《四合院:从秦淮茹悔婚开始》 第一章 秦淮茹悔婚 叶胜悠悠醒来,第一感觉就是:我这是在做梦吗?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五星级酒店的高档装修,而是土坯墙、麦秸和泥的屋顶,还有贴着纸的窗棂! 觉得身上也不对劲,怎么还穿着衣服?! 还有,身下也不对劲,翻身一看又一摸,是硬梆梆似棉非棉的东西,根本不是五星级酒店的席梦思床、丝绒鹅毛床垫和高支高密床单。 而且床和墙是砌在一起的。 这不就是,北方农村的坑吗? 我不是住在魔都五星级酒店,怎么跑到北方农村来了,难道是被打晕绑架了吗? 想到这,他不由得捏了捏脸。 嗯,会痛,感觉不是在做梦,梦没这么真实。 接着,他下意识地找手机。 结果,整个坑都找遍了,找了个寂寞。 难道手机被绑匪收走了吗?不管他了,趁现在没人,赶紧跑! 他急匆匆地下床,见坑下只有一双发黄的解放鞋,他嫌弃地一皱眉。 但眼下就这么一双鞋,不穿也得穿,总比光脚跑路好吧? 穿上鞋,站起来的时候,叶胜感觉一阵眩晕,差点站不稳。 怎么回事,昨晚他什么都没干啊! 昨晚两个字出现在脑海里,思绪自然而然飘了过去…… 在一家五星酒店的客房内,叶胜正跟下一任女友幽会…… 突然,门被打开了,现任女友——不过,过几天就不是了,他正准备提分手。 现任女友不知用什么方法,打开了他酒店客房的门,闯了进来,而且还带了她几个闺蜜。 被这么多人围观,叶胜是又惊又怒,又怕又羞,小心脏顿时快得像战鼓,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将思绪拉回来,叶胜赶紧费力地往屋外跑。 很顺利地跑到屋外,他头晕开始加重,而且肚子饿得不得了,嘴巴也干得不行。 他停下脚步,待稍微恢复一下,心想:自己这么虚弱,怎么逃。 他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农家小院,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仅就他一个人不说,而且窗户连一块玻璃都没有,屋顶还竟然是麦秸和泥,瓦片、水泥哪去了? 还有屋前不远处那黑乎乎的木头电杆。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木头,早就是水泥电杆了。 还有木头电杆上的大喇叭,现在不都是用音箱吗? 而且,整个村庄很静,只有鸡鸣狗吠,还有畜牲的哞叫,一点电子声音都没有。 叶胜摸了摸还在头晕眼花的头,以及裂开的嘴唇,迈着无力的脚,决定还是回屋观察观察再说。 他走进了另一间屋。 看到锅碗瓢盆灶,还有餐桌,可以确定,这是堂屋。 他先找到水缸,也不管水质如何了,用水瓢舀起就喝。 待肚子装满了水,他才停下来,感觉精神也恢复了一点。 叶胜察看着屋内的情况,突然,墙上的日历引起他的注意。 “1963年3月12日……这么早的时间,这是古董日历还是假的。”他心想。 转眼见到有一像框,上面镶了好几张黑白照片。 他好奇地走近去一看。 感觉相片上的人好熟悉好熟悉,就是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他正使劲想呢,突然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像是要随时晕过去的样子,吓得他赶紧停下不想。 休息一阵后,他忍不住又想。 不过,这次他不敢看着相片想了。 自然而然,相片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出现在他脑海里。 “这女的我好像认识啊!”他心想。 忽然,他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情满四合院》电视剧中的秦淮茹吗?只不过年轻了很多而已。 想到这,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了出来:难道我穿越了?!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他赶紧找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自己”。 镜子找到了,他怀着无比忐忑的心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中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其实,严格来说不算完全陌生,上几秒他在像框的照片中见过这人。 这就是我吗?长得还真不赖,比以前那副臭皮囊强太多了。 自恋地摸完自己的脸,叶胜明白,他真的是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穿越到一名也叫叶胜的农村18岁小伙身上。 只是有个问题让他疑惑不已,就是他只有前世的记忆,原主的记忆很是不全,特别是关于家人,关于秦淮茹的。 而且,一想,就脑壳疼。最后,他放弃了深想,得过且过吧。 肚子饿得难受,没办法,只有凭着残缺的记忆,找到米缸,熬了点小米粥,又在橱柜里发现了一罐腌萝卜,就这样对付一餐。 吃完饭,感觉头也不晕眼也不花了,浑身竟然也有了力气。 敢情,他刚才头晕眼花,双脚无力,是饿的!能饿到这种程度,该有多久没吃饭啊! 他正打算烧水喝,院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一中年男子的喊声:“叶胜,赶紧到高邦村小学报到,那边已经打了几趟电话来催了!” 报到,报什么到? 叶胜一怔,自然而然地在残存的记忆中一搜索,马上就明白了。 他走到屋外,对中年男子说道:“大队长,我再休息半天,明天就去高邦村小报到。” 大队长秦家梁一皱眉:“叶胜,自从淮茹出嫁后,你已经连续三天没出门了……其实在前天,高邦村就打电话来要你去报到了。我们考虑到你心情不好,没来叫你,可现在已经第四天了,你可不能再这么拖着了。” “队长,再休息半天,明天我保证去报到。” “好吧,明早你自己到高邦村……” 说完,大队长微摇着头离开了。 叶胜没有立即回屋,而是站在原地,努力捕捉消化大队长话里的信息。 当“淮茹出嫁”这个消息出现在脑海中,叶胜脑壳又疼起来,好像本能地不想回忆这方面的信息。 叶胜不想当睁眼瞎,也很好奇他跟秦淮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忍着巨痛,拼命想。 就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大团记忆像潮汐般涌入脑海中。 只一瞬,这些庞大的记忆就变成了自己的记忆。 他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而且,脑袋也不疼了。 初步接收记忆,他不由地站在那,重温原主和秦淮茹的旧梦…… 第二章 叶胜的要求 原主也叫叶胜,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跟家人一家挣工分去了。 由于年纪小,一天只能挣六个工分,只有壮劳力的一半多。 前年,父母亲相继去世,姐姐也远嫁了。 按理说,他妥妥的成了孤儿。 错了,他不孤单,他还有童养媳秦淮茹。 这秦淮茹比他大四岁,五岁就来他们家了,那时还是旧社会呢! 说秦淮茹是看着他光屁股长大的,那是一点错都没有。 按叶胜父母的遗愿,等他到了法定婚龄二十岁,就去领结婚证,让他和秦淮茹圆房,给叶家延续香火。 可惜他们看不到这一天,就双双去了。 原身叶胜是长得高高壮壮,英俊阳刚,但却是个老实孩子,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睡梦中弄脏了衣服、被子,也毫无顾忌地叫秦淮茹洗,倒把秦淮茹弄了个大红脸。 村里的后生经常开他的玩笑:“阿胜,你跟你的媳妇困觉了没有。” 每次他都这样回答:“没有,小时候天天睡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大了就不跟我睡了。” 上个月,叶胜在路上碰到经常跑城里的吴会计,他对叶胜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胜子,你抓紧时间跟你媳妇圆房吧,什么证不证的以后再补办也不迟。” 当时叶胜一脸的倔强:“不行啊,吴叔,我爹妈生前说过,要我二十岁再圆房……还有,秦姐也这样说的。” 叶胜走远后,似乎听到吴叔在后面叹了口气:“唉,真是老实孩子……” …… 一天傍晚,秦淮茹上工回来,放下农具就烧火煮饭。 晚饭的主食是棒子面做成的窝头,菜是一盘野菜、一盘白菜。 吃完饭,叶胜把饭碗一丢,就要去挑水,却被秦淮茹叫住了:“胜子,别急着干活,我有话要话。” 叶胜疑惑地看了秦淮茹一眼,停止起身。 秦淮茹没马上说话,好像在酝酿什么。 叶胜见了,隐隐觉得,秦淮茹要说的不是好事。 半响,见秦淮茹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一脸的坚定,开口道:“胜子,我恐怕不能嫁给你了。” 秦淮茹说完,满心忐忑地望着叶胜。 本来她还想晚一点跟叶胜说这事,不料今天上工的时候,大队长秦家梁,也就是她亲事的媒人,找到她,叫她一个月内给男方家回个准话。 回家后,她左思右想,决定还是早提早好。 说完后,她把心一横,打定主意,不管叶胜怎么责难,她都忍着。 见叶胜只是呆在那,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她又重复一句刚才的话:“胜子,我是说我们结不了婚了。” “为什么?” 听到叶胜问话中有股怒意,秦淮茹竟然松了口气:这才是叶胜应该有的表现。 “没为什么,就是单纯的不想。” “为什么?”叶胜向秦淮茹逼近了些,有点咬着牙重复问道。 见叶胜的神情有些怕人,秦淮茹说话也不怎么利索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村里人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问过大队长了,他说现在是新社会了,只要没领结婚证,就不是夫妻。”秦淮茹又恢复了自信。 “我……我不同意!” 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得手足无措和心痛如绞的叶胜,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秦淮茹脸色一黯,忍着心痛道:“我只是把你当做弟弟看待的……” 说这话,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真假。 论感情,她是喜欢叶胜的,至于这喜欢是亲情还是爱情,她不知道,她也没去分辨。 但她掂量得很清楚,喜欢当不了饭吃,过不了好日子。 她想起前几年,吃树皮、树叶,还有吃棉花籽拉不出屎的日子,更是坚定了离开农村的决心。 进城吃商品粮,离开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才是她最渴望、最需要的! 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舍弃很多,包括——感情! “仓促提出来,是有点突然。”秦淮茹深深地望了叶胜一眼,“这事没那么急,我还要在咱们家呆上一阵子……不过,我还是希望胜子你理解我。” “我不理解!我不同意!”老实的叶胜说不出什么花花的理由,只能口气强硬地直接顶了回去。 秦淮茹听了,好看的眼睛睁大,嘴巴张了张,却没马上说出话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淮茹才开口道:“胜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想错过这次进城的机会!” 见叶胜抿紧着嘴不说话,秦淮茹一脸的果决:“再说了,我们以后就是姐弟了,还是可以常连络的。” “我不管,我就是不同意!”叶胜重复着不同意的话。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应该,叶家在旧社会买了我,又把我养大,我却跟别人走了,换谁谁都受不了。” 秦淮茹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叶胜心里更难受。 秦淮茹此时眼圈发红,眼眶中泪花隐现,自顾自地说着:“以后叶家就是我的娘家,那人娶我,该付给叶家的彩礼一分都不会少,只是……” 秦淮茹头低了点,好像有点难为情:“只是我是童养媳,彩礼可能会少点。” 见叶胜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拼命反对她外嫁,只是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坐在那,秦淮茹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收拾好饭桌,刷好碗筷,没去灭灶里的火,反而加水后往灶里添火。 叶胜还是呆呆地坐在餐桌边,偶尔眼神空洞地看几眼正在那烧水洗澡的秦淮茹。 不到半个小时,秦淮茹就烧好水,并将水提到里屋,倒入浴桶。 听到里屋传来哗哗水声,叶胜空洞的眼睛有了一丝生气,两丝生气,三丝生气……最后,变成了熊熊烈火! 他霍地站起来,脚步坚定的走向里屋。 他脚步不停,到了门那,先是一推,推不动,肯定从里面给栓上了, 他动作不停,将肩膀对准门栓,用力一顶。 “啪”的一声,门栓断了,叶胜出现在秦淮茹面前。 第三章 贾张氏上门提亲 秦淮茹完全没有想到叶胜竟敢这样冒犯她,一时之间呆在那。 待反应过来,才惊慌道:“胜子!你做什么!快出去。” 边说边上挡下挡的,可哪里挡得住…… 叶胜不理秦淮茹的话,径直朝浴桶走去。 秦淮茹一急,竟然在浴桶里蹲了下去。 叶胜站在浴桶前,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 一分钟都不到,秦淮茹就憋不住了,哗地一声冒出头来。 见叶胜看着她,她“啊”地叫了一声,扑向了桶壁,将白花花的魅惑紧贴在桶壁上。 这时她才发觉,叶胜竟然就在眼前,身体离她的脸只有几公分。 这时,她自然不敢反身后退,只好将头尽量往下缩。 “叶胜,你不出去,我就要喊了!”她叫道。 惊慌中她看到,叶胜嘴巴紧咬,两眼不知是火还是血丝,总之红得很,看起来有些吓人。 “我不喊,胜子,算姐求你,你出去吧。”她口气放软,甚至是哀求了,希望打动叶胜,把他劝出屋。 一直呆呆不言语的叶胜,此时罕见地吐出两个字:“圆房!” 秦淮茹又惊又羞:“胜子,你还小,不该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眼见叶胜说完,就开始脱衣服,秦淮茹嘴巴动了动,终是没有喊出来…… …… 第二天早上,叶胜和秦淮茹难得没有去生产队上工。 秦家村大队是一天三出工,早上记2工分,上午记4工分,下午也记4工分,全天记10工分,这是满劳动力的底分标准;青壮年妇女一天三出工,分别为1.5、3、3工分,全天记7.5工分。 别小看这工分,没有它,你在农村就没粮吃。 因为生产队收获的粮食,在完成上交公粮、留足种子和牲畜饲料后,剩下的就是农民的口粮了。 口粮口粮,当然是按人头进行分配的,但却要用工分买。 人口多、工分少的农户,肯定是不够买口粮的。 队里也不会让你饿死,会叫你出钱买工分,再用工分换口粮。 没钱的话,队里也会让你欠一欠。 欠队里钱的农户,是不敢偷懒的,不然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甚至队里都不让你欠了。 买工分的的钱去哪儿呢?当然到工分高、买完口粮有富余的农户那了。 叶胜和秦淮茹没有上有老下有小,干个大半天得的工分,足够买她们的口粮了。 不过,勤劳的他们,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出工了。 …… 这天上午,他俩收工回家,就见院门口站了两人,像是在等他们。 叶胜认得其中一人是大队长秦家梁,另一人是一名身材矮矬,长着一张大饼脸的老年妇女。 “大队长,……张姨,你们来了。”秦淮茹打招呼道。 秦家梁看了他们一眼,笑着道:“我就说嘛!远远看见一对俊人,还在想是我们村哪对小夫妻,却原来是你们啊!” 秦淮茹听了,脸上却是笑容一僵:“大队长说笑了……叶胜是我…弟,我们不是夫妻。” 老年妇女这时也把脸板了下来,瞪了秦家梁一眼。 秦家梁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有人还不认识吧?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姨。” 他指了指老年妇女,又指着叶胜说道:“这位就是淮茹的……那位。” 老年妇女瞥了叶胜一眼,转向秦淮茹:“秦淮茹,叫我们在这站着,你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秦淮茹赶紧开门:“张姨,大队长,快请进。” 待他们都进屋,叶胜才进去。 众人坐定后,秦淮茹给两名客人倒了水,问道:“你们是为那事来的吧?” 秦家梁正想接话,被老年妇女抢了先:“什么这事那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就是你要嫁给我儿子的事吗?!” 秦淮茹看了叶胜一眼,有些心虚和尴尬。 突然,叶胜霍地站起来,手指大门吼道:“出去!” 叶胜这么一声大吼,把在场的人都吓一大跳。 秦淮茹埋怨道:“胜子,别把客人吓坏了。” 叶胜依旧指着门大声道:“再不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秦淮茹生气地瞪了叶胜一眼,对老年妇女和秦家梁说道:“有人发疯,我们到外面说。” 三人出屋后,叶胜向前追了一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他一下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在那绞着头发。 突然,他用力捶着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院门外的老树下,三人正商量着秦淮茹和贾东旭的事。 “我们就是为你和我外甥的婚事来的。”秦家梁说道,“上次我跟你谈过此事,你说最迟一个月内给我个准信……现在一个月到了,也没见你回个话,我和大姨索性就上门了。” 老年妇女面无表情的看了秦淮茹一眼:“你和东旭的事,行不行给个准话,好让东旭死心,我们也好去相其它家姑娘。你这样吊着我们,算怎么回事?” “我没有……”秦淮茹有些委屈。 秦家梁赶紧打圆场:“淮茹,我大姨说话喜欢直来直去,你不要往心里去……她还是很看中你的,要不然也不会大老远上门来了。” 听称呼,老年妇女就是贾东旭的母亲贾张氏,她和秦家梁还是亲戚。 “没想到一个农村的就这么会端。”贾张氏哼了一声,“要不是东旭今年过年的时候,来秦家村走亲戚,碰到你后看上了你,我才懒得操这个心。” 秦家梁见秦淮茹被贾张氏说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连忙咳了一声:“淮茹,都一个月了,这事你今天就给个准话吧。” 秦淮茹听了,转头向堂屋那边望了一眼。 不过很快,她眼中就现出一股果决。 “我……答应……东旭。”说完,她头就低了下去。 “那太好了,淮茹,以后我们就是亲戚了。” 秦家梁的高兴倒不是装的。 你要知道,这个时代,进城有多难。 只有进了城了,才有机会转非农户口,吃商品粮。 他和秦淮茹说起来,还是族亲,虽说出了五服,但还是秦家人。 “我说妹夫,先别急着攀亲戚,彩礼的事还没说了,万一谈不拢呢?” 秦家梁听了贾张氏的话,一拍脑袋:“你瞧我,竟把这事给忘了。” 他看向秦淮茹:“淮茹,上次我也跟你说了彩礼的事,你有意见吗?” “能不能再加点?”秦淮茹问道。 她之所以这样问,也是希望能给叶胜多一点补偿,毕竟终究是她对不起叶胜。 贾张氏也是思想比较老古董的人,知道秦淮茹是童养媳,也算是叶家的人,这事在她看来,还得叶胜同意,便问道:“那小子有什么意见?” “他……让我做主。”秦淮茹只好撒了个谎。 “那你想要多少?”贾张氏脸有点黑。 “188吧。” 贾张氏一听,差点跳了起来:“这么多!” 秦家梁也劝道:“淮茹,是有点多,能不能少一点?” 秦淮茹叹了口气:“我已经对不起叶胜了,不能在彩礼上对不起他。” “你如果死咬着这数不放,那就没得谈了。”贾张氏冷着脸站了起来,“我家东旭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中意他的城里姑娘一大排呢!还怕找不到媳妇。” 秦家梁一见,赶紧劝贾张氏:“大姨,来都来了,你先别急着走,再谈谈吧。” 然后对秦淮茹说道:“淮茹,你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进城的机会,你就松松口,少要点彩礼。” “少点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让大队长帮叶胜安排到村小当民办老师。” 当秦淮茹把这个条件说出来,秦家梁则是眉头皱得紧紧的,不作声,大概是很为难。 贾张氏却是一脸的高兴,像讨了大便宜似的,催促秦家梁:“妹夫,快答应他!” 秦家梁摇摇头:“这个要求我没法答应。” 贾张氏一脸的不信:“妹夫,你不是大队长吗,安排一个民办教师不难吧?!” “缺人的时候是不难,可问题是,村小教师已经够了。” “够什么够,十个也是够,十一个也是够,你就不能多塞一个人进去吗?!” 有可以省三瓜两枣的机会,贾张氏怎么轻易放过。 何况那不是三瓜两枣,而是一马车的瓜枣。 “我说大姨,大队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而且大队领导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你别在那给我说虚的,在秦家村,你这个大队长不是第一大,也是第二大,会说话不管用?!” 秦家梁不想跟贾张氏争辩秦家村谁说了算问题,他皱眉思考片刻后问秦淮茹:“就算我帮了你,彩礼钱你能便宜多少?” “只能便宜60元。” 贾张氏一听,跟她心理价位有10元的差距,但也并非不能接受。 “好!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 秦淮茹一听,心中有些高兴,可接下来秦家梁一句“但是”,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本村的大队小学真没有办法安排叶胜去当民办老师。不过,我们村下面还有一小山村,也就是第十六、第十七生产队,整个村有三百来人吧,他们那边学校缺老师。” “你是说高邦村?”秦淮茹问道。 第四章 你入城我进山 都是附近村子,秦淮茹自然知道,而且也去过,离秦家村约有十里路。 这高邦村前几年才通车,到现在还没通上电,在这一带算是比较偏僻的村落。 “怎么样,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秦家梁看着她。 “行,我替叶胜答应了!” 秦淮茹心中终于有了很大的安慰,毕竟,她替叶胜争取到了她能争取到的利益。 至于让叶胜当民办老师,也不是秦淮茹心血来潮,而是叶胜平时就流露出想当老师的念头,现在有机会遂他的愿,她自会尽力争取。 贾张氏见谈好了,从里兜小心地掏出一个手帕放在桌上,然后抖抖索索地打开。 “这是128元。” 秦淮茹一看这钱,心想:你这是早有准备,就那么笃定我会嫁给你儿子? 她赶紧把钱收起来,鬼知道贾张氏,也就是她未来的婆婆,等一下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还好,接下来大家只是商量领结婚证、办结婚酒、接新娘子等一系列事宜,没出什么事端。 回到屋里,秦淮茹见叶胜痛苦地蹲在地上,她张了张口,什么话都不敢说。 “姐,你答应了吗?”叶胜抬起乱糟糟的头,问道。 “……没有答应,我好说歹说,终于把他们打发走了。”秦淮茹违心地说道。 叶胜一听,高兴地跳起来,然后猛地扑上来,把秦淮茹拥得紧紧的。 对比叶胜的兴奋,秦淮茹却是一脸的感伤和无奈。 秦淮茹和贾东旭结婚的日子定在十天后,所以她和叶胜还有十天相聚的时光。 由于觉得自己对不起叶胜,秦淮茹这几天表现得格外好。 夸张点说,简直贤惠如圣母,媚惑如苏妲己了。 也许,是她的表现感动了上苍,她的姨妈也很配合,直到她结婚的当天才来找她…… …… 秦淮茹和贾东旭结婚那天,叶胜快到中午才醒过来,感觉头还是有点痛。 想起昨晚,秦淮茹炒了一桌好菜,还买了两瓶二锅头,说是提前给叶胜过生日。 叶胜确实过几天就是生日,他没多想,就放开胃口吃了起来。 由于心情好,加之秦淮茹很会劝酒,两瓶二锅头几乎合都入了他的口。被秦淮茹扶上床,叶胜一把搂住她:“秦姐,你说我只要好好喝酒,就好好陪我耍耍,你可不能食言。” “姐不食言,不过,姐要马上去方便一下。” 叶胜见秦淮茹出了屋,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叶胜,叫了几声秦淮茹,没有得到回应,以为她去生产队劳动了,也没太在意。 洗漱完毕,喝了水,正想吃饭,发现装饭的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一个信封。 叶胜先拆开信封来看,见是一叠钱和一张盖着两个红印章的民办老师报到介绍信。 看到这两样东西,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叶胜心中升起。 他赶紧去看纸条。 此时的他,已经在全身在发抖了。 待看完纸条,他眼一黑,差点摔个趔趄。 他又把纸条看一遍,嘴里喃喃道:“姐,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嫁到城里?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别人?为什么?……” 就这样,叶胜坐在那,“为什么,为什么”地念叨了一个下午,身形动都没动一下。 天黑了,他终于喝了几口水,然后往床上一躺,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屋顶。 就这样一直到天亮,他才睡过去。 就这样,一连三天,叶胜除了起床方便和喝水外,都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要不是他的眼睛,有时直愣愣地盯着屋顶,有时会闭眼睡觉,简直跟活死人无异。 到第四天,原主一闭眼,就永远地睡过去了,待醒来时,已经换了穿越后的叶胜了…… 重温完原主和秦淮茹的“美梦”后,叶胜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秦淮茹的“本体”了。 ……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即使幸运如穿越党,也没能例外。 所以,第二天,叶胜就前往高邦村小学报到。 去高邦村有两条路,一条就是小公路,好走但要绕路,路程较远。 一条就是叶胜现在走的山路,难走了一点,但却是近路。 路两旁长满了芦苇灌木,有的地方还有小片的树林,不知名的野花这边一朵那边一朵,沿路盛开着,告诉赶路的人盛春的信息。 至于红艳艳的杜鹃花,会在某个山坡、某个山坳中盛开一丛,零星点缀在满山的嫩绿中,格外的显眼。 叶胜脚程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村口。 高邦村小学他知道在哪,但总不能一个人冒冒失失地去。 来之前,他没跟村里说,现在还得去跟村领导报个到。 他打听清楚了,高邦村就两个领导:十六和十七生产小队队长。 正想找个人问问路,一抬头,刚好看见小公路转弯处出现一人影。 他赶紧走上前去。 到了近处,才看清对方是一面庞白净、长相靓丽的少女。 此时少女正牵着一头牛,提着一筐,正慢悠悠地迎面走来,大概是放牛去。 能在这小山村,看到跟秦淮茹有得一比的人,叶胜自然眼睛一亮。 不过,他可不是没过世面的乡巴佬,更不是看到女人就脸红、未尝人事的大男孩。 他微笑地问道:“你好,我是新来的小学教师,想问一下队长家怎么走?” 那少女刚看到他,本来也是双眼有亮光闪动,嘴角也有了小弧度。 毕竟叶胜这相貌,在这十里八村也算是出挑的俊后生。 哪知她听到叶胜的话后,脸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她板着脸,硬梆梆地说道:“不知道!” 说完,牵着牛仰头走了。 叶胜被顶得莫名其妙,心想:我前后世加起来,也不认识她,更没得罪过她,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而且,我可是你们村的先生啊! 他转头目送少女牵牛离去。 忽然,牛屁股屙出一大团物事,然后掉了下来。 见少女还在往前走,没去理会牛屎,他好心提醒道:“姑娘,出牛粪了,收一下。” 这年代,给农作物上肥料,基本没有用化肥,都是用的农家肥。 什么牛粪、驴粪、鸡粪,都要收集起来,不能浪费。 叶胜看见少女提的筐,里面装着的就是新鲜牛粪,用它可以到生产队换工分。 他话一说完,只见那少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还是板板的:“要你提醒,我不会看啊!” 叶胜一听,本想说:就是因为你背后没长眼睛,我才提醒你啊。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摇摇头,继续向前。 都进村了,找个人问路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确实如此,没走几分钟,他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老大爷。 他把路一问,老大爷非常热情地放下手头的活,死活要给他带路,怎么劝都不听。 到了第十六生产小队队长家,先谢了带路的老大爷,叶胜才报了身份。 队长叫吴永福,是一个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黝黑汉子,刚刚收工回到家。 他拿着叶胜递过去的大队介绍信,看了几眼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原来是叶老师到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派人去接你。” 叶胜不知他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客套,他客气道:“都是邻村的,距离不远,行李也不多,又识路,就不麻烦队里,自个来了。” “不麻烦,我们队驴车今天刚好有空……不过,叶老师既然到了,我就带你到学校转转,然后在我家吃午饭。” “那就麻烦吴队长了。” 第五章 城里人李舒曼 高邦村的村小就一幢一层的土墙木框房,共有两间屋,一间大的是教室,小的是教师住处兼办公室。 从吴永福家吃完饭回来,叶胜就开始打扫整理学校。 其实连学校都算不上,只是秦家村小学的一个教学点,拢共也就一个班,20名左右的学生,一名老师。 还好,上一任村小老师只走了一个多星期,学校还远没到荒废的地步。 据吴永福讲,叶胜的上一任是一位本村的姑娘,初中一毕业就在村小当民办教师。 上个月,她结婚外嫁不教了,村里就缺教师了。 他当时问:怎么不早一点找人顶替? 吴永福富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没找?我们已经把情况跟大队讲了,还推荐了一个名单,大队也同意了……哪知十天前,大队又变卦了。 吴永福后面没往下讲,但叶胜已然明白,他这民办教师顶替了别人才当上的。 不过,叶胜没什么愧疚的。 这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工作,能被他顶替了的,除了秦家梁的因素,对方硬件条件肯定也没比他好多少。 学历肯定没比他高,说不定出身还没比他好。 …… 忙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教室和自己的住处整清楚。 这时,村里小孩大概听到来了一位新老师,陆续跑到学校来看。 叶胜趁机叫他们明天来上学,没来的互相转告一下。 到了傍晚,有些收工回家的村民也走到学校,瞅瞅新来的先生长啥样,其中包括十七生产小队队长李二柱和那位放牛少女。 叶胜跟李二柱交谈了几句,李二柱叫他等下到他家吃晚饭,并问他有没有相熟的村民,以后可以寄那吃饭。 “没有,还望李队长帮我看看寄哪家吃方便。”叶胜说道。 听说可以寄在农户家吃饭,叶胜马上打消了独自开伙的想法。 李二柱皱眉想了想,不经意间,他转头看向门外。 叶胜见他眼前一亮,大概想到了他可以寄吃的地方。 果然,李二柱笑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叶老师,你就寄在我婶婶家吃吧。” “你婶婶?” “我婶婶今年50岁,儿子参军去了,大女儿也出嫁了,我叔前几年也走了,她家就剩她一个人……噢,现在还有一个。”李二柱指了指门外的放牛少女,“她也寄在我婶婶家吃,还住在那。” 叶胜看了门外一眼,先是疑惑,马上又明白了:“她不是高邦村的人?” “怎么说呢,李舒曼的父亲是我们村的人,不过很早就出去京城闯荡了,舒曼也是前几年才到这的。” 叶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上午见到放牛的少女,也就是李舒曼的时候,他就觉得她不像农村人,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 特别是那皮肤,比秦淮茹还白,一看就是没怎么干农活的人。 他没问李二柱,李舒曼怎么回到农村来了。 这种事情,当着李舒曼的面,不好问。 不过,他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 “舒曼,你进来一下。”李二柱对门外的李舒曼招了招手。 李舒曼看了叶胜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先生叶胜。” 李二柱介绍完,叶胜先开口道:“你好,李姑娘,我们上午在路上有见过一面。” 李舒曼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稍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转头问道:“李叔,有事吗?” “噢,是这样,叶老师今后就跟你们搭伙了。” 他的话一说出来,叶胜和李舒曼都大感意外。 叶胜意外的是,原来李舒曼也寄在李二柱婶婶家吃饭。 李舒曼意外的是,怎么把叶胜安排跟她们搭伙了。 她马上提出了意见:“李叔,这不太好吧,我和吴婶都是女的,他一个男的跑我们那,算是怎么回事!” 李二柱一听,脸上有不喜的神色:“舒曼,叶老师只是到你们那吃个饭,又不跟你们住,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了,难得有外面的人来我们村当先生,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哪有推三阻四的。” “又不是我请他来的。”李舒曼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李二柱没听清楚,问道。 “没什么,我听李叔的还不行吗?”李舒曼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她又问道:“这事吴婶答应了没有?” “等下我就跟婶婶说,她肯定会答应的。” 叶胜一听,敢情这事还没问过正主,是李二柱自己决定的呀! 不过,他没提出来,一切由李二柱去安排。 而且,他还听出一个问题来,就是李舒曼叫李二柱叫李叔,李二柱叫吴婶又叫婶婶,那么李舒曼叫吴寡妇不应叫吴婶啊,那不是乱了辈份了吗? 只是这怎么称呼是别人的事,叶胜虽听出疑惑来,却也没指出来。 …… 吃过晚饭,天还没完全黑,李二柱就带叶胜往吴寡妇家走。 他要交代叶胜搭伙的事,顺更让他认个门。 到了吴寡妇家,她们也刚吃过饭,吴寡妇正在刷碗,李舒曼正在点煤油灯。 眼瞅着天就要大黑了,在不通电的山村,晚上照明就靠它了。 这还算好的了,有的山区晚上照明用的是火把、竹把之类的,烟熏火燎的,还有残留物要打扫。 李舒曼看了叶胜一眼,没打招呼,只叫了一声“李叔”。 李舒曼对叶胜爱搭不理,李二柱大概也察觉到了,他只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吴寡妇倒很热情,扔下没刷完的碗迎出来:“先生来了,快请坐!” 叶胜被人称为“先生”有些别扭,连忙说道:“吴婶,别叫我先生,我才多大啊!” “要叫的,以前的学堂私塾我去过,都是要叫先生的。” “现在是新社会,叫我小叶就好了。” “那不行的,多没礼貌啊!” 一旁边的李舒曼撇撇嘴,插口道:“吴婶,吴秀英姐姐在村小当老师的时候,都没见你这样叫过。” “本村的那不一样。”吴婶瞪了李舒曼一眼。 李二柱见了,劝了一句:“婶,以后你就叫叶老师吧,跟我们一样叫,先生那是老辈的叫法。” 还是李二柱说的话管用,吴婶没怎么想就同意了:“既然大家都这样叫,那我就叫你叶老师。” 说完,她上下打量了叶胜一眼,口中竟然啧啧有声:“哎哟,叶老师这长得可是一表人才,比得上画上的人儿了。” “吴婶快别这么说,我就一乡下小子。” “你可别谦虚!这么一个有文化、长得俊、又有礼貌的年轻人,吴婶可还是第一次见呢!” 叶胜:“……” 他无语地想:这么使劲地夸我,是真心的还是想捧杀我? 李二柱听了,笑着附合道:“叶老师确实不错……不过,婶,叶老师,我队里还有事,不能陪你们唠嗑了。” “李队长有事赶紧去忙。” 送走了李队长,进门的时候,李舒曼指着门上的画像:“吴婶,你说某人像画上的人,不会指的是他吧。” 叶胜和吴婶一看,那门上的画像画的是门神钟馗,又黑又丑又凶。 吴婶拍了一下李舒曼:“你这小妮子,瞎说什么呢?” 叶胜收回看画像钟馗的目光,笑了笑:“钟馗是神仙,能镇鬼尅邪,我想当还当不上呢!” 李舒曼斜了叶胜一眼,轻哼一声:“有的人连骂他的话都听不出来,不知是脸皮厚还是傻。” 吴婶在一旁有些听不下去了:“我说小妮子,有你这么待客的吗?何况叶老师是我们村唯一的先生!” “就教一帮孩子读读算算,谁不会啊!” “你……”吴婶板下脸来,想要斥李舒曼几句。 忽然间,她想到什么,看了叶胜一眼,脸色平和了许多:“你还记着那件事?” 李舒曼抿着嘴不说话,却头也不回地进自己屋了。 “李姑娘遇到什么事了吗?”叶胜问。 “唉……也没什么,我们进屋说。”吴婶不自然地笑了笑。 在跟吴婶商量搭伙的事时,他有想过问吴婶:李舒曼的家庭是个怎样的情况?为什么对他有偏见? 不过他又想到,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初来乍到就打听有些唐突,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就没问。 离开的时候,他见李舒曼的房间门关着,但有昏黄的煤油灯光透出来,便打了个招呼告辞:“李姑娘,我先回去了。” 吴婶见里头没回应,当先前头带路:“不要管她,你走你的。” 走到屋外,她又问叶胜:“去学校的路还认得吧?要不要我送你?还有,手电筒有电吧。” “吴婶放心,我认得路。”说完他打开手电筒,“你看,手电筒也有电,够亮。” “那就好……记得明早准点来吃饭。” “都记着呢,吴婶回吧。” 跟吴婶告辞,他便向学校走去。 刚走了二十来米,路过一棵大树的时候,他感觉树后有人影一闪。 他拿手电一照,空空的没人。 他眨眨眼,有些弄不清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还是怎么的。 不过,就算真的有人躲那,只要不是针对他的,也懒得去管。 他一照完,就径直离开了。 第六章 两人对不上眼 回到学校,叶胜在煤油灯下备了两个小时的课。 没办法,毕竟不是师范毕业的,也没有从事过教师这一行业。 万事开头难,等上手了、熟悉了,那备课花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两个小时的备课时间,这还是在他先前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不然要花的时间更多 在知道自己要当民办老师的第二天,他就去找了秦家村小学的校长,即是报到,也是听一听学校有什么安排。 因为,高邦村教学点是归秦家村小学管的。 校长无非说一些教师职业是神圣的,要好好干,尽量早一点投入工作去之类的套话。 他当然找理由推托,他可不想错过跟秦淮茹相聚的最后时光。 他说,他还没有准备好,想多学习一下,听几节有经验教师的课,再去高邦村小。 校长勉强同意他等秦淮茹结婚后再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他每天确实有去秦家村小学听一两节课。 不过,仅此而已,开会学习之类的,他一概不去。 你要知道,这年头,开会学习可是常事。 ……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后,脑中再过一遍今天要教课的内容,又翻了翻教材教参,见快到早饭时间,就向吴婶家走去。 吴婶家离学校不远,绕过一个小山丘就到了,不到十分钟的脚程。 到吴婶家的时候,见李舒曼正在洗脸,随口问道:“刚起来?” “谁刚起来?!农活都干了两个小时了!哪像你似的,睡到饭熟了才起床。” 李舒曼说着,毛巾重重地摔在脸盆里。 叶胜没想到他随口一句,李舒曼就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嘴角含笑,说道:“原来这样,那李劳模辛苦了。” “你……” 李舒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洗脸水一泼:“阴阳怪气的!” 吴婶从厨房探出头来:“叶老师来了,那就开饭了。” “早就要开饭了,我都饿死了。”李舒曼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吴婶端着饭,从厨房出来,见李舒曼自己一个人坐饭桌前,责备了一句:“没规矩,赶快请叶老师坐下吃饭。” 李舒曼抬头看了叶胜一眼:“他四肢健全,自己不会坐,难道还要我去抬他?” 叶胜没理李舒曼的话,对吴婶说道:“吴婶,以后我们就一个锅里搅马勺了,别那么客气。” 说着,他自己坐了下来。 李舒曼白了叶胜一眼,嘀咕道:“谁跟你一个锅里搅马勺……” 她正要往下说,忽然鼻子动了动,眼睛放光地看着吴婶端上来的饭:“葱油饼!怪不得我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说着,她就像几天没吃饭似的,抢了一块葱油饼就往嘴里塞。 对于李舒曼这种不顾形象的行为,叶胜看得有点呆了。 吴婶大概看到了叶胜的疑惑,说道:“小妮子是被前几年的苦给饿坏了,看到好吃的就急了些……我们别理她,自已吃自己的。” 被吴婶一提醒,叶胜不由得记起了前几年饿肚子的情景。 不过,他是穿越来的,只有记忆,没有亲身体验,感受倒没那么深。 “她什么时候来高邦村的?”叶胜问。 “你知道她不是本村的了?”吴婶有些意外。 “没有,看她独自一人在这,猜的。” “来了有四年了吧。” “吴婶…我的事…没必要让外人……知道。”李舒曼口里塞满葱油饼,含糊道。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不说别人也会说。” 吴婶叹了口,继续道:“舒曼他爸犯了错误……舒曼由于年龄小,照顾了一下,没跟着去,就到老家来了……来的时候,我记得才十四岁,还没长开呢。” “既然这边是李姑娘的老家,应该有叔伯兄弟之类的亲戚,怎么却在吴婶家搭伙?”叶胜问道。 “他们家也是外来户,没本家人,只有几家交好的。” “吴婶公公家算是交好的一家吧。” 吴婶点点头,“我公公生前跟舒曼她爷爷交情不错,再加上我又一个人过,就将她要了过来一起搭伙了。” 叶胜听了,看向李舒曼,眼里露出同情。 “别那样看着我,假惺惺的。”李舒曼根本不领情。 叶胜也不以为意,笑了笑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李舒曼听了,放了手中的葱油饼:“你什么意思?别在那拽什么诗词,别以为我听不懂!” “就字面意思。”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把心思动在了我身上!” 叶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舒曼:“你脑子才有问题,竟误会我对你有意思……我刚才只是同情,知道不?!” 李舒曼脸一红,狠狠地咬了一口葱油饼:“谁要你同情!” 接下来,两人都一言不发,在那咬着饼。 吴婶瞧一眼叶胜,又瞧了一眼李舒曼,心里在发愁:这两人一上来就不对付,这可如何是好…… 吃过早饭,叶胜回学校教课,李舒曼去放牛,吴婶也要跟队里李二柱他们出工干农活。 …… 上午的课上得挺顺利的,毕竟是小学生,还是比较听话,还没到青春期、叛逆期。 中午跟李舒曼大眼瞪小眼吃完饭,叶胜把碗一扔,就要跟吴婶告辞离开。 他还没开口,有人比他先说了:“有的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缸里的水都快见底了,也不主动去打,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儿。” 叶胜一听,就知道李舒曼在那阴阳怪气地说他。 他有些恼火。 这李舒曼,到现在了还是把他称作“有的人”,好像他没有名字似的。 而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叫人做事情能不能客气点、有礼貌点?! 他真想几句粗话骂过去:你爹妈没教你好好说话是吗?你书读到狗身上去了! 他望了在场的吴婶一眼,硬是把到嘴的粗话给咽下去了。 他想起了他的身份——老师。 作为一名教师,如果在人前乱喷粗话,那就不是形象问题,而是素质问题了。 他从嘴里挤出五个字“我这就打”的时候,却被吴婶拦住了:“别听她的,你先回去,下午还要上课呢,水我去打。” “现在才12点多,下午2点才上课,没关系我去打。” 叶胜说着,不顾吴婶的阻拦,去院里挑了水桶,往两里外的水井走去。 第七章 挑水和洗澡 走了约十分钟,到水井处,叶胜转动轱辘,将装满水的水桶摇上来,倒入自家的水桶,接着又把水桶放入井里打水。 如此四趟,将两桶水装八分满,挑起来,稳稳当当地向吴婶家走去。 到吴婶家的时候,坐在门口的李舒曼还特意站起来,往叶胜挑的水桶看了看。 将水挑到厨房,正在厨房收拾的吴婶赶紧过来帮忙,想两人抬一边,一起把水倒进水缸。 “吴婶,我一个人能行,你忙你的吧。” 就见叶胜说完,右手抓住水桶把手,左手托住桶底,轻松又稳当地提到了水缸沿上。 然后,将水桶慢慢倾斜,待过了水平线,猛地往下一倒,整桶水就倒入水缸了。 他又将第二桶水也迅速倒入水缸。 吴婶见了,习惯性地啧啧两声:“叶老师,没想到你这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我也是农村出身,许多农活都干过。” “嗯,看得出来。”吴婶说着,看了门口处的李舒曼一眼,“舒曼就不行了,到现在还挑不了重担,就比如说这挑水,她只能把水桶装个四五分满,还一路溅水。” 李舒曼见吴婶说她,转头努努嘴:“我以前哪干过这个啊,不像有的人,打小就干惯了。” “你还好意思说,到这都四年了,很多农活还不会干,更不用说干好了。要不二柱怎么会安排你放牛,那可是小孩都会干的活。” “我也想干工分高的活啊,可不是没能力,就是不让干。”李舒曼说着,看了叶胜一眼,“好不容易有一个我会干、想干,工分又高的工作,又被有的人捷足先登了。” 叶胜一听,联系到吴永福的话,已然猜到,被他顶替了高邦小学民办教师工作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眼前的李舒曼。 又见了李舒曼和吴婶的神情,更是证实了他的推测。 怪不得李舒曼一见面就对他耍脸子。 “李姑娘,你说的不是我吧?”叶胜边向李舒曼走去边问道。 跟李舒曼的疙瘩,他觉得还是早点挑明了早点说开了好。 “你说呢?既然猜到了,何必明知故问。”李舒曼依然没给他好脸色。 叶胜走到李舒曼身前,看着她的眼睛:“李姑娘,实在对不起,我根本不知道这事,要是知道的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李舒曼也直视着他,眼中有明显的揶揄意味。 “早知是这样,我就不接受这份工作了!” 李舒曼看着叶胜的眼睛,觉得他眼中满是真诚,不像说假话。 她有些困惑了,依眼中所见,叶胜说的是真的,可她心里却不太愿意相信。 她又想到,现在说这这些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叶胜不可能不当这个民办教师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叶胜肯退出,她也不愿接受这样的“施舍”。 “别假惺惺的装好人,我不需要。”她说道。 叶胜见李舒曼嘴巴虽硬,但眼中对他的敌意已经减了不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可不想天天吃饭时候,有人跟他怼,那可是很影响胃口的! 他刚才的话也不全是谎话。 在他向秦家梁提出要当民办教师的时候,他是不知道秦家村小学情况的,以为真的人员满了不缺人。 后面决定来高邦村的时候,他与秦家村小学接触多了,这才知道,秦家村上个月有一公办教师中途调走了。 原本上面是说要再调一个公办教师过来,可一个多月了还没动静,大队就决定,再招一个民办教师。 不过,这个名额,大队支书已经有中意的人了。 秦家梁不想跟支书闹红脸,恰好这时,高家邦也缺民办教师,就把叶胜安排了。 其实这事,叶胜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他如果争一争,向秦家梁送点礼什么的,说不定事情就倒过来了。 叶胜留在秦家村,大队支书中意的人到高邦村。 事是这么一个事,理是这么一个理,如果让叶胜再选一回,他还是选来高邦村。 他光棍一条,秦家村和高邦村区别真的不大,何必多花代价折腾,而且不一定能成。 叶胜把思绪收回来,笑着又重复了一句他先前说过的话:“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李舒曼白了他一眼:“能不能换句新词。” “能!“叶胜应得很自信。 随即他脱口而出:“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李舒曼听了,脸一红,啐了一口:“乱七八糟的,不知所云!” “我随口说的,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懂。” 叶胜微笑着挑起水桶,继续到水井打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吴婶和李舒曼已经不在屋里,出工干活了。 叶胜估摸着快到两点了,得去学校了。 他看看水缸,已有六七分满,绝对够用到明天,不洗澡的话,后天都够用了。 他便放下水桶,回学校教课。 ……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胜和李舒曼虽然不大眼瞪小眼了,但还是没话说。 饭一吃完,李舒曼就关在自己房间,不知在干什么。 叶胜没着急回学校,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洗澡。 虽说天气很暖和了,但还是有些凉,他不想洗冷水澡。 但他也不想烧水。 学校是有一个土灶,但看样子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用过了。 这情况实属正常,他的上一任吴秀英是本村人,吃住都在家里,用不着那些东西。 所以现在,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在吴婶家烧点热水洗澡。 他把想法跟吴婶一说,吴婶马上往灶里添柴,往锅里加水,热情地为他准备着。 “叶老师,你崩客气,以后就在我这烧水洗身子,天暖就在院里洗,天冷就在我房间洗,没事的。”吴婶又加了把柴,说道。 “给吴婶添麻烦了……还有,吴婶烧开水喝的时候,能不能随手把我的暖水瓶也装一下。”叶胜也是个厚脸皮的,“得寸进尺”起来了。 “这有什么,就多一瓢水的事……你暖水瓶带来了吗?” “还没有。”叶胜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取衣服毛巾,顺便把暖水瓶也带来。” “快去吧,水一会儿就热了。” 叶胜回到学校,取了换洗衣物和毛巾,提了暖水瓶,不到二十分钟就返回来了。 第八章 我的东西你少碰 吴婶看见叶胜,指着小院里的一块碎石地:“往年我儿子在家的时候,都是在这里洗。” 叶胜看了一下那块地方,有点坡度,不会积水,而且是碎石铺地,尘土不会溅上来。 上面搭了一个半人高的木架,洗澡的时候可以放盆,平常可以放箩筐晒东西。 叶胜把换洗的衣服放在吴婶房间,回厨房装了两大盆满满的温水,放在小院的木架上。 洗澡可不是洗脸,一瓢水就行。 一大盆水也不行,叶胜觉得还是洗不干净,至少要两大盆。 他脱了只剩裤衩,就在那洗了起来。 刚洗了一半半,忽然背后传出一声尖叫。 他赶紧回头一看。 只见李舒曼气呼呼地圆睁双眼,一只手指着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 叶胜见她这么大的反应,而且明显不是大姑娘看到光膀子小伙子羞得的,而是气的。 他有意外,也有些恼火:我就洗一个澡,没碍着你什么,你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他口气有些生硬地回道:“我什么了?不就是洗个澡么?若碍你眼你可以回屋呆着啊,没人请你出来!” 李舒曼“李”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那是我的脸盆,你竟敢……” 叶胜听了一怔,看了一眼他用的另一个陌生脸盆——原来李舒曼是为这个生气。 他说话的口气没那硬气了:“不就是用一下脸盆吗,又用不坏。” “这是用不坏的事吗?你用过了,以后叫我怎么用!”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有那么脏吗?又不是不给你洗干净!” “你……你不告而用还有理了!”李舒曼气得脸涨红。 叶胜不想再跟她争吵下去,将李舒曼脸盆里还剩的一点水倒入自己脸盆,拿起来向李舒曼出去。 “你干什么?”李舒曼瞪着叶胜,往后退了一步。 “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见你那么在乎你的脸盆,我现在就还给你。” 叶胜说着,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你放在台阶上就可以!” 说完,李舒曼急急转身背朝叶胜。 叶胜看到李舒曼连脖子都红了,心想:看刚才的架势,我还以为你跟老妇女一样老油条了,到底还是个姑娘家。 他说了一声“谢了”就转身回去接着洗。 眼角瞥见李舒曼拿了他放台阶上的脸盆,往厨房去了。 洗完澡,到吴婶房内把衣服换了。 一出门,见李舒曼一个人坐在饭桌前,他随口问道:“吴婶呢,怎么没看见她人?” “串门去了。” 叶胜点点头,把脏衣服往自己脸盆一放,提起暖水瓶就要走。 “你等一下!” “有事?”他转头看向李舒曼。 “当然有事。”李舒曼脸严肃的很,“我现在郑重跟你交代,以后我的东西你少碰。” “你不会真的生气吧?至于吗?不就是用一下脸盆而已。” “少废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叶胜有些不耐烦地应道,打开手电筒就往学校方向走。 路过大树的时候,他特地注意一下,没发现有人藏那的痕迹。 …… 第二天,叶胜准点去吴婶家吃早饭。 刚进屋,就看到李舒曼坐饭桌前在那唉声叹气。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大早上的你叹什么气?”叶胜忍不住说她。 李舒曼白了他一眼:“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背一天石头试试?” “背石头?我们村还有矿山?” “矿山倒没有。”吴婶这时端饭过来,“这不,高邦村要开一条引水渠,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背石头筑坝呢。” “她也去背?”叶胜指了指李舒曼。 “省不了,不过她就早上背个两小时,上午和下午放牛去了,倒不要背。” 叶胜此时倒没说风凉话,甭管李舒曼背多少,至少她尽力了。 “石头我背过,确实挺辛苦的。”叶胜说道。 “当然了,你看…”李舒曼说着,就要掀开衣领,将红肿的肩膀展示给叶胜看。 叶胜连忙咳了一声:“不用看了,我刚开始背石头的时候,肩膀疼了好几天,后面才慢慢适应了。” 李舒曼这时才知道她有些唐突了,脸红了红,撇撇嘴:“你知道就好。” “知道你辛苦,那就多吃点。” 叶胜说完,又看了李舒曼几眼,忽然间明白过来: 这李舒曼还在生他的气,还在认为她这么辛苦,是因为他抢了她的民办教师工作造成的。 他有些无语:按她的逻辑,自己是不是要养她一辈子,她才没气撒。 想到这,他忽然心中一动,又仔细瞅了瞅李舒曼。 心底暗暗小赞一声:这李舒曼长的是真的不赖。虽说脸大了些,但生得长眉大眼小嘴,有点湾湾女星大s的影子。 李舒曼大概觉察到了叶胜打量的目光,脸一板:“正吃饭呢,你眼往那儿看!” 叶胜笑笑,这才埋头把饭吃完。 …… 中午一放学,叶胜就自觉地离开学校到吴婶家。 时间还没到12点,吴婶还没收工回来,倒是李舒曼放牛回来了。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她问。 “我看水缸水不多了,我来挑水的。”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这么自觉。” “昨天我也很自觉好不好?”叶胜边挑起水桶边说道。 李舒曼哼了一声:“脸皮好厚,昨天明明是我提醒,你才去挑的水。” “你有所不知,昨天我已经准备去挑水了,只不过是还没行动,就被你先提出来了。” 叶胜说完,对着李舒曼呵呵一笑,担着水桶出了门。 李舒曼望着叶胜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挑个水都这么多歪理。” 挑完第一趟水,吴婶收工回来了。 他又打了两担水,水缸就满了,刚好这时,午饭也好了。 吃完午饭,他正想下桌,李舒曼忽然问吴婶:“吴婶,村里有木匠吗?” “没有。”吴婶不知道李舒曼问这干什么,“秦家村有,不过那工钱可不便宜。” “秦家村确实有一木匠,叫秦远桦。” 叶胜点点头,然后问李舒曼:“你要打什么家具?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我能打什么家具,不就是想造一个浴桶吗?” “浴桶?家里不是有吗?”吴婶问道。 第九章 盖简易浴室 “坏了一个星期了,这几天没洗澡,怪难受的。” “你就是矫情,我十天半月没洗,一点感觉都没有。”吴婶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哪能跟你比啊,你一个冬天就洗两三趟。”李舒曼有些嫌弃努了努嘴。 “城里人就是麻烦……有擦一擦,重要的地方洗洗就成,非要用水冲用水泡。” 李舒曼被吴婶说得脸有些红,她斜了叶胜一眼:“说什么了吴婶,这边还有一大老爷们呢。” “叶老师是文化人,不会计较那么多的。”吴婶说着转过头来面向叶胜,“是吧,叶老师。” 叶胜点点头:“你们说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 李舒曼看了叶胜一眼,转身进了她的房间。 片刻功夫,她就抬了一个大桶出来:“你看,这浴桶坏得根本都不能用了。” 叶胜一看,浴桶的两个铁箍已经全断了,好几块木板也烂出洞来。 “本来这浴桶就一尺高,装不了多少水,洗得不爽利;现在好了,完全不能用了。” 李舒曼边说边把浴桶放角落:“反正以后用不着它,也不要放房间了。” 放好后,她看着吴婶,问道:“吴婶,我请不起木匠,那有没有谁家有多余浴桶?”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这东西又贵又占地方,谁家没事造几个放家里。” 李舒曼一听,很是失望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完了,木匠木匠请不起,买又没地方买,那叫我以后怎么洗澡。” “要不,搭一个小房子,像男人那样洗?”叶胜建议道。 “你是说,在小房子里,端两盆水进去,把水用毛巾撩起来洗?” 叶胜点点头:“就是那样,水多的话,还可以舀起来冲一冲……不过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冬天洗的时候,可能有点冷,不像泡澡。” “那怕什么,总比不能洗澡强。” “你先别高兴,盖房子哪那么容易。”吴婶给李舒曼泼了一盆冷水,“照样要请泥水师傅,照样要花钱买材料,不比箍个浴桶便宜。” 李舒曼一听,刚刚高兴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忽然,她看着叶胜,眼睛一亮,高声道:“这建议是你提出来的,你肯定有办法花小钱办大事……要不,你出钱盖,让我们用用?” 叶胜摇摇头:“我要盖小浴室,也只会在学校盖,没准队里还会出钱。” “婶,你能不能跟李叔说说,把学校的浴室盖到我们家来。”李舒曼一脸期冀地望站吴婶。 哪知这时候,吴婶的脸难得板了下来:“舒曼,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是明显的占队里便宜,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叶胜虽没有吴婶反应那么大,但觉得以舒曼这种身份,这种话还是要少说,不然到时候有的亏吃。 他也劝道:“学校是公家的,浴室盖在学校也算公家财产。你这挪过来盖在吴婶家里,就变成个人的,这种事可大可小,没必要冒险。” 李舒曼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提了,行了吧。” “现在不准提,以后也不准提。”吴婶又强调了一句。 “我知道错了婶。” 李舒曼说着,上前靠在吴婶身上,摇了摇她手臂,嘟着嘴撒娇道:“我都认错了,婶你就别板着脸了,怪吓人的。” “谁叫你不长记性。”吴婶最后说了李舒曼一句,脸慢慢舒展开了。 “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大不了也去学校洗澡。” 说完,李舒曼看向叶胜。 见叶胜呆呆地盯着自己,脸微微一红:“你发什么愣,我的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叶胜连忙挪开目光。 他刚才看到李舒曼在那撒娇,差点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这还是平时那个阴阳怪气的李舒曼吗?! “真听到了?那我说的是什么?” “你说要到学校洗澡。” “既然听到了,该怎么做总该知道吧。” “帮你洗澡……错了,帮你盖个浴室,好让你有地方洗澡。” 李舒曼先是脸一板,听到后面才露出一抹微笑:“知道就好。” …… 下午放学后,叶胜找个机会,把想在学校盖一个小浴室的事跟李二柱说了。 李二柱听了,有些为难:“叶老师,按理说你这个要求很合理,我们应该无条件支持,可现在队里实在抽不出人手来忙这件事。” “那什么时候有空。”叶胜问。 “等麦子割完入库后吧。” “这么说还要一个月后……要不这样行不行,不知道队里有没有土坯?” “这倒是有,农闲时脱坯的。” “李队长,你明天叫人送一百块土坯到学校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办。” “这好办,明天我叫他们送去。” 既然没人帮忙,那就自己做,又不是不会。 第二天一大早,两名村民推着手推车,送来了一百块土坯。 由于上午和下午要上课,叶胜就利用中午和傍晚的时间,准备一些麦秸和粘土,再加适量的水,进行和泥工作。 至于椽檩用的木头和墙基用的石板,盖学校的时候剩了些,堆在教室墙角里,这时候刚好派上用场。 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天,不上课,叶胜就利用这一天,争取把浴室盖好。 拢共就巴掌大、面积也只有一平方米的地方,用的料不多,需要干活的人也不多。 在他睡觉的地方,有一个后门,他把小浴室就盖在那,连门都省了。 地基也是现成的,盖学校的时候本身就有留余。 什么水泥混凝土就不要想了,他去河里了几趟,挑了些鹅卵石作地面,并弄成一定坡度,排水口就对着学校的排水沟,不用另挖另埋,方便。 垒墙的时候,下面先用石板,半人高后才用土坯。 石板和石板、土坯和石板、土坯与土坯之间的粘合物,就是昨天和好、今天再和一遍、掺杂了麦草的粘泥浆。 连浴室房顶抹的,也是这种粘泥浆。 整整忙了一整天,终于将简易浴室盖好。 吃饭的时候,当他把小浴室盖好的事说出来时,李舒曼一脸满满的不信。 “不信是吧,等下吃过晚饭,敢不敢跟我到学校看看。” “有什么不敢的,我还怕你吃了我。”李舒曼仰着头,眼睛下斜地看着叶胜,“我倒要看看,你盖了间什么东西……我可先说好,茅草屋可不算。” 第十章 帮我洗衣服就成 晚饭一吃完,天还没黑,李舒曼就拉着叶胜回学校看新建的浴室。 在小浴室进出几趟后,她点点头:“不错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好……就是小了点。” “大一点费料,而且空间大,冬天会更冷。” “有一定道理。”李舒曼说着,走到叶胜的办公桌前。 她翻了翻学生作业簿和教案:“看样子,你工作还挺认真的。” “必须认真,不能误人子弟。”叶胜微笑道。 “误人子弟?这说法有意思,我还以为你会说一些文件上的话呢。” “我的说法只是通俗的形容,文件上的那些话是比较正式,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别,免了,留着你自己好好学习,趁着天没黑,我要赶紧回家。”李舒曼边说边往门外走。 “先别急着走,有件事情我还没有说清楚。”叶胜叫住了李舒曼。 “长话短说,什么事情?”李舒曼转身问道。 “当然是浴室的事情。” “浴室的事情?”李舒曼看了一眼浴室,脸上露出疑惑,“我觉得浴室挺不错的,我准备明天就来洗澡。” “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 叶胜露出吃惊的表情:“我说李舒曼,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我清楚地记得,我还没说同意你来这洗澡吧。” 轮到李舒曼吃惊了:“你说你不同意我到这里来洗澡?……怎么可能!你盖浴室,不是知道了我洗澡困难后才动手盖的吗?难道不是为了我……” “你想多了,我是为了我自己方便,可不是为了你。” 李舒曼听了,脸马上涨得通红,整个人呆立在那。 一种被人轻视,甚至是羞辱的感觉充满了她的心胸。 她憋得难受,想撒泼几句。 可理智告诉她,叶胜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最终,她只是充满怨气地瞪了叶胜一眼后,快步离开了。 “脾气还挺大。”叶胜望着李舒曼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后,吴婶赶着上工,碗没刷就先走了。 看着李舒曼刷碗,叶胜也想回学校了。 “你等一下,我有事说。”李舒曼叫住了他。 “是为浴室的事吧。” “你我之间还有其他事吗?” “有啊,食则同桌,寝则同榻…嗯,后面一件事差了一点。” 李舒曼听了,把刷碗破布一扔,凶凶巴巴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不是要跟我谈浴室的事吗?” 这李舒曼开句玩笑反应都那么大,实在是无趣,叶胜连忙转移话题。 “以后少在我面前耍花腔。”李舒曼又捡起破布刷碗,“是要跟你说浴室的事……昨晚我想了一下,确实自己太唐突了,我们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什么地步?” “就是那种……好了,别打岔,说浴室的事。” “是不是‘食则同桌,寝则同榻’的地步?那时候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两人溶为一体,不分彼此。” 李舒曼此时又羞又恼:“刚警告过你,你又来了。” 不过,李舒曼此时的警告看上去软弱无力。 这怪她自己,说了歧义的话,让叶胜顺竿爬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叶胜适可而止,“其实你要用浴室也简单,就是帮我洗衣服。” “帮你洗衣服?不行不行!我不洗男人的衣服。”李舒曼连连摇头。 叶胜没想到李舒曼拒绝的这么快,说实在的,他可不想失去李舒曼这个“客户”。 毕竟,浴室一个洗两个人洗,对他都没什么影响,还不如用它让自己更懒惰一点。 “别这么快就拒绝,好好想想。再说了,你还可以在学校烧水,灶和柴火我都可以免费提供。” 没办法,他只好再加一点码。 李舒曼还是摇头,不过没刚才摇得那么坚决了。 叶胜就站在离她两米处看着她,只要她没有亲口说出拒绝的话,他就认为还有机会。 果然,李舒曼洗完碗后,走近两步,上下来回打量着叶胜。 叶胜被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禁问道:“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初次见面。” “我是想仔细看看你衣服脏不脏,身上的味道重不重。” “脏不脏我理解,洗衣服吧,穿得越干净越好洗,但这味道又是怎么回事?” “有的人衣服一股味道,洗起来熏死人了。”李舒曼脸露嫌弃。 “要我说,你就是矫情,还没真正溶入农村。”叶胜忍不住说她,“农村人天天干活,哪个不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碰到施肥拌种时,还一身粪味。” “你说的这些,我来农村也有几年了,哪会不知道?”李舒曼难得没顶叶胜,她叹了口气,脸现深深的无奈: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它又是一回事,我还是不喜欢他们身上的臭汗味,更讨厌大粪。” 叶胜理解李舒曼,甚至赞同她,但这话可不敢说出来。 这时候,下农村参加劳动锻炼是上面大力提倡的,像李舒曼这种不讲zhengz的话,千万不能说,特别是她这种身份的人。 叶胜脸沉了下来,口气严肃地对李舒曼说道:“你这话我就当做没听到,以后千万不要再讲了,除非你想犯错误。” 李舒曼看了屋外一眼:“你当我傻啊,这话我也就在这屋里说说。” “你就不怕我告状?” 李舒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出一句叶胜意想不到的话来:“你不会的。” 叶胜一呆,没想到李舒曼对他还挺信任的。 不过,他怎么感觉不到被人信任的喜悦,反倒有一种被人拿捏的感觉。 作为一个穿越者,告这种状他是绝对不耻为之的,但嘴上可不能认。 他呵呵一笑:“你别那么自信,连我自己对自己都没信心。” 李舒曼听了,看了叶胜一眼,也不答话,一声不吭地越过他,去准备出工了。 这时候,叶胜倒不好问李舒曼用不用浴室的事了,那不成了上赶子了吗? 他只好慢吞吞地往学校走去。 刚走到离门口不远处的一处岔道口,李舒曼赶了上来,说了一句:浴室的事我答应了,就从岔道走了。 叶胜看着李舒曼两条跳动的黑辫子,会心地一笑,继续往学校走去。 第十一章 洗澡 当天晚饭后,李舒曼就开始烧水。 叶胜见了,问道:“怎么着,真的晚上要洗澡?” “当然要洗!已经全身发臭了,再不洗,都要成臭咸鱼了。” “瞧你说的,我怎么没闻到呢?”叶胜夸张地耸了耸鼻子。 李舒曼白了他一眼:“你比我还臭,怎么闻到得。” “这你就冤枉我了,我昨天刚洗的冷水澡,哪臭了?要不就你鼻子有问题。” “少废话,等下帮我挑热水。” 叶胜听了,叹了口气。十几秒后,他又叹了口气。 李舒曼忍不住了:“你叹什么气?” “我感觉我亏大发了。” “你亏什么了?” “我既提供浴室,又要给人挑热水,不是大亏是什么?” “你怎么不提我帮你洗衣服的事。” “你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叶胜轻拍了一下大腿,“我昨天换下的衣服还没洗,正好,你等下把我的一起洗了。” “你真够可以的,昨天的衣服还没洗。”李舒曼说了叶胜一句,倒没有拒绝给他洗衣服。 叶胜嘘了一口气。 他真怕李舒曼以她还没用浴室为由,不给他洗昨天的脏衣服,他又要多费一番口舌。 水烧好后,李舒曼装了两大桶。 叶胜一见,忍不住说道:“我说李舒曼,你这是要杀猪啊,用这么多热水。” “我还要洗头呢,不装多点怕等下不够用。” “怎么会,第二盆洗头的水还可以用来洗澡,没必要用那么多热水。” “还是水多点,洗得爽利。” “随你。” 一说完,叶胜就要转身。 “你等一下!”李舒曼却叫住了他。 “还有事?” “你看,你又没眼力见了!” 叶胜看了水缸一眼:“不能吧,水缸的水挺多的,我中午刚从水井挑的。” “除了到井里打水,你就不能帮我挑一下热水去学校?” “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事……不是不可以,但你这态度……”叶胜止住不说了,似笑非笑地盯着李舒曼。 李舒曼拿眼瞪他,大概是想让叶胜不再坚持。 可十几秒过去了,叶胜还是一副等着她妥协的表情。 “请你帮我挑一下热水。” 李舒曼还是让步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就有礼貌多了。”叶胜点点头,“记得下次的时候,把我的名字也带上,我记得这几天你都没叫过我名字。” “你的名字叫着就膈应,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李舒曼努了努嘴。 “你的名字也不咋地,好像专门跟你作对似的……你看,你现在过得即不舒服,也不浪漫。” 李舒曼被叶胜顶得又生起气来,脸又开始涨红。 “瞧你,是你自己先拿我的名字取笑我的,可不能怪我嘴不留情。” 见李舒曼没理他,又劝道:“名字是爹妈取的,而且只是个符号……就像你取了美丽的名,难道就真的能美丽?你取个富贵的名,难道就真的能大富大贵?你取个建国的名,难道就真的能建国?” “你真能胡扯,取建国的名可不是那个意思。”李舒曼说道,脸色却是好看了许多。 “这样才对嘛,不要整天板着脸,难看死了。” “我可不会苦中作乐,我就爱板着脸。”李舒曼嘴里虽这样说着,脸上的表情却相反,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 “我礼数做到了,赶紧的,挑水!” “来了。”叶胜笑着取了扁担,不跟她掰扯了。 将热水挑到学校,片刻后,李舒曼端着装有换洗衣服、香皂、毛巾等物的脸盆,也到了。 那边,李舒曼在小浴室洗头;这边,叶胜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 语文作业改了一半,听到李舒曼在那叫他:“叶胜,帮我把水提到浴室去。” 叶胜放下红笔,一看,李舒曼头发湿漉漉的,正指着一大桶水。 “看在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份上,我帮你提。” 叶胜说着,起身走过来,小心地将一大桶水提到小浴室半人高的木架上。 他见木架上还放了一大盆水,问道:“这是你第二盆洗头的水吧?” “第三盆,两盆水哪能洗干净。” 他也就随口一问,提完水接着回到办公桌改作业。 没改几本,就听到后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听到这声音,不知怎么的,叶胜脑中竟然浮现出李舒曼洗澡的情景来。 当然,除了脸,其它部位都是靠脑补。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画面甩开,继续改作业。 语文作业改完,他看了一眼浴室的门,有些奇怪里面没传来水声。 正想改数学作业,浴室里传来了李舒曼叫他的声音:“叶胜,能不能帮我递个水瓢进来……” “水瓢?用它干么?” “……水桶太重,我没办法把水倒进脸盆里,所以要用水瓢。” “那么麻烦干什么,直接就着水桶洗不就行了吗?” “那不行,接水的水桶哪能当澡桶,还有,用水瓢舀水也可以冲冲身……” “好吧。”叶胜又一次离开办公桌,取过水瓢走到浴室门口。 “拿来了,你把门打开吧。” “你往门后站,不许看。” 李舒曼说完后,叶胜听到门栓拉动的声音。 他没按李舒曼说的,往门后站,而是举着水瓢盯着浴室的门。 门开了,随着水气溢出的,还有一具亮白的…… 不过很快,随着“啊”的一声惊叫,浴室的门马上就关上了。 “叶胜,不是叫你躲门后吗?!”从浴室里传来李舒曼又羞又急的声音。 “站那边怎么传水瓢?” “怎么不能?!” 叶胜不想跟她争论这些,他用水瓢敲了敲浴室的门:“甭说这些了,你到底要不要水瓢?” 浴室里没回应。 等了片刻,还是没动静,叶胜正想离开。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李舒曼冷冷的声音传来:“拿来!” 叶胜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李舒曼几眼:“刚才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没准备好……你看,像现在这样,我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此时,李舒曼将穿过的衣服裹住上身,用衣袖子在身后打了一个结;用裤子裹住下身,也是用裤脚在身后打了一个结。 不过,洁白圆润的肩、浑圆结实的臀……还是暴露在叶胜面前。 李舒曼脸红红的,狠狠地瞪了叶胜一眼,一把夺过水瓢,“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第十二章 许大茂来了 叶胜笑笑,又坐回办公桌前,继续批改作业。 可怎么也批改不进去,脑子总是浮现刚才的香艳画面…… 他越坐越烦躁。 干脆,他站了起来,走到学校操场去透透气。 此时天已经黑了,天上的星星出来了,在纯净的天空上一闪闪的;月亮还在山后,要过一阵才爬上夜空。 五月底的天气,白天大阳晒的时候虽然热,晚上却很凉爽。 他在操场走了几圈,感觉心思平复了很多,便走进屋里。 正好看见李舒曼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打了个招呼:“洗完了。” 见李舒曼没理他,端着脸盆就要往外走,他赶紧叫住她:“等等,你好像忘了什么。” 李舒曼看了他一眼,翻了翻脸盆里的东西,“我没忘记什么东西啊!” “不是你的东西,是我的。” “谁拿你的臭东西!”李舒曼哼了一声,继续往外走。 “哎,等一下,我的衣服还没拿去洗!” “自已洗!”李舒曼应道,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叶胜苦笑,知道刚才把人看光,惹人生气了。 他不好再跟人说洗衣服的事,弄不好又扯到这事上来。 这事不问原因,不管对错,他把人看光是事实,洗不了白的,还是不提的好。 “等等。”他拿起手电筒,再一次叫李舒曼。 没想到这一次李舒曼倒停了下来,只是脸色不好看:“你想说什么?” “我想送送你。”叶胜抬头看了看天,“天黑了,你又没带手电。” 李舒曼听后,脸色缓和下来:“不用你送。” “没事的,就一会儿功夫。” “哼,我可不敢让狼送。” “狼?”叶胜重复了一句,“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再说你也不是羊啊。” “就不要你送!”李舒曼抿着嘴,手一伸:“拿来。” “什么?” “你又没眼力见,真是气死我了!”李舒曼跺了一下脚,快步走到叶胜身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手电筒。 “我不要你送,没说不要手电筒。” 说完,留给叶胜一个披散着头发的背影,出了校门。 叶胜追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转身回屋。 没走几步,他的脑中忽然闪现出前几天,大树后面的那个黑影。 想想还是不放心,便转身走到学校后面的一块高地,在那可以看到吴婶家。 直到约七八分钟后,手电筒的亮光移进了吴婶家,他才从高地下来,回到学校。 …… 第二天白天没什么事,但晚上却有一件让整个高邦村村民都高兴的喜事——有城里大厂送文化下乡,给他们村免费放电影。 放映的场所就在学校操场。 当白色黑边的大幅电影布支起来的时候,叶胜才明白操场边上那两根长约五米的柱子是做什么用的。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挂国旗用的旗杆,后来想起来这个年代还没有国旗法,学校操场和教室都没有悬挂国旗…… 天还没有黑,吃过晚饭的村民就拿着长凳短凳,把操场快占满了。 叶胜由于占了地利的缘故,早早就把一把长凳、一把木质靠背椅放在靠近电影放映机的地方。 不用说,长凳是给吴婶和李舒曼准备的,木质靠背椅是给自己准备的。 这个位置叶胜认为还是不错的。 看这种露天电影,太远了看不太清楚,太近了脖子要一直仰着难受,当然是正面中间的位置较好。 等天完全黑透,就看见李二柱和吴永福拥着一个人向场内走来。 不用说,那人就是电影放映员了。 不过,叶胜总觉得那电影放映员有些熟悉,好像在那见过。 待三人来到近前,叶胜闻到他们身上有一股酒气,明显喝了酒。 这不难猜到,放映员来了,不仅是客人,而且人家是下乡送文化来了,通俗点说是送娱乐来了,招待好那是应该的。 吴永福看见叶胜坐在旁边,走上来说道:“叶老师在这啊,倒省得我去找了。” “吴队长有事?” “我介绍一下。”吴永福指着放映员,“这位是京城钢铁厂的许大茂许放映员。” 他又指了指叶胜,对许大茂介绍道:“这位是叶胜叶老师,今晚许放映员就将就一下,住他那。” 叶胜一怔后,马上就明白了。 原来是“熟人”许大茂啊,怪不得看到那张马脸就觉得眼熟。 “许放映员辛苦了。”他打招呼道。 许大茂点点头,皱眉问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是一位女老师,也不住学校,现在怎么变了?” 吴永福笑着解释:“叶老师上周才来,原先的女教师嫁人不干了。” “原来如此。”许大茂说着,目光随意扫向人群,忽然眼睛一亮,向前几步:“舒曼也来了。” 这情形被叶胜看眼里,心想:敢情许大茂和李舒曼认识啊! 哪知李舒曼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别处,正眼都不瞧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退回放映机旁,摆弄起来。 可他摆弄了十几分钟,就是没开始放映。 李二柱大概等得有些急了,问道:“许放映员,可以开始了吧?” “再等等,等我把鸡安顿好再说。”许大茂面无表情地说道。 “鸡,什么鸡?”叶胜有些疑惑,便小声地问坐身旁的吴婶。 吴婶先是不满地白了许大茂一眼,才小声道:“这许大茂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他是城里来的放映员,我都想拿痰啐他!” “怎么了吴婶?说来听听。” “这许大茂,每回来村里放电影,都要好吃好喝供着不说,还要伸手拿,什么山货、水产、特产,有时还要活鸡。”吴婶小声地娓娓道来。 “前年困难时期,大家肚子都吃不饱,这人非要活鸡。可那时节,上哪儿找去。” “二柱那时刚当上队长,实在找没有,他就求我,让我把家里一只会下蛋的母鸡送给许大茂。” “我舍不得啊,这可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会下蛋的母鸡啊。” “可二柱说,不送鸡,许大茂就以机器坏了等理由不放电影,而且扬言以后也不来了。” “村里人苦啊,平时没什么乐子,如果因为我的原因,真的以后村里人都看不上电影,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没办法,我只好含泪把会下蛋的母鸡送出去了,虽然队里给了一些补偿,但毕竟是会下蛋的母鸡啊!又不要多少粮食,它自己会到外面找虫子找食吃。” 虽说这件事过去两年了,说起这事,吴婶还是心痛和充满怨气。 第十三章 许大茂和曹寡妇 我刚才见许大茂与舒曼打招呼,他们以前认识?”叶胜问道。 “不认识!”吴婶也露出厌恶的表情来,“他就是个流氓,看见舒曼长得水灵,就厚着脸皮来搭讪,要不,我怎么会说他不是个东西呢!” 旁边的李舒曼这时捅了捅吴婶:“吴婶,别说了,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是没什么好说的。”吴婶说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有过那么两次,那许大茂深更半夜的来骚扰舒曼,都被我们用尿给泼跑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来了。” “哼,他要还敢来,我就要泼粪了。”李舒曼接着说了一句。 “原来你们跟这许大茂还有这些瓜葛。” 叶胜话刚说完,吴婶捅了捅他,嘴巴向前一努:“鸡送来了,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胜顺着吴婶所示的方向望去,见一村民提着一个小鸡笼子,在煤油灯光下,隐约看见里面有一只扁毛畜生在扑腾。 村民将鸡笼往学校办公室一放,出门的时候还往许大茂这边望了望。 这边厢,当提着鸡笼的村民出现时,吴永福上前拍拍许大茂,叫他往学校办公室看。 当看到村民提着鸡进去,许大茂点了点头,起身提着煤油灯,穿过人群,来到操场边上。 那里放着一台柴油发电机。 许大茂取出弯柄,开始猛力摇动它。 随着刺耳的马达声响起,发电机启动了。 搁在放映机旁的一盏电灯也亮了起来。 身为京城郊区的农民,他们倒不是没见过电灯,但当电灯亮起的刹那,现场还是起了一阵小骚动。 最可笑的是,不知哪家的土狗,竟对着电灯咆哮起来,扰得村民一个个都用脚去踢它,把它赶得远远的。 许大茂回到摆放机器处,把电影胶片挂上放映机,调试好后,关了电灯,大白幕上就出现了电影影像。 还好,发电机放得有点远,不然那马达的噪声能吵得人听不清电影上的台词。 今天放映的第一部电影是《红色娘子军》,第二部是《五朵金花》。 两部电影放映完了,叶胜听到李二柱在那小声埋怨了一句:“怎么都是娘们当主角,我想看战斗英雄。” 一旁的吴永福拍了拍他肩膀:“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若是让你媳妇听见,小心不让你上炕。” “她敢!” 话刚落音,就听到李嫂在前面几米处叫他:“你在那嘀咕什么,早点回家,明早还要上工呢。” “没什么,这就来。”李二柱浑没了刚才的气势。 吴永福笑着道:“快去陪媳妇吧,这里有我。” 李二柱走后,叶胜、吴永福和几个村民一起,将装有胶片、放映机的大木箱搬到教室。 又费了点劲,将笨重的发电机也抬了进去。 “叶老师,你这教室记得要上锁。”许大茂交代道。 虽然叶胜认为这是多此一举,以这年代的治安,没有人会去偷那些东西。 但叶胜不想跟许大茂争论,找了把挂锁将教室给锁了。 吴永福走了过来,“许放映员,我就先回去了,明早还是到我那吃早饭。” 话大茂点点头:“记得蒸两个蛋,好下饭。” “都记着呢。”吴永福笑着应了句,跟收尾的几位村民一起离开了。 刚才还闹腾的小学校,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叶胜招呼许大茂:“许放映员,进去洗把脸吧,毛巾带了吗?” “带了。” 两人简单洗洗漱漱,就上炕睡觉。 躺下来差不多半个小时,许大茂就摸黑坐了起来。 他先看向叶胜,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道:“叶老师,叶老师……” 见对方没有反应,他放心地下了炕,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许大茂刚一出门,叶胜两眼突然睁开了,两只乌亮的眸子炯炯有神,根本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没错,叶胜根本没有睡。 自从听说许大茂骚扰李舒曼后,他就留了个心眼。 刚才许大茂叫他,他就在那装睡。 迅速起床穿衣,叶胜走到窗户前向外望去,见许大茂也不打手电,借着月光,出了校门就向左拐。 “果然是要去骚扰李舒曼。”叶胜心想。 吴婶的家就在学校的左方。 他赶紧拿了手电,不过没打开,也是借着月光,向着许大茂走的方向紧跟上去。 走了约五分钟,见前面的许大茂在一处岔路口也是左拐。 这可把叶胜跟糊涂了,因为要去吴婶的家,在这处岔路口应该右拐。 “管他呢,既然跟都跟了,那就跟上去看个究竟。” 叶胜望了一眼右前方吴婶家,黑乎乎的,大概率已经睡了。 他收回目光,转头向左边走去。 拐了个弯,月光下出现了两幢房子。 叶胜记得,一幢是十六小队副队长兼会计吴福安的家,一幢是曹寡妇的家。 一想到曹寡妇,叶胜明白了,敢情许大茂这是去当刘皇叔啊! 果然,许大茂径直走到刘寡妇家。 在进屋之前,他转头向后看了看。 不过叶胜早已经找地方藏好,许大茂没发现他。 而且,他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迅速把这想法认真考虑了几遍,觉得可行,可以实施…… 曹寡妇的门根本就没有关,许大茂一推就进去了。 屋里本来就亮着灯,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看来这曹寡妇也是有心跟许大茂有一腿。 叶胜悄悄摸到窗旁,想学古装剧的样子,把窗纸捅破。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光听他也知道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听曹寡妇在里面抱怨道:“许大茂,你怎么才来,我等得都困了。” “这不是今天情况不一样吗?我是跟那个叫什么叶老师的一起睡,总要等他睡着了才能来找你。” “你还会怕别人知道?” “还是小心一点,难道你就不怕?” 曹寡妇没作声,大概认同许大茂的说法。 “你带钱了没有?”曹寡妇问道,“不要跟上次一样,就给了一块钱,就把我给打发了。” “带了,今天给你一张钢铁工人,行了吧。” “五块!那敢情好。” 曹寡妇兴奋的声音过后,屋里就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 “让我亲一下。” “嗯,讨厌……” 第十四章 胖揍许大茂 叶胜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先敲了敲门,然后马上学着吴福安的声音:“小艳,快开门,是我。” 他这一出声,屋里马上传来慌乱声。 “是福安啊,今天我困了睡下了,你明天再来吧。” 曹寡妇说完,马上把灯灭了。 “不对啊,小艳,刚才还亮着灯,明明还没睡。而且,为什么我一来就把灯灭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真没有,福安。” “那你把门打开,让我看看。” “我真的睡下了,懒得起来……福安你还是明天来吧。” 曹寡妇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被撞开了。 紧接着,一个黑影闯进来。 叶胜这时候闯进来也是有原因的,此时,刚好一片乌云挡住了月亮,屋里面肯定黑得不行,他没有暴露的风险。 不过,太黑了也增加他找人的难度。 他凭感觉一抓,触手处传来一阵异样…… 这肯定不是许大茂啊,他那瘦猴的身材,哪有这手感。 而且,曹寡妇的惊叫声也验证了他抓错人抓错地方了。 他正要接着找人,门口处那边传来了动静。 看来,许大茂被人捉奸,他也是想跑的。 叶胜把手向下一抓,果然抓着了一床薄被,立马就向许大茂扑了过去。 慌不择路的许大茂不小心碰到了餐桌,被阻了阻。 趁这机会,叶胜一把将许大茂扑倒在地,并用被子将他的脸蒙了个结实。 恰在此时,月亮出来了,叶胜赶紧背对着炕。 不过,由于今晚月亮只是一弯半月,月光不亮,加上纸糊的窗户透光性不好,根本看不清人的面貌和穿着,只能看到模糊的一个黑影。 把许大茂扑倒后,叶胜狠狠地坐在他身上,两只拳头雨点般往许大茂身上招呼。 他边打还边怒道:“曹小艳!你这y妇骚蹄子,果然在偷汉子!……我把奸夫先打死,再来收拾你!” 叶胜以为,他这么一威胁,曹寡妇一定吓得屁都不敢放了。 哪知曹寡妇竟撒起泼来:“吴福安,你别在那假充好人,你自己还不是跟我们一路货色……奸夫y妇也有你一份!” 叶胜被怼得当场无语。 确实,他们两人也是没有名分的。 嗯,不对,是吴福安和曹寡妇没证没名分。 吴福安是鳏夫,曹小艳是寡妇,按说他们两人可以走到一起。 但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就没办法结婚,只能偷偷摸摸地在一起。 叶胜也是前几天夜游的时候,发现吴福安偷偷往曹寡妇家钻,才知道他们的关系。 当时他还听了一会儿窗根。 没办法,乡村生活太无聊了,听窗根对于青年农民来说,也是一项娱乐。 看来得更狠点,曹小艳才不会跟他捣乱。 他用吴福安的声音的口气,恶狠狠地说道:“你还嘴硬!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不许乱动!不然的话,我把你们俩脱光了绑在一起,绑在村里的祖祠上,让全村的人、让列祖列宗,看看你这吴家媳妇是怎样的不守妇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屋里的曹寡妇“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许大茂已经被叶胜打怕了,又听说要将他示众,吓得赶紧求饶:“吴……好汉,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 “我叫吴福安,是曹小艳的相好,我不是好汉,但你今天惹到我了,不杀你也要阉了你,不然,我心头之气永远难消。”叶胜又威胁许大茂。 “吴……大哥,别见血啊,有话好商量。” “还商量个屁啊!都被人戴绿帽了,不找补回来,我还是男人吗?!” “我给你找补!我给你找补!只要大哥放了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又不是女人,我对你没兴趣,而且我又不要你帮忙干活,除了这些,你有什么?” “我有钱!我有钱!”许大茂挣扎着,大概想掏钱。 “别动!”叶胜又给了他一拳,按住他脖子压紧了些,“别耍花招。” “我不耍花招,我掏钱。”许大茂说完,费劲的从裤袋里把钱全掏了出来。 叶胜一把夺了过来,看了一眼。 好家伙,两张大团结,一张钢铁工人,还有三张一块的和四五张毛票分票。 许大茂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元,这是把将近一个月工资的揣身上了。 转念一想,许大茂这时应该跟娄晓娥结婚了吧。 当了到现在还有定息拿的民族资本家的女婿,这手头宽裕程度是成十倍的增长啊! 娶个白富美,怎么还想着偷腥呢!再说了,曹寡妇相貌也普通。 当然也不是都没优点,身材有肉,皮肤还算白,特别眼神挺勾人的。 对于许大茂的所做所为,叶胜只能用家花没有野花香解释了…… 把钱统统揣进自己兜里,叶胜解下许大茂皮带,将他两只手反手绑在背后。 昨走前,他还给许大茂裆部来那么一下:“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就不阉你了,只是敲打一下,以示惩罚……还有,给你的鸡是队里的公产,你也不能带走,就放在学校,明天我会去拿。” 说完,叶胜站了起来,屈膝向门外走去。 到了门外,他才把腿伸直了。 没办法,他身高比吴福安高好多,为演得像一点,只好这样了。 他头也不回阴阴地警告道:“过二十分钟我再过来,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什么后果你们清楚。” 说完,他向几十米外的吴福安家走去。 过了吴福安家,他赶紧换了一个方向,朝学校急急行去。 而且由于曹寡妇家看不到了,他也没有了顾虑,打开了手电筒,这样能走得快些。 多亏了小时候,他跟逃荒来的一个民间口技艺人,学了一阵口技,不然这出戏就演不来了。 到了学校,他脱下衣服原样放好,把钱小心地贴身藏好,赶紧上炕躺着。 过了约摸有十分钟,许大茂哎哟哎哟地来了。 听到许大茂痛得在那呲牙,还小声嘀咕着:“叫你不老实,叫你不跟男人睡非要去睡什么寡妇……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胜听了,心里直暗笑…… 第十五章 鸡肉早餐大快朵颐 第二天一大早,叶胜就被许大茂摇醒。 真的是被摇醒的。 别人是开心得睡不着觉,他是开心得睡得香甜。 他迷迷糊糊地一睁眼,往窗外一看,见天色才刚蒙蒙亮。 这时节,是昼长夜短,看情形,才凌晨五点多,连出早工的社员都还没起床。 “怎么了,许放映员。”他问。 “叶老师,能不能帮一个忙,叫村里赶车的现在就送我去秦家村,在那里有人来接我。” 叶胜揉了揉眼睛,看到肿成小猪头的许大茂后,假装十分吃惊地叫道:“许放映员,你的脸咋回事?!” 许大茂讪讪地笑了一下:“昨晚上厕所,不小心摔的。” “严重吗?” “不严重,皮外伤……我刚才说的事,叶老师能帮我一个忙吗?” “这么急着走,不吃了早饭再走吗?” “不吃了,是真有急事,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赶路。” “好吧,既然许放映员坚持,我帮你去叫。” 队里赶车的秦大爷,叶胜刚好认识。 他孙子辍学,他有去家访过。 到了秦大爷家,他已经起床了。 有一定年纪的人,睡眠少了,自然就早起了。 把来意一说,秦大爷点点头:“既然许放映员要早早走,我自然没意见。” 他看了看天,微笑道:“现在送,回来的时候,刚好可以赶上上午挣工分。” 叶胜听了,有点佩服他:怎么尽想着干活呢! 帮秦大爷套好车,两人坐上车往学校赶。 到了学校,看到等在那鼻青脸肿的许大茂,秦大爷自然很是意外。 许大茂还是用摔倒的缘由,将此事掩饰过去。 三人把几个放机器胶片的大木箱搬上马车,又找了根粗木棍,一起用肩膀把发电机抬上马车。 那玩意儿太重,三个人用手根本抬不动。 许大茂要走的时候,叶胜塞给他两个白面馒头:“许放映员,这么早也没有什么准备,只有两个馒头。” “有它们就够了,谢谢叶老师。” “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许放映员多多包涵。” “你们队大部分人都很好,只有个别人……”说到这,他停住不说了,朝秦大爷说道:“大爷,走吧。” 秦大爷一扬马鞭,马车沿着公路向前驰走,扬起一片尘土。 叶胜看见许大茂朝他挥挥手,他也挥手告辞。 回到屋里,他看见送给许大茂的鸡在浴室里“咯咯”叫着。 他上前将鸡笼提了起来,想趁大清早提到吴婶家宰了。 一提起来,看见放鸡笼的地上有一摊鸡屎。 叶胜皱了皱眉,放下鸡笼,提了半桶水,取了扫把,边扫边用水把鸡屎冲到外面沟里。 刷牙洗脸后,提了鸡笼,往吴婶家走去。 现在已过了六点,大部分社员都上工了,路上倒没碰到什么人,这让叶胜小松一口气。 他担心被有心人看到,又要多费一番口舌解释。 来到吴婶家,见李舒曼在那慢悠悠地洗脸。 他没有看到吴婶,不用说,肯定上工去了。 “你今天不用出工?”他问。 “来例假了。”李舒曼转头回了一句,忽然眼睛一亮:“你手上提着是什么东西?!” “鸡啊,这你都不认识吗?” “我是说,哪来的鸡?” “找许大茂买的,他嫌麻烦不想带走,就卖给我了。” “这下好了,我们有鸡吃了。”李舒曼高兴得脸也不认真洗了,把毛巾草草拧一下挂起来,就跑过来提鸡笼。 叶胜把鸡笼往身后一放:“李舒曼,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哪句话?”李舒曼停了下来问道。 “不是我们有鸡吃了,是我有鸡吃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我们不是在一起吃吗?” “你现在跟我说没区别,可几天前,我记得有人跟我说,她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能碰。” “嗨,原来你还为这事生气……我说叶胜,你还是不是男人?” “当然是啊。”叶胜挺了挺胸。 “是个男人就不要那么小肚鸡肠好不好。”李舒曼说着,绕到叶胜身后,一把将鸡笼夺了过来。 叶胜有被些气到了:“李舒曼,你这也太双标了吧。” “什么叫双标?”李舒曼目光没离开过鸡笼,问道。 “双标你都不懂……嗯,你确实不懂,怎么说呢……就对自己自由主义对别人马列主义。” “你这么说我懂了。”李舒曼抬起头来,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你所说的双标难道不是女生的特权吗?” 叶胜直接无语瞪眼。 就见李舒曼放下鸡笼,往灶里加了几把柴火。 再过来打开鸡笼,一把将鸡抓了起来,伸到叶胜面前:“抓着!” “怎么,现在就要杀?” “要不然呢,你想养着?它是只公的,又不会下蛋。” “要不要等吴婶回来收拾它?” “你小瞧我?干农活不行,这整吃的我可是好手。” 李舒曼说完,从小橱柜里取出一只碗和筷子,又撒了点盐在碗里。 然后抄起菜刀,在磨刀石上干磨了几下,将刀洗净后,冲叶胜说道:“将鸡提过来。” 叶胜依言走到放着碗的灶台前。 李舒曼将鸡头放低,一手抓住鸡头,一手将鸡脖子上的毛扒净一小块。 “斜着抓好了!” 她交代了叶胜一声后,把鸡脖子对着碗,抓住鸡头手紧了紧,取过放在灶台上的菜刀,就往鸡脖子割去。 叶胜手上的鸡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随着血渐渐放空,鸡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当最后一阵抽搐之后,彻底不动了。 李舒曼用筷子将鸡脖子上的一根本不知是气管还是血管,挑了出来割断。 她放下菜刀,接过叶胜手上的鸡:“没你事了。” 说完,将鸡放入盆里。 刚好,锅里的水也开了。 她舀了一瓢开水,将鸡身全部浇透,然后小心地拔起毛来。 之所以要小心,是因为怕被开水烫到。 叶胜一个人帮不上忙、插不上手,就挑了水桶,去井上打水。 回来的时候,李舒曼已经把鸡杀好了。 他又去打了第二趟水。 这趟回来,鸡已经在锅里煮了,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鸡肉的香味。 正想把水倒入水缸,却被李舒曼叫住了:“等一下!” 只见她舀了几瓢刚挑的水到盆里,才对叶胜说:“可以了。” 待叶胜把两桶水倒入水缸后,转头看见李舒曼把煮好的鸡从锅里捞出来,直接泡在了冷水中。 叶胜以为她还要把鸡再煮一下,没想到片刻后,李舒曼直接捞起鸡在菜板上切了起来。 “在生水泡过,不要再煮一下?”他问道。 “不用,白切鸡用冷水泡一下,会使鸡的肉质紧绉,鸡皮更脆韧好吃。” “不会闹肚子吧?” 李舒曼看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农村人,难道你就没喝过生水?” 叶胜想想也是,没穿越之前,确实经常喝生水的。 将白切鸡装盘,李舒曼将锅里的鸡汤舀出大部、留下小部分,然后把鸡血放入锅里煮。 在等鸡血熟的时间里,李舒曼就在那准备蘸料。 “可以了,你想吃的话,自己动手。”李舒曼将一大盘白切鸡和蘸料端上桌后,对叶胜说道。 叶胜哪会跟她客气,早已经洗好手等在那了。 李舒曼话一落音,他抓起一把鸡腿,先沾了下蘸料,就开吃起来。 “味道不错!”他边吃边赞了一下李舒曼的厨艺。 “我手艺还行,没说大话吧!”李舒曼有些得意地笑道。 叶胜口里塞满了鸡腿肉,点点头表示同意。 一会儿后,李舒曼把熟了的鸡血捞上来切碎,又放在锅里过一下,再连同鸡汤一起舀了起来。 她加了些调料后,就把鸡血端上桌。 叶胜以为她忙完了,见她又要往灶台跑,问道:“还要煮什么?” “热棒子面窝头啊,难道真的吃鸡肉饱?” “也是,不过,我只要一个窝头就可以了。” “那我就少热两个。” 早上由于时间紧,棒子面窝头或白面馒头,都是昨晚先做好,早上再热一下。 再熬点小米或大米粥,炒一两盘白菜或其它青菜,加上一两盘榨菜或咸菜,这就是叶胜他们的早餐。 李舒曼把窝头放入锅里热着后,也上桌了。 不过,她没有先吃鸡肉,而且是先吃鸡血。 叶胜看她吃得有滋有味,不由问道:“看你吃得那么香,难道比鸡肉还好吃?” “比不上鸡肉,但比白菜咸菜,那是好吃太多了!”李舒曼吧嗒一下嘴,舀了一瓢鸡血伸过来,“你尝尝,味道真的不错。” 叶胜正在啃鸡腿,两只手弄得油油的,不好腾出手了,对送到嘴边的鸡血自然而然接过吃了。 “诶!你这是酸辣鸡血汤,不错!” “那是,而且酸辣味开胃。”李舒曼说着,又舀了一瓢自己吃了。 忽然之间,两人不约而同意识到了什么,脸都红了。 尴尬的气息弥漫开来。 而且,除了尴尬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还好,吴婶此时回来了。 她人未到声先到:“怎么回事,家里咋有那么重的鸡香味?还没到院门口都闻到了。” 李舒曼赶紧迎了出去:“婶,赶紧洗洗,有好吃的。” 吴婶进屋后,看到桌上的白切鸡,很是吃惊:“真的是鸡!哪来的?” 叶胜笑道:“放心吧吴婶,不是顺来的,是许放映员不方便带走,卖给我了。” “花了多少钱?”吴婶问道。 “鸡不肥大,就花了两块钱。” “让叶老师破费了,怎好意思……” “吴婶,快别这么说,我们一起搭伙,就像一家人一样,千万不要客气。”叶胜叫别人不要客气,自己倒是要很“客气”。 吴婶也是爽快人,客气了一句,也就不说了,自去洗手洗脸。 这一顿早餐吃得那叫畅快,一头鸡被他们消灭了大半。 这还是吴婶叫大家收着吃,不然一餐都没了。 李舒曼在喂了叶胜一口鸡血后,也没去洗汤匙。 叶胜不懂她是不在乎,还是怕太刻意了破坏气氛…… 至于昨晚许大茂和曹寡妇的事,自然没了下文。 许大茂都不提、不追究捉奸打人者,曹寡妇更不可能提了。 这种糗事,她掩盖还来不及了,怎么会让它传开来。 即使她跟真正的吴福安接触中,发现了疑点,她也只能把可疑烂在肚子里。 甚至,她还巴不得吴福安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跟她相好。 因为,吴福安每次跟她干柴烈火后,都会给她五毛钱…… 第十六章 守麦田赶野猪 这天晚上,把最后一块鸡肉吃下肚后,叶胜没在吴婶家耽搁,饭一吃完就往学校走去。 刚走出吴婶家家门,眼角瞥见几十米外的大树下,有人影一闪,隐在树后。 这不是叶胜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了,不管对方有没有恶意,他觉得有必要去探个究竟。 走到大树下,他停了下来:“谁在树后?” 见没人应,他提高了声音:“谁在树后?不出来我要大声喊了。” 这话挺管用的,他一说完,树后就走出一个人来。 他见这人穿着蓝布裤、蓝布鞋,上身是一件白色碎花衬衫,头低低的,两条麻花辫格外显眼。 “是你,吴小花。”叶胜认出是谁后,很是吃惊,“你咋跑这来了?” 这吴小花是吴永福的大女儿,叶胜第一天来,在吴永福家吃饭的时候,就见过来着。 吴小花低头搓着衣角:“我……吃过饭,就……随便走走。” “天快黑了,我看你也没带手电,还是早点回家吧。”叶胜劝道。 吴小花“嗯”了一声,抬头看了叶胜一眼,又慌乱地低下头,转身急急走了。 叶胜望着吴小花的背影,回想起刚才吴小花看他时,羞涩而又发亮的眼神,心里面隐隐若有所悟…… 第二天吃中饭的时候,吴婶说起了一件事:快到冬小麦收割的时节,但不知从哪跑出来一群野猪,祸害了一些麦地,队里决定派人轮流守护麦地赶野猪。考虑我们家情况,我和舒曼只要去一个人就可以。 李舒曼听了,脸上立即露出害怕的神情:“我去不了,我最怕野外那些凶巴巴的动物了。” “瞧你怕的,也没想着叫你去。”吴婶笑道:“我去就行,轮个一两次,麦子也就收割回来了。” “安排你们哪一天守麦地?”叶胜问吴婶。 “后天。” 叶胜听说是后天,刚好是星期六,第二天不要上课,于是说道:“吴婶,我看这几天你身体有点不舒服,后天刚好星期六我有空,就让我去吧。” “那怎么行!”吴婶连忙推辞,“我的病是老毛病了,我能行的,不碍事。” “吴婶,你就让我去吧……再说了,大晚上守麦地赶野猪,怎么能让女同志去呢?!” 李舒曼也帮忙劝道:“吴婶,既然叶胜有空,瞧他人高马大又年轻,就甭跟他客气了。” 吴婶看了看他们两个,眼圈有点红了:“谢谢你们,特别是叶老师,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这孤寡糟老婆子……” …… 守麦地赶野猪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叶胜已经打听清楚了,他是跟吴福安,还有一个年青小伙叫李春海的一组。 吃过晚饭,叶胜取了一把斧头,就赶去吴福安家汇合。 毕竟他是副队长兼会计,大家默认他是这个小组的领队。 到了吴福安家,李春海前脚刚到。 大家也不耽搁,一齐朝指定的麦地走去。 叶胜见吴福安背了一把土铳,便问道:“吴会计,你还带厉害家伙啊?” 吴福安还没答话,李春海就转头笑着道:“叶老师,你不知道,野猪可是好东西啊!只是我们这一带不多见。” 未了他又嘀咕一句:“我已经一个多月没闻到油腥味了。” 叶胜听了,不由得摸了一下肚子。 那里有他晚饭刚吃下去的两个红枣炖鸡蛋。 鸡蛋是他叫吴婶找村里有养鸡的农户家收的,六毛钱一斤。 不过,这时没有饲料喂鸡,鸡蛋都偏小,十个左右才一斤…… 这边,吴福安待李春海说完后,才抬了抬肩上背的土铳:“这群野猪,祸害了我们不少庄稼,不要让我碰到,否则,我非崩它一头下来不可。” 叶胜看见土铳有些生锈,有些担心地问道:“吴会计,我看你这枪好像很少使用,不怕炸膛啊。” “怎么会?用了好多年了,一直好好的。” 吴福安说道,同时皱了皱眉,有些不喜叶胜说不吉利的话。 叶胜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人家爱听不爱听,或当耳边风,或真的往心里去小心行事,那他就不管了。 三人走了大半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小路不太好走,吴福安就点亮了马灯,在前领路。 借着马灯发出的光,三人穿过一块麦地,就到了他们守麦地赶野猪的地方。 吴福安将马灯在窝棚上挂好,对叶胜和李春海说道:“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转转。” 说完,打开手电筒,就往麦地靠山的边缘巡逻去了。 叶胜看着前面开阔的麦地,除了近处吴福安的手电光外,远处也有好几处手电光在闪。 那是另外几组守麦地赶野猪的人。 他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看向身前这个简易的人字形窝棚。 遮风挡雨的茅草还泛着青,鼻中闻到一阵阵的青草香,显见这窝棚是刚搭不久的。 窝棚内有一张木板床,两墩做凳子的木桩,还有一面破锣,一块破锅盖,几根木棍。 破锣、破锅盖是用来赶野猪的,发现野猪后,拼命敲它们,把野猪惊跑。 听吴福安说,其它守麦组有吹牛角的、吹号角的、击打农具的,甚至有放几粒鞭炮的。 李春海看见叶胜拿着一把斧头,开玩笑道:“叶老师,你提着一柄斧子,是不是想学李逵。” 叶胜见他拿着一要木棍,也笑他:“春海,你拿了一根‘哨棒’,是不是想学武松啊。” 两人说完后,互望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比不上梁山好汉,杀不了猛虎,但宰头猪总可以吧?”叶胜笑道。 “可别小看野猪,听老人们说,它们可凶呢!” “没事,野猪不会主动攻击人,怕的话,把它吓走就行了。”叶胜安慰了一句。 “我还是敲锣算了。”李春海一把丢下木棍,捡起了破锣。 “不过,这样一来,春海,你可当不成打猪英雄了。”叶胜笑他。 “这英雄还是让吴会计当吧,他有猎枪。” 两人坐在窝棚里说笑着,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吴福安回来了。 叶胜看见吴福安,赶紧说道:“吴会计回来了,这趟换我去巡麦地吧。” 吴福安点点头,交代道:“叶老师,巡一圈休息个十几分钟,手电筒休息的时候就不要开着了,省点电,坐那注意听动静就行了。” “知道了吴会计。”叶胜说着站了起来,钻到窝棚外面。 第十七章 打野猪 初夏的夜晚,温度适宜,晚风微凉微凉的,吹在人身上很是舒服。 叶胜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麦田边缘巡着。 除了用眼看外,他还注意用耳朵听。 目中所见,除了入眼一片模糊的金黄麦田,以及黑乎乎有些阴森的从林外,没看到什么。 耳中所听,除了几声夜枭的鸣叫,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虫类在那不知疲倦地聒噪外,没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 巡了一圈,休息的时候,叶胜就半躺在青草丛上,灭了手电,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看着纯净的天空上,那大片大片的星群,有时他甚至想,什么时候自己能回到原先的世界呢? 将近两小时后,有人从窝棚那走出来。 看着手电光行进的方向,叶胜知道是李春海接他班来了。 把破锣交给李春海后,叶胜就回窝棚休息去了,李春海接着巡。 这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叶胜坐一会儿后就有些犯困。 吴福安见了,便劝他:“叶老师,轮到你巡麦地还早着了,你要是困的话,就先睡一会儿吧。” 叶胜也不客气:“那行,吴会计,到时叫我。” 说完,就和衣躺在木板床上。 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推他,他睁眼一看,推他的人是吴福安。 “轮到你了,叶老师。”吴福安见他醒了,说道。 叶胜赶紧爬起来。 大概是被吵到了,睡叶胜身边的李春海也睡眼朦胧地爬起来问道:“到我了吗?” “还没到了,你睡吧。” 李春海“噢”了一声,又躺下了。 叶胜正准备拿破锣,却被吴福安阻止了:“看到野猪先不要惊动它,跑回来跟我说。” 他指了指土铳:“我要崩一头,给大伙儿当下酒菜。” “明白了,那敢情好。”叶胜点点头,放下破锣,出了窝棚。 第二趟巡麦地,跟第一趟没什么区别,就是夜更深了,风更凉了,鸣叫的鸟虫换了种类而已。 不过这一趟叶胜学了个乖,少巡多坐。 原因很简单,以野猪那么大的个头,在这么寂静的深夜,它们钻麦地毁麦穗的声音肯定非常大,光听就可以发现它们了。 约摸着过了一个多小时,坐在麦田边的叶胜又有些犯困了。 没办法,具体时间他真的不知道,因为他没有手表。 这年头,手表不仅是高价物,而是稀罕物。 不管是上海产的“上海”表,还是天津产的“东风”表,一块手表一律要120元。 这还不是主要的,问题是买手表还要票啊!没票你有钱都买不到。 对城里青年人来说,手表稀罕物,对农村年轻人来说,那更是奢侈品了。 所以,农村小年青,没几个有手表的,叶胜也不例外。 不过,吴福安倒有一块上海牌半钢手表,要不然他们就要跟古人一样,看星星估算时辰了。 徘徊在犯困边缘,叶胜正要站起来巡一巡麦地,醒醒脑。 忽然,他听到一阵哗哗声以伴随着它的哼哧哼哧声,这声音刚开始有点弱、有点远,马上越来越响。 叶胜刚听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待看到不远处有麦田像有汽车碾过一样,一小片一小片地倒下,他才意识到—— 是野猪!它们真的来了! 叶胜打了个机灵,全身紧绷,手心马上渗出冷汗,心跳也越来越快,像要从口腔里蹦出来。 他记着吴福安的嘱咐,赶紧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窝棚跑去。 而且手电不敢开,也尽量让自己动静小一点。 到了窝棚,他赶紧使劲摇吴福安。 由于用劲过大,吴福安马上就醒了:“好了,叶老师,不要再摇了,再摇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 “吴会计,野猪来了!”叶胜紧张地说道。 “来了?!”吴福安精神马上一振,一骨碌爬起来,取了土铳,边走边说道:“在哪,快带我走!” 叶胜右手伸手取了斧子,左手往外一指:“就在那!” 吴福安顺着叶胜所指的方向一看,见不远处的麦田已经成片的倒下,不用手电照也看得见野猪在哪里。 “我看到野猪了,叶老师,你呆在这,我去看看。” 说完,吴福安猫着腰就往野猪方向走。 走了几步,见叶胜提着斧头跟在后面,他先是眉头一皱,想劝叶胜不用跟着去,转念一想:多个人毕竟也多个帮手。 他把自己的手电筒交给叶胜,交代道:“现在先不要开手电筒,等逼近了听我的话,把两把手电筒对准野猪一起打开。” 叶胜接过手电筒,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两人趁着星光,弯着腰慢慢摸近野猪群。 到了离它们约莫有五米的距离,吴福安半跪在地,举起了土铳。 叶胜故意离他两米多远,他实在是担心土铳会炸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他也从来没近距离接触过野猪,不紧张害怕那是假的。 吴福安转头第一眼没看到叶胜,费力地转身看第二眼才看到。 他目光隐含抱怨,大概是想说:“离我那么远干嘛?!”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看见叶胜两把手电筒已经举起,遂举起土铳瞄准,口中叫道:“照!” 叶胜几乎是跟吴福安喊话的同时,把两把手电筒一起拧亮。 只见两道雪白的光柱,齐刷刷的射向野猪的眼睛。 在夜晚突然被强光照射,动物是不会马上跑的,不管是野猪还是其它动物,都一样。 只见好几头野猪一动不动的盯着亮光,像铜铃的眼睛泛着绿油油的光。 它们四肢短小,头较长,耳尖直立,背部鬃毛较长根根竖立,整群野猪都是黑色的。 就在野猪盯着光源愣神的功夫,吴福安的土铳响了。 巨大的响声震得叶胜耳朵有点轰鸣,不过庆幸的事,土铳没有炸膛。 被吴福安瞄准的那头大野猪头上中了一枪,嚎叫一声,突然发疯一般向吴福安冲来。 由于距离非常近,吴福安又是半蹲着,行动的灵活性受到了影响。 他刚刚站起来准备闪避,野猪就像坦克一般撞上来了。 危急中,他在起身的时候有向上跃了一下,但时间紧高度不够,野猪撞到他裆下了! 只见吴福安被撞得整个人扑倒在野猪背上! 下两秒,暴怒的野猪就把吴福安掀翻在地。 然后还不够,野猪又返身回来拱吴福安。 第十八章 抬野猪归来 就在此时,叶胜已然反应过来,他手持斧头,像猎豹一样跃出。 在半空中,他看到野猪已经把吴福安拱得翻了个身,紧接着就要去咬吴福安的头。 在这危急时刻,叶胜手中的斧头已经稳稳落下。 只听“噗”地一声,血花四溅,斧头已经深深砍入野猪脑颅中。 野猪先是一呆,即刻带着斧头仆倒在地。 被吓懵了的吴福安,这时见野猪被杀,危险解除,整个人才回过魂来。 不回魂还好,一回过神来,他马上感觉下身痛得要命。 刚才情况紧急的时候,叶胜倒没有犹豫没有害怕,现在事情过了后,他倒是心脏在怦怦直跳,手也有些抖起来。 转头见吴福安不顾满脸的野猪血,就蜷着身子在那哎哟哎哟地叫起来,连忙上前问道:“吴会计,你还好吧。” “这里……疼得……厉害。”吴福安捂着下身,含糊道。 “能起来吗?” “不能……让我……缓一缓。” 叶胜见吴福安疼得大粒大粒的汗珠在冒,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此时,吴福安的枪声已经把李春海惊醒,只见他拿着手电正朝这边跑过来。 甚至,枪声把远处两组守麦田的人也惊动了,有手电光在向这边移动。 至于其它野猪,在枪响后,早已经逃得干干净净。 叶胜用手电筒照了照被他和吴福安联手击毙的野猪。 好家伙!看那壮硕的样子,足足有两百多斤! 不到十分钟,李春海就到了。 他的手电筒一照到躺在地上的野猪,先是吓得后退一步。 待看到野猪是躺着以及地上的血迹后,惊叫道:“真的把野猪干掉一头?!” 当看到野猪头上还有一把斧子,他两眼睁得溜圆,问叶胜:“叶老师,是你打下的野猪?” “你什么眼力见啊。”叶胜拍了拍李春海的肩膀,“是吴会计先打了一枪,没打死,我才补了一斧。” “那也是很了不起了,如果是我,看到这么一个大凶物,恐怕连腿都迈不动了。” “别尽在那说话了,吴会计被野猪拱了一下,搭把手,把他扶起来。” 李春海这时才注意蜷缩在地上的吴福安,连忙跑上去,口中说着:“对不起啊,吴会计,光顾着看野猪了……” 吴福安一手捂肚一手抽出手举起来挥了挥,表示没关系。 这时,吴福安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在叶胜和李春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艰难地走到野猪身边,先是踢了野猪一脚,这才开口道:“还好把它留下了,不然我这伤是白受了。” 他转头面向叶胜:“多亏了叶老师补上一斧,不然不仅留不下野猪,我还被野猪咬了……谢谢你,叶老师!” 叶胜连忙客气:“这是应该的,吴会计,我们在一起打野猪,算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互相帮衬是理所当然的。” “话是这么说,但叶老师救了我,我会记着的。” 叶胜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吴会计,你的伤不碍事吧?要不要我和春海先送你到村卫生所看看?” 吴福安听了,又挥了一下手:“还好,不是要命的伤……我不要早回,我要跟野猪一起回去。” 叶胜心想:看来他很是在意这“战利品”。 三个人找个地方坐下。 “这么大头的野猪,你们两个抬得走吗?”吴福安问。 “抬是抬得走,就是累点。”叶胜说道。 李春海也点点头。 两人都是年轻人,壮劳力,抬个二三百斤没问题,就是抬久了会累。 从这到村里,路上要走四五十分钟,抬是抬得去,但够呛。 叶胜看了看远处的手电筒光:“已经有人听到枪声往这边赶了,到时叫他们帮忙一起抬。” 吴福安也望了望远处的手电筒灯光,点点头:“叫大家都出一点力也是应该的。” 叶胜明白吴福安话里的意思。 这野猪虽说是他们两人打下的,但根本不可能归他们所有,而是全村的人平分,他们最多多分点。 听到枪声的人脚程很快,半小时不到,他们前后脚就到了。此时天已经有一点蒙蒙亮了。 来人总共两人,其中一个是李二柱,另一个是位别着烟袋锅子的中年庄稼汉,叶胜不认识。 李二柱远远瞧见躺着的野猪,就兴奋地喊道:“真有你的福安!就你那破土铳,还真能轰下一头大野猪!” “还是没有半自动步枪好使,一枪崩不死它,还是叶老师用斧子补了一斧,那畜生才倒了。” 李二柱风风火火地赶到后,看到野猪头上果真有一把斧子。 他把它取下来递给叶胜:“叶老师,你这一斧是又准又狠,不错!” 叶胜谦虚了几句,然后说道:“李队长,吴会计被野猪拱了一下,受了点伤。” 李二柱听了,走到吴福安身边:“我就说,刚才看你的脸色就不大对劲……怎么样,还好吧?” “小伤,没大碍。” 李二柱看了看天色:“野猪经此一吓,大概是不会再来了,我们赶紧回去,也好让秦叔早一点给福安看看伤。” 李二柱口中的秦叔是高邦村的赤脚医生。 大家都点头,表示没意见。 李二柱就简单分一下工,四人轮流抬野猪,休息的人帮着扶一下受伤的吴福安。 李二柱和中年汉子把野猪四个脚紧紧绑在一起,又取了一根又长又粗的木棍,从下面穿过,就可以抬了。 粗木棍窝棚就有,绳子却是吴福安带的,他像是预料到今晚能打到野猪一样。 就这样,五人一猪,踏着晨曦,向高邦村行去。 抬野猪的话,是李二柱和中年汉子一组,叶胜和李春海一组。 这样一来,肩膀上的持久力就体现出来了。 叶胜和李春海不缺力气,但持久力不行,抬野猪没多久,肩膀就酸痛难耐,要换人。 至于说换另一边的肩膀再抬,也不是不可以,但既然有换班的人,何必如此? 李二柱和中年汉子抬一程的时间明显就比叶胜他们长,差不多长他们一半的时间。 不过,谁也没计较这些,大家合力把野猪抬进了村。 第十九章 看病休息分肉 叶胜一行还没到村口的时候,就碰到村里人了。 见叶胜他们抬了一头大野猪回来,大伙马上兴奋得奔走相告。 所以刚进村口,就有村民围上来,抢着抬大野猪。 此时抬着野猪的是叶胜和李春海,他俩也乐得轻松,就让给他们抬了。 到了村部的时候,很多村民已经知道了这事,都跑来看他们打下的大野猪。 众人把野猪在村部小食堂外面一放下,没多久,这地方就以野猪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很是热闹,跟过节一样。 另一个小队的队长吴永福也来了。 他和李二柱召集齐两个妇女队长和另外一个副队长,几个生产队领导开了个短会,定下了野猪肉的分配方案。 方案是这样的:野猪肉按人头分,壮劳力算一份,70岁以上和16岁以下的,算半份。 具体一份有多少两,等野猪宰杀完过磅后再算。 但到开始分肉的时候,是按户一起算的。 李二柱在会上有提出来,就办一个野猪宴,不要分肉到人了。 到时全村人都来吃,吃到没有为止。 吴永福就问他:办野猪宴这么大的阵仗,风声肯定传出去了,那你要不要请大队领导?要不要请公社领导? 还有,有些村民的亲戚来了,要不要让他们入席?不让吧,情理上过不去,让吧,又多了几个碗里扒食的人。 被吴永福这么一说,其他生产队领导都不同意这个搞法,李二柱只好作罢。 这些事情,叶柱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因为一进村口,叶胜就带吴福安去找赤脚医生秦叔看伤。 秦叔年纪不小了,有60多岁了,颌下一从白胡须格外显眼。 叶胜和吴福安到卫生室的时候,因为太早了,卫生室自然没人。 但卫生室就在秦叔家厢房,走两步进门找一下人或喊一声,秦叔就会来。 听吴福安讲,本来卫生室是放在生产队队部、也就是村部里,离秦叔家有一段距离。 但村民和秦叔都觉得太远不方便。 你想,要请秦叔看一个病,要到秦叔家找他,然后秦叔和病人一起到位于村部的卫生室,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刚好秦叔家房子有富余,他愿意腾出一间作卫生室,队里自然没意见。 这些都是题外话。 叶胜正要去找秦叔,却见秦叔从他家走了出来,大概听到声音了吧。 “秦叔,吴会计被野猪拱了,你快看看。”叶胜马上说出来意。 秦叔一听,先是摸一摸口袋,然后对他们说道:“你们先等一下,我拿一下钥匙。” 秦叔很快取钥匙出来,打开了卫生室的门,一股药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立刻朝他们扑面而来。 叶胜扶着吴福安,跟着秦叔进了卫生室。 秦叔询问了一下受伤经过,就叫吴福安脱裤子,他要察看伤情。 叶胜瞄了一眼吴福安的伤处,见他的耻骨处有大片的淤青。 他只看了几眼,就借口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听秦叔在里面说道:“睾丸外表看有淤血肿胀,就是怕内里有破裂,这要拍个x光片才能知道。” “拍片?是照相吗?”吴福安问道。 “这个跟照相……有点像吧。不过,这拍x光片要到县里的医院。” “要去县里的医院?好麻烦,能不去吗?” “还是去一下的好,毕竟这是男人的命根子。” “好吧。” …… 大约十几分钟过后,吴福安提了六大包中药出来。 “吴会计,怎么样?” “你也听到了,要到县里医院拍什么死片。”吴福安苦着脸,说道。 “吴会计,不是死片,是x光片,英文字母x的那个。”叶胜纠正道。 “噢,原来是英文字母x,这我知道。” 吴福安能当上会计,也是有一定文化的。 听村里人说,他还读过一年的初中,后来家贫辍学了。 “还是听秦叔的,去一趟吧,毕竟伤在要紧的地方,到县里医院检查一下,才会安心。”叶胜劝了一句。 “只能如此了。”吴福安眉头皱得紧紧的。 叶胜知道他想什么,无非就是担心去县里医院看病花钱呗。 而且,叶胜甚至怀疑,吴福安现在对打野猪的事后悔了:早知道会受伤,我还打个球野猪! 把吴福安送回家,叶胜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吴婶家。 因为,他饿了。 到了吴婶家一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锅里在热着三个白面馒头和三个棒子面窝头。 看情形,那一老一少也定是凑热闹看野猪去了。 他先用手捧水,简单地洗脸洗手。 由于还没烧菜,叶胜只能就着开水和冷咸菜,吃了两个白面馒头。 刚想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撕下一张过期的日历,找了一根铅笔头,给李舒曼留言道:我已吃过早饭,回学校补觉了,没事不要叫我。 只能给李舒曼留言,因为给吴婶留言她也看不懂啊,她不识字。 只所以要留言,是因为他讨厌睡觉睡一半半被人叫醒。 将小纸片用装咸菜的碗压好,叶胜就出了门。 到了学校,他往炕上一躺,没多久就沉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也没人打扰,不知是留言条的作用还是本来就没人找他。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看看太阳已经升到正中,已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他感觉刚吃过,又要吃了。 刚到吴婶家院外,他就闻到了一股带点骚味的肉香。 不用说,这是野猪肉的味道,明显比家猪味道更膻。 刚进屋,吴婶就招呼他:“叶老师来了,我还想着叫舒曼去喊你吃饭呢。” “他鼻子可灵着呢,闻到肉香味就来了,哪还要人叫。”李舒曼微笑着打趣他。 “确实,这香味老远就闻到了。” “这回全村人都分到肉了,一到饭点,全村都飘荡着肉香味。”吴婶显然很开心。 “全村人都有份?怎么说?”叶胜问道。 李舒曼于是把队里怎么分野猪肉说了,末了她说道:“听李叔说,这次野猪能打下来,你的功劳第二大。” 第一大肯定是吴福安,不过,他的付出代价可比叶胜大得多了。 “不是听说,肯定是实情,你没看我们家的斧子上还有血迹,肯定叶老师砍野猪留下的。”吴婶在旁插话道。 “那野猪中了吴会计的一枪,只受了伤,还袭击吴会计来着,我就上去给了它一下,它就倒下了。”叶胜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虽说它受伤在前,但你也是相当厉害了。”李舒曼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你当时不害怕吗?” “说实话,赤手空拳有点害怕,但有斧子在手,胆气就壮了,不害怕了。” 叶胜倒没说假话,他当时只是紧张,紧张得连害怕都忘记了。 “别尽顾着讲话,快上桌吃饭,不然野猪肉凉了味道就重了。”吴婶说着,推了李舒曼一下。 第二十章 搂麦 李舒曼走到饭桌前,将一碗盖住的菜打开。 顿时,比先前更为浓郁的肉香味飘散开来。 叶胜一看,见是一碗金黄的红烧野猪肉。 “家里只有姜、蒜、红辣椒、酱油、盐、味精,没有八角和香叶,做出的红烧野猪肉差那么一点味道,大家凑合着吃吧。”李舒曼说道。 “这是你做的?”叶胜问道。 “你以为呢?” “我以为也是你做的。”叶胜笑了笑,迅速抓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嗯,味道不错,香,不腻味,好下饭。” “好吃就多吃点,厨房还有。”吴婶往厨房一指。 叶胜顺着吴婶手指的方向一看,见厨房还有一块挺大的野猪肉,不禁问道:“分了这么多?” “那头大野猪宰杀后还重206斤,每个高邦村民可以分到7两,小孩子老人每人可以分到4两。” “不过,由于吴福安和你功劳最大,吴福安分了7斤,你也分了5斤,连没怎么出力的李春海都分了2斤。” 李舒曼解释道。 “原来如此。”叶胜点点头,“只是,天气也挺热的,那么一大块肉怎么保存?” “这还不简单,拿盐给它腌了,保准不会坏。”吴婶笑道。 这一顿饭叶胜吃得那叫畅快,而且距离上一次吃鸡肉,间隔才五天左右,这在当时当地,绝对比得上过去地主老财家的生活了。 连吴婶都说,这几天像过年一样。 因为生产队过年的时候一定会杀猪、分猪肉,其它时节看年景好坏,好的年景,年中也杀猪分猪肉。 …… 几天后,麦子成熟了,忙碌的麦收季节来临了。 学校也要放假,叫麦收假,一共10天。 叶胜虽然是民办教师,但也还是生产队的一员,也要参加劳动。 以叶胜此时的身体条件,肯定是要上场割麦的。 但穿越后的叶胜已经成为了一个懒人,是不想再干那么劳累的事了。 要知道,这年代可没有收割机,那么多的麦子,是人们弯着腰一揽一揽,一镰刀一镰刀地收割上来的。 割麦子叶胜前几年可没少割过,而且还是割得最快队伍当中的一员。 可那不是什么好活,一整天都弯着腰,手还要迅速挥动。 你又不能偷懒,割一会儿就直起身子站那歇好大一会儿。 因为割麦子的时候,是五人一组,每人一垄(一垄三行),最快的那个人割中间一垄,就叫拱垄子,两边的人割掉的麦子都要放在中间的一垄上面。 一排的人开割,就你一人远远落在后面,你好意思吗? 既然打定主意要干轻松的活,叶胜也就不管要脸不要脸了。 他找到要李二柱,直接说是了他想要干什么活。 “叶老师,你说你要搂麦?”李二柱吃惊地问道。 “是啊,听说学校放假的孩子也全部去搂麦了,正好缺一个领头的,我就毛遂自荐了。” 李二柱虽然不知道“毛遂自荐”是什么意思,但这不是重点,他已然明白叶胜的意思了。 “这搂麦的活工分可是很少啊,你要干最多给你五个工分,那些孩子最多给个三四工分。” “没事,李队长。” 他是缺工分的人吗?! “既然叶老师不介意,我自会安排。” “那就谢谢李队长了。” …… 从李二柱家出来,一路上看见很多村民都用磨石刀磨镰刀。 不是有句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磨锋利点,明天割起麦杆来就快。 霍霍霍的磨刀声,虫鸣鸟叫声,鸡鸭狗吠声,喊调皮孩子回家吃饭声,交汇成一曲不怎么悠扬的山村黄昏曲…… 回到吴婶家吃晚饭,吴婶问他:“叶老师,明天麦收,你有镰刀没有?” “有。”叶胜答道。 来高邦村之前,叶胜就知道他不是来享福的,一些易携带的农具有带了点。 “那怎么没见你带镰刀来磨?我记得学校那好像没磨刀石。”李舒曼说道。 “噢,我用不着那个了,李队长叫我搂麦。” “搂麦?那不是小孩干的活吗?”李舒曼有些意外。 “也许是李队长考虑到我是个老师,勉强算是个‘孩子头’,就安排我领着村里的孩子搂麦了。”叶胜胡扯道。 他可不想在别人面前说自己怕吃苦,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这李队长不知怎么想的,放着你这一个壮劳力不用,去当什么孩子头搂麦。”李舒曼忍不住抱怨。 她也想去搂麦,可妇女队长没安排她。 …… 第二天,天蒙蒙亮,叶胜就起来了。 他刚洗完脸,村部里上工的钟声就敲响了。 那“噔噔噔”的声音,平常叶胜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没觉得什么。 今天不知怎么了,听起来觉得有些刺耳,好像在催他:快点,快点…… 到了村部,今天要去搂麦的十几二十个孩子,带着筢子,基本都到了。 叶胜带着他们,跟在大人后面,朝麦田出发了。 到了麦田边,天已经大亮了。 由于刚开始收割,没什么麦子好搂,叶胜就组织小孩,也就是他的学生,帮大人们抱麦。 抱麦就是把麦子抱到骡车上去。 年龄大个子大的多抱一点,年龄小个子小的少就抱一点。 叶胜还看到,李舒曼夹杂在一群妇女中,在那挥动着镰刀。 动作熟练,速度也不慢。 叶胜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她起身将一大把割好的麦子放垄上,目光有扫到他。 叶胜看见她朝他努了努嘴,算是调皮地打了个招呼。 等大人们割空了一大块麦地,轮到叶胜他们上场了。 对于个子小的,用手拉不动筢子的,叶胜用粗绳子把筢子绑在他们腰上,让他们拖着走。 做好这些还不够,叶胜还要将他的二十个学生排成一排,筢子挨着筢子,左手握着筢杆前头,右手在身后按住筢杆往下压。 叶胜站在这列队伍的最右边,喊一声:“搂麦了!” 这时,整个高矮相差很多的队伍,就不紧不慢地向前移动起来。 他们身后的筢子,此时就像小牛拉车一样刮着地皮,把散在地里的麦子搂在筢子上。 等一棵棵散落的麦子积满了筢子,叶胜就让大家停下来,把它们卸在一起堆成堆,方便大人们收拾。 然后,再一次各就各位排成一列,继续拉着筢子向前走。 这活儿既然连小孩都能干,对叶胜来说当然轻松。 唯一一点,就是大热天的,一直要在麦田里走,这边搂完搂那边,走得腿有些酸。 第二十一章 城里的学生来劳动锻炼 为提高劳动效率,减少上下工在路上耽误的时间,早上和中午的饭很多人都是在麦田里吃的。 先由煮饭的人先下工,回家煮好、自己吃好后,再送到劳动场所来。 这项工作一般都是妇女做。 其实这个年代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不是吹的。 她们不仅要煮饭,做家务,还要跟男人们一样上山下地干农活,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叶胜也跟他们一样,早饭和午饭都是吴婶先回家做好后,再带到麦地给他和李舒曼吃。 吃中午饭的时候,李舒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叶胜面前看了看自己的手。 “怎么了,手被割伤了?还是握镰刀的手起泡了?”叶胜问道。 “还好,就是左手食指被割了几道血痕。” “要不要手套,我这有一副。”叶胜轻声道。 李舒曼先是眼睛一亮,不过随后又轻叹一口气:“算了,大家都不用那玩意,我也没必要搞特殊。” 她半举两只手,来回翻了翻:“几年前,这双手还是两手不沾阳春水手,白白嫩嫩的,现在,都是茧和割痕了。” 叶胜看了一眼李舒曼的手,又看了一眼草帽下,她的那张红扑扑泌着细汗的脸,微笑道:“手是粗了点,但脸还是很白很耐看的。” 李舒曼脸忽然间更红了,她白了叶胜一眼:“你少口舌花花,吃饭!” 说完,拿起白面馒头咬了一口。 叶胜也没有再说,紧跟着李舒曼也抓了一个馒头,一起吃饭。 快吃完的时候,李舒曼说道:“听妇女队长说,京城里有一批学生要下乡进行劳动锻炼,我们村也来了一帮。” “只是学生,没有大人吗?”叶胜没有感到意外,只是问道。 在这个年代,城里的学生和机关干部、学校教师下乡进行劳动锻炼是常事,不仅上面倡导,有的地方还形成了文件,规定干部一年要参加劳动多少天。 “听妇女队长说,队了带队的一名老师,没有。”李舒曼把碗筷收起来,“还说,有一部分人要到学校教室住。” 本来这事说起来跟叶胜没什么关系,但听说要到学校住,那就跟他扯上关系了,他就留了个心。 果然,叶胜午饭吃完后约半小时,麦田里出现了一队身影。 当这些人经过叶胜这边的时候,大伙儿都停下来看。 等他们一行过去的时候,大家七嘴八舌说开了。 “他们的衣服好新,都没带补丁的。” “那些大姐姐皮肤好白,辫子上的蝴蝶结真好看。” “有人还穿着军装,好酷!” “他们人人一个军用水壶,哪像我们,全村年轻人就叶老师和李姐有。” “有一个姐姐衣服的料子好特别,跟我们不一样。” …… 学生在那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叶胜没有阻止他们,偶尔还会插上一两句: “军用水壶吴队长儿子也有一个。” “那位姐姐的衣料应该是的确良,化纤做的,不是棉做的。” “他们大概是初中生,没比你们有些人大多少。” …… 队长李二柱安排完城里来的初中生劳动的事情后,返回来经过叶胜身边时,叫住了他:“叶老师,你有镰刀吗?” “有啊,不过只有一把。” “那去取一下,那帮城的学生,都没带工具,我把村里能找的镰刀都找来了,还差两把。” “那我现在的工作……” “叫小李子临时组织下,不碍事。” 小李子是叶胜这帮学生中年龄最大的,有14岁了。 按理说这个年纪早就小学毕业了,主要是他辍学了两次,造成了现在的超龄。 麦田离村里不远,40分钟后,叶胜就返回来了。 李二柱叫没有镰刀的两位城里的学生都过来。 “这位是我们村小的老师叶老师,镰刀是他的,你们谁用完直接还给他就行了。”李二柱指着叶胜,说道。 “你们当中谁割麦?”叶胜举起镰刀问道。 “当然是我了。”当中的一名男生把叶胜手中的镰刀一把夺了过去,“晓洁,你就让队长给你安排其它的活,比如叶老师现在干的活就挺好。” “不不不,天洋!我是来劳动锻炼的,我要干最有挑战的农活!” 那叫晓洁的说完,就去抢镰刀。 不过,女生到底抢不过男生,那名叫在天洋的男生拿着镰刀走了,留下她一人呆在那。 “小李子,你把筢子给这位姐姐,你去那边抱麦。”李二柱也是个干脆的主,马上分配了任务。 “不,李队长,让我去抱麦吧。” “你一个女孩子手又短,又细皮嫩肉的,抱什么麦,就这样定了。”李二柱说完,直接走了。 那位叫晓洁的女生追上几步,还想跟李二柱争辩几句,可李二柱直接大步走人。 她站在那,继续追上去也不是,呆在这也不是,脸憋得有些红。 “李队长就是这脾气,你就听他的安排吧。”叶胜劝道。 说完,他面向小李子:“小李子,把你的筢子留下,你去那边抱麦吧。” “好的,叶老师。”小李子放下筢子,看了那名叫晓洁的女生一眼,撒开腿往麦堆跑去。 “这小子,跑什么跑。”叶胜嘀咕了一句,然后问道:“这们同学,你搂过麦吗?” “没有。”她摇摇头,“我是第一次下乡参加劳动锻炼……还有,叶老师,我叫周晓洁,刚才那位叫张天洋,我们一个学校的。” 叶胜又看了周晓洁一眼。 这女孩虽然还没长开,但长得真不赖,不比李舒曼逊色,两人长得算是各有千秋。 李舒曼是脸型大,但五官精致;而周晓洁是瓜子脸、丹凤眼,小嘴儿时不时透出一股倔强。 刚好叶胜手上还有一根粗绳,他取了过来,把绳子两端系在周晓洁的筢子上。 “左手握住筢子柄前面,右手向后握住筢子柄并下压。”叶胜给周晓洁作示范。 他又示范了一遍,问道:“明白了吗?” 周晓洁点了点头。 叶胜把筢子还给周晓洁,让她照做给他看。 见周晓洁搂麦的动作做得有模有样,叶胜点点头,拾起绑在筢子的粗绳放在她腰上:“拖着筢子走,更省力。” 周晓洁点点头:“谢谢叶老师。” “不要那么客气。” 叶胜回了一句后,看着一字排开的学生们,大声说道:“大家做好准备。” 然后默数几个数,见大家都准备好了,便大声喊道:“搂麦了!” 一列人像行进的士兵队列一样,身体前躬,向前行去。 第二十二章 安顿女学生 到半下午中途休息的时候,叶胜看到周晓洁在那搓腿看手掌,便上前问道:“怎么样,没问题吧?” 周晓白有些慌乱地放下手:“还行,谢谢。” “手握筢柄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有一点点火辣辣的感觉。” 叶胜掏出手套递过去:“戴上吧,会好很多,不然到收工的时候,手会起泡的。” 周晓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叶老师,我可以的……再说,你自己都没戴手套。” “你们怎能跟我比?我就是农村出来的,最近这一两个月才少干农活。”叶胜说着,把手掌伸到周晓洁面前。 大概没有近距离观察过农村人的手,周晓洁的眼神在刚开始的躲闪后,就把目光投到叶胜的手掌上。 叶胜的手就是那个年代典型的农村人的手,黝黑黝黑的,整个手掌、手指都很粗大,老茧布满整个掌面。 特别是手指根部,还有虎口位置,那茧是老厚。 “我还是歇了一两个月没干农活,像李二柱他们,手茧多得还会开裂。”叶胜收回手掌,说道。 “你们这才是劳动人民的手,老茧是你们建设国家的见证。” 叶胜听了周晓洁的话一怔,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和对劳动的朴素看法。 “周同学说得是,不过,拿笔写字画图纸,一样是建设国家。”叶胜说完,不管周晓洁要不要,把手套塞到她手里。 不知是他那句“拿笔写字画图纸,一样是建设国家”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其他原因,周晓洁还是戴上了叶胜的手套搂麦。 手套是秦淮茹没出嫁前拿回家的,当时一共拿了五双,她说是买的。 现在想来,很大可能是贾东旭给她的。贾东旭在钢厂干活,手套可不缺…… 直到天快黑了,在麦地里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吃过晚饭后,叶胜就急急回到了学校。 因为在收工回家的路上,李二柱正式通知他,城里下乡劳动锻炼的学生,村部住不下,有一部分要住到教室去。 赶到学校的时候,那些学生已经吃过饭在等他了。 他们伙食由生产队提供,有专人给他们煮饭,一收工回来就可以吃了。 哪像叶胜、吴婶他们,跟大伙一起收工。等回到家再烧火做饭,相比之下自然要耽搁久一点。 叶胜见大家在等他,连忙抱歉道:“不好意思,饭吃得晚了一点……等久了吧?” “不要紧叶老师,我们也刚到。” 叶胜见说话的是周晓洁,再借着自己的手电筒光仔细一看,一溜儿全是女生。 没办法,没电灯又还没点灯,在黑夜里连男女都分不清。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先把开水壶放办公桌上,又把他仅有的两盏煤油灯点上,提了往教室走:“你们跟我来吧。” 打开教室的门,把煤油灯一盏放讲台,一盏放窗户的钉子上挂着,对他们说道:“条件就这样,把课桌拼一拼,就当床了。” 看着有些破旧的课桌和简陋的环境,周晓洁她们显然不怎么乐观,但也没发出怨言。 叶胜和她们一起把课桌靠墙摆成一排。 一个个子中等的女同学上去试了试,下课桌后说道:“这课桌太短了,我个子不高,脚还悬空没地放。” 叶胜也觉得这样摆只能缩着身子睡,那怎么成。 “竖着摆两张课桌太长,那就再横着再摆一张吧。” 听了叶胜的建议,大家又动手移动课桌。 刚才那位同学又上去试了试:“这下可以了。” 长度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就是课桌太少了。 高邦村小学总共二十个学生,课桌有十一张,连讲台也只有十二张。 三张课桌拼成一张“床”,共有四张“床”。 这次下乡来劳动锻炼的女生一共八人,按常理说两人一张床没问题。 但这课桌太窄了,两张拼在一起最只有一米宽,根本睡不下两个人。 叶胜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他对周晓洁说道:“你带两个女同学,你们三个一起睡我那屋吧。” “那你呢?”周晓洁一怔后问道。 “我去搭伙的吴婶家睡。” “那……好吧。”周晓洁看了看逼仄的课桌床,点了点头。 叶胜取了一盏煤油灯,转到隔壁他的住处。 简单收拾下,周晓洁就带着两名女同学过来了。 听周晓洁介绍,她们一个叫罗韵,一个叫林玥,长得也还算端正。 “要洗澡的话那边有一个小浴室,不过我这没热水,水也要节约点用。”叶胜交代了一句,挑起水桶就外走。 他看水缸里只有不到半缸水,他一个人用的话是足够了,但加上八个城里来的女学生,但肯定是不够的。 挑完第一趟水,第二趟要出门的时候,被周晓洁拦住了:“叶老师,占了你住的地方,怎能再麻烦你挑水?我来吧。” 叶胜从下到下打量了周晓洁好几眼,直到她不好意思了,才说道:“白天的话,我勉强同意让你去挑水。可这大晚上的,你又不识路,还是算了吧。” 说完,叶胜挑着水桶直接出了门。 叶胜走后,坐在办公桌前的罗韵说道:“我说得对吧,晓洁,叶老师是不会让你去挑水的,你说了也是白说。” “我就是觉得一直麻烦人家不好。” “这叶老师,别看他穿得普通,但长得比我们学校大部分男生都要强。”罗韵托着下巴,眼望叶胜离开的方向,说道。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一旁的林玥伸出食指,点了一下罗韵的脑袋。 “别理她,她这人经常莫名其妙犯傻。”周晓洁说着,坐上了炕。 她抓过叶胜的薄被翻了翻,还拿到鼻子处闻了闻。 “不用看了,刚才我检查过了,挺干净的,没异味。”林玥笑着走了过来,也坐上了炕。 周晓洁脸一红:“要不是没带被褥,我们也不要用人家的。” “这天气,白天热得半死,晚上不盖薄被又不行。”林玥说着,看了一眼小浴室,“你们谁先洗?” “还是让罗韵先洗吧。”周晓洁转头喊罗韵:“罗韵醒醒,该洗澡了!” 罗韵从遐想中回过神来:“你们说什么?” “我们叫你赶快洗澡。”周晓洁笑道。 “洗澡?……噢,要洗的,出了一身汗,不洗怪难受的。”罗韵说着,站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安顿自己 罗韵打水准备洗的时候,她才发觉没有热水,于是冲周晓洁和林玥叫苦道:“没有热水,怎么洗澡啊,我可没洗过冷水澡。” 周晓洁听了,也犯了难。 她目光不经意地一扫,看见办公桌靠墙摆着两个开水壶,于是指着道:“那边有开水壶,你去看看有没有开水。” 罗韵眼睛一亮,跑过来打开来看了一下,高兴道:“两壶都有,而且都是满满的。” 她盖上茶壶盖正要提一壶走,却听周晓洁朝她叫道:“慢着!” 她看着周晓洁:“怎么了,晓洁?” “这开水是叶老师的,我们不告自取不好吧?” “叫我打开开水壶的是你,叫我不要用的也是你,晓洁,你把我整糊涂了。” 一旁的林玥这时说道:“我看见叶老师已经换了衣服,头发也洗过了,他应该用不着了吧?” “你还观察的挺仔细。”周晓洁看向林玥,“就是要用叶老师的开水,可只有两壶,我们三个人怎么分啊?” “我不用你们用吧,夏天的时候,我都是洗冷水澡。”林玥回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罗韵高兴地把开水壶提到脸盆旁,打开掺了四分之一壶热水到脸盆的冷水中。 她又把剩下的全部倒入大桶中,然后吃力的把大水桶提到小浴室,回头又把半脸盆的水也端进去。 刚把浴室的门关好,就听到外面周晓洁的声音传来:“你水瓢不要了。” “要要!”她赶紧开门取了水飘放入大水桶中…… 听着里面洗澡声,林玥说道:“晓洁,你把剩下的开水壶收好,我去隔壁说一下,这边有洗澡的地方。” 周晓洁一想也是,先把开水壶占了,免得隔壁的同学跟她抢…… 叶胜挑水回来的时候,见小浴室关着,两个开水壶都没在原来的地方,大概被人用了。 他也没在意,在周晓洁的感谢声中,出了学校。 到了吴婶家,吴婶正在煤油灯下补衣服,李舒曼正在洗衣服。 两人凑在一起,也是为了省一点灯油。 这段时间白天没空,李舒曼和吴婶只好在家洗衣服,平常大家都是去小河边洗的。 “你这时候来,不会又饿了吧?”李舒曼取笑他。 “那哪能。”叶胜笑了笑,“我无家可归,求吴婶收留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了?”吴婶问道。 “那帮学生,教室住不下,我把自己的炕让给她们了。” “你倒是挺大方。”李舒曼嘟噜一下嘴。 “是这样啊。”吴婶放下手中的针线,“这事简单,你到我那屋住,我跟小妮子住一屋。” 她起身往自己的屋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叫叶老师去我肮脏老婆子住的地方也不妥,还是小妮子跟我住吧。” “瞧您说的吴婶,我哪会嫌弃你呢?”叶胜连忙说道,“就是在饭厅,两把长凳拼在一起,我也能睡。” “明知我们不会让你睡凳子,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贬低别人了。”李舒曼白了他一眼。 被李舒曼挪揄,叶胜也不当回事,“吴婶,叫我睡舒曼屋,那怎么能成。” “怎么不成,又没叫你们睡在一张炕上。” 李舒曼被吴婶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脸一下子红了,她略微把头低了低,小声抱怨道:“吴婶,你说什么……” 叶胜呵呵笑道:“吴婶这是跟我们开玩笑呢!” “对,开个玩笑。”吴婶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重新坐了上去,“就这样定了,小妮子,你没意见吧?” “我还能怎么着。”李舒曼狠狠瞪了叶胜一眼,“便宜你了……赶快挑水去!” “又挑水,我刚挑了两趟!”叶胜在那苦着脸。 “怎么了,给城里的学生就挑得起劲,给我们就挑不动了?”李舒曼不太高兴了,脸色有点难看,“你是不是看上长得最出挑的那位城里学生了?” 叶胜听了,有些气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人家才上初中,才十三四岁,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 “知道就好!”李舒曼哼了一声,“赶紧的,挑水去,不然衣服不给你洗了。” 叶胜无法,在吴婶微笑的目光和李舒曼催促的目光中,挑着水桶,拿着手电筒,出了门。 他又挑了两趟水,在刚才出了一身细汗的基础上,又出了一身细汗。 还好不是大汗淋漓,不然他洗澡算是白洗了。 他一收工回来就先洗了冷水澡,才提了两个空开水壶去吴婶家吃晚饭。 他洗了一把脸,跟着李舒曼进了她的房间。 他还是第一次进入李舒曼的房间,平时只在门口望一望。 李舒曼也是简单把炕收拾一下,交代了一句“别动我的东西”后,就向门口走去。 叶胜瞧桌子上有一本包了书皮的书,见李舒曼已经走了,他上前好奇地翻了翻。 整本书用的都是繁体字,大概是建国前出版的。 他解开书皮,看见封面上写着的书名叫——《包法利夫人》。 这书他没看过,但知道它是一本名着,当中还是有颜色描写的。 他正想翻开仔细看,却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从吴婶那屋向这边走来。 他赶紧恢复原状,回到炕上坐好。 刚坐下,李舒曼就走了进来。 她看了叶胜一眼,把桌上的那本书收到可以上锁的箱子里锁了。 “我桌上的书你没动吧?”她问。 “你说呢?”叶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德性!就是被你知道了我也不怕。” “那你还锁它干什么?” 李舒曼一窒,丢下一句“我不想让你看行了吧”就走了。 叶胜在她背后喊道:“看外国的糟粕要悠着点。” 李舒曼停了下来,不过没有回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说完,她就出屋了。 叶胜自己在那笑了笑,然后上炕睡觉。 躺在炕上,闻着李舒曼留在整个房间里的若有若无体香,叶胜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一会儿想到穿越前的某个风骚前女友,一会儿又想到秦淮茹,甚至还想到李舒曼…… 翻来覆去,差不多半个小时了还睡不着。 没办法,他用数羊大法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是这办法起作用,还是白天干活干太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十四章 归去和蛇咬 忙忙碌碌地过了几天,周晓洁他们就要回去了。 他们是6月6日来的,今天是15号,头尾加起来,他们也来了十天了。 这十天可够他们受的了。 对他们这种没干过农活的,突然叫他们天天顶着毒太阳,还要出力干活,那难受程度可想而知。 叶胜听林玥讲,他们经常被晒得汗都流不出来,腰也直不起来,嗓子常常冒烟,恨不得找个阴凉的地方大口喝水,然后四仰八叉地躺着。 不过,他们只是想想而已,该坚持还得坚持。 被晒黑就不用说了,头一两天几个没戴草帽的男同学,还被晒脱了皮。 至于腰酸背痛腿抽抽,那更是全员都有。 一到晚上,他们吃饭洗漱完之后,全都躺在床上,不想动了。 要知道,他们这个年纪,可是朝气蓬勃、活泼好动的时候,能把他们整得没了活力,可见这高强度长时间的劳动,把他们给累的够呛。 还有,除了几个抱麦的男同学,其他人手上全部打起了燎泡。 第一天来只干半天,手上还没怎么起泡。 第二天晚上,女同学全部哎哟的叫,都磨出了水泡。 周晓洁虽然手上的水泡没她们的大,但由于搂麦要到处走,她脚也起泡了。 叶胜无奈,拿针帮周晓洁她们几个胆小的把大的水泡挑破。 还在周晓洁的请求下,把自己仅剩的一副手套贡献给罗韵了。 虽然如此,他们还是坚持下来了。 15号这天早饭过后,叶胜跟李二柱、吴永福他们,把这帮城里的学生送上两辆马车。 马车载他们到秦家村,然后再换乘班车回城。 当他们的身影远去后,叶胜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副手套和一张纸条。 手套脏兮兮的,还很破旧,是罗韵还给他的。 纸条是周晓洁写给他的,那上面有她家的地址。 临走时,她除了一再感谢叶胜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外,还邀请他,去京城的时候,一定要去她家作客。 一看地址,叶胜就知道周晓洁的家世不简单。 这种人,他应该不会与她有什么交集的。 他想把纸条扔掉,想了想,最终还是留下了。 今年天公作美,没下雨,所以在周晓洁他们走后两天,整个麦收季就结束了。 晒麦、脱粒、扬场、归仓,整个流程是跟收麦同步进行的。 当然,不是麦收完了就没事了,还要接着种高梁、玉米、大豆之类的农作物。 总之,一年四季农民都有得忙。 不过,麦子收完就不关叶胜和小孩的事了,他们要回学校上课了。 李舒曼也可以轻松一点,不要整天呆在地里,可以抽出大半天去放牛了。 …… 这天中午,吴婶由于在近处干活,队里没人送饭,要自己回家吃。 饭煮好了,叶胜和吴婶却没看李舒曼回来。 以前很少发生这种情况,对于吃饭,李舒曼一贯是很积极的。 “叶老师,你先吃,我去找找舒曼。”吴婶说道。 “不,还是我去吧,吴婶你也累了半天了。” 叶胜说完,抢先走了出去。 “她应该就在映子林,刚才我回家的时候,远远望见她了。”吴婶在后面追着交代道。 “知道了,吴婶。” …… 映子林顾名思义,就是映山红比较多的一大片小山坡。 那地方,叶胜来这的第一个和第二个周末,厚着脸皮跟李舒曼去过,那时还能看到满山的杜鹃花。 他那时还赋诗一首:杜鹃花时夭艳然,所恨帝城人不识。丁宁莫遣春风吹,留与佳人比颜色。 被李舒曼嘲笑这诗白得可以后,他又“作”了一首:去年今日此山中,人面杜鹃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杜鹃依旧笑春风。 李舒曼更是笑他是文抄公,而且改得不伦不类的,根本不合韵…… 心里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映子林。 微微抬头一看,见李舒曼正半躺在一棵大树下,脸上盖着草帽,看样子,竟在那睡着了。 他懒得走过去,就站在原地喊道:“李舒曼,回家吃饭了!” 话音刚落,就见大树上掉下一圈物事,接着就听见李舒曼“啊”的一大叫,声音充满了惊恐。 然后见她十分慌张地爬着,像是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叶胜连忙加速度向李舒曼跑去,还顺手在路上捡了一根大枯枝当武器。 他看到那一圈物事是一条蛇,只是有毒无毒不确定。 跑到李舒曼身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在前方三米多远的地方,一条整体偏黄、有白环的蛇蜷在那。 这蛇也不怕人,还昂着头对他们吐着信子,同时有轻微的风鸣声传出。 很明显,这是一条毒蛇! “你没事吧?”他问李舒曼。 “我……我被它咬了。”惊恐的李舒曼带着哭腔说道。 听说李舒曼被咬,叶胜知道此时情况紧急,得赶紧施救。 他连忙问:“咬你哪里了?” 见她扭捏着不说话,便往她的脖子下面仔细望去,果然发现了伤口。 他上前粗鲁地解扣子,却被李舒曼推却着。 “你还要不要命了!”说着,把衣扣强行解开了。 李舒曼手上的力道变得越来越小,十几秒后就放下任由叶胜施为了。 由于被毒蛇咬伤的伤口靠近内衣边缘,叶胜不好施为,就把它扯下来了一点。 李舒曼放下来的手正想重新抬起来推叶胜,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因为此时的叶胜,头已经埋下去,嘴吸在了伤口上。 由于路上耽搁了一分钟左右时间,叶胜竟然很难一下子吸出毒血来。 他知道,京城有一种叫白眉蝮蛇的毒蛇,跟他面前那条很像。 白眉蝮蛇毒为混合毒,主要成分为凝血酶。 他迅速把双手放在伤口附近进行挤压,加上他口腔强大的吸力,终于吸出第一口毒液,并迅速吐掉。 他之所以用嘴吸毒液,一是他的口腔很健康,没破损没蛀牙;二是李舒曼毒伤是在脖子下,不是伤在四肢,根本不能用捆绑法防止蛇毒进入心脏;三是她伤的地方好挤压,不然他口腔吸力再大,吸出的毒液也有限。 他一边吸一边注意着毒蛇的动静,防止它再次袭击人。 感觉吸得差不多了,叶胜把面前的内衣整理好站了起来,便没注意到李舒曼脸都红到脖子了。 第二十五章 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叶胜见那条毒蛇还在那虎视眈眈,不跑也没主动攻击他们。 他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结果了它! 想到就做。 他捡起枯枝,一个箭步上前,像武松打虎一样,抡起枯枝就打。 第一下就打中了,由于没打中要害,毒蛇没有死,也没有跑。 它不仅不跑而且还反击! 不过,它好像反击错对象了——它竟对着枯枝狂咬了两下! 叶胜可以清晰感觉被咬中后,枯枝上传来的震动,以及清脆的“得得”声。 叶胜赶紧对着它的脑袋和七寸狂砸几下,砸到第四下的时候,枯枝断了。 还好,毒蛇已经不动了。 他扯了根藤蔓,把蛇绑了。 再将不远处的牛牵过来,将缰绳绑在树上,防止无人看管时,牛乱跑。 做完这些,他走到李舒曼身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干什么?” “背你去看医生。” “我还没中毒晕迷,我自己会走。” “废什么话!不知道中蛇毒的人不能运动、不能激动、不能害怕使血流加快吗?” “还有这说法?可我刚才激动也有了,害怕也有了……” “害怕可以理解,但这事有什么好激动的?” 叶胜见背后没答他的话,也没爬上他的背,于是他抓住李舒曼的两只脚催促道:“赶紧的,爽利一点!” 他这么一抓,李舒曼顺势就靠了上来。 叶胜站了起来,背起李舒曼就往村里走。 这李舒曼没多少重,大概就一百斤出头,背她对叶胜来说没什么压力。 所以他赶路的速度挺快的。 只是走着走着,他发觉背上的李舒曼越来越热,不由得劝道:“心静自然凉,不要胡思乱想,不然的话,血流又要加快,那我不是白背了。” “你别胡说,我哪有胡思乱想,是这天气热的。” “好好好,是天气原因……我们不说这个,你那天看的小说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什么小说?” “《包法利夫人》。” “我没有这本书。” “诶,不带这样的,我又不会跟别人讲。” “要看可以,一斤……不,两斤鸡蛋来换。” “会不会太多了点。” “多什么多!两斤鸡蛋有一半要落入你肚里。” “好,成交。” ……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李舒曼先是扶住叶胜肩膀,不知不觉中,变成搂住他脖子了。 到了赤脚医生秦叔处,叶胜出了一身汗。 听完两人的受伤及救治过程的叙述后,秦叔先看了看叶胜带来的死蛇,然后再看了看李舒曼的伤口。 只见脖子下雪白处,有两个米粒大小的齿印,周围有些红肿,没有发青发紫。 “我年轻时在南方呆过,南方毒蛇比北方多多了,所以医治蛇毒这一块,这一带还是很多人叫我看的。”秦叔说了一句题外话。 “秦叔,听说中了蛇毒要用什么抗蛇毒血清?”叶胜问道。 “你还知道抗蛇毒血清?”秦叔显然很意外,“那东西金贵,只有京城的医院有。” “我也是在书上看到的。”叶胜掩饰道。 看来,这年代抗蛇毒血清还没有大规模普及。 “我看舒曼姑娘中的蛇毒不多,没发青发紫,肿得也不很厉害。”秦叔看着死蛇,皱眉道:“这条蛇成年了,按理说中毒症状不可能这么轻,就算叶老师吸了一部分毒液,也一样。” “唯一的解释,可能是它前几天刚咬过动物,排过毒液,新生成的毒液较少。” 叶胜点点头,觉得秦叔分析得有一定道理。 接着,秦叔开了几副内服外敷的中药给李舒曼。 “本来是要叫我老婆子给舒曼姑娘切开伤口,挤出毒血的,可刚才叶老师已经冒险给你吸出毒液,这步骤也省了。这你要好好感谢叶老师。”秦叔对李舒曼说道。 “他……”李舒曼小嘴一撇,大概是想说出贬低叶胜的话。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说,只说道:“知道了秦叔,谢谢你。” 两人走出卫生室,叶胜笑道:“现在应该不要叫我背了吧?” “你要背我也不反对。”李舒曼狡黠地笑道。 就几步路,而且李舒曼也没大碍,叶胜可不想当冤大头:“不背了,再背我怕忍不住手会乱摸。” 李舒曼一听,红着脸一巴掌就拍过来:“你什么时候学这么坏了!” 叶胜笑着站着不动,让李舒曼在他背上拍了几下,“好了,赶紧走吧,吴婶该等着急了。” 回到吴婶家,少不了又是一番担心和慰问。 午饭吃过后,叶胜再一次回到映子林,把牛牵回了牛栏。 李舒曼自然是请假休息。 吴婶本来要照顾她的,却被李舒曼硬劝去出工了。 经过中蛇毒这件事后,叶胜隐隐觉得,李舒曼对他越发亲近起来。 晚饭后,她会跟叶胜一起回到学校,一起谈论文学小说、异常见闻以及才子佳人故事,这是以前所没有的。 叶胜也没有拒绝和不耐,毕竟长夜漫漫,有人聊天总比枯坐空房好。 叶胜虽不是大才子,但他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又博闻强记,议论起来那是一套一套的,说起故事来更是跌宕起伏、催人泪奔。 虽然叶胜的故事又爽又白,但李舒曼还是被牢牢吸引住了。 有时他们还会提一瓶白酒,炸个花生米,边喝边聊。 好几次,叶胜都想酒后乱性了。 这种日子一晃就十多天过去了。 …… 这一天晚上,他们聊完天后,叶胜跟往常一样,送李舒曼回吴婶家。 刚出学校大门,就见远处一幢房子处有手电筒亮光闪了闪,一个人影闪了进去。 “那幢房子好像是曹寡妇家吧,怎么这么晚了,她家还进男人。” “是曹寡妇家。”叶胜点点头。 见李舒曼还在望着刚才出现手电筒光亮的地方,笑道:“怎么,你对寡妇和男人私会感兴趣?” “谁感兴趣!”李舒曼瞪了叶胜一眼,“我看是你感兴趣。” 叶胜笑嘻嘻地靠近李舒曼,轻声道:“看他们倒不如看你。” “你少来!”李舒曼嗔怒道后,撒开步子往前走去。 叶胜拿着手电筒跟在后面。 到了岔路口,叶胜停住了脚步。 第二十六章 在曹寡妇家窗棂下…… “怎么了,不走了。”已经往吴婶家方向走出好几步的李舒曼,回身问道。 “被你一提,我心痒痒的,很想到曹寡妇家看看。” “要去你去。”李舒曼说着,走了过来,“手电给我。” 叶胜将手电递给李舒曼:“我就送到这吧,晚安。” 说完,他借着月光,往曹寡妇家走去。 走了一段,见后面有手电筒光在闪,他回头一看,跟过来的不是李舒曼是谁? “你不是不去吗,怎么又改主意了?”叶胜取笑她。 李舒曼脸一红,将手电筒的光柱向下压了压:“你不去还好,你这一去,我回屋肯定想着这件事睡不着,还不如跟你去看个究竟。” 叶胜啧啧两声:“这哪像是未出嫁的姑娘说的话。” “你不是跟我一样,还没结婚,你都可以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男女平等懂不懂。”李舒曼在那强词夺理。 “你就嘴硬吧。”叶胜忍不住想用手去掐李舒曼那漂亮可爱的脸蛋。 不过,他手伸出一半就转个弯,在李舒曼肩膀上轻拍了一下:“你这里有只飞虫。” 农村飞蛾之类东西很多,李舒曼也没在意叶胜说的真假。 她催促道:“快走吧!” “对对对,要快点,要不然说不定就看不到好戏了。”叶胜附合道。 “不会吧,这么快。” “你太看得起有些男人了,有的男人会被女的秒杀。” “嗯,有的男人太弱了,碰上厉害的女人确实如此。” 叶胜觉得李舒曼这回答跟他配合得很好,让他甚至产生了一个错觉:她也不会是老司机吧。 他忍不住回头瞅了瞅。 见李舒曼的眼神在弱光下,除了对即将到来的事有些期待和好奇外,肉眼可见的清澈。 没说两句,两人就到了转变处,两人赶紧噤声和关了手电筒。 因为转了这个弯,曹寡妇家不仅可以看见,而且就在眼前了。 由于没有院门,两人蹑手蹑脚地很快摸到曹寡妇家的堂屋窗外。 见窗棂里面用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叶胜很是失望。 他不死心,左看右看,微皱眉头在那冥思苦想。 忽然觉得脚下像是踩着了什么东西,悄悄捡起来一看,是一根长筷子。 看到筷子,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你怎么就这么笨,没早点想到呢! 他这么地责怪自己,是因为高邦村大部分村民为了省钱,房屋的窗户都是用纸糊在窗棂上的,根本没用玻璃。 所以,想偷看,像古人一样,捅破窗纸就行了。 这么简单的办法,他一时竟然没想到,所以才会自责。 用筷子捅破窗户底角的窗纸,将窗帘往中间拨开一点,露出一点点缝隙,屋内的大部分情景就收在眼底了。 又由于曹寡妇的炕垒在窗户对面靠墙处,离窗户有一段距离,他们的偷窥更不容易被发现了。 他看了几眼,就让给李舒曼看。 哪知李舒曼只看了一眼,就死也不看了,只是头低低的蹲在那。 叶胜只好自己欣赏屋里面的黑白双雄大战了。 还别说,不看脸的话,曹寡妇的身材皮肤还是挺有看头的。 要不然也配不上白煞的名号了。 如果是没穿越前,叶胜是很羡慕他的。 而现在嘛……他只有让别人羡慕的份。 李舒曼听了片刻,就双手捂住了耳朵。 当黑熊转过身的时候,叶胜吃了一惊:“竟然是他?!不是吴福安?” 趁里面聊天的功夫,叶胜示意李舒曼可以走了。 两人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离开了。 至于说踩到树枝发生声音什么的,然后被人发现…… 没有的事! 这地方没树,只有草,路上也很干净,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回到岔路口,李舒曼打开了手电筒。 叶胜见她脸红扑扑的,呼吸也有点急促,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有事!”李舒曼狠狠瞪了叶胜一眼,“你竟叫我去看那么不堪入目东西、听那么不堪入耳的声音!” “冤枉啊!我可没叫你去,是你自己要去的!”叶胜直叫屈。 “就是你叫我去的!”李舒曼跺脚道。 “不带这样的,才多久的事情,你就不认账了。” “你还说,就是你叫我去的!”李舒曼说着,眼睛红了起来。 叶胜见李舒曼神情不对,连忙改口道:“是我叫你去的,我真该死。” “你再重复一遍。” 叶胜乖乖重复了一遍。 “这还差不多。”李舒曼脸色恢复正常,转身朝吴婶家走去,“你回学校吧,不要送了。” …… 第二天在吴婶家吃过早饭后,叶胜就返回学校了。 走出吴婶家的院门没几步,李舒曼就从后面赶了上来。 “有事?”他问。 “陪我去放牛。” “这个……”叶胜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答应。 “什么这个那个的,今天是星期天,你又不要上课。”李舒曼抢白道。 “好吧。” 李舒曼有些不高兴:“答应得这么勉强,倒成我上杆子求你了。” 叶胜盯着李舒曼看了几眼,靠上前去,脸上又是一副嘻嘻笑的神情:“如果是我上杆子粘着你,你还不给我一个大耳刮子。” “我现在就抽你。”李舒曼一巴掌就甩过来。 她这一巴掌软塌塌的,一点劲都没使上,到碰到叶胜脸的时候,还收了一下力。 所以叶胜只感觉脸被人拂了一下。 “你怎么不躲?” “你又不忍心真的打我,我干么要躲。”叶胜的笑容还没有收起来。 “你……”李舒曼嘴一抿,又一巴掌打过来。 这次叶胜学乖了,早躲得远远的。 李舒曼没打着叶胜,好像有些不甘心,就去追。 就这样,两人追打着,到了学校。 “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谁等你。”李舒曼哼了一声,脚却一步都没挪动。 叶胜取了一顶草帽,一个水壶,一个挎包出来。 “你带包干什么,离家又不远。” “没事不重。”叶胜戴上草帽,“走吧,去牛栏牵牛。” 第二十七章 一起放牛 叶胜将牛牵到离村不远的一处山谷中,让它自己找野草吃,他和李舒曼找了处阴凉处歇息。 “这天气真他妈的热。”叶胜站在树荫下,边用草帽扇风边说道。 “咱们的叶老师也会讲粗话。”李舒曼有些俏皮地盯着他。 叶胜咳了一声:“哈哈,偶尔为之,偶尔为之……” “你别掉书袋了,我又不会在意。”李舒曼说着,也用草帽扇了扇风,“俗话说七月流火,这时候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季节,连队里出工出三趟都改为两趟了。” 叶胜点了点头,这事他也是知道的。 现在出工是从早上天蒙蒙亮干到上午10点多,下午3点后再出工,干到天黑,一天两趟。 “你下午要出工吗?”叶胜问。 “不去了,这么热。”李舒曼嘴里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头顶上浓密的树荫。 她正细看着呢,突然传来叶胜惊慌焦急的声音:“有蛇,舒曼!就在你边上!” 李舒曼大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 慌乱中,她一把搂住身旁的叶胜,双腿离地缠在叶胜腰上,叫道:“蛇在哪里!” 叶胜本想开个玩笑,见李舒曼反应这么大,知道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要紧张,我骗你的。” 李舒曼没发现蛇,又听了叶胜的话,知道自己是被叶胜捉弄,虚惊一场。 她有些着恼,想打叶胜,奈何手脚不得空。 她想都不想,一口就向叶胜肩膀上咬去。 叶胜吃痛,叫道:“哎哟,李舒曼,你属狗的,还咬人。” “我就要咬!”李舒曼气呼呼地说着,又一口咬了上去。 好在这一下没有用力,不怎么痛。 咬完后,李舒曼发觉自己竟搂着叶胜,脸上马上映满了红晕。 她放下双腿,正想把双手也放开,离开叶胜的时候,忽然感觉腰上一紧。 她被叶胜抱住了。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嗯,不对是第二次如此接近。 不过,第一次吸蛇毒,是危险紧急情况,两人当时基本没有多想。 但事后回忆,那就有多想了…… 但这次可没有危险,而且安静、安全得很。 在此时此地此景,两人闻着对方的呼吸,听着对方的心跳,感受彼此的温度,都有些恍惚起来…… 片刻后,还是李舒曼无力的挣扎一下:“还不放开我。” “不放。”叶胜又是一副嘻嘻笑的神情,“你咬了我,我要咬回去。” “你敢。”李舒曼微仰着头,凝视着叶胜。 她的威胁是那么的无力…… 叶胜精准地吻了下去…… 李舒曼只反抗了三秒,就被征服了…… 长吻之后,李舒曼软软地靠在叶胜胸前,一只耳朵听他的心跳,一只手在叶胜心口上画着圆圈。 “叶胜,你那个……那么老练,肯定有结交过对象。” “你可冤枉我了,我都是从书上学的。” “外国糟粕?” “是的。” “那我怎么没学会?” “那可能我的悟性比较好。”叶胜说着,搂着李舒曼的手又紧了紧。 李舒曼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脸红了红,腰挣了挣:“你坏死了!” 叶胜有些尴尬,放开李舒曼,侧身从挎包里取出两张报纸,然后弯腰将它们铺地上。 正想招呼李舒曼一起坐在报纸上,却见李舒曼已经离他好几步远。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 没想到李舒曼竟然点了点头! 叶胜有些无语道:“我是个有欲望的男人,但我也不是禽兽啊!” “那你铺报纸干什么?”李舒曼指着地上的两张报纸,“你不就是想把报纸当床,想跟我……那个。” 叶胜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外国糟粕看多了?我是想我们不要站着了,坐下说话。难不成我们一直就这样站着?” 李舒曼嘟噜着嘴走过来:“你怎么不早说。” 叶胜心想:我也要有机会说啊。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刚才亲吻后浪漫气氛顿时少了一大半。 所以接下来,两人确实坐在那很正经地聊天。 半上午的时候,叶胜取出一盒吃的来。 李舒曼一见,开心道:“山楂丸?哪买的?” “乡下没处买,我托人在城里买的。” 两人各自取了一个山楂丸放在嘴里,但感觉却不太一样。 李舒曼说的是:“加糖了,真甜。” 叶胜说的是:“有点酸。” 拇指头大的山楂丸,叶胜吃了三四粒就不吃了,剩下的全部让李舒曼给消灭了。 一盒山楂丸吃完后,李舒曼喝了几口水,悠悠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贪嘴?” “没,我也一样。” “一看说的就是假话。”李舒曼白了他一眼,“每次吃副食品都是我吃的多,当然,论吃肉,我比不过你。” “我是喜欢吃肉,而且……”叶胜笑嘻嘻地靠过去,“而且,我更喜欢吃香喷喷的姑娘肉。” 李舒曼伸手把叶胜的脑袋推远点:“一看到你那不怀好意的神情,我就知道准没好事。” 说完,她站了起来:“牛在那边叫了,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第二十八章 二人世界 有了甜蜜的吻之后,叶胜和李舒曼的关系又近了一大步,差一点就如胶似漆了。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叶胜建议屋里面太闷热,到外面走走。 今晚的月色很好,不要手电筒也基本能看清路。 叶胜和李舒曼踏着月色,沿着乡间小道走着。 待离村落远了些,李舒曼靠了上来,挽住了叶胜的胳膊。 除了不远处村落斑驳的灯光中,偶尔传来一两声争吵声,以及近处有不知名的虫鸣鸟叫外,天地间一片寂静。 此情此景,叶胜忍不住轻声哼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唱着唱着,李舒曼忽然捏了叶胜一下:“谁是你的心上人!” “谁现在在我旁边谁就是。” 李舒曼听了,嘴角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抓住叶胜的胳膊紧了紧,并将头靠在叶胜的肩上。 回去的时候,两人走另外一条路。 当经过曹寡妇家门前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她家的窗户。 虽然今晚那扇窗户黑乎乎的,什么也没看到,但两人脑海中均不由地浮现前一段看到的画面,一阵阵的脸红心跳。 到达岔路口的时候,李舒曼还是紧紧地挽着叶胜。 转头看去,月光下,李舒曼的眼睛闪着动人的光…… 叶胜情不自禁地一把将李舒曼搂在怀里,搂得紧紧的。 李舒曼两手放在身前,眼睑微垂,涌上的羞意使她看起来更为迷人。 叶胜低下头,贪婪的撷取美好…… 李舒曼先是挣了一下,慢慢地,她的手上移,轻轻搂住了叶胜的脖颈…… 良久之后,叶胜搂着李舒曼,向吴婶家走去。 昨天,吴婶已经离开高邦村了。 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她要服侍女儿做月子。 她女儿前几年嫁到外村,这是生第三胎了。 由于女儿没有婆婆,吴婶起码要呆一个月才能回来。 到吴婶家,叶胜没有就此离去,他拥着李舒曼,走进了她的房间。 两人都有些明白,今晚他们要发生点什么了。 叶胜再一次搂住李舒曼的细腰,低下头让芬芳满颊…… 耳边传来拒绝的话语,脖子却被人紧紧搂住了。 杀入中心…… …… 当清晨的阳光撒满窗棂,叶胜不情愿地起床。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李舒曼,往丰满的拍了一下:“太阳照屁股了,别睡了。” 李舒曼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窗户,然后也拍了一下叶胜:“你坏死了,,还不让我多睡一会儿。” “你不想吃饭,你管理的牲口也要吃饭啊。” 李舒曼被叶胜吵醒,也就不睡了,她边穿衣服边白了叶胜一眼:“我真是命苦,队里的牲口要喂,家里头还有一头牲口也要喂。” 叶胜一听,敢情李舒曼把他比作“畜牲”了。 “你说什么?”他笑嘻嘻的说道:“是不是把我当成牲口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真的像禽兽一样扑上去,一把将李舒曼扑倒。 手嘴并用之下,李舒曼只得讨饶:“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还敢不敢说我是牲口?”叶胜手,不依不挠。 “不敢了,你不是虎狼,你是柳下惠,你是谦谦君子,行了吧?” 叶胜收了手:“这还差不多。” 李舒曼起床,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往厨房走去,准备早饭。 叶胜也没闲着,起床去挑水。 …… 两天后,学校放假,叶胜可以休息三天,甚至可以说,他的暑假就只有三天,其它时间要么出工赚工分,要么去学习培训。 总之,上面是不会让你闲着的。 这就是民办教师与公办教师的区别。 公办教师是居民户口,吃商品粮,不要参加生产劳动,更不要赚工分,他们是拿国家工资的。 有三天假,叶胜想着,要不要去京城看一下秦淮茹,毕竟他名义上是秦淮茹的小舅子。 不过,看着李舒曼那人比花娇的容颜,他马上就息了这个想法。 晚上,他在帮李舒曼找衣服的时候,发现她衣橱里有一套民国学生装女生装。 他就自做主张,将学生装带上了。 来到叶胜住的地方,听到李舒曼在小浴室里叫道:“叶胜,我叫你帮我取内衣,拿来没有?” “拿来了。” 只见浴室门口打开了一条缝。 “门开得那么小,怎么好取东西?”叶胜盯着门缝,笑道。 “你就是坏!”李舒曼骂了他一句,打开浴室的门,将叶胜手上的内衣夺了过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瞧你那害羞的样,好像我没见过似的。”叶胜嘻嘻笑道。 片刻后,李舒曼洗完澡出来,叶胜还笑嘻嘻地站在那。 哪知李舒曼上前一步,猛地揪住叶胜的耳朵:“你还有见过谁,给我老实交代!” 叶胜吃痛:“轻点轻点……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李舒曼另一只手又揪住了叶胜另外一只耳朵:“装,给我装!” “我只见过你,真的,我发誓!”叶胜举手发誓。 “算了,饶你这一回。”李舒曼放开叶胜。 “你饶我可不饶!”叶胜说着,一把抱住李舒曼,正想吻了下去,却被她狠狠地推开了。 叶胜放过李舒曼,取出放在办公桌上的民国学生装:“今晚你换上这套衣服吧!” 李舒曼见了,微皱眉头道:“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你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第二十九章 学生装和下乡毕业生 “这是我妈学生时代的衣服。”李舒曼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念,“她说只穿过两回,没舍得扔掉,所以就放着。” “我来高邦村的时候,就把它带来了,算是把它当作一个念想……看到它,就会想起我的妈妈。” “一直没听你讲家里的事,你父母还好吧?” “我都这样了,他们能好到那里去。”李舒曼脸上涌上一层伤感,“他们在农场劳动,强度比我大,比我累,不过还好,他们还活着。” “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叶胜安慰她,“再说了,像你父母那样辛苦劳作的人多的是,农村都那样。” “好了,不说这些了。”李舒曼取过民国学生装,“你不会叫我穿这身衣服吧!” 叶胜露出暧昧的笑,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发烧了?这种衣服就是在京城都没人穿,更何况在乡下了。” 叶胜靠近李舒曼的耳朵:“晚上的时候,在我面前穿一下就行,又没有叫你白天在外人面前穿。” 李舒曼狐疑地望着他:“你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你穿上这身衣服肯定好看,就让我饱饱眼福嘛。”叶胜笑嘻嘻地说道。 “你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李舒曼伸出小手指指着叶胜,“一看见你那神情,就知道没憋好屁,跟个西门庆似的。” 叶胜听到李舒曼用西门庆来比他,有些哭笑不得:“瞧你说的,我如果是西门庆,你就是潘金莲。” “你说谁是潘金莲?!”李舒曼又猛地抬手揪住了叶胜的耳朵。 “你不是你不是!”叶胜讨饶。 李舒曼这回很快把手放了下来:“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我穿民国学生装?” 叶胜自然是不敢说他喜欢jk制服。 穿越前,有一个前女友,就是因为爱穿jk制服,被他看上的。 现在这条件,没有jk制服,但民国学生装也不错。 所以一看到这套民国学生女装,他马上来了兴趣。 “我不是说了吧,我喜欢你穿上它后的样子。” 听叶胜这么说,李舒曼不再有顾虑和推辞,很快把衣服换上了。 此时,站在叶胜身前的,是一个身穿着蓝色上衣、下配黑色中裙、白色纱袜和圆口布鞋,朴素、简洁、淡雅,透出中国民族服饰风韵的青春美少女。 叶胜绕着李舒曼转了几圈,眼睛越来越亮…… 他一把将李舒曼揽在怀里,用充满爱意欲意的眼睛盯着她。 李舒曼只感觉到叶胜眼中浓浓的情意,她自也用含情脉脉的眼神回应着。 见叶胜缓缓向她贴过来,她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 “你猴急什么,我还穿着衣服呢!” “就是穿了这套衣服才美。” “你昨天还说我不穿衣服更好看。” “啊……这个,此一时彼一时。” “你就是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 “你等等,去炕上。” “等下再去,你手先扶在办公桌上吧。” “……你就是坏透了!” “能不能换了新词形容我?” “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还真敢说,看我不狠狠收拾你。” …… 第二天晚上,李舒曼一边洗着那套民国学生女装,一边出声自责道:“我以后再顺你从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就……我就十天不吃肉!” …… 休息三天后,叶胜放下课本,放下粉笔,加入高邦村劳动赚工分的大军当中。 不过,他只上午干半天,下午说什么都不去。 白天在田间劳作,辛勤耕耘;晚上,也没闲着,像牛一样辛勤地耕田。 他只耕田,至于播种,那还是算了吧。 幸福的日子那是过得飞快,转眼到了七月下旬。 这一天,村里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不速之客,因为他们是响应上面号召,高中毕业后放弃高考,放弃城市较为优越的生活条件,下乡当农民。 来之前,他们是想扎根农村,做一名新型农民,奉献青春、奉献终身的。 作为村里仅有的几个读书人,叶胜也被李二柱拖去迎接这一伙下乡青年。 说实在的,叶胜挺佩服他们的,放弃高考,放弃城里生活,跑到这山旮旯来。 而且,他们这时的行为是自愿的,跟几年后那些青年不一样。 三人两女一男,男的叫李学文,戴眼镜女的叫朱怡,另一个叫高秀英。 三人都相貌普通,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他们的皮肤,白白嫩嫩的,跟周围的村民黝黑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中午,在队部招待完他们后,队领导就把他们安置在一间土破屋里。 没办法,这一间土破屋是村里唯一没人住的屋子。 那幢土破屋叶胜去过,真的是破,门早坏了,窗棂上的窗纸早破了,屋顶也漏得厉害,能看见天上的星星那种。 幸好当晚没有下雨,不然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第二天,队领导安排两个人,给他们屋顶修一修,窗纸粘一粘,门安一安,灶也修修抹抹,算是勉强能住人。 虽是一幢房,但只有两间屋,两个女的住一间,男的只能睡饭厅。 第二天下午,他们就跟着村民下田间劳动了。 第三天凌晨,村部集合出工的钟声响了后,下乡的三人还没有来,李二柱叫叶胜去喊他们,自己先带着大家出发了。 来到土破屋,叶胜敲了半天,门才打开。 “是叶老师啊,这么早有事吗?”在那揉着眼睛的李学文问道。 “李队长叫我来问问你们,上午要出工吗?” 李学文还没回答,里屋传来朱怡的声音:“告诉李队长,我们要出工。” “既然要出工,那就赶紧准备一下,出发了。” “这么早?”李学文看到外面天还很暗,只有天边露出曙光,很是吃惊。 “农村一贯都是这么早的。” “太早了!”李学文苦着脸,“我还是下午去吧。” “我也下午去。”高秀英在里屋说道。 这两人上午都不想出工,但另一个人朱怡却是急勿勿从里屋出来:“叶老师,等我一分钟,我洗把脸。” 只见她用冷水洗了几把脸,把头发简单扎了扎,“可以了,叶老师。” 在门口带上农具,两人就向今天出工劳动的地方走去。 第三十章 吴福安和曹寡妇 当天晚上收工的时候,吴永福委婉地批评了两位上午不出工的下乡青年。 他的意思只有一个,来了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不然,现在反悔回城去还来得及。 李二柱对他们三人倒挺客气,但吴永福却不太欢迎他们。 他认为,来了三个不太会干事的,但却多了三张很会吃饭的嘴。 确实如此,三人虽然高中毕业,身体长得差不多了,但还处于饭量大的那个年纪。 至于干农活,从来没有干过农活的他们,更是不会了…… 被吴永福说了几句,李学文和高秀英倒是勤劳了不少,咬着牙坚持准时出工,不请假。 他们毕竟是年青人,又要强又好面子。 不过,在叶胜看来,三人当中肯定有人会打退堂鼓。 做事情如果光凭着热情和一口气,不可能坚持很久。 …… 过了八月,天气依然很热,在烈日下劳动,那是对身心的极大考验。 好在叶胜坚持只出半天工,又加上从小劳动惯了,劳累程度跟李学文他们轻了一大截。 所以晚上的时候,他还有充足的精力进行另外的劳作…… 这天晚上,晚饭后他和李舒曼两人先是看一会儿书,然后聊天讨论。 大概九点多吧,叶胜心痒难耐,凑到李舒曼耳边,跟她说了几句悄悄话。 没想到李舒曼反应激烈,一把揪住叶胜的耳朵:“大坏蛋!这么龌龊的想法也敢说!” “怎么肮脏了,不都是一回事吗?” “你还嘴硬。”李舒曼把叶胜的另一只耳朵也揪住了,“你再说一句,以后不让你亲了。” “我不想了还不成?你把手放开!” “便宜你了。”李舒曼努着嘴,放开叶胜。 叶胜揉了揉耳朵,苦着脸:“你身子不方便,我才有那种想法嘛。” 李舒曼拍了他一下:“你就不能忍一忍,真想当牲口啊!” “年轻人,热情高嘛,到了七老八十了,自然就淡了。” 李舒曼听了,本来轻松的神色,不知怎么的,却慢慢沉重起来。 她叹了一口气:“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七老八十。” “怎么不能,你一定能美到八十岁,然后儿孙满堂。” “哼,美到八十岁,那不成老妖怪了吗?” “依你现在的状态,一定能的……再说了,你才几岁,想那么远干么?”叶胜继续劝道。 “没想到你这张嘴,既能吐出下流主意,还能说好听的话。”李舒曼神色又轻松起来。 叶胜稍微松了一口气:“不是好听的话,肯定是事实,以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我就姑且信你,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叶胜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在自责:原谅我舒曼,我给你画了一个饼……以后生活是会越来越好,但这一天到来的时间可能有点迟…… 看着李舒曼娇艳我面庞,叶胜亲了她一下,然后告辞:“今晚我还是回学校住。” “赶快走吧,你这么不老实的人,我可不敢跟你睡一张炕上。” …… 走出吴婶院子,叶胜发现自己没带手电筒。 不过,借着月光星光,也基本能认得路,而且,回学校的路又不远,他走了不知多少遍,熟得不能再熟,就没返回去取手电筒。 走到岔路口,他心头一动,往曹寡妇家那条路行去。 在转角处,他停了下来,伸头往曹寡妇家望去。 本来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并不指望能看到或发现什么。 哪知他一眼望去,曹寡妇家的窗户亮着灯。 这还不是主要的,他隐约看见,窗户下竟然坐着一个人影! 既然有情况,就意味着有好戏看,叶胜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不是他八卦,而是这个年代的乡村生活实在太单调乏味,但凡有一点热闹,大家都像苍蝇一样凑过去看。 而且,看热闹是国人天性,几十年后也还是如此。 叶胜看过一个报道,一伙持呛匪徒被军警围在一个山洞里,周围的老百姓竟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现场看热闹。 结果,悲剧发生了,多人被匪徒反抗的流弹击中,付出了血的代价。 当然,这是题外话。 叶胜看见曹寡妇窗外那个黑影坐了几分钟,就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 几分种后,从曹寡妇家出来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叶胜凭身形甚至猜出他是谁了。 他出了曹寡妇家的门,走另外一个方向的路离开了。 这一片只有吴婶家、曹寡妇家和吴福安两兄弟四家,也算是僻静了,倒是偷情的好地方…… 那人离开不久,先前躲起来的人就出现了。 只见他闪身进了曹寡妇家。 片刻后,里面就传来不大的争吵声,接着就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和纠缠声。 叶胜赶紧过去,贴在窗根下听。 里面刻意压低声音的争吵声一字一句地传来: “吴福安,你放开我!” “你答应不跟刚才那人来往,我就放开你。” “我为什么要答应?我跟谁上炕睡觉,你管得着吗?你是我男人还是我爹妈啊?” “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又没偷汉子。” “你还有脸说,你不知道吴永福有老婆?你跟他困觉就是不对!” “跟你滚在一起就对了?我们照样没结婚。” “我不一样,我没有老婆!” “对我来说都一样,你还不如吴永福,他来一次还会给我一块钱,你只给我五毛。” 只听里面传来啪的一声,大概吴福安打了曹寡妇一巴掌。 “你个没种的男人!你就只会对我耍横,有种你去对付吴永福啊!” “你以为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你敢你去,现在就去啊!” “你不要逼我!” “我就要逼你……你去啊,去把吴永福打得不敢来找我啊……不敢了吧,就因为他是队长而且是老吴家的族长?” “你别说了!……是又怎么样!” “哼,你不仅没种,而且没吊!” “你还说!”伴随这句话的,还有啪啪的两声打脸声。 叶胜此时已经找到一根细木棍,他故伎重施,捅破窗纸,撩起窗帘,向里看去。 只见曹寡妇被吴福安绑在柱子上,身上不着片缕。 屋内凳椅倒了一地,幸好碗盆没有被打掉。 此时,曹寡妇已经被吴福安打得口角流血,但她还是哼哼地笑着。 她那披头散发、口流鲜血讥笑的样子,在煤油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点诡异瘆人。 “有种你打死我,不然我就要说你没吊不是男人!”曹寡妇狞笑道。 “你胡说!”气急败坏的吴福安掏出一块钱拍在桌子上,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衣服…… 曹寡妇看了一眼桌子的钱,嘴巴动了动没喊出来。 不过,她那嘿嘿嘿的轻声嘲笑,比喊叫更让人觉得刺耳。 “你给我住嘴!”吴福安捂住曹寡妇的口低声吼道。 “看在以往的情意上,你不让我喊也就算了,还不让我笑啊?”当吴福安手放开后,曹寡妇哼了一声,说道。 吴福安又掏出一块钱拍在桌面上:“算我求你了,你别笑了。” 曹寡妇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你再加一块钱,你今天打我绑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吴福安犹豫一下,咬咬牙,又扔了一块钱在桌上。 他泄了气,抱着头蹲在地上:“怎么还是不行啊!吃中药不知道吃了多少副了……该死的野猪!” 看来,打野猪时被野猪拱伤,吴福安的伤到现在还没好…… 他站了起来,盯着曹寡妇狠声道:“不行,你是我的,你不能跟吴永福来往!” “凭什么!你是我什么人!”曹寡妇不肯屈服。 “就凭这个!”吴福安将一张钢铁工人砸在桌子上。 曹寡妇眼睛放光地看了桌上一眼:“你如果每月给这个数,我可以不跟吴永福来往。” 吴福安心疼得嘴抽抽,不过,他还是咬着牙点点头:“行,一个月五块就五块!” “那你还不把我解开!” 曹寡妇松绑后,边穿衣服边看了吴福安下面一眼:“你还是到京城大医院看看吧!” “那得花多少钱啊!” “哼!我这样说,是怕你觉得给我钱什么都没做很冤枉。你如果不在乎,当我没说……我可不是光想炕上事的那种水性扬花女人。” “就凭你刚才做的那事,你还有脸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以为我爱跟你和吴永福在炕上扯不清。” 吴福安哼了一声:“你刚才叫得多欢,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骚。” 曹寡妇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苦笑还是讥笑:“跟你说了也不打紧,很多时候,我那是演给你们看的。” 吴福安听了,信心再一次受到打击,更是垂头丧气。 “还不是为了我那苦命的孩子……他得了慢性病,不这样搞一点钱,我哪有钱买药?”曹寡妇嘴角的鲜血还没擦,倒先抹起泪来了。 “别哭了,刚才我一时冲动,对不起你……但你见我不给你钱,转身就跟吴永福搞上了,你也有错。” …… 叶胜见没有好戏看,就悄悄离开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他眼前一直晃动着曹寡妇诱人的身形,竟然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块多钱…… 第三十一章 李学文想回城 这天晚上,叶胜去给李学文他们送粮食。 没办法,队里见他只出半天工,就安排他负责照顾一下李学文他们三人的生活;有条件的话,也帮他们解决一些遇到的困难。 走到李学文三人住的破土屋,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叶胜就停下脚步,听一听八卦。 “学文,当初我们三人说好了,要共同进退,一辈子献身农村,这才过了二十天,你就退缩了?!”是高秀英的声音。 “秀英,我实在熬不下去了!这天天出工,连下雨都要出工,更不用说太阳多毒的时候了……你看,我都晒得脱第二层皮了!……而且听说,冬天虽然没多少农活,但还是不能歇着,要兴修水利,在冰碴子满地的地方,刨啊挖啊挑啊……想想都可怕!”李学文搞了声音,在那大倒苦水。 “我们两个女的都没有喊累,你一个大男人倒喊了,你不觉得丢人吗?” “只要不受这罪,我不怕丢人!” “秀英,你少说两句。”一旁的朱怡劝了一句。 “噢,我明白了,他当初下乡动机就不纯,是见朱怡来了,他才跟着来的,所以,他现在反悔了。” “高秀英,你不要乱说,我只是不想在农村呆了,但我对朱怡还是跟当初一样。” “既然一样,就不要提回城的事。” “你……” 叶胜觉得没什么好听了,他紧走几步,说道:“学文,老远就听倒你们的争吵声,发生什么事了?” 破土屋的门打开了,昏黄的煤油灯光照到屋外。 开门的朱怡给叶胜打招呼:“叶老师来了……我们没事,讨论来着。” “那就好……队里让我给你们送一些粮食和菜。” 朱怡接过袋子,客气了一句:“我们自己去拿就行了,还要劳烦叶老师专门送来。” “不用客气,只是我们这生活条件确实苦了点,没什么好东西。” 李学文接过装着棒子面和青菜的袋子看了一下:“又是棒子面,又是白菜、包菜,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到白面,已经半个月没闻到肉味了。” 高秀英捅了他一下:“有点吃就知足吧,想想前几年,城里人都吃不饱。” “那只是特殊情况,去年底到现在,光景不已经好了很多了吗?”李学文放下袋子,“不行,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回城!” 叶胜听了,故意用惊讶的口气问道:“学文,你才来几天?这就要回城?” “我已经决定了,我想回城了,我也不怕被队里知道。”李学文已经下定决心。 “你这粮油关系、户口已经转到高邦村了,想回城不太容易吧?”叶胜问道。 “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李学文倒是一副不担心的神情。 “怎么说?”叶胜问。 “想离开农村,就只能招工和上学……上学是不可能了,剩下只能招工一条路。” “要不,你倒插门,嫁给城里的姑娘也可以啊!”叶胜笑道。 李学文看了朱怡一眼:“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朱怡见李学文看她,回了一个白眼:“你看我干什么?你爱找谁找谁!” “你放心,就是要回城,我也想办法帮你一块弄走。” 一旁的高秀英不乐意了:“你们两个都走了,就把我一人丢在这,你们好意思吗?” “那没办法,你要知道,弄一个进城名额有多难!两个已经是我家最大的极限了,三个根本就不要想了。” “朱怡你听,他这说的是什么话?”高秀英很不高兴。 “当初下乡是你自己要来的,我和朱怡又没强迫你来,甚至还劝你不要来,你可不能把回城的事赖在我们身上。” “好了好了,你们少吵几句行不行,也不怕让叶老师看我们笑话!”朱怡劝道。 第三十二章 高秀英也要走 朱怡把李学文和高秀英劝住后,说了一句让在场的人都吃惊的话来:“我不想回城。” 李学文一听,马上焦急起来,几步走到朱怡身前:“为什么?” “往小了说,我不想违背当初来的誓愿,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一个逃兵;往大了说,建设新时代新农村需要我。” 可以看出来,朱怡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她说这话是时,脸上所表现出来的真诚坚定,叶胜见了,不禁也有些佩服。 “没人会说我们是逃兵,你想多了。”李学文劝道,“至于违背誓言,那也没什么,我小时候还想当科学家呢,现在不是也违背了当不成了吗?” “那不一样,我不想因主观原因,就违背自己的初心。” 李学文见朱怡不听劝,急得在屋内转了好几圈:“朱怡,你看这有什么好呆的。” 他指了指屋顶和煤油灯:“住这样的破屋,跳蚤跟蚂蚁一样多;连电都没有,而且煤油灯还要省着用。” 他又指了指外面的农具,伸出手:“不要说干农活了,你看我的手,不到一个月,就已经黑起来粗糙起来了。” “再看看你们的脸,已经黑了。” 高秀英见李学文提到脸,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愁苦神色涌了上来。 倒是朱怡,神色不变:“我们已经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衣冠整洁的城市青年男女了。既然来到农村,就要溶入他们。如果连外表都不能溶入,何谈扎根农村,献身农村。” 李学文没那么大的胆,敢否认朱怡说的话,因为那是上面的号召。 “你说得都对,但我们有权利选择来农村,也有权利选择回城。” “要回你回,反正我是不回城。” “朱怡不回,我肯定也是不能回城的。”高秀英说着,上前挽住朱怡的手。 其实,她扎根农村的决心早已经动摇了,只是没有像李学文那样表现出来…… 从三人住的破土屋告辞出来,叶胜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 …… 第二天上午出工的时候,叶胜主动跟李学文呆在一起。 这一段时间主要种社员过冬用的蔬菜,品种只有萝卜和白菜。 种菜最累的活就是挖地,所以队领导给所有挖地的人定了量,没挖完不准收工。 依李学文现在的状态,分给他的量根本不可能在大家收工前完成。 叶胜力气大、动作熟,往常他都悠着点干,但今天他很快就要把分给自己的量挖完了。 歇息的时候,他走到李学文身边:“我的快挖完了,等下帮你。” “谢谢叶老师。”李学文一边往擦着汗,一边往口里灌着凉水。 叶胜看了一眼周围,见他们近处没有人,低声问道:“能问一下,你昨晚决定回城的事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实在适应不了这种生活。”李学文有气无力地答道。 “那你怎么回城?” “叶老师见问,我就不隐瞒了。”李学文也看了一眼周围,“我爸是京城钢铁厂的一个车间主任,上个月听他说,他们钢厂今年秋季有招工,我若考不上大学,就去他们厂上班。” “那招工也不可能招到乡下来吧?听说城里的年轻人,很多都没工作。” “你说的是外省的情况,京城情况要好很多。而且自从前几年上面动员临时工返回农村老家后,已经没怎么往农村招工了,但有一定文化、出身好、能吃苦的农村工人,许多厂还是欢迎的。” 李学文又向叶胜靠近一点:“我也就跟你说,听我父亲讲,今年京城钢铁厂会来和平县招少量的职工。” 叶胜微笑道:“真羡慕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是潇洒。” “潇洒?”李学文苦笑,“我这么作死,肯定会被我父亲骂个半死。” 接着,他向后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我都快累得散架了,哪来的潇洒?” 两人休息了一阵,接着干活。 很快,叶胜就把自己的活干完了,他自然去帮李学文。 收工后,他还被李舒曼埋怨,说他不帮她帮外人。 叶胜不敢跟她讲真实原因,只是把领导的话摆出来当挡箭牌,说队领导有交代,叫他平时多帮助李学文他们一些,他这是按领导的话去做。 还好,他帮的不是朱怡和高秀英,不然李舒曼肯定会吃醋。 当天晚上,叶胜准备了一瓶红星二锅头、一碗炒鸡蛋、一盘炸花生米,请李学文到他住的地方喝酒。 在叶胜的有心结交下,酒桌上两人差点称兄道弟起来。 就这样,叶胜白天帮李学文干农活,晚上动不动就叫他来喝酒吹牛打屁,两人的感情自然提升很快。 转眼到了八月底。 这天,叶胜到李学文他们的破土屋,四人凑一桌打纸牌。 天天请李学文喝酒,叶胜也请不起。所以没喝酒的日子,他就跟李学文他们三个打牌。 他们三个很快接纳叶胜的原因,主要是文化因素。 在高邦村,高中文化程度的没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就那么几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就叶胜和李舒曼。 但李舒曼这个人比较高冷,不太爱跟人交往,加上叶胜是队里指定的联系人,真正的文化程度又比他们只高不低,很快就溶入他们这个小集体。 牌打到一半,高秀英忽然说道:“跟你们说一件事,我要走了。” 朱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高秀英低着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朱怡,我不能陪你在这火热地战斗了,我……我要离开了。” 朱怡没有想像中的激动和大发脾气,她努力装出微笑的样子:“你要回城了,怎么一点口风都不露?” “不是回城,我哪有那本事。”高秀英抬起头,两眼已经通红,“我老家的对象在公社学校当了民办教师,刚好他学校缺人,要我过去……” “你对象?是不是邻县的那个?” 高秀英点了点头。 “好啊高秀英,前一段时间还说我当逃兵,没想到,你才是那个真正的逃兵!”李学文叫道。 “我不想这样啊。”高秀英眼睛更红了,“其实,批评学文的时候,我也是色厉内荏。我只是借批评学文,给自己打气,可最终我还是比学文都不如!” “哪有你这样当好朋友的,说好的一起同甘共苦共进退,当初你们俩的发誓,我还言犹在耳,这才多久?一个月刚过吧,就变卦了?!”李学文其实心里不怎么生气,他的生气是做给人看到。 他甚至还有一点小高兴,原因是高秀英一走,朱怡没了同伴,劝她跟他一起回城更容易了。 “真的很对不起,朱怡,我思来想去,还是做了这个决定。”高秀英流下泪来,“你们见我干活的时候没喊过累,其实那是我在咬牙硬撑,我非常害怕哪一天撑不住了。” “刚好这时候,我的对象来电话了……你不知道,当时接完电话,我竟然有一种解脱后轻松惬意,虽然这感觉马上被友情和誓言压下了,可我知道,我的天平已经向哪里倾斜了。” 第三十三章 叶胜的目的 朱怡默默地看着高秀英在那述说,待她说完后,她握着她的手:“秀英,我不怪你,真的!” “这农村的生活跟我们想象的差距太大,当高涨的激情和滚烫的热血冷却之后,不适应想逃避是人之常情。” 她笑了笑:“不瞒你们说,我也经常动过离开的念头,所以我特能理解你们,特别是秀英。” “跟我呆在这里,不仅要受累,而且还要放弃感情,失去对象,这对你来说太难了。”她边说边拿出手帕,去擦高秀英脸上的泪珠。 李学文焦急地接过话头:“不是,朱怡,听你的意思,你还是不想回城?” “目前肯定是不想的,我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到时候有可能就只剩你一个人,你也不回去?” 朱怡点了点头。 李学文有些痛苦地抓住了头发…… 第三天,高秀英就走了。叶胜和李学文、朱怡将他送到公社,看着她坐着班车,在扬起的一片尘土中离开。 回程的时候,朱怡情绪有些低落。 叶胜明白,她口里跟高秀英说着理解,其实心里面还是很不舍的。 …… 到了九月份,学校一开学,叶胜就不参加劳动了。 李学文少了一个帮手,日子更难熬了。 9月5日晚上,叶胜给李学文“饯行”,因为他已经跟队里请好假,回家一趟,明天就走。 他明白,李学文这一走,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酒喝到一半,叶胜终于开口提出来:“学文,我知道我这要求有些冒昧,但我就一农村小子,实在没门路,希望你不要介意。” “叶老师,你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你不说了,正想自己提出来了。”李学文笑道。 “你猜到了?”叶胜问,心里即觉得意外也觉得不意外。 “老话说,无事献殷勤,肯定有事求,我还不至于那么傻。” “那我就直说了。”