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派他拒绝下线》 第46节 “再者你既入魔族,我已不是你师父了。”离月天这句话说得很小声,还是被隗雪听见了。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中思绪万千。原来,他自无妄之海的魔神遗址出来后,还是去了魔族么主线还是没有变... 离月天见隗雪身子有些颤抖,已没空再和顾涟说话,拉着隗雪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隗雪努力抑制住内心想要见面的冲动。 现在不能见面,否则,自己身穿嫁衣这个状况,该!怎!么!解!释!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现在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再离队。 顾涟回来了,也不用再去什么无妄之海了,只需要换身衣服就能找他。想到这里,隗雪大步跨上了花轿。 顾涟的突然出现,虽于婚礼并未有什么影响,花轿依旧大摇大摆地继续行进。抬轿子的小厮早受了打点,故意兜了一个大圈子,原本并不远的距离显得曲折迂回。 轿子起行一会儿,隗雪又忍不住悄悄撩起帘子从缝隙中往后看。顾涟的身影又拔高了一些,站在一群人中,沉郁俊美,浑身散发出“我心事如山,谁都不要轻易靠近我”的气场。他孤立在原地,终于被熙攘的人群淹没。 隗雪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久久激荡,激荡到连轿子开始震荡起来,她也后知后觉。 不知何时,外面的热闹变成了喧嚣。 人群变得躁动不安,似有人横冲直撞将原本秩序井然的围观群众搅得一团乱。这支临时凑成的迎亲的队伍被一下冲乱,隗雪在轿子里被颠得七晕八素。 轿子颠簸之后,停滞一瞬,忽然又开始前行,速度比刚刚快了不少。 隗雪撩开帘子,只见人群中冲进了若干矮小的人。它们行动僵硬,动作怪异,一看就与常人不同,就像是木头做成的人偶一般。但胜在力气大,速度快。再一看,原本的抬轿人已被挤走,竟是四个木头人抬着轿子前行,速度越来越快,竟像离地而飞似的。 “鬼医来啦,来抢新娘啦!”慌乱的人群中,传出王婆撕心裂肺的喊声。 对于这种小场面隗雪完全没有感觉,她觉得离月天完全可以hold住! 再撩开帘子一看,离月天的模样还真像个媳妇被抢的新郎,脸挂着一丝惊慌,向着这处赶来,生出几丝人情味。看来这个师父,不仅颜值好,就连演技也十分抗打。 但离月天的后面,忽然冒出的,身如魅影的顾涟是怎么回事! 隗雪乱中取静地看着他飞身往这处来,尽是比离月天还跑得快! 就在超车,不,超过师父的一刹那,终于被离月天一剑挡下。 顾涟看了看前方越来越暴走的花轿,对离月天道:“你再不追,媳妇儿就跟人跑了!” 离月天:“既知是我媳妇儿,你跑那么快作甚” 他看着离月天掀起嘴角道:“我是冲鬼医而来,但看师父这反应,倒像有什么蹊跷。” 想到大家都是为了各自媳妇儿,顾涟不想与他多说,又迈开步子,继续追。 离月天继续拦。 两人毫无悬念地打起来了,战况激烈。 虽知顾涟这些年变化甚大,但隗雪亲眼看见他与离月天打得势均力敌,心中颇有感慨。 花轿跑得越来越快。隗雪记得离开前,第五乔说过,为了支援“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季长老私下派了人暗中跟着她和离月天。 虽然她觉得季长老找来的人,定是以保护离月天为首任,心中完全不抱幻想,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嚎了两嗓子救命。 轿子下面忽然翻出一个人来,将她吓了一大跳。 “走,快跟我离开!”忽然出现的男子向她伸出手来。 隗雪迟疑片刻:“你,你是谁” “派来救你的人!”男子长相普通,神情真切诚恳。 她伸出手去时,闻到一股浓烈的桃花味,有点呛人。还未感觉不妥,男子就将她一把背在背上,动作轻盈地从轿子中掠了下去,一片混乱中,竟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顶着大红花的喜轿继续被人抬着,明晃晃地飞速移走。 未曾注意轿子已空的顾涟和离月天还打得不可开交,一边打斗一边向着空轿子的方向前行。 隗雪心中觉得有些不妥,对突然出现的男子道:“可以将我放下来了。” 但此男充耳未闻,反而背着她越跑越快。更奇怪的是,他的身高在慢慢变矮。 刚刚见他长相普通,此时再一观察,他的模样已经变了许多,不仅变矮,四肢也变得粗短...虽是人身,但与刚刚那些冲入人群,体态与劫走花轿的人偶体态相近。 他发冠上插着一支桃枝,上面还开着两朵并蒂桃花,发着弱弱的水红色光芒。 隗雪:天线宝宝 不对,她沉思片刻,在他肩头上问道:“你就是鬼医,对不对” 男子未回答她,脚步也未停下。 别看他个子不高,还长着一副娃娃脸,作为魔族常年捕捉的对象,逃跑的本领堪称一流。 隗雪再度开口:“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这次鬼医回答了:“安静点,带你去个好地方!” 隗雪倒吸一口凉气。 修为没有,师父没有,师弟没有,就连自己的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起来,嗓子也说不出话来了...是因为刚刚那阵桃香的缘故! 这次跟头栽大了。 隗雪扒拉着挡住视线的盖头想要扯开,但扯不掉,又趁着还有力气,在他肩头上东倒西歪地挣扎,男子一个没稳住,两人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忽然,他嘴里“哎呀”一声,像是被一根绳子绊住,周身泛出一道红光。 隗雪僵硬着身子要爬走,但被他一起拖住,一同消失在这片红光之中。 偏僻的桃林处喧嚣了一刹那,又恢复了寂静。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碾着残枝落叶的脚步声才再次出现在这片林地。 隐匿的树上立刻落下一个黑衣人,匍匐在来人的脚下。 “君上,鱼儿已经落网了。只是一同进去的还有那个新娘。” 来人面上有层薄汗,显然刚刚才与别人激烈地动了手。他捡起落在地上的一支喜钗,看了看,握在手中,问了声:“你看见她的长相了么” “只看到了一眼,容貌与之有三分相似。” “相似”顾涟喃喃道。他既松了口气,但又觉心头一线希望破灭。 虽然只是一眼,但他对那毫无灵气的新娘有点莫名地在意,原来只是个面貌相似之人自己刚刚还以为师父所娶之人是...真可笑。 师姐当年在灭神下葬身是事实。他从那里出来,一直在打听,得到的消息都说她已神形俱灭... 但他不相信,哪怕将天下所有的医仙圣手抓个遍,哪怕遍尝禁术,自己也得让她活过来。 那只喜钗在他手中化为灰迹,落在地上。 “回噬血坛吧。”他道,“别让落网的鱼儿等久了。” 好吧,其实是他自己一刻也等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涟:“师父你再不追,媳妇儿就跟人跑了!” 隗雪啪地一声:“谁的媳妇!” 顾涟:“...我的。” ———————————————— 我错了,感觉没有你们心心念念的修罗场,因为...需要积蓄剧情能量,呜呜呜...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祁岫 35瓶;suri、香阁万里 10瓶;二水、默默何闻 5瓶;幸村精市的老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明天也是下午三点更么么么哒 第40章 画卷与本尊 隗雪在一阵眩目的红光中落地, 生滚两圈, 费了很大的力气稍稍掀开盖头。 刚刚的桃花僻静处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如山洞石窟一样的地方。 这是哪里 隗雪想问, 但叫不出声来,只能凌厉地看着鬼医,用眼神询问。 鬼医因身体圆短, 比她多滚了两圈, 站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仪容, 脑袋上的桃花枝一闪一闪像个警报灯。 与逃跑的速度成反比,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完了, 这才转身看着坐在地上的隗雪。 因被他施了法术,隗雪身体僵硬,行动不便, 眼睁睁看着他一张娃娃向自己凑近。 “咦, 长得和小生昨日见到的不太一样啊”鬼医在闪光灯一样的桃枝下打量着她。 说完, 他还掏出一块帕子,捏着她的脸, 使劲擦了擦。 可能是化妆技术有限,也可能是很久没有人在这处成亲,早上替她装扮的姑娘功力大发, 一张脸上白粉搽了一层又一层,胭脂糊了大半个脸颊,连眉也画得非常放飞自我... 鬼医换了三张手帕, 终于擦掉了一大半。 “这样看来顺眼多了。”他满意道。 敢情...抢了人还得先卸妆验货 虽然隗雪一脸不配合,但鬼医还是将她继续背在肩膀上,疑惑道:“奇怪,这里是哪里” “你将我带来的,不知道”隗雪不能说,在他背上写道。 “事到如今小生不妨坦言,之所以带走姑娘并非拐卖,皆因算到姑娘的真命之人并非今日的新郎,而是另有他人。” 啥隗雪一脸惊讶。 “小生除精通病理外,还有一项与生俱来的天赋,便是能窥探别人的姻缘。 当两人成亲之时,小生能见两位新人身上各自生出一条红线,若是天赐良缘,两根红线结为一根。但这种情形少之又少,有时两人的红线会在中间打上一个大大的死结,这是孽缘;有时会有人的红线另一端飘在空中,说明此人最好的姻缘另在它处...小姑娘,你的红线就是这第三种情况。 若小生在成亲当日将此人带走,这支桃枝便能替我指出新人的姻缘之地...” “不是编来哄人的”隗雪继续写道。往常是自己替别人组cp,今日居然遇到别人替自己组cp。 第47节 “当然不是哄人的!你可别小瞧这世间的姻缘,当中可有大学问呢。” “人世间芸芸众生,最适合的两人就如同沙漠中的两粒沙子,这辈子,下辈子,甚至生生世世都可能不会遇到,许多你们以为的金玉良缘其实也不过是凑合凑合过得去。既然小生能窥得一二,何不助人为乐,帮人觅得良缘,岂不是功德一件”鬼医边走边说。 “抢新娘还是做善事”继续发问。 “是,也不是,小生无非也是为了累积功德罢了。小生牵好一桩姻缘,桃源村便能多种活一株桃花,岂不妙哉” 听说桃源村之地很久前是一座鬼城,寸草不生,如今桃林繁茂,倒正好印证了他这个说法。 “但听闻你专挑柔弱的新娘下手” 世间姻缘不佳之人多如尘埃,可听闻鬼医所掳之人皆是娇美柔弱的新娘,是不是太巧了 “这个...呵呵...”鬼医干笑两声,“若是都帮岂非喘不过气来,小生也是怜香惜玉之人...自古红颜多薄命,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弱女子嫁错郎君多么可悲可叹。小生要帮自然是帮弱者。” 这话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而且成亲当日,谁会搭理小生这话碰上修为高深的新娘,还会被打去半条命...” 说着鬼医捂着自己的脸,一看就知真被打过,还记忆犹新。 “就如同今日,若非小生试探你修为确实没了,虽我也不知为何没有,这才敢下手。至于让你们丧失言语也是小生冒昧,不然你们也难以平静下来,听小生这么多肺腑之言...姑娘放心,这棵桃枝会将你送到缘分所在之地,小生曾暗中回访过,从未失手。” 还有“售后服务” 若鬼医所说为真言,那就是个被医术耽误的月老。 鬼医边说,便看着闪得极亮的桃花枝。 “确实是这个地方无疑。”他自言自语道,顺着唯一的一条小径走去。 隗雪看了看周遭的一片暗黑,鬼医你确定我的姻缘在这样一个乌漆嘛黑的迷宫该不会是阴曹地府吧... “虽然这里...阳光不足,但至少好过那魔族的噬血坛。”鬼医强行乐观地安抚隗雪。噬血坛的连环追捕已经成了他内心的阴影。 隗雪卯足力气抬手给他指了指前方。 前方拐角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大大三个血字:“噬血坛”。 鬼医:... 听闻被魔族抓去的人都囚禁在噬血坛的血牢里,生不如死,血流成河...而他又是重点逮捕对象。 鬼医抖了抖,自我安慰:“没,没关系,魔族就魔族,只要不是血牢就好...” 