叶胜举杯跟李学文碰了一下,“这次京城钢铁厂招工,你能不能跟你爸说说,把我也捎带上。” 李学文将小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跟我爸提的话自然是可以的,但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你可不能随便说说,要把它当成事放在心上。” “好好好,凭着这一段时间来你对我的照顾,我也不会敷衍你的。” “嗯,你有放心上就行了,其它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学文又喝了一口酒,扔了一个花生米进嘴,这才说道:“你的事我会尽力去做,但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你说。”叶胜已经隐隐知道他要说什么事了。 “朱怡现在还不想跟我回城。我走后,拜托你多多照顾一下她。” “那是一定的。”叶胜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你走后,我就叫她跟我们一起搭伙,够意思吧!” “真的?!上次我有跟李姐提过一嘴,她直接给拒了。” “我哪能骗你,舒曼那边的工作我去做。” 叶胜嘴上说得满,其实心里面也在发愁。 他愁的不是朱怡搭伙的事,而是他想离开高邦村进城,怎么跟李舒曼说…… 第二天晚上,叶胜到破土屋说搭伙的事。 走到破土屋外面,周围安静的很,只有屋里孤零零的一盏煤油灯发出的昏黄灯光,昭示着屋里还有人。 往常叶胜走到破土屋外面,经常能听到里面说话声、争执声,甚至是笑声。 可今天,这一切都没有了。 “朱怡,你在吗?”他在屋外问道。 只剩朱怡一人,他可不敢像前段那样,直接往里闯。 门吱呀一声开了,朱怡出现在门口,“叶老师来了,请进吧。” 进了破土屋,他特意往李学文住的地方看了看。 一旁的朱怡见状,说道:“学文今天一大早就走了,他有跟你说吧。” 叶胜点了点头,“我看他收拾得挺干净,他这是……” “你也看出来了?”朱怡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这一回城,十有八九不会再回来了。” “他没跟你说?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想什么呢叶老师!”朱怡有些不好意思,“我跟学文就是很要好的同学,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可我听学文亲口说,他对你有意思。” “这我知道,可我没答应他。” 叶胜有些不理解,问道:“为什么?他为了你,还特意放弃了城里优越的生活条件,陪你下乡。” 朱怡叹了一口气:“我了解学文,他做事喜欢凭感觉,好冲动……当时他要陪我下乡,我是坚决反对的,可我怎么劝都没用。” “我猜到他热情被磨没后,一定会后悔的。” “假如我答应了跟他处对象的要求,他回城就多了一分羁绊,甚至还有可能不回去了。”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有可能走到一起。但这种强扭的婚姻,不是我需要的……” 听了朱怡的话,叶胜可以看出,她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姑娘。 “所以你就放手?” “放手?这词用得倒新奇。”朱怡看了叶胜一眼,“算是吧,本来我对学文就没多少感觉,有的只是同学之情。” 说完,朱怡又看了叶胜一眼。 叶胜心里咯噔一下:她不会看上我了吧!论长相、气质,我自信秒李学文的。 “可惜了,村里大部分人都看好你们。” “不会有人说我们的闲话吧,我和学文的关系真的只是纯洁的同学之情。”朱怡解释的时候,有些焦急。 “没人说闲话,只是说你们很登对。”叶胜笑道,“不说学文了,我这次来,是邀请你跟我们一起搭伙的。” 朱怡听了,显得很高兴:“真的?记得上次舒曼姐还不同意来着。” “上次她可能顾虑人太多吧,现在只有你一个,我一说她就答应了。” 事实是,他磨了不少嘴皮子,还发了誓。 “你明天早上就来吃饭吧,什么都不要带。” “那太谢谢你们了,你知道,我从小就没煮过饭。秀英在的时候,都是她煮饭,她走的这几天,我们过得乱七八糟的。” “那行,既然事已经说了,我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叶胜起身告辞。 “不坐一会儿再走?”朱怡眼里的失望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不了,我还有学生的作业没批改完。” 第三十四章 鼓励朱怡扎根农村 李学文走之后,除了吃饭,叶胜尽量少跟朱怡接触。 他又不能跟她说,他有对象了,就是李舒曼。 因为,他和李舒曼,还是处于“地下情”阶段。 叶胜是巴不得不公开他和李舒曼的关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李舒曼也没提这事。 因为只要一公开了,他要是还呆在高邦村,就必定要娶李舒曼。 当然,他如果不在乎名声的话,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前提是你有本事离开这。 就这样一直到9月15日。 这天晚上,叶胜正在备课,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叶老师在家吗?” 叶胜听出是朱怡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小浴室,里面李舒曼正在洗澡。 本来,洗完澡后,他俩就要做不可名状之事。 不过现在看来,这好事只能延后了。 “门没锁,进来吧。” 门推开了,朱怡拿着手电筒走了进来。 今晚一点月色都没有,外面漆黑漆黑的,没手电筒根本看不到路。 朱怡进来后,马上发现了小浴室有人。 “是李姐吧?”她问道。 叶胜刚点完头,浴室门就打开了,李舒曼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找叶老师有事?”她问道。 朱怡一怔,心想:“不晚啊,才八点钟。” “是有一点事。”她说道。 “什么事,非得大晚上说,饭桌上不能说吗?” 朱怡听了,有些奇怪,看了李舒曼几眼。 见她脸一脸的冷淡,倒没看出有责怪的意思,便说道:“有关学文的事。” “那你们慢慢谈吧,我走了。” 说完,她提着装换洗衣服的包,拿着手电筒走了出去。 临走前,他隐蔽地瞪了叶胜一眼,警告的意味明显。 “学文怎么样了?”李舒曼走后,叶胜问朱怡。 “他很好,今天打电话来了,再一次问我要不要回城,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怎么说?” “我当然是拒绝了。” “我看你有点纠结,难道后悔拒绝回城了?” “我不知道,就是心里堵得慌。”朱怡坐在那低头皱眉,绞着双手。 “你既然下定决心要留下了,就坚定自己的选择,好好在农村干出一番事业来。”叶胜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道。 “你也支持我的选择,是吗?”朱怡抬头望着他,眼里有一抹热切。 “我尊重你的选择。”叶胜点了点头,“假如你回城,就只能做一名普通工人,很可能一辈子都默默无闻。” “可是,如果你在农村坚持下来了,就有可能像邻省的某某某一样,成为全国皆知的下乡典型。” “不可能,我怎么能跟她比。” “怎么不可能?!你是不是高中毕业放弃上大学的机会,自愿到农村来?你是不是宁肯放弃城里优越的生活条件,也要义无反顾地到农村来?你是不是来到农村后,没搞特殊,跟社员出一样的工,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屋,甚至还更差?” 朱怡听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几点,光一点做到了,就很了不起了,你还全都做到了,那就更了不起了,足把大多数人比下去。” “可我扎根农村,可不是为了出名……”朱怡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显得很虚。 叶胜心里暗笑一下,脸上却是一脸的严肃:“我知道,你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可邻省那位,做得跟你差不多,人家能享受鲜花、掌声和荣誉,你为什么不行?” “邻省那位是旧典型,时代需要像你这样的新典型,你只要好好扑下身子,真正扎根农村,迟早会被发现、被挖掘,因为全国像你这样的,真的是凤毛麟角。” 很明显,叶胜富有感染力的话,把朱怡说动了,她眼里没有了犹豫、不甘和纠结,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选择的坚定、对理想的坚持、对未来的热切向往…… 这种情绪,她刚来高邦村的时候,也曾经拥有过,现在也不过是再一次重燃而已。 只是这一次,她是不会轻易地改变初心了。 “将来的事谁知道?而且,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朱怡抬起眼睑,看了叶胜几眼说道。 她这话一语双关,还言不由衷。 “你用行动响应上面的号召,这种精神是我这种人永远比不了的。这样说吧,在这一点上,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叶胜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 “两个世界?”她有些疑惑。 “我是指在下乡和进城这一点上,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是说,你想进城?……也是,想进城是人之常情。”朱怡先是意外,后又自己给自己解释了一句。 不过,她并没有释然,反而低着头想着心事。 “没办法,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虽然鼓励你扎根农村,但自己却反其道而行之,我跟你真的没法比。”叶胜自嘲似的笑了笑。 虽然叶胜没有明说,但朱怡已经知道,自己和叶胜已经没有往男女关系上发展的可能了。 他怀着对未来的热切和朦胧情素夭折后的沮丧,两种矛盾的心情站了起来:“叶老师,事情说完了,我该走了。” “等一下朱怡,我想知道,学文在电话里有没有说我的事?”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叶胜托李学文的事,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他着急啊!现在他好不容易给朱怡打了个电话,难道就没聊到他了吗? “噢,差点忘记了。”朱怡不好意思地笑笑,“学文要我转告你,事情已经办好了……你是不是托学文办什么事? 叶胜微笑道:“我托他带一些土特产给我在京城的亲戚。” 和李学文分别的时候,朱怡确实看到学文有带一些土特产回去,她还以为是他买的。 真实情况,那些土特产,是叶胜送给李学文的,根本就没有京城亲戚什么事。 “问一下,学文托你传话,这事是通电话一开始就说的,还是最后说的。”叶胜问。 “最后说的。” “那没事了,你慢走,小心看路。” 朱怡再一次跟叶胜说再见,然后向破土屋走去。 走到一半,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叶胜住的地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只是对叶胜有好感,很快她就想明白和放下了。 她毅然转身,加快脚步向自己的路走去…… 第三十五章 京钢录用工人通知书 刚才,朱怡要走的时候,叶胜多此一举多问一句,不是没有原因的。 李学文说“事情办好了”,那大概率是成了。 如果李学文事情办得不怎么样,他至少会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所以这段时间,叶胜即怕接到李学文解释的电话,又盼望接到李学文“告捷”的电话。 还真有些折磨人。 现在事情有了眉目,他终于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按他猜测,李学文父亲除了为自己儿子争取到一个名额外,还应该为朱怡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当他再一次确认朱怡不回城的决心之后,顺水推舟,将这个名额给了叶胜。 至于叶胜他鼓励朱怡扎根农村,有没有自己的小心思,那肯定是有的。 但他对朱怡说的那些话,是真诚的,确实是从朱怡实际出发的良言诤言。 后来的发展正如叶胜所预料的一样,朱怡成了下乡的典型。 被领导接见,鲜花、荣誉和掌声围绕着她。 她实际上干农活也没正经干几年,就当上大队支书,农活就少干了。 再说了,谁的人生没烦恼?有几个人人生不辛苦? 辛苦几年,就能登上人生巅峰,谁不乐意? 换了叶胜,他也乐意,可谁叫他没这个命呢! 朱怡再往后,更是当了县领导。 当然,这都是后话…… “那么入神在想什么呢?”一声问话把叶胜的沉思打断。 他抬头看向门口,来人不是李舒曼是谁? “没想什么,瞎想。”叶胜随口答道。 “不会在想刚才那位城里人了吧?”李舒曼面色有些发冷。 “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又美又飒的,我哪会看得上别人?” “那不一定,人家是城里人,出身又好,学历又比我高。” “她已经不是城里人了,长得又比你差多了……说这些做什么,总之,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谁都无法代替。” “瞧你这小嘴甜的……”她还没说完,嘴就被叶胜给堵住了。 李舒曼推了两下,就任凭叶胜施为了…… 良久之后,叶胜咂咂嘴说道:“我的嘴甜吗?” “甜什么,是臭的!”李舒抿了一下嘴,说道。 叶胜举手在嘴前哈了一口气:“不可能,我刚刷了牙呀!” 话一说完,他就现世现报,自己的嘴就被李舒曼给堵了…… 长吻之后,叶胜一把将李舒曼拦腰抱起,往炕上走去。 “今天天气不闷,把蚊帐放下吧。”李舒曼贴在叶胜脖颈,柔柔道。 “随你意。” 蚊帐放下了,在外面人的看不清的账内,一片春光盎然…… …… 约一个小时后,李舒曼从蚊帐内现出身来。 只一瞬,就被叶胜给拖了进去。 “你干什么,我要回去了。” “不行,我还没尽兴。” “你真真是个禽兽,索求无度。” “冤枉啊,这才多久啊,我并没有超钟,在合理需求内。” “什么钟啊锣的,你讲什么?” “……没什么,我意思是说,你再陪我一会儿吧。” “好吧。” …… 又一个小时过后,在通往吴婶家的路上,有人身上背着一个人,正在行走着…… “我说舒曼,你有那么虚吗,要我背着你回去?” “怎么没有,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不背谁背?!” “瞧你这话说的,我有那么厉害吗?再说了,吴婶没在的那一段时间,我们有半个晚上都在劳累,也没见你这么虚啊!” “怎么没有!那是因为在自己炕上,不要走路,你没发现我也没说而已。” “反正我还是不信,刚才看你的兴奋劲,哪像那么虚的人。” “你还嘴硬!看我不咬死你!” “你别真咬啊,轻点!” …… 9月25日傍晚,叶胜由于要做一个学生的思想工作,回吴婶家吃晚饭就比平时晚了点。 一进门,就见屋里还有别人在——是生产队队长李二柱。 他将目光看向李舒曼,见她坐在那,脸色淡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二柱一见到他,站了起来,一脸的高兴:“叶老师来了,早知道你离校那么晚,我就去学校找你了。” “有事吗?”叶胜问道,不过,他隐隐猜出是什么事了。 “好事!”李二柱拿起桌子上的一张半片纸,递过来,“你被京城钢铁厂招工了!” 叶胜接过来一看,见是一张半张纸大小的通知书。 上面的通用格式是用红色的铅字印刷的,姓名、单位、日期等是用蓝色钢笔手写的。 只见上面写着: 京钢录用工人通知书 编号:xxxxxxx 和平县兴泉公社秦家村大队: 录用你队社员叶胜同志为我公司正式职工,请你队通知本人,持此通知书于六三年十月七日,到xxx集合报到。 下面是日期和盖有“京城钢铁公司劳动工资专用章”的鲜红印戳,左边还有骑缝章。 叶胜自然是激动兴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还爱窝在这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啊! 他没有掩饰他的心情,高兴地说道:“这李学文,我只提过那么一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我的事放心上,而且办成了!” 李二柱这时伸手拍了他一下,然后富有深意地盯着他:“就只提过那么一嘴?你照顾李学文、经常请他喝酒的事情,全村人可都看到了。” “我当时照顾他,是觉得我们合得来,真没有其他想法。招工的事,是他主动提的,我只是点头同意而已。”叶胜嘴硬道。 他当然不能亲口承认他结交李学文是有功利性的,这很败人品好吗?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能招工进城,我们都为你高兴……是吧,吴婶?” 吴婶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叶老师能有好去处,我们都为他高兴。” 话说到这,李舒曼不能有所表示。 她站起来,边伸手边向叶胜说道:“叶胜,我都有点嫉妒你了……把你的通知书给我看看。” 叶胜看着李舒曼,见她还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他真担心李舒曼一气之下,把他的通知书撕了。可人家手已经举到面前了,只好把通知书递给她。 李舒曼看了一会儿,竟然叹了口气:“就这么一张小纸片,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她大概是想起以前,也是被这么一张纸片,“发配”到高邦村来的。 将通知书还给叶胜,她笑了笑:“恭喜你叶胜,如你所愿,他终于可以进城了。” “谢谢……也谢谢李队长和吴婶。” 叶胜说着感谢的话,将脸朝向李二柱和吴婶。 他不敢正视李舒曼那有些幽怨的眼神。 第三十六章 和李舒曼坦白 吃过晚饭,李舒曼跟往常一样,还是跟着叶胜到他住的地方。 由于叶胜和李舒曼的交往时间不长,吴婶家又住得比较偏僻,村里人倒没有觉察出他们的异常来。 但吴婶应该察觉了,时不时说一些他俩很登对之类的话。 不过吴婶这人有一优点,就是不嘴碎,不长舌…… 到了学校,叶胜把房间的门一关,连忙给李舒曼道歉:“对不起舒曼,招工这事没提前跟你说,甚至没跟你商量……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李舒曼有些咆哮起来。 突然,她扬起手来,对着叶胜就是一个巴掌打过去。 叶胜本来可以躲开的,但他没有那样做。 只听得“啪”的一声,叶胜结结实实挨了李舒曼一个巴掌。 李舒曼大概也没想到,他这一巴掌能打着叶胜。 看着叶胜被她打得有些通红的脸,她脸色缓和了一点。 “你决心已下,不可更改了吗?”她问。 叶胜没有马上点头,只是瞧着一脸悲戚的李舒曼。 片刻后,他说道:“希望你理解我。” “我理解你?那谁又能理解我啊?!”她两眼通红的反问道。 “我理解你处境的艰难……是我对不起你!” “你当然对不起我!你一辈子都欠我的!”她有些激动地说道。 “是我欠你的,我尽量偿还……但请你现在放过我。” 都到这个地步了,叶胜也不端着了,他求李舒曼了。 面子问题能当饭吃?再说了,在喜欢的女人低头,又有什么呢?! 李舒曼盯着他,眼泪溢出了眼眶,慢慢地流了下来,掉落在地上,溅成一个伤心的泪渍。 “叶胜,我是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那种,所以我才会这么伤心。”她还在盯着叶胜的眼睛,眼眸里有无数的星星的闪动。 叶胜听了,心不由自主地抽紧,像突然间被人用手握紧一样。 好久没这种心颤的感觉了。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与眼前人厮守一生的冲动,哪怕生活再艰难。 可强大沧桑的灵魂还是战胜了年轻的心,他的理智战胜了他的冲动。 “谢谢你的爱,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舒曼。”叶胜说得有些哽咽,眼眶也湿润了。 李舒曼敏锐地察觉了叶胜情绪的变化。 她明白了,这个男人她留不住、更拴不住他。 好在,他是喜欢她的,也就是说,她曾经得到过他。 如果强留他,他有可能会讨厌她,最后他们还是有可能走不到一块。 与其如此,倒不如彼此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她杂书读得多,思想较同年龄人开放,性格又拿得起放得下。 慢慢地,她平静下来。 “其实,从你对照顾李学文那么上心,我就隐隐察觉到了你目的,只是对于不愉快的事,我本能地不愿去多想。” “果然,伤心的事再怎么逃避,也是逃避不了的,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李舒曼抹了抹眼泪,说道。 “总之,舒曼,是我叶胜对不起你。”叶胜伸手擦去李舒曼没被擦干净的泪痕,“可我太想离开这了,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我能理解你,我也想离开这。”李舒曼说着,脸上现出一抹绝望,“你有进城的机会,我却遥遥无期。” 对于李舒曼这种身份的人,将来运动来了之后,进城只会更难。 所以叶胜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三十七章 交接和离开 考虑了片刻,叶胜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李舒曼的小手:“身份的事情,我这无根无基的人肯定是无能为力了,但在生活上,我还是可以照顾你的。” 李舒曼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些了,叶胜,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还是十月七日那天走吧,站好最后一班岗。” “嗯,我们还有十二天的相聚时间。”说完,她上前一把抱住叶胜,“就让我们认真过好这十二天吧!” 李舒曼正想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叶胜连忙说道:“等一下。” “你什么意思……不会现在就嫌弃我了吧!”李舒曼一脸的幽怨。 “怎么可能!你这么好,我爱你、疼你、怜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你!”叶胜着急道。 “那就好。” “我是想说一件事。你看,我走了,这民办教师的位子就空出来了,你不是有机会当了吗?” 李舒曼听了,脸露喜色,不过,马上又晴转多云:“你忘了,还有一个高中毕业的朱怡。如果她要当,我是争不过她的。” “这你可以放心,她不会当这个民办教师的。”叶胜说道。 “为什么?” “她是响应上面大办农业的号召来的,不是来教书的。” “想法可以变的,说不定她吃到足够的苦后,不想干农活了。” “不会的,我给你说一事。”叶胜忍不住在李舒曼的光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继续道:“我这次招工的名额本来是李学文给朱怡争来的,但朱怡明确表示不接受后,才给了我。” “还有这事?”李舒曼一脸的不解,“难道朱怡就是那种革命理想大于天的人?!” “她算是吧。” “本来我就挺佩服她的,现在更佩服了。” “朱怡迟早会出人头地的,你要跟她搞好关系。”叶胜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我对她热情点。” “那还不够。”叶胜想了想,“干脆,让她跟你一起住算了。她住的破土屋真的太破了,夏天还好,一到冬天,像个冰窖似的,根本不好住人。” 李舒曼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听你的,回去我就找机会跟她提。” …… 叶胜被招工后,由谁接替他当高邦小学的民办教师,自然提上了生产队的议程。 队里自然是希望李舒曼能顶上去,毕竟她也算是高邦村的人,老一辈们还是有点交情的,而且上次报的就是她。 然而当吴永福和李二柱问大队的意思时,大队却倾向于让朱怡当这个民办教师。 理由自然是出身好,又是城里人见识多,最重要的是文凭高。 吴永福和李二柱无奈,只好先去问朱怡的意见。 正如叶胜所料,朱怡一口回绝了让她当高邦村民办教师建议,表示她是来当生产队队员的,其它的工作不考虑。 为了革命理想,她连招工进城的机会都放弃了,怎么会丢西瓜捡芝麻,在小山村当一个民办教师? 就这样,李舒曼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了上高邦小学的民办教师。 这事定了后,叶胜和李舒曼就要办交接。 而且秦家村小学校长还特意打电话来,叫叶胜做好传帮带。 叶胜自己才当了几个月的老师,在教学经验方面连半桶水都没有。 所以,经常是他俩传着传着,就粘在了一起…… 帮着帮着,就帮成了坦诚相见…… 带着带着,就带到炕上去了…… …… 这一天是十月六日,星期天,明天叶胜就要到京城钢铁厂报到了。 因为今天是周日,学校不上课,叶胜干脆提早离开,刚好趁这时间回秦家村一趟。 自从来到高邦村,他已经半年没回去了。 吃完早饭后,生产队领导一起来给叶胜送行。 大家一起说着临别时常说的话,有客套话,也有真诚的话。 比如吴婶和朱怡,甚至李二柱,他们的祝福是真心实意的。 …… 走在小路上,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叶胜,转身最后望了一眼高邦村,继续向前走着。 他谢绝了李二柱要派骡马车送他回去的安排,自己走路回去。 走过一个大弯后,高邦村就彻底看不见了。 没多久,他就走近了一座山,山的名字叫榆树山,往前走翻过榆树山,就是秦家村地界了。 榆树山榆树山,顾名思义,就是这座山上,长了很多榆树。 特别是山脚下有一棵高约二十米,需两人合抱的大榆树,可以称之为树王了。 越接近这座山,叶胜的脚步就越慢。 不是他舍不得离开,也不是他走累了。 而是早上的时候,李舒曼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榆树山下大榆树见。 他现在在犹豫着,要不要再见李舒曼最后一面。 其实,昨晚他们已经告别了,而且是在炕上亲密无间地告别。 只是有点不尽兴,原因是朱怡跟李舒曼住在一起,她不敢太晚回家。 还好有一个工作交接、传帮带的借口,不然连晚上两人呆一起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都没有。 走到大榆树下的时候,叶胜想明白了:既然是李舒曼提出来的,那就遂了她的意吧! 他把用粗绳绑成的大背包取下来,坐下靠着大榆树休息。 顶上是浓浓的树荫,眼前是一大片齐人高绿油油的高粱地,沿着山脚向两边延伸。 第三十八章 离别和新工作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面前出现了一个俊俏的身影,不是李舒曼是谁? 叶胜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李舒曼眼中除了离别的伤感,还有一丝疯狂的光在闪动着。 “我就知道你会等我的。” “我一向都很听你的话。” “哼,小事听,大事一点都不听。”李舒曼哼了一声,靠了过来。 叶胜把她揽入怀中,看着她因走路而变得有些通红的脸,忍不住亲了上去…… 良久后,他嘴角露出一抹嘻笑:“要分开了,我们只说高兴的话,只做开心的事,好吗?” “一看你那贱样,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李舒曼已然忘却了离别的伤感,嗔道。 “我们不要在路上站着了,被人发现就不太好了,虽说这条路很少人走。” “好吧,那去哪里?” “到青纱帐里面去,行不?” “挺好的,走吧。” 叶胜放开李舒曼,提起背包,两人先沿着山脚走一小段,然后往青纱帐钻了进去。 走了二三十米,叶胜停了下来:“我们就在这坐一会儿吧。” 两人坐了下来,互相偎依着,轻声诉说着情话…… 忽然,李舒曼侧身,抬起双手,一下子把叶胜扑倒. 叶胜正想说什么,嘴却被堵住了…… 良久之后,两人分开,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叶胜把高粱向外压倒了好几丛,整理出一片小空地。然后把解开背包,将他的薄被摊开铺地上,这样就不怎么硌人了。 叶胜眯眼看了看斜挂在天空的太阳,由于时间还早,太阳还未升高,不站起来躺在地上,阳光被高粱墙挡着,不会被射到。 可是,即使被阳光射了又如何,金秋的太阳,可没有夏天那么烈、那么不能忍受。 此情此景,叶胜不禁想起电影《红高粱》中那着名的场景…… 只是,叶胜的体力不比男主角差,可他只是整理出床铺大的地方,没有像电影男主角那样,在高粱地里压出一大片空地。 好体力,不是要用在对的地方吗? …… 当太阳升高终于照到他们的时候,两人最后相拥一次。 叶胜闻着李舒曼身上混合着草香的味道,深情地道别:“保重,我的挚爱舒曼!” 这话如果平时说出来肯定是肉麻无比,但此情此景,叶胜不知为什么,自然而然地就从嘴里崩了出来。 “你也一样,保重,我的挚爱叶胜!”李舒曼呜咽道。 叶胜用极大的毅力推开李舒曼:“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李舒曼抹了抹眼睛,不让泪流下来,去取放在旁边的衣服。 当两人收拾妥当,叶胜将脏了的薄被收了起来,小心地将干净的一面朝外。 两人默默走到大榆树下。 然后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先走。 “舒曼,你先走吧,我在这看着你走。” “还是你先走吧。” “我是上山,没多远你就看不到我了,还是你先走,我要看着你消失到高粱地尽头。” “我怕我一步三回头,永远走不完这条路,还是你先走吧。” 见李舒曼都这样说了,叶胜只好先走。 虽然他没有一步三回头这么夸张,但也是六七步一回头。 好在走了几十步后,这条长缓坡就到了尽头。 叶胜最后看了一眼李舒曼,并挥了一下手,然后向右转弯,就再也看不见李舒曼了。 他永远忘不了李舒曼站在大榆树下,微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情景。 在梦里,这情景也无数次地出现过…… …… 到了秦家村,先把薄被的被单拆洗了,然后去走访大队领导、本家亲戚,秦家村小学也去了一趟。 这些人情世故,没什么好提的。 第二天,叶胜转了好几趟车,终于在下午到达了京钢所在地。 接收这一批新工人的单位,派人将叶胜他们安排在位于京钢小西门附近的第二招待所休息。 第二天就对他们这批新工人进行入厂教育。 一周的集中入厂教育完成后,京钢宣布了这一批新工人的工作岗位。 叶胜被分配到京钢炼铁厂。 然后就住进了京钢厂区一个就叫二小院的集体宿舍,知道了自己被分配到锻造车间锻压二班,还领了单位为这批新工人办的年度个人购货证。 这小本本上盖有京城市第一商业局票证专用章的鲜红印章。 在这个年代,购买日常生活用品,除需要钱外,一切全是凭票、证供应。 还没到车间,叶胜就听集体宿舍的人说,给他安排的师傅是一位八级工。 第二天在车间主任办公室,叶胜终于见到了他的师傅——杨升民,一位八级技术工人,工资比车间主任还高。 据说,上万人的京钢,也就三十多位八级工,比厂里面的处级干部还少。 杨升民身材很高,跟叶胜有得比,长相却是差远了,但小眼睛非常有神。 “叶胜,初中毕业,父母已过世,农村人,是吧?”一见面,杨升民就这样问道。 叶胜点了点头:“是的,师傅。” “不要以为进城当工人是享福,锻钢工种也是重体力劳动,不比种地轻松。”他先给叶胜泼一盆冷水。 “我明白,师傅。” “真明白?那意思是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叶胜再一次点点头。 “知道我为什么一堆高中毕业学徒工不要,选择了初中毕业的你吗?”他问道。 不待叶胜回答,杨升民继续道:“一是看你长得高大,想必力气也大,二是看你是农村来的,能吃苦。” 叶胜听了,心里暗自嘀咕:长得高力气大倒是真的,能吃苦却不一定。 “今天先熟悉一下车间和班组,先看看别人怎么干,明天再上手。” 说完就带着叶胜往工作的班组走去。 到了劳动现场,叶胜才明白杨升民的话有一定道理。 锻造车间主要工作是从加热炉中取出加热保温的钢锭,按要求用锻造机锻造出符合要求的锻件。 取钢锭放钢锭,锻造时翻转钢锭,这都是要用到力气,特别是碰到大钢锭,更要花费气力。 当然,还有一些简单的操作机器工作相对轻松,这些岗位一般由女工担任,男工是轮不上的。 第三十九章 好的开头 第二天,叶胜到了车间,开始实操。 杨升民先说了一下锻件的规格,还给叶胜演示了一遍,然后吩咐道:“动手吧。” 叶胜就先到加热炉中取钢碇。 当炉门打开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要不是叶胜早有心理准备,没准就会往后退了。 如果是这样的,那就会被人笑,被人看轻的。 钢碇取来,叶胜放在锻造机锻锤下,然后学着杨升民的动作,翻转着锻件。 当叶胜把成型的锻件放好后,感觉周围有些异样,好像说话声没了,只有机器的声音。 他先看了看操作锻机的司机,见他满脸的惊异。 他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杨升民和旁边的两个徒弟,也是一样的表情。 还是杨升民先反应过来。 他上前看了看叶胜的锻件,然后问道:“你是以前干过锻工?” 叶胜摇头:“没有。” “这就对了,你虽然眼光精准,翻转时机掌握很好,但动作比较生硬。” “第一次实操,就锻造出合格的成品,虽然只是简单规格的小锻件,那也是很厉害了,甚至强过我当年。” 叶胜赶紧谦虚:“我只是记性好,看了师傅的操作后,依样画葫芦,运气好而已,师傅千万别这么说!” “你倒是谦虚起来了。”忽然,杨升民脸一板,“在自己班组内谦虚可以,但在外班组面前,可不能如此,平白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说完,他向对面一班组工段看了一眼。 “记住了师傅!”叶胜答应了一句。 “你先休息一下。”杨升民说着,对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位徒弟努一下嘴:“该你了。” 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学徒工走了上来,接过叶胜手中的夹钳。 此人叫李春芳,今年刚高中毕业,长得白净水灵,在以大老爷为主的锻造车间中格外显眼。 本来领导根本没有安排她学锻工,是她自己要求的,而且一定要跟杨升民学。 李春芳开始锻件后,情形与叶胜完全相反。 叶胜是整个锻件过程,杨升民一句都没说;而李春芳,却被他教训个半死。 叶胜耳边不断传来杨升民的指责声: “看你这钳子使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你长没长眼,往哪儿放……把钢碇往锻锤中间放!” “往左一点……你耳朵聋了吧,我叫你往左!” “是往左不是往右……你怎么这么笨,连小学生都不如,左右都不分!” “赶紧翻动钢碇!瞧你笨的。” “磨蹭这么半天,钢碇都凉了,怎么加工?换一块去!” 在李春芳去加热炉取钢碇的时候,杨升民还在那念叨:“这干的是什么破活,学了两个月,连入厂一天的人都比不了。”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女人干不了这活,趁早调到别的岗位去。” “可非要跟我拧巴,就是不走……真是把我教得吐血!” …… 第二趟学习,李春芳在杨升民不耐烦的指责声中,终于完成了锻件。 “一看就是废品!白白占用了一台机器大半天时间。”杨升民看了一眼李春芳的锻件后,说道。 李春芳有些委屈,辩了一句:“学徒工不都是这个水平吗。” 杨升民听到这句话,马上炸毛:“你说什么?什么叫学徒工不都是这个水平。” 他指了指叶胜和旁边另一个他的徒弟马天骄,“他俩是不是学徒工?为什么他们做的比你好?!” 李春芳嘟噜一下嘴,又辩了一句:“马师兄学了大半年了,我哪能跟他比。” 这时候,车间主任刚好走了过来,见状连忙上前劝道:“春芳,少说两句!” 又对杨升民说道:“杨师傅杨师傅,教徒弟得慢慢来,哪有那么快就学会的。” “主任,你来的正好,你赶紧把她给我调走,这人我教不了。”杨升民指着李春芳,“这哪是徒弟,我说一句她顶十句,我看,这师徒关系应该倒过来。” “我也想倒过来,那可能吗?”李春芳在那小声嘀咕。 站旁边的马天骄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四十章 比武 杨升民也听到了李春芳的嘀咕,他抬手指着李春芳:“主任,你听听,就她这个态度,哪像个学徒工的样子!……我再求你一遍,赶紧把她调走,不要毁了我的名声。” 车间主任也有些为难,如果答应杨升民的要求,先不管李春芳愿不愿意,这事本身对李春芳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等于变相“逐出师门”,以后她的进步肯定受到影响。 他只好做起了和事佬:“你们两个都少说一点,在工作当中不要置气,互相都理解让一让。” 在主任的一番劝慰下,他们两人暂时相安无事。 中午在车间班组吃饭的时候,叶胜悄悄问马天骄:“师兄,师傅和李师姐到底怎么回事?感觉很不正常啊!” 他们车间离食堂远,饭都是要自带到车间吃。 马天骄看了周围一眼,小声道:“你看出来了?他们确实发生过一件不愉快的事。” “什么事,能给我说说吗?”叶胜问道。 不是叶胜八卦,而是这两个他天天要面对,多了解一些他们总没错。 “你刚来不知道很正常,不过,这事在厂里也不是秘密,没什么不能说的。”马天骄边吃边说。 “上个月的一天,春芳下夜班后,回家的半路才发觉,她把放单位储物柜的家门钥匙忘拿了,连忙返回单位取。” “返回单位的时候,你猜她在车间班组休息处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叶胜装做很有兴趣的样子,配合地问道。 “她看到我们的师傅正跟厂医院值班的林小雅医生亲热。” “然后呢?”叶胜这下是真有兴趣了。 “按理说,作为徒弟,看到这事就当作不知道就行了;或者当场喊一声,提醒他们一下,然后拿完钥匙了事,可我们这师妹……噢你叫师姐,她怎么做?” 马天骄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李春芳一眼,“她竟然一声不吭,偷偷出了车间,将此事报告给了厂保卫科。” 听到李春芳如此神操作,叶胜也纳闷:难道她跟杨升民有仇?不应该啊!有仇还找他当师傅? “结果,师傅和林医生被当场抓了个正着,那情形,别提多香艳了……”马天骄说着,脸上露出神往的样子。 叶胜赶紧捅了他一下:“师兄,注意表情,春芳师姐看过来了。” 马天骄一激灵,转过头,将后脑勺对着李春芳的方向,“她还在看吗?” 叶胜看了一眼李春芳,见她已经转移目光,看向了杨升民,便道:“只看了一眼,就没注意我们了。” “后来了,师傅娶了林医生没有?”叶胜问道。 “娶了就好了,皆大欢喜,就没有师傅生李春芳气的事了。” “都这样了,她们还没在一起?”叶胜疑惑道。 这可不是几十年后,连公开同居都是常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傅就是死也不娶林医生。为这,他背了一个处分,今年先进是当不上了。”马天骄摇了摇头,“师傅年年都是厂先进,市先进都拿过好几回。” “那个林小雅医生更糟,由于她是值班时间擅离工作岗位干这事,厂里甚至有了开除她的提议。” “不过,毕竟她平时表现不错,出身也没问题,重要的是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就给她一个处分,调到了下属的和平县分厂医院,工作算是保住了。” 听了马天骄的一顿闲话,叶胜有点明白他师傅的为人了。 技术过硬、裤头过松的中年男,这是叶胜给他师傅杨升民贴的标签。 不过,叶胜不太在意他的师傅生活作风,他只关心师傅对他好不好,这才是重点。 因为学徒工在厂里是地位最低的存在,不仅工资低,一个月才20元。 听说以前才18元,后来对铸造等特殊工种提高了2元,才有20元。 还要听师傅的话、听老工人的话,这些都是规矩。 甚至,还不能谈恋爱,更不能结婚了…… 由于叶胜初到时惊人的表现,不仅让他的师傅杨升民刮目相看,同班组、同车间的人,也对他挺客气。 在这年代,当然最讲究出身和历史清白。 除此之外,领导和工人们最看重的,是你的技术和工资级别。 你技术好,自然会受到人的尊敬,自然有相应的地位等着你,真正的工人当家作主。 不像后世,一切向钱看,一切以金钱作为衡量人成功与否的标准。 …… 几天后,叶胜早早来到了车间。 因为今天,他师傅杨升民要和一班组的王长荣进行技术比武。 这个王长荣,也是八级工,厂里的技术大拿,拿的荣誉比杨升民还多,是个劳模。 至于为什么要比一场,是因为厂里要选一名锻工代表,参加全国冶金系统大比武。 本来厂里的意见是让王长荣参加,因为他领导的班组每年完成生产任务的质量和数量都是第一,又是劳模。 杨升民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同厂领导交涉,表示不服。 他的二班组每年完成生产任务的质量和数量,只比王长荣班组少那么一点点,最重要的是,大比武比的是个人技术,不是比生产。 领导当然没有听他的话,要不然怎么叫领导。 做不通领导工作,那就发动群众。 杨升民连夜写了一封挑战书,贴在车间大门口。 第二天一开工,整个车间都知道了杨升民向王长荣挑战的事。 都到这个地步了,王长荣当然不能认怂,直接应了杨升民的挑战。 他自信,自己的技术不会比杨升民差。 厂领导对于他们的比武活动也是默许,他们其实也想知道,这两个锻工技术大拿,谁能技高一筹。 …… 一声哨声将叶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到锻机前,杨升民和王长荣两人,先向锻机鞠了一个躬,然后用抽签的方式,决定谁先来。 杨升民抽到他先来。 只见他走到锻机操作位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脸的凝重。 全场上百双眼睛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因为最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 杨升民大概停顿了十几秒。 突然,他身形一动,猛然踩下操作脚踏板! 第四十一章 比武(二) 杨升民开动锻机后,一直有节奏地踩着锻机操作踏板。 随着他的操作,蒸汽动力带动的的锻锤在砧板上方,上下来回、反复地蓄势着。 众人的眼睛,也从杨升民身上,转移到了锻锤上,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锻锤。 离得近的,看上去,好像他们的头也配合着锻锤的移动,在上下摆动。 被全场紧张专注的气氛感染,叶胜心理也有些紧张,也同样凝神盯着那上下来回的锻锤。 他不经意地看了李春芳一眼,见她更是紧张,嘴抿得紧紧的,小手紧攥着。 叶胜心想:她紧张,是希望杨升民成绩好,还是成绩坏? 几十秒之后,杨升民终于一咬牙,将踏板踩到底。 只见大锻锤夹着雷霆之势,从上方呼啸而下。 眼看就要砸到砧台,却忽然戛然而止。 预想中的大锻锤砸砧台,发出的巨响声没有发生。 大锻锤在堪堪砸到砧台时急刹车。 叶胜看过去,锻锤和砧台,只剩一条缝的距离。 车间的一位小领导拿标尺过去,仔细地量了量那缝隙的长度。 然后在众人万分期待中,举起标尺,大声喊道:“2.9厘米!”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二班组的人,马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叶胜自然跟着一起鼓掌叫好。 杨升民有些得意地朝周围挥手致意,在经过王长荣身边的时侯,他说道:“王师傅,看你的了。” 王长荣回了一句:“恭喜啊,杨师傅,破3了。” 说完,他就走向锻机操作位。 跟杨升民一样,他也是在那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猛然启动锻机。 还是跟杨升民一样,让大锻锤在远离砧板的上方来回蓄势个八九下,才一脚定乾坤,将踏板踩到底。 随着大锻机挟着千钧之势向下猛冲,全场紧张到达了顶点。 待锻机静止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叶胜眼睛看向锻机与砧台之间的缝隙,问旁边的马天骄:“你说谁会赢?” “当然是师傅,那还用说!”马天骄不假思索地答道。 二班组的人,对杨升民是很崇拜的,更不用说杨升民的几个徒弟了。 叶胜之所以问这问题,是因为他竟然能够看出,他的师傅杨升民锻机与砧台之间的缝隙,比王长荣大。 也就是说,这场比武,杨升民输了。 果然,片刻后,车间小领导就大声宣布结果:“2.4厘米!王师傅胜!” 一班组的人听闻后,大声喊叫拍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二班组的人,一个个先是呆住了,好像不相信这个结果;然后,全都焉儿吧唧。 还是杨升民输阵不输人,带头鼓掌:“恭喜王师傅。” 叶胜他们只好稀稀拉拉地鼓了几下掌。 …… 下班后,马天骄、叶胜他们一商量,决定在食堂请师傅杨升民喝酒,给师傅散散心、解解愁。 当然,这是暗地里的理由,明面上就是请师傅喝酒。 几人刚坐下来没多久,王长荣在他几个徒弟的簇拥下,也走进了食堂大厅。 由于没有包间,两拨人就那么隔桌相望。 酒菜吃到一半,酒已经有点上头更上脸的杨升民,红着脸叫道:“你们这几个,请我喝酒的目的我知道,无非是想安慰我。” 说着,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有那么输不起吗?!还要你们安慰!” 已经出师好几年的大徒弟肖大力连忙说道:“师傅,你想多了,我们没那个意思。” “有那个意思也不打紧。”杨升民口气竟然转为和蔼,而且还笑了笑,“其实师傅比武的时候没出全力,是我让姓王的。” 此言一出,桌上的人全都一脸的惊异和疑惑。 第四十二章 比武(三) “师傅,你说的是真的?”肖大力提高声音说道。 杨升民瞄了一眼王长荣那桌:“这事我用得着说大话骗你们吗?昨晚,我要下班的时候,被车间主任叫住,他说,明天比武你能不能取消?” “挑战书都发了,我自然不答应。主任说,定王长荣参加全国冶金系统比武是厂领导的意思,你这样做不是跟领导对着干吗?” “我说我没有那意思,之所以挑战王长荣,只是为了选拔工作更加公平公平,更加服众而已。” “主任就退一步,要我比武的时候,让着点王长荣。这样各方都皆大欢喜,领导面子给了,王长荣也能服众了,我也有台阶下了。” “我说,光是别人高兴了,凭什么让我不高兴?这种事你师傅肯定不干。” “硬的不行,车间主任就来糖衣炮弹,说今年你背了个处分,按说什么先进都没有,但只要你明天的比武让了王长荣,厂里的先进,甚至是市里冶金系统的先进,会给我一个。” “我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厂领导的意思。” “主任拍着胸脯保证,是厂领导的意思,你可以放心。” “你师傅我是吃软不吃硬,就这样,被糖衣炮弹给腐蚀了,答应了主任的要求。” 说了这么多,杨升民口有点干,拎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吃了一口菜。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大声,好像是故意让王长荣听到似的。 果然,王长荣听了他的话,“砰”地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猛然站了起来,大声喝道:“杨升民,你是不是男人?怎么那么输不起?事后在那叽里呱啦乱喷借口!” “什么叫借口?主任有没有找我为你说情,你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你今天会没出全力?谁信啊!” “不是叫你去问一下主任,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吗?……噢,没关系,你不去问也行,等以后我拿了先进,就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了。” 王长荣哼了一声:“我没那么闲,去问你的破事,关心你的先进……我只知道一件事,当众比武你输了。” “你聋了还是装傻?我不是说了吗,不是我不如你,是我让着你。”杨升民脸上满满的不服。 不知是被激了还是喝酒的原因,王长荣又拍了一下桌子:“杨升民,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我会叫你输得心服口服!” 杨升民朝王长荣勾了勾手指,脸带轻蔑的笑:“来啊,我等着你叫我输得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你别激我……就是不激我,我也要跟你再比一场,让你知道服字怎么写!” “我等着你,我等着你给我脑门上贴服字。”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口沫横飞地约定了:明天再比一场…… 第二天早上,杨升民和王长荣的第二场比武开始了。 比武前,杨升民问车间主任:“‘主任,说好了,如果这比武我胜了,就由我代表厂里参加全国冶金系统大比武。’” 车间主任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场比武你赢了,顶多你和王师傅打个平手。” “照你这么说,还要比第三场?” “我说杨升民,你就笃定这局我一定会输?!”王长荣不高兴的说道。 “你肯定输,只是输得难看和好看的问题。”杨升民一脸的自信。 听了杨升民的话,周围观战的人立即交头接耳起来。 李春芳嘴撇了撇:“瞧把我们的师傅能的,还没比就自信能赢。” 肖大力接口道:“我们师傅的锻工技术,在厂里那是数一数二的,他有这个资格傲。” 叶胜也点了点头:“自信的男人才有魅力。” 李春芳听了叶胜的话,特意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叶胜:“可以啊!小小年纪,就懂得什么是魅力。” “因为我有魅力,所有我懂。” “叶胜,你真逗……瞧你一本正经自夸的样,笑死人了!”李春芳盯着叶胜,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比武(四) 车间主任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议论了,然后说道:“这是第二场比武了,我看就以第一场和第二场总成绩的胜者,出席全国冶金系统大比武吧。” “我同意。”王长荣首先赞同。 杨升民却没有马上表态。 叶胜上前,对杨升民轻声道:“师傅,不要答应,还是以局数论成败,跟他们提三局两胜。” “那按照你的意思,师傅我要连赢两场?” “我想,师傅能赢一场,就能赢两场。” 杨升民微微摇头:“这不一定,我虽比王长荣强那么一点点。但在差距很小的情况下,就要看临场发挥了。” 叶胜还要再劝,另一边的王长荣有些不耐烦了,口气不小的催促道:“在那嘀咕什么了,你若不敢,还是趁早认输算了,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谁说我不敢……不过我有一个提议,这局输的人,要当着大伙的面,大声喊三声:我是老二,我是老二,我是老二。” “你还提出惩罚来了。” “你敢不敢,一句话。” “有什么不敢的。”王长荣径直走到锻机前,“昨天你先来,今天我先来,没意见吧?” 杨升民把空手套放掌心拍了下几:“没意见。” “等一下!”车间主任说着,几步走到两人中间,“我刚才的提议,你们还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已说过了,同意。”王长荣说道。 “那杨师傅,你的意见呢?” “我也同意。”杨升民说道:“不就是赢个五毫米吗,有什么难的?” 叶胜听到杨升民说同意,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两人实力相差很小的情况下,赢个五毫米可不那么容易。 他猜想,杨升民无非是想豪赌一把,想赢个漂亮,一局定输赢。 听到杨升民的话后,王长荣哼了一声:“口气还挺大。” 然后,他神情马上变得认真,紧盯着锻机,附后启动了锻机。 启动蒸汽锻机后,王长荣跟昨天一样,让锻机先在离砧板较远的地方,不断来回蓄势。 待觉得差不多了,他猛地将操作锻机的踏板踩到底…… 当裁判的车间团总支量了量锻机砧板和锻锤之间的缝隙,大声道:“2.2厘米。” 听到这个数值后,全场瞬间被喝彩声和鼓掌声淹没…… 轮到杨升民了。 只见启动锻机后,杨升民神情凝重,双眼紧盯着砧板上方不断来回反复的锻锤。 突然,他猛踩锻机踏板…… “1.8厘米。”车间团总支喊道。 顿时,全场响起比刚才更热烈的喝彩声和鼓掌声。 杨升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按第一场和第二场比武的总成绩,王长荣4.6厘米,他4.7厘米,他输了。 想到就差那么一点点,杨升民难免心中有些不服和不爽,这时见王长荣比完后要走,连忙叫道:“老王,先别急着走,是不是忘了什么?” “都比完了不走干什么。” “老王,不要输不起,不是说好了,输的人要说三声‘我是老二’吗?” 听到杨升民的话,王长荣一脸的便秘。 他没想抵赖。再说了,刚才有那么多人见证,他赖也赖不掉。 低头抿嘴咬牙片刻后,王长荣抬起头,面向杨升民,挤出十二个字:“我是老二,我是老二,我是老二!” 说完,他赶紧大踏步走了。 车间主任这时走了过来:“杨师傅,两局总成绩你没王师傅高,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我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人,不会说话不算话……主任放心,出席全国冶金系统大比武的名额我让给他王长荣了。” 车间主任想反驳一句:“那不是让,是你输给了王长荣。” 想想还是算了,改口道:“你知道就好。” “还有,主任,我跟王长荣是一胜一负,其实是打个平手。”杨升民继续道。 “只要你不要没完没了的挑战,你说平手就平手吧。”车间主任说完,对着众人喊了一句:“都散了,开工去!” 第四十四章 看电影 杨升民和王长荣比武的事情靠一段落后,由于杨升民和李春芳的关系实在是闹得太僵,车间主任无法,只好把李春芳调了一个岗位,不在杨升民的二班组了。 不过,李春芳还是经常会来二班组转转。 刚开始,她放下身段,舔着脸,不顾杨升民对她的冷嘲热讽,口中一个“师傅,师傅”地叫着,给他送饭端水。 要说杨升民对李春芳也是真讨厌,不管李春芳怎么叫他,他就是不应。 看来,杨升民对林小雅医生还是蛮喜欢的,才一股脑把他们分开的责任算在李春芳身上。 李春芳端的水,转身的功夫,杨升民就倒了,就差点当面倒她脸上了。 她到食堂给杨升民打的饭菜,他倒没有拒绝,也没有倒了。 在不浪费、爱惜粮食这一点上,他倒是做得很好。 不过,他是没倒了,可是却当着李春芳的面,把它给了叶胜。 弄得叶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因为,杨升民再递给他李春芳打的饭菜的同时,把叶胜那一份拿去吃了。 不过,叶胜只为难了十几秒,就开吃了。 虽然他有看到李春芳目光灼灼地瞪着他,而且有警告他不许吃的意思。 可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呢?就算李春芳来抢饭盒,他也要抢回来,把饭菜消灭掉。 当着杨升民的面,李春芳是不敢来抢叶胜手中饭盒的,只能脸色难看地盯着叶胜。 可她不知道,叶胜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吃完后,他饭盒也不洗,直接塞给李春芳:“谢谢李姐,菜真不错。” 无奈的李春芳,只好狠狠的接过饭盒,嘟着嘴、心情不好地走了。 如此三次后,李春芳就不来了。 毕竟,心再滚烫,也经不起冰水一而再再而三的浇啊! …… 工厂有工人俱乐部,经常免费放电影。 无聊的时候,叶胜也会去看。 毕竟,在这个娱乐生活严重缺乏的年代,看电影是最让人喜欢的消遣方式了。 可惜,好看的片子太少,国产的之外,只有一些社会主义国家的影片。 想看好来坞大片,那是做梦了。 而且,很多影片是黑白的;译制片也不是配音版,只有一名“播音员”从头到尾读着台词。 即使如此,只要有放电影,影院经常场场坐满,特别是大热电影。 …… 这一天,叶胜独自一人,到影院看电影。 刚坐下来,旁边就来了三个人。 叶胜一看,是李春芳和一名年轻女子、一名年轻男子。 他看到李春芳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李姐,你也来看电影啊!”叶胜打了个招呼。 “你好,叶师弟。”李春芳也大方地回应了一句。 她还是叫叶胜叶师弟,可叶胜不敢叫她李师姐,因为杨升民特意交代,他已经没有李春芳这个徒弟,他们不能称呼她为师姐师妹。 跟着李春芳一起来的年轻女子也主动过来打招呼:“你好,我是春芳的同学,我叫林淑芳……” 指了指同来的小年轻:“叫他小王就可以了。” “你们好。” 双方互相说了几句话,电影就开始了。 今晚的电影是苏联影片《罗密欧和朱丽叶》。 虽说是外国片,那也是那个年代能看的几部爱情片了,再过几年,连这种片子都看不到了…… 李春芳坐在叶胜旁边,她另一边是林淑芳。 叶胜总感觉,林淑芳隔着李春芳,还是经常眼睛往他身上看。 他甚至看到,李春芳偷偷掐了她一下,轻声道:“你看哪儿啊?还不认真看电影!” 由于是爱情电影,总有告白和男女间肢体接触镜头。 叶胜是觉得没什么,但李春芳却不行。 每当这个时候,李春芳的脸就红红的,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她是挺要强的人,看叶胜面色如常的盯着大荧幕,她也不能被比下去不是。 所以,只能脸红红的看着电影,整个身体僵硬得不行。 至于林淑芳,每当这个时候,则是低着头。 只不过,她还会偷偷地瞄叶胜一眼…… 看完电影,四人一起走出影院。 大影院门口,看着一对对青年男女合乘一辆自行车离去,李春芳竟然悄悄跟叶胜拉远了一点距离。 “淑芳,我骑车来的,我带你。”小王说道。 “我才不要你带,我要跟春芳一起走路回去。” “你们好像不同路吧?” 林淑芳还要再说,却被李春芳打断了:“天不早了,淑芳,你还是跟小王一起走吧。” “不,我要陪你。”林淑芳抱着李春芳的胳膊撒娇道。 可她的眼睛,却时不时看向叶胜。 李春芳把林淑芳往小王身边推:“太晚了,陪什么陪,下次再说。今天你先跟小王回家。” 林淑芳还要坚持,却被李春芳边拉带拽,送上了小王的自行车后座。 最终,林淑芳还是跟着小王走了。 只剩下叶胜和李春芳,叶胜自然要表现一下风度:“李姐,你住哪儿,我送你吧。” “不用麻烦叶师弟了,我自己走。” “李姐,我记得你是住集体宿舍吧?” 李春芳点了点头。 “我也住那。既然住在同一地方,刚好顺路,那就一起走吧,也不要提送不送的。” “好吧。”李春芳同意了。 两人一齐并肩走在路上,原本两人离一米的距离。 在被路过的人盯了几眼后,李春芳就落后叶胜两步,不一齐并肩走了。 不过,两人聊天倒聊得挺热乎。 二十几分钟后,把李春芳送到了女工宿舍门口,叶胜就告辞了。 第四十五章 二女献殷勤 当锻工是很辛苦的,其实就是高级点的铁匠。 好在,京钢是大厂,锻造车间基本用锻机,很少需要人工一锤锤在那敲。 如果那样的话,不但生产效率低下,而且真成铁匠铺了。 不过,叶胜当时进车间的时候,还真有一项打铁的考试。 他记得很清楚,一名老工人从锅炉里取出烧得通红的铁块,用钳子夹住放在他和另一名刚进厂的小伙子刘有余面前:“把他砸长来。” 另一名老工人手里拿着两个榔头,上前来给他们一人一个。 两个刚进厂的菜鸟,从来没干过这活,手握着榔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呆在那。 好在,在手持通红铁块老工人要表示不耐烦时,叶胜举起榔头,砸了下去。 他是没打过铁,但见过而且见得多了。 刘有余见叶胜行动了,也依样画葫芦,将榔头砸向铁块。 就这样,你一榔头我一榔头,朝烧红的铁块砸去。 待铁块不红砸不动了,老工人才喊停。 站旁边的老工人将他们的榔头收起来,在经过叶胜身前的时候,说道:“小伙子不错嘛,锤锤不落空,锤锤有力道。” 在经过刘有余向前时,却是另外一番话:“力气小不说,还多次没敲到铁块,甚至有一次没掌握节奏,砸在同伴的榔头上了。” 刘有余被老师傅嫌弃,也不敢回嘴,在那苦着脸。 这时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过来:“小刘老唐带,小叶嘛,底子不错,叫杨升民带。” 一旁的老工人说道:“主任,杨升民带徒弟的事,要不要先跟他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你只管把人带过去,就说我说的。” 就这样,叶胜就成了杨升民的徒弟。 …… 看电影的事过去两天后,李春芳在午间吃饭休息的时候,又来二班组了。 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林淑芳来的。 两人带着饭盒,在一众青工目光聚焦下,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叶胜正埋头吃饭呢,只觉得眼前一暗,有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抬头一看,见是李春芳和林淑芳,便打趣道:“怎么,是不是我们二班组很好,都离开了还忘不了,还一直往这跑。” 李春芳努一下嘴,往杨升民方向望了一眼:“二班组是好,有八级工坐镇,而且还是未婚的。” 一旁的林淑芳笑着捏了她一下:“未婚的也跟你没关系。” 经李春芳一提醒,叶胜这才想到,厂里的八级工,听说没结婚的很少很少。 杨升民有过一个老婆,不过两年前得病去世了,留下一个儿子一女儿。 李春芳被林淑芳一挤兑,脸色有些发红。 她又朝杨升民那边望了一眼,嘴一抿,右手在胸前紧握一下拳,崩出一句诗来:“从今天起,我要彻底抛弃对某人的幻想,重新出发……像伟人的诗所说:而今迈步从头越!” 叶胜听了,假装吃惊道:“李姐,你对某人有想法,喜欢他?” “是又怎么样?”李春芳大方地承认,“不过,现在想起来,崇拜之情更多些。” 她煞有介事地把饭盒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我决定‘而今迈步从头越’了,你们不许再笑话我了!” 林淑芳笑着道:“才不!” “你敢!”李春芳转身挠她的痒痒。 林淑芳只好求饶:“停手停手,我答应了还不行。” “这还差不多。”说完,李春芳转头盯着叶胜。 “怎么,李姐也要来挠我的痒痒?”叶胜打趣道。 “你答应了,我就饶你。” “那你还是不要饶我的好,正好我身上有点痒,过来给我挠挠。” 听了叶胜的话,李春芳一怔,没想到他这么没脸没皮。 可就这么认输服软,又不是她的性子,不由得脸色涨红地僵在那。 叶胜见李春芳被他一激,脸憋得有些红,笑道:“你看你看,李姐就是开不了玩笑,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我的事,你不多嘴?”李春芳问道。 “什么事,我不知道李姐有什么事……而且我耳朵有些不好使,刚才没听见你说什么。” 李春芳听了,脸一板,可看到叶胜那嘻皮笑脸的神情,忽然明白了,嗔道:“你还会装傻,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都别说了,尽顾着说话,饭菜都要凉了。”一旁的林淑芳说道。 “对对。”李春芳赶紧打开饭盒,从中夹了一块红烧肉递给叶胜。 哪知,林淑芳此时也递了一块红烧肉过去,两人的筷子差点在叶胜面前打架。 这情形发生的时候,三人同时一窒。 在这一刹那,三人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还是叶胜反应快,他迅速端起饭盒,用筷子把她们的红烧肉都接过来放入饭盒,口中说着:“谢谢,有肉吃太好了!” 叶胜这么一说,他们间的尴尬,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好吃就多吃点。”李春芳说着,自己也吃了起来。 …… 送走胆大的两女,叶胜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去洗碗。 说她们胆子大,你瞧她们做的事,都敢公开主动对男青工示好了,还不大吗? 叶胜在洗着碗,一旁的肖大力移步过来捅了他一下:“可以啊,师弟,刚来一个月,就有女工上门了。” “师兄你可别乱说,我刚来,年纪又小,还是学徒工,哪能谈恋爱!”叶胜连忙纠正,“我现在只想着工作,其它的一概不想。” “你紧张什么?厂里虽说有学徒工不准谈恋爱规定,可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公开谈,不影响工作,不申请结婚,没有人会管你。” “师兄,你别不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怎么,两个一个都看不上?” “是我配不上他们。” 听了叶胜的话,肖大力特地离开叶胜两步,然后上上下下打量叶胜。 “你这长相,配厂花都绰绰有余。” “我家条件不太好,父母都过世了。” “你年龄小不懂,现在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如今找对象,看的是出身,看的是工作。” 叶胜听了,想想也是。 这年代,找对象金钱很重要,但远没有后世那么重要。 “肖师兄,如果你对他们有兴趣,尽管去追求,师弟我是举双手支持你。” “真的?你不介意?” “我叶胜发誓,真的不介意。” 第四十六章 有心对无意 隔天,李春芳和林淑芳又来了。 这次叶胜学乖了,他早早把饭吃一大半,等她们来的时候,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而且,肖大力这两天一到吃饭的时候,就挨着叶胜坐,原因目的不言自明。 等李春芳她们坐了下来,叶胜迅速把剩下的饭菜扒拉进肚子里,站起来说道:“两位,我吃饱先走了,上午还有点手头工作没完成。” 李春芳急了:“你急什么,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坐一会儿再走也不迟。” “不行,师傅催得紧。” 说完,叶胜不管李春芳她们不满的眼神,快速离开了班组休息处。 其实叶胜手头上真有工作要做,只是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急,师傅更不可能催他这么一个学徒工。 大约二十分钟后,肖大力找到叶胜,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了,事情不顺?”叶胜问。 “很不顺啊!”肖大力叹了口气,“整个吃饭时间,我们总共没说过五句话,其中三句还是关于你的。” “师兄,你到底看上哪一个?不会了李师姐吧。” “怎么可能!”肖大力急忙否认。 “为什么?李师姐可长得比那个林淑芳好看。” “正因为她长得好看,我才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不会去做无用功……更重要的是,李春芳当初在我们班组的时候,对师傅是动过心思的。”说到后面,肖大力放低了声音。 不过,车间环境嘈杂,都是各种机器声和打铁声,不离得近,别人根本听不到你说什么。 “师兄,你也看出来了?” “我们几个徒弟都看出来了,只不过不提而已。” “那师傅不也是知道了?”叶胜问。 “当然知道,师傅是什么人?八级工!对他示好的女工可不只她李春芳一个。” “所以师傅没将她放心上?”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师傅曾经说过一句话,兔子不吃窝边草。到后来,李春芳叫保卫科的人抓师傅的那个,两人就更不可能了。” 叶胜听了,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这么说,你是看上林淑芳了?” “当然,可恼的是……”肖大力叹了一口气,“那姑娘眼里只有你这位长得好看的。” “师兄,你尽管去追求林淑芳,我和她没可能的。” 肖大力突然眼睛一亮,一扫刚才颓废的神情:“要不,你去追求李春芳,让林淑芳彻底死心?” “师兄,你可别瞎出馊主意。”叶胜笑道,“你找你的对象,可千万别带上我。” “师弟,我这不是没辙吗?” “我说师兄,你跟林淑芳才见过几次?说不定火候还未到,再坚持坚持,找对象也是要发扬长征精神的。” “嗨,师弟,你这话说得有水平……” 两人在那聊了一会儿天,就开工了。 …… 第二天,李春芳和林淑芳又来了。 而且,她们不坐叶胜对面了,把跟叶胜坐一起的肖大力赶到对面去,然后在叶胜左右一人一边坐了下来,把他夹在中间。 “两位姐姐,你们这是……”叶胜看了一眼林淑芳,然后问李春芳。 “就跟你一起吃个饭,别在那大眼瞪小眼的。” “那……”叶胜转头对林淑芳说道:“林姐,肖师兄那边空着,你坐过去吧,三人坐一起太挤了。” 林淑芳瞥了肖大力一眼:“我才不坐过去。再说了,我都不嫌挤,你一个大男人倒嫌起来了。” 叶胜看了一眼四周,见很多同事的眼睛时不时往他这边望,心里很不得劲,完全没有左拥右抱的心情。 最郁闷当属肖大力了,又一次被林淑芳无视。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叶胜又是第一个把饭吃完了。 他刚要站起来,却见杨升民朝这边走了过来,连忙息了要离开的念头。 另外三人也看到杨升民了,都闭上了嘴不讲话了。 杨升民走到他们身前,眼睛往两女一瞪:“你们天天跑我们班组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凑在一起吃个饭。”李春芳答道。 也许离开了二班组,不怕杨升民了,李春芳也敢用正常的口气说话了。 “从明天开始,不许来了,要搞对象到别处搞去,不要在工作场所搞。”杨升民警告道。 叶胜连忙站起来:“师傅,你误会了,我们没搞对象,就是年轻人在一起聊聊天。” “对啊,我们没谈恋爱。”李春芳附合着。 “没搞对象也不行,明天你们俩女的就不要来了,要不然,我要告你们破坏生产!” 杨升民摞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叶胜、肖大力、林淑芳面面相觑,没想到杨升民那么大的反应。 倒是李春芳抿着嘴,狠声道:“我就不怕他,明天照来!” “别逞能,李姐你还是学徒工,真的被师傅告到厂里就不好了。”叶胜连忙劝道。 “你们还是别来了,不又是没地方聚,比如,我们可以看电影。”肖大力在一旁也劝道。 李春芳哼了一声:“不来就不来,搞得我们爱来似的。” 说完,她拉着林淑芳:“淑芳,我们走。” 肖大力连忙追过去:“明晚一起看电影,如何?” 李春芳停了下来,看了叶胜一眼。 见叶胜没有表示,回了一句“再说吧”,就离开了。 叶胜见肖大力又情绪不高,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灌了一句心灵鸡汤:“师兄,记住,坚持就是胜利。” …… 隔天上午,叶胜见肖大力愁眉不展的样子,知道他一定在林淑芳处碰了壁。 “师兄,昨晚电影好看吗?”叶胜笑着问道。 “电影挺好看的,可我没心情看。” “是不是林淑芳没来?” “这你都知道?……噢,你应该猜得到。”肖大力脸朝对面车间说着,林淑芳就在那里工作。 “我托一个相熟的女工友,约林淑芳一起看电影,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你知道,听到她答应的消息,我高兴了一整天。” “哪知昨晚,我左等右等,她就是没出现……” “师兄,这么说,昨天一天,你经历了冰火两重天,也怪可怜的。”叶胜安慰道。 “何止可怜,我都快成罗密欧了。” “师兄,要不,放弃林淑芳算了,她长得也只是一般。” “不能放弃!”肖大力差点跳起来,“是你要我坚持的,这才到哪,你就叫我放弃,你是认真的吗?” “现在叫你放弃,当然是认真的,我只是不忍心师兄受苦。” “苦什么苦!又不要爬雪山过草地。” 见肖大力坚持,说不定他真的很喜欢林淑芳,叶胜只好祝福一句:“祝师兄好运。” 第四十七章 二看电影 肖大力的好运来没来不知道,叶胜的“好运”又来了。 这一天下班的时候,叶胜就觉得李春芳一直跟着他。 走到半路,路上的人已经不多,叶胜干脆停下来等她。 “李姐,你跟着我干什么?”他问。 “谁跟着你了,瞧你美的。”李春芳白了他一眼。 “噢,那没事了。”叶胜说完,转身就走。 “你这人怎么回事,跟我多说几句话又怎么了?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的。”李春芳语气中有了一丝埋怨。 叶胜停下脚步:“那李姐,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不能。”说完,叶胜又一次转身往前走。 这一次,李春芳不叫住他,只不过,还在背后跟着他。 眼看快要到集体宿舍门口了,李春芳紧走几步追上叶胜:“你这人,无趣的很。” 叶胜笑笑:“我不想让人误会。” “你真真的要把我气死。”李春芳被叶胜气得偏过头。 不过马上又转回来,她怕叶胜又扭头就走。 “晚上一起看电影,行不?”她问道。 叶胜皱了皱眉头:“就你一个人?” “有林淑芳,还有厂医院的俞秋叶。” “俞秋叶?” “俞秋叶都没听说,真够孤陋寡闻的,那可是厂里有名的漂亮人。以前跟林小雅、机关团委的吴小花、烧结二车间的赵婉灵一起,被人私下称为厂里的四大美人。” “还有这说法?不过,你怎么没上榜?”叶胜笑道。 “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哪比得上她们。”李春芳脸红了红,说道。 “好吧,就冲着认识一下活着的四大美人,晚上说什么也要跟你们一起看电影去。” “讲话这么难听,什么活着的四大美人,言外之意,是不是说四大美人都死了。”李春芳瞪了叶胜一眼。 “难道不是吗?西施、王昭君、貂蝉、杨玉环,这四大美人不是早已经作古了吗?” “就算是,你也不要死啊活啊的说,晦气得很,不知道吗?”说完,李春芳轻声嘀咕了一句:“真搞不懂,这么嘴欠的人,也有人喜欢。” 叶胜耳朵很灵,自然听到了李春芳的嘀咕。 他抿了抿嘴,扪心自问:我嘴欠吗?不可能吧! 两人走到集体宿舍外面,分开的时候,李春芳强调道:“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晚上七点钟,我在这等你。” “应该我等你。”叶胜丢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搞得李春芳站在那,对这句话回味了老半天。 …… 七点钟,叶胜准时来到约好的地点。 见李春芳已经等在那,还推着一辆自行车。 看见叶胜来了,李春芳就是一通埋怨:“说好的你等我,等你个头,你就是个骗子!” 叶胜在那装傻:“我说过吗?而且,我没迟到吧?” “看在你没迟到的份上,饶你一回。”李春芳说着,就要骑上自行车。 “还是我带你吧,我一个大男人,坐在一女的自行车后座,多没面子啊!” 李春芳停了下来,转身问道:“听说你是农村来的,你会骑自行车?” 叶胜一听,呆了几秒。 说实话,这辈子他真没骑过自行车,但上辈子,他可是骑行爱好者,骑得多了去了。 他立马扯了个谎:“我城里有亲戚,在他家学过,只不过好久没骑了,怕忘了。要不,你让我骑两圈试试。” 没想到李春芳一脚就跨上自行车,向前蹬了几步,嘴里说道:“试什么试,我带你,快上车!” 叶胜一阵无语:敢情他刚才费尽心思找的借口,是白说了。 他紧跑几步,很熟练地跨上自行车后座。 把手放在车架上,叶胜问道:“你现在无暇他顾,就不怕我把你给抱了。” 李春芳转头瞪眼道:“你敢!” “你说呢?” “你试试,看我不剁了你的狗爪!” “我不信。”叶胜说着,双手张开,作环抱状。 只是他这个环抱,在离李春芳两公分外就不动了,根本没抱人,相当于抱了个空气。 李春芳抽空空出一只手来,拍了叶胜的小手臂一下:“讨厌死了,净捉弄人!” 叶胜笑着把手收了回来,又问道:“你身上好香啊!是不是生来就这样?” “嗯,从小家人都说我身上有一股幽香。” “噢,好像我闻错了,刚才那是雪花膏的味道,你是不是抹了雪花膏?” 见李春芳不答,叶胜又问了一遍。 “你捉弄人,不理你了。”李春芳嗔道。 工人俱乐部不远,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到了。 叶胜见一个身材修长,尖脸大眼的女子站在电影院门口,显得很惹人注目,经过的青工都要向她看上几眼。 他猜想,那人就是俞秋叶了。 总体上是比李春芳好看那么一点点,但在叶胜看来,差得有限。 主要是李春芳不爱打扮,经常灰衣蓝裤,连白衬衣都没见她穿过。 俞秋叶看见李春芳,淡淡地招呼道:“春芳,来了。” 倒是她身边一位长相普通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看了一眼跟在李春芳身后的叶胜,小声道:“那位是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青年才俊?” “说什么呢!谁把谁挂在嘴边!”李春芳拍了她一下,娇嗔道。 “你还嘴硬,前一段三句不离师傅,这一段三句不离……”说着,又笑着看了叶胜一眼。 “好你个高乔乔,叫你嘴碎,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春芳作势要捏高乔乔的嘴,高乔乔就躲,李春芳又追,两人瞬间闹在了一起。 叶胜发觉俞秋叶眼睛向他望了过来,不过,当他回望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俞秋叶眼睛望向了李春芳她们。 叶胜主动上前,自我介绍道:“我叫叶胜,李春芳的同事。” 俞秋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俞秋叶。” “我们就别杵这招狼了,赶紧进去吧!” 俞秋叶皱着好看的眉毛:“招狼?招什么狼?” 叶胜没有进一步解释,转头对着李春芳叫道:“你们别闹了,赶快进影院吧!” 李春芳、高乔乔这才停止嘻闹,和叶胜、俞秋叶一起走进电影院。 刚进门没多久,就见有人向他们招手。 原来是先到的李淑芳和一位年轻女子,听李春芳介绍,也是她的同学,叫冷月,在厂医院当护士。 四人来到李淑芳处,她已为他们占好了位置。 众人坐下后,叶胜一看,五个女的,刚好俞秋叶坐中间,她两边分别林淑芳和高乔乔。 至于叶胜,当然坐在外面,与李春芳坐在一起。 明显这是李春芳有意为之的,在走向座位的时候,他就紧跟着叶胜,叶胜到哪她就去哪。 本来林淑芳也想让叶胜坐她旁边,只是她的位置太中间,这样一来,叶胜就要坐在两女之间,他当然不愿意。 坐在李春芳旁边也好,总好过坐在不熟的三女旁边。 第四十八章 甜蜜的烦恼 电影还没开始,电影院不断有人进来,电灯也没到关的时候。 只是叶胜这一排有些显眼,特别是俞秋叶,顶着四大美人的头衔,更是吸引了很多青工的目光。 有些胆大的还上前搭讪几句。 当然,什么恶霸、小混混调戏民女的事情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 毕竟,这个时代治安很好,又是在首都,大家还是有身份的国企工人。 对于搭讪,俞秋叶永远只淡淡的回复两个字:“你好。” 今晚要放映的电影是《五朵金花》,前排有人看到俞秋叶她们,对坐旁边的人说道:“你看后面的俞医生她们,像不像咱们厂的五朵金花?” “拉倒吧,最多两朵金花,其它的顶多是狗尾巴草!” 另一个笑道:“你嘴可真毒,竟然说她们是狗尾巴草。”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很小声,说的话叶胜他们全都听到了。 李春芳向前努了努嘴,捅了捅坐旁边的高乔乔:“他们说你是狗尾马草。” 本来高乔乔听到有人埋汰她,心里就不快,被李春芳一撩拨,立马发作。 只见她忽地站了起来,上前一个巴掌拍过去:“你说谁是狗尾巴草!” 还好这巴掌不是打在脸上,而是拍在嘴毒的那人头上,将他的帽子都拍掉了。 即是如此,常人也不能忍,只见那人也忽地站起来,转身瞪着高乔乔,看样子也要发作了。 就在此时,他身旁两人,急忙把他拉到座位上,还帮着他把帽子捡起来戴上。 其中一人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对高乔乔说道:“不好意思,是我们嘴欠。” 李春芳也拉住乔乔:“算了,乔乔,不是还说有两朵金花吗?算你一朵。” 高乔乔拍了人,人家又道歉了,而且刚才想要对他发作的人也偃旗息鼓了,气也消了一大半,被李春芳一拉,顺势坐了下来。 “你就使劲埋汰我吧,我可有自知之明。”高乔乔坐下后,白了李春芳一眼。 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叶胜觉得,他们这些人太扎眼,于是建议道:“李姐,我们去后面坐吧,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太显眼了。” “好啊!”李春芳一听,高兴的站了起来,而且比叶胜还积极,拉着叶胜就往后面走。 “春芳,你要抛弃我们?”高乔乔在后面叫道。 “没有,只是换一个位置。” 两人来到后两排中间处,跟一男一女换了个位置。 李春芳、叶胜的位置比他们好一点,他们自然愿意换。 片刻后,电影开始了,众人就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 看到一半半的时候,叶胜觉得手被人抓住了。 他低头一看,见抓他手的是李春芳。 他正想抽回来,但李春芳下一个动作让他呆了一下。 李春芳竟然把他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 他抽了一下,由于力没使够,没抽出,被李春芳抓得紧紧的。 这时李春芳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叶胜,我要你答应跟我搞对象。” “我们还是学徒工,不能谈恋爱。” “又不是要结婚,怕什么?你就说答应不答应?” “还是不能答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有喊了。” “喊什么?”叶胜被李春芳弄得莫名其妙。 “喊抓流氓!” 这时,叶胜才知道李春芳把他的手放那的目的。 “你别喊!” 说完他赶紧又抽了一下,还是抽不出来,李春芳此时用了两只手,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 这李春芳力气也是蛮大的,要不然也不会跑去做锻工了。 “我数一二三,你到底答不答应?” 李春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有泪花闪动。 都到这个地步了,叶胜只好认怂:“我答应。” 他还是学徒工,真的被厂里认定为流氓,打道回府都有可能。 他喊冤也没人相信,谁会认为一个年轻女子如此牺牲清白,就是为了跟他谈恋爱? 再说了,谈恋爱又不是上断头台,是美事不是死事,都被逼到这份上了,答应了又何妨? “你说话要算话!” “我一个唾沫一个钉!” 听到叶胜的话后,李春芳放开了叶胜的手,眼里泪花涌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这是委屈的泪水,还是甜蜜的泪水。 他和李春芳起争执的时候,由于很小声,旁边的人都没发觉。但叶胜看到,俞秋叶三次向后转头,看了看他们。 电影散场的时候,叶胜有些奇怪,李春芳没跟他一起向外走,而是等了等,和林淑芳一起肩并肩走着。 在电影院外面,大家相互告辞。 叶胜发觉,就他和李春芳住集体宿舍,其它人都住在家里。 她们四个人骑了两辆自行车来,高乔乔带林淑芳,俞秋叶带冷月,都往一个方向走。 而且,叶胜明显感觉得到,林淑芳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仔细一想,那是一种幽怨的眼神,像是女生隐晦的表白被婉拒后的那种眼神。 不是女生直接的表白被拒后的眼神,这个情感波动太剧烈,大部分女生都是会哭的。 “你刚才跟林淑芳说了什么?”坐在李春芳的自行车后座上,叶胜问道。 “你看出来了?” “她那种我欠了她一千块钱的眼神,傻子才看不出来。” “其实没说什么,就说你答应跟我谈恋爱了。” “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跟她说?”叶胜虽猜到一些,还是问道。 “我们是好朋友,一起打赌,谁先拿下你,谁就要服气,请对方吃饭。”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叶胜被气得险些从自行车上下来,“难不成,我成了你们的猎物了?!” 李春芳听叶胜口气不对,连忙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板板的,大概真的生气了。 她赶紧道歉:“叶胜,你听我解释,我和林淑芳同时对你有意思,我们又是好朋友,只好采取这种方式公平竞争。” “如果有伤害到你,请你原谅。但是,我们没有恶意,也没对别人说,这一点我可以发誓。” 叶胜对这解释不满意,嗖地一声,他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李春芳急忙停车,撑起车架后走了过来:“叶胜,你真的生气了……你不会脸上生气,心里在美吧?” 叶胜听了,疑惑道:“我美什么?” “有两女的同时喜欢你,是个男的心里都会美。” 叶胜听了,心里不由得一惊,心想:有女的喜欢我,我是不是真的有得意之情? 他细想一下,还真有那么一点心理在作祟,要不然,完全可以态度再坚决一点,远离她们,不跟李春芳、林淑芳她们接触。 这样做了这后,料想她们也不敢对他死缠烂打,毕竟她们是女生,而且是在不开放的年代。 她们能含蓄的表达对他有意思,已经是非常大胆了。 叶胜能想到这些是一回事,能做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可不是圣人,什么一日三省吾身,什么有错就改,善莫大焉。 他骨子里有放纵和浪漫的细胞。 当然,它们都在他强大灵魂的控制下,有节制地发挥作用…… 想到事情发展至此,他也有一些责任,他心情好受了些,但脸上神情还是板板的:“我心里一点都不美,想让我美,你必须补偿我。” “怎么补偿?”李春芳脱口而出。 “不要你的金,不要你的银,只要你的吻。”叶胜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叫吻?”李春芳问完后,大概察觉到了什么意思,脸马上红了起来。 叶胜听到李春芳如此问之后,才想到,这个年代,并没有接吻的说法,只含糊地称为“那个”。 第四十九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见李春芳脸红,猜到她应该理解了,叶胜于是进一步“逼迫”道:“你不反对,那就是答应了。” “谁说我不反对!”李春芳连忙辩道,同时离叶胜远了些。 都已经撩到这个地步了,叶胜不想放过李春芳。 当然,其中也有报刚才自己在电影院,被她强迫恋爱的一箭之仇。 “我在那边等你。”叶胜指了指一处墙角。 在马路上当然不行,虽然是晚上,但还是有人经过。 叶胜自行走到墙角黑暗处,然后看着昏暗路灯下的李春芳。 只见她低着头,手搓着衣角,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干脆劲。 期间还有认识她的人经过,问她:“春芳,你站在这干什么?” 她慌张地应道:“噢……我等我妹。” 叶胜觉得李春芳站在那,起码有五分钟,这才见她骑上了自行车。 “完了,她竟然扔下我走了……是不是我逼得太紧了?”叶胜心想。 他正想追上去,道一个歉,却见李春芳没有朝集体宿舍方向骑去,而是朝他驶过来。 他竞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到了墙角处,李春芳下了自行车,把车架好后,却不过来。 叶胜只好走过去:“怎么,害羞了?这可不是你风格。” “你坏死了!”李春芳嘟着嘴,忽然抬手拍了他一下。 叶胜顺势将她的手抓住,一把拉到怀里来。 李春芳双手护胸,轻轻推了一下,作抗拒状。 不过,在叶胜的紧拥之下,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搂了李春芳一会儿,感受着她越来越快的心跳,越来越烈的热情,叶胜在她耳边轻声道:“那边有一棵树,我们去树后。” 叶胜之所以如此建议,是因为墙角有异味。 感觉不管是现在还是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城市中较为隐蔽的墙角,都有尿骚味。 直到简易的公共厕所密集地分布在大街小巷后,这种情况才有明显改观。 其实,热恋中的人,由于太投入其中,很多平常难以忍受的情况,在当时都不是事。 比如,热恋中的人,比平常更抗寒,因为两人都有一颗火热的心。 还有,在野外抗蚊虫叮咬,在荒山野岭抗惧怕,甚至屁股下的石头膈应人也能忍受。 还抗饿,因为饿了可以啃一啃、吃一吃对方…… 李春芳大概就是处于这种情况,墙角的异味她没闻出来,只是又羞又甜地偎依在叶胜身上,缓缓地向大树走去。 借着不远处照过来的微光,两人走到树后。 这是一棵法国梧桐树,快到冬天了,叶子落得满地都是,踩在上面哗哗地响,像极了情人的呢喃轻语。 到了树后,叶胜就来了一个壁咚,不,准确地说是树咚。 李春芳一如既往地抗拒,可在叶胜强大的攻势面前,一切抗拒只是徒劳。 况且,她的抵抗只是象征性的。 第一次接吻,叶胜只是浅尝辄止,不敢太唐突。 他也想在法国梧桐树下来个法式湿吻,那多浪漫! 可这样做,会把李春芳吓跑的,甚至还可能诘问他:你哪学来的资产阶级流毒。 两人坐在厚厚的梧桐树叶上,李春芳把头软软地靠在叶胜身上,脸上的羞红还未退去。 两人低声说着悄悄话。 “叶胜,你相信姻缘天注定吗?” “相信。” “你相信坚贞不渝的爱情吗?” “不相信。” “你……”李春芳有些意外地扭头看着叶胜。 她隐隐发觉,此时叶胜的眼睛深邃又沧桑。 “你才几岁,就这么悲观?”她问道。 “我是和尚撞钟——过一天算一天,不太想以后的事,所以不太相信那些长久的东西。” 虽然叶胜解释了,但李春芳还是在心里微叹了一口气。 她甚至觉得,眼前的人,她抓住了,又好像没抓住。 在剩下的时间里,两人只找些愉快的话题聊着,直到月上树梢头,凉意逼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 叶胜和李春芳两人都是学徒工,不敢公开谈恋爱;又不像厂机关,上班时间固定有周末,他们的上班时间经常有冲突,你上班我下班,你下班我上班。 所以,他们轧马路的时间并不多,加上进入十二月,外面冷得半死,就更少了,一周一两次的样子。 林淑芳不来找叶胜了,肖大力趁机解决了一个哨兵,但离攻占阵地,还差得老远。 锻工不怕冬天怕夏天,因为他们打交道的是锅炉、烧红的铁,干的是要使力气出汗的活。 叶胜已经适应了锻工的工作,业余时间又可以谈谈恋爱,日子过得还是挺惬意。 只是,经常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李舒曼,那个陪他在煤油灯下读书、说笑,还有荒唐……的美丽女子。 有时他也煎熬,在做道德完人拥抱逆境,还是做后世所谓的“渣男”之间挣扎。 只是熊瞎子掰苞米的本性,让他全部选择了后者。 也许,等有一天,他掰不动了,他就收心了。 或者,天降机缘,让他遇到一名奇女子,能让他收心,他才能停止“追求”的脚步。 李舒曼,她是一个可爱的人,一个美丽的人,一个能让他动情的人,但是…… 她显然不是一个,能让他收心的人。 …… 眼看就要到年底了,二班组今年的产量在车间没排第一,被王长荣的一班组比了下去。 杨升民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天天让班组加班、加工作量。 大家也鼓着劲,誓要超越一班组。 因为,两个班组今年的产量相差不多,很有希望反超。 只是,你努力人家也在努力,你只有加倍努力,才有希望超过人家。 叶胜的个人产量,在十一月底已经超过大多数老师傅了,在班组排第三,在他前面只有杨升民和肖大力。 对此,杨升民非常满意。 当然,高强度、长时间的锻件,也让叶胜的腰有些劳损。 这是他不小心造成的。他这个年纪,只要注意一下,一般不会得这个。 无奈之下,他只好抽空到总厂医院看看。 在医院打听了一圈,跟在车间打听到一样,医院治腰的大夫,俞秋叶是最好的。 听说她是中医世家,一手针灸功夫很是高超。 叶胜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巴不得找俞秋叶看病,他是能躲就躲。 原因嘛,他可不敢对人讲,会被人说他唯心不唯物。 就是,他那该死的第六感告诉他,他跟俞秋叶之间,会发生点什么。 一个李春芳就让他头痛了,再来一个,他干脆去死算了。 要不然,他迟早会死在李春芳这朵牡丹花下,或俞秋叶这朵牡丹花下,让“做鬼也风流”这句话再多一个例证…… 第五十章 还真有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怀着小忐忑,叶胜走进了俞秋叶的诊室。 “是你。” 他一进门,俞秋叶就认出他来了。 “俞医生你好,是我,叶胜。” 在开始的眼睛一亮后,俞秋叶神情立即恢复了正常。 “你来看病?” 叶胜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噢,这段生产任务重,腰好像有些劳损了。” “那你把衣服脱了,躺床上我给你看看。” “啊?”叶胜瞬间理解歪了,又瞬间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噢。” 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叶胜趴在诊床上。 俞秋叶将他的衣服下摆撩上去,摸了摸他腰部的肌肉,问了哪里不舒服等几个问题后,说道:“情况不严重,针灸治疗即可。” 接着,她给银针消毒,然后一根根插在叶胜的腰上。 “干活的时候要悠着点,不要以为年轻,就不管不顾的。” 听到俞秋叶说出这么暖人心的话,叶胜忍不住扭头看她。 只看了一眼,就被她制止:“别动!行针呢!” 看到俞秋叶的神情,叶胜以为那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因为她依旧是一副冷冰冰样子。 你还别说,针灸的效果还蛮好的,本来有点不适和小涨的腰,立马轻松起来。 “感觉好多了,明天还要来吗?” “一个疗程最少要三天,你说呢?” “明白了。”叶胜取下外套,“谢谢俞医生,明天见。” 说完,叶胜径直出了门。 他没有发现,俞秋叶在他说“明天见”的时候,皱了皱眉。 …… 第二天,叶胜如约到医院做针灸。 快到俞秋叶办公室门口,突然一个男的窜了出来,要不是叶胜反应快让了一下,肯定撞他身上了。 那人也不道歉,错开身子又往前走。 叶胜心里骂了一句“什么人!”,接着往前。 才走两步,正想跨入俞秋叶办公室,突然,一个纸盒从里面飞了出来。 下一秒,眼看就要砸到他的脸了…… 还是叶胜反应快,把头一歪,纸盒带着风声从脸颊前飞了过去,“啪”地一声,砸在走廊另一面的墙上。 然后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装的东西也就跳了出来。 叶胜一看,见是一双女式皮鞋。 医院人来人往的,此时一名跟在叶胜身后的人,正想去捡那皮鞋,却见一名男子比他动作还快,将纸盒和皮鞋捡了起来。 是刚才那名从俞秋叶办公室出来男子。长着一副鱼泡眼,老相的很。 叶胜认得他,是厂食堂打杂的,叫史克埌。 只见他将鞋子放入纸盒装好,脸上立即堆上笑,冲俞秋叶诊室说道:“俞医生,你不喜欢可以送人,大可不必扔了,多浪费啊!” “不浪费,我要。” 却是刚才想捡皮鞋的男子,接口道。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鱼泡眼史克埌不耐烦地挥挥手。 当他又面向俞秋叶诊室的时候,脸上又马上堆上笑:“皮鞋不喜欢没事,下次我给你带别的。” “不用了。”门口传来俞秋叶冷冰冰的声音。 史克埌见俞秋叶走到门口来,以为特意来跟他说话的,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正想再说几句,却见俞秋叶对一名高大帅气的男子说道:“还不进去,杵在那干什么!” 待那名男子进了诊室,俞秋叶“嘭”地一声,将门关了。 史克埌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样,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旁边那人嘲笑一句还不够,又笑道:“谁叫你长得没刚才那小年青好呢!” 说完,就笑着离开了。 史克埌盯着俞秋叶诊室的门,咬着牙小声发狠着:“你早晚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争!” 叶胜当然不知道门外的史可琅将他妒忌上了,他还开俞秋叶的玩笑:“俞医生,你刚才差点砸到我了,到时腰上的老伤没好,又添新伤。” “不是还没有吗?”俞秋叶边做着针灸的准备边说道。 “我很好奇,俞医生,到你这有几个是正经来看病的?” “你不要乱说,我可是年年先进。” “那刚才……” “你说史可埌啊。”俞秋叶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一有空就来,烦都烦死了,怎么说都不听,没脸没皮的。” “不脸皮厚怎么可能找到心仪的对象。” 俞秋叶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不豫之色:“没想到你跟他是同一类人!” 叶胜对俞秋叶这莫名其妙的结论弄得呆了几秒,这才辩道:“我说的是道理,不代表我会这样做,更不代表我赞同史可埌的做法。” “行了,不说了,趴诊床上!” …… 从医院出来,刚好到了开饭时间,叶胜就到食堂吃饭。 出车间的时候,他都计划好了,做完针炙就吃饭,所以带了饭盒。 好死不死的,排队打饭的时候,刚才排在史可埌窗口。 轮到他打菜的时候,只见史可埌舀了一勺菜,并没有马上打到他饭盒里,而是颠了几下,颠走了大约四分之一,这才啪的一声,盖到他饭盒里。 叶胜忽然有些明白了,这史可埌因为俞秋叶的事,把火撒到他身上来了。 不就是少几口菜吗,叶胜不想跟他吵,后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打饭菜呢! …… 经过二班组全员大半个月的努力,今年他们的产量终于超过了一班组。 听说本来一班组产量还是略高二班组的,只是他们的学徒工不给力,经常锻出废品,脱累了整个班组的产量。 这样一来,叶胜在杨升民心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些。他还特意给了叶胜两罐肉罐头,以示鼓励。 叶胜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元旦厂里有放假,叶胜他们车间放假三天。 趁这个机会,叶胜觉得,该去看看秦淮茹了。 他所在的京城钢厂,离秦淮茹住的南铜锣巷可不近,坐车都要坐一个多小时。 在高邦村的时候,他跟秦淮茹有通过几次信,知道她家住哪儿。 到京钢后,他就没跟她通过信了。 毕竟他跟秦淮茹有过那么一段,万一被贾东旭察觉或怀疑,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但都不联系也不行,毕竟他名义上是贾东旭的“小舅子”。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去,李春芳也跟着他去。 不过,她是回家,她家住后海那一块,跟叶胜大部分同路。 第五十一章 滑冰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坐上开往城里的厂车。 颠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了主城区,然后下了厂车换乘公交车。 叶胜先送李春芳,再去秦淮茹家。 眼看下一站李春芳就到家了,他们就要分开了,叶胜告辞的话已经说了。 却见李春芳眼睛一亮,抓住叶胜的手兴奋地说道:“叶胜,我想到一个好玩的地方了!” “哪里?逛王府井?”叶胜问。 “逛什么王府井,我问你,你一个学徒工,有钱吗,有各种票吗?” 叶胜老实地摇头:“没有。” “所以,我们不去逛王府井,我们去什刹海冰场滑冰!” “滑冰?这才元旦,冰场开放了吗?” “先去看一下吧,说不定开放呢?”李春芳兴趣不减。 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你没说你不会滑冰,难道你会滑?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农村来的吧。” “农村来的就不能会滑冰?” 李春芳冬天的时候没去过农村,不知道农村冬天能不能滑冰,被叶胜这么一反问,还以为农村冬天能滑冰。 农村冬天有的地方是能滑冰,但没有冰鞋啊!那东西也不便宜。 这时,坐在他们后面的一位中年人热情地说道:“两位,你们不用去什刹海看了,赶快回家取冰鞋吧!” 李春芳听了,高兴转头道:“叔,你是说冰场开放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你们运气真好,冰场刚好今天开放。” 说着,他拍了拍胸前的手提袋:“我带了冰鞋,正要去滑它个痛快。” 李春芳一听,兴奋得差得跳起来:“谢谢叔叔,祝你滑得愉快。” 这时公交车辆刚好到站,李春芳不由分说,就把叶胜拖下车。 “我没冰鞋,怎么滑?”叶胜皱眉道。 “我家有,跟我一起去我家拿。”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不好吧。” 李春芳脸一红:“想什么呢?谁要叫你见家长,搞得我像没人要着急嫁出去的人似的。” “你怎么会没人要,追求你的人都有一个加强连了。”叶胜取笑道。 “你就贫吧!”李春芳拍了叶胜一下,“说正经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家拿冰鞋。” 说完,李春芳就小跑着向前。跑了几步,还回头向叶胜招手:“等我噢!” 李春芳走后,叶胜见不远处有卖油饼的,就上前买了两个吃了起来。 早上太早起来,没吃多少怕等下饿。 两个油饼吃完等了片刻,就见李春芳提了一个袋子走到公交站,在那四处张望找叶胜。 叶胜赶紧朝她招了招手。 李春芳看到他,走了过来。 “吃油饼吗?我刚吃了两个,挺香的。” “来一个吧。” 叶胜买了一个油饼递给她,顺便接过她手上的袋子。 “这玩意儿还挺重的……” 来到冰场,已经有很多人在玩了。 在什刹海那标志性的高高白塔下,什刹海冰场里,有像婴儿一样蹒跚学步的,有像跳芭蕾舞一样满场飞驰旋转的,有正常滑行的…… 当然,大部分的人都是正常滑行,但开心的神情、欢快的笑声是少不了的。 如果一个喜欢滑冰的人,等啊,盼啊,等了十一个月才等到冰场开放,才可以在冰场上驰骋,那兴奋的劲儿,不比恋人久别重逢小。 一个月后,大概差不多立春后,天气转暖,冰的承重下降,安全得不到保障,冰场就关门了。 所以,这一个月,对于喜好滑冰的人说,就是蜜月。 李春芳很开心的,拖着叶胜满冰场飞,还时不是爱心泛滥,扶一下摔倒的初学者。 “没想到,你滑冰滑得不错。” “这句话应该我说。”叶胜笑道。 两人滑了两个多小时,眼看就要到中午,两人准备再滑片刻就回去。 就在这时,不懂是滑得太快,还是滑得太嗨,李春芳不小心碰了一位穿大人旧军装的小年青。 李春芳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本来以为没事了,她正想滑开,没想到被小年青和他的同伴给堵住了:“谁让你走了,把我碰了,道歉一句就完了?” 李春芳又耐心地再一次道歉:“对不起,小兄弟,不过好在,你也没摔倒。” “是没摔倒,但你把我碰疼了。” 李春芳一听,知道碰到小无赖了。 这么大冬天的,大家穿得都很厚,就那么蹭一下,根本伤不了人。 她脸沉了下来:“我已经道过歉了,我要走了。” 说着,就想绕过小年青他们。 “姐姐,别走啊,赔我们玩玩,这事就算过去了。”小年青又一次拦住她。 “对,赔我们玩玩。”一名同伴不怀好意地笑道。 另一名同伴竟然上前,想去摘李春芳的口罩:“姐姐,眼睛挺漂亮的,戴什么口罩。” 手刚伸出去一半。 突然,一个身影飞驰而至,一个拳头从天而降,砸在他的下巴上。 只听得“嘭”的一声,他这被这一拳击得仰面摔在冰面上,一时间之间爬不起来。 两名同伴反应过来,盯着来人:“敢打人,简直活腻歪了!” 正想滑上去围殴,却见对方比他快一步,紧蹬冰面向他们滑来。 对方速度很快,无奈之下,他们想先让一下,再还击。 哪知,对方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又挥出一只拳头,将穿旧军装的小年青一拳击倒在冰面上,同时对剩下的人挥了挥拳头。 那人见状,自知明显不是对手,吓得不管躺在地上的两人,慌慌张张地溜走了。 打人的人自然是叶胜。 他滑得比李春芳快,两人经常拉开距离。 李春芳被人调戏的时候,他也是滑到前面去了。 待看见李春芳被人欺负,自然冲上来“护花”了。 “快走吧,好像警察要来了。”叶胜抓了李春芳的手,就向场边滑去。 到了冰场边上,两人匆忙换了鞋子,跑了一段后,见没什么动静,这才嘘了一口气。 “真够倒霉的,第一天滑就碰到这么窝心事。”李春芳恨恨道。 “还好他们没伤害到你,不然我会恨我自己一辈子!” “你真的这么关心我?!”李春芳抬起头,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叶胜。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跟你说正经的,你拽什么词!”李春芳嘟着嘴拍了叶胜一下。 “真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叶胜凝视着李春芳。 望着叶胜那深情又深邃的眼睛,李春芳眼睛湿润了。 她抹了一下眼睛,又拍了叶胜一下:“讨厌,就你会说!” 叶胜向前一步,说道:“边走边说吧。” 李春芳紧走几步,两人肩并肩说着话,向街上走去。 “中午吃什么,我请。” “我想吃全聚德,你也请?” 叶胜一咬牙:“请了!” 第五十二章 初到四合院 花了叶胜半个月工资,在全聚德狠吃一顿,他和李春芳就分开了。 他们约定,明早八点半在什刹海冰场公交站碰头,一起再去滑冰。 坐公交车到南铜锣巷下车,按秦淮茹信中所讲的门牌号,叶胜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秦淮茹所住的四合院。 看着院门口大块的长石板台阶,以及雕梁画栋般的门楼,叶胜猜测,这四合院绝不是解放后建的,应该是解放前甚至前清哪个大家族的住宅。 走上台阶刚要进院门,忽然间,一个小男孩,约摸有八九岁,向他撞了过来。 叶胜躲闪不及,被他撞了一下。 他感觉,这小男孩是有准备故意撞向他,就留了个心眼。 果然,在撞他的一瞬间,小男孩的手摸向了他的裤兜。 只是他的动作太笨拙,叶胜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的手捉住了。 话说回来,以叶胜的反应速度,就算他是职业偷儿,也成不了事。 “你抓我手干什么,放开我!”小男孩还振振有词。 叶胜觉得这小男孩有些面熟,再一细看,忽然想起一个人! 但马上又否定了:不可能!怎么会是他!秦姐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 正想开口询问,院里又出来一个半大小子。 一见小男孩,就说道:“棒梗,你在这啊,我还跑你家找你呢!” “找我干么?” “一起去外边玩啊!” 棒梗此时又挣了一下:“快放开我!” 叶胜此时已经确定面前的人就是棒梗,但他还是不太相信,问道:“你叫棒梗?你妈叫秦淮茹?” 没想到棒梗听了了,小脸一变,气呼呼的叫道:“她不是我妈!” 一旁的半大小子笑道:“怎么不是你妈,后妈也是妈!” “就不是我妈!” 叶胜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脱口问道:“那你亲妈呢?” 棒梗抬头翻了个白眼:“你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竟然张口向叶胜的手咬去。 叶胜赶紧把棒梗自己的手往他的嘴巴一塞:“属耗子的,还咬人!” 棒梗脱困后,一溜跑到门外巷子中,冲叶胜做了一个鬼脸,口中骂道:“傻大个,臭大个,就只会欺负小孩!” 在骂的同时,他已经做好了逃跑准备。 哪知,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他口中所说的傻大个,没有征兆地向他疾冲过来。 他刚启动跑了几步,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抓住了。 叶胜单手抓住棒梗背后的棉袄,没使多少力就把他举上头顶。 然后,像摇旗一样,在半空中摇他十几下,才放棒梗下来。 棒梗被吓得脸都青了,加之被转得晕乎乎的,一着地就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还好,他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害怕的眼神盯着叶胜。 叶胜冲一旁惊呆的半大小子叫道:“你叫什么名字?” “阎……阎解旷。”阎解旷回答的有些抖索。 “你们不是要去玩吗?还不去扶棒梗起来!”叶胜笑着说道。 见阎解旷去扶棒梗,叶胜转身进了四合院。 前院空空的没碰到人,快到中院垂花门的时候,叶胜听到一个中年男声:“小嫂子,洗衣服呢,我这有热水。” “傻柱,不用客气,我有。”叶胜听出,这是秦淮茹的声音。 “你就一壶开水,哪够啊!” 叶胜进中院的时候,看见一个长相老相的……算中年人吧,正把一个开水壶放在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脚边。 第五十三章 过分热情的傻柱 秦淮茹正背对着叶胜,撅着屁股在那洗衣服,没看见他。 傻柱在她对面,一眼就瞧见中院门进来一个高大俊俏的小年青。 “你找谁?”他问道,眼睛竟然有一丝警惕意味。 秦淮茹一见傻柱眼神望向院门口,又听见傻柱的问话,自然转头向身后望了望。 这一望,她立马呆在那。 叶胜见秦淮茹的眼里有欣喜、埋怨甚至是幽怨,眼睛迅速温润,亮起了晶光。 他赶紧开口道:“我和平县来的,我找我姐。”说着指了指秦淮茹。 “你就是淮茹的弟弟?” 叶胜点了点头,见傻柱的警惕之色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秦淮茹这时也从莫名的情绪中醒过来,她走上前抱怨道:“胜子,你怎么才来看你姐……真没良心!”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中又幽怨满满。 “对不起,姐,主要是忙……你就原谅我这做弟弟的不懂事。” “你就会找借口……不要外面站着了,进屋吧,外面怪冷的。” 秦淮茹说着,拉着叶胜的手,就向屋里走去,就像小时候一样自然。 把傻柱一人晾在那。 叶胜倒是回头礼貌地对傻柱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抱歉。 跟着秦淮茹进屋,叶胜发现她走路不正常,走路外八,像螃蟹一样。 他一惊,问道:“姐,你怀孕了,几个月了?!” 虽然大致可以确定秦淮茹不可能怀上他的孩子,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不是? 秦淮茹大概知道叶胜担心什么,暧昧地白了他一眼:“六个月了,你想当舅舅还要再过几个月。” 叶胜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当时只是一时贪欢,后来是越想越害怕,如果秦淮茹真的怀了他孩子,舅舅变父亲,叫他如何做人? 他不肉体死亡,也会社死。 “家里就姐一个人?”他边问边把带来的东西放桌上。 也没带什么东西,两罐肉罐头和一斤用纸包着的带壳花生。 肉罐头还是师傅送给他的。 “婆婆在里屋休息,你姐……夫出去喝酒了。” 叶胜看秦淮茹住的房子,像是两间房隔成三间小房,猜想一间她和贾东旭住,一间棒梗和贾张氏住,中间一间做餐厅、客厅加厨房。 秦淮茹翻了翻叶胜带的东西,又抱怨道:“这肉罐头可不便宜,花那钱干么,家里土特产带一些就行了。” 叶胜小声回道:“这是我师傅送的,没花钱。” “你师傅,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师傅啦?” “姐,我又要说对不起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我被京城钢铁厂招工了。” “你…你说什么?!”秦淮茹有些不相信。 “我说,我在sjs的京城钢铁厂上班。” “你老师不当了,进城了?!” “是的,姐,算我运气好,刚好京钢到老家招工,我幸运地选上了。” 秦淮茹终于确认叶胜进城了,她怔怔地流下泪来。 不懂这泪水,是替叶胜高兴的泪水? 还是伤心的泪水?伤心自己为了进城放弃了太多。 还是悔恨的泪水?后悔自己太着急了,如果等一等,那她自己跟叶胜不就可以……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她收拾心情,强颜欢笑道:“姐怎么会怪你,你进厂当国营大厂的工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她拍了叶胜一下:“只是,以后要常来看你姐,有事也不能藏得太紧。” “我会的,姐。” 两人正说着,门帘一掀,傻柱不打招呼,自行走了进来。 只见他端着一个搪瓷杯:“小嫂子,我捉摸着你家的开水都被你洗衣服用了,有客人来,怎么能没有茶,所以,我不打招呼,沏了一大杯茉莉花茶给你弟。” 说完,他将搪瓷杯递到叶胜面前。 叶胜急忙接过,谢道:“多谢柱哥。” 秦淮茹这时轻轻跺了下脚:“倒是忘了,衣服没洗完……傻柱,你陪我弟坐一会儿,容我把衣服洗好,不然水一冷,被冻住就麻烦了。” “你忙你的。” “姐,要不要我帮你。”叶胜问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不用,很快就好。” 叶胜望着秦淮茹消失在门口,转头正想跟傻柱说话,却见里屋门帘一掀,贾张氏走了出来。 “叶家的来了。”贾张氏淡淡的朝叶胜打了个招呼。 叶胜站了起来,回了个招呼:“大妈,没吵着您吧!” 贾张氏看到桌上叶胜带的东西后,脸色好看了点:“没有,你坐。” 当看向傻柱时,贾张氏脸却板了起来:“傻柱,没事少往我家跑!” 傻柱被人嫌,却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张婶,瞧你这话说的,我跟贾哥是好朋友,他没在,他的小舅子来了,我过来帮忙招呼一下,不算没事找事吧?” 贾张氏被傻柱顶得一时找不到好的说词,只好赶人:“这有我呢,你该干么干么去!” 傻柱只好起来,快走到门帘的时候,他转头道:“东旭小舅子,你叫叶胜是吧?有空到我那坐坐,我就住院门斜对门那一间。” 看着傻柱掀门帘离开,叶胜感觉对方热情的有些过头了。 不过,这对他又不是坏事。 难道傻柱对他有想法?他又不是十八岁的大姑娘,想想也不可能。 第五十四章 逛百货大楼 傻柱离开后,贾张氏看着叶胜说道:“我就不叫你小舅子,直接叫你名字了,你不介意吧?” 叶胜能说什么,谁叫她好歹也是长辈? “我刚才听你说,你进城了,在京钢工作?” 叶胜一听,敢情贾张氏刚才没在屋休息,在拔长耳朵听他和秦淮茹谈话呢! “是的,十月份进的厂。” “那这两年可有得苦吃了,学徒工可不那么好当的,工资不高吧?” “不高,就两张大团结。” “那少了点,差不多我儿东旭的一半。”贾张氏脸现得意。 “是很少,哪像姐夫,工作了那么多年,至少也是五级工六级工吧!” 贾张氏眼一斜:“说得轻巧,你以为五级工六级是大白菜啊!东旭他们车间有一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到现在也不还是四级工。” “按姐夫的工资,是不是比那老工人还不如,才三级工?”叶胜一本正经地说道。 贾张氏一窒,只好用将来的事说事:“东旭还年青,迟早会是六级工七级工。” 她倒有自知之明,没说八级工,知道那可不是一般的难。 叶胜边喝着傻柱的茉莉花茶,边跟贾张氏聊着,听她在那夸他的儿子怎么怎么的优秀,意思是你叶胜虽然也当了工人,但比我儿那差得远了。 叶胜不好明着反驳,毕竟贾东旭是他的姐夫,只好时不时拿话暗暗戳一下。 两人聊了有十来分钟,秦淮茹洗完衣服就进来了。 三人拉了几句家常,秦淮茹对贾张氏说道:“妈,胜子来城了,我想带他出去逛逛。” 贾张氏斜眼看一下秦淮茹:“去就去吧,我没有什么要交待的,自己的兄弟自己负责。” 秦淮茹听了后,脸色一变,又不好发作,只好对叶胜说道:“胜子,咱们走吧。” 两人出了门,还没到大院门,却见傻柱追了出来:“小嫂子,出去啊。” “你说呢?!”秦淮茹没好气地应道。 傻柱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是不是你婆婆一毛一拔,让你在兄弟面前丢脸了?” 秦淮茹板着脸:“没有!” “别不好意承认,你婆婆当家,把钱攥得死死的,你身上是不是没一分钱?” “要你管!” 秦淮茹说着,拉着叶胜就要往外走。 刚走一步,傻柱就挡在前头,手里拿一张钢铁工人:“你只要开口,我就借你五块钱。” 秦淮茹明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可没钱还你。” 说着,跟叶胜越过傻柱,往前去了。 只听傻柱在后面说道:“我说小嫂子,说一句借有那么难吗?” 这回秦淮茹没犹豫没停留,径直往前走了。 “姐,你身上真的没有一分钱吗?” 秦淮茹有些辛酸的摇摇头:“不是姐小气,是姐的钱都被婆婆收走了。” “你进城有工作吗?”叶胜问道。 “有,不过是街道办集体工厂,一个月也就十来块钱。” “那你工资好歹也留点自已用啊!” “我也想啊,可婆婆非要我全部上交,要用再找她要……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委婉地找她要,她就是不给。” “没关系,弟有钱。”叶胜放低声音,“姐,你的彩礼钱我还没怎么花。” 秦淮茹没来由地脸一红:“那是你的钱。” 叶胜本想说“我的就是你的”,转念一想:他现在和秦淮茹已经不是一家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不要紧的,只要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买什么的无所谓。” “不买东西,那我们逛哪?”秦淮茹皱眉问道。 “不买也可以逛啊!我还没逛过百货大楼呢。” 两人商量下来,还是去王府井百货大楼逛逛。 坐公交车到达目的地站点,走几步就到了。 眼前是一座六层高的大楼,跟后世的楼房不同,后世的高楼厦都是高几百米,宽几十米。 王府井百货大楼刚好相反,高二三十米,长宽的近百米,据说营业面积达平方米,八年前才开始营业。 听说开业当天,客流量达到了惊人的16.4万人次,要知道那时的城区人口也才300万人。 王府井百货大楼在这个年代有着绝无仅有的待遇:“全国支援首都,首都优先大楼。” 百货大楼当时是bj唯一一家破例在全国享有商品采购权,同时享受二级批发站待遇的零售企业,可以直接从天津、上海、广州等大城市的一级批发站以优惠价格进货。 也正因如此,当时bj流行一句话:“百货大楼买不到的东西,您哪儿也别去了。” 商场楼下,停着一色的小城市难得一见的小轿车,在阳光的照耀下,锃亮锃亮的。 进入大楼,真是人流如织,很多柜台都排起了长队。 还有不少柜台搭起护栏,大概是防止拥挤的顾客挤垮柜台。 而且,这年代,逛的人少,买东西的人多,特别是放假时间。 今天又是元旦节日,商场的人特别多。 叶胜可以说算是见惯了人潮,倒没觉得什么,倒是秦淮茹有些不适应。 “胜子,人这么多,我们还是别逛了吧。”秦淮茹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说道。 “来都来了,就走走吧,太挤的柜台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叶胜扫了商场一眼,“姐,你怀着孕,不要紧吧。” “这倒没什么,不要去太挤的地方就行。” 两人就开始逛起来。 二楼是卖服装衣帽和针织品的,特挤,两人就没细看。 到了卖糖果柜台前,叶胜见柜台前人不多,并上前去排队。 “你排队做什么,要买糖?” “我刚好还剩一斤糖票,见这有上好的奶糖,把它用了吧。” 秦淮茹却扯了扯叶胜,不过没扯动。 “你用什么糖票,而且买那么贵的奶糖,要买也买一分钱一个的水果糖就行了。”她小声说道。 “那怎么成,我要票尽其用。”叶胜笑道。 他们的说话已经引起了旁人的注意,秦淮茹瞥了旁人一眼,倒不好在劝。 叶胜见了,心里感叹,现在的秦淮茹脸这么薄,真的难以想象,以后她会为了几个馒头跟人撩骚。 也许,是被那该死的生存给逼的。 花了一斤糖票和两块多钱,叶胜买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 到手后,他马上剥了一颗,塞到秦淮茹嘴里,自己也剥了一颗。 “真他妈的香甜!”叶胜在心里咒骂到。 十个月前,他肯定不会想到,有一天吃一颗好糖竟然会成为他的生活目标之一,他还会为了吃一口糖而感慨万分。 他在那感慨着,没注意到秦淮茹的脸突然红了下来。 秦淮茹又扯了扯他:“走吧。” 走了几步,叶胜才发现秦淮茹脸红扑扑,不由问道:“姐,你怎么了,脸那么红?” “没什么,我们走吧。”秦淮茹向身后看了一眼,又扯了叶胜一下。 叶胜没有回头看,却听到后面有人说道:“看样子那么甜蜜登对,我还以为是一对小夫妻,原来是姐弟俩……” 知道了秦淮茹急着走和脸红的原因,叶胜嘻嘻笑道:“姐,他们说的好像也对。” 秦淮茹红着脸,一把拖着叶胜快步走着:“不许胡说,哪对啦?……” 第五十五章 在贾家 叶胜和秦淮茹离开糖果柜台,又逛了一会儿,就回了。 路上,叶胜问秦淮茹:“我刚进四合院的时候,碰到一个小男孩叫棒梗的,说你是他的后妈,有这事吗?” “是真的。”秦淮茹轻叹一口气,“是你姐夫跟前妻生的。” “前妻,怎么回事?” “你姐夫在找我之前,结过婚,找过一个女人。不过后来,那女人扔下棒梗,跟人跑了,从此杳无音讯,听说去了南方。” “那你不早说,早知道是个二婚的,我就不让你嫁了。” “你以为,城里人那么愿意找乡下人?都是实在没办法才找的。”秦淮茹又加重叹气,“光一个户口问题就愁死人,你知道吗,姐到现在还是乡下户口。” 叶胜点点头,表示这事他知道。 “没户口就没粮食定量,每月我们还要到黑市上买粮票,而且很多票证都没有。” “这么说,嫁到城里也没什么好。” 秦淮茹听了,却不叹气了,反而露出一丝微笑:“虽说有这些不便,但还是比农村好。我又要到厂上班,又要做家务,看上去挺累,但至少不要风吹日晒,雨也淋不着,雪也冻不着。” “还有,听东旭说,他上班的红星轧钢厂里会解决我们这些家属的户口问题,只是要排队。” “怎么解决?”叶胜问道。 “跟你一样,招工呗。像你们京钢都能到乡下招工,家属肯定是优先安排了。” 叶胜想想也是,家属、子女照顾进厂,甚至是接班进厂,这些都是这时期国营单位的特色。 说完这事,叶胜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秦淮茹,不然等下见到贾东旭,出现尴尬情况怎么办。 此时他们在等公交车,叶胜不由分说把秦淮茹拉到一边。 “姐,问你件事。”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姐夫,会不会把我当那个什么……情敌?” “情敌?”秦淮茹有些不明所以,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 她红着脸,拍了叶胜一下:“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你还对我那样……” 叶胜正想说问“哪样了”,忽然想起他们现在各自的身份,这种撩骚的话还是少讲为好,连忙将快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改为:“过去的就不提了,姐,你就给你弟交个底吧。” 秦淮茹盯着叶胜,脸上有一丝幽怨:“胜子,你是不是要把我们的过去忘了?” “我没有。” 秦淮茹眼里的幽怨更深了:“那你为什么不愿提?” “我没忘,我会把它深藏在心底一辈子!”叶胜口气软了下来,而且变得有些深情。 不过,马上他又口气一转:“但现在是现在,我们要面对现实。现在我们是姐弟,你是贾东旭的妻子。” 被叶胜这么一提醒,秦淮茹清醒了些,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弃了过去,可一见到你,就控制不住想起我们曾经那一段没羞没臊的生活……” 叶胜见秦淮茹又要往那上面扯,赶紧咳了一声:“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秦淮茹白了叶胜一眼:“放心吧,新婚那天晚上,他喝得醉熏熏的,被我糊弄过去了,没怀疑我不是黄花大闺女。” 叶胜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正想问她怎么糊弄,见公交车来了,也就作罢。 回到四合院,叶胜、秦淮茹一进门,就看见棒梗正在屋里玩耍,他去外面玩已经回来了。 一看见秦淮茹回来,他立即冲了上来,想翻秦淮茹的包。 不过,当他看到叶胜的时候,马上站住了。 叶胜瞪了他一眼,他竟然往后缩了。 看来刚才叶胜的莽狠,已经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了。 秦淮茹也在奇怪,棒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以前,只要她有一点吃的东西,他都要翻出来吃掉;只要她一进门,他第一件事就是翻她的包。 大白兔奶糖叶胜和秦淮茹已经吃了三分一,进院门的时候,碰到傻柱,给了他几颗,剩下的自然是给家里人。 所以秦淮茹主动抓一把,递给棒梗:“棒梗,这是奶糖,你小舅给的。” 见棒梗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手来取,而是用吃惊的眼神看了一眼叶胜。 “给,拿着。”秦淮茹再次说道。 “棒梗,你姨给的,你就拿着吧。”贾张氏在一旁发话了。 棒梗又看了一眼叶胜,这才接过糖果,转身跑到屋里去了。 “这孩子,也不叫人。”贾张氏嘀咕了一句。 “妈,你也尝尝。”秦淮茹也抓了一把给贾张氏。 贾张氏倒是很利索地接过去,放入自己兜里,然后取出一颗就吃了起来。 秦淮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太热了不能喝,就将叶胜喝胜的茉莉花冷茶水倒入自己杯子里,掺凉了喝。 然后,她把开水加到叶胜杯子,递给他:“茶还有味,将就喝点吧。” 叶胜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接过来就喝了。 三个坐在那唠会儿家常,门帘一掀,进来了一个人。 不过,来人可不是傻柱,而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他见屋里有陌生人,看着叶胜脸露疑惑。 秦淮茹一见,连忙说道:“东旭,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弟弟叶胜。” 贾东旭和叶胜都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一个口中叫着“姐夫”,一个口中叫着“胜子”,互相打招呼。 不过,仅此而已,双方并没有其它热情的表现。 比如握手啦,拍肩膀啦,甚至拥抱啦,都没有。 叶胜心里甚至有一点点尴尬,只是面上没表露出来。 贾东旭回来后,秦淮茹就去做晚饭。 叶胜和贾东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拉了几句家常。 当知道叶胜已经在京钢上班后,贾东旭主要跟叶胜聊工作上的事。 吃饭的时候,贾东旭提了一瓶开过的红星二锅头上来。 叶胜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行,超辣,根本不像是瓶装红星二锅头的味道,倒像是散装白酒,那种六毛钱一斤地瓜烧。 叶胜本来就不爱喝酒,这种又辣又呛的酒更难入口了,喝了一杯就不喝了。 好贾东旭也没勉强,他自己倒是酒兴很高,喝了三分之一瓶。 第五十六章 离开和去李春芳家 吃完饭,贾东旭又出门去了。 听秦淮茹讲,他是跟人打纸牌去了。 倒是没有赌博,输的人最多请人抽抽烟、喝散装酒。 晚上,叶胜就睡在中间的一间屋子。 床是用一张一米二的床板垫上棉被,床腿是两张长凳。这床很是简陋,倒是客人走了,方便收起来不占位子。 本来傻柱还过来请叶胜跟他一起睡,被秦淮茹拒绝了,说家里有床,以往亲戚来都是这住自己家,不用麻烦了。 正朦胧快要入睡间,叶胜听到隔壁秦淮茹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由于两间屋的隔断非常简陋,就用木板隔个两米高,没有全隔,甚至连门都没有,就用门帘当作门了。 所以,隔壁放个屁都听得到,这话可不是说说的。 叶胜听了几句,没什么特别的,就不去关注,自己睡自己的了。 忽然间,贾张氏又打起呼噜来,虽然不是很大声,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有些刺耳。 好在没多久,贾张氏翻了个身,呼噜声忽然没了,叶胜这才睡去。 不过,经过这一夜,他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在秦淮茹家过夜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早早起来生炉子。 她先点上火,添上劈柴,压上装着水带把儿的长圆铁桶,等水开了,沏了一大杯搪瓷杯的茶,剩下的用开水壶装了。 趁着火旺加煤,再套上“拔火筒”,等浓烟冒尽,火苗上来了,她就开始做饭。 叶胜在她起床一会儿,也起来了。 “你不多睡会儿?是不是我吵着你了?”秦淮茹问。 “没有,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起来。” “你先洗把脸吧,开水壶里有热水。” 叶胜用自己带的毛巾和牙刷洗漱完毕,问道:“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早餐我们都是吃小米粥加棒子面窝头,菜是腌咸菜、腌萝卜,很简单也很好张罗。” 秦淮茹话刚说完,听见院子里有一个沧桑的男声说道:“老婆子,水管又冻住了,烧一壶水过来浇浇。” 叶胜有点好奇,问道:“这是谁在院子里?” “住对面的一大爷。” “一大爷易中海?” “你怎么知道?” 叶胜笑了一下,掩饰道:“听傻柱说的。” “他是你姐夫的师傅,是一位八级工,在院里威信高,又会做人,所以院里人选他当上了管理院事的一大爷。”秦淮茹进一步介绍道。 “既然有一,就有二,院里是不是有二大爷,三大爷,四大爷?” “瞧你说的,哪那么多大爷,但二大爷、三大爷是有的,可没有什么四大爷。” 秦淮茹忙着做饭,没有给他介绍什么二大爷、三大爷,叶胜也没兴趣知道。 接下来,他们聊其他的聊了会儿,贾张氏、贾东旭也就陆续起来了。 到快吃饭的时候,棒梗也起床了。 简单吃过早饭后,叶胜就提出告辞。 贾张氏和贾东旭随口挽留两句,秦淮茹却是真心想让叶胜多留几天。 叶胜以厂里有事为由,推掉了。 秦淮茹只好依依不舍地送叶胜去公交站。 两人走在路上,秦淮茹问道:“胜子,你什么时候再来看你姐。” “说不准,甚至得春节过后了。” “噢,对了,春节你回秦家村吗?” “春节有放假,应该回吧。” “大年初二我要回去一趟,出嫁后总要回娘家的,春节更是要回的。” “那我在家等你。” 秦淮茹忽然感慨起来:“想想跟你在秦家村过的最后一个月,其实也不错的,我为什么非要嫁到城里来?” “姐,人要向前看,进城是对的……你看,连我都进城了。” 秦淮茹收拾心情,勉强笑了一下:“也对,自己选的日子,再怎么也要过下去!” “姐,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是姐夫对你不好,还是……?” “没有,你姐夫挺好的,只是我爱胡思乱想罢了。” 到了公交站,秦淮茹塞给叶胜三双鞋垫:“姐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鞋垫你拿着吧。” “谢谢姐。” 公交车冒着烟离开,叶胜看到秦淮茹在公交站上还向他张望着…… 到了什刹海公交站,叶胜看见李春芳已经站那等着了。 “你怎么才来,害我吹了一阵冷风。”她抱怨道。 “对不起,客随主便,我姐家没那么早起,我总不能不辞而别吧。” “冰场九点才开门,还没到时间,你赔我去吃个早饭吧。” “你还没吃早饭?”叶胜有意外。 “我爹妈一大早有事就出去了,叫我自已解决肚子问题。” 叶胜陪李春芳去吃了一碗肉末面。 他还买了两个火烧,自己吃一个,李春芳吃一个,口干的时候,就把李春芳的面汤抢过来吃一口。 李春芳嘴里说着恶心,还是把被叶胜“污染”的面带汤吃了底朝天。 吃完赶到冰场,刚好开门,两人穿了冰鞋,带好白色的厚口罩,就下了冰场滑起来。 冬天冷的厉害,很多人脖子上挂着两样东西——手套和口罩。 口罩可不是现在大家常戴的,用无纺布做的医用口罩,而是用棉布做的,很厚,主要功能在于防寒保暖。 昨天他们也有戴,所以叶胜才能没有什么顾忌地把人打趴下。 至于穿着,这年代棉衣式样就那几样,太大众化了,真没什么辨识度。 两人滑了一上午,滑了个痛快。 到后面实在滑不动了,才离了冰场。 中午可不敢去吃烤鸭了,那会把人吃穷的。还是去早上吃的那家小饭馆,叶胜一下要了三碗肉末面。 叶胜吃了两大碗才饱,李春芳吃了一碗加一个火烧。 吃饭的时候,李春芳提议,到她家坐一会儿,等半下午再回厂。 听说她父母没在家,叶胜也就同意了。 李春芳家可不是住在四合院,是那种大院,领导住的那种。 只是听她说,他父亲官也不大,勉强拿个十三级工资。 虽说官不大,但也是官,跟叶胜这种祖上往上数十代都不是官身的人比起来,还是强好多。 这是一幢四层高的楼房,里面都是套房,有三室一厅的、有两室一厅的。 李春芳家住三楼,是一套两室一厅的。 第五十七章 分合只在一瞬间 沿着堆满杂物的楼梯往上,就到了李春芳家。 这种套房秘密性比四合院好,上厕所也方便,不像四合院,拉个屎还要跑去胡同里的公共厕所。 只是那时候的套房,客厅普遍不大,餐桌、长靠背椅一摆,就显得拥挤了。 说实在的,叶胜挺渴望能住上这种房子。 但在那个年代,可不是一般的难。 厂里面,得是厂领导;在厂外,得是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 至于独享一个小院,那得是高级领导干部;或者是成分过得去,解放前买的现在一直住着的,像娄晓娥父母那种。 现在对叶胜来说,这些都是奢望,能有六人间的宿舍住都不错了。 叶胜在李春芳家随意转了一圈,接过李春芳沏的茶喝了一小口,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我们聊会儿天吧,我们有几个星期没好好说话了。” “这可不能怪我,我师傅为了争第一,年底可把我们给累坏了……噢,对了,你们家有什么好吃的,给我补补。”叶胜笑道。 李春芳白了他一眼:“有自来水,要喝自己去接。” “不要那么小气吗?就没有点心糕点之类的。” “你刚吃过饭还想着吃,你是猪啊!” “馒头之类的可能吃不下,但好吃的点心、蜜饯之类的,还装得下。” “越来越离谱了,还蜜饯,以为我家是大资本家啊!”李春芳撇撇嘴,端起茶杯,“清茶一杯,爱喝不喝!” “我看柜子里有茅台,要不,给我整一盅?” 李春芳朝柜子看了一眼:“那是我爸的心肝宝贝,而且没开封的,我可不敢给你喝。” 说着,她把茶杯端到叶胜嘴边:“快把茶喝了,把肚子撑饱了,就不会想吃的了。” 叶胜无奈,张嘴喝了几口。 “全部喝掉!”李春芳一本正经地命令道。 叶胜苦着脸全喝了,趁李春芳手没收回去的时机,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抓我的手干什么?”李春芳一抽没抽出来,愠怒道。 “喝饱了,是不是应该干点别的?”叶胜笑嘻嘻地说道。 “我们再继续聊呗!你还想干么?” “我想吃你!”叶胜也一本正经地说道。 “吃我……”待明白叶胜是什么意思后,李春芳羞红了脸,又用力抽了一下她的手。 叶胜怎么会让她得逞,他将茶杯放旁边,抓起李春芳的手亲了上去。 李春芳这次终于把手抽走了,她微低着头,脸红红的:“你恶心不恶心?” 话是责备的话,可神态是羞受的神态,语气是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更恶心的呢!”叶胜坏坏地一笑,猛地把李春芳拉到怀里来。 李春芳的手好像在挣扎,却不由自主地贴近叶胜…… 叶胜盯着李春芳的眼睛,鼻子一皱,说道:“现在我要说一件恶心的事,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你别说,多煞风景啊!”李春芳捂住了叶胜的嘴。 叶胜轻轻把她的手从唇上移开,“要说的,不然我都不知道做什么了。” 被叶胜这么一说,李春芳也有点好奇:“什么事这么‘严重’?” 叶胜停顿好几秒,咳了一声后,才说道:“你中午吃了大蒜,味好大。” 李春芳一听,立马推了叶胜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嘴里说着:“讨厌!” “你干么!”叶胜见李春芳往卫生间走,问道。 见李春芳不理他,赶紧跟过去看,见卫生间门没关,李春芳正在刷牙。 “刷牙干什么,我又不嫌弃你。” 李春芳作“狠狠”瞪他状,不理他。 待她刷完了,叶胜笑道:“让我闻一下,还有没有味儿。” 李春芳刚开始乖乖地凑过来,待看到叶胜有些坏坏的神情,神情一凝,一把推开叶胜,出了卫生间。 叶胜跟在她后面,见她进了自己的房间,也跟了进去。 房间有两张床,猜想有一张是她姐姐的。 李春芳像是没看见叶胜似的,自顾自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叶胜搬了一把椅子,放李春芳身旁,坐下也朝书的页面看去。 “什么书?”他轻声问道。 “自己看,别说话。” 以前两人也有一起看过书,没什么不适之感,很快两人就沉浸到书的故事中去了。 看了半个多小时,书中出现了爱情场景描写…… 李春芳看着看着,脸起来越红…… 突然,她把书一合:“不看了,资产主义流毒!” 她站起来,正要离开这尴尬的房间,却被叶胜一拉一抱,一下子便坐在他腿上,倒在他怀中。 “你做什么?”她低低问道,手轻轻推了叶胜一下。 叶胜不答,低头吻了下去…… 这次,叶胜终天撬开关防,来了一个深吻…… 良久之后,李春芳举起无力的小拳头,捶了叶胜一下:“你好坏,资产主义流毒,学得倒挺快。” 叶胜还是不答,脸上带着微笑,手却不老实起来…… 李春芳自然是抗拒着,可叶胜的一只手像铁箍一样,将她抱得紧紧的,她的那点小抵抗只是徒劳。 叶胜又攻下一个关防…… 叶胜此时也是情热难耐,脑子一热,抱起李春芳就向床铺走去…… 身为黄花大闺女的李春芳,不知道叶胜接下来要干什么。 当叶胜去扯她的裤头的时候,她终于清醒过来,明白过来。 她开始挣扎,用的力气越来越大。 “叶胜,不要这样,现在不是时候……” 叶胜不管,只埋头做他想做的事。 突然,“啪”地一声,这声音异常响亮。 房中的两人都同时一呆。 叶胜被李春芳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把他打醒了,但也激起了他的狠劲,他又开始脱那该死的棉裤…… 很快,房间又响起了一声“啪”的声音,还传来李春芳带着哭腔的叫声:“叶胜!你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第二巴掌过后,已经清醒的叶胜彻底冷静下来,他怔怔地看着李春芳,嘴巴动了动,但道歉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李春芳将裤子往上拉了拉,起来把叶胜往外推,口里叫着:“你走!你给我走!” 叶胜像个不懂反抗、行尸走肉的人一样,被李春芳推到门外。 只听“砰”地一声,李春芳重重地把门关上了,接着里面传来她的哭泣声。 叶胜在门外站了片刻,没听到李春芳说话,更别说听到她说出挽留的话了。 他取了自己的棉衣外套、手套、帽子,走出李春芳的家。 到了院子里,他回头看了看李春芳家的窗户。 窗户紧闭,什么也没看到。 他有些艰难地转过身,看了眼冬日怎么晒都不觉得热的太阳,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向前移步,离开。 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又转身回头,看向那扇窗户。 窗户里面,并没有他所希望看的人出现。 在回京钢厂的车上,叶胜觉得,他和李春芳之间,像是做了一个梦。 不过现在,这梦醒了,他俩好像也就结束了。 之后几天,两人就那样僵着。 叶胜觉得他有错在先,应该先开口道歉。 可看到李春芳那一副冷冰冰、无视他的神情,他到嘴的话就又咽了下去。 有一次,他终于找到机会跟李春芳说话,而且费了很大劲才开口说道:“春芳,我想约个时间跟你谈一谈。” 没想到李春芳鼻孔朝天,扔了下一句话就走了:“没空,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 把叶胜窘在那里好半天。 最终,他和李春芳这段感情还是无疾而终了。 后来,听林淑芳说,李春芳在叶胜面前无视他,都是装的,目的是为了惩罚他。 那一段时间,她经常半夜为了叶胜偷偷地哭。 如果叶胜能坚持一下,厚着脸皮多找李春芳几次,她肯定会心软了。 也许是爱得不够深不够贱,也许叶胜心思太重考虑得太多,也许是天意弄人,也许是他和李春芳本来就无缘,也许他们两人本来就不适合,也许…… 不过,生活没有也许,他和李春芳还是互相错过了…… 第五十八章 捉弄史可埌 一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叶胜正躺在床上看书,同宿舍的徐小天来到他床前,将他的书压下来说道:“叶胜,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去厂医院。” “我又没病,而且我看你也好好的,去那干么?”叶胜又举起了书本。 “天天窝在床上看书你不嫌烦啊,陪我去外面走走。” “这外面黑灯瞎火的,又冷得半死,你不说什么事,我是不会去的。” 徐小天看了一眼其它舍友,小声说道:“我打听清楚了,我那初中同学方婉,今天值夜班,我想去找她。” “就是经常跟我聊同桌故事的那位主角同学?”叶胜问道。 “就是她!我原本以为,我们很难见面了,没想到,我们竟然在同一个厂!”徐小天难掩兴奋。 “你想找她当对象?” 徐小天眼睛发光地点了点头。 “你找女朋友带我干么?”叶胜不解。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徐小天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叶胜有些明白了,这徐小天跟男同志交往倒很正常,但只要跟异性相处,就显得很不自然、很不自信。 叶胜本着“人道主义”、同事之情,决定陪他走这一趟。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路上的人很少。 但寒风可不少,叶胜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但那刺骨的寒风还是嗖嗖地往里钻。 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厂医院外面。 目的地在二楼,二人先停下来,向二楼望了望。 二楼除了灯光外,倒没看到什么,倒是一楼楼梯口,出现了一个人。 见那驼背老相的样,叶胜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史可埌。 话说这史可埌还可真记仇,每回打菜碰到叶胜,总要颠那么几下,少给他那么一点。 虽然叶胜尽量不到他窗口打菜,可有时候忘记了,有时候别无选择,有时侯史可埌窗口人少,总会碰到几次。 看到史可埌,叶胜就觉得膈应得很。 见他往大楼旁的公共厕所走去,叶胜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先上去,我上个厕所。”他小声地跟徐小天说道。 徐小天正想交待他快一点,见叶胜已经大踏步往厕所走了,只好作罢。 叶胜跟着史可埌到了公厕,偷偷看了一眼,见史可埌正往蹲位上走。 叶胜又看了一下,见史可埌已经在脱裤子,那肯定是要拉屎了。 他赶紧往回跑。 一路上,他没看到一个装水的东西,这可把他急的。 靠近公厕一楼倒有房间亮着灯,叶胜一推,竟然是锁着的,再有亮灯的地方,却是在走道的尽头了。 忽然,他想到俞秋叶的诊室就在二楼靠公厕的地方,刚才观察的时候,记得她的值班室亮着灯。 看来,这史可埌九成是冲俞秋叶来的。 他连忙跑上楼梯。 到了二楼,走几步就到了俞秋叶的诊室,见门虚掩着,他一把推了进去。 俞秋叶正在里面整理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问道:“哪不舒服?” 他习惯性地把叶胜当成了病人。 “俞医生,脸盆借用一下!” 叶胜不想废话,说话的时候,已经将架子上的脸盆拿了就走。 “哎!你干么!”等俞秋叶反应过来的时候,叶胜已经夺门而出了。 飞跑着下楼,飞跑着到公厕,然后迅速拧开水笼头…… 在等脸盆装满水的短暂时间里,叶胜将防寒用的厚口罩戴上。 料想这个时间点,男公厕没人,而且史可埌还在那“嗯嗯嗯”使劲憋气拉屎。 叶胜先伸头往蹲坑处一看,见靠近他的蹲位,确实没人,远处的就不知道了。 总有些人,拉屎动静很小很难发现不是。 史可埌选了个离门口五六个的蹲坑的蹲位,为了泼得准一点,叶胜还小心地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对准史可埌的所在位置,双手猛力一泼!同时,他一泼完,转身就跑。 不过,眼角余光扫到,他已将整盆水一滴不剩的泼到史可埌身上。 刚跑到外面,就听到史可埌在那叫骂:“哪个龟孙用水泼我!有种别跑!” 叶胜料想史可埌不可能屁股没擦、裤子没提就跑出来抓人,但他还是快速离开了公厕,上了二楼。 推开俞秋叶办公室的门,他还没开口说话,俞秋叶倒先说了:“果然是你!” “你还以为谁?”叶胜问。 俞秋叶不答,而问道:“你拿我脸盆做什么?” 叶胜也不答,朝俞秋叶微微眨一下眼睛:“保密!” 把脸盆在原位放好,叶胜说了一句“谢了”,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俞秋叶的抱怨声:“莫名其妙!” 二楼的护士值班处和俞秋叶诊室之间,隔了好几个房间,叶胜向那走过去的时候,见徐小天就站在离护士值班处半个房间的走廊上,根本不敢走进去。 “你终于来了。”徐小天看见叶胜,就看见救星一样。 “走,一起过去。” 走了几步,叶胜见徐小天还呆在原地不动,扭捏着,真像个大姑娘。 他上前一把将拉了就走:“来都来了,要死也死个痛快!” 来到护士值班处,只有一个在那值班。 “是她吗?”叶胜问。 徐小天摇摇头,意思是不在这。 这时,那们值班的护士看到了,上前问道:“你们找谁?” 叶胜转头看徐小天,见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于是替他答道:“我们找方婉。” “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表弟。”叶胜回道,又指了指徐小天,“他是她的同学,我们找她有事。” 值班护士看了叶胜和徐小天几眼,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不信,可她还是往里指了指:“她在储物间。” 叶胜听了,拉了徐小天就往里走。 其实叶胜也有私心,他想尽快找个地方躲一躲史可埌。 这种小人要么拍死,要么不去招惹,不然他会膈应得你很难受。 推开储物室的门,见里面一个相貌普通、身材粗壮的女子正在整理物品。 看到他们俩人,她呆了一下,才问道:“你们有事吗?” 叶胜拉着徐小天进到储物室里面,指着徐小天说道:“方婉,你仔细看看,这人是谁?” 方婉盯着低着头不好意思的徐小天看了几眼,眼睛一亮,拍手道:“你是徐小天!” 徐小天还是不敢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你还是跟以前一个样,这么腼腆。”方婉笑道。 “听说你们是初中同学,而且还同桌过。”叶胜问道。 “没错,我记得很清楚,同桌了两年。” 叶胜见徐小天虽然有抬眼看向方婉,但没有接话的意思。 为了不冷场,叶胜笑道:“方婉,听说你在初中的时候,没少欺负小天。” “哪有,我还保护过他呢!你说是吧,小天?” 见徐小天没回答,叶胜捅了他一下:“人家问你话呢!” 被叶胜一催,徐小天终于点头道:“有……有这事。” “女生保护男生,这可稀奇了,我倒要听听你们之间的故事了。”叶胜说着,又推了徐小天一下:“你现在快讲讲,这事你可没跟我提过。” 徐小天看了一眼方婉,见她微笑着,他又望向叶胜。 叶胜赶紧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徐小天这才抿一下嘴:“好吧,那就讲讲……” 第五十九章 春节前后 徐小天讲完方婉“保护”他的一个小故事,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主动跟方婉拉起了家常。 叶胜觉得自己使命已经完成,留在这反而多余了。 他提出告辞:“小天,方婉,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婉连忙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工友,这是上班的地方,也没地方可坐。” “没事的。” 说完,叶胜拍了一下徐小天:“老同学见面,好好聊聊,我就先走了。” 徐小天想挽留,看了一眼方婉后,就变成了告辞的话:“路上小心点。” 叶胜冲他们挥挥手,走出了储物室。 “要走了?”前面值守的护士盯着他问道。 叶胜点点头。 “要不要坐这等你的朋友一会儿?” “不用了,我还有事……刚才谢谢你。” 叶胜说着,走出了护士值班处,留下看着他背影,脸露失望的值班护士。 来到楼梯口,叶胜没有往下走,他觉得要跟俞秋叶告辞一下,于是转身朝俞秋叶诊室走去。 进门后,俞秋叶劈头就问:“你来干什么?” 叶胜一怔,随即微笑道:“我来看病。” “哪里不舒服?”俞秋叶也一怔,问道。 “哪哪哪都不舒服,不过主要是这……”叶胜指了指心脏位置。 俞秋叶拿起听诊器,忽又放下了:“你这病我治不了。” “怎么治不了,你不是医生吗?” “你这是心病,就算神医在世,也医不了。”俞秋叶白了他一眼。 “我觉得心难受,怎么会是心病,应该是心脏病吧?”叶胜捂着心,一脸痛苦状。 “你刚跟春芳分开了,当然难受,你这就是男女之间相思病。” “你医术高超,相思病也会医吧。” 看着叶胜一本正经的神情,俞秋叶冷冷地道:“我是不会医,但我可以教你个方法,把自己变成狼心狗肺就行。” 叶胜眉头一皱:“你要我无情无义?!” “哼,你本来就无情无义!刚分开就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俞秋叶脸露不满。 “春芳把我们的事都告诉你了?” “我们没那么熟,是林淑芳告诉我的。” “这你就冤枉我了,虽然我在人前表现一切正常,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夜里偷偷地哭?” 俞秋叶盯着叶胜看了几眼,从鼻孔哼出声:“信你才怪……不过,这些关我什么事。” “对头,我们聊这些干什么。”叶胜也觉得话多了,“我来是想跟你告辞一声。” 俞秋叶看看叶胜,又看看脸盆:“刚才,史可埌一身湿湿的,也进来跟我告辞……对他泼水的,应该是你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叶胜在那装傻。 他当然不会承认这事是他干的,至于俞秋叶猜出来,那是她的事。 好在俞秋叶没有纠结这件事,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现在,你也告辞完了,该走了吧。” “是该走了,俞医生,再见。” 走出俞秋叶诊室,叶胜回头扫了一眼,心想:屁颠屁颠地跑来告辞,就是多此一举。 …… 接下来的日子,叶胜一心扑在工作上,加上他不知为什么,天赋确实出众,锻件日产量已经可以跟大师兄肖大力掰掰手腕了。 过年放假,叶胜自然是回他的老家秦家村。 他还去了一趟高邦村,没见到李舒曼,朱怡也回京城探亲了。 听吴婶讲,李舒曼到外地看望父母去了。 叶胜留了六听午餐肉罐头,对吴婶说是留给她和李舒曼的。 但吴婶是个明白人,她对叶胜说,她会转交给李舒曼的,叫他放心。 叶胜笑笑,没说什么…… 大年初二,秦淮茹回娘家,贾东旭也来了。 在叶胜家吃了顿午饭,就走了。 大年初四,叶胜也动身前往京钢,因为明天他就要上班了。 坐在开往京城的汽车上,叶胜心想: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在秦家村过春节了。 他光棍一条,在哪过年不是过,还跑农村折腾个什么劲。 想到这,他不由自主的向后望去。 在汽车扬起的尘土中,看着秦家村那一幢幢熟悉的房子,熟悉的学校,熟悉的小山,熟悉的小河,熟悉的小路,熟悉的……一切。 今后这一切,只能在回忆中出现了。 他又望向把秦家村和高邦村隔开的那座大山,想到山后面应该有一个俊俏的身影。 他在想象,此刻,她在干什么…… 看望父母回来没有? 收到了他的礼物了吗? 在上课还是在劳动? 和朱怡关系怎么样?成姐妹了没有? …… 春节上班的第一天,叶胜就听到一个消息,厂里面月底要进行青工技术大比武。 杨升民把他和肖大力以及一位出师的青工徒弟报了上去,代表二班组去厂里进行比武。 学徒工参加青工技术大比武虽说少得很,但不是没有,但进厂不满半年就参加青工技术大比武的,就叶胜一个。 由于离月底没几天了,叶胜没日没夜地练习技术。 这么一突击练习,他的技术是肉眼可见的提高。 到月底的时候,他各方面的技术已经超过了肖大力。 …… 青工大比武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当叶胜站在一帮三十岁左右的青工选手当中,显得特别显眼,惹得看比赛的上百号人议论纷纷。 “怎么有一个毛头小伙子参加比武,凑数的吧?” “不知道啊,看他那稚嫩的样子,二十都不到吧?” “听说有一个学徒工参加了比武。” “学徒工?他怎么有资格参加?是不是哪个领导的子女?” “人倒是长得高大,不知道技术高不高?” “看他那年龄,就算他从没穿开裆裤开始学技术,也才学几年,十二三年吧?有的老青工,已经在锻工岗位上呆了十九年。” “哈哈,十九年,人家的工年都比他的年龄大!” “你们都别冷嘲热讽的了,听说那人是八级工杨升民的徒弟,名师出高徒,说不定人家真有本事。” “我觉得,他就算是高徒,高得也有限。” “嗯,看他白白净净的样子,哪像个资深锻工。” “要我说,如果选电影的男主角,他倒是能胜过跟他站一起的糙老爷们。” “你这话说得对,你没看见,我们车间的一帮女工,都盯着他看。” 第六十章 第一场比武 叶胜听着围观人的闲言碎语,心境并没有受到影响,一笑了之。 倒是他注意到,王长荣的得意高徒李为高有些紧张,时不时看向围观的一个面貌端正的年轻女子。 那名女子两眼也是紧盯着李为高,眼中既有热情,更有崇拜。 第一项比赛,就是比锻功,比赛内容就是把一块烧红的铁疙瘩锤长,谁能锤最长谁胜出,方法简单又粗暴。 这其实就是传统打铁匠做的活。 比赛分两组,叶胜分在第二组,肖大力和李为高分在第一组。 比赛开始后,现场迅速响起“当当当”的打铁声,与观众的加油呐喊声,汇成一首考验耳朵的交响曲。 “打铁比赛”——这是叶胜给这场比赛取的名字,没有限定时间,因为铁冷了就锤不动了,再费劲锤也是徒劳。 不是有句老话:铁冷了打不得,话冷了说不得,就是这个道理。 可今天却出了一点小意外。 其他选手都结束了,肖大力还在用榔头锤着。 他的那块铁,早已经冷了锻不动了,可他还在用榔头,一下一下再一下……在那大力敲打着。 裁判说“可以了”,他也不听。 此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肖大力身上。 “他怎么了,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大家都停手了看不到,裁判说可以停手了也听不到。” “我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听说是杨升民的大徒弟,上两届青工技术比武都拿了第二名,实力很强的。” “实力是很强,但他有个外号,叫千年老二。” “是不是想得第一想得魔怔了?” “有可能,两届青工技术比武都输给了李为高,今天李为高也有到场比赛,就在他旁边。” “他是不是看到旁边的李为高比他锻得长,想超过他?” “你眼睛够可以的,这点长度都可以看出来。” “嘿嘿,瞎猜的,我可看不出来。” …… 一旁边的杨升民沉着脸,不快之色很明显。 叶胜赶紧上前,一把抓住肖大力的榔头:“师兄,可以了。” 肖大力也不是真的魔怔了,他停手轻叹道:“唉,还是差一点。” 叶胜看向旁边的李为高,他锻出的长度确实比肖大力长那么一两厘米。 “师兄,这是第一场比赛,还有两场。”叶胜安慰道。 肖大力也是老将了,这时调整一下心情:“对,还有两场,我还没输!” 裁判这时走过来对叶胜说道:“十二号选手,你先下去吧。” 叶胜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后,没多久,结果就出来了。 果然,李为高得了这一组的第一名,肖大力第二。 叶胜看到,关注李为高的年轻女子拍着手,兴奋得在原地跳起来。 李为高一样,一副第一唯我其谁的样子。 观看比赛的人,也在议论着: “看来这一次,又是李为高第一,真没劲。” “是啊,本为以为肖大力能来个反超,现在看起来悬得很。” “瞧李为高那洋洋得意的样……” “李师傅技术就是高,听你的口气,就是妒忌。” “谁妒忌了!师妹,你两眼放光,不会看上他了吧。” “何止我看上,我们车间的很多女工都看上了他。” “你们真是有眼无珠,把铁疙瘩当宝贝,瞧李为高那长相,多寒碜啊!我要是女的,一定选杨升民的另一个徒弟,长得那叫一个俊!” “我们工人阶级,就喜欢技术好的人,谁喜欢绣花枕头!” “我……我与你们不一样,我喜欢长得俊的人……” “你这小妮子,天天看电影画报,快被电影明星污染了……” …… 在观看比武的工人议论声中,第二组比赛开始了。 裁判一声令下,选手们争先恐后地往温热炉中选铁块。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心理,都是尽量选长一点的铁块。 这是思维定式,既然比赛比的是长度,选长一点的不是有先天优势吗? 叶胜是最后一个走到温热炉前的,他选了一块大家都不要的,又短又胖的铁块。 他一选完,围观比赛的人又议论开了: “果然是来凑数的,一点都不积极,慢悠悠的,而且竟然选了块最短的。” “看他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是干锻工的料?!” “这下好了,三场比赛,第一场还没比完,第一名和最后一名,都已经产生了。” “是啊,没什么悬念,都没什么看头了。” “小妮子,你看你看,我就说绣花枕头不中用吧,这下被我说中了吧!” “唉!小师傅,你让我失望了……你们快看,小师傅动作好快!” “真的,他拿到铁块后像变了一个人,动作又快又有力!” …… 围观比赛的人议论叶胜没有听到,他的注意力都全部集中在锻造上。 挥动钢榔头的手力求做到快、准、狠。 准,并不是榔头不能打空,这是身为锻工的基本要求,在场比赛的人都是锻工中的佼佼者,做到这点是轻而易举的。 这里的准,是锤在该锤的地方,这就要靠经验和天赋了。 狠不是平常意义的狠,而是争取每一锤都使出最大的力气。 刚开始,打铁声很是激烈。 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稀疏下来。 当现场只剩一人的打铁声时,大家目光都望向了他。 “这不是那个取胖铁块的小青工吗?” “谁说不是,他不会也像肖大力一样魔怔了吧?” “肯定是,大家都因铁冷锻不动而停手了,他还在那做无用功,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小妮子,你看你喜欢的人,连认输的勇气都没有。” “谁说我喜欢他了……” “诶!好像有点不对啊,他的铁块中间还是红的!” “你这么一提醒,我一细看,好像还真是。” “这么说,他的铁块还没冷,还可以锻造?!” “对啊,我们说话的功夫,他的铁块好像又长了一点。” “再长能长到哪里去,能长过肖大力,能长过李为高吗?” …… 这时,虽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胜身上,但大家都没把他当回事。 一个学徒工,还能逆了天?! 当叶胜停手时,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看向李为高,那意思不言自明,就是他是这场比赛的魁首。 正在大家等着宣布李为高得第一名时候,只见裁判向主持这场比赛的技术副厂长请示了一下。 众人见技术副厂长从当中的座位上站起来,向放着选手“锻件”的地方走去。 “发生了什么,还要唐副厂长亲自做决定?” “是啊,唐副厂长能来,已经是给这些选手很大面子了。” “这裁判真是的,这么一点事情,我都会做,竟然要劳烦唐副厂长!” “你看,唐副厂长竟然走到学徒工的锻件前!” “何止,他还亲自量了量学徒工锻件的长度。” …… 第六十一章 第二场比武 唐副厂长在量完叶胜锻件的长度后,点了点头。 这时,裁判才面向大家,大声宣布道:“第一场比赛,第一名是……”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李为高,有的人已经轻声为他鼓起掌来。 但有一些眼尖的人,已经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裁判喊出第一名是“叶胜”的时候,现场忽然一静…… 在场的人听到这个结果后,意外者有之,不相信者有之,失望者有之,高兴者也有之…… 突然,杨升民带头,高兴地鼓起掌来,很快,全场就响起热烈的掌声。 特别是一些女青工,鼓掌的特别热烈。 唯独关注李为高的那名年轻女子,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李为高更是不相信一个工作不到半年的学徒工能胜过他,他瞪大眼睛,脸胀红着,正想冲过去质疑裁判结果。 王长荣一把拉住他,沉声道:“你干什么!唐副厂长确认过的事,怎么会有错。” “我不信,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胜过!”李为高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你别乱来!不是还有后面两场吗?都赢回来,你还是第一!”王长荣即是安慰,又是给他打气道。 在吴长荣的劝慰下,李为高总算平静下来。 没等杨升民他们为叶胜庆祝,第二场比赛就开始了。 这场比的是操控空气锤。 大家还记得,去年底杨升民和王长荣的操控空气锤比武。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些青工选手,离八级工有多大差距。 至于说超过,那是不可能的,他们这些青工选手,技术级别最高的也才四级。 当不服气的李为高经过叶胜身边的时候,叶胜忽然说道:“李师傅,我等着你超过我噢!” 李为高一怔,感觉叶胜在挑战他,哼了一声,说道:“学徒工,别高兴得太早了,会打铁算什么本事,这场你肯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那可不见得!”说着,叶胜往人群处一指,“你看,连女青工都为我加油。” 李为高见叶生指的方向,恰恰是他喜欢的那位女青工,而且那位女青工确实两眼放光地望向这里。 他心里莫名涌上一阵醋意,嘴硬道:“胡说,明明为我加油好不好!” 说完,他越过叶胜向前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就看了那位女青工一眼。 叶胜见目的已经达成,嘴上露出一抹微笑。 他之所以跟李为高说话,就是为了刺激他,让他心里先自乱一下阵脚。 这叫心理战术。 第二场比赛的顺序是按第一场的名次来的,叶胜自然排第最后一个。 比赛开始后,围观比武的工人又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这场比赛谁能得第一?” “反正我不看好学徒工,第一场说白了比的是打铁功夫,说不定人家出身铁匠世家,打小就开始练了呢?” “有道理,第二场比的才是真功夫,而且操控空气锤,一个学徒工,能有多少机会?” “嗯,连上手的机会都没有几次,他如果能得第一,我王字倒着写。” “我还是看好李为高,毕竟是两届冠军。” “小妮子,你看好谁啊?” “我还是看好……” “怎么不往下说了,还脸红了……完了,肯定看好那小白脸了。” …… “周抗日,空气锤和砧台间距离是——八点五厘米!” “何建盛,空气锤和砧台间距离是——五点九厘米!” “朱胜利,空气锤和砧台间距离是——六点七厘米!” …… 随着裁判一个一个成绩报出来,现场气氛慢慢紧张起来。 “肖大力,空气锤和砧台间距离是——三点九厘米!” 当听到肖大力成绩的时候,可以说是身经百战的李为高,竟然有些紧张。 他看了一眼喜欢的女工,对方正定定地望着他,目光中有期待,而且,还是有崇拜。 李为高精神一振,坐上操作位,启动空气锤。 他又望向他喜欢的女青工,这一望,他精气神又泄了一半。 只见他喜欢的女青工,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还有暇望向别人。 而且是那个刚刚得了第一场第一名的人! 虽然,她目光很快转移到他身上,但他心里已经有疙瘩了…… “李为高,空气锤和砧台间距离是——四点一厘米!” 当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全场也安静了一下。 大家没想到,李为高在第二场比武中,也还是没拿第一。 李为高脸已经变成灰色,十分沮丧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没关系,只要第三场得第一名,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得总分第一的。”王长荣安慰他道。 王长荣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第三场比武的分值最高。 第一场和第二场的分值是一样的,一至四名对应的都是五分、三分、二分、一分。 第三场的分值翻倍,一至四名对应的是十分、六分、四分、二分。 轮到叶胜上场了。 他坐在操作位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启动空气锤,眼睛紧盯着砧台。 突然,他嘴一抿,果断的拉动操纵杆。 “叶胜,空气锤和砧台间距离是——三点九厘米!” 随着裁判的声音响起,叶胜嘘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这空气锤他有加练过,但毕竟上手的时间不长,是他的薄弱项,他拿不准能不能拿个好名次。 还好,他发挥出色,还是拿了第一名。 走下空气锤操作台,坐回自己的座位,叶胜又听到后面有人在议论他: “这学徒工了不得啊,竟然两场比赛得了第一!” “关键还要看第三场,如果第三场他比砸了,这届的青工技术大比武锻工组的冠军也不是他。” “说得没错,第三场比武分值翻倍,他如果能得第二名以上,冠军铁定是他,如果第三名和第四名,那就要看其它人的成绩了。” “不管他最终有没有获得名次,以一个当了不到半年的学徒工,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足以自傲了。”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第三场比武开始了。 第三场比武内容是按图纸要求,打造锻件,看看谁花的时间少质量又好。 技术员把要锻造的锻件图纸一贴在黑板上,众选手立即蜂拥而至,挤上去看。 叶胜也不落后,这可不是礼让的时候。 叶胜很快就看明白、理解了图纸所示的锻件。当他第一个挤出人群的时候,心里已经对怎么打造锻件有了初步设想。 第六十二章 第三场比武 走到温热炉取铁块时,叶胜的构想已经成熟。 当他取出合用的铁块,走到空气锤前,叫空气锤操作师傅开动空气锤的时候,围观的工人再也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么快就想好了怎么锻件,不会是蒙的吧?”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刚得了两场第一,就毛躁了。”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会真的想好了吧?” “我看他想在速度上得第一,可如果锻出来的是废品,再快又有何用?” “你们还别说,人家的动作真是麻利,一道道工序既迅速又能做到有条不紊。” “倒是李为高,为了跟那学徒工争时间,看上去有点赶。” …… 这些议论的话叶胜自然听不到,他正专注锻造他的“作品”,力求每一道工序、每一个细节都尽量做到完美。 激烈角逐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叶胜,还是叶胜!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比赛! “又是那学徒工第一,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表面是第一,据我估计,他大概率锻出的是废品。” “不见得,虽离得远看不太清楚,但我估摸着他的锻件,不像是废品。” “依你这么说,我们厂要产生自建国以来,第一位学徒工冠军了。” “不知道他有对象没有?” “怎么,你要嫁给他?你不怕你家老卢跟你急?” “你说什么!我想介绍我们车间的小花给他。” …… 在众人的说话声\加油声中,裁判,其实bn 就是考评员,看完了众选手的锻件。 然后,考评组长将写有这届青工技术大比武锻造组名次的纸张,拿给了唐副厂长。 “大家安静一下,欢迎唐副厂长宣布这次比赛的名次。”考评组长大声说道,并带头鼓掌起来。 唐副厂长从座位上站起来,先扫视了大家一眼,才把手中的纸举到面前,大声宣布道:“获得本届青工技术大比武锻造组冠军的是——叶胜!”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人既觉得意外,又觉得不意外。 如果没有叶胜前面连夺两场第一,大家肯定以为自已听错了。 “获得第二名的是——肖大力!”唐副厂长继续宣布着。 “获得第三名的是——李为高!” …… 宣布完,就是颁发奖状 当叶胜从唐副厂长手中接过第一名奖状的时,唐副长握着叶胜的手说道:“小伙子,很不错嘛,希望你再接再励,精益求精,为国家的锻造事业作出更大的贡献!” “请唐副厂长放心,我一定牢记厂领导的嘱托,不断进取,勇攀高峰!” 颁完奖状后,唐副厂长就离开了。 他一离开,锻造组的比武也就结束了。 杨升民第一个上来祝贺叶胜:“叶胜,真有你的,你可让师傅杨眉吐气了一把!” 说完,他看向几米外的王长荣,笑道:“不好意思啊王师傅,这届比武前两名,让我的徒弟给包了。” 王长荣哼了一声:“就赢了一届而已,我不信下届前两名还是你徒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上去看一下李为高都没有。 此时的李为高,自然是在那耷拉着脑袋,十分的沮丧。 忽然眼前一暗,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他喜欢的那位年轻青工站到他面前来了。 第六十三章 上业余大学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李为高问道。 年轻女青工看了李为高一眼,又转头看了被众人围着的叶胜一眼,眨眨眼道:“你说呢?” 李为高也看着叶胜那边,眼中露出又妒忌又不服气的神情:“那肯定是很失望了。” “我没那么说。” 李为高听了,很是吃惊,他收回看向叶胜那边目光:“你说什么?!” 年青女工腼腆一笑:“你真有点傻,你看我对那个冠军不感兴趣,比赛一结束就来找你,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李为高心情马上阴转晴:“这么说,你答应跟我处对象了?!那为什么比武前,还要说我得冠军才跟我处对象的话?” “我那是想用这激励一下你。” 李为高心情大好,扯了年青女工一下:“我们走,让别人风光去!” …… 叶胜被人围在中间,众人乱糟糟的说着一些祝贺的话,询问的话,甚至还真有人问他有没有对象…… 叶胜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就微笑着沉默。 突然,他在人从缝隙中看到了李春芳。 她只是默默地盯着叶胜看了一会儿,就自己离开了。 叶胜还看到,李为高跟着那位年青女青工神情轻松地离开了。 看来,他们的事情,并没有受李为高比武失利的影响。 喧闹一会儿,午饭的时候到了,大家渐渐散了。 叶胜也跟着杨升民、肖大力他们往食堂走。 “今天中午,师傅请你们喝酒。” “这个不成,下午还要上班。” “噢……那我请你们吃红烧肉、炒鸡蛋!” “谢谢师傅!” …… 叶胜拿了比武冠军,着实风光了两天。 但现在厂里面在进行青工技术大比武,不断有各个工种的冠军产生,人们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新冠军身上。 比如,焊工冠军竟然是机修车间的一名女青工。 比如,有一名老青工得了冠军,却被人举报年龄有错,实际上他已经超龄不算是青工了。 再比如,一名青工得了冠军,竟然一下子收到了十几封表示爱慕的信,羡煞一众单身老青工。 …… 叶胜却相反,他得了冠军后,女青工的信没收着,倒是被几个大龄女青工示好。 这些女青工,因各种原因,把个人的事情耽误了。 可他们却对叶胜很有兴趣,来车间探个班,在食堂跟叶胜同桌吃饭之类的事没少做。 不过,叶胜对付她们就一招,问年龄。 “姐姐,你能告诉我你的年龄吗?” “我二十五。” “我十九,连结婚年龄都没到……我们之间的年龄是不是差得有点大。” 很快,对方就铩羽而归。 …… 获得青工技术大比武冠军后,叶胜向师傅杨升民提出了他的一个想法: “师傅,我想趁着年轻,多学点知识。” “好学是好事,我那还有一本关于炼钢的书。” “我不是要看书,我想上厂里的职工业余大学。” “上业余大学?”杨升民有些吃惊,“我当初也想上来着,不过听了几次课后,学习太吃力了,最终我上了厂里的职工学校,相当于中专水平。” 杨升民陷入回忆:“那还是五六年前大干快上的年代,我记得当时厂里的大部分都报名听课了。” “可想而知,那得有多少人啊!整个厂万余人,虽然分了好几次上,但听一次课也是有上千人。” “教室肯定装不上,只好在广场露天上课。” “只是最后坚持学完全部课程的,只有十分之一。” “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会坚持学完的。”叶胜大表决心,就差拍胸脯了。 “我相信你能学完,就是怕你刚开始跟不上,毕竟你才初中毕业,比不得那些高中毕业的工友。” “我尽量跟上,实在不行,大不也也跟师傅一样,去职工学校。” “那可不行,我的徒弟怎么能当逃兵!” “啊!”叶胜听了杨升民的话,知道自己理解错了,杨升民不希望叶胜学他。 “那我就把钻研技术的劲用在学习上,比武我都拿第一,小小的几本课本,就能把我难倒?!”叶胜连忙表现出一种不服输的精神来。 “这就对了!”杨升民宽慰地拍了一下叶胜,“你只管准备,领导那边我去说。” 职工业余大学当然不是全日制,但毕竟每周要上两次课,每次半天4小时,还是会耽误工作的,必须领导同意。 有杨升民出面,事情好办多了,加之叶胜刚获得比武冠军,有这光环加身,有些事情也更好办一点。 三月九号这一天,叶胜来到了京城钢铁厂职工业余大学。 报名结束后,负责分班的教师看到叶胜是初中学历,就把他分到冶金系初级班。 高级班叶胜暂时就不去想了,那是给技术员甚至是工程师办的班。 以叶胜真实的能力水平,他都能给高级班上课了,但这样做了,人家非把他当特务抓起来不可。 但他不愿呆在初级班,至少也得是中级班。 跟分班老师一提议,人家就是不听,说这是学校的规定。 叶胜无法,只好去找校长,也就是那位到比武现场的唐副厂长。 叶胜早已经打听清楚了,唐副厂长每天早上都会来学校处理完事务,才会回厂。 走到唐校长办公室门口,果然他还在里面办公。 “唐校长,我有事找您。”叶胜开门见山。 唐副厂长从文件上抬起头,微眯了一下眼睛,大概认出叶胜来:“你是前几天锻工比武的冠军,叫什么来着。” 叶胜赶紧接话道:“我叫叶胜。”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有事吗?” “我报名了咱厂的业大。” “那很好啊,坐吧,要喝茶吗?” “不用,谢谢!”叶胜连忙阻止唐副厂长起身,“可是,我被分到了初级班,其实,我想上中级班。” 唐副厂长微笑道:“找我就这事?” 叶胜点点头:“就这事。” 唐副厂长很快拔了一个电话:“郝科长,新学员叶胜是青工技术比武冠军,把他分在初级班是不合适的,至少也应是中级班。” “谢谢唐副厂长,我就不打扰扰办公了。”叶胜边退出来边说着谢谢。 “年轻人,好好学,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赋!” “一定,一定的!” …… 不用说,几分钟过后,叶胜就到中级班报到了。 第六十四章 要教训史可埌 一边学习一边工作的日子很忙碌,但也过得很快很充实。 这天晚上,叶胜正坐在他的方桌前温习技术书籍,徐小天悄悄凑了过来。 “有事?”看着徐小天欲言又止的神情,叶胜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有一件小事。”徐小天点了点头。 “拉倒吧!能求到我身上,肯定不是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叶胜笑他。 “那当然,谁叫我们叶胜同志像他的名字一样,百战百胜,战无不克。” “打住打住,有事说事,别给我戴高帽……先说好,我可不一定答应。” “你肯定会答应的。我这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到时你感激我还来不及。” 旁边的舍友小田听到后,赶紧过来:“什么好事,算我一份。” “去去去,没你的事。”徐小天把他推走,“人家指名要叶胜帮忙,轮不到你。” “不会是给你对象做苦力吧?”小田笑道:“我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 徐小天不置可否,上前夺下叶胜的书:“走吧,我们出去说。” 两人走出集体宿舍,到了一处没人所在,叶胜问道:“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徐小天又看了看四周,一副很小心的样子。 “看你那小心翼翼的样,搞得像特务接头似的……放心吧,没人注意我们。”叶胜取笑徐小天。 “还是小心点为好。” “什么事,别磨叽了。” “是这样了,食堂的史可埌消停一段时间后,这一段又经常去烦俞大夫了,弄得她很苦恼。” “俞大夫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么?莫非……”叶胜露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想什么呢!我现在心里只有方婉!”徐小天笑着拍了叶胜一下。 “说正经的,方婉跟俞大夫关系还可以,她跟我提起这件事,希望帮俞大夫想想办法,还特意提到了你,说你聪明,能拉上你最好。” 叶胜听了,苦笑道:“你们这是要拉我下水啊。” “什么下水,这是给你在俞大夫面前表现的机会。” “我可不要这样的机会。”说完,叶胜转身就往回走。 徐小天赶了上来,拉住叶胜:“不带这样的,事都跟你说了,你哪能摞挑子不干?” 见叶胜又要走,他急道:“听说俞大夫推拿技术一流,你腰不是劳损过吗?大不了让她给你推拿几次,当作谢礼。” “是你说的,还是俞大夫说的?”叶胜问道。 徐小天讪讪说道:“我……我说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叶胜又往前走去。 徐小天赶紧跑到叶胜跟前,阻止他往前走,“俞大夫今晚值班,那混蛋肯定又会去,大不了先去问问俞大夫的意见,她如果答应给你推拿就帮忙,不答应就拉倒,这下总行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说叶胜对俞秋叶还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他就没再坚持不管。 在去医院的路上,叶胜问徐小天:“你打算怎样帮俞大夫,让史可埌离她远一点?” “还没想好。”徐小天皱眉道。 突然,他一拍大腿:“要不,干脆打他一顿,警告他不要纠缠俞大夫!” “我看行,这方法虽然简单,但胜在粗暴直接见效快。”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徐小天边捋袖子边找四处找能打人的工具,“那就好好揍他丫的混蛋!” 拿着手电筒找了半天,他才找到两根木棍。 “你选一根吧。” 叶胜举了一下拳头:“对付一个食堂打杂的,用这就够了。” “那我也不用工具了。” 走了几步后,徐小天又返回去,捡了一根短的木棍回来:“我还是用木棍吧,我可没你那么大的力气。” 叶胜见徐小天要把木棍往腰侧藏,于是说道:“这像是擀面杖,只是有点脏,你不擦擦?” “这也没地方洗,没东西擦啊?” “用树叶吧。” 这时已是初春时节,很多路边树已经吐出大片嫩叶。 徐小天用树叶擦好破擀面杖并藏好,二人继续向医院行去。 到了医院,由于他们来得早,没在俞秋叶诊室看到史可埌。 史可埌作为食堂打杂的,基本上是作为食堂最后一批人离开的。 听人说,他晚上八点才下班。 而且,食堂还要留一部分人做晚上的加班饭。 “腰又怎么了?”叶胜一进医院诊室的门,俞秋叶就问道。 “我腰肾都很好。”叶胜微笑道:“俞大夫,你怎么一看到我,老问我有病没病,是不是特希望我生病?” 俞秋叶眼也不抬,面无表情地说道:“到我这里来,不是这有病就是那有病,谁好好的跑医院看医生。” “就有人,来医院不是看病,是看人。” “你说的是他吧。”俞秋叶只是淡淡地扫了徐小天一眼,“他这一段,只要方婉值夜班,总往医院这边跑。” 她眼皮上抬,又看了一眼叶胜:“你没病往这里跑,是不是看上我们院的哪位小护士了?” “是又怎么样?”叶胜似笑非笑地盯着俞秋叶。 “那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俞秋叶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神情,但她正在写字的手抖了一下。 同于用力过度,停留时间太长,扎破纸张并在上面留下一块墨渍。 “叶胜,你还说我磨叽,我看你比我还磨叽,快说正事。”徐小天看不过眼,又急着与方婉见面,于是催促道。 “你们找我有事?”俞秋叶问道,神情竟然冷了几分。 “有事。”徐小天捅了一下叶胜,“叶胜,你说。” 事到临头,叶胜倒有些说不出口了,感觉这是在赤果果地讨好人家俞秋叶,万一人家拒绝他们的好意,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来都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过,他把“阴谋”的主角换成了徐小天。 “小天听说你被史可埌那混蛋纠缠,义愤填膺,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又怕自己一个人打不过他,于是拉我来了。” “你不是来找其他人的?”俞秋叶追问道,口气有些急。 叶胜还没回答,旁边的徐小天代他回答了:“找什么其它人,叶胜在厂医院总共才认识两个人,一个是你俞大夫,一个是方婉。” 俞秋叶没来由地心里一松,不过,她脸上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第六十五章 交易 叶胜和徐小天面面相觑:敢情他们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正主压根不需要他们帮忙啊! “那个,俞大夫,我们也是好意,没其它意思。”徐小天有些沮丧地说道。 叶胜忽然说道:“有其它意思!” 俞秋叶一听,吃惊地望着叶胜,脸上竟露出一丝希冀。 只不过这一抹希冀只是一闪而过,脸上的神情反而更寒了:“如果有其它意思,那二位就请回吧!” 徐小天拉了一下叶胜:“既然俞大夫都这样说了,我们走吧。” 没想到叶胜不为所动,依然站在那。 只听叶胜继续道:“看来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其它意思’是指,我帮俞大夫教训史可埌,俞大夫帮我推拿。” “就这?”俞秋叶问道。 “就这。”叶胜神情淡然,但眼神犀利,“可以说,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买卖。” 一旁的徐小天听了,捅了叶胜一下,埋怨道:“叶胜,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把同志们的革命友谊,说成什么了!” 他的话刚落音,就听俞秋叶说道:“我答应了!” 徐小天听到俞秋叶的话,有些难以相信:“叶胜,俞大夫是不是说同意我们教育史可埌了?” “没错,俞大夫同意了。” 叶胜点点头,口中回着徐小天的话,眼眼却看着俞秋叶。 他敏锐地捕捉到俞秋叶说出同意的时候,眼神竟闪过一丝伤感甚至是幽怨。 “俞大夫,你是说同意我们教训史可埌,也同意给叶胜推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从来不给男同志推拿。” 还不太相信的徐小天,又重复问俞秋叶。 俞秋叶重重地合上笔记本,忽地站了起来,明明在回徐小天的话,但眼光却大部分停留在叶胜身上:“我说同意就同意,你们没听到怎么的。” “听到了。” “听到了,就给我出去!” 叶胜看了俞秋叶一眼,感觉她跟平时有些不同,竟然还赌起气来。 本想问她怎么了,想想还是算了。 两人出了俞秋叶的诊室,徐小天转身用嘴指了一下俞秋叶方向,低声道:“俞大夫这是怎么了,好像有些不高兴?” “不知道,是不是给史可埌烦的神经衰弱?” “神经衰弱?啥意思?” “没什么……既然俞大夫答应了,我们就去做好了。” 徐小天一听,又摩拳擦掌起来:“这死鱼泡眼,我早就想给他一点厉害瞧瞧了!” “交给你一个任务,找方婉要一床病床用的旧床单以及两个口罩。” “要那干么?”徐小天一脸疑惑。 “你真的想光明正大的打人啊!到时厂保卫科该找你了。” “对,那就背后袭击他。” “嗯,我们就打他闷棍。”叶胜笑道:“既然是闷棍,就要把他脸给蒙住了。” “本来麻袋最好,但那东西好像不好找,只好用床单将就一下了。” …… 取了床单,两人就在史可埌的必经路上踩点。 “就这了。”叶胜指了指一处花圃,“我们就躲在花圃后面,不容易被发现,而且这地方也好逃走。” 刚在花圃后面藏好没多久,史可埌就行色匆匆地走来了。 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好像真的是约会迟到了,急着赶路。 叶胜抓着床单,瞅准时机,待史可埌从眼前刚刚经过,立即向他身后扑了过去。 叶可埌听到动静,刚转头,却见一大块白布劈头盖脑向他盖下来。 他第一反应是用手挡。 手刚举到一半,眼前的视线完全被挡,随即整个上半身完全被大块白布给包裹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就是挣不开。 突然,他脚被人一拌,身上一股大力推来,马上摔倒在地上。 叶胜和徐小天用劲将史大埌按在地上,拳头雨点般地砸下去。 “有人打人了!” 地上的史大埌竟然喊了出来。 叶胜赶紧将他的头往地上摁,弄成狗啃屎的姿势,史大埌被泥巴堵嘴,这才嗯嗯地喊不出来。 叶胜觉得打得差不多了,朝徐小天使了个眼色,然后学着史大埌的声音说道:“再敢纠缠俞大夫,下次照揍不误!” 说完,两人起身朝踩好的逃跑路线,撒丫子就跑。 待史大埌骂骂咧咧地甩掉床单,哪有他们的人影在? 有些担心地过了几天,没听到什么风声。 叶胜后来打听到,史大埌连到保卫科报案都没有。 …… 五天后,叶胜去找俞秋叶兑现承诺。 一进门,俞秋叶看到是叶胜,眼睛亮了一下,不过,马上又冷冰冰地问道:“哪病了?” 叶胜低声道:“我没病,但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叶胜听俞秋叶如此回答,看了俞秋叶一眼,心里摸不准她是故意装糊涂想赖账,还是真的忘记了。 只好提醒道:“推拿。” 俞秋叶抬起眼皮看了叶胜一眼:“你放心吧,那事我都记着呢……不过,我现在在上班,不能做私事,你下班后再来找我。” 叶胜看了看诊室上的挂钟,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有点犯愁:回宿舍吧,一来一回都去了半小时,显然不合适;呆在这吧,又很无聊,难道要在医院外面晃悠一小时? 眼光落在俞秋叶办公桌的书本上,心中一动,问道:“你有什么书,借我看一下,打发一下时间。” 俞秋叶听了,没回答行与不行,却取过一本大部头的书扔到叶胜面前:“我的书尽是医学方面的书,你若兴趣就拿去看看吧!” 叶胜对当医生可一点兴趣都没有,又问道:“有没有小说?” 他见俞秋叶犹豫一下,还是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书来:“只有四大名着。” 叶胜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红楼梦》三字。 这书他看过,也看过电视剧,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红楼梦》这种经典,二刷三刷又如何? 他接过书,说一声“谢谢,下班后再来”,就出去了。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叶胜打开书,看了起来。 由于有书做伴,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叶胜都不知道医院已经下班了。 他正看得入迷,忽然眼前一暗,有人站在了前面,耳中也传来了一阵悦耳的声音:“你还坐在这,难道还要我八抬大轿把你请回去?” 声音是好听,可当你闪电理解她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后,心中的一点好感马上就没了。 能让人产生如此反应的,只有冷面医生俞秋叶了。 第六十六章 推拿 “对不起,忘记时间了。”叶胜边道着歉,边站起来。 “去诊室吧。”俞秋叶说着,眼光从叶胜脸上扫过,径直往前走去。 走到诊室门口,两人意外发现,诊室里还有人,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名中年男子,一名中年女子。 见有病人,叶胜不好跟着进去,就在诊室外面候着。 “你们哪不舒服?”俞秋叶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后,问道。 “我们……”两人对望一眼,“我们不是来看病的。” “不是来看病的?”俞秋叶有些不快地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你们有事找我?” “我们听说你的推拿技术很好,慕名而来,希望你帮我们推拿一下。”中年男子开口道。 “你们哪里听来的?” “这个……不好说。”中年女子笑着支吾道。 “对不起,我在卫校没学过推拿,在医院也未开展过相关诊疗。”俞秋叶直接回绝。 “可我听说你是中医世家,你父亲是针灸、推拿方面的权威。” “那是我父亲,我只学习了他的针灸技术,推拿我不行……再说这是医院,没批准的诊疗项目不能开展。” “我们也没有要求俞医生你治疗,你看,我们连号都没挂。”中年女子手一摊。 “这也不行,何况,我对推拿只学了一点皮毛,先前给熟人推拿,就是为了练习。” 听到俞秋叶这样说,中年女子终于死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但中年男人还坐在那不走。 “还有其它事吗?”俞秋叶耐着性子问道。 “是这样,我很愿意当俞医生的推拿练习对象。”中年男人眯起眼睛,一直盯着俞秋叶看。 “我现在不想练习,你还是请回吧!” “别啊!我都不介意当练习对象,你难道不好好把握一下。”中年男子已经开始进行纠缠了。 “男女授受不亲,我的练习对象只能是女的。”俞秋叶的神情不仅冷,而且有愠怒了。 “大家都在说男女平等,身为医生,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呢!”男子边说边身子前倾,双手趴在了俞秋叶的办公桌上。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我要下班了。”说完,俞秋叶站了起来,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包。 中年男子无法,只好站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还不忘转身,用那双好色的眼睛再看一看俞秋叶。 突然,他脚一滑,“哎哟”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俞秋叶见了,身为医生的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她动作慢吞吞地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离中年男子两米处问道:“有伤着吗?要不要我叫值班医生。” “我可能摔坏了,俞大夫,你能给我看看吗?”中年男子脸露希冀。 “不能,我下班了,医院有值班医生,我这就给你叫。” “不了,我好像没什么事了。”中年男子一听说别人给他看伤,一骨碌爬起来,不过还是疼得直咧嘴。 一听对方没事,俞秋叶直接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中年男子拍拍手和身上的灰尘,嘀咕道:“怎么突然间地板变得这么滑。” 然后,他揉着屁股,下楼离开了。 俞秋叶待中年男人离开后,看了看门口,拿起拖把走过去。 “怎么有水,还有……”她吸了一下鼻子,“还有肥皂的味道。” 把水渍拖干后,她眼睛一亮:“莫非是他设计的?” 洗完手,在办公桌坐下片刻,就见叶胜一手拿脸盆、一手拿肥皂,走了进来。 “门口的肥皂水是你洒的?”俞秋叶问。 “你说呢?”叶胜微笑着反问道。 “还用说,拿着脸盆和肥皂,不打自招。”俞秋叶哼了一声。 “看中年男子那色眯眯的样子,我瞧着就隔应,就弄了点肥皂水在门口,没想到还真小小惩罚了那伪君子一下。” “我刚才看见你拿脸盆、肥皂,还以为你要洗脸呢。” “还好你没出声问,不然他们一回头,看到我拿这些东西,我的计划就落空了。” “好了,不提他们了。”俞秋叶说道:“把门关了。” 叶胜听后,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你想什么呢!”俞秋叶脸涌上一抹红晕,但脸却板板的,“我会推拿的事,只有身边几个很熟悉的人知道。虽说现在医院下班了,但医生病人还是有不少,你这敞开大门,不是要扩散这件事吗?” 叶胜心里说道:恐怕早已经小范围扩散了,不然刚才那两人怎么会知道? 他见俞秋叶都这样说了,就帮她把门锁好,窗帘也帮她拉上。 本来两人都没去想单独在一起有什么不妥这事,但被单独提出来后,特别是又是锁门,又是拉帘,搞得跟偷情一样,两人就敏感起来。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身体一点不适都没有。”叶胜说道。 “这可不行,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俞秋叶说着,盯着叶胜的两眼竟然比平时更加的水灵。 加上脸上有淡淡的羞涩,配上那张精致的脸,令叶胜在刹那间,他的心,狠狠地颤栗了一下! “那,我们怎么开始?”叶胜问道。 话一说出口,就觉得不妥,因为这话,可是有其他理解的。 果然,俞秋叶往那方面想了,虽然她脸板板的,但她突然加浓的红霞出卖了她的心思。 “把衣服和裤子都脱了,剩……剩一条内裤就行。” “这个……”叶胜迟疑着,“这样不太好吧,我可是男的。” “既然知道了,还对我提这要求!”俞秋叶一副生气的样子。 叶胜不知她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解释道:“我以为,可以穿着衣服推拿。” “我是女的,手劲没那么大,隔着衣服效果不好,就像隔靴搔痒,懂不懂。” 叶胜见俞秋叶都不介意,也就不必端着了,大大方方地脱了衣服,趴在治疗床上。 他没看到,俞秋叶看到他的身材,眼睛更亮了。 这个时代,是以白为美的,叶胜除了手有点黑外,其他地方都很白,是那种健康的白。 身材也没得说,堪比大卫雕塑。 再配上那张英俊的脸,不比电影明星差。 第六十七章 梦醒时分 俞秋叶心情异样地对叶胜进行推拿。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专注手头的工作。 可怜的叶胜,此时的感受却相反。 当感受到俞秋叶手上“温柔的力量”后,渐渐地,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最后,他竟然想起穿越前经历过的不正经按摩来。 想着想着,由于被推拿得很舒服很放松,叶胜马上起了困意。 片刻功夫,叶胜就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回到了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回到了声色犬马、会所泡夜的生活。 很快,他就在会所内按摩上了。 按着按着,他就把会所小姐姐给推倒了…… 他正做着美梦呢,忽然感觉有人拍他:“醒醒,好了。” 听到这声音,叶胜一个激灵,马上回到现实。 他赶紧从治疗床上起来。却不知,他虽然醒过来,却还没完全清醒,忙中出错,把尴尬的情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俞秋叶面前。 俞秋叶眼睛瞥到后,迅速转身,嘴里骂道:“叶胜,你无耻!” 这时,叶胜才反应过来,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那该死的梦给闹的!” 他背对着俞秋叶,弯着腰快速跑到水笼头那,打开自来水,掬起冷水就往脸上拍。 其实这时候,他最该用冷水浇的地方不是脸…… 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叶胜连忙把衣服穿上。 大概听到叶胜穿衣服的声音,俞秋叶背对他问道:“好了吗?” “好了好了!” 俞秋叶终于转过身来,寒着脸说道:“叶胜,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叶胜听后一愣:我没干什么啊,怎么扯到品质败坏上面来了? 他自然不肯背这个锅,虽然他自认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肯定不是坏人、恶人。 况且,在这件事上,他没什么错。 “俞大夫,不明白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如果是因为刚才我的情不自禁冒犯了你,那我给你道歉,但我不接受你给我扣的帽子。” “我冤枉你了吗?没骂你是流氓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俞大夫,此言差矣!亏你还是学医的,连人的生理都搞不懂。” “我怎么搞不懂了,我在医专可是以第三名的成绩毕业的。”一说到她的专业,俞秋叶明显不服气了。 “古人说:食色性也,就是现在,小到田间劳作的百姓,大到一国之元首,哪个不要结婚生孩子……男女一起睡觉生娃,这不是人的天性和生理需要吗?怎么到你口中就变成流氓了?”叶胜娓娓而谈。 “这能一样吗?” “这就是一回事。”叶胜微笑着继续道:“我不过做了个那种梦,情不自禁起来,我想,那种梦,你不可能没做过吧?” 俞秋叶脸一红,嘴硬道:“没有!” “那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俞大夫,你好像心口不一哦!”叶胜说着,往门口走去,“我该走了,免得到时有人把我当流氓。” “等一下!” 叶胜听到后,停下脚步,回身问道:“俞大夫,还有事?” 俞秋叶没有回答叶胜,而是上前打开门,把头探出去看了看,这才说道:“你可以走了。” 俞秋叶之所以这样,是怕别人看见叶胜在她下班后,才从她诊室出来,可能会说闲话。 叶胜理解她的那点小心思,又跟她告辞一句,径直离开了。 …… 一周后的晚上,徐小天又拖着叶胜往医院走:“叶胜,今晚方婉值班,而且我打听清楚了,俞大夫今晚也值班。” “那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你忘了,俞大夫答应给你推拿的。” “她给我推拿又不是给你推拿,关你什么事?”叶胜好像一点面子都不给徐小天。 “我想……观摩观摩。”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俞大夫已经给我推拿过了。” 徐小天马上很沮丧,不过,片刻后,他两眼放光问道:“怎么样,什么感觉?” “没感觉,而且皮被推掉一层,痛死我了!” “怎么会这样,听方婉说,人被推拿过后,很舒服啊!”徐小天满脸疑惑。 “也许是俞大夫技术不到家?或是男女不同?”叶胜随口胡扯道。 虽然将信将疑,但徐小天想看俞秋叶给叶胜推拿的情形却落空了:“唉,看不成俞大夫那白嫩的小手,按在你身上情景了。” 叶胜脸现正经:“你这想法很危险,我要告诉方婉。” “别别别,我的好兄弟!”徐小天赶紧拉住叶胜,“我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你可别把我搞飞了。” “那俞秋叶给我推拿的事,你不许胡思乱想,也不许给别人说!”叶胜警告道。 “行行,我听你的。”徐小天答应下来。 见叶胜一说完,马上转身往回走,徐小天连忙上前拉住他:“你别走啊,我都答应你了,你就陪我去医院一下。” “你害不害臊,一个大男人要人陪!”叶胜轻轻甩一下手,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徐小天不依不挠:“要是以前,我当然不怕,可这几天,医院好像出了点事。” “什么事?”叶胜终于停步,好奇地问道。 徐小天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小声道:“医院出现了一个老流氓,偷看女厕所。” “竟有这事?” “这事我哪能乱说,方婉的同事李姐就看到过。”徐小天为了能让叶胜陪他,讲起小故事来。 “前天,李姐值夜班的时候,去上厕所。上到一半半,突然听到她在厕所大叫:抓流氓!抓流氓!我和方婉赶紧跑过去——当然,我在女厕门口没进去,方婉和另一位女医生先跑进去。” “后来,我跟医院内保的人一起进去,见李姐指着一处通气窗,说她方便的时候,通气窗上突然出现一张满头白发的人脸,就在那盯着她,吓得她尿撒一半,又憋回去了。” “我和内保同志赶紧跑到通气窗下,什么都没看到,连脚印都没有。而且那通气窗离地有差不多三米高,那人什么凳子、梯子都没有准备,如果是跳上去扒住窗沿,那他也太猛了。” “后来,我越想越不对。据医院一楼第一个跑出来察看的女医生讲,她一听到喊声,马上就从值班室跑出来的了,并没有看到通气窗下有什么人跑过。” “被她这么一说,大家吓得不行,说是不是碰到怪物了,有的人干脆说,是不是遇见鬼了。” “后来,那人被内保同志一顿训,说我们信仰的是马列主义,信的是无神论,不许胡说。” “明面上不敢讲了,暗地里,大家还是把老流氓跟鬼怪挂钩。” 第六十八章 医院怪事 听了徐小天的小故事,叶胜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不信什么鬼怪,可如果这是人,这事有些地方就解释不通。 他记得,医院大公厕,一面男厕,靠近小山,一面是女厕,靠近小路和小广场。 从通气孔下来,再越过厕所跑到小山上去,中间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可第一时间出来察看的女医生,却没看到什么,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你想什么了,走吧,陪我去医院。”徐小天推了叶胜一下。 叶胜好奇心被勾起来,与其在宿舍无聊地呆着,倒不如去医院看看,就算遇不到老流氓,也能见一见俞秋叶。 来到医院,徐小天去见方婉,叶胜自然去见俞秋叶。 两人分开时,徐小天朝叶胜眨眨眼:“你是不是喜欢俞大夫?”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再说了,俞大夫缺喜欢的人吗?”叶胜微笑道。 “你就嘴硬吧。” 临走时徐小天还扔下一句:“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来到俞秋叶诊室,叶胜直接走了进去。 “你还是来了。”俞秋叶看见叶胜,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有说过不来吗?”叶胜问。 “你们男的都一个德性,哪有便宜不沾的。”俞秋叶冷笑道。 叶胜被俞秋叶说得更是一头雾水,“我沾你便宜了吗?” 问完他又接着道:“如果上次的推拿算的话,那我再次说声抱歉……不过,这事好像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吧,谈不上谁占谁便宜问题!” “上次扯平了,那今天这次怎么算?”俞秋叶脸露嘲讽。 “今天?今天我可什么没干啊!”叶胜喊起冤来。 “你不要装了,你打听到我今晚值班,不就是要我给你推拿吗?”俞秋叶的嘲讽之色更浓。 “推拿?我要你给我推拿干么?” 叶胜总算明白了,原来他们之间有了误会。 “不要叫我给你推拿,大晚上的,你跑医院来干什么?”俞秋叶也有些意外。 “我如果说,来医院是为了看你,你肯定要赶我走。”叶胜微笑道:“是徐小天拖我来的,他说,医院有偷看女厕的老怪,他有点害怕,叫我陪他来。” “原来是陪徐小天来的。”俞秋叶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到了医院,徐小天有方婉陪,你没人陪就找我来了,敢情我连徐小天都不如。” 叶胜听出俞秋叶有生气的意思,取笑道:“没想到,我们的冷面医生也会生气。” “医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俞秋叶抿了抿嘴。 “既然我惹俞大夫生气了,那我还是走吧。” 叶胜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回来!” “你叫我?”叶胜转身指了指自己。 “这还有别人吗?”俞秋叶冷冷道。 “你不生气了?” “我生不生气不关你的事。” “那你叫住我……” “别自作多情,我叫住你,是因为我们的交易还没完。” 叶胜又一次被俞秋叶搞糊涂了:“我们的交易完了啊!你上周不是帮我推拿了吗?” “我这人最重承诺,推拿十天一疗程,一疗程至少三次。你不管从次数和时间都没走完一个疗程,今天你既然来了,那就推拿完再走,免得说我占你便宜。” 叶胜看着俞秋叶一本正经的样,不禁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可我身体真的很好,而且,你给我推拿一次,我为你出手一次,这交易公平得很,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问题。” “那是你的想法,我可不这样想。” 叶胜见俞秋叶莫名的固执,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这事受益的是自己。 跟上次一样,两人又是锁门,又是拉窗帘。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有些……” “你废话真多!”俞秋叶冷冷地打断了叶胜的话。 好吧,人家女同志都不介意,他装什么正经。 叶胜大大方方地脱了衣服,穿着平角短裤上了治疗床。 这次叶胜学乖了,整个人尽量清心寡欲,不往歪处想。 实在忍不住,背背古诗也能转移注意力。 按摩到一半,感觉俞秋叶的手越来越烫,不由转头问道:“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休息一下。” “我不累,你躺好。”俞秋叶脸红红的,脸上还泌出了细汗。 这人的心思真的难猜难控,叶胜控制住了,反倒是俞秋叶控制不住了。 刚开始还好,随着推拿的进行,俞秋叶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待到惊觉,已是脸红手热。 被叶胜一打岔,她重新收拾心情,倒是慢慢冷静下来。 当俞秋叶说“好了”的时候,叶胜一骨碌爬起来。 俞秋叶刚想转身,眼角瞥见没什么尴尬情况,于是冷冷道:“三天后最后一次推拿。” 叶胜点点头,问道:“三天后,是白天来还是晚上来?” “就这个时间点吧。” “你今天不是刚值夜班吗?这么快轮到你了?”叶胜问。 “有人叫我替班。” 