后方传来魔族弟子的脚步声。 鬼医哆哆嗦嗦从怀中取了件一件能够隐匿身形的披风,将两人罩在披风中,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隗雪心道,抢人逃跑装备还挺齐全的 没走多久,前方终于是一片开阔的,有亮光,疑似洞口的场景。 水流淌的声音哗哗地响在耳中。 鬼医稍稍歇下一口气,往前一站,定睛一看。 石壁上刻着几个字:噬血坛——血牢。 黝黑的洞底,冰冷的牢笼,流淌的鲜血,数不尽的刑具。 疑似魔君的人物背对着他们坐在牢笼前,身后整整齐齐列着一众刀枪剑戟装备整齐的魔徒。 不是像,就是魔君。 魔君并未转身,冷冰冰开口:“等你们很久了。” 鬼医:... 噬血坛中,无论什么地方都会习惯性地带上“血”字,为了突出名字,地方也确实是血淋淋的。 就拿这个血牢来说,宽敞的山洞四壁都流动着一层血幕,循环滚动,以便于随时恐吓被关着的囚徒。 而血牢中央的牢笼,就像一个关鸟的笼子。 笼子中,集邮一般集满了满天下抓来的仙医圣手,苗人,修行者,民间神医,宫廷御医...各色服饰荟萃。 魔君坐在笼子面前,像一个赏鸟的人,淡淡地看着里面姿态不一的囚人。 魔君继续道:“我的耐心有限,等了这么久还未想出办法么” 原来他是对着牢笼中的人说的。 鬼医蹒跚着脚步,企图往后退,却听后面的忽然一声巨响,一道带着利齿的石门从上而下,完全阻隔了他的退路。 “若非不能让我达成心愿,便别想从这里出去。”魔君继续道。 因离一群魔人实在太近,鬼医惦着脚,小心翼翼地从洞口,挪到了另一个角落。 这个角度隗雪正好能看见他的侧颜。 被岁月和剧情又刀了几笔,他的侧脸线条竟更加俊俏,就像被打磨过的玉石,两屡鬓发落下,半遮着那双深邃得让人捉摸不定的眸子。 虽然对隗雪而言,自己只与顾涟分开了几个月,可时间到底还是过去了整整十年。 他已不是当年那个长在天琼的少年,褪去天琼宗的弟子服,换上一身黑衫,浓得像化不开的夜色,让人熟悉之中又带着陌生。 不知是否是错觉,隗雪觉得自己盯着他看的时候,他似乎轻轻往这边扫了一眼。 隗雪赶忙撤回了目光。 “既然还是没有头绪,我便下最后的明令。最后给你们十二日,每日杀一人,直到你们想出法子来,可行”顾涟复将视线再次移到牢笼中,手中把玩着属下呈上来的一柄锋利刀刃。 隗雪点了一点,里面正好关了十二个人。 听了他的话大家开始集体发抖。 受大环境影响,鬼医情不自禁与里面的人一道有规律地颤抖。 “十二日”里面最先抖完的一人冷静下来,怒道,“没有魂魄,没有肉身,怎么起死回生啊!” “魂魄肉身完好无缺,还叫起死回生么”他冷冷道。 另一老者道:“这些年我们已想尽法子,都未见效,呵呵…十二日,你现在杀了我们算了…” 两人说完,引来牢中一阵愁眉苦脸,怨气熏天的附和。 忽然有一位披头散发的男人冲道顾涟面前,摇着栏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我积蓄很多,富可敌国,只要你放了我,美人、财宝、法器随你挑选…” “哼,早就听闻你医德败坏,浪得虚名,为牟利骗人骗色,还害死过别人,真是,真是…”那位苗族装扮的老人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几个骂人的字,只吐出一句:“有辱斯文!” “既然如此,今日就让他做个表率。”顾涟身后一位紫发人道。刚刚他听顾涟说完一日杀一人时,满是无聊的眼中就发出一道精光。 他轻轻扬起手,便见那人手上脚上的锁链顿时拉直,他惨叫着,身体随着锁链四分五裂,然后被链条从牢笼中甩出,甩到了血墙之上,顿时发出“刺啦啦”的声音,化为了血水。 因有一块腹脏越过鬼医头顶,落在血墙之上,在他身后发出腐蚀的声音,鬼医惊恐得全身都在哆嗦。 卧槽,好恐怖,原来,这血墙不是装饰啊! 笼子里的大夫们,见这阵仗也是面色发白。 有一白衣人胆怯上前,开口:“在下,早前所说,中洲无名山中的村落,住着一位鬼医,听闻有死者在他手上起死回生。” 鬼医一惊,心道:谁在胡说!不过是别人种不活的桃树,被小生种活了! “没错,”另一人上前,“传闻鬼城本无人居住,如今的村子都是那些亡灵死而复生了!” 鬼医:谁传的谣言!不过是空城种了桃花,吸引了村民前来安居乐业! 另一和尚上前:“阿弥陀佛,老衲也听闻,鬼医神龙见尾不见首,确实让常人难以匹及。” 鬼医:我的娘啊!小生逃跑速度快也不行吗... 众人附议:“是啊,不如请他来一试” 鬼医已无力吐槽。 隗雪拍了下他的肩头,写道:“大家对你寄以重望啊。” 鬼医快要哭出来了。 顾涟冷笑一声,声音低沉道:“鬼医多次漏网,确实是有本事,要是他敢让我失望,我必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说完,手中的刀在他手掌中碎为数段,落在地上。 鬼医听完威胁,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小生,小生什么时候给过他希望了…” 隗雪深感同情。 这就是传说中捧杀的力量 原本一直端坐的魔君忽然微微侧脸,向隗雪这处问道。 “听明白了么,鬼医” “听明白了。”鬼医擦着眼角沉重道。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四肢僵硬呆在原地。 他,他看得见自己! 顾涟嘴角满意地弯起,动了动手指,脚下散落的碎片忽然飞起,向着隗雪两人而来。还未反应过来,碎片便将披风萧乎一下,牢牢定在了墙上。 墙上流淌而下的血瀑,将披风与刀刃一道,腐蚀殆尽。 背着新娘子的鬼医暴露在人前。 顾涟指了指被打开一角牢门的笼子,对鬼医道:“进去后跟他们好好相处。记住,不要让我失望。” 刚才将鬼医吹得神乎其乎的众牢友,见鬼医顶着一张满带泪痕的娃娃脸,哭天抢地地被抓进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过心中还是将希望默默地寄托在他身上。 鬼医进去后,依旧盖着盖头的隗雪被魔徒给押着。 她想要开口说话,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隔着盖头,冲着顾涟说话声音的方向使劲挣扎。 顾涟看着她道:“先被鬼医抢,再被连累到此,也算你倒霉。放心,我会派人将你送回给离月天。” 隗雪:... 忽听门外一个魔使嚷道:“君上,不好了,离月天杀到大门口了!” 顾涟以看红颜祸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紫发人吩咐道:“既然来接人了,你把她送出去。” 瑕鬼:“是。” 隗雪被押了出去。 顾涟继续看着仍在抽泣的鬼医,吩咐身边的人。 第48节 “将画卷拿给他看一眼,照着这个画像,想办法把人给我复活了。” 鬼医一愣,眼神茫然。 周遭人纷纷以眼神回应他:没错,只有画卷,除此外魂魄肉身什么都没有...空手复活美人。 鬼医哭得更厉害了。 身边的人将画卷徐徐展开。 顾涟等了一阵,没等到鬼医停下,便开口命令道:“给我看。” 鬼医在魔刀的簇拥下,勉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画卷。 上面的女子站在梨花树下,裙裾摇曳,长发雪颜,甚是美丽。 还甚是熟悉。 他摸了把眼泪,越看越不对。 “咦...”他吸了吸鼻子,抽泣着道,“这不是,不是与刚才,刚才那位姑娘一模一样吗” 顾涟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鬼医指了指画卷:“不,不是像,这画上之人,分明就是你刚刚送出去的那个新娘啊” 顾涟又顿了一下。 “你...可知骗我的下场!” 鬼医对上他的眼神,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就差磕头:“不敢,小生昨日见那姑娘便是这般穿着打扮,只是今日换了身新娘妆...”而且妆容一言难尽。 难道这些魔人能看穿他的逃跑神器——隐身披风,却看不穿化妆术...幸亏他平日常备卸妆手帕。 不对,这不是此刻的重点。 面前的魔君显然处在极度震荡中,低低的声音极度压抑地从喉咙中发出,做最后的挣扎:“但,刚刚是个普通人...” 鬼医:“对啊,昨日还仙气满满,今日就收起了灵力,不然小生也不敢下手,至于原因我也不知...咦,人呢...” 他揉了揉眼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人,怎么眨眼人就不见了 众魔徒心中膜拜,魔君不愧是魔君,跑起来比风还快!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昨天说我短小的,今天的粗长满足到你们了吧哈哈哈哈... 明天下午3点,师姐终于被师弟抢到手,不见不散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肆玥、木南 10瓶;默默何闻 5瓶;考上国美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喜提师姐亲亲 有了魔君的吩咐, 魔徒们办起事来格外卖力。 隗雪脚离地被抬着, 很快就从血牢到了噬血坛门口。 隗雪:羊入虎口也能被退回去耻辱啊! 忽听瑕鬼在旁边开口:“慢!” 他对押着隗雪的两魔徒道:“你下去吧,我带她去。” 隗雪知道瑕鬼主意贼多, 心道:快!不管你想干什么, 将我留下,留下! 魔徒受了魔君之命,道:“怎么敢劳驾少主!” 瑕鬼心中冷笑。顾涟那厮嘴上倒是吩咐得厉害, 实则从不放心将重要之事交与自己。他道:“那你看外面那人, 知道自己的人被抓来, 会轻易绕过谁么还不是将你一剑毙命。我今日正巧有事找他, 这一剑我替你了。” 魔徒:“少主,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离月天手上的魔族之人性命不少,是熟面孔, 魔族人见他人人自危。 瑕鬼挥手:“走吧!我替你给魔君复命。” 魔徒感动道:“是。” 等魔徒走后, 瑕鬼上下打量了番隗雪, 隔着盖头捏着她的脸:“真可怜,你这个模样送出去被离月天见到了, 还得说我们这里不怜香惜玉,弄不好又该闹一场了。” 说完,手伸进盖头, 将一颗丹药放在隗雪嘴边。 “乖,把解药吃了。” 隗雪紧闭双唇,紧咬牙关。 信你个鬼! “性子还挺倔”他挑着眉头道, 指尖一使力,撬开嘴,给隗雪塞了进去。 隗雪:完了...鬼医下的药还未清,又给我喂了什么! 瑕鬼道:“呵,这样才对。走吧,带你出去。”刚刚说完,便飞身提着她掠了出去。 噬血坛大门外,离月天正拿着剑,站在大门外。 两个魔徒在门口守着噬血坛最后的底线,瑟瑟发抖,心想,那个通报魔君的人,怎么还不回来!忽见瑕鬼提着一个新娘装束的人而来,这才觉得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离月天见来者并非普通魔徒魔使,手中还拎着自己早上就失踪的徒儿,心道果然没找错地方。 他手中握着的桂魄剑又紧了紧,准备大杀一场。 但这人将隗雪放在仅距自己五步之远的面前,便消失无踪。 见到隗雪被完完整整地从噬血坛送出了,完完整整地放到自己面前,离月天有一丝惊讶。这么简单就将这个徒儿给交出来完全不是另一个徒儿的作风! 离月天隔着两三步远,谨慎地将施在隗雪头上的盖头拂走。 盖头下露出的人还是新娘头饰,妆容虽被擦掉,但无疑是隗雪没错。只是她的眼神好像...有些恍惚 隗雪被辗转几道手,身中两种药,此刻脑中有点懵。 她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袭黑色的袍子,俊秀而立,完完全全是刚刚自己一直偷看的顾涟! 离月天站在她面前,不知为何,竟然变成了顾涟! 此时并未离开,而是站在高处观望的瑕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刚刚他给隗雪喂下的药,名“颠倒他他丸”,只要稍施法术,便能让服药之人出现短暂的视线错乱,将施术者心中所想之人的容貌颠倒一番。 因此隗雪便将离月天看成了顾涟,待会儿也会将顾涟认成是离月天。 瑕鬼的算盘是这么打的: 离月天的新娘吃了药丸,在药效下将离月天看成了魔族首领,定会弃他而去。而自己又让刚刚两魔徒去通传顾涟过来,只要届时新娘当着离月天的面,对着顾涟一口一个夫君地叫... 两人若不打起来,绝逼不是男人! 离月天当年在天琼宗当着众人面扒他马甲之辱,恍如昨日!不想后来自己精心策划魂境与圣女之事也没能将他置之死地。 