叶胜穿好衣服,打开门,却没有走:“听说你们医院有老流氓出没,我反正也没事,在这坐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 “我要说介意,你会离开吗?”俞秋叶白了他一眼。 叶胜听懂俞秋叶话里的意思了:“那我就在这坐一会儿。” 俞秋叶没理他,自顾自地做她的事情。 两人这么干坐着也无聊,叶胜就找一些话题聊。 刚开始,俞秋叶一声不吭,渐渐地,一边做手头上的事,一边会应一两句。 到最后,她装着做手头上的事,其实全部注意力已经放在跟叶胜聊天上。 突然,一声大喊刺破夜空:“有流氓!抓流氓啊!” “声音是从后面一幢楼传出来的,我去看看。”叶胜说着,抓起手电筒就向门口冲去。 在向门诊楼后面一幢楼跑去的时候,叶胜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回头一看,见是徐小天。 “我没骗你吧,真的有老流氓!”徐小天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说道。 紧跟在徐小天后面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年青人,只见中年男子经过叶胜、徐小天身边的时候,朝他们说道:“你们俩,帮我一个忙,你们往右边追,我往左边追,小叶就在这里观察情况。” 说着,不管叶胜他们同不同意,自己先往左边跑去。 叶胜和徐小天对望一眼,也立即动身往右边追去。 第六十九章 没有线索 叶胜和徐小天一路小跑着,尽量不放过一丝可能藏身的地方。 沿着这幢用作医院的住院楼转了半圈,两人就跟中年男子会合了。 “发现什么没有?”中年男子问道。 叶胜摇头摇头。 “我们继续往前搜,在楼前会合。” 说完,中年男子提着手电,往前察看,速度却慢了下来,大概想搜得更仔细点吧。 叶胜和徐小天也放慢脚步,认真搜着。 搜了半圈,到了楼前会合后,还是一个可疑人影都没见着。 倒是楼前聚集一些人,大部分是病人,这些人是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其中就包括那位喊抓流氓的人——医院护士小兰。 叶胜见她头发湿漉漉的,猜测她应该是洗澡的时候,发现了偷看她洗澡的老流氓。 “小兰,发生什么事了?”中年男子问道。 中年男子姓刘,医院后勤科干事,兼医院的内保,大家都叫他刘干事。 “我……我……”小兰还处在惊恐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慢慢说。” 小兰喘了几口气,抹了一下眼泪:“我刚才在澡堂,想洗个头、擦个……。” 小兰没往下说,但大家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是想擦一下身子。 厂里很多下属单位有澡堂,但整个大厂浴池就一两个。 特别是冬天,不管是机关干部还是工人,洗澡都爱去浴池泡澡。 夏天的话,去澡堂的人多了起来,但浴池照样还是很多人去泡澡。 只听小兰继续说道:“我洗完头,衣服刚脱了一半,就看见通气窗上探出一个白头发的老流氓,我吓得就喊了……” “这个时间点,澡堂已经不供应热水了,你怎么现在才去洗头。”刘干事问道。 小兰脸有些红,支吾道:“我去外面玩,回来晚了,用的是开水壶的热水……” 好在刘干事没纠结这个问题:“带我们去澡堂看看。” 一行人遂向一楼右边的澡堂走去。 到了澡堂,小兰向通气窗一指:“那老流氓就在那上面偷看的。” 叶胜见看通气窗小得很,而且还有木条像百叶窗一样斜装着,很难看清外面的情形。 只是中间木条坏了一根,从澡堂朝上看去,倒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小片夜空。 出了澡堂,刘干事叫围观的人散了,叫小兰也先回去,自己却带着小叶前往澡堂外面。 叶胜和徐小天既然来了,就想看个究竟,自然跟着。 到了楼幢外面一看,那通气窗至少有三米高,现场没留下什么凳子、梯子之类的工具。 要爬上那通气窗,叶胜自认也能办到。 但要助跑,而且要脚踏墙借力,双手才能够着窗沿。像老流氓这样,在墙上没留下一丝痕迹,没任何垫脚物,而能抓住三米高的窗沿,那简直可以称之为飞人了。 而且是年龄那么大的飞人,如果他年轻一点,是不是堪比袋鼠…… 细想下来,叶胜觉得,除了用飞人解释,难道有更好的解释吗? 可现实有这样的飞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没有! “又是通气窗,白头发,看来,跟在厕所偷看妇女方便的是同一人了。”刘干事收回看向通气窗的目光,说道。 小叶点了点头,叶胜和徐小天只是对望一眼。 “可这老头跑哪去了?” 这是刘干事的疑问,也是现场所有人的疑问, 就算是叶胜是穿越者,他也解不开这个谜。 众人搜寻无果,各自散去。 叶胜也回到了俞秋叶诊室。 “发生了什么事?”叶胜一进门,俞秋叶就问道。 “护士小兰在澡堂洗头擦身子时,看见有人趴在通气窗上偷看。” “通气窗?我记得很高,是垫了凳子,还是用了梯子吗?” “你也这样认为。”叶胜边找水杯边说道,“开始我也这样想的,可到现场一看,什么痕迹都没发现。” “那就怪了,看来跟前天发生的偷看女厕所案件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俞秋叶有些担心地说道。 “可不是吗?……俞大夫,你这有没有水杯,我有点渴了。”叶胜找不到杯子,于是问俞秋叶。 “我拿给你。”俞秋叶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杯子,倒了杯水给他。 两人正说着,刘干事忽然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叶胜也在的时候,明显一愣:“小伙子,你也在啊。” 叶胜正想答话,却被俞秋叶开口打断了:“刘干事,他是来看病的。” 刘干事看了叶胜一眼:“小伙子精神头很好啊,哪病了?” 叶胜正想说:我没病,俞秋叶又抢他的话了:“他腰扭着了,上工都吃力,要我给他治治。” 俞秋叶擅长针灸治伤,刘干事是知道的,他就没有多想,说出了此行的来意:“俞大夫,我来就是想提醒你一声,今晚你值班,门和窗户都要关好。” “谢谢刘干事,我知道了。” “我就不耽误你看病人了,先走了。” 刘干事走后,叶胜见俞秋叶拿出一银盒,打开来,里面装着针灸用的银针。 “你不会真的要给我针灸吧?”叶胜眼睛睁大,问道。 “你说呢?” “你可别拿你言出必行那一套来要求我,刚才我听得很清楚,你并没有说你要给我针灸。” “我没说吗?” “绝对没说,只是说治伤,没说用什么方法。” “噢,原来是这样。”俞秋叶脸露恍然大悟的神情,同时将银盒收了起来。 叶胜看到俞秋叶脸上偷偷露出一抹笑意,就知道她这是在吓唬他。 他人好端端的,做针灸干什么。再说,刚才她给他推拿,也算是治疗过了,不算她说谎。 果然,俞秋叶开口说道:“刚才给你推拿,算是给你治疗了,我可没对刘干事撒谎。” “当然没有,你还是一诺千金的好同志!” “瞧你说这话的语气,明显就不是真心的。” “怎么不是?难道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此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怔,几乎同时想起了这句话还有另外的理解。 屋里马上起了异样的气氛,有尴尬的味道,也有心动的感觉…… 还是俞秋叶打破这异样,她红着脸,冷哼了一声:“哼,说的比唱的好听!” 叶胜不好在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问道:“晚上也没几个病人,值班的时候,你不会就这样坐一晚上吧?” 第七十章 找对象也是技术活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还要陪我坐一晚上?”俞秋叶问道,淡然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希冀。 叶胜一听,心里苦笑:我想转移某些方面的话题,她却偏往上面扯。 “这个嘛……”他没马上回答,在琢磨着用词。 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他怕操之过急,反而引起俞秋叶的反感。 但后来证明,他多虑了。 “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俞秋叶打断叶胜,冷冷说道。 叶胜看到,她说这话的时候,鼻子皱了一下,眼睛竟然有些发红。 伤心,绝对伤心的神情! 没想到这冷面医生也会动情,也会伤心,叶胜不禁心头一颤,脱口而出:“我陪你!” 话一出口,两人都呆住了。 叶胜的呆,是有后悔的成分;俞秋叶的呆,是没想到叶胜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她的印象中,叶胜对她基本上是一副若即若离、同志之情的样子,不像她的个别爱慕者,追求她的心思赤果果、人尽皆知。 今天算是叶胜第一次对她说出超过同志之情的话,不知怎么的,俞秋叶的泪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但这不是苦涩的泪水,是甜蜜的泪水。 有多甜蜜呢,像是久旱后的甘露,像是爬上山之巅,摘取胜利果实后的充实之悦,像是饥渴的心田被甘霖浇灌后的幸福……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叶胜,她就注意上他了。 说被叶胜的外貌吸引也好,被他时而表现出来的别样深沉打动也好,总之,他在她的眼中,在她一众爱慕者当中,叶胜总是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最可气的是,说他不在乎他吧,他又时不时找她一下;说他在意她吧,他又可以消失好几个星期都不露面,还连一句出格的话都不愿讲…… 叶胜当然不知道俞秋叶这时竟然这么敏感。 他看到她一副欲哭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冒犯了她,连忙道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陪,那我其实可以……” 下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那意思不言自明。 俞秋叶刚刚品尝了甜蜜,叶胜马上就给她来一顿酸楚。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叶胜看见她流泪,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措词劝慰,屋里顿时陷入寂静。 还是俞秋叶打破这寂静,她吸了一下鼻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走吧。” 叶胜讪讪道:“我再坐一会儿。” “你坐在这,我怎么休息。” “你要休息?你值班不是要坐一晚上吗?” “说跟你说的。” “……那你晚点休息,说不定等一下就有病人了。” 俞秋叶没说话,而是起身走到水笼头前,拿起脸盆、毛巾洗了把脸,然后从柜子后面,有此吃力地取出一张可以折叠的钢丝床来。 叶胜赶紧走上前,一把从俞秋叶手中夺过钢丝床:“我帮你。” 俞秋叶却又伸手来夺:“不要你帮。” 叶胜就是不让,问道:“放哪里?” 俞秋叶板着脸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眼看别处,也不说话,把叶胜晾在那。 叶胜等了一会儿,又问道:“床摆哪里?” 好在这次,俞秋叶终于说话了,她手往墙角一指:“那!” 叶胜将钢丝床放好,走到俞秋叶面前:“你好像在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为什么要跟不相干的人生气!” 话虽这样说,但她微嘟的嘴巴出卖了她。 叶胜心想:要不说,女人是善变的,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 “要不,我陪到你困为止,好不好?” “我现在就困了!”俞秋叶又顶了过来。 “没看你到你眼皮打架,我是不会走的。”叶胜笑道。 “那我忍着一晚上不睡,也要熬垮你!” “欢迎挑战,奉陪到底。” “哼,嘴里得好听,说不定等下就当逃兵了!” “不会,绝对不会。” …… 这天晚上,他跟俞秋叶胡扯到凌晨一点多才回去睡觉。 没想到这事还被徐小天羡慕,因为他还没到十一点,就被方婉赶回去了。 …… 隔天,俞秋叶要替人值夜班,叶胜自然去找她。 徐小天没和他一起去,因为今晚没方婉的班。 快到俞秋叶诊室门口,叶胜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他想到:以前每次找俞秋叶,都有各种原因,或者说是借口,今晚要不要也找一个借口? 还是别找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的目的已经明显地摆在那了,还要刻意找借口,是不是落了下乘? 自己确实是喜欢俞秋叶的,而且他也感觉到俞秋叶对他也有点意思,那何必遮遮掩掩?自然地、大胆地表示出来,不好吗? 计议已定,叶胜直接走进了俞秋叶诊室。 没想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看样子是病人。 俞秋叶看到他,说道:“是来看病的吗?先等一下。” 叶胜能说不吗? 哎!刚决定不再找借口,现在是借口找上他了。 等那位病人走后,俞秋叶问:“你不会真的来看病的吧?” 叶胜挺了挺胸:“你看我龙精虎猛的,哪像生病的样子。” 俞秋叶想起一件事来:“噢,对了,你不会是来叫我推拿的吧。” “那个,真不用了。” 没想到,这次俞秋叶没有坚持:“是你自己不需要的,可不能说我食言。” “哪能呢?”叶胜在俞秋叶面前坐了下来,“昨晚,老流氓没再犯事吧?” “没有,所以刘干事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报厂里的保卫处。” “除了偷看以外,你们医院就没有什么异常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俞秋叶说着,起身向窗户走去,叶胜紧跟在后面。 “昨天傍晚,下班的时候,我忘了关窗户,早晨上班的时候,发现昨天中午买的两个苹果不见了。” “找了一会儿,就在窗台上,发现了这个……”俞秋叶走到窗户前,指了指窗台上的苹果籽、苹果渣。 “你怀疑是老流氓干的?” “不是他还有谁爱扒窗户。” “原来是个又色又贪吃的老流氓。” “不仅我东西被偷吃了,医院小食堂里的地瓜、玉米之类的,这几天,也丢了不少。”俞秋叶继续道。 “这个老流氓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叶胜说着,向下望了望。 俞秋叶的诊室在二楼,一面靠走廓,一面悬空。那么问题来了,老流氓是怎么上来的呢? 这二楼窗台离地将近五米高,除非老流氓真的有武侠小说里讲的飞檐走壁功夫,要不然,根本不可能上得来。 难道是从其它地方摸上来的? 带着这个问题,叶胜仔细观察窗台外面,其它没什么可注意的,就是靠近窗户有一棵大树,有一枝树枝伸了过来。 可那枝树枝离窗台有两米远,而且树枝比较细,根本不可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虽说这个想法也有些不合理,但叶胜却放在了心里,暗暗注意上了。 第七十一章 表白只能含蓄 叶胜将窗台打扫干净,再把窗户关好。 “你过来,帮我整理一下病例吧,上面过几天要来检查。”俞秋叶在办公桌那对叶胜招呼道。 叶胜离了窗户,走到俞秋叶面前,帮她整理材料。 不过,他选了一个面向窗户的位子坐下,以便可以观察外面情况。 整理了一会儿,俞秋叶忽然离开办公桌,从柜子里找出一件白大褂:“穿上吧。” 叶胜机械地接过来,不知道俞秋叶叫他穿上白大褂是何意。 “这是……” “叫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多话!”俞秋叶板着脸说道,脸却红了。 叶胜只好穿上去,隐隐猜到了一点俞秋叶的用意。 差不多半小时后,诊室又来了一名病人。 那人看了叶胜一眼,见叶胜在整理材料,就没过分关注。 病人走后,叶胜说道:“我明白你叫我穿白大褂的用意了。” 见俞秋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没有鼓励他说出来的意思,只好自己揭晓答案:“你是怕病人见你值班的时候有外人陪,说你不务正业。” “你在帮我整理工作材料,怎能说是不务正业。” “如果我同样是医生,就不是外人,整理医案、病例是我的本职工作,这理由站得住脚;但如果我不是医生,而是你的……那理由就不值得一提了。” 俞秋叶脸又红了:“谁是你的那个!” 叶胜嘻嘻一笑:“我不管你有没有,反正我已经把你当作是我的那个了。” 话一说完,叶胜见俞秋叶手一颤,手中的病历掉落在桌上。 紧接听,她有些慌乱地连抓几本病历起来,却握在手中不查看。 同时,她的眼中有泪花在滚动。 叶胜这时已经收敛起笑容,深情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俞秋叶怔了一会儿,才把病历一放,擦了擦眼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阶段,我只想把工作做好,争取保送到医学院。” 叶胜听了,心沉了下去。 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整理着材料。 两人都没说话,屋里充斥着沉闷、压抑而又悲伤的气息。 突然,俞秋叶手压在叶胜手中的病案上:“这个不是这样整理的。” 叶胜松手,让俞秋叶把这个病案拿走,一时怅然若失。 两人又安静地把材料整理了一会儿,俞秋叶忽然说道:“其实,晚上我值班的时候,你可以过来……” 她着重强调了一句:“过来这里,我帮你推拿。” 叶胜听了,抬头看了俞秋叶一眼,见她低垂着眼帘,一脸的红晕。 这下,可把叶胜搞糊涂了:俞秋叶这是喜欢他啊,还是应付他。 如果是后一种,那她的手段堪比白莲花了。 不过,她总算没有冷冰冰无情地拒绝,他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叶胜心情没那么丧了,话也多了起来。 有时讲个小笑话,俞秋叶还会微笑一下。 能够搏冷面医生一笑,叶胜信心大增,心情渐渐正常。 大约九点半左右,一直留心窗户外面那棵大树的叶胜,忽然眼睛一凝。 他发现异常了! 只见靠近窗户的那枝树枝在不正常地小幅晃动,接着,一个人影和人头开始显现了出来。 当看到那人影满头银发时,叶胜差点叫出来! 这不就是那个老流氓吗?! 可下一刻,叶胜却呆住了。 只见那老流氓的身躯现出来后,叶胜马上发现了异常:这哪是什么人的身躯,毛茸茸的,根本是动物啊! 随着树枝越来越下垂,只见那长着一张人脸的动物,双脚一跳,跳到了窗台上。 窗台离办公桌有点远,那动物显然看见了叶胜他们,但他好像不是很害怕人。 它一跳到窗台,立即伸出它的手,推了推窗户,发出了声响。 俞秋叶刚好发现了叶胜神情的异样,也听到了窗户的异响,自然而然地扭头去看。 这一看不打紧,把她吓得“啊”的一声惊叫,慌慌张张地往后退。 叶胜赶紧上前,挡在她身前:“没事,有我呢!” “是不是老流氓?”俞秋叶躲在叶胜身后,问道。 “好像是,不过,可能是只猴子。” 一听说是猴子,俞秋叶大着胆子,从叶胜身后探出头来,看向窗户。 她一看,哪是猴子啊,分明是怪物! 只见那怪物整个脸压在窗玻璃上,把脸压得变形了,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同时,它的丑嘴大张,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着俞秋叶龇了一声。 吓得俞秋叶花容失色,嘴里大喊一声“有怪物啊!”,双手一合,就把叶胜抱得紧紧的。 听到俞秋叶的喊声,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以及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的刘干事,都向俞秋叶诊室跑来。 他们几乎前后脚到,一进门都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胜知道俞秋叶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回答,只好向窗户一指:“那边好像有一头怪吓人的动物。” 他可不会说是怪物,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本来,他还想抵近观察,甚至动过抓住它的想法。 只是被俞秋叶抱住,动弹不得,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进来的三人顺着叶胜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玻璃上贴着一张怪脸,满头银发,五官扭曲,像神,又像鬼,更像妖怪,可怖之极! 而且,正向他们龇着牙…… 胆子较小的护士一看,吓得也大叫了一声,捂住了脸。 刘干事今晚特意准备了一根结实的木棍,他是打过仗,杀过敌人的,胆子自然很大。 只见他举着木棍,边冲向“怪物”边喊道:“哪里来的畜生,在这装神弄鬼!” 那怪物见有人向他冲来,嘴里发出“嗞嗞”的威胁声,突然转身一跳,就跳到了树枝上。 树枝下垂过程中,它又一跳,一下就跳到了树枝根部;再一跳,就跳到了另一枝更大的树枝,就这样跳跃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等刘干事打开玻璃窗户,“怪物”已消失不见。 他还不死心,急急转身,叫值班的男医生跟他一起下楼,在大树周围察看,还用手电筒往树上照。 由于刚到初春,树叶不密,树上很难藏下那么大的怪物而不被发现。 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 第七十二章 分析 俞秋叶在刚才众人进来的时候,已回过神来,马上松开了抱着叶胜的双手。 当刘干事他们下楼的时候,叶胜把白大褂脱了挂在衣架上。 值班护士这时也回过神来,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叶胜和俞秋叶:“你们这是……” “英子,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这是我的同学,帮我整理材料来着。” “俞大夫的同学?我以前好像见过,是我们厂的吗?”叫英子的护士盯着叶胜看。 俞秋叶上前推了她一下:“别瞎打听了,还是想想‘怪物’的事吧!” 被俞秋叶一提醒,英子小护士的脸又变了:“对对,要小心那怪物!” 她一把抓住俞秋叶的手:“那怪物神出鬼没的,今晚会不会再来啊!” 俞秋叶刚才着实被吓着了,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这……这我哪知道啊!” 叶胜却知道,那根本不是怪物,而是一只猴子。 因为刚才那怪物跳跃的时候,露出了尾巴,那明显就是猴子才有的尾巴。 搜索一阵无果后,刘干事和男医生返回了俞秋叶诊室。 “为防那怪物再来,大家今晚门窗一定要关好,一些被惊动的病人,要做好安抚工作。” “这事看来,不是我们医院能解决得了的,我打算马上报告厂里保卫处,由他们开展巡逻和怪物搜捕工作。” 刘干事说完,就要拿起俞秋叶办公桌上的电话。 这是内线电话,只能打厂内。 叶胜见状,赶紧劝阻道:“刘干事,我觉得这事没必要报告保卫处,这么大张旗鼓,会搞得人心惶惶的,这对医院的工作也是不利的。” 刘干事放开抓住电话的手,问道:“你是……?” “我……”叶胜刚一开口,就被俞秋叶抢白了:“他是我的同学,也是厂里工人,今晚见我值班,来找我针灸来着。” 刘干事好像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又问:“为什么没必要报告厂保卫处。” “因为刚才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怪物,更不可能是老流氓,而是一只猴子!” 叶胜此言一出,男医生第一个附和:“说得有道理,猴子我见过,与刚才那怪物很像。” 刘干事看向俞秋叶,又看向护士英子,两人都摇头说,没看清楚。 “从背后看,的确像猴子,问题是,它长着一张人脸,这又如何解释。”刘干事皱着眉,提出了一个疑问。 “据我所知,京城地区根本没有猴子的栖息地,那这猴子从哪儿来的?”叶胜也提出了他的疑问。 “如果京城地区没有猴子,那我们所看到的就不是猴子。”护士英子说道。 “我说的是没有猴子的栖息地,不代表京城就看不到猴子,有一个地方,猴子可不少。” 男医生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京城哪里有猴子了,很明显,是京城动物园。” 他的说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因为在座的众人,除了叶胜,全都去过京城动物园。 “你是说,刚才那怪物就是只猴子,而且是从动物园跑出来的猴子。”俞秋叶用一句话,把大家的话作了总结。 叶胜朝她点点头,转头对刘干事说道:“刘干事,要判断我分析得对不对,明早一上班,打个电话问一下动物园,不就知道了吗?” “也好,先按小伙子说的做,到时如果再不行,只能报厂里解决了。” 第七十三章 深入交谈 “不过,在明天动物园回话之前,今晚我们还是要做好防备,万一刚才那个是怪物,它凶性大发,要害人呢?”刘干事说道。 “还是刘干事考虑得周到。”男医生附和着。 “这样吧,女同志就不要一个人单独呆了,护士值班处我守,那俞医生这边……” “我守,我跟俞医生是同学。”叶胜赶紧“自告奋勇”。 这个时候可不是谦让的时候。 刘干事以及其它两人看了叶胜一眼,男医生的嘴巴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自荐”自己。 看他的年龄,应该有三十几岁了,大概率已经成家立业了,不像未婚青工那么莽。 刘干事转头问俞秋叶:“俞大夫,你看呢?” “就他吧。”俞秋叶微点一下头。 “不过,我会一直开着灯。”她特意强调了一句。 叶胜有些无语:你特意强调什么?只做不说不就行了!现在好了,人家本来没往那方面想,你这么一强调,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俞大夫还是那个俞大夫。”刘干事哈哈一笑,“注意安全。” 说完,转头对男医生说道:“汪医生,住院楼那边,小吴可能忙不过来,要不你去帮他一下,真有急诊病人,我去叫你。” 汪医生倒没什么意见:“我听刘干事的。” “那我们一起到住院楼,我有些事要跟小吴交代……” 两人走后,护士英子竟然冲叶胜和俞秋叶他们做了一个鬼脸:“我也走了,你们开着灯,慢慢聊。” “英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嚼舌根了!”俞秋叶板着脸说她。 护士英子笑着没回应,而是转头面向叶胜:“俞医生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笑着离开了。 “都是你,谁要你留下来陪我!”俞秋叶嗔道。 “怪我怪我。”叶胜笑着自揽责任。 “还要再整理材料吗?”他问。 “要,我现在可睡不着,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俞秋叶说着白了叶胜一眼。 两人就继续整理材料。 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病案、病历等等这些东西整理汇总完了。 俞秋叶伸了个懒腰,去水笼头处洗了把脸。 “要休息了吗?”叶胜问。 “要不然了?” 见俞秋叶往柜子后面走去,肯定是去拿钢丝床,叶胜连忙抢上前去:“我来!” 将钢丝床提出来,放在墙角摆好,帮俞秋叶铺上垫被,叶胜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你起开!”俞秋叶抱着被子枕头叫道。 “我没睡意,要不咱们说会儿话吧。” “深更半夜的,有什么好说的。”俞秋叶放下被子枕头,推了叶胜一下。 叶胜还是坐着不动。 俞秋叶拿他没办法,她先到柜子里取了薄被和枕头,放在治疗床上:“今晚你就睡这吧,被子和枕头是我从住院部拿来的,你要嫌弃可以不用。” “不会的,已经很好了。” 叶胜说完,见俞秋叶脱了白大褂,连自己的外套都没脱就上了钢丝床。 她把枕头斜靠在床栏,斜躺在床上,掀起被子盖了半身,这才对叶胜说道:“你有什么话,说吧。” “不要搞这么正式吧,像是组织谈话似的。”叶胜微笑道:“就随便聊聊。” “哼,跟你就要正式一点,不然某些人容易得意忘形。” “瞧你说的,我在你面前好像没有‘得意’过吧,更别提什么‘忘形’了。”叶胜急忙叫屈。 “你还敢说没有,也不想想,第一次推拿的时候,你是什么样!”俞秋叶狠狠地白了叶胜一脸,脸却有些红了。 “那是个意外。”叶胜被人说中糗事,脸上有些窘,“你别专捡我的丑事说,我们谈点别的。” “谈点别的就谈点别的,我很好奇,你和李春芳为什么继续谈对象了?” 叶胜一听,心里直嘀咕:你这叫谈点别的吗?还不是尽挑我的“丑事”谈! 可是,既然别人提出来来,又不能不答,要不然人家还以为你心中有鬼。 “我不想用我们之间合不来,没有感情基础之类的来搪塞你,其实,我们分开的原因,有点难以启齿。” 没想到俞秋叶倒来了兴趣:“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听了后不生气?” “你的事,我生哪门子气!”俞秋叶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 叶胜想了想,还是如实坦白:“我和李春芳分开的原因并不复杂,就是我……冒犯了她。” 俞秋叶一听,一脸的震惊:“你和他,那个了?!” 叶胜见俞秋叶的表情,知道她理解歪了,赶紧解释:“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如果有,就叫我新婚之夜,全身溃烂而死!” “那你说还说冒犯?” 叶胜看了俞秋叶一眼,还是如实“供述”:“我情不自禁之下,想冒犯她来着,却被她给嫌弃了。” “你活该!要是我,早把你给阉了!” 叶胜听后,望着俞秋叶,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你,没想到,真没到……” “你没到的事情还多着了!” “真看不出,你外表冰冷,下手也一样。” “对有些男人,就不要给他做坏事的机会!”俞秋叶说着,在枕头底下摸了摸,竟然掏出一把手术刀来。 看着亮闪闪,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叶胜不由得两腿并拢,感觉如坐针毡。 “我看,我还是休息吧。”勉强坐了片刻,叶胜站了起来。 “你急什么,给我坐下!” “你不是困了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已经打扰我了,就别想一走了事!” 见叶胜还站在那,她忍不住伸脚踢了他一下:“你站那干什么,坐下吧。” 叶胜坐下后,她又问:“你们就因为这个而分开?” “唉,也许我和春芳此生注定无缘吧,发生了那件事后,我们谁都不主动找对方,误会就越来越大,感情的裂痕也越来越大,大到无被弥补,最后只能分开。” “这事厂里没几人知道,你可不能乱说,坏了春芳的名声。”叶胜叮嘱道。 “我可没有那个闲心。” “那就好,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谈过对象没有?”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俞秋叶脸板板的说道。 叶胜一窒,“刚才你问我,现在不是轮到我问你了吗?” “我有说过我要回答吗?” 叶胜苦笑:“那我们聊点别的。” 第七十四章 成了说书的苦力 “你跟李春芳……这个了没有?”俞秋叶嘴巴动了动,问道。 看来,女人天生对八卦感兴趣。 “哪个?”叶胜问。 “就那个?” “到底哪个?”叶胜被问的一头雾水,此“那个”肯定不是彼“那个”,彼“那个”刚才已经聊过了。 “就是你们……亲嘴了没有!”俞秋叶嘴巴撅起,像是赌气说出来似的。 “你说呢?”叶胜笑嘻嘻地反问。 俞秋叶深深地看了叶胜一眼,“看你的样子,肯定是有了。”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承认。” 见俞秋叶又抓起了手术刀,叶胜赶紧挪了一下屁股,离她远一点。 “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生哪门子的气!”俞秋叶把手术刀扔床上,嘴巴又撅了起来。 “你看你,非要了解这些八卦……”叶胜轻声说道:“我们聊点别的吧……你工作几年了。” “三年。” “工资有多少?” “41.5。” “你想上大学?” “想。” 叶胜见聊得这么死板,有些失去聊天的兴趣:“这个……我还是到诊疗床躺着睡觉吧。” “你敢!”俞秋叶冷着脸,咬了一下嘴唇。 “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随你,你打扰我了,就要负责把我说到有困意为止。” “这样啊。” 叶胜想着,讲故事,要把人讲到有困意,那这故事应该非常无聊才对。 忽然,一个循环故事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于是叶胜开始讲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一天,老和尚在对小和尚讲故事,故事的内容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一天,老和尚在对小和尚讲故事,故事的内容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一天,老和尚在对小和尚讲故事,故事的内容是…… “停停停!”俞秋叶两眼瞪着叶胜,“你这是讲什么啊!有你这么敷衍的吗?” 叶胜叫屈道:“不是你说,要讲到你有困意为止吗?我想,这个故事多循环几次,兴许你就困了。” “我要是听你这么说下去,不是困死,而是被你烦死了!”俞秋叶气呼呼地说道。 “嫌我烦,那我还是去休息了。” “你敢!换一个故事。” 叶胜无法,想了想,只好把穿越前看过的网络小说搬一个出来。 他也想说一个金庸古龙梁羽生作品中的故事,可他们名气太大了,怕若干年后被俞秋叶对号入座,解释不清。 网络小说就不一样了,不仅有海量的作品,而且就算俞秋叶活到那个时候,也不一定读过…… 就这样,讲了两个小时的网络小说中的故事,搞得叶胜是口干舌燥,困意一阵一阵地涌来。 反观俞秋叶,精神头是越来越好,两眼亮晶晶的。 在情节紧张处,她甚至由半躺着坐了起来。 当然,能把俞秋叶迷成这样,除了故事精彩外,还得益于叶胜讲故事的能力。 他学过口技,穿越前就是讲故事高手,两项超强能力相加,单田芳都甘败下风。 “不行了,这次真的不行了!我嗓子冒烟,困得要死。”叶胜又一次求挠。 “不行,再讲一会儿!”俞秋叶依然不依不挠。 “我的俞大夫,已经连着三次‘再讲一会儿’了,这次说什么我也要去睡觉了。” “你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一点了,再说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一听叶胜拿工作说事,俞秋叶终于妥协:“那好,你先去休息吧,下次接着讲。” 叶胜如闻大赦,赶紧跑到治疗床躺下。 心里面直“哀鸣”:本来想撩一撩冷面医生,结果可好,成了说书的苦力。 幸好一夜无事,猴子也没来,病人也没来,叶胜睡了个好觉。 一觉醒来,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 他见俞秋叶床铺空空的,人也不在诊室内。 他赶紧爬起来,洗了把脸,正想留下张纸条后离开,却见门口一暗,俞秋叶走了进来。 “起来了。” “你怎么不早一点叫醒我,我上班都快来不及了。” “你睡得那么香,我哪敢叫你。” 俞秋叶说完,见叶胜就要往门外跑,赶紧叫住他:“你等一下,我从医院食堂带了点饭,你吃完再走吧。” 叶胜听了,止住脚步:“饭?” 俞秋叶把饭盒打开,“稀粥没东西装,只有三个馒头和腌菜,你将就吃一点吧。你们食堂离车间挺远的,现在赶去肯定要迟到。” 叶胜想想也是,再说人家买都买了,就不要娇情了。 他坐了下来,抓起馒头就啃。 “这有水。”俞秋叶递了一杯水过来。 叶胜三下五除二,把三个馒头和腌菜吃下肚,喝了半杯水,到水笼头处漱了口,抹了一把脸。 “我先去上班了,谢谢你的早饭。” 说完,叶胜径直往门口走去。 “讲故事的事,别忘了!”俞秋叶在后面提醒道。 “忘不了!”叶胜向后挥挥手,出了诊室的门。 …… 哪知到了俞秋叶值夜班那天,车间有加班任务,叶胜没去成。 第二天一早,叶胜起床洗漱完毕,就和徐小天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走了片刻,徐小天靠过来捅了捅他:“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瞧你那敷衍的样了,是不是不在乎我说的事,那我就不说了。” 叶胜只好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我很感觉兴趣,这下你该告诉我是什么事了吧。” “这还差不多。”徐小天左右看了一眼,一副小心的样子,然后才小声说道:“俞大夫要我转告你,说你的病不能再耽搁了,白天上班没空的话,今天晚上也可以到她那治疗。” “知道了。” “你就这态度?难道不是应该高兴得跳起来?!” “为什么?” “我跟你说。”徐小天又靠近叶胜,“我听方婉讲,俞大夫下班后从来不给男病人看病,除非急症。” “说明我有急症。” “你屁个急症!瞧你的样子,饭能吃三桶,力大得能打死一头牛……我猜,你俩肯定有特别关系。” “你可别乱说,我现在还是学徒工,哪能谈恋爱。” 徐小天抛给叶胜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瞧你装得一本正经,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我没有。” “你有。” “我真的没有……” …… 晚上,叶胜吃过晚饭,就去厂医院。 到了门诊楼下,见二楼俞秋叶诊室亮着灯,但门却紧闭着。 如果是她值夜班,她诊室的门一般都是开着的。 叶胜上楼,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那个即熟悉又悦耳的声音。 “是我,叶胜。” 一阵脚步声传来,俞秋叶开了门。 看到叶胜,她脸上的悦色根本掩藏不住。 只是不知道她是为叶胜而悦,还是为叶胜的故事而悦。 待叶胜进屋后,她又把门锁了。 当她重新转身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往日冷冰冰的神情。 “你把门关得这么死,不怕别人说闲话了?”叶胜笑道。 “我们是在进行政治学习,互相提高,怕什么。” “政治学习?” “学习这两本杂志。”俞秋叶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两期刊。 叶胜一看,一本是《红旗》,一本是去年刚创刊的《冶金标准化与质量》。 “你一个学医的,看冶金类书籍,会不会有点假?”叶胜笑道。 “噢,好像是。”俞秋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皱眉想了一下,从抽屉里找出一本杂志放在办公桌上,“这下,总没有问题了吧。” 叶胜看了看杂志封面,上面写着《中医杂志》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看来,俞秋叶要把此地无银三百两装到底了。 第七十五章 说到浓时情难禁 叶胜忍住笑,在俞秋叶对面坐了下来,问道:“我们先学哪一本?” 俞秋叶听了,明显一呆:“学?学什么?不是说好了,继续讲上次的那个故事吗?” “那你承认,摆这些是装样子了。”叶胜指了指那三本杂志。 “装样子就装样子,怎么了?”见叶胜笑了起来,俞秋叶马上板着脸斥道:“你别笑!” “我不笑,不笑。”叶胜压住笑意,“问你件事,这几天忙着加班,也没问你们医院‘怪物’的事……最后怎么样了,抓到了没有?” “你还记得这事啊,我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光了!”俞秋叶嘴角微翘,像是嘲讽,又像是抱怨。 “怎么可能,‘怪物’忘不了,你们更忘不了。”叶胜盯着俞秋叶的眼睛,说道。 “哼!我看你更关心‘怪物’。” “没有的事,你就当给我说个故事呗!” 俞秋叶白了叶胜一眼,稍微回忆了一下,说道: “刘干事按照你的建议,第二天一早就给动物园去了个电话,没想到,他们马上就派人过来了。” “他们还找医院见过‘怪物’的人问话,主要问我们‘怪物’长什么样,也来问过我。” “很快,他们就得出结论,那‘怪物’就是他们园里前一段跑掉的一只猴类动物,叫阿拉伯狒狒。” “听动物园来的人一说,医院中有去过动物园的,又在医院和动物园均见过阿拉伯狒狒的同事,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口中一直说的‘怪物’,原来是只猴子。” “那你去过动物园,见过狒狒没有?”叶胜问。 俞秋叶点了点头:“见过,可我跟大家一样,在医院看见它的时候,都是晚上头,而且大多只看见它的头,根本不可能把它和动物园中的狒狒联系起来。” “后来呢?抓着了没有?”叶胜说着,还往窗户看了看。 “你放心,有动物园专业人员出门,当然抓着了,再也不会冒出来吓我们了。” “不过,他们也是费了两天的功夫,才活捉那只狒狒。” “好了,我的讲完了,轮到你了,快给我继续讲上次的故事。”俞秋叶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两眼顿时亮闪闪地盯着叶胜。 叶胜一见,叹了口气:“唉!看来我这个大活人,连那个虚无飘渺的故事都不如!” 这话有一点撩的味道,俞秋叶哪会听不出来。 她脸红了红,眼睑低垂一下:“你说什么怪话呢!赶紧的,快讲故事。” 声音意外地,竟然柔了很多,不像平常冷冰冰的。 叶胜听话地清了清嗓子:“上次我们讲到哪了……” …… 讲了大约一小时,故事进入带色模式。 本来叶胜可以简单带过,不过,他还是选择如实讲述,美其名曰:尊重原着。 ……新鲜的玫瑰花瓣铺了满床,小敏的皮肤微微泛着红,被花瓣称得更加白皙。 于敢看着小爱人的白月光,压抑不住满心的爱意,从唇,脖子,锁骨,一点点温柔地…… 虽说叶胜记忆力好,但网文情节总不能一字不误地记下吧,那不成了电脑了? 所以,他的故事都是经过自己加工的,这一大段有颜色的更是。 这一大段说完,把自己也说得心烦意燥了。 俞秋叶的情况比他更狼狈。 只见她脸红红的,垂着头,手撑在桌子上,两只小手有些紧张地握着。 在刚才描述中,俞秋叶不知为何,没有打断叶胜,阻止他放毒。 叶胜见冷面医生也有娇羞可人的一面,不知怎么的,很想很想,在她光滑的额头上咬一口。 他微微起身,慢慢凑过去…… 忽然,俞秋叶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叶胜见在咫尺的脸。 “你干么?”俞秋叶瞪眼道,虽然脸还在红着,但已没了娇羞之态。 “我说我想帮你捉蚊子,你信不信?” “捉你个头!”俞秋叶举起手来,按在叶胜的额头上,想一掌推开他。 哪想手刚沾上叶胜的额头,还没发力,就被叶胜捉住了。 她赶紧一挣,没挣开。 “你放手!” “我不放,是你主动凑上来的。” “胡说,明明是你抓住了我的手!” “你觉不觉得,我的额头跳动的很厉害,就像我的心一样。” 听了叶胜这句话,俞秋叶手一颤,头低了下来,声音小了很多:“乱说,额头上哪会有心跳的声音,这明显违背医学常识。” “那我换个说法,那是我一片真心的声音。” 俞秋叶用力把手一抽:“你再说怪话,我就不理你了。” 叶胜还是没让她把手抽走,他抓住俞秋叶的手,慢慢从他的额头上向下滑…… 滑过深情的眼睛,滑过坚挺的鼻子,滑过火热的嘴唇…… 当手滑过他的热唇时,他明显感觉到,俞秋叶像触电般,颤栗了一下…… 她的手重获自由后,却在那紧张地绞着。 两人谁都没说话,空气中有一种叫暧昧,叫情动的东西,在弥漫着…… 良久后,还是叶胜打破沉默:“我去洗把脸。” 说完,他站起来,向水笼头走去。 掬几把冷水扑在脸上,让自己冷静冷静。 回到座位刚坐下,俞秋叶顶着一张红脸,也说道:“我也去洗把脸。” 她跟叶胜一样,也捧起冷水往脸上扑,甚至洗的时间比叶胜更长。 然后,她用毛巾擦了擦脸,却不放回去,而是走过来,递给叶胜:“你也擦一下吧,看你脸上、发上,都是水珠。” 叶胜有些意外地接过来:“这是你的毛巾,不太好吧?” “怎么,你嫌弃?”俞秋叶又恢复了平时冷冰冰的神情。 “哪能呢!”叶胜赶紧拿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 正想起身去洗毛巾,俞秋叶的手已经伸过来了:“给我吧!” 俞秋叶洗完毛巾,回到座位上,第一句话就催促叶胜:“接着往下讲故事吧!” 叶胜无法,只得又进入了苦命说书人的角色…… 到十一点,叶胜捏了捏嗓子,叫苦道:“不行了,嗓子快要哑了。” 他一指挂钟:“都十一点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 这次,俞秋叶放过了他,没叫他再坚持坚持,继续把故事讲下去。 “你住哪里?这么晚了,我送你。”叶胜问。 “不用,我就住背后的医院集体宿舍,不过,今晚我不回去了,住办公室。” “是这样啊,那我帮你铺床。” 把钢丝床取出来铺好后,叶胜就告辞了。 没想到,俞秋叶破天荒地送他到门口。 他下楼走了很一段路,回头望的时候,还看见俞秋叶在门口望着他。 感觉有佳人相送相望,叶胜的脚步马上轻快了许多…… 第七十六章 俞秋叶遇险 就这样,每隔四五天叶胜就要当一回说书人。 一个多月后,叶胜终于把几百万字的网文故事讲完。 当然,讲的时候,他是有所取舍、有所加工的,不然的话,得讲到猴年马月。 在这期间,叶胜还去了一趟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因为秦淮茹生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取名贾当。 他这个当舅舅的,当然要去看看,走动一下。 只是,他对贾东旭给他小外甥女取名“当”,有些不满意。 他想起了又当又立这个词,亲戚当中,有他一个又当又立的人就够了,可不要多几个出来,抢他的人设…… …… 叶胜和俞秋叶经过一个多月相处,感情越来越推进,虽然双方都没点明,但心里都默认对方就是自己的对象了。 谈恋爱总不能一直说书吧,这天晚上,他们约好一起看电影。 两人在工人俱乐部门口碰头,然后一前一后向放映电影的礼堂走去。 过程中,两人零交流。也不对,有用眼神交流。 原因嘛,一是叶胜是学徒工,不能谈恋爱,但既然谈了,那肯定要低调;二是俞秋叶还没做好当众谈恋爱的心理准备。 找了个位置坐下,待关灯开始看电影,两人才正常交流。 期间,叶胜偷偷伸出手,把佳人的手抓住了。 俞秋叶挣了挣没挣脱,就任由叶胜握着了。 只是握着握着,俞秋叶的手比叶胜的还热,手心都出汗了。 叶胜只好握住她的手背,让她的手心透透气。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叶胜放开俞秋叶的手,两人又一前一后的出了俱乐部。 叶胜正幻想着,送俞秋叶的路上,来一点浪漫的事。 突然,一声呼叫打断了他的遐思:“秋叶,你也来看电影啊!”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走到俞秋叶面前,热情的打招呼。 “是严姐啊,这么巧。”俞秋叶也打了个招呼。 “一个人来的?” 俞秋叶只犹豫一下,就点了点头:“是的,严姐,你爱人没陪你来?” “他在医院值班。一个人也可以看电影,你不是一个人看吗?” 俞秋叶又违心地轻点一下头。 “一起走吧,我骑车来,载你一程。”严姐热情拉着俞秋叶,往她放自行车的地方走。 俞秋叶不好拒绝,她看了叶胜一眼,无奈地被严姐拉了过去。 叶胜看着俞秋叶坐上了严姐的自行车,目送她消失在俱乐部的转变处。 他沮丧地转身往另一方向走去,因为他的集体宿舍和俞秋叶的医院不同路,这条路还有一个方向,是通往厂门口的。 满脑子还是俞秋叶的叶胜,就那么不甘心地向前走着。 在看电影的时候,由于有诸多顾忌,叶胜跟俞秋叶交流不够,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可是越走,这种感觉越明显,他越来越想俞秋叶。 “听秋叶说,她前天已经从集体宿舍搬出来,正式住在办公室了,我现在去找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心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它就像泡泡一样越吹越大。 “不管了,先去找一个秋叶,不然今晚我休想睡个安稳觉!” 计议已定,叶胜毅然转身,往厂医院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就见迎面两辆自行车驶来,他们把手电筒绑在车把上,骑得有点快。 当两个骑车人经过叶胜身边的时候,叶胜转头看了一眼。 面对面的时候,由于被对方手电筒照着,看不清骑车人的脸。 当他看清其中一个人的时候,叶胜心中有些意外:那不是带俞秋叶回宿舍的严姐吗?怎么她转了方向,不跟俞秋叶一起了? 他不知道的是,严姐载着俞秋叶从工人俱乐部出来,刚转个弯,就碰到了急急骑车来寻他的丈夫,说她住厂外的娘家出事了,要赶紧过去一趟。 事情紧急,严姐对俞秋叶道了个歉,就急急转头走了。 俞秋叶只好一个人走路回宿舍。 叶胜知道俞秋叶独自一个人回去时,立马加快了脚步。 他又返回工人俱乐部前面,转个弯向厂医院方向走去。 从工人俱乐部到厂医院,走路要走二十多分钟,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中间要经过一段废弃的仓库,那边白天都没什么行人,晚上就更少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叶胜已到废弃仓库处,却没有发现俞秋叶。 他有些纳闷,按推算,以他的速度,他应该在这一段路赶上俞秋叶。 没赶上,只能说明俞秋叶走得比他预计的要快。 没办法,叶胜只好擦一把汗,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赶,这时的他,几乎是小跑了。 经过废弃仓库的时候,叶胜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丝响动。 他急着赶路,没有多想,还以为是老鼠、野猫之类的。 走了约百米,前面出现一条直道。叶胜看见,这条直道上,黑乎乎的,没有手电筒光,也没有一个人影。 原本他猜想,在这条直道上能看见俞秋叶。可事与愿违,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他又细想一下刚才听到的声音,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他刚才听到的是人的声音,而不是什么野猫、野狗。 他迅速返身回去,走到废弃仓库的大门口,往里侧耳一听,隐约听到仓库深处,有闷闷的人声。 他轻轻一推,仓库大门就开了。 他把手电下压,只照在他脚下,然后轻手轻脚地向仓库里间摸去。 仓库里间和外间之间,有一个隔断,只是较为残破,隐隐有亮光从里面溢了出来。 那闷闷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叶胜不仅听出是女人的声音,而且是女人被捂嘴后所发出的声音。 同时,一个猥琐阴森的声音传来:“你就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老老实实的从了我,要不然,我剥光你衣服,把你扔到大马路上,让大家好好看一看……” 接着,一阵淫邪的笑声传了过来。 一听到这,叶胜心里咯噔一下:听声音是史可埌的,不会是俞秋叶出事了吧! 他来不及细想,就向里间冲了过去。 仓库里间的门倒是从里面关上了,但这破门根本难不倒叶胜,他都不用踢,只顺势一撞,门板就向前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在一片弥漫的灰尘中,在放于高处的手电筒光的照耀下,叶胜看见一张破桌上,一名赤身男子正趴在那…… 叶胜一见,怒意、热血蹭蹭往上冒。 他两眼布满血丝,凶光不可抑制。 “你找死!快停手!”他边喊边像暴怒的雄狮,冲了过去。 那名男子此时已经停止手上、嘴上的动作,转头向叶胜看来。 “是你!”叶胜看见那人的脸后,吃惊之色一闪而过,马上又想明白了。 第七十七章 救人与伤人 要说谁对俞秋叶最狂热、最有占有欲,除了史可埌,还能有谁?! 眼看叶胜就要冲到身前,史可埌忽然从桌上拾起一把菜刀,叫道:“不怕死就过来!” 叶胜此时已经没法冷静,换作平常,他肯定会三思而后行,但今天,他面对锋利的菜刀,仍是不管不顾冲上去。 “谁都不能阻挡我得到俞秋叶!”史可埌嚎叫着,狠狠地向叶胜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叶胜一侧身,躲过了史可埌的劈砍,然后整个人向坦克一样,重重地撞上史可埌。 巨大的撞击力加惯性,把史可埌像麻袋一样撞飞出去。 “嘭”的一声,史可埌重重摔在叶胜前方几米处,一时爬不起来了。 趁你病要你命! 叶胜脚步不停,冲上去,一脚踩在史可埌握刀的手腕上,只听得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史可埌握刀的手痛得松开了。 叶胜一脚就把菜刀踢得老远,然后迅速骑在史可埌身上,对着狗头,就是一阵胖揍。 没几下,还在叶胜收着力的情况下,史可埌就晕了过去。 叶胜赶紧离了史可埌,去察看俞秋叶情况。 一看,叶胜刚消了一点点的火,又冒得更高了。 他双拳紧握,两眼通红,向菜刀方向走了两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此时如果砍了史可埌,那就是故意杀人了。 他费力地转身,看向破桌上的俞秋叶。 只见她,嘴巴塞了毛巾,眼泪正不要命地往下流。 双手向后反绑,脚也被绑了。 至于连衣裙上摆,早已经成片片蝴蝶状,剩下的已经被褪到腰部底下。 在破桌边缘处,叶胜还看见一条被扯坏的胸罩。 他扫了几眼,没看见内裤,大概率还在身上。看情形,史可埌还没有真正得逞。 不过,此时的叶胜,哪顾得上看什么风景,只来得及松了一口气,就赶紧脱下自己的衬衣,盖在俞秋叶身上,这才去把俞秋叶的绑给解了。 当取出俞秋叶口中的毛巾时,她一声不吭,只在那怔怔地流泪。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叶胜连忙安慰她。 安抚了几句,俞秋叶才慢慢的从桌面上坐起来,连盖在她身上的衬衣滑落都不去管。 “你还是穿上吧,我去看一下那浑蛋。”叶胜将衬衣递给俞秋叶,拿了绳索,转身就朝史可埌走去。 史可埌还在晕迷,叶胜很容易把他的手脚都绑了,这下就不怕他醒来逃跑或作妖了。 再次从史可埌那回来,叶胜见俞秋叶已经把他的衬衣穿上,迷人的风光暂时看不到了。 “你好像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叶胜心疼之极地问道。 “我就是医生,还是先报保卫处吧。” 叶胜见俞秋叶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总算松了一口大气。 “那好,我扶着你,我们一起仓库外面喊人!”叶胜建议道。 “不用了,你去喊,我不想动。” “那你在这休息一下,等下保卫处的人肯定要问你话。” 说完,叶胜正准备到外面喊人,却被俞秋叶拉住了:“谢谢你叶胜!” 第一次听到冷面医生说出这么温柔的话,叶胜真的感动得泪眼模糊。 忽然,他给了自己一嘴巴:“都怪我!顾忌这顾忌那,不坚持送你!” 俞秋叶没想到叶胜会这样,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叶胜为了自己,竟然自责成这样,她在伤痛之余,竟然有一丝慰藉和甜蜜。 “这哪能怪你,低调处朋友是我先提出来的,谁又能未卜先知,算到严姐有急事不回医院,我一个人独自走路?” 叶胜握了握俞秋叶的手,即是安慰她,也是感谢她,然后,向门外走去。 到仓库外间的时候,叶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俞秋叶没有胸罩怎么办? 他想了想,又脱下了自己的白背心,反正他一男的,打个赤膊没什么。 就是不知道俞秋叶会不会嫌弃。 叶胜进来的时候,见俞秋叶正恨恨地盯着史可埌看,他安慰道:“放心,政府会为我们作主,狠狠地惩罚这该死的畜生!” “怎么回来了?”俞秋叶没接叶胜的话,而是见他去而复返,问了一句。 “你的……不能穿了,这是我的白背心……你若嫌弃的话,可以不穿。”叶胜有些尴尬地说道。 俞秋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就把手中的白背心接了过来。 叶胜见俞秋叶当场就要穿,赶紧拿了手电筒,转身向外走去。 在仓库内找到一根废铁条,拿着它,叶胜走到了仓库外面。 他又找到一根铁管,举起铁条就敲了下去。 敲完,就大喊一声:“救命啊!” 如何重复了七八下,他才停下察看效果。 一声声敲击铁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一声声“救命啊!”的呼叫刺破夜空,在静谥的夜让听到的人听得心惊肉跳 正在叶胜决定还要继续敲击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仓库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叶胜大惊,赶紧持着铁条,冲向仓库里间。 到那一看,只见史可埌蜷着身体,痛得在地上打滚,有鲜血从下身流出。 而俞秋叶正站在他旁边不远处,右手里拿着手术刀,那上面还留有鲜血;左手拿着一小块皮状物,只是那物事血淋淋的,很是瘆人…… “秋叶,你……还好吧?”叶胜问道。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俞秋叶冷冷地说着,将皮状物扔在破桌上,“这小小的惩罚只是开始,我说过,冒犯我的人,我会阉了他!” 说着,就向史可埌走去。 史可埌此时惊惧无比,只见他一个翻身,竟然跪了起来。 “我错了!我混蛋!俞大夫,你饶了我吧!” 说完,他竟然磕起头来。 俞秋叶像是没听见没看见史可埌似的,依旧向他走去,同时吩咐叶胜:“帮我把他按住了,我要正式阉他了!” 叶胜不忍拒绝此时的俞秋叶,先忍着恶心,捡起史可埌的内裤,把他的嘴堵上,然后坐在他腿上,狠命按住了他。 忽然,他灵光一闪:还没进来时,听史可埌威胁俞秋叶的那些话,不像是一个初犯说的。 难道史可埌不止一次干过**的事? 此时,俞秋叶的手术刀已经要下刀了,只是她觉得没戴手套有些恶心,这才停刀。 她刚起身,想去找块碎布垫一垫手,却被叶胜叫住了:“秋叶,先别急着阉,我有话问他。” 叶胜说完,把塞史可埌嘴的内裤松了,狠狠地道:“你也看见了,俞大夫就要动手术让你成太监了,你怕不怕?” 史可埌眼泪鼻涕直流,点头如捣蒜:“怕,我怕,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要饶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如实回答我的话。” 史可埌一阵犹豫,叶胜见了,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唉,本来想帮你的,你自己把机会错过了。” 史可埌见俞秋叶手垫着破布,已经蹲了下来,吓得大声求饶:“我说!我说!别动刀啊!” 叶胜连忙制止了俞秋叶:“秋叶,先听听他怎么说。” 俞秋叶很不情愿地停了手。 史可埌松了一口气:“你问吧。” “我想,你以前肯定糟蹋过别人吧?”叶胜紧紧盯着史可埌问道。 史可埌跟中闪过慌乱,否认道:“没有,这个真没有。”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说完,叶胜招呼俞秋叶:“秋叶,动手!要慢点割,也让他尝尝,被人那个的滋味!” 俞秋叶不待叶胜吩咐,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那东西一提,另一只拿手术刀的手就要下刀。 就在此时,史可埌嚎了一声:“我说!” 叶胜赶紧抓住了俞秋叶的手,制止她下刀。 “你赶紧说,说得越详细越好,不然,我可没法说服俞医生饶了你!” “我说,我说,我糟蹋了厂里三车间的王招娣,不止一次……” …… 史可埌交代完后,叶胜站了起来。 哪知俞秋叶冷冷地对史可埌说道:“他饶了你,我可没说饶了你!” 史可埌听了,直叫屈:“叶胜,你答应我的,你不可言而无信啊!” 叶胜也不想俞秋叶再去动史可埌,弄不好给自己招来一个伤害罪,那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秋叶,把刚才得来的线索报给保卫处,也够他喝一壶的。我们就不要再伤他了,免得惹一身腥。” 俞秋叶咬着牙:“不行!” “要不,你再割他一小块皮下来?” “不要啊!叶胜,你说话要算话啊!”史可埌在拼命求饶的同时,将身子紧紧蜷起来。 俞秋叶看得眉头直皱。 史可埌这个样子,没有叶胜帮忙,她还真动不了阉割“手术”。 早知如此,刚才史可埌晕迷的时候,就不要只割了一点皮,把它连根拔起算了。 这么一耽搁,她的戾气也小了些,叫她再去弄晕史可埌,她有点懒得动手了。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人声:“谁在喊救命?” 叶胜一听,赶紧凑在俞秋叶耳边:“应该是保卫处或护厂民兵来了,等下他们问起,你就说是在反抗的时候,为了自卫,才伤了史可埌。” “我干么要说谎?”俞秋叶盯着地上的史可埌,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不屑和恨意。 “这样说能减轻责任甚至不要负责任,听我的,没错。” 俞秋叶刚才对史可埌可是恨意满满,恨不得剐了他。 待她伤了人,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又被叶胜一番劝慰,戾气和恨意小了很多,有些平静下来。 再说,现在想再给史可埌做阉割“手术”,除了没有叶胜配合外,也是不能够和来不及了。 因为,已经有外人来了 想到这,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叶胜。 叶胜终于再一次松了口气,赶紧到门口迎接来人。 刚到门口,就见三束手电筒光已到了几十米开外,看起来速度很快,像是骑了自行车。 叶胜拿手电筒舞了几下,又喊了一声“救命”。 十几秒功夫,那三人就来到了面前。 “是你在喊救命?”领头一人问叶胜。 第七十八章 厂保卫处来人 叶胜瞧见他们臂上的袖章,知道他们是护厂的民兵巡逻队,松了口气,点点头道:“是我喊的,里面有流氓在糟塌妇女。” 叶胜说完,带着三人就往仓库里间走。 到了里面,看见眼前的场景,三人明显一惊。 “真有流氓!”领头的民兵说道。 他们用手电筒照现场,照史可埌,照衣衫不整的俞秋叶。 还好,俞秋叶已经穿上了叶胜的背心,一副害怕的样子,倒没有不可见人的东西。 “民兵同志,这流氓糟塌妇女,十恶不赦,证据确凿,还请民兵同志将他押回保卫处,交给公安,接受人民的审判!” “这位小同志说得对,在社会主义社会里,在革命建设一片大好的形势下,绝不容许有这样的败类出现!”领头的民兵显然也一副嫉恶如仇的性子。 “队长,他好像受伤了,要不要先送医院?”一位年青的民兵说道。 民兵巡逻队长看见史可埌下身处有血迹,他也不知道史可埌伤得重不重,不过,既然伤在重要部位,保险起见,还是先送医的好。 于是说道:“先送医院吧!你们也一起去。” 后一句话是对叶胜和俞秋叶说的。 两名民兵立即上前,把史可埌脚上的绳索解了,把他架了起来。 队长见史可埌实在是有碍观瞻,只好将被叶胜丢在地上的内裤给他穿上。 一穿上去,大概是碰着伤口了,史可埌叫得更大声了:“哎哟!痛死我了,求求你们,快送我去医院!” 队长见史可埌内裤一穿上去,就有血渗出,赶紧一挥手:“走吧!” 叶胜搀着俞秋叶,跟在史可埌后面,最后“压阵”的是民兵巡逻队长。 路上,队长问完各人的姓名和单位后,史可埌忽然喊冤道:“民兵同志,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的伤,是被那贱人给故意弄伤的!” 叶胜一听,连忙驳斥道:“民兵同志,别听他胡说,他的伤,是秋叶同志在反抗当中,失手弄伤的,属于自卫,我可证明。” “放心,我们不会听他的。”队长哼了一声,说道。 “还有,他称革命同志,称妇女半边天为贱人,这不仅是封建,而且是诋毁了!”叶胜没有忘记抓住一切机会,给史可埌上眼药。 “民兵同志,你听我说,我只针对俞秋叶一个人,她跟厂里面很多青工勾三搭四,水性杨花,不是贱人是什么?!”史可埌还在狡辩。 “民兵同志,这纯粹是诬陷,俞大夫是厂里的先进,是共青团员,冷面医生的称呼,厂里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队长听了叶胜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转头警告史可埌:“史可埌,你再满嘴胡说,小心我把你的嘴给堵上。” …… 到了厂医院,叶胜什么都不理,直接和俞秋叶进了她的诊室,并把门锁死,谁都不见。 其它事情,自有巡逻民兵处理。 十多分钟后,接到巡逻民兵报案的保卫处人员,在刘干事的陪同下,来敲俞秋叶诊室的门。 “谁啊?”叶胜问。 “我,刘干事,保卫处的同志来了,开一下门。” 叶胜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刘干事,以及两男一女。 较大年纪男的穿旧军装,眼神锐利;年轻男的,也穿着旧军装,手里拿着笔和记录本;女的穿厂里的工装,像是保卫处临时拉来的人。 他猜想,应该是案件涉及妇女,调查的时候,应该有女性参与。 “叶胜,保卫处的人要找俞医生调查情况,你回避一下。”刘干事说着,让开了路。 叶胜也站在旁边,请他们进来。 待他们进门后,叶胜走了出去。 “叶胜,等下保卫处的人还要找你问话,你不要走远。”刘干事交代叶胜。 “我就坐在这。”叶胜指了指几米外的长椅。 刘干事点点头,小声地叹了口气:“唉,怎么出了这事!” 摇摇头,离开去忙他的事了。 叶胜坐在长椅上,也是心乱如麻。 一会儿恨死史可埌,一会儿又责怪自己,一会儿又胡乱猜测事情的结果,一会儿忧心他和俞秋叶的关系,一会儿又无聊地想史可埌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过后,保卫处的人才打开门走了出来,大概是问完话了。 叶胜连忙走上前去,见俞秋叶脸色苍白,脸上泪痕明显,被保卫处的女同志挽扶着,正向门口走来。 也许是再一次被迫回忆刚才那骇人情景,所以俞秋叶显得有些苍白虚弱。 “俞大夫身上有伤,我叫曹瑛同志带她去看看……你们医院今晚有值班女医生没有?”年长的保卫处干部问道。 “好像没有……不过,我自己是医生,这又是外伤,叫护士处理一下就行。”俞秋叶应道。 “那行,你们先去,我们还要找这们小同志问话。”说着,指了指叶胜。 “赵副处长,那我们去了。”曹瑛说完,见赵副处长点点头,继续挽着俞秋叶出了门口。 在门口的时候,俞秋叶望了叶胜一眼,叶胜回了一个鼓励眼神,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俞秋叶这才转身往护士值班处走去。 “小同志,听刘干事叫你叶胜,进来吧。”赵副处长招呼道。 叶胜进来后,年轻的保卫处干事,就把门锁上了。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问话。 叶胜大部分都照实说了,只是把事后,俞秋叶故意伤害史可埌,换成了事中。 说他进去的时候,看见史可埌已经受伤了,但他依然狂性不减,还想糟塌俞大夫…… 待问完了,赵副处长突然说道:“俞大夫刚才举报史可埌还**过别的妇女,说是三车间的王招娣,具体情况叫我们问你,你如果知道,就说说吧。” 叶胜对此早有准备,于是就把史可埌在废仓库的详细交代,复述了一遍。 “过程挺详细的。”赵副处长皱眉思考了一下,“叶胜,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赵副处长,不敢欺骗组织,刚才我抓住史可埌的时候,那家伙为了求我放过他,被我们逛出来的。” “恐怕不止是逛,还有用了其他手段吧?”赵副处长犀利的眼神直盯着叶胜。 叶胜知道这时候不能有丝毫的慌乱,他维持住心中无愧的样子,叫屈道:“赵副处长,真的是我们用言语逛出来的,你要相信我们。” 赵副处长笑了笑:“我们没说不相信你。” 说完,他转头吩咐年轻的干事:“这边的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你跟医院的刘干事,带上两个民兵,到废仓库察看一下现场,记住,相机不要忘了带。” “事不迟疑,我跟曹瑛,带上另外两个民兵,去找三车间王招娣了解情况。” 说完,三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对叶胜的问话只进行了差不多半小时就结束了,开屋门的时候,俞秋叶和曹瑛已经处理好外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了。 看见赵副处长他们出来,曹瑛扶着俞秋叶起来并走了过来。 “赵副处长,俞大夫有个要求,就是这事不要让她家人知道。”曹瑛说道。 “嗯。”赵副处长点点头,“不过,谁来照顾她?” “俞大夫说,这位小同志就行。”曹瑛指了指叶胜。 “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叶胜刚想回答,却被俞秋叶抢了先。 叶胜听后一呆,不过他反应迅速,马上点了点头。 “那行,小同志,俞大夫就交给你了,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忙。”赵副处长拍了叶胜肩膀一下,当先向前走去。 曹瑛经过叶胜身边的时候,用警告的语气说道:“小同志,要对俞大夫好点,若你对她嫌弃,我会叫组织处理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跟上赵副处长他们。 随后,叶胜听赵副处长在前面说道:“曹瑛同志,不愧是干妇联工作的,很是为受伤害的妇女着想……” 第七十九章 陪伴 被曹瑛一通莫名其妙的警告,叶胜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女朋友发生了这样的事后,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多多少少心里都有点不快,有点疙瘩,有那特别严重的,甚至会嫌弃。 叶胜也是男人,要说他没有一点感觉,那是按圣人的标准要求他了。 叶胜当然不是圣人,甚至也不是一个从一而终、纯情纯爱的人。 但他对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在交往期间,他只会一心一意、真情实意地对待。 两人分开的事,男的可以提,女的也可以提,难道男的先提就是渣吗? 当然,年代不同,观念还是有区别的。 在那个年代,你跟人谈恋爱、处对象,就是要跟人家结婚,不然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你耍流氓。 但那个年代,婚姻自由也不是说说的,两人真过不下去了,真离婚了,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现在,叶胜对俞秋叶的心疼大过了一切。 他把俞秋叶扶进诊室,关上并锁好门。 “别急着锁,我还要出去洗澡。” “可是,你这个样子……” “我只是比较虚弱而已,不碍事。” “还有你的伤……” “我只是……身上有些印子和青肿而已,又没破皮,不怕沾水。”俞秋叶脸一红,说道。 叶胜有点疑惑,随后又马上明白了:先前在废仓库的时候,他依稀看见俞秋叶胸前,有些青肿这。 就是不知道,这史可埌除了粗暴,还有没有心理变态。 “既然这样,我陪你去。”叶胜这时可不敢让俞秋叶单独一个人。 俞秋叶点了点头,指了指开水壶:“把那也带上。” “行,不过,一壶开水好像不够,我去再要一壶来。” 说完,不管俞秋叶同意不同意,叶胜开了门,朝护士值班处走去。 叶胜好歹来医院好多次,那些护士基本都认识。把来意一说,值班护士马上把开水壶递给他:“这壶是满的,拿去给俞医生用吧……那个,俞医生还好吧?” 叶胜见问,知道俞秋叶这事,在医院肯定传开了,说不定没过多久,全厂也传开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没有掩饰地叹了口气:“出了这种事,能好到哪里去,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热水。” 回到俞秋叶处,见她正在将换洗衣服装在包里。 “帮我把包、开水、脸盆拿一下。” 叶胜连忙上前,将俞秋叶的包挂在脖子上,一手拿脸盆,一手提着两个开水壶,跟在俞秋叶后面。 两人下了楼,穿过后门,向住院楼的澡堂走去。 到了澡堂门口,俞秋叶手伸了伸:“给我吧。” 叶胜将包和脸盆给了俞秋叶,自己提了两个开水壶,跟着俞秋叶走了几步。 “你确定要跟进来吗?”俞秋叶忽然转身问道。 叶胜看见“女澡堂”三个大字,只好止住脚步:“我在外面等你。” 俞秋叶将包和脸盆带进去后,又返回来拿开水壶…… 叶胜在澡堂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俞秋叶还没出来,不禁有些焦急。 恰好这时,晚俞秋叶进去的一位医院职工洗完出来,叶胜连忙叫住她:“同志,俞大夫在里面没事吧?” 那人看了叶胜一眼,轻叹道:“俞医生还在洗,一直洗,把皮肤都搓红了,我劝不动……” 她说完,摇摇头,走了。 叶胜一听,松了口气。 他就怕俞秋叶走极端,想不开…… 现在只是反复洗澡,这是很多受害女性都会做的事,倒不算不正常。 将近一个小时,俞秋叶终于出来了。 她脸色苍白,嘴唇有些青紫。 这是洗冷水澡洗得太久,失温的表现。 “你看你,就那么一点热水,洗那么久,不怕生出病来。”叶胜心疼地说道。 “不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更会生病。”俞秋叶冷冷地道。 叶胜不忍心再说她,赶紧将俞秋叶手上、脖子上开水壶、脸盆、包包接了过来:“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并排着往前走,俞秋叶侧头看了叶胜一眼:“你穿着白大褂,还好吧?” “还行,比赤膊好多了,就是,我一个工人,穿上白大褂,有些不伦不类。” 俞秋叶又看了叶胜一眼:“白大褂穿在你身上,挺好的,很像一个青年医生。” “就算是像,也只是徒有其表罢了,我肚子里的医学知识,可是少得可怜。” “你若是不习惯,等下到诊室,就换了吧。” “就穿一下子,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 两人回到诊室,叶胜脱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背心和衬衣。 只是,它们是俞秋叶穿过的,那上面有她的味道,刚穿上那一刻,叶胜竟然有些想入非非。 好在,这心思只是一瞬就过去了。 “今晚你会留下来陪我吗?”俞秋叶忽然问道。 叶胜一怔,忙道:“你不介意,我陪你一晚上都行。” “我都这样了,还能像以前一样吗?”俞秋叶有些自嘲地说道。 “别人我不知道,但在我眼里,你还是你,还是从前的你。”叶胜开口道,声音低沉而深情。 俞秋叶盯着叶胜,片刻后,眼睛亮晶晶的光点越来越大。 突然,她扑了上来:“谢谢你叶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将来。” 叶胜慢慢地搂住她,手轻抚她的湿发:“有的,都会有的,美好的明天都会有的。” 两人拥抱一会儿后,俞秋叶离了叶胜的怀抱,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出来:“帮我把头发擦干点。” “你坐下吧,不要累着。” 叶胜让俞秋叶坐下,自己站在俞秋叶身后,仔细为她擦干头发。 他擦得很仔细,每一绺发丝都不放过…… “好了,可以了。” 一会儿后,俞秋叶转身夺下叶胜手中的毛巾,起身将它晾起来。 “你先躺下休息吧,我给你铺床。” 叶胜手脚麻利地搬出钢丝床,在墙角摆好;还自做主张地从柜子里取出垫被铺好,并抱出被子放在床铺上。 这是他第一次打开俞秋叶的衣柜。在抱被子的时候,他有瞄了几眼,除了内衣外,叶胜注意到衣柜里,有一件红色的泳衣,连体肩带的那种。 俞秋叶没说什么,自顾自地上床,靠在床头。 叶胜洗了把脸,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陪着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叶胜还抽空讲一两个笑话。 看起来俞秋叶有笑了笑,但眉宇间那浓浓的愁绪和伤痛,却怎么样也化不开。 第八十章 陪伴(二) 陪了约一个小时,叶胜就被俞秋叶赶去睡觉了。 刚开始叶胜也很难睡着,但躺久了,还是困意来袭,睡了过去。 睡梦中,叶胜隐约听到有人喊叫。 很快,随着睡意褪去,那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放开我!放开我!……” 叶胜一惊,这明显是俞秋叶的声音。 他一骨碌爬起来,几步冲到俞秋叶床边:“秋叶,你怎么了!” 借着走廊里的路灯发出的昏黄亮光,叶胜看见,俞秋叶口中在惊恐地喊着,手向上方机械地飞舞着,但眼睛是闭着的。 他一把抓住俞秋叶的手,安慰道:“秋叶,没事了,我在这呢!” 重复了几句,俞秋叶才安静下来。 她睁开眼,第一个动作就是起身把叶胜的脖子搂得紧紧的,口中喃喃地叫着:“叶胜,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的,就在这陪着你。”叶胜边在她耳边低语着,边轻抚她的脊背。 半晌后,俞秋叶放开叶胜,躺了下去。 “睡吧,一切都过去了。”叶胜安慰她。 见俞秋叶闭上眼睛,叶胜站起来就想离开。 没想到裤腿却被俞秋叶抓住了:“你不要走!” “我不走。”叶胜只好重新坐了下来。 “手给我。” 叶胜没法,只好伸出手,握住了俞秋叶的手。 俞秋叶将他的手放在腮边,压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一会儿后,叶胜见俞秋叶好像已经睡去,试着抽出他的手。 刚一拿开,俞秋叶就叫道:“不要走。”同时又一次抓住他的手。 叶胜无奈,只好说道:“我穿得不多,有点凉。” “也没其它衣服,那你就穿白大褂吧。”俞秋叶闭着眼,说道。 叶胜把手抽出来,到衣架上那边穿上白大褂。 想了想,把衣架上还剩的一件白大褂也穿上了。 两件白大褂穿上,叶胜感觉,即使坐半个晚,也不会着凉了。 借着走廊的路灯,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四点二十五分,离上班还早,看来还能睡个回笼觉。 他把自己的枕头取来,回到俞秋叶床边。 刚一坐下,手就被俞秋叶抓住了。 他任由她抓着,把枕头放在胸前的床上,然后趴了下去。 还好,这凳子高矮合适,像跟床铺是配套的,不然就这样趴三个小时,非酸痛死不可。 他没闭眼睡觉,而是看着俞秋叶,看着那张近在咫尺、令他心动的脸。 借着走廊路灯的朦胧灯光,叶胜就这么看着,看着…… 渐渐地,他发觉眼前的脸和人,都变得模糊和梦幻起来…… 俞秋叶的脸渐渐隐去,却现出一张张其它脸来…… 一会儿,现出的是儿时隔壁领居的美丽大姐;一会儿,又变成高中隔壁班的校花同学;一会儿,又变成大学时期的初恋女友…… 人影晃动,又变成嫌贫爱富的空姐前任、成为准新娘的美女下属、相爱相杀的业内美女高管……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俞秋叶的一声提醒,把他从梦幻当中拉了回来。 他见俞秋叶还是闭着眼睛,不由问道:“你没睁眼,怎么知道我盯着你看。” “感觉,你相信感觉吗?” “这个,相信吧。” “不许再看!”俞秋叶忽然睁开眼睛,“命令”道。 叶胜顺从地闭上眼睛。 半响,他偷偷地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见俞秋叶还是闭着眼睛,只是呼吸声比刚才大了点,整张脸看起来比刚才娴适了许多。 这下,叶胜可以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他不忍心抽出他的手和惊动她,也闭上了眼睛。 听着俞秋叶若有若无的呼吸,闻着她发梢上传来的香皂清香,默默地感受着这静谥的夜,一种从末有过的充实感和拥有感充满在叶胜的心间…… 当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太阳也升上来了。 一看挂钟,已经八点了。 叶胜赶紧抽出手站了起来,却腿麻、手麻,差点摔倒。 他定了定神,揉了几下手脚。 “怎么样,是不是手脚麻了?”俞秋叶这时,也醒了过来,关心地问道。 “没事,缓缓就好……只是过半小时就要上班了,不知道来得及来不及。” 叶胜不想迟到,因为这个年代,领导对你的看法很重要,你要做的很多事情,都要单位开证明、写评语。 入团、入党、职务晋升就不要说了,出差、出国、入学、毕业,以及工作调动、调工资、分房子,哪一项都跟单位脱不了关系。 叶胜好不容易争来的优秀,不想因一次迟到就毁了。 他缓过来后,急急冲了把脸,把白大褂一脱,就要出门。 “等一下!”俞秋叶叫住了他。 她从抽屉里取出饭票和一个小布袋,递给叶胜:“去我们的医院食堂,买几个馒头包子路上吃。” 叶胜也不客气,接过来:“谢了,你好好休息,我下了班再来看你。” 说完,他主动拥抱了俞秋叶一下:“你要好好的!” 然后,放开俞秋叶,光着膀子,向食堂快速走去。 紧赶慢赶,终于在八点半前,到了车间。 …… 由于俞秋叶案件还牵出了旧案,厂保卫处着实调查了好一阵,才将案件移交给了公安局。 那个年代,调查工作没那么细致。 什么要在受害人身上提取嫌疑人的体液,以及嫌疑人留下的其它证据,如毛发、皮屑、纤维等等,这些都没有。 不过,俞秋叶案是抓了现形的,从证据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 王招娣案已经过去近一年了,就只能凭口供了。 好在被害人在做工作下,出来指认了,加上史可埌也承认了他**王的事实,案件也就坐实了。 至于他控告俞秋叶恶意伤害他,调查组没有采信。 犯罪分子遭到了应有的惩罚,但对俞秋叶的伤害却没有因此停止。 因为,俞秋叶遭受了二次伤害。 这次,施害人不是史可埌,也不是一个人,而是悠悠众口。 纸是包不住火的,俞秋叶的遭遇还是传了出去,到后来,几乎整个京钢厂的人都知道了。 人们可不管史大埌得逞没得逞,选择性忽视对俞秋叶有利的案情,放大对她不利的案情。 一些男人看见俞秋叶,心里大概是这样想的:哼!你清高,你高冷,你对我们这些人不屑一顾,到头来还不是个破鞋,你有什么可傲的! 一些女人看见俞秋叶,心里大概是这样想的:哼!你比我漂亮,男人都围着你转,可到头来还不是个破鞋,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俞秋叶外出走在厂区的路上,遇到的人,不能说全部,但过半的人,都会对她指指点点的。 俞秋叶也有自尊心,而且越是平时高冷的人,自尊心越强。 遇到这样的情况,被众人这样议论、对待,俞秋叶自然是伤心不已。 第八十一章 泳衣和游泳馆 可笑的是,有两个不明情况的人,竟然在俞秋叶值夜班的时候,上门骚扰。 在他们看来,俞秋叶能跟别人睡觉,为什么不能跟我睡觉? 没错,那个年代,一小部分男人,就是有这么个奇葩逻辑。 俞秋叶只两句话,一个动作,就把他们吓跑了。 “我这人,最恨人家冒犯我,第一个冒犯我的史可埌,已经被我阉了。” “你说大话吧,这可吓不倒我。” “要不,你试试?”俞秋叶掏出了手术刀,比划着。 看着手术刀的寒光,他们都怂了。 回去后一打听,史可埌果真被俞秋叶阉了,吓得他们再也不敢对俞秋叶造次了。 两人中的一人,因骚扰俞秋叶时,叶胜在场。 在离开医院回住处的路上,被跟踪而至的叶胜敲了闷棍。 当面打架的事,叶胜是不屑干的,那叫互殴,双方都有责任,搞不好还背个处分。 另一人,因当时叶胜没在场,逃过了闷棍。 事后,叶胜也有追查,但厂子这么大,线索又有限,根本查不到。 算他运气好,逃去被人敲闷棍这一劫…… 由于叶胜经常往俞秋叶处跑,大家也就知道了他和俞秋叶的关系。 虽有学徒工不能谈恋爱的规定,但只要不影响工作,不高调显摆,不打结婚报告,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好心”地劝叶胜,劝他不要找俞秋叶这样的人。 言外之意是:叶胜你还年轻,长相、技术都没得挑,什么样的女人不好找,非得找一个破鞋! 他们没说俞秋叶是破鞋,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叶胜心里很想给他们一个大耳括子,但脸上却是一笑了之。 ……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六月中旬。 在这一个多月时间,叶胜除了上班、上业余大学学习外,其他时间都用来陪伴俞秋叶。 在他的用心陪伴抚慰下,俞秋叶表面上是走出泥潭,但叶胜清楚,这事始终是她的一个隐痛、一个伤疤。 这事就像一根隐刺,在不经意间,在没有准备的时候,时不时冒出来刺俞秋叶一下。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刺变钝了,俞秋叶的心变强大了,但这刺始终还在那,不会消失的。 就算史可埌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判了重刑——有期徒刑十五年,但他给俞秋叶造成的阴影,也许十五年了,它还在。 不知是心疼俞秋叶,还是受李春芳的影响,叶胜在与俞秋叶的交往中,非常老实,没有做出一个哪怕是一丝越界的举动。 …… 这一天是周末,刚好两人都休息,叶胜一大早,照例来找俞秋叶。 一进她的诊室兼卧室,就见她穿了一件连衣裙,两根辫子一前一后在垂在肩上,正在那微低着头看书。 见叶胜来了,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了!” “来了。”叶胜盯着俞秋叶的笑容看。 虽然这笑容只有那么一瞬,但叶胜已经很满足了。 “今天是周末,难得我们俩都没上班,要不我们去京城里逛逛吧?”俞秋叶说道。 叶胜想想也是,俞秋叶的上班时间跟机关一样,周末和节假日休息。 而他,是轮班制,这样两人重合的白天休息时间就很少了。 “这敢情好。”叶胜欣然同意。 两人早饭先不吃了,赶着工厂的早班车到了京城。 在一家饭馆吃了早餐,就去逛王府井百货。 当逛到卖泳衣的柜台时,俞秋叶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拉了一下叶胜:“上去看看。” “你要买泳衣?”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地方了,在这买两件泳衣就去。” “你要去游泳?”叶胜问道,他想起了在俞秋叶衣柜里看到的红色泳衣。 “对啊,我也是看到泳衣才想起来的。”俞秋叶说着,挤进了围在柜台前的人群。 叶胜随后了挤了进去。 由于人不是很多,大家都没选择排队,都围在售货员前,形成一个小人堆。 “同志,你看,我这个身材买什么尺寸的泳衣?” “同志,我想给九岁的孩子买一件泳衣,不过他没来。” “同志,红色的泳衣还有没有?” …… 七八个人真正的七嘴八舌,在那问着。 还好,售货员没有想象中的冷言冷语不耐烦,基本上对于买泳衣又不知道买什么尺寸的顾客,都耐心地提出她的建议。 泳衣买到后,俞秋叶有些小兴奋:“走吧,现在就去。” “去哪游?”叶胜问。 “当然是工体那的游泳馆了。” 两人坐十三路无轨电车到达工体游泳馆的时候,太了已经升的老高,天气已经很热了。 两人抹着细汗,购了票,走进了游泳馆。 他们来得有点早,而且这时学校没放假,又不是旺季,游泳馆的人不会很多。 不像旺季,那就像下饺子似的。 虽说人不多,但声音也怪嘈杂的,还有人从高台上跳水,那水花溅得老高。 叶胜和俞秋叶从更衣室换了泳衣出来,两人看对方的眼神,都亮了下。 叶胜身材很标准,穿上平角泳裤,更是标准。 一块块雕塑般的肌肉,配上英俊的脸和深沉的眼神,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 俞秋叶也是出色的,虽然没穿比基尼,只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背心平角泳衣,但白晰的皮肤,凹凸有致的女性特征,配上精致的脸,很是惹人注意。 “走吧,到泳池边坐坐。”俞秋叶从叶胜身上移开目光,当先向泳池走去。 两人在泳池边坐下,脚伸到水里,拍打几下。 “水有点凉。”叶胜说道。 “先适应适应,等下水了就不觉得了。”俞秋叶说着,伸手从泳池掬点水上来,在肩膀上拍几下。 弯腰掬第二次的时候,她突然把水拍向叶胜。 叶胜猝不及防,脸上都是水珠,一脸的呆。 “好啊,你袭击我。”叶胜说着,也弯腰把水拍向俞秋叶。 俞秋叶脸露笑意,迅速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会儿水战,直到全身都湿漉漉的,俞秋叶才笑着“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叶胜却坐着没动。 “你下来。”俞秋叶招呼道。 “该不会,你刚才说大话了,实际情况,你是一个旱鸭子吧?”见叶胜还是坐着没动,俞秋叶在水中说道。 “你说呢?”叶胜不置可否。 刚才在无轨电车上的时候,叶胜是有说过他会游泳。 第八十二章 俞秋叶家 忽然,叶胜觉得手被人抓住用力一扯,整个人失去重心,从泳池边上摔了下来。 他大惊,在水中胡乱扑腾,像不会水的人落水的样子。 “叶胜,你真的不会游泳?!”俞秋叶大惊失色,迅速向叶胜靠过去。 其实她离叶胜也就一两米远,很快就游到叶胜身边。 她刚想去托他,突然脖子上一紧,叶胜已搂住了她的脖子。 她以为叶胜这么一搂,自已肯定会被压得往下一沉。 可这种情况没有出现,叶胜并没有把重心压在她身上。 她有些疑惑,待看见叶胜踩水的动作,才明白被叶胜骗了。 “叶胜,你骗人,其实你会游泳,是吗?”俞秋叶努着嘴,说道。 “别生气,开个玩笑。”叶胜笑道。 “那把你的手拿开。” “如果我不呢?”叶胜好不容易一亲芳泽,就想耍一下赖。 料想中的冷言冷语并没有出现,俞秋叶只是皱眉道:“你这样子,我们怎么游泳。” 人家不嫌弃他,叶胜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把手从俞秋叶脖子上移开,离她一两米远,然后说道:“秋叶,我们来比赛,比比谁先游到泳池那一头。” “好啊,比就比,谁怕谁。”俞秋叶一边答应着,一边已经向前游去了。 “你耍赖,我还没说开始了……”叶胜赶紧奋起直追。 两人你来我往,横渡了泳池几趟,就停下休息。 然后就是玩水,随意地游,再横渡泳池比快,休息,随意地游…… 直到下午两点,两人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才结束。 在外面的小饭馆吃了午饭,叶胜问:“下午我们做什么,接着游泳还是回厂?或是逛逛公园?” “刚才在游泳池玩得太过了,现在太累了,我想回家休息。” “回你家吗?那我……” 俞秋叶看见叶胜有些手足无措,微笑道:“瞧你害怕的样了,去我家有那么难吗?” “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吗?”叶胜摸了摸头,“万一你父母亲问起来,我该如何回答?我总不能骗他们吧?” “你就说我们是同事,这也不算骗他们。” “但这更不行了,这是骗自己的感情!” “你就会抓着空子说怪话!”俞秋叶白了叶胜一眼,虽是责怪的话,却没责怪的语气。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叶胜笑道。 “说正经的,你到底去不去我家。” 叶胜犹豫了一下,口气很坚决地说道:“去!” “瞧你一副上战场的样子。”俞秋叶抿嘴一笑,“你不用为难了,我父母亲这几天下乡去了。” 这年头,机关干部、教师学生,被单位组织下乡劳动是常事。 但听俞秋叶说,她父母亲都是医生,应该是送医下乡去了。 到了俞秋叶家,叶胜才知道,她家也是住在四合院,只是规模比秦淮茹所住的四合院小多了。 进入俞秋叶家四合院的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门洞,只是门洞中堆着一些杂物,很影响观感。 门洞两边都是住房,也就是四合院的外院。左侧的房间还有门有窗户,右侧的没有。 门洞前面,是一个影壁,影壁前甚至还长着一棵水桶粗的大树,具体是什么树种叶胜看不出来。 大树的右边,有一个有门的隔断,里面是一个小偏院,只有两间房间。 听俞秋叶说,在旧社会,那是仆人住的地方。 大树的左边,是一个狭长的前院,一共五间房,中间也有隔断。 影壁的左边,有一个垂花门,是外院和里院之间的通道。 四合院的里院,在旧社会,才是家庭成员的正式住宅。 两人穿过垂花门,就进入了里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北面高大宽敞的三间北房,在旧社会,那是家长的住处。 中间一间内客厅,也是全家吃饭的餐厅,两边才是卧室。 在三间北房的两侧,有两间较为低矮的耳房。 俞秋叶一家不是住北房。听她说,那三间整个院最好的房子,是某部委一个中层领导的住所,刚搬来没多久,所以不熟。 俞秋叶家住在东厢房,有两间房,厨房是在房前加盖的,所以两间房都充做了卧室。 一间是她父母亲的,一间是她和她姐姐的。 她还有一个哥哥,刚结婚成家不久,已经搬到外面去住了。 “你父母不在,你姐在家吗?”叶胜问道。 “不知道,她在发电厂上班,有时候上白班,有时候上晚班,不知道她今天上什么班,或是休息。” 见叶胜脚步有些犹豫,并推了他一下道:“我姐很好说话的,不用担心。” 到了家门口,俞秋叶一指门锁:“门是锁着的,我姐应该上白班去了。” 开门进屋后,俞秋叶给叶胜倒了一杯茶,然后出门去外头水笼头处洗泳衣。 待茶有些凉了后,叶胜喝了一口,这时俞秋叶已洗好泳衣进门了。 叶胜喝了口茶后,有些意外道:“你们家也喝高碎?” 俞秋叶锁好门,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家喝的都是张一元或吴裕泰的好茶?” “没有,我以为这种便宜的高碎,只有我们这种工资低的人喝;你父母亲一个月上百元工资,不整点好的茶喝喝?” “有是有,不过他们藏起来了,我懒得找。” 叶胜不是非要喝人家的好茶,只是随便说说,他马上转移了话题:“上午和中午,真的游得太累了,这一坐下来,感觉就犯困。” “我也是。”俞秋叶打了一个哈欠,“要不,你这在我这屋躺会儿,我去我妈那休息。” “行,就是不知哪个床铺是你的?” 俞秋叶刚要回答,叶胜马上打断了她:“等一下!让我猜猜。” 只见叶胜伸长脖子,分别在两个床铺闻了闻,然后指着其中的一床道:“这床是你的。” “你恶不恶心,用鼻子闻。”俞秋叶皱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有句话叫闻香识女人,这么雅的事,怎么能说恶心呢?” “狗鼻子都用上了,还说好?”俞秋叶嫌弃不减。 “那你说说,我猜得对不对?” “不对,你连狗鼻子都不如!” “不会吧?”叶胜上前两步,凑到俞秋叶身上闻了闻,“没错啊,一样的味道啊!” 第八十三章 水到渠成 “你走开!”俞秋叶伸手推了叶胜一下。 叶胜随手一抓,把俞秋叶的手握住了:“你还没说,我猜得准不准?” “你先把我手放开。” “你先回答我的话。” “你先放开。” “我不放,我还要……”叶胜说着,突然一把将俞秋叶拉入怀中。 霎时温香软玉满怀。 俞秋叶顺从地让叶胜搂着,还仰起头,两只杏仁美眸定定地盯着叶胜。 叶胜也用深情的凝视回应。 俞秋叶的眼睛越来越水,眼眸还在叶胜的眼睛和嘴唇来回移动,像滚动的珍珠。 突然间,俞秋叶双手举起,环绕上叶胜的脖颈,紧接着,一双红唇印了上来…… 叶胜一呆,但那真实的美好,让他确定这不是梦,而是甜蜜的现实…… 他热烈在给予回应,让这甜蜜更深入、更长久…… 良久,四片花瓣分开,俞秋叶把头靠在叶胜肩上,侧着脸看着他。 看着怀里的娇羞可人,叶胜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深深印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一呆。 他的白衫衣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一个了。 “秋叶,这会不会太急了些?”他轻声道。 “你嫌弃我?” “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呢!” “那你就不要出声,不要动。” “啊……” 不要说,不要动的结果,就是当衬衣脱完后,俞秋叶再也下不去手了…… 此时叶胜已经没了顾忌,他一把将俞秋叶的连衣裙剥了,解开内衣的扣子,然后轻轻抱起来,向床边走去…… 当他俯首称臣时,见佳人身上有个淡淡的牙印,不用去想,就知道是上次事情留下的。 …… “你心中有疑问,是吗?”俞秋叶躺在叶胜臂弯里,盯着叶胜问道。 “哪有。”叶胜答得理直气壮。 “你的疑问是:为什么史可埌没有得逞?”俞秋叶盯着叶胜说道。 “我想那些做什么!”叶胜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当他看见俞秋叶不依不挠的目光,他转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是好奇过,不过,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不提了,好吗?” “对别人可以不提,对你,我还是要说清楚的。”俞秋叶说着,目光上移,像是在回忆。 只是从她眉头微蹙来看,这事肯定是不好的回忆。 “其实,史大埌没得逞的原因很简单,我的拼命反抗和你的及时出现。” “正由于我的反抗太激烈,他才要把我的脚也捆了,增加了得逞的难度。” 叶胜点点头,俞秋叶的说法和他当时的猜想是一致的。 他当时俞秋叶的脚也是绑着的,就很奇怪:你要糟塌人家,绑人家脚做什么,不是平白给自己行事增加难度吗? 他猜想,大概俞秋叶抵抗太强烈,史可埌才把她脚绑了。 他不想让俞秋叶再回忆这些不堪往事,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我们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好不好?” “那你抱紧我……” …… 叶胜和俞秋叶正在享受贤者时间,两人都睡得很香。 突然,一阵挺大的敲门声和喊门声,把他们吵醒了:“秋叶,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糟糕,是我姐回来了!”俞秋叶有些慌乱地爬起来,边穿衣服边说道。 叶胜也有些惊慌,赶紧穿好衣服,就去整理有些狼藉的床铺。 “秋叶,快开门。”门外的敲门声有些急起来。 “来了来了,急什么急!”俞秋叶急忙应道,然后低声问叶胜:“这怎么办?” “要不,我到你父母亲的卧室躲一躲?” “行行,你快去。”俞秋叶小声催促道。 她完全忘记了,刚才她还跟叶胜说,她姐好说话,碰到了也没什么,现在却叫叶胜躲她姐。 大概此时的她,是做贼心虚吧! 见叶胜跑进了另一间房间,俞秋叶这才去开门。 “你在屋里做什么,这么久才开门。” “我昨晚值夜班,现在在休息。”俞秋叶随口撒了个谎。 她姐见她确实是一副睡醒的样子,就没有怀疑其他。 只是她走进屋,鼻子嗅了嗅,奇怪道:“怎么好像,有股男人的味道?” 俞秋叶脸一僵:“你不要乱说,哪来的男人。” 说完,就去开窗通风。 “天气挺热,你还关窗?”她姐更疑惑了。 “姐,你就别取笑我了,你还不知道,自从那件事情以后,我睡觉只有关窗、锁门才能睡得安稳。” “倒忘了这事。” 见俞秋叶提到伤心事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姐赶紧岔开话:“好了,不说这事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周未了,想游泳了。”俞秋叶指了指晾那的泳衣。 好在刚才叶胜细心,将他晾着的泳裤收了起来。 “姐,你白天不上班,刚才去哪了?”俞秋叶问道。 “我去逛了逛百货和公园。” “不会是一个人去的吧?” “不跟你说。”她姐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姐,你真是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今年有二十四了吧,该给我带个姐夫回来了。” “你这小妮子,竟然说起我来了。” 她姐收拾好换洗衣服,将包一背:“不跟你扯了,我要去上班了。” “这就要走?现在才四点多,离你六点上班还早啊。” “我要到单位澡堂洗个澡,还要吃晚饭,不提早一点怎么行。” 她姐说着,就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道:“噢,对了,中午我还剩两个馒头,你将就着吃吧。” 俞秋叶送到门口,说了声“姐再见”,就又把门关上了。 转眼见门帘子一掀,叶胜从她父母屋中走了出来。 “还好我姐只是来拿换洗衣服,不然你要藏到什么时候?” “你叫我躲就躲,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德性,没想到你嘴巴还挺会说。” “瞧你说的,我本来就挺会说,你难道忘了,我还给你说过书呢。” 俞秋叶这才想起来,两个月前,自己是如何天天缠着叶胜给他说书的。 “自从出事后,我就没心情听书了,不过,今天本姑娘心情好,你就给我说一段吧。” 叶胜盯着俞秋叶看了几眼,见她脸上的喜悦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除了开心,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蜜溢出来。 叶胜坐在方桌旁,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在开始讲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再给我继一杯茶?” 第八十四章 小四合院之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除了吃晚饭,他们都在说书、听书中度过。 晚饭,俞秋叶熬了点粥,把馒头热一热,两人就着咸菜腌萝卜吃了。 吃到一半,俞秋叶见家里还有两个鸡蛋,索性炒来吃了。 由于馒头只有两个,俞秋叶一个是够了,叶胜是明显不够,只好多喝点粥,把肚子撑饱。 讲到晚上九点钟,叶胜有些讲不动了,不想再讲了。 他可不是职业说书人,这连续讲了四个小时,单田芳也受不了。 “好了,我实在讲不动了。” “那就喝口茶,歇歇再讲。” “还喝啊!”叶胜在那叫苦,“我肚子装的尽是水了。” “你肚子里装的是墨水,不是水。”俞秋叶打趣道。 “真的是水,你想想看,晚饭尽喝粥,干的就一个馒头,哪能顶事;而且,为了讲好故事,嗓子冒烟的时候,我就喝口茶,喝着喝着,把你们家的两壶开水都喝见底了。” “好好好,你劳苦功高,今天就到这,不讲就不讲。”俞秋叶说着,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 “我上个厕所,你也要管?” “我也去。” “那把尿桶带上。” 叶胜就到屋角提起尿桶,感觉挺沉的,这里面有他的功劳。 这个小四合院住了不到十户人家,他们出门的时候,倒没碰到邻居。 见俞秋叶出了垂花门后,不往门洞走,而是向右转,叶胜不由奇怪地问道:“公厕不是在胡同里吗?” 俞秋叶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谁跟你说厕所在胡同里?” 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叶胜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跟在她后面。 到了西北角的靠院墙处,见一个简易厕所座落在那。 叶胜见了那厕所有隔断,松了一口气。 他上过京城中没隔断的公厕,那叫一个不适应和受罪。 这才深深体会到,后来改开后,外宾形容京城夏天如厕四步曲:“哭、跳、笑、叫”,是多么的形象了: 一进公厕,臭味扑鼻刺眼,不禁泪涌,曰哭;入得厕所,地面不平,积水并有污物,只能跳到坑位,曰跳;入位方便,坑位间无挡板,如厕人彼此面面相觑,不禁苦笑,曰笑;突见地上有蛆虫蠕动,欲爬上裤脚,不禁惊叫,曰叫。 虽说有隔断,头顶有遮盖,不是露天的,但由于是旱厕,从粪坑熏上来的味道,还是让刚蹲下如厕的叶胜一阵恶心。 好在臭这个东西,闻久了,嗅觉也就麻木了,叶胜也就刚开始难受一会儿,后来就“入厕随俗”了。 如完厕,把尿桶洗完,俞秋叶才从另一侧出来。 两人刚到外院,却见一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大概也是上厕所的。 见到俞秋叶,热情地打着招呼:“秋叶回来了。” “是啊,李婶,下午刚到。” “你身后那位后生瞧着眼生,是你家的?” “李婶,不是我们家的,好像是杨大爷家的亲戚。” “原来这样……有空来家坐坐啊秋叶,我要上个厕所。”李婶说着,提着裤子急急走了。 回到里院,倒没碰到什么人。 在房门口,叶胜小声问道:“杨大爷是什么人?” 俞秋叶朝对面一指:“住对面西厢房的邻居。” “你说我是杨大爷家的亲戚,那我今晚就去他那儿住了。”叶胜笑道。 “你有本事住进去,就去住吧,到时候被人家当特务抓起来,可别怪我不去救你。” 叶胜笑笑,待俞秋叶锁了门,他才说道:“我怎么舍得扔下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娇妻,跑到一糟老头子那闻烟味。” “你又不正经了。”俞秋叶嗔道。 “话虽然有些孟浪,但我是真心的。” 俞秋叶啐了一口,忽然把刚关好的门又打开了。 “你要出去?”叶胜问。 “烧点开水。” 俞秋叶头微低,借着昏黄的灯光,叶胜见她脸还红了。 烧好热水后,俞秋叶又接了一桶冷水进来,然后取出一个澡盆。 对,是盆,不是浴桶,只是比平常的脸盆大一点、深一点。 见叶胜在那看戏,俞秋叶眼一抬道:“帮忙一下。” 叶胜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赶紧左手接过澡盆,右手提着那桶冷水,进了俞秋叶父母卧室。 帮她把水倒好,叶胜提着空水桶就退了出去。 片刻后,屋里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一会儿功夫,就听俞秋叶在屋里叫他:“帮我把澡盆的水倒了。” 叶胜听话地走进她父母卧室,见俞秋叶穿了一件小背心,露出两藕雪白。 见叶胜盯着她看了一下,不禁脸红了红:“赶紧倒水,你也要洗一下。” “我就算了吧。”叶胜看到那澡盆,不怎么想洗。 “不洗自己睡!”俞秋叶脱口而出。 大概是这句话太羞人,说完后,俞秋叶低着头,快速出了这屋。 “我洗我洗!”叶胜目光追随着俞秋叶,欣然应充。 接冷水,倒热水,脱衣服,坐浴盆…… 叶胜把关键的地方洗洗,其它的就擦擦,他还是不习惯浴盆这玩意。 都收拾妥当后,两人都明白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身体有不适吗,毕竟……” “你说呢?” “你的身体,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斗志昂扬!” “我是医生,我自己身体怎么样,我自然清楚。” “那还等什么,开工吧!” ……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坐早班车回到了单位上班。 没想到,到工厂后,由于生产任务加重,叶胜即使是白天班,也要加班到很晚,根本没空去找俞秋叶。 这种情况直到半个月后,七一过完才停止。 七月二日,终于不加班了,叶胜一下班,匆匆洗了个澡,就往厂医院方向跑。 跑到半路,才想起来:现在才四点多,俞秋叶还没下班,你这样去找她,不是耽误她工作吗?会被人说闲话,甚至会被领导批评的。 他正要返回集体宿舍,忽然想到:我冒充病人,去找她看病,不就有个说法了吗?! 想到这,他不回宿舍了,继续向厂医院走去。 来到医院,他挂了个号,说是看腰肌劳损。 第八十五 相思病 来到俞秋叶诊室门口,见好几个人坐在长椅上,等俞秋叶看病。 叶胜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坐下排队,等候“娘娘召见”。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旁边两人在那小声交谈: “听说了吗,这位俞大夫,被人那个了?” “我刚听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爱人的同事的表哥在厂医院上班,是他最早传出来的。” “怪不得我知道得比你晚,我是一同事从厂第一食堂听说后,再讲给我听的。” “第一食堂,就是史可埌上班的那个食堂?” “就是那。” “那史可埌真该挨枪子,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史可埌是该死,就是可惜俞医生了,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偏偏就碰到这样的事。” “有什么可惜的,反正不管她怎样,你都追求不到她。” “你扯蛋!想追求她的是你吧,我可是对老婆很好的。” “我承认我动过心思,我一未婚青工,说出来没什么可丢人的。” “现在去追求也还不晚啊!” “现在?有顾忌啊……” …… 听了他们的小声议论,叶胜转头瞥了他们一眼,见一个长得黑瘦,一个小眼睛,贼眉毛。 他心想:凭你们这副德性,还想追求俞秋叶?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一会儿后,小眼睛的先看完病出来,只见他皱着眉、揉着肩。 “怎么了?”黑瘦青工问道。 “被俞大夫拔了几个火罐,感觉身体好受多了。” “那你还揉着肩做什么?” “好像在俞大夫拔火罐的时候,被火燎了一下。” …… 没多久,黑瘦青工也看完病出来了。 见他手上拿着处方,在那嘀咕:“开了这多么副中药,我要熬到什么时候?” “下一个!”俞秋叶在里面叫了一声。 叶胜慢吞吞地起身,走到诊室门口,却不进去。 “赶紧的,在那磨蹭什么,别人不要看啊!”俞秋叶头也没抬,催促道。 见这个病人还像门神一样站在那,俞秋叶正要发作,一抬眼,立即脱口而出:“是你!” 俞秋叶呆住了,不可抑制的惊喜从言语中、从眉宇间溢了出来。 叶胜笑笑,走了进去,在她面前坐下:“没想到吧!” 俞秋叶这时脸又回复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却有星光在闪烁。 她看了一眼门外,见排叶胜背后的病人,大概是个急性子,或者是单纯的想看一看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只好职业性地问道。“哪不舒服?” 没办法,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可不敢跟叶胜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这不舒服。”叶胜指了指胸口,然后小声道:“相思病,想你想得!” 好在叶胜后一句非常小声,门口等候的病人应该没听到,但俞秋叶还是被闹了个大红脸。 她眉头微皱,看了门口一眼,只门口已经有两个病人在等着了,只好装模做样地取出听诊器,放在叶胜的左胸位置听了听。 “为你而跳的。”叶胜又小声地说道。 俞秋叶的脸更红了,她听了一会儿叶胜健康的心跳,听着那“咚咚咚,咚咚咚”撞击心房的声音,不禁有些恍惚,感觉自己的心被叶胜的心带乱了节奏,直到最后两颗心在一起跳动…… 见俞秋叶有些发呆失神,叶胜怕她这种情形被人看见不好,不由得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见门口果真站着个病人,正在伸长脖子往里望,好在他的视线被叶胜的身体挡住了,不一定能看到俞秋叶的表情。 “俞大夫,我还好吧?”他问道,同时也是在提醒俞秋叶。 只见俞秋叶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答道:“你的心肺没毛病。” “怎么可能,没毛病为什么会痛啊!” 俞秋叶见叶胜这么说,搞不懂他是随口说的,还是一语双关,只好说道:“要不,你去拍个x光片吧,这样更好诊断。” 叶胜一听,心想:我好好的去拍什么x光片啊,那辐射多大啊! 他连忙说道:“奇怪,我胸口忽然不痛了,但腰却疼了起来。” 说完,见俞秋叶眼睛一亮:“你有腰肌劳损的病史,是旧疾复发了,我给针灸一下吧。” 叶胜只好乖乖地躺上诊疗床,小声道:“真的要扎针?” “你以为呢?”俞秋叶瞪了他一眼,脸上却露出得意的微笑。 叶胜无法,谁叫你好好的男朋友不当,装什么病人。 现在好了,落在人家手里了。 虽说针灸只是轻微的痛,但也是痛啊,而且这痛还是自找的。 俞秋叶在给叶胜下针之前,还揉了揉他的腰背…… “你趴在那休息一下,过一小时后再取针。” “要一小时,那么久?” “嫌久?那我现在就拔了银针,你该干么干么去。” “不久不久!”叶胜赶紧“投降”。 “下一个。”俞秋叶对门口喊道。 …… 叶胜在诊疗床上趴了整整一小时,不对,应该是睡了一小时才对。 他趴在诊疗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俞秋叶正在打扫诊室,他身上的银针已经拔下来了。 “醒了,这么好睡,这一段是不是加班累着了?”俞秋叶关心地问道。 “还好,年纪轻,还受得住。”叶胜从诊疗床上下来,感觉整个腰部和背部,松爽了许多。 两人一起将诊室打扫干净,俞秋叶洗净手,边拿饭盒边说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医院食堂打点来。” “被你一说,还真饿了。”叶胜拍了一下肚子,“我的饭票你们食堂不收,又要用你的了。” “你知道就好,下次到市中心,你请我吃好吃的。” “好的,没问题。” …… 一会儿功夫,俞秋叶打好了饭菜回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肯定没在食堂吃吧?” “我们一起吃吧。”俞秋叶边说边把两个饭盒放在桌子上,并打开来。 叶胜见两个饭盒的主食都是米饭,其中一个饭盒装的是青菜,另一个饭盒装的是红烧肉。 他正想拿起是只有青菜的那个饭盒,却被俞秋叶抢先了。 “我们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你尝尝。” 叶胜也不客气,大米饭就红烧肉,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递给俞秋叶:“味道确实不错,你尝尝。” 见俞秋叶犹豫,叶胜又把红烧肉递近了些,都快顶到她嘴唇了。 还好,俞秋叶张嘴吃了,不然,叶胜的挫败感不知有多严重。 想想也是,第一次投喂,人家就不领情,还不得丧死! 有了第一口,那就有第二口,第三口…… 第八十六章 小别情更烈 到后面,俞秋叶见红烧肉自己倒吃了一小半,也把自己的青菜夹一点到叶胜饭盒里。 可叶胜把饭都快吃完了,就是不吃她的青菜。 “你怎么不吃青菜?”她问。 “自己吃味道差多了,哪有别人家喂得香。”叶胜笑嘻嘻地说道。 “那你就等着吧!”俞秋叶白了他一眼。 一分钟不到,俞秋叶就自己打脸了,他夹起青菜,也不说话,就那样递到叶胜嘴前。 叶胜张嘴一咬,差点把筷子咬着吃了,口中叫道:“好吃!” 接着便是第二口……第三口……到第四口的时候,青菜就没了。 俞秋叶正要收回筷子,哪知一抽没抽动,筷子被叶胜咬住了。 “你干什么!”她嗔道。 “青菜太少了,吃得不过瘾。” “你有本事,把筷子给吃了。”俞秋叶努了一下嘴,把握筷子的手松开了。 叶胜只是开个玩笑。 他放下筷子,起身收起饭盒,往水槽走去:“我去洗一下饭盒。” 待擦好桌子,俞秋叶把倒好的两杯茶端了上来。 她递给叶胜一杯:“漱漱口,润润嗓子,就开始吧。” 叶胜一愣:“现在开始那个,会不会太早?” 俞秋叶先是疑惑,后又马上明白了叶胜的意思。 见叶胜想歪了,红着脸啐了一口:“想什么呢!我说的是说书讲故事!” “噢,抱歉,理解错了。”叶胜笑道。 “笑什么笑!快讲故事,否则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嘚,这是你说的。”叶胜故意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见俞秋叶没挽留他,叶胜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道:“我可真走了。” “赶快走,没人留你!”俞秋叶眼也不抬,说道。 叶胜一咬牙,又往前走了几步。 见俞秋叶还是没挽留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到了门口,拉开门,身后还是没动静,他禁不住回头道:“你就不能挽留我一下?” 俞秋叶已经抬头看着叶胜,准备出声挽留了,被叶胜这么一激,反倒不能示弱了。 “不能!”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叶胜盯着俞秋叶看了看,把门一关:“我知道你说的是反话。” 叶胜走过来坐下,喝了一口茶:“我能开始讲故事了吗?” 俞秋叶白了他一眼:“德性!” …… 这一讲,就是讲到九点多。 叶胜一见,这还了得,再讲下去,他的良宵可就泡汤了。 他赶紧住口,喝了一口茶:“好了,讲不动了,下次接着讲。” 俞秋叶也把思绪从精彩的故事当中拉回来:“行,今天饶了你,下次你什么时候来。” “先说好,可不许隔这多天来!”她又强调了一句。 “明天夜班……后天来。” “这还差不多。” “说,这么多天没来,是不是想我了。”叶胜嘻嘻一笑。 “想你个头!”俞秋叶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不想,那我想你可是想得很,这总行了吧!” “你嘴巴又不正经了……”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了一下…… 由于叶胜是隔着桌子,搞突然袭击,只是浅尝辄止。 俞秋叶白了叶胜一眼,眼波流转,螓首嫣然,红着脸轻声道:“讨厌!” 叶胜见俞秋叶娇俏可人的模样,心中情动不已。 他站起来,转到俞秋叶身后,一把搂住了她。 没想到俞秋叶杏眼微眯,侧仰着头,给予热烈回应。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叶胜一把将俞秋叶拦腰抱起,放在半人高的诊疗床上。 “我去关灯。”放下俞秋叶,叶胜说道。 俞秋叶一把拉住他:“不要关,关了反而会引人注意,让人说闲话。” 叶胜想想也是,房间的灯先关了,等下再打开,叶胜再从里面一冒头出来,这不明摆着告诉人们:我刚才关灯是做见不得人的事。 叶胜看了看房间的窗户和门,都关好了,窗帘也拉上了。 就连门上面的一小块玻璃窗,俞秋叶也在上面糊了张报纸。 这个年代,九点多外面的行人已经不多了,何况是医院。 后面那座住院楼人来人往的人倒是有点多,至于这座门诊楼,就一楼的急诊科有人,离俞秋叶诊室有点距离。 叶胜察看了环境后,安心不少。 他还特意顶了顶诊疗床,觉得够结实,高度适合,重点是无异响…… 没办法,毕竟他们做得确实是见不得人的事,当事人难免有作贼心虚的心理。 他重新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俞秋叶身上,见她已经自己动手了…… 叶胜也不甘落后,几下就解除了自己的束缚…… …… 有繁重的工作,也有佳人相伴,日子过得既辛苦,又甜蜜。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一个多月后的八月下旬,全国锻造技术比武又开始了。 由于京钢是今年比武举办地,上面给厂里加了一个比武名额,共有两人代表厂里参加比武。 不用说,这两人非王长荣和杨升民莫属。 比赛那一天,全国各大钢厂有名的锻造技能高手齐聚京城,角逐今年的比武桂冠。 不同的是,今年刚好有一个外国的高技术工人代表团访华,这场比武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很感兴趣,要求观摩比武,上面答应了。 看到高鼻深目蓝眼的外国人出现在现场,观看比武的京钢工人不明白怎么回事,在那议论起来: “怎么有外国人,看他们样子,是不是老毛子?” “那是哪国人?” “反正不是说英语的。” “你怎么知道?” “我们厂的英语翻译没跟他们随行,也没有坐在领导旁边当翻译,怎么可能是说英语的?”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不是老毛子,又不是说英语的,难道是珐国人?” “有可能。” 第八十七章 空气锤竞技表演 “与其猜那些外国人,不如猜猜今年谁能得比武第一。”另一人插口道。 “说得对,我猜,今年的比武冠军还是去年冠军秦忠强。” “那不一定,今年比武地点放在我们厂,用的是我们的机器,论对机器的熟悉程度,没有人比王师傅和杨师傅熟悉了。” “说得有道理,我猜会是我们厂的王师傅得冠军。” “为什么不是杨升民?” “杨升民不行了,风头差点被他的徒弟叶胜盖过了。” “怎么说?” “小道消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有一次叶胜在练习操控空气锤的时候,好几个人发现,他能使底座砧架和空气锤之间的距离,小于两厘米,而且不止一次。” “真的假的,就连王杨两位师傅,也是不能保证能进三厘米大关,有时发挥不好都进不了;两厘米大关,他们也只是偶尔进那么几次。叶胜一个学徒工,他能有哪么好成绩?” “那些人当时只是目测,没有去量,所以这事不一定作数。” “原来如此,我说呢,哪有这么厉害的人。” “你们谈的叶胜就坐在前面,人后不论人非,你们小声点……” ……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当中,比武开始了。 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选手身上,议论声少了很多。 …… 比武的结果在意料之中,根本没有黑马出现。 去年的冠军秦忠强依旧是冠军,亚军王长荣依旧是亚军。 杨升民是第一次参赛,也没创造奇迹,得了个第四名。 比完颁完奖,就在大家以为要结束的时候,主持人忽然说道:“今天现场观看比武的,除了诸位领导和工人师傅外,还有来自远方的客人……” 说着,主持人朝外宾席上一指:“他们就是——来自珐兰西的的工人代表团!大家鼓掌欢迎!” “他们当中,也有锻造技能大师,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与国外同行交流切磋,互相提高的机会!” “经友好协商,双方决定举行一场竞技表演,以展现两国人民的友好情谊。” 主持人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在震耳的掌声中,外宾席上走出一个戴着墨镜的高大中年人来。 守候在一旁的翻译赶紧上去,两人会合后,一起走向当中的比武场地。 与主持人握手后,中年外宾来在空气锤前,先察看了一下空气锤,然后跟翻译说了几句,就上机器操作起来。 只见翻译清了清嗓子,说道:“珐国工人朋友说,他要先熟悉一下机器,叫大家耐心等一下。” 操作一会儿后,中年外宾从机器上下来,对翻译说了几句话。 “珐国工人朋友已经准备好了,不过需要一点儿道具。” 翻译说着,走到刚才比武的裁判桌前:“珐国工人朋友要一张白纸和胶水,你们这有吗?” “白纸有,胶水没有只有浆糊,行吗?” 翻译看了场上的中年外宾一眼:“应该行,先拿上去吧。” 裁判站了起来,端着一大碗浆糊和白纸走过去。 翻译先行一步,跟中年外宾轻声解释了几句。 中年外宾看了看浆糊,勉强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翻译说了一堆话。 翻译明白后,转身对众人说道: “珐国工人朋友说,他把墨镜折好放在空气锤的底座砧架上,在上面平平覆盖上白纸,在纸张的上表面和空气锤上涂一层浆糊。” “然后他操作空气锤下砸,纸张没有粘上空气锤算失败,墨镜被砸坏也算失败。” 翻译此话一出,底下立即议论声一片: “这比法新鲜!” “还是外国朋友会整活。” “拉倒吧,墨镜高度少说也有三厘米,不难的。” “你应该理解错了,翻译说墨镜是折叠起来放在砧架上,没有三厘米高” “就算是两厘米高,也不一定比得过王师傅。” “你们都错了,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怎么说?” “首先高度低,两厘米的高度,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它要刚刚好达到折叠墨镜的高度:空气锤落下时,位置太低,墨镜碎了;位置太高,没接触到纸张,纸张粘不上去。”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真的假的,这如果能做到,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太好了,这比刚才的比武还好看!” “只是希望我们能赢。” “对啊,不然多没面子。” …… 场下的观众在那说着,场上的比武优胜者也忍不住探讨了几句,迅速得出了一致的结论:能做到这种程度,就一个字——难! 身为这次比武冠军的秦忠强,也在那眉头紧锁,想必也是把握不大。 在大家议论的功夫里,“道具”已经放在砧架上了。 “表演”开始了主,持人这时赶紧出声叫大家安静。 只见中年外宾走到空气锤操控位,手握操纵杆,已经摘了墨镜的蓝眼睛紧盯着纸片。 看样子,他也是不敢大意。 停顿几秒后,中年外宾忽然推动操作杆。 空气锤的迅速下落,迅速又弹了上去。 观众离空气锤远了一点,没看到纸片有没有被空气锤粘上去。 但离空气锤很近的裁判和翻译,却看到白纸已经粘到了空气锤上了! 裁判赶紧拿起砧架上的墨镜,打开眼镜脚看了看,然后挥摆墨镜对现场观众说道:“墨镜完好无损。”又指了一下空气锤上的白纸,“白纸粘上了空气锤。” 他的话一落音,现场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停息后,中年外宾面向秦忠强他们,微微躬身,手一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翻译怕他们不懂中年外宾的意思,解释道:“珐国工人朋友想看一看各位的精彩表演。” 在场的比武优胜师傅听后,互相看了几眼,最后都把目光集中在王长荣身上。 秦忠强不但是今年的冠军,而且也是前两次比武的冠军,实打实的三连冠,实力确实碾压他们一头。 而且,中年外宾作出请的手势的时候,眼睛也主要停留在秦忠强身上。 第八十八章 没人上我上! 秦忠强知道自己躲不过,也不含糊,站出来同中年外宾握了握手:“刚才的表演太精彩了,请多多指教!” 中年外宾微笑道:“你太客气了。”说完,手往空气锤方向一伸,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忠强也不寒暄了,而且看起来,跟外国人好像也用不上。 他走到空气锤前,见裁判已经重新准备好了白纸、墨镜、浆糊……一如刚才为外国人准备的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了操控位,手握在操控杆上…… 众人的眼睛随着空气锤落下,又跟随空气锤弹上去。 当看见白纸粘上了空气锤,有人突然先鼓起掌来。 接着,全场响起了掌声…… 忽然间,掌声迅速小了下来,最后戛然而止。 原来,裁判把砧架上的墨镜取了出来,眼尖的人看到后,马上停止了鼓掌。 当裁判举高墨镜,大家都看见了,墨镜只剩金属框架,镜片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留在砧架上了。 其实,靠近空气锤的人,已经早知道这个结果了。 那清脆的玻璃镜片碎裂声,虽然很小声,淹没在空气锤所发出的刺耳蒸汽声中,但离得近的人,还是听得到的。 秦忠强面无表情地看着结果,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同中年外宾握了一下手:“佩服佩服,有空再交流交流。” 说完,他连场上都不呆了,直接下场坐在了观众席上。 秦忠强下场后,中年外宾把目光望向还在场上的几名比武优胜者。 一位领导走上场来,小声问道:“你们谁再上去跟外宾较量较量?” 几名比武优胜师傅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说话。 “今天全国的锻造技术高手都在这了,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跟外宾掰掰手腕?”领导有些恼火。 “我们不怕上场竞技,但明知必输还上场,就没意义了。”杨升民说道。 “三连冠都输了,我们上了也是白搭,难道我们比三连冠秦忠强更厉害?”一人接着道。 领导将目光望向王长荣:“王师傅,你也是连续两次拿到亚军,与秦师傅的差距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你也没信心上场走一遭?” 王长荣脸露不自然,因为领导说的不是事实,他的锻造技术跟秦忠强相比还是有差距的,更不可能不相下下。 不过,领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站出来,不仅不应该,而且会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况且,就是轮,也轮到他这个比武第二名上台竞技。 “谢谢领导的看重,那我就上去,争取个好成绩!” “很好,王师傅!”领导拍了一下王长荣肩膀,以示鼓励。 结果…… 领导白鼓励了,王长荣还是输了,还搭上了一副自己的墨镜。 虽然跟荣誉相比,一副墨镜的钱算得了什么,但那也是钱啊! 这样一来,没有人敢上场竞技了,领导也不来相劝了,两个技术最高的人都输了,再不认输就是犟了。 中年外宾也猜到没有人会上场跟他竞技了。 不过,他还是礼貌性问道:“还有哪位愿意上场跟我交流交流。” “我愿意跟外国朋友交流交流!” 中年外宾听到这个声音,有些意外,因为他问话的时候,是面向那一帮比武优胜者的。 他料想,就算有人站出来,也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哪承想,声音不是从场上那帮比武优胜者中发出的,而是从观众席中发出的。 他转头向发声外望去,见一个高大英武的青年站了起来看着他。 他见青年穿着灰蓝工装,非常年轻,甚至有些稚嫩,但一双眼睛却深邃而有神。 他正想开口说话,青年旁边一位中年人先他说了:“叶胜,你发什么烧,快坐下!” “既然是竞技,就允许人挑战!”叶胜可不会因为车间主任的几句话就退缩了。 他自信有把握赢得竞技挑战,机会不易,他为什么要放弃? 找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为自己的工作加分甚至开绿灯,有何不可? “你一个学徒工,就想挑战世界级的锻造技术大师?!”主任低喝道。 嘚,这个外国人,在主任眼中,已经成为世界级的高手了。 不过,主任的心理叶胜能理解,把对方抬得越高,说得越强大,倒也是一个输掉竞技挑战的理由,一个证明自己输得情有可原的理由。 “主任,前几个月我的锻造技术水平已经在车间排第三了,这几个月只要我照常进步,难道连挑战的资格都没有?” “有什么有!你才学锻造几天?就妄想比三冠王秦忠强厉害?”主任压低声音,训斥到。 不过此时,叶胜已经站出来了,只要他不退缩,就不是他这个车间主任所能阻止的了。 “这位小同志,你自信能挑战一下外宾的‘锤击墨镜’?” 还是刚才劝王长荣上场挑战的那们领导,问叶胜。 叶胜嫌他站的地方离领导有些远,不顾车间主任的拉扯,向主席台走去。 只听车间主任在后面压着嗓子说道:“叶胜,等下丢人现眼,别说是我们车间的。” 叶胜笑笑,几下就挤到主席台前:“我有这个自信!” 领导对叶胜的勇敢精神表示赞赏,他点了点头:“还是青年人有冲劲,有不服输的干劲!”说完,他还往比武优胜者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现严肃:“有这个胆气和自信是好,但也要有这个能力,不要为了出风头,在外宾面前丢脸,让人家看笑话。” “领导放心,我不会输给他的……再说了,我这么年青,输给外宾也不丢脸。” “那可不行,上了竞技台,可不能输得太难看!”领导脸一沉。 “我再一次向领导保证,我不会输的!”叶胜也严肃地下了口头保证书。 领导还是想再敲打一下叶胜:“小同志,你叫叶胜是吧?” 见叶胜点头,他继续道:“虽然这是友好交流,友谊第一,竞技第二,但也关系到我们国家钢铁工人的脸面,你可不能掉链子。” “我把话说在前头,赢了……不,只要不输,我就叫你们厂领导奖励你;反过来,输了,就要接受处分。” “我明白,谢谢领导,我先上场了。” “去吧,记住我的话。” 第八十九章 来个高难度的 当领导同意叶胜上场竞技的时候,在场的人都炸开了,全都在那议论: “天啊!今天好戏是一出接一出,先是三连冠产生,接着是三连冠、二连亚被外宾斩于马下。现在可好,竞换了一个乳臭未干的上去挑战,我们冶金系统都没人了吗?!” “你别在那说风凉话,领导既然让他上场了,就说明他有跟外宾一较高下的实力。” “我还是难以相信。” “你们知道不知道,此人叫叶胜,是杨升民的徒弟。不要小瞧了他,今年青工比武冠军就是他。” “一个青工冠军能说明什么?今天参加比武的,哪个不是青工冠军的师傅?我还是不看好他。” “诶,你们还是不要贬低他好不好?毕竟他赢了,我们也有面子。” …… 以上是大老爷、男师傅们的议论。 相比他们,女工们的议论重点完全不同了: “这是哪个车间的,我怎么没发现我们厂有这么俊的青工?” “锻一车间的,杨升民的徒弟,听说未婚,不过是个学徒工。” “没想到年龄这么小,唉,可惜了。” “你那年龄,就不要想了……不过,徒弟不行,师傅来凑,杨升民考虑一下?” “得了吧,杨升民那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专捡好看的,我可不去触他的霉头。” “你们尽讲这些没用的,难道不关心叶胜能不能赢吗?” “我们也关心,那不是聊天聊到那了吗?” “不说了,竞技表演快开始了。” …… 人群中的那些议论不可避免的传到叶胜的耳朵里,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没受一点儿影响。 他走到高大健壮的中年外宾前。 在生来就更高大的西方人面前,叶胜的个子、身形与之相比也毫不逊色,而且还隐隐高出对方一小截。 “尊敬的珐兰西工人朋友,你刚才的竞技表演太精彩了!让我大开眼界,我是来学习的。”叶胜边跟中年外宾握手,边很有礼貌的说道。 “年轻人,你确定要挑战吗?”中年外宾也难以相信叶胜有挑战他的实力。 “我说过,我是来学习的。”叶胜不卑不亢。 中年外宾知道是劝不了叶胜的,他双手一摊:“现在墨镜毁了,要不,换成皮鞋如何?” “皮鞋?”叶胜有点懵。 “就用他的一只皮鞋就行。”中年外宾指了指翻译一只脚上的皮鞋。 翻译赶紧把那只脚往后踏步“藏”起来,脸上露出一脸的苦相。 这皮鞋可不便宜,被空气锤那个大玩意儿锤爆了,他一双好好的皮鞋可就毁了。 而且,这不算工伤,公家应该不给报销。 叶胜只一愣,马上就明白了中年外宾意思。 往好的方面说,中年外宾这是照顾他,顾全他面子。 毕竟皮鞋比眼镜高度更高,最重要的是,皮鞋有弹性,就算被空气锤砸到了,也不会坏。 除非,空气锤砸到底,才有可能砸坏。 往坏的方面说,这是小瞧他叶胜,料定你一定会挑战失败,这才放松了竞技表演的难度。 “翻译同志的皮鞋很贵重,我就不糟塌好东西了。” 翻译见叶胜如此说,脸上的苦相马上换成了欣慰。 “不过。”叶胜话锋一转,“把皮鞋换成手表,会不会更精彩?” 翻译听后,一抖索,差点失态。 他先不马上翻译,急忙把自己戴着手表的那只手背到身后,这才开始翻译。 “什么!这位朋友是不是疯了!”中年外宾听了翻译的话后,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手表,那才多厚,一厘米都不到,你竟要用这么贵重的东西作竞技表演‘道具’?!”他继续道。 “我知道,正因为难度大,这才精彩嘛!”叶胜看了一眼翻译背在后面的那只手,微笑道:“放心,翻译同志,手表我自己找,不用你们准备。” 说完,叶胜朝中年外宾微微躬身,就向杨升民他们那边走去。 “叶胜,听说你要挑战外宾工人朋友?”杨升民问道。 见叶胜点头,他微皱眉头:“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冒失了?我知道,你平常用空气锤作业和练习的时候,有时的表现已经赶上我了。” “但毕竟有我们这么一大帮的八级工在,你一个青工,还是学徒工上来挑战,会不会让外宾觉得我们无人了?” 旁边一众比武优胜者听后,有不同意见,在那七嘴八舌说开了: “老杨,既然人家已经上场了,领导也同意了,你就不要责怪他了。” “就是,你徒弟有这个勇气上场挑战,你应该给他鼓劲才对。再说了,就算他失败了,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还是青工嘛。” “什么青工,没听老杨说,他还是一个学徒工。” “学徒工?!不得了,不得了!假以时日,就是第二个秦忠强。” “假如他挑战成功,秦忠强算得了什么!” “唉,就怕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结果……” “都别说了,看看人家小同志怎么说。” …… 叶胜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这才向着杨升民说道:“师傅,我已经上场挑战、木已成舟了,如果现在退场,不战而下岂不是更丢脸?” “唉,真拿你没办法。”杨升民叹气道。 “好了师傅,你要对徒弟有信心……对了师傅,借你手表一用。” “你要用手表看时间?墙上不是有挂钟吗?” “不是看时间,我要用它做竞技表演的道具。” “做道具?!”杨升民一听,本来正在解手表的动作马上停了下来,“道具?什么道具。”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圆道:“墨镜坏了,你该不会是想用手表代替吧?!” “徒弟我,正是这样想的。” “不行不行!”杨升民连忙摆手,“你别好高骛远,我这有墨镜,你还是照旧,用它当道具吧。” 旁边的老师傅们也帮腔道: “对啊,小同志,你想压过外宾,给我们这些锻造工人长脸,这心意我们领了……但做任何事情,我们也要脚踏实地不是?” “是啊,小同志,你用手表进行竞技表演,噱头是有了,但毁了手表,那可得不偿失。” “说得对,一块手表不说工业券,少说也要百来块钱,你一个学徒工月工资二十,刨去吃喝,多久才能攒出来啊!” “还是听你师傅的,用墨镜当道具吧!” …… 第九十章 一鸣惊人 一群业内顶极师傅没有一个人支持他,有一位老师傅甚至把墨镜塞到他手里。 “我已经决定了,师傅们不用再劝了。”叶胜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看着杨升民。 杨升民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挺有主见的,见他铁了心要用手表作道具,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拒绝了,就显得他不支持徒弟挑战外宾。 而且,叶胜说得对,他的挑战是经过领导点头的,他不支持叶胜,是不是也会被认为不支持领导? 考虑清楚后,他解下手表,不过在递给叶胜之前,他小声说道:“丑话说在前头,这块表我花了一百多块钱买的,弄坏了,可要赔的。我也不多要,一百块就行,工业券也不要你的了。” “放心吧师傅,保证完壁归赵。”叶胜自信地笑笑,接过手表,走向空气锤。 在叶胜跟杨升民交涉借表事宜的时候,主持人把叶胜要用手表当作竞技表演道具的事说了,顿时观从席上一片哗然。 “谁这么莽啊,连手表都拿来糟塌?” “不知道啊,好像是一小青工。” “真是愣头青,不知道手表有多贵重吗?” “谁说不是呢!你换一钢笔,一烟套,甚至一烟斗也行啊!” “就是,那外国人就有烟斗。” “你们懂什么,人家就要出这个风头,要的就是这么个惊险刺激的效果。” “嘚,还是您是明白人。” “你们别说风凉话了,人家不也是为了我们工厂和工人的面子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就不说了。” …… 连主席台上的领导都觉得叶胜有点狂了。 领导也没要求你胜过、盖过外宾,差不多就得了,用墨镜当道具,打个平手不是挺好的吗? 虽然如此想,但他心里还是很希望叶胜成功的。 …… 叶胜将手表交给裁判的时候,中年外宾还在那说道: “疯了,这位朋友是肯定疯了!” “他肯定不会成功的!” “可惜了那块手表。” 不管现场的人们如何反应,精彩的竞技表演还是开始了。 只见裁判把手表放在空气锤的底座砧架上,然后拿来一张薄薄的方形白纸片,平放在手表的上面,让纸片和手表直接接触,然后在纸张的上表面和空气锤上涂上浆糊。 一切准备就绪,叶胜也已经坐在操控位上,稳如泰山。 全场此时已经是一片寂静,观众的目光全都盯在了空气锤上。 只见叶胜手握操纵杆,眼睛聚焦在纸片上,停顿了几秒。 突然,他推动了操作杆,空气锤像陨石一样向下砸来! 随着空气锤的迅速下落,只听“哗”的一声,肉眼根本来不及细看,白纸片便被空气锤粘了上去! 因为有了先前的经验,观众虽然看见白纸片已经粘到了空气锤上,但还是不确定这场惊险的竞技表演成功了没有。 裁判、翻译、中年外宾,还有叶胜,都上前几步,看向砧架上的手表。 当看清砧架上的手表状况时,每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叶胜面上是淡然的,但从有些抿紧的嘴角可以看出,他是有些兴奋的。 裁判和翻译是有些意外和激动:“竟然成功了!” 中年外宾却是一脸的不相信:“怎么可能成功呢?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在中年外宾的呢喃声中,裁判将手表从空气锤底下的砧架上取下来,递给叶胜:“手表是你的,还是由你展示给大家看吧。” 叶胜也不推辞,取过手表,面向观从并向前走了几步。 他高高举起,将手表的表面朝向观众,进行展示。 先是前排的观众,惊奇的发现手表竟然完好无损;当叶胜向前又走几步的时候,后排的观众也看到了:手表一如原样,完好无损! 主席台,还有前排的观众还看到,指针依然在跳动! 顿时,全场掌声雷动! 然后,先是领导走上场来跟叶胜握手:“小同志,了不起!这是我看过最精彩的竞技表演!” 接着,杨升民他们也围上来。 叶胜把手表还给杨升民:“师傅,我说过,会完璧归赵的。” “你小子,又让师傅惊掉了下巴一趟!”杨升民拍了一下叶胜,笑道。 “都是师傅教得好!”叶胜很是谦虚。 “你都比师傅厉害了,我看,老杨可不敢再教你了!”一老师傅打趣道。 “怎么可能!师傅永远是我的师傅!” “老杨,你这徒弟不错,懂得谦虚和感恩。”另一位老师傅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围着小同志了,该干么干么去,外宾还没表演呢!”领导说道。 可当他朝场上看去时,场上哪有外宾的影子? “怎么回事,外宾呢?”他问道。 翻译大概听到了领导的问话,急忙上前:“外宾说了,他做不到叶师傅那般,就不表演了。” 说完,他往外宾席上一指。 众人的目光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见中年外宾有些丧气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旁边的人立即靠近他说着什么,大概在安慰他吧。 叶胜见这中年外宾倒挺干脆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认输很爽快,不拖泥带水。 接下来,叶胜自然受到了车间主任、车间同事的热烈道贺。 他还在人从外面,看到了李春芳。 她只是用她黑亮的眼睛盯了一会儿叶胜,就离开了。 热闹一会儿,大家就散了。 叶胜回宿舍休息一会儿,简单洗漱收拾一下,就去赴宴。 因为接待珐国工人访问团的宴会,领导叫他也参加。 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理,叶胜去了。 幸亏去了,不然他就错过一顿美餐了。 宴会上,有牛排、烤鸭、冰淇淋……还有蛋糕。 这些,全部都是叶胜没有吃过的。 他想过带一点给俞秋叶尝尝,可惜不能外带,挺遗憾的。 …… 第二天,叶胜照常上工。 除了同一班组的同事以祝贺之名,叫叶胜请了一顿红烧肉外,没有其它特别的事情发生。 隔天,叶胜班刚上了一半,厂部有电话打到车间来,叫叶胜过去一趟。 在工友羡慕的目光中,叶胜出了车间。 这也是叶胜盼望惦记着的事情:应该是竞技表演获胜的奖励有眉目了。 第九十一章 特别的奖励 骑上杨升民借给他的自行车,叶胜很快就到了厂办公大楼。 这年代见领导倒没有以后那么难见,什么门卫关,什么前台关,什么秘书关,什么……都快赶得上过五关斩六将了。 叶胜现在,就是直接就往厂长办公室走,没有人阻拦。 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见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人正在办公桌上看材料。 当叶胜出现在门口时,他刚好从材料上抬起头来。 “厂长,您好,我叫叶胜。”叶胜赶紧自报家门。 不然,光京钢总厂就有上万名职工,加上分厂,那就几万人了,人家一个大厂长,哪记得你是谁啊! “我记得你。”厂长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前天锻造技术竞技表演,一鸣惊人的年轻人!” 他走到会客沙发上坐下,对叶胜招呼道:“坐。” 叶胜不好站着,不然人家说个话就要抬头看他,怪累的。 他找了个座位坐下:“谢谢厂长。” “前天我也在现场陪同外宾,你的竞技表演我看了,确实很精彩。这么高超的技术,竟然出自一个这么年轻的工人之手,简直太惊人了!”厂长不吝称赞道。 “都是工厂培养的。”叶胜要表现得谦虚一点。 厂长微微点了点头,有点满意叶胜的态度。 “昨天部里领导跟我提了给你奖励的事。” 接着厂长笑了笑,打趣道:“这个老崔,他许下的奖励,却要我们来兑现。” “不过,你算是立功了,他即使不提厂里都要奖励你。今天请你来,主要想问一问你有什么要求,毕竟你这个功是临时立的,不像有的先进奖励,都有章程在那。” 见叶胜没有马上回答,他试着提出奖励的内容来:“要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或是好一点的收音机?” 叶胜见厂长提出这些,俗称“三转一响”,是那个年代年轻人最需要、最喜欢的。 有了“三转一响”,娶个媳妇回家都很轻松。 不过,叶胜不想要这些。 “厂长,这些都是好东西,但我不要这些,能提别的要求吗?” 厂长一听,眉头微皱了一下。 他在想,叶胜连“三转一响”都不要,提别的要求肯定更高,甚至要他走后门,那他就难办了。 可要给叶胜奖励,是领导交代的,必须执行;况且,叶胜确实是立了功的,不奖励说不过去。 “说来听听。”他没马上答应。 “我的要求有三个,希望领导酌情考虑。”叶胜说完,见厂长脸色有些不对,知道领导嫌他提要求太多了,他赶紧往下讲: “第一个要求,我还是学徒工,我想提早转正。” “第二个要求,锻造技术对我已经没有挑战难度了,我想学钳工技术,去钳工车间。” “第三个要求,我在上厂里的职工业余大学,我现在是中级班一年级,我想调到中级班二年级的毕业班。” 一口气说了三个要求,叶胜也有点忐忑,怕领导嫌多不答应。 哪知厂长听完后,一脸的意外神情:“就这?” 叶胜很肯定地点点头。 厂长哈哈一笑:“你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笑完后,他说道:“后两个要求,本来就是我们厂鼓励的,你不找我提,自己提,他们都应该同意的。” “你想多学一项技术,这很好啊,而且你理由很充分:你的锻造技术确实很精了啊!” “还有上业余大学毕业班的事情,不是你上了这个毕业班,你就能毕业拿到大专文凭,照样要全部课程考试合格,才能拿到毕业证书。让你上毕业班,只是允许你拿到毕业证书的时间缩短一点而已,对于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吧?” “明白,我会按规定学完全部课程并考试合格,按要求毕业。”叶胜点了点头。 “至于你的第一个要求……你哪一年进厂的?”厂长问道。 “去年十月份。” “一年不到就转正,这倒是有点不符合规定。”厂长在沙发扶手上敲着手指,大概在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办。 叶胜之所以提这个要求,主要是他想光明正大地跟俞秋叶谈恋爱,等明年他的结婚年龄一到,他就打结婚报告,跟俞秋叶结婚。 片刻后,厂长发话了,大概考虑清楚了。 “这样吧,一年后转正,大学、大专毕业生也是实习一年后就转正的。” “再说你的技术都赶得上师傅了,提早一年转正也不算违反原则。” 叶胜听了,赶紧站起来,向厂长鞠了个半躬:“谢谢厂长!” 厂长也站了起来:“小叶,还有别的困难吗?” 叶胜知道,这是领导在说客气话,可别当真。 “没有了,领导。” 说完,他再一次感谢厂长,就告辞出来了。 …… 回到车间,同一班组的工友同事都围了上来,打听叶胜到厂部干什么去了。 “不用说,肯定领奖去了。”师兄肖大力说道。 一旁的马天骄凑上来:“叶胜,快说说,领了什么奖品?”。 “我看,无非就是手表、自行车之类的吧!”一工友替叶胜答道。 “我没有要那些奖励。” 叶胜的话一出,围在他身旁的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马天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是说你不要手表、自行车?” 叶胜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些东西你不是都没有吗?再说了,宿舍离车间有十几二十分钟路程,这一段大热天,我看你每天赶路赶得浑身是汗,如果有辆自行车,那不是少受些罪了吗?”肖大力难以理解叶胜的选择。 “厂里该不会直接奖励给你一辆边三斗吧!”一平时爱玩闹的工友说道。 马天骄拍了他一下:“你说什么梦话呢?!还边三斗,我还小汽车呢!”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 “叶胜,厂里到底奖励你什么?”肖大力问道。 “允许我提早一年转正,还有就是,让我转到钳工车间……” 叶胜在说后一句的时候,底气有些不足。 毕竟,他有了成绩后,却选择离开,多少有点那个…… 第九十二章 新岗位和报告会 “什么,叶胜,你要离开?”性子有些直的马天骄叫道。 “我想学习更多的技能。” “你不会是嫌锻工工作辛苦,才转到钳工车间吧。” “不是的师兄,你误会了,我是想趁年轻多学一点技术。” 马天骄还想再说,却被肖大力制止了:“天骄,师弟可能有自己考虑,我们做师兄的,要理解他。” 马天骄虽然不再说了,但脸板板的,像是叶胜背叛了他似的。 “都围在那干什么!活都干完了?” 大家听到这个喝斥声,就知道是杨升民过来了,赶紧散了,工作去。 叶胜也想到工位上去,却被杨升民叫住了:“叶胜,你留一下。” “师傅,有事?”叶胜问。 “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想好了?” 叶胜知道杨升民是问他离开锻造车间的事,答道:“想好了。” “趁年轻多学一点技术没错,师傅支持你!” 叶胜听了,有点小意外。他以为,杨升民至少应该挽留一下。 却不知,杨升民有自己的考虑和小心思。 现在的叶胜,是锻造车间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风头盖过了他杨升民,甚至连王长荣在叶胜面前,光芒都稍显暗淡。 短短一年不到,风头就被自己的徒弟盖过,杨升民心理不膈应,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叶胜跟了他不到一年,感情只能算作一般。 现在,叶胜主动要走,他虽有遗憾,毕竟徒弟出彩,师傅也有光。 但既然心理有膈应,那就来了个顺水推舟了。 …… 车间里,真正不想叶胜离开的,是车间主任。 好不容易他的手下出了一个人才,几年之后,也是妥妥的八级工。 这样,一车间三个八级工,够其它车间羡慕的。 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以后冶金系统锻工比武,冠军就在他的车间产生,第三名也很有可能也在他的车间产生。 一个车间,差点包揽了全国锻造技术大比武前三名,他这个车间主任,脸上得有多少光彩? 所以叶胜要离开,他第一个不同意。 可厂长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就同意了。 就这样,叶胜到了钳工车间。 钳工车间也有生产任务,有时还要支援厂检修部门。 只是一天分两个班上,不要上大夜班。 主任给叶胜指派了一个师傅,叫李斌,也是个八级工。 大概李斌听说了叶胜的“光辉事迹”,很是客气,说他当不了叶胜的师傅,大家互相学习。 叶胜坚持叫他师傅,姿态放得很低,倒搏得了新师傅的好感。跟其它新同事相处虽说一般,但也没有人刁难他。 职工业余大学那边,叶胜如愿进了中级班的毕业班,正常的话,明年二月份,他就能大专毕业。他相当于用一年的时间学完人家两年的课程。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唯一让他担心的是,一些课程的考试时间有可能重合了,让他分身乏术。 不过根据以往的情况,这种情况很少发生。 …… 时间转眼到了九月中旬。 一天上午,京钢在大礼堂举办英模报告会,没有生产任务的工人都要参会,机关、医院也要派人参加。 叶胜和俞秋叶正好休息,理所当然地被领导指派来参加了。 两人没有坐在一起,但他们的位置靠前,是厂里安排好的。 整个礼堂黑压压地坐满了人,要是晚上头听报告会,人会更多,礼堂根本坐不下。 报告会在浑浊又夹杂着臭汗的空气中开始了。 令大家意外的是,这次报告会的报告人就只有一位,而且是一位全国知名的英模。 不过,主持人没有透露这次做报告的英模是谁。 当英模拄着拐杖,走上报告席的时候,底下的听众还没什么反应。 当他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底下的听众席先是一静,然后雷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地响了起来。 实在是这名英模的事迹在报纸上的报道太感人了: 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甚至在抗美援朝中失去了一条腿。 最让人敬佩的是,他复员后,身残志不残,拿出自己全部的复员费,白手起家,在津门市一条巷子中办起了一个街道工厂。 而且,他的工厂招工不拒残疾人。当然,由于是街道的集体工厂,能上那就业的也就是一些家庭妇女,年富力强、有文化知识的年轻人是不屑去的,他们的目标自然是国企。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我们的英雄硬是领导着这样的一帮工人,在五十年代后几年,生产出了极具有价值的产品,放了一颗大“w星”。 极其难得的是,在前几年的精减潮中,他领导的街道工厂挺住了,而且还吸收了另一家街道工厂。 在新的英模层出不穷的时候,他这位老英模还能长久释放着光彩,怎能不让人敬佩甚至崇拜!? 所以当英雄的报告结束的时候,全场起立,大家热烈鼓掌,很多人已经是热泪盈眶了。 在如潮的掌声中,叶胜发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走上报告席,给英雄献花。 “怎么会是秋叶上台献花?” 看到献花的人是俞秋叶后,叶胜有些疑惑。 听报告会,领导肯定是坐前排正中的,但前几排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坐的。 你一个表现平平甚至不好的人坐前排,那不是给厂丢脸、让人感觉厂里无先进吗? 所以,坐前几排的,都是厂里的先进典型,叶胜和俞秋叶刚好就在其中。 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这些先进人物,真没几个长的出挑的。 男的就不说了,总不能叫一男的上台献花吧,没这个规矩。如果有,以叶胜的外形,肯定入选上台献花的人。 本身钢厂女工就少,按比例先进也少,长得漂亮的先进就更少了。 叶胜明白了,叫俞秋叶上台献花,也是说得过去的。 只是叶胜感觉,英雄跟俞秋叶握手的时候,握的时间长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来,英雄在作报告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停留在俞秋叶身上。 他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快,不知道是他太敏感了,还是他吃醋了。 上午听报告会,下午叶胜休息半个下午,就去上晚班了。 因为是晚班,所以晚上他并没有去俞秋叶那。 第九十三章 小别重逢的浪漫 第二天,他跟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就往厂医院跑。 当他兴致勃勃地走到厂医院门诊楼下,发现俞秋叶诊室的灯是暗的。 他还不死心,上楼敲了敲门。 好久了,没人应也没有人开门。 他有些沮丧,就向护士值班处走去,想问一问俞秋叶去哪儿了。 在去的路上,他稍微算了算,猜测今晚应该是方婉值班。 果然,到了护士值班处,他看到了方婉,不过没有看到徐小天。 一见到叶胜,方婉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叶胜,你怎么来了,不知道俞医生不在啊?” 叶胜也是一头雾水:“怎么,秋叶不在?” “她没跟你说吗?” “没有。” “这就奇怪了,下班的时候,我看见俞医生坐上一辆小汽车离开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啊!你说他是坐小汽车离开的,是什么人接她走的?”叶胜问。 “不知道。”方婉摇了摇头。 “这样啊……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叶胜心里一直在想:俞秋叶去哪儿了?跟什么人去?为什么不跟他打个招呼? 因为这种情况叶胜还是第一次碰见,所以也想不出什么原因出来。 以往,只要叶胜晚上去找她,她都是有在的。甚至只要他晚一点去,她都要埋怨的。 …… 第二天上午,叶胜正在车间工作,有同事叫他到班组休息处接电话。 他本来是晚班的,特意跟人换了一下,为的是晚上能见到俞秋叶。 他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叶胜,对不起,昨天晚上临时有事……” “没关系的秋叶,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叶胜说完,电话那头没有马上说话,停顿了十几秒才说道:“是还长着,不在乎这一天……” 叶胜听着,感觉俞秋叶语气有些不对,不由问道:“秋叶,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很好,你别担心了。” “那就好,今晚我上晚班,明晚我去找你。” “我给你打电话,正是要说这事。”电话那头再次停顿一下,才继续道:“医院派我到沪市出差,要去个十天左右,今天就要走。” “这么突然。”叶胜又一次感到意外,同时也有点不舍。 “没有办法,紧急任务……与你见面的事,只好推迟了。” “那好吧……不过,你哪一天回京城,我去接你。” “不用了,哪一天回来都不知道,就不要麻烦了。” “这样啊……那就祝你旅途愉快,记得,要给我打电话……还是算了吧,长途电话多贵啊!” “……” …… 俞秋叶离开后,叶胜数着过日子。 随着俞秋叶的归期越来越近,他竟生出莫名的激动和期盼…… 唉!灵魂再沧桑,也会被年轻的心所影响的。 当接到俞秋叶的电话时,叶胜甚至能听到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是我,叶胜,我出差回来了。” “你在哪,在医院吗?下班后我就去见你。” “不,我没在医院,我现在刚下火车,就给你打电话了。” “那你到厂里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我们下馆子好不好?” “不了,我带几个菜,在我诊室吃吧。” “好吧,听你的。” …… 叶胜下班后,就去医院外面的小公园等着。 差不多半小时后,通往医院的路上,出现了俞秋叶的身影。 只见她,左手提着一个纸盒,右手提着一个布袋,并没有看见她的行李包。 叶胜见天色有些黑了,路上也没什么人,赶紧迎上去:“秋叶,你回来了!” “啊,是你,叶胜,你怎么在这里?”俞秋叶脸上闪过惊喜。 “我等你等了有一会儿了,来,把东西给我,我帮你提。” “来,这给你吧。”俞秋叶把布包从肩上放下,递给了叶胜。 “什么东西,挺沉的。”叶胜问。 俞秋叶正要回答,恰好有人骑车经过,她没有马上说话,还特意离了叶胜几步远。 待骑车人走远,她才说道:“一些好吃的,回去再打开吧。” 叶胜已经闻出有烤鸭的味道,不过,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对了,你的行李呢?” 俞秋叶听了,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我放家里了。” 叶胜心中闪过一丝疑窦,但马上被小别重逢的兴奋给冲淡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来到门诊楼下。 俞秋叶先上楼开门,叶胜随后才闪身进去。 没有办法,这年代,孤单寡女在私密的小房间约会还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所以,这年代男女约会,一般都在公共场所。 叶胜刚一进门,就见俞秋叶一把将门关了,然后像爱情电影的女主角一样,扑到叶胜怀里,双手环绕上叶胜的脖颈,两片火热的樱唇就印上了上来…… 叶胜从来没见过俞秋叶这么主动、热烈地索吻,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惊呆住了,手里的布袋差点抓不住掉在地上。 一通热烈、甜蜜的长吻之后,俞秋叶放开叶胜,接过他手中的布袋,走到桌子前,并把布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叶胜见除了一只烤鸭外,还有一瓶红酒。 接着,俞秋叶将纸盒打开,见里面是一个比乒乓球拍大一点的蛋糕。 “今天什么日子,买这么多好吃的?”叶胜有些意外。 “我下火车后,在市中心买的,算是我自己给自己提早给过生日。” “那下个月你的正式生日,我给你过。”叶胜说道。 “好啊!我可等着呢!”俞秋叶一副期待的表情。 不过,叶胜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想到她平时都是冷冷的,偶尔对他做一些有趣的表情,也会有些不自然,叶胜就没有多想。 酒已经开好了,用软木塞塞住的,不然的话,光开红酒就是一件麻烦事。 也没什么高脚玻璃杯,两人就用两个搪瓷罐装红酒,但也有仪式感地碰杯一下,抿了一口。 生日蜡烛也没有,叶胜找到一根停电照明用的红烛,点着了,再把另一头用火柴烧溶了粘在桌上。 然后,他起身将电灯关了。 “搞这些洋玩意儿干么?”俞秋叶话虽责备,语气却有点欣喜。 “不是过生日吗?既然有生日蛋糕,哪能没有生日蜡烛?”叶胜重新在座位上坐下,“只是这生日蜡烛简陋了点。” 第九十四章 小别重逢的浪漫(二) “已经很好了,从小到大,我的生日里从来没有蛋糕和蜡烛,都是给别人过生日时见识的。”俞秋叶凝神盯着红烛,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感慨。 那一抹酒后微薰的晕红在烛光映衬下,很是动人。 “今天不是有了吗?下个月你真正的生日,我一定给你点上真正的生日蜡烛。” “以后,每一年你的生日,我都给你过。”叶胜说着,语调已渐渐深情。 俞秋叶眼眸闪动着泪花,她转头过去,用手抹了一下眼角,转头回来时,脸上变成了似嗔非嗔的神情:“你好坏,又说怪话来挠我!” 说完,她捂了捂胸口,眼中的泪花又涌了出来。 “你觉得太感动,过意不去,也可以给我过生日啊!”叶胜微笑道。 “想得美,我才不给你过什么洋气生日,能给你煮一个臭鸭蛋、一碗糊面都不错了。” 俞秋叶边说,边瞪了叶胜一眼。 “只要你亲手煮的,再臭再糊,我都吃个底儿掉。” “你少嬉皮笑脸的,再这样,到时边屁都没得吃。” “我不笑了。”叶胜认真起来,“你该许个愿了。” “好啊。”俞秋叶双手握拳放在胸口,脸上的幸福满满的直溢了出来。 突然,她的脸沉了下来。 “你怎么了?”叶胜有些奇怪,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想起别的事情了。”俞秋叶不自然地笑了笑。 叶胜以为她突然想起被史可埌糟蹋的事了,连忙安慰道:“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想想现在,想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是啊,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不能想糟心的事。” “你大爷的!再想,我就拿手术刀捅自己!” 第一句话说完,她还觉得决心下得不够大似的,又补充了一句,还破天荒地爆了口,下了狠心。 “不至于,不至于……”叶胜笑嘻嘻地说道:“你只要多看我,多想我,自然就不会去想其它事了。” “你又来了。”俞秋叶撅了撅嘴,“这次罚你喝一大口的酒,下次再这样说怪话,罚你吃鸭屁股!” “我认罚。”叶胜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赶紧的,再不许愿,就不灵了。” 见俞秋叶终于认真的把愿许了,叶胜说道:“来,一起吹蜡烛。” 他鼓起腮帮子,等俞秋叶先吹,自己再把这口气吹向蜡烛火芯。 霎时间,屋里变得黑乎乎的,只有走廊的路灯,从门上的豆腐块小窗透了进来。 而且,因为小窗糊了报纸的缘故,灯光透进来的有限。 叶胜盯着红烛上还没有完全熄尽的火芯,站起来说道:“我去开灯。” “等一下!”俞秋叶制止了他。 只见她也站起来,走到叶胜身前。 叶胜不知道她要干么,只是站在那等俞秋叶的下文。 突然,俞秋叶又一次缠住他,带着酒味的红唇迅速粘了上来…… 叶胜一怔,迅速给予回应,轻柔地捧起了俞秋叶的脸…… 良久之后,俞秋叶终于放开了他,变为了深情的凝视。 叶胜也以深情回应深情。 在只有微光的黑暗中,俞秋叶的脸变得有些模糊,但那一双眼睛,就像极夜中的极光一样,又亮又动人。 “发什么呆,去开灯吧!”还是俞秋叶先放开叶胜,推了他一下。 叶胜回过神来,到门口拉了下电灯开关,屋顶上的白炽灯亮了,昏黄的灯光一下子撒满全屋。 叶胜回到座位,见俞秋叶拿了一把手术刀,切起了蛋糕。 “我还真没见过拿手术刀切蛋糕的。” “要不然呢?我这连菜刀、水果刀都没有。” 切好后,俞秋叶端了一盘给叶胜:“给,尝尝。” 叶胜吃了一口:“好香甜啊!”然后舀了一口递过去:“你也尝尝。” “我自己有。” “尝尝吧,我手都举酸了。” 见俞秋叶把他的投喂吃了,叶胜才自己吃。 还没吃几口,眼前就出现了一勺蛋糕:“你也尝尝我的。” 叶胜毫不犹豫地吃了。 就这样,你一口蛋糕,我一口蛋糕;你一块烤鸭,我一块烤鸭;你嘬一口红酒,我嘬一口红酒…… 两人吃得,那叫一个甜蜜温馨和爽快。 当两人酒足饭饱后,就烤鸭还剩四分之一只多一点,其它都被他们吃了个底儿掉。 虽说只有一瓶红酒,叶胜只喝了个微薰,俞秋叶看起来只是小晕,但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简单将“餐桌”收拾后,俞秋叶去值班室要了一壶开水,泡了两杯淡茶放在桌上。 “来吧!”俞秋叶说道。 “干什么?……你想那个了,会不会早了点?” “你想哪去了!我是叫你讲故事!”俞秋叶嗔道,脸更红了。 “噢,是要讲故事啊。”他脸上的神情正经了些,清了清嗓子,“上次讲到哪了?” 他只是习惯性的随口一问,他的记忆力很好,当然记得。 “不要接着上次的继续讲了,直接讲结局吧。” 叶胜一愣:“为什么?还有很多精彩的情节没讲呢!” “这个故事男女主整天在那腻歪,听腻了。”俞秋叶说道,眼光有些闪烁,“下次换一个悲一点的故事。” “好的,下次讲一个虐恋的。” “那这个故事的结局从哪里讲开始合适呢?”叶胜问道。 俞秋叶看了一下挂钟:“现在八点四十五,讲一个小时刚好讲到大结局,从那个地方开始就行。” “这可有点难。” “没事,到时讲不完,你直接讲大结局就行。” “那好吧,容我想想……” …… 一个小时后,叶胜终于强行将大结局讲完了。 “又是一个皆大欢喜大团圆的结局。”俞秋叶微微叹了一口气,“现实当中,如能像小说的结局那样就好了。” “正因为现实当中太多无奈,人们才要在小说里,故事中,寻求寄托啊!” “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俞秋叶抿了一口茶,“我就奇怪,你说的这些故事,都是小说吧,那我怎么没看到过?” 叶胜当然不能说这些都是网文,这个借口他早就想好了。 “这些故事,我也是在乡下的时候,听别人说的。那人从海外回来没多久,这些故事,都是他在海外的时候,读到的。” 第九十五章 冰火两重天 “原来是海外的小说,怪不得国内看不到。” 叶胜见俞秋叶信了,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忽然见她脸色一板:“这些小说和故事,都是资产阶级糟粕,以后,不许你讲给别人听!” 叶胜一怔之后,马上答应道:“放心,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这还差不多。”俞秋叶有些得意地撇撇嘴。 说完后,两人谁都没有接着讲话。 叶胜是说书说累了,想让嗓子休息一下,就在那边喝着淡茶,边看着俞秋叶。 只是俞秋叶的表现有些看不懂,前十秒面露春色,后十秒又细眉紧锁…… 他正自奇怪,忽听俞秋叶叫他:“你过来!” “啊?”叶胜听了,有点小懵,因为他就在俞秋叶身边啊! 俞秋叶见叶胜没有马上行劝,低头白了他一眼:“我叫你坐我身边来!” 叶胜这才听明白,马上挪动屁股,坐了过去。 刚坐定,俞秋叶就低垂着眼睑,解他衬衣上的扣子。 这个动作一出,叶胜就明白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简直,太明白了! …… 当所有的灿烂都烟消云散,叶胜正想回集体宿舍,却被俞秋叶捉住了他的皮带。 他感觉某个地方一紧,心虚地问道:“怎么了?” 实在是,他对女人的这个动作,有着天生的恐惧啊! 穿越前,有一次他去他的女朋友家,这个女朋友刚谈没多久。 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去了。 事情办完了,他准备走,毕竟如果女朋友的父母回来发现了他,那就尴尬了。 哪知刚起身,皮带却被女朋友抓住了…… 如此三次之后,叶胜逃命似的逃出了女朋友家。 从此,心里留下了阴影…… 还好,俞秋叶抓了一下又放开了,大概只是顺手。 “今晚……你能……不要走吗?”她支吾着说道,同时,脸红得像涂了胭脂。 叶胜“啊”了一声之后,马上应道:“你若不反对,我可以的。” 偶尔夜不归宿,他还是可以找到借口的,比如回老家,去秦淮茹那走亲戚之类的。 “那你还站在那做什么,铺床啊!”俞秋叶“命令”道。 “遵命,夫人!”叶胜装模作样的给俞秋叶鞠了一个躬,然后笑呵呵地去铺床。 两人躺在单人钢丝床上,自然有些挤,已经是耳鬓厮磨了。 “叶胜,我们从来没睡在一张床上,是吗?” “是啊。”叶胜盯着俞秋叶亮晶晶的眼睛,“不过不要紧,你想的话,我尽量陪你。” “我当然想!”俞秋叶说着,把身子蜷在了叶胜的怀里。 叶胜顺势搂住了她。他没有看到的是,俞秋叶的眼眶中又涌现出了泪花。 两人就这样拥着,体会这难得的安逸和充实。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叶胜有些困了,他开口道:“把台灯关了吧。” “不要。”俞秋叶在他怀里摇头道。 “关了好睡觉。”叶胜说道。 “我还不想睡。” “那好吧。” 片刻后,俞秋叶又一次对叶胜索吻…… 叶胜自然是睡意全无,干脆给予火热地回应…… 当俞秋叶的手伸到他衬衣扣子上的时候,叶胜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叶胜不知道的是,半夜里,俞秋叶醒过来,两只含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直到泪水沾湿了枕巾,她才又睡过去。 …… 清晨,叶胜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完毕,吃了俞秋叶早早从食堂买来的早饭,顺便把昨晚剩的四分之一只烤鸭也吃了。 在离医院上班还有半个小时时,叶胜偷偷离开了医院。 由于下午四点才上班,叶胜又不好回宿舍,会被人怀疑和打听。 他只好先到厂里阅览室呆了一个上午和半个下午,看了一肚子的政治书籍。 今天他上的是晚班,下班已经十二点了,太晚了,叶胜就没有去找俞秋叶。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晚上,叶胜一吃完晚饭,就到跑去找俞秋叶。 哪知,迎接他的是黑乎乎的房间。 短时间内这种情况出现两次,叶胜隐隐感到不妙。 他决定到值班处问一问。 由于他经常往厂医院跑,他跟俞秋叶的关系在医院已经算是半公开了,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大多知道,很多人他也认识。 他怀着忐忑的心,到值班处问值班的一位中年护士:“于姐,那个……”他指了指俞秋叶诊室,“她怎么没在?” “你还不知道吗?”于姐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十分的吃惊,“俞医生调走了。” “什么!”叶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来你还真的不知道。”于姐的眼睛恢复正常,换上了有些同情的眼神,“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看来俞医生没跟你说。” 叶胜神经质地上前一步,手放在高高的工作台上,身子前倾,神情焦急地问道:“秋叶她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 “昨天交接完工作,办好手续,今天一大早走的……至于去哪儿,她不说,领导也含糊其词,我就不知道了。” …… 俞秋叶离开的消息就像一记闷棍,把他敲得五感尽失,整个脑子都蒙蒙的。 又像一记重锤,锤得他心脏疼痛万分,好久都没缓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厂医院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那么在黑夜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虽然记得要回宿舍,但脑中有一个声音坚定地叫他:去找秋叶,去找秋叶…… 但秋叶在哪儿,他不知道,他也猜不到,也没人告诉他。 他不想回宿舍,他要去找秋叶…… 他走过漫长的厂区道路,出了大门,来到了公交站…… 就在他要挤上随便一路公交车的时候,他忽然有些清醒,退回到了公交站牌后面。 他心情极度恶劣地往回走着…… 当人的心情低落到极点时,消灭自己,献祭自己,获得解脱…… 这种念头,实实在在、不止一次地出现他们的心里。 叶胜就是这样。 当他望着汽车雪亮、亮瞎眼的大灯时,他生出了一种纵身一跃,倒在车轮下,一了百了的心思。 不过,想法变为行动,那还是有一大段距离要走的。 第九十六章 原来被分手更痛苦 当叶胜浑浑噩噩地回到集体宿舍,已经是深夜了。 他往床上一躺,两只眼神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就这样盯到天亮。 一宿没睡的他,也不起床,也不去吃饭。 要不是他还懂得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脸上表情舍友看不到。 不然,被舍友看到他的样子,说不定会拉他去医院看病的。 舍友都去上班了,宿舍一下清静下来。 叶胜躺着躺着,终于有了睡意,沉沉地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叶胜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看看时间,去食堂吃饭还来得及。 他赶紧起床洗漱,跑步到食堂解决了午餐问题。 吃过午饭后,他还是放不下俞秋叶的事情,便向厂医院走去。 在医院外的小公园徘徊了约二十分钟,医院才上班。 他这次来,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院长。 普通的医生护士不知道俞秋叶调哪了,院长总该知道吧? 院长在门诊楼三楼办公。叶胜上了三楼,快要到院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里面突然出来一个人。 叶胜见是刘干事,也算熟人,就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他招呼一打完,却被刘干事拉住了:“走,叶胜,到我那坐坐。” “现在不行,我找院长有点事。” “我知道你找院长什么事。”刘干事说着,把叶胜就往他办公室拉,“不要问他了,问我也一样。” 叶胜起先还有些不高兴,听刘干事这么一说,高兴道:“真的,那你快说。” “去我办公室说吧。”刘干事小声说道。 到了刘干事办公室,叶胜见有三张办公桌摆在那,大概除了刘干事,还有其他人在这办公。 只是现在办公室空空的,没有人。 刘干事就招呼叶胜坐下,自已就要去泡茶。 “不用麻烦了,刘干事,你就快给我说说秋叶的事吧!”叶胜着急道。 刘干事看了叶胜一眼,见他无比年轻的脸上竟然有些憔悴,这是以往从未见过的。 他心中微叹一口气:“好吧,我把我知道的跟你说说。” “一部分是听我战友讲的,他在厂部上班,一部分是我在医院中听说的,希望能解开你心中的疑惑。”刘干事也坐了下来,说道。 “事情还得从报告会那天说起……” 一听说报告会,叶胜心理咯噔一下,一种几乎绝望的预感向他袭来。 本来,他还存有一丝希望,他已为俞秋叶的不告而别找到了很多种看似合理的借口: 她是突然接到了紧急、绝密的任务,不能跟外界联系…… 她被父母亲逼着,离开厂医院,到更好的地方去了…… 她和家人一起,出逃到海外了…… 她父母亲知道了他们相处的事,不同意嫁给他这么一个工人,逼着她离开自己…… …… 现在,事情起因竟然跟报告会有关,他一下子想到了报告会上那个残疾英模,以及他对俞秋叶的特别关注…… 他用极大的毅力,定了定神,接着听刘干事往下讲: “也许俞医生太出挑了,英雄竟然一眼就看上她了!” 说到这,刘干事注意了一下叶胜的表现,见他虽然脸色有些白,倒没有其他激烈的反应。 他继续往下讲: “英雄就问俞秋叶的情况,院长不在,他们就问到我了,毕竟人事这一块也是我的兼职。” “英雄向我打听俞秋叶的情况,特别是她的个人情况,我都如实说了。” “大概厂领导也看出英雄是什么意思了,他有些为难地补充说:秋叶同志各方面表现都很好,就是她的经历……,说到这,厂领导住口不说了。” “英雄追问什么经历,厂领导只好把秋叶被人糟蹋的事说了。” “英雄毕竟是英雄,他的胸怀,他的宽容,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沉默了一下,他说,他是个残疾人,年龄又偏大,长相也一般,文化程度只有小学,现在的知识都是后来学的。要论人的不完美程度,他跟俞医生相比,只有更甚。只有他配不上俞医生,没有俞医生配不上他之说。” 听了刘干事的话,叶胜莫名地来了一次自我解剖:如果自己认识秋叶,是在她被糟蹋之后,那么,自己还会追求她吗? 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但不敢想,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 忽然间,他有些厌恶自己,厌恶自己坏的不彻底,好的不纯粹…… 可天底下,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纯粹?? “你还好吧,我看你脸色更白了。”刘干事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刘干事,你接着往下讲吧。”叶胜不自然地笑了笑。 刘干事伸手摸了一下叶胜的额头,确定他没发烧、发冷,才接着说道: “厂领导见英雄如此说,便安排英雄和俞医生见面。听我战友说,厂长派车将俞医生接到一家餐厅,和英雄共进晚餐,一连两个晚上都是如此。” “京钢报告会后的第三天上午,英雄在京城的几场报告会都结束了,要返回北戴河疗养。” “在去之前,他和俞医生约定,如果她愿意跟他继续相处,就和他一起到北戴河;如果不愿意,那他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俞医生。”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厂部的小汽车就停在医院门诊楼前。如果俞医生上午九点前没下楼来,小汽车就空车返回。” “结果……你也知道,俞医生下楼了,跟着英雄去了北戴河。” “从这时起,他们的事情基本定下了。” “后来俞医生回来,就是来办交接和调动手续的。有英雄这个招牌在,一切手续都是开绿灯。”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刘干事止住述说,劝道:“叶胜,你还年轻,希望你不要受这事的影响,努力工作,为祖国的革命建设工作多做贡献。” 叶胜点点头,沉默了一下,起身告辞道:“谢谢刘干事,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这次从医院出来,叶胜没有昨晚那么无助了。 虽然他的心依旧沉重如铅,但他已经能用理智去控制感情了。 他和俞秋叶事到这,基本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说不定人家结婚证都已经领了。 而且,他和俞秋叶共度良宵的最后一个晚上,俞秋叶根本不是回来过自己生日的,而且是来跟他分手告别的…… 第九十七章 俞秋叶的分手信 在回车间上班的路上,叶胜渐渐有点理解俞秋叶了。 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选择,只是这一次,俞秋叶选择了没有叶胜的人生…… 也意味着,她选择了放弃感情,来获得其它社会性的东西。 在这个年代,和英雄结合的好处,叶胜随便一想,就能想出一大把。 一进车间,就有同事递给叶胜一封信:“叶胜,有你的信,我顺便帮你带来了。” “谢谢!” 叶胜接过信,看见信封上的字体,叶胜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俞秋叶的字迹! 他正想拆封抽出信来看,看看时间,离上工时间很近了,便硬忍着拆信的冲动,把信放入自己的小柜里。 还有一点,他怕看完信后,控制不住自己,影响工作。 只是这么一封重要的信没看,他的心就跟猫抓似的。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他赶紧取了信,跑到一个无人又有灯光的地方,拆开信看了起来: 叶胜: 见信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到达了津门,你我之间已经相隔了百里。 但我的心,想必还是想你的,就如报告会之前的那一个夜晚。这种情况,也许会维系很久很久…… 但又有什么用呢? 假如我们还在一起,我还要在包围我的流言中工作、生活,我还要忍受不知名妇女的白眼,还要忍受心怀猥琐男人无言的骚扰,还要忍受不认识路人的指指点点,还要忍受家人想把我随便嫁出去的心思,还要忍受病人的过分要求……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沉重的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幸好有你,陪我度过几十个幸福的夜晚。 与你在一起时,天是亮堂的,空气是自由的,心是安宁的…… 可你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整天陪着我。更何况,我也有我的工作。 你不知道,我生活的第一动力,第一渴望,就是与你在一起时的那一小方天地,那一小段时光…… 报告会结束后的那天晚上,当英雄表现出想跟我处对象的心思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严词拒绝。 因为,我有了你,再也装不下别人。 可当第二天,我无意中听到有人背后说我,说领导不知怎么想的,怎么能叫我这样不干净的女人,上台给英模献花。 我知道,她们多半是因为嫉妒,才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们的话,却再一次深深地刺痛了我,让我无限渴望离开这无形的枷锁。 所以,当英模执着地请我再一次跟他共进晚餐的时候,我竟然答应了。 那天晚上回来,我想了一个晚上,终于在天亮时,下了决定。 我要离开这!离开这个充满粉尘灰蒙蒙的天!离开这全都是一身臭汗的病人!离开这满是流言编织的网! 而这一切,只要我点点头,英雄就能替我实现。 可这里有我最爱的你啊!你知道,当我下决定时,我的心几乎裂成了两半! 单位很是通融,让我跟英雄一起了到北戴河疗养。 在这期间,我除了照顾英雄的起居外,剩下时间就是玩,放开身心的玩。 因为这里,没有流言,没有白眼,没有议论……更没有猥琐的目光。 其实,英雄的起居有专人照顾,我只是搭把手而已。 在与英雄接触的十天里,我觉得跟他是过得下去的。 虽然他的外形、年龄、学识、有趣,都远远不如你。 还有……在那方面……肯定也……不如你吧,但愿他是……正常的。 也许,我和他的感情永远淡的像水,不像我们,浓烈如最烈的酒,醇厚像最美的酒…… 但英雄的为人是很好的,无论在外面,还是在独处的时候,始终如一,不是君子胜似君子。 我还跟他提了结婚后想上医学院的想法,他表示支持,并说这不是问题。 你要知道,没能上医学院,是除了放弃你之外我的最大遗憾了。 跟英雄结合,我就能保送上医学院,实现我梦寐以求的大学梦了! 唉!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 写下这些,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你有权了解事情的原委。 我新的地址就不留了,我怕到时你找到我,我会忍不住跟你私奔! ——其实,英雄在津门的住址我也没问…… 俞秋叶 写于分开后的次日 …… 由于早有心理准备,叶胜读信时没有表现的太失态。 但手还是在抖着,心还是在痛在滴血,眼眶还是噙满了泪水。 他坐在地上,双方抱头。 一会儿后,叶胜把手放下,想把信撕了,一了百了。 不是自己要一了百了,是与俞秋叶的关系来个一了百了。 只是说得容易,感情不像物件,说扔就能扔了。 他想了想,最终没有撕信。 留着它,就当做他和俞秋叶一段爱情的见证吧! 读完信的叶胜,缓缓地走向宿舍,缓缓地洗漱,缓缓地躺下。 好久之后,才缓缓地入睡。 …… 在没有俞秋叶的夜里,叶胜对空虚.寂寞.凉,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应对的办法很简单,不是看书磨练技术,就是到厂门外的小酒馆喝上几两。 时间来到十月底,叶胜到京钢已经整整一年,他也如愿提早转正,由学徒工变为正式工,工资也提了一大截,达到32.5元。 小洒馆是公私合营的,老板是一个中年妇女,长得颇有姿色,性格挺好,偶尔也会跟来喝酒的京钢老单身打情骂俏几句,晚上又有营业,所以在他们那挺有市场。 可是叶胜对这种,在古代早婚的话,都可以当他的娘的人不感兴趣。 他只静静坐在那喝酒,想想心事,疗疗情伤。 今天晚上,叶胜又来了。 他叫了三两散装白酒,一盘毛豆,就在那细品慢饮起来。 对,就是细品慢饮。就三两酒,你不悠着点喝,几口就喝完了,还怎么在这坐一晚上,打发漫漫长夜。 不过,这细品慢饮可不是品酒,而是打发时间。 你还能把一块钱一斤的散装白酒,当作国酿茅台,在那细细品着? 这还算好的,这一块钱一斤的酒是老板娘祖传秘方酿的酒,口感、香味还行。 还有那种几毛钱一斤的地瓜烧,又辣又呛,入喉像火烧,叶胜可喝不来。 甭管一块钱一斤还是几毛钱一斤的,都不能多喝,喝多了都头痛。 你喝个酒,喝个头痛得要死,那不是在自找苦吃吗? 喝少一点,喝个小晕,回宿舍一觉睡到天亮,什么烦心事都没有,这才是叶胜的喝酒之道。 第九十八章 捞偏门的老人 今晚,叶胜还没嘬几口呢,一个有点邋遢的老人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老人也不叫吃的就坐在那,看着叶胜喝酒。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叶胜实在忍不住了:“这位大爷,你要么叫吃的,要么离开,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脸上没花吧?” 老人见叶胜说话了,脸一整,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这位小同志,你脸上没有花,但你命犯桃花,而且很严重!” 叶胜心里一跳:“我失恋了,确实是命犯桃花。难道这老头是流落民间的世外高人。” 虽然心里虽然有些波动,不知道这老人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脸上却不动声色:“胡扯!” “你这么急于否认,是不是被我说中了?”老人咧开嘴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 叶胜挥了挥手:“不想跟你多说,你该干么干么去!” “你先别赶我走,我这有化解你桃花劫的方法,想不想听听?” “不想!” “别急着拒绝,我的条件很低的,就五两酒,几毛钱的事。” “白送都不要!” 老人见叶胜油盐不进,有些无奈:“你这年轻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叶胜见他还不走,有些不耐烦了:“再不走,我把你送派出所去,说你用封建迷信骗人!” 老人听了,脸色一变:“我走就是,不要麻烦人家公安同志了。” …… 不过,清静了半小时,那老人又来了。 老人一坐下,叶胜就要赶他。 “你别急着赶我,我这回真有事。”老人连忙说道。 见叶胜不说话,只是盯着,老人这才有些不情愿地从兜里摸出一“石块”:“这可是好东西,你瞅瞅。” 叶胜有些好奇,正要伸手去接,却不料老人手一缩:“不能过你手,你就在我手上看。” 说完,他把那“石块”另一面翻上来。 叶胜见是一方印章,印章上的字他倒是认得——八征耄念之宝。 得亏他穿越前玩过一段时间的古董,对各类字体还算熟悉,不然要在老头面前出丑了。 “八征耄念之宝?这不是乾隆那皇帝老儿的印章吗?”叶胜低声道。 老人的神情有些意外,他正想在介绍的时候,狠狠吹嘘一下这枚印章,以便更好出手。 “原来是个识货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老人左右看了一眼,见酒馆除了他们,还有一桌三人在喝酒,只不过他们聊得很欢,加之叶胜的小桌在角落,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他继续说道:“我现在急着用钱,这印章一百块钱转给你了。” “一百太便宜,至少得三百。” 老人听了叶胜的话一愣:自古讲价都是往上压,哪有往上提的,而且一次提价还提好几倍。 待看到叶胜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才知道叶胜是在开他的玩笑。 他讪讪一笑:“年轻人,不要你尊老爱幼,你也不能捉弄老人家不是?” 叶胜脸一板:“取笑你算是轻的了,你在这卖假货骗人,不抓你进派出所都是轻的了。” 老人面色再一次一变,强辩道:“你别胡说,这是真的古董,是你不识货而已。” 叶胜哼了一声:“刚才还说我识货,现在又说我不识货,你这自己打脸也打得太快了点吧!” 老人不管叶胜的嘲讽,犹豫了一会儿,把牙一咬:“十块,不能再少了。” 叶胜举起一根手指:“就一块,不能再多了。” 老人差多跳起来,一块钱,他连本钱都不够! 不过,好的情况是,叶胜至少肯出价了,说明他还是有一点想要的。 这年头,古玩字画收藏还不流行,加之大家收入都很平均,古玩字画的价钱可真上不去。 比如他这枚仿刻的印章,开价一百那是随口说说而已,给还价打底用的,还真指望有人花一百元钱买这个? 去荣宝斋花个几十元就能买刘齐白石、吴作人这等大家的真迹,不是强过买你这来历不明、不知真假、得不到保障的东西强?! 老人又一咬牙:“三块钱,最后的价格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肯出价的买主,他肯定要狠狠抓住,不然的话,明天……不,今天,他就要饿肚子了。 老人叫吴由,他是前几年的精减潮中,被“减”回原籍农村老家的。 在农村呆了几年,等困难时期一过,他在农村就不想呆了,去年又独自一人回到了京城。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成了黑户,只能到黑市上高价买各种票。 好在可怜的积蓄用完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份临时工。 可今年春节过后,他做临时工的店铺换了经理,嫌他太老,不让他干了。 他只好又重操旧业,做起了制造贩卖赝品印章和假证件的勾当。 只是假证件没什么人要,也没人敢要,赝品印章倒是卖出去了十几个。 这年头,政审相当严格,什么都给你查个底朝天,你想弄个假文凭、假证书蒙混过关,根本没戏。 但卖赝品印章的这点钱根本不够他生活。好在他刻章技术不错,靠着给别人刻私章,这才勉强捱了过来。 只是这生意时好时坏,他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还要提防被公安、民兵抓,过得也是辛苦。 回到他卖赝品印章给叶胜的事上。 他出价后,见叶胜没有马上拒绝,心里已然高兴起来,觉得这桩生意成交有望。 果然,听叶胜说道:“看在这章刻得还可以,石材也不错的份上,三块钱我买了。” 老人一听,急忙说道:“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你给叫点吃的吧……说好了,这饭钱可不包含在三块钱里。” 叶胜一听,心想这老人还想得寸进尺,不怕我反悔不买了吗? 不过,他可不是不局气的人,既然说买了,那就买了,额外加的钱,就当搭头,不……就当尊老爱幼了。 想到这,他微微一笑:“行吧,谁叫你碰到了一个好人呢。” “我就说嘛,你就是不差这三瓜两枣的人!” 老人很是高兴,也不等叶胜给他点东西吃了,起身直冲柜台:“老板,给我一盘毛豆,四两一毛一两的酒,外加两个馒头一碗开水。” 第九十九章 小酒馆再遇老人 “钱和粮票呢?”老板娘小嘴动几下,然后微笑着嘴角上翘,问道。 老板娘这个神情,倒是挺迷人。 可一旦她笑得狠点,那一条条褶子就冒了出来,顿时观感直线下降。 “跟我同桌的人给。”老人转头一指叶胜。 老板娘看了叶胜一眼,将老人所要的酒菜馒头准备好。 “帮我端一下馒头和水。” 说完,他端着酒和毛豆,来到叶胜桌子前。 叶胜知道她是来要钱的,将钱和票递了过去。 老板娘接过钱票,对老人说道:“今儿开张了?” 老人一听,手一抖,差点把手上端着的一碗水给打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他连忙否认。 “你成天来我店铺晃悠,我若不知道你干什么,那我不是成了傻子了吗?不过,你放心,我就随口一问,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老板娘冲老人以及叶胜笑了一下,转身回柜台了。 老人嘘了一口气:“这老板娘,把我吓得够呛!” “老人家放心,你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老板娘不会乱说的,这点规矩她还是拎得清的。”叶胜安慰了一句。 “是啊,这年头,公私合营酒馆能够活下来,是要点能耐的。”老人点点头。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等老人把两个馒头塞下肚,叶胜才开口道:“老人家,你叫什么?” “吴由。” “你的手艺是祖传的吧?” “算是吧。解放前我专干这个,解放后政府管得严,就不干了。” 老人说完,嘬了一口酒,等酒下肚后,他微眯一下眼,那神情真的是赛神仙的神情。 “小伙子,你别看我是捞偏门的,解放前,我还给武工队搞过良民证,给地下党搞过军官证……” “吹牛吧,你贡献这么大,怎么还混成了黑户?” “你怎么知道我是黑户?” “不是黑户,哪个正儿八经的京城人混成你这样?” …… 两人就这样,嘬一口酒,聊一通,嘬一口酒,聊一通…… 不知不觉,酒喝完了,时间也到了十点,叶胜要回去了。 “我要走了,吴大爷,您没喝大了吧?还能回家吗?” “我没喝多,什么直线都能走,你就放心吧。” …… 四天后,叶胜准时到小酒馆喝酒。 “老板,照旧。”他冲柜台后的老板娘喊了一声。 “来了!”老板娘有些甜糯地应了一声。 叶胜坐下后,见老板娘端了两碟小菜,问道:“我都只点一个下酒菜,今天怎么有两个?” “这一小碟花生米是送你的。”老板娘用她那富有风情的桃花眼瞟了叶胜一眼,说道。 “嘿!老板偏心,怎么我们就没有啊!” “对啊,我的下酒菜还是小肚,比毛豆贵,也没见你送小碟啊!” 旁边一桌的客人起哄道。 “也不瞅瞅你们长得啥样,拿什么跟人家小伙子比?”老板娘瞪了他们一眼,小扭着腰回到了柜台。 “嘚,原来我们长得寒碜,人家没看上我们。” “不过,怕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啊!” 大家继续打趣老板娘。 “要你们管!喝你们的酒去!”老板娘笑着斥了一句。 这时候,你要是以为老板娘真的对你有意思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来小酒馆喝酒的大多是男的,其中大部分又是单身男的,面对有些风骚的老板娘,他们自然会撩骚几句。 只要不过分,老板娘不会生气,有时还会配合着互撩几下,活跃一下气氛。 不过,叶胜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撩骚。对于大伙儿的打趣,他只是笑笑,也没回应,自顾自地在角落喝酒。 约莫二十分钟后,店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进店后,也不去柜台叫酒叫菜,而是直接往叶胜这边走来。 叶胜抬头一看,眼前这位不就是前几天卖给他赝品印章的吴由吗? 见吴由不问他同意不同意,就往他的小桌坐下,有些不高兴:“那边还有空桌,别往我这边挤。” 要知道,叶胜之所以钟爱这家小酒馆,可不是因为有一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而是这个店铺的几个角落靠墙摆有几方小方桌,坐在那里,能一个人在小酒馆中闹中取静,喝酒打发时间。 吴由赖皮地一笑:“小伙子,别赶人啊,我找你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你赶紧到柜台点了菜,到别地吃去。”叶胜向外挥了挥手。 “我又有一方好印章,你瞅瞅?”吴由往叶胜跟前凑了凑,压着声音道。 “不要,没兴趣。”叶胜直接拒绝。 “别啊!这次的货我只要两块钱,很便宜的。”吴由有些急了,急急把赝品印章掏出来给叶胜看。 叶胜坚决不要:“就是只要一毛钱,我也不要。” 明知是假的东西,还买它干么? 前几天是一时兴起,买一个玩玩。现在还想让他当冤大头,那是不要想了。 其实严格来说,他也不吃亏,就材料钱和工钱来说,那赝品印章也值那个价。 只是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再便宜又有何用,买来还是浪费钱。 吴由见叶胜真的不想要,哭丧着脸:“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老头子,买了它吧!要不然,今晚的酒钱就没着落了。” “我说大爷,不是我说你,没着落就不喝呗,又不会死人。” “不行啊,今儿我的酒瘾上来了,不喝个二两,觉都睡不下。” “你前几天不是有进项了吗?怎么着,花光了?” 吴由又讪讪一笑:“到老莫去了一遭,一个晚上就没了。” 叶胜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吴由:“你都揭不开锅了,还跑到老莫那霍霍?” “那天经过老莫餐厅的时候,我不是忍不住了吗?”吴由勉强地辩了一句。 “你不会一直都这样吧?”叶胜问道。 “差不多吧,有了钱就可劲儿造,一直都这样,改不了,也不想改了。” 叶胜觉得眼前这老人没得救了,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这么任性,不知轻重,不会规划生活。 以他的个性,他能活到现在,就是个奇迹。 第一百章 技多不压身 叶胜心里暗叹一下,他还是心软了。 正想拿出两块钱,将赝品印章买了下来,忽然间,吴由上次说过的一句话从脑海中冒了出来:“解放前,我还给武工队搞过良民证,给地下党搞过军官证。” 很快,一个想法在脑中成形:跟吴由学一学刻章和制作假证的手艺也不错。这年头,技多不压身啊! 想到这,他停止了掏钱的动作。 吴由察言观色,见叶胜好像心动了,甚至还想付钱了,顿时满怀期望地等着叶胜付钱。 忽见他停止了掏钱的动作,不由焦急道:“你别犹豫啊!我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叶胜不理他这话,而是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小声道:“我不想买你的东西了,但是,我对你的手艺很感兴趣。” “不成!”吴由想也不想就拒绝,“那是我的安身之本。” “你确定?”叶胜盯着吴同,“就现在,你还能靠着这手艺讨生活?” 吴同一听,马上泄气下来。但他嘴硬,可不想承认。 “你不想承认,那就由我说吧。”扎心的话,还是被叶胜讲了出来,“在新社会,假证根本就没有人要,赝品印章也没有什么市场,就你那手艺,还有用武之地吗?” “再说了,这是违法的事,被逮着了,你可能要在劳改农场里度过余生了。” 叶胜见吴由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在那垂头丧气,知道再加把火,吴由就会被说动了。 “你这手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不如用它换点实惠。再说了,你教会了我,不存在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怎么算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吴由终于动心了,问道:“学费怎么算?” 叶胜想了想:“直接给你钱吧,你肯定大手大脚,没几天就花完了……这样吧,我一个月给你六块钱买粮食,九块钱给你买酒喝,以一年为期。” “一年可学不好。”吴由摇头道。 “学不好再说吧……不过,说好了,一个月九块钱我可不是直接给你,而是存在这小酒馆。我会跟老板打好招呼,一天只能给你喝一次酒,酒钱不能多于六毛钱。” 吴由可不想这么被限制得死死的,马上提出反对:“弄这么麻烦干么,直接给钱多好!” “我这样做可是为你好,细水长流,隔天你就有酒喝。要不然的话,我怕九块钱你三天就花完了,其它时间就等着养馋虫吧!” “好吧,谁叫你看上去说得有道理。”吴由无奈地答应了。 他接着叹了一口气:“唉!就是可惜了,不能去老莫、全聚德、六必居了。” “我说吴大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一个肚子都填不饱的人,还惦记着这些高档餐厅干么?!”叶胜实在忍不住,出言嘲讽。 没想到吴由脸一板:“有你这样跟师傅讲话的吗?!” 叶胜一愣:“这不是还没开始学吗?” “那也不行,就罚你把我今晚的酒菜给包了。” 叶胜一听,原来吴由突然摆师傅架子的目的在这啊! 他一笑,爽快道:“行,今晚我请客,就算是我拜师的见面礼……而且,喝完后我送你回家,也算认个门。” …… 第二天一大早,叶胜就动身去吴由那学刻章和制作假证的手艺。 从这天起,叶胜就一头扎入钳工技术,以及刻章和制作假证技术的学习当中。 唯一的休息时间,就只剩下去小酒馆喝酒了,而且是四天一次。 在这期间,李春芳来找过叶胜几次。 虽然没有明说,但叶胜明白,李春芳还想跟他再续前缘。 可叶胜刚被蛇咬,虽然没到十年怕井绳的地步。可这才几个月啊,他肯定还是怕的。 而且,你李春芳早干么去了! 当时,但凡你李春芳松一下口,也许,他的生活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过去式就是过去式,想让叶胜这头好马去吃回头草,那可真难! 所以,李春芳来了几次后,见叶胜不冷不热的,也就明白了叶胜的态度,彻底死心不来了。 …… 没有谈情说爱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飞快,转眼已到了来年的春节后。 离俞秋叶离开叶胜,也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在这段时间里,叶胜由于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收获还是蛮大的。 钳工技术更精了。 精到什么程度呢?非要衡量的话,已经有五级工的水平了。 由于有钳工技术打底,他的刻章和制证技术提高得飞快,已经有吴由的七八成火候了。 看来,有句话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可叶胜,他幸福吗? 按理说,他过得这么充实,肯定是幸福的。 可答案恰恰相反——他不怎么幸福! 有的人,一日三餐有吃饱就行了; 有的人,老婆孩子热炕头就知足了; 有人的,能轻闲自在就挺好; 有的人,事业有成才幸福; 有的人,忘我工作、充实每一天是幸福的; 有的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幸福的…… 而叶胜,他的幸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那就是——感情有所寄托。 说白一点,就是谈恋爱,才是他心中最幸福的事。 看来,吴由说得没错,他生来就命犯桃花。 …… 春节放假后第一天上班,工友就递给他一封信:“叶胜,你的信,从锻造车间转来的。” 叶胜本能地心中一跳:不会是俞秋叶再给我写信了吧?不过,怎么寄到锻造车间去了? 怀着小忐忑,叶胜接过信一看,见信封上的字体不是俞秋叶的。 在镇定下来的同时,他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失望。 那么,到底谁写信给他呢? 他再一次看向信封,忽然觉得,信封上的字体在哪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见离上班时间还有七八分钟,够看完信了。 他索性找个没人的角落,将信拆了,看了起来…… 看完信,叶胜呆立在那,久久没有反应。 “叶胜,上工了!”班组长冲叶胜喊了一声。 叶胜回过神来,将信放入信封装好,放入他的小柜子里,赶紧跑去上工。 第101章 还是去找李舒曼了 信是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写的。 说意料之外,因为写信的人跟叶胜有一年多没联系了。 说情理之中,是因为叶胜跟写信的人有过一段非比寻常的关系。 没错,这人就是——李舒曼! 李舒曼在信中说,她回到京城了。 原因说起来挺可悲的——她的父亲去世了。 右p这顶帽子是扣在她父亲头上的,现在他父亲去世了,上头对她和母亲的政策松了很多。 她母亲再找京城有能耐的亲朋好友活动一下,终于在今年春节前回到了京城。 信的末尾,李舒曼留下了她家的地址。 虽然没对叶胜明着发出邀请,但留了家庭地址,不是明摆着希望叶胜去找她吗? 要不然何必多此一举,在信中留地址,信封上不是有寄信人地址吗? 叶胜看了李舒曼的信,特别又对信中的家庭地址有所联想后,他真的很矛盾。 去吧,他们俩这又算什么?旧情复燃,再续前缘? 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一年多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李舒曼还是当初的那个李舒曼吗?但叶胜,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叶胜了。 他已经有过两段感情了,特别是其中一段,那真是甜到爆头、痛到裂心,到死都难忘了。 再说了,他和李舒曼已经是过去式了,对过去式叶胜一向是比较抗拒的。 按这样说,叶胜不应该矛盾才对。 可他就是矛盾了,原因无他,空虚.寂寞.冷的滋味,太他妈的折磨人了! 最后,他折衷一下:就把李舒曼当普通朋友,叙叙旧。 这个“旧”,当然不是旧情,是旧事。 他不敢深想,怕冒出很多理由出来告诉他:你这样的做法、想法,纯属是自欺欺人。 如果你这样做了,就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名言,再一次增加一个成功的例子。 …… 第二天,叶胜刚好休息。 他没多想,吃过早饭后,就往市中心跑。 花了近两个小时,叶胜才找到李舒曼信上所说的地址。 一看,跟俞秋叶她家一样,也是个小四合院。 看到洞开的大门,堆满杂物的门洞,叶胜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大杂院,可不是什么独门独户院。 他有些忐忑地进了门洞,到了前院。 正想找个人问路,“吱呀”一声,右边一户人家有人打开门出来。 叶胜连忙看过去,见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手里拿着一酱油瓶,穿着过时的列宁装,头发梳得很齐整。 虽然满脸风霜,但掩盖不住她脸上隐隐透露出来的书卷气。 叶胜正想开口问路,对方却先他开口了:“小伙子,瞧着眼生,找人的?还是里院陈家的?” “我找人。”叶胜赶紧应道。 “找哪家?” “李家,有个女儿叫李舒曼的李家。” 他话一说完,见大妈脸上露出奇怪、惊异的神情。 “您不认识?她春节前才搬来。”叶胜以为对方不认识李舒曼。 这很正常,按推算,李舒曼搬来才十天左右,跟邻居肯定还不太熟悉。 却见大妈眼睛忽然一亮:“小伙子,你姓叶,叫叶胜是吗。” 叶胜先是一怔,然后恍然大悟:“您就是……舒曼的母亲?” 对方点点头,然后上下打量着他。 叶胜有些窘:“伯母,冒昧登门,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要紧的,进来坐吧。”李舒曼母亲边说边往屋里走。 叶胜左右看了一眼,跟着进了屋。 “舒曼跟我提过你,不过她现在不在,你先坐着等会儿。”李舒曼母亲放下酱油瓶,边倒茶边说道。 叶胜还是窘,不知道李舒曼跟她母亲怎么讲他们之间的关系。 往浅了讲还好,要是往深了讲…… 叶胜不敢想! 好在,李舒曼母亲除了刚才打量他有那么一点点儿失礼外,表现得都很和蔼,让叶胜想逃跑的心思弱了点。 他觉得有点失算,光想着跟李舒曼见面,有点忽略了她母亲。 “听舒曼讲,在乡下的时候,你很照顾她。”李舒曼母亲把茶递到叶胜面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说道。 叶胜先道了一声谢,然后微笑道:“伯母,应该的。” “真是谢谢你了。” “伯母,你别这么说,应该是互相帮助,舒曼也帮了我不少。” “小伙子,你倒是谦虚上了……噢对了,不要叫我伯母了,叫我金婶就行。” 叶胜点点头:“好的,金婶。” 金婶微笑了一下:“小伙子,听舒曼说,你在京城钢铁厂上班?那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厂!” “就是一普通工人。”叶胜谦虚道。 “你还年轻,慢慢来。再说了,工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不知道工作辛苦不?” “刚进厂几个月当锻工,挺辛苦的,现在是钳工,稍微好点。” “钳工我知道,也挺辛苦的,要是能当个技术员,那就好了。” “技术员那是干部岗位,我哪有那资格。”叶胜是谦虚加低调。 其实,叶胜已经是从职工业余大学毕业了,过几天就能拿到大专文凭了。 在京钢厂,一年时间拿到职工业余大学的大专文凭的人不是没有。 但那些人本来就是大专毕来生,因为专业不对口,来镀金的。 初中毕业生,一年内考过了全部大专课程,毕了业的,就只有叶胜一个。 有的高中生,三年还毕不了业,特别是毕业设计哪一关,不知难倒了多少人。 虽说这文凭没有那些正儿八经的全日制大学文凭硬,但京钢厂还是认的。 也就是说,按照京钢厂的政策,下个月,叶胜就可以转为技术员了。 但现在这事不是还没定下吗?他还是钳工,没必要在李舒曼母亲面前说下个月才会发生的事,这不是上赶着往自己脸上贴金吗?叶胜可做不来。 “其实,做个高级钳工也不错,到时带带徒弟,脏活累活都叫徒弟干。” “金婶,你这么门儿清,你不会在工厂干过吧?”叶胜有些吃惊。 “我要是在工厂干过那就好了,现在也许就退休了。”金婶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回京城了,但我和舒曼都没工作,这日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叶胜劝道。 第102章 李舒曼的怨气 “是啊,来京城这十天,是我这几年过得最爽心的日子。” 金婶说完,把手摊开,掌心面向叶胜:“你看看我的手,是不是难以想象,几年前这双手还是白嫩嫩的,几乎是两手不沾阳春水。” 叶胜瞧了一眼就挪开了,毕竟一直盯着一位女士的手看,也是有点唐突。 况且,他跟李舒曼母亲也是初次见面。 不过,不知是以前金婶找不到人诉苦,还是怎么的,话匣子一打开,她的诉苦就止不住了:“年轻时,我是大小姐,家中奴仆成群;嫁到李家后,也是有人侍候;就算是解放后,我们家也还是有保姆的。” “所以这一辈子,我都没干过什么家务,也没工作过,更别提有干过农活了。” “可几年前,一切都变了,我和舒曼的父亲,还有她哥哥,被下放到邻省的一个农场。” “那农场实行军事化管理,什么都严格的很,不得已,我拿起了锄头、镢头,镰刀、扁担……” “刚开始很不适应,年纪又大,痛苦极了,想死的心都有。” “我是熬过来,可舒曼她父亲,却没熬过来……” 说着,金婶转头,用手帕里擦了擦眼睛。 大概情绪发泄够了,金婶冷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失态得很,请见谅。” “不要紧的,我理解。” 叶胜话刚落音,屋外传来一个女声:“妈,我回来了。” 紧接着,门帘一掀,有人走了进来。 叶胜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李舒曼回来了。 只是乍然遇见李舒曼,他有点小慌乱,起身看向李舒曼的时候,神情有些不自然。 李舒曼看见了叶胜,也是明显地一呆。 不过随后,她没理叶胜……没错,就是没理他! 只见她走到金婶眼前,埋怨道:“妈,看你眼睛红红的,你是不是又跟人诉苦了。” “小叶也不算外人,我就随便提了几句。” 李舒曼脸一红:“谁跟你说他不是外人!” 金婶面露疑惑:“不是你说的吗?小叶是你在乡下认识的朋友。” 李舒曼撅了撅嘴:“朋友也分好多种。” “那他算哪一种?”金婶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舒曼,小声问道。 “最差的一种!” “甭管最好最差,都是朋友,你怎么不去跟人家打个招呼?” 李舒曼斜了叶胜一眼:“他不请自来,没赶他就算好的了。” 金婶马上责怪道:“不能这么对客人说话,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妈,我们不提他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吃面条吧,我都想好了。” 金婶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来:“嗨!瞧我这记性。家里没面条了,酱油瓶也空了,刚才正要出门去打酱油,客人一来,就忘记了,现在得赶紧去。” 说完,金婶拿起酱油瓶,不过却没有马上走,而是瞪了李舒曼一眼:“好好招待客人,别任性。” 李舒曼撇撇嘴,没说话。 金婶又捅了她一下,这才起身向叶胜道:“叶胜,中午就在这吃饭,我有事出去一下。” “金婶,不用麻烦了。”叶胜追着金婶客气道。 “你难得来一趟,客气个啥。”金婶微笑着,转身掀开门帘出去了。 屋里只剩叶胜和李舒曼。 叶胜有些艰难地转身,看向李舒曼,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他觉得李舒曼家之行有些冒失了,感觉有点热脸贴上冷屁股……要不然李舒曼为什么到现在都不理他。 他甚至怀疑,他理解错了李舒曼信中留地址的意思。 说不定人家只是随手一留? 不过现在,李舒曼可以不理他,但他不能不理李舒曼啊! “你还怪我?”这是叶胜一年多来,对李舒曼说的第一句话。 “你说呢?”李舒曼没正面回答,也没正面对他。 “肯定是怪我了,要不然不会不搭理我。”叶胜望着李舒曼的侧脸,说道。 “难道你连被人怪一下都不应该吗?”李舒曼面无表情地说道。 “应该!”叶胜赶紧承认,“只是……在高邦村,你没有怪我……现在却这样,有些……不理解。” “当时,我知道你铁了心要走,怪也好,闹也好,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干脆就好聚好散,彼此留下一个美好回忆。” 李舒曼微仰着头,在那说着,似乎在回忆…… “那确实是美好的回忆啊!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我们之间的甜蜜美好时光,就跟上瘾了一样。” 说完,她苦笑一下:“好在,时间是它是一副好药,把你留给我的伤,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治愈了……” 突然,李舒曼转过脸来,盯着叶胜,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可你为什么还要出现!还要揭开我的伤疤!” “你不知道这样做,对我很残忍吗?!” 叶胜没想到李舒曼对他的到来,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胡乱猜测你的心思,更不该来找你!” “当然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去高邦村?为什么要跟我们搭伙?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招惹我?!” “我……”叶胜被李舒曼连珠式的拷问,搞得不会说话了。 “招惹我也就算了,为什么最后要离开我?!” 说到这,李舒曼竟然哽咽起来,泪水也流了下来。 “都是我的错,我甚至早应该被狗头铡给铡了!” 李舍曼一哭,叶胜自责更甚,甚至把自己都当成陈世美了。 可叶胜是陈世美吗?肯定不是,叶胜最多是钟跃民,李舒曼最多是秦岭。 “今天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希望我走后,你能好过一点。” 叶胜认错,甚至认罚他也认,态度极度诚恳。 说完后,他赶紧走。 还没到门口呢,就被李舒曼叫住了:“回来!” “啊!”他转身看向李舒曼,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叫你走了吗?” “没叫吗?”叶胜一脸的无辜。 “即使让你走,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你。”李舒曼抹干眼泪,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叶胜嘴巴动了动,不过并没有发出声来。 第103章 还债 “你来都来了,不到市中心逛一逛,是不是说不过去?”李舒曼盯着叶胜问道。 “其实,我也可以不逛的。”叶胜小声地回应,底气有些不足。 “怎么能不逛,我们赔你逛!” “不不!我不要人陪,更不要你陪……不然,你的心理负担更重了。”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担心。” “那也不行,对你残忍的事情,我可不能做。” “你真是小肚鸡肠,还记得刚才我说的话。”李舒曼笑了笑,说道。 叶胜看到李舒曼的笑容,整个人有点懵。 几分钟前,李舒曼还在又怨又恨地指责他,说他的出现就是在残忍地揭她的伤疤。 可现在怎么又不想让他走,还想陪他? 看到叶胜疑惑的眼神,李舒曼又笑了:“刚才那一边串的拷问,是我这一年多来最想跟你说的话,并且,在心里,我已经无数次地质问过你了。” “哪知当着你的面说出来后,不知为什么,整个人竟然轻松了许多。” “难道你的心结已解!”叶胜脱口而出。 “心结?”李舒曼皱眉,大概在细品这两个字的含义。 突然,她瞪着叶胜:“你想得美!就算真的有什么心结解了,但你欠我的,一辈子休想还清!” “啊?这该是多大的债啊!”叶胜无奈。 “算了,也不要你还了。”李舒曼狠狠地白了叶胜一眼,“就让你欠我一辈子!” “我最怕欠债了,我还是还了吧!”叶胜苦笑道。 “我偏不让你还。” “我还是想还。” “情债是无价的,你还得起吗?” 在说这句话时,杨舒曼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胜看。 叶胜听了,嘴巴动了动,但一句话也没说。 他很清楚李舒曼说这句话的意思:要还无价的情债,只能用情还。 可这样做就真的能还得了情债吗?叶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怕到时又添加一笔新的情债。 他犹豫了……甚至是,退缩了。 李舒曼心底暗叹一声,眼中的失望和幽怨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带钱了没有?” “带了。” “那知道等下该干么吧?” “知道,付账……可有的东西我没有票。”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叶胜心里在嘀咕:让我花钱,还叫不为难我? 两人又说了几句,金婶就回来了。 “小叶,我买了面条和鸡蛋,中午一定要在这里吃。” 面对金婶的热情,叶胜只好点了点头。 哪知李舒曼出声道:“妈,中午我们到外面下馆子。” 金婶听了,在叶胜面前不自然地一笑,把李舒曼拉到一旁,小声埋怨起来:“你装什么有钱人,我们身上就只有几块钱,都下馆子吃了,以后喝西北风啊!” 李舒曼拍了拍她母亲的手背:“妈,你放心,不用我们出钱。” 金婶好像明白了,她看了叶胜一眼:“那也不可以叫小叶出钱啊!” “叶胜欠我的,我叫他先还一部分。” “小叶会欠你钱?该不会是倒过来的吧。” “妈,你就这么看轻你女儿?”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吗?” …… 母女俩在那说悄悄话,声音虽小,可叶胜却听得很清楚。 他有些无奈,甚至一度觉得刚才答应李舒曼是不是太爽快了? 只是,人家有脸提出要求,他有那个脸拒绝吗? “叶胜,走吧,我们去逛王府井百货大楼。” 李舒曼对叶胜打了声招呼,搂着金婶的胳膊,向屋外走去。 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迎面碰见一名中年妇女。 只见对方热情地对金婶打招呼:“老东家,出去啊!” “是来娣啊,我跟闺女出去走走。” “噢,那老东家你可要慢点走,雪化了路上有点滑。” “省得。” 待走了一小段路后,叶胜奇怪地问道:“金婶,刚才那大婶,怎么叫你老东家?” 金婶正想说,李舒曼已经抢先说了:“明摆着,她以前是我家的仆人。” “后来解放后,不兴这个了,她就成了家。不过,还租我家的房子住,直到……” 李舒曼说到这,情绪有些低落。 “她现在不会还租你们家的房子住吧?”叶胜问。 “怎么可能,我们现在哪有房子。” “那你们现在住的?” “也是租房管所的房子。” 叶胜有些明白了,李舒曼的房子大概是被用作公房了。 叶胜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不由问道:“你现在住的房子,以前不会是自己的吧!” “没想到吧,这么讽刺的事竟然会发生?”李舒曼嘲讽中又带着无奈。 金婶捅了李舒曼一下:“别瞎说,能有房子住,政府对我们已经很好了。” 李舒曼哼了一声,不过没再说了。 对这种问题,叶胜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三人于是转移话题,聊其他事情了。 到了王府井百货大楼,三人从一楼开始闲逛,因为他们很多东西都买不起,就算是叶胜,也没带那么多钱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舒曼专往东西贵的柜台钻。 叶胜也是心虚,真的怕李舒曼报复心作祟,狮子大开口,那他出的血可就大了。 可多数情况是,往往东西贵的,都要票券,比如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衣服…… 这让叶胜松了一大口气。 想必李舒曼也是知道这些,她不是真的想买,除了看热闹外,还想捉弄一下叶胜。 不知不觉,三人来到了卖鞋的柜台。 叶胜心里咯噔一下:前几年困难时期买鞋要鞋票,现在这鞋子可不要票。 果然,李舒曼眼睛一亮,对金婶说道:“妈,你的棉布鞋都破了,买双好的吧。” 金婶看了叶胜一眼,摇头拒绝道:“别,我已经补好了,还能穿。” “还是买双皮的吧,又好看又耐穿,保暖也不差。” “皮鞋多贵啊,还是算了吧。” 李舒曼一时劝不动金婶,遂不管她,挤到柜台前自顾自地挑选起来。 其实没什么可选的,款式就那几样,穿几码的弄清楚就行了。 最后,她挑了两双高帮的加厚皮鞋:她和金婶一人一双。 叶胜虽然心里有种被放血的感觉,还是装作愉快地去付了钱。 一共花了十几块,还在他可接受范围内。 第104章 老莫西餐厅 买了鞋后,再逛了有半个小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舒曼就带着大家下馆子。 “我们中午去哪吃饭啊?还要坐公交去。”金婶问李舒曼。 “暂时保密,免得有些人偷跑了。”李舒曼斜了叶胜一眼。 “小叶不是这样的人。”金婶又捅了李舒曼一下,“其实我们家附近那家饭馆就不错,没必要舍近求远。” “妈,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安心地吃就得了。” “对,金婶,我们听舒曼安排就是。” 叶胜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嘀咕:你安排,我付账,这算什么事啊! 到了目的地,叶胜一看,竟然是到老莫来了。 他看到里面人很多,好像没座位了,不由问李舒曼:“人这么多,不会没位子了吧?” “放心,我已经预订了位子。再说了,现在又不是周末节假日,又不是晚上,还是能订到位子的。” “会不会让小叶太破费了?”金婶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望向餐厅的眼中却充满了热切。 李舒曼一边将金婶往餐厅推,一边说道:“妈,来都来了,你就别磨叽了。” 金婶也就顺势走进了餐厅。 以前家境好的时候,她们一家没少来这老莫西餐厅吃饭。 可今时不比往日,她已经好几年没光顾这里了。 三人从旋转门进去,踏台阶而上,进入到一个宫殿般的世界:高达七米的屋顶,华丽镀金的大吊灯,四个青铜大柱子如主心骨一样立于中央,整个餐厅,既华丽贵气,又古朴庄重。 三人在铺着白桌布的长方桌坐下后,就开始点菜。 叶胜看了看菜单,如果不吃牛排、炖牛肉、红酒之类的,只要黄油面包、素菜和红菜汤,一人只要两元,还有一杯啤酒。 不过,他猜想,李舒曼是不会替他省钱的。 果然,她点了牛排、红酒、烤肠、首都沙拉、红菜汤、面包,然后问叶胜:“你来点什么?” “跟你们一样就行。” 他总不能真的只吃两元餐吧?那会被人认为,他对于她们点的菜和请人吃饭有意见。 好在葡萄酒只是国产的普通葡萄酒,三元多一瓶,不贵。 在等上菜的时候,金婶问叶胜:“小叶,这来过吗?” 叶胜摇摇头,照实说道:“没有。” 金婶于是热情地介绍道:“那你要好好尝尝这里的红菜汤,我看价目表上只要八毛钱,不贵,又很特色和色彩。” “红菜听说是从国外专门运到京城的,加了酸奶油,酸甜适口,食材用了3块上等牛肉,用面包蘸着汤吃,着实美味。” “还有首都沙拉,是用土豆泥与奶酪做成的沙拉配了火腿、牛舌卷、蘑菇和蔬菜,也很新鲜美味。” …… 金婶还没介绍完,菜就端上来了。 她马上住了口,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李舒曼也一样。 叶胜也拿起餐具,正准备吃。 忽然,他动作一顿,将手上的刀叉翻看一下,又看向其它的汤匙、汤盆和盘子。 李舒曼大概看到叶胜的样子,边嚼牛排边说道:“怎么样,看出餐具异常来了没有?” 叶胜点点头:“全部银制的。” “不愧是在钢铁厂学钳工的。全部银制餐具,这是老莫西餐厅的一大特色。” 说完,她将头放低,轻声道:“正因为是银的,听说被客人顺走了很多。” “不奇怪。”叶胜答得言简意赅。 “你们别学那些人,快吃吧。”金婶说了一句。 …… 吃的时候是很舒心,等到付钱的时候,叶胜就很扎心。 三人一共吃了二十几块钱,叶胜大半个月工资就没了。 金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在说谢谢,还责备了李舒曼几句。 走出老莫醇西餐厅,金婶主动说道:“舒曼,你陪小叶到别处逛逛,我先回家了。” “让他自己逛,我送你回家。” “你这孩子,小叶难得来,又为我们这么破费,你就不能对人家好点!” 李舒曼努努嘴,白了叶胜一眼,“好吧,那你路上小心点。” 金婶走后,叶胜为自己辩了一句:“其实,我可以一个人逛。” 李舒曼哼了一声:“那你不早说,等我妈走了再说,有意思吗?!” “你若不愿意陪我,现在走也还来得及。”叶胜对李舒曼的小脾气也有受不了了。 “我都答应我妈了,你又叫我走,不是叫我难堪吗?” “那你几个意思?走也不高兴,留也不高兴,很影响气氛知道吗?” “你倒怪起我来了,我不伺候了!” 说完,李舒曼气呼呼地走了。 叶胜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回头的意思,自己也掉头就走。 “唉,今天就不该来。”他又一次这样想着。 走了约几十米,忽听身后有人喊:“你给我站住!” 他回头一看,见是李舒曼气吁吁地追了上来。 他停住脚步:“你怎么又追上来了?” 李舒曼嘟着嘴:“我不是说了吗,现在回去,我怕我妈骂我。” “其实,我可以跟金婶解释的。” “你别其实其实的,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儿?” “什刹海冰场。” …… 两人来到什刹海冰场,租了两双冰鞋。 “忘了问你了,你会滑冰吗?”李舒曼边穿冰鞋边问道。 “会一点。” “哪学的?” “小时候学的。” 没想到李舒曼盯着他道:“你撒谎。” “哪有。” “你们村连河都没有,哪有冰场学滑冰。” “……” 叶胜心想:糟糕!这话骗骗李春芳还行,可李舒曼去过秦家村,这话就不灵了。 他正想解释,只听李舒曼继续道:“八成来京城后学的,而且师傅一定是一个女的。” 叶胜听了一怔,辩道:“是在京城学的,这我承认,但没什么女师傅,我自学的。” “你就嘴硬。”李舒曼哼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说谎?你跟那女师傅肯定有事!” “真没有什么女师傅!”叶胜叫屈,“如果有,立即叫我掉冰窟窿淹死!” “呸呸呸!没有就没有,谁让你发这样的誓啦!”李舒曼嗔道。 “是啊小伙子,在冰场不兴发这样的誓。”旁边一名也在穿冰鞋的中年男子插话道。 “对不起,叔,我会好好说说他的。”李舒曼说完,转身扯了叶胜一下,“走吧,下冰场。” 第105章 冰场小风波 两人下到冰场后,李舒曼倒是没有再说叶胜,而是问道:“你学的怎么样了,要不要我扶你?” 叶胜本待说“不要”,不过,话出口的时候变成了:“行,你扶着我一点。” 李舒曼手伸了过来,叶胜牵住她的手,慢慢滑了起来。 只是大冬天的,两人都戴着厚厚的手套,牵手的感觉差了一点。 两人滑了几圈,感觉李舒曼僵硬的表情慢慢松了下来,眼睛变得更亮了。 叶胜明白,李舒曼对他的怨气应该被磨得差不多了。 叶胜有些感慨,你又是给人家买好东西,又是请人家吃大餐,花了那么多钱,不如牵人家的手溜几圈…… 要不然怎么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叶胜正在那胡思乱想,忽然,侧后方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向李舒曼撞了过来! 待李舒曼发觉可能会被撞上、想要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啊”的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叶扑去。 当她靠在叶胜胸前,被叶胜稳稳抱着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责怪那个撞她的人:“你怎么滑的!” 不过,那人已经滑远了,连个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她有些气恼:“我要上去问问他,怎么滑冰的!” 不过,她并没有马上去追,站在那就让叶胜那么搂着。 “好了,没事了。”叶胜放开了李舒曼。 李舒曼努一下嘴,有些不高兴。 不过,她不高兴是因为叶胜放开她,还是因为被人撞了一下,就只有她知道了。 忽然,她瞪着叶胜问道:“你原来很会滑冰,根本不要人扶!” 她这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她想起来了,她刚才惊谎中是扑向叶胜的,如果滑冰技术不好的人,肯定接不住她,结果就是两个一起摔倒在冰面上。 她又想起来,叶胜刚才有拉了她一下,不然的话,她一定不能躲过被人撞,也不会只是被人擦身而过那么简单了。 “你又骗人!”她嗔道。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从来没说过我不会滑冰,只是同意与你牵手滑冰而已。” “你就只会狡辩!”李舒曼白了叶胜一眼。 不过,她显然没打算继续追究叶胜,而是环顾冰场:“刚才撞我的人呢?” “好像在那边。”叶胜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我们过去找他评评理吧!” “犯不着。”叶胜制止了他,“你找他评理,人家不一定承认,说不定还会反咬你,说你故意挡他的路了……就算他承认了,顶多一个道歉,没意思。” “那好吧,听你的,我们继续滑……” 可没想到,叶胜他们没去找人家,人家反倒找上他们了。 “妹子,我来道歉来了。” 李舒曼冷着脸、抿着嘴不作声,大概在强忍发作。 “对不起,妹子,对不起,妹子!” 叶胜看见那一脸青春痘的小青年,在道歉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李舒曼看,在那嘻嘻笑着,旁边三个他的同伴也在起哄。 很显然,他的道歉没一点诚意,甚至还有恶意。 果然,痘脸在道完歉后,涎着脸道:“妹子,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你也看到了,我滑冰滑得很好。”说着,他指了叶胜一下:“比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这样,我带着你滑吧。” 说完,他向李舒曼伸出了手。 李舒曼这时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德性了,她正眼都没瞧痘脸,扯了叶胜一下,自顾自地向前滑出。 叶胜自然是跟了上去。 背后顿时传来打趣痘脸的声音:“瞧你能的,姑娘都不理你!” “人家有帅哥儿,哪看得上你这个麻脸。” “怎么样,吃瘪了吧,人家姑娘滑得挺溜的,根本不需要你带她。” “你想牵人家姑娘的手,我看是没戏了。” “那把人家姑娘追到手,岂不是更没戏了吗?哈哈哈!” “这事还没完,你们等着瞧!” 最后是痘脸的声音。 …… 叶胜他们刚滑了两圈,那痘脸又来了。 他赖在李舒曼身边,跟着她一起滑,边滑边说: “妹子,一回生两熟,我们已经是熟人的,给哥个面子,陪我滑两圈。” 见李舒曼理都不理他,又继续道: “妹子,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你不回答就是要听了。” “我们先滑冰,滑完下馆子,然后,我带你去看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 前面无论痘脸怎么说李舒曼都没反应,可当她听到痘脸有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票时,她显然顿了一下,滑冰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痒痒,停了下来:“你真有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票?” 痘脸简直是心花怒放:“我骗你做什么!到那时候我真的没有票,你再离开也不迟。” 哪知李舒曼听了他的话,丢下一句“你骗三岁小孩呢!”,马上就滑开了。 痘脸一呆后,立即边追边叫道:“我真的有票!” 见李舒曼还是不想理他,他一急,索性拼命加速,然后突然滑到她身前,想挡住她。 不过,他太高估李舒曼的滑冰技术了,他这贸然拦住去路,李舒曼根本来及转向,也刹不住。 眼看李舒曼就要撞上痘脸了! 这时,叶胜出手了! 他推了一把李舒曼,使她险而又险地从痘脸身边滑地去。 他自己则从痘脸的另一侧紧贴着滑过。 痘脸转身,正想再去纠缠李舒曼。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的同伴和其他人,以为痘脸是被人撞倒了,一下了就会自己爬起来。 哪知过了片刻,痘脸还是没动静,同伴感到很奇怪,立即滑上前察看。 “痘脸,赖在冰上干什么,赶紧起来啊。” “再不起来,那女孩真的跑了,你丫可就彻底没戏了。” 哪知任他们怎么说,痘脸就是不起来。 “你丫不会睡着了吧,在这种地方也能睡着,你行啊!” “醒醒,别睡了。”一个同伴蹲下身去推痘脸。 第106章 旧情复燃(一) 可不管同伴怎么推怎么叫,痘脸就是不醒。 其中一个同伴担心道:“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蹲着的同伴赶紧探了探痘脸的鼻息,然后松了口气:“没事,还有气。” “那它怎么就是不醒呢?” “不会得什么急病或受伤了吧?” “胡说,他看上去好好的!” 这时,其他围观的当中有人说道:“你们还是把他弄到岸上去吧,这冰面上怪冷的,到时可别冻出个好歹来。” 痘脸的同伴一听,连忙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岸上。 看着昏迷不醒的痘脸,一同伴说道:“刚才还好好的,还很来劲地追那个姑娘,怎么一下子就晕了?” “不会是那两人搞的鬼吧?” “有可能,不过,当时我们的视线被人群挡着了,看不清楚当时的情形。” “那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痕。” 三人一通检查,连头发都不放过。 “连个针孔都没有。” “呼吸心跳都正常。”一名父母亲是医生的同伴说到。 “邪门了。” “该不会……撞邪了吧?” “别胡说,那是封建迷信。” …… 不说痘脸的事。 这边,叶胜和李舒曼从痘脸身边滑过去后,李舒曼差点被痘脸危险的动作弄摔倒。 她正想返回去理论,却被叶胜拉住了。 然后,她看到,痘脸竟然缓缓地摔倒在地,一时没有爬起来。 “他怎么了?”她问叶胜。 “应该是昏倒了。”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李舒曼有些担心,毕竟痘脸昏倒前是跟他们在一起,追究起来,他们难逃嫌疑。 “看刚才他那龙精虎猛的样子,他能有什么事?你不要瞎担心了,我们滑我们的。” 被叶胜一劝,李舒曼安心了许多。只是还是一直关注着痘脸那边的动静。 两人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李舒曼见痘脸还没醒来,又开始担心起来:“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走?” “你没看痘脸那几个同伴都盯着我们,这时候走,会显得我们心虚,凭增他们的怀疑。” “那怎么办?” “继续像没事人似的滑啊!” “好吧。” …… 好在半小时后,痘脸醒了过来,那一群人也离开。 至于痘脸为什么忽然晕倒,包括痘脸在内,没人知道。 但一个人除外,这个人就是叶胜。 因为偷偷把痘脸弄晕的,正是他。 这本事还是从吴由那学来的。 吴由是捞偏门的,以前有学了一点防身的功夫。 他最得意的功夫,就是一指倒。 在人某个功能神经集中的部位,用两指出力地一点,就可以把人放晕。 比什么敲脑袋、斩脖子高明多了。不过,也就只能把人放晕,根本不像是传说中的点穴功夫。 至于叶胜这功夫是怎么学来的,很简单,有一天,吴由嘴馋,把这功夫跟叶胜换了一顿全聚德…… 叶胜和李舒曼再滑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晚,也上岸离开了。 “我们就在这分开吧。”到了公交站,叶胜说道。 “也好。”李舒曼深深地看了叶胜一眼,“谢谢你叶胜!” “谢我做什么!”叶胜一笑道。 “谢谢你的午餐,尤其谢谢你能陪我。”李舒曼盯着叶胜,像看不够似的。 “话可别那么说,应该是你陪我度过美好的一天。” 叶胜话刚说完,李舒曼的公交车来了,她上了公共汽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向叶胜挥手:“再见。” “再见。”叶胜也向她挥手。 待公共汽车驶出有十几米,叶胜见李舒曼突然从车窗探出头来,向他喊道:“来市中心记得找我玩!” “好的。”叶胜答得不是很大声,不知道李舒曼听到了没有。 …… 由于跟李舒曼相见,不全都是开心的回忆,叶胜就不太积极。 这不,一晃半个月过去了,他和李舒曼还没在市中心见第二面。 他沉得住气,李舒曼可沉不住气了,一个电话打到叶胜的车间来。 “叶胜,你这一段工作不忙吧?” “有点忙。” “一天休息的时候都没有?” “那倒不至于。”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 没办法,人家都主动发出邀请了,那就去吧。 当天下班,叶胜就去了。 到了电话中约定的地点,叶胜见李舒曼一脸的幽怨地等着他。 两人边走边谈: “为什么半个月了,都不吭一声。” “没想好。” “你以为我这是要死缠着你?” “这个……” “我们就不能像好朋友一样来往?” “这个……” “难道你就那么讨厌我?” “这个……” 叶胜刚答完,见李舒曼眼神一凝,连忙答道:“怎么可能!我都站在你面前了,怎么可能讨厌你!” “我看,你还是怕我缠上你。”李舒曼紧紧地盯着叶胜,说道。 “这个……” “别在这个那个了,你就不能说句人话!”李舒曼有些生气。 叶胜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我们,没有未来的。” 李舒曼听了,脸色一变,也是一阵沉默。 两人就那样在路上默默走着,天色已是黄昏,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忽然,眼前的一排路灯亮了,驱散了渐浓的夜色。 李舒曼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路灯,幽幽道:“怎么会没光明,你看,这路灯多亮啊!” 叶胜没有马上回答,当他们经过一处路灯照耀不到地方的时候,他忽然停步道:“也许,你看到的是光明,我看到是如这般的黑暗。” 李舒曼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叶胜,两只眼睛却发出异样的光彩:“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可我不想再对不起你了。”叶胜的声音深情而诚恳。 “就算我自找的吧!”李舒曼眼神幽怨,声音却饱含深情,“在高邦村我就想明白了,捆绑不成夫妻,只要你不愿,我亦不强求。” “可这……对你不公平。” “感情的事,难以分清谁对谁错,谁赢谁输。” “其实,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应找一个能跟你结婚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害怕跟我结婚,但我愿意等,等到彻底死心的那一天。” 第107章 旧情复燃(二) 听了李舒曼一番深情肺腑的话,叶胜一阵悸动,也一阵心疼。 理智告诉他,既然你怕跟李舒曼结婚,怕即将到来的运动风暴影响到你,那你就彻底斩断跟李舒曼的联系,别还在那藕断丝连。 可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理智的刀总刺不破感情的盾。 女人和恋爱对于叶胜来说,就是鸦片,没有它们,他可以从容;但它们找上门来,他很容易就会沦陷。 当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是叶胜的鸦片,比如李春芳就不是。 她是带刺的玫瑰,叶胜对她只有敬而远之。 叶胜又是一阵沉默,还是李舒曼先开口了:“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若你还是犹豫,那你干脆回去吧,免得你为难。” 叶胜听了,犹豫了一阵,还是说道:“那我还是回去吧……” “回去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李舒曼狠狠盯着叶胜,哽咽道。 叶胜听了,悚然一呆。 想到就这样跟李舒曼断了,他猛然升起一股豪情:“人死卵朝天,我就跟李舒曼好了,怎么的!” 他一把牵住李舒曼的手:“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 两人选了一家普通火锅店就餐。 还好不是东来顺等名店,价钱还在叶胜可接受范围内。 吃完晚饭,李舒曼建议道:“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电影吧。” “电影看完,我就没车回京钢了。”叶胜有些为难,总不能叫他今晚露宿街头吧。 “我家有自行车,要不你骑车回去?” “只能这样了。” 虽说从这骑自车到京钢,要将近一个半小时左右,但他不想扫李舒曼的兴。 电影看完后,两人回到李舒曼家所在的四合院,已经十点了。 “我就在院门口等,你把自行车推出来吧。” 叶胜不想他和李舒曼的事被金婶知道,于是这样说道。 “放心,自行车就放在我家屋外,你跟我一起进去推吧,没事的。” “不太好吧,吵着你母亲怎么办?” “你怕什么,就算吵着了,这么冷的天,我应一句,她也不会起来看的。” 见李舒曼坚持,叶胜只好跟着她进了四合院。 在李家的屋外,叶胜果然看见了一辆旧的自行车。 他以为李舒曼会打开车锁,或是将车钥匙拿给他。 哪知,李舒曼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径直去开她家的门。 叶胜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他可不敢跟过去,只好停住脚步站在那。 李舒曼开门后,转头见叶胜还站在后面。 她轻轻跺了下脚,返身抓住叶胜的手,轻声道:“跟我走。” 叶胜装着满肚的疑惑,像木偶一样被李舒曼牵着进了屋。 李舒曼开灯后,叶胜见屋内没有人,猜想金婶应是在里屋休息。 他好不容易想好了怎么回答金婶的问话,却始终不见金婶起来打招呼。 “你妈怎么睡得那么死?” 李舒曼却不回答他的话,在那捣腾煤炉子,使它更旺更热一点。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他轻声道。 “你爱回就回呗,问我干么。”李舒曼白了他一眼。 不怎么的,叶胜感觉她的脸红红的。 难道是被煤炉照的? “那,自行车钥匙……” “没有!” 叶胜一听,呆住了。 没自行车用两条腿走路回去,那想都不敢想。 看起来,她说她家有自行车,是骗他的。 可她为什么骗他? 叶胜有些想不明白。不过,有个紧迫的事情:今晚他住哪儿?这年头,没介绍信是不能住宾馆招待所的。 唯一比较可行又方便的办法是:他赖在李舒曼家过一晚。 只是,金婶同意吗? 他怀着小忐忑,看了看里屋的门帘:“你妈整晚都睡得这样死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在外屋凑合一晚,她可能都不知道。” “你说可能吗?”李舒曼白了他一眼。 叶胜也觉得不太可能。 上了年纪的人一般都醒得早,如果睡得早,那更是醒得早了。 何况,人家起个夜,起来看个炉子,喝个水什么的,也足够发现他了。 “那怎么办?”他苦着脸。 李舒曼看着叶胜的窘状,忽然用手指了点了他的头一下:“傻子,我母亲今天没在家!” “啊?……” 叶胜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他摸了摸头:“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的半死。” 忽然,他眼睛定定地望着李舒曼:“我明白了!” “去你的,别那样看着我,你明白什么了!”李舒曼嗔道,脸更红了。 叶胜嘻嘻笑道:“明白了就明白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看你露出这个笑容,就知道没安好心。”李舒曼虽假装嫌弃,但假装过后,脸上却是满满的挡不住的风情。 “也不知道谁先没安好心的。”叶胜取笑李舒曼。 李舒曼刚才已经脱了外套、帽子和手套,这时边盛水洗脸洗脚,边问道:“你几天没洗澡了?” “前天在厂里大澡堂洗的,不信你闻闻。”叶胜笑嘻嘻地凑过去。 “闻个头,一身臭汗。” “真没有,这种天气,我又不要干重体力,哪来的汗啊!”叶胜叫屈起来,“要不,你家附近有没有澡堂,我再去洗洗?” “没有澡堂,也不用了!”李舒曼低垂着眼睛,说道。 洗完脸后,她倒了水,招呼叶胜:“你也洗洗。” “遵命。”叶胜笑着,脱了外套和帽子,把脸和手洗了。 “我还想刷牙。” 李舒曼取出一个新牙刷,重重地塞给叶胜:“就你讲卫生!” 待叶胜刷完牙洗脚的时候,他看见李舒曼也去刷牙了。 他会心一笑,洗好脚并将水倒了。 两人洗漱完毕,都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毕竟,他们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当然,还得是男的主动。 叶胜一把将李舒曼拉入怀中,将怀中人的脸捧起…… 李舒曼还是如一年之前的李舒曼,一样的娇艳、深情、火热…… 她很快闭上了眼睛,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叶胜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会儿后,李舒曼的双手就环绕上了叶胜的脖颈…… 当两人分开时,叶胜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你好像轻了,是不是吃得不好?” “你说呢?” “该不会是想我想得瘦了吧,有句诗怎么说:为伊消得人憔悴。” “呸,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 …… 第108章 李舒曼的家事 风雨过后是彩虹,不对,是暂时的疲惫。 “你……又进步了。” “你……可是退步了。” “你是不是还找过别的女人?” “天地良心……没有。” “男人的话,一点儿都不能信。” “不信你还问?” “过去甭管有没有,我不问了,但从今天起,你只允许对我一个人好。” “那是一定的。” “……” “你做什么?!” “你要用行动证明只对我一个人好!” “我一定证明……不过,能不能悠着点?” “不能!” “……”叶胜哭死! ……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很迟。 “你妈什么时候回家?” “就上午。” “你怎么不早说!” 叶胜埋怨了一句,急急洗漱一下,拔腿就外跑。 到刚到院门口,远远望见一个人,像是金婶。 叶胜赶紧转身,从另一个方向出巷子。 他可不敢跟金婶在这里碰面。 …… 几天以后,叶胜休息,他如约前来同李舒曼约会。 两人逛了一会儿公园,到书店看了会儿书。 可惜冰场已经关闭,不能滑冰,要不然,他们整个上午都有可能在冰场中度过。 临近中午,叶胜正要叫李舒曼到小饭馆吃饭,李舒曼却先邀请他了:“我妈中午请你到我家吃饭?” “你母亲怎么会好端端的请我吃饭?该不会是知道我们的事了吧?”叶胜有些忐忑。 “瞧你那担心的样子,我们拢共就见了两次面,我妈怎么会知道?”李舒曼嘟起嘴白了叶胜一眼。 叶胜稍微松了口气:“该不会是回请吧?” “猜对了,自从上次你请我们到老莫吃了一顿后,我妈就念叨着要请你吃饭,刚好,前天我们家收到一笔钱,我妈就正式邀请你了。” “昨天在电话里你怎么不说?” “说和不说有区别吗?反正你都要来。” 忽然,李舒曼双眼一圆:“你该不会知道我妈要请你吃饭,你就不来了吧?” “哪能啊!就是你母亲要骂我,我都会来见你!” “这还差不多。” “刚才你说你家收到一笔钱,我能问一下是什么钱吗?”叶胜的好奇心实在忍不住,问道。 印象中,李舒曼可没什么钱,她妈妈也是。 “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我小舅从香江寄来的。” “你还有海外关系?”叶胜有些吃惊。 “我外公一家很多人,解放前都到了香江。” 叶胜点点头,若有所思:“为什么就你小舅寄钱给你们?” “我外公有好几房太太,小舅跟我妈都是我外婆生的。我外婆去世的早,是我妈把小舅带大的,所以,他们感情很好。” “好了,你问这么多,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当我家的女婿吧?” “算是吧!” 虽然回答得很勉强,但这个回答还是让李舒曼高兴。 她红着脸催促道:“走,回家。” …… 两人回到李舒曼家,一进门,就看见金婶正在煤炉上忙活。 “小叶来了,舒曼先招呼一下客人,饭很快就好。” 叶胜坐下,见金婶煮饭的动作不太熟练,不由对李舒曼小声说道:“你要不要去帮一下忙?” “不用,几个家常菜我妈还是会做的。” 一会儿后,午饭就好了。 叶胜一看,见有红烧肉、红烧鱼、拌豆腐、炒白菜、酸菜汤,四菜一汤,三个人吃算是丰盛的了。 虽然金婶煮的菜味道一般,但胜在菜硬,叶胜不客气地干了三碗米饭。 吃完饭,李舒曼去洗碗,金婶就陪着叶胜唠嗑。 问叶胜工作环境怎么样,一个月有多少工资,有没有对象,等等。 “妈,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洗完碗的李舒曼说了母亲一句,脸上竟然有些红。 “我就是随便问问。”金婶笑了笑,转头看向叶胜,“这么好的小伙子,可得抓紧找对象。” “我还年轻,不急的。”叶胜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大意了。”金婶说着看了李舒曼一眼,“你看我女儿,比你还大个两三岁,也到现在对象还没着落。” “妈,你说什么呢!”在叶胜面前,李舒曼被母亲说得脸红起来。 “你阮姨有一个儿子,听说是什么厂的技术员,要不我跟你阮姨说说,让你们见一面。” 李舒曼听了了,脸色微变:“我才不去见阮姨的儿子,你也知道,他那长相有多寒碜。” “你这孩子!找对象怎么能看长相?要看工作,要不然,找当个临时工,拿什么养活一大家子。” “我就是要看长相,不然我甘愿不嫁!” “你怎么这么倔呢!你算算看,你这是第几次拒绝相亲了……第三次了。” 金婶对李舒曼的终身大事,也算是操心得很了。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李舒曼气呼呼地说道:“我才来京城几天,你就到处找人给我介绍对旬,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 “妈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你好。” 说完,金婶揉了揉额头:“你的事,真让我头疼……算了,我不管还不行了吗?” “这才是我的好妈妈!”李舒曼有些高兴地上前坐在金婶旁边,抱起金婶的胳膊,一副撒娇的样子。 “都这么大了,还这样,不怕小叶笑话。”金婶笑着对叶胜说道。 叶胜笑笑:“你们母女感情真好!” “那是,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疼她疼谁?!”金婶眼望李舒曼,满脸的慈爱。 “妈,除了我,还有哥。” 哪知金婶听了这话,脸马上变了:“别跟我提他!” 李舒曼显然没听金婶的话,又劝道:“妈,你到现在还不能原谅哥吗?” “就算我能原谅,总不能我舔着这张老脸,求他原谅吧?” “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说服哥向你认错的。” “不谈这事了。”金婶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我约了人打牌,要赶紧走了。” 说完,她站了起来:“舒曼,等下带小叶去出转转……小叶,我先走了,你多玩一会儿再回去。” “谢谢金婶的午餐,金婶再见。” …… 金婶走后,叶胜忍不住好奇:“对啊舒曼,你哥怎么没跟你你一起回京城?” 见李舒曼脸有愁色和无奈,叶胜连忙道:“问的比较冒昧,你不要介意。” 李舒曼微叹一口气:“不要紧,对你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也是听我妈说的,她说在农场劳动的时候,我哥喜欢上当地的一位姑娘,两人谈了一段时间的对象。” “等到要结婚的时候,女方突然提出,要我哥跟家里断绝关系,否则结婚免谈。” “我哥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同意了。” “这可是大大伤了我爸和我妈的心。经历这件事以后,我父亲的身体状况是急转直下,没多久就……” 叶胜听了,有些唏嘘。 穿越前,只是从文字上看到,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 “你也不要太着急,说不定时间久了,你妈和你哥的心结会打开的。” “但愿吧!” 第109章 二人世界 叶胜和李舒曼聊了半小时,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叶胜提议道:“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说完,见李舒曼坐在那不动,不置可否,又说道:“地点你选……要不然,我们去逛故宫吧!” “除了玩,你就没想着做点别的?” “要不,去新华书店看会儿书?” “没意思。” “那你想到哪儿,除了去月球,我都陪你。” “我哪儿都不想去!” 叶胜见李舒曼竟然生起气来,满肚子疑惑:我没怎么着,而且诚意满满,怎么的,她竟然又不高兴了? 那在那感叹女人心、海底针的时候,转眼发现李舒曼脸竟然有点红,嘴在那嘟着,很是可爱。 他心中一动,看了看门,暗想金婶应该不至于现在就回来。 于是,他慢慢向李舒曼靠过去,想一亲芳泽。 当他嘴唇快要贴上李舒曼小粉脸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刚才,李舒曼不会是在向我暗示这个吧?! 想到这,他先不亲上去,而是问道:“我要亲你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李舒曼转头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这么说,你还生我的气?” “我说了吗?” “噢,那是不生我的气了。”叶胜说着,竟然离李舒曼远了点。 李舒曼抿着嘴,转头瞪着叶胜:“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可怕,很可爱。” “那是我身上有刺?” “没刺,你不是带刺的玫瑰。” “那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说这句话时,李舒曼是咬着牙说的。 “你不是不生气吗?我想着,就不要安慰你了。” “你安慰……人,是用那个……安慰的吗?” “亲一下,比安慰十句百句都有效。” 李舒曼咬着牙崩出两个字来:“流氓!” 叶胜一听,心想: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他赶紧靠上去:“你不用我安慰,我也不是流氓。” 说着,他一只手搂上了李舒曼的腰。 见李舒曼没有说什么,他心下才微松:还好还好,不会真的弄巧成拙。 他搂着的手一紧,就向小粉脸印了上去…… 只是,真的是小粉脸,李舒曼脸上涂了雪花膏,叶胜亲了个寂寞,换了满嘴的雪花膏味。 他咂咂嘴,正想去喝一口茶,李舒曼的头忽然靠了过来。 他只好放弃起身的举动,亲了亲耳垂:“你的耳朵有点冰。” “现在是冬天,有谁的耳朵是热的。”李舒曼低垂着眼睑,脸红红地嗔道。 可是,她很快被打脸了。 由于脸红更甚,她的耳朵也红了,也就不冰了。 叶胜又亲了两下:“现在不冰了。” “讨厌,痒死了!”李舒曼边撒娇边拍了叶胜一下。 看着李舒曼的嘟嘟嘴,叶胜再也忍不住,捧起脸,两片花瓣就印了上去…… 李舒曼热烈地回应着,双手慢慢地搂住了叶胜的脖颈…… 当李舒曼向上脱毛衣时,叶胜说了一句:“门好像没锁。” 李舒曼的动作马上停止了,此时的她,头正罩在毛衣里,她踢了一下叶胜的脚:“还不去锁上!” 叶胜赶紧跑过去,将掩着的门锁了。 回来的时候,李舒曼已经脱了毛衣,撅着嘴嗔道:“你就会说扫兴的话!” 叶胜赶紧道歉:“对不起,舒曼,我应该只做不说。” 不过,下一秒,他又说煞风景的话了:“你妈会不会突然返回来?” 李舒曼满脸黑线:“你再说扫兴的话,罚你天天来找我!” 叶胜赶紧闭嘴,将李舒曼抱起,向里屋走去。 将佳人轻轻放下,又轻轻将卫衣褪上去…… 他要用行动证明,他会说扫兴的话,但他更会让人尽兴…… 运动使人快乐,运动使人发热…… 当两人的热情消减,体温正常的时候,叶胜问道:“我们不会就这样一个下午吧?!” “你想得倒美!”李舒曼顶着还有余晕的脸,嗔道。 “那我们去美术馆逛逛吧。” “好啊!听说前年才开馆,我还没去逛过呢。” 两人赶紧收拾一下,李舒曼推着窗户下放着的旧自行车,和叶胜出了四合院。 “你会骑车吧?”她问。 “会,交给我吧!”叶胜说着,接过李舒曼的自行车车把,一只脚在一只脚蹬上一蹬,另一只脚一跨,稳稳地骑了出去。 李舒曼紧跑几步,也稳稳地坐了上来。 骑了一会儿,李舒曼忽道:“叶胜,有时我有些看不懂你。” “怎么说。” “就比如,你一个乡村小子,会骑自行车,会滑冰……要知道,你们秦家村连自行车都没几辆。” “嗨!你说这啊!这些,都是我进城后学的,没什么奇怪的。” “那你可够不务正业的。” “哪能啊!我可是得过青工比武冠军的人!” “你这么一说,我越看不透你了。” “你越说越玄乎了……你看,我不是在你面前,你一伸手,就抱得到。” “想得美,谁爱抱你了!” …… 两人边骑边聊,不久就来到了dc区五四大街1号,美术馆所在地。 放好自行车,两人走了进去。 映入叶胜眼帘的,是几幢崭新的建筑群。 主体大楼为仿古阁楼式,黄色琉璃瓦大屋顶,四周廊榭围绕,具有鲜明的民族建筑风格。 进入大厅前,叶胜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馆额,认出那是由伟人题写的。 此时,馆内正在举办的“全国美展华东地区作品展览“以及“1965年年画展览会“,多达600余幅的画作,摆满了很多大厅。 叶胜随着人流欣赏着,有时还会和李舒曼探讨几句。 两人在里面呆到快要闭馆,才出来。 “已是傍晚了,我们是回你家,还是去哪吃饭?”叶胜问李舒曼。 “你别想逃!你是不是打算把我送回家,就逃了。” “没有的事,哪能啊!”叶胜笑了笑,“我不是还有一个选项吗?” “你是说,去哪儿吃饭?”李舒曼瞥了叶胜一眼,“算你有良心,还记得陪我。” “那你是选……” “你个笨蛋,当然选在外面吃饭!” “那你妈怎么办?总不能我们过二人世界,把你妈给冷落了吧。” “二人世界?”李舒曼重复了一句,“这说法倒挺新鲜,不过挺贴切的。” “至于我妈,你不用担心,中午剩了很多菜,够她晚餐吃的了。” 第110章 约会 说完,李舒曼就往一家店铺走。 “你去哪儿?”叶胜追在后面问道。 “我去打个电话,跟我妈交代一声。” 两人来到一家有电话的店铺,叶胜不由问道:“你家好像没电话吧,你打哪儿去?” “我家是没有电话,可巷子口的一家店铺有,店铺里的人跟我们很熟,会传话的。” 花钱打完电话后,两人便骑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行驶着。 “我们又去哪?”叶胜问。 “先去电影院买票吧,我怕吃完饭没票了。” “行,听你的。” 两人计议已定,就赶往最近的一家电影院。 看着电影海报上大幅的女公安人员肖像,李舒曼微皱眉头思考道:“这演员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认不出来了吧?认不出来不会看看主演是谁。”叶胜提醒了一句。 “噢,也是。”李舒曼把目光投向海报上的小字。 “对,就是她,田华,《党的女儿》这部电影也是她演的。” “电影名叫《秘密图纸》,这名字挺有意思的。” “怎么个有意思法?”叶胜问。 李舒曼左右看了一眼,小声道:“我是指,不像有的电影名,不是什么党啊军啊,还有什么战啊。” 对于这个话题,叶胜不想深谈,他转移话题道:“你看,小字上写着‘反特故事片’。” 李舒曼看了一眼,点点头:“可能类似《羊城暗哨》这种影片,不过,反特的主角是女公安人员,倒是挺少见的。” “甭管男的女的,故事性应该不错。” 李舒曼盯着叶胜:“你怎么知道,看过了?” “……没有,这才刚上映,我上哪儿看啊,我是猜的。” “可惜,没有内容简介……” “恰恰相反,这种悬疑片,还是不要内容简介的好。” “悬疑片?” “就是敌人是谁,看电影的人一直都不知道,直到最后才暴露出来,让人充满期待地看下去。” “就是吊人胃口。” 叶胜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两人边说边排队把票买了。 买好了票,就该考虑到哪儿吃饭了。 “晚餐吃什么?”叶胜问。 李舒曼看了一眼街道尽头:“边骑边看吧。” 两人骑了一会儿,在经过一家有火锅的饭馆时,李舒曼扯了扯叶胜:“我们还是吃火锅吧。” 叶胜没意见,停好车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普通饭馆,饭菜普通,布置普通,价钱也普通。 吃完饭,李舒曼竟抢着付钱。 叶胜拗不过,只好罢了。 在去电影院的路上,李舒曼说道:“我们家现在手宽裕了,也不能都叫你花钱吧。” “没关系,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问你,你一个月工资才32.5元,如果要存一千块,要存多久?” 叶胜想了想:“如果不吃不喝,要存将近31个月,也就两年零七个月,如果刨去日常用度,应该要五年。” “你知道这次小舅给我们寄了多少钱吗?” “你提过一嘴,说是几百元……那么是三百?或是四百?我想,最多不超过五百。” “都错了,我也不瞒你,小舅给我寄了整整一千元!” 听到这个数,叶胜手不由地一抖,差点把不住自行车车把。 李舒曼见自行车摇晃起来,猜到是什么原因,她叹了一口气:“几年前,这一千元钱对我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可自从我们家出事后,一千元钱对我们来说,就是巨款了。” 叶胜安慰道:“你只苦了几年,而我,算是苦了一辈子了。跟我相比,你就知足吧!” “也是……” 正聊着,两人已经到了电影院门口。 …… 看完电影,叶胜把李舒曼送回家后,就顶着冷风,骑车回京钢。 好在旧自行车路上没出幺蛾子,一个半小时后,他回到了宿舍。 …… 时间进入了三月,天气依然冷,但已经没有那么寒和冻了。 这一段时间,叶胜跟李舒曼见了三次面,都是趁下午金婶出去打牌时,偷偷地在她家约会。 他们的约会是直正的约会,有实质性内容的。 至于谁更喜欢这实质性内容,倒是谈不上,应该说双方都喜欢吧。 约会的基本流程就是,李舒曼一个电话打来,叶胜就骑着破自行车,行驶二十几公里,热情满满地赶到李舒曼家。 两次是上午头去。 他们碰面后,就去逛逛博物馆、故宫,中午在外面吃个饭,下午等金婶出去打牌了,就到李舒曼家腻歪。 这项内容是绝不能省的,叶胜不想省,李舒曼也不想省。 一次是下午头去。 两人赶在金婶回家前腻歪完,出去外面吃饭,看电影,跟上次一样。 …… 这天,叶胜一大早就来到了他们碰面的地点。 一见面,李舒曼就叹了口气,说道:“中午,我妈要请你吃饭,有事找你。” 叶胜一惊:“怎么了,你妈察觉我们的事,不同意?” “应该没有察觉。不过,中午请你吃饭,跟这事没关系?” “那你还不高兴在那叹气,吓我一跳。” 李舒曼没马上说话,不过,叶胜发现,忧愁渐渐布满了李舒曼的面庞。 沉默了一阵,她才说道:“也许中午这事,比我妈察觉我们的事还严重。” “我妈即使知道我们的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不会反对的。” 叶胜一听,也有些担心起来:“你妈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李舒曼左右看了一眼,把叶胜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才说道:“我就直说了,我妈想去香江。” “想去香江?”叶胜眉头皱了皱,“想去香江,找我可真帮不了你们啊!” 忽然,他眼睛一亮:“你舅舅不是在香江吗?可以申请探亲啊!” 李舒曼又叹了口气:“你说的办法我们想过了,根本行不通。” 叶胜隐隐明白是什么原因了,不过他还是问道:“为什么?” “像我们这种出身的人,上面会批给我们通行证?!不要妄想了!”李舒曼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些怨气。 叶胜默然。 港澳通行证的审批是非常严格的,堪比政审。 像李舒曼和金婶这种出身的人,以及她们的状况,十有八九,她们是一去不复返的。 明摆着的事,上面根本不会批她们的赴港探亲申请。 第111章 偷渡 “既然去不了,你母亲还要找我……”叶胜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眼睛睁大,“该不会,你们想要偷渡吧!” 李舒曼盯着叶胜,缓缓地点了点头:“就像是《秘密图纸》电影中的坏人那样。” “你们不是坏人。”叶胜说道:“可是,你母亲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香江?” 李舒曼“唉”了一声:“还不是被我小舅的来信闹的。” “你小舅信中说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对你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李舒曼扯了叶胜一下,“我们边走边说吧。” 叶胜推出自行车,载着他们向今天游玩的目的地——天坛驶去。 路上,李舒曼继续道:“约十天前,我们收到小舅的来信。在信中,他使劲吹香江怎么怎么的好……” “你怎么知道你小舅是吹的?”叶胜打断李舒曼。 李舒曼捏了叶胜一下:“别打断我!” “哎呦,你轻点,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问我怎么知道小舅是吹的?……我不知道,但小舅说香江的工资是我们的十倍。而且,更想不到的是,那里什么东西都不用票,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你说,这可能吗?” “那是资本主义社会,怎么不可能?” “那……岂不是说,比我们……好。”李舒曼轻声支吾着。 “那也不一定,有钱是什么都能买到,但反过来,没钱,有可能会饿死。而我们,一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也是,就像农村,农民虽然没钱,也吃不好穿不好,但好歹能吃饱肚子。” “城市也一样。”叶胜接口道:“城市家庭月收入人均少于五块,政府会补助。有了补助,就可以买定量粮,也饿不死人。” 这话题不好深入讨论,叶胜又问道:“你小舅一出手就寄给你们一千块,看来,他是挺有钱的。” “听他信里说,他开了一个什么制衣厂还是纺织厂,每个月可以赚好几万块钱。” “这样看来,他就是解放前的那种资本家了?” “算是吧。” “所以你母亲知道后,很想去投奔他?”叶胜问道。 “这是主要的原因。我母亲之所以这么急着想偷渡去香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的一位远房亲戚,上个月竟然偷渡成功了。” “你不知道,我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竟然抓着我唠叨了半个晚上偷渡的事。”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到了天坛。 只是,两人都有心事,玩得不那么尽兴。 回到李舒曼家,叶胜又看见金婶在灶台上忙活。 “小叶来了,快请坐,喝口茶,菜马上就好。” 叶胜看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个菜:炒疙瘩、炒鸡蛋、白菜炖粉条。 锅里正炒的菜,叶胜看着像是炒萝卜丝。 都是一些家常菜,虽不怎么丰盛,但也比叶胜吃食堂好太多了。 …… 饭吃了一半半,金婶才说到正题:“小叶,想必舒曼也跟你说了,你就帮帮婶吧!” 叶胜虽早有准备,但金婶如此语气,还是让他大感意外。 依金婶话里的意思,叶胜有能力帮她们偷渡? 真是胡扯蛋!连叶胜自己都不知道他有这个本事能帮人偷渡,金婶怎么会这么笃定? “金婶,我只是一小钳工,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就是因为你是钳工,我们才找你。” 叶胜依旧是一脸的疑惑:“为什么?” 金婶压低声音:“钳工会刻章不?” 叶胜想了想,就算他没跟吴由学刻印技术,以他现在学到的钳工技能,还是能刻出来的。 当然,效果就很一般了。 他不想骗她们,点了点头:“会刻。” “这就是了!你帮我们伪造一本港澳通行证。”金婶兴奋道,感觉她找对人了。 叶胜皱眉:“金婶,刻章我会,但我没有空白的港澳通行证啊!” “唉,光想着你是钳工会刻章,倒忘了这茬。”金婶重重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愁云,连碗筷也放下了。 叶胜看了可舒曼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还是被叶胜捕捉到了。 他心想:难道舒曼不想偷渡去香江?……噢,对了,她应该是为了我,为了和我在一起,才不想去香江的。 想到这,他问自己:你自己到底是希望舒曼去香江啊?还是不希望她去? 先前他不敢想这个问题,现在虽然想了,还是没有答案,或者说,他是矛盾的,即希望她去,也希望她不要走。 希望李舒曼不要去的原因很简单:他们在谈恋爱,他是喜欢她的,当然不想和她分开。 希望李舒曼走的原因,一是明年运动就来了,李舒曼和她母亲肯定会受到冲击,只是冲击的程度难以预料。 二是,李舒曼和母亲到了香江,肯定过得很好。 还有一个隐藏的原因,叶胜甚至不敢直面,那就是:眼看着运动就要来了,他敢不敢娶李舒曼这种出身的人? 心底深处的答案,让叶胜有些不敢面对自己,更是有些恨自己。 所以,叶胜就是怀着这样一种矛盾的心情,去做帮她们偷渡的事。 “要不,你帮我们去偷两张空白通行证?”金婶在沮丧之后,试探性地问叶胜。 “妈,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李舒曼马上表示反对,“你知道通行证放在什么地方吗?公安大楼内!叫叶胜去那个地方做贼,这不是让老鼠往猫窝里钻吗?” 金婶讪讪一笑:“小叶,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急得没有办法了,才这么一说。” 三人在那各自想着心事,连饭都少吃了,金婶更是放下碗筷后,一口都没吃。 吃完后,李舒曼收拾碗筷去洗,留下金婶和叶胜坐在那。 忽然,金婶轻拍了一下桌子:“小叶,干脆你好事做到底,连空白通行证都一并造假了。” 叶胜苦笑:“这空白通行证可不好造假,你要是说介绍信还好说,只要找一张单位的便笺,刻一个假章。就算是找不到便笺,伪造一张也不是难事。” 哪知金婶听了,眼中露出异样的光彩:“小叶,我就知道我找对人了!” 她兴奋地一把抓住叶胜的手:“你连介绍信都能伪造,努努力,伪造通行证也不是什么难事!” “金婶,你想岔了,我连介绍信弄不出来,更别说什么通行证了。”叶胜赶紧推拒。 第112章 偷渡就是放弃彼此 可是,金婶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不是叶胜这么三言两语能打发过去的。 “小叶,你这就谦虚了,刚才还跟婶说会伪造介绍信,现在又不认了。” 说着,她放开叶胜的手,故意把脸一板:“可见,你没跟婶说实话!你是嫌弃婶了!” 叶胜的脸比苦瓜还苦:这是哪跟哪啊! 他正想再解释,金婶忽然压低声音:“小叶,你帮婶把假证办妥了,我给你这个数。” 说完,金婶伸出一个手掌。 其实,要想伪造证件,叶胜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这当中风险较高,他并不想做。 这时,见金婶只出五十元钱,他更不感兴趣了。 见叶胜在那犹豫着没答应,金婶把牙一咬:“再加一百,总共六百,不能再多了!” 叶胜听到是这个数,先是一呆,然后,他心动了。 “金婶,你太为难我了……”说到这,见金婶脸色一变,赶紧接着道:“不过,既然金婶这么有决心、有诚心,那我就去……试试?” 金婶一听,马上眉开眼笑:“我就说嘛,小叶,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叶胜谦虚几句,看了一眼在洗碗的李舒曼,低声问道:“那个……金婶,舒曼也要走吗?” “当然要!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不走我自己去有什么劲!” 叶胜点点头:“明白了。” 金婶见偷渡的事有了一定的进展,信心顿时燃起来了。 她站起来说道:“我去打牌,顺便找个借口,把牌友的通行证借过来,你好有一个摹本。” “我跟你讲,牌友的通行证是去年国庆后才批下来的,应该是最新的版本,用它当摹本应该差不离。” “还是金婶考虑得周到。”叶胜赞了一句。 金婶走后,李舒曼碗也洗完了,她走过来坐在叶胜对面,眼里满是哀怨:“你跟我妈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决定了?” 叶胜不敢看她的眼睛,轻声道:“是你母亲硬要我去做的……” “你这是借口!你跟我母亲拢共才见过几次面?你们一点都不熟,拒绝她一点难度都没有!”李舒曼忽然提高了声音。 叶胜低头沉默了一阵。 待到他抬头来时,是一脸的真诚和痛苦:“舒曼,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不得不这样!” “因为我母亲?”李舒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不是的,是为了你!” “你又一次推开了我!放弃了我!竟然还有脸说是为了我!”李舒曼声音哽咽,眼中泪花隐现。 “舒曼,你可知道,当我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叶胜双手抓住头发,痛苦地说道。 “哼,这我倒看不出来,我只看到,你做出了让我们分开的选择!”李舒曼的嘲讽更甚。 “我之所以这样做,小部分是因为你母亲,大部分是因为你……” 叶胜说着,见李舒曼嘴角上翘,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他暗叹一声,接着道:“我问你,拿生活条件来说,是这边好,还是香江好?” 见李舒曼嘴动了动,不过没说出来。 “以你们的情况,肯定是香江好,这是毋庸置疑的……我再问你,就单单为了你母亲,你愿意到香江生活吗?” 李舒曼沉默了。 “我还要问你,你能保证你们家,像前几年那样的情况,就不会再发生了?” 李舒曼终于开口了:“我家的事,随着我爸爸的去世,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现在是过去了,你能保证将来,不会被翻出来?甚至还会受到更严厉的对待?”叶胜的提问咄咄逼人。 “而且……”叶胜接着道,“就算是现在,你的工作、学习、进步,不是受到了限制了吗?” 李舒曼低下头,再次沉默。 忽然,她抬起头来,脸上除了嘲讽,还有悲怆:“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连累到你,所以才这么积极地帮助我们偷渡到香江。” “我没有!真的没有!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娶了你!” 叶胜说这话的时候,眼含热泪,深情满满。 李舒曼听了,眼睛大亮,紧咬着嘴唇,全身在不自主地颤抖着,显见她此时是多么地激动。 哪知片刻后,她眼神黯淡下来,两滴清泪从眼中滑落,像珍珠般滑过洁白的脸庞,停留在脸颊上。 她抹去脸上眼泪,却有第三颗、第四颗……滑落下来。 “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说完,她竟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待哭湿了衣袖,哭湿了脸下面的桌面,她才抬起头来,淡淡地对叶胜说道:“你走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叶胜不想走,他担心李舒曼:“你没事吧?” 李舒曼笑了笑,尽管她笑得很苦涩,但她还是笑了。 “放心,在高邦村那么苦的条件下,我都挺过来了。现在的我,是不会去寻什么短见的。” “再说了,就算为了我妈,我也要好好活着,好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 叶胜沉默一阵,掏出自行车钥匙:“那自行车,你还要用吗?” “你骑去吧。”她盯着叶胜,像要把他看透似的,“你不会现在就跟我断绝来往吧?!” “怎么可能!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出现在你身边!” “我怎么就信了你的话呢?”李舒曼自嘲地笑笑,“你走吧,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莫不敢忘!” 叶胜说完,就向门口走去。 就那么几步的距离,他回头望了好几次李舒曼,见她没什么表示,这才无奈地离去。 …… 因为李舒曼的事,随后几天,叶胜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一天下午,叶胜正在工作,班组长喊他:“叶胜,你的电话。” 当他接过电话时,班组长问了一句:“又是那个刚认识的女朋友?” 叶胜点点头:“谢了,组长。” 当他把听筒靠近耳朵,里面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那人自然是李舒曼。 “你跟人说,我们刚认识?” “他们又不懂我们在乡下的事,自然就这样说了。” “我就随口一问……今天给你打电话,有两件事:一是,我妈拿到牌友的通行证了,她急着给你;二是,我想看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但搞不到票,你不是会造假吗?给我搞两张假票。” “什么时间给你?”叶胜问。 “明天晚上在xx电影院就有一场,你下班后,把票带着来我家吧。” 时间有点紧,但叶胜哪能说不? 他回道:“我明白了。” 第113章 伪造电影票 叶胜晚班下班,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他经过车间领导办公的地方,发现那有几张用剩的色纸,赶紧趁人没注意,顺了两张。 今天很晚了,什么都不能做,还是先休息好,假票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叶胜起了个大早,骑上自行车,就往吴由处赶。 吴由住在离区中心不远的一处农家小院。 据他讲,这房子解放前他就买下来了,作为他的住处兼“造假窝点”。 他拍了半天门,吴由才睡眼惺忪地起来开门。 “这么早来找师傅,是不是算到师傅没钱了,送钱来的?” “送什么钱!你是不是又把我给你买粮的钱拿去喝酒了?”叶胜问道。 这吴由,那么老了,还是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经常把叶胜给他买粮的钱拿去买酒喝,弄得月底就闹饥荒,然后就舔着脸来找叶胜帮忙。 叶胜能不帮吗? 吴由有一点怕这个徒弟,讪讪笑道:“就用了那么一点点……” “行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我可不帮你了。” “没有下次了。”吴由答应得倒是爽快。 但叶胜知道,他只是嘴上功夫,过不了多久,他又会犯同样的事。 好在,他也不是太浑,每月只会扣下一两块,其它的倒是拿去买粮了。 “徒弟,今天你来,不像是来看我的……有事?”吴由盯着叶胜问道。 被老狐狸看出来意,叶胜干脆开门见山:“没错,我想师傅帮我伪造两张电影票。” “电影票,就这?” “怎么了?” “太小儿科了,不想做。” 叶胜一怔,确实,相比伪造假证,这伪造电影票着实简单多了。 但活虽简单,但也要费工夫去刻字不是? 而且,进入七十年代后,很多电影院都用上了有图案、带彩的票据,虽说彩色单一,但有图有彩,伪造起来就难了。 好在现在电影票,就是用两指宽、一指长的色纸,正面印上黑字,内容是影院名称、座位号,加一个“当场有效,隔场作废”、“对号入座”、“概不退票”之类的提示。 有的还会在票的正面用红字打上号码,也有的号码在背面打。 票的背面,一般都用来打日期用,有的还会打上票价,字体颜色一般用蓝色。 不过,他去的这家电影院,日期是用红印盖在正面,很醒目…… 叶胜知道,想让吴由做事,不出点血是不行的。 “师傅,规矩我懂,我也不会让您白做,总共是两张票,做好了,一张一块钱。” 吴由听了,眼睛一亮,口中说道:“算了,就帮帮你这小子,谁叫你是我徒弟。” 叶胜颇为无奈地笑了笑,跟着吴由来到了地窖。 地窖里面,就是吴由的工作室,里面放着他解放前就置办的造假设备。 这些设备,现在看起来,很是简陋,甚至连彩色油墨都没有,但造个假文书,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胜放下两张色纸,取过一张白纸,将电影票的票样画了下来,例如长宽分别是多少,正面什么字,背面什么字,以及字体字号,字的颜色等等。 幸运的是,他到这家影院看过电影,对电影票的式样记得较为清楚,要不然,昨晚他也不敢答应李舒曼了。 吴由拿起票样看了看:“不难做,再说了,大晚上的,那么多人入场,检票员也只看一眼,发现不了什么。” “师傅,这你可能就错了,这检票员天天卖票检票,对自己的票太熟悉不过了,很容易就一眼看出不同来。” “看出来又如何?他能往假票上面想?他只会想到是印刷那边的原因。” 叶胜点点头:“也是,只听说过假证、假文书、假古董字画,没听说过假电影票。” “如果在解放前,有人知道我竟然造电影票,会被同行笑死,有多丢份,你知道吗?” “师傅,你就不要提你的光辉往事了,今时不同往日,你就认认真真的把这电影票造好,下午四点半我来取。” “这么急?” “不急我能叫你亲自动手吗?有空我自己不会弄?”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好了,放心吧,下午你只管来取。” 说着,吴由伸出两个手指:“这个可别忘了。” “放心吧,忘不了。”叶胜将吴由的两根手指掰回去,“没空耽搁了,我要赶回去上班了……师傅回见。” …… 下午四点下班后,叶胜先去了趟商店,这才往吴由家赶。 到了吴由家,见他老人家躺在一张旧躺椅上,在小院里晒太阳,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不靠谱的师傅,他不会把我的事忘了吧? 刚打完招呼,就见吴由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来。 叶胜接过来一看,伪造得跟真的几乎一样,不仔仔细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放心吧小子,师傅的手艺你还信不过,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吴由老神神在在地说道。 忽然,他目光一凝,盯着叶胜的裤兜问道:“你口袋里装着什么?那么鼓。” 叶胜见被吴由发现了,就掏了出来:“刚买的红星二锅头,孝敬您的。” 吴由赶紧伸手来接,可当他手要碰到酒瓶的时候,却又缩回去了。 叶胜一怔道:“怎么了,千年的酒虫改性了?” 吴由两眼一翻:“说好的造好电影票,给我两块钱,你别拿一瓶酒打发我。” 叶胜不禁失笑:“说是孝敬您的就是孝敬您的,两块钱照给!” 吴由一听,一把抢过酒瓶:“这还差不多。” 看他那夺酒的动作之快,堪比年轻人……嗯,不对,比年轻人还快。 叶胜掏出两块钱递过去:“拿着吧,悠着点花。” 把钱给吴由后,叶胜就告辞出来,骑上自行车,往市中心驶去。 紧赶慢赶,在六点刚过的时候,终于到达了跟李舒曼的碰面地点。 几天不见,李舒曼是肉眼可见的清减了。 他还隐隐觉得,李舒曼成熟了许多。 看见叶胜,李舒曼笑了一下:“你来了。” 叶胜也笑了一下:“你吩咐了,我怎么能不来?” 李舒曼深深地看了叶胜一眼:“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叶胜“啊”了一声:“为什么这么想?” “那天被我赶走了,你还不得趁机甩了我这个包袱。” “冤枉啊,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叶胜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舒曼凝视着叶胜的眼睛,忽然扑哧一笑:“逗你呢,你急什么?!” 叶胜暗暗松一口气。 看来,李舒曼表面上是跟以前一样了,但叶胜知道,她心底肯定是有苦楚的。 碰到这种即将劳燕分飞的情况,李舒曼只是发作了一次,就表面上恢复如初,也许,这就是叶胜感觉李舒曼成熟的地方吧。 “我还没吃饭,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叶胜建议道。 “我也没吃,听你的。” 第114章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 两人骑着自行车,去找吃饭的地方。 路上,叶胜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问问电影票的事?” “我还不了解你,你能有脸来见我,票的事肯定解决了。”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去你的,你才是虫,臭虫!” …… 两人找了一家小饭馆,一直坐到七点五分。 “舞剧七点半开始,该结帐走人了。”叶胜说道。 李舒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是差不多了,从这到电影院,差不多要骑十分钟,现在去不赶,到那刚刚好。” “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叶胜提醒她。 “记住了。” “重复一遍。” 李舒曼有些不情愿地白了叶胜一眼,还是复述起来: “不要提早入场,要在七点二十五分入场这样子。” “一入场,就躲到厕所里,等演出开始了五分钟再出来。” “然后,找个没人的座位坐下。” 叶胜点点头:“但愿今晚有票的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不然满座的话,我们就糟了。” 听了叶胜的话,李舒曼也有些担心:“如果真的满座了,我们怎么办?” “如果运气真的那样背,我们只好退场了。” “我们这是逃票,被抓了会怎么样?” 相比李舒曼,叶胜倒是脸皮厚:“大不了被赶出来。” “我一个女孩子被赶出来,那多丢脸啊!” “选丢脸还是选看舞剧,现在选,还来得及。” 李舒曼一咬牙:“还是选看舞剧!” “还有,如果有人说,这位子是他的,你就说坐错了,赶紧换下一个空位。” 李舒曼撇撇嘴:“这还用你说,我有那么笨吗?!” 叶胜不以为意,还是不厌其烦地交代道:“最重要的是,如果被发现了,一定要将票毁了。” “我一定学电影中的样子,将票吃了。”李舒曼装作一副太义凛然的样子。 叶胜笑了起来:“那不至于,撕掉扔了就行,或者干脆跟查票的人说,自己没有票。” 这么一耽搁,时间又过了七八分钟,两人赶紧结帐走人。 骑车到了电影院,见影院外排起了两条长龙,都是入场的人。 两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一前一后排在一条人龙后。 大概舞剧快开始了,门口验票加快了。 没多久,就轮到叶胜他们了。 好久没做这样的事了,叶胜竟然有些紧张。 票跟真的一模一样,叶胜自信检票的人看不出来。 但座位号和号码,他担心检票的人记忆力好,看出重号来。 好在,有上千个的座位,就两张重号,一般的人可看不出来。 除非,恰巧他们前后的人跟他的座位号一模一样,又恰巧被检票的人注意到了…… 怀着忐忑,叶胜看见排他前面的李舒曼顺利进场了。 他把票递给检票员,他只看了一眼,就让叶胜进去了。 进了电影院,只见里面黑压压的坐满人,人声嘈杂。 舞台上大幕紧闭,舞剧还未开始。 他找到厕所,先真的小便,后面的,就是在装…… 装了差不多有五分钟,舞剧就开始了,进出厕所的人就少了很多。 总不能一直装小便吧,叶胜没办法,在厕所沟蹲了下去。 好在这公厕是新改建的,加了挡板,不至于被人一眼就看到他方便的样子…… 蹲了差不多五分钟,他都差点弄假成真了。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出厕所。 到了厕所入口,他看到一个人,正在那观望,不是李舒曼是谁? 他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先不急着出声,不然会把人吓着的。 待被李舒曼发现了,他才轻声问道:“找到座位了吗?” 李舒曼点点头:“前排倒有几个空位,后排的一个都没有。” 叶胜仔细一看,还真是这样子。 他马上就想明白了,会出现这样情况的原因。 前排的座位,一般都是有关系的人才能搞到。 但这些有关系的人,他们得票容易,自然不会珍惜,遇到有事,自然就不会来看了。 相反,后排的人,好不容易排到一张票,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是不会放弃的。 “赶紧走吧,这里站久了也会被人怀疑。虽说前排更容易被检票的人注意,但来都来了,就不要瞻前顾后了。” 李舒曼点点头:“一起走还是分开走?” “一起走目标太大,还是分开吧……我先过去。” 说完,叶胜就赶紧向前排的空座位走去。 叶胜今天特意穿了一件中山装,脚踩他唯一的一双旧皮鞋。 这身打扮,像极了年轻干部。 他坐了下来,除了几个穿着得体的女青年看了他几眼,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随后,他看到李舒曼也顺利地在他身后三排的地方,找到一空座位坐了下来。 他暗松一口气。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个座位的真正主人会不会出现。 好在,他们的运气很好,过了大半个小时,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人赶他们。 《红色娘子军》这部革命现代芭蕾舞剧,不愧是在领导直接关注下诞生的,演出团体也不愧是全国最好的芭蕾舞团。 虽然内容在叶胜看来有点老套,但在这样年代,能看到这样的剧,那是难得了。 如果能让叶胜看到《天鹅湖》《海侠》《吉赛尔》,那真是千载难逢了。 明年以后,芭蕾舞剧也就只有像《红色娘子军》这类型的,少数几部剧能上演了。 …… 舞剧看完散场,叶胜自然是送李舒曼回家。 路上,李舒曼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终于一尝夙愿,谢谢你叶胜。” 叶胜明白李舒曼指的是什么,他安慰道:“在香江,你可以欣赏到世界有名的芭蕾舞剧,比如《天鹅湖》、《仙女》、《胡桃夹子》《花之圆舞曲》、《堂吉珂德》等等。” “那不一样……再说了,香江能看到《红色娘子军》吗?” “好像不能吧。”叶胜也不确定。 到了李舒曼所住的四合院外面,叶胜将自行车停下来:“这么晚了,我就不进去了。” 李舒曼从自行车后座下来,看着叶胜道:“也好,你先等一下,我把东西拿给你。” 叶胜知道李舒曼所说的东西是什么,点了点头。 片刻后,李舒曼出来,走到叶胜跟前,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给。” 叶胜见通行证鼓鼓的,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他接过来打开一看,通行证里面夹着的,除了她和金婶的照片,以及一张写有她俩身份信息的纸条,还有一叠大团结。 叶胜把钱取出来:“这是……” “我妈说这是定金。”李舒曼小声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 当着李舒曼的面,收她家的钱,叶胜当然很不好意思。 “给你你就拿着吧!你工资又不高,再说准备工作如果要买个材料啥的,也要花钱不是?” 李舒曼说着,把钱推到叶胜胸前。 此时,巷子有人经过,叶胜也不想跟李舒曼拉拉扯扯的,徒引人注意,遂将钱和证件收了起来。 跟李舒曼告辞后,叶胜骑到巷子口,回头见李舒曼还在那向他张望着。 他赶紧挥手示意,让李舒曼进屋。 如此三次,直到李舒曼听话进屋后,他才继续骑行。 第115章 造假困难重重 第二天,一大早叶胜就去敲吴由家的门。 吴由还是老样子,睡眼惺松地开了门:“你小子,大清早跑来,肯定没好事!” “错了师傅,我接了一桩大生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得了吧你,造两张假电影票就叫大生意?”吴由一脸的不信。 叶胜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师傅,我们里面说。” “搞得那么神秘,呆会儿如果是像造电影票之类的小儿科玩艺,我可要狠狠骂你。”吴由嘀咕着,引着叶胜进他屋。 一靠近门口,叶胜就闻到从屋里传来的酒味。 进屋后,就看见餐桌上横着躺了一个空酒瓶,坚着躺了一个空酒瓶。 叶胜很是无语:“师傅,我昨儿才孝敬你一瓶酒,才一天的功夫,你还给自己买了一瓶,两瓶酒就这样造光了?” 吴由对叶胜的指责不以为然:“你那酒是早晨给的,我到傍晚就喝完了,还不得再买一瓶。” “你能不能悠着点喝,小心酒精中毒。”叶胜继续劝道。 “我才不管什么毒不毒的,如果没酒喝,我宁愿被毒死。” “师傅,要我怎么说你,你真的没救了。”叶胜叹了一口气。 “我活了七十多了,也够了,不要你救。” 说完,吴由捡起桌子上的酒瓶,对准嘴仰了半天脖子。 待剩下的几滴酒倒入嘴中,他才咂咂嘴:“唉,只有几滴,今天又没酒喝了。” 叶胜看了直摇头。 “小子,你还没说有什么大生意呢!”吴由扔了酒瓶,问道。 叶胜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制作假的通行证,肯定要长时间占用吴由地窖里的工作间,这事不可能瞒得住吴由。 但这事风险很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他总不能将吴由灭口吧。 不要说他根本干不来这事,而且,用一个大的风险去解决一个小的风险,脑残的人才会这么干。 既然瞒不住吴由,就只能从让他守口如瓶这方面下功夫了。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两人一起干,黑钱一起赚。 想妥后,叶胜从口袋里掏出金婶牌友的往来港澳通行证,放在桌子上。 吴由见了桌上的证件,先是脸色一整,然后双眼放光。 那眼光,给叶胜的感觉,就像爱钱的人,发现一堆钞票。 他接过通行证看了看,又放在桌上,然后盯着叶胜:“你小子胆子很大,连这个都敢造!” 叶胜也盯着吴由:“你先回答我,敢不敢接这活?” 吴由把桌一拍:“接!傻子才不接!” 见叶胜不说话,继续道:“你一个年轻人,有好工作,有好前程,冒着蹲大狱失去这一切的风险,还敢接这活,我一个孤老头子,有什么不敢?!” “那说好了,咱们一起干。” “没问题,不过……”吴由又盯着叶胜,“这么大的活,报酬肯定不低吧?” “二百块,造两本。”叶胜说道。 这价钱也是他事先想好的,说高了肯定舍不得,说低了怕吴由起疑。 思考一通后,他觉得两百元正合适。 事实正如他所料,只见吴由点点头:“价钱倒还说得过去。” 不过,他马上又目露精光,盯着叶胜:“你小子,没少报骗我吧?” “哪能呢!”叶胜一脸的实诚,“你若觉得钱少,我自己接这活也行。” “别,我信你还不行?”吴由赶紧说道:“不过,设备用我的,材料用我的,我要多拿一点。” 叶胜摇头:“没你这样算账的。照你这样说,我还说生意是我介绍的,钢印肯定也要我刻,我更应该多拿。” 吴由听了一愣,皱眉想了片刻,这才说道:“你小子,对师傅一点孝心都没有。得咧,争不过你,既然是合伙干,那就对半分吧。” 叶胜假装考虑一下才点头:“行,就按师傅说的办。” 吴由又拿起桌上的通行证看了看,皱眉道:“别的都没什么问题,就是这深绿色的花边……”他指了指通行证上封面上框框,“这种油墨,我这可没有。” “还有,这纸不是普通的纸,是纹纸,我这也没有。” “这两样东西,市面上买得到吗?”叶胜问。 “油墨肯定买不到,只有印刷厂有;至于这种纸张,不知道书店有没有卖,或者像荣宝斋之类的书画店有没有。” 叶胜一听,心凉了一半。 看来,虽然这事他已经预料到会困难重重,没想到一个纸张和油墨问题,就将他们难倒了。 叶胜忽然想起来:“我们厂倒有一个小印刷厂,就不知道有没有这种颜色的油墨。” “没有也没关系,多取几种颜色过来,我们可以调配。” “问题是,我们怎么得到我们厂印刷厂的油墨?”叶胜问。 “偷啊!这有什么好想的。”吴由不以为然道。 “当小偷啊!这怎么能行?” 叶胜感觉风险越来越大,已经超出了他当初的设想。 “你是钳工,钥匙会配吧?实在不行,撬锁也好,爬窗户也好,总能偷到的。” “师傅,敢情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说的这些,哪那么容易啊!” “就是不容易,人家才出高价叫我们造啊!如果单单光刻一个假章,人家至于出那么高的价钱吗?” 叶胜想想也是,如果制造假证那么容易,偷渡香江的人何其多,他们也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泅渡大海、翻越铁丝网,甚至钻输水管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持假证过境的人一多,上面甚至香江那边,肯定会想办法防范。 只有像现在这样,持假证的人少之又少,才能混水摸鱼。 想到这,叶胜叹了口气:“现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最后到底能不能伪造成功,只好听天由命了。” “你别丧气,不就是偷个东西吗?又不是叫你上月亮去偷,没那么难的。”吴由倒是挺乐观的。 “实在不行,去这盖章的单位,偷几本空白的出来,不是一切都解决了吗?” 叶胜连忙反对:“师傅,你可真敢想,没喝多吧,这盖章的单位也敢去偷?!” 吴由讪笑一下:“去这盖章的单位偷,确实危险了些。” 两人商量不出好的办法来,干脆不想了,先做其它的工作,比如刻章刻字。 在吴由地窖里的工作间刻章刻到下午三点半,叶胜赶紧先去上班。 第116章 往来港澳通行证 在车间偷偷刻钢印也没什么难的,总能找到没有人的机会。 只是这种时间比较碎,进度没那么快。 不过,即使再慢,五天过后,他也将章刻好了。 另一个普通章以及字,还有封面花纹,有了吴由的参与,也很快准备就绪了。 现在,就差油墨和纸张了。 无奈之下,叶胜只好冒着风险去厂里的小印刷厂偷油墨了。 时间也想好了,就定在明天晚上。而且,装油墨的小瓶子已经准备好了,是找方婉拿的医院用剩的空药瓶。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班组长就把叶胜叫过去,说厂里的印刷厂机器出大故障了,要他们车间派一些人过去维修,叫叶胜跟着他去。 叶胜一听,感觉偷油墨的机会来了! 刚走出车间,叶胜就说内急,要上一下厕所。 班组长叫他赶紧上完,到印刷厂集合。 叶胜连忙骑了自行车就往宿舍跑,取了准备装油墨的小空瓶,又骑车赶往印刷厂。 好在组长他们是步行,叶胜只比他们晚到一点。 一进印刷厂车间,叶胜一眼就看见摆在那的油墨。 令他更为惊喜的是,他还看到了像通行证用的那种纹纸! 只是现在车间人多,他的维修岗位也不在摆油墨和放纹纸附近。 这可把叶胜急的! 一整个上午,叶胜都找不到机会。 临近中午了,还没有维修完,叶胜就知道,机会来了! 果然,十二点一到,组长就叫大家去食堂吃饭,吃完接着干。 叶胜也不管会不会被人起疑,跟组长说,他带了饭,在自行车上,就不跟着去食堂吃了。 组长没说什么,领着其它人去食堂吃午饭了。 印刷厂的人也要吃午饭,加之今天维修,车间里来上班的人本来就少。 现在到食堂吃饭又去了几个,只留一个值班的。 有这么好的机会,叶胜很容易就拿到了油墨和纹纸。 他取的不多,肉眼很难看到油墨和纹纸少了些。 东西到手后,他赶紧骑上自行车,赶往另一个更远的食堂。 他可不敢跟组长在同一个食堂吃饭,那他的谎言不就是穿帮了吗? 在一处没人的地方,他将油墨和纹纸藏好,打算下班了再来取。 不然将这些东西又带回印刷厂,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骑车赶到另一个食堂,买了馒头就走,根本没时间在食堂吃。 在路上,他一边骑车一边吃饭,一口馒头一口水,把午饭解决了。 紧赶慢赶,终于先于组长他们到达了印刷厂车间。 由于想要的东西到手了,叶胜心情大好,工作热情也高涨,维修过程中他独立解决了一个大故障,令大家对他又一次刮目相看。 …… 三天后,当叶胜拿着伪造好的往来港澳通行证,心情却有些复杂。 事情办成了自然喜。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跟李舒曼分开的日子已经很近了。 明天他休息,他决定去找李舒曼一趟。 他打了个电话给李舒曼家附近的那家店铺,麻烦店主转告李舒曼,叫她明天上午十点在老地方见面。 第二天,十点还没到,叶胜就到了市中心跟李舒曼碰面的老地方。 远远地就看见李舒曼已经等在那了。 她幽怨地看着叶胜:“我们有十天没见面了吧。” “好像是。”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在等……你联系我。” 李舒曼哼了一声:“借口倒找得好。” “其实,主要是忙于做那个东西。”叶胜老实交代。 李舒曼眉毛一挑:“那么说,是做好了?” 叶胜拍了拍他的旧包:“好了,都在这。” 李舒曼听了,脸上表情无悲无喜。 她仰头看向天空,悠悠道:“看来,我们很快就要分别了。” 叶胜哑声道:“是的,通行证也是有期限的。” “你不知道,我妈有多急,天天叫我打电话问你进展。” 叶胜很是疑惑:“那你为什么没问?” 李舒曼微仰着头看着叶胜:“我们可以一走了之,但不能将麻烦留给你。” “你的任何事,对我来说都不算麻烦。” “你可以这样想,但我不能那样做……你想想看,我若经常联系你,我们走后,上头肯定会调查你的,到时候,你的托词在这些证据面前,就显得很无力” 叶胜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为了你,我不怕。” 这句话,叶胜说得很深情,但是不是百分百的真,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可我怕,怕欠你太多。” “不,应该说,是我欠你的太多。” 李舒曼微微一笑:“好了,我们之间别欠来欠去地说了,还是说点有用的吧!” “有用的?”叶胜有些不明所以。 李舒曼看了看四周,轻声道:“就是好好谋划一下偷渡的事。” 叶胜点点头,也看了一下周围:“那边人少,也有长椅可坐,我们到那边说吧。” 两人来到长椅处坐下,叶胜先问道:“你们打什么时候走?” “你哪一天上白天的班?”李舒曼反问道。 “后天。” “那就后天走。” 叶胜有些不解;“为什么?选这天我就不能送你们了。” “你千万别送!一送的话,上头到时来调查你,你更是说不清楚了。” 叶胜听了,有些感动:“真难为你,还这么为我着想!” “除了我妈和我哥,你是第三个让我能这样做的人。” “再一次谢谢你,如此对我……”叶胜鼻子有些难受,“噢,对了,你哥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走。” 李舒曼叹了口气:“我妈对我哥的气还没消,现在她是不会带他走的。” “你对香江了解多少?”叶胜问道。 “几乎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到了香江,找小舅就是了。” “你小舅家的地址和电话有吧?” “那倒有。” “记住,下了船后,一定打电话叫小舅来接你们。” 李舒曼点点头,却有些担心地问道:“假如我们顺利到了香江,不会像报上说的,被那边给遣返过来吧。” “这倒不用担心,你是持正规证件去探亲的,那边一时不会遣返你。” “你的意思是,期限到了就会?” “这也不用担心,香江那边前几年出了一个‘抵垒’的政策,像你们这种情况,是不会被遣返的。” “‘抵垒’?什么意思?”李舒曼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抵垒’的政策,大体内容是,偷渡的人,只要顺利到达市中心,有工作能力,或者在香江有亲属,就能获得香江身份,不会被遣返。” 李舒曼神情放松下来:“那我就放心了。” “还有一个事情,先前你和你母亲商量好了,从花城坐船到香江,这是通行证上注明了的。” “去花城肯定也是坐火车去的,而且不一定当天到当天就有船去香江,所以,我把介绍给也给你们准备好了,以便买火车票和住宿都用。” “谢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 “不用谢,这事你母亲有提了一嘴……好了,我们就不要谢来谢去了,感觉像相敬如宾似的。” 李舒曼嗔道:“谁跟你相敬如宾!” “好好好,不相敬如宾,而是相濡以沫。” 李舒曼听了,却是叹了口气:“后天就要分开了,算什么相濡以沫!” 叶胜心情也低落下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两人一阵沉默。 还是李舒曼先打破有些悲伤的气氛:“叶胜,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说高兴的话,只做高兴的事,说到就要做到。”李舒曼一脸的认真。 “我答应你,把今天过好。”叶胜郑重地说道。 第117章 世间最难是离别 叶胜和李舒曼两人,随意地在街上逛逛商店、书店,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两人这才决定回李舒曼家。 因为不知道叶胜要来,金婶先是意外,马上又无比的兴奋:“小叶,事情办好了?!” 叶胜看了李舒曼一眼,见她点点头,这才说道:“不辱所托,都办好了。” “快拿出来给婶看看!”金婶已经等不及了。 “等一下,我先把门锁了。”叶胜返身锁门,他觉得还是小心点好。 他走到桌前,将旧公文包放桌上,从里面掏出了假证件、假介绍信、金婶牌友的通行证。 金婶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看,手都有点抖索了。 看完假证,她又把真证件和假证放在一起,对比着看。 “造的真像,这手艺真好!你看这照片上的钢印,右边的红印章,不拿放大镜看,真看不出区别来。” “还有,连写上去的钢笔字都摹得一模一样!”她啧啧连声称赞。 她又拿出介绍信,看着抬头的便笺标志和日期上的印章,有些疑惑:“怎么是xx生产大队开具的到花城从化县探亲的介绍信?” “生产大队的介绍信不那么正规,比较好伪造。”叶胜如实说了。 “这介绍信是用来买火车票和住宿用的,探亲目的地是从化,是考虑到离花城远,在花城住宿一两晚,再前往探亲目的地很正常。” “还是小叶考虑得周到。”金婶点点头。 叶胜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你们到时最好打扮的质朴一点……” “为什么?”金婶不明白。 “叶胜的意思是说,介绍信上说我们是农民,就要有个农民样。”李舒曼补充了一句。 金婶一笑:“这简单,我和舒曼前几年都在干农活,只有到京城的这两个月才脱离了田间劳作。” 说着,她翻出手掌:“你看,我的手还粗着呢!” 叶胜又提醒了一句:“遇到某些时候,对旅客查介绍信很频繁,你们要做好准备和随机应变。” “你放心吧,大不了打道回府。”李舒曼不以为然。 “不行,妈才不想打道回府。”金婶脸一板,“这次,说什么我都要到香江跟你小舅在一起!” “行了,妈,我知道你的决心了。”李舒曼撇撇嘴。 “光顾着讲话,饭都忘记做了……小叶,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中午你就留下来吃饭吧。”金婶赶紧去做饭。 叶胜看了李舒曼一眼,答应下来:“那就麻烦金婶了。” …… 由于没有准备,午饭的菜是简单了点,但金婶给叶胜下了面条,又加了香油,叶胜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李舒曼照例在那收拾碗筷,金婶也起身往里屋了,剩叶胜一个坐在那。 不过,金婶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她在饭桌边坐下,将信封推给叶胜:“这是说好的报酬。” 叶胜也不推辞,拿过来打开看了几眼,就塞公文包里了。 “不数数?” “我信金婶。” “小叶真会说话。” 说完,金婶环顾一下屋子:“小叶,这屋子里的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拿,反正我们也带不走。” “先谢谢金婶了,不过,我一住集体宿舍的单身汉,要了也没地放……” 李舒曼这时接口道:“妈,我们家又没啥值钱的东西,还是不要给叶胜了,不然,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金婶轻拍了一下大腿:“倒忘了这茬!” 叶胜转移话题,问道:“金婶,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舒曼意见是后天走。” “我想明天就走。” 李舒曼听了,有些着急:“明天太赶了,车票干粮都没有准备,还是后天走吧。” 叶胜感激地看了李舒曼一眼,他知道,李舒曼放在后天走,是为了他好。 金婶想了想:“也行,后天走就后天走。” 李舒曼又道:“妈,既然要走了,还是把通行证还给牌友吧。” “应该的,江姨对我们不错……噢,她约了今天下午打牌,我这就给送去。” “妈,你是想只送证不打牌?” “不打了,还有好多事要准备。” “不能不打牌,不然会引起怀疑的。再说了,明天还有一整天准备,要带的东西不多,来得及的。” 金婶最终还是听了李舒曼的话,决定下午打牌。 出门前,她问叶胜:“小叶,你什么时候回厂?” “等下就回。” 金婶含有深意地看了叶胜和李舒曼一眼:“别急着回去,让舒曼陪你逛逛。” 叶胜被金婶看得有些心虚,不由得撒了个谎:“不了,我四点钟还要上晚班。” “噢,真不凑巧,那就跟舒曼好好聊聊,毕竟要分别了。” 叶胜不置可否:“谢谢金婶,有时间我会的。” …… 金婶走后,叶胜问李舒曼:“你母亲不会看出我们俩的事吧?” 李舒曼嘴角上扬:“你以为呢?” “你这表情……明白了,看来,你母亲是看出来了,难为她没有干涉。” “我母亲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好歹也是女校毕业的,我们的事,瞒不住她的。” 叶胜把手放在公文包上摸了摸:“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更应该感谢你母亲了。” 叶胜之所以这么说,是他想到,金婶既然知道他和李舒曼的关系不简单,大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少付甚至不给他伪造证件的报酬。 但金婶没有这样做。 他正在那唏嘘着、感动着,忽然胸前一紧,背上一实,李舒曼什么时候已经洗好碗筷,过来将他抱住了。 他觉得脖颈有些痒热,听李舒曼在他背后低语:“我想死你了!” 叶胜觉得转头不便,轻轻地站起来:“我去锁门。” “这你倒记得牢。” “安全第一。” 锁好门刚刚转身,李舒曼就扑了上来:“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说好的,不说不开心的事。” “我犯规了,那就罚我被你亲一下。” “这也叫惩罚?” “怎么,不愿?” “非常愿意!”说完,叶胜就深深地印了上去…… 李舒曼的回应比平时更为火热…… 良久之后,叶胜抱起李舒曼,向里屋走去…… …… “叶胜,我想跟你生孩子!”李舒曼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叶胜一听,不知怎么的,他马上联想到娄晓娥和傻柱的最后一晚…… 看样子,这李舒曼是想做李版娄晓娥啊! 可他不是傻柱,肯定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舒曼,这样会害了你。”他拒绝道。 “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怪你。”李舒曼迷离的双眼中闪出坚定的光。 “但我会怪自己,我会怪自己没尽到丈夫的责任,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你若不安好,我去哪找晴天?!” 听了叶胜的话,李舒曼满眼幽怨:“就试一试,又不一定能怀上。” “不能试,我们这种避孕方式已经很落后了。” 李舒曼盯着叶胜,忽然扑哧一笑:“我逗你的,瞧把你吓得!” 不管李舒曼说的是真是假,叶胜好歹松了口气…… …… 由于还是怕金婶突然回来,加之李舒曼有想成为李版娄晓娥这个插曲,叶胜不敢贪多,跟李舒曼温存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了。 李舒曼没有挽留,只是流着泪送叶胜到门口。 叶胜的手将要碰到门锁,却放下了。 想到从此跟李舒曼天隔一方,两人虽然能同望明月,却不能遥寄相思。 两人身上还留有彼此的温度,但一分钟后呢?一小时后呢?一天后呢?一个月后呢?一年后呢? 甚至是十年后呢…… 两颗心现在还是如此的接近,但十米后呢?千米后呢?百里后呢?千里后呢? 思绪纷至沓来,最终拧成一股深深的悲伤。 叶胜转过身来,眼中已经饱含着泪水。 李舒曼更是忍不住再一次扑到叶胜怀里,轻轻抽泣起来。 直到泪水浸湿了胸前衣襟,叶胜才轻轻推开李舒曼:“我走了,到那后,你要多保重!” 说完,他一咬牙,转身,开门,出屋。 他不知道的是,李舒曼在关门的时候,幽怨无比地说道:“我想生一个你的孩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第118章 四合院,我来了! 李舒曼还是走了,这次,叶胜跟她,是彻彻底底地分开了。 好在,情场失意,官场得意。 在三月底的时候,叶胜正式成为钳工车间的技术员,工资也从32.5元涨到了48.5元。 这还不是让叶胜最高兴的,最让他高兴的一件事是:他终于成为了干部! 技术员是干部岗,跟工人岗完全不一样。 工人就算你技术特别过硬,有幸升到了八级工,工资也才一百元出头。 而技术岗位不同,如果你升到了工程师,工资随随便便就一百多,而且升工程师比升八级工在竞争方面少多了。 如果有幸升到了总工程师,那工资就有二三百了。 不过,这很难就是了。 …… 五一节过后,叶胜刚从与李舒曼分开当中缓过来,厂里的一个决定又让他措手不及。 厂里决定,按照京城市冶金工业局的要求,抽调叶胜等人支援红星轧钢厂新车间生产。 叶胜能说什么?这年头,在工作上服从分配,不仅是上面的要求,也是社会的共识。 就是把你分配到大西北,你有怨言,但你还得去。 要不然,没工资、没粮票,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好在听说,他是技术员,不用住集体宿舍,有给他分配了一间房子。 这也算是不好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叶胜之所以认为去红星轧钢厂是坏消息,主要是有不言自明的私人原因在。 假如没有秦淮茹的原因,他还是喜欢去的,毕竟离市中心近。 但在京钢厂,看不上红星轧钢厂的,可不止叶胜一个人,而是大家的共识。 其实,从位置上来说,红星轧钢厂更靠近市中心,应该比京钢更好。 但当时的人,对于是否市中心,没有后来的人那么在意。 因为,不管是市中心,还是京钢所在地,本身就没多少商业,娱乐场更是一模一样,不是电影院,就是图书馆。 既然区别不大,那就看谁的福利待遇好了。 在这方面,作为京城冶金系统的龙头老大,京钢是甩其它厂一条街的。 这时候的国营大厂,可以说提供了人从出生到死亡的一切服务。 厂里有医院、宿舍、澡堂、食堂、工人俱乐部、图书馆、托儿所、幼儿园、中小学、技校,甚至连职工业余大学都有。 既然这些机构都是厂办的,那肯定只是象征性的收费。 特别是看病,那真的是不要钱。 哪像红星轧钢厂,看病都要职工自己出钱。 要不然,为什么秦淮茹去看一个病,还要傻柱掏钱? 前年和去年,厂在八角街新建了楼房,是那种一套一套的套房,二居三居都有。 红色的砖楼漂亮而结实,还配有专门的工人俱乐部。 这些楼,还率先在京城市通了煤气,不用烧煤到处弄得脏兮兮的。 叶胜如果再找一个技术员结婚,用不了几年,说不定就能住上八角街的两居室套房。 不过现在,唉!说一千道一万,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叶胜无关了。 …… 5月10日这一天,叶胜跟另一名技术员,以及二十几名工人,坐上厂的大客车,到红星轧钢厂报道上班。 简短的欢迎仪式后,就是分配岗位。 大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是支援红星轧钢厂新车间生产的,那肯定都是去新车间了,也叫轧钢六车间。 岗位宣布后,叶胜愣住了。 因为,其它人如预料的那样,去了轧钢六车间。就只有他,去了检修车间。 原因厂领导也说了,检修车间的技术员调走了,在向局里打支援新车间生产报告时,一并将缺技术员的事报了上去。 没想到,上级还真一并考虑了。 叶胜有些无奈,毕竟同一厂出来的,又在同一车间,多多少少肯定会互相照顾一点。 可还是那句话:服从分配。 可更无奈的事还在后头:厂里分给他的房子竟然在南锣鼓巷! 一听到这地名,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他赶紧问厂里后勤科的人:他的房子在南锣鼓巷几号,厂里都有哪些人住那? 后勤科那名干事对他倒很热情,东找西翻,找出一张表格,报起名单来。 可他的热情抵消不了叶胜心情的恶劣。 他每报一个名字,叶胜心情就恶劣一分: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何雨柱、许大茂、赵宇书…… 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叶胜头大如斗。 等等!这赵宇书是什么鬼,印象中没这个人啊! 强烈的好奇心使他不禁问道:“孙干事,你认识赵宇书吗?” 孙干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就是你们车间的书记啊,怎么,没见过?” 叶胜摇摇头:“没见过,只见过主任。” “说起他,还挺有意思的,他是你们车间最能生的。” “能升,他有连升三级过?” 孙干事听了,忍不住笑道:“是生孩子的生,他一连生了七个女儿。” 叶胜心理发苦:这么一大家子住在那,那该多闹腾啊! 孙干事像是看出他的担心似的,小声道:“给你提个醒,老赵的大女儿特别会来事,你懂得……” “谢谢孙干事提醒。” …… 在后勤科那领了粮本、副食品本、食堂饭票,以及新家钥匙,叶胜提着行李,就往南锣鼓巷赶…… 上午报道,熟悉岗位。中午到食堂吃了饭,又到车间呆到两点,等机关的人一上班,才到后勤科办手续,领那些本本、饭票和钥匙。 而且,明天就要正常上班,只有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安置新家,从时间来说,是非常赶的。 好在他是单身汉,随便收拾一下就可以当个窝;如果是拖家带口的,半天时间根本安置不了。 来到不陌生的南锣鼓巷的39号,叶胜真的有些感慨。 可惜他的感慨很快被耳边的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位同志,你大包小包,竟然还有被子,搬家吗?” 声音是从右边传过来的,叶胜转头一看,见是一个年纪比自己稍大的年轻女子在问他。 叶胜见她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单衣,衣袖上一块巴掌大的补丁颇为显眼。 长相普通,颧骨略高,两眼颇大,但眼中有热情的光芒散出。 “你猜对了,我今天刚来。” “那你肯定住这院,来,我帮你拿行李。”女同志不容分说,一把夺过叶胜手中的两大袋行李,三步两步就上了台阶,迈过门槛。 第119章 四合院安家 叶胜无奈,只好跟在后面。 “你住哪院哪一间?”女同志问。 “中院,东厢房。” “我住前院,东边倒座房。以后就是邻居了,你叫什么?”看来,这女同志很会自来熟。 “我叫叶胜,是轧钢厂新来的技术员。” “你也是轧钢厂的?我爸也是,他叫赵宇书,我叫赵书春。” 叶胜听了,心中一跳,脚下被杂物拌了一个小踉跄。 “叫他们不要在门洞乱堆东西,有的人就是不听。”赵书春边抱怨边把杂物捡起来,扔到旁边的杂物堆上。 来到中院,叶胜没碰到院里的其他人,大概现在是上班上学时间。 进入中院的第一眼,他自然是看向秦淮茹家。 见门窗紧闭,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出去了。 没看见他们更好,省得他还要过去打招呼。 对于这家便宜亲戚,叶胜一向是不怎么感冒。 打开自己的屋,倒没有什么霉味扑面而来,因为上个住户刚搬走不久,而且里面除了一张炕,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把行李被褥放下后,跟赵书春说了声谢谢。 见她看了屋子一眼后,匆匆出门去了,又赶紧冲她背后再说了一声谢谢。 看着屋子里的情形,连扫把和抹布都没有,怎么打扫?叶胜有些发愁。 正在他思考怎么安这个家的时候,门口人影一闪,赵书春去而复返。 只不过这次,她右手端着旧脸盆,左手拿着扫把垃圾斗。 只见把脸盆一放,拿着扫把就扫了起来,一边扫一边说:“我看你连个打扫卫生的工具都没有,就把我家的拿来了。” 叶胜赶紧过去制止:“怎么能麻烦你呢,应该我来。” 没想到这赵书春力气还挺大,叶胜第一下没有夺到扫把。 只见她把扫把护在身后,说道:“小同志,都是一个院的,跟我爸又是一个厂的,你就别那么见外了。” 叶胜无奈,他又不想跟女的在那拉拉扯扯,只好说了声谢谢,任由赵书春忙活了。 他自己则端了脸盆,到外面接了盆水进来擦抹。 他用第二盆水的时候,听见前院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那喊道:“傻春,死哪儿去了!我渴了,开水呢?!” 赵书春听到这呼叫,把扫把一丢:“我妈叫我了,我得赶紧回去。” 说完,不等叶胜回应,撒腿就往外面跑。 叶胜追到门口,见赵书春已经到前院了。 他摇摇头,自己回屋收拾。 待收拾得差不多,正要出门去商店添置东西的时候,门口一暗,有人走了进来。 叶胜正背对着门口,以为是赵书春回来了,转头刚想说谢谢,却呆住了。 来人也呆住了! “叶胜!果然是你!”秦淮茹一脸的震惊。 “我在外面瞧着背影很像你,就进来瞅瞅,果然是你!”秦淮茹补充道。 叶胜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蓦然见到秦淮茹,也是一惊,甚至有点慌乱和尴尬。 “我也是刚到,本来想去找你,见你家关得紧,就没去了。” “我刚才有事出去了。” 说完,秦淮茹看了一下屋子:“要不要姐帮你打扫?” “不用了,已经打扫好了。”叶胜说着,注意到秦淮茹微隆的小腹。 看来,秦淮茹怀孕了。 这贾东旭真是高效,去年刚生了一个女儿,今年看样子,年底应该又有一个孩子了。 “叶胜,你缺什么跟姐说,我那有的,想办法匀一点过来。”秦淮茹见叶胜行李简单,于是说道。 “不用了,天气热了,被褥也不缺。至于锅碗瓢盆,先慢慢置办,这一段先吃食堂。” “也行。走,到家里坐坐。” “不了,姐,我先到商店转转,买一些东西。” “那行,收拾好了就过来,晚上在姐家吃饭。” “听姐的。”叶胜没理由不答应。 两人一起出屋,秦淮茹回家,叶胜上街。 上街回来,叶胜先把扫把脸盆还给了赵书春,再回屋的时候,秦淮茹已经在那等他了。 对秦淮茹,叶胜没什么客气的,任由她帮他一起铺床啊,挂窗帘啊,安门锁啊…… 忙得差不多后,两人坐在一起没闲聊两句,叶胜定的桌椅衣柜就到了。 在搬家具的时候,赵书春又热情地跑过来帮忙。 好在叶胜买的家具少,只有办公桌一张,靠背椅一把,方凳两把,小衣柜一个。 就算人少,只有三个人,也能搬进来。 第120章 便宜亲戚 赵书春帮叶胜搬完家具,又被她母亲叫去照顾妹妹去了。 这时,已是傍晚时分,上班上学的人陆续回来了。 中院后院的人,路过叶胜家门口,见新搬来一位邻居,都停下脚步张望几眼,不过,到底没人进来打招呼。 贾东旭也回来了,他跟他的老娘贾张氏一样,也没过来认门。 叶胜可以理解,从辈份年龄上说,他们是长辈,理应叶胜先上门。 但如果是真亲戚,有必要分得这么清吗? 秦淮茹已经第二次叫他过去吃饭了,叶胜知道不能再拖了。 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就去见见这家便宜亲戚吧! 刚要出门,见门帘一掀,一个国字脸、50岁左右的老工人走了进来。 叶胜一怔,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就是贾东旭的师傅,院里的管事大爷之一——一大爷易中海。 “我是你的邻居易中海,在轧钢厂上班。”易中海一进门,就自我介绍道。 说完,他脸上露出疑惑,多看了叶胜几眼:“小伙子,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易师傅,我是秦淮茹的弟弟,来过这院几趟,大概是那时候见到的吧。”叶胜解释了一句。 “难怪,原来是东旭的小舅子,那我们也不算外人。” 看叶胜没马上接话,进一步解释道:“我是你姐夫的师傅。” “原来是易师傅,轧钢厂有数的几个八级工之一,我听姐夫提起过。”叶胜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其实,贾东旭何止提起过,叶胜拢共没见过贾东旭几次,但每一次见面,贾东旭都要找机会吹嘘他师傅多么厉害,自己有此名师,一定很快当上三级工、四级工,甚至五级工。 可事实是,他都干了十几年了,还是二级工,工资还是32.5元。 虽说,像他这种情况,在厂里不算少数,但在易中海的几个徒弟中,他是最次的。 “你姐夫就爱拿我说事,其实我也就是干的时间长一而已。” 叶胜听了,看了易中海几眼,还是看不了出来易中海是真谦虚还是假谦虚。 “小伙子,我们已经是邻居了,连你叫什么名字,在我们厂哪个车间上班都不知道,能说说吗?”易中海问道。 这房子是厂里的,能住到这里的人,八九不离十,肯定也是在红星轧钢厂上班;又因为叶胜穿着京钢的工装,他潜意识里把叶胜当作了工人,所以他问叶胜在哪个车间上班。 “我叫叶胜,在检修车间上班。”同一个厂的,叶胜没什么好隐瞒的。 “什么工种?钳工?焊工?不会是电工吧?” 在检修车间,属电工工作最轻松,不过看起来,易中海好像不相信叶胜是电工。 “我是检修车间的技术员。” 易中海听了,一向板着、端着以显得威严的脸,瞬间变形:嘴巴张开了,眼睛睁圆了……总之,那神情就一个意思:不相信! “技术员?你是技术员!”他失声道。 “我是技术员,刚从京钢调过来。” 当接受了叶胜确实是技术员的时候,易中海表情又恢复如常: “叶胜,既然来到这个四合院,你又是个有文化的人,就要为维护四合院的安定团结出把力。” 叶胜一听:这就扣帽子,道德绑架上了? 但人家说得光明正大,容不得他反对,只好表态道:“只要是力所能及,我会的。” “那就好,我先走了。” 望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叶胜心里微叹:果然,禽满四合院名不虚传啊! 他不敢再耽搁,赶紧出门到秦淮茹家吃晚饭。 刚到她家门口,就听秦淮茹在训棒梗:“棒梗,你小舅还没来,快下桌!” “你不是我妈,他也不是我小舅!”棒梗根本不听秦淮茹的。 恰在此时,叶胜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棒梗看了叶胜一眼,依旧自顾自地在那吃葱油饼。 贾张氏也抬头看了叶胜一眼,不知怎么的,脸更阴了。 贾东旭倒是不冷不热地吐出现个字:“来了。” 只有秦淮茹抱着孩子,手里端着一小碗迎上来:“饭好了,我正要去叫你。” “麻烦了,姐。”转头跟贾张氏和贾东旭打了声招呼:“张婶,姐夫。” 主人没礼貌,他作为客人,没必要也没有礼貌。 秦淮茹招呼叶胜上桌,正在看小人书的贾东旭和正在纳鞋底的贾张氏,不用招呼,也上了桌。 晚餐其实很简单,馒头疙瘩汤,白菜腌萝卜。 唯一的“硬菜”,就是巴掌大的葱油饼,和秦淮茹刚端上来的一小碗只铺满碗底的油渣。 依叶胜猜想,炸出的油用来作葱油饼了。 只见贾张氏和贾东旭也不招呼叶胜先吃,就夹了一块葱油饼到自己碗里,吃了起来。 叶胜作为客人,当然不好意思先吃硬菜,便舀了疙瘩汤,拿了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疙瘩汤有一些蛋花飘在里面,大概有打了一个蛋下去。 他正吃着,忽见面前多了一个碗,一个装有葱油饼的碗。 他扫了一眼,见装葱油饼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贾张氏、贾东旭碗里的葱油饼刚吃一口,显然他们是吃第二个了。 最夸张的是棒梗,碗里竟然有两个葱油饼! 而秦淮茹面前,一个葱油饼都没有。 叶胜有些不忍,将葱油饼推到秦淮茹面前:“姐,你吃吧。” “姐刚才烙的时候吃过了,你赶紧吃。”秦淮茹又推了过来。 叶胜知道秦淮茹肯定没吃过,是为了让他安心吃才这样说的。 他知道他拗不过秦淮茹,只好把葱油饼吃了。 至于那几片油渣,早在上桌的时候就没了。 贾东旭吃完了葱油饼,在吃馒头就疙瘩汤的时候,才开口道:“叶胜,听淮茹说,你调到轧钢厂工作了?” “是的姐夫,今天才报到。” “住对面那间厂里的房子吧,跟谁合住来着?” “没人合住,我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不可能吧?我记得上上次,厂里分配进了四个工人住那。” “那我就不知道了,厂里没说要跟人合住。” 贾东旭听了,不解加嫉妒:“这后勤科,怎么办事的?” 秦淮茹瞪了贾东旭一眼:“叶胜一个人住,不是好事吗?” 叶胜看见贾东旭刚想点头,忽然脸色一变,冷着脸问秦淮茹:“你就那么希望叶胜一个人住?” “我当然希望我兄弟好了。” 贾东旭忽然冷笑:“恐怕不这么简单吧!” 秦淮茹一怔,脸色也变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贾东旭哼了一声。 叶胜听不下去了:“姐,我吃饱了,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跟贾东旭和贾张氏打招呼,径直出了屋。 刚一出屋,就听贾张氏在那大声嘀咕,好像生怕他听不到似的:“真没礼数,来的时候空手来,吃完了抹嘴就走。” 叶胜没走几步,就传来贾东旭警告秦淮茹的声音:“没事少往对面跑……还有,把疙瘩汤给我留点,我要当下酒菜。” 叶胜很是无语,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家人啊?! 第121章 二傻对阵 回到自己屋后,叶胜看了一会儿书,没多久,就听见北屋傻柱那屋有动静,大概是下班回来了。 身为食堂大厨的他,下班自然比别人晚。 书还没翻几页,就听见北屋那边传来敲门声。 “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傻柱的抱怨声接着传来。 接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紧接着,一个大噪门就传了过来:“傻柱,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看不上我!” 叶胜听出,这大嗓门就是赵书春。 傻柱大概一时也被问懵了,顿了一下才说道:“这哪跟哪儿啊,你这说得我一头懵。” “你别装糊涂,为什么说我坏话?!” “我说了吗?我记得没有啊!” “你敢说没有,今天你在食堂说了什么?” 傻柱又停顿了一下,大概在回忆:“我就说……嘿,你怎么知道我在食堂的事?” “许大茂说的。” “呸!这许大茂,三天不打就学会上房揭瓦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我聊个天还要向你报告?用得着吗我!” 只听得吱呀一声,傻柱又把门关上了。 哪知,赵书春还是不依不挠,拍门的声更大了:“傻柱,你给我说清楚!” 她拍了片刻,傻柱好像不理不应,也没开门。 赵书春完全没有罢休的意思,还在那叫门。 这一下,吵的时间一长,就把中院的人给吵起来了。 随着吱呀吱呀的开门声,看热闹的人接二连三地出来了。 这么一吵,叶胜看书是看不下去了,也干脆出门去看热闹。 秦淮茹早他一步出来,见了叶胜,主动凑过来:“拍门的是赵家的大姑娘,叫赵书春,下午你俩好像认识了。” 叶胜点点头:“挺热心的一位大姐。” “别姐啊大啊,叫得那么热乎,说不定比小。”秦淮茹白了他一眼。 叶胜当然不知道赵书春的年龄,只是她看起来比他大,所以有如此一说。 见秦淮如似乎有些不喜他叫赵书春做大姐,他虽有点小疑惑,但也没往心里去。 这时,一大爷易中海出头了:“傻春,什么事找柱子找得这么急?” “我要傻柱给我道歉!” 赵书春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些人甚至露出暧昧的神情。 叶胜心里直摇头:这也能理解歪,真服了他们。 一邻居问道:“傻春,傻柱怎么着你了?动手了没有?” “没有,他……” 赵书春的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没动手,那就一定偷看大姑娘洗澡了呗!” 叶胜顺着这个声音一看,见到说话的人,长着一张很醒目的马脸,不是许大茂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后院来的。 叶胜看了看赵书春的头发,知道许大茂为什么会这么说了,因为,赵书春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大茂,不可胡说!”一大爷易中海板着脸斥道。 许大茂撇撇嘴:“一大爷,有没有胡说,问问就知道了……傻春,你说,我有没有乱说。” 说完,他还朝赵书春使了个眼色。 可他忘了,赵书春虽然一根筋,可没他那么多坏心思,只见她大喊一声:“都给我住口!你们说的都没有!” “傻春,你不用怕,院里的人看着呢,一大爷也在,你只管照实说了,我们肯定饶不过傻柱这坏蛋。” 许大茂依旧不依不挠。 他和傻柱一向不对付,逮着机会,就给傻柱找麻烦,让他吃瘪。 他话刚落音,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傻柱冲了出来,而且是直接冲向许大茂的: “许大茂!你皮痒痒了不是,你说谁是坏蛋?!” 许大茂早就防着傻柱耍横,一闪身,躲到一大爷身后:“一大爷,傻柱要打人,你可要管管!” 在这么多人面前,一大爷易中海就算有心要偏向傻柱也不行,他拦下傻柱:“傻柱,有话好好说!” 有一大爷易中海在,傻柱也知道打不成许大茂了,便停住脚步,手指许大茂:“许大茂,你等着,不揍你我就不姓何!叫你敢编排我。” 他刚对许大茂耍完威风,就被人扳过身子,不是直面一大爷易中海和许大茂,而是直面另一个人——傻春赵书春。 “傻柱,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们全家都配不上你!”赵书春一脸倔强地说道。 傻柱讪讪地笑了笑:“我有说过吗?” “有说过,我可以做证!”许大茂在一大爷身上跳脚道。 接着,他手指贾东旭:“贾哥也可以作证!” 大家目光都看向贾东旭,不过,见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没什么表示。 贾东旭不想掺合这事,毕竟,一个是车间书记的女儿,一个是还算要好的邻居。 不过,秦淮茹一个动作,让他改变了决定。 叶胜就在旁边,看得听得很清楚。 只见秦淮茹扯了扯贾东旭的衣袖,轻声说了句:“做得对!” 听了这句话后,叶胜见贾东旭目光一冷,开口道:“傻柱是有说过这话。” 大家目光已经投向场中的傻柱和赵书春,这时又重新看过来。 许大茂此时脸露喜色:“傻柱,你背后说领导坏话,没话说了吧!” 傻柱一听,就炸了:“他妈的许大茂,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讲领导坏话了?!” 一大爷易中海也转身说道:“大茂,就事论事,不可无中生有!” 许大茂不想认怂,嘴硬道:“说领导家人的坏话,那不等于说领导坏话了吗?” 傻柱撸起袖子:“许大茂,你诬陷上瘾了不是?今儿非扒了你这张嘴不可!” 一大爷易中海赶紧拦住:“住手,柱子!大茂不是说了吧,你没讲领导坏话。” “那也不能饶了他!” 赵书春见傻柱不理她,一直跟许大茂在那对仗,又一次站到傻柱面前:“傻柱,我不管你跟许哥的事,你赶紧给我道歉,给我全家道歉!” 傻柱一听,有些傻了:“怎么又扯上你全家呢?” 许大茂一听,乐了:“你说人家全家的坏话,当然要给人家全家道歉。” “许大茂,你放屁!我可没说赵书记和许婶。” “傻柱,你别跟许哥扯了,你到底道不道歉?!”赵书春再一次挡住傻柱看向许大茂的视线。 傻柱被赵书春一紧逼,混不吝的劲上来了:“我又没说错,我道什么歉。” 赵书春一听,气得全身发抖:“你说我也就算了,我不容许你说我妹妹们!” 围观的人都好奇,到底傻柱说了赵家什么。 第122章 二傻对阵(二) 问许大茂大家觉得不靠谱,便问贾东旭:“贾哥,傻柱到底说了什么?” 贾东旭看了一眼场中对线的两人,说道: “中午在食堂,一离异妇女开玩笑道:傻柱,你都成老光棍了,要不,你菜多打点,姐跟你过?” “傻柱当然不干了:拉倒吧你,你再加个五岁,可以当我妈了。” “离异妇女哼了一声,打完菜就走了,但玩笑并没有停止。有人问傻柱:傻柱,听说你找老婆一定要找个漂亮的。” “傻柱说道:那是,找不到漂亮的,我宁愿单着。” “那你的终身大事可就难了,你们院里有没有漂亮的,就近找一个呗?” “有人笑道:他们院里漂亮的不是名花有主,就是还未成年。” “怎么说?” “名花有主就不说了,未成年的那个,听说在轧钢三车间,是检修车间书记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我倒是忘记了。” “傻柱一听,立即摇头道:快别说他们那一家人了,老的就不说了,免得说我不尊敬长辈;小的呢,老大还好点,但傻里傻气的,其他的,就是一窝女周扒皮!” “女周扒皮,这还了得!十几年前,地主就没了,难道他们还贼心不死?!” “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打个比方,她们就比较自私而已。” …… 贾东旭在那绘声绘色地说着,把赵书春的注意力也吸引过去了。 倒是傻柱,脸上有点尴尬,又不好阻止贾东旭说话。 贾东旭一说完,赵书春就手指傻柱:“傻柱,你还有什么话说,快给我妹妹们道歉!” 说着,就要动手去拉傻柱。 傻柱当然不会让她拉着,本能地往后一躲。 赵书春是非要拉着傻柱去道歉不可的,自然又去抓傻柱。 一个想要抓人,一个要躲,就这么在场中玩起老鹰捉小鸡起来。 大家也就看个热闹,两方都不帮,见傻柱往他们这边躲过来,一个个都避让开。 但有一个人例外,这人就是许大茂。 在傻柱向他这边躲过来的时候,他故意挡住傻柱的去路。 就这么一阻,傻柱终于被赵书春抓住了。 “走,到我家道歉去。”赵书春说着,抓住傻柱往前院拉。 这么一闹,后院前院的人,很多人都来看热闹了。只是奇怪,赵家一个人都没出现,更别说来支援赵书春了。 阎家老大阎解成和刘家大老大刘光天,抱着胳膊边看热闹边闲聊: “你看,像不像二傻大闹四合院。”阎解成说道。 “你还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刘光天微微点了点头。 “你说,他们这么拉扯,到底谁胜谁负?” “难说,都是傻人,劲都大。” “这么僵持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还想早睡,明天早起呢!” “我看悬!”刘光天抿了抿嘴。 “真是的,干脆把他们二傻凑合成一对得了,免得闹腾。” “这主意好!” …… 不过,当他们闲聊到这的时候,场中分出了胜负。 到底傻柱劲大,挣脱了赵书春的手,叫道:“赵书春!你别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 一大爷易中海刚才已经在劝了,奈何两人都一样的倔,听不进去,这时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傻春,你就不要非要把柱子拉到你们家了,到时候别吓着你妹妹,还有你妈。” 转身面向傻柱:“柱子,你这嘴没遮拦的,现在赶紧给傻春道个歉,免得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 “不行!”“不行!” 一大爷看看傻柱,又看看赵书春,见两人想也不想,几乎异口同声地拒绝了他的提议,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两个真是倔驴!” 说完,走到一边,不想管了。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恼火,恼两人都不听他的,觉得自己在四合院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一大爷刚走开,赵书春又去拉傻柱:“今儿这个歉你还非道不可了,不然,我跟着你一晚上!” “说不道歉就不道歉,我又没说错!你们家除了老的,不是傻的傻,就是自私的自私,要不然,闹得这么凶了,也没见你家里人出头帮你。” “我家的事,用不着你管,但你说我妹妹们,就是不行!” “做都做了,还不怕别人说吗?!” “你说清楚,我家哪自私了?” “反正我就看不惯你那些妹妹们。” “你以为你谁啊!长得那个寒碜样,还想看上我们家的,赶快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吧!” “你歪歪谁呢?!你这胸大屁股大,满脑子都是浆糊的女人,也配说我?!” “你说谁胸大屁股大?!这你流氓,我跟你拼了!” …… 两人越说火药味越浓,到最后,刹不住了,发展成了干架…… 赵书春扑向傻柱,傻柱躲开了。 可赵书春发疯一般乱扑乱抓,傻柱总有躲不过的时候,刹时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他也火了,不想再躲再让了。论打架,他整个胡同无敌,更不用说身为女子的赵书春了。 很快,赵书春就被他掼在地上了。 哪知,赵书春发起疯来,可真够不管不顾的! 只见她紧爬几步,一把就抱住了傻柱小腿,然后,张口就咬了下去! 傻柱吃痛,叫道:“哎哟!你属狗的!还咬人!” “道歉!”赵书春张口吐出两个字,接着又咬了上去。 傻柱火气、倔劲一上来,根本不想道歉,就去抓赵书春的头发:“你给我松口!” 哪知他抓赵书春的头发越用力,赵书春咬得也越用力。 傻柱腿上甩也甩不开,用手扯头发也扯不开,真的拿赵书春一点办法也没有。 总不能用另一只脚去踢人家,用拳头砸人家头,把赵书春往死里打吧?! 他戾气没那么重! 正在僵持间,忽然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传了过来:“书春,我不在家,瞧你都干了什么!快放开!” 听到这个声音,赵书春明显地一颤,很快松开了嘴,转头叫了一声:“爸!” 来人正是赵书春的父亲,红星轧钢厂检修车间书记赵宇书。 赵宇书只是淡淡地看了傻柱一眼,傻柱就赶紧把抓着赵书春头发的手放开了。 “爸,傻柱说我们家的坏话。”赵书春说道,间接也在解释她为什么这么做。 赵宇书没理傻柱,而是板着脸教训赵书春:“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会怕别人的闲话!” “傻柱说我可以,但他说妹妹们的闲话,就不行!”赵书春试图争辩。 “人前莫论是非,人后不道长短,我是怎么教你的?”赵宇书瞥了傻柱一眼,说道。 明眼人都听出来了,这是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傻柱自然也听得懂,他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你还不起来,快给柱子哥道歉!” 赵宇书训完赵书春,抬头向傻柱微笑道:“孩子不懂事,咬伤了柱子你。回去我会好好说她,你要不要到医院看看?医药费的事情不用担心。” 事情到了这,把赵宇书都惊动了,傻柱能说什么呢? 赵宇书是四合院里最大的官,也是轧钢厂的官,虽说不直接领导他,但也是领导不是? 再说了,这事是他先挑起来的,他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错。 想到这,他赶紧忍痛说道:“不碍事,你看,血都没流。” 赵书春嘴上是没有血迹,真到了有血迹的地步,他小腿上的肉早就被咬了一块下来了。 “还是去看看吧。”说完,板着脸看向赵书春:“还不起来,跟我回家!” “爸,他还没有道歉……”赵书春还是不甘。 “你咬伤了人,人家要你道歉了吗?赶紧起来,跟我走,不然我要动家法了!” 赵书春无奈地站起来,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跟在了赵宇书后面。 赵宇书边走边向围观的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各位街坊邻居,孩子不懂事,吵着大家了。” “没事赵书记,时间还早。” “傻春挺懂事的,不能全怪她,是傻柱先挑事的。” “傻柱那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傻春。” …… 一些见风使舵的人,这时赶紧出来“主持公道”。 只是刚才,他们在哪儿呢?怎么不站出来? 叶胜一句话都没说,不过,他心中很是好奇:这老子都出面了,赵家的人怎么还不见一个人影?难道,她们就这么不待见她们的傻大姐? 要知道,她这口气,可全都是为她们出啊! 由于怀了这个心思,他不由得随着回前院的人,跟在赵宇书背后,向前院走去。 过了月亮门,见赵家的人大都站在站口,不过,只有一个女孩迎了上来:“姐,你没事吧,我想到中院看看你,姐姐们不让。” “姐没事,只是不能为你们出口气,姐心里有愧。” “跟一个傻子呕气,我们不也成了傻子了吗?!”一个戴着眼镜、中学生打扮的嘲讽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二姐说得是,本来没事,大姐这么一闹,反而有事,让大家更笑话我们家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工装的少女,两只眼睛即使在夜晚,也显得黑而亮。 她正打算也转身回屋,不知为什么,向月亮门那边看了一眼,就停止了脚步。 待大家都进了屋,她又向月亮门那边看了看,这才进屋。 叶胜不是傻子,不过,他也猜不透那位穿工装的少女,为什么注意上了他。 经过这么一闹腾,叶胜回屋只看了一会儿书,就上床歇息了。 第123章 大轴弯了 第二天,叶胜起了个大早,挤公交车去上班。 没办法,他一没自行车,二要去食堂吃早餐,自然要早起一点。 至于李舒曼家那辆旧自行车,在李舒曼出走后的第五天,他就还了回去。 还特意交代李舒曼家的邻居一声,麻烦将他还自行车的事告诉李舒曼。 李舒曼外逃的事一旦坐实,上面少不了要来调查,他进出李舒曼家很多次,难免有邻居见到,到时肯定会调查到他头上。 扣下李舒曼的自行车,到时就更说不清楚了。他还没有到为了几十块钱的旧自行车,头铁到那个地步。 果然,半个多月后,就有调查人员找到他,询问了很多事情。 他向调查人员承认,他和李舒曼相识于高邦村,听说她回到了京城,便经常去找她,因为除了同事之情外,他确实喜欢李舒曼。 至于其他事情,他一概不知,李舒曼也没跟他讲。 他还发誓说,如果发现李舒曼有外逃的迹象,他一定向组织作汇报。 调查人员还了解到,叶胜在李舒曼外逃的大致时间里,一没有请假,二也没有去过市中心。 这一点,叶胜同宿舍的人,同车间的人,以及图书馆的借阅记录,都可以证明。 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叶胜算是过了一大关。 …… 在厂食堂吃过早饭,叶胜就前往检修车间所在地。 由于他是第一天上班,前任技术员也没办交接,领导也还没有分配工作,叶胜现在无事可干,坐在那翻看车间日志。 大约八点半,车间主任引着一个人过来。 叶胜一看,不是赵宇书是谁? 赵宇书看到叶胜,也是一怔:“小伙子,我好像见过你?” 叶胜故意装傻:“好像昨晚在四合院见过一面,主任,这位是……” “小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车间的支部书记赵宇书同志。” “原来您就是我们车间的书记!”叶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车间主任接着介绍叶胜:“老赵,这位就是我们车间新来的技术员叶胜。” 赵宇书笑着跟叶胜握手:“欢迎,欢迎,小叶,从龙头大厂来到我们厂,还适应吧?” “还行,谢谢领导关心。” “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提,我们解决不了,也会向厂领导反映。” 叶胜再一次说谢谢,赵宇书和车间主任就离开了。 只不过,他们离了一段距离后,叶胜听到赵宇书小声跟主任说:“老于,我看过叶胜档案,今年三月底才当上技术员,还在见习期,而且是职工业余大学毕业的,能行吗?会不会京钢厂随便找一个人敷衍我们?” 于主任看了叶胜这边一眼,轻声道:“这是局里分配来的,将就着用吧,有总比没有强。” 他们以为叶胜听不到,却不知叶胜听力极好,注意聆听之下,还是把他们的话听了个清楚。 对于他们的不认可、怀疑,叶胜没觉得奇怪,毕竟自己资历真不过硬。 好在车间行政人员跟他不在一个办公室,他可不想天天面对那些质疑的目光。 下午的时候,轧钢三车间报告说,他们车间的一台主要机器坏了。 于主任遂叫一个七级工钱师傅带几个工人去修。钱师傅刚到车间门口,于主任赶上来叫住了他:“老钱,把叶技术员也叫上吧。” 在钱师傅去叫叶胜的间隙,等在车间门口的四个维修工人议论起来: “听说新来的技术员,非常年轻。” “是啊,还是个见习技术员,让他指导我们找故障、想方法进行维修,我是没有信心。” “你直接说他不行就得了,有什么好怕的,何必遮遮掩掩。上个技术员,不就是技术不行,被我们给说走的吗?” “你说上个技术员,不说他说谁?每个月拿着多出我们二十几块的工资,瞧瞧他,都干了什么?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有时候还不如我这个三级工。” “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知道机修车间的技术员很难当的,他得是个万金油,什么都会。” …… 叶胜当然不知道人家背后怎么说他,但从他们的眼神中,能瞧出这五个维修工人不怎么待见他。 这五人年龄都比他大,钱师傅更是五十岁的元老级工人,机修车间有数的几个七级工之一。 至于机修车间为什么没出过八级工,主要是他们车间人少,又没有技术拔尖的人,即使有了名额,也根本轮不到他们。 来到轧钢三车间,叶胜一眼就看到了一大爷易中海,跟在一个看似车间领导的人后面。 易中海也看到了叶胜,先是惊异了一下,马上又释然了:叶胜是机修车间的,跑机修工人出故障现场很正常。 车间主任跟钱师傅很是熟悉,一见面,也不客套,直接就介绍情况。 完全忽视了叶胜,大概把他当作维修工人了。 不过,看起来,他确实很着急。 易中海也没有给车间主任介绍叶胜,只是冲叶胜点点头:“你也来了。” 叶胜不好视而不见,只好回应道:“一大爷,您也在这。” 一行人来到出故障的机器前,轧钢车间自己的工人正在那鼓捣机器。 “什么问题,检查出来没有。”钱师傅问。 易中海这时站出来答道:“初步判断,是大轴出了问题。” 钱师傅一听,眉头紧皱,朝带来的几个维修工一挥手:“你们用仪器量一量,是不是如此。” 机修车间有专业的测量仪器,两个维修工围着三米长的大轴,量了老半天,这才说道:“最小的弯了0.03毫米,最大的弯了0.07毫米。” 别小看这点弯度,它会使曲轴转动时不平衡,离心力不均等,严重时会产生强烈的震动,威胁机器运行安全。 他们就是在机器异常震动时,发现机器出了故障的。 有个常识维修工都懂,弯多了好直,弯少了难直,现在正是处于弯少了难直的处境。 钱师傅双手一摊:“主任,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也无能为力,就算是把京城最好的维修工请来,也直不了这大轴,唯一办法,换轴吧。” 主任一听,急了:“不成啊!钱师傅,这大轴是定做的,等生产厂家做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个月的生产任务重得很,完不成的话,厂长非把我撸了不可!” “主任,不是我不想帮,而是实在无能为力,这大轴弯多了好直,弯少了难直,这么一点点弯度,神仙都难直啊!” 主任还是抓着钱师傅不放:“钱师傅,你是老维修工人,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主任,真的是没有办法,我连八级工都不是,实在是直不了这大轴啊。” “要不,钱师傅,你回去跟你们车间的老师傅讨论一下,说不定就想出办法来了。” “主任,直大轴是操作技术问题,不是动嘴皮子问题,你就算讨论个三天三夜,也没结果啊!” 不管钱师傅如何说,主任还是拉着钱师傅不放,好像他就是救星一样。 看来,他真的急了。 钱师傅被主任缠得没法,眼光扫到站一旁默不作声的叶胜,眼睛一亮:“主任,你别光找我啊,我们车间的技术员今天也来了,你去找找他,说不定他有办法。” 第124章 毛遂自荐直大轴 三车间主任一听,刚沉到底的希望又升了起来,眼光在叶胜他们身上扫过:“哪位同志是检修车间的技术员。” 说这话的时候,他把目光集中在一名老维修工身上,大概以为他就是技术员。 易中海这时站了出来,指了指叶胜:“主任,这位就是检修车间刚刚调来的技术员,叫叶胜。” 正在焦急的主任,根本没去注意易中海特意强调的“刚刚调来”,他一把握住叶胜的手:“叶技术员,你可要帮帮我们车间,帮帮我啊!” 叶胜一脸的为难:“主任,我是技术员,动手操作可不是我的强项。” “那你就想想其它办法,不要你亲自动手的办法。” 叶胜更为难了,这大轴弯了,除了直,就是换,哪能有第三种、第四种办法啊! 就在这时,厂里分管生产的庄副厂长也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故障,不尽快维修好的话,轧钢三车间虽不至于停产,但生产进度至少慢了一半,车间自然要向厂里报告,杨厂长就派庄副厂长过来了。 厂领导到了,主任暂时放过叶胜,向庄副厂长汇报情况。 庄副厂长听了情况汇报后,也是眉头紧皱,问钱师傅:“钱师傅,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报告庄副厂长,我们哪敢胡说。但凡有一丝维修的可能,我们都不会放弃的。”钱师傅郑重道。 “我们厂没有维修这大轴的人,其他厂有没有?” “我在这行干了几十年了,京城、津门、北河这些离得比较近的地方,肯定是没有;其它远的省份,听说有人直过,具体什么地方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况且,这远水在哪还不知道。”庄副厂长也没辙了。 他环顾一下众人:“技术上呢,能不能从技术方面想想办法?” 见厂领导问话,叶胜知道自己不能当看客了:“报告庄副厂长,这大轴弯了,除了直,就是换,没有第三种办法。” “你是……” “我叫叶胜,是检修车间的技术员。” “小同志,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钱师傅这时说话了:“庄副厂长,叶技术员说得没错,这大轴弯了一点点,真的没有其它办法。” 毕竟,现在他和叶胜,勉强算是同一战线了。 庄副厂长听了,眉头微皱,沉默了。 他正要作决断,这个决定就是——换轴!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决断:“庄副厂长,虽说我没直过大轴,但我想试试。” 他转头一看,见说话的正是那位年轻的技术员。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叶胜只好提高声调,又重复一遍:“庄副厂长,我想试试直大轴,就当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了——这年轻人,想要直大轴! 此时,现场围着的人,可比叶胜刚来的时候,多了几倍不止。 他刚来的时候,大家以为很快机器就会修好,何不趁此机会,赶紧休息一下,就没多少人围过来看热闹。 等到听说修不好了,甚至连厂领导都惊动了,工人们好奇心起,又围过来看热闹了。 刚才,叶胜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便宜姐夫贾东旭。 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苍白苍白的,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两只眼睛,时不时射出嫉妒之极的光芒。 叶胜哪里知道,贾东旭在得知叶胜是技术员的那一瞬间,心里面的羡慕、嫉妒、恨是多么的强烈,强烈的快要把他淹没了! 好不容易平静一点,但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妒忌之光时时闪现。 他和叶胜,因为秦淮茹,彼此天然的不对付。 一个时不时想到:我老婆是别人的童养媳! 另一个也时不时想到:我的童养媳是别人的老婆! 这种关系,你让他们如何能释怀,如何能愉快地相处,不拔刀决斗都算是很克制的了。 可笑的是,因为秦淮茹,他们表面上还要维持所谓的亲戚关系,做给秦淮茹看,做给大家看。 如果叶胜只是乡村一个种田的穷小子,贾东旭心里只是膈应,还不会怎么样。 但叶胜进了城,成了京钢的工人,他的妒忌和恨就生起来了。 好在,京钢离四合院很远,叶胜和秦淮茹又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他的妒忌和恨倒不强烈,还能压得住。 但是昨天,他的妒忌和恨快要压不住了,因为叶胜竟然搬到了四合院! 但他能怎么样,让叶胜搬出去? 他不是没想过,今天上午还对师傅易中海说:叶胜凭什么一个人占着一间房,他又没家庭。 他怂恿易中海和他一起到厂领导那边告状,告后勤科在分配房子上不公正,是不是收了好处才这样? 一大爷易中海是知道叶胜身份的,他当然不想跟着贾东旭胡闹,还劝他也不要去。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一大爷易中海没有告诉贾东旭叶胜技术员的身份。 没有了易中海的支持,贾东旭没胆当面向厂领导告状。 下午头的时候,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写一封举报信的时候,机器出故障了。 在休息的时候,他做了个决定:今晚回家就写举报信,告后勤科,告叶胜行贿。 即使不能将叶胜从四合院赶走,也要让厂里塞几个人到叶胜屋里住,减少秦淮茹单独跟叶胜见面的机会。 还有一个问题,他猜忌秦淮茹、防着秦淮茹跟叶胜见面的原因,不能跟别人说。 因为,秦淮茹是叶胜童养媳这事,除了他妈贾张氏,四合院也好,轧钢厂也有,没有人知道。 这么丢脸的事,他也好、他母亲也好,怎么会到处嚷嚷呢?! 举报信的事,贾东旭已经打好腹稿了。 正当他有一点小得意的时候,他乍然听到了叶胜是技术员的这个消息…… 他的腹稿马上变成了羡慕嫉妒恨的稿…… 于是,就出现被叶胜看见的那个模样。 叶胜当然不知道贾东旭经过了那么多事,在他的脸上只停留了两秒,就转移到另一个引起他关注的人了。 这人是赵书宇的女儿,一张脸在现场大多是雄性当中,很是显眼,漂亮得显眼。 特别是那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当它凝视你的时候,有一种专注,甚至是一种脉脉的感觉在里面…… 这是刚才的情况,那时的叶胜,除了听领导的各种商量,还有闲心看看围观的人,找几副耐看的面孔瞅几眼。 可现在,他毛遂自荐,想要直大轴,立马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也成为了一些人的针对。 第125章 成功了吗 只是,叶胜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不是轧钢车间的人,而是自己车间的人。 只见钱师傅急急劝阻叶胜:“小叶,这可不是开玩笑、过家家!大轴弯了点,这台机器是不能用了。可是,如果好好加工一下,换一台工作强度低的机器,说不定就能用。” “你这么一通乱直,说不定这大轴真的废了。” 易中海也劝阻他:“小叶,钱师傅说得没错,完全没把握的事,就不要去做了,既浪费时间,又浪费公家财产。” 这易中海表面看起来是好心劝叶胜,但一顶“浪费公家财产”的大帽,却向叶胜戴过来。 轧钢三车间主任也劝叶胜:“叶技术员,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还有没有其它方法直大轴?” 这些劝的话,算是好听的了,现场有的人,已经在那冷嘲热讽了: “他想直大轴,是不是疯了?那么多七级工八级工都束手无策,他一毛头小子,他能行?!” “你错了,他不可能是七级工八级工,听说他是技术员。” “技术员更扯蛋了,没听过哪个技术员动手操作能力比工人强的。” “看来,他跟领导说要直大轴,很可能是想出风头。”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想出风头想疯了。” “的确疯了,没听老师傅说吗,全国能直大轴的人,可能一个都没有。” “直大轴难度这么高?那他确实疯了,疯的还不轻!” “要我说,如果他失败了,我们一定要叫厂里重重处分他!” “说的没错,就是要狠狠杀杀这种爱出风头的风气!” …… 不过,在这一声声,不看好甚至等着看笑话、要处罚的声音当中,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你们自己没本事,就想当然地认为别人也跟你们一样,真是无知!” “小赵,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过过脑子?” “你才猪脑!你才没过脑子!” “小赵,小李,你们别损人,好好说不行吗?” “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我就认为人家会成功。” …… 虽然大家都表示了意见,而且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看好叶胜能把大轴直成功。 但庄副厂长没发话,这事就还没有定下来。 所以,大家说完自己的意见之后,都看向庄副厂长。 庄副厂长大概也感觉到了压力,微低着头,眉头紧皱,在那思考着。 突然,他抬头问叶胜:“叶技术员,你有多大的把握?” “八成!”叶胜想也不想就说道。 “那就大胆地试一下,出了事情我负责!”庄副厂长一锤定音。 其实,像直大轴这种事情,失败就失败了,只要领导没揪着不放,是没什么责任的。 众人见厂领导下决定了,全都一声不吭,刚才那么多的反对声,竟然全都噤声了。 毕竟,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万一成功了,那是皆大欢喜的事;如果失败了,局面也没有更坏。 而且失败的责任又不要他们负。 刚才之所以反对,只是对叶胜不信任,甚至是嫉妒。 叶胜对直大轴这工作也是非常慎重,毕竟这事他穿越前只是见过,可真没干过。 不过,他相信他的肌肉控制力和眼力,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成为顶极锻工了。 他精挑细选,挑选了一把很是顺手的钢錾和锤子。 这两样东西他倒用得非常熟,但用它来直大轴,可还是第一次。 他没马上动手,而是叫人找了一根废弃的大轴,先练练手,适应和熟悉一下钢錾和锤子在大轴上的使用。 哪知,他这一举动,又招来了一阵嘲讽: “这不就是临阵磨枪嘛,这么重要的事情,怎能如此儿戏?!” “看来他真的没直过大轴,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他竟然是第一次做,能成功才怪!” “如果他真的能把大轴直成功,我头揪下来给你们当夜壶!” “年轻人,心可真大,就像没摸过枪的人,你把他扔到战场上,一定死得凉透透的。” “他不是心大,他是脸皮厚,这么多人看着,他也敢揽下这活儿,而且还面不改色地在那练习着。” “刚才我还看好他,可看他像是赶鸭子上架,我只觉得,我的真心真的是错付了。” “你一大老爷们,说这么骚的话,不害臊吗?!” …… 叶胜练习了快一个小时,大家都等得有些心焦了,但没人离开。 主要是还没到下班时间,不是他们有多么想看叶胜直大轴。 庄副厂长也有些不耐了,他正想问叶胜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开始,却见叶胜站直身体,面向他说道:“庄副厂长,各们领导,可以开始了。” 此时,临时工作台已经搭建好,那根大轴也已经被人抬上了工作台。 叶胜走到工作台,先用仪器量了量大轴,把那些部位弯了,弯多少……全都牢牢记在脑中。 接着,他围着大轴转了四圈,然后,左手操起那把圆头钢錾,右手持锤,眼睛一凝,瞄准大轴一个部位,轻轻地敲…… 这敲击的力度可一定要把握好,不然的话,大轴没直成,反而又多了一处弯曲。 大约敲了六分钟左右时间,叶胜直起身,再用仪器一量,最大的弯曲度只有0.03毫米了。 这时,性急的三车间主任问道:“叶技术员,直好了吗?” “还差一点。”叶胜聚精会神地盯着大轴,头也不抬地答道。 哪知,他这一回答,又换来了一些人的不满: “什么叫‘还差一点’,明明失败了好不好?” “他这是失败了又不敢承认,拿这当借口搪塞我们。” “他不会骗我们,说直好了吧?” “样子装得再像都没用,到时用仪器一量,什么马脚都露出来了。” “他要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都不成功,难道我们要在这等他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三个小时?” “你傻啊,下班时间一到,我们就走,领导不会说我们的。” …… 都这时候了,他们还有闲心说人的闲话,连庄副厂长都看不下去了:“大家安静一下,让叶技术员能专心做事。” 领导发话了,现场马上安静下来。 叶胜这时,又找好了一个部位。 他瞄准这个部位,轻轻敲了几下…… 这一次,敲的次数明显比上一次少多了。 敲完后,他把钢錾和锤子一放:“你们几个师傅,上来测测,如果直了,就说明成功了;如果还有地方不弯了,我再直。” 几个刚才测量大轴的师傅,你看我我看你,好像有点不太相信叶胜的话。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么高难度的事情,怎么着也要敲个把小时。 怎么拉一泡屎的功夫,就好了?! 还是庄副厂长提醒他们:“你们三个赶快上去量一量啊!” 这时,他们才走上工作台,认真量起大轴来。 可他们量的时间,竟然比叶胜直的时间还要长。 第126章 功成回家 这可把三车间主任憋坏了,想知道结果,又害怕知道结果,就那么矛盾着。 结果,他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干脆就在工作台旁边来回走着。 庄副厂长虽然是坐着等,但也有些不耐,问道:“量好了没有?到底大轴直没直啊?” 三个师傅马上站了起来,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道:“报告庄副厂长,大轴……直了!” 三车间主任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走几步,上前抓住其中一个师傅的胳膊,圆睁着双眼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主任,我们量了三遍了,很肯定的是,大轴——直了!” 三车间主任先是一愣,然后是一阵狂喜,只见他单手握拳,半举着喊道:“成功了!成功了!竟然成功了!” 大概是受到他情绪的感染,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叶胜此时已经走下工作台,跟庄副厂长握手。 “叶技术员,你可为我们厂立功了!”庄副厂长久久握着叶胜的手,说道。 “做为工厂的一分子,检修车间的一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得好!但该表扬的还是要表扬。” 这时,三车间主任走过来,向叶胜伸出了手,庄副厂长遂放开叶胜的手:“老董,你可要好好谢谢叶技术员。” 董主任已经握住叶胜的手:“会的,庄副厂长!” 接下来,就是董主任对叶胜说了一堆热情感谢的话。 与领导握手完,又与易中海、钱师傅握手。 总之,这年代,握手是人们表达情感非常重要的一种方式。 叶胜跟三车间几个行政人员、技术员握完手后,一双小手主动向他握了过来。 叶胜一看,这不是赵家那个丫头吗? 这是叶胜第一次近距离看她。 只见她个头中等,容貌清丽,两只眼睛特别有神。 只是叶胜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竟然是狂热的,就像粉丝遇到心中的男神偶像或女神偶像那般。 “叶大哥,你真了不起!我要是有你百分之一的本事,我就知足了!” 叶胜一听:这也把自己捧得太高了吧! 这百分之一的本事,恐怕连锤子都拿不动。 不过,现场那么热烈、那么多人,不是纠正这个的时候。 “过奖了,过奖了。” 他刚谦虚几句,又有女同志找他握手。 只是这女同志不祝贺他直大轴成功,也不问工作,而是问他的终身大事:“小伙子,人不错,工作更不错,有对象没?” 叶胜一愣,说道:“还没……” “那姐好好给你物色一个。” “谢谢这位同志,不过我现在要以工作为重。” “找对象不耽误工作的,就这么说定了。”说完,她一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中,叶胜想要再次拒绝都来不及。 “不用理李姐,她就这样,说不定过几天,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叶胜一看,见说话是赵家那个丫头。 “是吗?要不,你如果看见她,帮我回绝了她?” “好啊,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赵家丫头竟然有点兴奋。 这时,董主任叫叶胜过去,大概是庄副厂长要走,一起送送。 他离开的时候,觉得赵家丫头在背后一直盯着他。 在送庄副厂长时,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赵家丫头还站在那,见他回头,还朝他挥了一下手。 送完庄副厂长,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董主任便请叶胜、钱师傅,以及其它三个检修车间的维修师傅,到食堂吃饭。 看来,董主任还挺会做人,感谢不只是嘴上说说。 一行人不是在食堂大厅吃,而是在大厅一角、专门用屏风隔出一块地方,算是“大包厢”的地方吃。 这个大包厢里面摆了四张桌子。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桌人围在那了。 至于有一间真正的包厢,那是厂领导专用的。 都是一个厂的,厂里的老人认识很多厂里人,董主任、易中海、钱师傅都上去跟那桌人打了招呼。 对,易中海也有来,还有三车间几个行政人员,几个人刚好凑成了一桌。 庄副厂长没有来,听说他有其他的事情。 至于易中海为什么来,叶胜也能猜个大概:作为三车间唯一的八级工,又是班组长,请他来也不意外。 酒桌上,叶胜当然是主角。 董主任就不用说了,叶胜解决了他一大难题,使他渡过难关,车间主任兼书记的位置保住了。 钱师傅他们四人,更是对叶胜佩服的五体投地。 作为业内人,他们比三车间的人更明白,叶胜直大轴成功这事有多么多么的不易,堪称鬼斧神工。 这一顿酒,吃得是宾主尽欢而散。从此,叶胜在检修车间站稳了脚根。 …… 回到四合院,一进中院,叶胜眼尖,一眼就看见他门口站着一个人。 虽说他家没开灯有点黑,但借着邻居的灯光和路灯,叶胜还是看清了那人,不是赵家丫头是谁? 他看见了对方,对方自然也看见了他,只见她像兔子一样蹦出来,几下就到叶胜面前:“叶大哥,你回来了!” 叶胜后退了一步,疑惑地问道:“你找我有事?” 一旁的一大爷易中海这时说道:“你们谈,我先回去了。” 他自然是跟叶胜一起回来的。 赵家丫头像是才发现易中海似的:“一大爷,你也在啊!” 易中海瞥了赵家丫头一眼,说了句“走了”,就离开了。 “一大爷慢走。”赵家丫头冲易中海背影招呼了一句。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哦,叶大哥,我有很多事情找你。” “很多?”叶胜有些吃惊,他可是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他摆手道:“如果是为了下午的事情,那没什么好说的,你赶快回家吧,这么晚不回家,家里人该着急了。” “叶大哥,我已不是小孩子了,你别把我当小孩子打发了。再说,现在才八点钟,不晚。” 叶胜见赵家丫头嘟着嘴,像是有些不满。 他有些头疼,怎么莫名其妙就惹上她了? 而且,经过昨晚的事,他对赵家人观感很不好,不想跟他们家有太多的牵扯。 “这样,改天吧,今天直大轴花费了太多的精力,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叶胜找了一个借口。 “这样啊……那我明天晚上再来找你!” “还是不要晚上来吧,星期天,行吗?” “那得过好几天……”赵家丫头有些不情愿。 叶胜不管她:“就这样定了。”说完,绕过赵家丫头,去开门。 门是开了,只是他没进去,因为赵家丫头还跟在身后。 他转身劝道:“说好了的,星期天来找我,今晚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吧。”赵家丫头勉强答应了,转身向前院走去。 只是她三步一回头,搞得叶胜有些心虚,好像跟她怎么着了。 第127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终于,赵家丫头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叶胜好不容易松一口气,秦淮茹却出现了。 只见她一声不吭,直接走进了叶胜的房间。 叶胜没关门,他可不敢关起门来跟秦淮茹单独相处,这点敏感性他还是有的。 “姐,有事吗?”他问。 “你怎么回来这么迟,还喝上酒了?”秦淮茹鼻子一皱,说道。 秦淮茹这语气,叶胜听着,怎么感觉像是在秦家村时对他语气。 不过,他没有顶回去,而是解释道:“我帮了三车间一个大忙,董主任请我喝酒。”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厉害了,也不跟我说实话了。” “我有说实话啊,确实董主任请我喝酒,才回来晚了,一大爷也在场,他可以作证。” “我说的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事?”叶胜有些糊涂了。 “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当上技术员了?” “你该不是为了这事跟我兴师问罪来了吧?”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你经常什么事都不姐说,姐伤心。” “有啥好伤心的?” “我当然伤心!我弟……竟然不跟我一条心!”秦淮茹抹了一下眼睛,将半颗泪花给擦了。 叶胜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上次被京钢招工,也是先斩后奏,事后才跟秦淮茹说的。当时,也没见她这样,只是抱怨了他两句。 “姐,昨天急着安家,忘了跟你说了。我正想着,今晚抽个时间跟你说。”叶胜赶紧撒了个谎。 “你还敷衍我,真真的是……越来越不把我当成你姐了!” 这回,秦淮茹是真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叶胜心里嘀咕:我心里本来就没把你当成姐…… 嘀咕归嘀咕,他还是有些慌了,因为他最见不得亲近的女人哭。 “姐,你用不着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 见叶胜认错,秦淮茹收了泪:“以后不许什么事都向姐藏着掖着了。” “听姐的,一定不会。” “听你说,你帮了三车间一个大忙,到底什么忙?”秦淮茹问道。 “姐夫没说吗?” “他就提过一嘴,具体没说,取了钱就出去喝酒去了。” “姐夫经常喝酒?” 秦淮茹深深叹了一口气:“可不吗?家里的钱,都被他喝光了。有的月份,吃粮的钱还要找人借。” 没想到,贾东旭还没死,贾家就过得这么艰难,这倒是叶胜没有想到的。 “胜子,你一个月工资有多少?” 叶胜见秦淮茹不问三车间的事了,突然问他工资,而且改了称呼,感觉有些不妙。 作为穿越者,明知傻柱血淋淋的遭遇就摆在那,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傻柱。 他这么一犹豫,秦淮茹又不高兴了:“怎么了,怕姐找你借钱?” “哪有,这不,我才拿了一个月的技术员工资,有些想不起来了……不过,现在想起来了,我一个月工资有48.5元。” 这工资都是透明的,有心打听随便都可以打听得到,没必要藏着惹秦淮茹不快。 “多少?!”秦淮茹眼睛睁得老大。 “四十八块五。”叶胜重复了一下。 “这么高!你姐夫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也才32.5元,你一进厂,就这么高了?!” “岗位不一样,我是按大学毕业待遇,拿的技术员工资。” “你什么时候成为了大学生了?”秦淮茹眼睛睁得更大了。 “是京钢的业余大学,好在京钢承认这学历。” 今天晚上,叶胜一个消息一个消息地爆出来,简直颠覆了秦淮茹过往对叶胜的认知。 她圆睁双眼,把叶胜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下,甚至还上前摸了摸叶胜的脸颊。 搞得叶胜一直注意院里的动静,生怕突然有人闯进来撞见。 秦淮茹鉴定完毕,面前的叶胜的确是跟她在秦家村一起长大、一起那个的……那个叶胜。 想到那个,她不由得羞红了脸。 又不由得把眼前的叶胜跟贾东旭比,这么一比,她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又扑扑往下掉。 想起在秦家村,叶胜先是听话、依赖她;后来,虽然不听话了,但也是疼她的。 可贾东旭一点都不会疼人,更不会顾家,工资一发下来,就知道拿去喝酒。 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打骂秦淮茹。 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喝完酒后,他必要跟她那个。 可她们家就一间屋,虽然是大屋,但终究是一间屋。 隔音太差……能力太弱…… 这对于尝过滋味的她来说,无异是一种折磨。 偏偏她又说不得,更不敢向贾东旭提那方面的建议。 倒是隔断问题,她向贾东旭提了好几次,建议用砖作一个硬隔断,但贾东旭就是不听…… 叶胜见秦淮茹一会儿低头脸红,一会儿又哭鼻子,又是疑惑又是慌张。 这情形要是让人看见,指不定生出什么闲话来。 他赶紧劝道:“姐,别哭了!” 秦淮茹只是情绪一时控制不住,待稍微平静一点,也就收声止泪。 “姐,要不你先回去吧,待会儿姐夫见不到你,又……” 叶胜没接着往下说,但意思想必秦淮茹能明白。 秦淮茹抬头深深看了叶胜一眼:“没想到,我和你竟做了邻居,真是作孽……” 叶胜感觉秦淮茹话中有话,他不敢往下想,赶紧催促道:“姐,你还是先回去吧!” “你放心,你姐夫没有喝到九点多,是不会回家的。” 叶胜心里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婆婆呢?” “我跟她说,我要向你借钱,她不但没说什么,还帮我看孩子。” 叶胜一听,心里又嘀咕开了:这贾张氏对秦淮茹找自己借钱这么上心,是不是不打算还了? “姐,你不会真的要向我借钱吧?”叶胜连忙问道。 “这还有假,不然我婆婆那一关就过不了。” 这下,叶胜可犯难了。 他心里一百个不想借,可事情已经顶到这了,不借好像不行。 “你想借多少?” “不多,一二十块就行,多了,又会被你姐夫摸去买酒喝了。” 叶胜无奈地掏出十块钱递过付去:“你自己收好,不要让姐夫看见了。” “放心吧,明儿我就用它换粮去。” 第128章 贾东旭出事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秦淮茹见事情办成,正打算回去。 忽然,门帘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 两人看清来人是贾东旭后,正打算打招呼。 却见贾东旭指着两人,厉声道:“好啊,你们两个奸夫淫妇!趁我不在,竟偷偷摸摸搞在一起!” 贾东旭突如其来,又没来由地扣了一顶大帽子下来,叶胜和秦淮茹都是一愣。 叶胜先于秦淮茹反应过来,沉声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瞧你俩干的好事!”贾东旭喷着酒气,叫道。 “我俩干什么了?!不要以为你是我丈夫,就可以乱泼脏水!”秦淮茹也反应过来,大声辩道。 她不辩还好,一辩贾东旭火更大、猜忌心更重,只见他扬起大巴掌,边打边骂道:“你还敢顶嘴!打死你这不要脸的女人!” 只是,他骂是骂完了,打却没有打到秦淮茹身上。 因为,他的手,已经被叶胜抓住了。 “放手!我教训我老婆,你管得着吗?!” “在我家,打我姐,你说我该不该管?!”叶胜冷冷地说道。 “你不松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那你就试试!” 贾东旭老早就看叶胜不顺眼了,加上叶胜竟然达到了一个他可望不可及的高度,使他妒忌得发狂,新怨加旧怨。 于是,他趁着酒劲,另一只手握拳,狠狠地向叶胜打来。 可是,他这么做是徒劳的,这只手也很快被叶胜抓住了。 “你还真的敢打我?!”叶胜冷笑一声,将他两只手一拗,贾东旭就像杀猪般嚎叫起来:“痛!痛!痛!要断了,要断了……” 叶胜双手一松,抬起一脚就把贾东旭踢翻在地:“这次饶了你,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力气大!” 贾东旭一脸怨毒地爬起来。他不敢对叶胜怎么样,而是恶狠狠地瞪着秦淮茹:“还不跟我回家!” “慢着!” 叶胜冷冷地盯着贾东旭,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你想干什么?!”贾东旭以为叶胜又要打他,惊惧地后退。 “我警告你,你如果打我姐,我必加倍奉还!滚!” 贾东旭怨毒地瞪了叶胜一眼,也不管秦淮茹了,自己先跑出屋。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贾家和叶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秦淮茹左右为难了片刻,眼泪汪汪地看了叶胜一眼,还是离开这里,回她家了。 两家闹翻后,叶胜竟然感觉轻松了许多。以后,跟贾家,再也不要一直端着了。 刚才那一番动静,吸引了院里一些闲人开门察看。 只不过,叶胜三下两下的,就把贾东旭赶跑了,那些看热闹的闲人,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 …… 第二天,叶胜正常上班。 还没到车间,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来了”。 他有些疑惑,见车间大门口没什么特别的,也没多想。 刚过车间大门,忽然间,锣鼓齐鸣,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快速迎上来,不容分说,给叶胜戴上了一朵大红花。 接着,以赵宇书和于主任为首,一帮车间行政人员和几个七级工迎了上来。 “欢迎我们的大师傅!”赵宇书先开口,也第一个握住了叶胜的手。 “小叶,你直大轴的事,全厂都传开了。”于主任也迎上来,跟叶胜边握手边说道。 车间的其它人倒是没跟他握手,只是在那鼓掌祝贺。 “昨天的事,我也是赶鸭子上架,误打误撞成功了……你们搞得这么隆重,我怎么好意思……”叶胜赶紧谦虚几句。 “赶鸭子上架都这么厉害,那如果认真准备,那还不是上天了?” 叶胜见说话的是给他献花那位姑娘,长得挺标致,就是颧骨有点突。 他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一时却对不上号。 不过,不用他费心思考了,人家主动上前跟他握手:“我是宣传科的于海棠,今天特意来认识一下直大轴的英雄。” 原来是她!叶胜一下子对上号了。 “不敢称英雄,我就是一技术员。” “在我心中就是。”于海棠微仰着头,给人感觉很有主见,“我打听过了,全国能直大轴的,有报道的就一个,你这是第二个,怎么不是英雄。” 这时,旁边的赵宇书介绍道:“这是宣传科的于海棠同志,这些锣鼓,也是从宣传科借来的。” “谢谢,谢谢赵书记、于主任,谢谢宣传科的同志,也感谢各们同事。” “你就不要说那么多谢谢了,你昨天也算立了功了,给我们检修车间争脸,这是应该的。”于主任说道。 “是啊,既然立了功,就要奖嘛,物质奖励没有,精神奖励总不能少吧。”赵宇书也附合着。 领导祝贺完了,车间的一些工人师傅们也围上来,向叶胜表示祝贺。 一些脑子灵活的人,甚至动起心思:怎么能拜叶胜为师,把这绝活学到手。 …… 热热闹闹的庆功祝贺仪式过后,叶胜该干么还是干么,工作不会因为他直了一次大轴,而有多大的改变。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易中海打来的,听声音,他很焦急,甚至还有点悲痛:“小叶,东旭出事了,你是他亲戚,赶快过来看一下吧!” 叶胜放下电话,感觉这一切都不太真实,甚至有点魔幻。 昨晚,他刚跟贾东旭翻脸,跟贾家闹翻,今天他就出事了? 还有,今天他刚风光无比地戴了大红花,难道明天就要给贾东旭戴白花? 虽说他跟贾家闹掰了,但只是他跟贾东旭之间,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一装亲友和睦的。 都在厂区,检修车间离三车间不远,他向于主任请假,于主任热心地把自行车借给他,所以,他到达事故地点的时候,贾东旭还躺在那,还没送医。 一到那,不用在场的人介绍,叶胜也知道事故的原因。 因为,贾东旭躺着地方的前头上方,天车吊着一捆轧材还停在那,还保留事故发生时的样子。 他目测了一下,那捆轧材离地大约有一米五高,如果撞到人,撞击部位应该在肩膀以上的地方,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弄不好的话,是会当场殒命的。 发生这种事,不能全怪贾东旭,天车操作员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想到这,他不由自主的扫了在场的人一眼。 没想到这一扫,还真让他发现了天车操作员是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赵家丫头。 只见她吓的面无人色,全身还在像筛糠一样的颤抖着,口中一直重复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贾哥怎么还留在天车底下抽烟呢?” 听了赵家丫头的只言片语,加上叶胜对轧钢车间的了解,他大概勾勒出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了: 贾东旭一帮人在天车底下作业完成后,大家就离开了,忙其他工作的忙其它工作,抽烟歇口气的歇口气。 但大家都没发现,贾东旭没从天车底下离开,而是在那抽烟想心事。 这时,轮到天车作业了,赵家丫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发现天车底下有人。 也许,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些念头和猜测,叶胜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只花了二十多秒。 第129章 医院里的事 叶胜不知道的是,贾东旭之所以出事,跟他有一定的关系。 今天整个上午,贾东旭就神思不属,整个人的状态很糟糕。 昨天,他发现叶胜即是技术员,又是直大轴立大功,他的妒忌心大爆发,心理差点崩溃了。 想想以前,叶胜还是乡村小子的时候,他对叶胜的优越感是多么的满。 可是现在,竟然完全倒过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突然,叫他如何不郁闷得要死!妒忌得要死! 昨天晚上,他还知道了叶胜的武力值是多少的恐怖,对他简直是碾压! 比又比不过,打又打不过,他的郁闷和妒忌已经压不住了! 好在,他找到了暂时减少心理压力的办法:他把从叶胜那受的气,结下的郁闷和妒忌,转移一部分到秦淮茹身上。 转移最好的办法就是折磨秦淮茹。 打他是不敢打的,叶胜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没有傻柱和傻春那么莽。 但折磨人,不一定要拳脚相向。 昨晚一直到十二点,他都叫秦淮茹做这做那。 洗脚水都换了五盆,不是太冷,就是太热,不是太少,就是太多。 后来,他干脆不洗脚了,他要洗澡。 等秦淮茹烧好了水,他又是嫌冷嫌热,嫌多嫌少,指使了秦淮茹老半天,才开始洗。 洗的时候,又要求秦淮茹洗得极其周到细致,什么沟啊,什么手指缝、脚趾缝都不放过,就差掏耳朵和掏鼻孔了。 洗完澡,他又要秦淮茹马上洗衣服,他明天就要穿。 这还没完,接下来,他又要秦淮茹补衣服、倒刷尿桶、做卫生,把一间屋子抹得一尘不染。 这些做完后,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这还是没完,还有最后的折磨。 他不顾秦淮茹怀着孕,狠狠地跟秦淮茹做着那事。 他计划是做一整晚,才能消减一点从叶胜那得来的气、郁闷和妒忌。 可计划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还没十二点半,他就不行了。 他是睡不着了,但他也不让秦淮茹睡着。 只要她睡着了,就把她摇醒,或捏鼻捂嘴憋醒。 终于,到了凌晨三点,他自己也支持不住了,睡了过去。 可怜的秦淮茹,无声地流了半小时的泪,这才睡去。 她之所以硬忍着贾东旭的折磨,一是贾东旭没少虐待她,她有一点习惯了;二是,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这对贾家和叶胜都不好。 …… 昨晚没有休息好,心里又有一大堆压也压不住的烦心事,贾东旭就带着这样的状态来上班了。 结果,几个因素叠加之下,他就出事了…… 叶胜当然不知道贾东旭的龌龊心思,以及对秦淮茹做的龌龊事。 他扒开人群,见一大爷易中海抱着贾东旭,正在掐人中。 “看样子没流血,怎么就是不醒呢?”围着的人有人说道。 “不知道啊,难道不是被轧材碰到才不醒,而是他本身有病,刚好发作才醒不过来?” 叶胜听了,真是佩服这个人心真大,人家真真切切就是被撞了,还有空想其它原因。 “一大爷,还是赶快送医院吧!”叶胜一挤到贾东旭身边就说道。 一大爷这时也意识到情况严重,赶紧对一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说道:“小严,你先背贾哥一段,等下我和叶技术员再替换你。” 叶胜一听,赶紧制止:“一大爷,我们不知道贾哥伤哪里了,万一骨头断了,这么一背,岂不是更严重。我的意见,还是做副简易担架吧。” 易中海一拍脑门:“小叶说得对,我都急糊涂了。” 马上,他就指挥大家拆木板做简易担架。 这时,正在厂里开会的董主任也匆匆赶来了。 很快,简易木板担架就做成了。 叶胜和大家一起,将贾东旭小心地放在木板床上,然后,一人抬一角,四个人合力抬起来,向厂外面最近的医院走去。 红星轧钢厂不像京钢,有自己的医院,它只有一个卫生室,治一些头疼脑热,小感冒、小外伤,像贾东旭这种情况,肯定医不了。 叶胜见董主任也想跟着去,连忙制止道:“董主任,您还是留下来恢复生产吧,医院那边有我和易师傅就行了。” 董主任想想也是,他就是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 “也好,那就麻烦叶技术员和易师傅了。” “应该的。” …… 出了轧钢厂,到了街上,刚好碰到一辆空的平板三轮车,叶胜便雇了往医院赶,这样又省力,速度又更快。 到了医院,医生简单了解一下怎么受的伤,就把贾东旭送到抢救室了。 一帮人终于可以歇口气。 叶胜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一大爷,你通知我姐和贾婶了没有?” 一大爷易中海一拍大腿:“你瞧我,又忘了!” “那赶快去个电话说一声吧!” “好吧!” 两人本想用医院的电话,可守电话的那位抠门中年护士就是不让。 没办法,两人只好到医院外面,找了一家有电话的店铺,给四合院巷子的店铺打了个电话,麻烦他们通知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声。 叶胜没有那家店铺的电话号码,电话是易中海打的。 哪知,找电话不顺利,打电话也不顺利。 “都是街坊邻居,这个忙都不肯帮!”易中海生气的摔了电话,引得店铺营业员直皱眉头。 “什么情况?”叶胜问。 “店铺营业员说,店里只有她一个,她走不开,不能扔下店铺去通知淮如和嫂子。但她答应看到她们的时候,会转告。但这是十万火急的事,能拖吗?!” 叶胜想了想,要了电话号码,再次打了过去。 “……真的是十万火急的事,贾哥正在急救室抢救,麻烦你去通知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声,赶到xx医院……要不这样,我出一块钱费用,您把店铺关了,去通知一声,耽误不了您几分钟的。” “……我是谁?我是秦淮茹的弟弟,您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一大爷易师傅吧,有一大爷易师傅做担保,费用的问题,您可以放心。” 说完,他对易中海说道:“担保的事,麻烦一大爷跟营业员说一声。” 易中海看了叶胜一眼,料定叶胜不敢赖账,于是对着话筒说道:“小史,我是易中海,我会替刚才那位跟你通话的小伙子担保的。” …… 大约二十分钟后,秦淮茹和贾张氏气喘吁吁地赶来。 贾张氏气还没喘匀,就在那呼天抢地起来:“我的儿啊!你可要好好的!你可要挺过来啊!” “我的儿啊!你可不要抛下我啊!” “我的儿啊!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丈夫没了,儿子也进了抢救室……” 她正在那嚎哭着,刚才那守电话的中年护过来了。 她板着脸训斥贾张氏:“叫什么叫!不知道这是医院吗?再叫,我要叫保卫科了。” 一听说要叫保卫科,贾张氏马上住了嘴。 不过,她还是不忘边抹眼泪边嘀咕着:“这是什么医院,一个护士都这么凶……” 刚消停了一会儿,又过来了一个年轻点的护士。 “谁是贾东旭家属?”她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却停留在叶胜脸上。 叶胜猜到她是来干什么的,他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虽说他勉强算是贾东旭的亲戚,但家属就称不上了。 再说了,有正儿八经的家属秦淮茹和贾张氏在,他瞎出什么头? “我是!”“我是!” 秦淮茹和贾张氏几乎同时应道。 “你们谁跟我去把费用交了。” 这句话一出,秦淮茹和贾张氏都不吭声了。 “快点!”护士催促道。 还是秦淮茹先开口应道:“我们来得急,钱没带够,能不能缓一缓。” “那你们尽快。”护士又看了叶胜一眼,扭着屁股走了。 第130章 贾东旭瘫了 秦淮茹顶着两只红桃眼,看了叶胜一眼。 叶胜当作没看到,虽说他不至于巴不得贾东旭早点死,但让他出钱救贾东旭,那办不到。 再说了,昨晚他还借给了秦淮茹十块钱,看这情况,还钱的日期定是遥遥无期了。 众人坐了一会儿,大家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 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叶胜见易中海老神神在在地坐在那,没有反应。 除了叶胜和易中海,三车间还有四个人送贾东旭来医院。 虽说他们是看在跟贾东旭同事一场,以及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才送人来的。 但都这个点了,他们还不走,意思就很明显了,无非是想蹭贾家一顿饭吃。 但看秦淮茹和贾张氏的状态,根本想不到这事,就算想到了,也没钱请人家吃饭。 叶胜原本以为,易中海会出这个头、出这个钱,但看这个情况,是没指望了。 没办法,叶胜自己也要吃饭,这个血他出就他出吧。 “到饭点了,三车间的同志,一起吃个饭吧!”叶胜站了起来,说道。 三车间的四名工友互相看了一眼,站起来道:“叶技术员,太客气了。” “应该的,多亏了大伙,才能把贾哥及时送到医院。” 叶胜说完,转头问易中海:“一大爷,一起吧?” 易中海见叶胜没请他,心里面正暗暗生气,这时听见叶胜邀请他,心里高兴,嘴上却很客气:“我还是回家吃吧。” 一名工友忍不住多了一嘴:“走吧,易师傅。” 易中海就顺势就坡下驴,跟他们一起去了。 贾张氏见他们走后,嘀咕道:“我也还没吃呢!” 不过,她只是说说而已。真要她去,她可舍不得丢下正在抢救的宝贝儿子。 一顿饭花了叶胜好几块钱。好在没喝酒,不然更多。 回来的时候,只有叶胜和易中海,其他人自然回车间上班了。 到了抢救室门口,见秦淮茹、贾张氏还在那,就知道贾东旭还在抢救。 此时,抢救室外多了几个人,除了棒梗,抱着小当的一大妈外,傻柱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也赶来了。 叶胜将一个纸袋递给秦淮茹:“给你和你婆婆买了点吃的,就是没料到来了这么多人,不知道够不够?” “就棒梗一人没有吃,我和婆婆就少吃点吧。” 叶胜给她们带了两个火烧、两个包子,原本是够的,但多了一个棒梗,那肯定不够。 果然,棒梗一人就吃了一半,剩下的,火烧又被贾张氏抢着吃了,秦淮茹就吃了一个包子。 好在包子不是小笼包,个挺大,应该能顶一阵子。 在等贾东旭抢救结果时,叶胜了解到,医药费傻柱已经帮着垫上了。 多少钱叶胜懒得问,但不是一笔小数目。 众人等到下午快三点钟,抢救室的门才打开来。 叶胜见出来的只有一位医生,没看见贾东旭的病床。 “我儿子怎么样了?”贾张氏着急万分,又害怕万分地问道。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 贾张氏一听,只来得及大叫一声:“我的儿啊!”就晕了过去。 秦淮茹眼泪也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只有棒梗和小当,没事人似的。 叶胜也以为贾东旭不行了,因为原剧就这样啊。 哪知医生一边抢救贾张氏,一边说道:“你们理解错我的意思了,病人没死,但医不好了!” 好像要印证他的话似的,护士推着贾东旭病床姗姗来迟。 众人见病床上,贾东旭脖子被固定住,双眼紧闭,但脸没蒙上白布,显然没死。 秦淮茹这时比刚才更害怕,声音颤抖地问道:“医不好了是什么意思?” 这时医生已经让另外一个更年轻的医生抢救贾张氏,他自己已经站起来,看了病床上的贾东旭一眼,说道:“他这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拄拐可以吗?”问这话的是傻柱。 “拄不了,一辈子都拄不了了。” “什么意思?”秦淮茹脸色更白了。 “病人高位瘫痪,从脖子以下,都不能动了。” 秦淮茹一听,整个人站立不住,就要软倒在地。 叶胜在旁见状,赶紧扶一把,她才没软瘫在地上。 可她是没倒下,另一个人却倒下了。 这人就是贾张氏。 她刚刚被医生抢救苏醒过来,正要起身,霎时听到医生说的“从脖子以下,都不能动了”的话,又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病人家属,请节哀,毕竟没有发生最坏的情况。” 主治医生劝了一句,就走了。 众人围着贾东旭的病床,跟护士一起朝病房走去,留下贾张氏一人在那抢救。 在病房安顿好后,抢救室走道那边,这才响起贾张氏的哭嚎声。 不过,这哭声很快就被人给劝住或是吓住了。 “我去接一下嫂子。”易中海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片刻后,他扶着贾张氏进了病房。 婆媳俩就围在贾东旭病床前抹眼泪。 搞得大家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一大娘禁不住也陪着流泪,傻柱和一大爷易中海也是双眼发红。 此情此景,无奈的叶胜也只能想办法让自己眼睛红一点。 待大家稍微平静一点,易中海说话了:“东旭的病情这就样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陪护。” 秦淮茹赶紧说道:“陪护由我和婆婆就行了,只是孩子……” 贾张氏对秦淮茹大包大揽有些不快。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又把亲戚想了一遍,无奈地发现,还真没有人能陪护自己的儿子。 亲戚全都不够亲,自己说不出口,说了人家也不来;在场的就不用说了,连亲戚都谈不上,包括叶胜。 再说了,人家都有工作要忙,哪有时间干这个。 所以,陪护的工作只能由她这个贾东旭的母亲,和秦淮茹这个贾东旭的老婆轮流做了,加之她们两人都没上班,更理所当然了。 秦淮茹提出孩子的照顾问题,叶胜和傻柱这两个单身汉都不吭声。 易中海无法,只好说道:“小当就由我老婆子带吧,就是棒梗,吃饭的问题难以解决……” 他不想把两个孩子都揽到自己家来带,只答应了要照看小当。 叶胜见易中海将目光望向自己,还有傻柱,意思不言自明。 倒是傻柱先说了:“带棒梗一段时间没问题,可我是食堂大厨,饭点的时候,正是我大忙的时候,我顾不上啊!” 见易中海又望过来,叶胜赶紧说道:“我不会煮饭,天天吃食堂,棒梗若愿意,天天到食堂等我也行。” “轧钢厂的食堂离棒梗学校、还有四合院太远了,那哪行啊!”秦淮茹说道。 “既然这样,还是让棒梗到我家吃吧。”易中海无奈道。 秦淮茹这时掏出一张钢铁来,塞到一大妈手中:“谢谢你们帮着照顾孩子,但饭钱不能叫你们出。” 一大妈赶紧推辞:“你们正急着用钱,先紧着自已用吧。” 秦淮茹是一定要给的,自然又推过去,一大妈又往外推…… 易中海看不下去了:“老婆子,给你你就拿着吧,要不然,淮茹不会安心的。” 见易中海如此说了,一大妈这才把钱收下。 问题算是勉强解决了,但易中海有些不开心。 因为,叶胜什么活都没揽。 傻柱虽然没揽到什么活,但帮贾家垫付了住院费用,这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哦,叶胜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有出钱请送贾东旭到医院的工友吃了一顿饭。 但易中海认为,这远远不够。 可怎么要求叶胜,这是贾家的事,他也不好直接插嘴。 众人在病房等了约一个小时,贾东旭终于醒了。 他一醒来,就感觉身体不对劲:手脚竟然不能动了! “我怎么了,手脚竟然不能动了!”他叫道。 “麻药的药力还未退去,不能动很正常。” 他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这个人,这个名字,已成为这两天他的心魔。 霎时间,悲、恨、妒、伤……等等情绪一下涌来,他抑制不住地大叫:“你怎么在这里!我不要看到你!你不是人!” 大家被贾东旭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呆了,甚至以为,他是不是受伤后脑子出问题了。 还是贾张氏爱儿心切,她推了叶胜一下:“我儿子叫你走啊!没听到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叶胜巴不得离开这里,虽然被人赶走有点落面子,但两相比较,他还是严重倾向离开贾东旭。 刚出病房没几步,秦淮茹就追出来,想向叶胜道个歉。 哪知她还没开口,病房内就传来贾东旭的嘶叫:“秦淮茹!你给我回来!我还没死了!你就急着找下家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贾张氏也追出来:“秦淮茹!还不回来!要是把东旭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秦淮茹被他们母子说得又羞又急又苦,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根本没跟叶胜讲上话,就返身回去了。 叶胜摇摇头,觉得贾东旭受伤后,不但没减少对他的猜忌、恨,而且更加变本加厉了。 …… 贾东旭不想看到叶胜,叶胜更不想看到贾东旭,按理说这两人应该老死不相往来。 可如果什么事情,都按常理发展,那生活就简单多了。 第二天下午,厂工会,以及轧钢三车间董主任,还有四合院每家派的一位代表,一起去看望贾东旭。 碰到这种情况,叶胜能不去吗? 有人会说,你贾东旭不仁在先,就休怪我不义了。 但这句话还可以反过来说:你不仁,但我不能不义。 再说了,就陪大家去转一圈,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医院,来到了贾东旭病房外。 由于人太多,小病房根本挤不下,易中海就把人分一下,分三批进去看病人。 第一批当然是厂工会的代表和董主任。 第二批是后院以及中院几家。 叶胜跟前院的人最后一批。 轮到叶胜他们,大家接连走进病房。叶胜吊在最后,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外。 大家多多少少手上都拿了一点东西,少的值几毛,多的值块把钱,就是个心意和礼数。 既然探望病人,自然要寒暄几句。 前面的都没什么,轮到赵家的代表傻春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傻春没见过高位瘫痪的人,于是好奇地问道:“贾大哥,你手脚真的感觉不到痛吗?” 这知识点还是昨晚谈论贾东旭事情的时候,她那读高二的妹妹说的。 “只是暂时感觉不到,等麻药劲过去,就好了。” 都已经一整天了,贾东旭还在那相信叶胜的鬼话。 这时,站在贾东旭病床另一边的易中海已经发觉不对了,连连给傻春使眼色。 可傻春要是个听话的人,也就不叫傻春了。 跟傻春在病床同一侧的秦淮茹也发觉了不对,只是她傻春之间隔了一个人。 等她赶到想阻止傻春说话,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麻药?我可是听说全身瘫痪了才会这样。” 一听傻春这话,本来就对自己的病情有所怀疑的贾东旭,脸色马上变了:“傻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傻春刚想说,嘴巴就被秦淮茹捂住了。 傻春这人就是有一股拗劲,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非要刚到底。 现在就是如此,秦淮茹不让她说,可她觉的有责任告诉贾东旭真话。 手劲很大的她,很快就掰开秦淮茹的手:“很简单,就是说贾大哥你现在是个瘫子了!” 贾东旭一听,彻底知晓了自身的状况、处境。 他脸色变得惨白,双眼无神全是灰色。 贾张氏很担心她儿子,见贾东旭神情很是吓人,上前握着他无知觉的手问道:“儿子,你还好吧?” 见贾东旭没反应,又问:“儿子,你没事吧。” 贾东旭还是没反应,这下,她的担心变成了害怕,推了推贾东旭:“儿子,你说句话啊,不要吓你妈!” 这是第三次叫贾东旭了,他还是没反应。 这一下,贾张氏由害怕变成了天大的伤心。 她一下子趴在贾东旭身上,嚎哭起来:“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妈一个人怎么活啊!” 此时的叶胜,正站在病房门外,看着里面的情形。 他觉得此时这种情况,不是哭而是应该叫医生。 于是,他对着不远处的护士站喊道:“医生!医生!十四号病床出状况了!” 他却不知道,他不喊还好,一喊,病房里面的贾东旭听到了,一幅画面没来由地就从脑海中升起: 在他墓地面前,叶胜正拥着秦淮茹,此时的秦淮茹笑靥如花,那掐得出水的肤色把他的墓碑都照亮了…… 其实,这画面来得也不是没来由,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之前之所以产生那么多心结,归根结底,就是害怕秦淮如抛弃他,投入叶胜的怀抱。 他不禁悲从中来,大叫一声:“我恨啊!”就晕了过去。 贾东旭那么一喊,倒把正在嚎哭的贾张氏吓一大跳。 可当她定眼看时,贾东旭已经双眼紧闭,比刚才更糟糕。 她又接着嚎哭起来,比刚才更悲更大声。 好在,医生很快来了。 众人也把贾张氏从贾东旭身上拖开。 医生检查一下,对护士说道:“送抢救室!” 还没离开的刘海中这时安慰道:“老嫂子,东旭没送太平间,而是送抢救室,这是好事啊!” 易中海一听,赶紧斥道:“老刘,有你这么讲话的吗?!”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刘海中脸上已结结实实地挨了贾张氏一巴掌。 “你疯了吗?我好心劝你,你反过来打我!”刘海中捂着脸,一脸的懵。 “有你这么劝人的吗?这不是咒我儿子死吗?!”贾张氏叫道,冲上去还想再打刘海中。 刘海中哪会让她再次打中,赶紧跑了。 刘海中走了,就在大家以为贾张氏该消停会儿的时候,又听见“啪”的一声,又有人被打了一巴掌。 这下,病房里的人,人人自危,觉得再呆下去,贾张氏下一个巴掌,可能就要打在自己脸上了。 此时不跑何时跑?所以一个个赶紧跑了出来,小病房霎时空了。 但病房并非没有人,有两人没出来,一个是打人者贾张氏,一个是被打的傻春。 “张大婶,你为什么打我?”傻春也被打得一脸懵。 第131章 贾张氏撒泼 “你这该下拔舌地狱的东西!谁叫你多嘴!”贾张氏得理不饶人,扬起手又要打傻春。 傻春一把抓住贾张氏的手:“张大婶,你说清楚,我哪多嘴了?” 贾张氏一听,更火更气了。 刘海中多嘴,好歹还知道错,你一个小辈,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质问她! 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骂:“有你那么说话的吗?!是不是盼着我儿早点死,你家才开心?!” 傻春还是一脸无辜一脸懵:“我说什么了?” “你还装傻!你算什么东西!我儿子瘫不瘫,哪轮得到你来叽歪?!” 病房外的众人听了,心里好笑:傻春本来就有点傻气,根本不要装。 看来贾张氏是气糊涂了。 “我没说错啊!贾大哥确实是瘫了的。”傻春还是不明白,不过,把抓着的贾张氏手放开了。 贾张氏一怔,这时才想起来,这傻春脑袋有时候确实难以转弯。 但她可不管这些,谁害他儿子送去抢救室,谁就是罪人,就是她的仇人。 万一儿子挺不过去,那他就她的死敌,贾家的死仇。 她是个很自私又极度狭隘的人,小惹一下她她都要骂街,更不用说是她的仇人了。 她又重新扑向傻春,嘴里骂着:“我撕了你!叫你装傻!” 傻春也不是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人,见贾张氏又一次冲上来,心下着恼,伸手就把想挠她的贾张氏推开。 贾张氏被推了一个趔趄,知道打不过傻春,顺势就往地上一坐,呼天抢地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了啊!害完小的,又打老的!赵家仗势欺人啊!活该他绝户!” “你家才绝户!我有姊妹七个,怎么可能绝户!”傻春又傻傻的跟贾张氏较起真来。 贾张氏手拍地板,嚎道:“你们听听,小小年纪就咒人家绝户,心肠怎么那么歹毒啊!老天爷,你怎么不管管啊!” 一大爷一大妈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们看了一眼众人,见一个个都没有出头相劝的意思。 