当然,可恨的除了离月天,还有现任魔君顾涟。 当初他放弃天琼宗潜伏已久的身份,便是想给魔族带回个能操纵阴蛇,身揣魔刃碎片的圣使,那样自己便离魔君之位不远。然而朝夕崖一剑之后,他不知所踪,直到几年后才出现,入了魔族。 万万没想到! 前任魔君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跳过了自己,将魔位给了顾涟! 至此,顾涟晋升为他心目中敌对第一人,离月天暂时屈居第二。 他不是没想过如何让离月天与顾涟斗起来,但顾涟成魔君后除了四处逮捕神医稍微高调些外,其余低调得令人发指,与离月天完全没有交集。 仅有的一次,是离月天忽然打入魔族,要让新任的魔君提头来见。 当时正值瑕鬼的抑郁期,听到这事,抑郁当场痊愈。立即吩咐心腹暗中替离月天打通关卡,免得还没见到魔君就被打残了。 于是离月天顺利打到魔君的宝座前。瑕鬼早知两人是师徒,打从心底希望,离月天能大义灭亲,最后自己渔翁得利,承魔位。 又!没!想!到! 魔君没有避开离月天的攻击,自己挨了一刀,还将离月天大摇大摆地放走了!之后也从未找过离月天的麻烦,连自己挑拨也没有用!更可气离月天尝尽甜头,居然没有得寸进尺,再探魔族! 眼看顾涟的魔位坐得越来越稳,不想此次天赐良机,他无意将自己师父的新娘卷入魔窝。若自己不好好利用,活该做万年老二! 想到此处,瑕鬼站在噬血坛大门外,陡峭山石的最高处看着下方。 虽然只看得到个头顶,但他有种一览众人小的感觉。 此时他看见新娘正与自己的第二号敌人离月天两两相望。 他坐等离月天惨被自己媳妇儿抛弃。 但新娘忽然向离月天缓慢地、好像还深情地挪动脚步是怎么回事新娘眼中看到的离月天,此时不应是魔尊顾涟的假象么! 是她被吓傻了 紧接着,瑕鬼看见顾涟本尊终于出现在了洞口。 瑕鬼讶异,怎么出现得这么快离月天被甩的戏还没开演! 算了,直接跳到高/潮也行... 瑕鬼在心中默盼,新娘你该转身了,你的“夫君离月天”在你身后呢! 但这位新娘虽停止了挪动脚步,但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还在执着地往前。忽然她攒足力气,对着前面的人就是一个熊扑。 瑕鬼: 让他更惊诧地还在后头。 站在后面的顾涟一个闪身上前,挡在了离月天的前面,将新娘子这个熊抱扎扎实实地接下来了! 瑕鬼看不懂了。这魔君刚刚不是还让自己将这新娘送出来么,现在这出是怎么回事 第49节 趁着瑕鬼捋思路的时候,噬血坛门外。 离月天刚刚被隗雪那一扑震惊到了,他的身体瞬间有点僵硬,忘了挪动脚步。 忽然,离月天的面前闪出一个黑色的人影,疾风一般挡在了他的面前,接住了隗雪的熊扑。 离月天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便见顾涟一把抬起隗雪的脸来。 虽然心中已有准备,但在亲眼见到她的一刹那,顾涟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 一切声音仿佛都静止了。 雪色的脸颊,殷红的唇,小巧的鼻...一切早已深刻在自己内心深处,如今突然出现,他的心跳得难以平静。 慢慢地,他的眼睛红了一圈。 “师,师姐...”他沙哑地开口,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说出这两个字。 说完他又将她牢牢抱在怀中,身体有些克制不住的颤抖:“我,我该不会又是,又是在做梦吧...” 真是师姐吗! 离月天见顾涟的模样与往日不同,手中的桂魄剑虽未放下,但也未抬起,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抱成团的两人。 隗雪自从服下颠倒他他丸后,便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迷糊,看东西也不太清晰。大约是因为药效相冲,鬼医在她身上下的药,反而效用减半,她身体僵硬稍微缓解,也稍微可以说几个词了。 顾涟抱着她,离她这么近,她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被师父抱住,吓了一大跳,奋力挣扎,想要将顾涟给一把推开。 当然,是推不开的。 不仅推不开,还身子一轻,被打横抱起。 她只能在这个窒息而禁锢的怀抱中,望着身后目视两人,神色复杂的“顾涟”。 隗雪迷糊中向身后之人伸出手去。 身后的离月天看到她的动作一愣,神色更复杂了。他深思一阵,似下定决心,手中的剑再度紧握,放在了顾涟身上。 “放下你师姐。你没看见,她不愿跟你去魔族么” “我没空与你争执。”顾涟的眼睛全部放在怀中的女子身上,她睁着大大的眼睛,颜色朦胧而奇怪地看着自己,然后再目光盈盈,神情款款地看看在身后拔剑的师父,还向她伸出手去! 这个眼神,在顾涟眼中,刺眼,太刺眼了。就像她身上的喜服一样刺眼!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好奇,但他觉得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只希望能将她带回去,即刻,马上! 但前面挡着一个普天之下最难缠的离月天。 “你入魔族,我没有拦住已是失责,如今不能看着你将其它人也拉进去。” “她不是别人,是我师姐。”顾涟眼中已经没了温度,冷冷道,“我和师姐,是不能分开的。” “她已经不是你师姐了。” 离月天本意是,顾涟已脱离魔族,便与天琼宗的师兄姐妹们一刀两断。 但顾涟看了看他身上还未褪下的红色礼服,听出了别意。 他忍住想要拔刀的冲动,对离月天道:“师徒一场,师父你现在离开,我便不打算追究你今日所为。但你还执意在此,我也不会客气了。” 离月天挡在他和噬血坛的大门之间,没有丝毫退让的样子。 “至少你也得看看师姐愿不愿跟你去魔族。” 顾涟不死心,低头轻声问道:“你愿意跟我走的,是不是” 隗雪中了药脑子本就有点懵,但两人刚刚的对话让她更懵。 如今已经很少给她下达任务的系统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注意了亲,这是一个重要的选择题。请选择:跟随反派留在魔族,功德值增加5000;跟随师父离开魔族,反派黑化值增加20000...】 若是此时隗雪脑中清醒,一定会吐槽一句,这真是她见过的...最不需要选择的选择题。 还有考虑的必要么 系统的话还没完:【请用回答发问人的方式来回答问题。】 顾涟发问后,目露急切地看着隗雪。 隗雪缓缓摇头。 系统:【...请慎重选择。】 隗雪再度摇头。 顾涟气得身子有些发抖,也不管她的回答,直径抱着她往噬血坛大门走去,眼看要和离月天迎面而撞时,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等再出现的时候,他已闪过离月天,站到了噬血坛的门里。 “站住!”离月天的脸差点没结成冰,手中的桂魄剑泛着银光。 “瑕鬼!”顾涟对着高处一声令下。 瑕鬼愣了一下,才落下来。 他刚刚一直在高处思考走向怪异的剧情,未果。不过,见离月天与顾涟拔剑相向,他觉得这出戏还是,没毛病。 不管过程如何,只要两人打起来就是对的。 顾涟抱着怀中的人,对瑕鬼嘱咐一句:“帮我好好‘招待’师父。”然后,便见他腰间的骷珏镰现出了原型,变得如同一轮弯月。 身后有魔君和骷钰镰撑腰,尽管面前是离月天,瑕鬼依然觉得底气十足。 打不过又如何就算他离月天比自己本事高再多,这可是在魔族的地盘,自己身后站着的,是魔君,亦是整个魔族! 瑕鬼立在门前,一头标志性紫发风/骚地在风中飞扬。 正在这时,忽听一阵巨响。 噬血坛的大门落下了。 此门采用玄天铁石,除了千百年前魔族被正道伏击,走投无路时放下过避难,这么多年过去,还从未放下。毕竟平日里,没人闲得蛋疼敢轻易攻入魔族老窝。 至少在瑕鬼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大门落下。 他没想到只能在魔族长老和魔君齐力之下才能关上的门,被顾涟一把刀给打落了。 重点是,他!被!关!在!门!外!了! 瑕鬼:... “顾…魔君,等等,我还没进去!” 门内的顾涟完全忽视外面人的呼喊。 他所有注意力只在手中自顾自挣扎的人身上。 “你真的不愿跟我在一起吗”顾涟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摇着怀里的人问道。 隗雪看着“顾涟”被挡在门外,以为师父带自己进来,是要将这魔窝一锅端了。 她一边摇头,一边颤抖着拉着他的袖子:“不要...”不要啊,魔族生生不息灭不完的,师父想死在这里,我还不想呢! 见怀里的师姐用尽力气拒绝自己的模样,顾涟心中一痛,抱着她的双手又加大几分力气。 他的眼眸瞬间变得阴冷起来:“不愿也得愿,门关了,就打不开了。” 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还以传音的方式到了大门外。 离月天刚刚看见噬血坛之门落下时,本就寒冰一样的脸嗖嗖冒着寒气,如今再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股怒火蹭蹭蹿了上来。 瑕鬼被关在门外,看着变成一团火烧冰的离月天提着剑,向自己走来,有一瞬心如死灰。 谁...谁来救救,本少主... ———————————————————— 隗雪被顾涟抱进去没多久,用药物收敛的灵气终于恢复,与此同时身上的其它乱七八糟的药效也渐渐散去。 她终于恢复了清晰的神志。 一清醒,就被吓了一跳。 抱着自己的人,从刚刚的师父,变成了... “师弟!” 听到隗雪突然冒出的惊叫声,顾涟垂下眼眸看了她一眼。双眼虽在看到她的时候生出些许神色,但总体看来...有些危险。 而且脚步还停下了。 刚刚自己还想是不是应该去找笼子里那群医师看看,师姐口不能言,身子不能动,眼光不好,是什么毛病,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他转身,朝另一个更加僻静的方向走去。 隗雪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师父呢你们两没事吧”刚刚的事一片混乱,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做了个梦 顾涟的步子又停下来了。 自己与她久未见面,但她开口闭口总离不开师父,而且…这身是什么打扮要不是今日自己凑巧出现在那个桃源村… 不能再等了。 见她试图从自己怀中挣扎出去,顾涟再也忍不住,放下她便将她一把摁在了墙上。 魔族的洞穴中,墙壁冰冷蚀骨,隗雪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张嘴,嘴巴便被堵住了。 身后冰凉刺骨,身前烈火滚沸。 浓烈的呼吸和有力的深探像酝酿了多年的暴风雨一样袭来,自己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隗雪被震惊了,不顾后背被粗糙的石壁抵得生疼,狂/乱地挣扎两下,然后被更狂/乱地压在墙上制止了… 她全身就像是触电一般,身子一下僵了起来,呼吸交错混乱,直到被亲得迷迷瞪瞪,才听这人低沉的声音响在自己耳边。 “事已至此,师姐再想离开,我就只能将你关起来了。” 隗雪:... —————————————————————— 此时,血牢里。 鬼医趴着牢笼栏杆望眼欲穿:“不知他追到新娘没有,小生好生着急。” 第50节 其它人在牢中围坐成一个小圈:“新来的,别逃避,快来抽签,按抽签结果决定赴死顺序。你要拒绝参与,就是明日第一个开刀的!” 鬼医挂着两条眼泪:姑娘,你要是被追回来,一定要来救救小生啊...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良心更新,有木有!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兮陌、祁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香阁万里、眠眠 10瓶;默默何闻 9瓶;dandelion 3瓶;考上国美哦、榴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梨花阵 话说顾涟刚关上噬血坛大门的时候, 看着怀中的隗雪,心情跌宕起伏, 一时竟想不到如何安置她。 