两人对望一眼后,一起向病房走去。 一大妈去搀扶贾张氏:“嫂子,起来吧,去看看东旭怎么样了,这才是最要紧的。” 一大爷易中海也劝道:“对啊,傻春就是这么个人,你跟她计较个什么劲,还是起来去抢救室看看吧!” 本来一大妈的话,贾张氏听进去了,当务之急确实应呆在贾东旭身边。 可一听易中海的话,她又不起来了,而且把矛头对准了易中海:“易中海,你什么意思?!我贾家就活该被赵家欺负不是?” “你们别假惺惺地在这充好人!”她一把甩开一大妈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赵家就是同穿一条裤子,一伙的。” 易中海急忙辩道:“老嫂子,这哪跟哪啊!我是东旭的师父,贾哥的朋友,在院里,我家跟谁家最亲,你难道不知道吗?” 贾张氏斜眼道:“那是以前!现在看我们家落难了,你们就另攀高枝去了。” “我一个八级工,我攀什么高枝啊!”易中海实在难以理解贾张氏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赵家的事,你们夫妇俩是不是想收养赵家最小的女儿?”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望一眼,心想:这事他们就跟赵宇书提过一嘴,对方没答应,双方也就没有再提,这贾张氏怎么知道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嫂子,扯这些干什么,我们还是一起到抢救室看看吧!”易中海说着,就要去扶贾张氏。 哪知贾张氏像躲瘟疫一样一缩:“把手拿开!易中海,没想到你人模狗样的,竟然色胆很大!一大妈还在这呢,你就敢对一寡妇动手动脚的。” 一大爷易中海伸出去扶贾张氏的手顿时僵在那,他一跺脚:“老嫂子,你越来越胡搅蛮缠了!” 说完,他径直转身,快速走出了病房。 而且,脚步不停,往抢救室走去。 众人见有人带头,也跟着去了。 霎时间,人几乎都走光了,只留叶胜一个在门外,屋内呢,只有傻春和贾张氏。 贾张氏手撑一下地,想起来,却没有成功。 她膝盖有痛风的毛病,加之年龄不小身体又有些胖,想从地上爬起来,确实要费一些劲。 “秦淮茹!你死哪去了!赶紧过来,扶一下我。”贾张氏喊道。 她有些骂糊涂了,秦淮茹一早就跟着贾东旭的病床,去了抢救室外面。 哪像她,儿子都在抢救了,有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她还有空在这怼天怼地怼空气。 她刚喊完,旁边伸出一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贾张氏一看,见是傻春。 她哪会让傻春扶她,立即挣脱起来:“放开你的脏手!别在这假装好人!刚才的事还没跟你算账,你这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 哪知,傻春最服最敬她的父亲,见贾张氏竟然骂到她父亲头上,立即气从中来。 她松开扶贾张氏的双手,还顺势推了一把:“我好心扶你,还好心来看你们,竟落得一身骂,真真是为老不尊,没良心!” 说完,对贾张氏正眼都不看上一眼,直接出门走人。 贾张氏刚被傻春扶了一半,傻春一下子放手,还推了一把,加上她自己作死在那边挣脱,结果显而易见——她又坐在地上了。 只不过,这次贾张氏是摔坐在地上的。 她觉得屁股快被裂成两半了,偏偏自己又是个怕痛的人,立即惨叫起来:“哎哟喂!摔死我了!” 见傻春理也不理她,直接向往走人,不由手指傻春背影叫道:“傻春,你给我站住!我们的事还没完!” 见傻春还是不理她,直接走没影了。 她又呼天抢地起来:“他爹啊!你怎么那么早就抛下我们!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尽受人欺负,现在更惨,连一个傻子都来欺负我们,你叫我们怎么活啊!” “他爹啊,你如果在天有灵的话,快快保佑我们吧!快给欺负我们的人下咒吧!” 贾张氏正在那边招魂呢,门口忽然有人叫道:“怎么又是你,喊什么,这是医院!再叫我就叫保卫科了!” 贾张氏收声一看,见门口站着阻止她的,还是上次那个棺材脸护士。 她虽然有点怕她,但胸中的怨气还没消,不想就此示弱,她撇撇嘴:“有人欺负人,你们怎么不管?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 棺材脸护士一听,脸更冷了:“再无理取闹,把你送精神病房!” 贾张氏一听,立刻闭嘴了。 这精神病房她可是有听说的,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叶胜全程都在看贾张氏在那表演,这时心想:真是一物降一物。 第132章 医药费没着落 贾张氏一个人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走出病房一看,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摸了摸还在痛的屁股,嘴里碎碎念着:“一院子都不是好人,就会看戏和落井下石!” 好在她只是气糊涂和伤心糊涂了,还没真糊涂,知道抢救室在那,揉着屁股走过去。 到了抢救室走廊外,院里来探望病人的人早一个个走没影了,只留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守在抢救室门口。 她一看,有一大爷夫妇,傻柱,叶胜,当然还有秦淮茹和小当。 一看到叶胜,她又火了:“叶胜,你还来干什么?不知道我儿子不想见你?” 叶胜本来就不想呆在医院,来这只不过想跟秦淮茹说一声。 这时见贾张氏赶人,他巴不得,赶紧不由分说,扭头就走。 还没走几步,就听秦淮茹在后面喊他:“胜子,等一等!” 他停下转身,想听听秦淮茹有什么说的。 哪知贾张氏又在那骂开了:“秦淮茹,我还没死了你就自作主张了,是不是想让我和东旭活活被这家伙气死,你才开心?!” “妈,我找胜子有事。”秦淮茹只好回头,委屈地说道。 “你有什么事,难道还能有比你丈夫的抢救更重要的事?” “……没有。” “回来,让他走,免得东旭看见他又着急了。” 傻柱此时插口道:“贾哥跟叶胜着急什么呀?他俩不是亲戚吗?” 贾张氏瞥了傻柱一眼:“我怎么知道东旭一看见他就急……”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阴下来,瘆人得很:“秦淮茹,你干的好事!” “妈,我干什么了?”秦淮茹一脸疑惑。 贾张氏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刚才想到的说出来。 她恶狠狠地警告道:“为了东旭,以后不许找叶胜!” “妈,没事我找他干么?刚才找他,是为了向他借钱。”秦淮挺委屈。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贾张氏又埋怨起来。 秦淮茹一听,心里直发苦,感觉左右难做:跟叶胜见面不行,借钱又可以,难道还能有办法不开口,就能叫叶胜把钱借给他们家? 以她对叶胜的了解,她开口求了,叶胜还不一定借钱给她,更不用说异想天开,能让叶胜主动送钱上门了。 其实,秦淮茹想多了,贾张氏只是不希望她单独见叶胜,有她在场的话,像找叶胜借钱这种事还是可以做的。 傻柱听了,问道:“怎么了,医院又催交钱了?” 秦淮茹点点头。 “我也拿不出钱来了,所有的积蓄,昨天已经全部为你们垫住院费了。” 傻柱说完,望向易中海:“要不,你们找找……” 他的话没说完,被易中海打断接过去了:“……找找厂里。淮茹,你抓紧打一个报告,找厂里要伤残补助。还有,我们厂虽比不上京钢,看病不要钱,但还是可以报销一部分的,你们赶紧将发票单据交到厂里。” “京钢真的看病不要钱?”贾张氏问道。 “京钢有自己的总医院,是个大医院,职工看病是真的不要钱。” 贾张氏一听,又碎碎念起来:“红星轧钢厂领导是干什么吃的,连医院都建不起来。” “等厂里的钱下来,那要多久啊!可眼前就要缴费了,医院一直在催,还说不缴费就停药。”秦淮茹为难道。 “这是什么破医院!又不是不交,缓几天会死啊!”傻柱发起飚来。 “就是,要钱积极,服务态度差劲得要死,到处都是棺材脸,还欺负人!”贾张氏附合道。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不要被医生护士听到了。”易中海赶紧劝阻他们发牢骚。 “怎么?他们做都做了,还不让我们说啊!”傻柱在那不以为然。 “老嫂子,傻柱,你们要搞清楚,是我们求医院看病,不是医院求我们。” 易中海见他俩还是没理解他的话,补充道:“你们想想,如果惹医生护士不高兴了,万一他们在抢救的时候不尽心,受苦的还是东旭。” 贾张氏一拍大腿:“老易说得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完,他交待傻柱:“傻柱,不许再说医院的坏话了。” 秦淮茹见他们又聊到医院服务上去了,她心急缴费的事,于是打断道:“一大爷,这医药费到底怎么办啊!” 一大爷易中海想了想:“你们还记得前年隔壁院里,捐钱给邻居动手术的事吗?” “有印象,他们还想上我们院来搞捐款,被阎埠贵给赶了回去。”贾张氏马上接口道。 傻柱也点点头:“我记得有这事。” “他们院能搞,我们院为什么不能搞?”易中海眼睛有些发亮地说道:“今晚回去,我就挨家挨户地动员捐款。” 秦淮茹有些担心:“这样不好吧?到时得欠邻居多少人情?” “哎呀,又不要你出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傻柱劝道。 “就这么说定了。”易中海赶紧下了决定。 他其实有积蓄,但他怎么可能借给秦淮茹呢? 但问题总要解决,秦淮茹最后真的借无可借,还是会找他的,到那时,他不好推脱,多少也要借一点。 傻柱百来块都掏出来了,他总不能比傻柱少吧。不然,他的好兄弟,贾东旭的父亲,会从地下爬起来指着他鼻子骂的。 现在搞捐款,他出个十块八块,就肯定能占第一了。 这样,人家不会说他什么,贾东旭的父亲更不会说他什么。 因为这种捐款,大家捐得都很少。单身的捐个一块,人少的家庭的捐个二三块,人多的捐个四五块的样子。 …… 既然是全院的事,易中海回到四合院,立即跟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商量。 刘海中倒没说什么,甚至表现得很热心。 原来,易中海跟他一提,他心中忽然想到:这也许是一个在街道和轧钢厂领导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 现在不是在提倡学雷f做好事吗?我把这事搞成、搞好了,是不是可以在街道和厂领导那吹一吹、表一表功啊?! 三大爷阎埠贵与他们相反,他很不积极,但相助的人是同一院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不仅赞同,而且表现得很积极。 他虽抠,但不傻,这时候反对是没用的,而且说出去名声更不好听。 这事定下来后,他们顾不上吃晚饭,便一家家地“化缘”了。 前院里,三大爷自己家就不用去了,他们先找赵宇书家。 赵宇书毕竟是领导,他们把来意一说,很爽快地对老婆徐敏容交代道:“敏容,去拿个五块出来。” 许敏容很不情愿地从里屋拿出五块钱出来,交给易中海。 阎埠贵立即做了登记,还说道:“各家捐多少,明天还会在影壁那张榜公布。” “行,你们想得很周到。”赵宇书点点头,眼睛却自觉不自觉地看向二女儿赵书江。 第133章 捐款风波 赵宇书的神情落入易中海的眼中,他心中一动:东旭受伤,赵家丫头赵书江也有责任,叫她捐一点钱,不过分吧? 下午的时候厂里已经调查清楚了,贾东旭受伤主要责任当然在他自己,他没有遵守安全规范。 但天车操作员赵书江不能说没有一点责任。 只是后来,进一步调查了解到,贾东旭在天车底下抽烟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这一次,他是忘记了,还是大意了,还是有其它原因,竟然在天车经过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 赵书江虽然按了天车运行停止键,但根本来不及了。 这个调查结果,减轻了赵书江的责任,要不然,她一个学徒工,就不是处分那么简单了。 易中海想让赵书江捐钱,但又不好明说,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书江,拿了好几个月工资了吧。” “半年多了。” “你吃住都在家里,肯定用不完。” “谁说的,我一学徒工,一个月才18元,哪像一大爷您,都上百了。还有,我每月要上交伙食费十块钱,剩不了多少。” 一大爷易中海感觉碰了个软钉子,正要直接提要赵书江捐款的事,赵宇书却先他一步发话了:“书江,你也捐一点吧,量力而行,一两块就行。” 赵书江听了父亲的话,“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两块钱出来,正想递给一大爷易中海。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一双手来,将她的钱抢了过去。 “姐,你这是干什么?”赵书江见抢她钱的是傻春,吃惊地问道。 “不是按户捐的吗?我妹妹为什么要捐钱?”傻春盯着易中海,问道。 “傻春,你不该问我,这可是你父亲叫你妹捐的。”易中海可不背这个锅。 “爸,我们家都按户捐了,书江为什么还让她单独捐?” 赵宇书不好说原因,脸一沉:“捐款助人是行善,哪那么多为什么!” 傻春最听父亲的话,见父亲严肃起来,连忙把钱递给易中海。 哪知她的钱刚递出去,旁边也伸过来一只手,快人一步,将她手上的钱拿走了。 易中海手都伸出去了,钱却被别人接走了,而且是赵家人拿的,脸色就不大好看。 赵宇书也有些意外,他训道:“老二,你又干什么?!” “捐款是自愿,我看书江不愿意,就替她做主了。” 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面面相觑,心里竟然同时升出一个念头:读书人是不是都这么无耻吗? 赵书江赶紧辩道:“姐,捐款我是自愿的。” 她确实是自愿的。她才17岁,去年初中毕业才进的轧钢厂。 工作没到一年,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故,到现在还心绪不宁:害怕、愧疚、自责、责人……等等情绪都有。 捐钱能让她心里好受那么一点点,她当然是很愿意。 可她那个比她大一岁,现在读高二的二姐,可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像这样的钱,能赖就赖。 父母的五块钱捐款她不能阻止,但妹妹的二块钱捐款,她却要阻一阻,想尽办法不捐这两块钱。同时,想出办法将这钱据为己有。 “书花,你看这钱是你妹妹自愿捐的,是不是还给我们?”易中海尽量压下心中的不快,说道。 “还是不行,我妹又没分家,她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这钱捐不捐的,她一个人说了不算。”赵书花扶了扶眼镜,侃侃而谈。 “胡闹,我是家长,我说捐就捐!”赵宇书也有些生气了。 赵书花看了父亲一眼,心里有些害怕,毕竟父亲在这个家的地位威信很高,几乎一言九鼎。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不想就这样退让,还想再争一争。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们举手表决吧。”赵书花忽然说道:“同意捐出这两块钱的请举手。” 话一说完,她就飞快地抓住傻春的手。 傻春是想举来着,但被赵书花抓住,一时没举成。 这时,她看到父亲和母亲都没举手,索性也就不举了。 除了最小的不懂事,其它三人都是傻春带大的,基本上唯傻春马首是瞻。 他们是小孩子,本身没什么主意,见傻春不举,也都没举手。 但还是有人举手的,那人当然是赵书江。 “八对一,绝大部分家里人不同意,所以,这钱不捐了。” 徐敏容看了赵宇书一眼,见他黑着脸,显然更生气了,便训道:“老二,你爸你妈还在呢,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你看,把你爸气得。” 赵书花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反抗成功后的兴奋、激动,说话也就越发大胆起来:“妈,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落后思想不放。” “什么年代都要尊敬父母。” “我们尊敬你们,但你们尊敬过我们吗?现在是新时代了,不能搞以前那种封建家长制了。” 易中海他们见越扯越远,院里还有十几二十家要上门催捐,他们可没时间一直耗在这。 阎埠贵扯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一下:“走吧,两位老哥。” 易中海阴着脸,无奈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刘海中也有点不高兴。 今晚的“战果”可关系到他在领导面前表功时的底气。 万一捐款结果是98、99元,那这两元,就是两位数和三位数的区别了。 三人还没到门口,就听赵宇书在后面叫道:“易师傅,等一等。” 不光是易中海,三人都停步转身,看向越宇书。 只见他向他们走来,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易中海:“不好意思啊三位,让你们看笑话了……这是书江捐的。” 他特意嘱咐三大爷阎埠贵:“三大爷,这两块钱是书江捐的,别记错了。” “放心吧,赵书记。”三大爷赶紧掏笔记下。 三人离开赵家,刚敲开隔壁一家的门,就听见赵家那边传来赵宇书的大嗓门:“反了你啊!赵书花,竟然说你父亲是封建家长……” 有三位大爷出马,上门收捐款进行得很顺利。 到叶胜这边的时候,他想了想,捐了五块钱。 作为外人眼中的亲戚,他如果只捐一块钱吊在捐款榜车尾,确实很难看。 闲着无聊,叶胜就跟在三位大爷后面,看一看他们如何上门收捐款,顺便也认识一下院里的人。 他把这意思跟三位大爷说了,他们自然不会反对,阎埠贵还热情地为他当介绍人、解说员。 当上门收捐款收到傻柱这边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状况。 第134章 捐款榜单 当傻柱掏出五十块钱递给易中海的时候,易中海愣住了。 “老易,快收钱啊!”一旁的刘海中高兴地催促道。 他正发愁捐款有可能没能达到三位数的时候,傻柱一呜惊人,直接砸出了五张大团结的大票出来,让捐款一举越过两位数,上升到三位数。 阎埠贵也有些吃惊:“傻柱,没想到你跟贾家这么亲。” 说完,他还瞥了叶胜一眼,眼中的意思不言自明,就是说,真正的亲戚才捐了五块,你这冒牌亲戚倒是捐了十倍——五十元! 傻柱笑了笑:“我跟贾哥谁跟谁啊!” 只是有心人一看,就知道傻柱笑得有点假。 对于三大爷阎埠贵的小心思,叶胜心知肚明。不过人家没明说出来,他也不想理。 傻柱爱当舔狗就让他当,他可不凑热闹,甚至,他觉得自己捐了五块钱就捐多了。 这些人当中,唯一郁闷的就是易中海了。 本来,他以为捐款榜第一的成本只要十块八块,没想到傻柱这个大舔狗一出现,直接翻倍抬高了成本。 既然成本这么高,他是不是可以不争这个榜啊? 当然可以,没人拿刀逼你! 但易中海非常爱惜他的羽毛,非常重视在道德上比大家高一等的这个形象。 如果捐款的事被傻柱比下去了,他在四合院当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形象,就会大受损害,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从傻柱家出来后,易中海对捐款的事就有点心不在焉,心里一直在权衡着争榜的问题。 好在有刘海中和阎埠贵,顺利地将捐款收了上来,三人一起在刘海中家对账。 刘海中有些小兴奋,收上来的捐款超过了150元,加上他们三个的,应该有160元。 当阎埠贵问易中海捐多少钱是,易中海终于一咬于,报出了一个数字。 阎埠贵一听,感觉有点不真实,又重新问了一遍:“老易,你刚才说的数,到底是多少?” 刘海中这时高兴坏了,替易中海答道:“老易说,他要捐52元。” “老易,大手笔啊,不愧是八级工!”阎埠贵不由得对易中海竖起大拇指。 “东旭是我徒弟,我不能落后不是?”易中海面上说得很坦然,心里面却直叫苦。 刘海中催促阎埠贵:“老阎,都记下来没有?” “在记着了。”阎埠贵边记边说。 “账记好了,您二位过过目。” 易中海和刘海中又上前对了一遍。 “就差老易的52元,我猜老易身上不可能带那么多钱吧?”刘海中说道。 “谁没事身上带那么多钱?回去我立即补上。” “那行,要不要在账本上签个字?”刘海中有点怕易中海回家后反悔,想出了这个主意。 “签吧,叶胜也在,也一起作个见证。”易中海既然决定要捐那么多钱,多加一些形式上的东西他也不在乎。 “好,今晚收捐的事顺利结束……老阎,明天一早你就把红榜写好贴出来。” 刘海中刚说完,阎埠贵忽然说道:“等等,写几个字可以,但这红纸的钱怎么算?” “就一张红纸的钱,我出吧。”易中海52块都出了,也不在乎毛把钱了。 “还有墨水的钱……” “老阎,你连这也算计,下一个是不是要润笔费了?”刘海中有些不快。 “墨水能有多少钱?而且,我们三就你捐的最少,你还计较上了。” 阎埠贵见易中海也说他,就没好意思再提。 捐款的事就这样告一段落。 …… 第二天一大早,影壁那边就出现了一张大红榜。 院里出门的人经过的时候,都会看上几眼,找找自己家的名字在那里。 除了这,最让他们吃惊的当然是易中海和傻柱两个人那比别人高出十倍的捐款额。 易中海还偷偷交代阎埠贵,把他和傻柱的名字写大点。 按他的本意,是不想捎带上傻柱的。奈何人家怎么说都跟他是同一档的,不带上他根本行不通,反而落人话柄。 阎埠贵考虑到人家确实出的血多,这要求也合理,遂同意了。 当然,细心的人还发现了,赵家竟然有两个名字在上面。 知道内情的人倒没什么意外。但不知道的,竟然偷偷打听赵书江和贾家的关系,甚至还往不好的事情上面想,这也是赵宇书、赵书江始料未及的。 当天上午,三位大爷就把捐款送到了医院。 不过,他们没把钱直接给贾张氏或秦淮茹,而是当着他们的面,将钱全都交了住院费。 他们的这一举动,又换来了贾张氏的好一阵碎碎念: “说好的,钱是捐给我们的,却让我们摸都没摸一下。” “才欠一百多的住院费,交二百多进去干么,医院还能多退少补?” “哪有你们那么做事的!宁愿把钱存医院,也不给我们,你们到底是给我们捐钱还是给医院捐钱?” “我这几天光吃粗粮了,正想着等捐的钱来了吃一顿好的,我这么一点要求,就被你们三个天杀的给毁了!” …… 贾张氏如果知道,把捐款全都交住院费的主意是叶胜出的,那贾张氏肯定会碎碎念叶胜n多天,甚至给他下咒都有可能。 …… 隔天是星期天,叶胜休息。 他现在是技术员,终于不要倒班了,跟机关一样上正常班。 上午八点上到十二点,中午休息两小时,下午二点上到六点。 他刚起来,正想出门去外面的水槽刷牙洗脸,门却被人敲得咚咚响。 “谁啊!这大清早的……” “叶大哥,是我。” 叶胜听出是赵书江的声音,知道她是为什么来了。 他有些无奈地开了门:“大清早就来拍门,什么事这么急?” “有事,但不是急事。”说完,不管叶胜同不同意,就从他侧边钻到屋里了。 叶胜无法,交代了一句,就去洗漱了。 回来的时候,见赵书江正在翻他的书。 “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借几本去看看。” “叶大哥,你的书还没我爸多,他的书架上至少有上百本书籍。”赵书江把书放下,说道。 “我哪敢跟赵书记比。”叶胜谦虚了一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大哥,你真健忘。”赵书江嘟起了嘴,“你难道忘了,这个星期二,你答应我什么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叶胜在那装傻。 “你答应跟我说说直大轴的事情。” 叶胜轻拍一下脑门:“记起来了,好像我是有说过……哦,对了,你问直大轴的事情干什么?” “就这么跟你说吧。”赵书江用力挺了挺胸,“我想学直大轴。” 第135章 不收女徒弟 叶胜瞥了瞥赵书江,见她的花衬衣被撑得满满的,心里暗赞一声:“这赵家丫头,年龄小,身材可不小。” “想学直大轴,不是挺胸表决心就可以学会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看向赵书江的胸脯。 赵书江好像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反问叶胜:“叶大哥,你有徒弟没有。” “我一技术员,带什么徒弟。” “有人跟你学直大轴没有?” “我自己也刚会,哪里来得及带徒弟。” “那你就收了我呗!” 叶胜一怔,差点想歪了,“我不收徒弟,女徒弟更不收。” 赵书江一听,嘴嘟得更长,垂头丧气坐在那。 不过,她显然不打算放弃,嘴一咬,竟然坐到叶胜身边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我不管,你一定要教我!” 在赵书江坐过来的时候,叶胜是有机会走开的,不过他没有这么做。 他不想当伪君子。 不过,胳膊被赵书江蹭得难受,又想到她才十七岁,赶紧抽出来:“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这赵书江小时候用这个方式跟父亲撒娇惯了,倒没有觉得有多大的不妥。 她脸微微一红:“你不教我直大轴,我就天天缠着你。” 叶胜一听,头疼起来:“你就那么想学直大轴?” 赵书江拼命点头:“想,很想!” “为什么?” “能直大轴很厉害很威风啊!” 叶胜手捂了一下额头,尽量让黑线不要冒出太多:“开飞机也很厉害很威风,那你为什么不去学开飞机?” “这哪一样,学开飞机我这不是欲学无门吗?” “你以为是个人就能直大轴?你太天真了吧,如果那么容易学,全国也不会只有几个人有这本事了!” “正因为少人会,这手艺才值钱啊!” 叶胜见赵书江不依不挠,正想粗暴地拒绝,不想跟她废话了。 忽然,他灵机一动,起身把跟一摞书放在一起的一根擀面杖取过来。 哪知赵书江见了,又是把胸脯一挺:“你就是用擀面杖赶我,甚至打我,我也不会走的!” 叶胜愣了下,笑道:“就你那小身板?我用得着擀面杖吗?” “那你拿它干什么吗?”赵书江指了指擀面杖。 “我们来个君子协定怎么样?” 赵书江看了叶胜一眼,警惕之色渐浓:“看你笑的样子,我才不上你的当。” 叶胜霎时把脸一沉:“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想做我徒弟?” 赵书江见叶胜翻脸,也有些怕了,毕竟要当人家徒弟,也要人家愿意不是? “……那,好吧!我听叶大哥的。” “我刚才说过,不是什么人都能直大轴,那我就考考你有没有这个天赋,有的话,我教;没有的话,即使我拼命教了,你也学不会。” 赵书江还是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想找叶胜学直大轴,目的有些不纯,只是这种心思,她一个女孩子哪敢明说出来。 叶胜举着擀面杖说道:“这擀面杖是上个房东丢弃的,我看着能用就没扔,其实,它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有小一段是空的。” “你不会要我找出空的那一段在哪里吧?!”赵书江睁大眼睛,说道。 “聪明!” 叶胜再取过一根筷子:“也不是要你干找,这是筷子,你用筷子敲击擀面杖,能听出空的在哪里,我就收你为徒,教你怎么直大轴。” 赵书江一听,眉头紧皱。 不过,她还是不想放弃,想按叶胜说的试一试,说不定真的被她听出来了呢? 或者,运气好得不得了,瞎猫碰到死老鼠,被她误打误撞猜着了也说不定。 叶胜把筷子和擀面杖交给赵书江,静静在一旁等结果。 赵书江有些紧张,刚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发抖。 叶胜也不催她,就在那安静地看着、等着。 一会儿后,赵书江两指夹起擀面杖,将它放在耳边,开始用筷子敲起来。 她先轻轻地敲,后来越来越用力。 从她的神情,叶胜就知道她根本什么东西都听不出来。 敲了好一会儿,她才指着擀面杖上的一块地方:“大概……在这吧?” “你确定?” 被叶胜一问,赵书江又对自己的判断没有信心了:“可能……还要往旁边一点。” 叶胜拿过一只钢笔过来:“不要犹豫不决,想好了,就做个记号。” 赵书江接过钢笔,一咬牙,在擀面杖上做了个记号。 叶胜也接过擀面杖,在另外一个地方做了个标记:“我选这。” 哪知赵书江见了,一把夺过擀面杖和钢笔:“刚才我判断错了,我要重选!” 接着不容分说,也在叶胜选定的地方做了个记号,还怕叶胜不承认,写了个“江”字上去。 “你这是耍赖!哪有这样的?”叶胜不高兴道。 “我哪有耍赖了,刚才定的那地方不算。” “怎么能不算?” “我没说我就定那,你也没问,所以刚才的决定就像是我的草稿一样,不能算数。” “你这是狡辩!……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叶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现在有江字这块地方,是不是你正式定下的地方?” “是,我肯定!”赵书江用力点了点头。 “不改了?” “不改了。” 接下来,叶胜取过菜刀,将擀面杖一分为二,劈为两半。 当看到擀面杖里面情况时,赵书江脸色马上变了:“怎么会这样?叶大哥,你选的也会错?” “唉!我也不是神,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不过这场打赌,小赵,你还是输了。” 赵书江看着擀面杖两个她标记的地方,都是错的,不知说什么好。 她还不死心,求道:“叶大哥,你也错了,说明这个能力跟能否直在轴没关系,这个约定是不是没有意义。” 叶胜嘻嘻一笑:“小叶,你怎么能断定,我不是指鹿为马呢?” 赵书江没马上反应地来,琢磨了片刻才叫道:“叶大哥,你……你欺负人!故意指错,骗我上当!” 说完,气呼呼地离开了。 叶胜收好菜刀和钢笔,将裂开两半的擀面杖丢进垃圾桶。 正想出门吃个早餐,门帘一掀,秦淮茹走了进来。 “胜子,还没吃早饭吧。” 叶胜见秦淮如端着两个碗,一碗装着三馒头,一碗装着咸菜和腌萝卜,不由问道:“姐,你该不会是来给我送早饭的吧?” “你说呢?”秦淮茹将碗放在桌上,“你就只知道吃食堂,周日不上班,没食堂吃了,肯定到外面小饭馆胡乱花钱。” “姐,这钱的事,你就不要替我操心了。” 第136章 教唆秦淮茹 “哎,姐实在是见不得你乱花钱……要不然这样,从今天起,你每个星期天的伙食姐包了,你给我两块钱就行!”秦淮茹抿了抿嘴,说道。 “姐,我不吃好菜,一天花不了两块钱。” “那……给姐一块五行不?”秦淮茹望着叶胜,一脸的期盼。 “姐,你就那么缺钱吗?” 秦淮茹叹了口气:“你说呢?家里所有的钱都付住院费了,还欠了好多钱。” “厂里的伤残补助和医药费报销的钱下来没有?” “伤残补助在一大爷的帮助下,昨天就下来了;医药费的话,只有出院了厂里才给报销一部分。” “伤残补助不少吧,好歹能顶一阵子。”叶胜问道。 “是不少,可刚够还傻柱垫付的医药费。”秦淮茹又叹了口气,“捐款的钱我们一分都见不着,这伤残补助好歹让我们捂了一晚,不过,刚捂热,就要还给傻柱了。” “傻柱追债了?” “那倒没有,但人家好心垫了那么多钱,给我们应了急,这下有钱了,肯定要还的。” 听了秦淮茹的话,叶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盯着姐看干什么,看了十几年还没看够?”秦淮茹嗔道。 叶胜是看够了,但忽然间,他难以将现在的秦淮茹,跟电视剧中的那个对上号。 这还是电视中的那个吸血白莲花吗? 管她是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她还钱给傻柱。 “姐,事有轻重缓急,我觉得,你先别急着还傻柱的钱。” “那怎么好意思?那可是傻柱的积蓄。再说了,傻柱一下子给我们捐了50块,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再拖欠他的钱,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那你怎么好意思找我借钱?” “你是我弟,我们之间……不一样。”秦淮茹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些脸红。 这神情要是让贾东旭看见了,回家她就等挨虐待吧! 叶胜心里苦笑:我们之间那是过去式了,你现在是贾家的人,不代表你自己。 假如只是秦淮茹一个人,他帮帮是可以的,毕竟他们有过一段……不一样的过往。 但额外帮贾家,拿刀架在脖子上他都不愿意。 好在,现在有一只大舔狗,不吸他的血吸谁? “姐,我刚才说了,事有轻重缓急,你不能为了抹不开面,把钱还给傻柱了。真到了那时候,姐夫的后续治疗费用怎么办,你们的生活怎么办?” 秦淮茹听了,眼里终于闪过犹豫。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傻柱一个单身汉,也没用钱的地方。再说了,他又没找你要,你着急什么?!” 秦淮茹已经开始动摇了:“要不,先还一部分?” “一分都不要先还!”叶胜说得斩钉截铁。 见秦淮茹还没被完全说服,又道:“傻柱一个食堂大厨,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他又不抽烟,也不上饭馆喝酒,能花多少钱?” “那他伙食费总要交吧!” “可我听说,他不要交。” “不要交?”秦淮茹眼睛明显睁大了一点,大概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一个月全部在食堂吃,除了粮票、油票全部交给厂里外,每月还要交伙食费十元,傻柱不要交,那就比别人多剩了十元。” “像你这种周末没在食堂吃的,每月要交厂里八元,我没说错吧?” “都对,看来姐对这方面是门儿清。”叶胜笑了笑。 “好歹我也是厂里职工的家属。” “所以说,姐,你不用担心傻柱没钱用,这钱你踏踏实实地先欠着。” 被叶胜这么一劝,秦淮茹这才止了还傻柱钱的心思。 “那傻柱的钱就先不还。”秦淮茹摸了摸口袋,“我还想着,送完你的早餐,就去看傻柱起来没有,还他的钱。” “他今儿不要去食堂上班?” “他就星期天的早餐不要去食堂,其它时间都要去。” “噢,那可够辛苦的,一年都无休。’ “是啊……我忽然想到,傻柱每个月不要交给厂里伙食费,是不是厂里对他加班的补贴?” 叶胜点点头:“有可能。” 秦淮茹忽然跺了一下脚:“哎哟,光顾着跟你讲话,把正事给忘了……赶紧的,拿你的碗将早餐装了。” “姐,你是不是急着去医院跟你婆婆换班?” “可不是吗?你可不知道我那婆婆,我去晚了一会儿,就会被她数落半天。” 秦淮茹说完,拿着碗急急走了。 叶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到:这秦淮茹以后爱吸傻柱的血,是不是有我的一份功劳? 他笑了一下,摇摇头,洗手吃饭。 这还没吃完,门帘一掀,又有人进他家来了。 叶胜抬眼一看,见又是赵书江。 “你又来做什么?” “我回去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做叶大哥你的徒弟。” 叶胜听了,脸马上板了下来:“这事翻篇了,不要以为我不敢赶女人!” 赵书江急道:“我不是叫你教我直大轴,而是教我钳工。” “钳工?你一个女孩子学钳工干什么?” “女的当钳工怎么了,我爸的车间……就是叶大哥所在的车间,还有女的当焊工呢!” “看你对我们车间了解得还挺多,我会钳工的事也是你爸说的吧。” “我爸看过你的档案,还说你还会锻工呢,而且打败过外国的专家。” “你爸什么都跟你说,那有没有跟你说,我是技术员,不是钳工,不带徒弟?而且,我们还是不同车间?” 赵书江一窒,撅起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想学钳工,找一大爷易师傅啊,他可是钳工八级,你们又在同一车间。” 赵书江哼了一声:“他太老了,比我爸都老。” “工人师傅不是越老技术越好,越吃香吗?” “我不管,我的师傅一定要年轻顺眼的。”说着,还有意无意地往叶胜这边看。 叶胜听了赵书江的话,心想:果然,这赵书江找我就是“目的不纯”。 他对赵书江没想法,不想被她有事无事地来骚扰。 再说了,她才十七岁,是个容易幻想、也是个容易走极端的的年龄,不把她对他的这种朦胧想法扼杀在萌芽状态,以后只会越来越难,越来越麻烦。 男女感情这种事情,接受简单,不想粗暴地拒绝可就是个技术活。 叶胜边吃边想,可早餐吃完了,他还没有想出好的办法。 “我说小赵,你怎么这么闲,不要上班?”叶胜问道。 赵书江叹了一口气:“出了贾哥这档子事,我的工作停了,专门学安全规范和写检查,不用轮班了,上正常班。” 忽然,她用担心的语气问道:“叶大哥,你问这个,不会因为贾哥是你姐夫,而对我意见吧!” 叶胜心里一动:想了老半天,怎么拒绝赵书江,这机会不是来了吗? 第137章 我只想温柔地拒绝 一想到这,叶胜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一想到这我就来气!我姐夫好端端的一个人,相貌也堂堂,就这样让人给毁了!” 赵书江听了,脸色一变:“叶大哥,这贾哥的事,厂里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他的责任。” “他固然有责任,难道你就没有责任了吗?!” “我……”赵书江突然之间被叶胜质问,又慌又怕,说不出话来。 “没话说了吧!不能否认了吧!” 叶胜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装作悲愤的样子,“每当看到我姐夫的样子,我就可怜我姐,年纪轻轻的就守活寡……” “什么叫守活寡?”赵书江忽然问道。 “这不是重点!”叶胜嘴角撇了撇,压下心里的不落忍,“每当想起可怜的我姐,我就恨那个始作俑者……” “叶大哥,你恨我!”赵书江一脸的悲伤,眼泪已经在眼窝里打转。 “那个……没那么严重,我夸大了,但对始作俑者好感不起来,那是一定的。” 费了老大的劲,终于吐出这句话,叶胜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句话有足够的杀伤力。 只见赵书江呆呆坐在那,眼泪也终于流了下来。 不过,很快地,她擦了擦泪水,站起来:“叶大哥,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看着赵书江有些蹒跚的步伐,叶胜在想:但愿她朦胧的初恋已经被我扼杀了,但愿她没受多少伤害…… 赵书江走后,叶胜就出门了。 他先到修理自行车的店铺,花五十块钱买了一辆旧的自行车。 本来对方要卖他六十元,但叶胜这边敲敲,那边动动,把这辆车的缺点说个门儿清。 对方看他是个懂行的,只好五十块钱卖给叶胜。 反正这个价格,他还是有得赚。 叶胜之所以买自行车,是觉得工厂和住处不在同一个地方,上下班真不方便。 哪像他在京钢,住厂里面的集体宿舍,上班的地方离宿舍不远。 虽说有自行车也方便,但没有也能凑和。 但在红星轧钢厂就不行了,工厂和住处离得老远,走路没四十分钟不会到。 这么远,走路上下班肯定是不行了,只有骑自行车和坐公交车。 但坐公交车即费钱又费等车时间。 虽说上下班通勤,厂里会发一张六元的公交月票。不过,你不要公交月票,厂里还会每月补贴三块钱给你。 这三块钱攒个一年多,就能攒出辆自行车来,何乐而不为。 当然,想要170元的凤凰和永久,那可要多攒几年,而且还要自行车票…… 骑着自行车,叶胜去图书馆一泡就是一整天。 在外面的小饭馆花了几毛钱,解决掉晚饭,叶胜就回家了。 推着自行车进前院,叶胜看见赵家的门打得开开的,连门帘都没拉下。 他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当过了中院月亮门的时候,他听到赵家屋里小声说道:“他来了。” 他微皱了一下眉头,心想:难道赵书江还不死心?一个女孩子,又在这个年代,脸皮没那么厚吧? 他怀着疑惑,锁好自行车,开门进屋。 刚洗了把脸,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就见灯光下门帘一晃,一下子走进三个人。 确切地说,是走进三个赵家的丫头:老大傻春,老二赵书花,老四赵书月。 这老赵家孩子的名字,是按“春江花月夜”取的,后来不够用了,就按“春江潮水连海平”取。 由此可见,赵宇书有多喜欢唐朝张若虚写的那首《春江花月夜》。 老四赵书月是三个当中年龄最小的,但也有十五岁了,按理说应该有种邻家有女初长成的味道。 但看她那不友善的神情,叶胜很难这样去想。 “今晚什么风,把你们姐三都吹到我这里来了?” “别嘻皮笑脸的,我们没那么熟!”老二赵书花板着脸说道。 叶胜听了,脸马上沉了下来:“既然不熟,谁允许你们就这样闯进来了?还有没有规矩?!” “对坏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不用守规矩!”老四赵书月把颇有规模的胸脯一挺,振振有词。 叶胜盯着她:“满嘴喷粪!凭什么说我是坏人,信不信我拿大耳括子抽你!” 被叶胜一凶,赵书月吓得缩在了傻春的身后。 傻春站了出来:“叶胜,我们不是来找茬的,只想问问你:为什么欺负书江?”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上午赵书江是来过我这里,可我对她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怎么可能欺负她?!” “姐,不要听他的,三姐从他这里回家后就哭,肯定是他欺负了人家又不敢承认。”赵书月人虽躲在傻春背后,但说话的本事倒没减。 “就是,不能听他的,书江伤心了一天是你我亲眼所见的。”赵书花附合着。 傻春被那两个妹妹一窜掇,口气也不好起来:“叶胜,今天你必须说清楚,怎么欺负我妹的,还要给我妹道歉!” “道歉哪行,必须赔钱!”赵书花提高了声音。 赵书月见叶胜没什么表现,更是胆子大了起来,她从傻春背后走出来,抬起手,指着叶胜的:“道歉赔钱是最基本的,还要抓他到派出所,告他流氓,让他呆在里面出不来。” 叶胜一听,火立即噌噌往上冒,没想到年纪越小的,心肠越毒。 他眼一凝,目露凶光,抬手就是一巴掌拍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赵书月结结实实挨了叶胜一记耳光,鲜血立即从嘴角流了出来。 赵书花被打懵了,隔了好多秒才捂着脸大哭起来。 傻春对家里人最护短,见赵书花被打,她的傻劲一下子被激了起来,大吼道:“敢打我妹妹,我跟你拼了!” 叶胜见母老虎冲过来,不敢真打,更不敢下死手,只能躲避。 闪过了傻春的几次扑咬,叶胜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像这样一直躲,何处是个头啊! 他改变策略,瞅准机会,一把抓住傻春的双手,冲她叫道:“你有完没完!” 哪知傻春根本不听他的,或者她进入傻莽状态后根本听不进去,只见她露出“血盆大口”,就要向叶胜咬来。 叶胜可以闪避傻春的撕咬,但他不想这么做,因为躲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傻柱血淋的教训犹在眼前,叶胜可不想当第二个傻柱。 只见他伸出两指,飞快有力地在傻春身上一点。 傻春的“血盆大口”刚扑到离叶胜大约十厘米的地方,忽然双眼一闭,软软地瘫倒在地。 站在一旁未被打,也未打人的赵书花一见,吓得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就这样喊着跑了出去。 赵书月见二姐跑了,也又惧又慌的跟着跑了,完全不顾躺在地上她们的傻大姐。 第138章 娄晓娥出场 赵书花这么一叫,把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惊动了。 一大爷易中海离叶胜屋最近,他第一个走进叶胜的屋子:“叶胜,怎么回事?” 当他看见傻春躺在地上,叶胜面色无波地坐在那,惊道:“叶胜,你真的杀人了?” “一大爷,话可不能乱说,傻春只是睡过去了。” 这时,傻柱也跑了进来:“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听错了,刚才好像有人喊杀人了?” 当他看到地上的人时,叫道:“该不会真有人挂了吧?!” “挂你个头,傻春只是睡过去了。”叶胜瞪了傻柱一眼。 一大爷易中海已经伸手探了探傻春的鼻息,见呼吸正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这口气可不是为叶胜和傻春松的,是为自己松的。 身为街道承认的四合院管事大爷,在他手上如果出现了人命大案,他这一大爷也当到头了,威信自然大减,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这时,已经很多人涌了进来,都问发生了什么事。 有的人看见傻春躺地上,还大叫:“哎哟!真的死人了,赶快通知派出所。” 易中海听说要通知派出所,赶紧阻止道:“瞎嚷嚷什么!傻春只是睡过去了。” 如果让派出所来了,害人家白忙活一场,不仅落顿数落,而且还显得他这个管事大爷没本事。 傻柱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傻春,他可是领教过傻春厉害的,有些不信她会这么乖,于是伸手往傻春脖子摸去。 哪知手伸到一半,就被人打了回来。 他转头一看,见打他手的是自己的妹妹何雨水,不由得怨道:“你打我干什么?!” “你妹是为你好,她怕你耍流氓。” 叶胜见说话是一个宽面的年轻妇女,认出她是许大茂的老婆娄晓娥。 “我耍什么流氓,人晕倒了,电影上不都是这么演吗?” “拉倒吧!你还以为你是医生或公安啊!”娄晓娥嘲笑傻柱。 “他就一厨子,而且还是傻厨,懂什么?”许大茂在旁帮腔。 “许大茂,你在那叽歪什么?是不是皮痒痒了?”傻柱手指许大茂。 许大茂往后一躲:“你就会动手,能不能文明一点。” “好了,你们别吵了!”一大爷易中海叫道。 然后,他看向叶胜:“真的睡一觉就好,要不要送医院?” “不要,出了事我负责。”叶胜胸有成竹。 这时,赵家的人也赶到了。 赵宇书看到傻春躺在地上,也有些着急:“叶胜,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叶胜站起来,说道:“放心赵书记,傻春只是睡过去了,一小时左右就会醒来。” 赵宇书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放心:“为什么现在醒不过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不会,一点事都没有,出了问题我负责。” 这时,赵书花也跟了过来,她站在赵宇书背后,现场又这么多人,胆子顿时大了很多。 她指着叶胜对赵宇书说道:“爸,我亲眼见到他伸出两指点了一下姐,姐马上就倒下去了……我看,姐一定受伤了,我们要叫她赔姐的医药费。” “你怎么左一句钱,右一句费的,你很缺钱吗?”叶胜冷着脸问赵书花。 “你别说话,你姐真受伤了,叶技术员不会不管的……是吧,叶技术员?” 叶胜听了赵宇书的话,心里有些不快,有点被迫的感觉。 但他能说不吗? “赵书记,我再重复一次,傻春今晚如果真的被我弄伤了,我一定会管的。” “我相信叶技术员。”赵宇书哈哈一笑,走到傻春身侧。 见赵书花还站在那,叫道:“还不过来搭把手!” 父女两人加上伸手帮忙的何雨水,一行人将傻春架走了。 易中海喊了声:“都回去吧!”霎时间,满屋子里的人全都走光了,就只剩他一个人。 好在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傻春躺在地上这事上面,没有人刨根问底,把这事扯到男女关系上面,不然的话,明天可有一大堆闲话在等着他。 …… 平静地过了两天,第三天下午,叶胜正在车间看图纸,于主任找上了他。 “小叶,你会修马桶吗?” 叶胜一听,感觉有点懵,这哪跟跟啊! 他所在的是检修车间,是修理机器,不是修理生活用品的,像修理马桶这种事,应该归后勤科管吧? 不解归不解,他还是回答道:“不是坏得太厉害的话,会修。” “那你带上工具,跟我走吧。” “去哪主任?” “到了你就知道了。” …… 可到了那,叶胜见是一幢私人别墅。 第一眼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领导人的住处。 可门口没有站岗的,在门口迎接他的只有保姆,叶胜就知道,他到的不是领导人的住处,而是哪个民族资本家或哪个艺术家的住处。 可叶胜还是不知道这是谁的住处。 “主任,这是谁家?”他忍不住问道。 “哦,我真是糊涂了,忘记介绍了,这是轧钢厂原来老板娄民福的家。” “娄晓娥她爹的家!”叶胜差点失声叫出来。 “你看,我又糊涂了,你跟娄老的女儿住在同一个四合院,应该认识吧?” “我刚搬进去没多久,跟娄晓娥只有点头之交。”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大客厅。 迎接他们的保姆对他们说:“娄老和夫人在楼上,我去叫他们。” 保姆上楼后,叶胜就听见卫生间传来一个年轻女声:“吴妈,马桶和淋浴都坏了,你跟爸说了没有?” 接着,卫生间就转出来一个女同志,不是娄晓娥是谁? 娄晓娥发现家里有别人,先是一惊,然后指着叶胜:“你不就是四合院新搬来的那个邻居,前天我还去你家去看过热闹。” “前天的事见笑了,我叫叶胜。” 叶胜正要介绍于主任,就见娄晓娥笑着对于主任说道:“于主任,好久不见。” “晓娥,今天回娘家?”于主任问道。 “这天气越来越热了,我住的那个四合院,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接着,她转头问叶胜:“是吧,叶…胜。” 叶胜点点头:“确实如此,我都是在厂里澡堂洗完才回家。” “你有单位澡堂可洗,我又没工作单位,只有回家洗了。” “你不会是专门回娘家洗澡吧?”于主任又问。 “也不全是,大茂下乡放电影了,家里晚上就我一人,遇到这种情况,我都回娘家过。” “原来如此。”于主任点点头。 第139章 娄家 三人没说几句,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一对老夫妻走了下来。 一看到于主任,老先生就责怪吴妈起来:“吴妈,我吩咐你叫一个修理工过来,你怎么又把于主任叫来了。” 保姆吴妈脸露委屈:“娄老,我一妇道人家,哪认识什么维修工,就只好打电话叫于师傅过来了。” “吴妈,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于师傅,人家现在是车间主任了。”娄晓娥母亲也埋怨了吴妈一句。 吴妈撇撇嘴:“对不起,宋姐,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多留心点,总会改过来的,你以前叫我和民福为夫人、老爷,解放后没多久不也改过来了吗?” 于主任赶紧说道:“叫于师傅没什么,我本来就是一名工人师傅,吴妈叫师傅也没错的。” “爸,妈,瞧你们扯东扯西的,把另一位客人给冷落了。”娄晓娥打断了他们。 “哦,真是对不起,老糊涂了,这位是……”娄民福望向叶胜,问道。 叶胜听了,心想:看来“老糊涂”这个借口真是万金油,什么场合都能用上。 于主任赶紧介绍叶胜:“娄老,这位是我们车间新来的技术员,叫叶胜。” “小伙子不错,很有精神。” “何止很有精神,长得那叫一表人才,哪像……”说着,娄夫人瞥了娄晓娥一眼。 娄晓娥脸一红:“妈,你又乱扯到哪儿去了!” 叶胜知道她们说的是许大茂。 不过,娄夫人没说错,那许大茂也就个子长得高点,那长相、那马脸,那长相的寒碜程度,跟傻柱有得一比,也是不敢恭维。 叶胜现在想想,四合院住户中,男的就他和贾东旭长得好,其它的真不咋地。 而且贾东旭的颜值跟他比,也是差了一个档次。 娄民福见叶胜提着工具箱,皱了皱眉头:“小于,你该不会叫一个技术员给我们家修马桶吧?” “娄老,是这样的,我见小叶有空,而且又会修,当时没考虑太多,就叫他来了。”于主任解释道。 “娄老,没什么,我还怕修不好给您添麻烦了。”叶胜谦虚了一句。 来都来了,被人当工人使就当工人使,叶胜没那么多讲究。 “你们又客气上了。”娄晓娥说了他们一句,然后面向叶胜:“叶胜,不用管他们,我带你去卫生间。” 来到卫生间,叶胜看到抽水马桶,心中一阵感慨:唉!什么时候我能用上这样的卫生间就好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他用得不是坑厕就是沟厕,而且都是旱厕,那味,那脏,那蛆,让他记忆深刻。 修这些东西对叶胜来说简单,就怕没零件。 好在问题不大,不要更换零件,一会儿功夫,叶胜就把马桶和沐浴设备修好了。 本来叶胜打算回厂去,奈何娄家人太热情,一定要留他们吃饭。 而且,叶胜看见于主任根本没怎么推辞,还反过来劝他留下来吃饭。 由于没到饭点,大家在客厅里看起了电视。 看了一会儿,娄晓娥就打起了哈欠:“这节目太闷了,没意思。” 见叶胜也没在看电视,而是在那看电影杂志,娄晓娥便走过去问道:“叶胜,你会骑自行车吗?” “会啊,我就是骑自行车来的。” “那你教我骑吧!” 叶胜有些意外:“你还不会骑?” 按他猜想,像娄晓娥这样的家庭,肯定不存在买不起自行车的问题。 在这个年代,只要买得起自行车,谁都会去学着骑。 娄晓有些不好意思:“还不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况且,也不好拒绝人家。 跟娄晓娥来到一间放杂物的房间,叶胜看到有一辆自行车停在那。 虽然车架上落满了灰尘,但叶胜一眼就看出,这是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娄晓娥抹去灰尘,将自行车一拍:“帮我推出去吧!” 叶胜将自行车推到别墅前的空地上,并认出这是一辆凤凰牌女式自行车,价格不菲,有“女式贵族车”之称。 他自己先骑上去在空地转了两圈,让娄晓娥看看会骑的人是怎么骑的。 其实这一步有点多余,谁没看过别人骑自行车?何况许大茂就经常骑自行车出行,有时还带着娄晓娥一起出去。 接下来,先要学会坐在自行车上,用双脚踏地前进。 在前进的过程中掌握平衡的感觉,掌握身体运动协调的能力。特别是自行车前轮转向技巧的把握。 好在这是一辆女式车,娄晓娥双脚勉强能够接触到到地面。 只是当叶胜说到“脚要大胆张开,大胆后蹬的时候”,娄晓的脸竟然红了。 然后,叶胜让娄晓娥在自行车滑行的过程中,双腿离地,通过双手转动自行车的前轮来保持平衡。 一个认真学,一个认真教,时间过得很快,但娄晓娥学的进度却不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的平衡感和协调能力还是有个体差别的。 很不幸,娄晓娥这方面的天赋属于中下程度。 学到吴妈喊吃饭的时候,他们才停止。 两人简单洗了把脸,就上桌吃饭。 第140章 特供品和私家车 在娄家吃晚饭的时候,叶胜发现多了一个人。 娄晓娥看到叶胜探询的目光,赶紧介绍道:“那位是我们家以前的管家田叔,现在不兴这个了,他就给我们家开开车、当当门房、做做杂事。” “您好田叔,我叫叶胜,现在跟娄姐是同一个四合院的邻居。” “叶技术员,你太客气了,辛苦你了。” 坐主位的娄民福边准备开红酒边说道:“大家都坐吧,别站着了……对了,小于、叶技术员,你们要不要喝白酒?” 叶胜正想说不要,于主任已经先他开口道:“来点吧。” 娄民福撤下红酒,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酒瓶来,拆开纸将洒瓶放桌上:“五五年的茅台,五三年的没有了,最后一瓶送给了女婿。” 叶胜见于主任盯着茅台,两眼放光,嘴里说道:“没区别的,是茅台就好。” 这茅台可是特供酒,普通人根本喝不上,只有有身份和一定级别的人,才能享受它。 于主任虽说大小是个官,但他的级别还不够有特供茅台喝。 叶胜倒无所谓,穿越前的他什么没喝过。 他陪着喝了几杯,感觉跟后世的也没差别,甚至口感还更差。 大概后世酿酒工艺进步了吧。 一瓶茅台,大半瓶进了于主任的肚里,叶胜和娄老加起来最少喝了小半瓶,其它人都没喝。 叶胜有理由怀疑,于主任亲自带人来修马桶,就是为了蹭娄民福的茅台酒喝。 菜倒没什么特别,都是一些家常菜,无非多了几样硬菜:清蒸鱼、醋溜肉片、炒鸡蛋。 不过,让叶胜注意到的是,桌上还摆了一罐东海产的梅林罐头,不是那种普通的午餐肉罐头,是特供款。 吃完饭,大家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喝茶聊天。 坐了约一个小时,于主任跟叶胜看差不多了,打算起身告辞。 就是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娄老接了电话后,对田叔说道:“小田,辛苦你一下,开车送金老到津门一下,他有急事。” “好的,娄老。”田叔应了一声,拿了车钥匙就去开车。 田叔走后,于主任也起身告辞:“娄老,我们也该走了,不敢打扰你们休息。” “没关系,再坐一会儿,我们没那么早休息。”娄民福客气道。 “不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必须得走了。” “那行,我就不留你们了,我送送你们……” 一行人走到小花园,听到车库那边传来汽车一直打火的声音。 娄民福朝车库望去:“怎么回事,是不是车辆出故障了?” “好像是,一直打不着火。”跟着出来的娄晓娥回道。 “晓娥,你去看看吧。”娄民福吩咐了一声,就继续送叶胜他们。 到了门口,于主任见汽车老是打不着火,说道:“娄老,要不叫我们厂汽车班的师傅过来看看?” 娄民福又回头望了一眼车库:“不能再麻烦你了。” 转头回来看着于主任:“再说了,汽车班那些人,我估计你也叫不动。” 于主任尴尬地笑了笑:“是叫不动。” 娄民福轻叹一声:“唉,这事闹的!如果小史在就好了。” “听说轧钢厂被政府赎买后,他就回老家了?” “是啊,转眼快十年了……小史走后,小田又是当司机,又是当门卫,还要处理我的一些杂事,哪有功夫学修车技术。” “说的也是,如此的话,这大晚上的,修车师傅可不好找。” “可不是吗?金老既然向我开口了,那就是有很要紧的事,可我……唉!”娄民福又叹了口气。 “也许我可以帮娄老看看汽车出了什么问题。” 娄民福和于主任听了这话,都十分意外地看向说话之人。 “叶技术员,没听说你会修汽车啊!”于主任大感意外之中,还有明显的怀疑。 叶胜抿了抿嘴,心说:你没听说的事情多着呢! “我在老家的时候,一亲戚是货车驾驶员,我经常跟着他,倒学了一些开车、修车的本事。” 叶胜张嘴谎话就来。 “货车跟轿车能一样吗?还有,你这样学的维修技术,靠谱吗?”于主任还是没有相信叶生会修车。 娄民福也有疑虑,但他没讲出来。 就在此时,娄晓娥走了过来:“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不是有句话叫‘死马当活马医’,就让叶技术员试试吧。” “晓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没坏反而被修坏了,岂不是更糟!”于主任还在坚持他的意见。 “于主任,像这样的情况,反正明天都要将车送修。都是修,大修小修无所谓了。” 于主任听了娄晓娥的话,就没在坚持,拿眼看向娄民福,毕竟这是人家的车,轮不到他来作主。 娄民福没于主任想象中的犹豫,听了娄晓娥的话,马上对叶胜说道:“麻烦叶技术员去看看吧,反正就是台老爷车,尽管下手折腾。”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胜也不矫情,当先向车库走去。 到了车库,趁娄民福询问田叔车辆情况这个空档,于主任扯扯叶胜,轻声道:“叶技术员,待会儿实在不行你就停手,可不能逞强。这轿车可不比自行车,金贵着呢!全京城个人用的,就那么几辆。” “放心吧!主任,我知道轻重。” 于主任正想再叮嘱几句,娄民福已对叶胜招呼道:“叶技术员,麻烦您上手瞧瞧?” 叶胜点点头,上前检查起来。 这是一辆46年产的m国别克四门车,直列八缸发动机,内饰也相当豪华。 而且肯定是解放前买的,解放后可没有m帝的车。 这样看来,这辆车也有些年头了。 能开到现在,不能说大奇迹,小奇迹是没跑了。 因为,光是零件,有的可用国产替代,有的根本替代不了。 在叶胜检查车辆的时候,娄民福在旁介绍道:“这辆车还是47年底的时候,我花了一百多根小黄鱼买的。本来家里还有一辆更好的林肯,和平解放后,我捐给了政府……” 娄晓娥在旁赶紧扯了她父亲一下:“爸,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娄民福笑了笑:“让两位见笑了,年纪大了,就爱唠叨……噢对了,前年这辆车出过大故障,国内没有零件,还是发电报给海外的亲戚,叫他们寄过来,老麻烦了……但愿这次,不要再坏国内买不到的零件……” 叶胜笑了笑,这娄民福外表看起来有些唠叨,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精明果断的很。 在明年之前,娄民福这些吃定息的民族资本家,是全国活得最滋润的那少部分人之一。 住的就不用说了,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特供品。 去年12月1日改名的友谊商店,正是为京城这一小部分人提供特供品的地方。 当然,还有老外也有超国民待遇。 这友谊商店,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进入友谊商店大门的需要持有护照、华侨证、外籍工作证(外国专家),还有…… 当时友谊商店有这样一个口号:“市面上有的商品,我们这里要最好;市面上缺的商品,我们必须有;外国时兴的,我们也得有!” 友谊商店的产品品种包括从国外进口的名牌家用电器、手表、香水、呢料、朱古力、白兰地、威士忌、卫生纸巾、珠宝首饰等等。 俄罗斯产的顶级黑鱼子酱、法国产的鹅肝酱在这里只不过是寻常之物。 这里的国产名优特新产品也是应有尽有,例如,上海梅林的罐头、天津起士林的西点、苏州的双面绣、杭州的织锦、bj雪莲的羊绒衫、国人热望的自行车、手表…… 餐饮部宴会需要的茅台酒、五粮液都从这里采购。这里的黄花鱼,一斤0.46元。黑崩筋大西瓜八分钱一斤!个个像篮球那么大。 ……当然这些情况,都是题外话。 第141章 助人成功,装好失败 “娄老,车子无法启动,怎么都打不着火,但电量没有不足。”田叔说完,还特意打开车灯。 “你看,跟平时一样亮。” 汽车打不着火,司机一般都懂得检查电量。 虽说田叔只会开不会修,但这点常识还是懂得的。 叶胜看了看,也知道不是电量的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断电造成的。这就比较麻烦了,这需要找别的汽车来取电。 叶胜先把断电的可能放一边,先检查其它地方。 他检查了油门,没积碳过多,正常。 然后检查火花塞。 当他拧出火花塞,看到黑黑的一片,他基本可以确定,故障问题找到了,极有可能是火花发黑氧化。 最好的办法则是更换火花塞,但现在这个时候,去哪更换? 他问娄民福:“娄老,可能是火花塞氧化严重,您这有砂纸吗?” 娄民福平时不管这些,当然不知道这些工具有没有。 他将目光投向田叔。田叔皱眉想了一下:“我记得杂物房里可能有,我去找一下。” 片刻后,田叔拿了两片砂纸过来。 叶胜将八个火花塞都用砂纸擦掉氧化层,再用干净的干布擦干净,然后再小心地拧回原位。 “试一下吧,整理后的火花塞应该可以用一段时间,但我建议找个时间更换它们。” 娄民福听了叶胜的话,吩咐田叔:“小田,叶技术员的话听到没有?下个月,你找个时间换一下吧。” 田叔有些不相信叶胜这样就把汽车修好了,但他对娄民福的话很是听从 “晓得了,娄老。” 说完,他坐上贺驶位,发动汽车。 第一下没打着火,田叔和于主任脸上都明显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们本来就不太相信叶胜能修好汽车。 叶胜心里也咯噔一下:不会把话说太满了吧?说不定还有其它问题? 第二下打火的时候…… 火打着了!发动机轰鸣起来。 这下,现场包括叶胜,五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不太相信叶胜的于主任和田叔脸上都露出惊异,只是于主任惊异过后还有惊喜。 他大概马上又想到,以后又多了一个来娄家蹭茅台酒喝的理由和机会。 娄民福只是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赞赏的表情。 娄晓娥则眯眼看了一下叶胜,好像要重新认识她这位邻居似的。 叶胜自己呢,则有些遗憾。 原先他的修车装逼计划,可比这复杂多了。 先向娄民福要汽车的使用说明书。 因为是m帝的货,说明书肯定是英文的,他就好好秀一下他的英文水平。 然后,把汽车大卸八块,找到故障原因。 可故障原因找到了,没零件替换,排除不了故障,汽车还是修不好,这个逼装得还是失败。 别急啊,叶胜还有绝招。 他叫娄民福他们等一下,骑上自己的旧自行车,飞快地赶到红星轧钢厂。 去轧钢厂汽车班要汽车零件吗?非也,如果这样,这逼装得还不够让人震惊。 他风一般来到机修车间,开动台虎钳甚至机床,发挥他八级钳工技术,“手搓”一个或几个汽车零件出来。 然后飞快赶回娄家修车现场,将新零件替换掉故障零件,最后,再将拆下的汽车原封不动地装回去。 只有这样,这个逼装得才够高级…… “走吧,叶技术员。”于主任的拍肩膀和呼叫,打断了叶胜的胡思乱想。 他们在娄民福的再一次感谢声中,骑车离开了娄家。 ……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贾东旭出院回家了。 叶胜晚上从单位回来,听说了此事,想了想,赶紧在商店关门前,去最近的商店买了点水果回来。 毕竟他是大家眼中贾东旭的小舅子,在没有“官宣”断绝关系前,表面工作总是要做的。 当他提着水果,掀开贾家的门帘时,秦淮茹见了,脸露欣喜。 贾张氏见了,正要出声赶他,待看见他提的水果时,赶人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嫌弃之色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他放下水果,和秦淮茹一起走进贾东旭住的里屋。 只见贾东旭仰躺着,两眼木然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满是灰暗、晦色。 有人进来也不转头看一看,好像对一切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是一个对生活失去信心,甚至是绝望的人。 叶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候了一句:“姐夫,恢复得还好吧?” 哪知叶胜的这句话,就像一个火引子,点燃了火药桶。 又像是一强心剂,让贾东旭无神的眼睛变得璨璨有神起来。 当然,这有神的眼神不是帅帅的眼神,而是妒忌、怨恨、不甘,甚至还有些许混乱的眼神。 只见他用力转头,两眼喷火,如果手也能举,肯定也手指叶胜,在那叫道:“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到你,不用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叶胜听了,心里面直摇头:这哪跟哪啊!他俩没玩过猫鼠游戏吧? 见叶胜站在那没动,贾东旭继续叫道:“你还站在那看什么,是不是我的笑话没看够?!是不是巴不得我成了活死人,才高兴,才遂了你意?!” “……还有你秦淮茹!你竟然比那小子更开心!你开心什么!一整天你都没个笑脸,现在这小子来了,你竟然高兴了?我还没有死了,你就急着旧情复燃,破镜重圆……” 贾东旭还要再说,脸色大变的秦淮茹抢步上前,一把捂住贾东旭的嘴:“你瞎嚷嚷什么!是不是要全院的人都听到?” 这时,贾张氏也走了进来,指着叶胜叫道:“我儿子不欢迎你,你瞎凑什么热闹?赶紧走!” 叶胜听了,立即快步离开。 他得感谢那一兜水果,使得贾张氏没叫他“滚!”。 这一次的风波,由于秦淮茹的及时捂嘴,叶胜的及时离开,他和秦淮茹的童养媳关系,没在四合院传开来。 叶胜又一次的自讨没趣,自此,他再也不踏进贾家一步。 …… 几天后的晚上,叶胜由于在厂里看了两小时的技术资料,离开轧钢厂的时候就有点晚。 他骑着自行车,心情放松地赶往南锣鼓巷的住处。 由于时间过了九点,路上行人稀少。 经过一条街巷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行人,有男有女……嗯,严格来说,是一女三男,而且看背影穿着,年纪都不大。 这大晚上,出现这么一行人,叶胜自然加了点注意。 他见前面一行人当中唯一的女子,走路有摇晃,旁边的少年时不时扶她一下。 看情形,肯定是喝多了。 这下,叶胜更加注意了。 因为在这个年代,喝醉酒的成年人都很少,更不用说少年人了。 原因无他,有闲钱买醉的人真的不多。 他紧蹬几下自行车,越过他们的时候,来一个急刹车,自行车就漂亮地漂移横在路中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谁啊?拦我们干么?”一少年不满地问道。 叶胜不理他,看向醉酒少女。 见她穿着白色带花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带扣的皮鞋,头发有点卷,大概烫过。 打扮倒很时尚,但年龄真不大,像未成熟的花蕾。 长得也是没得说,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偏平的眉毛,轻轻一蹙眉的时候,感觉两只眼睛在说话。 “我说小姑娘,你认识他们吗?”叶胜边架起自行车,边问道。 “你管得着吗!让开!”一少年语气不善地叫道。 叶胜脸沉下来:“我没问你,你叽歪什么!” 那少年听了,双拳紧握,两眼狠狠地瞪向叶胜,显然火了。 叶胜不理他,继续问那少女:“姑娘,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那少女打着酒嗝,胡乱摆手:“我不要你送……” “听见没有,别人不要你送。” “好狗不挡道!” “再不让开,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 叶胜等三位少年说完,一脸不屑:“我要是不让呢?” “那就把你打趴下,看你让不让!”手握拳头的少年狠声道。 “跟他废话什么!一起上!”另一个少年一说完,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叶胜可是练过的,师傅有教他口技的民间艺人,还有教他刻章造假的吴由。 对付几个手无寸铁的少年,他不要太轻松。 他一脚踢翻一个,一拳干倒一个,一个手刀斩晕一个。 没晕的两个少年人见遇到这么个狠人,吓得爬起来就跑,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叶胜将被他打晕的少年弄醒,脚踩在他胸膛上,问道:“老实交代,大晚上带女孩子喝酒有什么企图!?” 少年狠狠地盯着叶胜,作宁死不屈状。 叶胜见他连辩白都没有,猜想十有八九有不良企图,沉声道:“我再问一遍,你把女孩子灌醉有什么企图?!” 见少年还是抿着嘴不说,叶胜抓起少年的一只胳膊一拉,只听得一声惨叫,少年胳膊被叶胜拉脱臼了。 “再不说,下一秒就是你另一只胳膊!” 少年疼得汗出如浆,点头如捣蒜:“我说!我说!是有人出钱叫我们这么干的!” 叶胜一听,这倒是没想到。 他以为,这几个少年无非是见色起意,想…… 第142章 周君君 “那人是怎么找到你们的?”叶胜问。 “不知道,就是在半路上拦下我们,叫我们想办法把周君君约出来,灌醉后送到xx街xx号。” “他没说有什么目的?” “没有!” “那人长什么样?”叶胜又问。 “戴着墨镜和口罩,根本看不清长相……” “打扮成这样了,明知是坏人坏事,你们还做,是不是想蹲号子?!” “我错了!我错了!求大侠高抬贵手!”少年躺地上,又开始点头了。 “说吧,那人给你们多少钱?” “90元,都在这,求大侠高抬贵手!”少年用完好的另一手掏出一叠钱来。 钱都在这少年身上,看来,这少年还是他们三个的头。 叶胜一把接过,放入口袋。 然后,将少年脱臼的胳膊接好,放开那少年:“看在你诚实的份上,赶紧滚!” 那少年轻轻活动一个手臂,见脱臼的胳膊能动了,也不疼了。 他赶紧爬起来要走,却被叶胜叫住了:“等一下!” 他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大……大侠,还有事?” “这个叫周君君的女孩家住哪里?” 少年嘘了一口气:“住xx路xx号。” “走吧。”叶胜像赶苍蝇地一挥手。 少年如遇大赦,一溜烟跑了。 赶跑了三个少年,叶胜转头见周君君正扶着路灯杆,在那狂吐。 那夹杂着酒精味的呕吐物,薰得几米外的叶胜直皱眉。 周君君吐完后,意识清醒了点,她目光一扫,见现场只有一个年轻人,她的三个同学连半个踪影都看不见了。 “你什么人?我同学呢?” “你甭管我是谁,我先送你回家吧!” 周君君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叶胜:“你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喊人了!” 叶胜听了直想笑。 现在警惕性这么高,可刚才她的警惕是不是喂狗了? “你别恩将仇报,刚才你差点被你三个同学卖了。” “你胡说,怎么可能!?我同学对我很好的。” 叶胜一听,为难了,又没有录音,又没有视频,怎么能让周君君相信? 他扫了一眼街景,忽然心中一动:“你家住xx路xx号吧?你好好看看,这是回你家的路吗?” 周君君揉了揉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真不是,离我家越来越远了。” “明白了吧,你那三位好同学根本没想带你回家,而是对你心怀不轨……” 周君君“啊”地叫了一声,赶紧双手护胸:“你说什么?……不可能吧!” “你想哪儿去了?你三位同学对你不感兴趣……噢,不对,对你身体不感兴趣,他们只起把你卖了。” “你越说越离谱了,就凭他们?能拐卖妇女?” “你还懂得拐卖妇女,就该自爱一点。” “我怎么不自爱了?”周君君边说边走向叶胜。 “你说,我哪不自爱啦?”周君君走到叶胜跟前,抬头又一次问道。 “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单独出来,跟一帮男的喝酒……你说呢?” “我同学约我出来过生日,不行吗?” “你同学真的是今天生日?你了解过吗?” 被叶胜一问,周君君忽然想起来,那位约她出来的同学,生日好像不是这天…… 想到这,他打了一个寒颤,酒又醒了一点。 不过,她不能肯定,因为有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叶胜见周君君起了疑惑,也不白说教一通。 他不想跟她站在街上继续扯这些,催促道:“也没有公交车了,从这到你家挺远的,我送你吧。” “我才不要你送!”周君君撅起嘴。 “你确定?”叶胜问道。 “我……”周君君又看了看昏暗的街道,再次拒绝的话却说不出来。 叶胜踢开自行车的脚撑,骑上去,向后转头道:“想清楚了没有?要不要上来?” 就在这时,他们头上的这盏路灯忽然闪了几下,灭了。 虽然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但也是把周君君吓着了。 她赶紧斜坐上了叶胜自行车后座。 叶胜脚一撑一蹬,自行车稳稳地向前驶去。 骑行了一段,两人都没说话。 还是周君君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跟一个醉酒的小屁孩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是小孩,我也没大醉!”周君君大声争辩。 感觉光大声还不足以表达她的气愤,她忍不住对着叶胜的背,用小粉拳锤了几下。 “哎,说话就说话,可不能动手!”叶胜在前面说道。 “我就动手,你生出第三只手来打我啊!” 看到叶胜吃鳖,周君君高兴地又锤了叶胜几下。 就在此时,自行车忽然急速颠簸起来,周君君只觉得下一秒她就要从自行车上颠下来了,惊慌中赶紧把叶胜的腰抱住了。 “哎,叫你不要动手,你还抱上了!”叶胜叫道。 周君君向后看了一眼道路,又是气愤道:“你是故意的吧?好路不走走破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叶胜头也不回,淡淡道:“没看清路。” 经此一颠,周君君再也不敢锤叶胜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又是周君君打破安静:“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这有点不公平。” “没必要,等下我把你送到家,连再见都不用说,因为以后我们俱是路人,再也不见。”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然说出这么伤感的话,你肯定很有故事。” 叶胜听了,握着自行车把的手抖了下:“你再胡说八道,等下就要发生车倒人伤的事故了。” “那我说认真的,你真的不想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还是那句话,没必要。” 周君君狠狠地咬了一下牙,嘟嘴道:“不说就不说,好像我很想知道你名字似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骑到周君君家。 叶胜一看,又是一幢私人别墅。 以至于他忍不住问道:“这真的是你家吗?” 周君君听了,有些生气地一转身子:“怎么,不像吗?” 叶胜看了一眼:“穿的倒人模狗样的,但今晚你的表现不像是住这种地方的人。” “你才狗样,狗熊样!”周君君一生气就撅嘴,“我今晚怎么了?无非就喝多了一点,又没有多大失态。” 叶胜摇摇头:“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最后说一次,没必要。”说完,叶胜就要走。 “那我想到派出所报案,你总不能置身事外吧?” 叶胜一听,“啊”了一声,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怎么,现在又相信了?” “我不仅相信了,我还要报告派出所。”周君君一本正经地挺了挺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其实报警的事,叶胜在送周君君回家的路上,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周君君三个男同学说的话是真的,那这事可不小。 他摸了摸口袋的九十块钱,基本确定那三个少年说的话是真的。 要不然,这么多钱,三个学生根本拿不出来。 现在周君君自己抢着要报警,干脆顺水推舟算了。八壹中文网 想到了,他对周君君说道:“好吧,确实要报警,派出所在哪,你指个路。” “往右走,离我家不远。” …… 到了派出所,两人将刚才遇到的事情一说,派出所同志也感觉事情不简单。 而且,派出所值班的人,显然认识周君君,对于她的安全,也很重视。 除了派人突袭三个少年要带周君君去的地方外,还想派一名公安,到周君君家对她进行贴身保护。 可周君君不愿意,说她家有保姆在,离派出所又近,没必要。 派出所坚持要派人去,周君君拗不过,突然对着叶胜一指:“让他保护我吧,我见过他的身手,很不错的。” 此话一出口,不仅叶胜懵了,连派出所都有点蒙圈。 值班副所长脸上满满的怀疑:“他不是公安人员,能行吗?” “怎么不行,无非是他没有枪,你不会给他配一把。”周君君说道。 叶胜听了,心里直摇头:枪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佩戴的吗? “不是公安人员,哪能随便配枪!”值班副所长训了周君君一句。 不过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派人到周君君家,对她进行贴身保护的布置,并同意了周君君的安排。 叶胜对派出所做法有些无语、他觉得,周君君一个小孩的话,理她干什么,直接派人去就得了,还征求她什么意见。 第143章 又进了一个大佬家 派出所值班副所长看出叶胜不太情愿当“护花使者”,特意把叶胜拉过一旁,语重心长的说道: “叶胜同志,当人民群众遇到危险,每个生活在新时代的同志都应该冲上去;当遇到坏人坏事,甚至是敌特破坏,每个生活在新时代的同志更应该冲上去,坚决粉碎敌人的一切阴谋。” 听他这么一说,叶胜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那位副所长还没说完,问叶胜:“你是党员吧?” 叶胜摇头。 “团员总是吧?” 叶胜又摇头。 副所长皱一下眉又舒展开:“那肯定是积极向组织靠拢的人,你更应该好好表现,这件事做好了,我会给你们单位寄表扬信,这对加入组织,绝对是加分项。”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胜更没话说了。 他正想跟这位关心他进步的副所长告辞,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周君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俩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 “大晚上的,别一惊一乍的,会吓死人的。”副所长说了周君君一句。 “对不起,杨副所长,我没想吓你,我是想吓他……”说着指了指叶胜。 杨副所长看了叶胜一眼:“你看他像是被你吓着的人吗?” 周君君看叶胜古井无波的神情,撅了撅嘴:“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几岁,装什么成熟、深沉。” 叶胜真想敲她脑瓜一下,硬是忍住了,转而跟杨副所长告辞:“杨副所长,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没事了,该了解的我们已经了解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在从派出所回周君君家的路上,叶胜还是一声不吭。 又还是周君君打破沉默:“叶胜,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哪门子气?”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是也没说。” 周君君突然嘟着嘴,挥舞着拳头,在叶胜背后作锤击状。 “你在我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周君君动作一凝:“你成精了吧,这都能看到?” “看是看不到,但能感觉到。” “你这人,又怪又怕人。” “那你还叫我保护你。” “只有你这样的,才对付的了坏人啊!” 叶胜听了,感觉周君君是不是拿他当以恶制恶、以毒攻毒了? 来到周君君家,开门进去,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 叶胜奇怪:“你家就你一个人?” “还有我妈,不过我妈今天去走亲戚了。” “没有个保姆之类的。” “没有,新社会不兴这个,我妈觉得自己行,就没雇。” 叶胜“噢”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妈没在,你就放飞自我了,也敢大晚上的跟男同学出去喝酒了。” 周君君赶紧手指叶胜:“我警告你,这事别跟我妈说,免得她担心。” 叶胜把她的手拿开:“我要是不呢?” “我……我就跟你没完!”周君君在那,尽力装作凶狠的样子。 “你觉得,出了这么大的事,派出所不会通知你妈?” 听了叶胜的话,周君君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嘴里喃喃道:“完了,这下非被我妈打死不可!” “没那么严重,最多狠狠地骂你几句。”叶胜安慰道。 “这你就错了,我们家可是有家法的,我犯了这样的错误,我妈肯定会对我动家法的。” 看着周君君害怕的样子,叶胜不由问道:“真有家法?” “真有,我被打了好几次了,是用篾条抽我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就是打屁股吗?没关系,那肉多,扛揍。” 周君君瞪了叶胜一眼:“被打又不是你,你就会说风凉话!” “我跟你家八杆了打不着,你妈怎么会打我?”叶胜笑道。 周君君眼珠一转:“我跟我妈说,说你欺负我,我妈肯定会跟你拼命。” 叶胜脸一沉:“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你再提一句,我立即就走。” 周君君一听说叶胜要走,慌道:“对不起,我不说了行吗?” 她现在酒也醒了很多,在派出所听了叶胜对公安的讲述,是越想越害怕。 其实在平常,她是一个挺懂事的孩子。 但架不住她现在处于叛逆期,平常被母亲管得严了,今天乍然碰到母亲不在,刚好又有同学邀请,几种因素作用之下,就做出了晚上跑出去跟人过生日聚会的举动。 有心对无心,自然被人灌多了酒。 至于为什么要叫让叶胜保护她,她也说不清楚原因,只觉得与其与叫一个陌生人来,不如叫叶胜来她更能接受…… 叶胜知道周君君刚才的话开玩笑居多,也不想真的不管她,不过他还是强调一句:“你也不小了,有的玩笑能开,有的不能开,你不知道啊!” “好了,我都知道错了,你就别不依不挠了。”周君君撅一下嘴,“我渴了,给我倒杯水来。” 叶胜“啊”了一声:“你叫我给你倒水?” “噢,忘了,你是客人。” “可见,平常你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儿。” “你别这么说,我只有身体难受的时候,才这样。” “你就别辩了,越抹越黑。” 周君君撅了一下嘴:“不信拉倒。” 她起身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全喝下去。 她放下水杯:“这二锅头,后劲可真足。” “你今晚喝的是二锅头?” “你以为呢?难道还能是茅台、法国葡萄酒?” “还茅台、法国葡萄酒张口就来,你喝过?”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家就有,你要不要来一瓶?” 叶胜眼睛一亮,喝是没有兴趣,但看一看他可是兴趣十足。 “我对酒不太感兴趣,但喜欢收藏酒,方便的话,你就带我看一看吧。” 周君君瞥了叶胜一眼:“还收藏酒……你以为在外国,要想看就直接说,没必要找借口。” 叶胜装逼失败,有些尴尬地顾左右而言他:“你家的酒在哪儿呢……” 这个年代,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收藏酒…… 就算有那个实力,在这物质缺乏的年代,你能收藏什么酒?难道是地瓜烧、散装酒? 周君君带叶胜来到地窖,走到一个酒柜面前:“这就是我家收藏的酒。” 叶胜见酒柜上,有茅台、五粮粮,法国产的葡萄酒,苏格兰产的威士忌,苏联的伏特加…… “你家就两女的,买这么多酒做什么?”叶胜真的被惊到了。 周君君见惊到叶胜,也有些得意:“这酒是我爸买的,他喜欢酒。” “你爸?” 提到到父亲,周君君轻叹一口气:“我爸长年在国外忙生意,一两年才见一次面。” “你们家是外国人!”叶胜再一次被惊到了。 “什么外国人,华侨好不好?”周君君白了叶胜一眼。 看到小别墅,叶胜就想到,周君君家的身份不一般。待看到这么多特供酒,更坚定了他的猜测。 不过,刚开始他是往领导方面去想,现在看来,是他想岔了。 “看来,你们家蛮富裕的。” “这还用说,要是到了国外,过的就是书里面批判的生活。”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 “我妈不想去,因为我爸还有一个小姨。” 叶胜一怔:“噢,你爸有两个老婆……你倒信任我,什么话都跟我说。” “信你个鬼!”周君君又白了他一眼,“只是派出所能让你保护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她这是嘴硬而说的借口,其实她自己比派出所更相信叶胜。 叶胜想想也是,在派出所的时候,他见杨副所长给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打电话,询问他的情况。 害得轧钢厂保卫科值班人员以为叶胜出什么事了,非要叫上保卫科领导,来派出所看看。 最后,杨副所长好说歹说,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这事才没有下文。 周君君见叶胜一直盯着酒柜看,以为他想要喝酒,拿出一瓶葡萄酒来:“要不要来一瓶?” “不要,我就看看……这些酒要是放个二三十年,那价值海了去了。” “你说什么?什么海?” “没什么。”叶胜笑了笑,“看得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 到了客厅,周君君直接往卧室走:“我要洗个澡,你自己呆会儿。” 叶胜环顾一下客厅,觉得还是看电视好,就打开了电视。 可电视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格子的球形图像,除了时间在动,其它都是静止的。 换台也一样,不是画面静止,就是全是雪花。 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连电视台都下班了。 关了电视,叶胜在客厅随便转了转。 他见一个柜子里放有相机和太阳镜,有些好奇,就走过去看看。 太阳镜有三副,他拿起一副看了下,见上面有ray-ban的英文标识,认出这是雷朋太阳眼镜,国内根本买不到。 又拿起相机看了看。 这相机根本不是大火的国产海鸥牌上海df-7型高级单反相机,这款相机去年才研制成功,是我国第一台高级单反相机。 他看了看英文标识rolleiflex,认出这是德国产的的罗莱佛来反光照相机。 他还把相机拿出来摆弄了几下。 看完这些,他取了本杂志,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眼角看见茶几上有大白兔奶糖,遂剥了一颗放入口中。 他这个不客气的毛病,到现在也没有改。 第144章 二进周家 刚扔了奶糖的包装纸,就听见卫生间门口那边传来周君君的声音:“睡前吃糖,不怕蛀牙啊!” 叶胜一愣,转头道:“这你也知道?” “怎么不知道,这是常识好吗?” 叶胜抿了抿嘴:“这常识好像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没什么用。” “怎么会?我就是小时候爱吃糖,蛀牙比同学严重得多。” “你这是富贵病,像我们,一年难得吃几次糖,更不用说睡前吃糖了……反正从我记事起,睡前吃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周君君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你说的情况,确实是事实。” “那我可以随便吃吧?”叶胜问。 “随你,吃完了柜子里还有。” 叶胜看了一眼茶几上装糖的碟子,见里面还有六七颗奶糖,够他霍霍了。 “你要不要洗一下澡?感觉你身上有酒味。”坐在叶胜身边的周君君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地说道。 叶胜将视线从杂志上移开,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周君君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怎么尽说胡话?” 周君君一把将叶胜的手拍落:“手拿开,我没说胡话,你身上就有酒味。” 叶胜当然闻到自己身上有酒味,他也皱了一下鼻子:“是谁洗完澡了,还满身酒气,满口酒味?是你好吧!” 周君君脸一红:“别说我,你到底要不要洗澡?” “当然要,沾了你那么多酒气,臭死了,当然要洗了。” “有那么臭吗?”周君君撇撇嘴,“等着,我给你拿睡衣。” 只见她砰砰上楼,片刻后就拿了一套睡衣下来,递给叶胜:“我爸的。” 见叶胜接的有点犹豫,又说道:“放心,没穿过。”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我穿过后,你爸应该不会再穿了吧,那不是浪费了吗?” “怕浪费你就带回家吧,算是送给你了。” 叶胜心里又是感慨了一句: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你想象不到的!丝绸睡衣说送就送。 周君君又叫叶胜再等一下,她跑到客房里,取出新的毛巾、牙刷和牙膏,递给了叶胜。 拿着全新的洗漱用品,叶胜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后,叶胜见周君君还在客厅,问道:“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你怎么还不赶紧睡?” “等你啊!” “等我?”叶胜指了指两人,“你不会是要我跟你一起睡吧?……不至于吧,怕成这样?!” “谁要跟你一起睡!”周君君瞪了叶胜一眼,“我是要安排客房给你。” “噢,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还别说,你睡觉的时候,还是把门窗关得紧一点,安全。” “这还用你说。”周君君边说起身越过叶胜,走到一间客房门口,“这就是你的房间。”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各自睡下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叶胜醒来,立即起床,半分钟都不敢赖床。 到客厅一看挂钟,时间还差十分钟到七点。 他赶紧洗漱一下,然后敲响了周君君卧室的门。 敲了好一会儿,周君君才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起那么早干么,困死了。”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你不要上学啊?” “管它几点,睡觉最大。” 叶胜有些无语:“你不怕迟到,不怕老师批评?” 周君君一听,整个人一个机灵:“坏了,第一节是棺材脸班主任的课,得赶紧!”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叶胜要不是往后缩了下脖子,鼻子都给门碰歪了。 他摇了摇头,赶紧找了一个袋子,整理行李。 其实他哪有行李,他是空手来的。 不过,睡衣和洗漱用品,反正周家都不用,它们的下场大概在垃圾桶,叶胜不想浪费,就受用了。 刚把东西装好,就见周君君穿了一件白衫衣、黑裤子,急急地从房间出来。 从白衫衣和黑裤子那笔挺的样子,叶胜知道那是的确良布料剪裁的。 周君君手忙脚乱地整理书包,忽然,她停了下来:“叶胜,你不是有自行车吗?送我去学校吧。” “你在哪个学校上学?” “xx中学,跟你上班的红星轧钢厂挺顺路的。” “你厉害啊,连我上班在哪都知道。” “你在派出所说过的,你忘了?” “我在派出所是说过,但我记得是对公安说的,没对你说。” “我有嘴不会问啊!”周君君撇撇嘴,“送不送我,你倒说句话啊,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送,反正顺路。”叶胜点点头,“但在出门前,你好像要穿……” 叶胜顿了顿,指了指胸前:“你好像要把内衣穿上。” 周君君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啊”的叫了一声,赶紧跑进卧室。 “砰”的一声,又重重把门关上。 叶胜听到,她在屋里面骂他:“流氓,眼睛专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片刻后,周君君从卧室出来,脸上还带着红晕。 “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珠!”她嗔道。 叶胜一脸的不屑:“就你那几两面,以为我稀罕看啊!” “你……”周君君生气地咬了一下牙,走进卫生间,又狠狠地把门关上。 “我说,你是不是跟你家的门有仇,左摔一个右摔一个。” “要你管!” 生气归生气,周君君还是很快地洗漱完毕,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赶紧的,现在出门,还可以在早点铺吃点豆汁、包子、焦圈、油条什么的。”叶胜催促道。 “要吃你吃,我家里有吃的。” 说完,周君君走到厨房,在煤气灶上熟练地忙活起来。 叶胜见周君君从冰箱取出一大瓶牛奶,全部倒下去热了,不由得直皱眉:“你热那么多牛奶干什么?这要喝到什么时候?” “不是还有一头猪要吃吗?”周君君斜了他一眼。 很快,煎蛋和牛奶都好了。 周君君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块面包递给叶胜:“帮忙拿一下。” 自已端了牛奶和煎蛋,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 这就是他们的早餐:四个煎蛋、一大杯牛奶、一大块面包。 没有看错,煎蛋是四个。 等他们吃完后,已经七点三十五分了。 两人碗也不收拾了,直接出门往学校赶。 花了十五分钟,将周君君送到学校。 又花了十分钟,在八点前,叶胜终于赶到了车间。 …… 本以为他跟周君君的事应该没有下文了,说难听点,就像露水夫妻,事后两相忘。 没想到,刚过去一天,他就在车间接到了周母的电话,邀请他晚上到周家作客。 叶胜是可以选择不去,但叶胜是那么矫情的人吗? 傍晚下班后,简单把自己捯饬捯饬,叶胜骑了自行车,就赶往周家。 按了按门铃,片刻后,一个轻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叶胜猜想,肯定是周君君了。 果然,开门的是周君君:“叶胜,你来了。” 她的话刚落音,后面传来一个女的训斥声:“没礼貌!要叫人家叶大哥。” 叶胜凝目一看,见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妇女向门口走来。 叶胜赶紧打招呼:“赵姨,你好。” 下午在电话里,他开始的时候叫她周夫人,是她给纠正的,叫她赵姨就行。 “叶同志,真是怠慢了,没有第一时间上门感谢,只好请你吃饭了。”周母边走边热情地招呼着。 叶胜赶紧跟着客气几句。 三人走进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 叶胜见有烤鸭、红烧鱼、炖牛肉、西红柿炒蛋、海鲜汤、凉拌黄瓜。 还有一盘主食饺子。 餐桌上还摆有一瓶法国红酒,看样子已经开瓶了。 “看什么,赶紧洗手吃饭。”周君君扯了叶胜一下。 像吃到这么丰盛的晚餐,叶胜这辈子可没吃过几回,当然视线在菜品上多停留了一下。 本来没什么,被周君君特意一强调,叶胜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赶紧去卫生间洗了手。 三人坐下吃饭。 周君君显然不客气,一上桌就大吃起来。 周母只是瞪了她一眼,就由她了。 她给叶胜倒了一杯酒,热情地说道:“叶同志,吃点菜,垫垫肚子。” 有周君君在带头不客气,叶胜也就筷子不停地吃开了。 周母倒吃得慢,待看到叶胜吃得差不多了,举杯道:“叶同志,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救了小女。” “赵姨,你太客气了,我也没出多少力。” “叶同志,我都向派出所了解过了,确实有人想对君君不利,您确确实实帮了我们。” “那都是应该的,换了旁人,也会这么做的。” “你虚伪,那天晚上很多人路过,明明只有你站出来好吗?”周君君边啃着鸭腿,边说道。 叶胜小声道:“这么一大块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周君君扬了扬头:“这叫实事求是!” “你看,连孩子都这样说了。”周母端起酒杯,“叶同志,我再敬你一杯。” 就这样,两人聊会儿天,吃会儿菜,就敬一下酒,没多久,一瓶红酒就见底了。 叶胜酒量很好,周母敬酒的时候,他都是喝一大口。 反观周母,敬了一个晚上的酒,第一杯半杯的酒倒是喝完了,第二杯半杯酒还没有见底。 两人将剩下的酒全部喝完,叶胜只是微微醺,他猜想周母只有比他更晕,因为她的脸已经红了。 认真看几眼,还真有点风韵犹存的感觉。 周母给叶胜泡了茶后,就收拾碗筷。 叶胜捅了捅在看电视的周君君:“你不帮着你妈一起收拾?” “我还要做作业,我妈会理解我的。”周君君往厨房看了一眼,没有动。 “你这叫做作业?”叶胜似笑非笑地说道。 周君君白了叶胜一眼,有些不情愿地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起身到书房做作业了。 叶胜就自己一个人看电视。 还没看多久,周君君就拿着本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叶胜以为她要边看电视边做作业,说她:“专心点,不能边看电视边做作业。” “谁边看电视边做作业了?你允许我妈也不允许。” “那你跑客厅来做什么?” “我有一题作业不会做,想请教你。” “请教我?你认真的吗?” “我没开玩笑,我作业本都带来了。” 叶胜瞅了一眼那作业本上的题目,像不是新的,因为下面起码有十几张都写满了。 周君君看了叶胜的目光,也知道他怀疑什么,解释道:“这是上周老师布置的习题,我不会做,一直空到现在。” “你老师不会连作业都不会讲评吧!” 周君君一顿,眼睛转了转:“就这天的作业没讲评,老师说复习的时候再讲评。” 叶胜把周君君的反应看在眼里,虽然初二的作业绝对难不倒他,但鬼知道周君君打的是什么主意,万一弄个哥德巴赫猜想的题目给他解,他再厉害也解不了,不是吗? 虽说可以推脱,但总之还是被人“暗算”了一下,丢了一丢丢面子。 他没马上答应周君君的请求,而是问道:“这作业不会超纲超得离谱吧?” “不会,绝对是初中的内容。” 见叶胜还在犹豫,她嘴角上翘了一下,继续道:“你是技术员,最少也是中专毕业,不会连初二的作业都不会做吧?” 都被逼到这个地步了,再推托就真的是认怂了。 “给我看看吧。” “给!”周君君递过作业本,脸上的得意之色掩饰不住溢了出来。 叶胜接过来一看,题目是这样的: 求方程的实数解:(x+2+√x^2+4x+3)^5-32(x+2-√x^2+4x+3)^5=31 —— 叶胜只想了片刻,就开始解答起来。 解:设x+2=t,(t+√t^2-1)^5=k(k≠0) 因为(t+√t^2-1)x(t-√t^2-1)=1 则原式变成k-32\/k=31,两边乘以k可得k^2-31k-32=0 k=-1或k=32 因此t+√t^2-1=-1或2 进行整理后解得t=-1或5\/4 由x+2=t可得x=-3或x=-3\/4 …… 解答好之后,叶胜将任务业本递给周君君。 周君君接过一看,叫道:“天啊!这么快就解出来了!” 她研究了老半天,最后苦着脸对叶胜说:“我还是有些不理解,你能跟我说说解题思路吗?” 叶胜笑了下,将作业本放在茶几上,讲解起来: “你如果对此式进行观察,会发现二次根式下的式子和x+2有某种关系,那就是x^2+4x+3=(x+2)^2-1,因此可设x+2=t,则原式变成(t+√t^2-1)^5-32(t-√t^2-1)^5=31,这样明显地把题目计算繁琐程度降低。 如果这样还嫌繁琐,看能否继续简化,通过观察发现t+√t^2-1与t-√t^2-1的乘积为1。因此可继续设(t+√t^2-1)^5=k,则原式变成k-32\/k=31,k^2-31k-32=0,k=-1或32,因此t+√t^2-1=-1或2,算出t=-1或5\/4,再代入x+2=t算出x=-3或-3\/4。” …… 周君君还是很聪明的,叶胜讲解后,她很快就明白了。 “叶大哥,你真是有点厉害,比我们数学老师都厉害!” “别胡说,我哪能跟你们老师比!” “是真的,我的数学老师亲口说过,这道题他想了一下午才想出来。” “你的老师这是谦虚的说法……好了,别纠结这种超纲的题了,赶快去做作业。” 周君君离开的时候,叶胜感觉她看他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多了一种崇拜的东西在里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叶胜的错觉。 …… 待周母洗完碗,还有把一楼的卫生打扫完,终于停下来的时候。 叶胜看时间差不多了,连忙起身告辞。 哪知周母把他按回到沙发上:“君君的作业还没做完,说不定还要请教你。” “我水平也有限,教不了君君。”该谦虚的时候,还是要谦虚的。 “叶同志,你就别谦虚了,你刚才教君君作业的情形,我又不是没看到。” 叶胜无法,只好答应下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其实,君君很聪明,没什么作业能难倒她的。” 两人就边看电视边聊闲话。 如此过了半小时左右,周君君就做完了作业,从书房走了出来。 “君君,作业做完了吗?”周母问道。 “做完了。”周君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又投向电视。 叶胜心想:现在我应该可以走了吧? 哪知他提出告辞后,周母还是不让他走:“叶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麻烦你。” 第145章 一不小心成了帮凶 叶胜听说周母还有事情要麻烦他,心里面暗暗叫苦:我就吃了你一顿晚饭,你该不会要连本带利地要我还回去吧? 心里如此想,脸上却是完全相反的表情:“赵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办得到,我一定尽力。” “以你的卖相,以你的身高、体格,你办得到,完全办得到!”周母两眼热切地看着叶胜,说道。 叶胜一听,心里炸开了:完了!她该不会看上我了吧?!要不然说什么卖相、体格,不会是要我……借种给她生儿子吧?! 心里这样想,面上可不像刚才那么爽快了,而是支吾着:“这个……这个,赵姨,你还是先讲讲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吧。” 周母当然不知道叶胜心理的小九九,她眼中的热切迅速黯淡下来,换上了冰冷,甚至有些狠历的眼神,然后将这眼神投向周君君:“我要你帮我抓住她!” 说着,她把手往周君君那一指。 “你指我干什么?” 周君君正看着电视,没听清周母第一句讲什么,才有如此一问。 “叶同志,算赵姨求你了,帮帮忙,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她。” 叶胜见周母要他做的只是这件事,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又见她求得恳切,心已经软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加上心软,使他立即打定了主意,答应周母的请求。 虽然他隐约觉得,要他抓住周君君,肯定对周君君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虎毒不食子,周母不可能太伤害周君君的。 “现在吗?”他问。 “就现在。” 叶胜点点头,向猎物靠过去。 周君君此前已经在注意听他们的谈话了。 当她听到母亲说“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她”的时候,她已经明白是什么事了。 见叶胜行动了,她很快就跳起来,向门口扑去,想夺门而出。 她快,叶胜更快。 当她因为要开门而耽搁了一点点功夫的时候,叶胜已经赶到,抓住了她。 突然,挣扎不脱的周君君头一侧一低,向叶胜胳膊上咬去。 叶胜早就防着女人这一招了,只见他右手抓住周君君的右手,往后一拉;左手抓住周君君的右肩往前一按,将她按在门上。 周君君脸贴门,挣扎着喊道:“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对不起,不要怪我,是你母亲要求的。” 此时此刻,叶胜除了说声抱歉,还能做什么? 要怪就怪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周母。 “叶同志,麻烦你把她给我按在沙发上!” 叶胜一听,这好办。 他从周君君背后,拦腰将她抱起来,不管她四肢如何挥舞。 抱到沙发旁边的时候,他瞅准位置,将周君君丢上沙发。 趁她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时候,将她按在沙发上。 周君君当然拼命挣扎,但在叶胜铁钳般的双手下,她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放开我!叶胜!你多管闲事,我恨你!”周君君用力翻转脖子,狠狠地瞪着叶胜。 叶胜心里肠子都悔青了,好好的插手她们的家事干什么? 本来跟周君君关系挺好的,这下好了,可能成仇人了。 他任由周君君怎么威胁他放手,怎么骂他,就是不为所动。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总不能两头都不讨好、两头都空吧! 本来最省力的方式就是骑在周君君身上,但这样做,周母肯定是不喜的。 叶胜只好将周君君反剪的双手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压住她让她不能翻身过来。 至于她的脚像游泳一样乱蹬,他也顾不上了。 好在她今天穿的是长裤,不然那情形,肯定辣眼睛。 此时,周母已取了一根篾条,站在叶胜身侧,准备动她的家法了。 叶胜看着她,见她先是有些犹豫和不忍,最后还是一咬牙,神色一狠,手中的篾条就抽了下去。 叶胜原本以为,周君君会痛得嚎叫、惨叫,最少也是大叫之类的。 可周君君只是嘤嘤地哭,没有大喊大叫。 周母大概情绪也比较动荡,边抽边骂道: “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出去胡混!我叫你交友不慎!我叫你喝醉酒!” “要不是碰到叶同志,你早就尸骨无存!你早就被人糟蹋了!你早就被人拐走了!你早就被特务抓走了!” 叶胜听到最后一句,心中一惊:这怎么牵扯到特务身上去了? 骂到这,周母也流下泪来,周君君的反抗也越来越弱,很快不动了,任凭周母在那施家法。 此时,周母已是边哭边打: “你要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你爸交代?!你要出了什么事,丢下我一人,叫我怎么活?!” “你就不能长点心!你就不能长点记性!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叶胜见周母已经打了有十几二十下了,心情一直处在激荡之中,下手没有轻重,更不知打了多少下,可能也不知道停止。 他赶紧放开周君君,一把抓住周母握篾条的手:“赵姨,您的家法已经施了,君君知道错了,也吸取教训了,就不要再打了。” 周母握篾片的手挣了一下没挣开,顺势放手,一下子坐在沙发上掩面大哭起来。 叶胜抓住了篾条,一时不懂扔哪儿,所以篾条在手上停留的时间就长了点。八壹中文网 此时一脸是泪的周君君转头瞪着叶胜:“你也想打我吗?那就打好了,我确实伤母亲的心了。” 叶胜“啊”的一声,赶紧将篾条扔地板上:“不敢不敢!瞧你说的。” 见周君君挣扎着想爬起来,叶胜赶紧上去搀扶。 周君君一甩手:“不要你扶!” 叶胜不管,坚持着把她扶了起来。 周君君瞪着叶胜,嘴巴撅得老高,看样子生叶胜的气还没有消,或者根本消不了。 只见她脚步蹒跚地走到周母身边,蹲了下来:“妈,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哭了。” 周母放开掩面的手,怔怔地看了女儿片刻,突然间一把抱住女儿,哭得更厉害了。 叶胜觉得,此时此地,应该没有他什么事了。 不管她们听没有听见,他告辞一声:“赵姨,君君,我先走了。” 出周家的时候,他小心地把门关好关牢,然后骑上自行车,回家。 …… 这天是星期天,时间已经到了六月,离周君君被施家法已经过去三天了。 叶胜吃过早饭,坐在家里在那想着今天怎么过。 不知怎么的,他竟想到周家去了。 想到那个令人头疼又蛮可爱的小姑娘,想到那吃不完的好酒好菜,想到那宽敞的客厅,舒适的卧房…… 他还想到,在周家还可以打乒乓球,而且是室内的。 正想得美呢,忽然窗外突兀地响起了鞭炮声,把他吓了一跳,美梦也碎了。 “谁啊,不节不日的,跑人家窗户底下放鞭炮,吵死人了!” 叶胜口中说着不满,脚步不停地朝门口走去。 他脸色不善地打开门…… 门一开,就见有一年轻姑娘冲了上来,吓得他赶紧后退一步。 待看清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朵大红花,应该没有危险,他这才站定脚步。 同时,耳边又响起一串鞭炮声。 他扫了一眼左右,见男男女妇站着好几个人,他都不认识。 不对!有一个人他认识。 只是叶胜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来这里。 当他老实地被年轻姑娘戴上大红花,没去注意人家看他的时候,脸还红了一下。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认识的那人身上:“赵姨,这是怎么回事?” 周母满脸微笑地介绍道:“叶同志,先说声抱歉,我们来得突然,没有通知你,实在是来这里也是临时决定的,希望你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欢迎还来不及呢!”叶胜刚才是被吓了一下,现在的欢迎也是真心的。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街道办徐主任,其它三位都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 “徐主任好,各位好!”叶胜赶紧跟他们打招呼。 徐主任也挺热情,上来跟叶胜握了握手。 第146章 一气贾东旭 另外两名街道办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将一副红对联贴在叶胜大门旁边。 叶胜看了一眼,见上联是:义蕴琴心酣社酒;下联是:仁和剑气振家声。倒是没有横批。 这么一闹,整个四合院的人都惊动了。 傻柱嚷嚷着:“吵吵什么,还让人不让人睡懒觉了。” 一大爷易中海赶紧跟徐主任寒暄。 三大爷阎埠贵则盯着周母鼓鼓的手提袋。 二大爷易中海正为迎接徐主任比易中海晚了一步而苦恼。 傻春则咋呼呼地喊着:“谁结婚了?叶胜吗?” 许大茂正跟娄晓娥在备孕呢!被鞭炮一吓,备不成了,只好作罢,一肚子的起床气。 秦淮茹正想出来看看,却被贾张氏拖住不让去。 倒是棒梗跑出来看热闹。 徐主任见中院一下子集中了很多人,一个个都奇怪着、疑惑着。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也是她讲话的好时机。 她清了一下嗓了,易中海见状,赶紧喊道:“大家安静一下,听徐主任讲话。” 刘海中又比易中海慢了一步,他刚想到徐主任讲话前,要请大家安静,可易中海又是快他一步,已经开口了,害他在那懊悔半天。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毕竟徐主任是直接管他们的官,多少要尊重她点。 “今天街道到你们院里来,主要是为了表扬一个人,此人就是叶胜同志!”她指了一下叶胜,继续说道: “叶胜同志在这个星期一晚上的时候,胆大心细,警惕性强,不畏强敌,勇于战斗,成功救出了一名爱国侨领的家属,挽回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对于叶胜这样的好同志,街道自然要予以表扬。做为他的邻居,你们既要学习他的精神,也要关心爱护他……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革命建设,我的话完了,谢谢大家!” 领导讲话完了,自然要鼓掌,这一次,终于被刘海中抢了先。 他在徐主任说“我的话完”的时候,就鼓起掌来。 易中海不满地看了刘海中一眼,觉得他表现得太刻意,比自己水平差。 徐主任又跟叶胜寒暄几句之扣后,街道办一行人,还有周母,就走了。 临走前,周母将手提袋给了叶胜。 在这么多人面前,叶胜也不好推来推去,也就收下了。 而且,她在徐主任讲话的时候,小声地告诉叶胜,本来她是一个人来看他的,恰巧在路上碰到了熟人徐主任,自然也聊了他救人的事情。 徐主任一听,马上就把她拖到街道办,准备了鞭炮和对联,还叫街道办值班的人员一起来,这才有了刚才的事。 …… 徐主任走后,大家心怀各异,不乏阴暗的,但表面还是要跟叶胜说句好话。 三大爷阎埠贵则一直盯着叶胜的包,心里痒得不行,终于开口问道:“叶胜,他们给你什么东西?” 叶胜拍了一下包:“这是赵姨私人给我的。” “就是被你救下那人的家属给的?” “没错。” “那肯定是好东西!打开来让大伙儿见识见识?” “我都没打开看,三大爷你怎么知道是好东西?”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柱上的破眼镜:“没听徐主任说吗?她是侨领家属……侨领诶!没有金没有银,怎么成侨领?” “三大爷,你倒是听得细,对华侨的事也了解比我们多……不过既然是人家私人送的东西,还是不要公开的好。” 叶胜才不会因为三大爷说了几句,就打开提包,财不露白他是知道的。 三大爷阎埠贵没能说动叶胜打开提包,只好不甘心地盯着包看,想象包里面的好东西了。 好在傻柱还想睡懒觉,嚷嚷着开始赶人,聚集在中院的一众邻居才散了。 棒梗也撒腿跑进自家屋里。 他是第一次见有人戴大红花,心里面有些兴奋,加上他家就他一人出去看,很想显摆一下。 他喝了一口水,小嘴吧吧的说开了: “你们是没看到,刚才有人给叶叔戴上了大红花,就跟电影里给大英雄戴大红花一样,可威风神气了!” “还有,一个叫徐主任的官还号召大家向叶叔学习,这得是多么厉害才能这样。就像班里面,老师经常要我们向班级成绩第一名的学习,照这样看,叶叔应该就是四合院第一。” “最馋人的,是有位资本家太太送给了叶叔一大袋礼物,你们说,资本家送的东西能差吗?!” 棒梗可不知道什么“侨领”,他想当然的以为,能给好东西的一般是资本家。 而且,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闪过一个念头:怎么偷拿叶胜家里的好东西。 “还有,他们还给叶叔家大门贴了一幅对联,听三大爷说,那对联是赞扬……” 棒梗的话还没讲完,突然从里屋传来一声大叫:“够了!再说我割了你舌头!” 刚喊完,那声音就剧烈咳嗽起来。 “秦淮茹,赶紧去看看东旭怎么了?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贾张氏语气不善地说道。 秦淮茹无奈,起身走进里屋。 只见贾东旭还在咳,她赶紧扶他起来,给他捶背。 可任凭她怎么捶,贾东旭还是咳个不止。 贾东旭咳着咳着,突然“嗤”的一声,咳出……不对,是嘴巴、鼻孔一起来,又吐血又喷血,弄得满嘴满被都是。 秦淮茹吓坏了,手忙脚乱把贾东旭放平,去找毛巾擦血。 “东旭,你怎么了?”她问。 贾东旭血喷出来,倒是不咳了。 不过,他听了秦淮茹的话,突然双眼圆睁,声嘶力竭地叫道:“我不要再听到对面的一点点儿消息!” 喊完,竟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原来,刚才中院的发生的一切,都一字不落地传入贾东旭的耳中。 有人在叶胜家门前放鞭炮……叶胜戴了大红花被邻居怎么怎么地羡慕……徐主任对叶胜大大的褒扬……三大爷阎埠贵一直想看叶胜包里的好东西……叶胜竟然救了侨领的亲属…… 由于叶胜已经成了为他的心魔,这每一项叶胜的好事,就象一记又一记的重锤,狠狠地击打在他那脆弱的心灵上…… 好不容易喘口气,棒梗又来补刀,他的心灵再也禁受不住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摧残了,终于喷血晕了过去。 贾张氏一听到里屋不对劲,赶紧跑了进去。 看到贾东旭面色灰暗,还有血迹,双眼更是紧闭着,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她一把扑了上去,哭天抢地起来:“我的儿啊!你怎么还是走了啊!抛下我这个老母亲,独自上路了啊!你可要走好啊,黄泉路上不要喝孟婆汤,永远记着你娘的好啊!……” 贾张氏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忽然感觉有人拉她衣袖。 她抹泪一看,见是秦淮茹,可当她看清秦淮茹的样子,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流,而且连眼睛都没红一下。 她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秦淮茹一巴掌,嘴里吧吧地骂开了:“你这个白眼狼,不贞妇,丈夫死了,连眼都不红一下。” “你是不是盼着丈夫早点死,你好改嫁,好钻别人被窝,你怎么这么毒、这么不要脸……” 秦淮茹捂着脸,这时候倒流下泪来:“妈,你听我说,东旭只是晕过去了。” 贾张氏像急刹车一样,顿时止声。 她探了探贾东旭的鼻息,又对秦淮茹骂开了:“你怎么不早说,是不是存心的?存心让我出丑,存心让我们母子不和,存心让外人笑话我?!你的心怎么能这么坏!” 秦淮茹辩了一句:“你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你还有理说我!” 不过,现在贾张氏可不敢打秦淮茹了。 刚才打秦淮茹,她觉得理直气壮,现在再打人,就没什么道理了。 “赶快去请大夫啊!”她冲秦淮茹又喊了一句。 秦淮茹从区医院最近的一个门诊部请了一位大夫过来。 这位大夫把了把贾东旭的脉,翻了翻贾东旭的眼睛和嘴,取出一根银针,在贾东旭人中和合谷穴上扎了扎,贾东旭就醒了过来。 “大夫,我儿怎么样了?”贾张氏着急地问道。 “你儿子因精神刺激,气机不舒,气郁化火,痰火交织,蒙蔽神明,因而晕迷;加上七情内伤,肝气郁结郁而化火,肝火上犯损伤胃络,迫血上行致吐血……我开两个方子,你们照方抓药吧,记住,不要让他再受刺激了。” 医生开完方子,收了诊金,就离开了。 贾张氏见贾东旭醒来后,整个人呆呆的望着上方,眼神时而空洞,时而怨恨,不禁劝道:“儿啊,万事看开些,不要去钻那个牛角尖。” 劝了几句,贾东旭还是那个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此时棒梗也在屋里,于是贾张氏警告大家:“你们都给我听着,对面的消息,一点儿也不要在家里说,就当对面的人死了!” …… 叶胜当然不知道,今天街道办和周母临时决定做的事,竟然对贾东旭产生那么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是伤害。 他此时正关起门来,打开了周母给他的那个手提包。 里面有一瓶茅台,一瓶法国葡萄酒,四罐午餐肉罐头。 除了这些,他还找到两张全聚德鸭票,凭此票可以在全聚德提烤鸭一只。 第147章 二气贾东旭 他把东西放入柜子放好,由于没想好今天干什么,索性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没多久,他看书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因为,他听到对面有人在叫:“我不要再听到对面的一点点儿消息!” 听声音,明显是贾东旭的。 看来,他跟贾东旭之间的芥蒂是很难消除了……嗯,不是芥蒂这么简单,应该上升到妒忌、恨了,这已经成为死结了。 想到这,他又听到贾张氏在那哭丧起来。 听了片刻,心想:贾东旭不是真死了吧!那我得去看看。 一出门,刚好看到秦淮茹两眼红红的,急急从对门走了出来。 赶紧上前询问道:“姐,姐夫他……” 此时,一大爷易中海也跟他一样,听到贾张氏哭丧,赶紧从家里走出来察看情况。 秦淮茹先对易中海勉强笑了一下,叫了声“一大爷”,然后深深看了叶胜一眼:“你姐夫他只是晕过去了,我这就去叫大夫。” “那赶紧的!”易中海催促道。 秦淮茹没法多说,又看了叶胜一眼,就急急往外走。 此时,听到动静的二大爷刘海中,还有傻春都跑过来打听情况。 易中海把情况说了,大家见“虚惊一场”,也各自散了。 “你们就不能消停会儿,还让人不让人睡懒觉了!”傻柱直到这时才开门出来,一脸的不满。 “你心可真大,这样也能睡得着。”易中海忍不住说了傻柱一句。 “怎么睡不着!我困意已经上来了,要不是被你们这么一吵,我已经神游天外了。” “你就不担心你贾哥?”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贾哥命硬着呢,没这么容易就……唉,不说了!”傻柱挥挥手,转身回屋。 叶胜也前后脚回到自己屋里。 书刚拿起来没看两行,就听傻柱在院里叫道:“棒梗,我的花生米呢?是不是被你全吃了?你倒给我留点啊!” 听了傻柱的话,叶胜心中一动。 他抬眼看了看柜子里的午餐肉罐头,寻思着要锁起来,要不然,迟早被棒梗第三只手给拿走了。 刚才不正计划着今天要干什么吗?这事不就来了吗? 想到这,他书也不看了,将门锁好,推上自行车,就往外走。 今天周末,院里很多人都不上班和上学,人来人往的,自己也休息,谅棒梗也没那个胆去他家偷东西。 但从明天开始就不一样了,特别是中午头,很多人中午都没回家,也包括他。 出了四合院,他将自行车蹬得飞快,先到家具店,买了一个大木箱;然后,找到一家五金店,买了锁、弹簧、细铁钉,最重要的,还有老鼠夹。 他没有回家,而是栽着大木箱,直奔红星轧钢厂的机修车间。 有工具,有技能,临近中午,他就将木箱改造好了。 顺便到厂里食堂,将午饭解决了,这才载着木箱回家。 由于是饭点,院里没多少人看见他的大木箱,就像看见了也无所谓。 …… 第二天在车间,一整天,院里都没来电话找他。 看来,他家肯定是平安无事,棒梗没去偷他的东西。 次日也是如此。 隔日也是。 一连三天都没动静,把叶胜搞糊涂了,难道棒梗转性了? 在他想来,一般小孩自制力比较差,不可能忍到现在还不动手。 其实,叶胜不知道的是,如果换了别人,棒梗早就动手了。 之所以到现在没动手,是因为棒梗怕了叶胜。 叶胜从头到尾,都没对棒梗怎么样,他怎么就怕上了? 这事还得从傻春被叶胜点倒说起。 傻柱和傻春,这二傻可是院里的彪悍人物,要说是院里打架最厉害的男女两人,也未尝不可。 傻柱还好,对棒梗一家很是亲近,棒梗不怕他,进他家就像进自己家一样。 傻春就不一样了。 有一次,他溜进傻春家,东西偷到手后,还没出屋,就被傻春发现了。 傻春也不打他,就是坚持着要把他扭送派出所。 这可把他吓坏了,又是哭又是求饶,但是根本没用,傻春还是将他往外拖。 他奶奶来求了,没用;秦淮茹也来求了,也没用;最后他父亲贾东旭从轧钢厂赶来求她,也没用。 傻春把他揪到胡同里,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派出所拖。 他怕的要死,幼小的心灵第一次感到绝望。 好在,刚出胡同口,他的救星来了。 傻春的父亲听到消息后,及时赶到,这才制止了傻春。 就是这么一个彪悍的女人,被叶胜一点就制服了。 从那天后,院里的小孩子们,都在传叶胜会“仙法”,要不然,怎么能一点就把人点倒了?八壹中文网 棒梗怕认死理的傻春,但也怕会“仙法”的叶胜,所以一连三天都没动手。 …… 叶胜见棒梗一连三天没有动手,警惕性大减,索性下班的时候,也不吃食堂了,去全聚德用鸭票提了一只香喷喷、肥美的烤鸭,就往家里赶。 回到家,他把门一锁,打开柜子,把周母给的茅台拿出来。 今晚,烤鸭和茅台,不但是他的晚餐,也是他的亭受。 他觉得屋子太闷,把窗户撑开。 毕竟已经进入六月,是夏天了,天气开始越来越热得厉害。 将茅台瓶盖拧开,倒入白瓷杯,倒个八分满就行了。 打开烤鸭包装,准备好荷叶饼,用筷子抹一点甜面酱,放几片切好的烤鸭盖在上面,再放上大葱条,将荷叶饼卷起来。 咬上一口,美味! 再滋溜一口茅台,爽! 他这边爽了,有人却极度不爽。 这人就是贾东旭。 他这个人好酒是出了名的,要不是还有一点责任心,留一点钱给他老妈、后来是秦淮茹养家糊口,他会把所有的钱都买酒喝了。 他躺在床上,闻到茅台那浓郁的酱香,酒虫不可抑制地爬了上来。 “谁他马的在那喝茅台,也不滚远点喝!”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骂道。 在他想来,应该是易中海或后院的许大茂在喝,完全没想到叶胜身上。 棒梗正在吃饭,大概没注意到贾东旭说话的表情语气,顺口答道:“好像是从叶叔那传来的,而且还有烤鸭的味道。” 说完,他也咽了口唾沫。 “棒梗,别说了!”秦淮茹赶紧制止。 可已经晚了。 棒梗的话就像一记重锤,更或是一把尖刀,狠狠的锤或扎在贾东旭敏感而又脆弱的心灵上。 他“啊”的大叫一声后,剧烈咳嗽起来。 秦淮茹赶紧扔下饭碗,跑进里屋。 只见贾东旭一直在咳,没有停止迹象。 她把贾东旭扶起来,给他捶背。 捶了几下,贾东旭大咳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把本来已经很脏的被面,弄得更脏了。 “秦淮茹,你做的好事,把我儿都捶出血来了!” 秦淮茹一惊,转头看时,见贾张氏站在门口,一脸的怒色。 “我没有,我是帮东旭把痰咳出来。”秦淮茹辩道。 “你再有脸说,我儿东旭咳的是痰吗?是血!是被你捶出来的血!”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用力。” “你还不承认!”贾张氏怒气冲冲地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过,她这一巴掌没打在秦淮茹身上,而是被她抓住了。 她大怒:“反了你!竟敢打婆婆!” 秦淮茹将她的手一甩:“你再蛮不讲理,东旭就由你来服侍!” 贾张氏一听,气焰就灭了一大半。 让她服侍个瘫子,天天端屎端尿,喂饭喂水,擦面洗脚。 还要擦身翻身,甚至还要按摩,就是亲生儿子,她也不愿。 “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我要喝酒,把酒拿来!”贾东旭这时候叫道。 婆媳之间的呕气暂时放下,贾张氏赶紧找酒:“妈给你拿。” 秦淮茹却劝贾东旭:“东旭,喝酒伤身,少喝点。” 贾东旭把眼一瞪:“我都这样了,连身都没有了,还怕伤身?” 秦淮茹听了一窒,就没有再劝。 贾张氏倒了一杯酒过来,秦淮茹接了,给贾东旭喂下。 哪知酒一入口,贾东旭就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垃圾酒!也给我喝!” 秦淮茹看了看贾张氏手里拿着的酒瓶上标志,说道:“这是正宗的瓶装红星二锅头,你知道的。” “不喝!我要喝茅台,你们给我去买!”贾东旭叫道。 秦淮茹和贾张氏面面相觑,还是秦淮茹开口道:“东旭,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家哪买得起茅台,就算买得起,也没地方买啊!” “我不管,我就要喝茅台!” 贾张氏这时也看不下去了:“儿子,你这不是为难你娘和你媳妇吗?这院里,谁家有茅台?” “怎么没有?他就有,许大茂也有!” “许大茂是从他丈人那顺来的,至于他嘛,听说是人家送的。” 贾东旭一听,沉默了。 心情平静一点,不再乱发脾气,但茅台那独特的香味,还是不要命地阵阵袭来,把他的酒虫勾得大起。 他终于向现实妥协:“二锅头就二锅头吧。” 其实在这个年代,茅台相比其它酒,还真不贵。 就说这瓶装的红星二锅头吧,一瓶要一块多,但一瓶茅台,也才八块钱,价钱相差也就六七倍。 但几十年后,二锅头六七倍的价格,能买得到茅台吗? 不管是现在,不是以后,想喝茅台,难就难在,你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半瓶二锅头下肚,贾东旭嫌弃地看了一眼二锅头瓶子:“明天我要喝汾酒或竹叶青!” 秦淮茹听了,劝道:“汾酒或竹叶青要三块多一瓶,我们家喝不起的。” “我不管,不给我喝我就不吃饭!” 贾张氏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给东旭买吧,前一段报销了部分住院费,家里不是还有一点钱吗?” 秦淮茹嘴巴动了动,最终没出声反对。 第148章 盗圣翻车 叶胜独自在那享受了半瓶茅台、半只烤鸭,再看了会儿书,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将剩下的那半只烤鸭也吃了,就当早餐了,虽然奢侈了些。 但也没办法,这种天气,烤鸭放到今天晚上,说不定就坏了。 但是有人不知道,他已经把烤鸭装进肚子里了。 这人就是棒梗。 自从昨天晚上闻到烤鸭的香味后,他就一直记挂着这事。以至于午吃饭的时候,一向胃口很好的他,破天荒的没什么胃口。 勉强将午饭吃完,他走到窗边,时不时往叶胜那边瞅着。 可他现在不敢有所行动,秦淮茹还在,如果这时去溜门撬锁,他这个便宜后娘肯定会管他的。 到时如果闹将起来,被院里其他人发现了,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可那烤鸭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他,而且越去想肚子里的馋虫越是发作。 他正在那煎熬的时候,机会来了。 只听里屋贾东旭在那叫道:“你们就给我喝这种酒,说好的竹叶青和汾酒呢!” “这红星二锅头也不差……” “什么差不多,差远了好不好?我还是那句话,不给我喝竹叶青和汾酒,我就不吃饭!” “秦淮茹,都这地步了,你就赶紧去商店给东旭买了吧!” “可是,虽然厂里报销的医药费还有剩,但也要计划着用啊!”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去!”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棒梗看见秦淮茹从里屋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就往外走,大概是买那什么竹叶青或是汾酒去了。 待秦淮茹走远,棒梗赶紧溜出门,在屋檐下捡了半块砖头藏好,小心地向叶胜屋走去。 此时天气渐热,大家吃过饭后,都习惯性躺一会儿,所以这时候的四合院,挺安静的。 棒梗顺利地来到叶胜家门口。 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他还是警惕十足地左右瞧了一眼,见没人经过,这才举起砖头,狠狠地向门上的挂锁砸了下去。 这大白天的撬锁,可不能砸很多下,不然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毕竟中午的时候,中院还有像一大妈、二大伯之类没有上工的人。 叶胜家的挂锁有些大,棒梗砸了一下没砸开。 都到这地步了,棒梗一咬牙,又砸了一下。 好在第二下,锁砸开了,棒梗赶紧打开门溜了进去。 他看了一下屋里,将目光停在矮柜上,他记得叶胜上星期得到的好东西都放在那里。 哪知他在那翻了老半天,一粒米都没找到,更不用说烤鸭了。 放弃了矮柜,棒梗又扫了屋里一眼,目光停留在墙角的一个大木箱上。 “还上锁了,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抱着这个想法,他重新拾起砖头,走过去,对准锁头就那么一下。 一下不行,就来两下,两下不行,就来三下…… 砸了有四五下吧,终于把锁砸开。 棒梗迫不及待地一掀箱盖。 怎么回事,怎么打不开呢? 他加点力一掀,还是打不开。 他有些急了,另一手也派上用场。两手合力,终于将箱盖掀开了。 但越往上阻力越大,所以棒梗只掀开了一条大缝。 就在此时,一股浓浓的烤鸭香味从大缝中扑面而来。 “原来烤鸭在这里!” 猎物找到了,棒梗高兴坏了。 他左手向上托住箱盖,右手就急不可耐地伸进箱子中。 他伸手进去第一个接触到的东西,不是软中带油的烤鸭,而是冰冰凉凉像钢铁一样的东西。 他心中一喜,这虽然不是烤鸭,没准这是罐头呢? 上个星期天,他可是从窗外看到过,叶胜屋里矮柜中存放有罐头。 现在矮柜里没有,那罐头肯定是在这里了。 他正待想办法抓起罐头,突然“啪”的一声,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紧接着右手三个指头处传来一阵巨痛,使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偷什么烤鸭、罐头了,只想把手从箱子里抽出来,然后再想办法使手指脱困。 哪知手一动,手上的夹子也跟着动,然后就卡在木箱的大缝处了。 棒梗忍着痛,任凭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不吭一声,想把手和夹子从木箱中抽出来。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夹子太大,木箱的缝太小,左手又不够力气将箱盖往上掀。 结果就是,不管他的手怎么变换方向,手跟夹子就是抽不出来。 折腾了老半天,棒梗眼泪和汗一起流,终于支持不住了。 这口气一泄,他也就不管不顾了,管他被人发现不发现,现在压倒一切的,就是脱困。 “奶奶,救命啊!”他终于发出了惨嚎一般的呼救声。 他这么杀猪般地呼救,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了。 贾张氏第一个冲进来。 “奶奶,快把箱子打开,我的手指快断了!”棒梗见来了救星,赶紧说道。 “奶奶来了,有奶奶在,乖孙儿不用怕。” 贾张氏说着,双手抓住箱盖,往上一掀。 木箱的缝是被她掀大了一点,但还不足以让棒梗的手和夹子一起出来。 “奶奶,我的手还是出不来,再用力一点。” 有了贾张氏的帮助,棒梗放开了掀箱盖的左手。因为一直向上用力掀着,实在是太累了,赶紧趁此机会休息一下。 贾张氏简直吃奶的力气都用上,还是无济于事。 看来,这箱盖凭她一个人的力量,用手是掀不开,只好另想办法。 想到这,她不由得放开了掀箱盖的双手。 就在此时,棒梗又传来一声惨叫:“我的手!” 贾张氏在放开箱盖的时候,就发现不妥了,赶紧又去抓箱盖。 可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噗”地一声,装了弹簧的箱盖重重打在棒梗的右手手腕上。 “我的手腕是不是断了!”棒梗哭着叫道,害怕极了。 贾张氏见孙子被折腾成这样,心疼的同时,对叶胜也发起无名火来:“天杀的叶胜!我孙子要有个好歹!我跟你拼命!” 这贾张氏就会无原则地护短。 她也不想想,棒梗为什么落到这步田地,还不是因为他想偷人家东西? 此时,一大妈、三大爷阎埠贵、傻春,甚至连娄晓娥,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见到被砸的门锁和箱锁,大家立即明白怎么回事了。 傻春更是不留情面地说道:“谁叫棒梗想偷叶大哥的东西,真是活该!” “你说什么呢!我孙儿偷什么呢?明明是叶胜害我孙儿好不好?”贾张氏已经护短护到不讲道理的地步了。 “真新鲜,都溜门撬锁了,还说没想偷东西!” “你哪只眼睛看见棒梗偷东西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你眼瞎啊!” “贾张氏,你不要骂人好不好?”傻春也有点生气,“你说你棒梗没偷东西,那我们就叫派出所来评评理。” 一听说叫派出所来,贾张氏直接闭嘴。 叫派出所来,那可是见官啊!棒梗能讨得了好吗? 三大爷此时开口道:“你们都少说两句,当务之急就是要救棒梗出来。” 贾张氏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们快来搭把手。” 墙角的位置有限,站不了那么多人,娄晓娥和傻春就没上前帮忙。 三大爷、一大妈、贾张氏,三人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箱盖还是掀不开。 娄晓娥站在旁边看,一是旁观者清,二是她好歹读到高中毕业,些许见识还是有的。 “这箱盖掀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往上掀了,应该是弹簧到顶了。”她提醒道。 “那怎么办?”三大爷和一大妈放了手,问道。 好在贾张氏有吃一堑长一智,他们两人放手了,她可不敢放手。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要不,找箱子的主人叶胜吧?” “不行,不能找他!你没办法就不要在那瞎出主意!”贾张氏连娄晓娥都骂上了。 “哼,不识好人心!”娄晓娥哼了一声。 “要不,把箱子用斧子破开?”一大妈出了个主意。 “你这主意好!”贾张氏大加赞赏,“这么个害人的玩意儿不毁了,留着过年啊?!” “不是箱子害人,是你孙子自做自受。”傻春看不惯贾张氏,顶了一句。 “有你什么事,一边去!没办法救我孙儿,就别在那说风凉放话!” “这是叶大哥的家,我爱呆就呆,你管得着吗?” “好了好了,你们能不能消停一点?”三大爷阎埠贵又一次劝阻道。 说完,他围着箱子看了两圈,眉头紧皱:“这箱子是固定在墙角的,而且箱子六个面都焊了铁条,用斧子根本劈不开。” 娄晓娥看了贾张氏一眼,冷笑道:“叶技术员做的机关,也是你能解开的。” “你看你看,被我说中了吧,叶胜那小子,搞这么个东西出来,就是居心不良!” 论挑刺的功夫,在这院里,贾张氏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照现在情形,居心不良的是你孙子吧?”娄晓娥不甘示弱。 “娄晓娥,这不关你的事吧?可你一直帮着……那个叶胜,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本来她是想说“那姓叶的”,只是这样说,不符合他和叶胜之间的亲戚关系,所以临时改了口。 可大家根本不在乎她怎么称呼叶胜,在乎的是她说的内容。 娄晓娥听了贾张氏的构陷,气不打一处来:“不可理喻!简直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站住,你说谁是疯狗?”贾张氏还不依不挠,冲着娄晓娥的背影叫道。 可当她看见三大爷阎埠贵和傻春也走了,有些慌了:“棒梗还没救出来,你们别走啊!” 三大爷回头道:“听我一句劝,打电话给叶胜,叫他来救你孙子吧!” 贾张氏犹豫一下,还是摇头:“不行,这不是个好主意!” 一大妈看了看还在哭的棒梗,劝道:“为了孩子,老嫂子,还是通知叶胜吧。” 此时贾张氏一直抓着箱盖,也累了;又看棒梗已经哭得不成样了,终于下了决心:“唉!只能如此了,你帮我通知他吧!” 一大妈为难道:“可我没有叶胜工作车间的电话。” “我家倒是有,可我不知道放哪儿,秦淮茹倒是知道,可她现在上街了。” “要不,我打给老头子,叫他去通知叶胜吧。” “这主意行。” 第149章 贾张氏吃瘪 叶胜是技术员,上正常班。这种天气,中午的时候,他就在办公室午休。 虽然他的办公室离车间挺近,有点吵,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刚躺下片刻,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谁啊?大中午的打电话来。 他不些不满地起来,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我是易中海,叶胜,你家出事了!” 叶胜一愣,问道:“一大爷,我没家属啊,能出哪门子事?” “你瞧我,急得忘了解释,不是你家属出事,是有人在你家出事了。” 叶胜一听,霎时明白了:“有人跑到我家?出啥事了?” “是棒梗,他被你的机关……不是,是老鼠夹给夹住了,手抽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叫我现在去帮棒梗?” “这也是贾家的意思,你跟贾家不是亲戚吗?赶紧回家解决一下。” “可我下午要上班,这段时间工作任务重啊!你是知道的,又不能请假。” “你现在就去,要不了多长时间,来得及赶回来上班。” “万一赶不回来呢?” “肯定能!哎,你怎么这么磨叽,赶紧去,棒梗的伤耽误不得!” 听口气,易中海很急。 他急,叶胜可不急。 “那我就听一大爷的,走一趟。” 放下电话,叶胜慢悠悠地收拾一下,骑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向铜锣鼓巷骑去。 进了胡同口,见前面有一人,挺着不小的肚子,提着两瓶酒,看样子就是秦淮茹。 他紧蹬几下越过秦淮茹,这才停下来问道:“姐,你怎么在这?” 秦淮茹提了提手中的白酒:“这不,给你姐夫买酒去了。” 叶胜见那两瓶白酒,一瓶是汾酒,一瓶是竹叶青。 印象中,贾东旭买的都是散装酒,偶尔红星二锅头,今天怎么奢侈起来了。 “姐,厂里又给你们发补助金啦,买这么好的酒!” 秦淮茹叹了一口气:“哪有,是你姐夫死活要喝好的……哎,不对,你中午不是不回家吗?今儿怎么回来了?” “你不知道?棒梗出事了!” “棒梗能出什么事?天天会吃会喝,更会抢东西吃。”秦淮茹一脸的不相信。 “不是他身体有什么毛病……这么跟你说吧,棒梗溜门撬锁到我家,被老鼠夹夹住了。” 哪知秦淮茹不紧张也不关心,竟然说了一句:“活该!” 叶胜心里感叹:果然,不是亲生的,待遇还真是不一样啊! “姐,你坐上来,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 两人一进四合院,除了棒梗的哭声,就听见贾张氏在那骂:“该死的叶胜,这么久了还不来,是不是存心想害我孙儿?” 叶胜将自行车停好,沉声道:“你骂谁呢?” 贾张氏听到叶胜的声音,先是一喜,可看到棒梗的惨状,火气又窜了上来:“骂的就是你!你这黑心肝的,在家里摆什么龙门大阵,害我乖孙受伤。” “你赶快将我乖孙救出来,送医院医治,出钱出人出营养费,如果我的乖孙有一点点儿后遗症,你要负责一辈子!” 叶胜一听,好毒的老虔婆! 他一言不发,走到贾张氏身前。 贾张氏以为他服软了,要救棒梗,马上又得意开了:“赶快把棒梗救出来!他多受一分苦,你就要多赔百倍的钱……” “陪你妈!”叶胜一扬手,对着贾张氏就是一巴掌。 贾张氏被打懵了,嘴角流血也顾不上擦,最要命的是,她一直托着箱盖的双手突然无意识地松开了。 棒梗又一声惨叫:“我的手!这下可真断了啊!” 贾张氏先顾不上跟叶胜理论,赶紧又把箱盖托上去,这才对叶胜咆哮道:“姓叶的,你敢打我!我跟你没完!我跟你不死不休!” “噢,既然这样,那我还是走吧!” 叶胜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贾张氏愣了会儿,叶胜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又看了一眼棒梗的惨状,这才反应过来:“叶胜,你给我回来!” 叫了几声,门口连个人影也没有。 她急了,转眼见秦淮茹呆呆地站在那,吼道:“站那干什么!你儿子受伤了,你也不管管;婆婆被人欺负了,你也不出头,有你这么当媳妇的吗?!” 见秦淮茹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又冲她吼道:“你死站在这干什么?!快去将你那该死的弟弟给找回来!” 秦淮茹这才抿了一下嘴,将两瓶酒往叶胜办公桌上一放,起身追了出去。 可背后又传来贾张氏的咒骂声:“你这缺心眼的败家子,把酒放别人屋里干什么?!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秦淮茹追到四合院外,见叶胜慢悠悠地往胡同口走,叫道:“胜子,你还真走啊!” 叶胜转头:“要不然呢?” “棒梗只是孩子,你先原谅他救他出来吧!” “不行!”叶胜说完,又慢悠悠地往前走。 秦淮茹赶紧追上去:“你去哪儿?” “找电话报警。” “你来真的?” “当然真的,除非……”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除非什么?” “还能什么?当然是赔钱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能不能看在……” “打住!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棒梗又是不你孩子,用不着你替他们求情,就算你求了,我也不会听。”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想要赔多少?” “一百!” “这么多,你真敢开口!”秦淮茹吓了一跳。 “就这么多,你赶紧回去跟你婆婆商量一下。记住,我只等十分钟,十分钟等不到你们的答复,我就去找电话报警了。” 秦淮茹听了,赶紧转身回四合院。 叶胜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热得要命,这附近又没阴凉的地方,只好返回四合院,在门洞里站着等秦淮茹。 差不多五分钟,秦淮茹就返回来回话了。 “我婆婆同意赔那么多钱,但棒梗的医药费怎么算?” 叶胜想了一下:“就少个十块吧,够棒梗的医药费了。九十块钱,这是不二价。” “就一步路的距离,你自己跟我婆婆谈吧,还让我跑进跑出的。”八壹中文网 “不行,只有拿到了钱,我才能进去,我要随时准备打电话报警。” 秦淮茹啐了一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这么能装呢!” 叶胜有些无语,这哪叫装,这叫掌握主动权! 贾张氏虽然心疼钱,但更在乎她孙子。 她最怕报官,那样的话,棒梗就毁了。 叶胜正因为拿捏住了她这一点,才狮子大开口,弥补一下上次救周君君刚得到九十块钱,转眼又上交给了派出所的遗憾。 他也不怕贾家没钱,因为整个院都知道,贾家在上个星期,刚从厂里报销了好几百的医药费。 当然,秦淮茹如果拿到钱后,将欠傻柱的钱还了,那现在是没剩多少了,九十块都不一定有。 但叶胜料定,秦淮茹应该没那么快将钱还给傻柱。 果然,片刻后,秦淮茹取了九十块钱给叶胜。 看着叶胜把钱装进口袋,秦淮茹有些心疼:“胜子,你这么一要,我们家可就难了。” 叶胜笑了笑:“现在肯定不至于,将来可能难点,但也不至于揭不开锅。” “那就托你吉言了。” 回到自己屋,叶胜见贾张氏一脸怨毒地瞪着他,如果目光能杀人,贾张氏肯定现在……不对,等叶胜救了棒梗后,肯定就用目光杀了他。 贾张氏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自己被打还不算,又是赔了一大笔钱,棒梗又被伤得那么惨,她如果不恨死叶胜,也不叫贾张氏了。 只见叶胜走到大木箱前,左手将箱盖往上托了托,右手伸进去,在箱盖某个地方动了动。 再掀箱盖的时候,就没那么重了,很容易就掀开一个大口。 待棒梗将右手从大木箱抽出来后,叶胜抓住老鼠夹的两边一用力,棒梗的手就脱困了。 好在老鼠夹不是锯齿状的,不然,棒梗的三只手指头肯定血肉模糊了。 哪像现在,三只手指头只是乌青乌青的,连血都没流。 至于指骨有没有断,叶胜就不知道了。 棒梗脱困后,贾张氏阴沉着脸,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叶胜后,领着棒梗就向往外走去。 秦淮茹追上去:“妈,马上带棒梗到医院看看吧!” “这还用你说!” “我要去吗?” “把小当带上,一起去。” …… 叶胜把箱子恢复原状,从抽屉拿出一把新锁,将大门锁了,骑上自行车,上班去了。 这次贾家和叶胜公开冲突,他们的亲戚关系是彻底没戏了,装都不用装了。 第150章 第二次当保镖 几天后,叶胜又接到周母打来的电话:“叶同志,又有事要麻烦你了。” “赵姨,千万别这么说,有什么事,您吩咐。” “我娘病了,我要回娘家照顾几天,望你能帮着照看一下君君。” “这……不太方便吧!派出所那边怎么说?你有没有建议他们派一个女公安过来,保护外加照顾君君?” “人家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他们不主动提出来,我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 “好吧,不过,白天我要上班,只能晚上有空。” “我就担心晚上,白天君君都在学校呆着,应该还好。” …… 当天晚上,一下班,叶胜就往周家赶。 学校放学比叶胜下班早,到周家的时候,周君君已经回家了。 他按了按门铃,片刻后,周君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叶胜见她不讲话,只好先开口了:“你如果有顾忌的话,我可以跟你妈说……” 周君君打断了他:“你要不要进?不要的话,我要关门了。” “当然要进去!” 叶胜赶紧走了进去。 到了客厅,周君君也不停步,径直朝厨房走去,叶胜只好跟上去。 周君君往后看了一眼:“这个点,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多下一点面条?” “方便吗?” 周君君看了叶胜一眼:“你能不能不这么虚伪?” 叶胜听了,苦笑道:“我只是出于礼貌,没想到在你口中变成了虚伪。” “就我们两个人,有必要请来请去的吗?” 叶胜无语,轮到他努嘴了。 “晚上就吃鸡蛋面,你不要嫌弃。” “哪能呢?!已经很好了。” 确实很好了,有鸡蛋面,有午餐肉,还有凉拌黄瓜…… 吃完饭,叶胜赶紧抢着洗碗。 “你给我放下!” “啊?”叶胜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周君君。 周君君先把他手中的碗抢过来,这才说道:“叫你一个客人洗碗,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我这不是白吃又白喝,不好意思吗!” “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多教我几道题。” “不会是像上次那样的题吧?那明显是超纲的,放假的时候学一学还可以,现在你马上要面临期末考试,还是不要学了。” 周君君白了叶胜一眼:“这还用你说,我请教的当然是纲内的题。” …… 就这样,叶胜在周君君家一住就是两天。 当然,他们因家法的事情产生的一点芥蒂,很快就消除了。 今天是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明天下午,周母就从娘家回来了。 吃完饭,还是跟前两天一样,周君君在书房做作业,叶胜在客厅看书。 叶胜感觉没多久,周君君就从书房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挂钟,还不到八点半:“作业都做完了,这么快。” “老师布置的完了,复习的事,明天再说,反正明天星期天没上课。” “也好,劳逸结合。” “既然如此,那你陪我打会儿乒乓球吧。” “行啊,好久没打了,还真有点手痒。” 周君君拿了球拍,两人走向车库,那有一张乒乓球桌。 “这桌球很新嘛。” “买来只跟同学打过,我妈又不会打……你可要小心,我打乒乓球可是很厉害的!” “拭目以待。” …… “不打了,没劲!” 片刻后,周君君揉着小脸蛋,嘴巴撅起老高,生气地扔了乒乓球拍。 “是谁说打乒乓球很厉害的?”叶胜笑道。 “你笑什么!我在同学当中就是很厉害,哪知碰上了你,十个球有八个被你扣死,最生气的是,你还把球扣我脸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球真的是意外……没打疼你吧?” “你说呢?” “我看看。” 叶胜走上前去,手自然地想摸摸周君君的脸颊。 快到她脸了,才想起来这样不妥,又不好缩回去,只好在她的头发上抓了一下,“你头发上有脏东西。” “在哪儿?” “我帮你扔掉了。” 说完,叶胜仔细看了看周君君的脸,除了红了一小块,没什么异常。 只是突然间,周君君整张脸红都了起来,比被球打过的那块还更红。 “你脸红什么?”叶胜问。 “你靠我那么近,我不会害羞啊!” “啊……你倒是直接。” 周君君用她的大眼睛,抬眼看了一眼叶胜,忽然问道:“你有对象吗?” 叶胜一怔:“刚说你直接,你还真敢问。” “我猜你以前有过对象,但是没成,现在嘛,没有。” 叶胜不置可否:“你怎么那么八卦。” 周君君扬起脸,问道:“什么叫八卦?” “哦,就是打探别人的私事。” 周君君听了,嘟了一下嘴:“不想说就算了……不过,应该是被我猜中了。” “你年纪还小,专心学习,男女的事,以后再想。” “你才几岁,怎么跟我妈一样。” “我这是为你好,如果你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学,你的人生就少了很多种可能。” 周君君歪头想了片刻:“你这番话倒是说得挺有道理的,比我妈,更比我的老师都强。” “他们怎么说?” “无非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好本领,为祖国的革命建设多做贡献之类的。” “那确实比较口号。” 叶胜说完,忽然想到明年要发生的运动。 看着面前的周君君,相到她以后的归宿就是下乡,然后返城,可能的话,七七年再参加高考,幸运的话,还能再进大学校园,毕业后也可以出国留学。 但她的青春,可是硬生生的被耽误了好多年…… 他记得很清楚,六九年的时候,京城可是一刀切,管你是刚毕业的高中生、初中生,还是前几年毕业没找到工作的,通通下乡。 “你有没有想过,回到你爸那读书?”叶胜问。 周君君奇怪地看了一眼叶胜:“你突然提这个做什么?我爸在狮城,那里没什么好学校。” “你也可以去英国或m国,那里有很多好的大学,你又不是没条件。” “我初中还没毕业,读大学的事还远着呢,考虑那么多干么……再说了,我妈不一定让我离开她。” 说完,她又上下看了叶胜一眼:“你今天怎么了?说话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不说这些了,球还打吗?” “不打了,老是输也是没意思。” “要不,我用左手跟你打?” “你这是小看人!”周君君气呼呼地说了一句。 可没几秒钟,她又改主意了:“打就打,当我怕了你啊!” 开始打上后,周君君瞬间来了兴趣。 因为,叶胜左手打乒乓球的水平确实很一般。 两人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一直打到十点钟,他们才结束。 洗完澡后,就各自休息。 叶胜刚想上床躺下,就听见门被捶得咚咚响。 “门没锁!”他叫了一声。 只见周君君穿着睡衣,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这么急?” “明天不是星期天吗?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友谊商店新到了两辆英国产的raleigh自行车,货源有限,明天早上要早点去排队。” “raleigh是什么牌子,比凤凰自行车好吗?” 叶胜有听过爱马仕自行车,他穿越前售价是16.5万人民币,简直是天价了,都够得上买一辆中档轿车了。 “真是老土,当然比凤凰好,至少比凤凰牌自行车贵好多。” “我本来就是乡下出来的,哪知道这些洋玩意儿……唉不是,你非要买它干么,你又不会骑。” “谁说我不会骑?” “那你家怎么没有自行车?” “自从去年我骑自行车摔伤后,我妈就不让我骑了,还把自行车送人了。” “你妈可真够大方的。”叶胜嘀咕了一句。 “不说这个,明天你得帮我去抢。” “你妈不是不让你骑吗?你还买它干么?” “不骑放在家里也可以啊!我问你,‘3r先生’、‘3r小姐’听说过吗?” 叶胜摇摇头,他可真没听说过。 “那我解释给你听。”说起这个,周君君有些兴奋。 “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以戴雷朋太阳眼镜(ray-ban)、骑英国的蓝翎自行车(raleigh)和拥有德国的罗莱佛来反光照相机(rolleiflex)为荣,因为这三样东西的首字母都是“r”,所以‘3r先生’、‘3r小姐’就成为了时髦青年人的代名词。” 叶胜听了,皱了皱眉头:“你才多大啊,就赶这些花里胡哨的所谓时髦。” 周君君小嘴一撅:“你看,你又来了,跟我妈的语气一样。” 叶胜不敢再说了,天天拿他跟她妈比,他会被比出心理阴影的。 “那,其它两r,你有了吗?” “当然有了,所以第三样r才显得重要……要不要我现在去拿给你看?” “不用了不用了,以后有时间再看,今天晚上还是早点睡。” “也对。”周君君转身出门,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叶胜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见门又被砸得砰砰响。 “起来了,不要敲了!”他叫了一声,有些起床气。 洗漱完毕,见周君君已经做好了早餐,不由问道:“你几点起床?” “六点。” “六点!这么早!如果学习能有这么大的干劲,那你的成绩早就飞了。” “你看你看,又来了不是?” “你是不是想说,我又像你妈妈一样唠叨了。” “知道了还说。” 叶胜心里苦笑:自己没比周君君大几岁,怎么老是用长辈的口吻说话? 两人吃过早饭,赶紧骑车往友谊商店赶。 到了那,叶胜一看,商店的铁栅栏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这才几点,人就这么多?”叶胜吃惊不小。 “赶紧的,别废话,去排队!”周君君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就往队伍后头跑。 叶胜赶紧将自行车停好,也冲了上去。 还好叶胜速度快,两人排在了一起。 第151章 友谊商店抢车记 两人排好队后,叶胜问:“几点了?” 周君君抬抬手腕,看了看腕上精致的瑞士欧米茄女表:“不到七点十五分。” 接着,她小声问道:“你怎么连一块表都没有?” “没钱,没票。”叶胜简单地吐出四个字。 周君君拍了拍自己的小皮包:“钱我借给你,里面的表不要票。” “那是你父母的钱,我可不敢要。” 周君君嘟一下嘴:“你还挺能装,不要就算。” 就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队伍又长了些。 “天天都这么多人吗?”叶胜问。 “那没有,只有周末的时候人多些。” 周君君边说边看了一眼排队的队伍,然后悄悄道:“别看现在排队排得好,等到门一开,大家照样往里冲。” “不是按照排队顺序,一个一个往里进吗?” “你以为像看电影入场检票一样啊,只不过排前面的更容易冲在前面而已。” “这就是你叫我来的原因吧。” “你猜对了,像你这么人高马大的,应该跑得过、挤得过别人吧?到时你只管往前冲,不要管我。” 叶胜心里苦笑:这不是把他当成了冲锋陷阵的马仔了吗? 周君君又跟他说了自行车在商店哪个位置。 感觉聊了挺长时间,商店工作人员才出现了。 “请大家排好队,不要挤。”两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边在队伍旁巡视,边叫道。 过了几分钟,又出现一名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样子准备开门。 这时队伍已经有些骚动。 “排好队,不要挤,货源充足。”两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卖力地叫起来。 当后到的那名工作人员拿钥匙打开了铁栅栏,两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就站在铁栅栏门口,不让人进去。 等到工作人员把里面的玻璃门打开了,他们才向两边让开。 本来是要验看证件的,但此时人们哪管这么多,直接就往里冲。 两名工作人员也挺无奈,因为这些顾客非富即贵,任何一人他们都得罪不起。 反正付款的时候,也是要查验证件,不然东西不会给你。 叶胜见领头的人一冲,他也跟着冲,哪管谁排他前面。 只见他越过一人,挤掉一人,又超过一人……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神的气势。 挤进商店后,空间更宽敞了,他更是撒开了腿小跑起来……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蓝翎牌自行车。 眼看胜利在望,忽然,他发现前面一个穿白衬衣、蓝牛仔裤、烫卷发的年轻女子,目标竟然跟他是一致的! 要命的是,人家不仅跑得快,而且排得很前面。 叶胜虽然后面追上了点,奈何排队的时候落下太多,最终眼睁睁地看着她抢走了一台。 没关系,还有一台,他安慰一下自己。 可小跑了几步,他又发现了一个强大的竞争者。 此人也在他前面,是一名男青年,看他小跑的方向,也是商店内卖自行车的地方。 国产自行车货源充足,随时可以买,所以,很明显对方的目标跟他也是一致的。 唉!真是流年不利,连买个自行车都有人跟他争。 他加快了脚步,最终还是慢了一步,那人的手已经扶上了车把。 叶胜一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略微越过那名男青年,双手抓住自行车车架往外就是一扯,将自行车脱离了那名男青年的控制,同时口中叫道:“这自行车我要了!” 那名男青年一愣之后,马上反应过来,伸手就过来抢,口中也叫道:“是我的!” 叶胜哪会让他得逞,将自行车一甩,用身体护住,口中说道:“明明是我的!” 男青年又来抢了几次,叶胜不是用身体护住,就是避他远远的。 男青年见抢不下来,大概也是火了,狠声道:“你把车给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叶胜将自行车挥舞了几下,冷笑道:“你可以试试!” 男青年见叶胜拎自行车像拎小鸡一般,知道在武力上肯定是讨不了好的,马上改用其他方法。 “售货员同志,你给评评理,这自行车明明是我先选好的。” 长相清秀的女售货员看了两人一眼,正想开口,叶胜已经先她而说了:“售货员同志,他在胡说,第一个将自行车抢到手里的人明明是我,而且,我也是第一个开口明确表示要买这辆自行车的人。” 售货员刚才看得傻眼,现在又听得头大,很是为难。 “他在胡搅蛮缠!”男青年指着叶胜,“第一个抢到自行车的人是我!” “笑话,你说你是第一个,那自行车怎么在我手上?” “你是硬从我手上抢过去的!” “你都还没付钱,怎么能说车是你的呢?再说了,你只是把手放在自行车上,又没说要,鬼知道你是要试车,还是要买车。但我不一样,我是第一个开口表示要买这辆自行车的人。” 售货员听了叶胜的话,觉得还是叶胜说得有道理。 她终于不再为难,对叶胜说道:“这辆车确实是你先抢到的。请你出示证件,准备好现金。” 叶胜一听,赶紧扫了商场一眼,这才发现周君君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在做无用功,弄不好还会被商店工作人员带到保卫科去。 男青年像是看出叶胜的犹豫,又仔细打量了叶胜一眼,特别注意看了看叶胜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等一下,售货员同志!我怀疑他是假冒的,根本没有证件!” 说完,他看着叶胜,冷笑起来。 “这位同志,麻烦您出示一个证件。”售货员虽然很客气,但眼中出现了警惕之色。 “我的证件在我妹那,我妹马上就过来。”叶胜只好撒谎了。 “售货员同志,他这是借口,不能信他的!”男青年见出现了夺回自行车的机会,哪肯放过。 “我说等一下不行吗?没有规定不能等吧?” 叶胜面上不慌不忙,心里却有点急了。 “售货员同志,我有理由怀疑,他并不是真正的干部子女或外宾、华侨,而是有人雇他来排队的!”男青年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你看。”他指着叶胜继续道:“他的穿着虽然整洁,但面料连的确良都不是,最重要的是,他手上连块手表都没有。” 售货员听了,眼中警惕之色更浓:“这位同志,你再不出示证件,我可要叫保卫科了。” 叶胜真想给面前这位以貌取人的小子一巴掌。 但这对问题的解决丝毫没有帮助,甚至还会起反效果,他自然没这么傻。 他赶紧辩道:“售货员同志,他这是以貌取人!难道来这买东西的人,就要穿得像参加外宾宴会一样吗?” 售货员听了,点了点头,承认叶胜说的有道理。 一些干部或他们的亲属,穿得确实朴素,但也不能怠慢了他们不是? 见这样还是不能从叶胜手里夺回自行车,男青年又想到一个办法。 他问叶胜:“是华侨吧?” 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很清楚,这种自行车只有民族资本家的子女为了赶时髦,会争着要,就像他一样。 其他譬如干部子女,外籍人士,是不会要的。 叶胜点了点头,这个他得承认。 紧接着,男青年突然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英语,末了问叶胜:“我刚才用英语说的是什么?” 叶胜笑了笑,从容说道: “从一粒沙子看到一个世界, 从一朵野花看到一个天堂, 把握在你手心里的就是无限, 永恒也就消融于一个时辰。” “这是英国浪漫主义诗人、版画家威廉·布莱克的一首诗,诗的题目叫做《一粒沙子》,不知道我说得对吗?” 叶胜话刚落音,忽然有人从背后说道:“他说得完全正确。” 三人不由得向发声处望去,见一个女青年站在叶胜身后不远的地方,手上还拿着发票、证件还有自行车钥匙。 叶胜认得她就是第一个买了蓝翎自行车的人。看样子,人家都已经交完钱开好发票了。 果然,听她说道:“我都买好了,你们还在这边扯什么?” 她看了男青年一眼,继续道:“刚才你们这的情形,我也有看了几眼,很明显,是这位把车抢到手了……”他指了一下叶胜。 “就算他抢到了,但我怀疑,他不是华侨,是有人雇他来排队的。”男青年依旧没有放弃。 “我说这位同志,我劝你还是等下一批车吧……就算如你所说,他拿不出证件,但他可以将车让给我啊!“ “你一人要两辆车做什么?你这不是欺负人吗?”男青年不高兴了。 “怎么,不可以吗?” 眼看两人又吵起来了,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售货员都快急死了。 叶胜倒是无所谓,他们吵吵还能拖延一下时间。 他紧张地往门那边张望,希望周君君快点出现。 就在男青年和女青年争吵声越来越大,售货员决心叫保卫科来的时候,周君君终于出现了。 叶胜赶紧推着自行车迎上去,让那两人吵去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证件忘记带了,又回家了一趟。”周君君喘了口气,说道。 叶胜有些无语,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也能忘记了? 她摊开证件给售货员看一眼,就和叶胜一起推着自行车往开票处走去。 身后传来售货员的劝告声:“两位同志,你们别吵了,人和车都走了……” 到收费处交了钱,有了发票,这辆自行车就算是周君君的了。 但想上路行驶,还需凭购车发票到派出所上车牌。 上车牌的同时还要办个自行车执照,还要在自行车的车把上和三角架上用铁锤砸上“钢印”。自行车车牌号、自行车执照号和钢印号都是同一组数字。 第152章 北海泛舟又放歌 收好证件和自行车发票,周君君扫了一眼商店:“我说,来都来了,你就真的一点东西都不买?” 叶胜犹豫了一下,问道:“这里的东西真不要票?” “真不要!”周君君指了指那些高眉深目的外国人,“那些外国人,你找他们要票?要个鬼啊!” 叶胜心里想了下,“四大件”当中的自行车他有了,缝纫机是结婚后女人需要的,收音机就听个响,对叶胜来说还不如看书,剩下的,就是手表了。 他一直都没有块手表,钱是一方面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没有票。 想到这,他一咬牙:“那就去手表柜台看看吧。” 将自行车锁好放好,周君君就带叶胜往手表柜台走去。 一到那,才发现手表柜台也围满了人,根本挤不进去看。 “你想要进口表还是国产表?”周君君问。 “怎么说?” “进口表都是瑞士表,就像我手上的欧米茄,也有男士款,要两百多元。”周君君抬起手腕给他看。 叶胜看了几眼,好奇道:“你不会上学的时候也戴着表吧?” “怎么可能!学校的一些年轻老师都没有手表,我哪敢在学校显摆!” “那你的手表利用率可真低。”叶胜嘀咕了一句。 “别说我了,想好买什么表没有?” “国产上海牌手表吧,听说也要一百多。” “那行,你等着。” 说完,周君君就瞅准柜台前一个小空位,硬挤了进去。 选表、开票、付钱,全程都周君君一个人在弄,叶胜插不上手,站在那看戏。 一会儿后,周君君拿着一个盒子过来,递给叶胜:“看看。” 叶胜打开盒子,看到表盘上的红色阿拉伯数字日历,认出这是上海牌a623型手表。 “多少钱?”他问。 “120元整。” “我找个时间把钱还给你。” “随你。” 叶胜没马上戴上这块表,而是让周君君放入她皮包中收好。 “叶胜,今天得偿所愿,我要好好感谢你,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周君君蹦跳两步,说道。 “我看你也不缺钱,那我就不客气了。”叶胜指了指不远处的酒类柜台,“那你就送我两瓶酒吧。” “好啊,你想要什么酒?葡萄酒?威士忌?” “就来两瓶茅台吧!” …… 一会儿后,叶胜推着自行车,周君君背着皮包跟在身后,出了友谊商店。 两瓶酒则是放在一个包着,挂在自行车车把上。 为了装这两瓶酒,叶胜还特意花了几毛钱买了一个布包。 周君君抬腕看了一下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哪逛逛。” “提着这些东西,去哪逛啊?”叶胜看了看车把上的茅台酒,皱眉道。 “要不,先回家,把东西放下后,再去逛?” “这还差不多。” 叶胜将布包取下来,把自行车往周君君面前一放:“你的车你骑,我骑我的车。” 两人骑了车,先赶回家里。 没骑几米,叶胜见路旁停有出租车,问周君君:“刚才你那么快就从家里走了一个来回,不会是坐出租车去的吗?” “这你倒是猜对了。” “坐出租车快是快,车费也不便宜吧?” “还好,我叫司机师傅等我一下,来回花了三块多。” 这个年代出租汽车的经营方式是定点候客,人们必须到固定的地点乘坐,然后司机接单载客。而司机完成一趟接待任务后,必须空车赶回服务点等候下一次的出车指示,不得中途载客。 不过,由于车辆稀少车费又贵,坐的人不多,普通人更是只能看看,从没想过要去坐。 回到周家,将东西放好,叶胜建议道:“趁天气好,我们去北海公园划船吧。” “好啊,有几年没划过了。” 这个季节,太阳不会非常晒,正是划船的好时候。 如果到了下个月,也就是七月,即使在水面上,过了十点,也是热死人。 叶胜骑车载着周君君,先走街串巷一段,然后沿着北池子大街、景山前街,绕过大半个紫禁城,就到了北海公园。 先花了几毛钱买了门票,两人先看了会儿荷叶。 由于还没到盛夏,看不到荷花,只看到花骨朵。 嗯,就像周君君一般。 然后到租船处,交了两块钱押金,就上船划了起来。 “此情此景,你想到了哪一首歌?”叶胜笑道。 “这还用说,《让我们荡起双浆》呗。” 叶胜望了望天上的蓝天白云,不远处那高高的白塔尖,以及它那不断晃动的水中倒影。 又看到湖边绿枊成荫,绿荷成片,白栏成列,还有岸边一排排整齐的小白船…… 绿水蓝天、白云白塔、青柳绿荷相映,让叶胜这个在俗世中奔波的俗人,也有一丝心动,心境也莫名地安宁下来…… “叶胜,我们一起唱《让我们荡起双浆》好不好?”周君君显然心情也很好。 叶胜撇撇嘴,有些不太情愿,毕竟这是少儿歌曲啊! 周君君不容分说,已经先轻声唱了起来:“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周君君见叶胜没出声,嘴一嘟,假装生气道:“叶胜,怎么不唱啊?!” 叶胜无奈,只好跟着她从第二段开始唱:“红领巾迎着太阳,阳光洒在海面上,水中鱼儿望着我们,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唱完后,周君君不说话,好像在回味。 叶胜此时把目光挪向对面岸边的一群人。 这群人有八个人,刚好租了两条船,正在叽叽喳喳欢快地上船。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很像是中学生。 面貌嘛,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叶胜,你在看什么?”周君君说着,顺着叶胜的目光往前望了望,“一群学生,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是也是学生吗?也有脸说别人。” “不许你看她们!”周君君使起小性子来。 “好好,不看就不看,只看你,好不好?” “这不差不多!”周君君有些得意,脸还有点红。 两人划了会儿船,周君君忍不住又想唱《让我们荡起双浆》。 可这次,叶胜说什么都不跟她一起唱了。 “算了,你不唱就不唱,好好的快乐向上歌曲,从你嘴巴里唱出来,变成了一股沧桑的大叔味。” 叶胜有些吃惊:“不可能吧,我唱得很是欢快深情啊!” 周君君白了他一眼:“深情倒有,欢快未必。” 说完,她自己唱了起来。 唱完休息了一会儿,她又缠着叶胜唱什么《茉莉花》。 叶胜哪会跟着她胡闹,唱什么软绵绵的茉莉花。 她劝不动叶胜,只好自己唱起来。 唱完后,周君君叫道:“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嗓子有点受不了,唱不了了!” 然后,她眼珠一转,说道:“叶胜,你也再唱一首呗!” “不要搞错了大小姐,我们是来划船的,不是来唱歌的。” “一边划船一边唱歌,这才好玩,你就唱一个。” “那我就唱一个国歌?”叶胜笑道。 “你敢!”周君君又假装生气起来。 两人又争执了几句,叶胜实在拗不过,想了想:“那我就唱一个跟船有关的。” “快唱!”周君君两眼闪着兴奋的光,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叶胜清了一下嗓子,唱了起来: “一支竹篙耶难渡汪洋海,众人划桨哟开动大帆船……” “同舟嘛共济海让路,号子嘛一喊浪靠边,百舸嘛争流千帆进,波涛在后岸在前……” 他唱的是付笛声的《众人划桨开大船》。 这首歌青春又有活力,还不乏团结向上的精神,很是励志。 在这样的年代,也只能唱这样的歌。 你要公开来一首港台的靡靡之音,非把人吓坏不可;假如是明年以后再唱,百分百被抓。 他一唱完,一阵鼓掌声从背后不远处传来。 “这么好听的歌,便宜他们耳朵了。”周君君望着前方掌声发出的地方,说道。 叶胜扭头一看,见鼓掌的是那几个学生。 当然,其它小船上也有人喊好,但没人鼓掌。 那些学生的船此时离叶胜的船近了很多,叶胜觉得船上有一名学生有些眼熟,只是那人见他望过来,马上扭转了头,他没看清楚。 “你这是什么歌?怎么我没听过?”周君君问。 “你又不是音乐大师,没听过的歌多了。” “歌名叫什么?” “《众人划桨开大船》。” 叶胜见周君君默念了几遍歌名,大概是想记住后,回去再去找。 两人又划了会儿船。 周君君忽然低声道:“对面小船上有一女的,一直在看你。” 叶胜听了,自然转头一看,见那群学生的船离他们更近了,但没看到有谁在看他,也没看到熟脸。 当然,有几个人是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脸。 既然没发现什么,叶胜也不去管他。 见周君君不划了,他也不划了,干脆躺在船上,用袖子遮住太阳。 即是休息,也是感受一下“满船光梦压光河”的感觉,哈哈。 “满船星梦压星河”的感觉没找到,但全身心倒放松下来,出奇地放松。 周君君此时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在那玩水。 近处的那群学生,此时玩得很欢,听动静大概在打水仗,不断有女声尖叫声、男声得意声传来。 叶胜管他们去闹,他要的就是闹中取静,哈哈。 忽然间,叶胜听到几声“扑通”“扑通”声,以及男女生的尖叫传来。 周君君此时也惊叫起来:“有人翻船了!” 叶胜一听,一骨碌坐起来,侧身一看。 见那群学生的船有一艘已经翻了,有一人趴在沉船上,其他三人在水中扑腾。 另一艘船上的学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不会游泳,一个个虽然躬身站了起来,但什么都没做。 此时他们已处在湖中央,更要命的是,此时临近中午,游船大减,最近的就是叶胜这艘船。 救人要紧! 叶胜一把脱了本就敞开的衬衣,三下五除二把长裤也脱了,一个鱼跃,跳入湖中。 入水的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周君君的关心提醒声:“小心点!” 他甩开膀子,用自由式游泳,嗖,嗖,嗖,向沉船游去。 此时,落水的人当中,已经有人喊救命! 大概喊声提醒了另一艘船上的学生,他们跟着焦急地大喊起来。 叶胜眼光有瞥见远处的游船正努力地向这边划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岸边工作人员竟没有动静。 第153章 救人 他很快地游到离他最近的落水者,从背后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翻船上带。 到翻船的时候,他喊道:“快抓住翻船!” 那名男学生像抓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死死趴在翻了的船上。 叶胜转身又去救下一个。 只是这是一名女学生,叶胜游到她身边的时候,竟一把将叶胜死死抱住。 水中救人最怕这样! 这是极度危险的情况,弄不好两人都有危险,或救人的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叶胜无奈,只好带着她一起下沉到水中。 一沉到水中,女学生自然放开叶胜,双手拼命扑腾,想浮到水面。 趁这机会,叶胜转到她背后,抓住她背后的衣领,将她托出水面。 然后大喊道:“面朝天,不要乱动!” 可那名女学生已经极度惊慌,根本没听他的,双手双脚依旧在那死命扑腾。 好在叶胜已经抓住她背后的衣领,把她往后拖。 此时,另一艘船上的学生终于有人做出了正确反应,将船往落水者处划。 叶胜将人拖到船尾,大声提醒道:“注意保持船的平衡!” 看见女学生已经抓住了船舷,正想去救第三个人的时候,船上有人带着哭腔喊道:“小洁不见了!” 叶胜一惊,急忙转头一看,沉船处空空静静的,哪有落水者扑腾的身影?!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肯定是沉入湖中了! 叶胜哪敢停留,飞速转身,向记忆中第三名落水者位置游去。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入湖水中。 一潜入水中,立即就发现第三名落水者半沉在湖中,正在挣扎着。 人还能动说明还未窒息昏迷,这是好消息,但叶胜马上发现她的脚被水草缠住了,这是坏消息。 叶胜身上又没有工具,只好用手了。 他能解开就解开,不能解开就狠命扯断,尽可能在最短时间内,让落水者脱困。 然后,叶胜还是从身后抓住对方的衣领,将她托到水面。 一到水面,对方就剧烈咳嗽,显然肺部进水了。 叶胜拖着落水者,将她拖往最近的游船。 由于周君君有将船往翻船处划,最近的游船就变成了他那艘船。 和周君君一起,一个在船尾拉,一个在水中托,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第三名落水学生救上了船。 叶胜回头看了看,见其它三个落水学生,一个在船上的应该安全了,另两人趴在翻船上的也暂时安全。 此时,工作人员终于发现有翻船事故发生,划了两艘船过来。 不过,要到达翻船处,看样子也要划一会儿。 叶胜见差不多了,在水中该做的他都做了,这才小心地上了船。 将白背心脱下来拧干,见那名落水学生还蜷在那边咳,问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头痛、头晕或呼吸困难?” 那名落水学生边咳边摇头,叶胜这才放下心来。 如果出现他所说的那些症状,那就要赶快就医了。 终于,那名落水学生的呛咳渐渐止歇了,只见她抬起脸来对叶胜说道:“谢谢叶……老师救了我。” “叶老师?”叶胜听到这声称呼,大感意外。 他心想:难道他救的是高邦村的学生?只有在高邦村,他的身份才是老师。 “你是高邦村的?”他问道。 之所以有此一问,实在他的记忆中,没见过面前这个人。 那名落水学生摇摇头,将挡在脸上,湿漉漉的头发往两边拔开,露出一张苍白而又姣好的面容来。 “你是周晓洁!”叶胜终于认出对方来。 只是跟两年前相比,周晓洁不仅身材大变样,相貌也变好看了些。 加上脸被头发遮住,叶胜一时没有认出她来。 “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叶胜问道。 周晓洁点点头,咳了一声后说道:“你一直背对着我,就没敢跟你打招呼。” “其它同学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我换学校了,这些是我新学校的同学。” 说完,她看向翻船那边:“这次我和我的同学,要不是遇到了叶老师你,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现在想都不敢想!” 叶胜看到前来救他们的公园工作人员,已经越来越近,安慰道:“现在好了,公园的工作人员快到了,他们很快就完全脱离险境了。” 周晓洁点点头,看了一眼周君君:“也要谢谢这位小同志。” “什么小同志,她还在读初中,叫同学就好了。”叶胜笑道。 “人家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周君君白了一眼叶胜,脸上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问周晓洁:“同学,你刚才为什么称他为叶老师?”八壹中文网 “你不知道吗?叶老师是小学老师。”周晓洁有些疑惑,“你们……都一起划船了,不知道吗?” 周君君撅起嘴:“不知道,他从来不说他的过去。” “你倒是倒打一耙,是你从来没问过我好吗?” 周君君眼睛上翻,像是在回忆:“好像是没问过。” 说完,他对周晓洁说道:“同学,他现在不当老师了,是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员。” “叶老师,你来城里了?什么时候?”周晓洁大感意外。 “就你下乡劳动那一年的十月。”叶胜笑了笑,“所以,你现在不要叫我叶老师了,我才教了几个月的书,有愧于老师这个称呼。” “那行,那我叫你……叶大哥。”周晓洁说完,苍白的脸上飞起了一丝红晕。 此时,公园里的工作人员已经靠近沉船处,正小心的拉两位趴在沉船上的学生。 一位像领导模样的工作人员,冲叶胜这艘船上大声问了一声:“没事吧?!” “没事,可能就呛了几口水。”叶胜回道。 “要不要我们带去医院看看?” 叶胜看向周晓洁,见她摇摇头,于是应道:“不用了。” 那人没再问,一起动手将还在水中的两名学生拉了上来。 出了这种事,大家肯定没心情再划船了。 于是,一行人,四条船,便向岸边划去。 到了岸上,获救的学生,还有公园工作人员,都一齐向叶胜表示感谢。 那位领导模样的工作人员,还问叶胜在哪上班,说要向叶胜工作单位寄表扬信。 叶胜挺怕这些东西的,赶紧虚于委蛇了几句。 他见周君君已经办好还船手续,取回了押金,连忙向她示意了一下,然后,摆脱热情的工作人员,快步向公园门口走去。 走了一小段,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听声音像是周晓洁。 “晓洁,还有事吗?”叶胜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他还注意往周晓洁身后看了看,见没人跟上来。 周晓洁小跑几步追上来:“叶大哥,我上次给了你我家的地址,你到了京城,怎么没去找我?” 叶胜摸了一下头:“对不起晓洁,我把写有你家地址的纸条弄丢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周晓洁眼中闪过一丝幽怨,又递了一张纸条过来,“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这次可不能弄丢了。” 其实纸条丢没丢叶胜不知道,但周晓洁家的地址,叶胜早就记住了。 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周晓洁湿漉漉的头发,还有被水一泡后,紧贴在身上的衬衣,感觉周晓洁真是成熟了。 两年前见她,只是比黄毛丫头好一点。现如今,不论是身高,还是身材规模,都不可同日而语。 “……不会,这次我一定找时间去打扰你。” 接着,他指了指周晓洁的头发:“你们四个落水的,赶紧回家换身衣服……我们先走了。” “叶大哥,再见。” 叶胜走出老远,回头见周晓洁还站在那望着他。 只不过这时候,她身后出现了她那一帮同学。 …… 回到周家,叶胜赶紧洗了个澡,换了湿短裤。 他正在客厅拿干毛巾擦头发,眼角瞥见周君君上卫生间,以为她要上厕所,也没在意。 她确实上厕所,回为叶胜听到了马桶的冲水声。 只是周君君出来的时候,叶胜见她手里端着一个脸盆。 脸盆没什么稀奇的,让叶胜无语的是脸盆里装着的东西。 他赶紧上前,一把夺下脸盆:“这是我的短裤,我自己洗。” “就几分钟的事,你跟我客气什么。” 忽然,她想到什么,脸红了起来:“你短裤上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没有,绝对没有!”叶胜连忙否认。 事实是,确实没有,但前几天的,就不好说了…… 他将放在客厅里的湿背心也放入脸盆,边向洗衣池走去边转移话题:“中午,我们吃什么?” “去外面小饭馆吃吧……放心,我付钱和票。” 第154章 疯狂作死的贾东旭 圆满完成了“保护”周君君的任务后,叶胜生活又恢复了原样。 一天晚上,叶胜下班回家,路过四合院最近一个公园时,好像看见一个认识的人,像是三大爷阎埠贵家的老大阎解成。 此时的他,可不是一个人在公园里瞎溜,而是有人陪伴。 由于晚上灯光不亮,叶胜看得不是很清楚跟阎解成一起遛弯的女子是谁。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于莉了。 这阎解成工作不太好,在街道工厂上班,一个月拢共就二十几块钱,还要如数上交家里。 叶胜猜想,他跟于莉逛公园、逛街的时候,可能连两根冰棍都没钱买,但买一根的钱还是有的。 因为依三大爷那个老抠的个性,是不会给钱让儿子买冰棍的。 但也不能太寒酸,让未来的媳妇跑了不是?所以只给阎解成一根冰棍的钱,让他买给女方吃…… 看到他们大晚上了还在逛公园,叶胜就知道,他们好事将近了。 …… 有人欢喜有人愁,阎家正准备着给大儿子办婚礼;而贾家,特别是秦淮茹,可能在心里已经准备着给贾东旭办葬礼了。 贾东旭自从上个月吐了两次血后,就开始咳血。 药,药也吃了,钱,钱也花了,就是不见好,而且还越来越严重。 最要命的是,他人残了,但酒瘾更大了。 一天三餐,饭没吃多少,酒肯定要三两以上。 以至于,走进他躺着的里屋……不对,只要走进贾家,那冲天的酒味就往鼻孔钻。特别夹是杂着汗味的酒味,闻了更让人不适。 有一天叶胜只是有事经过贾家门口,刚好他家门开着,那从里面涌出的酒气,让他倒了老半天的胃口。 …… 这天晚上,叶胜正在看书。 突然,对面屋里传来很响亮的争吵声: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叶胜听出,这明显是秦淮茹的声音。 只是这句话让叶胜想了很多:谁不要脸?秦淮茹说的不要脸指的是什么? 按常人一贯的逻辑,女的说出不要脸,肯定是有关男女关系。 秦淮茹家现在只有一个男人,那就是贾东旭。 棒梗吧,现在还不算,他没有那么早熟。 其实严格来说,此时的贾东旭也已经不能算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贾家此时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想对秦淮茹不轨? 想到这,叶胜腾地站了起来。 刚走出一步,就听见贾东旭的责骂声:“你说谁不要脸?我是你老公,这怎么就不要脸了?” 秦淮茹没回话,对面出现了暂时的安静。 叶胜一听,又回到了椅子上坐下。 从贾东旭的话中,可以看出,这是他们夫妻矛盾,自己不好掺合。 叶胜坐下片刻,对面贾东旭大声呵斥的话又传了过来: “我说的话没听见吗?你是不是还想着别的男人?” “我没有。”秦淮茹的否认声很低,但叶胜注意听,还是听清楚了。 “那你还磨磨叽叽干么?”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是不是要让全院的人听到。”秦淮茹也提高了声音。 “我反正都这样了,我是无所谓……你如果再磨叽,我还喊。” “我求求你了,你就别喊了,我依了你,成了吧?”秦淮茹放低声音道。 接下来,就没声音传过来了。 叶胜也就不去注意对面,依旧埋头看书。 大约半刻钟后,叶胜忽然听到对面“啊”的一声痛呼。 虽然喊的人压抑了声音,但声音还是很清楚得传了过来。 片刻后,叶胜听到对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听脚步声,肯定是秦淮茹无疑。 叶胜刚起身,想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屋的门就传来了敲门声。 很明显,敲门的是秦淮茹。 叶胜赶紧开了门掀开门帘。 只见灯光下,秦淮茹两眼红肿,脸上的眼泪还在无声地流着。 叶胜没有第一时间让她进屋,而是轻声问道:“姐,怎么了?” 秦淮茹悲戚地看了叶胜一眼,也不讲话,而是从他身侧挤了进来。 叶胜放下门帘,跟着进来,又问:“到底怎么了?” 秦淮茹抹了一下眼泪,嘴巴一咬,道:“贾东旭他不是人!” 叶胜听了,意外得很。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秦淮茹讲贾东旭的坏话,而且不仅是坏话,甚至是骂人了,骂的话很重。 “他又怎么了?”他问。 叶胜知道,自从瘫痪后,贾东旭常常作妖,他也见怪不怪了。 以往,据他所知,秦淮茹都忍着,只是这一次,秦淮茹不知什么原因忍不了了。 看来,贾东旭这一次作妖,“妖气”很大。 秦淮茹没马上回答叶胜的话,反而头低了低,脸还红了。 叶胜见了,大吃一惊,失声道:“不会是发生奇迹,贾东旭好了,还想跟你生孩子吧?!” “说什么呢?!你真能瞎想!”秦淮茹嗔道,脸更红了。 “那你还跟我羞答答的……”说到这,叶胜忽然停口不说了。 秦淮茹当然知道叶胜要讲什么,用她那含着泪光的眼睛,无比汪汪、无比幽怨地瞧了叶胜一眼。 叶胜见了,心中一跳:糟糕,是不是我的口无遮拦,把秦淮茹的春心挑起来了吧? 他正自担心着,却见秦淮茹眉头一皱。 这一西子捧心的动作,真是我见犹怜,让叶胜心头一热,开口道:“你怎么了?心痛吗?” 秦淮茹真的是羞答答地瞧了他一眼,然后一咬牙,说道:“不是的,我被贾东旭……咬了。” 叶胜看着那部位,很是不解:“他好端端的,咬你那什么?” 秦淮茹布满红晕的脸上,露出厌恶之极的神色:“他让我脱了……服侍他,然后……” “然后,就咬了你,是么?”叶胜顺着接口道。 忽然,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你说,他让你脱了……服侍他?!他都那样了,还能真的跟你生孩子?!” 秦淮茹头更低了,嘴巴动了好几下没出声,最终,还是低声道:“他都连太监都不如了,哪能跟我生孩子,就是……” 叶胜明白了。 这贾东旭还真是人残志不残……不对,是人残色心不残,还整这一出,真是够变态的。 叶胜刚骂了贾东旭两句,说曹操曹操就到,只听对面贾东旭叫道:“秦淮茹,你死哪儿去了?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看,他自从受了伤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秦淮茹说着,眼睛又红了。 叶胜却不这么想,受伤前贾东旭就不乍地,受伤后只是变本加厉而已。 “秦淮茹,你给我回来,我这还没完呢!”贾东旭接着叫道。 本来秦淮茹在叶胜这诉诉苦,心里好受了些,有可能回去。 现在听贾东旭这么一说,今晚她是无认如何都不回去了。 贾东旭却不知道,他已经把秦淮茹吓得不敢回去了,依旧在那叫着、骂着: “秦淮茹,我饿了,还不回来喂饭,是不是想饿死我?那样你就称心了!” “秦淮茹,我痒了,快给我翻身擦身,你是不是想让我生褥疮而死?!” “秦淮茹,你就这样把我扔下,自己去哪逍遥快活了,有你这么当媳妇的吗?!” “秦淮茹,我的酒呢?再不给我酒喝,我就咬舌自尽!” 话刚落音,就听贾张氏出声叫道:“哎哟我的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我这给你叫秦淮茹去!” 接着,贾张氏的脚步声出现在院子里:“秦淮茹,我不相信刚才东旭的话你没听到,你给我回来!” 顿了顿,见还没动静,贾张氏的话开始难听起来:“秦淮茹,你一个做儿媳的,还要婆婆、丈夫三请四请,你还不肯回家,你就这么当媳妇的吗?” “秦淮茹,你再不回家,我可要满院闯门揪你了,到时候,别闹得整个邻居都笑话你。” 秦淮茹听了,嘴一撇:“什么笑话我?笑话贾家才是。” 说完我,他对叶胜说道:“我还是出去吧,免得连累你。” “等一下!”叶胜叫住秦淮茹,“现在还谈不上连累,只是两个事说一下,一是,你的伤不要紧吧;二是,今晚,你总不能一直呆以我这吧?” “……伤还好。”秦淮茹摸了摸胸前,脸上现出无比的坚定:“我就是露宿街头,今晚我也不回去!” “要不,你去傻柱的妹妹何雨水那住一晚,反正她一个人住一间屋。”叶胜建议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雨水跟我关系还是不错的。” 晚上有了着落,秦淮茹胆气也壮了起来,她掀开门帘,对贾张氏说道:“我在这,不用你费劲扒拉的满院找了。” 贾张氏看了一眼秦淮茹,却盯着叶胜冷笑道:“你们俩可真是姐-弟-情-深啊!” 她故意把姐弟情深拖得很长,旁人或许听不出来,叶胜和秦淮茹哪有听不出来? 叶胜面不改色:“允许你母子情深,还不允许我姐弟情深了?” 秦淮茹倒是脸红了红:“妈,你不了解情况,东旭刚才是怎样对我的!” “他一个躺床铺的人,能对你怎样!给我回家!” “今晚无论如何我都不回去!” “你还来劲了,是吧?!有你这么当媳妇的吗?要不要叫院里的人来评评理?” 听贾张氏如此说,秦淮茹眼中犹豫了一下,但惧怕和厌恶之心很快占了上风。 她咬了一下牙,坚定道:“就算把我浸猪笼,今晚我也不回去!” 贾张氏一听,有些呆了,一时没有说话。 她没有想到,秦淮茹决心这么大,竟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此时,院里的人早被他们这么一嚷嚷吵出来了,只不过大家都在看戏,没有说也没有做。 第155章 为让贾东旭闭嘴,许大茂送上好酒 见秦淮茹这么说,傻柱首先看不下去了:“不能够啊秦淮茹!你怎么能有如此想法呢?现在是新社会,谁还敢搞老封建那一套,我傻柱第一个不答应!” “傻柱,有你什么事?一边去!”贾张氏眼都不抬,说道。 “你这什么态度?!”傻柱指了一下贾张氏,转头对一大爷易中海说道:“一大爷,秦淮茹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肯定在贾家受了了不得的委屈,这事,你得管管。” 易中海看了三人一眼,眉头微皱:“如果只是淮茹服侍不周被教育,这事院里还真不好管。” 秦淮茹听了,脸上现出委屈之色:“我们不要院里管,我们自己能解决。” “那你们就自己解决,不要吵到大家就行。” 听易中海如此说,贾张氏赶紧催秦淮茹:“一大爷都这样说了,你还站院子里干么?有什么话回家说,不要打扰了邻居。” 秦淮茹望了看热闹的众人一眼,走到何雨水身边:“雨水,我有话对你说,去你屋说吧。” 何雨水有些奇怪秦淮茹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但秦淮茹的要求根本没什么,她点点头:“来吧,我们也好久没好好说话了。”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往何雨水的屋走去,便想跟上去,却被叶胜拦住了:“人家说悄悄话,你凑什么热闹。” 贾张氏不满地白了叶胜一眼,只好站在院里等。 大家见没什么热闹可看,大部分作鸟兽散。 贾张氏等了好一阵,见秦淮茹还没有从何雨水屋出来,有些急了。 她走到何雨水屋前,边拍门边说道:“秦淮茹,你俩说好了没有。” “没有,我和秦姐要说一个晚上的话,贾婶,你请回吧。” 贾张氏一听,又急又恼,感觉被人骗了,她用上了力,把门拍得砰砰响:“秦淮茹,你什么意思?!不是说谈一下子吗?” 贾张氏见里面的人不回应她,继续拍门继续叫道:“秦淮茹,你躲在里面干什么?!孩子不管了?丈夫不管了?” “小当睡着了,不要我管。” “你作为贾哥的母亲,照顾他也是理所应当。” 秦淮茹和何雨水两人一唱一和,把贾张氏气得够呛,情急之下威胁道:“秦淮茹,你再不出来,我要砸门了!” 没想到她话一说完,一旁的傻柱就大声道:“有胆你就试试,反了天了,敢砸我们家的门!” “那你叫秦淮茹从你们家出来。” “她在我妹的屋里,关我什么事,你找错人了。”傻柱说完,也回屋了。 贾张氏不敢砸门,但不妨碍她用力拍门。 可无论她怎么拍,怎么说,秦淮茹就是不开门。 她歇了一口气,正想再拍再叫秦淮茹出来,却听到有人冲她嚷嚷:“吵死了!还让人不让人睡觉了!” 贾张氏被吼得吓一跳,回头一看,见是许大茂,穿着短裤背心在对她嚷嚷。 “许大茂,大晚上的瞎叫什么,吓死人了!” “你搞搞清楚,是你叫还是我叫。”许大茂显然很生气,“不要再叫了,再叫我要打电话给派出所了。” “别别别,多大的点事,还要麻烦派出所,你闲不闲得慌。”贾张氏连忙说道。 “那你赶紧回家,别在这又拍又叫了。” 贾张氏最怕报官,听许大茂要报派出所,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灰溜溜地回家。 许大茂是真的被他们吵着了。 刚才,他和娄晓娥正在努力备孕,哪知他们一吵,他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他在那方面又不是个一心二用的主,很快,备孕计划就宣告失败。 恼火的许大茂,这才气呼呼地出来骂人。 他刚回到屋,就听贾东旭在那骂开了。 原来,贾东旭躺在床上,对于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寄希望于贾张氏能把秦淮茹劝回来,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加上贾张氏回家,对秦淮茹添油加醋地一番数落不是,贾东旭听后气极、怕极加焦急。 气极、焦急好理解,那他到底怕什么? 其实就是怕秦淮茹抛弃他。 这边贾东旭一骂,那边许大茂就直皱眉头。 他跟娄晓娥结婚几年了,奈何光耕地播种了,不见发芽抽叶。 比他晚两年结婚的贾东旭、秦淮茹,孩子都俩了。 虽然其中一个还在肚子里。 前一两年还不怎么着急,这一两年就着急起来,没少寻医问药。 这不,前一段一名医生建议他们,这几天好好备孕,成功率很大。 许大茂当然遵医嘱了,这种事又不是负担,有什么好为难的。 可今天信心满满,却硬生生的被贾家给搅黄了。 “他马的,姓贾的是不是存心?自己家里有儿有女,就不管别人家死活?!”许大茂坐在床沿上,骂道。 “他们也不一定是存心的。”娄晓娥劝了句。 许大茂听了一会儿贾东旭的咒骂,越听越烦,越听越气。 刚开始,他还想着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会出面劝劝贾东旭,可老半天了,中院一点动静都没有。 其实,若是换了别人,那三位大爷早就出面了。 但换了贾东旭,他们就没辙了。 贾东旭是个瘫子,他也就嘴上有点破坏力,其它根本害不了人。 但人家只是骂骂人,骂的是又是自家的媳妇,你能把他怎么样? 打他? 打一个瘫子,你丢得起这个人吗?况且,万一打坏了,说不定就赖你一辈子。 把他抓起来? 先不说够得上够不上抓人的程度。你把他抓起来了,往哪儿关?监狱会要一个高位瘫痪的囚犯吗?还不是扔给亲属照料。 所以,对于贾东旭的咒骂,聪明的四合院人,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等他骂够了、骂累了,自然也就消停了。 可今天晚上,在院里头这些人当中,算是最聪明那一拔的许大茂,就跟贾东旭杠上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心心念念,还未见到的儿子或女儿。 他着急烦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想着办法。 想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好的办法,他甚至想到把贾东旭打晕。 突然,他目光停留在柜子里一瓶竹叶青上。 这酒几天前他喝了三分之一不到,因遵医嘱备孕不喝了,就放在柜子里。 他眼睛越来越亮,终于,他走上前,将酒从柜子里拿出来,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这么晚了去哪儿?”娄晓娥问道。 “中院。” 许大茂回头应了两个字,把门关好,提着酒就往贾家走。 到了贾家,他敲门道:“贾婶,请开一下门,我找贾哥有点事。” “这么晚了,什么事?”贾张氏嘀咕着,到底还是开了门。 一进门,不等贾张氏开口,他就说道:“贾婶,我剩了大半瓶汾洒竹叶青,想送给贾哥。” 贾张氏听了,很不高兴。 她不太喜欢儿子喝酒,毕竟医生说要让贾东旭少喝,对身体有害。 可她还没开口拒绝呢,许大茂就先她一步开口说了。 果然,贾东旭听到有酒,而且是好酒,立即停止了骂人,说道:“是大茂啊,这么好的酒,你舍得送我喝?” “医生特别叮嘱我,想要孩子,这一段时间要滴酒不沾,我只好忍痛割爱了。”许大茂说出的理由,让人反驳不了。 其实,他的话半真半假,这一段不能喝酒是真,忍痛割爱是假;想让贾东旭闭嘴是真,好心送酒就是假的了。 “贾哥,太晚了,我就不进去看你了,我已把酒交给贾婶了。” 说完,许大茂将酒放在桌子上,赶紧离开。 贾家那浓浓的酒气味道,就连他这个好酒的人,都闻不来。 回到自己家,许大茂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动静,就又跟娄晓娥你侬我侬,好好地备孕了。 贾家这边,许大世前脚刚走,后脚贾东旭就叫道:“妈!我喝要大茂带来的酒!” 贾张氏无法,拿了杯子和酒瓶,走进里屋。 此时的贾东旭,似乎精神头很好,完全不像这一段一贯的颓废、虚弱。 连骂秦淮茹都中气十足,这才吵到许大茂他们。 其实出院回来,刚开始那会儿,贾东旭身体也还马马虎虎,骂人也特大声。 可自从被叶胜无意中一气、二气之后,身体就每况愈下。 到后来,连长时间大声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今天晚上,他不知怎么的,精神头竟然好了很多,本来苍白的脸上竟然起了两酡红,眼睛也有神了,说话中气也足了。 贾张氏喂贾东旭喝了三两酒,打算不喂了。 哪知她刚把贾东旭放平,贾东旭就叫道:“妈,我还要喝!” “少喝点,晚饭的时候,你已经喝了三两了,加上这三两,都半斤多了。”贾张氏劝道。 “晚饭那一斤几毛钱的酒算什么酒,现在这酒,才是真正的酒。” “既然酒好,那就放着明天再喝,好东西不要一下子给整没了。” “妈,我哪等得到明天,不把我的酒虫给压下去,我一分钟都睡不着。” 贾张氏听了,叹了口气,继续给贾东旭喂酒。 直到把酒喂得一滴不剩,贾东旭才罢休。 “哈哈!今天有点小过瘾,要再来三两就更好了。”贾东旭破天荒地笑出了声。 贾张氏既欣慰又伤心。她小心地把贾东旭放平,盖上薄被:“儿子,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贾东旭点点头,慢慢闭上眼睛。 第156章 婚礼和葬礼(一)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叶胜就听到前院传来喧哗声,特别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剁肉、切菜声。 听到这声音,叶胜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阎解成结婚的日子。 怪不得昨晚三大爷阎埠贵看贾张氏在中院闹,一脸的不高兴。 换了谁谁也会不高兴,你想,明天我家就要办喜事,今晚挺晚的了,你还在骂丧,心情能好不? 后来,贾东旭在那高声骂秦淮茹,阎埠贵也来过中院两趟,铁定想要制止。 后面可能想到,一开口制止,贾东旭可能会转移矛头,跟他争执起来。 你跟一个瘫子争什么,能争得赢吗? 大概想到这些,他最终没出声。 想到这,又被喧哗声吵得睡不着觉,叶胜干脆起床。 洗漱完毕,看向何雨水房间,见门关得紧紧的,窗帘拉得严实,大概没起来。 又望了望贾家,也是一样。 遂信步向前院走去,瞧一瞧热闹。 见前院阎家门前,用苫布搭了一个棚,里面摆了两张条桌,一口烧柴火的大锅,呛人的烟味随风飘了过来。 在案板前忙活的人,只能是傻柱了。 同一个院的,谁有红白事办酒席,都会找他当大师傅。 给傻柱这个大师傅打下手的人也有好几个,除了一大妈、二大妈、刘婶,叶胜看到还有秦淮茹,不由一愣。 原本以为她没起来,原来早就起来了,在这忙乎了。 叶胜走过去扯了扯秦淮茹:“姐,你回家看过了没有。” 秦淮茹边洗菜边摇头:“没有。” “你婆婆也没起来,你不去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我被人虐成那样了,还上赶着往上贴?今儿我要硬气一回,他们不来求我,我就不回去。” 叶胜皱了皱眉头:“你这一撒手倒是简单了,小当怎么办?” 一说到小当,秦淮茹一窒,眼睛瞬间有点发红。 她低头把菜洗好,忽然对叶胜说道:“要不,你瞅个机会,把小当接出来给我?” 叶胜正想拒绝,他实在不想进贾家的门,可看到秦淮茹的样子,他心软了:“我试试吧。” 他向一同在棚里忙活的三大妈说了几句祝贺的话,就出门去吃早餐。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算早了,时间已经过了七点。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家办红白事都没有能力大操大办,只摆个几桌。 亲戚是一定要请的,但也没办法五服内的人都请,就至亲的几家。 朋友嘛,也只能请几个很要好的。至于邻居和同事,那基本就没份了。 除非你做邻居和同事,做成了好朋友。 就算是这样,听三大爷讲,也要办四桌,中午两桌,晚上两桌。 就这四桌酒席,烧钱烧得他心痛了好一阵。 除了这个“四”,还有另外一个“四”,也让他曾头疼了好一阵。 现在年轻人结婚,流行什么“四大件”,就是结婚的时候,要置办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和手表。 阎解成他们俩口,也曾提出要置办这“四大件”。 阎老抠当然不答应,好说歹说,左拖右拖,最终就给他们置办了一台收音机。 