在隗雪清醒之前, 顾涟在去血牢找医师的路上, 他在路过的各大洞口都犹疑了片刻。 见自家魔君手上抱着刚从别处抢来,还新鲜热乎的新娘, 平日万年不变的脸色一会儿喜一会儿忧, 还在凝神细思,路过的魔徒不由得也随之一起思考。 有胆子稍大的魔族弟子蠢蠢上前, 主动献策。 魔徒甲:“君上, 小的知道, 魔族曾有个秘窟,里面石色斑斓, 还有温泉、服饰、各类书籍道具...”称为秘窟, 实为销魂窟。 话还未说完,便被顾涟一脚踹到了墙上。 “滚。” 魔徒乙稍顿片刻,看出这女子是仙派之人,且来历不简单。看魔君的模样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她, 眼神有时也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毕竟魔族与仙派势不两立,大约是要拷问什么。 他道:“君上, 不如将她关在水牢, 用水泡个十天半个月,保证让她脱层皮,生不如死, 届时再拖出来严刑拷打,保证...” 顾涟看了他一眼,下手比上一个还要惨些。 一见此状况,其它路过的魔徒再不敢说什么了。 直到第三个体型稍微娇小,黑纱蒙面的魔徒走过来。 “君上,我知道魔族有一处隐蔽之地,内有木屋可供关押,屋外有汤池可供水刑。”嗓音有些清脆。 噬血坛地处鬼峡,初进大门是盘根错节的洞径和各大洞窟,在往里走其实很开阔,也有山石平地,虽然大都一毛不长。 顾涟眼神复杂冷冽:“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 魔徒:“属下无意路过,见旁边有棵歪脖子枯树,这才好奇过去。” 魔族种不活树,即便顾涟修为颇深,也难以还原当年摇光门的小院。 顾涟:“木屋可困不住人,跑了怎么办” 魔徒继续:“如今不是有个能在鬼城遍植桃花的鬼医么想必也能在屋外遍植桃树。小的熟悉木阵,以树布阵,不仅走不出去,就连有人在里进行言行逼供,外面也听不到...” “就照你说的办,”顾涟沉默片刻,“把桃树换为梨树。” 魔徒:“是。” 他走了几步复又转过身来:“你叫什么名字” 魔徒:“焦云河。” 顾涟打量他一眼:“办好此事,你就是左魔使。” 魔徒:“是。” ———————————————————— 隗雪躺在床上,上下打量这个小屋子,与自己在瑶光门的房间摆设一样,但感觉又不一样。 回想原文,顾涟当初作为一个长线反派,前期的戏份是被欺负、病弱、没有存在感、单恋、修习魔道…虽然他的人生不顺,但这种苦情剧情隗雪刷刷地写得很顺,从未卡文。 可自从在魔神遗址他开始不受控制,练级归来后剧情开始暴走,不仅将作者为剧情后期准备的大小反派、妖魔鬼怪碾压得渣渣都不剩,还在男女主身边的阴谋诡计,都参上一脚。 原文中性格变化之古怪,完全经不起揣摩。 虽然隗雪对以前两人的师姐弟感情挺有信心的,但现在...她摸了摸自己的嘴...不好说。 这种情况原文中不是没有。隗雪记得他在原文中几番自导自演,设计第五乔和虞南,然后不动声色地救下女主,再暗中将其软禁起来,令其与男主不得相见。总之他的行动实在令人难以捉摸,非要说个所以然,大概就是看心情吧。 那日他莫名其妙抱着自己亲了一阵,然后就开始扯自己的发饰和外衣... 作为穿越者,隗雪虽然觉得发展有点快,但还是能hold住同门情外加姐弟恋的。自己挣扎一番,被撩来觉得应该顺理成章了,就差手动自脱了,他反而停了下来,心疼地将自己紧紧圈在怀中,一脸自责。 自责完,转身立即让人将自己关在这个房间里。隗雪清楚地记得他质问自己离不离开的时候,自己是坚定不移地摇了头的。 看来他情绪果然不太稳定,不比以前被自己呼来唤去的时候了... 白日屋子外面都在热热闹闹地栽树,皮鞭声抽得噼里啪啦。隗雪本想出去凑个热闹,但一到门口,几位魔徒恭恭敬敬地挡在她面前,问她有什么需要。 隗雪答:“需要自由。” 魔徒:“...除了这个,其它都可以有。” 隗雪:“需要魔君。” 魔徒:“魔君魔务缠身,近日有点忙...” 隗雪只能在窗户里百无聊赖地往外望,看鬼医被鞭笞着,与一众魔徒在外面大汗淋漓地种梨树。 白日无所事事,晚上清静下来竟然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您已经三日没有睡了。】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请您保证休息。】 失眠也管哦,对了,系统如今更新升级快,日常陪聊、养身保健也不在话下。 【睡前请给我今日的服务打个五星好评,谢谢。】 隗雪:睡不着,谢谢。 系统养生服务立即上线:【温馨小贴士:针对你目前的情况,应少思禁欲,有助睡眠,亲。】 隗雪:禁欲是什么鬼! 【给您放首清心寡欲催眠曲】 隗雪一把蒙住被子,呵斥:“滚!” 系统:【好嘞!】 后面传来沉沉的声音:“师姐让我来,该不会就为了对我说这个字” 隗雪一惊,掀开被子转身看去,顾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简直可用悄无声息来形容。 原本顾涟觉得深夜来此还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该不该进来。听隗雪一声“滚”,他立马大步移动到床边,目光阴郁地看着她。 隗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在窝里整了整衣襟,指了指床边,对顾涟道:“请坐。” 顾涟看她疏离又客气的表情,一脸沉默坐在床边。 隗雪道:“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我什么时候可以就近散散步。”言下之意,绝不乱跑。毕竟魔地险恶,她还想珍惜生命。 本以为隗雪不会有什么好话,但听到这话,顾涟脸色缓了一缓。 “现在就可以。”他开口。 “现在” “师姐待在房中几日,该闷了。”他十分体谅地说道,“是该多走走。” 感觉就像隗雪自己赖在此处不出门。 虽然隗雪对夜游噬血坛没有任何兴趣,但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涟已经搂着自己的腰,将自己带出了院子,然后才放在地下。 隗雪站在院中,有些犹豫地看着外面种的一大圈梨花树——这是他两日来命令了一大群手下,跟着鬼医一道,三百六十度环绕小木屋,种下的梨树。 虽然不比曾在瑶光门的那一棵,但此处胜在数量多,洋洋洒洒散落如雪,晚上看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很是漂亮。不过植物在魔族的成活率通常不高,也不知会活多久。 “师姐你想去哪里散步,我就跟着你去哪里。”顾涟跟着隗雪身后,对她说道。 隗雪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恍如回到了当年自己还在天琼宗的时候,这个小师弟也是这样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只不过当时那只任凭摆布,现在这只摆布别人。 确实闷了几日,隗雪放开手脚在梨花林中走。刚开始确实只是散步,然后才发现不对劲。 原本应该不深的一圈树,在眼前重重叠叠,恍惚间自己就像入了一片树林,一时间竟没有绕出去!虽然隗雪的修为不低,但有些秘门奇法的破解却与你修为高不高并无关系,尤其是某些魔族秘术。 隗雪下意识回头,见顾涟仍然站在自己身后,嘴角好像在偷笑! 隗雪顿悟。 先连日让人种上这迷阵,再连夜拿自己在做小白鼠,模拟测试白日魔族员工们的劳动成果若有缺陷是不是还再让他们改进 见隗雪眼神不善地将自己看着,顾涟马上收起表情:“师姐喜欢梨花,这里条件有限,只能种这么多,但无论怎么走四周都是梨树,师姐觉得可还够看” 隗雪:“你敢不敢再无聊点!” 顾涟沉默看她。 隗雪冷哼一声,眼睛寻了寻不远处的小木屋,甩手就想往回走。 这次顾涟没有跟上,只是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梨花丛中。 但很快她又出现在梨花从中。 因为又绕回了原点。 顾涟抱手倚在树下:“师姐嫁给师父是因为师父用通灵草救了师姐” 隗雪在气头上没有理他,又在树下转了几个圈,歇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在纠结什么。 她气喘吁吁地道:“那我应该嫁给乔师妹,因为是她去找的通灵草。” 顾涟脸色微有惊讶,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一动不动看着隗雪:“通灵草生于苗疆,以灵力点燃,以烟雾为媒介寻魂引魄,此期间被召唤者的身体需不着寸缕,方能享其功效...”说着声音又变得森冷起来。 这些年顾涟四处找寻仙医禁术,对许多灵丹妙药也算耳濡目染,他在密信中一看到离月天既私藏了隗雪的肉体,用的又是“通灵草”,当场就差点将整个魔殿给拆了。 第51节 隗雪冷眼看着他:“既然打探得如此清楚,那消息中有没有说,我身上披着天蚕丝,师父蒙着双眼,旁边还站着乔师妹” 隗雪又上前几步:“消息还有没有说,我和师父去桃源村是为了完成掌门分下的任务” 顾涟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 还未说什么,隗雪就道:“看来你那密探也不怎么样嘛,要么业务水平不高,要么别有用心,你可以炒了...” 她刚刚说完就被顾涟一拉,带到怀里。 “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他沉声问道。 “真的,可以炒了。” “前面那几句” 隗雪抬起头,见他眼光澄亮澄亮看着自己。 她的气莫名消了些,点点头。 “前日中了药,迷迷糊糊,没能给你说清楚,这几日你又不见我。” “不,是我不好。”顾涟紧紧抱着她,“是我嫉妒师父,嫉妒他可以救你,我却不能...” 隗雪本想告诉顾涟,其实救了自己一命的,是给了自己朱雀石的他,但此事牵扯系统又难以解释清楚。 她喃喃道:“师弟,之前在朝夕崖上向你拔剑..对不起...”本来是想保护你的。 “不重要了。”顾涟看着她有些困乏,打断她,将她抱起来,“无论之前发生什么,都不重要了...”他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抱回了房间中。 隗雪说出心里话,忽然觉得同心上的石头落地,蜷在顾涟怀中,整个人困意十足。她觉得眼皮很重很沉,毕竟三天没有睡觉,还未被放到床上就已经睡着了。 顾涟记得很清楚,师姐换了床就睡不惯,所以屋内所有一切都按照她的房间所设。但这几日他彻夜站在院子外看着小屋,屋里的灯一直没有熄过,师姐一直睡不着。她失了多久的眠,他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想到这里,他有些心疼地看了看怀中的人,又替她掖了掖被子,然后揉了揉眼角。 这两日熔眼有异动,他白日一直在想如何处理此事,夜里才敢稍作分心。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本来准备眯一会儿再去魔殿。但躺下才觉得,真的...一点也不想起来了... 待到木屋灯息,梨花林里彻底安静下来,一个身材婀娜,黑纱蒙面的魔使才悄悄从林子里退出去。 她找了个僻静处,放出一道飞魂。 黑色的飞魄在魔族的结界中破空而出,转瞬化为一只纸鹤。 ———————————————— 天琼宗内,彩池如云霞,即便夜色中也泛起层层光晕。 霞光云雾的池内伸起一只手臂,慵懒而准确地截住一只纸鹤,打开,一个傲娇的声音从纸鹤中传来。 蔻相思边听边欣慰道:“升职了小丫头这些年,进步挺大的。”她放松地将整个身子继续浸在池子里听。 “熔岩..熔岩异动...”她慵懒地靠在池边继续听...是熔眼吧,魔族的熔眼...忽然她“哗”地一声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熔眼,魔族的碎片!”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感冒了,作者要阵亡了...小天使们注意身体,严防感冒!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莞莞晚风 20瓶;云里 6瓶;原来的号不见了Σ° 3瓶;dandelio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瑕鬼与迷路 被关在屋子里时, 隗雪天天想出去蹦跶,被解禁了, 隗雪反而安静了。 魔族大是大, 但景色单一。 其中庞大的洞窟占了三分之二, 一进去就很难出来,据说外人攻入时, 十个有九个迷路。这点隗雪已经感受过, 再也不想去了。 洞窟之外的土地几乎一毛不拔,只有延绵的山石和挺立的魔宫。 除此外就是充满血腥味的“风景点”——血牢, 血狱, 血泉, 血葬山... 顾涟陪着隗雪,按她的诉求带她去一一浏览了一遍风景点, 隗雪大感无味, 忽然发觉顾涟给自己的那栋小屋简直是良心之作。 隗雪每日打发时间最多的,便是在院子里,跟着鬼医一边摆弄梨花树,一边替顾涟养鸡。 以往任何的植株和普通动物在魔族都活不了多久。包括顾涟养在自己寝殿的鸡也都弱不禁风, 英年早逝,为此他一直心有遗憾。 但自从鬼医开垦此地以来, 梨花树活了, 鸡也养肥了。鬼医研制出一套以树养鸡,以鸡养树,相辅相成的技术, 让隗雪的整个院子生机勃勃。 但鬼医也说,若要让梨树继续保持繁茂,就不得杀鸡造孽。当然,若平日能多种树,沃养土地,累积功德,梨树便能越长越好。 养鸡狂魔顾涟面上不说,但心里对终于能重操旧业激动万分。他当即以魔君的身份发出命令,在噬血坛中,种树有奖,若有杀鸡者,罚吃素一百年。 可怜这些魔人,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在鬼医的指导下喂鸡养树。 顾涟有空时,常在院中做炒鸡蛋之类的吃食给隗雪吃,色香味俱全,隗雪无所事事,好吃好喝一阵,忽然感觉自己长胖了,她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有工作可以用来减肥。 隗雪:“小统子,你给我说一下现在各项数据是什么情况” 系统难得被隗雪主动召唤,积极道:【目前甜宠度90%,反派黑化值60000,您的功德值10000。】 等等,隗雪有些吃惊:“功德值10000”这么多 【完成系统任务,跟随反派留在魔族,功德值增加5000,植树造林,美化环境,功德值增加5000。目前功德值10000。】 隗雪:“如今功德值已经这么容易获得了么” 系统:【主要是因为您越来越厉害了。】 隗雪觉得系统如今已经彻底沦为狗腿了...不过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见隗雪乐不可支,系统趁机道:【那亲今日的五星好评...】 隗雪:【必须的。】 系统一阵欢呼雀跃。 隗雪:“不过那之前,我们先来聊聊与几项数值无关的任务。” 系统:【...您想聊什么任务】 隗雪:“比如有什么任务,能够让其即便达到黑化值巅峰,也无法灭世” 系统:【有的,直接除去他,从根本上拯救世界。】刚刚说完,系统立即补充,【当然,我们已经知道温柔善良慈悲为怀的您采纳可能性为0(虽然成功率百分百)。】 “真的没有吗” 隗雪自动屏蔽此法。 系统:【…确实还有其它方法:让反派无法得到剩余的魔刃,且退出魔族。但其难度系数大,完成可能性为0.0000001%。】 隗雪:…果然。 魔刃分崩离析碎为五片,每块碎片都被魔神之血浸染,魔性叠加翻倍,所以才会既危险又强大。 如今顾涟身上已有三块,第一块是出生自带,第二块来自芳瑶城,至于第三块,看他如今这幅修为气场,隗雪可断定他早已从魔神遗址得到。 那么就还剩第四、第五块。 其中第四块就在魔族圣地,插在地狱熔窟的熔眼中,此地只在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会随机打开一次。 原文中碎片出现的时间点是在顾涟从魔神遗址中爬出来并继承新君之后的时间。虽记不得具体时间,但如今,顾涟提前六年出来,那意味着碎片还得等六年才会出现 隗雪不敢放松警惕。 她细细揣摩系统所说的“无法得到”这几个字。 毁掉技术难度突破小说设定,基本不可能。 让他自己放弃这并不会以主观意志为转移,就算他不想要,也可能有一天会踏入原剧情的雷区。就如他身上三块,并不见得都是自己自愿去获得的。 如此这样看来,就只剩一条路——让别人去取。 隗雪想到此处,打起来精神。 在原文中,唯一有傻胆与顾涟争抢魔刃碎片,也是唯一拥有获得碎片可能性的,放眼整个魔族就只有一个人了... —————————————————— 瑕鬼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魔族长老的屋中。 他看了眼放在自己旁边氤氲的药汤,便知自己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脑中最后的记忆是离月天那张令人讨厌的脸。瑕鬼还是第一次看见千年寒冰与怒火中烧竟毫无违和感地同时凑在同一张脸上。 那时他的身后是噬血坛紧闭的大门,离月天将自己一腔愤怒,用在剑上,向着自己狂暴而来。 幸而卞老在最后一刻,开启魔族的传送阵才将瑕鬼给救进去。 离开的瞬间,桂魄剑卷起的杀气已从四面席卷而来,刀风一卷到山石之上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瑕鬼极力遮挡,但风依然趁隙而入,不仅如刀刮,还带着无数细如桂瓣的灵魄,随着伤口而入,炸在自己的体内的魔灵上。 他的身上如同在放鞭炮,还是越来越烈,越来越响的那种,差点崩掉他一只手。 瑕鬼不明白,为何离月天这样一张冰冷的脸,使出的招式这样喜庆。 后来瑕鬼听人说,离月天扬长而去后,魔族从未被攻破被损伤的玄铁之门被他爆得坑坑洼洼,而魔族噬血坛外,更是山石崩裂,惨不忍睹,就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瑕鬼后怕,若自己晚一步,怕真要葬身在噬血坛外。作为堂堂少主,像被挂了一串鞭炮爆死似的横尸在家门口简直是奇耻大辱! 瑕鬼有一阵甚至觉得,离月天和顾涟那两师徒,该不会是故意针对他的吧 “咳咳咳...”一激动他便咳起来,牵到全身伤口疼。 “没事吧,躺下。”卞老道,急忙再给他灌了几碗汤药。 卞老是魔族唯一一名长老,已历经好几个朝代,辅佐了几代魔君,老到无人知晓他的名字,只唤他一声卞老。虽然现在的他已头发灰白,容颜苍老,整个人弯着腰背,瘦得如同干枯褶皱的弯树枝,但他在魔族还是有一席声望的。 卞老最擅长的是占卜之术,他的占卜还从未出错,不止一次增进了魔族的走势。 早在瑕鬼很小之时,便听卞老说,不久的将来,会有一颗魔星横空出世,冉冉而升,自带魔神之气。还未入主,魔气就可能直侵魔宫正中。虽不知这魔星是来荣耀魔族还是来灭世的,但无论那一种,魔族必得将其争取为自己人。 作为魔教噬血坛的少主,瑕鬼原本以为肩负着振兴魔教重任的是自己,这之后才渐渐明白,自己只是个备选,以防万一的那种备选。但在他心目中,自己是魔族第一人的念头就如刻在了骨子里,灵魂中,早已根深蒂固。 瑕鬼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任由一颗半路杀出的魔星挡住自己发光发热,于是决心自己闯出一番出路,为此他还潜伏到了天琼宗已做历练。 第52节 当然,结果可想而知,既不算差,也不算很好。 瑕鬼叹了口气,回过神来算了算,自己已在此处休养了近三月,他卸下一半绷带准备走人。 卞老将他一把按下:“躺着吧,再过月余再走。” 瑕鬼:“不行,我才躺三个月,魔族便立了个左魔使,再躺几日,可能魔族就没有我待的地方了。” 虽顶个少主头衔,但瑕鬼唯一的魔职是右魔使,如今蹦出个左魔使,他觉得脸上啪啪在响。 卞老一抖拐杖:“只要有我在,谁敢说魔族没有你立足之地!咳咳咳...”一个激动,咳得比瑕鬼还厉害。 瑕鬼一只手被包扎着挂在脖子上,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拍了拍卞老佝偻的背,帮他顺气。见到他佝偻的身姿,瑕鬼近距离体会到一个词:风烛残年。 瑕鬼:“我还是先走吧,不然我们两人都没立足之地了。” 卞老:... “罢了,少主,你要走我不拦,但我不妨明说。熔眼最近有异动,血刃要出现了,你要听我所言,千万,千万不要去与魔君争抢,千万,千万不要去碰!咳咳咳...” “血刃”瑕鬼眼睛忽然一亮,“魔神之刃的碎片!” 卞老表情严肃地点头。 “这是魔族的喜事啊!”瑕鬼的眼睛澄亮澄亮的,又拍了拍卞老的背,“您老高兴点!” “本是喜事,若是你去乱凑热闹,对我而言就是悲事。” 瑕鬼:“为什么” 卞老:“为你好!” 瑕鬼漫不经心的用仅剩的一只手继续顺他的背:“好好,我知道了,本少主心中有数。”说完缠着白布带跑了。 卞老见他一脸热血沸腾,在后面连连叹气。 出去之后,瑕鬼一边往自己的魔宫走,一边在路上深思此事。 思考着,思考着,他忽然发现另外一件事...自己迷路了 通往自己住处的路原本是畅通无阻的,但不知何时开始,这片峡地似乎被规划了一番,还种上了几群梨花树! 原本气势磅礴、鬼斧神工的峡地,像点缀上几团雪月笼烟…远观或从高处俯瞰都无甚影响,但身处其中… 瑕鬼一时还真找不到回自己魔宫的路了。 疾步之下,他忽听脚下传来“咯咯咯”、“扑扑扑”的惨叫声和振翅挣扎之声。 瑕鬼低头一看,一只鸡正在自己脚下扑着翅膀奋力挣扎。 “哎呀,你踩到我的鸡了!”一个女魔徒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瑕鬼抬头看了一眼,问她:“你养的” 女魔徒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几棵梨花树下,几只迈着小短腿散步的鸡,有些骄傲地道:“少主,你看,那些都是我养的,都养活了!” 笑得比徒手撕人还高兴。 瑕鬼眯眼看了看,虽然不算肥美,但也能勉强炖一炖。 他邪笑着看她一眼,用那只没缠白布带的手拎着鸡,放在她手中:“成,你将鸡炖了给本少主补身子。”说完又凑到她的耳边,“晚上鸡汤和你,本少主一个都不放过。” 女魔徒被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瑕鬼报以一个风骚的斜笑。 女魔徒忽然怒道:“鸡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吃呢!” 瑕鬼: 女魔徒抱着鸡慌忙逃走,没走几步遇上另两个魔徒。 “你怎么了” “少主说他病了,要吃鸡!” “啊这么残忍!明明吃人就可以解决的事,居然要吃鸡…” 瑕鬼: 他又截住一魔徒详问。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梨树和鸡” “哦,多亏了鬼医和雪姑娘,”魔徒一脸感恩的表情,“有了他们我们才能吃上鸡蛋…真香…” “‘血’姑娘” “是啊,雪姑娘可是魔君的宝贝,长得可美了…”魔徒一脸憧憬,一面给他概括了下魔君是如何鞭笞大家为雪姑娘种梨树养鸡,一面企图仔细给他解析在隗雪小院子学到的种树养鸡术。 瑕鬼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直揉脑袋。 但他一听到“血”姑娘,就敏锐地想到那日顾涟从离月天那里抢来的媳妇儿。 当时那女人的盖头被取下后他也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模样,只看到她一身嫁衣殷红如血,细肢软腰,气质不凡,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个美人。 瑕鬼还记得十来年前顾涟宝贝他的师姐宝贝得要死要活,没想到换了个女人依旧很能折腾,将原本霸气侧漏的魔族,生生折腾成了生态农场… 若非自己知道躺了三个月,见这变化还以为躺了三百年。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女人,如今看来这个女人当真是个厉害角色。 瑕鬼满脸深沉地往回走,问了几次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魔殿。 看见自己的魔殿还保持原样,并没有被梨树和鸡席卷,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还是自家魔侍懂事,没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回家来。 刚刚进门,瑕鬼就看见自家魔侍一脸喜庆地冲过来。 “少主,少主,您终于回来了!” 瑕鬼难得没装酷,给她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 “雪姑娘专程登门拜访,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了!” 瑕鬼一脸警惕:“你说的是那个‘血’姑娘吗!” 魔侍一脸激动:“就是那个雪姑娘!平日都是别人去拜访她,今日居然登了瑕宫的门,还是少主您有面子呢!” 瑕鬼先是一脸错愕,然后握紧了拳头。终于,连自己这最后一片净土都要染指了么! 他大步走近厅堂,见一头长发的隗雪转过身来:“和你商量点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云里 2瓶;榴芒兔、考上国美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威胁你 瑕鬼在看到隗雪的一刹那, 总算反应过来,为何这噬血坛的地貌既视感从“血”字变为了“雪”字… “你居然没死!” 瑕鬼有点震惊。灭神剑是他看着自隗雪手中而降, 他和顾涟没事, 那这个女人定被反噬,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想到这里, 他总算知道为何那日魔君会不惜一切与离月天争抢这女人。当然也知道为何魔君为她将此处搅得天翻地覆。 尽管内心震惊, 但瑕鬼还是压制住,谨慎地问道:“你今日来干什么” “和你商量件事。”隗雪直白道, “你告诉我地狱熔窟打开的时间, 我替你将魔君拖住, 不让他进去。” 这句话比瑕鬼看见隗雪复生还要来得惊奇。 瑕鬼眯着眼睛看了看她半响:“为何你要这么做” 隗雪:“因为魔刃危险,我怕他受伤。” 瑕鬼沉思。 卞老也是如此对他说的。 瑕鬼打量隗雪之际, 隗雪也在打量瑕鬼。 紫发丹凤眼, 模样邪魅,内心骚/贱,是魔族富养的魔二代,修魔潜力无限, 在获得魔族的魔刃碎片后成为魔族的魔君。对,原本剧情走向是如此, 如果不碰到逆袭的顾涟从无妄之海爬起来, 瑕鬼本应担任的是小说后半部分最厉害的角色,甚至遇见男主虞南也有那么一两次平分秋色。 即便原文中顾涟逆风翻盘,能者居上, 成了魔族新君,瑕鬼也靠着隗雪码字时给他强行赋予的“直觉”,让他在地狱熔窟打开的前两日就有觉察,抢在顾涟率大部队过去时先行进入,抢先获得了熔眼中的魔刃碎片。 这块魔刃碎片在魔族被称为“血刃”,是魔族的圣物,谁获取此物,谁便是魔族的圣君。 就在瑕鬼与血刃磨合之际,顾涟忽然出现,将差点被收复的血刃夺下,收为己用。这一夺如同剔除了瑕鬼的魔骨一般,凄惨之极,最后身体和魔灵还被扔进熔眼焚烧殆尽。 想到这个结局,隗雪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些。 若是不想让顾涟得到这块碎片,只能想方设法绊住他,阻止他在那个时间进到地狱熔岩。 瑕鬼沉思许久,终于开口,问她。 “你怎么知道地狱熔窟快打开了” 隗雪迟疑片刻。 “什么真要打开了吗”隗雪一脸震惊,不是还有至少六年吗果然提前了 见隗雪一脸get到新消息的表情,瑕鬼恍然,一拍桌子:“你是来套本少主话的!” 隗雪连忙摆手:“不是…”真不是... 隗雪急道:“你给我说打开的具体时日时辰,我帮你绊住他,然后你跑快点” 多好的提议。 瑕鬼看她一眼,冷笑:“原来是找我打听时间的。告诉你,没门!” 瑕鬼觉得自己总算看破她了。她一定是替魔君而来,害怕卞老占卜后,走后门告诉自己熔窟打开的具体时辰。看样子魔君也摸不准熔窟到底什么时候打开,也不怎么样啊… 见瑕鬼死不松口,隗雪只能悻悻离开。 本来也不期待能和瑕鬼达成统一的意见,她只是提前做准备,在他身上下了点东西。 第53节 刚一离开瑕宫,一个黑衣的俊美男子便立在宫殿外,沉着一张脸,目光一瞬不移地看着自己... 隗雪:...怎么这眼神有点让人害怕。 见隗雪缓下脚步心虚地看着自己,顾涟扬起一丝笑:“师姐总算出来了” 隗雪刚想张口解释,便被一把抱起。 “回去再说。”他言简意赅。 隗雪不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动不动就上手,还抱得越来越顺手,引得路过的一众魔徒看得两眼放光。 “先放我下来...”隗雪急道,“青天大白日的。” “师姐也知道青天白日,还往男子的住处跑” 隗雪:“我给你留了小纸条的…” “那也不行。”顾涟道。 两人还未走远,便听身后的瑕宫传来魔侍的尖叫声。 “哎呀,院子怎么烧起来了!!” “谁放的火本少主这才第一天回宫,谁在找死!” 隗雪:… 直到被顾涟抱回了小木屋,隗雪才被放下。 哦,不是被放下,是被按下。 “师姐找瑕鬼说了什么”顾涟将隗雪按在墙上。 除了抱人,按人也越来越顺手。 “我说了什么你不知道么”隗雪一脚跺在他脚上,趁乱将他掰开,“你的蛇不是都将瑕鬼与我的话给偷听完了么” “...” 瑕宫是整个魔族唯一一处里外都翻不出一只鸡的地方。因为他的魔宫地下聚集了一大波阴蛇。想到这个剧情,隗雪感到自己对瑕鬼的同情又加深了。 屋子不大,顾涟又一步上前拦在她身前:“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姐…” 隗雪没收住脚步,一个不小心扑在他身上,顾涟踉跄两步,被身后一绊,摔在了床上。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顾涟被压在床上,面露惊讶。 隗雪:! 平日推不开,今日轻轻一撞就倒下,装,继续装。 隗雪本想起身,见他的手悄无声息往自己腰上挪动,干脆一把抓住,按在了床上。 顾涟的表情终于变成了真惊讶。 “做什么当然是威胁你,”隗雪将顾涟双手按在床上,恶狠狠道,“你要是敢去取魔族的血刃,我就离开这里,再不与你相见。” 顾涟看到她的发丝垂在自己胸膛,臂间,喉咙动了动:“师姐为何不让我去” “那个地方危险,我不想你有危险。”主要不想你变得危险… 顾涟轻笑一声,忽然一个颠倒,复又将隗雪压下。 “我不会有危险,我已经习惯了,师姐放心…”顾涟言语中带着自信,顺手将隗雪抱在怀里,“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再也不用师姐为我担心了。” 就是这样她才更不放心啊! 隗雪垂头丧气继续挣扎:“不去好不好魔族这块碎片凶险异常,长老们不是说过么,上百年都未有一人能驾驭得住…” 顾涟沉默片刻。 “最凶险的便是最厉害的,若是让旁人得了,胜过我…”他看着隗雪,“我该怎么保护你” 无妄之海那样的地方,他都能爬出来,凶险对他来说早已不算什么,唯一能将他击倒的,只有当初隗雪香消玉殒的消息。 他独自在天琼山附近,疯狂地寻找隗雪的魂魄,未果。直到遇见那个人。他对他说,只要当了魔君,就能使用魔族的秘术,就能动用最大的力量来将她复生。 顾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几年来研究魔族各种秘术,抓捕天下仙医。 他道:“师姐,这些年来,我遍览禁术,不知用了多少办法也没能让你复生,我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再失去一次你,我该怎么办…那日我从师父手上将你带回来时,我真庆幸,我有足够的力量让你留在我身边…” 顾涟一边说,一边将头埋在隗雪脖颈上。 隗雪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隗雪赶紧打断道,再也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并将他开始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给抓住。 “师姐,你别赶我走…我太累了,就小憩一会儿,待会儿还得处理魔务。”顾涟被隗雪一推,声音委屈道,力道却丝毫没松,反而抱得更紧。 这些天,顾涟总是各种借口留宿在隗雪这里。虽然也没乱来,但隗雪总觉惶恐不安。 她再次推了推顾涟:“我怕你和我挤着睡不好,特意给你加了一张床,过去睡。” 顾涟将她锁得更死。 “太累了,动不了了。” 隗雪:“动不了你的手还在摸什么摸!” 顾涟:… “师姐,你是不是最近…稍微长胖了点” 隗雪:! 鬼医正在外面的梨树下除杂草,忽听一阵声响,魔君的身影从屋内破墙而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到了自己跟前。 鬼医装作没看见。 顾涟:“回来,那张床是你做的” 鬼医:“…是小生做的,也是雪姑娘说让您好好睡觉。” 顾涟:“上次说在此待够十年就放你走”、 鬼医点头。 顾涟:“再加十年。” 鬼医:… ———————————————— 瑕鬼在卞老处养伤归来已经几日,魔君对他还是爱答不理,很多事直接交由左魔使处理。 虽然以前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瑕鬼还是觉得心中郁闷,一边咒骂还未见过面的神秘左魔使,一边无所事事地散步。 走着走着果然又迷路了。 这是一片小小的梨树林子。 但他无论如何走都回到了原点。 他不是路痴,不至于隔了几日还要迷路。他知道,这不是单纯迷路,是入了别人的阵。 虽然打架暂时还干不过离月天和魔君之辈,但瑕鬼对于阵法秘术之类研究颇多。他不禁感叹,魔族还有这样的人物,这个梨花阵摆得能入他眼。 破阵之后,他向内走,忽闻梨花林中传来一阵香气,勾人魂魄。 不是花香。 是肉香。烤鸡香! 连日来只能看着肥鸡跑,尤感嘴馋。瑕鬼肚中一阵叫唤。 瑕鬼走了两步拐过一颗正繁茂的花树,见一位魔族装扮的女子正坐在地上,背对着他,扯下一只鸡腿,大快朵颐。 平常的魔族吃东西大都狂野,有时甚至吃生肉,但这个魔族女子却要讲究些,鸡烤得又香又油。 这让他联想到曾经在天琼宗见到的那些女弟子。她又与那些拘谨女弟子不太相同,手脚放得开,光看一个背影就知,她吃得既香又投入,速度还很快,转眼一只鸡腿就只剩一根鸡骨头被扔在旁边。 没想到魔族还有吃相如此符合自己心意的女人,以前竟没有发现。 瑕鬼赶在她将整只鸡下肚之前,上前搭讪。 “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子一愣,淡定摸了把嘴上的油渍,将黑色的面纱带上,这才转身,瞬间出手,将手中之物暗器一般打向来者。 “既然见过,要么一起吃,要么你死在这里,选一样。” 瑕鬼一口接住女子扔来的鸡翅,舌尖触道滋味不错,眼睛眯了眯,带着几分欣赏。 “你可唤本少主瑕鬼,请问姑娘芳名” 女子见他既能破了自己的树阵,又能接下自己的暗器,便回道: “左魔使,焦云河。” 瑕鬼:... 他还来不及作何反应,忽然周围的梨树簌簌作响,花枝乱颤。于此同时整个地面开始摇晃起来,且越摇越剧烈。 “怎,怎么回事地震”焦云河脚步不稳道。 瑕鬼沉思片刻,脸色一白:“糟了,好像是…那个地方打开了!” “你该不会说的是地狱熔窟吧”焦云河敏锐道,随即又想了想,“不是还得有三日吗” 其实是两日零六个时辰,熔窟就会自己打开。瑕鬼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感知得这么准确,但直觉就是很强烈。可熔窟提前打开了… 瑕鬼:“看来是人为。” “啊”焦云河有些震惊,“这样的人存在吗” “如果有,怕也只能是魔君了吧”瑕鬼冷哼道,一边飞身离去。 “可是魔君的指令是三日后再去”焦云河追上瑕鬼。 瑕鬼瞥了她一眼:“或许他说了谎呢看来你也不是传说那么受重用吧,左魔使” 焦云河忽然停下步子,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瑕鬼:“你去哪” 焦云河:“找人。” 第54节 这个时候找人瑕鬼心道,果然是个没胆量的女人,但他还是警惕地问了声:“找谁” 焦云河:“阻止魔君的人。” 瑕鬼心中想起隗雪几日前的话,顿住脚步,转身去追焦云河。他问:“你如何知道那人是去阻止魔君,而不是去帮助魔君” 焦云河瞪他一眼:“关你屁事。”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晚了一丢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眠眠、祁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熔眼与血刃 瑕鬼和焦云河赶到梨花屋时,隗雪正被困在院子里。 