他能答应买一台五六十元的收音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耳馋了,想听小匣子里面的评书。 最让阎老扣耿耿于怀的,是新娘子提出,迎娶的时候,不能坐公交车,要坐小轿车。 这可把阎埠贵愁死了,这租一辆出租车得花多少钱啊,钱不是这么糟践的。 可无论他怎么说,准媳妇于莉就是不听,她那个牙尖嘴利的妹妹还在那帮腔。 说什么结婚是人生大事,一生就只有这么一回,隆重点是应该的;于家不要什么八抬红轿(新娘子坐的)、四抬绿轿(娶亲太太和送亲太太坐的),但小轿车总要有吧,实在不行吉普车也行。 但就是不能坐公交车。 这于海棠,为姐姐坐小轿车迎亲、娶亲出了大力。 没想到,两年后她结婚,却只能坐公交车,什么迎亲送亲的人一个都没有。 就只有新郎坐公交车到新娘家也就是她家,接上她,然后又坐公交车到新郎家。 他们唯一与公交车上其它乘客的区别是,衣服是全新的,胸前戴了两小朵喜花。 运动开始后,像她这样办婚事的人大有人在。 当时提倡移风易俗,勤俭办婚事,大操大办被列入旧陋习之列,根本兴不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叶胜吃完早餐回来,却发现四合院里有些不对,阎家大棚底下,刚才一片热闹繁忙景象,此时也不见了。 很多人挤在前院的月亮门那,向中院张望着。 他正在猜想出了什么事情,贾张氏那独有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抛下你年迈的老娘,自个儿升极乐了啊!” “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悄悄地走了啊!一句遗言都没留。” “东旭啊!你走之前怎么不吭一声啊,让娘俩见最后一面啊!” “东旭啊!你走得好凄凉啊!白眼狼媳妇不在身边,儿子不在身边,没人送你最后一程啊!” …… 刚开始,叶胜也没急着进中院,跟着凑热闹,站在月亮门那往里望着。 他以为贾张氏又发神经在那假哭丧了,因为这种事情,自从贾东旭受伤后,她就没少干过。 他之所以不进去,是怕进去后,老太婆看见他,说不定发神经起来,哭丧中带上他,凭白得了晦气。 可后来,他越听越不对劲,贾家门口的人,也不像是看热闹的人,好像商议着什么。 他赶紧走进中院,见傻柱竟然放下前院掌勺大师傅的工作,正跟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商量着什么。 易中海看到他,说道:“叶胜,你姐夫真的去了,快进去看看吧。” 叶胜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讨厌贾东旭,也不关心他的死活。 但他真的走了,他竟然心里有一些难过。 也许,这就是人死为大吧。 走进贾家,贾张氏还在哭丧,秦淮茹和棒梗、小当正在穿孝衣。 叶胜随着院里的一位邻居,走进充满酒味的里屋。 他看到屋里摆着两张床,一张是贾东旭躺在那的大床,一张是简易小床,看样子是秦淮茹照料的时候用的。 叶胜看了一眼贾东旭遗容,觉得他走得蛮安详的。 倒是那位邻居摇摇头,红着眼说道:“可惜了,年纪轻轻就去了,真是命啊!” 回到外屋,易中海他们大概商量出一个初步结果,是关于给贾东旭办白事的事情。 此时,易中海正走进屋,大概要征求一下贾张氏的意见。 白事这种事,亲朋好友都要帮忙,毕竟事情挺多,家属根本忙不过来。 叶胜见易中海正要开口,贾张氏却忽然站了起来,撒开老腿就往屋外跑。 她这反常的行为,把大家搞得一呆。 秦淮茹赶紧推了叶胜一把:“帮我看着我婆婆!” 叶胜无奈,赶紧追了出去。 看见贾张氏在前方十米往小跑着,奇怪的是,她不往外面跑,而是往后院跑。 追到后院,刚好看到贾张氏冲进许大茂家。 只所以这么刚刚好,是因为娄晓娥正拎着水桶,出门在院子里的水笼头接水。 看见贾张氏跑进她家,她还疑惑地问了一句:“贾婶,有事?” 见贾张氏没有回她,便问随后赶来的叶胜:“贾婶她怎么了?” 叶胜随口答了一句:“是不是儿子没了,受刺激了?” 娄晓娥听了,一脸的震惊:“真没了?” 大概贾张氏假哭丧在院里是人尽皆知了,这回真哭丧竟然这么多人不相信。 这可能就是现实版的狼来了的故事吧。 叶胜点点头:“这回是真的了。” 话刚说完,忽然听到里面有人喊“救命!”,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人扼住喉咙发不出来。 娄晓娥由震惊变为大惊:“那是大茂的声音,他怎么了?!”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一齐叫道:“贾张氏!” 只不过娄晓娥是失声叫道,叶胜是正常声调。 娄晓娥赶紧丢下水桶,撒腿就往家里跑。 叶胜倒没有她那么惊慌,他就站在水桶边,等着水满。 当接好一桶水,把水笼头关紧,说了一句“要节约用水”,这才慢悠悠的帮娄晓娥把水提进屋。 这样,两人进许家的时间就一前一后,而且差得有点离谱…… 当叶胜进了许大茂家时,看见贾张氏正坐在许大茂身上,死命掐着许大茂的喉咙,口中神经质的念着:“我要给我儿报仇!我要给我儿报仇!我要给我儿报仇!……” 许大茂大概在睡觉,所以被贾张氏偷袭得逞。 要命的是,贾张氏竟然坐在许大茂身上,这样就很不容易摆脱。 因为贾张氏除了手上的力量外,还加上自身体重的力量。 要是一个又瘦又轻的还好,偏偏贾张氏身体肥胖。 听说困难时期,她跟多数人一样,也瘦了下来。 但那段时间一过,经过这两三年,她又胖回来了。 许大茂已经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双手向上乱抓乱推。 娄晓娥在旁边拉扯贾张氏的手,想让她放开许大茂,却无济于事,感觉此时贾张氏的劲竟然大得出奇。 忽然,许大茂又闷闷地发出一声惨叫。 叶胜和娄晓娥一看,原来是许大茂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推到了贾纸氏的脸上,被贾张氏顺势给咬了。 “还不过来帮忙!”娄晓娥万分焦急地对叶胜喊道。 叶胜知道此时不能拖拉,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前,一手抱在贾张氏的腋窝下,一手抱贾张氏的肥腰,将她从许大茂身上拉开。 其实,他已经把贾张氏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给儿东旭报仇!”现在,轮到贾张氏在那乱踢乱抓,还有乱叫。 “你冷静点,我就放你下来!”叶胜说道。 “我冷静,你放我下来,我保证不动手。” “我不信,你发个誓。” “我发誓,我今天如果再对许大茂动手,我死后就下十八层地狱!” 叶胜见贾张氏这么一个又封建又迷信的人,能发出这样的誓,大概是真的不想跟许大茂动手了。 刚才也许只是悲伤过度造成的。 放开贾张氏后,许大茂才把气喘匀。 他刚喘过气来,就狠狠地对贾张氏说道:“疯婆子,你想掐死我啊!” 贾张氏用充满仇恨的眼光盯着许大茂,厉声道:“许大茂,你为什么要害东旭,为什么?!” 许大茂有点蒙:“说我害贾哥,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东旭喝了你的酒后,今天早上就……咽气了。” “贾哥……没了?”许大茂是第一次听到贾东旭死了的消息。 昨晚他和娄晓娥忙得挺晚,加上他住后院,前院中院的喧哗影响不大,早上就贪睡了点,所以直到被贾张氏掐住了喉咙,他才醒过来。 他先是意外,然后手指贾张氏:“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给贾哥的是酒,是好酒竹叶青!不是什么毒药!” “我不管,反正东旭是喝了你的酒后才走的,就是你害的!” “你还讹上我了?那行,既然这样,我们把这事报告派出所,让官家来处理。” 贾张氏一听要叫派出所来,心气就焉了一半,但事关她的儿子,她的胆气比平常壮了许多:“告到派出所就告到派出所,以为我怕你啊!” 这时候,易中海、刘海中他们也走了进来。 听说要把贾东旭死亡的事告派出所,他们俩都不乐意了:这不是自找麻烦吗?贾东旭的情况整个院都知道,怎么可能是被许大茂毒死的呢? 易中海首先开口道:“老嫂子,你可不能瞎闹瞎告,那是要吃官司的!你回想一下,东旭喝完酒后,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没有?” 贾张氏这回清楚,这事可不敢闭眼瞎说。 要是真的闹到了派出所,被他们查出她说假话,那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个……东旭喝完许大茂带来的酒后,就睡着了,没什么异常。” “所以,东旭去了,很可能跟许大茂的酒无关。” 第157章 婚礼和葬礼(二) 贾张氏听了易中海如此说,很不乐意:“什么叫跟许大茂无关?我不管东旭是被毒没的,还是醉没的,是不是喝了许大茂的酒后走的?” “老嫂子,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毒没的’,下毒杀人,那是要吃枪子的。”易中海一脸的严肃。 “一大爷说得对,贾张氏,你可不能血口喷人!”许大茂赶紧附和。 “谁血口喷人了?!”贾张氏见没人支持她,加上儿子没了,便不管不顾地说道:“你不承认,那就报官好了。” “报派出所就报派出所,以为我怕你啊!我问心无愧。”许大茂也是个不好说话的主。 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互望一眼,然后赶紧制止。 “老嫂子,办场白事,一大摊的事等着你呢,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易中海劝贾张氏。 刘海中也劝许大茂:“大茂,你贾婶是伤心过度,你要体谅一下,不要跟着拱火。” 可他们劝了好几句,贾张氏和许大茂就是不听。 叶胜这时开口说话了:“我说贾婶,你知道官家怎么验尸的吗?” “怎么验?无非扎扎银针,难道还能把我儿大卸八块?!”贾张氏拿眼一瞪。 “那是古老的验法。现在科学发展了,早不那样验了,真有可能把你儿子大卸八块。” “不可能!”贾张氏嘴上虽硬,心下已经有些怕了。 “想要对死去的人进行验毒,需要解剖尸体……解剖尸体您老知道吧?” 叶胜见贾张氏怔在那,知道她可能连听说都没听说过,而且有些被吓到了。 他继续道:“解剖尸体,就是将尸体剖开,将里面的心啊,肝啊,胆啊,胃啊,都取出来,进行毒物化验。”叶胜故意说得吓人一点,怕人一点。 果然,贾张氏一听,脸都白了:“那不成!我儿东旭死前已经残疾了,死了还不能全须全尾地走,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等哪一天我也走了,叫我如何跟他交代。” “贾婶,那您的意思是不报官了?”叶胜问。 “还是……不报了,但不能放过许大茂。”贾张氏说着,狠狠地盯着许大茂。 “你不报,我报!要不然,以为我怕了你?”许大茂占了点上风,得理不饶人起来。 “许大茂,你以为你真的没有责任?!”叶胜也冷冷地盯着他。 “我有什么责任?”许大茂一脸的不当回事,开始得意忘形起来,“我知道你们是亲戚关系,这一唱一和的,这是唱哪一出啊?” “我哪出都不唱!”叶胜冷冷道:“许大茂,就算是报以派出所,你也讨不了什么好?!” “怎么会?”许大茂哼了一声。 “依昨晚那种情况,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在酒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见许大茂想要辩,他制止道:“你先听我说……我们以这个理由报到派出所,派出所肯定会受理,接下来,派出所会怎么做?” “怎么做?调查还我清白啊,这还用说。”许大茂瞪了瞪眼。 “在此之前,你作为犯罪嫌疑人,是需要戴上手铐,在派出所呆到调查清楚以后。” “不可能吧?”许大茂有些心虚了。 “如果调查个一两个月,你就要在派出所呆一两个月,说不定最后会给你定个过失致人死亡的罪。” “你这是什么罪名,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罪名多着呢?你又不是派出所或法院检察院的。”叶胜说得高大上,其实都是唬人的。 “那……”许大茂看向娄晓娥,见她摇摇头,终于改口道:“那还是不报派出所了。” “不过,你虽然不要去蹲什么号子,但还是要赔钱的。”叶胜说道。 “不关我的事,我赔什么钱?”许大茂一下推个干净。 “你还好意思说不关你的事?!”贾张氏又开始发飚,冲上去打许大茂。 许大茂这下有了防备,哪会被她得逞。 他躲到易中海背后:“贾张氏,不要以为我怕你,我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说我欺负老人。” “既然不怕,那来啊!不是你死,就是我去陪儿子!”贾张氏边捋袖子边说,看样子又要扑上去。 叶胜趁计大茂不备,从背后一把揪住许大茂,然后对贾张氏说道:“贾婶,你先听我说完,再收拾他也不迟。” “你说吧。”贾张氏侧着头,白了他一眼。 “许大茂,你如果不愿赔钱,那我们只好请街道办、还有轧钢厂的领导来评评理了。” “理在我这边,我以为我会怕?”想让许大茂吃瘪,可不是一般的难。 “你错了,昨晚的事,理还真不在你这边。” 说完,见许大茂还在挣扎,吓唬道:“你别乱动,要不然,我只好像上次对付傻春那样,给你来那么一下,让你睡倒了。” “别别别,我不动,行了吧?”许大茂赶紧求饶。 “许大茂,昨晚的事,就像……打个比方吧,路上遇到两个人打架,你扔了一把刀过去,后来其中一个抢到了那把刀,将另一个给害死了,你说,这样的情况下,你要不要负责任?” 许大茂头摇得像拔浪鼓:“不对不对!你这个比方打得不好,这是两码事。” “是两件事,但道理是一样的,你的酒就是助纣为虐。”叶胜只好继续解释,“你明知贾东旭身体已经很差了,酒也不能多喝,还特意送了一瓶好酒给人家,让人家忍不住喝多了,喝过量了,导致撑不过去,你还敢说,你没责任。” 贾张氏一听,又扑上来:“我就知道,昨天你大晚上的送酒来,就没安好心!” “可怜我儿东旭,没能禁受住好酒的诱惑,就这么去了!” 贾张氏边哭丧边抓,许大茂的脸被抓了好几道血痕。 叶胜见差不多了,叫道:“贾婶,住手,你忘了刚才是怎么发誓的吗?” 贾张氏一听,咬着牙停了手。 “许大茂,如果到现在你还认为你没有责任,那我们只好找街道办和厂领导来评评理了。” 许大茂摸了脸上的血痕,终于低头:“我赔,我赔你们贾家钱还不行吗?” “贾婶、一大爷、二大爷,许大茂同意赔钱给贾家,你们都听到了,做个见证。具体的数额,以后再谈。” “行,大茂这人我知道,他不会反悔的。” “嗯,老易说得在理,大茂不是那样的人。” …… 解决了许大茂的事,一行人便往中院走去,叶胜跟在最后。 当要越过月亮门时,叶胜突然回头。 这么一回头,竟让他发现了许大茂的小动作。 只见许大茂站在他家门口,正对着他们的背影,在那小声地“呸呸呸”,狂吐着唾沫。 见叶胜冷着脸看向他,吓得赶紧缩回家里去了。 回到中院,易中海、刘海中和贾张氏没商量几句,就看见一身白的棒梗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二伯和阎家老大在院门口打起来了!” 众人一听,很多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阎家老大不是要当新郎了吗?怎么跟人打架上了? 秦淮茹一把拉住棒梗:“小孩子家的,可不能胡说!” 棒梗手一甩:“我可没胡说!” 易中海皱眉道:“赶紧出去看看!” 大家一听,赶紧向前院走去。 见前院阎家的人,也有人向外走。 到了院门口,打架的两人已经被人拉住了,只是两人都比较狼狈。 棒梗说的二伯,是隔了几代的本家人,住在隔壁院,平时很少来往。 但毕竟是五服内的本家人,遇到大的喜事、白事,大家还是会互相帮衬一下。 很快,他们为什么打架的事就打听出来了。 原来,贾二伯自做主张,将前年他家办白事用过的“迎头幡”的挂在四合院大门口了。 那什么叫“迎头幡”呢? 京城过去一般的汉族老百姓家里人去世了,家门口都要用一根木棍或者是竹竿,杆头上挑着一个像伞盖又比伞盖小的东西挂在大门口,那个就叫迎头幡。 这迎头幡其实就是个幌子,是为了告诉路过的人们,这个院子里有人亡故了的意思。 贾家二伯刚挂好迎头幡,恰好被阎家老大阎解成看见了,他立马不干了。 这个事情,随便换什么人,他都会跟你急。 你想想,我今天结婚,新娘子还没过门,红红的、新新的喜联还贴在门口,你就给我在门上整这一出,晦气不晦气? 实在是太晦气,太不吉利了! 阎解成一急,就要去扯掉迎头幡。 这贾二伯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两人脸上都挂了点彩,这贾二伯倒没什么,可阎解成这新郎倌,可就不体面了。 三大爷、三大妈看得直摇头,三大妈两眼充满怨气地看着贾二伯,三大爷也很生气:“我说贾二,我们家正办着喜事呢,你有点眼力见没有,虎虎的就把那玩意往门上挂?” 贾二也知道做得过了:“我哪知道你们办喜事。” 哪知贾张氏插口说道:“贾二,不用怕他们,我们没做错,我们家确实有人去世了,难道不应该挂迎头幡?!” 三大爷听了,更恼了:“哎,我说贾张氏,你这就不讲理了,白事让着点红事,这是规矩。再说了,挂迎头幡就是个形式,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就是要挂,我还要请和尚到门口吹吹打打做法事!” 三大爷气得全身发抖:“你……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阎解成将拳头握得紧紧的,喊着就要冲过来打贾张氏:“你敢这样做,我叫你们家再办一场法事!”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在那哭天抢地起来:“各位街坊邻居,你们听听,新郎倌竟然威胁我这个老太婆,还口出狂言要杀人,究竟有没有天理啊!” 易中海这时也看不下去了:“老嫂子,你再这样闹,你这场白事,可没多少人帮你了。” “谁稀罕你们帮!” 易中海正要再劝,叶胜开口说话了:“我说贾婶,你知道为什么三大爷家今天办喜事吗?” “别人家的事,我哪知道?”贾张氏坐在那,侧头向上,白了叶胜一眼。 “这事还用想?肯定今天是个办红事的好日子呗!” 贾张氏眼睛一亮:“对啊!今天日子好,我们家的白事也应该办起来!” “别别别!贾婶,你可能搞错了,今天虽然是办喜事的好日子,但白事却相反。”叶胜赶紧制止。 贾张氏一呆,还有些不相信:“真的?” “我哪会骗你,你去找个老司仪问问?反正迟早要请的。” 贾张氏一听,这才站起来,还狠狠地瞪了阎家几个人一眼,拍着大屁股上的灰尘,回去了。 叶胜也跟着回去,只是身后议论他的话却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那个把贾张氏劝走的人是谁,感觉面生的很?” “听说是轧钢厂新来的技术员,才搬来没两个月。”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三言两语就把贾张氏这个痞婆给劝走了。” “不知道他成家没有?我有一亲戚,托我物色女婿。” “得了吧,什么亲戚?是你想让他给你当女婿了吧?” “真是亲戚……” …… 经过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以及住附近的一位街道办干部的居中协调,贾张氏终于同意今天不办丧事了,只是在家静静地停灵。 从明天开始再办。 但不意味着今天什么都不要干,相反,白事的第一天,事情很多。 最重要的是,要请做棺材的工匠打一副棺材。 由于后天就要用了,很急。 好在做这种活的工匠,老京城人都知道,找起来不困难,无非要得急,要加钱。 还要找做法事的和尚。 只是现在,京城的很多庙里已经没有真和尚了。 所以很多所谓的“和尚”都是业余的和尚,白天上班工作,晚上到事主家穿戴好和尚的服饰,一身灰长袍白袖口,脖子上也挂着一大串佛珠。这些人一般都是留光头,也是为了工作方便。 此时上头,对这些民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般也不会管。这些假和尚们也能挣点外快贴补家用。 还要请人扎纸人纸马……等等事情。 所以,办一场白事,事情还是挺多的。 不过,明年以后,白事也简办,做法事就绝迹了。 第158章 婚礼和葬礼(三) 叶胜回到中院后,也没有主动去贾家揽活,自己一人回房里呆着了。 大约看了两小时的书,叶胜听到院门口响起汽车轰鸣的声音,接着劈劈啪啪,猛地响起鞭炮声,他就知道,迎亲的小轿车到了。 反正宅着也无聊,干脆去外面看看热闹。 来到前院,刚好看到新娘子穿着崭新的红衣服,从门洞进来。 叶胜瞅了几眼,这于莉长得长眉大眼的,脸型也正,下巴够尖,是够漂亮的,就是脸太平了些。 于莉也看到了叶胜,眼睛微微一亮,马上就转到男方家亲戚朋友身上了,因为大家都来迎接、问好。 一番喧闹后,就到了婚礼的环节。 如果是古时或旧时代,新娘子和新娘可是要各种拜的:先对着神像或大红喜字拜,然后还有拜高堂、拜公婆、夫妻对拜…… 新时代后,京城人结婚,很快改为鞠躬了。 只是这鞠躬也不简单,要鞠好多个: 先对领x像三鞠躬、对家长三鞠躬、对主婚人三鞠躬、对来宾三鞠躬、相互三鞠躬,最后还要对司仪三鞠躬。 算起来,新人总共要鞠十八个以上的躬、 叶胜饶有兴致地跟一些邻居,挤在窗口上,看着屋里的阎解成和于莉一个一个地鞠躬…… 完了之后,主婚人致贺辞。 叶胜见致辞的是一位瘦小的中年人,听人讲是阎解成那座街道工厂的厂长。 然后是家长讲话,来宾致贺。 接下来一个环节挺有意思,就是请新郎新娘“坦白”恋爱经过。 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阎解成和于莉马上不好意思起来。 但在大家的起哄声中,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断断续续地讲起来。 两人的恋爱经历很普通,无非就是先相亲,看对眼后就逛公园、逛街,然后……就没了。 突然,一位戴眼镜的宾客出声问道:“请问新郎新娘,你们认为对方是你理想的爱人吗?” 此话一出,大家立即安静下来,都盯着新郎新娘看。 阎解开马上回答:“是,于莉就是我理想中的爱人!” 于莉明显犹豫了一下,才答道:“目前为止,解成就是我理想中的爱人。” 于莉的话,让一些心思活泛的人胡思乱想起来: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找不到更好的才找了阎解成? 只不过,还没等这些人深思,下一个最热闹的环节就开始了。 这最后一项的婚礼环节就是——闹堂。 注意,是闹堂不是闹洞房。 虽说也有暧昧的成分,但因为时间短,新郎新娘被摆布的时间很短,比闹洞房好多了。 只见一名未婚小青年,用一根细线捆住一颗大白兔奶糖,站在椅子上,让阎解成和于莉共咬一粒糖果。 刚开始,两人都不好意思,在大家的起哄之下,先是于莉红着脸先咬下了半颗糖后,阎解成才一口将剩下的糖全咬到嘴里,还将连接线都咬断了。 “不行不行,你们犯规了。”小青年说道。 只见他又重新剥了一颗糖,强调道:“注意,要两人一起咬,不能有先后。” 阎解成不好意思,站着没动。 倒是于莉,在大家催了两三遍后,终于将嘴凑向糖果。 这时,大家一齐起哄道:“新郎倌,咬上去!新郎倌咬上去!……” 大概是受到气氛感染,阎解成终于把嘴也凑了上去。 此时,他们嘴与嘴的距离,就只有那么五厘米,连对方的呼吸都可闻到、听到。 叶胜见于莉用眼神示意一下阎解成,然后不管他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张口就咬住了糖果。 好在阎解成读懂了她的眼神,两人一齐将一颗糖果咬断了。 至于小青年有没有想在他们将要咬上糖里时,将糖果提起来,好让他们亲在一起,这只有天知道了。 但从实际表现来看,他是没有这么做的。 这个环节结束后,就是开席吃喜宴了。 叶胜这些没能吃上婚宴的,一下子就离开回各自的家了。 叶胜也向四合院外面的小饭馆走去,他要在那解决午饭问题。 …… 第二天下午,贾家办白事中最重要的一项仪式,就是给死者入殓。 这项仪式是非常讲究礼数和专业的,要由专业的司仪或有经验的老者来完成这个工作的。 贾家是专门请了个司仪来做这个工作。八壹中文网 京城人入殓分高殓和低殓,寻常人家多为低殓,贾家也不例外。 先把新做好的棺材放在地下。 接着用大烧纸包了34包锯末子,垫在棺底。 至于为什么要包34包,是因为贾东旭享年34岁,所以就包了34包。 然后,上头铺一层水红色的布,摆上七枚小铜钱,作北斗七星状谓之“垫背钱”。 入殓时,首先将亡人拌脚丝扯下来,由于棒梗太小,由一个贾家后生抱头,另两个贾家后生站两边把衾单垫褥一兜,由棒梗口喊:“爸,请您迁居啦!”平平稳稳地放入棺内。 然后往棺材里放殉葬物,要放贾东旭生前喜爱的东西。 贾家放的是扑克、烟袋和两瓶二锅头。 然后将所有空当都填满棉花和锯末子纸包,并将“打狗棒”放入贾东旭袖口里。 还要在贾东旭嘴里放入一个茶叶包,这对孝子来说,叫做“亲视含殓”。 遗体放好后,即举行“开光”仪式,由棒梗用筷子挟着湿棉球,擦拭贾东旭的眼圈,口里念道:“净净眼,眼观六路”,再擦拭贾东旭的耳朵,又念道:“净净耳,耳听八方”;再擦拭贾东旭的嘴,又念道:“净净口,越吃越有。” 棒梗所有的“台词”,都是由司仪先说,他照着念的。 最后,从衾单上撒下一小块布为之擦脸,随后用小镜子一照,转身为之摔碎。 全体孝属,其实也没多少人,一一向棺内探视,瞻谒遗容,转身大哭,谓之举哀,表示作最后的诀别。 之后,杠房的人即将“子盖”插上,再将大盖盖上,大盖上有三个木楔(不能用双数),先钉上一个,留着两个,等出殡扫灵时再全部钉死。 在钉木楔时,棒梗跪于地下大喊着:“爸爸躲钉!”至此,入殓仪式就算结束了。 第159章 秦淮茹接班和被人提亲 第三天上午是贾东旭出殡的日子,叶胜也请了半天假,送他最后一程。 一行有几十人浩浩荡荡地向西教场走去。 听人说,喜事出东门,白事出西门,叶胜也不知道这个说法的真假。 反正这年头,京城什么门门的,越来越少了。 走了有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没办法,这年头,雇不起也很难雇到车,除非火葬。 但以贾张氏的秉性,她怎么可能让她儿子火葬。 这年头又没有实行强制火葬,只是建议。 街道办还有轧钢厂,有上门做一下工作,都被贾张氏给顶了回去。 只有想进步的人,才会考虑上头有关火葬的建议。 坟地的路程远,这可苦了抬棺的人。 好在人多,贾家为了顺利土葬,礼也给了多些。 大家一起忍一忍,轮流着抬,终于将棺材抬到了西教场北口的老城墙豁子外面。 下葬之前,也要搞一通仪式。 除了假和尚诵经外,还烧了纸人纸马,入土的棺材两侧还陪葬了童男童女。 叶胜看着这一大片坟地,想到几十年后,这一片竟然成了繁华中心地段,真有种不真实、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了,他不就是活了两世吗? 安葬完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去坐公交车了。 自此,贾家的这场白事就算办完了。 …… 隔天,秦淮茹叫他到厂办问一下她接班贾东旭工作的事。 这年头,国营单位老、弱、残职工子女顶替已经形成一种政策。 上头最先提出接班是在1956年,当时下发了一个文件——《关于年老体衰职工以其子女代替工作问题复轻工业部的函》,但也仅是在轻工行业中实行的一项特殊招工政策和权宜性的照顾措施,并没有形成接班制度。 从1961年至1963年,为解决人员超标的问题,全国都在大规模精减职工。在这一工作开展过程中,职工退休、子女顶替参加工作作为鼓励城市中老、弱、残职工退休的一种政策全面实施,并逐渐作为一种就业制度延续下来。 1964年3月,上头下发了《关于老、弱、残职工暂列编外以及安置处理工作的报告》,确定了这一时期老、弱、残职工退休、退职以后子女顶替政策的基本精神。 不过,这种政策明年以后就停止了。 因为过早退休、退职被认为是不先进的表现,甚至连正常退休都不顺利,子女顶替工作也自然自行停止。 直到1973年,接班制度才再度恢复。 那一年,为了解决返城问题,上头下发了《关于全国xx青年上x下x工作会议的报告》,对他们的招工、招生、征兵、提干作了明确规定。 当然,这是后话了。 贾东旭的情况有一点不一样,就是按照政策,棒梗是第一个被政策照顾的人。 但棒梗才多大,子女顶替不了,那就家属顶替。 正好,秦淮茹很年轻,比那些接班的子女也大不也几岁。 这种事情,都是有先例的,不是子女而是家属顶替工作,又不是她秦淮茹一个。 她一申请,厂里自然让她接班贾东旭的工作了,而且还让她迅速上岗,上班时间就在下周一。 至于秦淮茹想等生完孩子,休完产假(这时候的产假只有56天)再上班,那纯纯是想多了。 …… 星期天,叶胜起床,正在院子水槽上洗漱,旁边门帘一掀,秦淮茹走了出来。 “姐,早。”他打了一个招呼。 “洗完脸上姐这吃早饭。”秦淮茹说道。 叶胜一惊,支吾着:“这……是不是……不太方便?”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知道你星期天没地方吃,天天吃馆子,真是钱多烧得慌。” 叶胜不想去,推脱着:“外面豆汁、焦圈、油饼也不贵……” 秦淮茹眼一睁:“怎么,嫌弃你姐了?!” 叶胜还是不想去,搬出了贾张氏:“我怕你婆婆给我甩脸子。” “你放心,我婆婆虽然不会欢迎你,但也不会给你脸色看的。” “为什么?”叶胜小声问道。 “许大茂赔了我们家二百块钱,这当中有你的功劳……我婆婆亲口说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胜还能再矫情吗? 他只是心里在想:这许大茂,为了没有希望的备孕计划,这代价花得也忒大点了吧! 进了贾家,叶胜看见贾张氏正在给贾东旭的遗像上香,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的头七。 他不禁多望了几眼贾东旭的遗像,感觉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贾东旭的眼睛都盯着他。 而且,他竟然生出一种没来由的感觉,总觉得贾东旭的遗像在那警告他:离我老婆远点,离我老婆远点…… 虽说是大白天,叶胜胆子也不小,但被一个死人这么盯着,心里总是膈应。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遗像明明是黑白照,怎么生出3d立体的感觉,难道是自己心里作用? 再说了,自己不是有意识地离秦淮茹远了点吗?刚才的推托就是明证。 既然贾东旭对他发出“遗光”,他躲不了,但不看你总行了吧? 他选了个背对贾东旭遗像的地方坐下,吃起早餐来。 贾张氏正如秦淮茹所说,不理他也不嫌弃他。 刚把两个馒头,一碗小米粥倒下肚,门帘一掀,有人走了进来。 叶胜一看,来人他不认识,大概是贾家的亲戚吧。 只见来人把手里一大一小的纸包放小几上一放,开口道:“这是稻花村的点心,还有半斤大白兔奶糖。” 叶胜一听,心想:这是什么亲戚,出手可够大方的! 不过,他看见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愣了下,显然也是没想到对方送这么好的礼来。 正在啃馒头的棒梗,连馒头也不吃了,两眼发光地盯着小几上的纸包。 “李三,你这是什么意思?”贾张氏问道。 李三正了正身子,摸了摸衣领上扣得紧紧的白衬衣,抿了一下嘴,这才说道:“贾婶,我就直说了,我看上你媳妇了!” 贾张氏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我想跟淮茹过日子,嫁给我也好,还是我上门入赘也好,我都没问题。” 这时,贾张氏才听清李三说什么,她的脸光速拉了下来:“你说你要娶秦淮茹?” 李三两眼火热地盯着秦淮茹,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的!” “我若是不答应呢?”贾张氏阴阴地反问。 “啊?”李三将目光从秦淮茹身上移开,看向贾张氏:“你不答应……没关系,只要淮茹答应就行!” 说完,他又自信满满地将目光投向秦淮茹:“是吧,淮茹,我想,你一定会答应的。” 秦淮茹却看了叶胜一眼,看得叶胜心里一跳,然后才对李三说道:“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会答应你?” “感觉,感觉懂不懂?”李三显得有些兴奋。 叶胜本来吃完饭,就想马上离开贾家。 现在发现贾家有好戏上演,便坐在那看戏。 李三话刚落音,就见一扫把从侧面袭来,狠狠地打在他的腰上,同时耳边响起贾张氏的大嗓门:“你这缺德东西!我儿头七都没过,你就上门提亲,你存心跟贾家过不去,是不是!” 李三边躲边辩道:“贾婶,我没有跟您过不去啊!我是真心实意地为你们好啊!” “你这叫为我好?!你在我儿遗像面前说这种话,你是存心想让我儿死后不得安生,你的心都这么黑了,还说为我们好?!” “贾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说……” “听你在我儿面前胡说八道,听你满嘴污言秽语!我有那么傻吗?!” 这两人,一个打,一个躲;一个骂,一个辩。 但是,就很奇怪,那李三虽然被贾张氏追打得狼狈,便却只在屋里转圈躲避,没想过躲到外面院子去。 这样追打一阵,贾张氏累得直喘气,终于停手休息。 李三大概也被打得有点火了,他大声道:“现在是新社会了,婚姻自由,你虽然是婆婆,但也没有权力干涉媳妇的婚姻自由!” 叶胜一听,心里一乐:看来这李三不完全是个棒槌,还是能讲几句唬人的话的。 贾张氏一窒,火又窜上来了,她猛然上去,用扫把给李三来一个狠的,往他脸上打去。 李三伸手一挡后,皱眉道:“什么味,这么臭?” 这时秦淮茹终于说话了,她微笑道:“那扫把刚扫过小当的便便,还没来得及冲洗。” 没想到李三不去想大便的事,而是眉开眼笑道:“淮茹,你终于讲话了,你快跟你婆婆说,说你愿意跟我。” 他话刚说完,背后人影一闪,傻柱走进来了。 只见他一把抓住李三的衣领,骂道:“李三,你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性,你配得上秦淮茹吗?” 李三嘴一撇:“我不配,难道你配?” 傻柱顿了一下,把他往贾张氏面前推了推:“我配不配我不知道,反正你不配!” 李三正要再说,突然屁股又被贾张氏打了一下。 他现在被傻柱揪住,不能躲避,只有挨打的份,但他依旧倔强地问道:“淮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再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秦淮茹脸一正:“李三,我们怎么可能合适?你快死了这条心,赶紧走吧!” 李三一听,人一下子焉了。 说句话的功夫,他又被贾张氏的臭扫把打好几下,他赶紧退缩:“傻柱,快放手,我走还不行吗?” 傻柱见他认怂,也就放了手。 李三正想去提小几上的点心、奶糖,一看,小几上空空的,一个年轻人正提着它们往餐桌上放。 “那谁,把点心还我。” 叶胜笑了一下:“这是你送给贾家的,怎么还能再要回去呢?没这个理吧?” 傻柱这时也帮腔道:“想要回去也可以,除非你有本事,把自己拉的屎再装回肚子里!” 一说到屎,傻柱闻一下手:“我的手怎么这么臭……好像真有股屎味。” 秦淮茹赶紧说道:“可能真是屎,你快到外面水槽洗洗吧!” 直到这时候,李三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鼻子一皱,露出恶心状。 他悻悻地看了大家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出门去了。 傻柱也紧跟着出门到外面洗手去。 叶胜将纸包拆开,自顾自地取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后说道:“姐,贾婶,我先走了……” 第160章 到发电厂直大轴 像秦淮茹这么年轻又水灵的寡妇,还是很爱欢迎的。 这不,她一上班,一堆大龄末婚青工抢着要当她师傅。 当然,也有人嫌弃她寡妇身份,年龄越小、条件越好的越嫌弃,这是人之常情。 无奈的秦淮茹,只好找到车间主任,说她想要一个女师傅。 主任同意了,给她派了一个中年大姐当她的师傅。 但还是有几个热情的大龄青工,时不时借指点之名,跟她套近乎。 在车间还好,毕竟工作纪律摆在那,又有一大爷这个八级工、班组长帮着照拂一二,秦淮茹没受到什么不堪的骚扰。 但在家就不一样了…… 好在贾张氏厉害,一个就顶十套八套工作纪律,贾家的门槛才没有被红娘和上门自荐的街坊给踏破了。 …… 六月中旬的一天,叶胜和几个师傅帮一车间修好了一个机器故障,返回检修车间。 一进办公室,就见里面坐着两个人。 叶胜认得其中一人是厂办的秘书小蓝,另一个却不认得。 见到叶胜,小蓝主动站起来打招呼:“叶技术员,下车间回来了?” “嗯,从一车间回来……蓝秘书,找我有事?”叶胜问。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发电厂的石主任。” “您好。”叶胜跟他握了一下手,当然,蓝秘书也没落下。 “你就是能直大轴叶大师傅?”石主任脸上明显露出疑惑之色。 蓝秘书笑着拍了一下石主任的肩膀:“你尽可以放一百个心,他就是货真价实能直大轴的叶师傅,其实在我们厂,叶师傅本身是个技术员。” 他这番解释还是不能打消石主任的疑虑:“您真能直大轴?” 叶胜见他们一直往直大轴上面提,猜想眼前这位外厂的人,有直大轴的事求他。 “直过两次,次数虽然不多,但都成功了。” 叶胜不想给自己脸上贴金,他选择如实说,毕竟直大轴是有风险的,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石主任皱眉想了一下,一咬牙,下了决定:“那叶技术员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帮我们厂一根出故障的大轴直了?” 叶胜看了蓝秘书一眼,问道:“厂领导有没有什么交代?” 厂领导如果没有话要对他交代,也不会派秘书过来在这等他了,直接带个路、指个路就行了。 蓝秘书小声说道:“发电厂和我们合作良好,领导有吩咐,要你尽全力帮助他们。” 叶胜点点头:“知道了。” “事不迟疑,叶师傅,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石主任显然有些焦急。 “行,我拿一下工具。” 自从第一次仓促直大轴后,叶胜就弄了一个工具箱,里面放着他用得顺手的工具,如钢錾、钢锤、测量仪器……等等 特别是是钢錾、钢锤,他准备了好几个型号。 拿上工具箱,走出生产区,叶胜发现有一辆吉普车。 “这是发电厂的车,叶技术员,你就跟石主任一起走吧。”蓝秘书说道。 石主任跟蓝秘书握手感谢道别后,司机发动了汽车。 吉普车开了大半个小时,来到郊区的发电厂。 一进大门,叶胜见一辆小货车在一幢四层大楼前倒沙子,不由问道:“你们机关大楼正在装修?” 石主任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叶胜为什么问这个。 不过,他还是说道:“没错,办公室太旧,领导决定装修一下。” 叶胜听了,没再说什么,只是朝楼前堆放装修材料的地方又看了两眼。 到了车间门口,一下车,石主任就带叶胜径直向里面走去。 一进门,叶胜就看到车间里一群人围住了一台汽轮机。 此时的汽轮机,已经被部分拆开,一根好几米长、粗粗的大轴暴露出来,那磨得锃亮的大轴和叶片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知有谁发现了他们,喊了一声:“主任来了!” 一圈人听到喊声,都齐齐看向他们。 当发现石主任带了一个年轻人来的时候,大家迅速议论开了: “石主任不是去外面请大能人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不知道啊,可能没请到吧?” “那怎么办,生产进度落后于别的车间,各种票又没有我们的份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天天就掂记着那张手表票?”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有手表有老婆,我却只有一个女朋友,再弄不到手表票,女朋友非跟我吹了不可。” “这种女朋友,不要也罢……” “说什么呢?不跟你说了。” “要我说,要怪就怪领导,非要把各种票跟车间效益挂钩。” “你就知足吧,没跟工资挂钩就不错了。” “你们别说题外话了……你们说,那名陌生的年轻人会不会是大能人的徒弟?” “有可能是给大能人打下手的。你看,还提着一个工具箱。” …… 当叶胜和石主任靠近人群,大家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路来。 走到四五米长的大轴前,叶胜皱了皱眉:“石主任,大轴这样放着可不行,要放在工作台上。” “工作台?”石主任疑惑。 “工作台很简单,四面是空的,方便我从各个方向下手;还有,要固定牢。” “明白了,我就吩咐他们去准备……” 经过半小时左右,工作台就准备好了。 由于没有吊车,大家只好像抬大木头一样将大轴抬上工作台。 当叶胜站上工作台,用仪器量大轴的时候,大家又议论纷纷了: “看来我猜错了,这个根本不是大能人的徒弟,他就是大能人!” “不会吧?!这么年轻就有那么神的技术!”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我还是不相信他是能直大轴的人,说不定他这是在做准备工作,等下拿锤把大轴砸直的人,肯定不是他。” “拉倒吧,还拿锤砸,像你说的那样,只能越砸越弯。” “……你一直往门口看,看什么呢?” “我看年轻人的师傅来了没有?” “你到现在还不清楚,根本没有什么老师傅,他就是能直大轴的师傅,就是大能人!” “那完了,我的手表票没指望了!” “怎么这么说?” “那年轻人看上去比我还年轻,怎么可能直得了大轴?” …… 第161章 装修房屋 叶胜将整根大轴都用仪器量了之后,发现最小的弯了两毫米,最大的弯了八毫米。 为了慎重起见,他又量了一遍,发现数据跟他第一遍量的一样。 接着,他圈着大轴转了三圈。 然后,打开工具箱,取出相应型号的圆头钢錾和锤子,瞄准一个部位…… 可不是砸!而是轻轻地敲。 敲了好几分钟后,他就用仪器量了起来。 刚才他敲的时候,现场是鸦雀无声,这时,围在工作台的人又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你猜他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我看悬!” “动作倒是有模有样,但这样行吗?就这样敲,我也会。” “你说什么笑话?!敲几下谁不会,难就难在敲哪里,用几分力敲……” …… 量完后,叶胜又拿起工具,这下敲的时间非常短,只敲了五下。 敲完后,叶胜又量起来…… 主要是这汽轮机轴太粗了,叶胜估计,敲两次可能还直不了。 但是三次,应该能行! 果然,还没成功…… 叶胜又瞄准大轴的一个部位,敲了几下。 然后,他边收工具边说道:“石主任,应该直了,你找人上来量量。” 石主任明显有些激动:“不用,我自己来。” 他取过测量仪器,在汽轮机大轴上量了起来。 量好后,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喜悦之情,对一老工人说道:“王师傅,大轴弯了是你量出来的。你现在上来量量,看看跟叶师傅直之前有什么不同。” 那位叫王师傅的上到工作台来,看了石主任一眼,眼中闪过疑惑,接过仪器,量了起来。 量好后,他手有些发抖。 石主任问他:“王师傅,与你第一次量的有什么不同?” 王师傅嘴唇抖索一下,声音因激动兴奋而沙哑:“就两个字,直了!” 石主任马上接着大声道:“告诉大家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汽轮机大轴,直了!” 此话一出,现场马上响起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 接受完现场人的祝贺和感谢后,石主任送叶胜出车间。 由于大家都忙着装配修好的汽轮机,以便恢复生产,跟叶胜一起出车间的,只有石主任。 见没有人,石主任偷偷塞了一个信封给叶胜。 叶胜一怔,很快把信封推回去:“使不得,这会犯错误的。” 石主任轻声道:“按劳取酬,犯哪门子错误。” “还是别了,别人不一定会这样想。” 见石主任还要塞给他信封,叶胜赶紧说道:“石主任,你实在要感谢我,就送我一些装修材料吧!” 石主任停止了塞信封动作,不解道:“装修材料?” 叶胜点点头:“我看你们厂办公大楼正在装修,随便匀我一点点材料就行。” 石主任先是皱眉,不过,很快就展眉道:“这要装修材料的事情要请示厂领导,但我会尽力为你争取,按想应该没问题。” “那就谢谢石主任了。” …… 在厂办公楼前,石主任上楼请示厂领导,叶胜就在楼下等。 等了约十分钟左右,一个矮个精明的中年人从楼梯走下来,后面跟着石主任。 一看到叶胜,矮个中年人就伸出手来:“哎呀!这位大师傅,你可帮了我们厂的大忙了!说来惭愧,工作太忙,没能亲自迎接,真是对不住啊!” 叶胜知道,这位领导模样的人,说的都是场面话,他握着对方的手,也谦虚道:“都是为了革命工作,领导同志,你实在是太客气了!” “你看,石主任,这位大师傅同志觉悟就是高。” “厂长说的是。”石主任附和着。 “不过,人家觉悟高,我们也不能落后不是?”厂长握着叶胜的手,并在他手背拍了一下,“大师傅的要求,很合情合理,我同意了!” 叶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装修材料问题,确实有些激动:“厂长同志,以后有直大轴方面的工作,一个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 “说实话,我就等大师傅这句话。”厂长哈哈一笑,再一次握了握叶胜的手,这才放手。 这时,一位干部模样的人跑过来,边跑边叫道:“厂长,装修的事情,我还有事要向你请示一下。” “什么事,说吧?” 石主任这时轻声为叶胜介绍道:“这是后勤科的冯科长。” 只见冯科长看了叶胜和石主任一眼,这才说道:“厂领导办公室要不要都铺上地毯?” “铺什么地毯!你以为接待外宾啊!”厂长板着脸说完,摆摆手叫冯科长离开。 冯科长刚走了两步,厂长又叫住了他:“等一下冯科长!” 他指着叶胜对冯科长说道:“这位大师傅于我们厂有功,你派人把他住的小屋装修一下。” 叶胜一听,连忙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只需要一点点装修材料就可以。” “大师傅,你就不要推辞了,你的小屋拢共只有十几平方吧?而且是轧钢厂的公房?” 见叶胜点头,厂长继续道:“你就不要推辞了,就算我们厂为兄弟厂做贡献了,没人说什么的。” 叶胜一听,觉得厂长的水平着实高,把私人感谢变成了公对公单位之间的感谢。 这样一来,他没法不接受:“那就听厂长的。” “这就对了吧!……冯科长,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不不能怠慢了兄弟厂的功臣。” 说完,又跟叶胜握了一次手,告辞上楼去了。 冯科长这么一请示工作,没想以又多了一份工作。他倒没有什么不快,毕竟这事也不要他亲历亲为。 石主任见事情解决,也跟叶胜还有冯科长告辞,毕竟车间还有一大堆事在等着他。 冯科长带着叶胜,找到给他们这幢大楼装修的建筑装修公司负责人,也就是工长,大家都叫他陆技师。 “陆技师,这是叶技术员,他住的一间房要装修,你抓紧点给人家弄好。” 末了,他凑到陆技师耳边说道:“钱我们厂出。” 陆技师点点头,问道:“钱控制在多少范围内?” “听说他那间屋只有十几平方,你说多少价钱合适?” 陆技师想了想:“普通点二百就够了,好一点三百就能拿下。” “那就控制三百以内。” 两人谈好后,冯科长对叶胜说道:“叶技术员,有什么事你跟陆技师联系就行,我有事,就先走了。” “冯科长,你忙。” 送走冯科长,陆技师看了一下表,说道:“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我们进城吃点东西,再到你那看看。” 叶胜没意见。 陆技师就叫了一个年纪挺大的老师傅过来,并把他介绍给叶胜:“叶技术员,这是雷师傅,装修手艺没得说,以后就由他负责装修你的房子。” 叶胜上前跟雷师傅握了一下手:“辛苦了,雷师傅。” 刚好他们工程队一辆货车拉了一车材料过来,要返回城,他们三个就搭货车进了中心城区。 在叶胜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了午饭,三个就向南锣鼓巷走去。 当然,吃饭的钱由陆技师这个工长出。 到了叶胜家,叶胜先说他的装修设想。 雷师傅一边听,一边在屋里走走看看和量量尺寸;陆技师呢,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算算。 听到叶胜要弄两层,上面弄一个小阁楼当卧室的时候,陆技师只是眉头皱了一下。 可当听以叶胜要弄一个化粪池的时候,陆技师猛然摇头道:“叶技术员,这事可能很难办到……你听我解释,首先,上头审批的那一关就很难过,最重要的是,化粪池一般都挖在屋外。”八壹中文网 “你这屋,东边是墙,南边也是墙,西和北两边是别人的房子,怎么挖,总不能挖在院子里吧?我想,没有邻居会答应的。” 叶胜一想,还真是,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要说叶胜想装修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刚搬这边来,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特别是进入六月以后,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 最让叶胜头疼的一个问题来了,就是胡同公共厕所粪沟里的蛆也是一天比一天多,拉一趟屎对叶胜来说简直是折磨。 面对这种情况,叶胜装修房子的决心越来越大,终于把装修房子提上日程。 但他还没有最后下决定,因为他考虑到这是厂里的房子,万一哪一天他工作调动了,那不是白装修了吗? 今天看到发电厂外面的装修材料,他心中一动:能不能在直大轴成功后,让他们送一些装修材料给自己? 当然前提是,自己不要其它东西或报酬。 没想到,结果比他预料地好。 发电厂的领导,竟然把他装修的事给包了! 现在,他最关心的卫生间问题,好像遇到了麻烦,很大的麻烦。 雷师傅忽然问道:“你化粪池要多大,几个人用?” 叶胜想了想:他一个单身汉,还能几个人用? 再说了,如果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后,他还挤在这间小屋里,那他也混得太差了。 所以,他回答是:“一个人用。” 雷师傅听了后,点了点头:“一个人用,在卫生间挖个小的化粪池,应该能行。” “味道不会透上来吧?” “密封工作做好来,应该不会,只是……” “只是什么?”叶胜刚问出口,就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他接着道:“化粪池的钱,单算,我出。” 听到叶胜如此说,陆技师也放心下来。 他起身告辞道:“叶技术员,我先走了,剩下的,你跟老雷好好谈谈。” 叶胜将陆技师送到四合院外面,回来继续跟雷师傅商量装修的事情,直到一点半过后,他才去上班。 …… 雷师傅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找好了帮手,还运来了部分材料。 第二天就要正式装修了。 一大早,叶胜跟工人一起,将为数不多的家具都搬到窗户外面。 他自己则搬到车间办公室去住。 只是每天傍晚,他会过来检查一下施工质量和进度。 他这边屋子还没有装修好,周君君忽然邀请他参加期末舞会。 “学校的舞会不是只能学生参加吗?我去算怎么回事?”他在电话中疑惑地问周君君。 “是有这个规定,但今年我们班主任说了,也可以带一个哥哥或弟弟参加,充作舞伴。” “那我更跟这个不搭边了!” “你傻啊!不能变通吗?我就说你是我的哥哥,难道学校还查户口?”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跳舞?” “难道你不会跳吗?” 叶胜真想说他不会跳,但依周君君的秉性,肯定会说:放心,我会教你的。 所以最后,叶胜无奈地答应了。 因为他想到,舞会这项活动,明年的时候,也是不能跳了。 趁现在还有机会,陪她跳一下也无妨。 如约来到周家,周君君已经准备好,在那等他了。 叶胜骑上自行车,载着周君君往学校骑去。 路上,叶胜问道:“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你怎么跟我妈我爸一样,老爱问人家成绩。” “你现在是学生,不问你成绩问什么?难道问你几级工,一个月工资多少?” 周君君被叶胜顶得没话,她拍了叶胜一下:“放心啦,成绩没退步!” “那意思是说,没进步了?” “我都班级第一了,还怎么进步?” “那年段有没有第一?” “那倒没有。” “那说明还有进步空间。” 周君君气得又拍了叶胜一下:“你就知道进步进步!想要拿年段第一,我非得不眠不休不可。” “那还是算了吧,有班级第一就很好了。” “这还差不多。” “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选我当你的舞伴?”叶胜问道。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好了好了,我没人可选,你满意了?” ……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学校。 叶胜正要往教学楼骑去,被周君君纠正:“错了错了,不是去那,是去我们学校的礼堂。” “学校舞会不是都在教室举行的吗?怎么跑到礼堂了。” “教室又小又挤,连灯光音乐都没有,在那办舞会,多没劲啊!” “礼堂能容得下那么多人吗?” “怎么不行?又没有全部班级集中在一个晚上办,今晚是一到三班。” “原来是这样。” 第162章 舞会 来到学校停车处,说夸张点,自行车已经停满半个操场。 叶胜还在那停自行车,周君君就催促到:“舞会快开始了,你快点!” “你急什么,还没有到七点半。” 来到礼堂里面,四面靠墙靠窗户边已经坐满了一整圈的人。 此时音乐已经播放,只是圈中的空地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没人跳?”叶胜问。 “你以为大学生、中专生啊,我们是第一次举办这么大的舞会,当然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按算的话,参加舞会的人应该有两百多人,可我估算了一下,一百人不到,难道还有人没来吗?”叶胜扫了几眼礼堂,问周君君。 “忘了告诉你了,除了舞会,我们在教室还有搞游园活动。” 叶胜很是奇怪:“游园活动?你们多大了,还过六一儿童节啊?” 周君君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游园活动不是六一节专属吧?再说现在六月底了,六一儿童节早过了。” 叶胜看了一眼场中:“现在舞会没开始,要不我们到教室游游园?” “不去!”周君君拒绝的很干脆,“那是小孩玩的,我今晚可是为了舞会而来的。” “说同学是小孩,好像你有多大似的。”叶胜嘀咕了一句。 话刚说完,就见一位年轻端庄的女教师走到场中,双手一拍:“舞会已开始,大家动起来,不要坐着了。” 见大家还是没动,她身子转了个半圈,抬手道:“既然大家都不自觉,那我只好点名了。” “张燕燕,你带个头!”她手指一名高挑清秀的学生。 “张燕燕是我们年段的文艺积极分子。”周君君给叶胜介绍道。 “还有吴文玲、赵文静,你们也一起;周君君,你也不要坐着,出来带个头。”老师又指名了几个同学,包括周君君。 “老师叫到我了,我有些紧张,要不要上去?”周君君捂着小胸口,作紧张状。 “随你,不过我看老师点名的那三名同学都带着舞伴上场了,就差你了。”叶胜笑道。 周君君牙一咬,扯了叶胜一下:“上就上,以为我会怕?” 两人来到人圈也就是舞池中间,随着音乐,开始跳起来。 叶胜忽然说道:“你不是怕,你是紧张。” 周君君看了一眼叶胜,看他似笑非笑样子,知道是在调侃她。 她不由得在他上背上抓了一下:“我哪有,你别胡说!” “怎么没有,手心都出汗了。” “那是热的,好吗?” “噢,热的热的……哎哟,你踩到我脚了!”叶胜皱眉。 周君君脸有些红:“我还跳得不熟练,你就不能担待着点。” “可以是可以,不过……”叶胜叹了一口气。 “不过什么?” “不过你舞跳得真不咋地……你看人家那叫什么燕燕的,跳得那叫一个好!” 周君君不服加妒忌地看了一眼张燕燕:“她是跳得比我好,要不,她怎么会成为老师都赞赏的文艺骨干呢?” “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努力提高学习成绩才是正经。” “你又来了,每次说话不教育我一句,你是不是就不会聊天了。” “好好好,我们不聊学习……” 由于有人带头,很快,舞池跳的人就多了起来。 叶胜看着这些还略显稚嫩的学生脸在跳交谊舞,感觉有点别扭,特别是男同学,毛没长齐,个子还在拔高…… 女同学稍好点,脸少看,看身材,还能忽略她的年龄…… 跟周君君跳了两曲后,叶胜和周君君就想休息一下。 屁股还没坐热,周君君就接到一个挺帅气男生的邀舞。 周君君嘴一撇,看了叶胜一眼,明显的不愿意。 叶胜劝她:“都是同学,给点面子。” 周君君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跟人家进入舞池。 叶胜刚看着周君君消失在舞池人流中,眼前一暗,有人站在他面前,并且向他邀舞:“同志,能跳一曲吗?” 叶胜见是一位穿着连衣花裙,很年轻很秀气的女青年。 他以为是哪个学生带来的高年级舞伴,心里有些不愿意。 可再不愿意,总不能拒绝人家。毕竟是女性先邀请的你,你起码得有点风度;更重要的是,你得给人家面子。 跳了半圈,女青年两眼灼灼地望着叶胜,问道:“你是周君君的哥哥?” “啊?……算是吧,我是他远房哥哥。” “你们家族是不是都长得好?” “啊?这怎么说……一根藤上的瓜,总有好瓜和倭瓜。” 叶胜虽然回答了,但心里有些奇怪,奇怪这女青年说话的大胆。 “你别奇怪,我不是学生,我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老师!”叶胜更奇怪了。 “不像,是吗?”女青年有些顽皮地笑了笑,“我是音乐老师,去年刚毕业的。” 她这么一解释,叶胜才觉得有点通了。 “你也不是学生吧?”女青年问道。 “你怎么知道?” “有你这么老成的学生吗?” “你可真会实事求是。”叶胜苦笑。 “你干脆说我不礼貌得了,我不介意。”女青年教师爽朗地笑了一下,“我这个人性子比较直。” 叶胜心里嘀咕了一句:你什么性子跟我说得着吗?一个小时后,我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没想到女青年教师还很健谈:“君君的远房哥哥……嗯,你不觉是这个称呼很别扭?” “是有点别扭,你叫我叶胜就行了。” 人家都开口问你名字了,你又不是什么名人,告诉人家也没什么。 “我叫辛迪。”辛迪两眼亮亮地盯着叶胜,“刚才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舞跳得真不错。” “过奖了,你也不错。” “那,下一曲我们还一起跳吧?” “啊?这不好吧,就这样扔下周君君……” “她不缺舞伴,只有我才缺。”辛迪撇撇嘴,“学生不敢跟我跳,那几个男教师我又看不上眼。” 叶胜:“……” 这曲跳完后,叶胜和周君君碰头。 没想到,辛迪直接对周君君说:“周君君同学,你哥哥今晚借用一下。” 周君君愣了下:“借用?” “就是我的专属舞伴了,你另找同学吧。” “这不好吧……我哥哥怕生。” “那正好,我刚跟他跳了一曲,算是认识了,不陌生了。” 周君君趁辛迪转头看叶胜的时候,狠狠地朝她瞪白眼,吐舌头。 这一切自然被叶胜看在眼里,他心里在暗暗发笑。 这抢舞伴的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下一曲的时候,周君君板着脸,就算有三个男同学来邀请她,她都推托了,只是将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叶胜和辛迪。 这辛迪舞兴很高,一连跟叶胜跳了五支曲子,老早就把香汗跳出来了。 到了第六曲的时候,终于放过叶胜,像是方便去了。 周君君一脸不高兴的瞪着叶胜:“你就这样给我当舞伴的?把我扔下,自己跟漂亮的跳去了!” “拜托,你要搞清楚,是你那位老师缠着我跳好吗?” “你这都是借口!你不会拒绝呀!” “是你同意的,我为什么要拒绝?” 周君君一窒,想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她一咬牙:“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只能跟我跳!” “我都无所谓,没人跳更好,跳得我一身汗。”叶胜笑了笑。 一曲快终了时,辛迪手里拿着三瓶汽水,出现在他们面前:“给,渴了吧?” “谢谢!” 叶胜接过来,他确实有些渴了。 咕咚咕咚,将像用白酒瓶包装的汽水喝了大半,这一支舞曲就结束了。 当新的一支舞曲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辛迪又请叶胜跳了。 “等一下!”叶胜说道。 “怎么了?”辛迪问。 “周君君有话要对你说。”叶胜朝周君君眨了一下眼。 没想到周君君刚才话说得很满,说叶胜只能跟她跳。 可临了临了,她竟然怂了:“……没有,辛老师,你们……好好跳。” 叶胜冲周君君一努嘴,意思是:是你自己放弃机会,不跟我跳的。 看着叶胜和辛迪走进舞池,搂着跳了起来,生气又无奈的周君君只好把火撒在汽水上,一仰脖子,将整瓶汽水都倒下了肚。 由于喝得猛了,在那猛打嗝。 叶胜看见周君君拒绝了两名男同学的邀舞后,一名老年人在一名学生的带领下,走到她身边。 只见老大爷跟周君君说了几句话,周君君脸色大变。 此时在跳舞的叶胜,正转到礼堂的另一边,跟周君君离得很远。 只见周君君看了叶胜这边一眼,跟旁边坐着的一名女同学说了几句话,就急急跟老大爷走了。 一曲完了后,叶胜觉得周君君不靠而别,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他快速走过去,正要开口询问,帮周君君传话的同学开口了:“你是周君君哥哥吗? 见叶胜点头,继续道:“周君君家里有事,先离开了。” 第第“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 “跟他一起走的老人家是谁?” “校门口传达室的杨大爷。” 叶胜皱了皱眉。 看起来,周君君突然离开,理由很充分。 但很突然,甚至可以说反常。 反常不一定必有妖,但联想到前一段,有人想要绑架周君君那件事,叶胜觉得,还是慎重对待为好。 计议已定,他赶紧跟辛迪告辞,不管她的挽留,急急出了礼堂。 到了校门口的门卫兼传达室,叶胜问老大爷:“大爷你好,刚才有一位叫周君君的同学,你有印象吗?” “有啊,刚才有电话找她,很急,没办法,我还专门跟礼堂去找她来接电话呢!” “我是她的亲戚,跟她一起来参加舞会的,她有说出了什么事了吗?” 大爷摇摇头:“没说……不过,她一出校门,就过来了一辆平板三轮车,她坐上就走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 “右手边。” 叶胜一听,赶紧脚一蹬自行车,向右疾驶而去。 他臀部离座,双脚猛蹬脚踏板,将自行车骑得飞快。 第163章 追逐 这拉客的脚踏三轮车,从明年起,也消失了。 但运货的平板车,还是存在的。 不过今年,京城的大街小巷可是很多这种拉客的人力脚踏三轮车,而且车费不便宜,抵普通工人一个星期的公交车费,加一点钱,甚至都可以坐出租车了。 虽说在夜晚,光线不好,但夜晚车少,加之周君君穿着打份比较好认。 她穿着连衣裙,还烫了发,当然是稍微弯了弯那种烫,不是烫成了卷发。 为这事,周君君还被班主任批评了好几次。 话说,从明年开始,也是不能烫发了。 一些演员、外交人员等特殊职业要烫发,还要单位开介绍信。 ……叶胜骑了一段,很快就发现周君君就在前面。 他正想加把劲,追上去的时候,三轮车停了下来。 只见周君君下了三轮车,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了出租车固定停靠点。 叶胜赶紧骑过去,停好自行车,也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司机眼看快下班了,竟然来了一个客人,当然有些不高兴。 这出租车是公家的,他们拿的是死工资,不是搞承包或拿提成的。 但他们也不敢拒载,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同志,去哪里?”司机口气有点不好。 “跟上前面那辆车就行!”叶胜说道。 司机一皱眉,看了叶胜一眼,大概猜测叶胜的身份,或猜测叶胜的目的。 不过,他没说什么,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由于街上汽车是真的少,所以,不容易跟丢。 但车少有利也有弊,就是很容易被前车发现他们在跟踪。 叶胜不管这些,而且就算被对方发现了,也没什么,他的目的是保护周君君,不是跟踪到对方老巢。 跟到一处较为偏僻的路段时,前方出租车慢了下来。 “超过去,拦住这辆车!”叶胜说道。 “超过去可以,我可不敢拦!”司机没听叶胜的。 当超过前方出租那一瞬间,叶胜看见,周君君坐在副驾驶室,两眼紧闭,一副人事不醒的样子。 开车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阴鸷中年人,他冷冷地看了叶胜和他出租车上的驾驶员一眼,没说话,也没加速和减速。 “周君君,你怎么了?!”叶胜冲对方出租车喊道。 见已经超过对方有几十米了,坐在副驾驶室上的叶胜把牙一咬,左手突然抢过方向盘,向右急转。 出租车司机吓了一大跳,赶紧用力争夺方向盘的控制权,同时骂道:“你干什么?!找死不是!” 叶胜没理他,另一只手也加入争夺方向盘的行列。 司机眼见争夺方向盘失利,赶紧踩刹车。 伴随刹车的嘶鸣声,出租车在一片尘土中停了下来,刚好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后车的去路。 当后车的刹车尖叫声响起的时候,叶胜眼尖,在扬天的灰尘和刺眼的车灯中,他看到,阴鸷中年人右手举起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叶胜心里大骂一声“艹!”赶紧低头趴下,同时左手也没有忘记将出租车司机按趴下。 他们头刚往下低了低,就听见“砰”“砰”两声,右车窗的玻璃被打碎了,两股尖啸的风声,一前后,一股从头皮掠过,一股从脖颈上方掠过。 紧接着,阴鸷中年人驾车一个急转,绕过叶胜的出租车,发动机轰鸣着,向前疾驶。 “快,那人是坏人,快追上去!”叶胜手指前面,叫道。 可片刻后,司机一点反应都没有,叶胜转头一看,见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发抖。 “我的话你听见没有!”叶胜大声道。 司机这才转过头来:“你还是下车另找车子吧,对方手里有枪,我…我不跟了。” “抓坏人,抓特务人人有责,你怎么这么怂啊!”叶胜骂道,心里着急地要命,还有一丝后怕。 “我只是开出租的,可对付不了持枪特务,别拿大道理压我。” “你下车!你不追我追!”叶胜说道。 “不行,这是我开的车,凭什么让我下去!” “你怎么这么磨叽,废话也多,真是气死我了!”叶胜说着,见座位旁的小斗里有一个扳手,赶紧去拿。 还好他手快,司机也刚好伸手去拿,想拿这把板手壮一下胆。 叶胜拿到扳手后,凶狠地朝着司机挥舞几下:“赶快下车,不能我把你砸晕了,把你放在车窗前挡子弹!” 司机一抖索,吓得拉开车门滚下了车。 叶胜赶紧坐上驾驶位,一踩油门,出租车就像脱僵的野马,发动机轰鸣着向前冲去。 司机看到扬长而去自己的出租车,跺脚道:“我的车!这可怎么办!……要不,赶紧报告派出所……对,报告派出所要紧!” 叶胜开着对他来说,就是老爷车的出租车,将油门踩到底,在大街上飚起车来。 那狂飚的速度……其实连破百公里都没有,让街上的行人和车手,纷纷躲避。 “开这么快,有啥急事?”这是口下留德的人。 “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这是口中缺德的人。 …… 这么一阵快赶快驶,还真让叶胜追上了那辆出租车。 他可不敢逞英雄,把车贴上去或并排走,更不敢超车,然后急刹车横在路中间拦车。 这纯属是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他还没有那么莽。 至于把前车撞翻,那不可能,周君君还在车上呢,你可以不在乎敌人的死活,但周君君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至于敌人为什么要活的周君君,叶胜一时还想不出所以然来,当然,也没时间细想。 跟了老半天,眼看车就要出城了,叶胜还是想不出办法来。 真是的,以前老感觉影视上的英雄都好当,怎么到了他这,就这么废呢?! 连他自己都觉得废,实际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就一直跟着阴鸷中年人的出租车。 从中心城区跟到出城,从出城跟到郊区,从近郊跟到远郊区…… 突然,前方车辆减速了,一支黑乎乎的枪管从车窗伸了出来。 叶胜赶紧向右打方向盘,同时整个人向右边趴了下去。 他可不敢趴在方向盘上,那位置太高,不安全。 只听两声沉闷的枪响,接着哗啦一声,挡风玻璃被打得碎了满车满地都是。 叶胜心里又骂了一声“艹!”,又来这一套! 而且很明显,手枪还装了消音器,看来挺专业。 被子弹一吓,叶胜不敢追得太近,但仍紧咬不放。 接下来,阴鸷中年人又打了几次冷枪,都没打中。 后面就少了,大概子弹不多了要节约着用。 叶胜看到油箱里的油越来越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如果比对方先没油,那岂不是歇菜?! 怀着忐忑的心,叶胜继续追着…… 就是出租车没有了挡风玻璃,路上风又大,灰尘又多,夏夜的飞虫也多,挺烦人的。 突然,前方出租车停了下来。 叶胜也赶紧停车。 其实这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如果对方下车,提着枪逼上来,你怎么办? 是将车开向前去撞敌人,还是倒车逃跑? 追了这么久,叶胜当然选择前者。 他又将上身往方向盘右边趴下去,只留一只眼睛察看前方。 只要阴鸷中年人一下车,他就开车撞上去。 等了有十分钟左右,叶胜看见对方车门动了,看样子应该是要下车。 他正想撞上去的时候,却看到阴鸷中年人一下车,不是迅速前进,而是后退,躲到车头前方去了。 这样的话,开车撞上去根本撞不到人,没意义。 叶胜甚至将车倒退了十几米,离枪口远一点。 然后,两人就这样一直对峙着…… 叶胜注意力一直放在阴鸷中年人身上,如果对方正面冲,他就撞他娘的;如果对方想从路边给他来个侧面包抄,那他只有倒车跑跑跑,没理由停在那当靶子。 万幸的事,油表看上去油已经很少了,但开个几十公里应该没问题。 如果出租车没油了,他只好撒丫子跑路。 他头没那么铁,用血肉之躯去挡子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四周又很静,只有不知名的夏虫夏蝉在鸣叫。 对峙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有看到一辆车和一个人经过,看来这条路不是主干道。 在这高强度的对抗中,叶胜感觉脑袋发热,脑细胞在燃烧,好在他还能坚持,还能保持清醒。 这种对抗不是肉体上的对抗,而是精神上的对抗,甚至比肉体对抗更折磨人。 就像是面对一头恐怖噬人的怪兽,你不能跑,也不能主动进攻,只能对峙…… 你有机会杀死对方,但对方杀死你的机会比你更多;你也可以选择逃跑,让一切努力化为泡影;也可以选择搏一搏,把握住那一丝可以翻盘的机会…… 也许是阴鸷中年人觉得自己的胜算更大,也许他觉得这么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也许他心里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窒息的对峙…… 总之,他动了,从车头前方猛窜出来,然后向叶胜冲过来,大概想给叶胜一个措手不及。 他手中的噬血黑洞已经举起,并且向叶胜发出致命之音…… 好在叶胜后退了十几米,不然真的有点被动。 他干脆上半身完全伏低在方向盘右侧,虽然这样他完全看不到路。 但这段路不长,凭他良好的方向感,驾驶起车辆来,完全没有难度。 而且在枪响的间隙,他果断地将头上抬看路。 因为手枪的射速不高,中间最少要间隔两三秒时间。 眼看就要撞上去了,这时候,阴鸷中年人肯定会向路边跃开。 那么,提前判断出他向哪边跃,就很重要了。 虽然你闭着眼睛选一个方向,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撞到对方,但如果有更高的机率,为什么不用呢? 这时候,叶胜更像是一个扑点球的守门员,要提前判断出要罚点球的人,要将球射向左边还是右边。 叶胜没当过足球守门员,但他的感知确实比常人强大很多。 他从阴鸷中年人的神态和姿势语言,读出了他要向左避让撞上来的出租车。 这样,两人几乎同时做出动作:一个是向右鱼跃(叶胜在对面看是向左),想躲开被撞;一个向左打方向盘,反而像是想避免撞到人。 结果,像是阴鸷中年人故意往叶胜车上撞似的,只听得砰地一声,阴鸷中年人像麻袋一样被撞飞…… 第164章 被迫成为了反特英雄 叶胜看到阴鸷中年人躺在前方路基下,好像是不会动了。 但他还是不敢下车,万一人家装死,你凑上去不是找死? 他等了一会儿,牙一咬,开着车、伏低身子,慢慢靠近…… 他从左车门车窗看下去,见阴鸷中年人两眼紧闭,口中还有鲜血流出,看来伤得很重。 那把让他一再惧怕、谨慎又谨慎的装了消音管的手枪,已经脱手在一米开外。 直到此时,叶胜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一边注意着阴鸷中年人的动静,一边小心地下了车…… 对方没反应…… 靠过去,对方也没反应…… 迅速将枪收起来,对方也没反应…… 走到对方身前一米开外,对方也没反应…… 不会死了吧,他心想。 见路边有不知名的野藤,他赶紧用力扯了几根下来。 然后走到阴鸷中年人跟前,在他的胸腹上面,用藤缠绕了好几圈,这才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还好,有跳动。鼻下一探,也还有呼吸。 看来,人没死,但伤势肯定轻不了! 做好这些,他急忙来到阴鸷中年人的出租车上。 见都这时候了,周君君还没动静,他怕周君君…… 来到出租车上,借着车灯的光亮,他看到周君君坐在副驾驶座上,头歪在一边,像是在睡觉。 叶胜一探鼻息……还好!有气! 他“周君君”“周君君”地叫了几声,还上手推了推…… 没用,弄不醒。 掐人中……也没用。 转头见后座上有一方手帕。 他捡起来稍微闻了一下,有残存的乙醚气味。 他这时想起来,刚跟踪阴鸷中年人没多久,他就闻到乙醚气味。 只是当时一是紧张,二是在中心城区,光经过的医院都好几家,没太去注意。 当时,乙醚是主要的麻醉剂,在医院手术室,通常都能闻到。 既然是被麻醉了,那怎么折腾都不会醒,要么送医院,要么等她自然醒。 周君君的事暂时没有好办法,他先将放一边,将目光看向出租车仪表,想知道阴鸷中年人是主动停车,还是被动停车。 当看到油表的时候,他明白了。 原来阴鸷中年人之所以停车,是因为这辆车一滴油都没有了。 看来老天还是相对照顾他的,不是先让他的车没油。 或许不是他运气好,而是周君君运气好,他是借了周君君的光? 收起这无聊的想法,他看了看周围环境。 真的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条乡间机耕土路通向前方。 路两边是杂草灌木,时不时还有一两只野兔越过土路。 他不敢往前开了。记得先前紧追的时候,路过很多乡村。 印象中,离这最近的一个小山村,有十几公里远。 他将周君君放在他开来的出租车副驾驶上,那阴鸷中年人抱到后座横躺着。 至于这样移动,会不会对他形成二次伤害,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启动出租车,最后看了一眼这令他印象深刻的“生死对峙”的地方,掉头返回。 开了十几公里,果然看到有村落,而且是通上电的村落。 只是现在已是深夜,除了狗被他惊醒,在那此起彼伏的狂吠外,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沿着公路,来到一座看起来像大队部或小队部的地方,将车停在那。 将车停好,借着汽车灯光,他看到楼前挂着一块白底牌,上面用黑字写着:xx县xx公社xx大队。 叶胜有些吃惊:怎么跑到外省来了?! 他打开车门下车,看见这幢两层楼二楼的一间房亮起了灯,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来。 大概是大队值班人员被他吵醒了。 “你找谁?”那人在二楼问道。 “我是为了救人,追到这里来了。” “救人?”那人在二楼居高临下,一脸疑惑,“你这是什么车,怪怪的?” “京城的出租车。” “京城?你是从京城来?!”那人大吃一惊,赶紧“噔噔噔”地下楼来。 叶胜见是一位黝黑的中年人,身上的烟味很浓。 可惜他不抽烟,不然可以递根烟套一下近乎。 中年烟民看了几眼叶胜,当他把目光投向出租车上的时候,忽然手指着车问:“……车上,是…怎么回事?!” 叶胜见他显然已经看见车上的情况,赶紧解释道:“受伤的是坏人,甚至是特务,昏迷的是被他绑架的女孩。” 这解释当然不能打消中年烟民的疑虑,他警惕地望着叶胜:“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当然是革命同志,那受伤的才是敌人……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件。”他掏出工作证,递给中年烟民。 叶胜随身带有工作证,这时候好歹能派上一点用场。 中年烟民接过去,特意对着车灯仔细看了看。 “你是工厂的技术员?”中年烟民皱眉问道。 “那当然,如假包换,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去核实……再说了,我如果是敌特分子,躲都来不及,还会半夜找你们。” 直到此时,中年烟民对叶胜的警惕疑惑才打消个七七八八。 他上来跟叶胜握一下手:“我是这个大队的副大队长,姓吕。刚才别怪我多心,实在是我们村几年难得看见一辆小轿车,车内又是那种情况……” “理解,理解……吕副队长,你们大队部有没有电话?”叶胜问道。 “有有有,你要打哪里,我帮你打。”吕副队长回道。 叶胜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这个吕副队长没有完全信任他。 不过没关系,他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疑窦顿消。 “吕副队长,事关重大,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派出所。” 此话一出,吕副队长对叶胜再无怀疑。 他马上接通了当地派出所电话,自己先说了几句,然后把话筒给叶胜。 叶胜接过话筒,将情况简要的说了下。 对方显然也是被叶胜所说的事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表示马上派车过来。 放下话筒,叶胜问道:“吕副队长,你这电话可以打京城吗?” “不能,那是长途,打不了。”吕副队长摇摇头。 叶胜也是随便一问。 这年头,打一个长途电话有多么困难!不仅要去大邮局打,而且,线路繁忙的时候,接通一个电话,往往需要等待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 因为,打电话需要人工接线,而且需要层层的人工转接,省里、市里、县里、乡里……。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后,一辆吉普车开到了大队部。 从车上下来两个公安,都挎着手枪。 吕副队长赶紧迎上去:“李所长,没想到你亲自带人来了。” “这么重要的案子,我能不来吗?” 接着,李所长看了叶胜一眼:“是你报案说有敌特?” “是的,公安同志!”叶胜回道。 李所长用警惕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敌特在哪?” 叶胜指了指出租车:“他受伤了,在车后座上,被他绑架的女孩也没有醒。” 李所长掏出手电,上前往出租车内照了照。 还打开车门,察看了两人的情况。 他也注意到了后座上的那块手帕,捡起来闻了一下:“是乙醚,看来这位小姑娘是被乙醚麻醉了。” 接着他皱了皱眉:“这人伤得很重,得赶快送医院。” 他又围着出租车围了两圈,自然发现了车头前方上的血迹。 “是你用车将人撞伤的?”李所长问叶胜。 “是的,他当时拿枪冲上来,我别无选择。” 叶胜说完,从裤兜里把手枪掏了出来。 在手枪掏出的瞬间,李所长和另一名公安后退一步,警惕之色大增,甚至手都放在枪套上了。 “这是敌特所用的手枪。”叶胜赶紧将用手帕包住的手枪平平递上去,免得他们发生误判。 李所长还是用警惕的目光看了叶胜一眼,这才上前接过手枪。 “外国货,还带消声筒,能用这种枪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李所长边翻看手枪边说道。 “所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另一名公安问道。 这也是叶胜想知道的答案。 李所长想了想,还看了一下表,最后说道:“这案子我们所根本办不了,还有,伤者伤得也很重,卫生院没有治疗条件。我看,还是赶紧送到县里再说吧。” “等一下,我想问一下,这哪里有汽油,这辆出租车快没油了。”叶胜赶紧提出这个他一直想解决的问题来。 “公社可没有加油站,县里面才有。”李所长看了一眼出租车,“这么多人,一辆车也坐不下,出租车跟着一起走……要不,赵师傅,把我们吉普车的油匀一点给出租车吧,我记得我们刚加满油没多久。” “所长,这能行吗?”司机赵师傅问道。 “只能这样了,你把油抽一小桶过去吧。” 司机赵师傅没再说话,从车后面拿出一个小铁皮桶和一根皮管。 然后,打开吉普车油箱,将皮管一端伸进油箱,将露在外面的皮管另一端放在嘴里一吸,待油被吸出来才松嘴。 赵师傅此时嘴里已经进了一小口汽油,他赶紧吐在地上,又吐了几口唾沫出。 但依叶胜猜想,那满嘴的汽油味可吐不干净。 想到这,他赶紧从出租车上取出一个军用水壶,这是被他赶下车的司机留下的。 他将水壶递到赵师傅嘴边:“师傅,漱漱口吧!” 赵师傅看了叶胜一眼,也不客气,用水壶里的水漱了三次口。 小皮桶装到七八分满,大概也有七八升汽油的样子。 好了后,叶胜用钥匙打开出租车油箱,让赵师傅将汽车倒进去。 这年代汽油可没有分几号和几号,只要不是错把柴油当汽油加进去就可以。 在赵师傅抽油期间,李所长有上楼去打了个电话,大概跟县里面的上级汇报此事。 一行人跟吕副大队长告辞。 叶胜钻进出租车里,正要启动汽车,却被李所长阻止了:“等一下。” 只见另一名公安将周君君抱到吉普车上,然后自己坐到副驾驶位,这才对叶胜说道:“跟着吉普车走。” 叶胜撇撇嘴:还是不很相信我,要派人跟车监视我。 当然,你也可能理解成,人家是来保护你的。 两车在漆黑的深夜,一路破开寂静,轰轰轰地向前驶着…… 四盏车大灯,就像四把利剑,刺破漆黑的夜,向前舞动着前进…… 开了差不多有七十分钟,两车终于到达了县城。 主要是路不太好走,夜晚开车又不敢太快,其实真正的路程连五十公里都不到。 到了县公安局,叶胜一看,已经有人等在那了。 一下车,叶胜看见周君君也下了车。 看了,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她终于醒了过来。 看到他,周君君突然扑了过来,将他抱住,把他吓了一跳。 还好她只是学生,人家可以把她当小孩看待,不会认为她的举动很出格。 如果她再大几岁,在公共场合这样抱一个年轻男子,唾沫星子早就飞上来了。 “不要担心,现在没事了。” 除了安慰几句,叶胜也不知说什么好。 周君君将眼泪在叶胜的衬衣上蹭了蹭,边哭鼻子边说道:“我怎么那么傻呢,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怎么回事?”叶胜问。 “是这样的……”周君君边回忆边说: “舞会的时候,突然有电话找我,说我妈突发疾病住院了,叫我赶紧去医院。” “我一出校门,就有一辆空的三轮车经过,我没有多想就坐了上去。” “到了出租车停靠点,三轮车师傅说坐出租车更快,我就下车了。” “哪知上了出租车没开多久,司机突然用手斩了我脖子一下,我就晕到了现在……” 周君君正想问她晕过去后的情况,一名公安走了过来:“两位,你们有什么话等下再说,先跟我们进去,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 “我们会配合的……不过,再问话之前,能不能帮我向她母亲问一个好,免得他担心。” 那名公安皱了一下眉:“我会请示一下领导,你们先跟我来吧。” 叶胜在进入大楼里面时,看见有公安人员驾驶着他开来的出租车,向外驶去,后面还跟着一辆闪着警灯的吉普车。 他猜想,应该是带阴鸷中年人去医院就医了。 叶胜被反复询问了两个多小时,而且询问完毕,也不让他跟周君君见面,更不让他走,。 后来,他实在太困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是被人叫醒的。 叫醒他的公安说,京城公安派人来了,会把他们接走。 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多了。 他在回京城的车上,又睡了一觉。 到了京城,简单吃了早饭后,他又开始被询问了。 好在京城公安只询问了他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相反地,还对他大为赞扬,说他勇敢机智地保护了人民群众,说他还帮他们揪出了隐藏多年敌特。 叶胜也不敢多问那名阴鸷中年人情况,以及他为什么冒大险绑架周君君。 碰到这种案件,还是少打听为妙,好奇会害死猫的。 不过后来,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叶胜也从侧面了解到了。 受伤的阴鸷中年人,京城公安这边没有把他接到京城医院就医。 他在那个县城医院,昏迷三天三夜后,就死了。 至于敌特为什么冒那么大的风险绑架周君君,是因为周君君的父亲。 周父是一名爱国华侨,经常给国内捐急需的外汇和物资,还在国外代为采购一些敏感设备,提供给国内。 敌人绑架周君君,就是希望以此要挟周父就范,威胁他,叫他不要再做“资敌”的事了。 第165章 秦淮茹迟来的悔意 叶胜不是零零七,抓特务也是半逼半赶上的,要是经常给他整这一出,他非疯了不可。 也许他不会疯,他会逃。 时间转眼进入了七月,天气很热了,中午头大家都不爱出去,都窝在家里。 有钱的吹风扇,没钱的手打扇。 叶胜房屋的装修,经过雷师傅的日夜赶工,昨天就完工了。 今天,叶胜已经搬进了新装修的家。 墙抹了新水泥,二楼或者叫阁楼的,铺上了厚厚的地板。 原来的窗扇是用纸糊的,还有窗棂。现在全部换成框窗,玻璃装了两层,比以往的更加明亮就不用说了,还即保暖又隔音。 地板全部抹了细水泥,但小卫生间则是装了瓷砖和陶瓷蹲便。 这两样玩意国内可不能生产,全都要进口,一般人根本买不到。 好在火电厂给厂领导办公室装修有用到这个。为这事,他还特意找到冯科长,叫他匀几块给他。 由于他没空晾晾再搬进去住,油漆就不能用了,那玩意甲酫含量太高。 所以,他屋里所有的新木器全部用木蜡油。 唯一让他苦恼的地方,在于阁楼夏天太热,根本不能住人。 所以他新买的床铺干脆放在一楼。他发觉,有了阁楼的一楼比没有阁楼的,真的凉快很多。 等秋天天气凉了,再把床搬到阁楼上去。 他没有建厨房,拢共才一间房,哪能够面面俱到。 况且,住四命院的人,哪家会在屋里弄个厨房?全都在屋外窗户下烧水煮饭。 …… 住进新装修房子的第三天,是星期天,叶胜正在睡懒觉。 忽然,门被拍得呯呯响。 听到这敲门声,叶胜就知道是谁了,他不耐烦地应道:“姐,别敲了,你先把早饭留着,我自己会去吃。” 果然,门外响起秦淮茹的声音:“那你记得过来吃早餐。” “知道了。” 叶胜说完,翻了个身,还想睡个回笼觉。 可这个时候被吵醒,他睡不着了。 无奈,只好起床洗漱,走入贾家。 见贾家只有秦淮茹一个人在那补衣服,不见其他人的影子,他也没在意,坐上餐桌,拿起留给他的馒头就咬。 咬了两口,他才说了一谢:“姐,谢了。” 没想到,接下来秦淮茹的话,让他的胃口大打折扣。 “光嘴上说说怎么行,你要拿出点诚意来。” 叶胜一听,馒头咬不下去了:“姐,你是不是要我付这早餐的钱?” “你想哪儿去了?给我弟弟两个馒头,也要收钱,那我成什么了?”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借钱。”秦淮茹直接了当地说出目的。 “姐,我可不是开银行的,前几天装修房子,把我的积蓄都用光了,我哪有钱?” 秦淮茹没马上说话,而是盯着叶胜,嘴巴慢慢翘起来:“你真的学坏了,跟你姐也不说实话?” “哪有?我说的就是实话。”叶胜感觉不妙,但嘴巴还得硬。 “我问过雷师傅了,你房子装修,是火电厂帮你出的钱。” 见秦淮茹见叶胜不说话,微笑道:“怎么,没话说了吧?” 叶胜嘀咕了一声:“这个老雷,火电厂的事叫他不要说出去,他就是不听。” “不能怪雷师傅,我说你是我弟弟,我们很要好,无话不谈,他就跟我说了。” “还是嘴巴不牢。” “好了,不说他了……借钱的事,你一定得帮我。”秦淮茹神情严肃起来。 “姐,不是过几天就要发工资了吗?这几天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等不到那一天了,这两天就要汇钱过去。” 叶胜奇怪道:“汇钱,汇给谁?” “噢,忘了跟你说了,我婆婆带着棒梗和小当去乡下了。” “乡下?哪个乡下?不会是秦家村吧?” “去哪门子秦家村,是去我婆婆的娘家。” 叶胜更奇怪了:“你婆婆什么时候这么好,单独帮你带孩子了?” 秦淮茹哼了一声:“她哪好了?她多精啊!她是帮我带孩子,但条件也是高着呢!” “条件高你可以不答应啊!” “我能不答应吗?”秦淮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婆婆嫌城里热,一定要到娘家去避暑……但她这一走,我又要上班,孩子谁带?” “后来,我们商量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孩子也跟着我婆婆到乡下,但要我出生活费。” 叶胜点点头:“这要求也合理,虽然是亲戚,但长时间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也是不妥。” “这道理我懂,可我婆婆一开口就要五十块,简单是狮子大开口!” “这五十块是两个月还是一个月。”叶胜问。 “暑假两个月。” “那个……也不算太多。”叶胜实话实说。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了,就把钱借给我。” 叶胜一怔:“我没说要借钱啊!” 秦淮茹把手头上的事一扔,坐到叶胜旁边,边摇叶胜边“撒娇”道:“我不管,你就是要借钱给我!” 叶胜赶紧躲了躲:“姐,你多大了,还撒娇。” “我能有多大?二十五岁都不到,为什么不能撒娇?” 叶胜一窒:“……你这突然撒娇,我有点……适应不了。” “要不要像以前一样,揪你耳朵,你就适应了?”秦淮茹盯着叶胜,眼睛慢慢水了起来。 叶胜一听说她提到以前,脑中没来由地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画面…… 他有些窘:“还是不要提以前了……” “我偏要提!”秦淮茹一把抱住叶胜的胳膊,边蹭边说。 叶胜手一僵,脸上表情也一僵:“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秦家村的事,我永远忘不了!” 叶胜努力将胳膊从秦淮茹怀抱中抽出来:“姐,我早饭才吃几口,能不能让我吃完?” “你吃吧……不过,我要看着你吃。”说完,秦淮茹坐到了叶胜的对面。 叶胜松了一口气。 这看着他吃,跟搂着他吃,他还是宁可选前者的。 刚把一个馒头吃下肚,却见对面的秦淮茹怔怔地流下泪来。 叶胜吃饭的动作一僵:“姐,你又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秦淮茹的情绪瞬间失控。 只见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要命地往下掉。 突然,“啪”地一声响,把叶胜吓了一大跳。 原来,情绪激荡不已的秦淮茹,自己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只听她喃喃说道:“我有眼无珠,我忘恩负义,我自作自受,我怨不了别人……” 看着秦淮茹白嫩的脸上,那个红红的巴掌印,叶胜呆了一下,才急忙劝道:“姐,你何必如此?我说过,一切都过去了。” 秦淮茹抬起眼泪汪汪的脸:“你一直说过去,那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秦淮茹这句话说出来,真把叶胜惊到了! 秦淮茹大概也感觉到,此时此地说这话很不妥当,她赶紧掩饰:“我情绪太激动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你情绪激动,口齿不清,我也没听到你说什么。” 叶胜只能装傻。 虽然两人都装傻,好像没说、没听到什么很出格的话,但那句话就象恶魔种子,一天一天地在畸形地成长着…… 由于两人将话题扯远了,借钱的事就没有下文。 没想到,午餐的时候,秦淮茹借着跟叶胜一起吃饭,又提了。 “姐,你别在吃饭的时候提这个好不好,搞得你像挟恩图报似的。” “我就是要……挟恩图报,你看着办吧。” “那我干脆不吃你的饭了。” “不吃也没关系,我会上门借的。” “姐,你家真的就那么困难?” 秦淮茹一听,眼圈红了:“你以为呢?本来伤残补助节约点用,还可以撑几年,但你知道,你姐夫天天喝酒,后面又要喝好的。” “加上我婆婆又要土葬,也花了不少钱,所以,丧事一办完,我们家几乎一分钱都不剩了。” “向你借钱,我可以不要脸,耍赖皮;但对别人,我敢吗?我不敢,而且,谁肯把钱借给一个寡妇?” 叶胜咳嗽一下:“还是有人想借的……” 秦淮茹白了叶胜一眼:“你咳什么咳,无非是想说,一些打我主意的人,是肯把钱借给我。” “但这种钱,我敢要吗?你也不希望姐,拿……那个……还吧?” 说到这,秦淮茹脸红了红。 话都说到这了,叶胜感觉,再不借钱给钱淮茹,就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了。 他可不想当这个恶人,而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内心深处,是不希望秦淮茹倒向别人怀抱的…… 他回家,从大木箱中取出五张大团结,再回到秦淮茹屋,把钱递给她:“给,这是五十元。” “谢谢老弟!吃过饭,我就到邮局汇款。” 第166章 俏寡妇成香饽饽 下午的时候,天气太热,叶胜正在午休。 突然,对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傻柱的声音传了过来:“淮茹,开一下门,我带了今天中午食堂的剩菜,有好吃的。” 只听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淮茹很快开了门。 他们加他们的餐,叶胜没在意,继续躺在床上午困。 没想到,眼睛刚闭上没多久,门就被砸得砰砰响。 “姐,大热天的,你能不能让我多装死一会儿?”叶胜心里有些不爽。 “你才多大,一整天关屋里?快起来,有好吃的!” “是傻柱带来的剩菜吧?我没兴趣。” “没兴趣也得给我起来!”秦淮茹依旧在不依不挠地敲门。 叶胜无奈,只好起来。 但他发誓,他可不是为了傻柱那点剩菜才起床的。 跟着秦淮茹来到贾家,见傻柱坐在餐桌旁,脸上明显写着两个字:不欢迎! 这不欢迎的人是谁,那就不言自明了。 叶胜见桌上摆两荤两素:半只鸡、半条鱼、半盘凉拌黄瓜、半碟花生米。 当然,还有大半瓶二锅头。 对于傻柱的脸色,叶胜就当没看到。 来都来了,不能因为你给我脸子,我就退了,那也太怂了。 再说了,这是秦淮茹的家,你傻柱充其量跟我一样,也是个客人。 “这大热天喝二锅头,嫌不够热是吧?” 傻柱板着脸:“爱喝不喝,没人求着你喝!” “诶!本来不想喝的,被你这么一‘求’,我还真要喝了!” 叶胜说完,不管傻柱高兴不高兴,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叫道:“这火辣辣的酒下到胃里,配上这热死人的天,有种以毒攻毒的感觉。” 接着,他又吃了一口鸡,点点头:“味道不错,不愧是轧钢厂的大厨。” 傻柱夺过酒瓶:“嘿!你还真是不客气,自个儿倒是喝上吃上了。” 叶胜此时才招呼道:“姐,傻柱,快吃啊!” 秦淮茹吃了一口鸡,竟然有些伤心地说:“要是小当在就好了,她最喜欢吃鸡了。” 傻柱给秦淮茹倒了一杯酒:“你怎么不提棒梗啊!” 秦淮茹眼都不抬:“我提他干么!” “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傻柱说着,指了指柜子上方,“贾哥在看着呢,你还敢说偏心的话?” 叶胜见柜子上方,挂着贾东旭的遗像,柜子上还有香炉。 秦淮茹脸色一变,哼了一声:“到底是在看我还是在看你,谁说谁心里明白!” “我跟贾哥是好朋友,他很放心我,才不会看我。” “哼,好朋友尸骨未寒,就动起了他家人的心思,这也叫好朋友?” 秦淮茹这话说得太白、太直,傻柱讪讪笑了一下:“话不能这么说,贾哥生前有叫我关照你们家,我今天这是关照你来了。” 秦淮茹也觉得刚才话说得太冲动了,对傻柱强笑道:“看来,我是误会傻柱了……主要是这一段,车间总有几只苍蝇嗡嗡,把我整烦了。” 傻柱一听,脾气小爆发:“是谁这么讨厌,你说给我听,看我不趴了他的皮!” 秦淮茹嘴角上扬:“新来的车间主任,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不就一破主任吗?看我找机会削他!”傻柱摩拳擦掌起来。 “好了,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再说人家好歹是一主任,会顾忌影响,没那么明目张胆。” 叶胜看了秦淮茹一眼,感觉她真的有点变了,这对付男人的水平是直线上涨啊! 这不要撩,一句话,就让自己多了个帮手。 “弟,你傻愣着干什么?吃啊!”秦淮茹推了叶胜一下。 “我正吃着呢!”叶胜说着,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傻柱,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后,傻柱把酒杯一放:“叶胜,你真行,用我的酒敬我。” “你的酒吗?我以为是我姐的。” 秦淮茹一听,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瓶酒拍在桌上:“傻柱,几口酒的东西,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你看你看,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傻柱把秦淮茹的酒塞到她手里,“哪能真的喝你的酒,再说了,桌上的这大半瓶还不够造啊!” 秦淮茹白了傻柱一眼:“这才像话。” 把酒放回橱柜后,三人又开始边吃边喝边聊。 两杯酒刚下肚,只见门帘一掀,有人走了进来。 傻柱一见,小脾气又爆了。 本来他美美地计划好,跟秦淮茹边喝边吃,好好地单聊一下。 却被叶胜横插一杠子,心里就有些不爽。 还好叶胜是秦淮茹的弟弟,他的不爽有限。 可来人就不一样了,明显跟他同一目的,既然是同一目的,那就是敌人了。 看见敌人,他脾气能好吗?! “你爹妈没教你,不能随便进别人家吗?!”他语气不善地说道。 来人一愣后回道:“我在外面,听着里面挺热闹,就进来了……再说了,你能进来,我李二为什么不能进来?” 被对方挑衅,傻柱哪能忍,只见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你一句,你还有理了!滚出去!” 这李二三人都见过,上次他来的目的也均知晓。 这次来是什么目的,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秦淮茹脸板板的,明显不高兴;叶胜微笑着,纯属看热闹的心态。 “我为什么要出去,这又不是你家!” 李二不知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色壮怂人胆,说话硬气得很。 暴躁的傻柱“腾”地站了起来,手指李二:“你个怂二,今天胆怎么这么肥了!还敢顶嘴!” 李二看了一眼秦淮茹,见她虽然没给好脸色,但也没赶他,比上次被贾张氏拿臭扫把赶好多了。 本来被傻柱一吼,他已经怂了。 这时见秦淮茹没吭声,他把牙一咬:“我找淮茹妹子,关你何事?!” 傻柱一听,当场跳起来:“你说什么,淮茹妹子也是你叫的吗?!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傻柱说完,冲上去手一扬,就要给李二一个大嘴巴子。 李二打人的本事没有,但逃跑的本事还是强的。 只见他一闪身,竟然躲在了秦淮茹背后:“淮茹妹子,你说句话啊,我如果在你家被打坏了,你也要负责任。” 他这句话还真管用,秦淮茹一听,赶紧站起来拦住傻柱:“要打去外面打,别在这,东西砸坏了算谁的?” 只是秦淮茹拦得急了点,靠傻柱太近了。 傻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俏生生的大美妞就站在他面前,相距不到两尺。 一股淡淡的香风随之泌入鼻中,哪味道似雅霜又不像雅霜,闻后让人心跳加快。 面对秦淮茹逼人的容颜,他不敢直视,选择目光下移。 可下移更让人喷血。 只见那方鼓鼓的,快要撑破花衬衣,蹦到他脸上来…… 他赶紧转头,后退一步:“那个……听你的,外面打。” 其实,傻柱只要再往下看。当他看到秦淮茹鼓鼓怀着孕的肚子,兴致肯定会大减的。 秦淮茹见劝服了傻柱,转身对李二冷冷道:“你出去吧,没事不要往我这边跑,没人欢迎你!” 李二讪讪笑了笑,只好不情不愿地向门口走去。 还没走两步,秦淮茹又把他叫住了:“等一下!” 李二以为事情有转机,脸上笑开了花:“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的!” “我会的!”秦淮茹一点不给他好脸色。 她走向还在发呆的李二,一把将他手上提的一个纸包夺了过来:“人可以走,东西既然带来了,就留下吧!” 李二反应过来,脸一苦:“不带这样的,把人赶走了,东西却留下了!” “你想在这屋坐,我也不反对,不过,我可要出门了。”秦淮茹斜眼看着李二,说道。 傻柱急道:“嫂子,你要出门,去哪里?”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责怪的意思很明显:真是傻柱,我这是借口都看不出来。 傻柱是急了,李二却喜了:“淮茹,你要出门吗?我陪你。” 他一说话,成功把傻柱的注意力转移过来:“龟孙,你还在这呢?刚才我叫你滚你没听到吗?” “你嘴巴……有礼貌一点,谁龟孙!” 李二本来想说“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临了临了,又改口了。 “你长本事了不是?!”傻柱捋一下袖子,没捋着,今天他穿的是短袖。 只好搓了搓手:“看来,我只好把你的皮痒痒给揍不痒了!” 说完,抡起拳头就冲向李二。 吓得李二夺门而逃。 傻柱显然不想这么便宜就放了李二,也跟着追了出去。 他们走后,叶胜取笑道:“姐,看来你守寡后,倒成了香饽饽了。” 秦淮茹从鼻孔哼了一声:“他们这些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叶胜脸皮还是很厚的,但被秦淮茹如此夸,连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姐,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也就长相上比他们强那么一点点。” 秦淮茹两眼灼灼地盯着叶胜:“谁如果这样说,那他的眼睛肯定瞎了。” “其实,傻柱虽然长得差了点,但身体壮,有手艺,这条件还是不错的。”叶胜谦虚着。 秦淮茹还是盯着叶胜,嘴角微微一翘:“他身体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的身体绝对很好。” 说完,她脸嗖的一下红了,但两只眼睛却迷离起来。 第167章 走了李二来了胡八 叶胜很是吃惊地望着秦淮茹。 看来古人没说错,女人结婚以后,确实放开了许多。 像秦淮茹,本来叶胜靠近她就会脸红,而现在呢,也会说荤话了。 虽说不露骨,但总之是荤话。 感觉屋里的气氛有些暧昧,叶胜知道这样下去,一个控制不住,非擦枪走火不可。 最低限底,也会打个擦边球。 突然,院门外传来傻柱的骂骂咧咧:“王八怂二,算你跑得快,要不何爷非揍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一听到这个声音,叶胜和秦淮茹赶紧正了正坐姿。 门帘一掀,傻柱走了进来。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拎起自己的酒杯就喝了一口。 将酒杯放下,大概觉得没打着李二,觉得不得劲,又在那骂开了:“这个李二,我称他为怂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也敢动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 “不说他了,我看看他今天带了什么东西来。”秦淮茹说着,将夺自李二的纸包拆了。 “还马马虎虎,是五个火烧。”秦淮茹看完后,放上餐桌,“一人一个,替我吃掉点,放明天就不好吃了。” 叶胜不客气,抓了一个就吃。 傻柱却不吃,嘴里嘀咕着:“怂二的东西,吃了会变怂,谁稀罕。” 秦淮茹也不管他,自己也拿一个吃了。 这火烧就鸡汤,也蛮有味道的。 酒足饭饭饱后,秦淮茹说忘了买调料了,要到副食商店走一趟。 叶胜看了看表,才下午四点钟。 不过晚饭如果太早是吃不下了,他决定等太阳弱了,到外面转转。 看傻柱的样子,没离开的意思。 他正想离开贾家,还没跟傻柱说一声,窗外忽然有人探头了一下,接着门帘一掀,那人直接走了进来。 傻柱一看来人,脸马上板成棺材脸。 叶胜却不认识此人,但好像有照过面,知道也是住这附近的。 “胡八,你跑这来干什么?” “都是街坊邻居,走动走动一下。”叫胡八的来人嘻嘻一笑,说道。 “我们跟你都不在一条胡同住着,算哪门子邻居!” “你看你看,你目光就短浅了吧。”胡八扶了扶眼镜,“古人云:天涯若比邻,天涯那么远还称邻居,我们就隔条街,怎么不是邻居了。” “我不跟你咬书袋,我问你,你到底来干什么?”傻柱沉着脸问。 “我跟贾哥好歹也是校友,他不在了,我没能送他最后一程,今天就想来看看,能不能祭奠一下。” 说着,他望向贾东旭的遗像。 “你拉倒吧!校友的借口亏你想得出来!”傻柱满脸不屑,“我还跟某某领导是校友呢,我上门求办事,他会认吗?!” 被傻柱一说,胡八有些尴尬,不过他显然是要把这个借口硬撑到底。 他走到贾东旭遗像前,伸手从柜子上取了一根香,掏出打火机,正要点香。 突然,手一痛,握香的手被人抓住了。 他一挣,不仅没挣脱,而且被抓得更紧了。 他忍着痛,质问抓他手的年轻人:“你干什么!放手!” 抓住胡八手的当然是叶胜。 他微微一笑:“我说,你好像也是读过书的人,空手祭奠,不知道非常失礼吗?” 胡八明显一呆,然后心虚地笑着解释:“来得急,倒忘了这茬。” “现在补上也来得及。”叶胜依然没放手。 “你放手,我这就补上。” 叶胜摇摇头:“先补上,我再放手。” 胡八无奈,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钱来。 他正想用两根手指抽出一张五毛的……突然,手一空,整叠钱都不见了。 “傻柱,你干什么!”胡八叫道。 “没干什么,看你单手取钱不方便,帮你忙啊!”傻柱说着,将整叠钱用白纸一卷,放在香炉下面压着。 直到此时,叶胜才放开胡八的手。 胡八搓了搓被抓痛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香炉下面的钱。 可要叫他去香炉下面拿钱,再换小票进去,他到底不敢。 只好边点香边嘀咕:“东旭,我这个校友够意思吧,礼金都给了两块多……” 等他点完香,傻柱就往外赶人:“已经祭奠完了,赶紧走吧!” 这下,胡八不干了:“我好心来祭奠,怎么主人家连个面都不露?” 傻柱不管,继续往外赶:“露什么露,贾婶回乡下了。” “这我知道,但东旭媳妇总在吧?” “嘿,你们消息够灵通的啊!贾婶昨天前脚刚走,后脚你们就知道消息上门来了。”傻柱说道。 “消息的事不关你事,我要坐着等主人回来。” 说完,胡八找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傻柱此时大概变得聪明了,知道这胡八祭奠完等主人是假,看秦淮茹是真。 他甚至可以肯定,这胡八说是来祭奠贾东旭,也是假的。 他对秦淮茹有想法,怎么可能让胡八得逞。 他一急,竟上手拖拽胡八起来:“主人不在,我们也要离开锁门了,你赶紧走吧!” “要走,你走,我必须等到主人回来。”胡八可不听傻柱的。 傻柱既然已经动手拖人,也不在意使力的大小,大概拖拽的时候,用的力猛了,胡八一时没防备,竟被傻柱拽离了凳子,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胡八不干了。 本来他就对阴阳怪气的傻柱有些不满,加上傻柱强行将他所有的钱拿去当礼金,不满进一步加大。 此时被傻柱弄摔倒在地上,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傻柱戏弄,积累的负面情绪终于大爆发。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由分说,上来就给傻柱一拳。 傻柱被偷袭得手,脸上挨了胡八的一下。 但他四合院“战神”可不是白叫的,打遍胡同无敌手也不是虚名。 他开始反击了。 这下,胡八可惨了,不仅脸差一点被打成猪头,最后还被傻柱一个背摔,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傻柱,你等着,你敢打我,我咒你一辈子找不到媳妇,咒你断子绝孙!” 这胡八打架打不过,但骂起人来,那可真毒。 傻柱火了,正想上去再一次胖揍胡八。 突然,门帘一掀,秦淮茹拎着一瓶酱油走了进来。 看见屋内的情形,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傻柱还想冲上去打人,她赶紧喊道:“傻柱,住手!” 傻柱踢了胡八屁股一下,倒是没再动手了。 至于胡八,秦淮茹一进来,两眼就盯着她看,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 他是第一次见秦淮茹,心想:果然传言不虚,这贾东旭果真找了一个漂亮老婆。 他在水厂上班,离婚多年,连孩子都没有一个。 按理说就他这条件,找老婆应该不难。 但他跟傻柱一样,也是很挑,以至于到现在还单着。 这次见到秦淮茹,他立马心思就活动开了。 傻柱自然也看到了胡八异样的神情,他又踢了胡八一脚:“往哪看呢!还不起来,还想挨揍是不是?!” 胡八瞪了傻柱一眼,爬起来。 叶胜在旁边小声介绍了一下胡八的来意。 秦淮茹听了后,看了一眼还在燃的香,以及香炉下的礼金,微笑道:“谢谢你来祭奠先夫,你先坐一下,我给你倒杯茶。” 当秦淮茹递茶过去的时候,胡八的眼睛明显亮着光。 只是当他的视线移到秦淮茹肚子上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秦淮茹对胡八的来意清楚的很,她从来没听说过,贾东旭有胡八这个朋友、同学、同事。 所以,她见胡八喝了几口茶,就委婉地下逐客令了:“您看,我家这么乱,也没收拾,就不留你了,你如果有事,先去忙。” 胡八赶紧说道:“没事没事,今天周末,我休息。” 傻柱不高兴了:“你白戴了一副眼镜,怎么好赖话都不会听?赶紧走!” “关你什么事,贾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胡八可不是怂二,虽然被傻柱打,但他说话还是很硬气。 “贾家的事当然轮不到我做主,但贾哥既然托我关照贾家,我就要防着你们这些不怀好意的人。” “你说我不怀好意?我看不怀好意的人是你吧?!”胡八斜眼嘲笑道。 可他的嘲笑神情只维持几秒钟,马上就皱眉,大概真的被傻柱打痛了。 “被人打的滋味不好受吧?不想再次挨揍,就赶紧滚!”傻柱开始凶人。 “你叫我走我就走,那不是显得我怕了你,我偏不走,看你能拿我怎么样。”胡八还在那嘴硬。 “看来好话是劝不动你了,只有给你来这个了……”傻柱说着,扬起拳头,冲向胡八。 胡八上一秒刚嘴硬,下一秒他就夺门而出,在院子外叫道:“傻柱,你等着,我们的事,还没完!” 看来,这一回他不知是学乖了,还是被傻柱打怕了,倒没硬撑了。 傻柱一听,也冲出门去:“你还来劲了……你有种别跑!别让我再看见你在这个院子,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过显然,胡八已经跑远了,傻柱没有捞着第二次收拾胡八的机会。 他也没进秦淮茹家的门,在外面说道:“淮茹,我要去食堂上班了。” “知道了,慢走。”秦淮茹回了一声。 第168章 前缘难续 傻柱走后,叶胜帮秦淮茹一起收拾被傻柱和胡八打架弄翻的椅子凳子。 还好,没有什么被打碎打坏。 接着,秦淮茹就去收拾桌子。他们刚才喝酒的餐桌还一片狼藉地摆在那。 “弟,晚上别忘了,还来姐这边吃。”秦淮茹交代道。 叶胜拍了一下肚皮:“这刚吃过,哪吃得下。” “要不,我们晚一点吃?” “行吧,就定在八点钟。” …… 出了贾家,叶胜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四十了,太阳也不那么毒了。 他推了自行车向外走,打算到信托商店转转,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买的。 这会儿,京城的信托商店遍布四九城,不知道有多少家。 离叶胜住的地方近的,也有两家,分别是北新桥和东四信托商店。 这个信托商店,类似于旧时代的当铺,或走街串巷收购旧物的小贩。 但也有很大不同。 一是信托商店是国营的,不以营利为唯一目的; 二是不会死命地往低压价,而是能够给出一个相对公平的价格。倘若价给低了,最后的售价高于收购价,还会给顾客补回部分钱。 三是除了给价公平,来信托商店里买东西的人也能图个放心,因为货品的来路清楚。按照信托商店的规矩,无论是来出售还是来委托的顾客,都得带上户口本等身份证明,如果是卖自行车这种贵重物品,还得带上自行车执照。 信托商店一般都分为两部分——售品部和收购部。 售品部负责展示和出售,收购部负责收购和寄卖。 实际上,“信托”就是收购,商店买,顾客卖,至于店方卖不卖得出去、出售时卖高了还是卖低了,跟顾客无关。 当然,价格相差太多,商店还是会补部分钱给顾客的。 “委托”就是双方协商最终出售时的价格,店方无权变动。物品一旦卖出,店方收取一定的手续费;没有卖出,还可以原封不动的赎回。 …… 叶胜来到东四信托商店,走进里面一看,人还挺多,有些柜台如卖布柜台,更是人挤人。 叶胜当然不会去凑热闹。 他顺着玻璃柜台,慢慢逛着。 突然,他眼睛一亮。 他看到货架上有一双冰鞋,价格很感人,只要二十五元。 要知道,当时国产的“黑龙”牌跑刀都要六七十块钱,还要跑到王府井“利生”体育用品商店去买,而且经常没货。 况且,六十七元钱,那能顶普通人两个月工资了。 所以当时冬天溜冰,很多人都是租冰鞋。 这个时节卖冰鞋,肯定卖不出好价钱,看来,卖家是急着用钱。 “同志,那双冰鞋给我看一下。”叶胜对售货员说道。 那名女售货员看了叶胜一眼,这才从货架上取下冰鞋,递到叶胜面前的玻璃柜台上。 依叶胜猜想,如果今天他穿得邋里邋遢的,售货员肯定正眼都不瞧,对他的话也不搭理。 如果穿得一般,或者气质一般,那她肯定会说:“一双二十五元,先想好了要不要买。”她并不会先拿来给你看。 叶胜把冰鞋翻看了一下,认出这是挪威的马蒂逊牌,世界名牌,而且卖相挺好,甚至不要磨都可以用上一两年。 他还把脚伸进去试了试,感觉合脚。 他当场决定,买了! 开票,交钱,取货。 花了他半个月工资,他也不想再逛了,拿着冰鞋,回家。 到了家,他将冰鞋往桌上一放,先去倒水喝。 刚咕咚喝了小半搪瓷杯的凉白开,门帘一掀,秦淮茹走了进来。 有些奇怪的是,她反手将门给关了。 她一眼就看到桌上的冰鞋,自然拿起来看了看。 “弟,你什么时候学会滑冰了?”她问。 “就前两年。” 他当然不能说他“天生”就会。 秦淮茹看到冰鞋上的价格标签,眼一睁:“弟,这冰鞋你是花了二十五元买的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秦淮茹口中说没什么,却长出一口气:“我弟真有钱。” “姐,我没钱,我只是舍得花。” 叶胜可不敢让秦淮茹觉得他有钱,要不然,以后借钱的麻烦可不少。 叶胜喝完水,又擦了把脸,问秦淮茹:“姐,找我有事吗?” “瞧你说的什么话,姐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叶胜笑了笑,没说话。 秦淮茹继续道:“以前忙得要死,又要照顾你姐夫,又要带小当、棒梗,连跟你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现在多了个工作,难道不忙吗?” “忙啊,可你不要忘了,小当、棒梗不是已经离开我,到乡下了吗?” “那不是很好吗?你可以趁此机会好休息一阵了。” “是啊,所以我找你说话来了。”秦淮茹两眼定定地看着叶胜。 “说什么?”叶胜边泡茶边问道。 “什么都可以说,比如,说说我们的过去。” “过去是用来回忆的,不是用来说的。” “什么歪理!我偏要说!”秦淮茹白了叶胜一眼。 叶胜端了两杯茶过来,一人一杯:“好好好,你说,我听。” 于是,秦淮茹就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他们之间的一些往事。 有欢乐,有无奈,当然,也有苦涩…… “我印象最深,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就是前年春天的一天,你硬闯我洗澡的房间……” 叶胜赶紧制止:“姐,这事就没必要说了吧……” 秦淮茹脸颊已发红,嗔道:“你做都敢做,还怕人说!” 叶胜无言以对。毕竟那件事,他做得不太光彩。 不过他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那样做。 “哎哟,小家伙踢我!”秦淮茹突然捂着肚子轻呼。 叶胜站了起来,疑惑道:“会痛吗?”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我又没怀过孕,我怎么知道。” “要不,你来感觉一下。” “那个……还是免了吧。” 没想到,秦淮茹站了起来。 然后,趁叶胜不注意,突然将肚子贴上叶胜的脸,双手也没闲着,抱住了叶胜的头。 叶胜正待挣扎,秦淮茹说道:“都这样了,你还装什么?” 叶胜苦笑:我真没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强迫”的。 不过,他确实听到胎儿在里面动得很活跃,甚至还有往外踢的动作。 由于秦淮茹将衬衣往上卷了卷,叶胜甚至看到肚皮向外凸出了一小点,又恢复原状。 “这小家伙这么皮,不知道会不会是男孩?” “我觉得这是相反的,是女孩。” …… 又听了片刻,秦淮茹忽然用软糯的声音说道:“你站起来。” 叶胜觉得听得够久的了,依言站了起来。 他还没站定,一双手就缠了下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两片火热的嘴唇就吻了上来…… 叶胜一怔后,马上给予了热烈回应…… 良久之后,秦淮茹抱着叶胜,将头靠在他胸膛之上,幽幽道:“还是跟两年前一样美好,一样让人日夜回味……可我们的关系,却回不到以前了。” 叶胜没想到,秦淮茹把他们的关系看得那么清楚。 他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这样?” “没有为什么……也许,贾东旭去了后,我就不再控制自己了。” 说完,她离开叶胜的怀抱,坐到桌子旁,抿了一口茶。 “茶凉了,要不要再泡一杯。” “不用了,夏天无所谓。” 叶胜也坐了下来,也啜了一口凉茶咽下去,让刚才有些销魂的味道,随茶水而去。 秦淮茹脸上还有余晕,眼睛还带有余媚,她盯着叶胜问道:“我是说可能……”她特意强调这句,“我们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一说完,她没等叶胜回答,马上双手抱头道:“我怎么问这么异想天开的问题!愚蠢的问题!” 等秦淮茹平静些,叶胜反问:“你觉得,我们就算在一起了,我,会幸福吗?” 秦淮茹听了,头越来越低,最后趴在桌上。 叶胜看到,她的肩膀在抽动着,大概在无声地哭泣。 一会儿后,秦淮茹忽然抬起含泪的眼睛,说道:“靠过来点。” 叶胜被秦淮茹这话搞得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依言坐了过去。 刚一坐定,秦淮茹脸就伸了过来,在他的肩膀上擦了擦,然后说道:“说开了也好,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单纯多了。” 叶胜点点头:“嗯,是应该单纯点。以后,刚才那种情形,千万不要再有了。” 没想到秦淮茹用肩膀蹭了他一下:“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叶胜一脸的不解:“我们以后不是……单纯的姐弟关系吗?” “谁说的?姐弟关系本来就有,还要我下决心做什么!” “你是说……我们要发展一种新的关系?”叶胜好像有点明白了。 可明白归明白,他还是很震惊和疑惑。 秦淮茹微点一下头:“没错,以后,我就是你情人了!” 叶胜一听,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你……你……从哪听来的词?” “雨水那有外国小说,我偶尔翻一翻看来的。” 叶胜满头黑线:“你记的东西……好特别!” “这不重要。”秦淮茹又蹭了叶胜一下,“你不喜欢,那叫姘头也成。” 叶胜差点跳起来:“不成,你想当姘头,我可不想当!” “那还是叫情人吧!” 叶胜望了望秦淮茹,叹了口气:“你何苦如此!以你的长相、年龄,加上现在又有了工作,很快就可以转为城市户口了,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就你这样的男人没有!” “你又来了……” 秦淮茹脸一正,幽幽道:“我是这样想的……我婚也结过了,孩子也有了,工作现在也有了。何苦再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过日子?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叶胜听了,转头又看了秦淮茹几眼。 他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别拿那种表情看我,这事我也不是心血来潮,早就想过了……好了,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要去准备晚饭了。” “哎!等等!姐,这事还没聊完了……我也还没想好……” “行了,有空再聊,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说完,秦淮茹打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此时,叶胜才看了一下时间:七点三十五分。 没想到,跟秦淮茹这么一聊,就聊了一个多小时。 …… 第二天晚上,叶胜在食堂吃过晚饭,就回家了。 只是到家后,他总有些心神不宁。 实在是昨天傍晚,秦淮茹的表现,惊着他了。 他看了一会儿书,就往门口看一眼…… 看门口几眼,就看一会儿书…… 直到时间过了十点,他才安心一点。 只是,他内心深处,为什么有些失落呢? 一发觉自己隐秘的想法,叶胜就有点自责。 他走向门口,想要锁门睡觉。 只是一到门口,他实在忍不住,掀开门帘,往对面秦淮茹家看了几眼。 这一眼,却被他看出问题来了。 只见秦淮茹家的窗户下,有一黑影躲在橱柜阴影里。 贾家也跟大家一样,放在窗户外面煮饭煮菜,而且还放了一个橱柜在窗户下。 那人就躲在橱柜的阴影里,向里面望着。 叶胜耳尖,隐约听到贾家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很显然,只有在洗澡的时候,才有这样的声音。 叶胜脸马上沉了下来。 虽然他知道,那人看不到什么,因为秦淮茹家窗户也装了玻璃,现在又拉了窗帘,根本看不到屋里的情形。 可不管他想干什么,光凭他这么偷偷摸摸的,就该打! 要知道,鬼吓人会吓死人,人吓人也会吓死人。 叶胜刚骂完别人偷偷摸摸的,现在,他自己却也偷偷地摸过去,想出其不意抓住对方…… 很顺利到达那人身后,叶胜没有被他发现。 他立即扑了上去,边扑边喊:“有小偷!抓小偷啊!” 那人一下子惊觉,可惜已经迟了,被叶胜一下子按在了橱柜夹角里。 然后,叶胜使了个擒拿手,将那人按在地上,解下他的皮带,将他的手反绑了。 还把他的裤子脱到膝盖处,使他行动不便。 叶胜这么一喊,傻柱自然是第一个跑出来。 不过,当他冲上来的时候,叶胜已经把那人制服了。 第169章 傻柱胡八对线 傻柱是听到叶胜叫小偷才跑出房来的。 一出房门,就看到叶胜已经把小偷绑了。 傻柱虽然失去了大显身手的机会,有点遗憾,但不能减少他的“正义感”,以及他对小偷行为的“疾恶如仇”。 所以,看到趴在地上的小偷,他骂了一声:“特么的,连我家门口也敢来偷!” 一骂完,他就把小偷当沙袋,什么王五掌、王八拳、八卦掌……,挨个使了一遍,把小偷打得快背过气去。 叶胜见状,赶紧制止,要不然,非打出残疾、打出人命来不可。 “算你运气来,没偷到我家里,否则,你就要爬着出去了!” 傻柱骂骂咧咧地停了手。 叶胜看了看“小偷”的伤势,如他所料,没被打出事来。 刚才,叶胜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傻柱的施暴,一是他想假傻柱的手给偷窥者以教训,二是知道傻柱别看打得欢,下手还是有点分寸,不会打出事来,最多皮外伤。 还有,之所以把偷看秦淮茹洗澡的偷窥者喊成小偷,主要是为了秦淮的名声。 不管有没有被偷看到,这种事传开来总归不是好事。 傻柱停手后,接着,边骂边将“小偷”扳过身来:“到底是哪路神仙,胆子这么大?” 此时,有人已经将路灯打开了,只见在昏黄的白炽灯下,露出一张戴着眼镜的肿脸来。 傻柱以及众人一看,不是胡八是谁? 此时的胡八,要狼狈就有多狼狈! 裤子被脱了一半,双手被人反绑,脸被傻柱打成猪头,眼镜是快丢快丢的戴在嘴唇上,口中“哎哎”的在那又哭又喊冤: “我不是小偷,我不是小偷,你们抓错人!……哎哟!痛……” 傻柱才不管“小偷”乱叫,一见“小偷”竟是胡八,立即想起昨天的事来,刚消了点火气又冒了上来,抡起拳头又要再打。 “傻柱!住手!”一大爷易中海赶紧劝阻。 叶胜在旁边,赶紧将傻柱抡起的的手握住了。 傻柱自然要挣脱。 一下,没挣开…… 第二下用上八成力,还是没挣开…… 他不信邪,使全力一挣,还是没挣开…… “嘿!叶胜!看你细皮嫩肉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傻柱说到。 叶胜笑着劝道:“行了,傻柱,不要再打了。” 胡八认识易中海,知道他是这个院的一大爷,赶紧哭求道:“一大爷,我真不是小偷,不信你们可以搜身。” 傻柱忍不住踢了他一下:“谁稀罕搜你身,这么晚了,鬼鬼祟祟的,就是小偷!” 胡八“哎哟”一下又叫一声痛:“一大爷,傻柱他打我,他这是报复,动私刑。” “什么玩意儿!你还懂得挺多,连私刑就出来了!”傻柱又踢了胡八一下,轻的。 一大爷易中海赶紧上来,将傻柱往外推了推:“行了,听人把话说完,别动不动就动手。” 傻柱后退一步,手指胡八:“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客气!” 一大爷先不管傻柱,对叶胜说道:“叶胜,你先把他解开吧,这么多人看着呢,也有女人小孩,衣衫不整的不好。” 叶胜一拍脑袋:“一大爷说得是!”急忙弯下腰,将胡八的裤子提了上去,再把胡八的绑解了。 胡八恢复行动自由,连忙爬了起来。 只是起得太急,忘了提裤头,这么一站起来,裤子又掉了下去了,露出白晃晃的两条腿。 围观的人哄然大笑。 胡八赶紧提起裤子,又弯腰捡起皮带绑上,这才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 瞪完,又瞪了叶胜一眼,毕竟,是叶胜绑了他。 一大爷易中海此时又吩咐道:“叶胜,麻烦你搜一下胡八的身上,看有没有我们院的东西。” 胡八正想开口拒绝。 不过,看到院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围观了,知道不证明自己的清白,今晚这事就不容易过去。 他又自恃没偷东西,就改了主意,人家既然要搜身那就搜吧。 他想搜,叶胜可不想亲手搜:“一大爷,人是我抓的,由我搜不合适,还是你老来吧,免得人家说我栽赃。” “对对对,他不能来搜我,傻柱也不行!”胡八连忙附和。 易中海无法,只好亲自上去搜身。 第一个搜出的来,是从胡八上衣口袋搜出来的打火机和香烟。 他把它们朝院里人举了举:“不是你们的吧?” 大家摇头,傻柱更是不耐烦:“你举在我面前做什么,难道不知道我不抽烟?!” 易中海瞪了傻柱一眼,将打火机和香烟还给胡八。 他第二次搜出来的东西是一小叠钱,看样子有小五块。 易中海刚举起来,傻柱就动手去抢,嘴里还说着:“我看看,这钱怎么那么像我的呢?” 易中海知道傻柱的德性,没让他得逞:“把手拿开!” 胡八听到傻柱的话,急了:“这钱就是我的,一大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为你做主不敢当,但我会公正处理的。”易中海虽然如此说,但眼中却有一丝得意闪过。 大概,他很享受为人做主的感觉吧! “这钱,也不是大家的吧。”易中海问院里人。 这次,大家都不说话了。 他们大多都有这么一个心思:钱这东西,又没记号,你如果硬要说是我的,我也认;但我们也不会上赶着瞎认。 他们不会,但有人会。 这人就是傻柱。 “喂,一大爷,我说过了,这钱像我的。” “他胡说,他就是想光明正大地抢钱!”胡八叫道。 易中海瞪了傻柱一眼,威严地说道:“傻柱,把手举起来!” 傻柱一愣:“好好的,我举手干什么?” “叫你举,你就举!”易中海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傻柱无法,只好把手举了起来。 见傻柱举起了手,易中海上前一步,手一伸就掏傻柱的口袋。 “一大爷,你搜我身干么?!”傻柱叫道。 “别动!”易中海说着,从傻柱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 他把钱放在傻柱眼前晃了晃:“傻柱,你的钱在这,怎么可能跑到胡八的兜里。” 傻柱一怔,然后强辩道:“我身上带着两叠钱,不行吗?” “大部分人身上就只有一叠钱,你傻柱更是!别以为我不知道。”易中海一脸严肃,将钱还给傻柱。 又转身,把胡八的钱还给了他。 “谢谢一大爷,有你做主,我就放心了。”胡八微微弯腰点头,说道。 易中海很受用的接受了胡八拍的小马屁。 不过很快,他脸又一整,又去掏胡八的另一个裤兜。 “叮叮当当”一声乱响,易中海掏出一大把钥匙来。 “这钥匙怎么有两串?”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把它们展示给院里的人看: “大家再看一下,钥匙也应该不是你们的吧?” 话刚落音,就听到傻柱叫道:“这钥匙怎么那么像我的呢?” 就在刚才,傻柱还想冒领来着,赤果果前科刚刚发生,易中海自然一点都不信。 他瞪了傻柱一眼:“傻柱,别胡闹!” “真不胡闹,真有一串钥匙是我的!” 易中海见傻柱脸上神情不仅严肃,而且还有些急了。 他心中一动:难道真有一串钥匙是傻柱的? 这时,有人说话了:“一大爷,您手里有一串钥匙真像是我哥的。” 易中海见说话的是傻柱的妹妹何雨水,心中怀疑大增。 “胡八,你说实话,这两串钥匙真是你的吗?” 胡八见易中海脸色不好,知道人家已经怀疑了。 他心里直叫苦:怎么回事,我兜里怎么多出了一串钥匙? 他记得很清楚,他兜里就只有一串自己家的钥匙。至于另一串钥匙怎么来的,他也是一头雾水。 如果钥匙没人认领,这事好办,就说是自己的,这事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 可现在,傻柱已经站出来认领了,由不得他糊弄。 他支吾着:“……一大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口袋里多了一串钥匙。” “什么不知道,就是偷的!”傻柱有时候无理还要闹三分,现在有理在手,更不会轻易放过胡八。 “别急傻柱,你确定这串钥匙是你的?”易中海问。 “我现在已经看清楚了,就是我的!” 傻柱话刚说完,有人接口道:“这是我屋里的锁,我哥那也有一把钥匙,试开一下不就知道了。” 众人见说话在的是何雨水,她正拿着一把锁,向易中海走过来。 易中海等何雨水走近后,接过锁,问她:“钥匙哪一把?” “这把。”何雨水指了指其中的一把钥匙。 易中海拈出那把钥匙,插入锁孔一转,“嘣”的一声,锁打开了。 这一下,胡八偷钥匙的事情,就彻底“坐实”了。 见大家用看贼的眼光看他,胡八连连摆手辩道:“真不是我拿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钥匙会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你还敢狡辩,难道我们会栽赃你不成?!看来,刚才打你打的还不够痛!”傻柱又在那边摩拳擦掌起来。 “傻柱,不要乱来!”易中海喝道。 胡八见状,赶紧躲在易中海身后;同时,他眼睛一亮,叫道:“对对对!就是你们栽赃给我的!” 易中海脸一板,转身道:“你说什么?!我们?” 胡八一惊,知道刚才说错话了,赶紧改口:“傻柱,是傻柱栽赃给我的!” 傻柱一听,暴脾气又上来了,他边冲边叫道:“我栽赃给你……我有那么闲吗?!” 幸好被易中海死死拦住,要不然胡八又要挨拳头了。 第170章 围着秦淮茹的苍蝇赶走了一只 “要不,这事我们还是报派出所,让公安来处理吧?”场中忽然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别呀!”“不行!” 马上有两个人反对。 众人见提建议的是叶胜,反对的除了胡八,竟然还有易中海。 易中海大概也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解释道:“这么一点小事情,就要麻烦人家派出所,还要我们三个大爷干什么?是吧,老刘?” 他问的是刘中海,院里的二大爷 三大爷阎埠贵不知什么原因,没来看热闹。 刘海中见易中海问他,点头道:“老易说的对,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上面。” 易中海顿了下,扫了院内人一眼。 见大家都不说话,都是看热闹的心态,没人反对也没人赞成。 他心里有了底气,对叶胜说道:“叶胜,叶技术员,这事得听我和老刘的,咱们院里自己解决就行了。” 叶胜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我只是随口一提,大主意还是你一大爷拿……不过,我觉得应该问一问当事人。” 说完,他指了指傻柱和何雨水。 见叶胜不仅说傻柱是当事人,还说何雨水是当事人,大家都很奇怪。 就连何雨水,也是一头雾水:明明偷的是我哥钥匙,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叶胜的解释来了:“依我猜想,胡八之所以偷傻柱钥匙,是想……”他看了何雨水一眼,不说了。 “是想什么?你快说,急死我了!”一旁的傻柱催促道。 “一个风流鳏夫,想偷偷溜进黄花闺女的房间,你说,他想干什么?!” 叶胜的话就像炸弹,把傻柱、何雨水、胡八炸懵,把大家的闲心吊了起来。 “你简直是血口喷人!我没有!”胡八反应过来,急忙辩道。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只提出怀疑,到底怎么处理,还是得一大爷、二大爷拿主意。”叶胜淡淡道。 易中海眉头微皱,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本来,依他想法,如果胡八只是拿了傻柱的钥匙,只要向傻柱道一个歉就行。 当然不光是道歉,胡八还得不追究傻柱打人的责任。 也就是说,胡八一个道歉和一顿打,换来事情的解决。 毕竟胡八只偷了钥匙还没偷财物,而且他被傻柱打得也不轻。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想祸害何雨水的说法,这事就复杂了…… 易中海一边想着主意,一边又扫了众人一眼。 当他看到何雨水的时候,心中一动:先问一下雨水的意思,她不像傻柱那样难缠。 主意已定,他开口道:“雨水,这事你看怎么解决好?” 何雨水还没开口,傻柱已经在那叫开了:“还要怎么解决?让上面把他抓去劳改得了!” “傻柱,没问你!”易中海喝道。 傻柱不管易中海,继续道:“雨水,你可不能心软放过这小子。” “知道了,哥,我都多大人了,不用你吩咐。”何雨水白了傻柱一眼。 这何雨水,长得是大眼小嘴个高挑,那模样,在这四合院里,也是数得着的周正。 所以,叶胜一说胡八这个风流鳏夫对何雨水动了心思,大家心里不管这猜想合理不理,有没有依据,主观上就信了八分。 不过何雨水文化水平可不低,好歹也中专毕业,参加工作了,不是个没有主意的人。 她看到胡八是在秦淮茹窗前被抓,又听说了他昨天也来过的事,对胡八对她有想法的说法,是不太相信的。 很明显,胡八的目标是秦淮茹,怎么会扯到她身上去呢? 不过,既然在他口袋中发现了他们何家的钥匙,这事还是慎重点为好。 因为,谁又能保证,胡八是一个专一的人? 而且,刚才有人说过,胡八风流得很,保不准他想左拥右抱呢? 不然的话,哪一天她回家,发现家里躺着一个人,这个人又是个大色狼,对她发出狞笑…… 又或者,她一回家,被人捂嘴也好,打晕也好,用刀胁迫也好…… 总之,就是被人制住了,那后果…… 不敢想,真不敢想!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以至时间久了点没及时答话, 易中海却等不及了,催促道:“雨水,对胡八怎么处理,你快给个话!” “……这个,我还没想好。” 说完,她眼角无意间看到叶胜,心中一动:这问题是你叶胜挑出来的,你总有应对的办法吧! “要不,先问一下叶技术员的意见吧?”她接着说道。 叶胜一听,望了何雨水一眼,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 可何雨水不知道,就算她不把球踢给叶胜,叶胜也是要说的。 他早就讨厌这些围着秦淮茹的苍蝇了,能赶走一个是一个。 抱着这个目的,他才搞出这么多事来。 包括把胡八的偷窥诬成小偷,故意制服他让傻柱暴打,故意把胡八的目的往何雨水身上引…… 最重要的是,是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傻柱的钥匙,再借给胡八提裤子的机会,又了无痕迹地放到他口袋里…… 易中海听何雨水如此说,便面向叶胜:“叶技术员,你说呢?” 叶胜故意装作为难一阵,才说道:“这件事吗?……你看,胡八虽有偷盗的事实,但偷的是钥匙,不用它来进行溜门偷窃,就是一串废铁。” “现在情况呢,他被傻柱打了,也算是罚惩过了,不如让他保证,从此不踏入我们四合院半步,这事暂且就了了。” 叶胜话刚说完,易中海还没有表态,傻柱就把头摇得像拔浪鼓:“不行不行,这胡八保证的话能信?反正我是不信!我还是那句话,非把胡八送劳改不可!” 叶胜捅了一下傻柱:“你得了吧,这么一件事,根本不可能让人家蹲号子。” “那就这样放过他了吗?”傻柱很是不甘。 “要不然,我们俩不管是,只要看到他在这院,见一次打一次?!” 傻柱一拍大腿:“这样行!这样才爽利!” 他俩在那聊天,又不藏着掖着,所说的话自然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胡八也不例外。 他听了,一张脸变幻不定:这一刻是满脸的怨毒,下一刻是一脸的害怕,再下一刻又变成一脸的不甘…… 一个傻柱都让他头疼的要死,再加一个叶胜,他彻底胆寒了。 要知道,刚才叶胜抓他的时候,他连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那力道,那速度,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你们别整天想着靠拳头解决问题!”易中海听了,忍不住教训起他们来,“都像你们这样子,还要派出所干什么?还要我们三位管事大爷干什么?” “一大爷,我们只随口说说,这事还得您拿主意。”叶胜适时捧了下易中海。 易中海有点受用,他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事,我觉得叶技术员说得有道理,只要胡八能保证不来我们院,不追究傻柱打人的责任,这事就翻篇了。” “别啊一大爷!不能这样便宜了那小子。”傻柱叫道。 易中海不理傻柱,从他家门口搬来一把矮凳,又口袋中掏出一本小本本和一支钢笔,放在矮凳上。 这才对胡八说道:“胡八,你写个保证书,今晚的事就算了,我们也不报派出所了。” 胡八当然不愿意,这是“城下之盟”好不好?脑子锈了才写什么保证书! 易中海见胡八站着不动,脸沉得快滴出水来。 叶胜一见,推了傻柱一把:“那小子还不听话,还不上去揍他丫的!” 傻柱不傻,知道叶胜拿他当枪使,可他手痒痒怎么办?! 所以,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声:被人当枪使就当枪使吧!就冲了上去。 胡八以为易中海会阻拦,没想到易中海沉着脸,一动不动。 他瞬间明白了,今晚这保证书他不写也得写。 “我写我写,一大爷,你快拦住傻柱!” 他话刚落音,易中海马上拦在了傻柱面前! 那反应,那速度,那气势,哪像快五十岁的人!? 胡八见易中海动了,连那个叫叶胜的技术员也帮着拦傻柱,他才放心下来,专心写起了保证书。 他先口述一遍,易中海和叶胜又增增减减,最后成文的时候是这样写的: “保证书 本人自愿作出保证,不追究1965年7月5日晚,何雨柱同志殴打本人的责任。 并保证,从些不踏入南锣鼓巷135号四合院一步。 何雨柱以及四合院的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等一众南锣鼓巷135号四合院内居民同志,保证不追究本人当晚偷窃责任。 如有违反此保证,本人自愿赔偿何雨柱壹百元钱。 何雨柱如果违反此保证,自愿赔偿本人胡八壹百元钱。” 下在是保证人和时间。 待易中海收了保证书后,胡八赶紧撒开腿就跑。 虽然他心里怨言滔天,但在大家面前,一个屁都不敢放。 胡八走后,大家也就散了。 “奇怪,外面闹这么大动静,就在她屋外,淮茹怎么不冒个头?”傻柱说道。 “可能躺下了,不爱爬起来,用耳朵听也是一样的。”叶胜替秦淮茹解释道。 傻柱点点头:“应该就是如此。” 第171章 曹贼难当 第二天清早,叶胜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秦淮茹走出来,对他说道:“弟,早饭到姐那吃。” “我吃食堂。” “已经准备好了,客气什么!” 叶胜没有再推辞,晾好了衣服就到了秦淮茹屋。 本以为今天还是馒头稀饭加腌菜,没想到,叶胜还看到两个火烧。 秦淮茹看见叶胜的目光落在火烧上,微笑道:“这是我早上特意买的,为的是谢谢你昨天晚上帮了我。” “应该的。”叶胜说完,凑过去低声道:“姐,昨晚洗澡没被胡八那个畜牲给看到了吧?……如果有,尽管说,我定饶不了那畜牲!” 秦淮茹眼中含情地看了叶胜一眼:“我窗帘也拉了,屋里还拉了布帘,鬼才看得到。” “那就好。” 秦淮茹眼中的情意渐浓:“没想到,我弟还如此在意我!” “在意你不应该吗?” “只是你这样,叫姐怎么报答你?” 说完,秦淮茹坐了过来,又拿肩膀去蹭叶胜。 叶胜坐着不动,让秦淮茹只管蹭:“姐,你别来来去去只这么一招!” 秦淮茹动作一停,先是暧昧地笑了笑,然后正过身……蹭了上来。 叶胜在咬着火烧,第一下没注意,只是感觉秦淮茹的肩膀怎么变了…… 第二下的时候,他眼角瞥到秦淮茹的动作,一口饼差点喷出来。 “姐,你来真的!” “什么叫来真的?姐早就是你的人了好不好?”秦淮茹很有风情地笑道。 说完,她又蹭了一下。 叶胜赶紧坐到另一把凳子上去,苦着脸道:“别这样,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姐身上有刺吗?”秦淮茹假装埋怨道。 “是没有刺,但有勾啊!”叶胜把口中的火烧吞下,“你再这样,班都没法去上了。” 秦淮茹一听,“哎哟”了一声:“忘了,我也要上班。” 接着她补充了一句:“吃完饭,等我洗下碗,我要坐你自行车上班。” …… 晚上,叶胜前脚进了家门,后脚秦淮茹就跟了进来。 “姐,有事?” “有事!” “什么事?”叶胜边洗手边问,突然动作一停,“不是又是借钱吧!?” “你想哪去了,这次,我要让你欠我的……” 叶胜在卫生间转头,见秦淮茹已经站在了门口,疑惑道:“我又欠你什么了?” 秦淮茹瞥了门口一眼后,一闪身进了卫生间,反手把门关了了。 “你做什么?”叶胜问道。 他忽然心跳得很厉害…… 因为他预感到了某种脸红心跳的事…… 果然,秦淮茹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叶胜一窒,支吾道:“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又不要你负责任!”秦淮茹眼中燃起了幽怨。 “我是说,外面门没关好……” 秦淮茹“噗哧”一笑了出来,然后,就吻了上来…… 良久,叶胜喘了口气道:“还是把门关了吧!” 秦淮茹靠在叶胜胸膛:“我不想你走。” “就离开一小会儿。” “一刻都不行。” “安全起见,还是关了好。” 说完,叶胜艰难的推开秦淮茹。 不过,他没有马上出卫生间,而是用冷水洗脸。 “你不是刚洗过了吗?”秦淮茹奇怪地问道。 “……那个,再洗洗,让自己的头冷静一下。” 叶胜说完,又往脸上糊水。 秦淮茹盯着叶胜,春意盎然…… 忽然,她从背后抱住叶胜:“你快点……” 叶胜刚刚冷静了一点,哪敢再被她撩,连忙转身,轻轻推开她:“我这就去关门。”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反手又关上,这才向门口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就到有人在敲窗户:“有人吗?我可以进来吗?” 叶胜一听,心情马上由晴转阴,感觉像饿了很久的人,吃了第一口饭,就吃到一只蟑螂。 他一咬牙,下定决心不答应,期望那人识趣自己离开。 他甚至有些紧张地望着门…… 可事与愿违,门帘一掀,露出一个男青年的身影来。 “原来主人在家啊,我还以为没人呢!”男青年说着,也不问叶胜能不能进来,自己就进了屋。 还没完,门帘一掀,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过,是一女青年,长得还算顺眼。 叶胜看见,女青年一进屋,就不加掩饰地在屋内东看西看,眼睛越来越亮。 男青年也在察看屋内情况,只是比女青年收敛一点。 “二位,有事吗?”叶胜尽量忍住不快。 男青年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也没什么事,听说你刚装修了房子,就来看看,参考参考。” “我这是顺便装修,没什么参考价值,装修的事你应该听装修师傅的。” “顺便装修能装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男青年说完,对女青年说道:“玉珠,走了。” 可那位叫玉珠的女青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此时已经站在卫生间门口,用欣喜的声音说道:“竟然还有独立卫生间!” 说着,就推了一下门,想进去看看。 “怎么锁了?”她皱眉道。 “里面有人。”叶胜口气已经有点不快了。 女青年玉珠一副遗憾的样子,转身还想上阁楼。 叶胜向侧一步,拦在楼梯口,冷冷道:“还有事吗?” 女青年玉珠先是一怔,然后她竟然也不高兴了:“看看怎么了?这可是公家的房子!” 叶胜皱眉,感觉她话中有话,却找不出头绪。 男青年赶紧上来拉了一下女青年:“好了,玉珠。” 然后转头对叶胜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女青年玉珠甩了一下手,好像不高兴离开的样子。 不过,当男青年往门口走去时,她无奈地跟了上去。 两个“恶客”走了后,叶胜呯地一声,将门锁上了。 转头向屋里走了几步,卫生间的门开了,秦淮茹走了出来。 “什么人来?”她问。 “不认识,不是咱们院的,两个年青人,像一对夫妇。” “走错门?串门的?走亲戚的?” “不知道,说是要看看我的装修,不过,我感觉是借口。” “不提他们了。”秦淮茹看着叶胜,眼睛越来越水,“我们继续……” “别,心情被整没了。”叶胜连忙拒绝。 秦淮茹的热望马上变成了幽怨:“你这是找借口!” 叶胜看了秦淮茹一眼,诚恳道:“姐,我真的没做好准备……” 秦淮茹盯着叶胜,片刻后叹了口气:“我真的不要你负责任,你怎么不信呢?!” “我信你,姐!可贾东旭才走没多久,我们就……我心里总有道坎。” “别跟我提他!”秦淮茹脸上立即露出厌恶之情。 突然,她上手解起了扣子…… 叶胜一惊,赶紧上前抓住秦淮茹的手:“姐,冷静!一定要冷静……”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姐是那种人吗?!” “当然不是!” 叶胜口中说着“不是”,心里却在嘀咕:对别人我不知道,对我就是那种人,那种会撩死人的人…… 秦淮茹像是看穿叶胜的心思似的:“你肯定心里在说,姐就是那种**人。” “可你也不想想,我对别的男人有过好脸子吗?” “我只对你这样!” “我的这份心,你如果还不明白,我干脆死了算了!” 听到秦淮茹如此深情的话,叶胜不感动那是假的。 “姐,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弟,你别再说了,算我自找的吧!” 说完,秦淮茹掀开了衣服…… 叶胜赶紧后退、转头…… “你看过来!” “还是……算了吧。” “你不想知道,贾东旭是怎么对我的吗?” 叶胜听秦淮茹话中有些哽咽,而且,他确实很想知道,贾东旭又有什么“劣迹”…… 所以,他缓缓转头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不!不是一个个,而是密布丰满之上的咬痕! “贾东旭瘫了后,他就是这样对我的!”秦淮茹眼泪流了下来。 叶胜呆立在那,心中有愤怒,有怜爱,更有无尽的无奈。 无奈的是,作恶的人已经死了,难道还能鞭尸? 他又不是古代暴君,根本做不出来的这事。 秦淮茹擦了一下眼泪,把衣服放下来,脸上依然戚戚然:“贾东旭瘫后就是魔鬼,现在,魔鬼我是已经摆脱了,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什么问题?” 秦淮茹叹了口气:“穷的问题。” “现在这情况,谁都穷。” “但都没有我穷啊!看来,我们家以后,连吃饱肚子都难。” “姐,你进城还没过过苦日子吧?你是怎么知道以后会出现吃不饱情况?”叶胜问道。 “一看就知道没当过家。”秦淮茹斜了叶胜一眼,“我的工资就二十七块五,买粮食定量加上给我婆婆的三元,这二十块就没了,还剩七块五,能干什么?” “就算都不吃肉,青菜也要钱吧,还有水电房租,其他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钱,穿的钱,看病的钱,梗梗学费、买学习用具的钱,这些都不能省吧。” “那么一点粮食定量,贾东旭在的时候就不够吃的,经常买高价粮。没肉吃我们可以忍着,但肚子饿,能忍吗?” 秦淮茹说着说着……又流下泪来。 叶胜想想也是,她那种家庭,光靠她一个人那点工资,生活是很困难的。 贾东旭在世的时候,秦淮茹都要去做一些譬如折页子、穿书、糊纸盒的零活儿,以贴补家用,让贾东旭还有余钱喝酒。 可现在她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做这些就没时间了。 秦淮茹说到穷,叶胜不敢接嘴。 毕竟救急不救穷,亲生父子都如此,何况他和秦淮茹是这种关系。 秦淮茹大概也瞧出叶胜的犹豫,她缓缓上前一步,轻轻搂住叶胜,在他耳边说道:“姐也不想多求你什么,你把每月食堂退给你的五斤粮票给我就行。”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叶胜能说不吗? 五斤粮票,就算拿到黑市上卖,也只能卖个六七毛钱。 为了这几毛钱,影响他和秦淮茹的关系,他觉得很不值。 此时,虽然两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小九九,但身体却很诚实…… 搂着搂着,感觉温度高起来…… 秦淮茹正想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敲门声和傻柱的声音传了过来:“淮茹,你在家吗?” 叶胜赶紧趁机推开秦淮茹:“傻柱在敲你家的门呢!” “不管他!” “别啊,他找不到你,铁定要来敲我这边。” 秦淮茹听了,极不情愿地放开叶胜,小声骂道:“该死的傻柱!” 一旦决定了,秦淮茹动作挺迅速。 她离了叶胜的怀抱,还把叶胜的开水壶提走:“借用一下。” 说完,她走到门口,小心将门打开,然后走了出去。 “傻柱,找我有事?” “淮茹,你没在屋里啊?” “我去我弟那要点开水。” “我今天又带了点剩菜,一起吃一点?” “行啊!” 第172章 房子成别人的了? 次日下午,叶胜正在二车间跟几个老师傅一起解决一个机器故障。 忽然,检修车间的学徒工小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一看见叶胜,他就叫道:“叶技术员,你家出事了!” 叶胜见他着急的样子,有些奇怪:我孤家寡人一个,家里能出什么事? 不过,他还是问道:“我家出什么事了?” “你家的锁被人砸了!” “锁被砸?是小偷吗?” “好像不是,他们是自来水厂的后勤科的。” 叶胜一听,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莫名出现的两名不速之客,难道是他们? 这又关自来水厂什么事? 出了这种事,他肯定要赶回家看看。 跟车间主任请假后,就赶紧往家赶。 刚到中院的月亮门,就见他家门外围了几个家庭妇女和两个退休老大爷,娄晓娥和一大妈都在其中。 娄晓娥第一个发现了他,朝他叫道:“叶胜,你终于来了!” “先谢谢娄姐的电话。” 打电话到轧钢厂通知他的是娄晓娥,所以叶胜有此一说。 “都是邻居,别客气,你还是赶紧看看你家情况吧!”娄晓娥往他家一指。 叶胜看见,有人正在把他的家具向外搬,搬的人赫然有昨天那一对青年男女。 别外还有一个人干部模样的人,也在那帮忙。 此时的叶胜脸冷得像冰,双拳紧握,牙齿紧咬。 他只考虑了两秒,就叫喊着冲上去:“打死你们这帮强盗!” 叶胜第一个冲向的人,是那名干部。 但男青年是第一个发现他异样的人。 只见他一个上跨步,拦住叶胜面前,同时大声道:“你要干什么?!” 叶胜不答。 此时的他,简直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下一秒,男青年肚子上就挨了一拳。 在他捂肚弯腰的时候,叶胜又是一拳擂在他脸上,让他的脸开花。 男干部此时反应过来,赶紧向后躲。 叶胜如影随形,很快就贴了上去,照样是一拳捶过去。 男干部慌乱中用手一挡。 但没多大用,只能挡下叶胜十分之一的力道。叶胜的拳头还是像长了眼睛一样,砸在他脸上。 他马上“哎哟”一声,捂着脸叫道:“你什么人!怎么能打人?!” 叶胜不理他,他还有一个人没揍——就是那名女青年! 当他逼近的时候,女青年也是吓得往后退,边退边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打人是犯法的!” “我打的不是人,是强盗!” 话音刚落,就听见“啪”地一声,女青年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叶胜一巴掌! 被打的女青年,立即捧着已经发红的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这么一哭,反倒激起了男青年的“英雄救美”的胆气,只见他从地上爬起来,抄起一根破擀面杖,喊着冲向叶胜:“我跟你拼了!” 叶胜一声冷笑,一闪身,就躲过了他的袭击,紧跟着飞起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床上。 幸好是摔倒在床上,不然男青年又要再痛一次。 叶胜踏上一步,左手按住男青年,右手对右手,将他的右手反剪在身后。 男干部赶紧喝道:“住手!你是什么人?!” 叶胜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夺下男青年手中的擀面杖,松开了他。 “这是我家,你说我是什么人!”叶胜怒道。 “就算是你家,你也不能打人啊?况且,这是我们厂的房子,怎么成了你家了?”男干部捂着脸说道。 “刘科长,他不仅霸占我们厂的房子,还打人,我们绝不能……” 说话的是女青年,后面噎住不说了,是因为被叶胜狠狠地瞪了一眼,害怕了。 听了他们的话,叶胜心里一惊:这明明是轧钢厂的房子,怎么变成了自来水厂的了? “我是轧钢厂的技术员,这明明是我们轧钢厂的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你们的了?” “这就是我们的房子,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男干部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证来。 叶胜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房屋产权证。 此时,在外面看热闹的一大妈说话了:“这房子是水厂的没错,但我记得,是跟我们厂换房了呀!” 一大妈所说的换房,是实行商品房制度前,全国各地都有的现象,尤其是京城。 从1956年起,京城政府房地产管理部门就多了一项工作,而且是主要工作,这项工作就是换房。 所谓换房,是指居民群众之间在住房使用权方面的互换,其原则是“是互惠互得,各得其所”。 那时候,京城居民东郊住家,西郊上班,南城工作,北城住宿的情况极为普遍。 所以,为了上下班方便,要换房的人是最多的,光上房管所登记的就有几万户。 当然,也有一部分居民,因父母子女不在一起照顾不方便想换房的,因邻里不和想换房的,因想通过换房扩大居住面积、改善居住条件的,等等 这项工作刚开始时,是由各房管所的房管员根据群众需求,负责为本所范围内的居民进行住房互换。 后来,根据群众需求的增加和互换范围的扩大,从1962年开始,五个中心城区的房管局相继成立了专门的换房机构——换房站,负责居民在本区范围内的跨区的换房业务。 刚开始,这项工作换房只限于房管部门所管理的公房,因为很多单位不愿意外单位职工换入。 后来政府下了文件,单位自行管理的公房也加入换房行列。 办理换房手续不复杂,只要双方互看住房后同意,到换房部门办理个换房协议书,到单位或房管所办理变更一下承租人就可以了。 换房是不涉及产权变更的。 需要指出的是,承租房管所管理公房,是要交租金的,只是这租金非常便宜,单位还有租房补贴,一个月块把钱就行。 交了租金,房管理部门自然要承担维护修缮责任。 第173章 新房真成别人的了 叶胜一想到这房子产权是自来水厂的,头就痛。 当他听到一大妈的话,又燃起了希望。 只要有换房协议,这房子还是由轧钢厂出租。 可他这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只听男干部,也就是女青年叫他刘科长的说道:“我问过我们厂当初住这间屋的职工了,他说,根本就没有换房协议,他和你们轧钢厂的一个职工是自己私下换的。” “不会吧,我记得当初是你们自来水厂的小于住这,后来就换到后院去了,要不,找他来问问?”一大妈说道。 “一大妈,你还不知道,小于前天已经搬走了。”娄晓娥插口道。 “那怎么办,当初跟小于换房的轧钢厂老李,早已经回老家了,这两方的人都不在了,这事……”一大妈摇了摇头。 “不管他们有没有在,换房协议房管所都有留底,不信你们去房管所去查,只要有协议,我们立即就走人,没协议……”刘科长手指叶胜,“你也马上走人。” 见刘科长指过来,叶胜脸阴沉沉地看向他。 刘科长感觉像被恶狼盯上,赶紧后退一步:“你不要胡来,打人是犯法的!” 见叶胜上前一步,他赶紧又后退一步:“你冷静点,又不是没房住。既然是私自换房,你自去住小于那间好了。” “我要不呢?!”叶胜瞪着他。 “为什么不?小于住的房子是正屋,采光比这间好,面积更是不比这间小。” 叶胜心里哼了一声,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什么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连房产证都带了。 而且,事情的大概脉络,叶胜也能猜出来。 先是小于不住这了,新分到房的人来看房,了解到小于是私自换房,鬼使神差之下,青年夫妇顺便也来看一下叶胜的房。 当看到叶胜房屋是新装修的,比小于那间好多了,他们就动心了,起了歪心思。 “这房子我刚装修,总不能让我白装修吧!”叶胜说出了最主要的问题,也是引起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 刘科长把手一摊:“我们没让你装修,甚至不同意你这样装修,一句话,你这是自找的,我们没理由出钱。” “那我就把新的装修敲掉,恢复原状!” 刘科长和那对青年夫妇一听,都大吃一惊,没想到叶胜竟然这么莽。 叶胜话刚落音,有人在外面说道:“谁要敲新装修的屋子啊!” 叶胜见说话的人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公安,此时他正站在门口,看那些叶胜被搬的家具。 当他把目光投向被砸坏的门锁时,眉头皱了皱。 然后,他才走了进来。 “黄公安,你来了。”刘科长打招呼道。 “看你们这事闹的,我能不来吗?”黄公安说着,用锐利的眼光扫了众人一眼。 黄公安出现在这,叶胜并不奇怪。 因为有刚才,他发现看热闹的邻居忽然少了一个人,而这人又是自来水厂的人。现在派出所来人了,肯定是他给派出所打的电话。 黄公安把目光落在叶胜身上:“小同志,做事不要冲动嘛!你刚才说要砸了新装修,这不是浪费吗?我们国家装修物资本来就紧缺,你这种浪费财产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是我新装修的,我想怎么折腾是我的事。” “小同志,话不能这么说。这房子也是公家财产,你这么来回折腾,费时费力费钱不说,还有没有可能损坏到房屋呢?”黄公安两眼灼灼的盯着叶胜。 叶胜感觉,这黄公安可比那什么刘科长水平高,气场也更强,就是不知道他在派出所有没有职务。 此时女青年赶紧向黄公安“告状”:“黄公安,你看,这人胡乱打人,把我们打成这样,你可不能不管。” “会管的。”黄公安应了一声,转头问叶胜:“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上班?” “我叫叶胜,在轧钢厂上班。”叶胜没法不回答黄公安的问话。 “那你为什么打人?” “我一回家,就看见锁也被撬了,有人正往外搬我的财产,以为是强盗,就冲上来打人了。” “强盗?新社会哪来的强盗!”黄公安一脸的严肃。 “没有强盗,是我弄错了……但当时那种情形,没法不让我那样想。” 黄公安听了,转头又严肃地对刘科长说道:“你们也真是,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再做?非得撬门扔人家东西,这样也是犯法的!” “黄公安,你可千万不要听他一面之词!这屋子是我们厂的,我们只是在清理强占的租户。”刘科长急道。 “刘科长,你是在质疑我了?” 黄公安说这话语气不怎么逼人,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怒自威。 “不敢不敢!只是这房子确实是我们厂的……” “刘科长,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的这种做法说轻点是莽撞,说重点也是犯法的。” “你想想,现在,京城大部分职工住的房子都是公家的,如果大家都像你这么做,一有怀疑就跑到人家住处砸锁扔东西,那岂不是乱了套?那还要保卫处和派出所做什么?” 刘科长被黄公安说得额上冒汗。 黄公安这边还好说,毕竟他被人打了,对方也有错。 怕就怕这事闹到厂里,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它说事,就算领导没把他怎么样,但能力不足,办事不牢的口实就算落下了。 他真后悔中午听了外甥女的话,着急蛮慌地来掺合这件事。 “这房子本来就不是他的,我们清理还清出错了?”女青年嘀咕着。 刘科长赶紧瞪了她一眼,笑道:“黄公安,是我们考虑不周,但他一上来就打人,也是犯法的吧?” 黄公安眉头微皱:“打人当然犯法,但你们的行为也犯法了,怎么处理,这可为难了……” 这为难是说给自已听的,在外人看来,这事有什么好为难的? 你自己不是都说了,两方都犯法。 黄公安看了双方一眼:“把你们都抓起来吧,我感觉没必要,拘留所的人已经够多的人;要说各打五十大板,你们又会说我和稀泥……” 刘科长一听说要拘留,更慌了。 如果这样,那就不是他为官口碑的问题了,是他的官帽保得住保不住的问题了。 “黄公安,打人的事我看就算了,都是些皮外伤。” 刘科长想算了,女青年可不依:“不能就这样算了,舅……” “你别说了,一切听黄公安的。”刘科长赶紧打断她。 叶胜和黄公安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听出他们的关系了。 黄公安只是笑笑,问他们:“你们都没伤到骨头吧?” 刘科长第一个点头:“没有,都没有!” 然后给外甥女和男青年使眼色。 男青年女青年无奈,也都点头:“没有。” 其实,他们确实没伤到骨头,这点分寸叶胜还是有的。 “那打人和撬门扔东西的事,你们就算和解了。”黄公安望着叶胜,说道。 叶胜装作不忿地点点头。 其实,决定打人的那一刻起,叶胜就猜到结果会如此。 与其叫他们赔三瓜两枣撬锁的钱,倒不如揍他们一顿来得爽快。 “这事解决了,那我们来说说房子的事。”黄公安继续道:“刚才只听了几句,具体的不清楚,谁把房子的事说说吧!” “我来说吧。” 刘科长瞥了叶胜一眼,见叶胜没反对,就说了起来。 他没什么好说谎的,毕竟这事他们占理,没必要弄巧成拙。 黄公安听完刘科长的讲述,又问了双方几个问题,这才说道:“我清楚了,现在双方的矛盾,主要在新装修的赔偿上,是吗?” 见两方的人都点头,他又脸现无奈:“我如果提一个建议,你们又会说我和稀泥。其实干调解工作,就是和稀泥,希望你们理解。” 叶胜自从知道这房子是私自换房的后,就知道自己想要在这再住下去,困难很大。 与其拼命赖在这,不如多要一点补偿。 想要原价补偿,那是做梦了。 男女青年看上叶胜这房子,无非就想占便宜,你叫他们原价补偿,那他们还折腾什么劲头。 没办法,这便宜只好让他们占了。 好在这装修,叶胜自己没有花什么钱,不然,他会更心痛、更憋屈。 黄公安大概也看出问题的关键,问道:“叶胜,原价补偿给你,是不可能的了,这你清楚吗?” 叶胜不回答。 一旁的女青年急了:“他还想要原价补偿,以为这房子是他的啊!” “小同志,先不要急。”黄公安微笑道:“小同志,我的意见,是按折价五折补偿给你。” “不行!”“怎么可能!” 说“不行”的是叶胜,说“怎么可能”的是刘科长,双方都不同意黄公安的意见。 黄公安有点小意外,难道他这和稀泥调解大法不灵了? “叶胜,你不同意,说一下理由。” 叶胜看了一眼脸上红肿一块的刘科长:“还是让刘科长先说吧。” 见黄公安目光望向他,刘科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他这属于私自装修,是自找的,我们凭什么掏钱。” “就是!”女青年附和道。 “叶同志私自装修,是不符合规定,但我们不说规定,说人情,他确实花了钱,你们补偿一点也应该吧?” 女青年摸了摸还在发疼的脸颊:“那是他的事,不关我们的事!” “玉珠说得对,李公安,我们按规定来,不违法吧?”刘科长终于找机会将了李公安一军。 李公安双手一摊:“如果你们死抱着规定,那就没法调解了。” “按规定,我恢复原状,也不违法吧,李公安?”叶胜也不甘落后,小将了李公安一军。 “不违法,但我不建议那样做。” 一听叶胜又提要敲掉新装修,女青年又急了。 她上前扯了下刘科长:“舅,怎么办?” 刘科长既后悔掺和到这件事中来,又不想撒手不管,皱眉道:“要不,补偿他一点?” 女青年这时也知道,一分都不出是不可能了。 她又移步到男青年旁:“你倒说句话啊!自从李公安来后,你一声都没吭。” “有你和舅做主就行了,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女青年不满地又回到刘科长身边:“要不,我们补偿他一百块钱?” 刘科长点点头:“也行,这钱反正是你们出。” 女青年脸上露出心痛的神情:“李公安,我们打算补偿那人一百块钱。” “你看呢?”李公安问叶胜。 “太少了,都不够一个零头,最少要三百。”叶胜冷着脸说道。 “三百!你抢钱啊!”女青年叫道。 “你这样狮子大开口,那没得谈了!”刘科长也同意。 “小同志,你这价开得也太高了……要么,折中一下,赔个两百?”李公安又施展他的“和稀泥大法”了。 “两百?那还是太高!”刘科长直摆手。 “就是,我们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一百,你一下子就开口要两百,真够黑的。”女青年狠狠地瞥了叶胜一眼。 她不知道,如果这话让秦淮茹听到,她情已何堪! 两个人工资快一百,也就是说一个人工资快五十了,还在这哭穷,叫秦淮茹这一个月工资只有二十元的学徒工怎么想?! 确实,这一对青年夫妇,男的叫李光阳,女的叫霍玉珠,都是中专毕业,都是自来水厂的技术员。 两人月工资,一个48.5元,一个42.5元,合起来整整91元,在这四合院年青人当中,算是高工资了。 “一百太少了,我宁愿把新装修敲了!”叶胜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神态。 李公安看了叶胜一看,劝道:“小叶,你也不要动不动就放狠话,这白得一百,跟一分都没捞着,还要倒贴时间、精力和钱去敲装修,两相比较,谁优谁劣,这不用我说了吧。” “李公安,你说得在理;但不是还有一句话吗?不争馒头争口气!”论胡掰,叶胜可并不弱。 李公安听了,有些头痛。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刘科长:“刘科长,要不,你们水厂再出一百元钱?” 第174章 整蛊整上瘾 “要公家出这个钱?我们厂可没有这个先例!”刘科长连忙拒绝。 霍玉珠却眼睛一亮,小声道:“舅,厂里每年都有拔一笔钱,用作房屋的维修费用,怎么能说没有这个先例了?” “那钱是用来维修旧、破、危房的,这间屋子算怎么回事。” “这也算是旧房啊,花一百元维修不过分吧!” 被霍玉珠这么一说,刘科长也觉得有一定道理。 他犹豫一阵,终于下了决定。 “那票据去哪要?” 霍玉珠见刘科长同意了,兴奋地一指叶胜:“他想要钱,当然找他要。” 他们的谈话自然逃不过叶胜和李公安的耳朵。 “你们同意出两百块钱,是吗?” 见刘科长和霍玉珠点头,李公安转头问叶胜:“小叶,你也听到了,你同意吗?” 叶胜考虑了一下,装作勉强答应:“好吧,两百就两百。” 在李公安的居中调解下,叶胜和霍玉珠夫妇达成了和解协议: 后天早上,叶胜就要把房腾出来。 至于补偿,后天先给一百,下个星期再给一百,毕竟厂里的钱没那么快下来。 刘科长李公安他们走后,叶胜就动手搬家。 娄晓娥、一大妈等邻居也来帮忙,先把后院那间房打扫打扫。再把一些家具先搬过来,原先那屋只留一张床,一张办公桌和一把靠背椅。 之所以留下它们,是因为叶胜这两天还想住那。 毕竟,有个卫生间真是方便太多了。 不过,这卫生间可以拉屎,他可没跟任何一个人说过。 家一搬完,下班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院里一些人听说了叶胜房子的事,同情者有之,事不关己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种种情状,不一而足。 当然,也有人来看望他一下,特别是轧钢厂的同事,如赵宇书、一大爷、二大爷、傻柱…… 至于是真看望,还是假关心,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秦淮茹由于上晚班,十二点才下班,当天不知道叶胜的事。 为此,第二天中午,她还抽出时间去劝慰一下叶胜。 …… 搬家的事是结束了,但房子被夺的事却是叶胜心里的一根刺,他一刻也没忘记他所吃的哑巴亏。 这天中午,叶胜吃过饭后,忽然想起昨天回家,在离厂门口约一公里外,看到一棵树的树叶都快全部成网状了,那树叶上都是毛毛虫,连地上都是一片,他还特意绕了路。 想到这,他忽然心中一动,到车间找了两个罐子和镊子,骑了自行车就往那赶。 到了那棵病树那,果然毛毛虫多得要命,很多还吐着丝线吊在半空中,确实怪怕人的。 叶胜皱了皱眉头,还是上前收集起毛毛虫来。 他穿了长袖,带了防尘帽,不怕虫子掉落到他脖子里。 这毛毛虫行动缓慢,好抓。但用镊子夹,力道可要掌握好,太重了容易把毛毛虫夹死了,那绿绿的内脏也挺恶心人的。 好在,对于力道的掌握,不正是叶胜的拿手功夫吗? 在太阳底下抓了约半小时,叶胜抓了有两大罐,基本将看到的、不用爬树能抓到的虫都抓了。 期间有路过的小朋友还好奇地问:“叔叔,你抓毛毛虫做什么?” “为树除害啊!” “叔叔真是活l锋!” …… 当天晚上,叶胜睡到半夜,特意起来,“为树除害”。 由于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家家户户基本都开窗通风睡觉,不然会闷死你不可。 霍玉珠那两口子也不例外。 凌晨三点钟,正是大家熟睡的时候。 叶胜摸黑来到霍玉珠窗下,确信没人发现。 他凝神屏气,用“天女散花”的手法,将两罐毛毛虫,逐一向霍玉珠的床上撒去。 然后,迅速轻手轻脚的溜回家。 躺在床上,他总结一下,对刚才自已的天女散花手法只打八分,原因是还不够精准,有几条掉在地上了。 到快要睡着的时候,叶胜都没听到霍玉珠的惊叫声。 大概他们夫妻俩睡得太死了吧。 第二天早上,叶胜推着自行车往院外走。 巧得很,在中院的时候,竟然跟同样是推着自行车去上班的霍玉珠夫妻俩碰面了。 叶胜看到,霍玉珠穿了长袖,脸上是一块块红印,像得了荨麻疹。 李光阳也好不了多少,他穿的是短袖,连手臂上都是。 两人身上都有浓浓的花露水味道。 叶胜两眼看天,故意自言自语道:“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新房没住两天,就得荨麻疹。” “我们不是得荨麻疹。”李光阳解释了一句。 “光阳,理这种人干什么。”霍玉珠瞥了叶胜一眼,头抬高高的向前走了。 …… 这恶作剧整蛊人的事,是容易上瘾的,有了第一次的良好效果,很快叶胜又想到了一个点子。 他的检修车间日常有用到胶水,工业用的,挺粘的那种。 叶胜找个机会,取了一小瓶带回家。 当天晚上,叶胜又睡到半夜,然后起床。 当他开门出去的时候,听到聋老太太屋里有咳嗽声。 刚开始把他吓一跳,连忙缩回家里面。 等了有五分左右,见没什么动静,他才悄悄开门出去。 蹑手蹑脚地来到中院霍玉珠窗下。 这次,他不往里面扔毛毛虫了。 昨天他有想过,往里面扔厕所里的蛆虫。 因为京城公厕大多是旱厕,到了这个季节,那蛆多了去,有时你拉个屎,都可能爬到你脚上来。 可最终,叶胜还是放弃了。 这在公厕抓蛆,被人看到怀疑你是神经病不说,还恶心了自己。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叶胜想想还是算了。 他这次的目标,是他们的自行车车座。 四合院里的人,自行车都停在院子里,不可能推到屋里去。 住的地方本身就窄,没人为了一件无意义的事,让家里多了一个占地方的东西。 这年代的治安,是挺好的,小偷小摸都很少,更不用说偷自行车这种大件物事了。 叶胜来到霍玉珠的自行车前。 他先将大半个都座位涂上了胶水,然后,又在自行车后座也涂了胶水。 他没有将后座都涂满,就中间和靠前座的地方涂了涂。 因为把自行车支撑放下的时候,骑车人一般左手扶前车把,右手扶后座外面的钢圈。 你如果涂了座外面钢圈,不是让人提前发现有胶水了吗?还怎么粘人家小屁屁。 第二天,叶胜起床洗漱完毕去上班,巧了,他们这两家不对付的人又碰面了。 叶胜不动声色,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霍玉珠照例正眼都不瞧叶胜,只瞥了叶胜一眼。 大概不想跟在叶胜碰面,她一见叶胜从后院出来,跟李光阳说了一句“我在门口等你”,就自行往外行去。 叶胜故意放慢脚步,跟在李光阳后面。 到了院门外台阶,叶胜有些担心,李光阳要有事没事地拍一下车座,那他昨晚准备的大礼就泡汤了。 好在叶胜运气不坏,李光阳把自行车一推到平地,就来了潇洒的单脚跨步上车。 待他骑稳后,霍玉珠紧跑几步,双手抓住车后座钢圈,也上了车。 计划成功! 叶胜也来个单脚跨步上车,潇洒而去。 …… 消停了两个晚上,叶胜又想到一个整蛊霍玉珠夫妇的方法。 这天晚上,他屋里不知为何,跑进了一只老鼠。 他屋里东西少,老鼠躲藏的地方少,想拍死这只老鼠相对比较容易。 就在他把老鼠赶出藏身处,用扫把拍住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我何不废物物用,让这只老鼠去祸害霍玉珠夫妇? 想到就做,他将老鼠活捉,用罐子装起来,当然也没忘记在罐盖上打两个透气孔。 躺下睡觉的时候,他正想把闹钟调到凌晨三点钟,好起床去霍玉珠那放鼠扰人。 突然,他由闹钟想到,何不在老鼠身上绑一个铃铛,骚扰的效果不是更好。 想到这,他闹钟也不调了,决定明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到商店买几个铃铛。 第二天晚上,叶胜调好了闹钟,所以准时三点起床。 他先凝神往外听了一会儿,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摸出去。 那动作行为,像极了一个小偷。 此时,他手里罐子里的老鼠,一感觉罐子在动,在里面也动了起来。 好在叶胜已经往铃铛里面塞满了纸,铃铛响不起来。 不然的话,他还真怕被人听见发现。 摸到霍玉珠窗下,小心地打开罐盖。 刚露出一条缝,老鼠就往外钻,想逃跑。 当开到手指头宽的时候,叶胜瞅准机会,迅速伸进两根手指,把老鼠的头捏住。 突然,老鼠“吱吱”叫了两声,把叶胜吓了一跳,差点把罐子脱手砸地上。 他小心地把罐子放好,用腾出的左手从背上把老鼠整个抓住。 最后,他取出塞在铃铛里的纸,把老鼠往霍玉珠屋里一丢,还顺手把这扇窗户从外面给关上了。 之所以要关这扇窗户,是因为他看到,这扇窗户底下是放着一张桌子,担心老鼠先爬上桌子,再跳上窗户逃到外面,那他的一番苦心就白费了。 其它两扇窗户下面都空空的,没这种担忧,没必要关。 再说都关了,容易引起屋里人的怀疑。 关好窗户,他赶紧往后院的家里溜。 在路上,他已经听到老鼠身上的铃铛声了。 只是进了自己屋,这声音就听不到了。 毕竟中院和后院隔着屋子和墙。 第二天早上,叶胜正在院里水槽边洗漱,听中院传来说话声,听声音正是霍玉珠: “一大爷,我要向你反映件事。” “什么事?……哎,你把垃圾斗拿我这里来干什么?” “您看看这垃圾斗里有什么?” “有一只老鼠,这四合院时常有老鼠,不奇怪。” “一大爷,您在仔细看看,这只老鼠身上绑了一只铃铛。” “你绑的?” “说什么了一大爷!我夫妻俩有那么闲吗?” “那就是闲得慌的人绑的,无非寻个乐子。” “一大爷,您老不觉得有人对我们恶作剧?” “谁会那么闲?这老鼠可是又脏又难抓的。” “算了,玉珠,我买了早点,赶紧洗漱吃饭,要不然,该迟到了。”这是李光阳的声音。 “一大爷,我觉得您做为院里的管事大爷,这事您得管管。” “啊呀玉珠,这事怎么管啊!人家没偷没抢没打人,你也没损失……说不定是哪个熊孩子玩老鼠,老鼠跑了,这才跑到你屋里去,人家也不是有意的。” “玉珠,算了,赶紧洗漱,我去扔垃圾和死老鼠。” “哼,你就是软弱……” 后面听不到三个人说话了,大概霍玉珠回自己家了。 叶胜出门的时候,特意从开着的窗户,往霍玉珠屋里望了一眼。 见他们在吃饭,两人精神都不太好,特别是霍玉珠,黑眼圈挺严重,看来昨晚没睡好。 叶胜整蛊成功,心里有小小的得意。 今天秦淮茹上早班,他载上秦淮茹,两人一起往轧钢厂骑去…… …… 这整蛊的人游戏一旦玩起来,真的有瘾。 叶胜这一段时间,不要闹钟,凌晨三点左右就会醒过来。 今天叶胜又要整一个新花样,就是喷胶水。 白天在检修车间,他自己动手做了一个简易喷筒。 这玩意小孩子都会做,很简单。 只不过叶胜用铁管代替了竹筒,活塞杆倒是用的是木头。 在木头一端绑上纱布,一个简易喷筒就做成了…… 他一手端着一个装胶水的罐子,一手持喷筒,照例偷偷地摸到霍玉珠窗下, 然后,将稀释过的胶水先喷到椅子上,再喷到餐桌上,最后喷到衣服上…… 第二天早上,他经过中院的时候,见一大爷易中海正在霍玉珠家里。 叶胜听到他们在谈什么胶水问题。 很明显,这个霍玉珠又到一大爷易中海那告状了。 看来,这整蛊游戏这几天要悠着点了。 这个想法刚产生没多久,叶胜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他想到,这夫妻俩是上三班倒的工作,其中上下夜班时间是晚上十二点,而且都是两人一齐上下班。 他就在想,能不能利用晚上十二点前后这段时间,提前在他们家搞一些事情? 因为院里的人,十二点左右,基本都睡死了。 不过,如果在十二左右整蛊他们,那就意味着他要熬一会儿夜。 这也好解决,大不了中午的时候,多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想到就做。 恰好今天晚上,霍玉珠夫妻俩上下午班,下班时间是晚上十二点。 从水厂到四合院,他们骑车要骑个二十分钟。 所以,叶胜把行动的时间就定在十二点。 因为院里也有人三班倒,晚十二点要上班的好几个。 不过,他们全部在十一点四十前都会出发完毕。 十二点一到,叶胜就摸到霍玉珠家门口,将胶水涂在门把手上。 几秒钟就搞定,加上来回时间,整个过程不花不到三分钟。 约二十分种后,叶胜听到李光阳小声叫了一声:“怎么都是胶水!” “一定是有人故意涂在我们门把手上的……不行,我要告诉一大爷!” “算了,玉珠,这么晚了,不要打扰人家了。” “不能就这样算了,这已经不止一次了。” “那也等明天早上再说吧,你不困,我也困了。” …… 第二天晚上,叶胜一回到四合院,还没开门进门,一大爷易中海就找上了他:“小叶,到中院开个全院大会。” “开大会?那我进门放个包就走。” 易中海马上拦住了他:“包里有重要的东西就带手上,没有的话就放在自行车上。” 叶胜一听,心里隐隐感到今晚的会和霍玉珠有关,跟他也有关。 要不然,易中海不会他一来就找上了他,像是专门等他似的。 而且,连门不让他进,像是防备他什么。 来到中院,见一伙人从霍玉珠屋里出来。 叶胜一看,这伙人都是四合院的住户,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是来自来水厂。 见叶胜到了,有人开始到后院和前院喊人来开全院大会。 大家拖拖拉拉的,过了十几分钟,人才基本凑齐。 整个四合院有二十户左右,全部人到齐的话,得有一百人。 就算除去小孩,也有六七十人。 但不可能全部到齐。 今天倒也有到了四十多人,把中院挤得挺满。 有站着的,有自行带长凳的,有带马扎的,一个个带着扇在那扇着。 这种在伏天气,大伙儿就当在院里乘凉了。 作为院里的三位管事大爷,不仅有凳坐,还在他们面前摆了一张方桌。 坐在方桌上正中的,是一大爷易中海,左边的是二大爷刘海中,右边的三大爷阎埠贵。 见大伙儿基本到齐,刘海中咳嗽一声站起来:“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个内容,就是我们院新来的邻居李光阳家,这一段天天出怪事,这些怪事是巧合呢,还是有人故意整人呢?” “如果是故意整人,那这个人是谁?我就讲到这,下面由一大爷讲话。” 刘海中坐下后,易中海有意无意地看了叶胜一眼,开口道:“有的人还不知道,李光阳、霍玉珠两口子的家近段是怪事频出,具体什么情况,玉珠,你来说说吧。” 霍玉珠也瞥了叶胜一眼,这才站起来说道:“我叫霍玉珠,刚搬来不到半个月,也许有的人还不认识我,在此容我说一句对不起,占用大家时间了。” “有文化的人讲话就不一样。”阎解放说道。 “没关系,我们大家就当纳凉看戏解解闷,顺便也看一看新搬来的小媳妇俊不俊。” 傻柱说一出口,大家都笑了起来。 “傻柱,严肃点!”刘海中喝道。 “不就是抓个恶作剧的吗?那么严肃干么?”傻柱不以为然。 第175章 全院大会风波 见傻柱有搞坏大会气氛的迹象,易中海脸一沉:“傻柱,你少说两句!” 傻柱虽然不服刘海中,但对易中海还是有点服的。 见易中海发话了,他撇撇嘴,没再讲了。 待现场安静一点,易中海看向霍玉珠:“玉珠,你接着往下说。” 霍玉珠又看了叶胜一眼,才开口道:“各位街坊邻居,我家这几天发生了一连串事情,我认为根本不是恶作剧,而是破坏行为。” 这时,傻柱又插话了:“我说小媳妇,别上纲上线好不好?破坏什么了?是炸了工厂,还是在你们水厂投毒?是偷了机密,还是谋害了我们的好干部?” 阎埠贵、刘海中他俩听傻柱越说越离谱,赶紧出声制止道:“傻柱,别乱说!”“傻柱,你唯恐天下不乱!” 易中海则应道:“那倒没有,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根本管不了,那要公安出动了。” 霍玉珠有些疑惑地看了傻柱一眼,心想:我和光阳是不是把怀疑对象搞错了?不是叶胜而是傻柱?要不然,他为什么屡次拿话顶我? 霍玉珠有如此怀疑是正常的,等她在院里呆久了,就知道傻柱今天的表现还算好的。 因为傻柱,他就是个时常爱抬扛的人。 “小媳妇……不对,我怎么也跟着傻柱叫了。小霍,你说说,你们家到底怎么了?”三大爷在旁问道。 “三大爷,是这样,我家前几天出了一堆怪事,不是门把手、自行车座被粘了胶水,就是衣服、凳子被喷了胶水,还有半夜三更出现了一大堆毛毛虫。” “最气人的是,前几天半夜,竟然出现了一只带着铃铛的老鼠,吵得我们一宿都没睡好。”霍玉珠愤愤道。 “我说那天半夜怎么那么大动静,连我这住后院的都听到了。我还以为你们两口子新婚,火气旺,玩过头了,原来是在捉老鼠。”许大茂似笑非笑地说道。 许大茂话一说完,大家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和阎解旷、阎解娣姐弟在一起,阎解旷不解地问刘光天:“他们笑什么?什么叫火气旺?” 刘光天暧昧地笑道:“问你妈。” 三大妈刚好在旁边,骂道:“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阎解旷摸了一下头:“爸不是教育我们,不懂就要问吗?” “问你个头,许大茂的荤话你也问!”三大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坐在许大茂旁边的娄昨娥,也被人们暧昧的目光波及,忍不住捏了许大茂一下;“大茂,说话文明点!” “我的话很文明啊,不带一个脏字。”许大茂笑着辩道。 “你还嘴硬!”娄晓娥又要加大力度捏许大茂。 许大茂赶紧一躲:“我不说了,晓娥,我听你的。” 这边许大茂不说了,那边傻柱又开口了:“你看你看,水厂的小媳妇,你说的这些事,如果是人为的,顶多恶作剧,有必要放在全院大会上来说?真是浪费人家时间!” 霍玉珠被傻柱一顶,不禁气往上冲:“这怎么是恶作剧?有这么恶作剧的吗?!” 傻柱好整以暇地说道:“这就是恶作剧,我小时候还玩过,把小虫子往女同学笔盒里放,甚至脖子里放……这难道不是恶作剧吗?” “……你!”霍玉珠又气又憋屈,感觉傻柱说得好像有理是,又好像没理,一时开不了口。 她本来是站起来说话的,这时没话说了,不得已,她只好气乎乎地坐下。 哪知屁股一空,她身下根本没凳子! 她一屁股摔地上,虽然屁股屁没有裂成两半,但也摔得生疼。 “谁拿走我的凳子!”她叫道。 “我!” 身后传来一个她讨厌,又有点害怕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抽走他凳子的,不是叶胜是谁? “你……你是故意的,有你这么欺负的人吗?!” “我是故意的,不过,我是想用事实告诉你,什么叫恶作剧。” “老公他欺负我!你可不能不管!”霍玉珠向李光阳求救。 坐在旁边的李光阳,本来这一段被人恶作剧也好,搞破坏也好,总之是搞得他身心不宁,身心俱疲。 夫妻俩经过分析讨论,很快就有了怀疑对象,那就是叶胜。 因为在这个院里,只有叶胜跟他们有矛盾。 叶胜做这些恶心人的事,目的就是报复他们占了他新装修好的房子。 本来李光阳对叶胜就有旧怨,现在叶胜又在他眼皮底下搞事情,这时被霍玉珠一激,旧怨新仇加挑拔,本来还比较稳重的他,脾气也暴发了。 他霍地站了起来,转身狠狠地推了叶胜一下。 只见叶胜被他一推,晃动了几下,然后就失去了平衡,向后摔倒坐在了地上。 李光阳没想到叶胜这么不经推,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脸的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叶胜可是强壮有力之极的人物。 见叶胜吃瘪,霍玉珠有些高兴,正想站起来,突然心中一动,立即捂着屁股,叫痛起来:“哎哟,好痛啊!是不是摔坏了!” 哪知她话刚落音,旁边也有人叫起来,而且比她叫得还惨:“不行了不行了!痛死我了,是不是尾骨骨折了?!” 霍玉珠一看,不是叶胜是谁? 这种时候,这种情形,她哪甘落人后,也赶紧捂着屁股比惨:“完了完了!这么痛,肯定骨折了。” 他们两人搞这么一出,把大家都看傻了。 三大爷试探道:“你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大会以后再开?” 霍玉珠拿不定主意,拿眼看向李光阳。 李光阳看了一眼叶胜后,弯腰要将霍玉珠扶起来。 “等等!”霍玉珠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叶胜,“他还没有起来呢?” 李光阳附在她耳边道:“摔倒的事就算了,还是正事要紧……放心,你起来,他就会起来。” 霍玉珠将信将疑,但还是顺从地被李光阳扶了起来。 “小霍,你伤得怎么样?”三大爷问道。 语气虽然关心,但眼镜后面的眼神却耐人寻味。 相比于三大爷阎埠贵的弯弯绕,一大爷易中海就直接多了:“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装了!才二十出头的人,搞得跟我们这些半百人一样脆弱!” 叶胜一听,自个儿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说道:“一大爷,那可不一定,运气不好,年轻人也可能摔成残疾。” “那你们是残了还是废了?”一大爷易中海一脸的不高兴,“要开会就坐好,要看病就散会,你们自己选择!” “我要开会!三位大爷,作为居委会承认的管事大爷,你们可得好好管管我们的事。” “要不然,我和光阳,只好到求助派出所了。”霍玉珠说道。 一听说他们要找派出所,易中海心里有点急了。 这不是让派出所,甚至是居委会、街道办认为,他们这三个管事大爷没能力吗?一点小事都麻烦政府。 易中海心里虽小急,脸上却不动声色:“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管,总不能叫我们给你们查案吧。” “这倒用不着,你发个话,让他自己站出来就行。” 易中海抿抿嘴,不说话。 他明白,人家暗暗整你们,怎么可能自己站出来? 他易中海不说,却有人说。 只见刘海中把扇子一收,站了起来,对大家说道:“想必大伙儿已经明白今晚开会的缘由,就是找出那个做恶作剧的顽皮孩子……” “等一下二大爷!我和光阳可没说那坏人是孩子。”霍玉珠赶紧纠正道。 刘海中的话被霍玉珠打断有些不高兴,咳嗽一声:“不管是大人小孩,是谁做的恶作剧……” “等一下二大爷!整我们的事可不是恶作剧!” 刘海中的话三番两次被霍玉珠打断,他很!不!高!兴! 但又不好发作,他暗暗咬牙,瞥上霍玉珠一眼,草草把话说完了事:“谁做的,自己站出来。” 说完,他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水。 等了一会儿,没人站出来。 再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站出来。 而且,大家已经在下面窃窃私语了。 易中海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他本身就对这让人自己站出来的做法不赞同。 “玉珠,没人承认,你有怀疑对象没有?”问完,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叶胜一眼。 自从霍玉珠三番两次的到他这告状,他就想过,这事只有叶胜有理由做出来。 原因再简单不过,就他跟霍玉珠两口子有“仇”。 霍玉珠明白易中海话里的意思。 她当然有怀疑对象,可她不敢自己说出来,要不然他们两口子早就上门找叶胜算帐了,也用不着找一大爷出面处理了。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怕叶胜的。 “一大爷,您是管事大爷,当然由您说。”她推脱着。 “我不清楚,你是当事人,当然由你说。” 霍玉珠暗骂一声老狐狸。 她老早就把她怀疑的对象跟易中海说了,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在这给她装糊涂。 霍玉珠无奈,反正她两口子跟叶胜早已经撕破脸了,再撕一次又如何? 她一咬牙,侧转身指着叶胜:“我在四合院中没罪过别人,只有他,因房子的事情闹过矛盾,对我们一定怀恨在心。” “他光明正大的来争不过,就使这些下流手段!” 她正有些小得意:终于提拎出坏蛋,而且理由貌似还站得住脚,看一院的邻居们以后怎么看你叶胜! 突然,眼前人影一闪,接着“啪”的一声脆响,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她手捂着脸,眼睛睁得老大,口中喃喃道:“你敢打我,你敢当众打我……” 李光阳见自个儿的媳妇被打,他到底还是有一点点血性的。 “姓叶的,你也太欺负人了,几次三番的打人!”他一边叫着,一边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叶胜一避,让打向他脸上的拳头落空。 另一拳打向他胸膛的,他躲了,但故意不全躲过去,让拳头在胸膛上擦了一下。 李光阳正高兴打到叶胜了,接着,下一秒,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第三次出拳,那右手的拳头一下就被叶胜给抓住了,想挣都挣不开。 最气人的是,他另一只手,也就是左手出拳,竞被自己的右手挡了! 因为叶胜抓住他的右手,他一点都控制不了。 叶胜抓住他的右手只那么一挡,他就左手打右手了。 这还没完,紧接着,他脸上一痛,他又被叶胜打了! 他赶紧捂脸后退,他认怂了! 好在叶胜没追过来。 李光阳认怂,霍玉珠可没认。 她的性子本来就强,现在撒起泼来,跟贾张氏有得一比。 只见她张牙舞爪地向叶胜扑去:“我跟你拼了!” 可她一个弱女子,拿什么跟叶胜拼? 噢,也许用美人计,叶胜还有可能中招。 没两下,她的“爪”就被叶胜抓住了。 情急的她,张开“血盆大口”,就向叶胜咬去。 “你属狗的,还咬人!” 叶胜赶紧侧身一躲,同时放开霍玉珠的一只手,将另一只手反剪身后,人同时也躲到霍玉珠身后。 “放开我!叶胜!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叶胜站在霍玉珠身后,真想狠狠地打她、踢她的大屁股。 只是这么多人,他硬是忍住了。 他把霍玉珠往李光阳那一推:“是谁像疯狗一样乱咬人的!” 李光阳连忙扶住霍玉珠,以免她一个站不稳摔倒。 见她站稳后,还想返身跟叶胜拼命,赶紧拉住她:“你冷静点!” 这时,一位邻居说话了:“叶胜,你也太过份了,怎么能打人,而且打的还是女人!?” “就是,连女人也打,真不是男人!” 叶胜见说话的,都是自来水厂的人,冷冷道:“我打的是疯狗,不是人!” “还一副有理的样子,怎么能把革命同志说成疯狗?” “我看,他自己才是……” 话说到这,他不敢往下说了,因为叶胜冷森森的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易中海看场面有些失控,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怎么回事,还有没有把我们三位大爷放在眼里?” “就是,公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打架。”三大爷阎埠贵附和着。 “还有你们,别在拱火了。”刘海中也指了指说风凉话的那些人。 三位大爷发火开口了,大家暂时安静下来。 “我们还回到原来的问题。”易中海说道:“玉珠,你怀疑叶胜是那个恶作剧的人,有根据吗?” 霍玉珠擦了一下眼泪:“没有,但整院的人都知道,我们跟叶胜有矛盾。” “叶胜,你承认吗?” “我承认个鬼!……我承认!不是我干的!”叶胜断然否认。 “这可难办了,叶胜不承认,又没有证据……” “搜一搜他的房间,证据不就是有了吗?”霍玉珠说道。 “对!” “那人做了那么多,肯定在房里能找到证据。” “对!搜他房,看他怎么说。” 赞同搜叶胜房的人,大部分都是自来水厂的职工。 刘海中大概也发现了这个苗头,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你们可真团结。” “叶胜,他们要搜你房间,你同意吗?”易中海问叶胜。 叶胜正要答,那些人又说开了: “这还要问他?问了不是白问吗?哪个贼屋里藏了赃,还愿让人搜的。” “就是,换了我,我也不让人搜,等扛过了今晚,把留下的把柄销毁,再让人搜。” “你们说得有道理,我就是不让人搜,难道他们敢撬进去?” “到时,他们敢撬门,我就敢报派出所。” 叶胜听了他们的话,禁不住向他们竖起大拇指:“你们真牛,什么理由都帮我想到了。” 那些人不傻,知道叶胜说得是反话,正要再反唇相讥。 这时,易中海又拍了一下桌子:“安静,吵什么吵!” 那些人见状,马上不说了。 “叶胜,你还没说你的意见呢?”易中海问。 “那些邻居不是替我做主了吗?”叶胜指了指刚才说三道四的那些自来水厂的人。 “你的意思是,不愿让我们搜?” “错!”叶胜脸一正,“我怎么可能听他们的!” 说完,他起身向后院走去:“来搜吧,希望你们睁大眼睛。” 一行人来到后院,又把后院的空地填满了一半。 叶胜边开门边说:“从早晨出门,我还没进过屋……是吧,一大爷?” “这我可以做证,他一来,我就把他叫去开大会了……你看,他包包都没来得及放屋里。”一大爷易中海指了指叶胜自行车后座上的包。 “你不说,我还忘了。”叶胜返回取了包,这才开门。 一大爷站在门口,高声道:“大家在院里呆着就行,由我们三位大爷和玉珠两口子,以及叶胜、秦淮茹进去,大家没意见吧?” “没有”,“听一大爷的”…… 七人鱼贯而入,开始查看起来。 叶胜是个单身汉,家具和生活用品不多,连煮饭都没有在这里煮。 所以,大家很快就搜完了。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这结果是必然的,叶胜不会那么傻,“作案”完了后,还在家中放置作案工具,他早就把那些东西转移到了车间办公室的大箱中。 可能有些人也会想到,他把东西放在了办公室,但搜办公室,是要厂保卫科同意的。 可万一要搜不到,那麻烦就比较大了。 而且,他们要搜叶胜办公室的理由,跟轧钢厂工作一点都无关,保卫科很难同意…… 他们走到屋外,一大爷易中海对还围着看的人说道:“今晚的大会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自己就要往中院去。 霍玉珠急了,今晚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奈何不了叶胜,又再一次白白被人打了一顿。 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一把拖住一大爷:“一大爷,叶胜打人的事还没处理呢?” 易中海甩脱她的手,劝道:“玉珠,算了吧,叶胜也没追究你们诬告的责任。” 诬告?什么诬告?明明我们是合理的怀疑,怎么成了诬告了? 她正想再上前抓住一大爷易中海,见他已经到了月亮门了。 此时,她听到背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霍玉珠,你再诬告我,就不是打一巴掌那么简单了,我要到派出所去告你!” 霍玉珠一抖索,回头狠狠地瞪了叶胜一眼。 李光阳担心霍玉珠再作出什么出格或冲动的事了,赶紧拉着她往前走:“走了,玉珠,慢慢来,不急在一时。” …… 第176章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么 全院大会完了后,叶胜倒是消停了两天。 第三天,他又开始行动了。 他从前天开始就在攒尿。 这在大热天的,尿放久了,里面的尿素水解成氨气挥发,臭得要命。 但为了整蛊大业,他忍了。 后世的门上面是没有气窗,但那时的门上,是有气窗的。 很多人气窗是打开的,特别是夏天,霍玉珠家也不例外。 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叶胜才攒尿的。 他先到收破烂那花毛把钱买了一个跟霍玉珠家门漆颜色相仿的小脸盆。 他不敢要大的,目标太多容易被人发现。 然后用牙膏皮粘上粘性好的胶水,将破脸盆补好。 今天晚上,他才把破脸盆用大袋子装好,从办公室带到家里来。 他算好了,今天晚上又是两口子上下午班,晚上十二点才下班。 他先将攒好的尿倒入小脸盆,这个过程真是受罪,鼻子捂住都没用。 十二点一过,他就端着装满尿的脸盆,提溜着一把凳子,忍着不适,悄悄潜到霍玉珠门口。 每当这时候,他都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 还好,大家都睡得死死的。 他放下凳子,然后站了上去。 将装满尿的小脸盆小心地放在气窗上,再把小脸盆上绳子的一端用图钉固定在门上端。 这样,只要一推门,就会扯动固定在门上方的绳子,绳子再扯动另一端的小脸盆。 小脸盆就会从气窗上掉下来,当中的尿液也会撒下。 让霍玉珠夫妇好好享受,“天降甘露的幸运”。 一切都准备好后,他赶紧收了凳子,悄悄溜回家,上床躺下。 没多久,就听到了霍玉珠他们推自行车的声音。 片刻后,就传来钥匙声互撞声。 叶胜正准备享受他成果的时候,忽听霍玉珠叫道:“等等!” “怎么了?”李光阳问。 “看看门把手上有没有胶水?” “我用废钥匙试了一下,没有。” “那就好。” “人家没那么傻,知道我们有了防备,这一招不会再用第二次了。” “难说,别把那混蛋想得那么聪明。” 接着,开锁的声音终于传来了! 几秒后,只听“砰”的一声,大概是脸盆碰到门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传来了霍玉珠的惊叫:“啊!这是什么!……好臭!” 只听李光阳骂道:“刚消停两天,那混蛋又来了!……玉珠,你要去哪里?” “找那混蛋算账!” “你等等我!” 叶胜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后院走来。 很快,他窗前人影一闪,砸门声立刻响了起来。 “叶胜,你出来!” “叶胜,你这混蛋!有胆子你给我出来!” 叶胜故意等他们敲了片刻,这才不高兴地叫道:“谁啊?大晚上的!” 叶胜还没出来呢,邻居许大茂倒是出门了:“谁啊,大晚上的乱喊乱叫,影响人家好梦。” “我去!什么味这么臭,你们俩是不是掉茅坑里了?”许大茂惊叫。 接着传来娄晓娥的声音:“大茂,快把门关上,这味太冲了。” 马上关门声响了起来,而且从屋里传来许大茂的声音:“我说你们两个,赶紧回家洗洗别站在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吗?” 霍玉珠一点都没听他的,继续在那叫门。 叶胜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叫道:“快停手,敲什么敲?!” 霍玉珠停手向窗户里的叶胜看过来:“叶胜,我给我出来,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你做我做,又怎么了?” “在门上放尿盆,是不是你做的?!”霍玉珠指着叶胜,怒气冲冲的说道。 “得了,又来诬告我,你们真是记吃不记打……今天你们太臭了,我在屋里都闻得到,本大爷懒得打你们,快滚!” “你混蛋!敢做不敢当,你给我出来!”霍玉珠依旧不依不挠。 叶胜脸一板,阴森森地说道:“我记住你说的话了,明天不要让我看到你!” 叶胜并没有开屋里的灯,在窗外李光阳的手电筒光下,叶胜的脸看起来很是怕人。 霍玉珠吓得后退一步。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当场翻脸,那就不能退缩。 “你出来。”霍玉珠叫道,口气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硬了。 叶胜不理她,直接窗帘一拉,上床睡觉了。 霍玉珠气极,正想再敲门,刘海中出现了:“你们别吵了,有什么事情明天不能解决非得现在大吵大闹?你们这样搞得街坊邻居都睡不好。” “二大爷,你也闻到了,我们被弄成这样了,我们哪睡得着?!” “你们就确定是小叶干的?有证据吗?如果有,我就是拼着不睡觉,也要陪他们到派出所走一趟。” “二大爷,这种事,哪有证据!” “没有证据?那就明天再说,赶紧睡觉!”刘海中摆摆手,皱着鼻子进屋,六门。 “玉珠,走吧,听二大爷的,明天再说。”李光阳劝道。 “不,不能就这样算了!”霍玉珠也真够犟的。 “你不走,我可要走了,那东西,我撒得比你多,实在是受不了了。” 说完,李光阳将手电筒往霍玉珠手里一塞,自个走了。 刚才霍玉珠只顾着找叶胜算账,心情激荡之下,嗅觉好像有些失灵。 现在冷静了一点,又被李光阳一提,连忙拿手电筒一照,见头发和胸前湿了有一小片,白衬衣差点成黄衬衣了。 特别是从那上面散发出的那味,真的是又臭又刺鼻。 平时的她就挺爱干净,这时实在忍不住,“呃”了一声吐了出来。 本来就够臭了,再加上这呕吐物……她简直一刻都呆不了,赶紧往中院跑。 …… 第二天一早,叶胜正在院子里的水槽边洗漱,娄晓娥从她家出来,指了指叶胜门口:“叶胜,你家门口那一滩太臭了,赶紧处理一下。” “会有人处理的,但不是我。” 叶胜说完,将脸盆一放,就往中院走去。 娄晓娥犹豫了一下,还是看热闹的闲心占了上风,跟在了叶胜后面。 叶胜直接往中院霍玉珠家走去。 一到她家门口,一股浓浓的尿骚味就冲鼻而来。 叶胜忍不住捏了一下鼻子,还是硬忍着上前,拍响了门。 “谁啊?”屋里传来了李光阳不耐烦的声音。 瞧那情况,应该还在床上睡觉。 “你爷爷!快开门!” “我爷爷……?”李光阳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马上,骂声就从屋里传了出来:“叶胜,大清早的,你抽什么风,在这冒充长辈?” “快开门,我们来算算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昨晚我们才是倒大霉的一方好不好?” “你们倒不倒霉我不管,但你们诬陷我了,就要向我道歉!” 说着,叶胜继续敲门,而且力度是越来越大。 他这么一闹,院里很多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叶胜,你心也太坏了,大清早敲人家的门。”傻柱在那说道。 “傻柱,你不用上班,在这说风凉话来了。”阎解成笑道。 “早餐简单,由我徒弟顶着,我晚一点去也没关系……哎,别说我,你这新郎官,怎么也起这么早啊?” “过了一个月就不新了。” “是新郎不新,还是新娘不新?”另一位邻居打趣道。 “一边去!别说我,说这夫妻两呢!”阎解成顶了一下邻居,再用嘴朝前努了努。 “他们也是结婚没多久,人家身体可比你好,到现在还舍不得起床。” “得了,求求你们别说了,这边单着的还好几个呢!”傻柱叫道。 “那你赶紧找一个,你也老大不小了,傻柱。”一邻居笑道。 “没合适的啊!要不,您受累,给我介绍一个?” “乡下的?要不?” “俊不?”傻柱眼时顿时冒光。 “一般般,跟秦淮茹那是没得比。”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养不起。”傻柱撇撇嘴,看了秦淮茹屋一眼。 这时,霍玉珠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光阳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霍玉珠。 “叶胜,你刚才要我们做什么?”霍玉珠脸色不善地问。 “我不想重复,没耳朵问你老公。”叶胜也正眼都不瞧她。 “你……”霍玉珠被叶胜一顶,气得说不出话来,小胸脯起伏了快了起来。 “他要我们道歉。”李光阳小声说道。 “什么!道歉!”霍玉珠两眼圆睁,“叶胜,该道歉的是你,你别倒打一耙!” “我为什么要道歉?你只要说说理由,拿出证据,我不仅道歉,我还认打认罚。” “要证据,怎么会没有,你等着!” 可大伙等了挺长时间了,霍玉珠一个屁都说不出来。 “证据呢?我可没功夫在这跟你耗!”叶胜冷冷道。 “你怪我们占了你装修好的房子,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这就是证据!”霍玉珠表面上说得振振有词,其实是色厉内荏了。 “噢,原来还是嘴巴上的证据。”叶胜笑道,“那傻柱跟许大茂也不对付,那能不能说许大茂生不出儿子,是傻柱报复的呢?” 大家听了,哄笑起来。 “叶胜,少拿我们家说事!”娄晓娥不高兴道。 “对不起,娄姐,我道歉。”叶胜面向娄晓娥道歉完,转向霍玉珠时,脸马上变了。 