那日隗雪在瑕鬼身上下了“灵犀”咒, 这几日瑕鬼某些忽如其来的敏锐直觉便会一同让“心有灵犀”的隗雪感受到。 虽然没有本体感觉强烈, 但隗雪大约知道,地狱熔岩打开的时日还有两日半。为此, 她已经想好届时如何寻个由头将顾涟给拖住。 一哭二闹三上吊, 生病撒泼离家滚犊子轮番上演一场, 甚至...甚至连色/诱术她都准备好了。系统为她的豁出去由衷欣慰, 替她出谋划策, 一人一系统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两日后表演了... 没想到, 真没想到...顾涟人没来, 熔窟提前被打开, 她还被关在了这个院子里。 一圈的魔刀包裹在梨树圈的外侧,将梨花阵瞬间变成了铜墙铁壁, 飞都飞不出去。 幸而焦云河与瑕鬼一道过来, 与隗雪里应外合一番,好不容易才让隗雪从这层铜墙铁壁中挣脱。 左右魔使外加隗雪,这个三人组合其实有点奇怪。组合里的焦云河与隗雪在此前没有打过任何的照面。 两人对隗雪一声呼唤:走! 隗雪一声应承:好! 三人再无交流,默契十足直奔地狱熔窟的方向而去。 严格的说来, 此处其实距离噬血坛颇有些距离,甚至可以说已经脱离了噬血坛的范围。 此处平日是座普通的火山,模样如倒扣的茶盏,不时喷出的熔浆翻滚着,带着猩烈的戾气, 能将山石表面都腐蚀殆尽,凝下一层一层的殷红浆层。 熔窟入口就在山顶。 因平日山口喷发是常态,熔窟刚开初期的裂缝难寻且不易察觉。但今日有人强行将入口提前打开,整个山体的剧烈晃动,让噬血坛也跟着震动一番。 隗雪在半空中俯瞰山顶,被劈裂的山口中,剧烈滚动的岩浆从中溢出,能将进入洞窟的普通人瞬间化为灰烬。 三人凝着结界从洞缝中跳进,感受着身旁的灼浪拍打而来,像要将人吞噬殆尽。也不知在洞窟中下降了多久,这才感觉到周遭的灼热不增反减。 待落到地面,周遭稍微变得宽敞,脚下是一片凝固的殷红之色。 隗雪这才有空对瑕鬼道谢:“幸亏你及时找人来帮我,没想你这么可靠。”不过瑕鬼帮她就是帮自己。 瑕鬼一愣:“你们不是认识吗”明明是焦云河带路找她的。 隗雪:“我只认识你啊” 两人同时看向焦云河。 焦云河对隗雪道:“右魔使焦云河,幸会幸会。” 隗雪:...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隗雪对一旁的瑕鬼道:“我和她单独说两句话。”然后一把将焦云河单独拉到旁边。 隗雪:“何!云!娇!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何云娇见自己马甲秒落,一脸诧异,摸了摸自己面上捂得严严实实的遮面黑纱,眨了眨仅露的那双眼睛:“...你怎么发现的” 隗雪:... 若不是听到“焦云河”这个狗血的名字,隗雪还真差点忘记,这个何云娇在原文中也来到魔族一段时日,并将自己的名字颠个个儿,赖在此处不走。 隗雪道:“我不止知道你在这儿,还知道你为何在这。” 何云娇诧异:“为何” 隗雪:“你该不会还痴,还在等着虞师兄来魔族救你吧”她省去了痴心妄想四个字。 何云娇:“...” 几年前,她与一个女弟子争风吃醋,来此处猎杀魔族。似乎谁杀的人多,虞师兄便会对谁刮目相看一般。 虽然两人都知这只是在自欺欺人。虞师兄眼中只有第五乔,连看都不会看两人一眼,若非同时喜欢上同一人,两人大约也会做好姐妹。 但那个女弟子比自己还狂妄,总说什么自己是有光环的人,最终落入魔族的陷阱。虞南收到何云娇放出的求救信号,赶来时也晚了一步,只带回她的尸首,并为自己去晚了自责不已。虞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叹了一句可惜,也赞了一句女弟子屠魔的战绩让他刮目相看。 若是正常人看到这种下场,定觉用性命搏来别人一声简短的叹息和称赞,多么荒谬。 但何云娇不是正常人。 按照她的脑回路,若是能在虞南怀中咽气,简直是天大的幸福,更别说还可能被夸奖,被怜惜两句。 为此,何云娇专程来到魔族,既等着做出什么成就去师兄跟前晒一晒,也等着落入危险时引起师兄的注意。 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她一边替天琼宗传递消息,一边升值当上了魔族的左魔使。 看来只要不与男主沾边,何云娇的脑回路就会恢复正常,是个挺厉害的姑娘。 因为何云娇是原文女配,为甜宠度做出了突出贡献,如今第五乔和虞南的甜宠度已达90%多,隗雪不用再操心,也就将何云娇这个梗忘了很久了。 没想到,在距离主线如此遥远的魔族,她还在半点无偏差地继续走剧情。隗雪忽然为此感到悲哀。 原文后期男女主有了其它冒险地图,隗雪将何云娇抛之脑后,只匆匆交代了几句:她为博得男主关注而跑去魔族,被魔族之人发现后利用,最终惨死。 细节如何,隗雪自己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隗雪的脸有些惨白。 毕竟何云娇已不是她手下随意编排的小女配,是个活生生的人,她站在这里,娇俏可人,聪明任性。她本可以过得很快活,却被自己安排,为了一个背影死缠烂打,丢了性命。 隗雪心中有些难受,她对何云娇道:“我不管你想做什么,赶紧离开这里,赶紧离开魔族,若你不走,我也会让人来接你走。” 何云娇眼睛亮了亮:“你能让虞师兄来吗” 隗雪:“你活着就为了虞南吗” 何云娇:“不然呢在看到虞师兄之前,我都浑浑噩噩的,直到见到师兄的第一眼,我才恍然知道自己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师兄。大约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何云娇遮得住脸,遮不了眼中的娇羞。 隗雪有些不忍,忽然扬起巴掌,给了自己一下。 此时已有其它魔族弟子不断从入口处进来,也在这里四处查探。 瑕鬼正在不远处找其它的洞口,正想对两人说什么,忽听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他被惊了一跳,转身一看,隗雪白色的脸上惨红惨红一块五指印。瑕鬼看向与隗雪面面相对的何云娇,心道:敢打魔君女人的女人,有种啊! 何云娇显然也被隗雪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木了几秒钟。 听说师姐是死而复生的,是不是脑子还没复原疯起来连自己也打啊... 隗雪给自己这一巴掌是反省、后悔的巴掌,但她没控制住力道,将自己打得眼泪直飚。 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用,隗雪只得对何云娇道:“跟紧我,一步都不准离开,听到没有!对你来说,魔族尤其危险,不能大意!”心道等此事一了结,定将何云娇给亲自捎带回去。 何云娇道:“我知道了。先不说这个,师姐,魔君本就身怀魔刃,此次魔族血刃出现,魔君若一再取得,怕是失了正魔平衡,我觉得也只有你能阻止他了...不说为什么天下苍生,就算为你为他为魔族都有好处...” 何云娇的言外之意,隗雪明白。 魔族力量越强,肆掠之能越大,破了天道平衡,自有各道群起而攻之。就算顾涟心如止水,但因怀璧其罪,也会被心有不甘的魔人怂恿撺掇,被憎恨或畏惧魔神之力的各派人士推上风口浪尖。届时他也逃不过动使用自己的力量,天下大乱... 与其拥有那种力量成为众矢之的,还不如现在这番平稳安静的日子。 隗雪还想再对她说什么,忽见瑕鬼摆弄石壁,无意间拨开了一处暗道。 此时洞内已有越来越多的魔族弟子。魔族向来以能力称霸,取血刃也是谁厉害谁上,都可一试。见此暗道出现得突然,大家都蜂拥而去。 忽然,脚下又是一番剧烈的震动。 然后就是地面崩塌的声音。 隗雪只觉脚下一空,便一道落了下去。用灵力也飞不上去,仿佛脚下有巨大的吸引力,在吸引着他们。 唯有瑕鬼站在暗道边上安然无恙,惊讶地看着她们掉下去。 紧急之刻,隗雪本能地一把将同时坠落的何云娇给扔了上去,正好落到瑕鬼的身上。 她对瑕鬼嚎道:“你好好保护她,不要让别人伤害她啊啊啊啊啊...” 何云娇:“师...雪姑娘!!!!” 瑕鬼双手将何云娇接住,拦着她往下跳,一脸懵地看着她:“你还真有本事,打了别人还能让别人救你。” 何云娇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谁需要你保护了自不量力。” 瑕鬼:“呵,前几日天琼宗的人想潜入,还是本少主将其识破打退的。” “天琼宗”何云娇耳朵一竖。 瑕鬼:“呵,天琼宗的大弟子虞南,也没什么了不起,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其实是被他摔了一众魔徒打了个平手,暂时撤退。 何云娇:... 忽然她扬起巴掌,“啪”地一声落在瑕鬼脸上。 瑕鬼被打蒙了:“你,找死!” 何云娇挣脱便往暗道里跑。 瑕鬼:“你个死女人,你死定了,给本少主站住!” —————————— 隗雪一落下来就后悔,为何刚刚没有想办法拉住瑕鬼一道往下落。 她看见瑕鬼摸到暗道的刹那,以为他在此处嗅觉灵敏,直觉强大,定是能直接从暗道通往熔眼。 不想往下落才是直线距离,是捷径,她没花费什么力气,就直接落到了目的地。 此处是一个巨大的岩洞,比刚刚进入熔窟时还要热上许多。 第55节 岩洞的中间是裂开的地面,如同睁开的地狱之眼,里面是炽烈的带着血色的岩浆,翻腾不息,剧烈的高温和强烈的杀戾之气从中溢出。 较弱的魔族弟子站在此处自然也无法抵挡这种戾气,有几个当场倒在地上,身体变得焦黑。 幸而隗雪的结界一直未撤下。她看见熔眼的正中央,仿佛是瞳孔从眼中爆出,一柱淌着滚滚岩浆的小小石崖渐渐升了起来。石峰的最顶处插着一把泛着血光的刀刃,在被烤得通红的熔窟之中也格外显眼。 巨大的热浪和杀戾之气一袭涌着一袭,不时滚沸着从里溅出。鲜少有魔族弟子敢往熔眼靠近,仿佛光是看一眼就能灼伤双目。 魔族向来崇尚实力,更何况是这千载难逢的血刃,所以大家都蜂拥而来。但想到曾经拔刀的前辈,无一例外被熔眼和血刃吞噬的事还心有余悸,又止步不前。 隗雪在熔眼的边上,终于寻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她刚刚想过去,却见众人仰望中,顾涟已向着熔眼中间的石崖飞身而去。 他飞入熔眼范围的一刹那,原本就躁动不安的火浆翻滚得更加地激烈,血色的岩浆如龙蛇一般喷涌而出,朝着顾涟席卷而去,溅起的浆液在半空中燃成火花,落在结界之上。 顾涟自火舌般的纠缠中脱身而出,噬人的熔浆又如巨浪,狠狠地朝他拍打而来。他黑色的身影不断穿梭于这片火海中,就如一把脱鞘的神兵利刃,越是淬炼,越是焕发出光彩。 他稳稳当当地落在石崖上,惊涛骇浪狂怒而来,却只能怕打在他的脚下。隗雪忽觉他站在这地狱熔岩之上,竟是毫无违和感,就像是为此而生的。 他本就是魔刃的魔灵投胎转世,是天生的魔族,取得这把刀对他而言似乎也是顺其自然之事。想到自己的任务是要让他放弃魔刃和脱离魔族...隗雪觉得,难,太艰难了。 眨眼之间,顾涟如探囊取物般,已将碎片取回,稳稳地落回了地面。 没被熔眼吞噬,没被血刃反噬。 数百年来第一人。 众魔徒都在心中嚎叫仰望。自己没得到,但不影响他们看得激动。 忽然间一根绳子从天而降,将顾涟牢牢缠住,伴随着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放下血刃!” 隗雪转身去看,谁这么神勇 及时赶到的瑕鬼站在顾涟面前,魔气浩然,毫不妥协地看着他。 隗雪心道,果然是一身傻胆,不知道他能否活着走出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今天晚发了,希望明天能及时,放假不如上班生活有规律有木有啊!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冷石遗嘱 10瓶;云里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被嫌弃的血刃 顾涟目光本无表情, 只是冷冷地扫了瑕鬼一眼。他眼睛余光无意瞥见隗雪也在不远处,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师姐,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房中等我吗”他上前问道。 是啊, 顾涟离开时就像去魔殿工作一般正常,让她好好呆在梨屋中等他回来, 然后转身就将她给锁在了院中。 