他冷冷地说道:“没有证据的事就是诬陷,诬陷人就是错了,错了就是要道歉,这道理连三岁小孩都懂。” “叶胜,你别一直抓着人家道歉,你门口的那滩呕吐物怎么办?”娄晓娥又插嘴道。 “噢,差点忘了。”叶胜盯着霍玉珠,“我门口那滩是你吐的吧,都放了一晚上了,赶紧去处理了!” “在你门口,关我什么事!”霍玉珠跟叶胜,算是硬杠上了。 “我是无所谓,我白天都在单位,晚上回家把门一关,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说着,他指了一个娄晓娥,“可她们就不一样了,还有聋老太太,她们天天在那进进出出的,要是他们知道是你吐的不打扫,不知道会怎么想你们。” 被叶胜这么一说,霍玉珠和李光阳脸色微微一变。 李光阳不忿地瞪了叶胜一眼:“我去打扫冲洗。” 说完,就返身拿桶和扫把。 李光阳之所以不忿,主要是这事从叶胜这个“仇人”口里说出来的,给他感觉就是很不一样,像是被逼的。 如果是别人提一嘴,他是乐意是处理的,毕竟确实是他们的错。 霍玉珠破例没有拦李光阳,让他去了。 主要是叶胜提到了聋老太太,他们可听说,她可是这院的的老祖宗,轻易得罪不得。 “这事了了,道歉的事还没完。”叶胜冷冰冰地相着霍玉珠,上前逼进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霍玉珠吓得后退了一步。 “没干什么,就是要求你道个歉而已。” “我……死也不道歉!”霍玉珠抿紧了嘴。 傻柱在一旁又看不下去了:“小媳妇,你就道个歉,说一声对不起,这有什么难的。” “是啊,昨晚的事我们都听到了,确实是你的错。”娄晓娥也附和道。 “不就是道个歉吗,上下嘴唇一碰,‘对不起’这三个字蹦出来,都不要一秒钟。”傻柱再一次劝道。 霍玉珠看了一下围观的众人,又见叶胜一副不道歉又不罢休的样子,知道她不道这个歉,天知道叶胜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就是说三个字“对不起”吗,我嘴上说对不起,心里直骂这小子是大混蛋,我有口无心,这总可以了吧。 想到这,她觉得道这个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她一咬牙,问叶胜:“我就三个字,行吗?” “可以,哪三个字我都帮你想好了,就是对不起这三字。” 霍玉珠见叶胜本来冷冰冰的脸上,竟然笑了一下,给她的感觉,越发捉摸不透了。 好再一咬牙,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想着赶快转身回家,离开这让她尴尬……不,让她丢脸的地方。 她刚想准备转身,忽然见叶胜手挥了一下,她赶紧用手去挡,可已经迟了。 不用说她根本没有准备,就是有准备,也挡不住叶胜的巴掌。 对,就是叶胜又给了霍玉珠一个巴掌! 霍玉珠被打懵了,但叶胜嚣张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钻入她耳朵,使她终身都忘不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什么警察、法院!” …… 当天晚上,叶胜吃完饭后,去了一趟周家。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周母今天买西瓜的时候,多买了一个,是为他买的。 叶胜也不客气,在周家坐了一会儿后,提上西瓜就回家了。 回到四合院才八点多,见秦淮茹、傻柱、易中海和一大妈坐在那乘凉,还特意搬了一张桌子出来,上面摆了些瓜子和茶。 秦淮茹眼尖,一眼就发现他了:“弟,你后座上是什么,圆圆的,是篮球吗?” “你猜。”叶胜没直接回答。 “我猜什么猜,你如果没事的话,过来坐会儿。”秦淮茹招呼道。 叶胜想了想,时间还早,一个人闷屋里也没意思。 又见今晚的月色不错,虽然不是满月,大概是渐亏凸月,农历二十左右。 但由于天空清朗,月光受遮挡较少,月色还是很亮的。 索性把车推到秦淮茹家窗下放好,将西瓜抱出来:“姐,把它切了,给大伙尝尝。” 秦淮茹早已经看见叶胜抱出了一个大西瓜,此时问道:“都切了?” “都切了,放明天就不好吃了。” “那成,你坐一下。” 傻柱这时笑道:“这天天喝茶,我嘴巴正没味呢,你就送来这么一个大西瓜。” 一大妈则问道:“这么大的西瓜,不便宜吧……话说,我怎么没碰到这么大的西瓜?” “一大妈,这你不知道了,这么大的西瓜,一眼看上去就是特供的。” “特供的?傻柱,你这个大厨也知道特供?” “一大妈,你别小瞧我……就上个星期,我们厂领导请重要的客人,全部菜上完后,领导还特意提溜一个大西瓜过来,叫我切了端上去。” “可惜了了,领导盯得太紧,我就偷尝了那么一小块。” “叶胜,你这西瓜哪来的,不可能是你自己买的吧。”一大爷看了叶胜一眼,一副懂哥的样子。 “还是一大爷门清,我哪有地方买特供瓜,是上次来的那个侨领家属送的。” 被叶胜小拍一下马屁,一大爷挺受用,他客气道:“别人给你的,却让我们享受了,怎么好意思。” “切开了,我一个人也吃不掉,这大热天的,又不经放……大家不用客气,帮忙消灭年它!” 话刚落音,秦淮茹端着一个脸盆出来。 “姐,怎么用脸盆?” “放心,干净的,不是洗脸用的,是和面用的。” 说着,他把脸盆往桌上一放:“大家吃……不知为什么,这西瓜冰得很。” “淮茹,这你就不懂了,这西瓜肯定在冰箱里冰过。”傻柱边拿西瓜边说道。 “冰箱?那玩意我有听说过,但从没见过。”说完,她也拿起了一块西瓜。 叶胜见易中海和一大妈比较客气,还坐那不动,遂拿了两块,一人一块西瓜给他们,自己也拿了一块。 秦淮茹吃了两口,露出一脸的惬意:“什么时候,我能过上有冰箱,有大西瓜吃的好日子啊!” “噢,这可说不准。”傻柱说到。 “别听他的!”易中海瞪了傻柱一眼,“我相信,在政府的英明领导下,这个目标很快就能实现!” 叶胜撇了一下嘴,很想告诉易中海,秦淮茹的目标有望实现,只是花的时间可不短。 他们正边吃边聊,月亮门那边传来了动静,叶胜一看,见是霍玉珠两口子。 他们今晚上晚班,大概想早点休息一下再去上。 他们这边这么热闹,自然吸引了霍玉珠的目光。 不过,当她看见叶胜也在当中,马上把头一甩,正眼再也没瞧过一眼。 他们没马上开门,而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们的行为,把傻柱看乐了:“我说小媳妇,你们门上没机关,尽管放心进家门。” “别听他的,还是小心点为好。” 霍玉珠说这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大家都听到了。 傻柱把西瓜咽下去,这才说道:“得,说了也白说,倒显得我们多管闲事了。” 大家把西瓜吃完,又坐了一会儿,大概九点半的时候,就散了。 叶胜回后院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霍玉珠他们家。 见黑灯瞎火的,大概是睡了。 叶胜洗漱后,就躺在床上看书。 临睡前,他又在想怎么整蛊那一对夫妻。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书也看不下去,正想合上书本睡觉。 忽然,他无意中扫到书页中有骷髅二字。 由这两个字,又联想到,今晚他经过一所学校的时候,看见垃圾桶里有一具教学用的骷髅标本,当时还把他吓了一跳。 想到这,他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177章 整到你们求我换房 叶胜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此时时间才晚上十点多,院里的人,有的睡下了,有的没有。 叶胜来到秦淮茹家窗下,他自行车放那里。 秦淮茹看样子已经睡下了,屋里黑乎乎的。 他不敢发出动静,直接提起自行车就走。 到了院门口的胡同,他才打开自行车锁,骑上就走。 幸亏没有人看到,要不然,人家看到他提着自行车不推,还以为他是偷车贼呢! 骑了将近二十分钟,叶胜来到了发现骷髅的学校外面。 在垃圾桶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那具骷髅。 他怕太黑看不清楚,戴了手套,捡起骷髅的时候,特意用手搓了搓。 还好,搓出粉来了,而且,这骷髅有几块地方非常白,一看就是石膏。 他之所以这么做、这么谨慎,是怕万一是真的人体骷髅,不仅恶心,而且他也不敢用,这会引来公安的。 他见骷髅的下巴缺了一块,大概这就是它被扔了的原因吧。 他想了想,就地取材,用垃圾摩挲骷髅,将它弄脏、弄旧一点,特别是那几块白白的地方。 只是,这时候,街上还是有人的。 不过,当有人过来的时候,他将骷髅用垃圾挡住,自己装作捡破烂的,在垃圾堆里乱翻。 只是他这穿着,不像捡破烂的。 好在这地方没路灯比较暗,除了一女行人多看了他两眼外,没什么人过分注意他。 待觉得差不多了,他才停手,将骷髅装到袋子里,手套直接不要扔垃圾桶了,反正他特意带了一副旧的来。 然后骑上自行车,回家。 到家后,把手洗干净,直接上床睡觉。 到了凌晨三点,不要闹钟,他自行就醒了过来。 他悄悄起床,取了准备好的袋子和钥匙,再一次悄悄的向霍玉珠家摸去。 来到她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在门锁上一转,开了! 这霍玉珠家的钥匙当然不是主人家给的,而是叶胜自己偷配的。 作为一个有七级钳工水平,记忆力又很好的人,配一把别人家的钥匙,并不困难。 只要钥匙在他手上,让他看个几秒钟,记住钥匙的样子,他就能依样画葫芦,在车间用机器配出来。 只是霍玉珠他们显然不会乖乖地把钥匙交给他,让他仔细观察个几秒钟。 好在开全院大会那天,霍玉珠将钥匙扣穿在手指上。 在她对叶胜张牙舞爪、叶胜抓住她的手后,被他近距离把钥匙看了个明白。 这才有了今天毫不费力的开锁进门。 他借着月光以及记忆,摸到霍玉珠床前。 然后将骷髅藏在他们家的薄被里。 今天京城难得来了一场雨,气温有所下降,晚上睡觉是要盖个像毛巾被之类的薄被。 叶胜管不了霍玉珠他们两口子什么时候摊开薄被。 当然,假如在安安静静,和只有昏黄灯光的晚上,一个慵懒的女人摊开薄被,突然掉出一个骷髅来,那惊吓的效果会更好。 藏好骷髅后,叶胜正要出门。 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赶紧屏息藏好。 脚步声“踏踏踏”向前而去,最后消失在院门口。 看来,是后院的哪个人闹肚子,半夜三更起来上厕所。 看到那人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情形,叶胜想到如果是严寒的冬天,这半夜起来上厕所真是受罪。 他望了一眼这屋的卫生间,越发觉得房子有卫生间真好,也更坚定了他整蛊霍玉珠夫妇两,直至他们受不了,跟他把房换回来为止。 趁人家上厕所空档,他赶紧溜出霍玉珠家,再将门原样锁好。 有惊无险地回到自己屋里,叶胜洗了把手,上床睡觉。 第二去上班的时候,那两口子上夜班还没回来,今天大概率是看不到他们惊吓出丑的样子了。 晚上回到四合院,一进月亮门,叶胜特意拔长了耳朵,注意听霍玉珠屋里有什么动静,隐约听到李光阳说什么搬家。 “不,我死也不搬!”霍玉珠回答倒很大声,叶胜不费力就听到了。 这时,叶胜已经走到他们屋外,他不敢停留,径直往后院走。 后面他又听到李光阳又劝了几句,霍玉珠依然不松口。 叶胜心想:看来革命仍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没办法,他只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堵下水道! 只所以这办法迟迟不用,是因为很麻烦。 当初装修的时候,他的下水道不是按通常做法,通到院里的下水管道,而是通到围墙外面,街道下面的大污水道。 为了不被居委会、街道办发现,他特意不从街道上面挖,而是直接从屋子围墙下面,像盗墓贼一样,挖了个洞直通过去。 还要在污水管道上方打了一个孔,将自家污水管道接上去。 然后抹上水泥——当时很多人叫它洋灰,最后还要把泥土回填进去。 为此,他多花了上百块钱。 如今,想要堵下水道,只好从街道上面挖了。 可你大白天挥舞着镐头在街面上挖,那目标太大了,分分钟钟被抓! 就算是晚上,那动静也不小,容易引来居民出门察看。 再说了,谁能保证晚上街上一定没人经过。 不过今天晚上,他还没有准备好,时机也不成熟,这计划只好拖后了。 第二天,叶胜中午的时候,去街了转了一大圈,将需要的材料和工具都买了。 当天半夜里,天气来帮忙,竟然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古人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那么,现在风雨大作,正是叶胜作案的好时机。 他穿上雨衣,带上“作案工具”,悄悄的溜出四合院。 转了一大圈,来到另外一条街上,不是四院门口那条胡同。 走了近百米,才走到霍玉珠他家屋后的围墙外面。 打开手电筒,观察了下,确定了他以前装修时埋的下水管道位置。 装修的时候,他就有来这边仔细察看过。为慎重起见,前几天他还特意来“踩点”过,以保证下挖的位置不会偏了。 幸运的是,这条街道的路面还没有改造,铺的还是地砖,没打水泥,不然就麻烦了。 他拿起撬棍就撬。 撬完地砖就开挖。 没挖多久,突然,一串手电筒光在不远处闪动。 叶胜赶紧关了手电,把工具一藏,躲到事先已经看好的墙角里。 好在那人下雨天急着赶路,只是用手电照了一下叶胜挖出的泥土,就急急骑着车走了。 叶胜继续冒着大雨挖。 今天晚上的雨真大,稍远一些,视线就模糊了。雨水打在泥土上都能打出一个小坑,叶胜的雨靴上都是溅上来的泥土。 挖了将近一米深,终于挖到他以前装修时埋的下水管道了。 叶胜赶紧用尖嘴锤在管道上击出一个鸡蛋大小的洞,然后将石膏粉加水搅拌成糊状。 接着,将大口漏斗放在管道上那个小洞上,将石膏倒进去。 一直倒一直倒,倒到石膏糊满出来才停止。 最后,将土回填,地砖原位摆好。 他再一次看了看,相信经过雨水的冲刷,不仔细看的话,应该看不出来这地方曾经被挖开过。 小心地回到四合院家里,简单洗手洗脸洗脚一下,就躺下了。 …… 不知是霍玉珠用卫生间不多,还是其它原因,第二天晚上,叶胜回到四合院,没听说霍玉珠家的卫生间堵了。 次日晚上,叶胜回到家,终于从秦淮茹那打听到,霍玉珠的卫生间终于堵了! 只是等了一个晚上,人家也没来找他。 临睡前叶胜不禁自己笑自己:是不是太急了,一般人的卫生间堵了,不是第一时间找人来修吗? 果然,第二天是星期天,叶胜半上午的时候,听到有通管道的来。 他心理冷笑一声:就算他们捅破了管道,也疏通不了。 因为,卫生间的管道是通向化粪池的,你拿篾条去通,篾条最多通到化粪池就不能前进了。 而他堵的地方,是化粪池出来的管道。 当天下午,叶胜正在午休,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谁啊?”他躺在床上,睁开眼睛问道。 没人回答。 叶胜以为听错了,继续休息。 眼睛刚闭上,敲门声又响了。 “谁啊?”叶胜只好起来开门。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不是李光阳是谁? 他正奇怪霍玉珠没来,一抬头,在月亮门那探头探头的,不是霍玉珠是谁? “有事吗?如果还是为了将你们家的厄运诬陷在我头上,那免谈!” 叶胜说完,转身就要关门。 “不是不是,叶技术员,你误会了!”李光阳赶紧否认,同时手一伸,好抵住门。 叶胜见李光阳客气起来,连称呼都变得有礼貌了,越发肯定他是为了换房的事来的了。 “什么事?”叶胜表现得很不耐烦。 “能进去说吗?” 叶胜假装考虑一下,还是向旁让开:“进来吧。” 等李光阳坐好后,他也不倒茶,问道:“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就是……那个……房子的事。”李光阳支吾着。 “房子的事?好像与我无关啊?说清楚点。”叶胜皱了皱眉头。 李光阳一咬牙,鼓起勇气说道:“我们想跟你换房!” “换房?你是开玩笑还是想捉弄我?”叶胜脸上马上不好看起来,“半个多月前,想占我房的是你们,现在,想换回去是又是你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叶胜好欺负啊!” 说着,叶胜瞪了李光阳一眼,那眼光不是不善而是阴冷了。 “误会了误会了!我们哪敢欺负叶技术员!”李光阳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加之这一段身心俱疲,额头上竟然冒出了虚汗。 “为什么现在想换房?给个理由先。” “这个……”李光阳犹豫着。 他不知道换房原因该说不该说,就算该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叶胜见他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只顾一味地擦汗,冷冷道:“不想说,那就没得谈了。” “等一下,我说!”李光阳终于下定决心。 “这一段,你知道我们家发生了多少怪事……对,不是怪事,就像你说的,是厄运!” 李光阳脸上忽然涌上两酡潮红,现出回忆的神色。 “什么胶水满屋,什么臭尿淋身,什么毛毛虫上身,什么老鼠大仙半夜骚扰……这些,你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 “有几件,是你不知道,一件是自行车座位上被涂了胶水,按说这事就是费裤子、费洗衣服功夫,没什么好说的,可偏偏发生了点小意外……” “那天,我们坐着自行车去上班,根本不知道屁股下已经粘了胶水。到了厂门口,我们自然要从车上下来。” “玉珠先下。不知是下车的时候动作过猛,还是裤子质量不好,她一下车,粘在后座上的胶水竟然把她的裤子给撕破了!” “当时正是上班时间,厂门口挤满了上班的工友,玉珠裤子屁股部分被撕掉,露出花内裤,当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偏偏我又被粘在车座上,一时下不了车。”八壹中文网 “幸好一位机灵好心的女工友,从背后搂住了玉珠,将她丢人的破洞给挡住了。” “后来,我终于下了自行车,脱下衬衣,围在她腰间,算是解了围。” “据玉珠后面讲,她当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一件,就在前几天,我们下了晚班,正想上床休息。” “玉珠见薄被鼓鼓的,跟平常不太一样,就去抖了抖,哪知一抖,竟然抖出一个人头来!” “玉珠当场就吓晕过去。” “我也害怕极了,赶紧报告派出所。” “派出所李公安过来一看,笑道:这是石膏做的骷髅模型,根本不是人骨,应该是哪个学校美术素描课用的课件。这事算是恶作剧,我们没时间管,你们找院里的管事大爷吧。” “自从上次全院大会无果而终后,我们也就对找管事大爷失去了信心,这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最让我们头疼的不这些事,而是卫生间的下水道竟然莫名其妙的堵了,我们上午请老师傅来疏通过,根本没用。” “叶技术员,你设身处地地为我们想想,这样的房子我们能住吗?” 叶胜听后,沉默了一下,才应道:“你们住进这房子后,确实可以用多灾多难来形容,常人一辈子都碰不到一件的事,你们短短十几天就碰到了好几件。” “可不是吗?!”李光阳附和着。 叶胜双手一摊:“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李光阳一窒后,才回道:“你难道不想住回你原来的房子吗?” “本来是想。”叶胜点点头,“可被你这么一说,这房子是跟你们八字不合,还是风水真的不好,如果是前者,我还可以考虑一下;万一是后者,哪个人敢住你们这房子!” 李光阳一听,感觉叶胜没把话说死,还有说动他的希望,忙道:“你住了几个月,一点事都没有,肯定是这房子跟我们八字不和,跟你很和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不可以考虑。”叶胜装作思索的样子。 “换房的事,你们应该不止找我一个人问吧?”他忽然问道。 李光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也不瞒你,我也找同院的自来水厂同事提过这事,可他们要不想都不想就摇头,说我们的房子风水不好;要不到家里一看,见卫生间被堵,臭气薰天,也就不考虑了。” “看你这么诚心又诚实的份上,我也不费话了,只要你们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跟你们换。” “什么条件?快说!”李光阳简直是迫不及待了。 如果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他有这种表现、这种心情,是能理解的。 那么,李光阳现在是什么样呢? 双眼无神,黑眼圈严重,两颊明显消瘦下来,肤色、唇色白得都有点怕人了。 如果说像谁,那么,他特别像两种人,一种就是纵欲过度的人,另一种就是大烟鬼。 当然,现在是新社会,大烟早就绝迹了。 所以,这几天,单位同事都开他开玩笑:“光阳,你晚上的时候,跟媳妇再不悠着点,你就不是叫光阳,叫‘光虚’了。” “光阳,你这样是自已主动的,还是被媳妇折腾成这样的?” “光阳,真羡慕你,有个年轻周正的老婆,而且肯陪你胡闹。哪像我那个,冷得像冰。” 最受不了的是领导的批评: “光阳,凡事适可而止,不要放纵自己的欲望。” “光阳,你去年底才结婚,有些过度可以理解,但也要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你看看这几天,你在工作上都犯了多少次错误?还好是小错,如果是大错,你就完了。” …… 叶胜当然不知道李光阳在单位的窘境,但他外貌的变化他是瞧在眼里的。 有时候他甚至心软过:会不会把他们折腾得太狠了? 见李光阳那焦急的样,他也想过,把换房条件的价码再提高一点。 不过,看到他那可以说是惨样的样子,他息了加价码的心。 “五十元卫生间改造费用,不二价。”他回道。 李光阳听了,顿了顿,才说道:“我个人是可以答应你…… “明白,这事你要问一下你老婆……那你赶紧去问一下,我在这里等你答复。” 见李光阳急急向往走去,他又强调了一句:“不要让我等太久。” “放心,不会的。” 他所说的不会,就是让叶胜等了有半个多钟头。 “你老婆怎么说?我就奇怪,她自己怎么不来当面跟我说。”李光阳一进门,叶胜就问道。 “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她又是个要强、不愿服软的人,希望你理解……” “我理解不理解没什么意义,还是说说你们商量的结果吧!” “她刚开始不答应……”李光阳有些为难地说道。 “为什么?” “她说,当初住进这房子的时候,我们是交了装修费的,现在不住了,而且才住了半个多月,这装修费怎么着也要退吧。” “单位出的可以不管,我们个人出的,就算不全退,退一半总要吧!” “这是你老婆说的?”叶胜问道。 “是啊,我好说歹说,她才不要你退钱,但要我们倒贴钱,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 “那这事还是没得谈。”叶胜耸耸肩,“你们要记住,现在是你们求我换房,不是我求你。” “等等,叶技术员!还是有得谈!”李光阳急道。 “怎么,你还要再去做你老婆的工作?” 李光阳叹了口气:“不是,她的工作基本没做通的可能。” “那你还拿什么谈?” “这钱我自己出。” “我有点搞不懂,你们都结婚了,这钱你出跟你们家出,有区别吗?” 李光阳看了门外一眼,这才低声道:“结婚之前,我存了点私房钱没上交,这五十元钱我个人出,你只要保密就行。” 叶胜恍然大悟:“行,这个要求没什么,我可以答应你!” 说着,他拍了一下李光阳的手:“你这决定是非常正确的,用这五十元钱换工作的顺利,身体的健康,心情的愉快,傻子都懂得选。” “只是这钱没在我身上,也没在我和玉珠的家里,是放在我父母那,我得找个时间取给你。”李光阳说道。 “这是小事,我信你。” “谢谢叶技术员信任,我这就去跟玉珠说,准备搬家。” “现在就搬,这么急?” “那屋,我一刻都呆不了了!” 第178章 怎么跟娄晓娥躺在一起? 有人上赶着换房,搬家的事情就很顺利。 第二天是星期一,他们还约了个时间,到区换房站,签了换房协议书。 只是叶胜将家搬回原屋后,面临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就是下水道堵了,不能用了。 一打开卫生间的门,一股混合着硫化氢和氨的臭气就扑鼻而来。 叶胜一看,臭水已经满上蹲便器了。还好没有溢出卫生间,大概霍玉珠他们发现堵了,就没用卫生间了。 放在后世,如果低层的堵了,上面又一直排水,非溢满整个房间不可。 关上卫生间的门,将大部分臭味挡在里面,人在屋里还勉强能呆得下去。 这下水道是叶胜堵的,他当然有法子疏通,。只是等了好几天,就是找不到机会。 这机会就是要有跟上次堵的时候那样的天气,不然歇菜。 直到一个星期后,时间已经进入八月了,叶胜才等到疏通下水管道的机会。 这也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只是没有了电闪雷鸣。 凌晨两点多,叶胜出现在他家后面的街道。 前面的过程跟上次几乎一模一样,无非就是找准位置后,撬砖,挖土。 挖到管道了,还要找到那个被他砸了一个洞的位置。 先用工具钻一个拇指大、比管道直径短的洞,然后倒入事先准备好的盐酸。 这盐酸是他从厂里搞来的,市面上可买不到。 轧钢厂盐酸倒是用得多,一是钢铁制件的镀前处理,就是先用烧碱溶液洗涤以除去油污,再用盐酸浸泡,这样才能在金属表面镀得牢。 二是金属焊接除锈要用,就是在金属焊接之前,在焊口涂上一点盐酸,利用盐酸能溶解金属氧化物这一性质,以去掉锈,同理,这样才能在金属表面焊得牢。 他工作的检修车间就有盐酸,他顺一点来并不困难。 这用盐酸溶解石膏的工作挺费时费心的。好在这条街也不是什么主干道和繁华大街,直到叶胜把溶解的活干完了,也没人经过。 接下来,他将带来的一大罐拌有细沙的水泥,加水搅拌,然后抹在管道上那个破损的小洞上。 最后,就是将土回填和铺砖了。 铺砖的时候,他也在砖与砖之间抹了水泥,就是不知道天正在下碰上雨,会不会把水泥给稀释或冲没了。 齐活后,他赶紧溜回家里。 将工具藏好后,他怀着紧张、希望和急迫的心情,猛地打了卫生间的门。 看到那空空如也的蹲便器,他知道,他的疏通工作成功了! …… 次日中午,叶胜在食堂吃过饭后回到办公室不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哪位?”他接起话筒来问道。 “我,娄晓娥。” “是娄姐啊,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请你今晚来我家吃饭。” “啊?……你请我吃饭?”叶胜有些意外。 “什么啊!请你吃个饭很正常好不?” “为什么?” “你忘了,这两个星期天,你都抽出半天时间,教我学自行车,我还没感谢你呢!” “噢!原来是为这事。”叶胜恍然大悟,“这是小事,娄姐何必客气。” “就是吃个饭,也没大不了的,你就不要推了。”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我能问一下,许放映员不会有意见吧?” “他敢!我跟他说了,他同意了。” “那就好。” …… 下午一下班,叶胜就往四合院赶。 去人家作客,也不好迟到不是,虽然是邻居,也不能太失礼了。 到了后院,看到霍玉珠正在她家屋子窗外煮饭。 两人虽然都看见了对方,但都当作没看见。 他在许大茂屋外喊了声:“娄姐!” 马上,屋里传来娄晓娥的声音:“赶紧进来,快开饭了。” 掀开门帘进去,第一眼就看到许大茂正在餐桌边,正在摆碗筷。 “许放映员!”他招呼了一声。 按刘光天、阎解成他们对许大茂的称呼,他应该叫许大茂许哥,但叶胜可叫不出口,干脆叫他许放映员得了。 好在许大茂也叫他叶技术员,倒也彼此彼此,不怎么别扭。 “叶技术员,来啦,快快请坐,饭马上就好。”许大茂热情地招呼道。 叶胜洗了手,上桌刚坐下,娄晓娥端着一盘菜放桌下,将围裙一解:“菜齐了。” 叶胜细看桌上,见有烤鸭,闷牛肉,红烧肉,西红柿蛋花汤,拌黄爪,炸花生米,酸辣白菜。 酒有葡萄酒和白酒。白酒看瓶子商标,竟是飞天茅台! 娄晓娥煮完菜并没有马上坐上桌,而是每人装了一碗大米饭。 “国外进口的大米,听说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叶胜吃了一口,确实比国内的米好吃,更粘更香更有弹性。 要知道,现在没有杂交水稻,米饭基本都很干很涩。 吃了几口,许大茂拿起葡萄洒瓶,给叶胜和娄晓娥每人倒了一杯:“你们两就喝红酒吧,白酒只剩小半瓶,留给我了,没意见吧?” 娄晓娥瞪了他一眼:“哪有跟客人抢酒喝的。” 她正要去拿茅台酒,许大茂却不让,把茅台酒往胸前一藏:“我好不容易从爸那顺一瓶来,还不让我喝个痛快!” “娄姐,谢谢了,这大热天的,我还是喜欢喝红酒。”叶胜赶紧说道。 见叶胜都这么说,娄晓娥也没再跟许大茂争了。 晚上的菜算是丰盛的,加上许大茂喝酒挺干脆,叶胜倒是有敬就有喝,而且是大口大口的喝。 最后,将一瓶葡萄酒喝得见了底。当然,也不全是他喝光的,娄晓娥有喝了一大杯。 只是叶胜有些疑惑,他才喝了一瓶红酒不到,怎么就开始头晕了,而且晕的厉害。 要知道,他可是有三瓶红酒、一瓶白酒的酒量的。 他双手撑在桌上,感觉越来越晕,眼皮子在打架,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正想赶紧跟娄晓娥、许大茂告辞,回家睡觉去。 这“睡觉”的意念一出,他再也支持不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大……大茂,叶胜怎么…睡着了,麻烦你……把他送…回家。” 娄晓娥看见叶胜趴在桌上,感觉自己也晕得厉害、困得厉害。 “晓娥,放心,我会的。” 听到许大茂答应照顾叶胜,娄晓娥心头一松,也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屋里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突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不起了娄晓娥,谁叫你不会生孩子……” …… 叶胜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脸上冰冰的,伸手一抓,竟是一条湿毛巾。 他心里疑惑:我把湿毛巾放脸上干什么? 忽然,许大茂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大爷,二大爷,那混蛋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叶胜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他赶紧睁眼一看,见自己不是躺在自己家里,看摆设,很像是许大茂家。 而且,怎么一大爷、二大爷,还有二大妈也在,他们来干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睡意被起跑了许多。 “怎么回事,我怎么躺在这里?” “问你呢?你自己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啊?”二大爷刘海中指着他说道。 叶胜这才感觉胸前和身侧有异样,他侧头一看:怎么娄晓娥躺在身边,而且还把手架在他胸上?!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许大茂哭丧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大爷,二大爷,他们做出了这么丧德的事,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叶胜知道自己没有衣裳不整,他一骨碌爬起来,手指许大茂:“许大茂,你不要满嘴喷粪!” “一大爷,你看,他还不承认。”许大茂赶紧躲在一大爷身后。 “我承认什么啊我?!”叶胜怒道。 “你对我老婆图谋不轨,这屋子的人和屋外的人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许大茂叫道。 叶胜一惊,连忙将视线移到窗户外面。 果真如许大茂所说,窗户外面站了挺多人的,都在看热闹。 叶胜见门关得紧紧的,他们进不来,大概是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把门给锁了。 这时,二大妈如法炮制,用湿毛巾将娄晓娥弄醒了。 醒来过后的娄晓娥,也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待二大妈简单告知原委,她大叫道:“许大茂,你混蛋!”“你别喊,到底是谁混蛋,两位大爷自有公论。”许大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娄晓娥两眼狠狠地盯着许大茂,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叶胜见餐桌上的红酒瓶和洒杯都不见了,茅台酒瓶却还在,联想他晕倒的情形,十有八九是被许大茂下了药了。 他又扫了屋里几眼,没有看到红酒瓶和高脚杯。 “许大茂,我记得我喝的是葡萄酒,怎么现在连酒瓶都不见了?”他冷冷道。 “你胡说什么,我们明明喝的是白酒,而且不是普通的白酒,是茅台酒!”许大茂辩道。 “你说谎也要认真点,这餐桌上就只有一个酒杯,你叫我们用碗喝啊!” “……那有什么,碗也能喝白酒。”许大茂嘴硬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将红酒瓶藏了起来,因为你在红酒中给我和娄晓娥下了药!” 叶胜此言一出,大家都议论起来: “这叶胜说得也有一定道理。” “是啊,谁用碗喝茅台,那得多爷啊!” “你们别说酒,这不关酒的事,反正那两人已经躺在一起了。” “可惜,两人只搂在一起睡,没有做更香艳的事。” “要是如你所说,就不是叫一大爷和二大爷来了,而是叫保卫科和派出所来了。” “你们说,许大茂想要干什么?这么一闹,自己不但丢脸,而且娄晓娥更是恨死他了。” …… 真是旁观者清,窗外邻居的议论大多落入叶胜的耳朵,使他对今晚的事有了更详细的了解。 “叶胜,你别扯这扯那,今晚我们要论的事,是你和娄晓娥不清不楚的事!”许大茂又叫道。 “我和娄姐怎么不清不楚了,是你把我们药晕了,再抱到床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许大世望向众人,手指叶胜:“大伙儿听听,明明两人搂在一起睡在我家床上,被当场捉住了,他还死不承认。” 叶胜不禁有气:“我承认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还有,有你这样说你老婆的吗?!” “我怎么说我老婆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们别吵了。”一大爷站起来,“许在茂,你把我和老刘叫过来,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是让我们听你和叶胜吵架的吧?” 许大茂一惊:光顾着跟叶胜争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赶紧说道:“两位大爷,各位街坊邻居,今天娄晓娥做了不守妇道的事,我要跟她离婚!” 哪知许大茂话刚落音,娄晓娥就应道:“离就离,许大茂,我算看透你了!” 许大茂没想到娄晓娥答应得这么痛快,按他猜想,娄晓娥好歹也要哭几天,闹几天,死乞白赖地求原谅。 到时,他就可以狠狠在羞辱她,最后还是一脚揣了她,这才是做男人很是得意的事。 可娄晓娥答应这么爽快,搞得他自尊心没法得到满足,心情很不爽。 他一咬牙,突然向娄晓娥冲过来,快到好跟前的时候,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口中嚣张加兴奋地说着:“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眼看就要打到娄晓娥,突然旁边迅疾之至地伸出一只手来,一下就许大茂的手抓住了。 他转头一看,见抓住他手的是叶胜,他叫道:“你放开!” 见叶胜没有第一时间放开,冷笑道:“怎么,我还没打呢,就心疼了?” 叶胜不理他,冲一大爷易中海叫道:“一大爷,许大茂要打人,应该不应该,该不该管?” 一大爷赶紧说道:“大茂,住手!不能打人!” 叶胜把许在茂推了个趔趄:“许大茂,要打可以,我奉陪,别娘们叽歪的打女人!” 许大茂哪敢跟叶胜打架,他悻悻地后退一步:“我还没跟她离婚,夫妻打架不行啊?” 叶胜冷着脸:“要打你们两关起门来打,别在我面前动手。” “那也不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打架。”易中海连忙纠正道。 第179章 炸粪坑炸出意外之喜 易中海劝住了叶胜和许大茂,严肃道:“许大茂,你想离婚,我劝你慎重。现在婚姻自由,我们也不能干涉,但不能打人!” 说完,他看向叶胜:“叶胜,不管你是酒后乱性也好,还是酒后不知也好,你确实和别人老婆躺在一起了,万幸没发生什么丢人的事情。” 叶胜插口道:“一大爷,我可没酒后乱性,就是跟娄姐躺在一起,也是被人陷害的。” 易中海挥挥手制止他进一步往下说:“这么说吧,现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这个问题永远争不出个结果来,你说是吧?” 叶胜无奈地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易中海说得有道理。 现在,他也体会一把霍玉珠、李光阳他们体会过的,无证之告是多么的无力、无奈,还有一点憋屈。 “那好,今天这事我说一下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的处理意见。”易中海环顾了众人一眼,继续道:“叶胜毕竟做了失礼的事,罚扫院里的卫生一个月;至于许大茂跟娄晓娥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不过我劝一句,家和万事兴,能和解就和解,不要一时冲动,越走越远。” 说完,他看向刘海中:“老刘,你觉得呢?” “我同意,就这样。”刘海中说完,站起来冲窗外的人喊声道:“都散了!都散了!” 他当先向门口走去,易中海和二大妈跟在后面。 叶胜冷冷地盯了许大茂一眼,也跟上了。 许大茂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什么叫失礼的事,是不是太轻描淡写了。” 他想叫住一大爷易中海他们,口都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出声。 他搞这么一出,无非就找个由头跟娄晓娥离婚。 本来他计划以娄晓娥不会生养为由离婚,可转念一想:这生孩子听医生说是两个人的事,万一娄晓娥拿这个说事,我也讨不了什么好。 他之所以现在这么急着跟娄晓娥离婚,一是因为他是家中独苗,父母亲一直念叨着他怎么不生个孩子,他自己也急;二是娄晓娥在家里挺霸道,他渐渐厌了,想找一个听话的。 今天娄晓娥跟他说要请叶胜吃饭,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就蹦出这么一个计策来。 认真一想,感觉还可行。 至于让叶胜和娄晓娥晕睡的安眠药,他父亲因为偶有失眠,正好刚到医院开了一点回来。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跟叶胜又不像跟傻柱那样不对付,也不想得罪太狠。 叶胜回到家里,揉了揉还有些不舒服的太阳穴。 “这许大茂,想跟娄晓娥离婚就离吧,用得着搞这么一出吗?还把我给捎带上了。” 对于许大茂的目的,他现在已经基本清楚了。 从现在开始,许大茂已经进入他小本本名单了。 他洗了把脸,喝了点水,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那浓重的困意又袭来了。 看来,这安眠药的药劲还没过。 …… 一连几天,叶胜都找不到报复许大茂的机会。 看来,除了整蛊恶作剧,短时间内找到报复人的机会,真的很困难。 但要他像对付霍玉珠他们那样,去整蛊许大茂,他可没那他心劲。 毕竟,整蛊也是很费脑费精力的。执行力稍弱的人,干一两件可能干得出,但要像叶胜那样坚持不懈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许大茂整出这事,不像霍玉珠夺他房子的事那么大。 这夺房之恨,可排在夺妻之恨,夺权之恨之下,够得上排第三了,叶胜当然憋着一股劲使力整。 至于易中海给他的打扫院里卫生的处罚,他转手就出了三块钱,让三大爷“代劳”了。 刚才,他出门吃早饭的时候,还看到三大妈在那扫着呢。 今天是星期天,吃过早饭,叶胜慢悠悠地往回走。 在离胡同公厕一二十米的地方,他看见许大茂急匆匆走着,还边走边把手放皮带上。 看样子,十有八九要上厕所。 果然,到了公厕那,他转身就冲了进去。 刚开始,叶胜没多少在意。可当他走到公厕前的时候,他忽然心中一动:这报复许大茂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原来,这京城的公厕,就一条十几米的斜坡,坡的高处是蹲坑,低处是粪坑,蹲坑和粪坑是相通的。 当然了,蹲坑也是相通的,没隔板。 一些顽皮孩子就是利用这点,往粪坑里扔石头、砖头,达到将屎尿溅上茅房人一身的目的。 本来这恶作剧,一般是小孩子玩的,但叶胜正苦寻报复许大茂的机会,哪会管小孩玩的还是大人玩的。 他赶紧四处寻找砖头和石头,可这胡同的路面比脸还干净,哪来的石头和砖头? 这把他急的。 抬眼见右边的围墙上好像有破损,叶胜不管了,赶紧上前在,在上面抠了两块砖下来。 先互敲一下,只一块砖裂成两半。 他连接忙将另一块砖在厕所台阶上砸一下,让它也裂成两半,然后,管它们脏不脏了,先用一只手抱着,将自己的另一只手在衣服上的擦了擦,用它捂住嘴和脸。 捂嘴脸的目的,在外人看是他怕臭,其实是为了不让人特别是许大茂认出来。 既然是整蛊,当然要让受害人不知道是谁整的他,这才是本事。 到了男厕门口,他拿眼一扫,一眼就看到了许大茂在那抿嘴皱眉使劲的拉屎,对叶胜在门口出现一点都没注意。 叶胜基本没怎么停留,只扫了一眼就确定了许大茂的位置。 当然,厕所里不止许大茂一个人在拉屎,好在都离许大茂有一定的距离,炸准点,应该不会伤及无辜。 转身到后面粪坑的时候,叶胜一愣:怎么还有人! 只是那人显然不是跟他一样的目的,因为那人正在掏粪,他是掏粪工。 奇怪的是,那人只瞧了叶胜一眼,还把目光在叶胜手里的砖头上停留了一下。 依他的职业,又看到了叶胜的砖头,不用脑子都知道叶胜想要干什么。 可这位掏粪工就当没看见一样,继续用粪勺在掏他的粪。 叶胜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管他有没有人看到。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捂脸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 只是这样一来,他只能单手“作案”了。 他把砖头小心地放下地,又是奇怪的是,看到他放下砖头,掏粪工拿着粪勺,去了女厕那一边,像是不想打扰他似的。 叶胜心里赞了一声:谢谢配合! 接下来,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叶胜拿起砖头,先后退一步,确保不会殃及自己,然后,掌握好力度和方向,将砖头砸向粪坑。 很快,前方隔墙就传来许大茂的惨叫:“哎哟!怎么回事。” 他话刚落音,叶胜第二块已经砸了下去。 “你大爷的!谁在外面?!” 他第二句话一说完,第三波屎尿冲击波又到了。 旁人大概怕被波及到,马上声援许大茂:“兔崽子!还砸,找打吗?!” 他的话刚说完,叶胜第四块砖已经飞来,入坑的时候,溅起一片黑黄的糊状物,连上方的墙都星星点点的被溅了一片。 可以肯定,另一面的屁股和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胜第四块砖一脱手,就往外跑,他可不想被人堵在厕所里。 好在没人堵他。 经过厕所门口的时候,他有瞥了一眼。 万幸的是,厕所里的人,都往许大茂那边看,大概在提防着下一波攻击,根本没往门口看。 而许大茂呢,正在掏手纸,也没注意到叶胜跑过去。 “看来今天运气在我这边。”叶胜心想。 跑到厕所外面,正想往家跑,刚迈出一步,又马上转到对面小巷的墙角了。 这整蛊不欣赏战果,不亲眼见证受害人的“惨状”,那乐趣可少了很多很多。 所以叶胜改变主意,先不回家了。 等了片刻,不见许大茂追出来,也不见许大茂回家清洗,反倒从厕所后面传来了他的喝声甚至是咒骂声: “掏粪的,是不是你使坏?” “不回答,那就默认了。” “好啊,你这臭掏茅房的,你的心怎么那么坏!是不是见不得我们穿得齐整、干净,故意用粪勺把粪坑敲得啪啪响,让粪溅我们一身?” “还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你这臭掏粪的,大老远都能闻到你们身上的臭味,还吹什么‘宁愿一人脏,换来万人净’,我看就是狗屁。” “大茂,你这话重了。”有人劝道。 “是啊,许放映员,刚才我看到门口有人影一闪,是不是那人使坏,而你是不是错怪这位大哥了?”另一人说道。 “我怎么会错?我许大茂怎么可能会弄错?就是他使的坏,我还要到他单位去告他!” 在外面想看许大茂惨状的叶胜,听到厕所里传来的话。 刚开始,他是一脸懵:这许大茂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会认为是掏粪工做的呢? 后面终于明白,这就是事实,这许大茂真的把掏粪工当做使坏的人了。 既然有这样的好事,有人给他当了替罪羊。 有了这意外之喜,叶胜也不想看许大茂的惨状了,万一被他发现自己出现在这,产生了怀疑就不美了。 他趁许大茂还没出厕所,赶紧溜了。不过不是溜回家,是溜到街上,等午饭过后再回家。 其实,叶胜不知道的是,许大茂怀疑掏粪工使坏,是有原因的。 有一次,粪坑很满,掏粪工在掏的时候,使粪勺的力用大了,好巧不巧,刚好许大茂在上茅房,粪水就溅了他一屁股。 虽然不多,但也恶心死他了。 为了这,他还去清洁队闹了一场。 今天,他被粪水溅了一身,而且比上次的浓、比上次多得多,心里本来就窝火之极。还有,他确实没看到有人进出后面的粪坑。 所以,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掏粪工使坏。 加之这位掏粪师傅,又是个木讷寡言的人,这才闹了这么一出指鹿为马也好,错点鸳鸯也好的戏码。 …… 隔天下午,叶胜下班正往食堂走,看见厂公告栏那边围着一群人,正在指指点点。 这种现象实属正常,因为这公告栏经常会张贴一些人事任免、纪律处分、工资福利、职级晋升……等等方面的通知和信息。 往常叶胜都是一眼瞄过,自行车根本没停下来。 可今天,当他经过公告栏的时候,一个名字钻入他耳朵,由不得他不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把车停好,凑上去一看,见公告栏上新贴了一份处分通知,处分的人跟刚才他听到的名字一样,就是许大茂! 叶胜注意到处分通知的一些话,还是比较重的,比如: “思想改造不彻底,还存在着严重的旧思想。” “没有很好地树立为人民服务立场。” “脱离劳动人民,甚至是蔑视劳动人民,诋毁劳动模范。” 处分结果就是许大茂工资降一级,记大过处分。 叶胜记得,放影员的工资分八级,级别越高数越小,跟工人的等级相反。 由于厂里只有许大茂一个放映员,年纪轻轻,他的工资就升了一级,到了七级,一个月有40.5元。 现在降了一级,变成了八级,只有35.5元了。 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这份文件将成为许大茂终身的污点,对他以后在工作事业上的正常发展是很不利的。 不过,明年以后,嘿嘿,很多人可不是正常发展上去的。 叶胜一点都没想到,他炸粪坑倒炸出意外之喜来了! 原本他只想让屎啊尿啊,跟许大茂来个亲密接触。 没想到,还能让许大茂工资降级又背了个处分。 …… 吃完饭回到家,叶胜屁股还没坐热呢,傻柱就不告而入:“叶胜,赶紧的,到中院开全院大会去。” “又开会?”叶胜吃惊道。 “什么叫又?我倒希望这种会经常开,最好是天天开。” “到底是什么会啊,你这么高兴?不会是有吃有喝的恳谈会吧?” “别美了,赶紧出来,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傻柱就急急出去了,大概赶着去通知下一家。 带着疑惑,叶胜随手抓了个马扎,走出屋。 第180章 许大茂舌战群禽 此时,中院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三位大爷已经“正堂”高坐。 等了一会儿,人又多了些,只见一大爷易中海一拍“惊堂木”——错了,是桌子。 只见他站起来说道:“大家安静一下,现在开始开全院大会。下面,由二大爷说一下这次全院大会的主要内容。” 刘海中站起来,咳嗽一声:“这次全院大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对许大茂进行教育,让他认识错误,改正错误。” 听了刘海中的话,大家齐齐把目光投向许大茂。 一些不了解内情的,已经悄悄向身边的人打听许大茂犯了什么事。 易中海又站起来:“我补充一点,这次大会,是居委会要求开的。” “许多人不知道许大茂犯了什么错误,那我就先简单讲一下。” “上个星期天,也就是前天,许大茂在上茅房的时候,被粪水溅了一身……” “这事我知道,当时回到院里,那个臭啊,几里外都能闻得到,我还以为他掉茅坑里了。”傻柱插嘴道。 “傻柱,没你说得那么邪乎吧,还几里外,你怎么不说几百里,津门都闻得到。”许大茂阴着脸,白了傻柱一眼。 “诶,我正想说,许大茂现在的名声,可臭出京城了!”傻柱一脸的幸灾乐祸。 “傻柱,你别落井下石!” “你用词不当,我又没有举报你下乡放电影的时候,睡人家老婆的事,哪来的落井下石?” “傻柱,你别信口雌黄!” “许大茂,你就别在这显摆你的成语了,你不就比我多读了三年书吗?” 易中海见他俩这么一吵,不知要吵到何年马月,那这会还开不开了?赶紧一拍桌子:“你俩住嘴!这开着全院大会呢!不是斗嘴大会。” “一大爷,还真别说,今儿开的就是斗嘴大会。”傻柱的浑劲又上来了。 秦淮茹在旁边,扯了傻柱一下:“傻柱,你就少说两句吧,不然开会的时间又要很长。” 还是秦淮茹的话管用,她一发话,傻柱撇撇嘴,安静了。 易中海继续道:“许大茂被粪水溅了一身后,就去后面粪坑找肇事的人,恰巧邓师傅在掏粪,他没有调查清楚,就怀疑是邓师傅干的,当场就骂了邓师傅,还跑到清洁大队投诉。” 傻柱又忍不住插口道:“许大茂一贯喜欢栽赃陷害,没什么奇怪的。”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接着道:“清洁大队通过调查,完全不像许大茂说的那么回事,炸粪坑的人,是一个年轻的高个,由于他一直捂着脸,邓师傅也没看清他是谁。” “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许大茂竟敢说出看不起劳动人民,看不起劳模的话!” “我当时说的是气话。”许大茂辩道。 “唉,不管是气话还是过了脑子的话,话总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就要对话负责。”三大爷说道。 许大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话是我说的没错,但处分我也受了,检查也写了,你们还要怎样?” “大家伙听听,许大茂这是什么态度!”易中海喝道,“根本还没从思想上深刻认识到错误!” “你们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也没有比我好多少。” “许大茂!你说清楚,我们怎么不如你了?!”刘海中一边用折扇敲着桌子,一边质问许大茂。 “我只不过说出了你们不敢说的话!”许大茂环视一下众人,“你们在街上遇到掏粪工人在胡同里干活,不也是一个个都躲得远远,还有人用手绢捂住鼻子快步走开。” “你们这种行为,敢说是看得起他们?你们和我的区别就在于,我是用嘴说出,你们是用行动表明而已。” 许大茂一番话说完后,在场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立刻吭声! 好在三大爷阎埠贵及时说话了:“许大茂,你这是典型的以偏概全,姑且不论说与不说的区别,你说我们看见掏粪工人在工作,一个个都躲得远远,你这话就大错特错!” “至少我和老易不是这样。我们在这住了几十年,几个掏粪工也认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躲得远远的,我们照样把他们当平常人,碰上了,打个招呼,拉几句家常。” “当然,你非要说要有握手和拥抱,才算亲近,那当我没说。” 傻柱开口道:“许大茂,你听到没有,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许大茂不敢反驳三大爷的话,但傻柱的话就不一样了:“傻柱,你我半斤八两,你也别说我,哪回碰到掏粪工在工作,你不都是绕着走。” 傻柱一扬眉毛:“我是厨师,为了客人着想,当然要远离屎啊,尿啊,垃圾堆之类的。” “你别找借口!” “许哥,你刚才的话,我作为青年学生,也不敢苟同。” 许大茂一看,见说话的是邻居一位读高中的男青年。 只听男学生继续道:“上上个月,我们班的劳动课,就是到清洁队上的。” “你掏过粪?”一名院里同他一般大的女学生问道。 “那倒没有,但我背过!”男学生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 许大茂向他竖地一个拇指:“对你,我可以收回刚才的话。” 叶胜看许大茂那嚣张样,对一大爷易中海说道:“一大爷,我提醒一句,今天全院大会的主题是什么?不要被许大茂给带偏了!” 刘海中没跟掏粪工近距离接触过,这时赶紧说道:“叶胜说得对,今天要解决的是许大茂的问题。” 他用折扇指向许大茂:“许大茂,你要端正态度,不要扯东扯西!” 易中海也附和道:“许大茂,别人的问题以后有时间再说,今天就是专门讲你的问题。” “对宁愿一人脏,换来万人净的掏粪师傅,我们有些人确实存在思想问题,刚好借着教育许大茂的机会,让大家提高认识,提高觉悟。” “三大爷不愧是先生,说的话就是深度。”秦淮茹说道。 “那我就来说说掏粪工的模范时同志的事迹吧!想必有的人已经听说过,那就再重温一遍。”三大爷娓娓而谈: “时同志出身贫苦农民家庭,还是少年的时候,他逃荒流落京城,受生活所迫当了一名掏粪工。 十几年前,四合院里人口密度大,茅坑浅,粪便常溢出来,气味非常难闻。 说到这,我提一嘴,那时我们院的茅坑就在我家斜对面,直到胡同里盖了公厕,才把它填了。 时同志总是不声不响地找来砖头,把茅坑砌得高一些。哪里该掏粪,不用人来找,他总是主动去。不管坑外多烂、坑底多深,他都想方设法掏干扫净。 新时代以后,我们政府为了体现对清洁工人劳动的尊重,不仅规定他们的工资高于别的行业,还想办法减轻劳动强度,把过去送粪的轱辘车换成汽车。 运输工具改善后,时同志合理计算工时,挖掘潜力,把过去7人一班的大班,改为5人一班的小班。他带领全班由过去每人每班背50桶增加到80桶,他自己则每班背90桶,最多每班掏粪背粪达5吨。管区内的居民享受到了清洁优美的环境,而他背粪的右肩常年肿胀,被磨出一层厚厚的老茧。 自大前年开始,时同志所在的清洁队陆续分来一批初高中毕业生,时同志担任清洁队“青年班”班长,担负起这些年轻人的传帮带任务。他通过言传身教,帮助青年人树立了“工作无贵贱、行业无尊卑”的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三大爷讲完劳模的事迹,叶胜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受触动者有之,不以为然者有之,无动于衷者有之…… 当然,也有像许大茂那种冥顽不灵的。 易中海总结道:“老阎说得好,‘工作无贵贱、行业无尊卑’,我们都是劳动人民的一分子,不是旧社会的遗老遗少,也不是资产阶级的少爷小姐。” “希望这次大会过后,我们院的人,不要出现像许大茂说的那种行为,更不能像他一样,开口骂劳动人民!” 接着,他面向许大茂:“许大茂,你认识到自己错误没有!?” “认识到了又如何,不认识到了又如何?反正我的工资已经降无可降,你爱咋地就咋地吧!”许大茂又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 傻柱这时嘲笑道:“我今天才终于见识到,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 “傻柱,关你什么事?!”许大茂看到傻柱就不爽,何况被他嘲笑。 “天下人管天下事!”傻柱说着,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跟某些人坐在一起,我都嫌脏。” “你这邋遢油腻的厨子,你说谁脏?” 傻柱“霍”地站了起来:“许大茂,你说谁邋遢油腻?!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掐!”易中海制止他们后说道: “大会还有一项内容没完成……现在我宣布对许大茂的处罚决定:罚扫院子六个月。” 许大茂一听不干了:“凭什么我要扫六个月,叶胜只要扫一个月?” “凭你犯的错误严重程度,凭你惊动了居委会!”说完,易中海就气呼呼地走了。 这许大茂让他在居委会面前落了面子,又还不服罚,他当然生气了。 刘海中见易中海走了,宣布道:“散会了,散会了!” 聚焦在中院的人渐渐散了,三大爷因要留下来收拾桌子,没有走。 叶胜因被秦淮茹拖住说话,也没走。 还有一个人,坐在那,脸上阴晴不定,也还没有走。 这人就是许大茂。 被罚扫六个月的大院,他当然不甘心;但要他反抗三位大爷对他的处罚,他现在也还没有那个胆。 矛盾了一会后,他有些心痛地掏出十二块钱,起身走向三大爷:“三大爷,劳你驾,这半年扫大院的事,你给帮个忙呗!” 三大爷看了许大茂手中的钱一眼,摇摇头:“不够!” 许大茂有些吃惊,他第一时间想道:这三大爷是坐地起价啊,太鸡贼了吧! “三大爷,不带你这样的,以前傻柱也叫你扫过,不是二块钱一个月吗?” “那是以前的价格,现在提价了,不过,不是我提的,是他……”他指了指叶胜,“你们厂的叶技术员提的,他不是被罚扫大院一个月吗?他给了三块钱叫我帮忙。” 见许大茂定在那,没什么表示,三大爷还以为他不相信:“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他。” “信信信,我怎么不信阎老师呢!” 许大茂又赶紧掏出六块钱:“给,十八块。” 阎埠贵喜笑颜开地把钱接过:“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包你完成任务。” 许大茂一下子拿出十八块钱,小半个月工资,自然有些肉痛。 他狠狠地瞪了叶胜一眼:装什么阔!好好的提什么价! …… 许大茂的烦心事还不止这一件。 他不是跟娄晓娥闹离婚吗?娄晓娥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最可气不是这,而是娄晓娥竟然将家里钱也带走了。 虽说这钱全都是她的,跟许大茂没什么关系。 问题是,许大茂大手大脚花钱惯了,他那点工资早花得差不多了,现在娄晓娥把她的钱带走了,他一下子竟陷入无钱可用的地步。 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找家里要了一点,还被父母一顿数落。 由于手头紧,不可能顿顿细粮了,以前不吃的棒子面也要吃了。 直到这时,他才有了那么一点后悔:跟娄晓娥离婚,是不是不值得? …… 几天后的星期六下午,因为有事,他下班晚了点。 急急赶到食堂,还好门还没关,只是里面吃饭的人没几个了。 他打菜的时候,见厂领导专用餐间人声鼎沸,忍不住问打菜的傻柱:“厂领导又在开小灶?” “可不是吗?一下请了两桌,连车间主任都有份。” “那你还有空站这给我打菜,不赶紧给他们烧菜去?” “早烧好了,剩下几个炖菜,正在锅里热着呢!” 正说着,有人朝傻柱叫道:“傻柱,菜怎么还没上啊?” 叶胜听着这个声音非常熟悉,转头一看,不是许大茂是谁? “这许大茂无官无职的,怎么有份?”他问。 “还不是给厂领导放了场内部电影,厂领导顺口邀请了一下,他脸皮厚,就来了呗!” “瞧他那狐假虎威的样,我都不爱搭理他!”傻柱白了许大茂那边一眼,对许大茂的吩咐一点反应都没有。 “傻柱,你是这样为厂领导服务的?”许大茂又在那叫了。 傻柱理还是爱搭不理的,他勺了一份青菜到叶胜饭盒里:“我送你一个菜,反正这菜放明天估计不能吃了。” “那谢了。” 叶胜说完,转身到餐桌上坐下。 舀了一口饭,看见许大茂动身朝这边走过来。 他大概想着:我远远地叫你傻柱不成,我走到你面前叫,总成了吧? 不过,还没走到傻柱面前,刘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许大茂马上转移目标,冲刘岚叫道:“刘岚,赶紧上菜。” 刘岚看了傻柱一眼,应道:“马上来。” 许大茂对着傻柱“哼”了一声:“你得意个什么劲,食堂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说完,转身向领导包间走去。 傻柱冲着许大茂的背影呛道:“你才得意个什么劲!也不喝死你!” “许大茂酒量怎么样?我看他没喝多。”叶胜边吃边跟傻柱闲聊。 “酒量一般,但只要跟领导一起喝酒,是有喝必醉。” 见刘岚和马华端着菜往包间走,傻柱朝他们努了一下嘴:“我敢打赌,不出三个菜,许大茂就醉倒了。” “那还有几个菜没上。”叶胜问。 “也就三个菜。” “这样看来,他还是能坚持到酒席结束。” “那是厂领导照顾他,要不然,他半中间就醉倒了。” 第181章 让许大茂和刘岚躺在一起 叶胜在食堂快吃完饭的时候,傻柱提了半瓶红星二锅头和一盘花生米,走了过来,坐在了他对面。 “叶胜,喝一口?”傻柱晃了晃白酒瓶。 “你忙完了?”叶胜问。 “完了,剩下就两个菜,已经炖好,卫生也由他们打扫,没我事了。” “没酒杯啊,怎么喝?”叶胜摊了一下手。 “笑话,来食堂喝酒怎么会没酒杯?”傻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白酒杯子,打开瓶盖,就把酒杯倒满了。 他自个儿先端起杯来:“来,整一个!” 叶胜不好拒绝,端起酒杯,然后一仰口,让又辣又香的味道,从口、喉一直延伸到胃。 他吃了一口他的剩菜,傻柱则用他带来的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嚼着,借此压压辣。 “叶胜,有一件事,你能帮我说道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果然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叶胜笑道。 傻柱“切”了一声:“这哪跟哪啊!” “开个玩笑,什么事,说吧。” 傻柱先把两人的酒杯满上,这才问道:“这一段时间,你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啊?我看她因婆婆、孩子没在,过得还更闲了。” “那他为什么不爱搭理我?” “有这事?”叶胜也有些疑惑,忽然心中一动:“你不会是为我姐不跟你一起喝酒而苦恼吧?” 这下轮到傻柱意外了:“你怎么知道?” “我就住对门,看到的呗!……应该是大前天吧,我看到你提溜着剩菜和二锅头,进了我姐家,没两分钟,就被轰出来了。” “就是这样!”傻柱脸上的苦恼更甚了,“以前不会是这样,甚至还特意提一瓶酒到我家,跟我喝几口。” “你这是不了解我姐。”叶胜笑道:“以前她主动上门跟你喝酒,是为了感谢你吧?” 傻柱点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 “照你这么说,我只有做了让她感谢的事,她才肯跟我喝几盅……?” 忽然傻柱一拍大腿:“诶!不能够啊!你姐不会那么势利眼吧?!” 叶胜不好说秦淮茹的坏话,只能含糊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能为她做什么事呢?”傻柱还是一脸的苦恼。 叶胜看了一眼傻柱,觉得他对秦淮茹,严重点说,已经魔怔了。 “那你继续给他们家带剩菜,兴许等孩子们一来,我姐又会感谢你了。” 傻柱叹了口气:“只能是这样了。” 叶胜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傻柱带剩菜给秦淮茹之所以不被欢迎,一个原因是,她就一个人,不太需要。 二是傻柱借带剩菜的机会,找她喝酒。这一个是大龄未婚,另一个是刚丧偶的年轻俏寡妇,两个人大晚上的,单独喝酒,这味道就变了,秦淮茹不想惹这个闲话。 两人边说边聊,倒是谈的多喝得少,半瓶酒才下去一小半,食堂其他人已经打扫好食堂了。 傻柱叫他们先回去了,只留刘岚一个人下来,收拾领导包间。 又坐了会儿,见领导包间的门打开,鱼贯出来一行人。 叶胜和傻柱见状,都站起来打招呼:“书记,厂长,走好。” 眼看领导都走得差不多了,忽然有人叫他们:“你们俩过来一下。” 叶胜一看,叫他们的是李副厂长,只好迎上去。 “叶技术员,傻柱,许大茂喝醉了,我知道你们是一个院的,宇书同志也喝得有点多,可能照顾不过来,你们就搭把手,送许大茂回去吧。” “这许大茂,酒量不行,还逞能!”傻柱责骂道。 叶胜则一句话都没说。 这事他可拒绝不了,一个是厂领导,一个他车间的支部书记,直接领导,说什么他都要帮的。 李副厂长本来是微微笑的表情,这时沉了下来:“傻柱,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我哪敢对您有意见?我是骂许大茂呢!” “没有就好,赶紧到包间看一下吧!” “好,这就去。” 两人赶紧走向包间。 还没到包间门口,一股酒味就冲了出来。 “这些人,喝公家的酒真不要命。”傻柱嘀咕着。 到了门口,见赵宇书正在试图架起许大茂,只是许大茂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连站都站不起来,赵于书正在为难呢。 “你们是来帮忙的吧,赶紧来搭把手。”赵宇书说道。 叶胜见赵宇书自己也有些醉了,于是说道:“赵书记,许大茂就交给我们了,你就不要管了,先回去吧。” 赵宇书揉了揉太阳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自己喝得也有点多。” “您放心,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呢!”傻柱也说道。 “那行,我就先走了。” …… 赵宇书走后,傻柱先是看了一眼桌面,骂道:“这些人可真能吃,好菜一点都不留,就剩几个素菜。” 见许大茂趴在桌子上,醉得不成样子,皱了皱眉:“这么醉,咋整?” 恰好刘岚端了一盆水进来,准备擦桌子。 傻柱看看许大茂,又看看水,嘴角上翘了一下,只见他,用碗舀了一碗水,就往许大茂脖子上的领子里倒下去。 刘岚见了,失声叫道:“傻柱你干么?!” “让他清醒清醒。” 许大茂被凉水一刺激,抬头迷糊道:“怎么下雨了?……噢,好像又没下。” 他正想再趴在桌面上,傻柱的第二碗水就扑面而来,结结实实地泼了他一脸。 这下,许大茂清醒了好多:“许特么的泼我?!” 待看清泼他的是傻柱,他站起来,不容分说就扑了过去:“傻柱,你敢拿水泼我!” 真是酒壮怂人胆,如果清醒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敢跟傻柱动手的。 结果当然是被傻柱顺势一推,不仅扑了个空,还撞到墙壁上了。 幸好及时伸出手撑了一下,不然脸和额头非挂花不可。 接着傻柱便骂开了:“许大茂,我们是李副厂长叫来帮助你回家的,你别不识好歹,像疯狗一样乱咬!” “你说谁疯狗?!”许大茂手指傻柱。 “说你呢,怎么?你还想动手?”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也不要你帮,赶紧走。”许大茂终于又清醒了一点,知道跟傻柱动手绝对讨不了好。 “你再说一遍,不要我们帮,是吗?” “谁……要……你们帮,我自己能……回家。”说完,他就要出去。 可他真是太醉了,连门再哪都不知道,竟还往回走。 叶胜伸手想去扶他,被他甩开:“我不要你们两个帮……” 叶胜不管他,再次伸出手去,强行扶住了许大茂:“你既然不要我们帮忙扶回家,那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说着,就把许大茂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包间竟然还有沙发,这倒是叶胜没有想到的。 许大茂躺在沙发上,又一次甩开叶胜的手:“我不要你们帮,就是在这过夜,也不要你们帮……” 叶胜望向傻柱,一摊手:“是他自己不要我们扶的,可怪不得我们。” “管他呢,让他在这呆一晚上,这种天气,反正死不了。”傻柱说完,就要向外走。 没想到,许大茂没表示什么,刘岚倒急急拦住傻柱:“你们把他放在这算怎么回事?李副厂长不是交代你们送他回家吗?” “刘岚,你也看到了,是许大茂不要我们送,我们也没办法。”说着傻柱对许大茂叫道:“是吧,许大茂?” “滚!快滚!”许大茂大着舌头喝道。 “许大茂,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敢叫我滚!”傻柱摩拳擦掌,就想上去揍许大茂。 叶胜把他挡住:“算了,跟一醉鬼计较什么,我们走。” “你们不能就这样走了!”刘岚又一次拦住他们,“哪有人睡这儿的,要不,你们把他弄到办公室?” “办公室没比这好,那沙发我午休时睡过,挺好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傻柱说完,不管刘岚,绕过她出了包间门。 叶胜看了刘岚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到了食堂大厅,叶胜问傻柱:“你是马上回家还是等一下刘岚?” “我等她做什么,我们食堂经常都是她最后一个走。” 叶胜眼神闪烁一下,突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我还有一点紧急工作没完成,还要回办公室一下,不能跟你一起回四合院。” “没事你忙,我自个回。” 两人在食堂外面分开,傻柱回家,叶胜回办公室。 只是叶胜骑车骑了一小段,又偷偷地返回来。 找个地方将自行车藏好,叶胜小心地走向食堂。 因为,他又找到一个报复许大茂的机会! 从刚才刘岚很不希望许大茂睡在包间的表现当中,他猜测,刘岚一定有事。 联系到她跟李副厂长的关系,十有八九,他们俩今晚在要包间偷情。 他要让李副厂长亲眼见到,他的相好,被许大茂调戏…… 来到食堂外面,叶胜不急于进去,而是隐在外面暗处察看情况。 由于食堂只有刘岚一个人,他只要注意她的动静就行了。 见她将包间的餐具收好后,没有忙着洗,而是向食堂门口走来。 叶胜赶紧在暗处躲好。 刘岚走出食堂大门,向外张望一下,接着打开手电筒,向厕所走去。 叶胜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难道刘岚和李副厂长偷情的地方是在厕所? 一想到厕所那环境,叶胜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想什么呢!在又臭又脏的厕所偷情,随便在那个墙角旮旯都比它强。 既然不是,那刘岚是去上厕所了。 遇到这么好的时机,叶胜赶紧潜入食堂,溜到包间里面。 先把许大茂拖到桌子底下,这样在门口就看不到里面有人。 然后,他把电灯关了,隐在门后。 好笑的是,许大茂在他关灯后,竟然还迷糊着说了一句:“怎么关灯了?……关灯好,关灯好睡觉。” 片刻后,脚步声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当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刘岚在嘀咕:“怎么关灯了,难道是我关的?” 接着,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当刘岚转身去拉电灯开关的时候,叶胜从她背后的暗处跃出,迅疾地在她身上一点。 刘岚的惊叫声还没发出,就软软地向地上倒。 叶胜赶紧伸手从刘岚背后将她扶住。 叶胜也不管那么多,将刘岚往餐桌上一放,将她衬衣脱了,只穿着内衣。 借着外面的灯光,叶胜近距离看了几眼刘岚,觉得她长相只能说过得去,不过,皮肤挺白,软弹,还滑。 把许大茂重新拖上沙发躺着,见他还是一副人事不醒的样子,干脆将灯打开了。 他将刘岚抱到许大茂身边的沙发上,将后,他将刘岚往许大茂怀里一放。 没想到,许大茂感觉怀中有人后,竟然伸出双手将刘岚抱在怀里,避免了她向沙发倒下去。 他这一动作,把叶胜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 正想如法炮制,将他也点倒了,可一看到许大茂的神态,立即又停了手。 只见许大茂两眼似睁非睁,根本没有聚焦,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这哪啊?……怎么还抱着一个人?” 说着,叶胜见许大茂双手在刘岚身上游移起来。 “好奇怪的感觉……不,好舒服的感觉……有点像……与相好在一起时……” 叶胜听许大茂如此说,心念一动,立即学着高邦村曹寡妇的声音说道:“大茂,我就是你的相好……你这没良心的,好久都没来找我了,把我想的……” 他正想还学几句撩骚的话,突然听到食堂外面传来脚步声,赶紧溜到窗户那,爬了出去。 这从窗户逃走,也是叶胜早就选好的路线。 不过,他没有马上逃走,而是爬到离窗户一米的下水管道上,而且为了安全起见,他还向上爬到比窗户还高的地方。 刚隐蔽好,就听见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接着,李副厂长又惊又怒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许大茂,你干什么?!” 许大茂好像正在亲个不停,啃个痛快,因为叶胜听到里面不断传来“吧吧吧”的声音。 既使李副厂长出现并出声制止了,许大茂的“吧吧吧”声依旧没停。 这大概把李副厂长激得更怒了,因为他已经跟许大茂动起手来。八壹中文网 “许大茂,你这混蛋,快停手!”李副厂的怒喝声传了出来。 “你几把谁啊?!我跟我相好的亲热,你嚷嚷什么?”许大茂无耻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两人拉扯了片刻,叶胜就听到脚步声往门口走去。 可能是拿许大茂没办法,气极的李副厂长,出门而去,大概是去叫人了。 “相好的,我们继续……”里面又传来了许大茂无耻的声音…… 接着,叶胜隐隐听到,李副厂长在用食堂的座机给保卫科打电话: “保卫科吗?我是李副厂长,你们赶快到食堂这边来一下,这边有一个流氓……” 听说保卫科要来,叶胜悄悄从下水管道下来,赶紧离开。 来到停放自行车处,骑了车就往厂门口方向赶。 …… 第二天,叶胜一到食堂吃早餐,就听到有人议论昨晚许大茂跟刘岚的事。 看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饭吃到一半,眼前一暗,对面多了个人,不用说,是傻柱。 傻柱明显心情很好,他压代声音道:“叶胜,听说了没有,许大茂被保卫科给抓了!” 叶胜摇摇头,一脸的无辜加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 “他把刘岚给睡了!” “啊!”这下,叶胜是真的意外了。 旁边一位工友接口道:“别听他胡说!我朋友在保卫科,听他说,没有睡了那么夸张!” “衣服都脱了,白菜都被猪拱了,这不是睡了是什么?!”傻柱辩道。 “跟你这个未婚的说不清楚。”那名工友摇摇头,拿起饭盒走了。 叶胜这才明白,是傻柱夸大了。 不过,他不想现在跟傻柱探讨猥亵和睡了的区别,而是问道:“刘岚怎么样了?” “请假了,我猜肯定在家里哭着了!”傻柱说着,脸上现出一丝同情之色。 “那许大茂了?” “今儿一大早,就移送派出所了。”傻柱说着,忽然皱眉道:“不过有个怪事,我怎么也琢磨不明白。” “什么事?”叶胜有预感,傻柱要说的是什么事。 “听保卫科的人说,他们赶到的时候,刘岚是昏迷的……但据我所知,许大茂可没有本事让人昏迷。” “那你就有这本事?”叶胜盯着傻柱问。 “我也没有,除非给人来一记闷棍。” “那许大茂认了?” “能不认吗?!连刘岚都指证他,说许大茂趁她不备,把她弄晕了,以便……” 叶胜听了,松了一口气。 他把刘岚弄晕,这是一步险招。 如果被刘岚认出他来,如果嫁祸许大茂不成功,那他这样做是得不偿失的。 当然,他也是在有很大的把握不被刘岚看见,他才敢动手的。 第182章 娄晓娥走了来秦淮茹 晚上,叶胜回到四院,刚准备洗一下澡,门帘一掀,有人走了进来。 叶胜一看,来人竟是娄晓娥! 他打了个招呼:“娄姐,怎么有空来我这窜门?” “怎么,不行吗?”娄晓娥眼睛一眯,似笑非笑道。 你还别说,这娄晓娥长得一般,但眼睛一眯,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对,就是有那种风情百种感觉。 “行啊,你不怕有人不高兴,说闲话吗?” “你是说许大茂吧?”娄晓娥“哼”了一声,“他自己屁股都不干净,哪来的脸说我?” “那我呢?” “你怕什么?我们连躺在一起都是清清白白的,何况现在规规矩矩的。”娄晓娥又眯了一下眼睛。 叶胜有些后悔挑起这个话头,赶紧转移话题:“娄姐今天来,肯定有事吧?” “也没什么事,就向你打你一下许大茂的情况。” “你还是他家属,怎么没去派出所问问?” 娄晓娥一听,显然有些生气:“什么家属!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许大茂离婚,现在倒好了,我连犹豫都省了!” “你真的要跟许大茂离婚?”叶胜问,毕竟离婚可是大事,不是一拍脑门就决定的。 “我决定了!”娄晓娥脸现果决,“上次是许大茂跟我提离婚,这次,就是他不提,我也要提!” 对于娄晓娥跟许大茂的事,叶胜不想劝,当然也没必要当面拱火。 于是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噢,那就祝你们俩都心想事成。” 娄晓娥扑哧一笑:“你这话真有意思,我想,我跟许大茂应该还是想不到一起去。” “怎么说?” “上次他提离婚我犹豫,这次我如果提离婚,轮到他犹豫了。” “你意思是说,许大茂接连受到挫折,暂时不想跟你离婚了?” 娄晓娥脸上精光一闪:“我还不了解许大茂,他精着呢!现在他落到这步田地,他怎么舍得跟我离婚?!” 叶胜点点头:“换了我,我也会慎重考虑的。” “你可别把自己跟许大茂放在一起比,他不配!”娄晓娥两灼灼地盯着叶胜。 叶胜哈哈一笑:“是不配,许大茂自己不会生,就怪到你头上,还以这个为借口跟你离婚,一点夫妻情分都不讲。” 娄晓娥叹了一口气:“谁叫我当初眼瞎,听父母的话,嫁给了他。” 叶胜眼光一闪,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娄姐,许大茂和傻柱是同一院的,你们父母当初有没有考虑过傻柱?” 娄晓娥一怔:“你说傻柱?……嗯,我也不怕说给你听,说句不好听的话,我父母当初真的连考虑都没有考虑。” “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工作、学历、长相都比不过许大茂,更不用说顶着傻柱这么一个名头了。” “不过,你在这院已经生活好几年了,知道傻柱没那么差劲吧?” 娄晓娥眼光有些躲闪:“唉,现在想起来,比许大茂也不差……” 叶胜点头道:“看得出,傻柱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娄晓轻叹一口气:“不说他了……这说了半天,正事都忘记问了,你知道厂那边和派出所那边,对许大茂是怎么处理的吗?” “具体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我特意找人打听一下,听说不要坐牢,但拘留是免不了的。” “甚至轧钢厂那边,听厂办的人说,厂里领导已经大致同意,撸了他的放映员,下车间劳动。” “活该!”娄晓娥嘴上虽如此说,但脸上却隐有不忍。 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毕竟他们还没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娄晓娥打探到许大茂的消息,再跟叶胜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叶胜喝了一口水后,走向卫生间:心想,这下可以洗澡了吧! 可结果……还是事与愿违,因为秦淮茹进来了。 看到秦淮茹的大肚子,叶胜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姐,有事?” “刚才那人是谁啊?看着像娄晓娥。”秦淮茹指了指门外。 “娄姐向我打听一下许大茂的事。” 秦淮茹轻声嘀咕了一句:“婚还没离,就开始不安分了。” “姐,我可是很安分的。”叶胜应道。 “我可没说你。”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自个找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拍拍旁边的座位:“弟,坐姐这边过来。” 叶胜无奈,顺从地坐了下去。 一坐下去,秦淮茹就抓起他的手:“要不要摸摸我的大肚皮?” 叶胜手一缩:“还是不要了。” 秦淮茹硬把的手抓过来,放在肚皮上 叶胜撇撇嘴:“除了鼓胀一点,没什么不同。” 秦淮茹暧昧一笑,送给叶胜一个明显之极的秋波, 叶胜先是轻轻一挣,没挣开,也就随她了…… “现在有不同了吧?” 叶胜正想随口说跟在秦家村没什么不同,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因为事实摆在那,跟以前相比,还是有不同的,毕竟生过一个孩子。 见叶胜不说话,秦淮茹贴了地过去…… 良久后,叶胜的防线彻底坍塌……。 可不吧,这秦淮茹三番两次地撩他,而且是真真切切地撩。 这种核弹般地拱火,是个人都受不了。 以前两次,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或者说意外,导致“犯罪”中止,让叶胜意难平。 凡事不过三啊,今天,叶胜说什么也不管了。 假如今天还是有意外发生,那么说明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那么,叶胜只好顺从“天意”,从此与秦淮茹离得远远的。 叶胜腾地站起来:“去卫生间吧!” 秦淮茹先是一怔,然后脸上再红了红。 她向对面的床铺看了一眼,带着疑惑,跟着到了卫生间…… 第183章 新车间主任看上秦淮茹 第二天晚上,叶胜在家洗完澡,正在看书。 看到九点钟,他站起来,打算把门锁了,上床躺着看。 还没到门呢,门帘一掀,秦淮茹走了进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来了!这偷情可不是吃饭,可不能天天来,那样迟早被人发现。 秦淮茹大概看出了叶胜的心思,用暧昧的眼神白了叶胜一眼:“想什么了,我有那么浪吗?!” 说完,她自己的脸先红了。 叶胜撇一下嘴,心里嘀咕:口是心非,昨天要不是他及时捂嘴,他们就“暴露”了。 其实,以叶胜这个身体,秦淮茹怎么浪,他都接得住。 只是毕竟是偷着浪,还是要悠着点再悠着点,而且秦淮茹大着肚子,也不宜和不方便。 叶胜只好嘻嘻一笑,违心地说:“你没有,我有行了吧!” 秦淮茹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找地方坐了下来。 叶胜也在她对面坐下。 见她脸变得越来越正经,而且最后叹了一口气,不禁问道:“姐,你又遇到啥事了?不会又没钱了吧?” “想什么呢!姐找你,就只为了借钱和……”说着,她脸又红了。 “我想一下……”叶胜假装认真回想,“你还真别说,你找我,还真是这两件事情居多。” “去你的!”秦淮茹拍了他一下,嗔道。 “说正经的!”秦淮茹脸一板,“姐真的遇上事了!” 叶胜也收起了玩笑心思,问道:“什么事?” “我们车间主任上个月底换了,这你知道吧?” “知道啊!” “新来的主任跟老主任没法比,就是流氓一个!” 叶胜眉头一皱:“不会吧,他敢明目张胆地耍流氓?” “明目张胆是不敢,但他可以暗着来啊!” “怎么说?” “就拿今天来说吧,借着指导我的机会,那双黑手总是有意无意往我手上蹭,恶心死了!” 说着,秦淮茹还用力搓着手,好像要搓掉那咸猪手给她还来的阴影。 “没有其他表现吧?” “目前还没有。” “那你就尽量少跟他接触,千万不要单独跟他呆在一起。另外,他再骚扰你,尽管跟我说,我来想办法。”叶胜皱着眉头道。 秦淮茹走后,叶胜还是眉头紧皱,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果然,女人就是麻烦,特别是跟你有肌肤之亲的女人。” …… 不过,到底是领导,又是在京城天子脚下,秦淮茹所在车间的车间主任,叫徐胜达的,倒是挺收敛的。 借指导工作摸秦淮茹的手,是他最出格的举动了。 在那个年代,妇女能顶半边天,工厂里都有女工委员会,对妇女权益保护还是挺到位的。 可秦淮茹身边总有只苍蝇不定时的嗡嗡响,秦淮茹不能忍,叶胜也觉得不能忍。 揍一顿出气,这太没技术含量,而且不一定有效果。 不过,一连三天,叶胜都没想到好的法子。 这天,车间管杂物的工人请假了,主任看叶胜没事,就叫他去帮忙领一下劳保用品,无非就是手套啊,衣服啊之类的。 来到劳保用品仓库,叶胜见前面有人排队,他不爱在原地等,就四处逛了起来。 当他向旁边屋子走去的时候,门口一名女工拦住了他:“小同志,这是女工卫生室,男同志不能进。” 叶胜一怔,抬眼看向门框上的“男工止步”警示,以及门上订着的女工卫生室牌子。 “不好意思,没注意。” 道完歉,他赶紧转身,回到仓库前。 他看到女工卫生室已是最后一间房了,再过去就是荒地,走过荒地,就是工厂围墙了。 他见没什么东西可逛的,就回到仓库前排队了。 在排队领劳保服当中,叶胜又转头细看了几眼旁边的女工卫生室。 他感觉,这两间房长得是一模一样,大概是这女工卫生室也是仓库改建成的。 这女工卫生室叶胜有听车间的女工说过,这些女工称它为“半边天”的“白色小屋”,里头备有消毒过的卫生带、草纸,以及冲洗用的小毛巾,以方便来月经的女同志保持卫生。 所以这个地方,跟女厕所、女浴室差不多,男的怎么能进去…… 这天晚上,叶胜一回家,秦淮茹就走了进来。 叶胜看见秦淮茹即使怀孕,依然水灵水灵的脸蛋,想起前几天的荒唐,抑制不住地心头一热。 他赶紧定一定神:“姐,这几天还好吧?” 秦淮茹找个地方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过来坐,姐这就跟你说。” 叶胜想了想,还是忍着贴着坐的冲动,坐在了她对面。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你躲什么躲,今晚我可没心思……” 叶胜笑了一下:“不谈那个,说说你的事吧。” 秦淮茹微皱着好看的眉毛:“徐胜达今天找我了,说可以给我换一个轻松的岗位。” “那不是好事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他有那么好心?” 叶胜点点头:“我知道他没有好心,不过,我的意见,你先死咬着让他先帮你调整岗位,再谈其他。” “这能行吧?” “怎么能不行?!难道他敢对你用强?” “谅他没有那个胆子,而且我还怀着孕,他敢用强,罪加一等。” “这就得了!”叶胜又问:“他给你什么好岗位?” “就是赵书江那个操作天车的岗位,比轧工好。” 叶胜听了,冷笑一声:“这徐胜达,给你画饼呢!” 秦淮茹不解道:“画饼?” “这赵书江是什么人?他父亲可是我们检修车间的支部书记,资格比徐胜达还老,他敢动他女儿的岗位?!” “可徐胜达说,赵书江工作犯过错,不适合当操作工。” “除非他给赵书江换一个更好的岗位,要不然,我是不信的。” “这徐胜达!还想跟我这骗吃骗喝,他想得倒美!”秦淮茹恨恨道。 她又骂了徐胜达几句,忽然说道:“弟,你帮姐想想,我该怎么回绝徐胜达。” “回绝什么?” “他约我明天跟他单独相处,你说我怎么办?” “你答应了?”叶胜惊道。 “没有,我说想想。” 说完,她脸现担忧:“你……不会怪你姐吧?” “姐,你不会真想吊着他吧?”叶胜盯着秦淮茹,问道。 “怎么可能!我宁可饿死,也不跟这种人来往!” 叶胜赶紧制止:“别,姐,你话不要说得太满……不过,你明天不妨答应他,剩下的事交给我。” 秦淮茹有些担心:“这样能行吗?我才刚进厂,别把直接领导得罪死了。” “从你拒绝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把他给得罪了。以后他怎么对你,就要看他的人品了……不过,你也别担心,谅他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你。” 秦淮茹叹了口气:“唉,这叫什么事?刚上班就碰到烦心事。” 叶胜安慰她:“既然事已至此,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我记得你现在不用上夜班了,都是白班,是吗?” “对,厂里女工委员会对怀孕后期的怀孕工人,出台过政策,不能上晚班。” “这样,明天你答应徐胜达,下午五点会在劳保用品仓库旁边的空仓库等他,并且对他说,你拿到了仓库钥匙。” “劳保用品仓库旁边的空仓库?为什么选那?” 秦淮茹之所以这么问,大概是刚进厂,还没去过女工卫生室。 “这你就不用管了。还有,你明天下班的时候要注意一下,看徐胜达有没有跟着你,不然的话,他看到你没往仓库走,而是径直回家,那就麻烦了。” 秦淮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放心,我干脆跟组长请假半小时,早点回家。” “行,这样更保险。” …… 第二中午,为了计划顺利实施,叶胜吃过午饭,特意到劳保用品仓库踩点。 尴尬的是,中午竟然也有女工出入女工姨妈室。 把女工卫生室说成女工姨妈室,这是叶胜的自己的叫法,因为叫什么卫生室,使他容易跟厂的医务室混在一起。 那些女工一见到叶胜,大多露出探询的目光。 不过,见叶胜在那转悠,什么事也没做,一个个露出警惕之色。 很明显,再转悠下去,她们就真的把叶胜当成坏人,叫保卫科了。 叶胜哪敢再停留,赶紧蹬车跑路。 还好,这次踩点,还是有收获的,被他发现了一个很好的观察点。 只是,最好有望远镜,不然的话,等肉眼看到徐胜达出现,再去谋划,那就太晚了。 回到车间,叶胜找到检修车间的工人小张,问他的望远镜今天有没有带。 因为,叶胜记得,小张有一个望远镜,还带到车间来过。 至于他为什么带到厂里来,叶胜也知道,他无非想看一看女工宿舍。 叶胜运气还不错,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小张今天有带望远镜。 叶胜跟他讲,就借个把小时,小张勉强答应了。 四点半一过,叶胜找个借口,说去其他车间看一看,然后,就不动声色地骑车往女工姨妈室赶。 到了目的地,叶胜一咬牙,将女工卫生室和男士止步的牌子撬了。 然后,他躲到一个隐蔽的高处,用望远镜向来处注视着。 同时,他心里在保佑:保佑姨妈室没人!保佑姨妈室没人…… 这可是事关计划的关键一环节,如果有女工在徐胜达到达的时候,出现在当场,那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有些忐忑地等啊望啊…… 终于,五点五分左右,望远镜中出现了徐胜达骑车的身影! 叶胜赶紧从隐蔽处跑下来,冲向姨妈室! 他注意听了一下里面动静,确定里面有人。 然后,再轻轻地将姨妈室的开着的一扇门掩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向秦淮茹确认过,徐胜达知道劳保用品仓库在哪,但已经有两年没来过。 而姨妈室,是去年才搬到这来的,估计徐胜达也不知道。 叶胜做好这些,就听到有人来了。 他赶紧跑到草丛中藏好,同是心里又在保佑:我的半边天娘娘,你们等会儿再出现…… 他偷偷地从荒草丛中的缝隙向外看,见来的就是徐达胜! 只见徐达胜将自行车停好,望了望门上的招牌。 当看到“劳保用品仓库”这个牌子的时候,叶胜见徐达胜将头转向隔壁仓库,脸上露出了会心和垂涎欲滴的微笑。 那笑容,把叶胜看得一阵恶心,以及随之而来的愤怒。 以为偷人得逞、马上就美人在怀的徐胜达,还左右观察一下,没看见人,这才猴急地走向劳保用品仓库旁边的“空仓库”。 他直接推门,当然,门一下就被他推开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徐达胜已经端不住了。 可能在他看来,没必要端着了,也没必要带着“面具”了。 所以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向里闯,恨不得马上一偿所愿。 第184章 车间主任被撸,秦淮茹上门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此时的徐胜达,已达到了偷的境地,所以他是激动的、亢奋的,连带着判断力都下降了。 如果他注意一下卫生室的陈设,很容易发现问题。 这女工卫生室,一进门就是一个用一排柜子背面做的隔断,进去里面的过道在外墙那边。 两门之间的走廊摆着长椅,大概是供人休息用的。 不过这些,不足以让人联想起这是一间女工休息室,而且这一排隔断用的柜子,还是会让人往仓库上面去想。 徐达胜就是如此。 他把门锁上后,就急急地向里面闯。 当他穿过柜子做成的隔断,终于进到里面的时候,见到的不是脸蛋水灵、身材臃肿的秦淮茹,而是一名正在换卫生带的中年妇女! 两人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见对方。 徐胜达没有想到,水灵又很有风情的秦寡妇,竟变成了黝黑难看的中年女工! 中年女工没有想到,在这女工卫生室,竟然闯进来一个男人,而且还是老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正盯着她的卫生带…… 由于太突然,太意想不到,太辣眼睛……以至于有好几秒的时间,他们在那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中年女工先反应过来,将裤子一提,大喊道:“有流氓啊!抓流氓啊!” 被中年女工一喊,徐胜达也反应过来,他赶紧冲上去,着急道:“别喊!别喊!” 他这么一冲,中年女工以为他还要对她动手动脚,吓得边躲边喊,而且喊得更凶了。 其实,徐胜达冲过去,是想捂中年女工的嘴,哪知弄巧成拙。 没办法,徐胜达只有跑。 可一到门口,将锁打开了,却怎么了也开不了门,像是门在外面给人栓上了。 不用说,做出这种“好事”的,只有叶胜。 此时,他已经将“男工止步”和“女工卫生室”的牌子贴回去了。 看着栓在门把手上的废铁条,叶胜知道,一时半会儿,徐胜达是出不来了。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打电话给保卫科,让他们逮住徐胜达。 要不然,时间一久,保不齐徐胜达会将门踢了,或是从其它地方逃脱。 虽说即使徐胜达逃了,也有其它办法把他揪出来,但到底要多费一番手脚,不如当场捉住来得方便、爽利。 叶胜正在“享受”中年女工高音喇叭的时候,通往女工卫生室的路上出现了三个人,三个正在奔跑的女工。 叶胜早已经藏好身形,这时见女工卫生室里面的中年女工来了援兵,也就停身不动。 既然来了援兵,也就不要着急蛮慌的去找电话报告保卫科了,叶胜乐得少跑路,还能看看热闹。 他看见三个新来的女工,有两个他认识,一个是他车间的焊工梁师傅,另一个是秦淮茹的师傅陈姨。 还有一位叶胜不认识,不够看她五大三粗的样,估计徐胜达在她手里讨不了好。 三人飞快地来到女工卫生室前,见门把手上竟然栓着一条废铁条,自然奇怪。 “搞什么,竟有人从外面给栓上了。”陈姨嘀咕了一句。 “不管这些了,还是抓流氓要紧!”壮女工说道。 “没错,当务之急还是抓坏人!”梁师傅说着,抽开了铁条。 当她们开门的时候,叶胜从草从中望过去,并没有看到徐胜达在里面。 “流氓在哪呢?”壮女工叫道。 “刚才……还在门那边……”是中年女工的声音。 叶胜见进门的三人在左右上下地看,就是没找到流氓。 忽见梁师傅看向门后,然后大叫道:“在这!” 随着她的喊叫声,一个人影从门后冲出来,还蒙着手帕,想夺门而逃。 不用说,这人就是徐胜达了。 眼看他就要逃出来了,突然,从侧边伸出一条粗胳膊,想拦住徐胜达。 放在平时,一个弱女子光靠一条胳膊,想拦住存心想跑的成年男性,还是有难度的。 徐胜达也是这么想的,他心里哼了一声,伸手就想将出手阻他的女工推一边。 哪想到,他一推,竟然推不动! 这时,他已经撞上那条胳膊了。 他正想借着冲击力,推开胳膊。却见那条粗胳膊竟主动一抱,硬生生将他拦了下来。 “还想跑!”壮女工的声音传了出来。 叶胜见徐胜达被壮女工抱住,根本挣不开,像一只被老鹰抓住后,正在死命扑腾的公鸡。 这时,陈姨也拦在徐胜达面前,一把扯下了他的蒙面手帕。 “是你!”陈姨看见徐胜达的真面目后,惊叫一声。 毕竟,这徐胜达可是她的顶头上司,新来的车间主任。 “陈姨,我只是走错了门,希望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一马。”都这时候了,徐胜达也不要什么面子了,赶紧求饶。 “想得美!”“不行!” 哪知他的话刚落音,两声有力的拒绝几乎同时发出。 叶胜见陈姨只犹豫那么一下,就坚定道:“这是女工卫生室,女工说了算,天王老子也要趴着!” “陈姨说得对,有魄力!”梁师傅赞道。 “先把他绑了,免得他逃了,这老家伙看上去年瘦不拉叽的,力气还挺大。”壮女工建议道。 “也对。”梁师傅表示赞同,接着她皱眉道:“不过,没有绳子啊,难道用卫生带绑?” 叶胜看到,当梁师傅说要用卫生带绑他的时候,徐胜达面容扭曲。 他猜想,此时的徐胜达,心里肯定不得劲死了! 千百年来,女人的月事不仅是男人,就是女人,也觉得它是秽亵的。 甚至有的人,打麻将手气差的时候,摸上个“红中”会大骂:“妈的,摸个月经带。” 现在,他堂堂一个车间主任,被女工用卫生带绑着,不仅是犯错误问题了,而是丢脸丢大发了。 本来以为,被女工用卫生带绑了就是很可怕的了,连叶胜也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只听陈姨喝道:“别浪费我们的卫生带了,给他‘看瓜’了,用他的皮带绑了。” 听了陈姨的话,连在草丛中看热闹的叶胜都惊呆了,更不说陈胜达了。 这陈胜达可是领导,而且是你的直接领导,可不是许大茂之流,你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把他给“看瓜”了?! 这胆子和魄力可真是不一般的大!反正叶胜是自愧不如的。 难怪她能成为厂里女工的知心大姐,或者说难听点是大姐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瞧瞧人家那魄力,真不是盖的! 这时,被窥女工见来了帮手,也大胆走了出来。 叶胜见一个黝黑干瘦的中年女工指着徐胜达的鼻子骂:“你这老流氓,连娘们换卫生带也看!” 陈姨有些吃惊地问道:“他看到你那个了?” 黝黑女工脸一红:“他闯进来的时候,我以为是姐妹进来,没太在意,还在继续换……” 陈姨一听,立即上前动手脱徐胜达的裤子,边脱边说:“既然是真流氓,那更要给他‘看爪’了!姐妹们,动手!” 徐胜达一听急了:“各位姑奶奶,我冤枉,我不是流氓,我是走错了!” “走错?怎么回事?”陈姨停手问道。 徐胜达见陈姨停手,以为有希望避免被“看瓜”,赶紧说道:“我本来是想去仓库的……” “你是说旁边的劳保用品仓库吗?”陈姨虚指了指旁边。 “对对对!就是要去劳保仓库,可不知为什么,你们卫生室竟然没有牌子,我就走错了。” 徐胜达可不敢说,他其实要去的是劳保用品仓库旁边的空仓库,因为空仓库早已经成了女工卫生室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女工卫生室那么大的牌子贴在那,你没看到啊!” 粱师傅驳斥完,又特意跑到门前:“你看看,牌子好好的贴在那,你就是在为你可耻的行为找借口!” 徐胜达先是一懵,然后恨得牙痒痒:“秦淮茹,你陷害我,我跟你没完……还有你同伙!” 他不认为,秦淮茹一个大肚子女人,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摘牌子、贴牌子,还有阻止他离开卫生室的事,一定是她的同伙干的。 这一次,他猜得倒是完全正确。 见陈姨又要动手,徐胜达脱口而出:“我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谁陷害你?”陈姨问道。 徐胜达一窒,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哪敢说出秦淮茹的名字,如果说出来了,人家就会问原因,甚至会去调查。 若是被人知道,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威逼利诱一个寡妇,一个孕妇,一个工友的遗孀,跟他睡觉,那他就彻底完了。 要知道,此时的厂党委负责人杨书记,是一个老革命,为人可是很正派的,远不是李副厂长那种人可比的。 所以他现在,不仅不能说出秦淮茹陷害他的事,而且要死咬着走错门,这样才能减轻处罚。 “你看,说不出来了吧?”梁师傅冷笑一声,“陈姐,你看,他又在找借口。” “就算他找一百个借口都没用,事实就摆在面前。” 说完,她问黝黑女工:“刚才听到你电话,是不是报告保卫科了?” 黝黑女工点点头:“打了。” “那大家赶紧动手,给他‘看瓜’了呀!不然等到保卫科的人一到,就不好动手了。” “对!”“嗯”“早该如此了!” 其它三人齐声赞同,立即上前动起手来。 在此之前,壮女工已经把徐胜达按在了长椅上。 从叶胜这边看过去,看不到她们“看爪”的动人情景,只看见徐胜达的工装、白背心、裤子被丢门口。 同时还传来他的讨饶声: “陈姐,我好歹是你领导,给我点面子,不要这样。” “我认罚行吗?就不要‘看爪’了,多丢人啊!” “就算不是领导,也是同志,你们能不能手下留情?” “轻点绑,我胳膊快断了……” “陈姨,他的内裤要不要……”这当然不是徐胜达的声音,是壮女工的。 “还是算了吧,又老又丑,没什么好看的。” “可惜了了……” …… 后面的事情,叶胜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已经翻墙走了。 他可不想被保卫科发现。 至于自行车,他第二天才去骑。 …… 隔了两天,徐胜达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他的车间主任被撸,还是回到原车间当他的副主任。 当然,处分是免不了的。 对于这结果,相对于他所犯的事来说,是轻了。 后来,叶胜听说,徐胜达死咬着是走错了门,而且上面有人保他,他才能勉强脱身。 徐胜达的处理结果对叶胜来说,既意外也不意外,但有一个人的调动,就让叶胜意外了。 此人就是赵宇书,他竟然被调去了秦淮茹所在的三车间当车间主任。 检修车间的支部书记则由主任一肩挑。 还有,赵宇书一到三车间,就让秦淮茹顶了赵书江操作工的岗位。 这还不是让最叶胜意外的,因为,依叶胜猜想,赵宇书是想给贾家一点补偿,毕竟,贾东旭的意外受伤,赵书江不能说没有一点点儿的责任。 最让叶胜意外的,就是赵书江竟然被调到了检修车间! 这小妮子,到检修车间上班的第一天,就厚着脸皮跑到叶胜办公室,跟他寒暄了几句,大有想和叶胜重归于好的意思。 说了那么多,这些人事变动,其实都在一天内完成的。 在徐胜达被调走后的当晚,叶胜一回家,秦淮茹跟了进来。 “弟,你真有办法,不声不响地让那老色鬼滚蛋!” “嘘!”叶胜作了一个禁声动作,“这事你可不能在外面乱说,我可不想让人知道,特别是徐胜达,要不然,他非恨死我不可。” 秦淮茹一听,脸上的兴奋消失了,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我这样把徐胜达得罪了,他会不会报复?” 叶胜脸一板:“这么说,姐,你是怪我了?” 秦淮茹先是一怔,然后满脸堆笑:“哪能啊!徐胜达灰溜溜地从三车间滚蛋,谅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见叶胜不说话,脸上还是不高兴,她又道:“姐一个弱女子,有刚才的担心是正常的,你就不要放在心上……再说了,有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弟弟在轧钢厂,姐什么都不怕!” 第185章 无奈怂恿傻柱和赵书江找别人 “我在轧钢厂无根无基,无职无权,我可没本事!”叶胜淡淡道。 “瞧你说的,越是这样才越显得你有本事啊!”秦淮茹说着,一屁股就坐到了叶胜身边,“你想想看,如果一个大局长把车间主任搞下台,那没什么;但如果是一个普通工人,让某人的车间主任当不成,那才是厉害。” 叶胜听了,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眼:“看不出来,我姐说话水平特别是拍马屁水平,是大有提高啊!” “去你的!”秦淮茹拍了叶胜一下,“刚才脸板板的,吓死你姐了。” 叶胜也笑了一下:“说真的,姐,你记住,徐胜达这事你就烂在肚子里,不要再提了。” “我省得,你都是为我好。”说着,秦淮茹贴了上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要姐怎么感谢你……” 叶胜正想躲开,想了想:他跟秦淮茹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还躲什么…… 所以,他就坐着没动。 “你胆子真大,门都没关就敢这样。”叶胜轻声道。 秦淮茹一听,赶紧离了叶胜向门口望去——果真没关! 叶得她赶紧起身到对面坐下。 她刚坐好,门帘一掀,傻柱走了进来。 “傻柱,你这不告而入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叶胜说傻柱。 “你一个单身汉,跟我一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傻柱不以为然。 “傻柱,不是我说你,如果有一天我弟有对象,你也这样冒失,那就太失礼了。”秦淮茹也忍不住说起了傻柱。 主要是她正想跟叶胜进一步贴贴,傻柱就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败兴的很。 而且,要不是叶胜及时提醒,他俩的“丑事”就被傻柱撞见了,她心里怎能不有气。 “你弟才多大就想有对象?我还没有呢!”傻柱还是不当回事。 “好了,不说这个了,有事吗,傻柱?”叶胜问。 叶胜认识傻柱这几个月,就发现他这人有时候容易一根筋,所以他也不想纠缠这个问题。 傻柱吧嗒一下嘴,望向秦淮茹:“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从食堂带了半只鸡,想给淮茹补补,他不正怀着孕嘛。” “难得你这么好心,鸡呢?” “在我家炖着呢,要不你陪我喝两盅?” 傻柱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涎着脸了。 “我怀着孕呢,哪敢喝酒!”秦淮茹不为所动,“要不,叫我弟跟你喝几杯吧。” 傻柱脸上明显露出失望之色,无奈道:“好吧。” 叶胜可有可无,闲来无事,跟傻柱喝几杯也无妨。 三人来到傻柱屋,见炉上果真炖着东西。从那冒出来的香味,叶胜闻出来了,果真是鸡。 傻柱又添了一副碗筷。看来,他原是准备跟秦淮茹单独聊的。 桌上已经摆好炸花生米一盘,腌菜一盘,还有一小碟酱牛肉。 看来,为讨秦淮茹欢心,傻柱也是费了心思的。 只不过,现在却便宜了叶胜。 “鸡已经炖好了,我把它端上来。” 炖鸡上桌后,傻柱给叶胜和自己满上酒,端起酒杯:“来,叶胜,走一个。” 一杯酒下肚后,自然是吃菜,叶胜重点光顾炖鸡和酱牛肉。 吃了几口后,叶胜承认,傻柱烧菜,确实有一手。这半只鸡被他二次加工后,味道反而更好了,汤也很鲜,看来加不了不少好料。 三人边吃边聊,中间,叶胜问傻柱:“傻柱,你今年有三十了吧?” “整三十大寿!” “真的不小了,赶紧得找个媳妇了!” “你才多大啊,在我面前是个小辈吧?倒是管起我来了!” “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傻柱重复一句,拿眼看向秦淮茹,“为我好就应该为你柱哥出把力。” 傻柱的神情叶胜尽收眼底,而且,他话里的意思叶胜也懂,但他硬是装傻。 没跟秦淮茹重温鸳梦,他倒无所谓,秦淮茹爱跟谁就跟谁,但前几天他们贴上了,叶胜就不能不管了。 要不然,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傻柱,你条件也不差,不要左挑右挑挑花了眼,把自己挑耽误了。”叶胜循循善诱,“你何家就你一男丁吧,你再不找媳妇,给你们何家添丁,你们何家可就……”后面的话很难听,叶胜不好说出口,但傻柱肯定能听懂。 傻柱听了,先是沉默,然后又望了一眼秦淮茹,竟然笑了起来:“你还别说,到时我肯定找一个能生的,生大一堆儿女。” 叶胜见傻柱还贼心不死,还说找一个能生的,这妥妥的曹贼啊! 他咳了一下,故意转移话题:“姐,幸好贾家有一个棒梗,要不然,你婆婆非跟你急不可!” 秦淮茹被叶胜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但好歹他们从小相处到大,知道叶胜说这话是另有目的,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可不嘛,要没棒梗,我会被贾家人叨唠死!” “嗨!你们这话可说早了。”傻柱摆摆手,“你怎么能确定,淮茹这胎怀的不是儿子?” “这真能确定。” 叶胜此话一出,连秦淮茹都眉头大皱,心想:叶胜这谎也撒得太假了吧,傻柱能信才怪呢! 傻柱一愣后,问道:“你是说淮茹这胎怀的是女儿?” 见叶胜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不会靠蒙吧?” 这个时代可没有b超,否则傻柱也不会这样问。 秦淮茹也脸露疑惑地望着叶胜。 叶胜又咳了一声:“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小时候,给我们家算命的半仙说的。” 秦淮茹看着叶胜,还是一脸的疑惑。 她记得,是有算命的给他们俩算过,这可是那个时代农村的特色。 等家里几个孩子大一点,就要请算命先生算命。 但她不记得,有算命的说过,她只能生女儿啊! 她倒是记得很清楚,那算命的曾说过,叶胜活不过十八岁。 可现在看来,这不是胡扯吗?!叶胜早过了十八岁,照样还活得好好的。 她记得,当算命说出叶胜活不过十八岁的时候,叶胜的父母差点要将算命的赶走,连钱都不想付。 后面算命的说了一句话:也许天无绝人之路,会天降奇迹也说不定。 正是这句话,加上这算命的在那一带名气很大,叶胜父母才勉强付了算命的钱。 叶胜给秦淮茹递了一个眼色:“是吧,姐。” 秦淮茹顿了一下,才应道:“是的,好像有这么说过。” “算命那是封建迷信,都是骗人的。” 傻柱嘴上这么说,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毕竟,在这个年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比后世重得多。 叶胜见有了一点效果,也不能胡诌得太过,于是问道:“傻柱,你觉得娄晓娥怎么样?” “不咋地,你问这个干么?” “许大茂跟娄晓娥不是闹离婚吗?你就没想过?” “想什么呢!我想得着吗?” 见傻柱如此说,看来,现在傻柱对他俩还真不感冒。 也是,他跟娄晓娥没发生一系列故事,也不会走到一起。 但既然提了,叶胜就不想就这么了了。 “其实,娄晓娥还是不错的,家境就不用说了,我们拍马都赶不上,最重要的是,她是许大茂的老婆。” 叶胜特意强调娄晓娥是“许大茂的老婆”,因为他清楚,傻柱和许大茂,是天生的冤家。 这么一强调,还真用,傻柱果然眼神一亮,在那胡思乱想起来。 “还是不行!”傻柱摇摇头,“他们还没真的离婚呢!” “要不,于莉的妹妹,于海棠考虑一下?” 叶胜为了秦淮茹,这当媒婆的功力,是蹭蹭的往上涨。 “于海棠?她又是何方神仙?”傻柱笑道。 “我问你傻柱,于莉长得俊不?” 傻柱看了秦淮茹一眼:“还行吧,比你姐差点。” “但于海棠比于莉长得还俊,而且,她就在我们厂上班。” “我们厂的,她姐又住在这个院,我怎么没见过?” “她姐结婚才多久,她肯定也不常来,你没见过很正常。” “真的俊?”傻柱问。 “真的,她就是我们厂宣传科的播音员,那声音多甜,人肯定也长得不差。” 傻柱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什么声美人甜,那都是骗人的。” “反正我把消息透露给你了,你信不信,要不要把握机会,那就由你了。” “你们两个单身汉别一直谈论女的了。”秦淮茹有些不满道。 “单身汉不谈论女人谈什么?” “单身汉谈女人不是很正常吗?” 见两人说的话几乎是异口同声,叶胜和傻柱不由得笑了起来。 …… “你们俩可真能聊,你看现在都几点了。”两人一进叶胜的屋,秦淮茹就埋怨道。 叶胜看了下手表:“不也才九点多吗?没多晚吧。” 见秦淮茹返身将门锁上了,叶胜小声道:“姐,你干么?” “明知故问!”秦淮茹白了叶胜一眼,脸露暧昧的笑。 然后,她贴了过来:“你刚才装醉,要我扶着才肯回来,不就是为我能呆在你屋找借口吗?你这个小坏蛋……” “你不是配合得很好,把我送到屋,不回去,反而把门锁了。” 叶胜说着,手就搂上去,只是被圆滚滚的孕肚顶着,搂着不得劲,只好坐了下来。 “你给傻柱拼命介绍对象,姐知道是为了我,我很……喜欢。”秦淮茹的话,忽然变了,竟饱含深情。 “你知道就好。” “放心,有你在,十个百个傻柱我都看不上眼。” “话可不能说得太满。” “姐现在就可以发誓。” “好好的,发什么誓,还是做正经事要紧。” 秦淮茹看了一眼窗户,将叶胜一推:“你真是的,门虽然锁了,窗户却没关……要不,我们还是去卫生间?” “不了,卫生间那个地方,总之味道不太好,我们去阁楼吧,这几天下雨,天不热,上面应该不闷。” 秦淮茹在前,叶胜在后,走上了阁楼。 这阁楼总体不高,房顶肯定也不是平的,中间屋顶位置倒是有两米高,然后斜斜下来,越来越低,到屋檐的位置,就只有一米高了。 “你窗户怎么开在屋顶?”秦淮茹奇怪道。 “那不是窗户,是一整块玻璃。” “还真是。”秦淮茹走到玻璃底下,向上望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竟还能看到星星。” 叶胜也走到玻璃下,向天空望去:“当然能看到星星……就是今天云比较多,不能看到满天星斗。” 秦淮茹脸现回忆:“看到这样的天空,让我想起我们在秦家村,在院子里乘凉看星星的日子。” “我们四合院的院子也可以乘凉,赏月,看星星。” “那不一样。” 秦淮茹说着,两眼从天上的星星移开,定定地望着叶胜。 叶胜觉得,她的眼睛特别亮特别亮,就像天空的星辉落入了她的双眸中。 两人不约而同靠近,拥在一起…… 旁边,是嗷嗷待哺的大床…… …… 第二天中午下班的时候,叶胜正准备到食堂吃饭,赵书江拿着饭盒走了进来:“叶胜,一起到食堂吃饭。” “我说赵书江,你能不能有点礼貌,别直呼名字,叫我叶技术员。”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叫我名字。”赵书江呵呵笑着,就来拿叶胜的饭盒。 “我有手,不用你拿。” “你骑车,难道用第三只手拿?” “我有挎包,放包里总可以吧。” “那倒不如放我包里。”赵书江不容分说,就将叶胜的饭盒放入自己挎包里。 叶胜无奈,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动手去抢女孩子包包吧。 来到门外,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书江,我特意过来接你,走,一起到食堂吃饭。” 叶胜一看,见是一小青年,戴着一副眼镜,长得挺斯文。 “他是谁?你认识?”叶胜问赵书江。 “我爸战友的儿子,在厂部机关上班。” “既然认识,他叫你呢,你还不过去。” 赵书江正眼都不瞧人家一下:“不用理他。” 叶胜骑上自行车,赵书江小跑后坐上了后座。 叶胜回头望了一眼,见眼镜男嘴巴抿紧,显然不高兴了。 到了食堂,两人倒没有坐在一起吃饭,那太扎眼了,不管是叶胜还是赵书江,都不敢。 在回车间的路上,叶胜劝赵书江:“你不要跟我走得太近,不然,你爸战友的儿子该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或者是装的,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我才十七岁,还是学徒工,哪能谈恋爱。” “那还是离我远点吧,会被人误会的。” “我想明白了,我们不谈对象,有什么好怕的。” 叶胜听了,满头的问号:“不谈,那你天天来找我干什么,你不怕我怕啊,妹妹。” “反正我们没谈感情,只聊天和谈工作,而且,我只是想多接近你而已……诶,你说得对,我们就只是兄妹关系。” “从小,我就希望有你这样一位哥哥,就算小一点的弟弟也成。可就是这么简单愿望,都不能实现,我妈一连给我生了四个妹妹。” “我很荣幸,能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可别人不这么认为啊!”叶胜苦笑。 “要不,你当我师傅,反正我刚到车间,还没给我安排师傅。” “我一技术员,哪能带徒弟啊!”叶胜不只是苦笑,快要惨笑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求我爸,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当我的师傅!” 听到赵书江坚定无比的话,叶胜扶着车把的手都不稳了…… 果然,第二天,于主任就带赵书江过来:“叶技术员,辛苦你一下,带一个徒弟。” 叶胜苦着脸:“主任,哪有技术员带徒弟的。” 于主任微笑着拍了拍叶胜的肩膀:“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有些事是可以变通的嘛。你若不想带徒弟,那就把书江当助手吧。” 叶胜顿时没话说。 于主任走后,叶胜忍不住抱怨:“那也不能配一个工人当助手,最少也是中专毕业的技术员。” 赵书江笑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当着主任的面说,现在却在这嘀咕。” 叶胜抿抿嘴,心下在想:我哪敢啊!自己技术员还没转正,领导给他配一个助手已经是破例了,他可不敢要求这要求那。 凭赵宇书的关系和在检修车间的影响力,这个徒弟也好,助手也好,推肯定是推不掉的。 他马上就想开了。 既然如此,何不愉快地接受? 毕竟,凭空多一个打杂的,甚至可以说是“使唤丫头”,他哪有不乐意的。 况且,这是领导的安排。 …… 收下赵书江这个徒弟的第二天,厂里发了一个通知,说是为了庆祝国家乒乓球队在第二十八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上取得空前辉煌的胜利,厂里决定举行第一届职工乒乓球比赛。 考虑到厂里男职工多,就设了三个奖,第一名将一台自行车,第二名奖一台收音机,第三名奖一台电风扇。 女职工呢,只设两个奖,第一名将收音机,第二名奖电风扇。 见厂里设了重奖,全厂会打乒乓球的职工都摩拳擦掌。 由于报名的人太多,天天都有比赛,这也算是丰富了职工的业余生活了。 叶胜也报名参加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第186章 总有不开眼的人 由于报名的人太多,不得已,全厂分为16个小赛区,每个车间单独为一小赛区,其它厂部、采购、销售、后勤、技校等部门科室,联合成若干小赛区。八壹中文网 初赛规则也很简单,就是抽签,抽十个对手出来,一局21分制定胜负。然后按胜局排列,胜局排前三的进入小组赛。这样就有48名选手进入小组赛。 小组赛也是抽签,但不是混抽,而是根据赛区的名次抽签:16个第一名分为到8个小组,每组2名;16个第二名也分到8个小组,每组2名;以此类推,每个小组也有2名第三名选手。 小组赛是循环赛,6名小组成员进行循环比赛,取胜率最高的前两名。 如果胜率一样的话,那就看相互之间的比赛胜负。 而且也是一局定胜负。 小组赛结束后,胜出的16名选手进入淘汰赛。 淘汰赛也不是混抽,而是根据小组的胜率抽签,排名前8的对阵排名后8的,具体对手抽签决定。 这样胜出8名选手后,接下来的淘汰赛就是混抽了,不根据成绩了。 当决出4名优胜者后,剩下的淘汰赛就实行五局三胜制了。 这比赛规则还是叶胜向组织这次比赛的工会主席建议的,他觉得可行,就实行了。 为了这次比赛,在原有工人俱乐部的乒乓球场地的基础上,工会特意在将一废弃仓库平整,摆了四张标准乒乓球桌作为比赛场地。 每到比赛的时候,球桌外面挤满了加油和看球的员工。 没有比赛的时候,每张乒乓球桌也都挤满了练球的人,甚至还发生了为争球桌而打架的事。 …… 叶胜在他车间赛区,已经砍瓜切菜般,连赢三局了。 当第三场车间赛比完时,已是晚上八点了。他是下班先吃过晚饭再去参加比赛的。 他推着自行车,正打算离开用作乒乓球赛的仓库。 忽然感觉自行车一重,明显有人在车后面将他的车拖住了。 他回头一看,不是赵书江是谁? “放手,别闹!”叶胜板着脸道。 赵书江好像一点都不怕叶胜,笑嘻嘻地说道:“师傅,看不出来,你打乒乓球还很厉害啊!” “不厉害怎么当你师傅!” 叶胜说完,见赵书江放了手,马上骑上了自行车。 没想到刚骑没几米,赵书江追了几步,抓住车后座坐了上来。 “你坐上来干什么?”叶胜问道。 “回家啊,我们不是顺路吗?” 叶胜无奈,驮着赵书江向四合院骑去。 路上,叶胜问:“听说你也报名参加了乒乓球比赛?” “没错。不过,我们女职工要等你们男职工比完,才开始比赛。” “就你那三两下子,我劝你不要报名了。” 叶胜见过赵书江打乒乓球,水平真的很一般。 “师傅,我是你徒弟,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称赞你徒弟几句。” “不能。” …… 第二天中午,叶胜下班的时候,又在车间门口看到斯文眼镜男等在那。 “你爸爸战友的儿子又来了。”叶胜对跟在他身后的赵书江说道。 “我已经跟他说了,不要再来找我了,怎么又来了?”赵书江脸露不悦,说道。 叶胜皱了一下眉头:“你还是过去再跟他讲一下吧,这经常来,影响不好。” 他可不想陷入什么争风吃醋的桃色新闻当中。 赵书江听了,不情愿的撇撇嘴。不过还是听话的走过去,跑斯文眼镜男说了几句。 斯文眼镜男用不太友好的眼神看了叶胜一眼,面露不甘地走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叶胜问。 “我跟他说,我还是学徒工,不想个人感情的事,而且,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对待。” “见了他好几次面,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叶胜问。 “叫袁胜利。” “不会是打鬼子胜利那一年生的吧?” “就是那一年,所在才取这个名的……哎,师傅,你名字中有一个胜,是不是也这个原因?” “不是,我不是打鬼子胜利那一年出生的。” 赵书江微笑着指了指叶胜:“师傅,你真行,说谎脸色一点都没变。” “我说谎了吗?”叶胜装傻。 “你明明是打鬼子胜利那一年出生的,还不承认。” “跟你开个玩笑不行。” …… 听完午饭,叶胜返回车间办公室休息。 赵书江已经早一步被她打发了。 刚到半路,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四辆自行车,一下子把叶胜的路挡住了。 这故意拦人路,不是朋友,就是不友好的人了。 叶胜及时将自行车刹住,眼神马上阴冷下来。 因为他已经看清来人当中有谁了,就是那位袁胜利。 四个人全部骑着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又整齐又有气势,脸上也都是一幅高人一等的神情。 还没等袁胜利说话,当中一名个头高大的说道:“你叫叶胜?” “是我,有事吗?”叶胜压着心中的不悦,尽量客气点。 那人轻蔑一笑道:“听说你很有本事,小姑娘都围着你转。” “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噢,该死!是我说错了,你看我这嘴……”那人装模作样的拍了一下嘴。 然后,他口气不善地说道:“既然不是小姑娘围着你转,那就是你围着小姑娘转了。” “我知道你们口中的小姑娘指的是谁了。”叶胜看了一眼袁胜利。 “围着小姑娘转?你们看,我像是那么闲的人吗?”叶胜冷笑一声,“我很忙,连徒弟都是领导硬塞给我的。” “你别忙着否认!”袁胜利叫道:“你借着给人家当师傅之机,搞…搞…师徒恋!…对,就是师徒恋!” 叶胜真佩服袁胜利在这个年代,能想出师徒恋这个词来。 “我再强调一下,我这个师傅,是赵主任和于主任硬塞给我的;而且,我不跟学徒工谈恋爱。” “那你除了上班时间,其它时间要离书江远远的。”袁胜利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叶胜一听,嘴角撇了撇,冷冷道:“我已经表明我的态度,你这是强人所难,我是不会答应的。” “张哥,甭跟这个小白脸废话了!” 叶胜见说这话的是一瘦子。看来,这人身板不怎么样,脾气倒挺大。 袁胜利见已经谈崩,口气也越发不善起来:“叶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长这么大,罚酒怎么样还没见过,要不,你们让我见只见识?” 听到叶胜轻视他们的话,四人终于忍无可忍。 “小子,挺狂!” “干他!” 大个子和瘦子口中叫着,把自行车一扔,就向叶胜冲了过来。 叶胜也赶紧把车一扔,却不退反进。 只听得“砰”“砰”“砰”几声,大个子和瘦子已经抱着肚子躺在地上。 袁胜利和另一个同伴都惊呆了,他们还没看清楚叶胜如何动手的,他们的同伴已经倒在地上了。 袁胜利一咬牙:“一起上!” 同伴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袁胜利一起冲上去。 与此同时,大个子把牙一咬,忍着痛,突然就地一滚,向叶胜的腿抱过来。 事发突然,叶胜只注意袁胜利他们两个。 他没想到,刚倒地的大个子竟然这样快,用意想不到的办法反击了!所以,他的左腿一下子就被大个子抱个正着。 大个子心中大喜,用力一扳,想将叶胜扳倒。 可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叶胜看起来不怎么壮硕,但脚就像生了根一般,他一扳之下竟然纹丝不动。 他当然不死心,第二下用尽全力一扳!没想到,还是扳不动! 叶胜就这样钉在原地,,两三下就把袁胜利和他同伴打趴下了。 大个子正想来个出其不意,去扳叶胜的另一只脚,可惜已经迟了。 此时,叶胜已经一用力,把脚抽出,代价就是鞋被大个子脱了。 他一脚踩在大个子背上,就这么一下,就让他动弹不得。 “想打架,你们真的是找错了对象。”叶胜冷哼一声,望了一眼前方不远处出现的人影,“要不是在厂区里,我一定揍得你们满地抓牙!” 说完,他从地上扶起自行车,掉头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第187章 叫二哥来也没用 叶胜看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立即掉头离开了。 他可不想第二天全厂都在传:有师傅因漂亮女学徒,跟人争风吃醋打架。 成为厂里的风云人物他不反对,但可不想是因为这件事而上榜的。 在车间前空地停自行车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对他打招呼:“叶技术员,你也从食堂吃完午饭回来?” 叶胜回头一看,见是车间的林师傅刚刹好车,正从自行车上下来。 叶胜忽然眉头一皱,指着林师傅的自行车问道:“林师傅,你这车有修过?” “没有啊?我新买的津门产飞鸽牌二八大杠,怎么可能修过?”林师傅一脸疑惑。 “那你的前轮怎么看上去有点旧?” 林师傅一听,赶紧撑起自行车一细看,然后大叫起来:“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前轮怎么这么旧了?” “你是说,昨天还不是这样?”叶胜问。 “当然,昨天我擦过车,记得很清楚。”林师傅拍了一下大腿,指了一下自行车后轮:“叶技术员,你看,这后轮跟前轮一对比,这新旧程度是不是很容易就看出来了?” 他拍了一下脑袋:“我真糊涂,早上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叶胜安慰道:“没注意到正常,你这前轮也有八成新,咋一看还像那么回事,要细看才能看出来。” “这可怎么办,我可是攒了好久,才攒出这么一辆车出来。”林师傅又是焦急又是心疼。 “林师傅,我记得,昨晚车间你值班吧?” “是啊,昨天下午,我提早一点到厂,先擦了车再上班,所以我敢确定,这前车轱辘,肯定是在厂里被换的。” “我的意见,赶紧报保卫科吧……我办公室就有电话,要不要帮你打这个电话?” “还是你帮我报吧,谢谢。” 接到叶胜的报案电话,十几分钟后,保卫科姚副科长带着一名职工过来了。 在林师傅讲完经过后,姚副科长眉头紧皱:“奇怪,前天也有工友到保卫科报案,说他修车的时候,修车师傅跟他说,他的后车轮给人换了。由于他讲不清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被人换的,我们无从判断,只做了个登记,建议他到派出所报案。” 接着,他自己摇头:“不可能有联系,巧合罢了。” 叶胜听了姚副科长的话,不禁问道:“姚副科长,前天那位工友自行车也是新的吗?” 姚副科长摇摇头:“不是,只有八成新,所以我才说这两件案子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做的,应该只是巧合。” 叶胜心想:巧合,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只是,由于不能确定那位工友的自行车后轮也是在厂区被换的,所以姚副科长的话,也有道理。 说到底,这事跟自己无关,叶胜也就没怎么放心上。 再说了,自己的自行车也是旧的,没人会看得上。 晚上没乒乓球比赛,叶胜在食堂吃过晚饭,就回家了。 经过一个较为阴暗路段时,叶胜心头忽生警兆,赶紧急捏刹车。 由于刹车太急,发生了甩尾情形,不过,这点情形不足以让叶胜摔倒。 在扬起的小片灰尘中,叶胜看到,有一根长竹竿擦着车轮飞过去,“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很显然,如果他刹车慢了一步,长竹竿很大可能穿过车轮,跟车轮卷在一起。 由于事发突然,他很大可能,非摔一个跟头不可。 叶胜躲过一小小劫,心中有气,对躲在小胡同暗处的人冷冷道:“出来吧!阴人的怂货!” 话刚落音,从小胡同猛然窜出四个人,将叶胜围在中间。 叶胜一见,目光更冷。 四个人当中,两个他见过,正是中午拦路被他揍的一大一小二货。 “怎么,嫌中午挨的揍不够,自己送上门来挨了?”叶胜一脸的嘲讽。 瘦个子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气急败坏地指着叶胜:“小子,你别狂,等下有你哭爹喊娘的时候!” “对不住,我爹娘已经过世了,这活儿还是留给你吧!”叶胜嘲讽更甚。 瘦个子气得跳脚,不过,他只敢在原地挥舞着铁棍,并不敢带头冲上来。 瘦个子旁边一个壮汉拿着扳手,阴狠地盯着叶胜:“小子,你果真够狂!” “你也是袁胜利请来的打手吧?他自己人呢?”叶胜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在搞笑吧?那眼镜男怎么叫得动我东直二哥?!”壮汉用扳手拍着左手,一脸不屑。 “东直二哥?哪个二?不是会老二的二吧?”叶胜嘲笑着,指了指下面。 壮汉眼中凶光一现:“你够狂,等下叫你跪着叫我爷!” “二哥,跟他费什么话,一起上,拍死他!”瘦高个叫道。 哪知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影闪动,叶胜竟然主动攻击他! 他赶紧挥舞着铁棍,先求自保,只要坚持几秒钟,等他们一合围,自己就可以马上反击,把对方拍趴下,报中午被打的一箭之仇! 他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他的防守就像纸糊般,就见一只拳头在棍影间隙中,直直向他脸上砸来。 他刚想躲,就觉得鼻子一痛,接着一酸,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当然,还有鼻血。 跟着鼻血一起到来的,还有肚子一痛,已经中了叶胜的一脚。 在瘦个子捂肚倒地瞬间,壮汉已经挥舞着扳手,向叶胜砸来。 叶胜闪避的同时,也进行了反击。 不过,一连两次出手,都被壮汉躲过去了。 看来,这东直二哥确实不是自封的,打架确实有两下子。 加之其他两人也围了上来,叶胜遂放弃了主动进攻壮汉,改为先解决了大个子和另一个手拿扳手的汉子。 这大个子空有蛮力,灵活性很不足,被叶胜一下就闪避到他身后。 大个子觉得眼前一花,对手就不见了,正待转身,就觉得后脖子上方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向前扑倒。 壮汉正尾随而上追击叶胜,见大个子向他扑来,自然而然地伸手一扶。 见他翻着白眼,两眼迅速闭上,知道他肯定是被人打晕了。 壮汉骂了一声“废物!”,将大个子扶倒在地。 待他重新抬头,见对手已经将另一名同伴击倒在地,正在夺他手上的扳手。 他喝了一声“找死!”,就舞碰着扳手冲了过去。 叶胜听到风声,将夺来了扳手一举,轻易就架住了对方的当头下砸。 二哥是对着叶胜背后砸的,用力就猛了点。 不像砸头,他都收着力,怕将人打死了。他有家有业的,不至于为一点小事就杀伤人命,怎么算都不值当。 只有初生牛犊,才会不管不顾地好勇斗狠。 被叶胜一挡,他感觉像是砸在厚铁板上,整个手都麻了。 他暗叫一声不妙,赶紧收手后退。 但,已经迟了。 只见叶胜一把抓住壮汉握扳手的手腕,往下一拗,只听得砰的一声,壮汉的扳手就掉落在地。 他将壮汉往前一送,让他先捧着手腕疗伤,自己先将他的扳手捡了起来。 他双手握着双扳手,讥笑道:“东直二哥,是吗?你怎么那么爱打架?” 说着,他疾步上前,用扳手给壮汉左手就来那么一下。 壮汉只觉得左手一麻,感觉有点不听使唤。 他正想逃,忽见对方的扳手向他头上砸来,吓得他“啊”的大叫一声,双手赶紧抱头。 叶胜见壮汉双手抱头,扳手转了个方向,拍在他背上,口中骂着:“你可真够二的,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左手的扳手接着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把壮汉拍得跳起来,口中接着骂道:“你个二货,就会打架,把京城爷们的脸都丢尽了!” 壮汉抱着头,心里叫苦:这哪跟哪啊!我怎么丢京城爷们的脸了? 叶胜又用右手握着的扳手,拍了壮汉大腿一下,口中接着骂道:“叫你偷袭!叫你以多打少!叫你欺负人!” 壮汉心头更苦:大哥!现在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叶胜用左手上的扳手拍了一下壮汉小腹,口中还是骂着:“还敢在我面前称二哥!我把你老二给拍碎了,我叫你二……” “别别别!大侠手下留情,千万别打我的蛋蛋!”壮汉慌了,赶紧收腿收腹躬身,求饶道。 叶胜将扳手一扔,上前扶起自行车,口中抱怨着:“一天碰到两次挡路打架的,真是够背的。” 瘦个子听了,摸了摸满脸的鼻血,心中哀嚎道:“到底谁更背啊……” …… 第二天晚上,叶胜在仓库乒乓球比赛场地,比完第四场比赛,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没兴趣看别人比赛。 只是,每次他比赛,总有一个“尾巴”跟着他,那自然是赵书江了。 “今晚这个刘师傅真是太弱了,师傅完全可以打他个21比0,叫他吞蛋!”赵书江小脸上满是兴奋,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崇拜。 “小孩,做人要厚道,友谊第二,比赛第二嘛。”叶胜笑道。 “不许叫我小孩!”赵书江嘟了一下嘴,有点不高兴。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只是想开个玩笑。”叶胜笑道,真想伸手去捏一下赵书江的嫩脸。 第188章 偷车贼 两人说笑着,来到停放自行车处。 “哎!师傅,你的车呢?” 对啊,我的车呢?叶胜也疑惑着。 他的车跑哪去了?他记得一个小时前,明明停在这啊? “先找找看,是不是被人推旁边去了?” 两人一路找,将仓库周围几乎都找遍了,最后在一处黑乎乎的墙角处,找到了叶胜的自行车。 “师傅,这是你的车吗?怎么车轱辘都没了?” 没错,这是有一辆自行车,但前轮和后轮都被人给卸了。 叶胜心想:这特么谁啊?!怎么比傻柱还狠! 他记得,傻柱只敢卸三大爷阎埠贵一个车轮。 “这还怎么骑?只能坐公交车回去了。”赵书江说道。 “要不,你先走吧,我要将车架扛到办公室去,免得让人当废铁给收走了。” “好吧。” …… 第三天是星期天,没了自行车的叶胜,今天有一个重要任务,那自然是去找他的车轱辘了。 按他猜想,隔了一天,他的两个车轱辘应该被卸的人卖到自行车维修铺了,毕竟,那也值十几块钱呢。 至于卸他自行车轮胎的人,他用脚都能想得到是谁,不就是大前天两次拦他路的那些人吗? 他那二手自行车,放在仓库空地一堆自行车当中,就是个垫底的货色。 当中有一堆全新、八成新的不偷,就专偷他的破车,除了报复,叶胜想不出其它理由。 他以轧钢厂为圆心,先从离轧钢厂近的修车铺开始找。 这工作,真特么累…… 因为找到中午,他还是一无所获。 其实,也不算一无所获,因为他发现,那天晚上,拦他想要打他的壮汉,竟然是一家公私合营修车店的老板,另一个拿扳手的,竟然是他店里的员工。 不过,叶胜只远远地望了一眼,并没有去他店铺察看。 依他估计,假如他自行车轱辘真是壮汉他们偷卸的,那他们应该不会傻到,将刚到手的赃物,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摆在自己店里卖。 所以,很大的可能,他们将叶胜的车轱辘卖给了别家店铺。 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办法,在街上吃了午饭的叶胜,还得继续找。 下午一点多,叶胜进入一家修车店,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车轱辘。 那天在听说林师傅的车轱辘被盗之后事,他就多一个心眼,在车轮辐条上用墨水作了记号。 这记号一般人不会去注意。果然,他留的记号还在。 他照样不动声色地从修车铺出来,转身就到附近一家能打电话的店铺,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两个公安骑着边三斗出现在他视野里,他赶紧迎上去。 “两位公安同志好!” “是你报的案?”一位中年公安上下打量了一眼叶胜,问道。 “是的。” “那就跟我们一起去看一下吧。” 三人一起向修车铺走去。 修车店老板见出现了公安,注意力早被吸引过来。这时见公安竟然向他的店铺走过来,有些紧张。 好在不管哪个自行车修车铺,公安都是要时不时去察看、提醒,叫他们要守法经营。 因此,修车店老板以为他们是例行工作,倒没有害怕。 他迎上来:“欢迎公安同志到我们店检查工作。” 中年公安没有废话,他指了指叶胜:“这位同志报案说,在你的店铺发现了他被偷的车轮。” 修车店老板不高兴的看着叶胜:“这位同志,我说你刚才光看旧车轮不看其它,原来……” “石师傅,人家自行车车轮丢了,找一找也很正常。”中年公安挥手打断了修车店老板的话。 老板石师傅不好再说,问叶胜:“你说我店铺里有你被偷的车轮,你确定?” 见叶胜点头,他指了指店内的一排车轮:“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么多车轮,你能认出哪个是你的?” “石师傅,他既然报了案,就不会假的,你就不要质疑了。”中年公安说完,看向叶胜,“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在车轮上作了记号吧!” “公安同志说得对,因为我们车间有人自行车车轮被偷了,我就在自个儿的自行车车轮上作了记号。” “既然如此,你就把它找出来吧。” 叶胜也不犹豫,直接将他的车轮指了出来:“这……还有那,这两个车轮我都有用墨水作了记号。” 中年公安上前察看一下:“还真有。” 叶胜见修车店老板石师傅还是有点不服气,只是碍公安在场,不敢说什么。 他心中冷哼一声,对中年公安道:“我还有在车圈上刻了名字。” 听叶胜如此说,石师傅赶紧上去察看。 毕竟,如果证实他收的这两个自行车车轮是赃物,既使他不知情,但落一个把关不严的责任是免不了的。 还有,他还要将车轮还给叶胜,这损失的钱找谁要? “不在车圈外面,要拆开外胎,在车圈里面。”叶胜说道。 石师傅无奈,只好拆开外胎。 叶胜指着车圈里刻着的名字,掏出工作证:“这就是我的名字。” 中年公安接过叶胜的工作证,与车圈里面的刻字对比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 他将工作证还给叶胜,问道:“同志,你倒是有心,这车轮看着也不新,有必要作好几个记号吗?” “本来也无所谓,这不,车间有人车轮刚被盗,于是就小心了一点。”叶胜笑着解释了一句。 石师傅这才死心,赶紧向中年公安检讨:“公安同志,我真不知这两个车轮是赃物,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收啊!就是一分钱,我也不敢收!” “你多少钱收来的?” “前轮六块,后轮七块。” “呵呵,那你这钱可打水漂了,就当花钱买教训。” 中年公安说完,对同来的年轻公安说道:“这修车店怎么整顿,你上点心,盯着点。” “放心吧。”年轻公安点点头。 石师傅苦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还没完,只听中年公安吩咐道:“石师傅,用你的三轮车,带上叶同志的车轮和装车轮的工具,跟我们到轧钢厂一趟。” 石师傅能说不吗? 就这样,叶胜坐上边三斗摩托车后座,跟两位公安一起去轧钢厂。 在轧钢厂门口,他们等了约七八分钟,石师傅才蹬着三轮车赶到。 此时,保卫科已经出来迎接,还是上次叶胜见到的那个姚副科长,大概这段时间他值班。 一行人来到叶胜办公室。 叶胜让他们先坐,然后给他们泡茶。 中年公安指着一个车架:“这就是你被偷车轮的那辆自行车吧。”。 “就是它。” “石师傅,麻烦你将车架抬到外面,将车轮装上去。” “没问题,公安同志。”石师傅心里苦笑一声,答应道。 “姚副科长,听叶同志说,他所在车间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 姚副科长点点头,望了叶胜一眼,倒没有责怪的意思。 “是这样的,杜组长,检修车间的林师傅,新自行车的前轮,被人换了个旧的,案件我们正在调查。” 叶胜心想:原来这中年公安姓杜。 却见杜组长眼睛一亮:“我们所这一段,也接到好几起,自行车前车轮被人换旧的上去的案子。” “我们通过分析,发现这些报案人,有三分之一多是你们轧钢厂的职工。” 姚副科长一惊:“竟然有这事!” “我们今天来,不光光是调查叶同志车轮被盗的事情,希望姚科长能配合一下。” “理所应当。” 叶胜早就怀疑他的案子,林师傅的案子,都是一伙人干的。 现在,既然派出所的在这,他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将他的怀疑说了出来。 反正,他这是提供线索,采不采纳,正不正确,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开口道:“杜姐长,姚副科长,我有情况要反映。” 见他们点头,叶胜继续道:“前晚我的车轱辘被卸被偷,很明显,他们不是冲着车来的,而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 杜组长眉头一挑:“说下去。” “前晚,我的自行车是停在一大堆自行车当中,比我新的比比皆是。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又是在人多的地方作案,又是推到僻静处,又是费功夫锯锁,肯定不光是偷车轮这么简单。” “联想到大前天,我与一伙人有过严重矛盾,第二天我的五成新自行车就被卸了轮胎,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至于什么矛盾,他含糊其词,希望他们不追问。 毕竟,这争风吃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跟你闹矛盾的是什么人?”杜组长问,倒没有问他什么矛盾。 叶胜松了口气:“那伙人当中,只有一个我认识,叫袁胜利,其它的都不认识。” “袁胜利?你怀疑他?”姚副科长有些吃惊。 “那倒没有……不过,我怀疑他的同伴,一个大个子,一个瘦个子,对比倒很鲜明。” 姚副科长听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说那两人,我倒是有印象,他们两人跟袁胜利是一个院的,一个叫李梧桐,一个叫肖铁柱,也是轧钢厂的职工。两人因为打架的事,被保卫科处理过。” “你怀疑是这两人偷了你的车轮?” 叶胜坚定地点了点头。到了这个地步,可不能犹豫,反正搞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干脆加一把料:“而且,我怀疑,我们车间林师傅新自行车的前车轮,也是他们偷梁换柱,做下的。” “还有就是,王师傅修车店的两个员工也跟他们一起,参与到与我的矛盾中来,其中一个自称是东直二哥。我怀疑李、肖两人跟修车店的勾结,一方负责偷,一方负责销赃和提供旧车轮。” 杜组长听后,竟脸露惊喜和兴奋:“叶同志提供的这个线索太重要了!” 说完,他用手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思索和做决定。 这时,大家也不说话,都在等着。 很快,杜组长眉毛一展,轻拍了一下桌子:“姚副科长,你带几个你们厂保卫科同志,将袁胜得、李梧桐和肖铁柱控制起来!小王,你跟着姚副科长一起行动。”八壹中文网 “至于修车店的那两人,由我们派出所带人控制。” “重申一下保密纪律,不要走漏消息!” …… 有了派出所的介入,案件很快就有了进展。 收了叶胜两个车轮的石师傅,指认大个子李梧桐和瘦个子肖铁柱,就是销赃给他的人。 在强大的攻势下,他们两人也竹筒倒豆子,一股脑的交代了,希望落个坦白从宽。 据他们交代,王师傅修车店的老板王二壮和店里唯一的一名职工,是他们的同伙。 跟叶胜猜测的一模一样,由李梧桐和肖铁柱负责偷梁换柱,将新车轮拆下来换上旧车轮,然后交给王二壮修车店,由他的店铺负责销赃,旧车轮也是他提供的。 他们从春节后就开始做案了。起初,他们很小心,不敢换那些崭新的,刚买来不久的新自行车,作案次数也不多。 后来,见没什么事,风声也不紧,胆子就越来越大,新车车轮也敢换了,作案频率也高了起来。 据李梧桐和肖铁柱交代,他们作案了大约有六七十起,获利近千元,王二壮的修车店和他们两人对半分,他们两人一人分得两百余元。 至于袁胜利,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事,更谈不上什么参与。 不过,他在派出所也呆了一个晚上,受到的惊吓可不轻。 第189章 打你脸和娄晓娥要离婚 轧钢厂的乒乓球比赛由于加快了赛程,16个赛区两天内就决出了前三名。 叶胜没有悬念地获得了检修车间赛区第一名。 让叶胜意外的是,袁胜利竟然也获得了厂部第一赛区第二名,顺利进入了小组赛。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叶胜第一念头就是:不会这么巧,我会跟他分在同一小组吧! 可当第二天分组名单公布的时候,叶胜不说傻眼吧,但也生出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感觉。 因为,真的就那么巧,叶胜果真跟袁胜利分在了同一小组! 由于他俩都是上正常班,组织者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场地,节约时间,把他们的比赛放在了午后一点,而且就在今天。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叶胜就骑车前往举办比赛的工人俱乐部。 刚出食堂,在一个拐角处,一个人影冲了出来拦住去路,口中叫道:“叶胜!” 叶胜差点被吓一跳,幸好骑得不快,刹车刹得住。 “你又发什么疯,这么冒失出冲出来,不怕被撞?” “我相信师傅的骑车技术。” “你一会儿叫我名字,一会儿又称我为师傅,能不能统一称呼?” “不能!你管得了我技术上的事,却管不了我称呼上的事。” “懒得理你!” 叶胜说着,脚一蹬,就向前驶去。 哪知没骑几米,车把一歪,脚蹬一重,却是有人坐上了他的自行车。 不用说,这人就是赵书江了。 “我要去工人俱乐部,你又去哪儿?”叶胜问。 “跟你一样。” “你不上班了?小心主任找你谈话。” “我已经找主任请过假了,他也允许了。” “主任也真是……” 叶胜不说了,反正他早已经看出来了,于主任对赵书江确实是挺照顾的。 “袁胜利打球厉害吗?”叶胜又问 “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毕竟你们的关系……”叶胜补充道。 赵书江在车后座拍了叶胜一下:“你就这么想我的!?” “毕竟你们青梅竹马……” “什么青梅竹马?”赵书江又捶了叶胜一下,“是师傅的关系近,还是邻居的关系近。” “这个……”叶胜竟无言以对。 “好了师傅,说正事,我正要提醒你,袁胜利的乒乓球打得挺好的。以前在学校,只要有举行比赛,基本都拿第一名。” “那他这次怎么只拿了个第二名?” “当然是厂部有一个更厉害的,很多人都认为,他已经预定第一名了。” “这么强?” “不过,比起师傅来,还是颇有不如的。” “一听这话就不是真心的。” …… 来到工人俱乐部,门口有三五个人聚集在那,看见叶胜到了,有人在那叫道:“来了来了!那个乡下的小组第一来了!” 赵书江听了,有些气不过,冲那群人说道:“第一就第一,干嘛在前面加个乡下?有意思吗?!” 刚才说话的那人撇了一下嘴:“我说的是事实。” “书江,进去了。”叶胜拉了赵书江一下,向里面走去,他可不想跟这些人争论这个。 “他们都是厂部的人,明显是针对师傅你的。”赵书江还是气不过。 叶胜劝道:“你跟他们争什么,我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吵架的。” “再说了,他们说提没错,我的确是从乡下出来的。” 走到乒乓球室一,叶胜见里面两张乒乓球桌都挤满了人,大家正排队打球。 他猜测,比赛应该不在这里举行。 他看了一眼,就往旁边的乒乓球室二走去。 果然,里面虽然有一些人,但并没有挤在球桌边,都在警戒线外面看,更没有排队打球现象。 叶胜看到,袁胜利已经到了,正跟一名女职工在练球。 叶胜认得那名女职工,是工会的,叫田月华,也是这次乒乓球赛的组织者之一。 叶胜看了几眼,没想到田月华乒乓球打得也不错,袁胜利就更不用说了。 另一张乒乓球桌上,也有两人在打着,叶胜当然不认识他们。 田月华看见叶胜来了,笑着招呼:“你就是叶胜吧?” 又指了指袁胜利:“他叫袁胜利,今天你的对手。” 叶胜呵呵笑道:“我是来学习的,希望袁同志手下留情。” 赵书江疑惑地看了叶胜一眼,心想: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袁胜利本来跟田月华打球的时候,还有说有笑,当看到叶胜,笑容了就没了;待看到赵书江竟然跟着叶胜一起来,脸板得就像棺材板了。 对于叶胜的说辞,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们,要不要先练练球?”田月华问道。 “不用了。” 袁胜利说完,直接拿着球拍离开,到另一张球桌边上了。 田月华看了双方一眼,还以为是袁胜利胜负心重,不想跟对手太接近。 叶胜当然知道袁胜利是什么心态。他笑了下,走到袁胜利刚才的位置:“田姐,我们打几下。” 没想到,赵书江走到田月华身边,摇了摇她的胳膊:“田姐,让我跟他打。” “行,小心吞蛋。”田月华笑道,将球拍给了赵书江。 袁胜利带走了球拍,看情形,应该是自己的球拍。 叶胜也有自己的球拍,主要是为了用得更顺手。 他握着球拍,想了想,换了一下手…… 他的动作做得很自然,没看过叶胜打球的人,当然不知道他换了手,还以为他是左撇子。 但赵书江可是看过好几场叶胜的比赛,知道他不可能是左撇子。 现在,他用左手跟她打,明显是质疑她的水平。 她不高兴地抿抿嘴,倒也没有说破。 两人有来有往,打得倒挺热闹。 袁胜利虽然走开了,但一直关注着叶胜是怎么打球的。 看到叶胜是这个水平,他的脸舒展开了。 旁边围观的职工,也议论起来: “检修车间头名就这水平?” “是啊,这第一名还是个左撇子,什么情况?” “奈何分在厂部赛区,假如我分在检修车间赛区,这头名还不知花落谁家。” “我可没有你那么谦虚,如果我分在检修车间赛区,第一名就是我的!” “而且听说此人前年才从乡下进城,前年之前,他说不定连球拍都没摸过!” “看他这水平,还真那样。” “这检修车间好歹有上百号人,赛出来的第一名……” “——名不副实!你不说我替你说。” …… “师傅,他们厂部的这些人,小瞧你。”赵书江说道。 “好好打球,不要分心!”叶胜严肃地应道。 两人打了二十分钟左右,比赛就开始了。 袁胜利一脸的信心站在球桌前。 他看了赵书江一眼,醋意加战意,重要的是兴奋,使他的脸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红。 能有什么事情,比在自己心仪的女人面前大大表现一番,更让人兴奋和激动的呢?! 前三球,袁胜利竟然把叶胜打了个三比零! 虽然叶胜跟袁胜利比赛的时候,忽然换了握乒乓球的手,不是用左手而是用右手,这件事让大家意外了一下,现在的比赛结果,却一点意外都没有。 “我就说嘛,换个手一样弱。” “对头,水平差,左右手一起上都没用!” 厂部观赛的人,又在说风凉话了。 这个嘲笑的话还没落音,只见叶胜一记大力扣杀,球落桌后反弹到袁胜利脸上。 看他揉了一下脸,大概有点疼,还好不是直接打在脸上,不然更疼。 就这样,双方有来有往,比分交替上升。 只是叶胜每得三四分,就有一球是打到袁胜利的脸而得分的。 由于是扣杀反弹到袁胜利脸上的,大家倒没怎么怀疑。 当比分来到18平的时候,袁胜利已经是第五次被球打脸了。 他开始怀疑是叶胜故意的了,脸上隐有怒气。 可是他想不通,叶胜怎么做到让球刚好打到他脸上呢? 要知道,他的站位是随时在变化和移动的。 他想不通,不意味着叶胜做不到。 没错,这一切都是叶胜有意为之的。 不是为了在比赛过程中,光明正大地用球打袁胜利的脸,叶胜至于让他得了那么多分吗?早就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了。 现在,叶胜知道差不多了,再这样玩下去,说不定把自己玩输了。 而且,对方也怀疑了,趁对方没发作,还是收手的好。 接下来,叶胜连得三分,用一个漂亮的三比零结尾,给这场还算精彩的比赛划上句号。 比赛结束后,出于礼貌,大家象征性地鼓了一下掌。 倒是赵书江,鼓掌最热烈。 她不这样还好,她越是这样,叶胜看到,袁胜利的脸越苍白。 想想也是,本来以为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没想到,结果还是空希望了一场。 这失败就够让人不痛快的了,还是这种有可能胜利的失败,更让人难以释怀。 偏偏赵书江还来补刀,袁胜利的不痛快,那就更别提了。 …… 接下来的比赛,叶胜认真对待,一路杀到淘汰赛、四强、决赛,最后战胜决赛对手,获得冠军。 在得到自行车奖品后,叶胜第一时间就把他的旧自行车给卖了。 不卖,难道还想留着它升值? 崭新的凤凰二八大杠,骑在街上,连女同志对他的回头率都高了那么一点点。 之所以只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本来他的回头率就比别人高…… …… 在叶胜乒乓球比赛获得第一名,得了一部自行车的奖品时,许大茂也从拘留所给放出来了。 当天晚上,叶胜正在屋里看书,忽然听到后院一阵鸡飞狗跳。 见很多人都跑到后院看热闹,叶胜也不能免俗,凑了过去。 见吵架打架的地方,就在许大茂屋。 就算是众人在外围观,里面依然在闹着: “许大茂,我再说一遍,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也再说一遍,我们还没离婚,什么你的我的,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还好意思说,我用过你的钱吗?都是你用我的好不好?” “至于分得那么清吗?如果这样算的话,这房子还是我老许家的呢!” “你以为我爱住你的房子?连个厨房都没有,厕所更是妄想。” “你爱住不住!你不是也免费住了这么多年了。” “那好,钱我不要了,明天我们到街道办办理离婚手续。” “要去你去,我许大茂不去。” “你……你什么意思,不是你嚷嚷着要离婚吗?” “我现在后悔了,我许大茂后悔了,不行吗?!” “你……你这个无赖!你这个流氓!” “你说话客气点?谁流氓?!” ……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刘光天幸灾乐祸道。 “这两人,以前也打,不过,都没到闹离婚的地步,看来这次,来真格的了。”阎解成手一指,也乐道。 “人家离婚,你高兴个什么劲!”于莉白了他一眼。 “我高兴!许大茂离婚,我傻柱倍儿高兴!”傻柱乐呵呵地大声道。 突然,门打开了,脸上有血痕的许大茂从门里探出头来,对傻柱喝道:“傻柱,我离婚,你高兴什么?!” “我就高兴,我就乐呵,脸长在我身上,你能-拿-我-怎-么-样!”傻柱一脸的痞相。 “信不信我……”许大茂说不下去了。 “嗨,孙子,学会抢我的词了……来来来,我们两来比划划!”傻柱拉开阵势。 “不能你一般见识。” 说完,许大茂关门进屋。 “孙子,又当缩头乌龟。”傻柱叫道。 这时,一大爷易中海匆匆走过来,边走边说道:“怎么回事,我刚到居委会开了个会,怎么就闹成这样?老刘、老阎呢?” “我爸有事出去了。”刘光天说道。 “我爸也出去……”阎解成一顿,笑道:“不敢骗一大爷,我爸说您没在,他一个人管不了这事。” “这个老阎!”易中海责怪一声,便上前敲门:“开门一下,我易中海。” 一大爷毕竟是一大爷,许大茂还是把门给开了。 易中海正要进去调解,有人比他快一步,走了出来。 不用说,这人就是娄晓娥。 “许大茂!大伙儿都在,你敢当面让大家,还有一大爷,给我们评评理吗?”娄晓娥指着许大茂说道。 “有什么不敢。”许大茂一脸不惧地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第190章 娄晓娥求助叶胜 “晓娥,你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易中海问道。 “就一件事,我要跟许大茂离婚!” “许大茂先前跟你提出离婚,现在你也提出离婚……这不都是同一件事吗?”易中海一脸的茫然。 “他不同意!”娄晓娥指了指许大茂。 “大茂本来要跟你离婚,现在却不同意了,是吧?” 娄晓娥点点头。 易中海看了娄晓娥一眼,明白了问题所在,也猜到许大茂反悔的原因。 不用说,肯定跟许大茂被处罚的事有关。 “晓娥,离婚要慎重,不能意气用事。”易中海劝道。 在这个年代,要么像三大爷阎埠贵那样不闻不问,一旦过问了,就不能劝人离婚。 劝和不劝离,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指的都是这个意思。 “一大爷,我不是意气用事。”娄晓娥嘴角也有血迹,大概也被许大茂打了。 “之前陷害我的事就不说了,你看看他在食堂干的事,连号子都蹲过了,这种人,我能跟他过得下去吗?!” “大茂是有错。不过,他已经被厂里、被政府处罚过了,他也认识到错了,你就给他一个机会。”易中海苦口婆心地劝道。 娄晓娥听了一窒,忽然明白,这易中海是典型的劝和不劝离。 你跟他在离婚这件事上掰扯,还请他评理,有用吗? 自己真是气糊涂、急糊涂了,竟然叫他来调解。 “反正我跟许大茂是过不下去了,说什么都要跟他离婚。”她气呼呼地说道。 “我反正是不会离婚的,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离。”许大茂学起傻柱,也浑不吝起来。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娄晓娥头也不回,气嘟嘟地走了。 “我看哪个瞎眼法官,会判我们离婚。”许大茂冲娄晓娥背影喊了一句。 “诶!许大茂,我可听到你讲法官的坏话,到时候,我到法庭上告诉法官去。”傻柱笑嘻嘻地说道。 “傻柱,关你屁事!要你多嘴!”许大茂怒道。 他这一段糟心事太多了,检查写了好几份,工资是一降再降,连放映员的岗位都丢了。 还成了院里第一个进拘留所的人。 这还不够,家里后院还起火,娄晓娥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许大茂正有火无处发,傻柱这时好撞枪口上了。 不过,傻柱可不管枪口不枪口的,许大茂就是老老实实,他都要损几句,更不用说现在许大茂倒大霉了。 见许大茂还敢骂人,傻柱立马不干了,猛地冲上来,就给许大茂一个背摔。 仓促间,易中海拦都拦不住 许大成揉着屁股,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指着傻柱叫道:“一大爷,傻柱他打人,你可要管啊!” “你再叽歪,我还要打!” 傻柱还要冲上去,却被易中海拦住:“傻柱,不要胡来!” 他转头面向许大茂:“大茂,你伤着没有……” 许大茂正要说话,却被易中海打断了:“我看,你就摔坐在地板上,屁股肉厚,应该没伤着。” 许大茂有些傻眼,这易中海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他正要反驳易中海的话,只听易中海继续道:“如果你认为有伤,要不,我们到派出所验验伤?” 这话一出,许大茂又是傻眼:我刚被派出所处理过,我哪敢“二进宫”啊! 他只好硬生生的把这个委屈给受了。 不过,易中海的话,许大茂不高兴,连傻柱也不高兴了:“一大爷,你这是什么话?许大茂被我那么一下,一眼看上去好好的,为啥叫他去派出所验伤?” “你没看到刚才娄晓娥,嘴都被打出血了,也没见您提到去派出所验伤的事。” 傻柱对着易中海就是一通说,他哪里知道,易中海是在拐弯抹角地给他解围。 易中海见两头都不讨好,心里也是有气,板着脸扔下一句“懒得管你们的事!”就头也不回地回中院了。 傻柱瞥了许大茂一眼,也跟着走了。 围观的众人见大戏已经落幕,也一下子散了,包括叶胜。 只是他不知道,后院的大戏结束了,他自己屋的的“大戏”还刚开始。 他一进屋,就见秦淮茹坐在自己屋里,像是在等他。 “姐,你怎么来了?” “我等你有一会儿了。” “没到后院?”问完,叶胜就自己答道:“我说呢,怎么没在后院看到你,原来躲我这来了。” “姐,许大茂的热闹,你不看啊?”他问。 “没兴趣。”秦淮茹慵懒的抱了抱她的大肚子。 叶胜把目光转移到她的大肚子上:“这肚子是越发见规模了,啥时生?” “医生说,十一月左右吧。” “嗯,还有两个月。” “要不要摸摸?”秦淮茹又露出诱惑的笑容。 “算了吧,我可不是她爹,没兴趣。” “要不,等后年,我们也生一个,这样,你就可以当爹了。” 叶胜一听,差点跳起来,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吧,你一个寡妇大肚子,嫌大家的口水不够多啊!” 秦淮茹莞尔一笑:“开个玩笑,瞧把你吓得。” “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不逗你了,我们办正事。”说着,秦淮茹起身,将门锁了。 见秦淮茹这个动作,不用说,叶胜也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他又看了一眼窗户,见已经关好,窗帘也拉上了。看来,她是有备而来啊。 “棒梗快开学了,明天我婆婆就要从乡下回来了。” 听秦淮茹如此说,叶胜这才想到,今天已经8月28日了,天气不酷热了,是快开学了。 “我们办什么正事?”他嘻嘻笑道。 “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反问我……要不说,你越来越坏了!”秦淮茹脸红了。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你就是……坏!”秦淮茹忍不住靠近叶胜,捶了他几下。 “你这怀孕后,脸是一点都没变丑,包生女儿。” 秦淮茹摸了一下肚子:“我当然希望是个男的,以后更有依靠些;但女的也无所谓,只好对我好就行。” “你倒是看得透。”叶胜说着,也忍不住去摸孕肚。 声音……急了起来,人,也靠了过来…… “去阁楼吧,今晚的夜色很好。”秦淮茹说道。 两人上了阁楼,透过屋顶的大玻璃窗向夜空望去,只见满天的星头,闪闪亮亮,灿灿烂烂,密布整个天空。 “有一个词叫月明星稀,现在这情形,刚好相反。”叶胜道。 “今天是初二,月亮只有一弯弯。”秦淮茹指了指天空中的月牙儿。 两人看了一会儿星星,就看人了。 看着看着,人影就叠在一起…… 良久后,人影就由竖叠变横叠了…… …… 第二天是星期天,叶胜起床后,就去外面街上吃早餐。 这年头,下馆子对有些人来说,是件奢侈的事。 但是,那种情况指的是,你有点了硬菜,比如什么烤鸭啊,一大盘的猪肉、牛肉、羊肉之类的。 你就点一二两肉,或肉汤,花的钱其实并不多。 况而,叶胜一个星期就一天在饭馆吃,就当是改善生活了。 走进他经常光顾的早餐店,他愣了愣,因为他瞧见熟人了。 “娄姐,你也来吃早餐?” “我是特意骑了二十分钟自行车,到这吃早餐。” “你是吃惯这家了?”叶胜问道。 昨晚他看到娄晓娥气呼呼地出四合院,应该是回娘家了。现在竟然出现在这,只有吃惯这家的早餐这么一个他认为合理的解释了。 娄晓娥不置可否:“你吃什么,我请你。” “不用客气,娄姐。” “你教我学自行车,我还没好好地表示感谢,你就不要推辞了。” 既然娄晓娥都这么说了,叶胜也不矫情,跟她坐在了同一桌。 既然有狗大户出钱,他也不喝豆汁了,他要了一碗羊杂汤,火烧和焦圈。 吃完饭,两人走出小饭馆,叶胜送娄晓娥到她停自行车的地方。 “娄姐,谢谢你的早餐。”叶胜打算说声谢谢,就告辞。 “等一下!”娄晓娥却叫住了他。 叶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是宴无好宴? 见娄晓娥向他靠近,他赶紧后退一步。 “你……”娄晓娥停住脚步,笑了起来,“你一个大个子,还怕一个小女子?!”’ “我哪怕啦!”叶胜正了正身形。 娄晓娥轻声道:“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交易?”叶胜很是意外。 “这不是说话的地,我们到那边说吧。”娄晓娥指了指对面的小公园。 “好吧。”叶胜对娄晓娥所说的“交易”,也起了兴趣。 “什么交易?”在小公园长椅上一坐下,叶胜就问道。 “先别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娄晓娥眯了眯眼,眼神有些锐利。 叶胜皱了一下眉头:“你问吧,但我不能保证,一定会回答。” 娄晓娥眯眼盯着叶胜:“许大茂落到这步田地,有你的功劳吧。” “呀娄姐!话可不能乱说,许大茂那是咎由自取!”叶胜很是斩钉截铁的否认。 娄晓娥笑了一下:“许大茂上厕所被炸粪坑那天,也是星期天,大概也是这个时间段。也就是说,是在你吃早餐的这个时间段发生的。” 叶胜听了,松了一口气。 原来,娄晓娥没有目击,只是推测。 “娄姐,你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 “是有点。”娄晓娥自己也笑了,“不过,许大茂和刘岚出事的那天晚上,我了解到,是你和傻柱最后离开的。”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就算能说明什么,为什么怀疑我,不怀疑傻柱?” “我认识傻柱也有几年了,他没这个脑子,他只会打许大茂。” 叶胜听了,心里嘀咕:那是傻柱觉得,打一顿就能解决问题,所以选择简单粗暴的做法;等有一天,他认识到,打许大茂也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傻柱玩阴谋诡计也是不差的。 不过,他不想跟娄晓娥争论傻柱是真傻还是假傻。 “娄姐,你这么说就不地道了,你不能将你们婚姻失败的责任,都怪到我头上,而且还是捕风捉影。” “失败的婚姻?”娄晓娥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还在红肿的嘴角,“你说的对,我的婚姻,确实是很失败。” 见娄晓娥情绪不对,叶胜赶紧说道:“娄姐,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随口说说的。” “你说得没错,我的婚姻就是失败的。”娄晓娥幽幽道:“其实当初,我是不怎么喜欢许大茂的。可拗不过父母的一再劝告,我才嫁给了他。” “听于主任说过,你当初高中的学习成绩很好,为什么没有上大学?” “是很好,高考的时候,不说京城大学、京华大学,但上仁民大学应该没问题。” “那什么原因上不了大学?”叶胜眼睛一亮,“不会是……” 娄晓娥叹了一口气:“就是你想的那个原因,我因出身不好,在第一关就被刷下来了。” “所以父母亲在为我物色对象的时候,就特意往出身好的那些人去找。” “可说实话,我们认识和熟悉的人,大部分出身都差不多。” “当时许大茂的母亲在我家做过工,两家也算认识,加之许大茂的母亲对我和她儿子的事情很上心。就这样,我和许在茂就结婚了。” “你们这算不算包办婚姻啊?”叶胜问。 “你还不知道什么叫包办婚姻?” 叶胜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什么意思?”娄晓娥皱了一下眉,“我跟你说,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那才叫包办婚姻。” 这下,叶胜摇头摇得很坚决:“男女双方不是自愿结为夫妻的,而是由第三者违背婚姻自由的原则,包办他人婚姻的行为,这才叫包办婚姻,当然,你说的也是包办婚姻的一种。” “呀!你瞧瞧,我们怎么越聊越远了。”娄晓娥笑笑,“刚才我说,许大茂落到这步田地,有你的功劳。”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反正就是这样认为的。” 叶胜苦笑道:“娄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放心,我的怀疑会烂在肚子里,除非你帮我想办法,让许大茂同意跟我离婚。” “那你还是什么都跟许大茂说了吧。”叶胜站了起来,就要离开回家去。 娄晓娥赶紧将他拖住:“叶胜!你先别着急走啊!既然是交易,就不想听听我能出什么价码吗?” 第191章 娄晓娥要离婚,叶胜要敛财 “娄姐,我知道你娘家不缺钱,可这事不是钱可以办到的。”叶胜是不会被“糖衣炮弹”打倒的。 “一百。”娄晓说到。 叶胜脚步一滞,但还是踏了出去。 “二百!”娄晓娥咬了一下牙。 叶胜停脚回身:“娄姐,这真不是钱的事。” “那你想要什么?你不会想……”娄晓娥缩了一下身子。 “真不是钱的事!”叶胜再一次强调。 娄晓娥见叶胜一直强调不是钱的事,两眼又看着她,越发觉得他“不怀好意”。 她又细细瞧了叶胜几眼,红着脸想:叶胜的要求虽然过分,但他的卖相真不错…… 她正想把心一横,假装答应,然后……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耳中听到叶胜说道:“你家客厅那幅画不错。” 娄晓娥一听,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真的是闹了个大红脸! 还好,虽然她会错了意,但没有明说出来,要不然,她只有捂脸跑了。 “娄姐,你怎么了脸那么红?是不是我提的要求太过分,生气了?” “没必要,真没必要生气,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看到叶胜一脸“纯洁”,像是不知道她心事,娄晓娥嘘了一口气。 她赶紧就坡下驴:“我当然生气,你也太贪了吧?!客厅那幅骏马图,是国画大师徐悲红所作,是我父亲的心头好,你竟然打它的主意,我当然生气!” 说完,娄晓娥拍打几下胸脯,借以掩饰尴尬。 叶胜讪讪一笑:“那是有点过分……你家还有没有其它大师的作品?” “你还想要吴昌硕和齐白石的?没有!”娄晓娥狠狠瞪了叶胜一眼。 她心里有些窝火:怎么好端端的,就往那方面去想,差点整出窘死人的误会。 所以,她对始作俑者——叶胜的口气就不太友好。 叶胜还以为自己要求又过分了,他又退一步:“不要大师级的,普通画家的也行。” “黄宾虹的要不要?” “要,不过,他的画黑乎乎的,大家都觉得脏,欣赏不来,你可不能用一幅就打发我。” “行,我自己就收了十几幅他的画,给你三幅,这总行了吧。” “成交……还有两百元钱,不要忘了。” 娄晓娥看到叶胜满脸喜色,感觉自己是不是亏了。 可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难道真的跟许大茂对薄公堂?走到那一步,不仅耗费精力不知多少,而且闹大了,影响也不好。 再说了,两百元钱和画对旁人来说,简直天价一样,但对她们家来说,就不值得一提了。 她有些好奇叶胜的办法,问道:“你一直提条件,还没说你有什么办法,让许大茂自愿跟我离婚?” “办法其实很简单,不过,我如果说了,你可不许反悔。” “我是那样的人吗?”娄晓娥白了叶胜一眼。 “方法嘛,就是做一个假病历。” “假病历?”娄晓娥眼睛一亮,“你是说,我做一个不会怀孕的假病历?” “算你聪明,能做到吗?”叶胜一脸自得。 “找关系好的医生开个假病历,行是行,但你的两百块钱可就没了。”娄晓娥眯了一下眼睛,似笑非笑道。 叶胜急了:“娄姐,不是说好的,不许反悔吗?” “我没反悔啊,你提出的办法,当然由你去完成。现在却由我完成获得假病历的工作,那还不得扣一半报酬。” 叶胜苦笑一下:“我就说嘛,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说三个字就得百金。” “你知道就好。”娄晓娥站起来,“我等着你的假病历,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娄晓娥走向她停车的地方。 望着娄晓娥消失的方向,叶胜心想:看来,又要去一趟吴由那。 来红星轧钢厂上班后,叶胜一个月都会去看一次吴由,给他带一酒和吃的,当然还有生活费。 这次去,倒是多了一个任务:造假病历。 说干就干,叶胜吃完午饭,就骑车前往吴由处。 忙活了到天黑,终于把假病历整了出来。 在吴由处吃过晚饭,这才动身前往四合院。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进门的时候,他特意往秦淮茹那看了一眼,见热闹多了,知道贾张氏和棒梗、小当已经从乡下回来了。 这三人一去就是一个暑假,可够久的。 他没打算去串门,洗完澡,看一会儿书,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他给娄晓娥去了一个电话,约她中午在娄家附近见面,完成交易。 到了约定地点,叶胜见娄晓娥穿着长素花连衣裙,只提了一个小包,手上根本没画,不由问道:“画呢?” “画,什么画?”娄晓娥表现出茫然的样了。 “娄姐,不带这样的,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又反悔。” “对啊,一手交钱,一手货,钱我带来了,光画什么事?” 叶胜见娄晓娥明显在装傻,利用言语漏洞行反悔之事。 跟人家翻脸是不可能的,一个大男人跟女同志发脾气也不好,只好无奈道:“那画什么时候能给我。” “要等我跟许大茂办了离婚手续后,我才能给你。”娄晓娥得意地应道。 “做生意要讲诚信,你可坏了规矩。”叶胜忍不住抱怨。 “你错了,我们这不是生意,是互相帮助。” “得,娄姐,你这理解力可真绝了。”叶胜最终还是败下阵了。 他啥也不说,取出假病历递过去:“给,验收一下。” 娄晓娥取过来:“考虑得还挺周到,竟然做了两份病历。” “一份是中医病历,一份是西医病历,保管许大茂见了,信得不能再信。”叶胜小小自我吹嘘了一下。 “我看看,你给我捏造了什么病……”娄晓娥翻看起来。 “……月经后期,量少色谈。面色晦黯,腰疾腿软,小便清长,大便不实。舌淡苔白,脉沉迟。” “……先天禀赋不足,加上房事不节,出现肾气不充,造成婚久不孕。” 娄晓娥边看边抿紧嘴,待将第一份病历看完,将病历往叶胜身上拍了一下:“叶胜,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瞧瞧你都写了什么!” “怎么,与事实严重不符吗?我可是根据我对你的仔细观察,加上猜测,胡乱写的。” 娄晓娥大惊:“你竟然偷我上厕所!” 叶胜一听,快被娄晓娥给晕死:“娄姐,我不是说了,是我猜的。再说了,我去哪儿偷看你上厕所!?” 娄晓娥想想也是,脸色正常了点。 不过,她又红着脸怪道:“什么‘房事不节’,你想哪儿去了,就不能省去这四个字?” “不能,这样才真实!” “真你个头!”娄晓娥气呼呼说道。 “那怎么办?印都印出来了,你就不要计较太多了。” 娄晓娥狠狠地瞪了叶胜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看西医的病历。 “……小腹两侧时有疼痛,白带量多、颜色黄、质粘稠,小便多,经期下腹坠痛,月经周期尚正常。经诊断,为慢性盆腔炎,易引起终身不孕。” “你又给我加了一个病!”娄晓娥又用病历拍了叶胜一下。 “怎么,我又错了?”叶胜问道。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许大茂不一定能看出什么来!” 娄晓娥红着脸说完,掏出一叠钱往叶胜手里一拍:“拿着!” 叶胜也不数,往口袋一塞:“娄姐,谢了。” 说完,他骑上自行车,跟娄晓娥招呼一声:“走了,娄姐。” “等一下!”娄晓娥叫住了他。 “还有事?”叶胜问。’ “我要去前面几百米远的供销社买东西,刚好顺路,你载我一程。” “上来吧。”顺手而为的事,叶胜哪会拒绝。 叶胜载着娄晓娥向前骑去,眼看快到供销社了,他眼尖,看到前面路口拐过来一个人,不是许大茂是谁? “许大茂在前面,会不会误会我们?”叶胜提醒道。 娄晓娥由于是侧着坐的,眼睛没有一直盯着前面,因此并没有看见许大茂。 听到叶胜提醒,她转头看了看,说道:“不用理他。” 叶胜也不爱理许大茂这人,他特意往里骑,希望两人交汇的时候离远点,免得没打招呼尴尬。 哪知许大茂看见他们,把自行车一横,猛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好在双方有段距离,叶胜能够从容刹车,但心情也不爽。 他冷冷道:“许大茂,你想死不要搭上我们!” 许大茂哼了一声,阴着脸说道:“还我们,叫得多亲热……叶胜,你是不是太欺负人了?我这跟娄晓娥还没离婚呢,你们就成双成对的,是不是不把我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叶胜喝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我们能做什么?!许大茂,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你们做了什么事,你们自己清楚?!” “看来傻柱说得对。”叶胜下了自行车,将车停好,摩拳擦掌,就要干架的样子。 “叶胜,你不要乱来,这是大马路,那么多人看着呢,我看你还敢打我。”许大茂强自镇定。 叶胜看了一眼四周,人来人往的,觉得在这里打人,确实不太好,万一让公安给逮到派出所去,麻烦。 “这一顿打我记下了。”叶胜放下拳头。 许大茂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看见娄晓娥站在那,说道:“跟我回去。” 他今天来娄家,目的有两个,一是要钱,二是要接娄晓娥回去。 哪知半路竟然碰上了叶胜和娄晓娥,于是就借题发挥了一下。 他一说完,见娄晓娥考虑不考虑就甩头道:“不去!”。 他只好放软口气:“你天天住娘家像什么话?我今天来,就是特意接你回去的。” 见娄晓娥不说话,许大茂接着道:“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晓娥,你不能这么绝情。” 娄晓娥只瞥了他一眼,还是不出声。 “晓娥,也许前一段我鬼迷了心窍,做了许多浑事。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见娄晓娥有些意动的样子,他决定再接再励,再来个毒誓什么的。 “晓娥,如果我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再犯浑,就天打五雷轰!生儿子没屁眼,我烂头烂脚烂……!” 叶胜冷哼一声:“虚情假意,发个誓都这么假。” 被叶胜一提醒,娄晓娥一惊:差点被许大茂的这一番表演给迷惑了。 “许大茂,你别演戏了。” 说完,娄晓娥提着包,就向不远的供销社走去。 许大茂赶紧骑车追上去,又将娄晓娥拦住:“晓娥,你怎么听外人的,不信我呢。” 见娄晓娥绕开他,又向前走去,他又骑车赶到前头,将娄晓娥拦住:“晓娥,算我求你了,跟我回家去!” 见娄晓娥还是不为所动,他将心一横,把自行车停好,向前追了几步,一把将娄晓娥的包抢了过来。 “把包还我!”娄晓娥叫道。 许大茂不理,打开娄晓娥的包,翻了翻,先将里面的十几块钱掏出来,塞在自己口袋里,嘴里还在抱怨:“怎么就这么点钱!” 他之所以抢娄晓娥的包,目标就是里面的钱。 正想把包还给娄晓娥,忽见包里面几向张纸,看样子是病历。 出于好奇,不由得也掏了出来,想打开了看。 却见娄晓娥冲了上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口中喊道:“把包还我!” 他赶紧躲闪,越发好奇纸上写了什么。 他边躲娄晓娥边看病历。 看完一份,再看一份,越看心越沉。 他眉头紧皱,阴着脸在想什么,连包被娄晓娥夺过去也不管。 突然,他右脸上起了一股疾风,接着一痛,整个头向左边歪去。 接着肚子一痛,被人掏了一拳。 很是明显,他被人打了! 他弓着身正想骂人,有人比他先开口了:“抢钱!有人抢钱!” 接着,许大茂的双臂就被反扭到身后。 他一挣,没挣脱,忍着痛叫道:“叶胜,你敢打人!” 刚威胁完,觉得背后被人反扭的手,被人猛地向上一扭,痛得他“啊”地一声叫出来,只好乖乖地闭嘴。 不用说,打许大茂的,就是叶胜! 娄晓娥离开他以后,见许大茂还在纠缠娄晓娥,就没有急着离开。 待见到许大茂抢了娄晓娥的包,他当时赶紧骑车冲上去,想借此揍许大茂一顿。 毕竟,许大茂抢包,路上的好几个行人都看到了。只是见许大茂没跑,他们才站着没动,想看看再说,因为很明显,那两人是认识的。 眼看快到了,叶胜立即改变了主意。 他是这样想的:娄晓娥的病历不是在包里吗?不如借此机会让许大茂看到。 果然,许大茂拿完钱后,又拿出病历来看。 待许大茂看完病历,叶胜就不跟他客气了,直接冲上来就是两拳加扭胳膊。 许大茂胳膊被扭,又见行人围了上来,也赶紧叫道:“有人打人了!” “走,去派出所!”叶胜不管许大茂的叫喊,把他往前推了一下。 一听要到派出所,许大茂急了,对行人喊道:“各位同志,我不是坏人,他冤枉我,还打我!” “你说你不是坏人,那干么抢人家的包?”一行人指了指娄晓娥,说道。 “我没抢,他是我媳妇!”许大茂叫屈道。 一听说许大茂和娄晓娥是夫妻,大部分行人不针对许大茂了,而是劝叶胜:“人家小两口吵架,就不要麻烦派出所了吧。” 叶胜在那装傻道:“他们是两口子?我还以为有坏人抢包呢!” 说完,他放开许大茂。 许茂无故被叶胜打了两拳,现在还痛着呢,心里当然不忿。 他指着叶胜向围观的众人说道:“这人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各位同志,请你们给评评理。” “打人是我不对,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到派出所处理吧。”叶胜嘴上闪现一下笑意,说道。 “这么点小事,就不要麻烦派出所了,你道个歉,赔个十块八块医药费就行了。” 许大茂赶紧回叶胜的话,他可不想去派出所。 第192章 许大茂好惨,被人三天两打 “不行,这事一定要到派出所说清楚。”叶胜说着,又要来抓许大茂。 许大茂赶紧躲到一行人后面:“你看,他又想打人!而且,他胡说,他根本就认识我们俩。” 围观的众人这时,纷纷出主意: “人家这位同志是想做好事,只是闹了个乌龙,赔医药费就算了,但道个歉是要的。” “要我说,一个抢东西,一个打人,都不是好同志。” “话不能说得那么绝对,打人的要分恶意还是善意;抢东西也要看被抢的那位女同志怎么说。” “自家人当然向着自家人了。” “如果女的反咬一口,说人家多管闲事,那会怎么样?” 叶胜听到这句话,心里真佩服这些行人,啥主意都会出。 他是在“佩服”,许大茂听了行人出的主意,却眼睛一亮,付诸行动了。 他放低姿态地靠近娄晓娥,陪笑道:“晓娥,我们两口子拌嘴,叶胜是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见娄晓娥不说话,以为计谋得逞,得意地对众人高声道:“各位同志,我媳妇说了,我们两口子拌几句嘴,这人是我们的邻居叶胜,明明认识我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你们说,要不要严肃处理。” 听了许大茂一番话,围观的众人中,好几个人已经在点头表示赞同。 叶胜好像不以为意,笑嘻嘻又上前抓许大茂:“既然如此,我们到派出所,让公安处理。” 许大茂感觉这次肯定占了上风,把心一横:“去就去,我占着理,我怕啥,人民公安是最讲理的!” “我也一起去!”娄晓娥说道。 “那赶紧的,走吧。”许大茂说着,跨上自行车,“来,晓娥,我载你。” 没想到他邀请人坐车邀请了个寂寞,娄晓娥竟然坐上了叶胜的自行车后座! 围观的众人也有些大跌眼镜:什么情况,两口子是真的闹僵了,还是,男的被绿了? 看到众人看他的眼神,许大茂感觉头上长草,茂茂盛盛的绿草! 他赶紧一蹬自行车,离开这地。 骑了十几米追上叶胜他们,许大茂咬牙道:“娄晓娥!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当着大伙儿的面,你竟敢上别人的车!” “你抢我包,抢我钱,还倒打一耙,说叶胜的不是,我干么给你面子?” 许大茂听娄晓娥这话,感觉味儿不对,难道她竟然要站叶胜那一头? 他抬头,看到两人同乘一辆自行车,结合她刚才说的话,许大茂一惊:糟糕,如果娄晓娥向着叶胜,或者干脆不说话,那我在派出所肯定讨不了好。 想到这,他已经心虚了,不过,他还不死心,试探着问道:“晓娥,我们毕竟还是夫妻,到了派出所,你可不能说我抢你包和钱,要说我们只是在拌嘴。” “你就是抢我包!许大茂你听好了,你刚才的行为,就是——抢!” 许大茂听到娄晓娥如此绝情的话,看到娄晓娥如此绝情的脸,霎时有些懵。 待清醒过来,顿时火冒三丈,心中恨道:娄晓娥啊娄晓娥,你怎能这么绝情!我们几年的夫妻情分,竟然不如一个邻居的情分深。 他想过冲上去,揍叶胜和娄晓娥,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否了。 他这人不喜欢或者不擅于打架,但背后阴人,却是专家级的。 明白到派出所也讨不了好,许大茂把车头一转,溜了。 反正今天来,也不是一无所获,除了白得十几块钱外,重要的是,他知道了这几年他们夫妻一直没孩子的原因。 原来,果然不是他的原因,是娄晓娥的原因。 这个婚,看来他要离定了,但在离婚之前,他要想办法狠敲娄家一笔…… “叶胜,许大茂跑了。”车座后面的娄晓娥提醒道。 “只要你一表态不支持他,我就猜到他要跑。”叶胜的语气淡然。 “看来,你要好好谢一下我。” “是要表示表示……这样,你的钱被许大茂拿走了,你想到供销社买什么,我付钱。” “难得看到你这么大方,我可不手软。”‘ “别啊娄姐,你可要悠着点买!” …… 几天后,许大茂和娄晓娥正式离婚了。 许大茂还是要到了补偿费——300元。 本来他是狮子大开口,索要1000元的补偿费。 娄晓娥当然不肯,这样,就僵持了两天。 后来,叶胜给娄晓娥出了个主意:许大茂如果还这么贪,那就将这事闹到街道办去。 现在是新社会了,提倡移风易俗,你一个男的,离个婚还要补偿,于情于法,都站不住脚。 许大茂好歹有一份工作,娄晓娥没有工作,从法律上来说,离婚时,娄晓娥才是要受到照顾的一方。 有人会说,娄家有钱,但那是娄晓娥父母的钱,不是娄晓娥的钱。 于情更是说不过去了,你一个男的离婚还要找女的要补偿?于情,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最后,许大茂说是不愿麻烦政府,其实就是怂了。 不过,娄晓娥到底还是给了许大茂一点补偿,以求更快办理离婚手续。 …… 这天,叶胜下班回家,在大门口碰到许大茂,两人见了面,都把对方当透明人,互不搭理对方。 到了中院,见傻柱屋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叶胜听出不是秦淮茹,也没去注意,先停好自行车,然后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一转头,看见许大茂站在那,并不往后院走,而且眼睛老往傻柱屋里瞟。 他有些奇怪,开门的动作就慢吞吞的,想看看许大茂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果然,见许大成眼睛转了几转,把自行车一停,就往傻柱屋走去。 到了门口,他并没有进门,站在门外说道:“海棠,你在这呢!刚好,我有事找你,你出来一下。” “重要吗?”那位女同志问道。 “很重要!” “那你十分钟后到院门口等我。” “好的,海棠。” 叶胜看见许大茂屁颠屁颠地推着自行车,小跑着进后院。 接着,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 叶胜进屋,上了趟卫生间,小号的。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傻柱屋里有一女同志出来。 看她那清秀的脸蛋以及两条小辫,叶胜认出,她不就是厂里的广播员于海棠吗? 怪不得刚才许大茂,开口闭口海棠海棠的。八壹中文网 叶胜刚才就怀疑是她,现在实锤了,也不知道她来傻柱这干什么,因为按理说,她来四合院,不应在她姐于莉那呆着吗? 待于海棠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叶胜直接走进傻柱屋,问道:“刚才那位是于海棠吧?她来干什么?” “就是她……哎,没想到你还认识她。”傻柱有些奇怪,毕竟叶胜到厂才不到四个月。 “见过一面,采访过我。” 傻柱一听,乐了:“还采访?于海棠就一广播员,偶尔写一写宣传稿,你还以为他是大记者啊?” “口误口误,应该说她找我了解情况,好写宣传素材。” 叶胜纠正过后,问道:“听说她是我们厂的厂花,找你干什么,不是会看上你了吧?” “切!她看得上我,我还看不上她呢!”傻柱在那大言不惭,眼神有意无意地往秦淮茹那屋瞥。 “那她来找你……” “于海棠跟他对象吵架了,想到她姐这边来躲清静。可惜阎老抠不让她住,就求助我了,让我跟我妹妹说一声,借住她那。” 叶胜听了,点点头,嘴角撇了撇:“傻柱,你就不想知道许大茂跟于海棠聊什么?” “我管他聊什么!”傻柱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猜,许大茂肯定误会你对于海棠有意思,正想办法拆你台呢!” 傻柱一听,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许大茂那孙子,还真有可能干这种缺德事!”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不行,我不能让许大茂坏我名声!” 说完,他风风火火,抬脚就向外走。 叶胜闲着也是闲着,也就远远地吊在后面,想看看热闹。 傻柱倒没有莽撞地直接冲上去跟许大茂理论,而是站在门洞里听墙根。 叶胜不好跟傻柱呆在一起,他装作溜达的样子,走出院门口。 见许大茂和于海棠就站在离院门口几米外的胡同墙根处,他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出几米,正好那有一拔人在路灯下下棋。 他装作看棋的样子,其实拔长耳朵在听许大茂和于海棠的谈话: “……海棠,我,离婚了。” “什么!你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 “为什么?嫂子挺好的。” “我实在受不了她的大小姐作派,大小姐脾气。” “这可不行,这都解f多少年了,她怎么还陋习不改!” “海棠,你是理解我的,我就是想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那你为什么找娄晓娥?你当我三岁小孩,好骗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好歹也是有高中文化程度的人,共同语言多。不像傻柱,一个厨子,还初中没毕业,文化程度上,根本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我觉得傻柱挺不错的,有一些独立见解。” “傻柱那傻鸟!他的见解就是狗屁不通!”很明显,许大茂急了。 “不许讲粗话!” “对不起,海棠!我不是有意的,主要是傻柱他,实在是不是个东西!” “不许背后说人坏话!” “我说的是事实……你知道吗,傻柱一直对秦淮茹虎视耽耽。” “你说秦师傅?她现在一个人,傻柱现在找她,也没毛病啊!” “我说的不是现在,是以前。”许大茂压低了声音。 好在叶胜见机赶紧向他们谈话的地方走去,由于晚上光线很暗,他又是贴站墙根走,倒没有被他们发现。 “什么以前?”于海棠问。 “就是贾哥在世的时候,傻柱仗着跟贾哥关系好,天天去他家,有人没人都去,有时就秦淮茹和小当一个婴儿在家,两人一呆就是好久,鬼知道他们在搞什么!” “许大茂,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于海棠微皱眉头,脸露不快。 许大茂告状没告到点子上,但他还是不想放弃,继续道:“这还不算,有一次,我看到他俩在地窖里搂搂抱抱,那情形……我都说不出口!” 这消息不能说是核弹吧,但也是劲爆的消息,于海棠睁圆两眼,惊道:“真的有这事?!” 许大茂正要再说,傻柱已经从门洞处冲了出来。 由于在夜晚,院门口虽然开着路灯,但由于许大茂是背对着院门,直到傻柱冲到近前才发觉。 可已经晚了,他的脸立即挨了傻柱一拳。 傻柱作为四合院甚至整个胡同战力第二的存在,虐许大茂真是轻轻松松。 很快,许大茂就挨了五记王八拳,两记穿心脚,立即蜷着身子倒在地上,要不是于海棠死命拦着,许大茂可能更惨。 他们这一冲突,胡同里过路的、下棋的,都围过来看,叶胜也夹在他们当中。 由于他们闹的动静太大,三大爷阎埠贵也听到了,他出院门一看,却又返回去了。 两分钟后,一大爷易中海出来了,后面跟着三大爷。 看来,三大爷是搬救兵去了。 傻柱还在气不过,还在想冲上去打许大茂。 要不是有几个邻居帮于海棠抓住傻柱,许大茂又要受苦了。 弄不好,把许大茂打得狠了,弄成个重伤,傻柱都得进去。 “傻柱,别犯浑!”易中海喝道。 “今儿我就是进局子,我也要把许大茂给剁了!”傻柱还在那发狠。 “傻柱!你冷静点!”易中海眉头微皱,也上前抓住傻柱。 “我没法冷静,许大茂好大的一盆屎盆子扣下来,是个人都冷静不了!”傻柱边挣边道。 “你们抓紧他,不要让他再犯浑!”易中海交代一声,就松手想问他们话。 哪知傻柱猛力一挣,竟然挣脱了几个人对他的束缚,冲上去迎头又了给了许大茂当面一拳。 许大茂惨叫一声,嘴角马上渗出血来。 傻柱还想再打,易中海赶紧挡在许大茂前面,将傻柱抱住。 “傻柱,你再犯浑,我可要叫派出所过来了!”易中海叫道。 第193章 许大茂扫地,于海棠招蜂 不知道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其他,傻柱不死命挣脱了,有点平静下来的意思。 叶胜却知道,除了“派出所”这三个字对傻柱有威慑作用外,还有就是,秦淮茹出来了。 叶胜注意到,傻柱一看到秦淮茹一出来,马上劲就泄了。 他有些疑惑,按道理,这许大茂说他俩的坏话,这秦淮茹一出来,他更应该卖力表现,把许大茂打得更狠不是?怎么还偃旗息鼓了? 见傻柱不再犯浑,易中海松了口气,问许大茂:“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 许大茂吐了一口血,一边痛苦地捂着腮帮,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跟海棠好好地讲着话,他就冲出来打我了。” “许大茂,你讲人话,你造谣诬陷,打你算轻的了!”傻柱叫道。 “我没乱说,我说的是事实!” 在这关口,许大茂可不能服软,就是明知自己刚才说的是假话,也不能承认。 “你还敢狡辩,皮又痒痒了不是。”傻柱摆出一副随时冲上去揍人的样子。 易中海赶紧又拦住傻柱,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争了半天,还没说因为什么事打起来。” “那个……就是男人之间的事,不好公开说。”傻柱支吾着。 易中海见傻柱不说,于是望向许大茂,意思是让他说。 哪知许大茂跟傻柱一样,也是含糊其词:“原因嘛,就不要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了,但傻柱打人,却是大家都看到的,一大爷,你可不能护短啊!” 易中海眉毛一挑,他很不喜欢许大茂口中说的“护短”这个词。 所以,他口气硬硬地说道:“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我会公正处理此事,你若不服,也可以向居委会和派出所反映。” “一大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哪敢质疑你啊!”许大茂努力装出笑容,却触动伤口,在那龇牙咧嘴起来。 易中海先不管他们,转头问于海棠:“海棠,你刚才在场吧?” 于海棠点点头:“我正跟许大茂说事。” “那你应该知道,傻柱为什么打许大茂?” “海棠,不要乱说!”“于海棠能知道什么?!” 发出这两声急急制止于海棠回答易中海问话的,竟然是许大茂和傻柱! 围观的邻居都懵了,连于海棠也一脸的疑惑。 叶胜皱了一下眉,大概猜出他们阻止于海棠回话的原因。 傻柱就不用说了,不管他跟秦淮茹有没有在地窖搂抱,这事当众拎出来评判,本身就是对秦淮茹名声很不利。 至于许大茂阻止于海棠回话,叶胜开始也不解。 待看到许大茂有意无意地,总往他身上看,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四合院里,除了傻柱打过他许大茂,还有叶胜,也是个爱打人的魔王! 这秦淮茹是叶胜的姐姐,自己造谣说他姐姐的坏话,肯定怕叶胜报复啊! 到时,打一顿都是轻的,说不定叶胜还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如果叶胜像对待霍玉珠夫妇那样对待他,他睡觉都不安稳。 许大茂不傻,当然看出霍玉珠夫妇遇到的一系列怪事,肯定跟叶胜有关,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他当然没想到,他极力掩饰的事情,叶胜早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也不想秦淮茹名声受损,连忙站出来制止易中海:“一大爷,既然大家都有苦衷,还是不要纠结原因了,直接处理许大茂被打的事吧!” 见叶胜这么说了,易中海看了一眼三大爷。 没想到三大爷见易中海望过来,一个劲地摆手:“你怎么处理,我都同意。” 易中海只好说道:“傻柱,你赔五块钱医药费给许大茂,这事就算了。” 许大茂一听急了:“一大爷,不能就这样算了啊!五块钱也太少了吧?!” “五块钱不少了,你这都是一些皮外伤,去厂里的医务室免费治疗就行了,相当于白赚五块钱,你还不满意?” 见许大茂不说话,他接着道:“要不,我们一起上派出所,让他们处理?……你这有案底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你和傻柱?” 许大茂不是完全满意易中海的处理意见,这时见易中海这样说了,只好无奈道:“五块就五块,傻柱,赶紧拿钱!” 傻柱其实一分钱都不想掏,可不掏,这事就没完没了,到时候说不定把他们打架的原因抖出来,那就不好了。 一想到为了秦淮茹,他就想通了。 将钱掏出来,往许大茂手里一拍:“拿去买棺材吧,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院里走了。 许大茂临了临了,还被傻柱咒了一句,心里当然不爽。 他手指傻柱,对一大爷说道:“一大爷,你瞧傻柱这说得什么话?!” 然后,紧接着又对于海棠说道:“海棠,你看,傻柱就这素质!” 于海棠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完,留给许大茂一个行走的背影。 许大茂捂着脸,望着于海棠走入四合院的背影,喃喃道:“我才是最惨的人,你就不能同情我一下……” 他握了握手中的五块钱,心下稍许安慰:还好,凭白得了五块钱,让傻柱出出血。 …… 第二天早上,叶胜照常去轧钢厂上班。 在去食堂吃早饭的路上,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一人在打扫卫生,他觉得那人像许大茂。 不过,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许大茂怎么可能跑来扫地?虽说他放映员当不了了,但好歹保住了职工身份,在二车间上班。 可事实胜于想象,待自行车骑近了些,很清楚地看到那人就是许大茂! “许大茂,你行啊,学会做好事了?”叶胜笑道。 许大茂青肿的脸上,一脸阴沉和不快。他将扫把用力挥舞:“走开!别在这说风凉话!” 看许大茂的样子,明显不是在做好事。 “不是做好事,难道是工作?”叶胜也有些意外,他记得,昨天他下车间的时候,还看到许大茂在车间劳动。 怎么今天,就变成扫地的了? 见许大茂把地扫得尘土飞扬,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叶胜赶紧蹬车离开。 其实许大茂这样,虽说能影响到叶胜,但吃灰尘最多的还不是自己? 吃饭的时候,叶胜碰到一个二车间的人,这才知道,许大茂又被调换岗位了。 原因很简单,许大茂吃不了苦,在车间重活脏活都不爱干,可轧钢车间哪有什么轻松的活? 车间主任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跟李副厂长关系好,跑到他那告状。 这李副厂长对许大茂还是有气,借机把他调到清洁队了。 据说,还要扫厕所、冲厕所。 得,这一告真的一告一个准,不像有的人告状,想将人告倒,比中奖还难。 …… 晚上去了一趟周家,叶胜回家就晚了点,大概九点多才到家。 一到中院,叶胜就往何雨水屋里望。 不是他对何雨水有意思,而是看她屋外站着一个人,这才多注意了几眼。 他认出,站何雨水屋外的那人是后院的刘光天,刘海中的儿子,也是轧钢厂的工人。 看到叶胜望过去,刘光天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头,往柱子后面躲了躲。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从里面开门出来。 当乍然看到,屋外竟然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时,那人“啊”的一声叫出来! 叶胜听出,叫的人正是于海棠。 这声惊叫把易中海和傻柱都“叫”出来了。 傻柱边开门开说道:“什么情况,鬼喊鬼叫的。” 易中海则是边开门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最让叶胜注意的不是他俩,而是刘光天在被于海棠发现后,不是借机道歉,而是像贼一样,飞快地往后院跑了。 叶胜心里暗笑:这刘光天,在厂里可是个跟傻柱一样横的主,怎么遇到女孩子,就这么怂! “怎么了,海棠?”何雨水也出来了。 “好像是刘光天,站在我们屋外。”于海棠指了指通往后院的门洞。 傻柱听了于海棠的话,又摩拳擦掌起来:“这刘光天,鬼鬼崇崇的跑我妹屋外面,是不是皮痒痒了。” 易中海赶紧阻止道:“傻柱,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转头问于海棠:“海棠,没事吧?” 于海棠摇摇头:“没事。” “这刘光天,搞什么名堂!”易中海说了刘光天一句,就回屋了。 傻柱见揍不成刘光天,也失了兴趣,交代了她们一两句,与易中海前后脚回了屋。 于海棠手拿着手电筒,脸色有些发白,她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外院,声音有些颤抖:“雨水,你陪我去厕所一下,好嘛?” 何雨水看了一眼于海棠:“海棠,你平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那是在单位,在工作中……而且,刚才被刘光天一吓,我到现在,心还在怦怦乱跳。” “好吧。”何雨水无奈道。 她也不想陪何雨水去上大号,毕竟要等一会儿。 公共厕所里面是臭,外面是黑,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 两人在刚走到院中,何雨水看见叶胜屋里亮着灯,眼睛一亮,脚步停了下来。 “雨水,别停下来啊,你是不是想让我憋死!”于海棠抱怨道。 何雨水一笑,道:“保你憋不死,跟我来。” 第194章 许大茂又闯大祸了 叶胜刚才看见刘光天跑了的时候,就进了屋。 这时,他正准备洗澡睡觉,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谁啊?大晚上的。” 没人应。他皱了一下眉,还是把门开了。 见门口站着的是何雨水,还有于海棠。 忽然想到,刚才隐约听到她们说什么厕所啊,憋死啊之类的话,于是问道:“你们不会是来……”他指了指卫生间。 “就是!”何雨水微笑着,将于海棠往面身前一拉,“赶紧去,甭跟他客气。” “谢了。”于海棠说完,赶紧朝卫生间跑去。 叶胜和何雨水在凳子上坐下,叶胜笑道:“你真把我这当公共厕所了!” “诶,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记得我只用过一趟,而且是在大下雨的时候。” “这于海棠要在你那住多久?”叶胜转移话题。 “不知道,只知道这次,她跟他对象杨为民吵得挺厉害的。” 叶胜小声道:“她这么一来,我们院的几个单身汉都蠢蠢欲动了。” “也包括你吧。”何雨水促狭地笑道。 “你要这样想也可以……不过,别光说我,说说你哥吧。” “我哥咋了?” “我说,你哥是不是有毛病,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又美又飒的姑娘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不心动?” “我哥的事,你难道不清楚?”何雨水低声道。 “我清楚什么?”叶胜在那装傻。 “喂,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何雨水白了叶胜一眼,“我就不相信,我哥的心思,你看不出来。” “正因为看出来了,我才好心提醒你,赶紧叫你哥醒醒,不要再做梦了!” 何雨水一听,霍地站起来,满脸怒色:“你竟敢说我哥是在做梦!” “话虽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这是好意,不想你哥耽误一辈子。”叶胜说着,脸上波澜不惊。 何雨水坐了下来:“其实,我挺喜欢秦姐的……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会劝我哥的。” “这才对嘛。” 叶胜之所以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由最初怂恿秦淮茹吸傻柱的血,吊着傻柱,到现在让傻柱赶紧去找别人,是有原因的。 一是跟傻柱接触了一段时间,觉得傻柱这人马马虎虎,不好也不坏。 二是最主要的,先前不想招惹秦淮茹,她爱跟谁就跟谁;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把秦淮茹再一次“招惹”了,理所当然的就不容别人招惹秦淮茹了,傻柱也不行。 他正想着这些,忽听卫生间门开了,于海棠走了出来。 “再一次谢谢你,叶胜。”说完,于海棠向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转头道:“叶胜,你总是让人感到意外。” 叶胜一怔,不知道于海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却见门帘一掀,她已经走出了门外。 叶胜走到门口,目送何雨水和于海棠穿过庭院,进入房间,这才关门锁门。 对于于海棠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叶胜也很快明白了它的意思。 不过,他不能告诉于海棠,他是两世为人,才有这些眼光和本事的…… 第二天晚上,叶胜正在听收音机,忽然听到院中一户人家有人敲门。 立刻,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水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你,你又憋着什么坏?” “雨水,瞧你这话说的,我对你可是一惯客客气气的。” 听声音,明显就是许大茂。 这许大茂,昨晚刚歇了一个晚上,今晚难道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有了这想法,叶胜不由得把耳朵拔长了点。 “别套近乎,说吧,什么事?”何雨水受她哥影响,对许大茂可没什么好印象。 “我不找你,我找海棠。” “海棠,找你的。”何雨水冲屋里喊了声,就进屋了。 “许大茂,你要是让我听你嚼舌根,那就免了。”于海棠也是个快人快语的主。 “哪能呢,今晚,我找你真有事。” “什么事不能在这说?” “真不能,你到我那,就谈一会儿。” “好吧。” …… 许于两人走后,叶胜耳朵也就从院外收回来,专心看书。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叶胜听到后院传来一声惨叫声,听声音,正是许大茂。 这声音一出,叶胜就听到一大爷易中海和傻柱几乎同时出门。 傻柱还在念念叨叨:“这许大茂,刚老实了一天,又出什么幺蛾子。” 叶胜开门的时候,看见何雨水也出来了:“海棠跟许大茂在一起,不会出什么事吧?” “难说。”傻柱半是认真半玩笑道。 一大爷易中海没空跟他们聊天,急急往后院赶。 就在此时,于海棠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杀人了!杀人了!” 听到这呼叫,连傻柱脸色都变了,更不用说何雨水了。 三人赶紧往后院跑。期间,何雨水还被门坎拌了一下,要不是叶胜眼明手快,把她扶住,她非摔了个大跟头不可。 三人来到后院许大茂住处,后院的一些邻居已经围在那了。 三个不管他们,连忙挤进去看。 只见屋子餐桌边,有一陌生男子坐在那。 引人注意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胸口,正插着一把刀! 于海棠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流着泪,许大茂则是单手作前伸状,嘴里一直重复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他头上有血迹,衣服上湿了一大块,不像是血像是葡萄酒。 餐桌上,有半瓶葡萄酒,一个高脚杯,另一个高脚杯看样子在地上,只是碎了。 此时,叶胜见那名陌生男子像是要拔掉胸前的水果刀,赶紧制止:“千万不要拔刀!” 被他一喊,男子动作一滞,向叶胜望过来。 三大爷此时也来了,他赶紧附和叶胜:“不能拔刀,不然血流得更厉害。”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忙送医院啊!”叶胜叫道。 “没车没担架,怎么送啊?”易中海急道。 “总不能走着去吧!”插话的是刘海中。 “有门板没有?没有就用床板。”叶胜赶紧提建议。 “大家都没有剩下的,我看就近取材,就用许大茂家的吧。”三大爷阎埠贵说着,往许大茂床上一指。 其实,他家就有床板,只是他不爱贡献出来,如果床板被人血浸泡过,谁还爱用啊。 此话正中傻柱、易中海他们下怀,他们也不管许大茂同意不同意,跑到里屋,将床褥等物品往矮柜上面一放,将床板拆了抬出来。 在他们拆床板的时候,叶胜也没闲着。 他翻许大茂衣柜,找能绑伤口的布。 还真被他找着一条,看样子,像是裹胸布。 他将裹胸布压住伤口靠近心脏那侧止血,然后绑好。 待傻柱他们把拆下的床板放地上,叶胜这边也处理好了。 待陌生男子小心躺上去后,易中海叫道:“几个年轻的,赶紧搭把手!” 叶胜,傻柱就不用说了,一个出主意的,一个拆床板的,自然各自负责床板一角。 还有其它两个角,最先站出来的,是刘光天和阎解成。 阎解成好说,是他小姨子有关的事,他不出力于莉都饶不了他。 可刘光天怎么这么积极?叶胜是不相信他有着自觉做好事精神的。 待看到他眼睛总是有意地无意地往于海棠身上看,叶胜终于明白了。 “老阎,你再叫两年轻人,一起帮着将受伤的人送医院;老刘,你看着凶手,不要让他跑了。”易中海在那指挥起来。 刘海中一听,有些发愣:“凶手?什么凶手,哪来的凶手?” “老刘,你想想,如果伤者好好的,一切都好说,如果……那许大茂就是杀人犯!”易中海喝道。 刘海中这才明白过来:“放心,我明白了……不过,我和老阎都有事做,那你干什么?” “我去派出所报案!”易中海有些气恼地扔下一句话,然后对抬伤者的人说道:“赶紧抬起来,送医院!” 众人抬起伤者往外走去,一大爷易中海、三大爷阎埠贵和于海棠跟在后面。 出了四合院的门,大家赶紧往不远处的中医医院赶去。 易中海到有电话的地方就不跟了,他要打电话向派出所报案。 一行人小跑着继续往医院赶。 由于医院近,大家走路也快,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即使如此,到半路的时候,陌生男子还是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当时,可把于海棠吓得够呛,连路都不会走了,恰好叶胜此时有人替他抬,他便扶着于海棠走。 只是,他这么一扶于海棠,却引来了刘光天妒意的目光。 叶胜心里直吐槽:这也酸,要不你来? 忽然,他心中一动:这陌生男子,不会是于海棠的对象杨为民吧? 如果是的话,他今晚忽然出现在许大茂家,没有院里人通风报信,叶胜是死都不会相信的。 刚好刘海中家就住许大茂家对门,那么这个通风报信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刘光天了。 “能问一下,受伤的人是不是你对象?”他问于海棠。 果然,于海棠点点头。 叶胜也不敢问太多,因为此时于海棠情绪很不稳定。 到了医院,医生马上将杨为民送抢救室。 在抢救室外面等待抢救结果的时候,三大爷阎埠贵问道:“海棠,现在你可以说说,怎么回事了。” 听到阎埠贵如此说,这也是叶胜他们想知道的,大家都把目光向于海棠望了过来。 于海棠一脸的忧容,但还是述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于海棠到了许大茂家后,他是有跟于海棠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海棠,我们厂没有了我这个放映员,领导和工友们想看个电影,都不方便,这么明显的事,领导都没发现?” “你别拐弯抹角了,无非是想说,厂里没你不可。”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那你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还真有。” “快跟我说说!”许大茂明显着急和兴奋起来。 “你别高兴太早,我这是有关于放映员方面的消息,但跟你无关。” “怎么可能!”许大茂不相信,“你今天非给我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反正也不违反纪律,跟你说说也无妨……我听说,领导已经物色了一位放映员,正送他到外面培训呢。” “是谁,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我的岗位!”许大茂在那虚张声势。 “是从农村招工来的,听说他在农村就干过放映员工作,就是技术不行,所以要培训一下,听说很快就上岗了。” 许大茂一听,整个人颓然坐在椅子上。 他还不死心,继续问道:“我这现成的技术高超的放映员不用,还要花钱送人去培训?领导怎么考虑的?” “这是领导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特么的!”许大成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骂了一句粗话。 不过,许大茂这人,心里素质还真是强大,他很快从挫折中解脱出来,或者,这个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脸上堆上微笑:“海棠,我有一瓶好的葡萄酒,要不要一起喝几杯?” “……嗯,好吧,不过不能太晚。” “这才八点多,晚什么!” 许大茂马上准备起来。 很快,一盘切苹果,一盘炸花生米,一小碟酱牛肉就摆上了餐桌。 当然,还有葡萄酒和高脚杯。 “你这喝葡萄酒的用具倒是很齐。” “那是,我家可是这院里过得最好的。” “跟娄姐离婚后,我看悬。” “别提她。”许大茂一脸的不屑,“就是靠我自己,我也能过得好。” “拭目以待!” “别说她了,干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后,许大茂继续吹嘘:“别看我现在在咱们厂不得志,我这是蛰伏,龙潜于渊,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 “喝了你的酒,我只能信了。” “你别露出那样的笑容,不出一年,不,两年,我就让你刮目相看。” “那可有点久。” “怎么会久?!我才几岁,你才几岁?到时我们就是天生的一对!” “许大茂,你在说醉话呢?我于海棠可是有对象的人。” “我敢说,你们俩长不了!” 许大茂话刚落音,门就被人撞开了,杨为民闯了进来。 “为民?你怎么来了?!”于海棠又是惊又是意外。 “我不来,你们俩就要喝到床上去了!”杨为民冷笑连连。 第195章 杨为民没死,许大茂捡回一条命 许大茂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加上喝了点酒,口气就很不善:“姓杨的,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跟海棠是边喝边讨论工作,关你何事!” “真是奇闻,把流氓工作和革命工作扯在一起,许大茂,你这是头一份!” 杨为民刺耳的嘲笑听得许大茂火大,他一拍桌子:“姓杨的,这是我家,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你敢做还不敢当了?你这扫大街的!’ 这“扫大街”三个字可以说是戳到了许大茂的痛处,他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推了杨为民一把。 “你这流氓,还敢动手!”杨为民肯定不甘示弱,两人就打了起来。 于海棠怎么劝都没用。 这许大茂对付不了傻柱,但对付瘦个子的小白脸杨为民,还是占了上风。 落了下风的杨为民顺手摸到桌上的高脚杯,狠狠地砸在许大茂头上。 许大茂吃痛,赶紧松手后退。 不过,他在后退中,也顺手拿了桌上水果盘中的水果刀。 这样,一个拿水果刀,一个拿着碎了一大半的高脚杯,在那短暂对峙了一会儿。 看见许大茂拿刀的手抖得厉害,杨为民脸上轻篾更甚:“许怂蛋,你连刀都拿不稳,还想对付我!” 说着,他就扑向许大茂,想一举夺下他的刀,然后狠狠羞辱他…… 哪知,说到这非常关键之处,于海棠却停了下来。 “后来,怎么样了?”三大爷阎埠贵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去拉为民,叫他不要冲动,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就没看到过伤人过程……待发现时,许大茂的刀已经插在为民胸口了。” “这许大茂,从小到大被傻柱打到大,本来以为他只坏不凶,没想到,手真黑,还真是下死手!”一位邻居说道。 “对,许大茂这妥妥的故意杀人!”刘光天时刻没有忘记给许大茂补刀。 三大爷皱眉看了于海棠一眼,脸上怀疑之色一闪而过。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 叶胜比三大爷还更怀疑于海棠说谎了。 要说许大茂背后阴人,叶胜信;但要说许大茂会暴力伤人,甚至拿刀捅人,打死叶胜都不信的。 从现场许大茂呆若木鸡的表现,以及口中一直重复着“我不是故意的”这句话,还有他的一贯表现,可以推测出,许大茂他是误伤。 也就是杨为民扑向许大茂的时候,他太不小心了,或者说,他太倒霉了,脚下一拌也好,踩空也好,滑了一下也好,总之,他自己摔倒了,而且是摔倒的方向正好是许大茂持刀方向。 就这样,刀就进了杨为民的胸膛。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推测,他又不是公安侦查人员,找不到也没必要去找证据。 …… 在抢救室外呆了半个多小时,杨为民的父母也来了,是于海棠借医院里的电话通知的。 杨母一到医院,劈头盖脸就对于海棠一顿数落:“我儿子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变成这样了,你说,于海棠,那个催命电话是不是你打的?” 于海棠听了,一脸懵:“阿姨,今晚我没给为民打电话啊?” “你还不承认,他一接到电话,就说去找你,不是你打的难道是别人打的?” “我……” 于海觉得委屈,同时心下也解了一个疑惑:我正奇怪杨为民怎么会出现在四合院,而且还知道我就在许大茂那,原来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而且这人,肯定是四合院的人。 想到这,他看了看送杨为民来的几个人,稍一思考,就把怀疑的目光看向刘光齐。 因为这些人当中,就他对自己有意思,而且表现的鬼鬼祟祟的。 刘光齐其他都还正常,就是碰到漂亮又心动的女孩子,多少有点手足无措。 被于海棠目光一瞧,虽然尽量表现镇定,但还是有点不自然。 把刘光齐的表现瞧在眼里,于海棠更是坚定了她的怀疑。 可这有什么用呢?又不能换来杨为民的平安,而且杨为民受伤的责任,又怪不到刘光齐头上。 见于海棠没话说了,杨母不是偃旗息鼓,而是更大声了:“于海棠,以前我不讲话,那是我懒得说你。” “你说说你,自从为民跟你谈恋爱以来,不说三天两头,但十天半月的,总要因为你的原因,跟人吵架、打架,今天,更是差点把命……” 杨母没把难听说出来,可能怕犯忌讳,在那抹起泪来。 杨父这时插话道:“海棠,其实你这个姑娘挺不错的,就是有时候表现得太随意,易引起为民的误会……你知道的,为民性子急,心眼也不大。” 听了杨父的话,在场的人除了叶胜,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几眼于海棠。 于海棠的神情很焦急,不过,她只辩了一句“我没有”,就住口不说了。 她大概明白,这种场合,不适合解释这些。 叶胜没想到于海棠跟杨为民的感情还挺波折的,而且,于海棠是一贯招蜂,不是到了四合院才如此。 想想也是,就像今晚,许大茂叫她上他那儿她就上他那儿,叫她陪他喝酒就陪他喝酒,难道不知道许大茂对她有意思吗? 但凡矜持点的女青年,许大茂的两个要求,不说都拒绝吧,最后一个要求起码会拒绝。 叶胜又看了一眼于海棠,觉得她的颧骨就是标准的克夫相:她的两颧比一般女性粗大,而且向前突出,又少有肉包。 这种相貌的女性,个性颇顽强,有魄力,很难得,但却百分百“压夫”,严重点,就克夫。 大概一小时后,来了两名公安。 他们询问于海棠案发情况,于海棠的讲述跟刚才差不多。 叶胜看到,当于海棠讲,没看到最后一瞬间行凶情况的时候,一名老公安皱了皱眉。 就在此时,抢救室门开了,护士推着杨为民出来。 叶胜一眼就看到病床上有输血袋和输液瓶,就知道杨为民捡回了一条命。 而且,杨为民已经醒过来了,只是看上去非常虚弱。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杨母着急问道。 医生摘下厚厚的白口罩,道:“幸好送的及时,止血也很到位,总算是抢救过来了。” 虽然看到杨为民已然无恙,但听医生如此说,杨父杨母和于海棠,还是松了口大气,提着的心放下不少。 待送到病房,四合院的人就离开了,毕竟他们跟杨为民是纯纯的陌生人,不可能陪他太久的。 不过,刘光齐却被公安留下来问话,因为他是最初到达现场的几个人之一。 到了四合院,叶胜向傻柱一打听,才知道许大茂已经被公安带走了。 “哈哈,许大茂这回够他喝一壶了,不是进去那么简单了,肯定要蹲号子!”傻柱一脸的幸灾乐祸。 “许大茂到底是故意伤人还是误伤?”叶胜比较关心这个。 “误伤?许大茂那种人,他可能吗?!”傻柱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不知是不是用大嗓门掩盖什么。 “你跟许大茂从小打到大,你觉得他是那种动刀的人吗?”叶胜又问。 “他怎么不是……”傻柱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一旁的何雨水插口道:“凡事都有例外不是。” “哎,雨水说得是,这事就是例外,许大成伤了人是事实,可不管他以前怎么样。”傻柱声音又高了起来。 叶胜明白了,傻柱跟他想的一样,也认为许大茂是个阴人的主,不是个动刀的主。 所以,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是意外。 第二天晚上,于海棠拖着疲惫的身体,又来四合院了。 “于海棠,你怎么又跑这里来了,不用陪你那对象杨为民了?”傻柱一见于海棠,就问道。 他今天心情好,特意买了酒和菜,叫了秦淮茹、叶胜、何雨水几人到他屋喝酒。 其实,他昨晚就想庆祝了,只是时间太晚了,就挪动了今晚。 至于有什么可庆祝的?那还用说,肯定是庆祝“死对头”许大茂倒了大霉了呗。 也有叫一大爷易中海,可这种“庆祝”性质的酒,他怎么会来? 何雨水瞪了傻柱一眼:“中午我去医院看望海棠,她那时已经整宿没合眼了,今晚哪能再不睡,你当她是铁人啊!” “那是应该休息一下……那你应该回家啊,跑我们院来做什么?”说这话的是秦淮茹,听起来语气不大热情。 “海棠说,我们这离中医院近,就还是继续跟我睡。”何雨水说道。 “既然如此,坐下喝一杯如何?” 傻柱说完,何雨水刚好坐的是长凳,就往旁边靠了靠:“坐我这吧。” 于海棠挨着何雨水坐下,接过傻柱新倒的一杯酒,一仰脖子喝了。 然后也不等傻柱倒酒,自己拎过酒瓶倒满,端起洒杯对着叶胜说道:“叶胜,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昨晚又是给为民包扎伤口,又是送他到医院。没有你及时包扎,为民说不定就……” 于海棠没往下说,但她想说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傻柱“啊”了一声:“这么说,没有叶胜,这杨为民和许大茂,两人都要死翘翘。” 话一说完,何雨水就用力拍了傻柱一下:“哥!留点口德!” 第196章 许父许母也不是省油的灯 傻柱捂一下嘴,看向于海棠:“海棠,我没有咒杨为民的意思……但许大茂那王八羔子,咒他算是轻的了。” 于海棠看了傻柱一眼,没说话,又仰脖将酒一口干了。 “不用这么客气,昨晚那种情况,我不站出来,也会有人站出来。” 叶胜说完,感觉连自己都觉得这话好假。 “海棠,吃点菜,别喝得那么急。”何雨水劝于海棠。 “吃不下。” 叶胜也劝道:“于海棠,多少吃一点。杨为民和许大茂闹成这样,主要责任在他俩,怨不得别人。” 于海棠一听,沉默片刻,就动起筷子来。 傻柱见了,叫道:“于海棠,我妹劝你就不吃,叶胜一劝,你就吃,什么情况?!” 叶胜见傻柱有把话题带偏的迹象,赶紧说道:“因为我劝得有道理啊!” “我没听出你有劝出什么花来,不过,还是要敬你一杯。” 傻柱敬完叶胜以后,问于海棠:“昨晚我听许大茂跟公安说,他是误伤,是真的吗?” 于海棠迟疑了一下下,才应道:“不是误伤,许大茂说谎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误伤,许大茂那人就是心黑狡猾,想把故意伤人说成误伤,减轻责任。” 傻柱得意的话刚落音,门帘一掀,两名上了年纪的人走了进来。 叶胜一看不认识,但见傻柱他们的样子,好像认识他们。 “许叔许婶,你们,有事吗?”傻柱问道。 听到“许叔许婶”的称呼,叶胜立即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许大茂父母。 “傻柱,好歹我们也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你怎么也向着外人,向着一些心黑的人,怀疑大茂不是误伤。” 许父说完,看了于海棠一眼。 傻柱愣了一下,才说道:“许叔,我没向着谁啊,我只是根据事实说话。” “事实就是我儿子就是误伤!”许父大声道。 “许叔,你别急啊,是不是误伤,得由公安说了算,我说了可不算。” “那你是承认,你认为我儿子是故意伤人了?” 傻柱一咬牙,指了一下于海棠:“当时现场就她一人,她说是故意伤人,我当然信她了。” “好啊,你就是那个信口雌黄的于海棠,你害我儿子坐冤狱,我跟你没完!”许母一听到于海棠三个字,马上就炸了,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何雨水坐在靠里一侧,根本来不及挡。秦淮茹位置倒是靠近许母,但她坐着没动。 很快,许母的“九阴白骨爪”就抓到了于海棠身上,尽管她奋力抵挡,还是被抓乱了头发,抓伤了脸庞脖颈。 好在傻柱和何雨水上前将许母拦住,于海棠躲到他们后面,许母的“进攻”才作罢。 “许叔许婶,我敬你们是长辈,不带这样的,怎么还能打人呢?”傻柱很不高兴。 “傻柱,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大茂一出事,你高兴坏了……”许母指了指餐桌上的菜,“你今儿为什么喝酒,不就是为了庆祝大茂出事了吗?” “许婶,你这就不讲理了,你儿子出事,是不是要全天下人都不能喝酒吃肉了?你当你儿子是皇上啊!” 许母还要跟傻柱对线,许父制止了她:“好了好了,老婆子,不要主次不分。” 说完,许父看向于海棠:“你叫于海棠吧?” 于海棠刚被人抓挠,自是不会对许父许母有好脸色,对于许父的问话,她一声不吭。 “我老婆子刚才那样对你,我替她赔不是。” 见许父这样通情达理,于海棠有些愣住了。 可下一秒许父说的话,就把她刚对许父产生的好印象给败光了。 “我厚着脸皮求姑娘一次,你能不能去跟派出所说说,说我儿子是误伤。” 于海棠怎么会答应许父的这个请求?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再说了,她只是说没看到许大茂是误伤还是故意伤人,并没有跟杨为民一道,坚持说许大茂是故意伤人。 没错,杨为民在这方面好像跟她挺有默契的,他一开始就坚定的说许大茂是故意伤人。 见于海棠不说话,许父的脸马上放了下来:“年轻人,要积点德,不然,以后的路不好走。” 于海棠一听,气往上冲:“我怎么缺德了?你别在这阴阳怪气的说别人,有这精力,多去管教管教你儿子。” “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本来好好的,怎么一粘上你就出事?你说,你是不是扫帚星?!”许母指着于海棠,叫道。 “你儿子好?你儿子好为什么娄姐那么好的人都跟他离婚?你儿子好为什么变成扫厕所的?你儿子好为什么进过局子?” 许母被于海棠一顶,呃住了。 当然,主要许大茂太不争气,于海棠说的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大实事,许母怎么辩,也辩不出花来。 许大茂结婚前,许母许父也是住在四合院的,许母当时在四合院,也是只比贾张氏弱一分的存在,怎么会在吵架骂街上认输呢? 她话锋一转:“你别说我儿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有对象了,还天天跟其他男人勾三搭四的。” 她说这话,一半是靠猜,一半是纯属信手拈来。 之所以不是全部是胡诌,明摆着的事是,他儿子就是因为男女关系的事情引发的。 于海棠一个未出嫁的黄花闺女,被人说得那么不堪,气得浑身发抖。 她手指许母:“你说什么?今天你不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我跟你没完!” “被我说到痛处,急了吧?”许母这时还挺得意。 “你道不道歉?收不收回刚才说的话?!”于海棠上前一步,手都快指到许母眼睛了。 忽然,许父出现在于海棠面前,将许母挡在身后:“姑娘,你只要跟公安说,我儿子是误伤,我们道歉,甚至给你跪下都行!” “老头子,你说什么?!”一听说还要下跪,许母当然不乐意了。 “你别插嘴!”许父瞪了她一眼。 许母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姑娘,我刚才的建议怎么样?”许父再问。 “不怎么样!” 许父见说话的是傻柱,皱眉道:“傻柱,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噢,那我闭嘴。” 其实,即使傻柱不提醒,于海棠都不可能答应许父的要求。 “作为一名团员,一名一心向组织靠拢的人,我不能向政府说假话!” 于海棠说得很坚决,连她自己觉得奇怪:我什么时候这么会装了? “既然这样,那就很遗憾了……老婆子,我们走。” “你们别走!还没有道歉呢!”于海棠叫道。 “道什么歉,你再啰嗦,我到街上把你的事嚷嚷开去!” 被许母这么一威胁,于海棠刚刚追了一步,立即又停了下来。 见大家都望着她,像是等着她解释,或者干脆不信她,不由跺脚道:“你们不会相信那老虔婆说的话吧?!” “说什么呢,反正那老婆子的话,从小我就只信一半。”傻柱应到。 “就是,许大茂变成这样,他们两个老的要负一半的责任。”何雨水说道。 “叶胜,还有秦姐,你们怎么不讲话?”于海棠眼巴巴地望向他们。 叶胜道:“许大茂父母的话,我也是不信的。” “刚才许大茂母亲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秦淮茹没直接回答,但意思还是偏向于海棠的。 “好了,海棠,不要纠结这个了,赶紧坐下,再吃点。”何雨水拉于海棠坐下。 傻柱则凑近于海棠:“你这脸被抓得红了好几条,没事吧?” 于海棠将身子后仰:“应该没事,我摸了,没出血。” “哥,你离人家那么近干么?你瞧把海棠窘的。”何雨水又推了一把傻柱。 “我这不是担心她的伤吗?” 被傻柱这么一关注,于海棠也担心起来,她面向何雨水:“雨水,你帮我认真看一看,出血了没有?” 何雨水认真看了下,道:“万幸,脸没出血,不然你就窘死了,不过,脖子有一条血痕,擦一点红药水就好。” “还是免了,擦那东西在脖子上,岂不更引人注目。” “那随你。” 于海棠轻抚一下伤口,有些气不顺:“没想到,许大茂的母亲竟是这种人!” “你才知道,我们从小就领教过了。以前我们院有‘三大爷两大妈’的说法,三位大爷你们都知道是谁了,两位大妈,一位就是许大茂的母亲,一位就是……”傻柱指了指秦淮茹,“就是她婆婆。” 五人边聊边吃了一会儿,叶胜见后院时不时传来喧哗声,不禁问道:“后院办什么喜事,闹这么大动静?” 傻柱嘴一撇:“刘光远回来了,同学朋友都找他相聚来着。” “刘光远?” 见叶胜一脸疑惑,傻柱解释道:“噢,你刚搬来,不清楚正常。这刘光远,就是二大爷刘海中的大儿子,在外地工作,听说还是个小官。” 何雨水接傻柱的话道:“我还听说,刘光远这次可能调回京城,所以才春节没到就回家探亲,顺便跑跑调动的事。” 第197章 于海棠搅动四合院 一场小酒喝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令大家奇怪的是,于海棠反而喝得最多,一瓶红星二锅头,至少一半进了她肚里。 依叶胜看,她也就半瓶白酒的量,这在女同志当中,算是能喝的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于海棠有借酒消愁的意思,奈何劝不住,也就由她了。 …… 第二天是周末,叶胜起得不早,等他从外面吃完早餐,又闲逛了一圈回来,已经是十点钟了。 一进四合院,就隐隐有争吵声传来,到了中院,争吵声已经相当清晰了。 听声音,是刘海中和刘光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叶胜没进家门直接就往后院走。 一到后院,已经有七八个人站在屋檐下远远地看热闹,倒没有挤在刘海中家门口。 毕竟人家只是吵架,而且是老子和儿子吵架,纯属家务事,你上门看热闹,是不是有笑话人家的意思? 往常刘光天都挺听话的,因为刘海中教育儿子的方式很有特色,那就是——揍!大概,他相信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吧。 所以刘光天、刘光福的听话是被刘海中打出来的。 今天不知怎么了,刘光天竟敢跟刘海中大吵起来: “爸,我是不是你儿子?有你这么偏心的吗?” “我哪偏心了?你都工作了,厂里又有宿舍,住厂宿舍怎么了?很多人家的孩子不都是这样的吗?” “厂宿舍我又住不了单间宿舍,是跟五个人挤一间,我不习惯。” “刚开始不习惯,慢慢就习惯了,等你再找一个厂里的女工结婚,就可以分到单间宿舍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大哥单位比我们厂好得多,为什么他不能去住宿舍?” “你大哥如果到了新单位,有没有安排住处还不清楚……就算有,也是住集体宿舍,倒不如发扬一下风格,让给外地人,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噢,大哥发扬风格,就要牺牲我?凭什么!” “臭小子!好好跟你讲你不听,是不是要我骂你揍你,你才听得进去!?” 屋里暂时没了声音,不过,刘光天的沉默已经表明了态度。 刘海中大概气往上冲,声音明显大了起来:“兔崽子,你若不主动搬走,看到时候,我会不会把你的东西全部丢出去!” “我就是不搬!我就是要赖在这里!看你敢不敢扔我东西!”刘光天的话刚落音,门口就出现了他的身影。 他气呼呼地走了几步,突然,身后的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叮当”声。 他回头一看,见是一个搪瓷杯砸地上。 “想叫我让房子,没门!” 刘光天咬牙崩出这么一句,转头继续往外走。 屋里传来二大妈的痛惜声:“老刘,你发脾气别摔杯子,虽说是搪瓷的摔不坏,但摔坏了皮易生锈,又要买新的了。” “你嚷嚷什么?!连你都想跟我作对不是?”刘海中大概把火发到二大妈身上了。 “你又来了……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吧!” 二大妈说完,走到门口捡起了搪瓷杯。 众人见热闹结束,也就散了。 叶胜回到自己屋,打开收音机,边听里面的新闻边看书。 这收音机,是他花了几十块钱从信托商店淘来的,没事听听新闻,还有评书,还是不错的。 至于音乐,那就免了吧,又单一又呆板,他欣赏不来。 快到十二点,他起身出门吃饭。 刚到前院,迎面走来一个人,不是于海棠是谁? 只是,于海棠眼睛有些红肿,明显刚哭过。 “怎么了,于海棠?”他问。 “没什么。” 于海棠应了一声,就往中院走了。 叶胜扬了扬眉毛,正想往前走,却见阎埠贵家门帘一掀,于莉走了出来。 “叶胜,我妹怎么了?”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刚哭过。” “我去看看她。” 于莉说着,就往中院走去。 哪知门帘一掀,三大爷阎埠贵也走了出来,他冲于莉说道:“家里中午可没有多余的饭菜,你心里要有数。” 于莉回头瞟了三大爷一眼:“知道了,爸。” 三大爷转头,见叶胜还没走远,问道:“又下馆子?” 叶胜手一摊:“没开伙怎么办?” “你们这些单身汉,生活一点规划都没有……你啊,就可劲造吧,到时候结婚的钱都凑不出来。” “那就不劳你老操心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三大爷摇摇头,进屋了。 叶胜又一次扬了扬眉毛,往外走去。 在离家不远的一家小饭馆,叶胜叫了一碗面,外加一个馅饼,荤馅的。 就这,也花了他好几毛钱。 刚吃没几口,抬头见于海棠也往这边来了。 叶胜以为她只是路过,没想到,她也抬脚进了饭馆。 自然,她也看到了叶胜,眼睛一亮,就往他这里走来。 “帮我占个位子,我去点餐。” 于海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现在是饭点,又是周末,小饭馆人还挺多的,怕到时没位置或位置不好。 还有,这年头,你在饭馆吃饭,要去前台点餐,把钱和票交了,才有得吃。哪像后世,往餐桌一坐,服务员就会上来服务。 而且,很多饭馆的工作人员,比顾客还大声。 很多时候,顾客只能忍着,或者说习惯了,因为你即使换一家,待遇还是一样。 不要小看饭馆的工作人员,他们也是正儿八经的国企员工,不比这个厂那个厂的职工差。 于海棠叫完餐后,就在叶胜对面坐了下来。 “你不是回屋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我肚子饿不行啊!” “确实,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吃饱了为什么要干活,睡觉不行?” 叶胜被于海棠一顶,没话说了,只好将面条塞满嘴。 “跟你说件事,不要在我面前提杨为民!” 叶胜一怔,道:“我又不认识他,提他干什么?” “那就好,不然倒胃口。” “好像,是你自己在提吧?”叶胜笑了一下,提醒道。 “真是的,杨为民怎么能相信许大茂父母的胡说八道!”于海棠一脸的气愤,嘴巴噘得老高。 “许大茂父母又去找你了?还是为了那件事吧?”叶胜问。 “可不是吗?非要让我改口,我哪能出尔反尔?他们就在医院闹将起来,特别是许母。” “最可气的是,他们竟然无中生有,往我身上泼脏水。把昨晚我跟你们喝酒,说成我没良心,对象躺在医院里,还有心思喝酒耍乐什么。” “把我住在四合院里,说我成看上四合院里的人了……”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望了一眼叶胜。 叶胜忽然有种预感:许母口中的,于海棠在四合院看上的人,不会是我吧? 真是锅从天上来啊! “杨为民不会信了那老疯婆子的话吧?”叶胜问。 “虽说没全信,但就是信了一分也是对我的侮辱,我于海棠是那样的人吗?!” 叶胜在心里嘀咕:你虽说不是那样的人,但找下家的速度也是光速快的。 “最可气的是,杨为民的父母也不理解我,跟着在那煽风点火,左一个扫帚星,右一个扫帚星,他们,把我当什么了!” 叶胜心里又嘀咕:就把你当扫帚星啊! “叶胜,你说,我是那种人吗?”于海棠盯着叶胜,问道。 叶胜咬了一饼,然后把表情做到位:“你当然不是水性杨花的人,更不是扫帚星……你这么能干又泼辣,霉星都绕着你走。” 于海棠脸上一喜:“还是你看得清,说话公道。” 这时,于海棠的饭端上来了,跟叶胜的是一模一样。 她吃了几口面后,忽然说道:“我决定了,我要跟杨为民分手!” “想好了就分,毕竟你们还没结婚。”叶胜边吃边应,一脸的淡然。 “你是第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你就没点反应?”于海棠停筷,脸现吃惊和不满。 叶胜从面碗录中抬起头来:“那就祝福你。” “就这,你就没有想法?”于海棠对叶胜的反应还是不满。 不过,说完这句话后,她马上也埋头吃面。 叶胜看到,于海棠连耳朵都红了,大概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吧。 叶胜嘴巴动了动,想说:我能有什么想法?总不能看到漂亮女的就上吧?那不成种猪了。 这种话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就是婉转点,也是对女孩子的伤害不是? 他不想伤人太甚,还是用行动说话吧。 吃完饭后,在饭馆外面,恢复正常的于海棠对叶胜说道:“终于不用看杨为民父母的臭脸了。” 说着,她伸了一个懒腰。 于海棠在轧钢厂里,是属于那种很会打扮职工,加上容貌确实不赖,这才有了厂花之称。 她今天就穿了一件那年代较少人穿的背带灰蓝牛仔裤,上穿白色衬衣,很衬她的身材和白嫩皮肤。 特别是她现在这个伸懒腰动作,把胸前的规模很好地展现出来。 叶胜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暗暗跟秦淮茹作了一个对比,得出的结论竟是不分高下。 “叶胜,我得闲了,下午没什么事做,你陪我逛王府井吧?” 叶胜很想拒绝很想拒绝,可拒绝的话就像长了刺般,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于海棠有些不高兴,他的主动邀请既然得不到热烈的回应。 以往,只要她开口,很多未婚青工一个个都屁颠屁颠、上赶着的给她做事。 虽说有的也不待见她,但对于这部分未婚青工,她也不待见他们,自然不会主动跟他们接触。 假如叶胜拒绝了她,那他就是第一个让于海棠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了。 见叶胜在犹豫不回应,于海棠小嘴一撇:“既然不说话,那就同意了。” 叶胜“啊”了一声后,还是说了句:“那行吧。” …… 逛完王府井,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这时间不早也不晚。 叶胜见何雨水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除了何雨水,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 “何雨水房间里有人,不会是他对象吧?”叶胜问于海棠。 “我也没见过她对象,不知道啊。”她小声回道。 叶胜就随口一问,说完就推开门直接进了自己屋子。 出去的时候,他以为吃完饭很快就回来,就没锁门。 “如果是,那怎么办?”于海棠站在那,发起愁来。 她在院子中站了片刻,一跺脚,进了叶胜的屋子。 “你,有事?”叶胜见于海棠也跟了进来,不由问道。 “雨水正跟她对象聊得起劲,我哪好意思打扰。” “那你就好意思打扰我。”叶胜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你这人,贼会计较……要不,你陪我去雨水那,这样就不尴尬了。” “你回自已的房间,有什么好尴尬的?”叶胜奇道。 “哎呀,你就帮一下吧!”说着,就伸手来拖叶胜。 “别动手,我去还不成吗?”叶胜算服了于海棠了。 两人走到何雨水屋外,于海棠先敲了敲窗户:“雨水,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没人没应她,叶胜倒是听到一阵脚步声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何雨水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拍了于海棠一下:“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有必要搞得这么客气吗?” “你跟对象聊得好好的,我怕打扰到你。” 何雨水先一愣,接着更用力地拍了于海棠一下:“想什么呢!什么我对象?里面那人是二大爷的大儿子刘光远!” 于海棠一听,才知道闹了个大乌龙,赶紧道歉:“对不起了雨水。”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一起进来吧。” 三人进屋后,叶胜看到一位戴着眼镜,酷似刘光福的坐在那,应该就是雨水口中的刘光远了。 刘光福长得比刘光天强多了,所以,刘光远长得白净、斯文,跟帅气也算沾了点边。 见何雨水领了两个陌生的人进来,而且还是一男一女,男的帅气,女的标致,刘光远下意识地认为,他们是一对。 “这位是住东屋的叶胜,这位就是刚才跟你提到的,跟我一起住的于海棠,轧钢厂的播音员,厂花之一。” 刘光远听了何雨水对于海棠的介绍,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紧上来先跟于海棠握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刘光远,刘海中的大儿子,前几年毕业分配到了外地,不过,顺利的话,今年应该能调回京城。”八壹中文网 于海棠淡淡地应了一句:“你好。” “你好,祝贺祝贺!”叶胜跟刘光远握了一下手,说了句套话。 叶胜总觉得,双方初次见面,这刘光远这自我介绍好像多了点,有那么一点反常。 待看到他看向于海棠的眼神,叶胜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来,他跟刘光天真的是兄弟,竟然同时看上了同一个女人。 第198章 刘光远示好于海棠,刘光天气倒刘海中 “刘干事,这次是要调到京城哪个部门啊?”叶胜问道,他比较关心这个。 “冶金部门。”刘光远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一股难掩的得意出现在脸上。 “那,不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吗?”于海棠也感兴趣起来。 “那是部门领导,我只是普通办事员。” “那还不简单,你这么年轻,迟早当领导。” 于海棠这马屁拍得刘光远心里暗爽,表面上却谦虚道:“一起努力,一起努力。” “努力什么,我连干部身份都没有。”于海棠皱了皱眉。 “没有也没关系,不是可以以工代干吗?”刘光远说道。 “没你说得那么容易。”于海棠叹了口气,“我还是老老实实拿广播员31元工资吧!” “不要灰心,事在人为嘛!”刘光远眼光闪烁,说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何雨水制止了他们谈工作,“我看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来玩牌吧!” “玩牌?”叶胜皱了皱眉头。 “怎么,没玩过?”于海棠问道。 “说吧,玩什么?有的是没玩过。” “四个人,不能玩敲三家,那就玩锄大地吧。”何雨水建议道。 “行啊,我挺喜欢玩这个的!”于海棠挺兴奋。 “我随便。”刘光远看了于海棠一眼。 “等一下!”叶胜摸了一下头,“我没玩过,谁把规则跟我说说?” “你没玩过锄大地?”于海棠一脸的不相信。 “我玩过桥牌,还有斗地主。” “桥牌?斗地主?那是什么玩法?”于海棠问。 “桥牌我知道,那是外国人爱玩的……至于斗地主,我没听说过。”刘光远赶紧回于海棠的问话。 叶胜忽然喑骂一声“该死”,这斗地主是后世有了网络后,才流行起来的玩法,现在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他心中一动,说道:“斗地主是乡下某个地方的叫法,其实就是捉黑叉。” “噢,你是说捉黑叉啊,这我知道。不过,捉黑叉是一对二,三个人玩的。”于海棠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接着说道:“我来教你规则吧。” “还是我来吧。” 于海棠见说话的是刘光远,而且他已经将扑克拿在手,就没坚持。 这刘光远立即兴奋起来,好像不是给叶胜讲规则,而是给于海棠。 “锄大地只玩一副牌,没有大小王。” “每个人都会拿到13张牌,拿到方块3的人可以优先出牌,但出的第一手牌中必须有方块3。” “轮到你时你只能打出比上一家大且张数相同的牌……” “牌型有炼单、对子、三张,五张及以上有顺子、同花、葫芦、铁支、同花顺等,他们的大小顺序也是这样的排的。” “要是数字相同,就得比花色,花色由小排到大是方块,梅花,红桃,黑桃。” “还有计分规则,我也给你讲一下……” 刘光远讲完一遍,望着叶胜,等着叶胜提问或要求他再讲一遍。 可等了片刻,没见叶胜讲话,于是问道:“明白了吗?” 叶胜点点头:“了解了。” 刘光远微皱了一下眉,心下有些不信,不过,他该做的都做了,等下叶胜打牌吃瘪,可不怪他欺负新手。 他把牌往桌上一放:“那开始吧。” …… 打着打着,三人明显感觉叶胜前几局确实水平一般,但进步速度却是贼快。 一个小时过后,叶胜已经在技术和手气上,死死压他们一头了。 最好笑的是刘光远,竟给于海棠放水,而且放得水平又不够,被何雨水发现了,招来一顿抱怨。 大家打之前说好了,打到六点钟,输得最多的人请大家吃晚饭。 结果,刘光远输得最多。 “晚上你打算请我们吃什么?窝头、馒头,还是面条?”于海棠问。 “你想吃什么?”刘光远问道。 “我想吃……”于海棠望了叶胜和何雨水一眼,“你还是先问他们吧。” 刘光远目光并没有离开于海棠:“你先说,不要紧的。” “我想吃面条,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刘光远竟然还挺兴奋。 不过,何雨水捅了一下于海棠:“这时间,去哪买面条?你还真叫人家带你下馆子啊!” “没关系的,去饭馆叫面条和小菜,我还是请得起的。” “那也不行,打个牌而已。”何雨水坚持道:“要不,你家应该还有棒子面,拎两斤过来就得了,我这有发好的面,还有白菜和茄子,大家就在我这边吃,我煮。” “好啊,雨水烧菜可好吃了。”于海棠马上表示赞同。 叶胜无所谓,吃窝头腌菜也行,去全聚德吃烤鸭也行。 反正只要刘光远敢请,他就敢吃。 见于海棠这样说了,刘光远马下扔一下句“等我一下”,就跑向后院。 “瞧他急得,是不是肚了饿了?”何雨水笑道。 只片刻功夫,刘光远就返回了。 不过,他除了拎一小袋棒子面外,还带了一小块猪肉。 “你这是……”何雨水指了指他手中的猪肉。 “噢,我母亲早上买多了,我就顺手割了一小块来。”刘光远应道。 叶胜见他眼神有些闪烁,十有八九说的是谎话。 二大妈那个人,怎么可能多买肉?叶胜甚至怀疑,刘光远将他们家的肉全都提溜来了。 何雨水在这院住了那么久,也知道刘海中他们家的境况,她上前接过棒子面,猪肉却没接:“有这就够了,肉赶紧还回去,到时二大爷找上门来,我可招架不住。” “别啊!我提肉的时候,我爸妈都在,他们没反对,你就放心将它煮了吧。”刘光远说着,将肉往灶台边的案板一放。 “雨水,刘干事既然这么说了,你就将它红烧了吧,我特别喜欢吃你烧的红烧肉。” “就是,我也很想尝尝雨水的手艺,到底比得上比不上何哥。”刘光远也旁帮腔。 “我哥就是干厨子的,我当然比不上,但一般饭馆的水平,我还真有。” “对对对,雨水烧的菜我可吃过多次,不比小饭馆差。” “大家既然决定了,那就动手吧。”叶胜也说了一句。 …… 你还别说,这何雨水烧的菜,味道确实比得上小饭馆了。 见叶胜也夸她,何雨水边吃边说:“我家从我太爷爷那辈就开始当厨子了,可惜何家祖传的手艺,只传男不传女。不过,烧菜嘛,也就那么回事,我从小耳濡目染,多少学了一点。” “你家厨艺这么好,没开个饭馆,当个御厨什么的?”叶胜问,这于这一点,他挺好奇的。 “都没有,都是给老板做事,要不,我们家成分是贫民呢!” “不过,你们家这贫民可真够阔的,能买得起两间房。”于海棠插嘴道。 “那有什么,许大茂家成分还是工人呢,照样有两处房子,四间房。” “我爸也是工人成分,不过,却只有两间房子,儿子却有三个。”刘光远微叹了一口气。 “我早上听到你爸跟你弟光天吵架,好像也是因为房子的事?” 叶胜感觉在四合院呆久了,也爱八卦起来。 刘光远看了叶胜和于海棠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这不要回京城了吗?肯定没地方住,我爸就想让我弟光天出去住,把房腾出来。” “你们哥三挤挤,不行吗,小时候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何雨水有些奇怪。 “那是小时候……现在,三个大小伙,挤在一起,那哪成,不要说不方便,找对象都困难!”刘光远语气中,有些烦恼和急躁。 “那是。”于海棠脸一扬,“我要找的对象,如果连房子都没有,我是直接不考虑。” 叶胜看到刘光远听了于海棠的话,脸抽了一下。 “你还愁什么,杨为民家也有两处房子,他哥哥住单位房子了,到时候,你们俩还不是独占两间房,我都羡慕死了。”何雨水忍不住酸于海棠。 于海棠脸一沉:“跟我没关系了。” “没关系?怎么回事?”何雨水又是惊又是疑惑。 叶胜见于海棠不说话,替她应道:“她中午的时候说过,要跟杨为民分手,不知是真是假。” 何雨水一怔后,不禁睁眼叫道:“别呀!你们俩经历那么多,多不容易,怎么能分了?” 于海棠将筷子一放,努着嘴:“跟杨为民在一起,我好累……没结婚都这样子了,结了婚以后,那更不得是什么样。既然如此,我何必找罪受。” “海棠,你不会是跟上次一样,说着玩的吧?” 何雨水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于海棠跟她说过,今年春节后,她跟杨为民也大闹过一场,只是当时没跑四合院来而已。 “这次,我是真的决定了!”于海棠脸现坚决。 何雨水待要再劝,却被刘光远打断了:“雨水,新社会了,感情的事,早就自己做主了。” 何雨水白了刘光远一眼:“我只是作为朋友,劝一劝她,只要海棠将来不后悔,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不会后悔的……好了,不要光说我的事了,吃饭!”于海棠抓起筷子,伸向了红烧肉…… 吃完饭,他们还要打牌,恰好傻柱回来了,叶胜就让傻柱凑角,自己回自己屋了。 他觉得看书比打牌更有意思。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由于娱乐少,诱惑也少,叶胜倒能沉下心来阅读,大部头着作他都读了不少了。 …… 第二天晚上,他一到四合院,就听见后院吵得历害,听声音,是刘海中和刘光天,还是因为房子的事。 叶胜随着几个无聊邻居,聚到后院看热闹。 “你明天搬不搬家?!”刘海中喝道。 “不搬,凭什么刘光远来了就让我搬,这也是我家!”刘光天不甘弱,声音也很大。 “你到底搬不搬?!” “不搬!爸,妈,我也是你儿子,你不能偏心都偏到屁股了。往常我拿家里一根针你都要揍我,可刘光远了?又是请客吃饭,又是把家里的肉拿去巴结姑娘,你们竟然屁都不放一个!” “光远,你这话太难听了,怎么着我也是你大哥!”这是刘光远的声音,跟昨天不同,今天他在家。 “什么难听,你敢做不兴我讲?” “臭小子,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允许的,有本事冲着我来!”刘海中叫道。 “我哪敢冲着你来?你不仅是我爹,还是院里的二大爷。”刘光天呵呵两声,“可在厂里,你连班组长都没混上!” 这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没混上一官半职,是刘海中最大的恨事。 现在,刘光天当着一众邻居的面,揭他的老短,揭他的伤疤,气得他浑身发抖,一时之间也讲不出别的,只好指着刘光天凶道:“兔崽子!赶紧给我搬家,搬家!” “我不搬,我就是不搬,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子!凭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要这样说,那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 “兔崽子!你说什么?!” “光天,你这话过了!”一旁的刘光远也听不下去了。 “什么过了?!好处你得了,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吧,我也只是暂时在家住个一两年,等单位分了房子,我就搬出去。” “说得好听,谁信啊!” 刘海中看到刘光天这个德性,气往上冲,扬起手就是一巴掌盖过去。 意想当中的“啪”的一声没出现,因为,他的手被刘光天挡住了。 “以前小,凭你打骂,可现在我都二十几了,都是厂里的正式工了,再这样任凭你打骂,叫我在厂里还怎么混!”刘光天一副痞子的样子。 “你还有理了,你给我滚!”刘海中全身颤抖地吼道。 “滚就滚!”刘光天转身就走。 “把你的东西也搬走!”刘海中在后面叫道。 “我不搬,除非你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刘光天回头浑不吝地说了一句。 转回来的时候,他还扫了看热闹的邻居们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就走。 把刘海中气得手指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捂着胸口,往地上缓缓倒去。 “老刘,咋了!”“爸,你怎么了?!” 二大妈和刘光远失声惊叫道。 第199章 刘光远外地有对象? 此时刘光天还没出后院,他听到动静,脚步只微微一顿,还是继续往外走。 “得,我还以为有我风范,没想到,也是个没良心的。”傻柱说道。 “哥,你什么意思,我没明白?”何雨水问道。 “我也是。”一旁的于海棠附和着。 “刘光天跟二大爷叫板,这叫有我风范;但二大爷躺下了,他头也不回,那就真真的没良心了……你说是吧,叶胜。” 叶胜也站在他们旁边,闻言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二大爷怎么样了,要不然也成了没良心的了。” “也对,以往这事一大爷最热心,但现在二大爷的家事他不爱管,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傻柱说着,赶紧跟上已经往二大爷家走去的叶胜。 叶胜进屋一看,见刘光远在那手足无措,二大妈正在捏刘海中人中,刘光福则呆呆站在那。 他们家窗户没拉窗帘,刚才二大爷怎么倒的,叶胜他们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有捂着胸口的动作,叶胜判断,肯定是心脏方面有问题,捏人中哪有用?! “二大妈,刘干事,得赶紧送二大爷上医院啊!”他叫道。 “不用了吧?在困难时期,他也晕倒过,后来不也自己醒过来了,啥事也没有。”二大妈说道。 刘光远这时也醒悟过来:“妈,还是赶紧送爸上医院,我来背!” 叶胜傻柱连忙上去搭把手,让刘光远将刘海中背了,往医院赶去。 二大妈还在嘀咕:“没那么严重吧?还要上医院,那不又得共花钱?” 叶胜心里也在嘀咕:困难时期晕倒,那是饿晕的,严重营养不良晕的,跟这次完全不一样好不好? 大家轮流背了一趟,就到了中医院。 这是叶胜五天之内,第二次上这家医院。 他甚至在想,不会短时内还要上第三次吧?这倒霉催的! 他把刘海中送到医院后就离开了。 后来听说,刘海中查出来有冠心病,但不严重。 …… 又过了一天,晚上的时间,叶胜照例在屋里看书。 就是从何雨水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时不时扰他思绪一下。 无他,于海棠、何雨水、傻柱、刘光远他们又打牌了,而且,刘光远又“舔性不改”,放水于海棠了,不过这次傻柱兄妹没饶他,记他分。 大概九点钟,门帘一掀,有人直接闯了进来,不是于海棠是谁? “卫生间借用一下,雨水那边打着牌,不方便。” “瞎说,胡同的公共厕所多方便啊!”叶胜忍不住抱怨。 这四合院里就他有卫生间,如果大家都有样学样,上他这蹲厕所,他还了得。 “叶胜,你不要这么小气。”于海棠说着,不管叶胜抱怨,直接进了卫生间。 出来后,她问叶胜:“这两天怎么不跟我们打牌了?” “不是有傻柱吗?” “你不会是嫌弃我们吧?” “是有点。” 见于海棠要发作,叶胜赶紧接下去道:“你看,我现在还单着呢,我是不是把重点和精力放在那些未婚女同志身上?” 于海棠听了,嗔道:“你是嫌弃我和雨水有对象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杨为民分手了。” “你们这才刚分手,我更得避嫌不是?”叶胜嘻嘻一笑。 “你就贫吧,活该你找不到对象!” 于海棠跺了一下脚,走了。 …… 十余天后,刘光远正式调入京城冶金工业局,在局机关上班。 俗话说,好事成双,刘光远与于海棠的关系也有了飞速的进展。 当然,毕竟时间还短,于海棠只是答应了,跟他谈对象。 至于刘光天,还是被刘海中治服了。 但是,他也争取到了一个缓冲,就是等刘光远结婚的时候,才开努搬到集体宿舍。 刘光远单身这段时间,他仍住在家里,吃家里的。 他和刘海中断绝父子关系的豪言壮语,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这天,叶胜吃完午饭,由于要回家取一样东西,他不得不回家一趟。 快到胡同的时候,叶胜眼尖,远远地就看到刘光远迎面走来,并且随手扔了一个像纸团的东西。 叶胜感觉他不是一个人,而是跟一名提着包包的女青年有交流。 只是这交流是隐蔽的,没人的时候,他们说见句,一旦有人经过,他们就住口不说。 而且,两人一前一后,拉开了有三米的距离。 当发现这不合理的情形后,叶胜顿时来了兴趣,耳朵拔长,骑车速度也慢了下来。 “五妹,听话,赶紧回去!春节过后,我会去接你回来。”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呆在京城。” “你现在没名没份的,持介绍信也只能呆几天,会被派出所给遣送回去的。” “那我小心一点。” “你别傻了,京城不比你老家,管得严,一下子就会被政府发现的。” “那你把介绍信还我。” “对不起,五妹,我买火车票的时候弄丢了。” “那怎么办?” 这时,叶胜骑着车,已经靠近他们,刘光远马上就闭嘴不说了。 “叶胜,中午怎么回来了。”他主动跟叶胜打招呼。 “回家取点东西。” 越过刘光远后,叶胜迅速拐进一个胡同,不过,他没往前骑,而是拔长了耳朵偷听。 “我不是已经给你买火车票的钱了吗?下午坐车回去就没事了。” “好吧,光远,你可不要骗我,过完年一定要来接我回京城。” “我怎么可能骗你?我像m主席保证,我安顿好后,一定会接你来京城。” “你说得这么诚心,我,信你。” 后面就听不到了。 叶胜听了后,越发觉得他们俩有故事。 走到刚才刘光远扔东西的地方,见果真是一个纸团。 他将纸团捡起来,摊开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盖有某某大队的鲜红印章的介绍信。 持介绍信的人叫杨五妹,事由就是来京城探望未婚夫刘光远,期限是五天。 由于刚才偷听,叶胜多少了解了一些情况,见到这封介绍信也没有非常大的惊讶。 但是,还是让他很意外。 这刘光远,竟然在他以前工作的地方有对象,而且是那种谈婚论嫁的对象! 结婚肯定是没有,不然现在的干部档案管理是很严的,不可能没有体现。 只是,这刘光远找对象的水平也不大高明啊!这边急乎乎地追求于海棠,那边的屁股却擦不干净。 只是,叶胜看那女的穿着打扮,明显就是农村的,而且长得一般,她又是怎么找到这的? 他将介绍信收好,这信对他没什么用,但对某些人有用。 …… 晚上,叶胜回到四合院刚洗完澡,就听到后院又闹哄哄起来。 开门出去的时候,叶胜看见于海棠、何雨水、傻柱也开门出来了,甚至一大爷易中海也惊动了。 “奇怪,你们仨今晚不打牌了?”叶胜问。 “刘光远说有事,凑不齐人,就不打了。”傻柱说道。 “于海棠,刘光远有什么事,扔下你不管?”叶胜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诶,你一个男的,怎么也成了包打听,你害不害臊?” “我只是好奇而已,天天听到你们的打牌声,一下子没听,不习惯。”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易中海瞥了叶胜一眼,“我还觉得清静。” 说着,他就往后院走去,叶胜他们跟了上去。 “对不起,一大爷,我们打牌是不是吵着你了?”于海棠赶紧边走边道歉。 “倒也说不上,你们十点前结束我就不说你们,只是……”他指了一下傻柱,“这人嗓门有时候太大了。” 何雨水捅了一下傻柱:“哥,听到没有,打牌的时候,不要嚷嚷。” “我不嚷嚷不行啊,谁叫刘光远那小子,天天给于海棠放水。” 傻柱这句话说完,众人已经来到后院。 只见后院站了不少人,大家都望向刘海中的屋子。 只是今天,刘海中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也紧闭,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争吵声。 只听一大妈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可不能编瞎话,会坏了名声的。” 一陌生女子应道:“婶,我之所以不顾姑娘家的名声,也要来找光远,是因为我跟光远的事是真的。” “我不管事情真假,我儿子不认你,你就光凭一张嘴,就想赖上我儿子,没门。”刘海中说话很不客气。 “光远,你说句话,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承认认识你,甚至相亲过,但仅此而已。” “你听到没有,你赶紧走,不走,我就要赶人了!”刘海中威胁道。 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农村女子,正是叶胜中午见过,跟刘光远在一起的那位。 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并没有坐火车离开京城回家,而是继续找刘光远。 她一出门,后面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叶胜看了看于海裳,只见她面色有些苍白,嘴抿得紧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位农村女子。 何雨水上前握住她的手,像是要给她安慰和力量。 那位农村女子来到屋外,并没有离开,而是回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刘海中家。 在场四合院的人,不由得议论起来: “这女的谁啊?” “听刚才里面的只言片语,好像是刘光远在外省工作时的相好。” “相好?是结婚的还是未结婚的?” “当然是未婚的,你没听见二大妈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 “未婚的,那就是对象,女朋友了。” “看样子像又不像。” “怎么说?” “很简单,刘光远不承认啊!” ……大家正议论着,忽然,那名女子直挺地往院中一跪,哭道:“光远!你不能这样对我呀!”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大出众人意外,院里不说炸锅了吧,但嘈杂声明显大了起来。 一大爷、秦淮茹,甚至于海棠,都上前要扶她起来。 “不要管我,就让我跪在这吧!”女子叫道。 众人无法,只好在旁边站着。 一大爷易中海对着屋里喊道:“老刘,你出来说句话啊,你看这事闹的。” “她爱闹让她闹,爱咋的咋的!闹大了,正好把她送派出所去!”刘海中在屋里应道,语气中充满了烦躁。 易中海也挺为难,按道理当事人刘光远当缩头乌龟不出来,他也可以不管的。 可一个大姑娘就那么跪在院子里,像什么样子?传出去的话,不仅坏了四合院的名声,更重要的,有损他这位管事大爷的形象。 虽说出了许大茂那档子事,这四合院的名声就不怎么样了,但能保住一点是一点。 他微微低头,以便更好地跟跪着的女子交谈:“姑娘,你先起来,找个地方先住下,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不行,你们城里人白天要上班,光远一样要上班,我怕他一出去就不回来了。” “他家在这呢,怎么会不回来?” “我不管,反正只有守在他身边,我才安心。” 易中海脸上是一脸的无奈。 也是,劝又劝不动,扶又扶不成,用强更不可能。 那女子跪了有十分钟左右,忽然开口唱了起来: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 上写着杨五妹她二十二岁, 状告当朝驸马郎, 欺君王,藐皇上, 悔婚男儿招东床, 杀妻灭子良心丧, 逼死韩琪在庙堂。 将状纸押至在了爷的大堂上……” 大家都听出来了,这是京剧锄美案的一唱段,只是把秦香莲改成了杨五妹,年龄也改成了二十二岁。 看来这女子叫杨五妹,今年二十二岁。 这杨五妹这一段唱完,又从头开始唱,刚唱到一半半,刘海中家的门忽然开了,刘光远走了出来。 他一开门就大声道:“杨五妹你什么意思,把我比作陈世美吗?!” “……”杨五妹不说话。 刘光远正想接着大声骂她,忽然看见于海棠就站在杨五妹身后,正用冷冷的眼神盯着他。 他一窒,说话的声音马上小子下来:“杨五妹,你不要缠着我了,不是有句老话叫强扭的瓜不甜,求求你,不要难为我了。” “瓜不甜说明还没熟,让它们在地里多呆一段时间就好了,人也一样,只要在一起久了,也会有感情的。” 众人没想到杨五妹能说出这番话来,刘光远更是无言以对。 这时,刘海中从屋里也走了出来。 他先看了大家一眼,然后对杨五妹说道:“你起来吧,有什么话进来说,我不赶你了。不要跪在那了,要不然,派出所真的来找你了。” 见刘海中这样说了,易中海和秦淮茹赶紧伸手将杨五妹扶起来。 “老刘,这才是处理事情的态度。”易中海说道。 刘海中看了易中海一眼,没说什么,却对杨五妹说道:“进来吧!” 众人见大戏已经落幕,很多人开始退场了。 当然,于海棠没有,连带着跟他一起来的人也陪着她。 刘光远也没马上进屋,而是站在外面,时不时看于海裳一眼。 有杨五妹在,刘光远不敢跟于海棠解释,甚至连说话都不敢。 实在是刚才杨五妹那陈世美的京剧唱段,把他吓得不轻。 于海棠等了一会儿,见刘光远一个字都没解释,甚至连离开后院一会儿的勇气也没有。 她失望至极,咬牙哼了一声,转身小跑着离开后院。 傻柱临走前揶揄道:“刘光远,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而且,你还是个大专生,没想到,你的花花肠子不比许大茂少。” 第200章 兄弟翻脸 看热闹的四合院邻居,刚回家呆了没多久,后院又闹翻了天。 傻柱是厨师,要早睡早起,他已经准备睡觉了,被后院这么一闹,又睡不着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傻柱开门出来,抱怨道。 叶胜也走了出来,他也想到后院看热闹。 主要是听动静,刘海中家不仅是吵架这么简单,已经打起来了。 易中海穿着背心,看样子已经上床躺下了。 “赶紧的,听起来打得凶,大伙儿一起去劝劝。” 说着,易中海小跑着进后院。 傻柱慢悠悠地走着:“劝什么劝,我巴不得他们打得越惨越好。” 何雨水捅了傻柱一下:“哥,少说风凉话!” 于海棠大概是惦记着刘光远,紧跟易中海后面进了后院。 三人又一次进入后院,见易中海正在敲刘海中家的门:“老刘,怎么回事,还越闹越大起来了?甚至还打起来了?” 片刻后,刘海中开了门,气愤地指着屋里:“都是老二那个兔崽子干的好事!” 哪知他话一落音,刘光天冲到他身后叫道:“我干什么了?!我就说出了一个事实,你们就这样对待我?!” 叶胜看到,刘光天头上破了一口,血都流到脸上了。衬上他情绪激动而扭曲的脸,有些狰狞吓人。 “你还有理了!我受伤受苦,没见你关心过!杨五妹的事,你倒热心的不得了,你就是有意的!” 叶胜见刘光远也冲到刘光天身后,捂着脸叫道。 他头没破,嘴角倒是破了,脸也青肿了一块。 易中海连忙说道:“你们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打架!” “好!今儿一大爷和各位街坊邻居都在,我就请大家评评理,看看我没有做错?” 刘光天瞪了刘海中和刘光远一眼,从屋内走了出来,来到了院子里。 叶胜看刘光远犹豫了一下,大概输人不输阵的心理作怪,也走了出来:“我也是这个意思,叫大伙儿评评理,看谁是没良心的。” 刘海中全程一副想拦又不想拦的样子,大概也是在矛盾着。 按理说这是他的家丑,不应外扬,可既然已经闹开了,他又是院里的二大爷,表现一下高姿态也不是不行。 二大妈倒是紧追出来,拉住刘光天:“儿子,赶紧回去,嫌丢人现眼丢得还不够啊!” “妈,都这时候,你还偏心!” “我没有,我不是等一下也是劝你哥来着……”二大妈说着,又去拉刘光远:“光远,别跟你弟一般见识。” “事已至此,妈,你别说了。” “好了,老婆子,你就别费劲了。”刘海中制止了二大妈的拉扯。 二大妈狠拍大腿:“这叫什么事!” 一大爷易中海见差不多了,接过一邻居递过来的长凳坐下来:“老刘我看可以开始了。” “那……就开始吧。”刘海中眼睛扫了一圈,没看见三大爷,于是问道:“三大爷呢?” “他家访去了,再说了,又不是开全院大会,我们仨不一定都要到场。”易中海说道。 “我先说!”刘光天突然抢着说道。 刘海中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不能让你大哥先说啊?” “一大爷,是这样的。”刘光天不理刘海中,坚持先说下去:“事情的起因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就是我哥在外地谈的对象,杨五妹到来引起的。” “她不是……”刘光远辩一半半,不知怎么的,不说了。 刘光天哼了一声,继续道:“今天上午我没有班,就准备上街买点东西,经过杂货店的时候,老板拿了一张留言条给我,说是有人打电话来,有事找刘光远的。” “我一看,上面写着:光远,我上午十点四十,已经到京城火车站,你快来接我。” “我一看时间,就快到十一点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把人接来了。” “大家也猜到这人是谁了,就是刘光远的对象杨五妹。” “一大爷,各位街坊,你们说说,我接人有错吗?” 众人听了,大都摇头: “这哪错了?大哥上班忙,我得空帮忙接一下,很正常吧?” “光天做得没错,兄弟间互相帮一下,很正常的事嘛!” “如果因这个责怪光天,那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 一大爷易中海倒没有表态,而是面向刘光远:“光远,你说。” 刘光远瞪了刘光天一眼,被刘光天占了上风,心下肯定不爽。 他面向众人:“各位街坊邻居,你们不能光听一面之词,也听我一言。” 见众人很快安静下来,他提高声音:“我只问一个问题:我的事情,刘光天凭什么给我作主!” 他这么一问,一些邻居想了想,觉得刘光远也不一定做得对。 “电话留言条是给我的,你不能及时交到我手上,打个电话也可以啊,我不是留了单位的电话在家里吗?” “明明可以这样做,却还要自已自做主张,大伙想想,是不是居心不良?!” 被刘光远说居心不良,刘光天当场就火了:“你才居心不良,你就是不想去接杨五妹,不想认杨五妹是你对象!” “你自作主张把人接来,在院里大肆嚷嚷,说杨五妹是我对象,你就是不怀好意!” “你不让我接人,你才不怀好意!” “你背着我把人接来,你就是包藏祸心!” …… 眼看两人又吵起来,甚至可能又会打起来,易中海赶紧上前将他们分开:“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 待他们两人安静下来后,易中海说道:“我算听明白你们吵架、打架的原因了,要我说,你们俩都没错,又都错了。” 这一大爷易中海这似是而非的话,把刘家两兄弟都说糊涂了。 傻柱在一旁笑道:“一大爷,你就别和稀泥了,要我说,他们俩都错了。” “傻柱,你又满嘴跑火车了!”易中海斥道。 “一大爷,这次我真的没有,要不,我给你说道说道。”傻柱难得一脸的认真,“刘光天收到电话留言,背地里接人,肯定知道接的是刘光远对象,他才这么积极。” “至于原因嘛!”他瞥了于海棠一眼,根本不给何雨水制止的机会,就往下说了:“原因很简单,他们俩都看上了我们轧钢厂的漂亮女播音员!” “傻柱,你胡说!”“哥,你别说了。” 说否认话的是刘光天,刘光远倒是一声不吭。 “傻柱,你说的是真的?两兄弟都看上了你们厂的厂花?”有前院的邻居问道。 “当然真的了……一大爷,你说是吧?” 傻柱把话头扔给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瞥了傻柱一眼:“光远、雨水、傻柱还有海棠,这一段是经常在一起打牌;光天前一段也经常出现在雨水屋外,这倒是事实,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 一大爷易中海这话,等于变相地承认了两兄弟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的事实。 这一下,众人议论声更大了: “我记得《左传》里面有一个同室操戈的故事,也是因为两兄弟同时争一个美女引起的。” “这么伤风败俗的事,竟然在我们院里出现了,我一定要上报政府!” “也没那么严重,人家只是一起打打牌,又没有说在处对象。” “没错,刘光天更可怜,连跟女的说句话都没有。” …… 傻柱这么一说,算是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娄子,马上把当事人,也就是于海棠、刘光远、刘光天给小小得罪了一把。 刘光天气不过,指着傻柱说道:“傻柱,你简直胡说八道!我之所以出现在何雨水屋外,是因为有人说,要把于海棠介绍给我,我只是想多了解她一点,这有错吗?” “拉倒啊,你就是在睁眼说瞎话!”傻柱哪是那么轻易被说服的,“你敢当着大伙的面,说你不喜欢于海棠?” “怎么不敢!” 话赶话赶到这,刘光天觉得这口气可不能输。 可当他看到于海棠尴尬甚至窘迫的样子,心竟然莫名地软了,竟说出相反的话来:“我就喜欢于海棠,怎么着,犯法啊!” “不犯法,但犯贱!”傻柱呵呵笑道。 刘光天被傻柱取笑,气极,要不是打不过,他都要动手了。 “傻柱,你……你才贱!你贱得喜欢一个上寡妇,可人家根本不正眼看你!”他叫道。 傻柱一听,脸马上板了下来:“刘光天,你胡说八道什么?!” “生气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刘光天见说到傻柱的痛处,有些得意,“要说贱,这院里怎么也轮不到我啊,你是头一个,哈哈……” 哪知他得意的笑,只笑了两声就停了下来,因为,他被傻柱打了! 他捂着脸赶紧后退,免得被傻柱打得更惨。 “傻柱,住手!”“傻柱,你怎么能打人呢?!” 易中海和刘海中几乎同时喝道。 而且,易中海动作很快,马上拦住了傻柱:“柱子!别犯浑!” “瞧他说的,是人话吗?不该打呀!”傻柱指着刘光天叫道。 “大家不是在给刘光远兄弟评理吗?你凑什么热闹?!快站回去!”易中海板着脸训道。 叶胜此时也把傻柱往后拉:“傻柱,听一大爷的。” 傻柱转头见是叶胜,辩道:“叶胜,别听刘光天胡说,我跟你姐没什么。” “不谈这事,我们还是看看刘家的事吧。”叶胜说道。 傻柱安静下来后,易中海看了刘光远和刘光天一眼:“傻柱刚才说你们两都有错,有一定的道理。” “光天的错刚才傻柱说了,光远的错,就是不认杨五妹是自己的对象。” 刘光远淡定的应道:“我承认杨五妹是我在外省工作时的对象,但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易中海有些意外。 “胡说,我们没分手!”已经站在刘海中家门口的杨五妹反驳道。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跟你分手!”刘光远面无表情。 “光远,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杨五妹听了刘光远那么绝情的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在那哭诉起来。 “我再说一遍,杨五妹,我就是死!也不会娶你的!”刘光远话是绝情到极点,脸也冷到极点。 这边,于海棠看着刘光远的脸,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她抿了抿嘴,不知不觉中,对刘光远的好印象大减。 杨五妹在那一直重复着“你不能这样对我”,却没说刘光远怎么对她。 邻居当中的有心人已经在大胆猜测,刘光远是怎么“对待”杨五妹的了。 只是他们奇怪,这刘光远好歹也是大学生,堂堂的国家干部,怎么会看上杨五妹? 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正在大家猜测间,刘光天忽然冲到杨五妹身前,喊道:“杨五妹,你刚才在屋里,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对我们说吗?现在说也一样!” 杨五妹神经质地一缩,然后拼命摇头:“不,不能说!没什么可说的……” “为什么不能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是的。” “不是的,那就说出来……难道你不想跟是刘光远在一起吗?” 杨五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场中情况,又拼命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 “怕什么!说出来,刘光远就不能不认账,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杨五妹还是摇头。 刘光天还要在说,有人看不过,已经跑过来制止他了:“刘光天,你还是不是男人,有这么逼一个女同志的吗?” 刘光天张大嘴巴,十分惊讶的看着来人。因为,他实在想不到,出头骂他的,竟然是于海棠! “于海棠,你就不想了解刘光远的过去吗?”他问道。 “我了解刘光远过去干什么?”于海棠反问。 刘光天和刘光远听了于海棠这句话,都是摸不着头脑,不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句话有两种理解:一种是我只喜欢现在的刘光远,不在乎他的过去;另一种是,我不在乎刘光远,那他的过去对她来说也没有意义。 叶胜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对易中海和刘海中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又是男女感情的事。我看刘干事已经提出分手,那么,如果他还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拍拍屁股走人,多少给姑娘一点被偿。” 二大妈在旁,一听要给钱,立即不干了:“我们没钱!” 叶胜笑了笑:“二大妈,又不是你出,你急什么!我想这钱,刘干事是会出的。” 刘光远见叶胜望过来,皱眉道:“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只要能解决杨五妹的事,适当破点财,他是愿意的。 那边,于海棠已经拉着杨五妹,要她去她那边住。 杨五妹见刘家人都不说话,也知道刘家没地住,索性任由海棠拉着。 走到刘光远身边的时候,刘光远忽然说道:“五妹,你先过去,等一下我去找你。” 杨五妹一听,会错了意,以为刘光远回心转意了,激动的颤抖起来。 不过,于海棠马上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他是去找你谈补偿的事。” 杨五妹失望之极,走路都没劲了。 于海棠见状,赶紧上来扶她。 见杨五妹离开了,今晚的事也算告了一段落,易中海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大伙儿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最后那句话很起作用,大家一下子就走光了。 第201章 杨五妹的伤,许大茂的冤 于海棠将杨五妹接到何雨水屋,加上何雨水,三人一同聊着。 叶胜和傻柱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墙根,就回去睡觉了。 不过,走之前他在想:如果杨五妹知道于海棠跟刘光远在搞对象,不知道她还住不住得下去。 她同时也佩服于海棠,竟能出头帮助自己对象的前对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头脑一热,也许是看不过女的被欺负…… 又或者,对刘光远已经失望,决定中止交往,毕竟他们才刚开始。 不管哪种原因,能做到这点的人不多。 可出乎叶胜意料的是,促使于海棠马上离开四合院的,不是刘光远,而是另有其人 …… 第二天晚上,由于刘光远没脸跑来跟于海棠、何雨水、傻柱打牌了,他们仨就抓叶胜凑角。 打牌这东西,也是有一定的瘾的,这一段他们经常打,所以兴趣就很大。 也许,等哪一天冷了段时间,热乎劲一过,牌局又凑不起来了。 在边聊天边打牌过程中,加上叶胜的有意询问,杨五妹和刘光远的关系以及结果,叶胜终于了解了。 昨天晚上,刘光远真的来找杨五妹了,尽管那时时间不早快十一点了。 他俩在何雨水的房间里谈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把聚在傻柱房间里的三人困得直打哈欠。 刘光远走后,三人立即上炕睡觉。 还好何雨水这屋睡得是炕,够大,这才能睡三个人。 就像秦淮茹家,四五人睡在一张大炕,中间还可以摆茶几,你说这炕大不大? 刚才困得要死,一旦打听起杨五妹和刘光远的情事来,于海棠、何雨水又睡不着了。 …… 原来,杨五妹是刘光远前年下乡支农时认识的。 这杨五妹虽说长得普通,文化水平却是初中毕业,在村里那是独一份,加上有那么一点泼辣,年纪轻轻就成了生产大队的妇女队长。 刘光远来支农,跟大队的大小领导接触较多,一来二去,就和杨五妹熟悉了。 杨五妹很快被谈吐不凡、白净斯文的刘光远吸引住了,竟然主动追求他来。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在精神生活贫乏的乡村,刘光远挡不住杨五妹的攻势,败下阵来。 后来,也不知是谁主动,两人逾越了纯洁关系,发生了与精神相反的关系…… 甚至是谁主动的,两人还真有不同的答案。 刘光远认为是他主动,因为亲吻是他主动的,脱衣服也是他先动手的…… 而杨五妹,也认为是她主动的,因为贴近刘光远是她主动的,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拴住他。 可惜,一年的支农结束后,刘光远回城了,对她就若离若离。 这月的中秋节,杨五妹特意到城里找刘光远,想一起过节。 到了城里,宿舍和单位都找不到刘光远,这时她才知道,刘光远已经调走了! 她从刘光远原单位打听到,刘光远是调回老家了。 好不容易要来了一个联系电话,她第一时间就去邮局打电话给刘光远。 接电话的人是一位年轻声音,让她意外的是,对方竟然说不认识这个人! 她不死心,第二天又打了电话,这回接电话的是一年纪大的,倒是说认识刘光远,昨天那位接电话的年轻同志不住这一带,不认识很正常。 她要叫刘光远接电话,对方问是不是长途,她说是,对方建议留言,不然他去叫刘光远来接电话,这一来一去时间太长,电话费太贵。 她正要留言,没想到,电话断了! 没错,就是断了,那个年代的通信质量就是这么差。 既然知道了刘光远就在京城,她一咬牙,开了介绍信,买了火车票,直上京城。 在京城火车站下了车,她打了一个电话,留言刘光远来接他。 本来以为,要十二点下班后,刘光远才有空来接他。没想到,十一点多就有陌生人举着写着“刘光远”名字的纸牌,来接她了。 她一问才知道,接他的是刘光远的弟弟刘光齐。 刘光齐挺热情,先是一顿问,后面知道他是刘光远在外省工作地方的对象,就左一个嫂子,右一个嫂子的叫着。 哪知,到了刘家,见到了刘光远后,她看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一吃过饭,刘光远胡乱塞了几块钱给她,就把他往火车站送…… 她到了火车站,却没有去买火车票,在站外广场徘徊了一下午。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刘光远已经彻底抛弃她了! 本来只是怀疑,毕竟刘光远从来没跟她说过分手的话。 就算他支农回城后,虽然刘光远没主动联系过她,但只要她进城找他,他就会跟她见面,请她下馆子。 有时碰到他舍友不在的时候,也会偷偷带她到他宿舍,做那“见不得人”的事。 那时,她以为只要这样坚持下去,刘光远迟早娶她。 可这个月知道刘远竟然不辞而别,她的心就沉到了底。 她大哭一场后,才重振精神,回京城找刘光远。 虽然刘光远很客气,她也很客气,在他面前顺从了他的意思,没当面顶他、质问他。 可现在就这么回去,很明显,她和刘光远永远没机会在一起了。 她当然不甘心,她付出了那么多,连姑娘家最宝贵的都付出了…… 所以,这才有了她后面大闹四合院的事…… 闹完后,虽说心里好受了点,但她和刘光远的结局依然难以改变。 本来,她彻底死心了,准备就这样回去,就当她瞎了眼吧。 可在后面,她听到叶胜说了什么“补偿”,她才心中一动:我可不能便宜了那个负心汉! …… “那刘光远给了多少钱,当作对杨五妹的补偿?”正在打牌的叶胜问道。 “听杨五妹讲,刚开始他只出一百,杨五妹不同意,说至少要二百,拿不到就要到他单位去闹,刘光远不得已,才同意的。”何雨水应道。 “两百块钱,要我说便宜他了,把他整乡下去,这才是组织该干的事!”傻柱打抱起不平来。 “杨五妹没有闹到刘光远单位去,哪来的组织处理!” 叶胜见顶傻柱的是于海棠,而且脸上很谈定,好奇道:“刘光远的事,你就不生气?” “我庆幸还来不及了,还生气?”于海棠一副坚强的样子。 “你就别嘴硬了,今天上午送杨五妹的时候,你哭得稀里哗拉,你敢说,你是为杨五妹而哭的?”何雨水笑道。 “就算我上午有为刘光远哭过,那也是上午的事,现在,我已经不去想那个人了。”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又要骂你。”傻柱说道。 “你们今天没去上班?还有于海棠,你真的把这当作你家了?”叶胜问。 “就上午请了半天假,没什么的……至于第二个问题,我还没考虑好什么时候搬回家,毕竟因为杨为民的事,家里人到现在还对我有意见。” 傻柱有意见:“唉,于海棠,我发现你对叶胜是有问必答,对我可不这样的!” “谁叫你长得那样!”于海棠白了傻柱一眼。 她的话刚落音,门帘一掀,走进来两个人,正是许父许母。 你还别说,这两人真会挑时候,都是他们打牌的时候来。 一进门,许母就骂开了:“好啊,你这不要脸的!是不是我儿子长得不怎么样,你就对他落井下石!” “你怎么骂人呢!” 被人一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骂,于海棠当然生气。 “我骂你还是轻的了,我还要打你!” 许母说着,一巴掌就盖过来! 这说打就打,而且一见面就打,大家包括于海棠都猝不及防。 眼看于海棠脸上就要多了一个巴掌印,突然,旁边迅速伸过一只手,将许母的手抓住了。 不用说,这个人就是叶胜。 “一见面就骂人,打人,堪比旧社会的恶霸了!” 叶胜说着,手一使劲,许母就叫起来:“哎哟,好痛!你那么用力作什么!放手。” 叶胜本来想叫她给于海棠道歉的,想想没意思,这种事不是一个道歉能解决的,而且可能会激化矛盾。 他松开许母的手:“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骂人打人!” 看到叶胜冷意中又带着狠厉的眼神,许母到嘴顶叶胜的话,就是讲不出来。 许父这时说道:“于海棠,这下你满意了?我儿子被判了四年,四年啊!” 这话一出,众人才知道,许大茂的案子,判了。 客观上,于海棠的不作证,还是影响了许大茂的量刑。 许父许母怀疑于海棠是故意不作证,来找她闹一闹,好像也是人之常情。 众人一怔之后,傻柱第一个开口:“那是他活该!我还嫌法官判得轻了!” “你说什么傻柱!我儿子在这件事上没得罪你吧,至于这么说他?”许母叫道。 “这件事没有,其他地方多了去了。” “好了好了,老婆子,傻柱一贯跟我们儿子不对付,别跟他扯了。”许父制止道。 “不跟我扯那就不要来我家啊,当我有多欢迎你似的。”傻柱说话可不留情面。 “你……” 许父忍着对傻柱的气,面向于海棠:“于海棠,我许家没有对不起你吧?许大茂也没有对不起吧?你为什么不对公安说实话?” “对啊!听说你跟杨为民分了,那更没必要帮杨为民害我儿子了。”许母一旁帮腔。 “所以,今天我们来,还是想请你跟法院说说,说我儿子没有主动伤人。”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敢对天发誓!”于海棠应得快而坚决。 不过,叶胜还是发现她眼神,有那么一丝闪烁。 他理解于海棠的处境,都这时候了,再去改证言,不仅有可能做无用功,而且更让大家特别是组织,怀疑她的人品。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不会主动去做的。 许母一听,马上又骂开了:“老天爷,你睁开眼瞧瞧,有人说假话还拿您发誓,你快开开眼,用雷劈了她!” 于海棠被许母咒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很是生气:“先前敬你是长辈,现在你要这么说的话,可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了!”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就会勾三搭四的,勾完我儿子,就勾傻柱,勾完傻柱就勾刘光远,还跟……”她正要说叶胜,却被叶胜瞪了一眼,把话缩回去了。 “你还有脸说我?!你那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你不清楚吗?他就是一个流氓!”于海棠也不是个忍让的性格,和许母吵了起来。 “我儿子怎么了,他哪不对了?他都已经离婚了,再找对象怎么会是流氓?” “就是流氓!他骗我说有一瓶红酒要和我共享,其实是想把我灌醉了,对我行流氓之事!” “你不要胡说,我儿子不是这种人!”许爷也来帮腔了。 “许大茂就是流氓!有其母必有其子!” 许母一听,竟然说她也是流氓,当场炸了,冲上去就要打于海棠。 可结果跟刚才一样,手被叶胜抓得紧紧的,根本前进不得。 “叶胜,给我放开,关你什么事!” “我不是说过了,不许动手……如果我的话不管用,我只好动手了!” “对,要打架,算我傻柱一个!”傻柱说着,摩拳擦掌起来。 拳怕少壮,况且傻柱打架厉害是出了名的,所以很快,许母,怂了。 “赶紧走吧,两位,再把院里的人吵起来,大家都不好看!”叶胜把许母往门口一送,说道。 许母一个小踉跄,站稳后看了叶胜和傻柱一眼,指着于海棠:“你等着,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许父阴着脸看了于海棠一眼,也跟着许母出去了。 叶胜手一摊:“得,没心思打牌了,正好海棠和雨水昨晚没睡好,早点睡吧。” “那就这样吧,我回屋了。”傻柱也赞同,家里还有炸花生米和白酒在等着他呢。 傻柱不能说好酒吧,但这时回屋,他还真会整两口白酒,才会上床睡觉。 “等一下!” “于海棠,你不会要跟我们告别吧?”叶胜笑着问道。 “就你精!”于海棠白了叶胜一眼,“刚才你们也听到了,那两老的还会再来,我还是回家住更好,他们找不到我家。” 何雨水握着于海棠的手:“这样也好,就是时常要来看我们。” 于海棠把手一甩:“搞什么呢,我明天才搬,今晚我们好好说说话。” “那我赶紧走,好让你们好说悄悄话。”叶胜微笑着向门口走去。 “还是叶胜有眼力见。” 傻柱不服气:“我也有眼力见啊,刚才都说要走了。” 第202章 倒霉棒梗又被叶胜抓现行 于海棠终于离开四合院了,这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对她心生惦记的,比如刘光天、刘光远,还有前院的两未婚邻居,当然不想她离开。 她在这住久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哪一天机会就来了不是? 对她不欢迎甚至烦她的,比如院里的一众未婚女,这于海棠一来,她们那点萤火之光马上被于海棠这百瓦亮的灯泡给比下去了,当然不高兴。 再比如一大爷易中海,本来中院晚上安安静静的,于海棠一来,好了,天天打牌打到十点多。 你打纸牌就打纸牌,不像麻将,声音也不大,可为什么打个牌还要嚷嚷? 一手好牌也要叫,把人压死也要叫;一手烂牌也要叫,打得臭也要大声埋怨。 特别是傻柱,最爱嚷嚷;还有那个刘光远,左一个海棠、右一个海棠,还特么大声! 最让一大爷易中海耿耿于怀的,是他察觉到于海棠一来,这四合院就坏事不断。 什么许大茂伤人进去了,什么刘光远忽然大老远跑来一个对象,什么许父许母多次跑来闹腾…… 出了这么多事,害他被街道办谈话。 现在,这于海棠这惹祸精终于走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了一天,院里又有事闹腾起来…… …… 叶胜回到四合院,习惯性地将头转向何雨水房间,见那亮着灯。 他心中一动:这何雨水一直说他对象出差了,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不会两人关系出问题了吧? 想到这,他拍了一下额头,告诫自已:想别人的事干么?跟你有关吗?做人要有格局,不要老是关注四合院里的八卦。 作为一个穿越党,你怎么这么陋这么废啊! 看看别人,要女人有女人,要权利有权利,要武力武力,要超能力有超能力,要奇遇有奇遇。 而且,太看不起政府了,都建国十几年了,还敌特满天飞,特么神奇的是,还等着穿越党抓! 我要不要也上街抓一个敌特玩玩? 啊呸!你特么前世看小说看脑残了,还想抓敌特,你连抓一个小偷都把他放了! 想到小偷,他不由想到放在箱子锁着的那张“认罪书”…… …… 大前天的上午,叶胜下车间回来,路过一个较偏僻的地方,这地方靠厂围墙。 忽然,他感到尿急。 都怪傻柱,早晨给他打饭的时候,他不颠勺了,还多舀了点稀饭给他,害他稀的吃多了,尿也多…… 这地方,公厕离得还很远,不过,好在偏僻, 你要说在这偷个情,可能时间长点,会被人发现;但尿个尿,就男人一个抖索乘以十的时间,应该没人发现。 为了安全起见,叶胜左右前后看了看,确定无人后,就解开钮扣…… 没错,就是解钮扣,但可不是脱衣服,那年代,大前门没拉链啊! 哗啦啦一阵爽,叶胜抖了抖,扣好扣子,正要离去,眼神一扫,又站住了。 不是背后有女的过来,转身被人看到他随地大小便会尴尬。 话说这时候真的有女的经过,适当掩耳盗铃一下也是可以的,反正我就留一个背影给你,你还能跑我面前,看看我是谁? 而是前面地上的枯草,被他可以尿三丈……好像虚高了,现在好像不兴浮夸风,应该是三米的尿浪一冲,竟然不是露出泥土,而是露出钢件! 他弯下腰,手伸出来了,但又缩回去了。 虽说是自己的尿,但去抓它……好像也不卫生,味一样重。 左右找了找,找到一根枯枝,拔开枯草,一小堆钢构件出现在眼前。 什么情况,钢件长腿了,跟到这荒不拉叽的角落来? 不能迷信,迷信是封建糟粕,明年过后是要被大批评的。 不是长腿,那就丢了? 这更不可能,这条小路不是正儿八经的路,厂车根本不经过这。 其实,叶胜早猜到是有人偷藏到这了,但也不妨碍他排除其他可能不是? 他把枯枝一丢,准备将这事报告保卫科,由他们处理。 他也想大显神通,抓到小偷啊!奈何小偷现在不在这,难道要他守株待兔,来个蹲守? 开玩笑,蹲守特么的很累好不好? 假如蹲守一个小时,小偷出现的话,叶胜倒是可以考虑下,可万一一个小时不来,两个小时不来,三个小时也不来……甚至一天一夜也不来,他蹲个球子! 蹲守抓小偷这么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干吧! 叶胜拍拍手上的灰尘和树皮屑,正要离开去“报官”。 突然,围墙外面传来说话声:“就这,胖子,你蹲下。” 叶胜特么又定住了。 哎,我就小个便,给大地增加点养分,怎么就不让我离开呢? 他不仅不走了,还悄悄捡起枯枝,又将钢件用枯草盖住了,这才再次丢了枯枝,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因为,他听出讲话的人是谁了,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人——棒梗! 可以啊盗圣,都学会偷完好的钢构件了,废铁都看不上眼了。照这样发展下去,老了老了,是不是要偷原子弹啊! 只见墙头上出现了一张人脸,不是棒梗是谁? 可惜,棒梗不是张生,叶胜也不是崔莺莺,还有,天上是太阳不是月亮。 这也不是花园,围墙外是灌木丛,围墙内是荒草。 “棒梗,你好了没有,我快支持不住了。” “你坚持一下,这围墙上有碎玻璃,我要用衣服垫一下。” 叶胜看见棒梗脱了衣服,光着膀子,然后小心地爬上围墙。 看这情形,棒梗有同伙,不过,那同伙的作用就是给棒梗当人肉梯子。 这棒梗和他同伙,军队的为人民服务和不怕牺牲精神没学到,这搭人梯倒是学得溜。 棒梗好不容易从围墙上下来,进入轧钢厂内。 可又一个问题把他难住了,就是,他围墙上的衣服怎么办? 好在,他看到了一根树枝,就是叶胜拔尿草的那根。 他拿起枯枝,将衣服挑下来,然后,穿在身上。 “怎么有股味。”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怎么会没味,谁叫你用沾了叶胜圣水的枯枝挑衣服! 不过,他没空细究衣服的骚味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呢! 棒梗轻车熟路地来到藏钢件的地方,差急蛮慌的拔开枯草。 “什么东西,这味儿怎么这么重!”棒梗忍不住嘀咕。 可偷东西的诱惑大过了对骚味的不适,棒梗拿了一个较小的钢件,来到围墙下,说道:“胖子,你走开点,我要将钢件扔出来了。” “你等等!我要再走开点。”围墙外,胖子的声音传来。 等了片刻,棒梗有点不耐烦了:“到底好了没有,胖子。” “好了好了。”胖子的声音在离几十米远的地方传来。 “死胖子,有必要躲那么远吗?”棒梗说着,将钢件扔了出去。 “胖子,别忘记了,注意有没有人经过。”棒梗提醒道。 “在看着呢,这条路平常没什么人。” “还是小心点。” 棒梗边提醒同伙,边返回来拿第二块钢件。 当他拿起钢件,直起腰的时候,忽然发现不对了:我就直个腰而已,为什么变得这么高了? 不过,下一秒他就发现他是被人揪着后衣领,凌空提起来了。 “谁?放开我!”他叫道。 “呵呵,我是你祖宗!” “你……你是叶胜,放开我!” “叫我一声爷,我就放。” “……” “不叫,那我就这样把你提拎到保卫科了。” “我叫我叫……爷…” “大声点!” “爷!” 突然,棒梗觉得颈上一松,整个人呈自由落体,向地上扑去。 他被叶胜提住的时候,是头重脚轻,这时忽然向下落,根本来不及反应,没法站稳脚跟。 只听啪的一声,棒梗摔了个狗啃屎。 他吐了一口泥巴,正要撑着站起来,忽然背上一重,又趴地上了。 不用说,是叶胜将他踩在脚下了。 “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放我的吗?”棒梗又吐了一口泥巴,说道。 “没错啊,我不是放你下来了吗?” “我……我说的是放我离开。” “那我可没答应放你离开,我只答应放你下来。” “你……” 叶胜脚上微微用力:“你可别骂人,说脏话也不行,不然的话,我打你屁股。” 他微一沉吟:“打屁股最好是光屁股打才带劲,到时,我把你裤子脱了,先把小屁屁拍得红红的,然后就这样送你去保卫科……我想,你的屁股这么好看,厂里的那些姐姐阿姨肯定很感兴趣。” “我不说脏话,我一定讲文明讲礼貌!”棒梗带着哭腔答应道。 上次叶胜搞出一个机关重重的箱子,已经把他整出心理阴影了,现在叶胜又要抓他光屁股游一游轧钢厂,他的阴影已经化做恐惧了。 “你干么答应那么快,课堂上的那些英雄人物都白学了,怪不得学习成绩不好。”叶胜埋怨起棒梗来。 “我不是英雄,我是听话的狗熊!我都听你的!”棒梗彻底怕了。 叶胜叹了一口气:“好可惜,半大小子的光屁股我还没打过。” 棒梗不敢吭声,怕叶胜改变主意。 叶胜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棒梗,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棒梗一听,疑惑极了:这有什么好为难的,难道…… 想到这,他真的想喜极而泣,不由喜出声来:“您用不着为难,把我给放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刚一说完,背上的压力顿减,感觉叶胜的脚已经离开了。 棒梗立即为自己想对了而高兴,正要挣扎着爬起来。 可下一秒,脑袋上一重,他脸又直直扑向泥地,同时耳中响起叶胜的声音:“你想得倒美,你又不是屁,凭什么把你给放了。” 棒梗嘴啃泥,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听他在那“呜呜呜”的。 叶胜以为他把棒梗整哭了……这怎么行,他可是尊老爱幼的好同志。 他慢悠悠地把脚抬起,从棒梗的头移到背上:“你别哭啊!刚说你课本上的英雄故事白学了,你就不能打我的脸,硬气一回?” 棒梗再一次吐出一口泥:“我没哭,我是想说,我就是个屁,你就把我放了吧!” 叶胜一怔:这棒梗怎么这么怂,还是那个八年不跟傻柱说一句的倔驴吗? 先不管他怂不怂了,还是办正事要紧:“要放你也可以,不过,你得写一份认罪书。” “认罪书?那是什么?” “你怎么那么笨啊!就是跟检查差不多……你检查写了那么多,你不会告诉我不会写吧?” “……我真的不会写,我的检查,大部分都是抄的。” “说你笨,你还真笨,连检查都不会写。”叶胜把脚放下,“你起来,我说你写。” 棒梗从地上爬起来,面对两眼像鹰一样盯着他的叶胜,知道跑肯定是跑不掉的,只好老老实实地问叶胜:“怎么写。” 叶胜下车间回来,刚好带着纸和笔,把它们递给棒梗:“拿着,蹲着写。” 棒梗接过,努了努嘴:这没有桌子,我不蹲着写,难道趴在你背上写。 当然,他吐槽归吐槽,可一点儿也不敢说出来。 叶胜见棒梗蹲下,将本子放在大腿上,眼巴巴地望着他,像等待老师听写的乖学生。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棒梗的认罪书: “敬爱的政府: 我于1965年9月20日,在红星轧钢厂二车间,偷得钢构件五件……” 叶胜正说到这呢,却被棒梗打断了:“叶……叶技术员,我一次只偷一件,偷这五件花了我半个多月时间。” 叶胜拍了一个他脑袋:“我说这一段好几次在厂里食堂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孝顺你后妈,原来是干这事来了……那就重头开始。” 好在棒梗还没写正文,不存在浪费现象。 “我于1965年9月3日到20日,在红星轧钢厂二车间,偷得钢构件五件,其中一件编号为xxxx。 对于此种的严重偷盗行为,本人在这里如实坦白,真诚认罪、悔罪。同时保证所写的都是事实,并有同伙胖子xxx可以作证。 希望政府给我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本人保证今后绝不再做出这样的违行为了,我会重新做回一名行为良好的合格学生。 认罪人:贾梗。 一九六五年九月二十日” 第203章 贾张氏捉错对象? 写完后,叶胜把钢笔的墨水挤一点出来,让棒棒用拇指蘸了,然后印在名字上,当作“画押”了。 接过来检查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叶胜把它收好放在兜里。 棒梗写完后,很是忐忑:“叶技术员,你不会告发我吧?” “那要看你听话不听话了。”叶胜微微一笑。 棒梗苦着脸,有这么一个大把柄落在叶胜手里,以后他在叶胜面前更抬不起头来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无路可走。 真的被抓到保卫科,那他的名声就臭了,弄不好还会带到那什么少管学校,在里面可受罪了。 而且据说从那学校出来的人,工厂和机关都不带要的,只能打零工,甚至跑到乡下去。 他可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叶胜见棒梗发呆,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赶紧走,还想要我八抬大轿送啊!” 棒梗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小路跑,可没跑几步,又折回来了:“我还是从围墙出去吧,这样更安全,也更快。” 这半中午的,他一个半大小子出现在厂里,确实不合理,门卫多半是要拦他问他的,万一暴露了,那就糟了。 叶胜看了看围墙,两米多高,棒梗肯定上不去。 又用眼扫了一圈,可没找到什么梯子、架子、椅子之类的。 难道要他给棒梗当人肉梯子? 他嘴角抽了抽……特么的,难道他刚刚踩完棒梗,现在这么快就来报应了,要被棒梗踩? 不行!这人肉梯子打死也不能当,那太丢份了! “那你自己想办法,我要带上钢件去保卫科了。”叶胜说完,就想溜了。 哪知棒梗一把抓住他:“别啊,叶技术员,帮我想想办法。” 叶胜把棒梗的手甩开:“你不是号称盗圣吗,这点小事哪会难得倒你!” “盗圣?”棒梗一脸懵。 叶胜知道情急之中,自己口不择言,说错话了,而且这话,特么有泄露天机的嫌疑,弄不好会被雷劈的。 他看了一眼天空,嗯,还好,轧钢厂的天,是晴朗的天,应该没有雷,除非…… 来个平地一声雷,或者,旱雷。 他正在那胡思乱想,棒梗又催他了:“叶技术员,你快帮我想想办法,第三节课是班主任的,我可不能逃他的课!从厂门口走太远来不及了,从这走近得多还赶得上!” 叶胜现在竟然有一点后悔了,搞什么认罪书,平空多了许多麻烦,直接将棒梗交给保卫科,简单直接,多好啊! “好了好了,你收集一把干草给我!”叶胜没办法,自己拉的屎,还是自己擦屁股吧。 棒梗赶紧去收集干草,叶胜走到围墙下,待棒梗取来干草,接过来跳着将干草放在围墙顶。 围墙太高,只能跳一跳才能把干草放到墙顶。 在那跳的时候,叶胜感觉自己特么像个小丑! 铺好后,叶胜后退一段距离用来助跑,然后向围墙冲去。 不用担心,他不是去撞墙,他没有想不开。 只见他两只脚在围墙上一借力,就跃到了两米高的围墙上,把棒梗看呆了。 “赶紧的,我拉你上来!”叶胜深蹲在墙上,冲棒梗招手道。 棒梗连忙把手上举,可两人的手还差一点,没够着。 “你怎么那么笨!跳一下不就成了吗?”叶胜急道。 他能不急吗?被人发现他蹲在墙顶,非把他当小偷抓起来不可,何况还有赃物呢! 棒梗赶紧向上一跳,终于抓住了叶胜的手! 严格来说,是叶胜抓住了棒梗的手,因为棒梗哪有什么力气。 叶胜用力一提,棒梗就被提到了墙顶;再一提,加上棒梗手脚并用,终于爬上去了。 “小心点!”叶胜交代了一句,就轻轻跃下。 棒梗可不敢像他那样直接跃下,而是手扒拉着围墙顶,将身体垂下后,这才跳到围墙外。 叶胜看了看围墙上的脚印,赶紧用干草“毁尸灭迹”。 虽说这种小案子保卫科不会大动干戈,但还是要小心一点。 用干草束将钢件穿的穿,绑的绑,叶胜就这样提着它们去保卫科报案…… …… 叶胜脑中想完棒梗认罪书的事,掏出钥匙开了门。 他先洗了个澡,正在擦头发,忽然有人敲门。 他看了一眼身上,只穿了一个平角短裤,赶紧回了声:“等一下!” 虽说他身材特别特别的不错,但也没必要显摆不是? 万一敲门的是个男的,或是个上了年纪的女的,岂不是自作多情、对牛弹琴,或是明月照沟渠? 穿好衣服,叶胜开了门。 一看,原来是秦淮茹,心中暗叫一声:还好,穿衣服是对的。 不然,对面有一个老寡妇,可一直盯着秦淮茹这新寡妇。 看见叶胜衣裳不整,说不定口中会喷出什么粪来。 再说了,叶胜身上的胎记秦淮茹都清楚,实没必要在她面前显摆身材。 秦淮茹端着脸盆,背着一个袋子,提着一大桶热水,看样子,是跑他这洗澡来了。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她们家哪来的卫生间,浴桶倒有一个,但小得可怜,小孩用还差不多。 “跟领导报告了没有?”叶胜接过热水,帮她提到卫生间,问道。 “什么领导?” “你婆婆啊!” “她怎么成我领导了,你可真会胡诌!”秦淮茹白了叶胜一眼。 “那你领导她,我看悬。” “我……”秦淮茹抿了抿嘴,“你等着吧!” 见秦淮茹就要往卫生间钻,叶胜在门口拦住她:“诶,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放心吧,跟我婆婆说过了,她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叶胜这下彻底放心了,再说了,贾张氏也上他这洗过澡,他还没找她要洗澡费呢。 叶胜在门口侧过身,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贴着他进了卫生间。 放下脸盆后,秦淮茹瞪了他一眼:“起开点,我要关门了。” “关什么门,就我们两个人?”叶胜嘻嘻一笑。 秦淮茹脸一红,白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不过,她还是将门给关上了。 可叶胜不想就这样算了,因为刚才那么一磨蹭,搞得他心中一荡。 没办法,自从贾张氏从乡下回四合院后,他已经几个星期没吃“肉”了,不经意间,馋虫噌噌往头上冒。 忽然,他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马上又被他给否了:不行,这是不是太“禽兽不如”了? 可一旦心中有了想法,他心中就痒痒,馋虫就乱爬。 实在是没办法,他除了身材好,身体也很健康。 时间紧迫,他一咬牙:不管了,反正这事又不是没干过,只是那时贾张氏不在。 他先看了看门,门锁好了。 这点他要学秦淮茹,只要进他屋,她十有八九都要锁门。 虽然十次当中,约有一次,他们确实发生了见不得人的事,但这习惯好啊! 他又看了看窗户,也关好了,窗帘也拉上了。 安全! 他心中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色心”已起,计议已定,他轻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门开一下。” “干什么?” “你知道的……” “你,是不是……想了?”秦淮茹声音有些颤抖。 “做梦都想!” 这句话放在平时,叶胜不一定说得出口,但现在虫虫上脑,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你胆子好大,不怕被我婆婆发现。” “我们抓紧时间,她发现不了的。” “那你可得快点,每次都拖拖拉拉。” “怎么,你不喜欢?” “我……你讨厌!” “别尽说话了,开门啊,得赶快行动!” 话刚落音,秦淮茹开了门。 叶胜进了卫生间,看了一眼秦淮茹。 此时的秦淮茹,不看肚子还好,一看到她的大肚子,会影响兴趣。 不过,这很好解决,叶胜又不是没试过。 不看肚子,那就看背呗! 恰好卫生间也没地方躺。 四只手帮着一起洗,应该五分钟不到就把澡洗清楚,接下来,自然进入了正题…… …… 大约三十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开了。 叶胜见秦淮茹就要马上离开,不禁提醒她:“你脸色不对劲,要不要缓缓?” 秦淮茹摸了一下脸,“噢”了一声,又跑到卫生间去了。 叶胜看见她,正用冷水冲脸。 冲了一会儿,她问道:“现在呢?” 叶胜点点头:“应该可以了,洗完热水澡后,脸红一点也正常。” 秦淮茹又在镜子中看了一下自己,脸后取了脸盆和水桶,背好袋子:“我走了。” “要不要来个……”叶胜嘴巴撅了一下,“那个什么别?” 秦淮茹啐了一口:“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 说完,挺着大肚子走了。 秦淮茹走后,叶胜坐在办公桌前,心绪比较乱,书一时看不进去,不由得开始反省起来:我是不是又变渣了? 想了一会儿,也没有个头绪。 忽然,他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你特么做都做了,还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不是更渣吗?况且,又不是第一次,要渣早渣了。 …… 第二天,叶胜回到四合院,洗完澡就到外面水槽洗衣服。 快洗完的时候,傻柱回来了,还提拎着两个饭盒。 “傻柱,这么晚回来。”他打了声招呼。 “没办法,领导吃饭太磨叽。” “今儿又带了什么好菜回来?” “醋溜肉片,要不要进来喝几口?”傻柱提了提饭盒,说道。 “还是算了吧,不感兴趣。” “我就知道叫不动你,我找别人陪我喝去。” 恰好秦淮茹出来接水,傻柱就邀请秦淮茹:“走,喝几口。” “我这大着肚子呢,不敢多喝。” “那就吃点好菜,顺便也给孩子补补。”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她可不是为了喝酒,而是看上傻柱手上的好菜了。 她可以天天棒子面窝头和腌菜,但孩子不行啊! 叶胜见秦淮茹将水提到家里后,就去了傻柱家。 他洗了片刻,衣服就洗好了,将它们晾在屋檐下。 正要进屋的时候,看见贾张氏从外面回来,大概刚才有事出去了。 他也没跟她打招呼,自行进了屋。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正在看书的叶胜,忽然听到傻柱屋传来嚷嚷声:“我就嚷嚷了,怎么了?!” 听声音,是贾张氏。 “妈,别嚷嚷,这不是让街坊邻居笑话吗?”这是秦淮茹的声音。 “谁爱笑话谁笑话。” 话刚落音,叶胜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你怎么能打人呢?”秦淮茹叫道。 “打你还是轻的,谁叫你不守妇道的!”贾张氏说完,左右看了一眼,转身就取了鸡毛掸。 “我还要抽你呢!”她说着,就要抽向秦淮茹。 可手倒举高高了,却落不下来,因为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这人不是傻柱,是叶胜! 叶胜听到动静,赶紧赶了过来,可还是慢了一步,秦淮茹还是被打了。 他抓着贾张氏,将她往秦淮茹身上拖:“贾张氏,打人脸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对着肚子打,把孩子打没了,看看你儿子在地下会不会饶了你。” 他硬将贾张氏的手往秦淮茹肚子上打去。 “叶胜,你放手,把我的手都抓疼了!”贾张氏拼命挣扎着,到底不敢打秦淮茹的肚子。 叶胜将贾张氏的手松开,同时警惕她再次打秦淮茹。 可贾张氏的下一个动作,把叶胜和傻柱都弄懵了! 因为,她竟然忽然间,将鸡毛掸子向傻柱打去! 猝不及防的傻柱,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脸上马上红了一条。 傻柱吃痛,气得握紧拳头,就要捶贾张氏。 贾张氏将胸脯一挺:“傻柱,你是不是要打我,来,打啊!” 傻柱一咬牙,将拳头举起来了。 贾张氏一点都不怕,冲傻柱叫道:“傻柱!你敢打我试试!,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一打就残,你要养我一辈子!” 被贾张氏这么一说,傻柱拳头任凭举得再高,也是狐假虎威,根本不敢落下。 真的被贾张氏讹一辈子,想想是很可怕的,这口恶气还是忍了吧! 他能忍,有的人却不能忍,只看“啪”“啪”两声,贾张氏脸上马上多了十个指头印。 贾张氏捂着脸,反应过来后叫道:“叶胜,你敢打我!” “允许你教训别人,不能允许别人教训你啊。”叶胜冷冷道。 “我教训儿媳妇,你管得着吗?!”贾张氏跳脚道。 “那我教训恶婆婆,不行啊。” “你……简直强词夺理,我要向居委会告你,向派出所告你!我还要你赔钱,赔一大笔钱!” “欢迎欢迎,到时我也会告你,说你打儿媳妇,打孕妇。” “对,贾张氏,你打人我看到了,但叶胜打你,我没看到!”傻柱在一旁一脸的一本正经。 “傻柱,你睁着眼说瞎话呢,明明刚才我在你面前被叶胜打,你怎么能说没看见?” “我就是没看到,我只看到你打我和秦淮茹。”傻柱两眼望天。 要不是叶胜给了贾张氏两巴掌,傻柱也许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动手,也许到时他也会忍不住,不管不顾地揍贾张氏,因为,这贾张氏太不是东西了! 贾张氏被傻柱的耍赖给弄出真火,脑子一热骂道:“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放着好好的姑娘不找,就整天盯着一个寡妇!简直是流氓,大流氓!” 贾张氏此言一出,把在场的三人都整懵了! 第204章 贾张氏被火烧,棒梗老师要家访 贾张氏竟然说叶胜他看上了秦寡妇! 而且竟然拿他和傻柱相提并论,简直是岂有此理! 傻柱是什么?傻矬丑! 我叶胜是什么?高富帅! 这比诬陷他看上了秦寡妇还让他恼火! 既然恼火,那就发火呗! 所以,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贾张氏的圆脸和老脸上,又多了五个指头印。 贾张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捂着脸发愣。 待脸上的火辣辣传来,她才知道,她又被叶胜打了。 “叶胜,你又打我……” 话一说完,她才终于爆发:“叶胜,我跟你拼了!”边说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叶胜早防着她这一招,已经快她一步,闪到傻柱后面。 不躲你还真的能把贾张氏往死里打,到时真瘫了,真要养她一辈子。 “傻柱,让开!”贾张氏叫道。 本来,傻柱是真的是打算往旁移开,好把叶胜暴露在贾张氏面前。 贾张氏这么一叫,他反而不动了。 傻柱也是个要脸的人,你叫我让我就让,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贾张氏见傻柱碍她事,伸手想去推开。 傻柱以为她又要打他,刚才被她用鸡毛掸抽了一下还“历历在脸”,怎么让她得逞,就伸手推了贾张氏一下。 贾张氏被傻柱推得踉跄后退,愣了一下后骂道:“傻柱,你敢掇我!” “掇你怎么了?掇你算轻的,看你把我的脸抽成什么样了!”傻柱摸了一脸,大声道。 贾张氏也是个期软怕硬的主,当场就炸开了:“傻柱,你个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野小子,敢打老人,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又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没想到这一次,傻柱怒目圆睁,一手揪住贾张氏的衣领,一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往人家头上砸。 叶胜见状,赶紧制止:“傻柱,你疯了,这么一下砸下去,你们两人都得玩完!” 不是他烂好人,这事闹大了,谁都讨不了好啊! “一起玩完更好,今天我就跟这老虔婆同归于尽!”傻柱高举着酒瓶,挣扎道。 任凭他如何挣扎,被叶胜如铁钳般的手抓着,酒瓶怎么也落不下来。 但是,叶胜耍了个心眼,将瓶口对准贾张氏,抓住傻柱手腕的手又故意用力抖几下。 没想到,还真成,盖住酒瓶的盖子还真他妈听话,被他抖开了。 酒瓶里的酒淋了下来,先淋在贾张氏的头上,她自然一躲,剩下的就全淋她后背衣服上了。 因为她被傻柱揪着,根本躲不开。 被酒一淋,贾张氏也豁出去了,手往头上一指:“傻柱,你胆肥了,还想砸我!来,往这砸!” “以为我不敢啊!叶胜,放手,今天我不砸她个头破血流,我就是孙子!” 这时,门帘一掀,有人闯了进来,不是一大爷易中海是谁? “傻柱,别犯浑!”他喝道。 迅速上来一把抓住傻住揪贾张氏的手:“放手!” 傻柱无奈放手。 “老嫂子,犯不着在这里跟他犟,有事到外面说。” 贾张氏其实真怕傻柱儿犯浑,这时有台阶下,就跟着易中海出去了。 叶胜把傻柱手中的空酒瓶取下来,赞道:“傻柱,可以啊!还敢用酒瓶砸四合院第一泼神!” “泼神?” “我取的。”叶胜笑道。 “她骂我父母,就是死神我都不怕!” 叶胜“啊”了一声,傻柱父母是他的逆鳞,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傻柱跟我说过,因为他从小没了妈,半大小子的时候,父亲又抛下他和雨水跑了,所以他最忌讳人家说他有爹妈生没爹妈养,以及野小子之类的话,在学校的时候,没少因为这些话跟人打架。”秦淮茹在一旁说道。 傻柱这时也平静下来:“你以为,我打架这么猛,除了天生,都是小时候和成年前,在学校和饭店打出来的!” 叶胜呵呵一笑,举起大拇指:“柱哥威武!” “你少来,不还是打不过你吗?” 话刚落音,贾张氏在外面叫开了:“傻柱,你出来;还有叶胜,你也出来!” “人家在外面叫板呢,出去看看。”叶胜往外指了指。 傻柱头一歪:“等一下,她叫出去就出去就出去?多没面子。” 贾张氏的声音接着传来:“傻柱,你出来,你不是要砸死我吗?我就坐在这,有种来砸!” 顿了顿,她又嚎开了:“大伙儿给我听着,要出人命了,傻柱他说要砸死我!” 易中海赶紧制止:“老嫂子,老嫂子,你嚷嚷什么,傻柱只是吓唬吓唬你,他能真砸吗?” “你们是没看见,他那吃人的样,他真敢砸啊!” “我就是敢砸,怎么着,你怕了?”傻柱一掀门帘,走了出去。 三人走到屋外,见中院的天井已经站了不少邻居,贾张氏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台阶上。 她听见声音,赶紧转头看他们。 大概觉得这样坐着,跟人对线太吃力,贾张氏站了起来。 她又将手往头上一指:“傻柱,有本事你往这砸!” 她之所以敢跟傻柱叫板,是看到傻柱两手空空的;如果真的有酒瓶,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跟傻柱这么说。 “贾张氏,你别逼我!”傻柱摩拳擦掌起来。 突然,手中一冰,感觉有东西塞他手里。 他低头一看,不是酒瓶是什么? 耳中听到叶胜说道:“家伙给你带来了,砸他丫的!” 傻柱一怔,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洒瓶。 易中海一见,瞪了一眼叶胜:“叶胜,别胡闹,还嫌事不够大啊!” 贾张氏也听到了叶胜怂恿傻柱的话,指着叶胜叫道:“叶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打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叶胜听了,往前一逼:“贾张氏,我这人,是债多了不愁,要不,你再让我抽几巴掌,到时一起算账?” 贾张氏往后一退,满脸警惕:“你要干么?” “想多点债!” 叶胜说着,眼神一冷,又向贾张氏逼近了一步。 贾张氏在叶胜手上吃过亏,对他还是很忌惮的,见状赶紧后退。 叶胜又逼近一步,她又后退一步。 当叶胜再逼近的时候,贾张氏可能更害怕了,一连退了三四步。 她没往后看,也就没有注意,这一下子退这么多步,就退到围观的邻居身上了。 好死不死,其中一邻居正抽着烟,贾张氏衣服上洒酒的地方,一碰到邻居手中叨着的烟,立即着了起来。 邻居大叫:“贾大妈,你衣服烧起来了!” 贾张氏一惊,往后一看,见肩膀上有火光,吓得她大叫道:“啊!救命啊!” 刚喊完,由于头发上也洒了酒,火苗嗖地一声,又窜到头发上去了。 她后背拍不着,赶紧拍头发,一拍之下,被烫得直抽抽。 但没办法,再痛也要拍,不然,头发没了是小事,命没了那就是大事了! 邻居们一时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拍贾张氏身上的火,可根本不管用啊! 突然,有人大叫一声:“让开!” 却见叶胜提了一大桶水,迅速挤到贾张氏身边,从她头上当头淋了下去。 他不是倒而是淋。 见贾张氏有想躲的意思,叶胜喝道:“不想死的就站着别动!” 这话比圣旨还管用,贾张氏乖乖地让他淋。 头发上的火浇灭后,叶胜对准贾张氏背后的火,泼了上去。 这下用泼了。 贾张氏虽然被浇了个落汤鸡,但身体保住了,基本上没怎么烧伤。 加之,现在是九月底,天气只是凉不会冷,贾张氏也没冻着。 不过,今天她的撒泼大战注定是不能进行了,因为她得赶紧回家换衣服和治伤。 而且收拾好后,想必今晚她也没脸闹了。 邻居见好戏结束,也都散了。 秦淮茹早就随贾张氏进屋,帮忙去了。 傻柱站在院中,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就结束了?”他问叶胜。 “结束了,你还想怎样?” “我还想着赔钱,或被一大爷罚扫地。”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对,应该是恶人自有天遣。” …… 贾张氏被烧后,第二天大清早就找叶胜算账,说要赔她医药费,理由是,她是被叶胜逼得后退才被烧的。 叶胜懒得跟她争辩,直接拿出棒梗的认罪书。 贾张氏不识字,叫秦淮茹一读,直接不说话了。 秦淮茹眼光复杂地看了叶胜一眼,回去只是把棒梗一顿教育。 她可不敢打棒梗,贾张氏也不许,而且会被人说她这个后妈虐待孩子。 哪知棒梗中午回来,说他的班主任晚上要来家访。 贾张氏一听,慌了,以为叶胜将棒梗偷钢件的事报告棒梗学校了。 搞得她对叶胜是又怕又气又恨,一整个下午都在碎碎念,咒叶胜。 …… 叶胜下午上班的时候,无缘无故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说赵书江,这一段我没有得罪你吧,你怎么尽在背后咒我呢?”当再一次无故打了一个喷嚏后,他问赵书江。 赵书江一脸迷糊:“师傅,我对你又爱又敬都来不及,怎么会背后骂你呢?” “真的?” “我敢发誓!” “那奇了怪了,怎么见天打喷嚏?” “师傅,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赵书江促狭地笑道。 叶胜把胸一挺:“埋汰师傅不是?我一脸的阳光正气加帅气,像是做亏心事的人吗?” 赵书江学着叶胜的样子,也把胸一挺:“我这么又乖又漂亮的徒弟,怎么会埋汰师傅。” “我说徒弟,你别挺胸啊,挺了也大不了多少。” 赵书江脸一红,拍了叶胜一下:“师傅,你再这样下去,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毁就毁了,天天装,怪累人的。” “师傅,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不太正经的师傅。” “怎么说话的,哪不正经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人家以为我怎么你了。”叶胜脸一板。 赵书江撅一嘴:“师傅,你有一点很不好,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跟你开几句玩笑,你就抖起来了,不敲打敲打你,你下一步就会说,我喜欢你。” “师傅,你看,你这话就是不正经的话。”赵书江脸一红。 “怎么着,你还想我很正经地跟你说,我喜欢你啊!” 赵书江脸更红了:“师傅,你的话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叶胜摇摇头:“我这是敲打你,是你想歪了……”嗳气!叶胜又打了个喷嚏。 “好了好了,不说了,快干活。” …… 晚上,叶胜一回四合院,停好自行车,刚在开门锁,秦淮茹就走了过来。 “有事?”他问。 秦淮茹左右看了一眼:“进去说。” 进屋后,秦淮茹着急地问道:“弟,你有没有把棒梗偷钢件的事告诉棒梗的学校?” 叶胜一听,皱眉应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棒梗的班主任晚上要来家访,我婆婆以为是为那事来的……要不然,好好的家访干什么?” 叶胜真是哭笑不得,同时,他忽然明白下午打了好几个喷嚏的原因了。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扎他小人——用嘴扎的那种。 “姐,这哪跟哪啊!”叶胜说道:“第一,棒梗的事我连厂保卫科都没说,怎么会舍大取小,先告到学校去?第二,人家老师家访,原因多着了,怎么就认定是我的原因?” 秦淮茹一听,恍然大悟,不过,她还是说道:“那你去跟我婆婆解释一下,你的话她不会不听。还有,棒梗学费还没交呢,万一老师家访的时候要学费,你就帮我出吧。 “你知道的,已经月底了,我家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有闲钱交学费。” 叶胜摇了一下头:“没这个必要吧!” 秦淮茹见叶胜不答应,就上手一拖:“走吧,好弟弟,我刚管家,就交不起棒梗的学费,在家中的地位会下降的。” “那我给你三块钱,你自己交去。” 叶胜说着,就要掏钱。 秦淮茹还是制止了他:“还是到我家坐坐吧,一起见见棒梗的班主任。” “我去见什么啊!棒梗又不是你生的,我才不爱管他的事。” 秦淮茹见叶胜还是不去,特么的就蹭了上来:“去不去?不去我就撩你了,一直撩到你投降。” 叶胜赶紧投降:“别别,别这样,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秦淮茹住手和“住胸”:“这还差不多。” 叶胜赶紧往外走,鬼知道秦淮茹还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来。 第205章 冉秋叶家访,傻柱变心 来到贾家,贾张氏看见叶胜来了,头也不抬,脸板板的。 她的额头后颈起了泡,上面还抹了药,油光油光的。 后背也微隆起一大块,看上去是纱布包药造成的。 叶胜心理暗叫一声——活该! 趁着秦淮茹跟贾张氏解释叶胜没有把棒梗的事,告到学校的当口,叶胜随意地打量一下屋内陈设。 他一眼就看到墙上挂着贾东旭的遗像,下面的小桌上还有香炉。 看来这贾张氏,还时不时为贾东旭上几柱招魂香。 只是叶胜特么觉得相片中的贾东旭一直盯着他。 刚开始以为是错觉,特意走到另外一个位置,发现贾东旭还是一直盯着他。 他就奇怪了,我脸上又没花,你盯着我看干么? 你特么要盯也去盯漂亮女鬼啊!盯着我干什么?怪渗人的。 心中一动:难道他恨我淫他妻女?……错了,是妻无女,他女儿还在穿开裆裤呢。 这话虽说难听,但特么的,我竟然做了? 不对,我找的是寡妇,这合情合理啊! 你都去极乐世界了,难不成还不让活着的人也“极乐极乐”? 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是礼教杀人的封建社会,从一而终是规矩。 现在新人新事新国家,寡妇再嫁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心里有了膈应,总要想个办法解决不是?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轻声对秦淮茹说道:“我想给贾东旭上柱香。” 秦淮茹一听,脸现迷惑,不懂他唱的是哪一出。 但这要求,也合理,遂拿了香和火柴。 叶胜划根火柴,将香点燃了,第一次给死去的贾东旭上香。 在微微作揖的时候,他心里也在碎碎念: “便宜姐夫,是你先抢了我童养媳,要对不起也是你先对不起我。” “你们结婚后,我可连秦淮茹手都没摸过,你的两个孩子,都是你的种,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所以,你头上没长绿,你可不能对我有怨恨啊!” “你走后,为了不让秦淮茹再嫁,我才勉强收了她。这都是为了贾家啊,你可不能因这个对我有意见啊!” 暗念完最后一句,叶胜不由得抿了抿嘴,因为他的话,特别是最后一句,连自己都感到恶心。 将香插上香炉。 再看贾东旭遗像,特么感觉,他眼睛竟然不聚焦自己了。 他又走到另外的地方试了试,没错,贾东旭不再看他了。 “错觉,一切都错觉!”他心里这样想着。 “贾梗在家吗?”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在家,冉老师,快请进!”秦淮茹赶紧去门口迎接。 叶胜不禁有些好奇,这个让傻柱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惦记上的冉老师,到底长得有多俊。 秦淮茹进来后,后面紧跟着一个身材苗条,眼睛很大的姑娘。 叶胜撇撇嘴,一副也就那样的神情。 此时的冉秋叶,却充满疑惑地看着秦淮茹:“你是……” “我是贾梗的后妈。” 冉秋叶眼一圆,释然了。 也是,棒梗都多大了,哪有这么年轻的妈。 她看了一眼叶胜,眼光放在了棒梗身上。 棒梗还没有那么没眼力见,赶紧问好:“冉老师好。” 冉秋叶点了点头,看向小当:“这是小当吧,听棒梗说起过。” 然后,她才跟贾张氏问好,跟叶胜只点了一下头。 坐下后,冉秋叶开门见山:“今年学费收得不理想,学校叫老师家访一下,尽量收点上来……当然,来你们家,还有别的事。” 一听还有别的事,秦淮茹脸色变了变,皱眉问道:“学费的事我知道,难道棒梗在学校闯祸了?” 冉秋叶微笑道:“不能说闯祸,只是小孩爱玩,同学间的小矛盾。” 秦淮茹心里一沉:什么小矛盾?肯定不是,要不然还要老师特意跑到家里来说! 她心中有气,一把拉过棒梗:“你老实说,你在学校闯了什么祸了?!” 棒梗抿着嘴不说话,对这便宜后妈,他真的无感情无敬重无所谓,妥妥的“三无”! 冉秋叶制止秦淮茹:“棒梗妈,不要难为孩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把同学的玩具弄坏了。” 说着,冉秋叶从包里掏出一个玩具来。 一看那个玩具,秦淮茹的脸又变了。 这会走的小汽车玩具,他在王府井百货大楼见过,老贵了。 冉秋叶大概看到了秦淮茹的脸色,进一步解释道:“本来嘛,如果同学一起玩玩具,把玩具玩坏了,这很正常,不能怪人,可棒梗的情形有些特殊……” 见冉秋叶停止不说了,叶胜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肯定是“盗圣”将人家的玩具偷来玩,而且还玩坏了、被抓住了。 秦淮茹大概也想到下文了,生气之下,扬起手掌就打了一下棒梗的屁股。 “棒梗妈,别这样!”冉秋叶又一次制止道:“其实,小汽车玩具同学的家长也不一定要棒梗赔,修好就行。” “这么高级的玩意儿,怎么修?!”她也是束手无策。 “那就赔个两块五,对比原价,已经便宜很多了……当然,这都是那位家长的意见,你们不同意,可以私下跟他谈,不过……”冉秋叶又停住不说了。 “不过什么?”这一次,秦淮茹直接了当地问道。 “不过,毕竟棒梗偷东西在先,如果这事没处理好,学校要处分棒梗。” 一听说要处分棒梗,贾张氏急了。 她本来是坐在角落里,因为头颈有泡,羞于见人。 这时,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起身走了过来,急道:“棒梗老师,千万不要处分孩子,我们赔钱!” “那就好,加上学费,一共五块钱。”冉秋叶微笑道。 见秦淮茹没马上掏钱,贾张氏拉了她一下:“愣着干什么,给钱啊!” 秦淮茹无奈,只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叶胜。 “交钱的在这边呢!”叶胜说道。 见冉秋叶把目光看过来,他掏出两块五,递了过去。 冉秋叶接过钱,脸现疑惑,问道:“这是交哪一项的钱?” “学费。”叶胜答得言简意赅。 “那赔偿小汽车的钱?” “找棒梗要去!” 一听这话,冉秋叶脸色变了变:这不是无理取闹吗?!棒梗要是有,我还家访做什么? 她勉强笑道:“这位同志,棒梗还是个孩子,她要有钱赔早赔了。” “没钱赔,还偷拿人家那么贵的玩具玩,是不是欠收拾!秦淮茹,你还不鸡毛掸伺候!” 秦淮茹一听,狠狠地瞪了叶胜一眼:我伺候个鬼!明明知道贾张氏在,棒梗的老师也在,我打不了棒梗,还拼命嚷嚷。 叶胜只是吓唬吓唬棒梗,也有开玩笑的意味。八壹中文网 果然,冉秋叶又来制止了:“棒梗偷小汽车玩具的事,学校已经教育过了,不能再打孩子了!” “这位老师,你不知道,古人云,棍棒底下出孝子,现在新时代了,有另外一种说法,叫棍棒底下出清北生,你说是不是?” 看着叶胜似笑非笑的神情,冉秋叶不知道叶胜这话是发自肺腑,还是故意跟她找别扭。 她没马上答叶胜的话,而是问秦淮茹:“这位是?” “我叫傻柱,一热心邻居。” 听到叶胜竟然冒充傻柱,贾家一干人都露出意外的神情。 冉秋叶也看到了,不禁问秦淮茹他们:“他不是你们邻居?” 叶胜拢共就两句话,她怀疑到后面一句上去了,对叶胜是傻柱这句是深信不疑。 叶胜想到这点,心里直抽抽:冉老师,我在你眼里就真的跟二傻子一样?! 见秦淮茹摇头又点头,这一下,更把冉秋叶搞糊涂了。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记起了这次家访的目的,说白了就是要钱。 现在差点被眼前这位叫傻柱的,将她给带偏了。 她不理叶胜,对贾家人说道:“那我先走了,还有四家要家访,赔偿的事,你们再议议。” 说完,就一一向贾张氏、秦淮茹她们告辞。 刚走到门口,叶胜叫住了她:“冉老师等一下!” 见叶胜叫他,冉秋叶有些不情愿地转身:“…傻柱同志,还有事吗?” “那小汽车玩具,我能修好它。” “啊?” 见冉秋叶有些发愣,叶胜走到门口,把手伸到她面前。 冉秋叶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了小汽车玩具。 “先说好,修不好,还是要赔的。”她提醒道。 “放心吧。” 将小汽车玩具拿给叶胜后,冉秋叶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后面传来秦淮茹的声音:“我送您。” 叶胜跟秦淮茹一起来到天井,一起送冉秋叶出去。 来到前院,见傻柱提溜着两个饭盒,正哼着小曲回中院。 叶胜脸一僵:糟了,李鬼见李逵——贼形毕露! 哪知傻柱看了他们一眼,注意力却集中在冉秋叶身上。 “这位是?”他问叶胜他们。 秦淮茹赶紧答道:“棒梗的班主任。” 说完当先往外就走。 冉秋叶跟傻柱微笑一下,算了打招呼,紧跟着秦淮茹的步伐,出去了。 叶胜指了指冉秋叶的背影,轻声道:“讨债的。” 大概离得不远,他这话还是让冉秋叶听到了,因为她顿了一下。 他拍了傻柱肩膀一下,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听说未婚。” 然后,他就追她们去了。 到了四合院大院门口,见冉秋叶已经在下自行车撑了,他挥手道:“冉老师再见!” 冉秋叶给了个一个勉强的微笑和“再见”,就骑上车走了。 待冉秋叶走远,秦淮茹问叶胜:“你干么要冒充傻柱?” 叶胜嘻嘻一笑:“心血来潮,开个玩笑不行?” 秦淮茹没再问,因为另一件事显然更重要。 她指了指叶胜手中的小汽车玩具:“你真的能修好它?” “不知道,试试看呗。反正修坏了,也没有损失;修好了,不就赚了?” 秦淮茹想想也是,反正都要赔,死马当活马医一回,不是很好吗? 本来,叶胜是有额外要求的,后面想想还是算了吧。 现在,秦淮茹已经进入孕后期,不宜进行不可告人的事,产后更不行了。 你提一个要求,要几个月后才让人兑现,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凭空惹人怀疑吗? …… 第二天中午,叶胜到食堂吃饭。 还没吃几口,傻柱就坐了过来。 “叶胜,昨晚那个当真是棒梗的班主任?” 叶胜将吞了一口饭,道:“你说这事,我有必要骗你吗?” “也是。”傻柱顿了下,“你说她未婚,这事是你瞎猜的吧?” “也是听棒梗说的。” 见傻柱还不相信,叶胜接着道:“你忘了,三大爷就是跟棒梗在同一个学校,而且同样也是教毕业班,你若不信,你问问他就得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三大爷?”傻柱若有所思。 …… 次日晚上,叶胜在天井洗衣院,见傻柱提溜着两袋辣椒蒜头之类的东西回来,不由问道:“傻柱,食堂采购什么时候归你管了?” 傻柱一愣道:“没啊,这是我给自己买的。” “你拢共没在家做几天饭,买这么多佐料?” 傻柱左右看了一眼,小声道:“我这是拿去送人的。” 送人,这傻柱也学会送礼了? 叶胜正疑惑间,傻柱已经回屋了。 衣服快洗完的时候,傻柱掀开门帘向他招手:“衣服洗完,进来一下。” 这傻柱搞什么名堂? 疑惑归疑惑,叶胜洗完衣服,还是进了傻柱的屋。 见桌了摆着一瓶酒,两个白酒杯,还有一盘花生米,就知道傻柱是找他喝酒来了。 “怎么了,没剩菜就花生米?” 傻柱白了他一眼:“领导没请客,我去哪找剩菜……有花生米就不错了,没票没门路你还买不着。” 确实,这年代,买个花生米还要票。 像傻柱这样消耗量比较大的,政府给的票一点根本不够用。要不是他在食堂上班,有采购的权利,认识了一些人,还真买不来花生。 叶胜也就随口一说。坐下来后,跟傻柱碰了一杯,问道:“听说这一段,你越来越小气了,好菜都自己吃,不给我姐他们家了。” 傻柱抬眼看了一下叶胜:“怎么,为你姐打抱不平了?” “没有,你也知道,我跟贾家,就只剩下我跟我姐的情分。” 傻柱夹了一粒花生米,边嚼边说:“我也不瞒你,我是对你姐有想法,但你姐也太那个了……” 第206章 当媒婆,我也可以! 见叶胜看着他,脸上满是询问之意,傻柱放下筷子继续道:“我也不怕你跟你姐说……我跟你说,你姐这个人,真的是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我再耗下去,恐怕一辈子就要单着了。” 叶胜当然不能拉踩秦淮茹,不过,他也没有说傻柱,而是又问道:“所以,你有新目标了?” 傻柱一听,脸上明显兴奋起来:“你说对了……” “你等一下,让我猜猜。”叶胜制止了傻柱,“新目标是不是棒梗的班主任冉老师?” 傻柱先是意外:“你怎么知道?” 马上又恍然了:“是不是从昨天中午我跟你说的话当中猜出来的?” 叶胜笑道:“还用猜吗?那么明显。” 傻柱摸了一下头:“也是。就是从昨天中午开始,我才下了决心,不等你姐了。” 叶胜不想扯到秦淮茹身上去:“你晚上带回来的那些佐料特产,不会要送给冉老师的吧?” “这也被你猜到了?……算了,也不瞒你,我打算请三大爷从中作媒,小的一袋是送给三大爷的。” 叶胜听后,连连摇头,却不说话。 “诶,你别光摇头不说话啊!”傻柱急道。 能不急吗?这可是关系到他的终身大事啊! “我问你,从小到大,三大爷有说过你一句好话,或者说过赞赏你的话没有?” 傻柱一听,皱眉想了片刻:“你这么一提醒,好像…真的没有。” “一大爷叫你柱子,二大爷算是个大老粗,叫你傻柱也情有可原。” “可三大爷什么人?人民教师,院里的文化人,孔孟之道没少学,怎么也叫你傻柱?说明他认为你就是傻——柱。” 叶胜说到傻柱的时候,特意在“傻”字后面拖长了音。 被叶胜这么一说,傻柱恍然大悟,他一拍桌子:“这三大爷,还真的是不地道!” 拍完桌子,傻柱又疑惑了:“三大爷一贯就是这样的人,这跟我叫他当媒人,介绍冉老师给我有什么关系?” 叶胜听了,心下直摇头。 这傻柱,有时候鬼精得很;有时候,还真的是“傻”柱。 他只好解释道:“这三大爷和冉秋叶都是老师,三大爷既然有了身份偏见,怎么会认为你跟冉老师合适?他肯定不会为你当媒人的。” “那怎么办,这么多佐料和土特产,我不是白买了?”傻柱指了指放地上的两个网兜。 叶胜一笑,指了指自己:“你把东西给我,我给你介绍冉老师。” 傻柱一怔后,马上将手一挥:“你给我当媒人?…还是拉倒吧!你自己还单着呢!再说了,你跟冉老师认识吗?” “这你别管,反正到时把冉老师约出来与你见面……不过,你们最好在饭馆见面,就当一起吃饭,不要去公园,目的明显又没意思。” 听了叶胜的话,傻柱脸一苦:“这么说,我还要搭一顿饭钱。” “你这想法要不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冉老师那水灵灵的身子,难道不值得你花一顿饭钱?” 傻柱鸡啄米似的点头,忽然抬头道:“不对啊,你这话听着味儿不对……什么身子……什么饭,这两件事有联系吗?” “凡事要有长远眼光,看长远懂不懂?”叶胜像个老鸨般循循善诱,“说不定,你和冉老师的姻缘,就是从这顿饭开始的……你想,到时候你们结婚入了洞房,那这顿饭跟水灵灵的身子,不就有联系了?” 傻柱被叶胜说得有点绕,不过,他也懒得去深究。 反正,只要叶胜帮他,让他跟冉老师有相亲的机会就行…… 叶胜把傻柱的两大袋佐料和土特产提到自己屋里,拆开一看……好家伙! 干辣椒、蒜、姜……特么的,还有一小袋香菇干! 这年代,香菇还没有人工种植,都是野生的,所以量很少,算是稀罕物。 这两袋东西,叶胜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至于大袋那一袋,傻柱说是送给冉秋叶的……哼哼,反正冉秋叶也不会要,还是自己留着吧! 辣椒、蒜、姜腌一腌,到时再来一碗小米粥、两馒头,一顿饭不是解决了吗? 只是明天是星期天,按理说是傻柱跟冉秋叶见面的好机会,可这么晚了,到哪找冉秋叶的联系方式? 看来,只能等下周了。 …… 第二天一早,叶胜照常要到街上吃早餐。 到前院的时候,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就打了个招呼:“三大爷,出去啊。” “去趟学校。” 听到三大爷这么说,叶胜心中一动,立即问道:“今天周日,棒梗的班主任也会去学校吗?” 三大爷眼镜后面露出狐疑的光:“会去啊,做什么?” “我姐叫我帮棒梗赔同学钱,棒梗说他的班主任都催了好几次了,我怕棒梗说谎,一定要亲手将钱交到老师手上。” 叶胜这话半真半假,阎埠贵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叶胜赶紧回家,将修好的小汽车玩具用袋子装了,推上自行车就走。 这小汽车玩具,叶胜第二天拿到车间就修好了,不要太简单。 之所以没有马上让棒梗带到学校,一是不信任棒梗,怕他又自己拿走玩个痛快,才拿给老师;二是确实没时间亲自还给冉秋叶。 现在可好,即还了小汽车玩具,又完成了傻柱所托,一举两得。 由于心情好,他早饭都多吃了一点。 吃完早餐,叶胜骑上自行车,就往棒梗学校而去。 在门卫处一登记,很容易就进了学校。 而且,他也打听到,今天老师加班,主要是为了排练国庆节的活动节目。 因为,下个星期就国庆节了,学校不仅有搞活动,还放假。当然,叶胜也有放假。 看铭牌加问路,叶胜找到了六二班教室。 他在教室后门探头看,见教室里的课桌被搬到墙边,中间空出一大块空间,一群大概十来个小学生正在跳舞。 其中当然没有棒梗,他除了“盗术”突出,其它太一般了,这上舞台露脸的事,轮不到他。 冉秋叶站在旁边,吹着口琴给他们伴奏。 叶胜在冉秋叶背后站了一会儿,他没出声,还是跳舞的学生提醒冉秋叶:“冉老师,有人找。” 冉秋叶转头,看到叶胜有点意外:“傻柱同志,有事吗?” 一听称呼,叶胜的嘴小抽了一下:这冉秋叶,干么非记住他的“名字”? “有点事,不过你先忙。”叶胜微笑应道。 “我们正要休息,有事去外面谈吧。” 冉秋叶说完,吩咐跳舞的学生:“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继续排练。” 两人在走廊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站住,冉秋叶先开口:“傻柱同志,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是特意送还棒梗弄坏的小汽车玩具来的。” “修好了?”冉秋叶有些不太相信。 她也尝试修过,那位学生家长也试着修过,甚至跑到百货去问,都说修不好,百货还说要拿到厂家去修。 按理说,人家学生家长可是工程师,不比名字带“傻”的傻柱强? “修好了,说白了,其实很简单。”叶胜说着,拿出了小汽车。 冉秋叶接过来,一脸的怀疑。 叶胜嘴角又想抽抽了:当场就会被穿的事,我有必要骗人吗?那我不成真傻了! “冉老师,你试试看。”叶胜站在那没动,耐着性子提醒她。 “噢,对!” 冉秋叶赶紧将小汽车玩具放在地上试了试。 小汽车玩具会叫、会闪、会走,是真的修好了! “没想到,你还会修这个!” “不是我骄傲,上万元的大轴我都会修,更不用说这个小玩意了。” 冉秋叶笑了笑:“看不出来。” 叶胜见她笑得有些勉强,猜到她不喜欢浮夸的人,于是转移话题:“冉老师,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对不起。” “什么事?”冉秋叶又一次感到意外,因为在她印象中,跟叶胜只见过一面,拢共没几分钟,怎么扯上对不起的事情? “是这样的,我对你说谎了。” “……” “其实,我不叫傻柱,我叫叶胜,傻柱是住我斜对面的邻居的外号,他大名叫何雨柱。” 冉秋叶先睁圆了一下眼睛,这才皱眉道:“你说你冒充邻居?” “当时只想开个玩笑,现在想想,很是不应该。” “那也不至于……只是骗人终究是不好的,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并尽力弥补。” 见叶胜说得这么严重,冉秋叶忙道:“真的没事,很小的事,你也没恶意。” “不行啊冉老师,你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会一直不安的。” 冉秋叶又不解了,在她看来,叶胜就是跳脱的人,甚至有些油嘴滑舌不着调。 可现在他的表现,好像又不是那样的人…… “你的心意我领了,只要你以后不乱开玩笑,就是对我最好的弥补。” “冉老师啊,你这么通情达理,我更不安、更后悔了。”叶胜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那你想怎么弥补?”冉秋叶终于问出了这句叶胜期盼着的话来。 “我想请你吃饭。” “不行不行,你口头道一个歉就行了。”冉秋叶连忙拒绝。 “如果什么事情,道歉都能解决的话,那就不要政府、不要派出所了。” “你……”冉秋叶觉得叶胜有些钻牛角尖,跟这样的人讲道理,不比跟差生讲轻松。 “我要去排练舞蹈了。”说完,她赶紧溜。 讲不通,跑总可以吧。 叶胜跟她的想法一样,讲不通,我赖总可以了吧。 所以,他依然在教室外看着冉秋叶…… 时间一久,左右以及经过的老师都看到了,在冉秋叶班级外面,有一帅气的年轻人,在看冉秋叶他们排练。 这一下,各种议论就起来了: “那人是谁,呆那有一会儿了?” “是冉老师她弟?” “没听说她有那么大的弟弟。” “难道是她的……对象?” “八成是。” “那卖相,可真的好。” “怎么,心动了还是心里不得劲,嫌自己对象没人家的漂亮?” “是又怎样?就是不知道他学历和工作怎样。” “你们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把自己的那位管好就行了!” “……是主任,走走走!” …… 学校老师的闲言碎语叶胜有听了几嘴,也没在意。 因为现在,他换地方了,正在悠哉悠哉在另外一间教室外面看排练。 至于原因,是男人都看得出来,因为,那位指导的女教师比冉秋叶更漂亮…… 突然,有人叫他:“叶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转头一看,见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随口说道:“找棒梗的老师有点事。” “棒梗老师在六二班教室,你跑六四班来做什么?” “她正在忙,我等她忙完再细谈。” 阎埠贵脸一板:“要等也要到六二班等,别跑我班来!” “三大爷,这是你班级?” “废话!” “那……”叶胜指了指教室中的女教师,“那她是你们班的数学老师?” 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因为他知道阎埠贵是教语文的。 阎埠贵眼一瞪:“我们班数学老师比我还大老粗,怎么可能是她!” “噢,明白了,你们不会排练,请别的老师帮你们。” 说完,看阎埠贵的神情,叶胜就知道猜对了。 叶胜眼睛看向教室中舞姿曼妙、身材更曼妙的女教师:“这位教师,应该是你们学校的文艺骨干吧。” “去去去,一边等去,这也是你打听的!”阎埠贵不答,却开始赶人了。 叶胜呵呵一笑:“看一下又如何?又不是你媳妇,更不是你相好!” 说完,知道阎埠贵肯定发火,立马就溜。 “你小子,越来越没正形了!” 身后果然传来三大爷阎埠贵的数落声。 在冉秋叶教室外面一露脸,教室里的学生就对冉秋叶说道:“老师,那大哥哥又来了。” 冉秋叶转头看到叶胜,脸色变了变。 本来以为他赖一会儿就走了,没想到竟磨到现在,这倒让她有点为难。 她考虑了一下。 不就一顿饭吗,吃就吃了,到时候实在不行,再补请他一顿也可以。 第207章 三大爷使坏,何冉刚开始就结束 计议已定,冉秋叶走向叶胜:“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那就不说呗!”叶胜笑道。 冉秋叶抿一下嘴,不知为什么,脸竟然有些红:“你刚才说的事,我答应了。” “那成,我就在这等你。”果然,不出叶胜预料,“死缠烂打”有时还蛮有用。 “那不成,被人看见……不好。”冉秋叶急了。 “那我去隔壁班看排练。” 末了,他特意强调:“答应了就要做到,你可是为人师表噢。” 冉秋叶无奈地看着叶胜走向六四班,发了一小伙儿的呆,这才走进教室。 在六四班教室外面,叶胜看见阎埠贵正在吹笛子,给跳舞的同学伴奏,没空理他。 几曲下来,大概吹累了,阎埠贵不吹了,叫学生也休息一下。 自己则拿着笛子向叶胜走来。 “你又来了。” “三大爷,可别赶我,不然我可要口不择言了。” “你……”阎埠贵有些气恼,但又无可奈何,他还真怕叶胜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他眼珠一转,将笛子递给叶胜:“看你看得那么起劲,肯定会吹笛子,来一首?” “不会。”叶胜的回答直接了当。 “那你看什么劲!” “我又不看你吹笛子!我看……”他忽然停住不说了。 因为,他发现,漂亮女教师走了过来。 “阎老师,你认识他?” 阎埠贵听到背后的声音,连忙转身应道:“同一个院的邻居。” 女教师看了叶胜一眼,也没打招呼,头昂得高高的,就这样走过去了。 叶胜本来还想跟她唠嗑几句,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搭理他,让他心里很不得劲。 阎埠贵看到了叶胜的脸色,说道:“你应该感谢我。” “你说说,我要谢你什么?” “我要说不认识你,刚才那位老师八成要去领导那报告,说你是不像好人。” “说我,不像好人?”叶胜一惊,“这也太扯了吧!凭什么,难道就凭我看她排练舞蹈?” “说对了,就凭这个。” 叶胜一听,对漂亮女教师的印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感觉还是冉秋叶正常些。 “三大爷,回见,我上个厕所。”他赶紧“尿遁”。 他还真上了个厕所,回来不在走廊外面看了,坐在教室里面看了一会儿舞蹈排练,时间就来到了十一点半。 冉秋叶“放学”——如果排练舞蹈也是上学的话。 叶胜还看到,她把小汽车玩具给了一个男孩,那人大概就是小汽车玩具的主人了。 “叶胜同志,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校门,当然是冉秋叶前,他在后。 到了校外,换了个个,叶胜骑车在前头带路,往与傻柱约好的饭馆骑去。 到了饭馆外面一看,冉秋叶又有话了:“不行,叶胜同志,这地方太好了,我们换一家,巷子里的小饭馆就不错。” “来都来了,况且,已经订好位点好菜了,就不要浪费了。” 叶胜边说边将手放在冉秋叶的自行车扶手上,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让她离开。 “点好菜?你…什么时候来点菜了?我怎么没看见?” “不敢骗你,其实还有一个人跟我们一起吃饭。” 冉秋叶眼中露出些微警惕:“还有谁?” “他叫何雨柱。” 见冉秋叶没什么反应,叶胜嘴角又想抽抽了:傻柱这名字倒记得牢牢的,这何雨柱说过就忘…… “就是我的邻居,真正叫傻柱的那个。”他只好进一步解释。 “噢,是他。” 这时,傻柱看见他们,赶紧迎了出来。 “他就是我的邻居,傻……何雨柱。”在这关键当口,叶胜可不敢傻柱傻柱地叫,好歹给人留点面子。 “冉老师吧,您好您好,我叫何雨柱。” “您好,何雨柱同志。” 见两人来了个同志式的握手,叶胜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在想,这冉秋叶怎么不跟我握呢? “叶胜,别杵在门口了,进去吧。”傻柱拍了一下叶胜的肩膀,接着小声道:“别喧宾夺主。” 叶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也是,叶胜和傻柱站在一起,对比就非常明显。 如果让女同志选,肯定选叶胜当对象。 就像西施跟东施,选谁还用说吗? 可明白归明白,总不能什么都不吃他就溜吧?这烤肉季的烤肉,他可是馋了好久的。 三人进入大厅,在定好的桌子上坐下,傻柱就叫营业员上菜。 看到大厅坐满了食客,邻桌又在大快朵颐,很难让人不流口水。 叶胜口水咽了好几口了,连冉秋叶那么矜持的人,嘴巴都动了好几下。 倒是傻柱,不愧是厨师出身,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倒表现得正常。 叶胜赶紧用说话转移注意力:“冉老师,这位何雨柱同志,可是我们厂的大厨,那手艺可不是一般的好。” 叶胜看了一眼烤肉季的厨房,接着道:“不是我给何哥戴高帽,这里面的肉要让他去烤,说不定烤得更好吃。” “叶胜,吹过了嗨。”傻柱倒没有妄自尊大,“各个厨师都有自己拿手的厨艺,论烤肉,我还真不如烤肉季的师傅们。” “那何师傅,你擅长什么菜?”冉秋叶来了兴趣。 “川菜,还有谭家菜。” “这两系菜,有听过,但不多见。” 傻柱叹了一口气:“谭家菜就不用说了,那用料,那讲究,没几个人吃得起;川菜虽有一菜一格,百菜百味的特点,但整体偏麻辣,京城人不一定喜欢。” 叶胜笑道:“那你岂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虽然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便京城人爱吃的菜,我烧得还是可以,拿得出手。”傻柱一脸的自信。 对烧菜这一点,叶胜也是有点佩服傻柱的。 “冉老师,何哥是厨师,工作也挺轻松的,重要的是不愁吃的,有哪个女的嫁给他,那真是有福了。” 没办法,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这两样叶胜都占了,还不得为傻柱说几句好话。 “那是。”冉秋叶礼貌性附合着。 这时,烤肉终于上来了。 叶胜于是闭嘴,专注于美食。 咬了一口烤肉,叶用不说连舌头都吞下,但嘴巴也是停不下来。 这烤肉季的烤羊肉,选料精细,经过加味腌煨,在特制的炙子上烤熟后含浆滑美、不腥不膻,就是吃到饱有可能都不尽兴。 可惜,这年代没有啤酒,不然,啤酒,撸串,绝配。 吃饱后,叶胜说道:“你们慢慢吃,吃完后也可以去银锭桥走走,我有事,先走了。” 冉秋叶脸色微红不说话。 傻柱则是作势赶他:“快走吧,话怎么那么多!” …… 几天后,已经九点了,傻柱又叫叶胜陪他喝酒。 “今儿怎么有空喝酒,不陪冉老师?” 傻柱深叹一口气:“别提了!刚刚冉老师对我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接着咬牙道:“都是三大爷坏我好事!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那么爱嚼舌根!” “怎么回事?”叶胜问道。 傻柱在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菜后,才说道:“那天跟冉老师见面,其实蛮成功的,因为我约她,她竟没有反对。” 叶胜笑道:“我这媒人,或是红娘,还成吧!” 傻柱白了他一眼:“成什么成!不过,也不怪你,这你介绍人还是合格的。” “要怪就怪阎老抠,专在冉老师面说我坏话!” “今天说我小时候怎么怎么傻,为了几个包子跟溃兵叫板;妹妹来月事说是受伤,硬把她往医院送;年纪轻轻就迷上一姐儿,结果人家是一特务……” “明天说我高不成低不就,专挑好看的,特别让我气愤的是,他竟然说我跟你姐大晚上的还在一起!” 叶胜听了,在感叹傻柱经历丰富的同时,很想知道他想怎么做。 “是不是三大爷这些话,让冉秋叶不见你了?” “就是,冉老师亲口告诉我的,她特意强调,她就想找一个身家清白的人。” 叶胜笑道:“被三大爷这么一说,你差点成流氓了,一点都不清白!” “就是!”傻柱气往上冲,“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瞧瞧阎老抠,不仅不帮忙,还拆台,这是人干的事吗?!” “你有没有跟冉老师解释,其实你不傻,也很深情。” “解释了,可没个鸟用!” “哈哈。”叶胜笑道:“也对,人家对你印象塌了,喜欢不起来了,还怎么恋爱?” “就是这样!”傻柱一仰脖子,将酒倒入口中。 “阎老抠,你等着!”傻柱已经咬牙切齿了。 如果他跟冉秋叶没开始还好,坏就坏在经过叶胜的牵线,他们约了两次了。 第三次的时候,冉秋叶就摊牌了。 还好只约了两次,如果是二十次,那么傻柱肯定真的喜欢上了冉秋叶,到时,他立马会打人。 两人喝了一个小时的酒,就散了。 …… 第二天早上,叶胜推着自行车走到前院,特意看了一下阎埠贵放门口的自行车。 怎么还是完好无损,傻柱怎么没拆他轮胎?这也太不像他风格了。 反正不关他的事,接着往前走。 走到院门口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阎老抠心痛的喊叫声传了过来:“我自行车后胎怎么没气了,昨晚还好好的!” 叶胜一听后,立即恍然:这肯定是傻柱的手笔。 只是,傻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报复也这么小打小闹? …… 可几天后,叶胜发现他错了。 第一天,阎埠贵的自行车是在家外面被扎车胎,当晚他就将自行车放屋里,平安无事。 而且,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正当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他的自行车,却在学校被人扎了。 他没有将两次被扎联系起来,而是以为在学校被扎,是调皮学生所为。 他继续放松警惕,将自行车放回了屋檐下。 事实确是如此,他将自行车放原地后,一连几天,都好好的,什么事没有发生。 这时已经来到了金秋十月的十月九日星期六。 晚上,叶胜一回到四合院,就被傻柱叫去打牌了。 原来,于海棠和何雨水今天都有在,她们想打牌了,就拉叶胜和傻柱凑角。 大半个月没见到于海棠,人清减了些。 四人边打牌边闲聊。 “哥,你跟冉老师真的没希望了吗?”何雨水问道。 “有个屁希望!”傻柱用力一甩牌,“她不想跟我交往后,我又到学校找过她,你猜怎么着,连面都没见上!” “老师就是假清高,我劝你,不要找这个行业的。”于海棠说道。 “这个不要找,那个不要找,我找你啊!”傻柱瞥了于海棠一眼。 “你这话不止说过一次,不会来真的吧?” “开玩笑的……我们不合适,你太要强。”傻柱笑道。 “三大爷也是,真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害我好好的嫂子都没了。”何雨水还在为何冉之间的事可惜。 “可不是吗?三大爷也太不是东西了!”傻柱到现在还有气。 “我说,你就没找那个什么三大爷说理去?”于海棠问道。 “怎么没有?”傻柱又甩了一下牌,“可人家怎么说,说他是为我和冉老师好,说找对象,两人一定要先熟悉对方,知根知底后,再决定是否交往,免得将来知道后后悔莫及。”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不愧是老师。”叶胜说道。 “那你不这样忍了?”于海棠问。 “不忍能怎么样,人家是院里的三大爷。”何雨水应道:“再说了,他跟冉老师说的话,都是事实,没造谣,” “如果是我,明着不行,我就来暗的。”叶胜插口道。 “说来听听。”傻柱眼睛一亮。 “对对,我想看看你能想出什么坏心思。”于海棠也有了兴趣。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好人,大好人!” 于海棠伸出手,在叶胜面前虚刮一下:“叶胜,你说这话,羞不羞啊!” 叶胜没接茬,而是继续说道: “其实,作弄三大爷的方法有很多,比如,他们晾衣服的时候,把他的衣服烧个洞。” “往煤炉倒水,把锁孔堵了,往盐罐放沙子,扎他自行车胎,甚至卸了他自行车车轮。” “但我是不会去把车轮卖了,因为这样做,明显是小偷行为,派出所一查一个准。” “我会把自行车车轮,偷偷丢到粪坑里。” 第208章 游香山雨水对象起误会 叶胜教唆人做坏事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看向傻柱。 虽然注意伪装,但傻柱眼睛一亮的神情,还是逃不过叶胜的眼睛。 叶胜之所以当众讲这些,就是为了给傻柱提一个醒,别偷自行车的车轱辘,这可真的是违法了,盗圣棒梗都不一定敢这么干。 何雨水的眼睛也亮了亮,饶有意味地看了傻柱几眼。 她可能也猜出,三大爷阎埠贵的自行车胎被扎,是她傻哥哥做的了。 从小到大,她这个傻哥哥记仇的性格就没变过。 三大爷暗地里给了他使了这么一个要命的拌子,他不找补一点回来,就不是她傻哥哥了。 于海棠看三人神情有些不大对,好奇道:“你们三人,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连傻柱相亲失败都跟你说了,还有什么瞒你。”叶胜笑道。 于海棠看向何雨水,何雨水也笑道:“没有,你什么时候学会疑神疑鬼了?” 于海棠看了叶胜一眼:“没有就好,我们四人算不上朋友,但牌友总算吧。” “别,我拢共就跟你们打三四回牌,怎么成友了?”叶胜嘻嘻一笑。 傻柱用脚踢了下叶胜的脚:“你还不知足,厂花主动交友,要是我,赶紧答应。” “让你赶紧答应,没人拦你!” 傻柱望着于海棠:“我们早就是牌友了吧?” 于海棠撇了他一眼:“算是吧。” “我不想当牌友,我想更进一步,当男朋友女朋友,怎么样?” 傻柱话刚说完,于海棠大巴掌就盖过来……不过,不是打脸,是打背:“你敢动一动这个心思,牌友都做不成!” 傻柱讪讪一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 “这个必须说清楚,要不然,我都不敢找你妹玩了。” 说着,于海棠问雨水:“明天有空吗?如今已是十月中旬,正是去西山赏红叶的好时候。” “有啊,我那位说明天要加班……就我们两个?” 何雨水看了两单身汉一眼,“要不,你们两个也一起,人多热闹。” “行啊,明天我正好休息。”傻柱很快应道。 叶胜看了三人一眼。 特么的,这两男两女,怎么有那么点两对恋人游香山的味道。 但三人都一起了,就他一个拒绝,不是很破坏气氛? 而且,他本来也想去看看西山的红叶。 “我也没问题!” …… 第二天,叶胜买了两块面包,于海棠买了两斤包子,傻柱和何雨水带了点花生、瓜子和四个苹果。 四个先坐公交车到动物园公交总站,然后再坐360路公交车去西山。 这年头,路肯定不好走,车子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行驶得有些颠簸,但车窗外疾驶的风景还是挺有看头的,让叶胜暂时忘记了屁股的不适。 路两边是排列整齐的两行白杨树,还有大片大片的农田,远远望去,西山雄伟壮阔的身影犹如连绵不断的兽脊一般踊跃在蓝天之下。 其实西山海拔也就575米,跟西部那些名山大川相比,没它们的一个零头,但不看绝对看相对,京城一马平川,西山相对来说就显高了。 就像泰山,最高海拔仅1545米,被称作岱宗、“五岳之尊”、“天下第一山”,受到历代国人景仰,其实此高非彼高。 颠簸了约一小时左右,来到了香山脚下。 下了车后,站在山脚下,仰望香山,山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红,就像熊熊的火在燃烧;秋风吹过去,发出沙沙响声。 面对美景,确实能让人心神为之一清,旅途的不适扫去了大半。 正在叶胜赏景时,傻柱和何雨水因走哪条路上山有了不同的意见。 “既然来了,就要走十八盘上山,不到山顶“鬼见愁”不下山!”傻柱豪气冲天。 “那条路难走,到山顶更难走,哥,你也要考虑我们女同志一下。” “于海棠,来都来了,要不要登上“鬼见愁”?”傻柱转身问于海棠。 “我无所谓,听你们的。” “叶胜呢?” “我更无所谓,没路我都能爬上山。” “叶胜,你年纪不大,显摆的本事倒挺大。”傻柱说道。 说完,傻柱带头向十八盘走去:“我是你哥,听我的,实在不行,大不了我背你。” 何雨水一跺脚,跟了上去:“我只是不想整那么累,还以为我是资产阶级的娇小姐啊!” “来,东西给我吧。” 叶胜将两女同志身上的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身上。 “你看,人家叶胜就比你会照顾人。”何雨水说傻柱。 傻柱回头看了一眼,不屑的撇撇嘴:“他如果有你说的那么会好,为什么到现在还单着啊?!” “傻柱,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几岁,你几岁?”于海棠插嘴道。 傻柱两眼看天:“不就比我小十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于海棠、何雨水笑道:“人家那么年轻,你就酸吧!” “你们不酸吗?叶胜比你们都小。” “也就小个两三岁,跟你相比,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就埋汰你哥吧!” …… 四人说说笑笑,一路向上爬。 路两边除了灌木杂草,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些黄栌树。 它们大多树身并不十分高大,但树干上伸出的枝杈很多,树冠像一把大伞;那一片片红叶密密麻麻的长在枝头,在微风中轻轻的抖动,不时飘落几片下来,有时刚好落在脚边,让人不忍踩上去。 叶胜和于海棠、何雨水,都有捡起红叶细看。只有傻柱,一心只爬山。 当于海棠咏几句诗的时候,傻柱就笑她:“连大学的门都没进,冒充什么文人。” 气得于海棠捡枯木枝砸他。 来到半山腰的平台,众人决定休息一下。 “哎哟,累死我了,堪比下乡劳动锻炼!”何雨水拍着大腿,擦着汗说道。 于海棠看样子也有些累,但她要强,没说出来。 歇了一会儿,傻柱起身道:“走吧,来都来了,不登上山顶,怎么能行。” 两位女同志没出声反对,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 爬啊爬,终于登上了俗称“鬼见愁”的香炉峰山顶。 站在峰顶,眺望山下,满山一片火红,真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偶尔点缀着几点碧绿,那是常青的松柏。 蜿蜒的盘山路,像一条条带子,环绕着穿红花衣的香山。 在山顶看了一会儿景色,众人决定找个地方野餐加休息。 叶胜见不远处的一棵枫树下有几平方的平地,周围没什么游人,建议到那边去。 众人沿着游人踩出的小路走一小段,又走了一小段无路的路,来到了枫树下。 开路的事,当然叶胜做。 整理平地的事,是叶胜和傻柱一起做,将荒草拔的拔,踩的踩,石子也移到树根处,终于整理出一块小平地来。 叶胜将带来的报纸铺上去,招呼道:“都坐下吧。” 把带来的面包、包子、水果、花生瓜子一摆,众人也不管卫生不卫生,开吃起来。 再说了,在山顶,也没水洗手不是。 吃完后,休息了一会儿,四人就开始打牌,这是早就商量好的节目。 到太阳斜挂在西方,时间来到了三点半,大家开始下山。 下山虽然不累,但比起上山,路其实更难走。 快到半山腰平台的时候,由于厚厚的积叶遮住了台阶,看不清台阶边缘,何雨水不小心踩了个空,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就倒。 跟在他后面的叶胜赶紧伸手去扶。 扶是扶住了,就是何雨水竟然搂住他脖子,挂在他身上。 两人脸对脸近得很,叶胜都可以看到何雨水脸上的毛孔和红晕,以及瞳孔里的惊吓和慌乱。 “没事吧?”叶胜问道。 “没事,谢谢。”何雨水赶紧站好,有些慌张地整理下衣服。 “走吧,前面的你哥和于海棠已经到平台了。” 何雨水看了叶胜一眼,转身继续下台阶。 下了大概十几个台阶,就到了一有凉亭的平台。 傻柱看见他们,嚷嚷道:“你们俩怎么回事,我跟于海棠可等了有好几分钟了!” “你别嚷嚷,不知道下山比上山难道啊!”叶胜说道。 “头一次听说下山比上山难,你这什么说法?” “你不觉得,下山更不容易掌握平衡吗?” 傻柱“切”了一声:“什么平衡不平衡,听不懂。” 旁边的于海棠却点点头:“有一定道理。” 就在这时,叶胜看见离他们不远的角落里,有三个人聚在一起,当中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 看到叶胜往角落看,何雨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同于叶胜的没反应,她惊呼出声:“刘峰,你怎么也在这?” 听到何雨水的叫声,傻柱和于海棠也看向来人,顿时齐齐出声道:“刘峰,怎么是你?!” 那名叫刘峰的年轻人,只瞥了一眼傻柱和于海棠,却盯着何雨水,阴阴的说道:“怎么,是不是不想看到我,还是怕看到我?” 何雨水不懂得他这句话的意思,一脸懵。 傻柱很热情迎上去:“刘峰,你不是说要加班吗?怎么也来爬香山了?” 他边说边伸出手去拍刘峰的肩膀,却被刘峰一把推开:“你少来这一套!” 傻柱被刘峰这恶劣的态度,也弄得有点懵。 于海棠看出点名堂来,解释道:“我们几个是很好的牌友,相约一起游西山,没其它意思。” “还是牌友,那关系岂不是更好了?”刘峰嘴角噙着冷笑。 何雨水也有些明白了,也赶紧解释:“我们就是邻居,打牌也没打过几回!” “还是邻居,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刘峰的冷笑更甚。 听了他们的对话,叶胜算是明白了,这刘峰就是何雨水的对象,而且,现在刘峰怀疑他和何雨水有染。 他心里很不得劲,要说他对于海棠有动过心思,他承认,但何雨水,真没有。 他可不会将错就错,那没意思,而且可能惹得一身骚。 “这位同志,可能你误会了,我跟何雨水就是邻居。”他对刘峰说道。 “邻居?”刘峰已经鼻孔哼出声了,显然是不相信大家的说词,“世上有搂搂抱抱的邻居吗?” 此话一出,傻柱和于海棠都快惊掉了下巴。 于海棠圆睁双眼,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何雨水,手也不由自主地指着:“你们……” 何雨水满脸通红,急道:“我们不是你想得那样!” 刘峰阴着脸,咬着牙:“那怎样?是不是睡在一张床上才承认!?”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听到这有些嚣张的话,刘峰愣了一下,两眼狠狠地盯着说话的叶胜……然后,炸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对着叶胜脸上就是一拳。 叶胜迅疾闪避,呼呼的拳风控着他脸颊而过。 接着,刘峰另一拳也打了过来。 叶胜用一只手格开,另一只手也对着对方的脸反击。 却被刘峰避过了。 听院里的人说,何雨水的对象是警校毕业的警察。 看来,这厮警校没白呆,身手还不错。 可他面对的是叶胜,你能避过一招、两招,三招还能避过? 叶胜身手可没有那么不堪! 在刘峰脸上挨了叶胜两拳,肚子挨了一拳后,旁边的人终于把两人给拦住了。 拦住刘峰的是他的两个同事,拦住叶胜的是傻柱和何雨水。 “别拦着我,放开我!”刘峰叫道。 “别这样,刘峰,事情闹大了不好。”刘峰的同事劝道。 “是啊,刘峰,而且你还打不过他。”另一同事也劝道。 刘峰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他同事一眼:“你们真是的,也不帮忙。” 同事苦笑:“这种事,哪敢帮你动手,纪律处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又劝了几句,刘峰平静了些。 这边,傻柱拖住叶胜:“我说叶胜,刘峰好歹是我未来的妹夫,你就不能下手轻点?” “我下手已经有分寸了,不然他此刻已经躺地上了。” “你就吹吧。” “好了好了,你们少说两句,雨水委屈得都哭了。”于海棠制止了他们吹牛。 她上前两步,对刘峰说道:“刘峰,我于海棠可以作证,他们真的没什么!”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你看到了什么?” “你不要问了,我都耻于再重复一遍!” “你不能不听雨水的解释,就自己在那想当然!” 第209章 聋老太太讨要孝敬 刘峰没马上回应于海棠的话,而是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哼了一声才道:“于海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于海棠一怔,霎时脸涨得通红。 她是被刘峰顶的。 “你们两人的破事,我不管了!”于海棠一跺脚,走远了。 此时的何雨水,已经抽泣起来,她抬起沾着泪痕的脸,对刘峰说道:“刘峰,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真的只是邻居……你说的搂抱的事,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听你解释!”刘峰打断她。 叶胜实在看不惯刘峰的偏激,反问他:“有人摔倒了,我扶一下,做了件好事,倒成了坏人流氓……那么我问你,跳舞的时候,一个个搂得比我还紧,照你的说法,那他们一个个都是流氓,大流氓!” 叶胜的话,听得众人,包括过往的行人,不由点头。 有人甚至出声:“刚才我就在后面,前面的女同志要摔倒了,后面的人伸手扶一下,咋就成了流氓呢呢?” “虽说他拿扶人和跳舞相提并论不妥当,但对面的小伙子的指责确实很过分。” “……那谁,脾气也太火爆了点。” “这都解放多少年了,思想还这么封建。” “我看他是不是因长得一般,怕配不上人家,所以嫉妒心很重?” “你说什么,好好的一壮小伙,在你嘴里变成了女人……” …… 刘峰听了众人的议论,拿起外套一甩,头也不回的下山。 何雨水追着叫了几声“刘峰”,见对方头也不回,只好作罢。 于海棠安慰了她几句,看了叶胜一眼:“这下倒好,本来是愉快的一天,哪成想发生这种事,把心情整没了。” 叶胜潇洒一笑:“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人家要钻牛角尖,谁能难得住。” 说完,当先向下走去:“走吧,看开点……” 回到四合院,已经夕阳西下。 众人在傻柱那吃了晚饭后,叶胜正要离开,却被于海棠叫住了:“别走啊,时间还早,着急回家干么?” “你怎么知道我回家,我跟对象约会不行?” “你有本事马上约一个出来,我给你五块钱!”于海棠笑他。 “你就会笑话我……赶紧的,说吧,什么事?” “打牌啊!”于海棠叫道。 叶胜指了指无精打采的何雨水:“你看她这个样子,会打牌吗?” “就是心情不好,才要打牌解闷啊!”于海棠坐过去,摇了摇何雨水,“雨水,你说是不是?” 何雨水勉强笑了一下:“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你还为下午的事烦恼?不是我说你,今天下午你没错,错的是刘峰!”于海棠愤愤而谈: “应该他烦恼,应该他来给你道歉!假如他不来,那这对象也没什么好珍惜的,不要也罢!” 何雨水苦笑一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容易拿得起、放得下,我和他毕竟是有感情的。” “好了,不说你们的事……你先说说,陪不陪我们打牌?” 何雨水看了三人一眼,无奈道:“一个是朋友,一个是亲哥哥,我能拒绝吗?” 叶胜心里嘀咕:独独不提我,意思不把我当回事,可以拒绝了? 还好,我也没把你当回事…… …… 第二天早上,叶胜刚起床洗漱,就听到前院有人大叫:“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咱院进贼了!大伙儿快看看,家里头丢什么东西没有?!” 叶胜一听,是三大爷的声音,难不成,傻柱动手了? 他没有随邻居第一时间出去看热闹,而是准备妥当后,推着自行车,向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见阎埠贵坐在一辆不完整的自行车面前发愁。 怎么就知道自行车不完整了?因为一看就知啊,前轮空空的,车轱辘没了。 和三大爷阎埠贵一样,他的家人围在他身旁,不仅愁,还有怨。 “爸,假如昨晚你答应将自行车借给我,说不定就不会有车轱辘被偷的事了。”阎解成埋怨道。 “扯蛋,我答应把车借给你,你会把车锁房间啊!” “大哥不会,如果你答应借给我,我会!”二儿子阎解放说道。 “一边去,马后炮!”三大爷斥道。 说完,看见叶胜推着自行车,站起来问道:“小叶,你的自行车没毛病吧?” 叶胜假装生气:“三大爷,怎么说话呢,我的自行车可好好的。” “我没有咒您车的意思,我是奇怪,你的车比我新比我好,小偷怎么不去偷你的啊?” “三大爷,你这话不光是咒我的车,而且咒我的人了。”叶胜板起脸。 “小叶,你怎么老把我意思理解歪了!” 叶胜呵呵一笑:“三大爷,开个玩笑,你别介意……我是这么想的,你家离院门口近,小偷应该不会舍近求远吧?” 阎埠贵点点头:“好像挺有道理。” “走了,三大爷。”叶胜招呼一声,推车出了院门。 …… 晚上回家,在院中天井听秦淮茹说,一大爷易中海已经将三大爷自行车前轮被盗的事,报告派出所了。 听说,派出所张所长对这起案件很重视,势必要抓到小偷。 “车轱辘找到没有?” “没有啊?” 叶胜看了傻柱屋一眼,见没亮灯,估计这会儿还没回家。 他心下嘀咕:傻柱,要不是我给你指了一条明路,没有了一大爷帮衬,代你找还车轮,你这次非载一个大跟头不可! …… 几天以后,掏粪工掏胡同公厕的时候,掏出一个车轱辘。 好端端的一个自行车车轮,出现在粪坑,肯定不正常。 他马上将此事报告到了派出所。 听到掏粪工师傅的报案,张所长第一时间就想到前几天辖区易中海那院,有人被偷了自行车车轮。 会不会就是那被偷的车轮呢? 他赶紧通知三大爷阎埠贵去认“赃”。 赶到公厕后片刻,三大爷阎埠贵也到了。 看样子,来得很急。 怎么不急,他的自行车前车轮,到现在还没安上,他实在是不想掏修车的钱。 他也威肋过大儿子,不修好车,以后就不准用车。可大儿子阎解成根本不接茬,说不用就不用。 没办法,他只好寄希望于派出所能破案,帮他找回车轱辘。 可几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他只好破功花钱修车了。 他已经想好,如果今天再没消息,就去修车铺买一个前轮安上。 没想到,瞌睡来了枕头,他的被盗车轮可能找到了。 他兴冲冲而来。 可当看到挂满臭粪的车轱辘,他的心凉了半截。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哈姆雷特式的选择:要,还是不要,这是个问题。 好歹,他家也是书香门第,文化人。 他有着文化人的清高,从他看不起傻柱这个厨子就可以看出来。 这天天骑着从粪坑捞出来的东西,想想都膈应人。 张所长见三大爷捏着鼻子,两眼只把车轮看,就是不出声,不由问道:“阎老师,是不是你丢失车轱辘?” 三大爷“啊”的一声,模棱两可地说道:“好像是,好像也不是。” 张所长眉头微皱,对掏粪师傅说道:“师傅,麻烦你用皮管将车轱辘冲一冲。” “这倒可以。不过张所长,我冲完就要离开,掏下一个厕所了。” “也行,有事我们会去找你,你一般几点会在单位?” “中午到晚上,随时都可以,我住在单位。” 掏粪工说完,皮水管接上自来水,开始冲车轱辘。 旁人自然都离得远远的。 待冲得差不离了,掏粪工收了水管,离开了。 “阎老师,现在应该可以看清楚,是不是你的车轱辘了吧?” 三大爷盯着那车轮,被水冲了冲后,没那么恶心了。 到底还是算计战胜了恶心,他点点头:“张所长,是我被偷的那车轱辘。” 张所长松了口气。 这案子挂在所里面几天了,到现在没个头绪。 本来没那么大的压力,主要他当时豪言,非要把小偷揪出来不可。 如果失言,那岂不是丢了面了? 他皱了皱鼻子:“那行,阎老师,你就把车轱辘领回去,到时来所里做个材料就好。” 阎埠贵赶紧叫住张所长:“诶,等一下张所长,那小偷怎么办?” “什么小偷?”张所长脸色一凝,“顶多算一恶作剧。” 说完,径直走了。 阎埠贵嘴里嘟嚷着:“合着事情就这样了了?我的损失谁找补给我?” 尽管不怎么如愿,但好歹被偷的东西找回来了。 解放前,他也见过街坊邻居家被盗,二十次有一次找回来,那就就谢天谢地了。 ……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天,叶胜吃过早饭,正在屋里听话匣子,随口还唱两句。 忽然有人敲门。 “谁啊?” “我是你祖宗!” “哪位不开眼的,怎么骂人?!”叶胜有点生气。 “小叶,你骂我!” “骂你还是轻的……”叶胜说着,猛地打开了门。 一看,傻眼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是院里辈份最大的聋老太太。 他赶紧假装四处看了看,然后问道:“老太太,刚才有人来敲门,人哪去了?” “没别人,是我敲门!” “老太太,你说笑了,刚才根本不是你的声音。” “你听岔了还是我听岔了?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不对,刚才肯定不是你!”叶胜说得很肯定。 被叶胜这么一打岔和“胡搅蛮缠”,老太太板着的脸缓和了很多。 她用拐杖顿顿地,说道:“傻柱去哪儿了,怎么没在家?” “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给人做饭去了?” 老太太点点头:“八成是。” 突然,她把眼瞪着叶胜:“小子,你来院里也有半年了吧?” 叶胜见聋老太太说变脸就变脸,不知道她唱得哪一出,不过还是应道:“差半个月就半年了。” “你来这了这么久,怎么没去看过我?” 叶胜一听,更疑惑了。 这哪跟哪啊?难不成这院里一百多号人,二十户人家,我都要去拜访? 我用得着吗?! “不说话,要不就不想,要不就没人提醒?” 叶胜无奈:“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回家,顺便看望一下您?” “那也成。” 见她答应,叶胜赶紧上去扶聋老太太。 哪知她把手一甩:“你就空手去?” 叶胜一听,忽然明白了。 这聋老太太不是在意人家看望不看望他,而是在意人家送没送礼。 本着尊老爱幼的精神,又是第一次上人家的门,叶胜决定带一罐午餐肉。 看到叶胜从家里带出来“礼物”,聋老太太脸上终于阴转晴,还把手伸出来:“扶我回家……” 将老太太送到家,叶胜没怎么坐就起身告辞了,反正没什么东西可聊的。 哪知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忽然说道:“小叶,有空要多来走动走动,我喜欢跟年轻人唠唠嗑。” 叶胜听了,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他明白,这走动肯定不是正经走动啊,是要带“礼物”的。 他没回话,直接就离开了。 一回到中院,好巧不巧,碰到娄晓娥了。 “娄姐,今儿怎么有空来,是不是想旧地重游?”叶胜笑道。 “叶胜,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娄晓娥说着,从网兜里掏出一个苹果:“给!” 叶胜不客气地接过来:“谢谢娄姐……你买这么东西,看望人啊?”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见到娄晓娥网兜里有苹果、点心,还有一双新鞋。 “好久没来了,今儿来看望老太太。” “你可真有心,还这么孝顺,只是……”叶胜盯着布鞋,“这鞋贼大,老太太那双缠足小脚,穿得住吗?” 娄晓娥看了一下布鞋:“老太太说是给他亲戚买的,不是她自己穿的,到时,她会叫人带过去。” 叶胜忽然明白了。 他真想对娄晓娥说,你的这双鞋子,过几天……不,说不定今天,就穿在傻柱脚上了。 不过,他想想还是算了。 再说了,他跟傻柱关系不错,娄晓娥也不差这点钱。 反正做恶人的是老太太,他管个什么劲儿。 “他还有亲戚啊,我还以为她……” “嘘!”娄晓娥把手放嘴上,制止叶胜说下去,“你刚来不久不知道,老太太最忌讳人家说她那个。” 叶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不跟你说了,有空到我家坐坐。” 说完,娄晓娥就往后院走去。 “娄姐再见!”叶胜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接着看了看手中的苹果,也不削了,放在天井中的水笼头洗了洗,就那样啃了。 第210章 荣宝斋购画 被聋老太太一打扰,叶胜不想窝在家里看书了,索性出去转转。 第一站自然是信托商店。 在店内转了一圈,没什么东西很吸引他。 倒是看到一把吉他,他有那么一点心动。 他知道,这玩意儿明年后就不生产了,想买它恐怕得十几年后了。 可他不会弹啊,想买去装逼都装不了。 学是不可能学的,他早已过了怀抱吉他,装逼骗女孩的年龄。 他这么一犹豫一观望,这把吉他立即被一比他还小的小伙子买走了。 看他那高兴的样,肯定是认为捡到宝了。 其实,他确实是捡到宝了。 他试弹的时候,弹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 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这歌词是叶胜脑补出来的,小伙子弹的时候,并没有唱出来,毕竟这是商店。 看着他脸色微红,激动兴奋而又心满意足地离去,叶胜心里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我就买它下来了。 ——什么?你不是说不学弹吉他吗? 人是善变的吗,呵呵…… 从信托商店出来,叶胜去往第二站:荣宝斋。 骑车骑得微喘,叶胜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一看大厅,感觉跟以前不一样:其它柜台和书画前空空的没人,在一书案前却挤满人。 他也不能免俗,哪热闹就往哪凑。 只见书案前,坐着一戴金丝眼镜,头顶跟纸一样光,留有花白山羊胡子的老人,正在泼墨挥毫地作画。 “这老人谁啊,用毛笔画白菜?你是认真的吗?”叶胜一看他画的东西,忍不住吐槽。 别人都画梅、兰、竹、菊四君子,或画松画山,最不济也画张仕女图。 你倒好,直接画大白菜,是不是希望你的画作卖个白菜价啊?! 不过,他吐槽归吐槽,还没自大到看不起人的地步。 因为,对于绘画,他只懂得n体画写实不写实,至于其他,也就是普罗大众的水平。 “这位画家是哪位?”他问旁边一位眼露崇拜神色的中年人。 依他的经验,不管什么人,在艺术方面,只要人上了一定年纪,在后面加一个什么什么家,总不会贬低唐突了人家。 比如,如果是演员,称他为表演艺术家。 如果是唱歌的,称他为歌唱家。 如果是跳舞的,称他为舞蹈家。 如果是写文的,称他为作家。 如果是画画的,称他为画家。 等等之类的,相信对方一定会高兴看到你,至少不会翻脸…… 原来他以为,称“画家”已经抬举这位老人了。 没想到,中年人一脸的不高兴:“小伙子,怎么说话的,齐大师岂能跟一般的画家相提并论。” 叶胜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反问:“请问,这位大师是哪位大师?” 哪知,中年人还是不高兴:“小伙子,咱们国家大师级的画家只有一位,那就是齐大师!” 中年人第二次强调大师姓齐,叶胜到底不是没见识的乡间粗鄙,马上想起是谁来了,他一拍脑袋,佯作自责道:“你看我,昨晚没睡好,竟连齐大师都一时想不起来。”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嘀咕道:“真是的,连齐大师都不认识,还哪一位?” 他没有再多说,继续转头认真看齐大师画白菜。 叶胜个子高,即使站在人群后面,也不费力地可以看到齐大师作画。 大约半小时后,齐大师一小幅画作就画好了。 当然,还差最后一步,就是题款盖章。 只见齐大师题款、盖了印章后,有人就叫道:“齐大师,你这幅画卖吗?” 有人起头,马上有十多个声音说要买这幅画。 齐大师一怔后,看了看身边的荣宝斋工作人员。 一名领导模样的对大家说道:“各位顾客同志,对不起,齐老的画,我们荣宝斋收藏了。” 说着他往柜台一指:“各位如果喜欢齐老的画,可以到那边买还原度极高、价钱又实惠的木版水印画。” 一听这话,好几个有钱的顾客,齐声喧哗了几声: “木版水印画,说白了就是真膺品,我们不想要。” “我们想要真迹。” “开个价吧。” “齐老还没说话呢!” …… 齐老这时向大家拱了拱手:“谢谢大家的抬爱,我与荣宝斋有约定,在这作的画,他们可以优先收藏……告辞!” 说完,齐老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向后面走去,片刻就没了踪影。 齐老走后,大家惋惜了一阵,也就罢了。 叶胜观察到,观看齐老作画的人当中,至少有一半的人,买了齐老精品作品的木版水印画。 看来,荣宝斋请齐老来此当堂作画,有点类似于后世签名售书的味道。 一言以蔽之,就是请齐老来作广告。 叶胜不想收藏什么木版水印画,他要收藏肯定要收藏真迹啊! 可惜,他在荣宝斋大厅转了两圈,出名画家的真迹一幅都没看到,一些不知名的,他又不想收藏。 他以前也来过荣宝斋几次,也都是铩羽而归。 看来今天跟以前一样,也是空手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下台阶。 突然,里面传来一个突出的声音:“新鲜出炉的皇胄的画啊,便宜卖了!” 叶胜一听,立即有了兴趣。 因为,这皇胄他知道,也算是有名的画家了! 赶紧返回到荣宝斋大厅。 却见柜台后面有一工作人员,正举着一幅不大的画,在那“叫卖”。 一旁的同事还在笑他: “老姚,又来卖皇画家的画啊!” “这次的画,又是从哪幅废画里裁出来的?” “你是不是又想“卖毛驴吃毛驴”啊!” …… 叶胜一听什么“卖毛驴吃毛驴”,没马上理解,待看清画上画的是毛驴,才有一点明白。 一名中年顾客问道:“这是皇画家的画废的画?” 老姚倒也没隐瞒:“没错,不过,废画里面也有画得好的部分,这画上的两头毛驴,就是整个废画当中,画得出色的部分。” “而且你看……”他指了指题款和印章,“加上这个,就是一幅较为完整的画,最重要的是,我卖得便宜。” “那你打算卖多少钱?” “嗯?十五元吧!” “我要了!” “我也要!” “我出二十元!” 听到有人抬价格,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马上,一名顾客就埋怨抬价格的人:“同志,你这是不讲规矩。”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以往,有多人争一幅画的时候,都是抽签决定归属,价格是死的没变。 “好东西当然是价高者得。”那人不以为然。 叶胜十分赞同这人的话。 如果没有他出头,他也想往上加价。现在,这个出头椽子就让给他了。 出声埋怨的人一咬牙:“我出二十一!” “我出二十二!” “二十三!”有人马上加价。 “二十四!” “二十五!” 加到二十五,没人再加了,毕竟这是一幅废画裁出来的。 出头椽子以为这幅画是他的了,正在那得意呢。 忽然,人群后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我出三十!” 一听这话,出头椽子脸色都变了。 见对方一下子加了五块,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出头椽子牙咬了几趟,瞪了一眼叶胜,最终没有加价。 叶胜挤上前去,见老姚还在发愣,提醒道:“同志,开票。” 老姚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想到,这次的画,竟然能卖到这么好的价钱。 而且是他开价的两倍! 够他去高级饭馆浪几回了。 见他慌里慌张地放下画,腾出手来开票,叶胜不由得提醒道:“小心画!” 老姚听了,给叶胜一个白眼:“年轻人,我鉴定字画、卖字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叶胜笑道。 老姚准备开票,却停下来问道:“要不要买一个画盒保存?” “要,你帮我选一个。”叶胜应道。 老姚帮叶胜选一个普通、跟画对规格的画盒,这才开始开票。 开好票,叶胜到收款处交好钱,返回来,见老姚已经将画卷好。 卷轴是报纸做的,画的正反面还覆上了宣纸。 叶胜将票据拿给老姚,老姚看了一下,将卷好的画放入画盒,拿给叶胜:“慢走。” 叶胜接过画盒,却没走。 “还有事?”老姚问。 叶胜轻声道:“以后有类似的画,能不能通知我?价格好商量。” 老姚左右看了一眼,将废纸和笔往叶胜跟前一推:“电话。” 叶胜一听,就知道有戏,赶紧留了办公室电话。 “谢谢。”他冲老姚一点头,转身出门。 …… 回到家,将画盒放入箱子,就上了卫生间。 三急还没解决,就听有人急急闯入他屋:“叶胜,借地方躲一下!” 他听出声音是傻柱,不禁问道:“什么事躲我这边来?” “大事,了不得的大事!”傻柱在那咋呼。 “如果关系国家大事,我可不收留你。” “跟国家无关,人生大事!” 这傻柱也跟他玩文字游戏,叶胜有些不耐烦:“到底什么事?” “你出来了,我再跟你说。” 片刻后,叶胜出来,见傻柱一直往窗外看。 听到卫生间开门声,傻柱回头对叶胜作了个禁声的手势,轻声道:“说话小声点。” 叶胜好奇,也凑到窗户向外望去,见天井中有一陌生大妈,正在跟易中海说着什么。八壹中文网 很快,易中海上前去敲傻柱的门:“柱子,开门,居委会的唐主任来了。” 敲了一会儿,见没人应,易中海皱眉道:“刚才还看到他在家,怎么一转眼功夫就没人影了?” “会不会在里面睡着了?” “不可能,他不要上夜班,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易中海说着,转身到何雨水的屋敲门:“雨水,你哥去哪儿了?” 何雨水开门出来:“一大爷,我哥在啊!刚才还问我中午吃什么。” “既然没在,那我下次再来。”唐主任说道。 “要不要到我那坐坐?” “不了,我也要回家煮饭了。” 唐主任走后,傻柱松了口气。 叶胜实在好奇,这唐主任找傻柱干什么? 于是问道:“唐主任找你做什么?不会叫你去帮什么孤寡老人煮饭吧?” “你想多了。”傻柱白了叶胜一眼,“她是给我介绍对象来了。” “介绍对象?那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傻柱差点爆粗口,“也不看看她给我介绍的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的?通道比你还丑?” 傻柱瞪了叶胜一眼:“你就埋汰我吧,难道我就只配跟丑女结婚?” 叶胜笑道:“要我说傻柱,有人跟你过日子就不错了,就不要挑三捡四,小心单身一辈子,成了不是太监的太监。” “怎么说话的?我要当也不当太监,我要当皇帝。” 傻柱一说完,忽然捂嘴:“被你带的,这么封建和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来了。” “放心,你这话我不会外传的。” 傻柱捂着嘴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放下捂嘴的手:“不跟你说了,免得又说秃噜嘴了。” 叶胜见傻柱出去后,被易中海叫住了:“柱子,原来你躲到叶胜那去了,害唐主任白跑一趟。” 傻柱撇撇嘴:“一大爷,我要说她自找的,显得不近人情、不尊重领导。但一大爷,你知道的,唐主任每回给我介绍的对象,不是丑就是胖,好不容易有一个看顺眼的吧,却在残疾人工人上班。” 易中海脸一板:“柱子,怎么说话的,人家唐主任也是好心。” “是好心。”傻柱提高声音,“可三回了,他每回给我介绍的对象,就像市场里的剩菜,就差一点喂猪了。这种好心,不要也罢。” 何雨水站在门口听到后,笑道:“哥,哪有你这样说女同志的,难怪你到现在找不到嫂子。” 傻柱看了一眼秦淮茹家,眼睛向天:“雨水,我还是觉得冉老师不错,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第211章 有两张脸的新邻居 对于她这个傻哥哥的终身大事,何雨很是无奈:“没办法,这又不是战争年代,可以组织指定结婚的。” 傻柱又看了一眼叶胜家:“如果我长得有叶胜俊,那冉老师是不是不忍拒绝我?” 易中海接口道:“柱子,别做白日梦了,你拿什么跟人家叶胜比。” “文化文化比不过,工资工资比不过,长相长相比不过,为人我看也比不过,还有……” 他正想再挤出一点叶胜的优点来,好打击一下傻柱,让他清醒清醒,找对象别眼睛死死朝上。 可他的话却被傻柱打断了:“一大爷,你别说我。你工资够高了吧,不是找老婆有找跟没找一样。” 说完,傻柱赶紧开溜。 待易中海明白过来,傻柱已经回家关在屋里了。 “傻柱,你嘴巴可够毒的,以后,你找对象的事,休想让我帮忙!” 易中海对着傻柱屋说完,脸板板地回屋了。 叶胜看完好戏,听了一会儿话匣子,就外出吃午饭了。 …… 下午的时候,叶胜听到外面声音嘈杂,像搬东西的声音。 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有人搬家,不是往外搬是往里搬。 傻柱、易中海甚至秦淮茹都出来看,毕竟,来了一个新邻居,大家肯定好奇。 都想了解这新邻居是男是女,年纪长还是轻,长是漂亮还不漂亮,工作单位在哪……等等。 看了半天,只有房管所下面搬家的工人,没见到正主。 叶胜正要回屋,眼角瞥见一陌生女子从前院垂花门进来,遂停住脚步。 他看向陌生女子,陌生女子也看向他。 两人刹那间都顿了一下。 叶胜感觉,这陌生女子有俞秋叶的影子,所以看向她的目光顿了一下。 至于对方看到他,为什么顿一下,他就不知道了。 因为,他确定双方没见过面,不认识。 这时,易中海问道:“这位女同志,你是新来的邻居吗?” 陌生女子将目光从叶胜脸上移开,看向易中海。 却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傻柱看到陌生女子,眼光就不只顿了一下,是目不转睛了。 直到旁边的秦淮茹扯了他一下:“魂别丢了。”他才反应过来。 这时,人家已经从他面前走过去,快到自家门口了。 傻柱忽然想起,她还没回易中海的话,以为人家不清楚一大爷易中海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连忙热情的介绍道:“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易中海易师傅,是院里的管事大爷。” 没想到陌生女子听到他的话,转头还是只点点头,就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这新邻居什么路数?”傻柱问易中海。 “不知道啊,上午唐主任来也没讲。” “叶胜,你真正的对门邻居,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傻柱又问。 “我哪知道,这是房管所的房。只是我没有想到,前几天老邻居刚搬走,这么快新邻居就搬来了。” “这正常,现在住房紧张,少有空一个月的。”易中海望了秦淮茹隔壁一眼,“看样子,她是一个人住,至少是个干部身份。” 傻柱拖了一下一大爷:“不要站在这里瞎猜了,上门去问一下,你是院里的一大爷,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也是,这院里的人员流动情况,我随时要上报到居委会、派出所。” 说完,易中海就向新邻居家走去,大家跟在身后。 不过,傻柱走得最急,叶胜和秦淮茹倒走最后面。 刚几步,秦淮茹忽然小声道:“我看,傻柱八成是看上人家了。” “不会吧,这才见一面就一见钟情了?”叶胜停住脚步,轻声道。 秦淮茹向前一努嘴:“你就等着瞧吧!” “上午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找冉老师?” “冉老师没戏,靠后。”秦淮茹说道。 两人说话间,易中海已经敲开了新邻居的门,他正想说话呢,傻柱已经抢着开口了:“我叫何雨柱,我旁边的这位是院里的一大爷。” 见新邻居脸色不太好看,一副不欢迎的样子,傻柱只好进一步解释:“我们院有三位管事大爷,街道办和居委会认可的,他是一大爷易中海易师傅。” 易中海大概也看到了人家脸上不喜的脸色,直接讲正题:“这位同志,是这样的,有新来住户,我们按规定都要上报居委会的。” 新邻居看了易中海一眼,又向外看了叶胜一眼,还是不说话,返身进屋,门却没关。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唱哪一出。 傻柱还轻声道:“不会是个哑巴吧?” 却被易中海拿眼一瞪,不敢再往下说了。 只片刻,新邻居就出来了,拿出一张纸给易中海:“按这个登记吧。” 易中海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冷玲,xxxx医院。 傻柱也凑过去看,不过,看完他有话要说:“怎么没写年龄和婚姻状况?” 冷玲冷冷地看了傻柱一眼,不跟他说话,而是对易中海说道:“怎么,你们不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何雨柱,红星轧钢厂大厨!”傻柱回答得最快最积极。 冷玲像是没听到似的,拿眼看向叶胜。 叶胜抿了抿嘴,还是说了:“我叫叶胜,也是轧钢厂的。” “我叫秦淮茹,也是轧钢厂,就住你隔壁。” 叶胜看到冷玲的冷脸上,听到秦淮茹住她隔壁的时候,有微微一亮。 “没别的事了吧?我要整理房间了。”说完,砰地把门关上了。 傻柱不管门关没关,在门外问道:“要不要帮忙?” 一连问了两声,见里面一点声都没有,只好悻悻地走了。 来到院里天井中间,傻柱问易中海:“一大爷,这冷玲什么来头?” “你不是看到了吗,医院的职工。” “她可以啊,医院的小护士都可在分到单间!”傻柱感叹。 “谁跟你说她是护士?谁跟你说她没有家庭?”叶胜反问。 傻柱摸了一下头:“也是,人长得不赖,工作又好,不可能还单着。” 说完,傻柱整个人突然间颓废了下来。 …… 晚上,叶胜吃完饭回来,刚进门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 “门没关,进来吧。” 话刚落音,门帘一掀,进来一个人。 叶胜看到进来的人是谁后,愣了愣,才打招呼:“是你啊,冷医生。” 冷玲也不拘束,在屋里转了转,最后将目光看向卫生间:“能看看吗?” 叶胜能说不能吗?只好点点头。 还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冷玲进卫生间后,立即向叶胜问这问那。 当听到可以大小便是时,她眼睛瞬间睁大。 叶胜大胆猜想,要不是他在场,她都要当场拉一泡试一试了。 好不容易出了卫生间,她又细看了阁楼,还好,没要求上楼去看。 叶胜默默地看着冷玲,觉得她不似下午那么冷冷的,搞不懂哪种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不好意思,你家装修的很有特色,空间充分利用,还盖了卫生间,简直就是我想象中家样子。” 冷玲说着,忽然脸红起来。 叶胜赶紧谦虚:“随手乱装修的,不值得一提。” “你年纪看上去很小,怎么学得那么世故。” 叶胜一怔:大姐,我们还不熟吧,不带这样说人家的。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而礼貌地问:“冷姐……我这么称呼,不唐突吧?” 冷玲看了叶胜一眼:“不唐突,明显我比你大,除非他瞎。” “冷姐,你来我这,不会光为了看我屋子吧?” “当然,来之前就想好了一个借口,不过看来,现在没必要了。” “为什么?”叶胜问。 “我们聊开了,就没必要开场白了吧。”冷玲笑道。 叶胜看到她的笑容,挺甜美的,搞不懂下午她为什么脸板得紧紧的。 “既然聊开了,我能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既然是冒昧,那就不要问了!” “……” 看叶胜那呆样,冷玲又笑了。 “我见你下午的时候,脸上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跟现在是完全两样,我很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叶胜还是把问题问了出来。 冷玲眯眼看着叶胜:“你猜。” 叶胜撇撇嘴,做了个猜不着的神情。 “我这人,好恶爱表现在脸上,因此吃了不少亏。”冷玲说着,脸色有些黯然。 叶胜没想到一个好奇心,引起人家有感而发,说不定想起了不美好的过去,不禁警醒自己:好奇害死猫,以后要注意。 见叶胜也默然,冷玲笑了起来:“这不怪你……好了,有正事想问一下你,没意见吧?” “你问问看。”叶胜可不敢打包票,他什么问题都会答。 “这院里的管事大爷是怎么回事?” “就是院里居民选出来的,管理‘院事’的人。” “院事?” “噢,这是我自己的说法,就是管院里一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杂事,以及负责上传下达。” 冷玲微皱眉头:“是不是有点像旧社会的家长,或族长?” “管的事有点像,但权力小多了,说白了,是一为人民服务岗位。” “还有一事,那何雨柱是什么人?” 叶胜看了看冷玲,见她两灼灼地盯着自己,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是照实说?还是美化后再说?还是只说优点不说缺点? “怎么,很为难?”冷玲问道。 “要不,你自己接触自己判断?” 冷玲嘴一撇:“听您这么一说,我更没兴趣知道了。” “啊?我什么都没说啊?” “不说,不就是说了吗?”冷玲促狭一笑,“好了,不打扰你了,初次见面,我们能聊这么多,说明我们是不是很投缘?” 叶胜很费劲的点了点头。 无他,粗暴地拒绝不他的风格。 将冷玲送到门口,刚好碰到傻柱回来。 “您好,冷医生!”傻柱热情地打招呼。 冷玲只微点一下头,就径直过去了。 傻柱看着冷玲进了屋,这才着急蛮慌地把叶胜拖进屋,问道:“她跑你屋里来做什么?你们俩以前认识?” “跟你一样,也是第一天见;她跑我屋里来,是想问一问院里的情况。”叶胜如实回答,只是省略了该省略的。 傻柱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认识,那样的话,还可以叫你做媒。” 叶胜一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问道:“你说什么?做媒?你看上人家了?这也太快了吧!” 傻柱不以为然:“我都这个年纪了,遇上对眼的,还不抓紧点。” “你是认真的吗?冉老师不考虑了?” “先不考虑了,现在我的目标是冷医生了。” 叶胜先对傻柱竖了一下拇指,然后问道:“你找对象这么虎,不像有的人又害羞又扭捏,怎么到现在还单着?” “命不好呗,自古红颜多薄命。” “你是红颜?”叶胜笑着问道。 “我书念得不多,反正就是那个意思……要不然换成自古大丈夫多薄命?” 叶胜赶紧摆手:“还是不要换了,不然你会得罪所有的男人。” …… 第二天晚上,叶胜回家的时候,发现门口阴影处站着一男一女。 走近一看,见是冷玲和一个中年师傅。 “你怎么回家那么晚,不是六点下班吗?”冷玲语气中竟然有一些责怪。 叶胜听了,有些不爽:你是我的什么人?怎么管起我来了? 他语气有些生硬地应道:“我不要吃饭啊!” 冷玲“噢”了一声:“对不住,没去想这一点。” “找我有事?”叶胜问。 他口中问着,却不开门。 “我也想像你那样,弄一个卫生间,这不,泥水师傅我都请来了。” 叶胜只好开门:“进来说吧。” 三人进屋后,叶胜给他们倒了一杯水:“不是我打击你们,而是我们院排水只有一条水沟,又不是密封的。你排入水可以,排入尿啊,粪啊,会臭死人,非被邻居骂死不可。” “那你怎么可以……” “我知道了,冷医生,他家的下水沟是通后面街道的大下水道。”中年师傅说道。 “我这是占了地利,而且我还建了一个化粪池,才敢如此,不然,街道办顺藤摸瓜,早找上我了。” 听了叶胜的话,冷玲一阵泄气。 “冷医生,那我先回去?”中年师傅问道。 “行,谢谢。” 送走中年泥水师傅后,叶胜见冷玲还没走,还坐在那发愁,不由安慰道:“卫生间盖不成也没什么,大家都一样,别人能过,我们也能过。” “你跟我们一样吗?明明不一样好嘛!”冷玲白了叶胜一眼。 “我只是占了地利。”叶胜又把这个理由搬出来。 “要不,”冷玲眼睛一亮,“你卫生间借给我用吧……不对,是租,我付钱给你。” “别别别,你这钱我可不敢收,说出去会被人指着脊梁骨说的。” “那你同意我用你的卫生间了?!” 叶胜一听,真想骂人:你好赖话都不会听吗?! 无奈,他明说道:“这样对你我都不方便,我不能答应你……再说,我们还不熟。” 冷玲一听,想发作又不好发作,只好不太高兴地走了。 倒是叶胜小小发作了一句:才刚认识,什么要求你都敢提,我们是一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