隗雪看着顾涟向她走来, 开口:“师弟, 你...为何这么执着”声音中略带着失望。 顾涟:“师姐, 事出有因,我回去与你解释。” “你已经被缚魔绳所困,我看你如何回去...”被凉在一边的瑕鬼冷哼一句。 站在顾涟身后的卞老立刻上前对瑕鬼道:“少主,玩笑适可而止,血刃并非任何人能驾驭,请您速速回避!”他平日做事从容,说话不怒而威, 只有对着瑕鬼才会显得有些焦急。 瑕鬼没有退却。 “这就是, 缚魔绳”顾涟低头看了看将他绑着的绳子。 白色的绳索在他凝视下开始冒起烟, 变成焦黑色,然后在他身上融化掉了。 瑕鬼睁大了眼睛, 有些难以置信。 但他没愣多久, 似乎又想到什么, 忽然裂开一个邪笑,瞬息移开身形,几步便移到隗雪边说, 将一把将隗雪给抓住。 隗雪沉睡了十年,曾经打得过他,现在有点难。 她被瑕鬼一把抓去,按在了熔眼边上。 即便是周身张开结界,但在熔眼边上,烈焰剧烈的煞气往身上灌,竟让她一时使不出丝毫的法力。 “将血刃给我,否则,我就将她扔下去。”瑕鬼一开始就知道隗雪是顾涟的软肋,他冷哼道,“在天琼宗修为再好,在熔眼面前也是徒劳。” “你可想清楚了。”顾涟的眼中,厉色渐渐聚集,面色却十分不好,就像有人把着他的命脉。 瑕鬼邪笑着朝顾涟身后递了个眼神,原本围观的魔徒们训练有素地整齐而列,包围在顾涟之外,齐刷刷朝着顾涟露出武器。 卞老看着这一切,身子有些微抖。 “少主,您收手吧。”他的语气颇有无奈,更像是恳求。 瑕鬼:“收手!”他看了眼被魔徒们包围的顾涟,以及自己手中捏住的魔君的命根,“一开始乱入的就是他,如今失势的是他,该收手的也应是他吧” 说完,手上便又加了力道。 隗雪看着熔眼里飞溅的火浆星沫,心道,系统君啊,要是我被毁容了,可以换张脸的吧身体我还是挺满意的,千万别给我又换只鸡身。 系统:【我会竭尽全力给你再申请一张脸的!】 隗雪松了口气。命可以丢,脸还是要要的。 得到了系统保障,隗雪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作了。 她挣扎着,使劲往前爬。 瑕鬼的手抖了一下,刚刚怕她挣脱一直在使劲将她往熔眼中推,现在反而要将她往外拉。 隗雪往前挪了些许挪不动了,但剧烈灼热和魔厉之气将她两眼灼出泪光,她剧烈地喘息、咳嗽着,挣扎着侧过头来,满脸都是泪痕。 “师弟,我,好,好难受...救,救我...” 顾涟的心抽了下,脸色瞬白。 隗雪心中敲锣打鼓,万一押错了,比起自己顾涟更在意魔刃...会不会太尴尬了... 刚这样想着,忽见顾涟双手一抬,血刃自他手上,划过一个弧线,往魔族弟子群而去。 压在隗雪身上的手瞬间放开,面前的人影刹那间消失。 隗雪松了一口气,然后,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悬在熔眼边上,下一秒就头重脚轻地往下坠...!! 隗雪:完了完了,除了脸还是给我个身体吧,记得是人身! 千钧之际一只手挽着她的腰,将她往上一带。下坠感总算停下,她被人牢牢抱在了怀中。 “让你好好呆在房里,非要凑热闹。”顾涟在她耳边轻声道,飞身远离了熔眼,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隗雪委屈地看着他:“师弟在自己的地盘,却没有保护好我,还责怪我” 顾涟心疼道:“是我的错,让师姐受惊了,以后不会了。” 隗雪道:“你说的!” 顾涟:“是的,那师姐能不能先松开我” 隗雪的余光一直关注着正在追逐血刃的瑕鬼身上。这厮刚刚完全不顾自己死活,第一时间就去抢夺血刃,关键是还没有抢到! 其实想抢夺血刃的不止是瑕鬼,一窝蜂的魔族弟子都跃跃欲试,明抢暗斗,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而如同绣球般众人争抢的血刃上蹿下跳。瑕鬼虽不怎费力便能力压众魔,但血刃又跑到它处,在一众魔徒间辗转,颇有挑拨之意。 隗雪对瑕鬼恨铁不成钢,只能用手死死圈着顾涟的脖颈,为他争抢魔刃碎片创造时机。她赖在他身上:“...不放,我头晕,一离开你就会受惊!” 顾涟先是无奈,然后嘴角边上噙起一丝笑意:“这可是你说的,师姐。” 隗雪只觉得一个颠倒,她便被顾涟从双手抱着变成了单手扛在肩上。 顾涟腾出一只手来,摊开手掌,血刃一个优雅的旋转跳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上。 魔刃碎片只有在与人连通灵脉,合二为一之后,才会听从宿主的命令。自顾涟将其从熔眼拿出来后,根本还未与之磨合相连。 尽管如此,在大家眼中如同圣物一般高不可攀的血刃,如同宠物一般,在他的掌心间跳动不已。 就像是求收养的阿猫阿狗… 众人:... 魔君就是魔君,一手抱美人,一手拿着魔族圣物之称的血刃,妥妥的人生赢家。 隗雪惊讶的同时,打从心底鄙视这块新碎片。 按照设定,碎片虽同出自魔刀狂怒,但千年来刀身分崩离析,再加魔神之血的浸染和控制,这些碎片早已与原本的刀灵元神脱离,修炼出了自己的刀身和魔识。 原文中这块碎片对他的官配宿主瑕鬼还是挺高冷的,为何在顾涟面前就如此摇尾示好…真是块趋炎附势的碎片。 瑕鬼同样的震惊。 刚刚自己还与他势均力敌,不,应该是自己更有优势,为何一个眨眼,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涟对他露出冷笑,轻轻地打了个手势,若有的魔徒反戈相向,将武器的锋尖指向瑕鬼。顾涟那标志性的骷钰镰也如弯月一般在他身后成型。 瑕鬼:... 隗雪内心是很希望瑕鬼能留下为他分担黑化值,正想着如何开口,忽听身后一个急切的声音喊道。 “慢!” 卞老刚刚被魔徒们挡去的苍老身影拨开人群,再次出现在顾涟的面前。他虽低着头,但声音不卑不亢。 “老朽愿用机密,换取少主的性命。” 顾涟:“你要背叛我,救他”他目露审视地看着老人。 卞老摇头:“不是背叛,是救孩子,少主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声音有些微颤。 顾涟沉默片刻:“那你说,我看值不值。” 卞老上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秘语道:“我想告诉君上关于其它魔刃碎片的消息。其中一枚在芳瑶城琼山,是君上取得的那块。” 顾涟点头。都知道他身怀魔刃,从芳瑶城取来的那块已经不是个秘密。 第56节 卞老继续:“一枚藏在人胎之中,此胎天生魔神血统,老朽斗胆猜想...还是君上。” 顾涟轻笑一声:“不是猜,卞老在我出生前便未卜先知,着人寻找,真是厉害。” 卞老继续:“另一枚在无妄之海的海底,此处神踪难觅。我可替君上献上寻找之策。” 顾涟:“不用了,这个也在我身上。” 卞老是真没想到了,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顾涟从无妄之海的魔神遗址滚了一圈回来,除拥有上帝视角的隗雪,还没旁人知道。 少了一张底牌,卞老面上有些微颤:“最后一块,在万剑都的镇魔塔中。” 顾涟:“此事众所周知。” 卞老急切:“镇魔塔层层凶险,我可为君上排解所有机关陷阱!” 顾涟看着他:“你进去过” 卞老:“没有,但我可用这条老命先行一探。” 顾涟看着他这幅几近枯朽的身姿:“卞老还是省省力气吧,若我想得也不需你一探。” “可是...” 顾涟打断他:“按您所说,加上魔族血刃,碎片一共只有五块再没其他” 卞老点头:“没错...” 顾涟沉思片刻。 隗雪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只是倒挂在顾涟肩上一边挣扎,一边看着卞老由底气十足到慢慢漏气。 隗雪:“师弟,你先放我下来!” 顾涟没有理她,但已将骷钰镰给收了起来,他对卞老道:“若你给我所说有误,我再回来杀了你们两。” 卞老松了口气:“多谢君上手下留情。” 却听身下又传来瑕鬼挣扎的声音。 “我,不需要别人的手下留情...” 顾涟看他一眼。 “成王败寇,你敢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不如给我个痛快!” 隗雪轻轻叹了口气。是啊,瑕鬼的设定本就是万魔之上,平日虽有隐忍,但关键时刻还是枚热血少魔,尤为忍不了别人同情和怜悯,也不愿一直屈居于另一个魔君之下。 看到大家都在自己的人设上按部就班地走着,隗雪又捏起拳头在顾涟身后一阵乱捶,为什么就这个人这么例外,既绷人设又不听话! “谁说我要放过你了”顾涟对瑕鬼道。 听见这话,隗雪和卞老同时僵住。 顾涟手上的血刃扔在地上,再将刚刚在他后背暴风狂捶的隗雪给翻了过来,双手抱在怀中。他在隗雪耳边道:“师姐,想动手动脚等回去再说,我任你处置。”隗雪耳朵一红。 血刃大约是没想到这人居然将自己扔在地上,腾开双手抱美人,有些不甘心,一跃而起,旋转,跳跃,再次奔着顾涟而去,就像他很有吸引力一般,然后... 又被顾涟一脚踢开。 隗雪:... 血刃木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若你有本事收复它,我就饶你一命。”他对瑕鬼道。 隗雪万万没想到此话出自顾涟之口,仰望了他一眼,再充满期待地看着瑕鬼。 剧情终于要朝正确的方向进行了!吼吼!! 卞老惊慌上前:“少主,莫碰这块血刃,您会神形俱焚的!” 瑕鬼看了眼他打从心底觉得就应是自己之物的魔刃,再看了眼居高临下的魔君,和他怀中不知为何对自己一脸期待的隗雪。 “廉者不受嗟来之食。”瑕鬼严词拒绝道。 隗雪当场想喷出一口血来。 刚刚你不是跳着抢着要要么给你了又开始欲拒还迎地耍宝了 还有,为什么一个土生土长的魔族少主,会脱口而出这种中学语文课本上的古文是觉得自己的人设不够丰满所以你要自行加戏么! 惨遭两连拒,血刃已经呆了,插在地上一动不动。冷厉的刀锋在火光中映成了猩红色,泛出锐利的光芒,引人入胜。 顾涟再次开口,嗓音平静:“这本来就是属于你魔族的圣物,你拔起来,魔君之位就是你的。” 见所有人都将自己望着,尤其是瑕鬼,一双眼睛似要从他身上看出个窟窿来,顾涟继续道:“这不是施舍,是我被美色所惑,没空继续坐魔君之位了。” 隗雪懵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顾涟认真看着她:“我在说实话。那日师姐让我远离魔刃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还有师姐担心我,威胁我的话我也记在心里。” 隗雪:“...但当日你说若旁人力量胜过你,你就没法保护我了啊”他说的话,隗雪也牢记在心。 顾涟:“是的,但现在我想通了。” 隗雪:“你怎么想通的” 顾涟:“五块碎片,我已经有了三块,五减三等于二,三始终大于二,即便谁集齐另两块碎片,力量也再比不过我了,我可以放心地保护师姐你,不让你受伤了。” 隗雪:... 师弟,你的数学是师父教的吗乍一听好像没毛病... 作者有话要说:  任务完成,下章大结局......是不可能滴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云里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不良反应 隗雪:“师弟...你这清奇的想法是认真的么” 顾涟看着她:“我对师姐从来都是认真的。” 隗雪愣了一愣, 狂敲系统:反派又不按套路来,但这次我感到我的任务要提前终结了! 系统也很惊喜:【多亏亲调/教得好, 但还请不要大意!记得今日给我五星好评,谢谢】 听了顾涟那番不思进取的话,瑕鬼暂时按下心头那点刺, 冷哼一声:“你可别后悔。” 碎片静静地插在地上,并不像刚刚那般雀跃乱跳。血刃只如一把短刀大小, 但刀锋泛出的猩红色如同流的血液, 越来越甚,锐利又夺目,倒是让这一洞窟的火光成了陪衬,让人不自觉弯下腰去,匐倒在它的力量之下。 瑕鬼不顾卞老在一旁疯狂的阻止,伸出手握了上去。 血刃被很轻松地拔了起来。 猩红色的血光流动着,从刀刃上,顺着他的手指, 慢慢攀上他的手臂上、脖颈、面颊... 瑕鬼咬着牙,原本俊美的面颊渐渐扭曲, 露出痛苦的神色。 一股焦灼的味道渐渐从他身上漫出, 他的身体如同碳火一般泛出火光。瑕鬼察觉到不对,猛然睁大双眼,甚至想要甩掉这个碎片,但碎片蔓延而来的血光就如同红色的血丝,牢牢牵绊着他的身体, 就像已经在他体内生根发芽一般。 “本少主艹...!!!”再也憋不住了,痛苦声从他嘴里而出。 一股焦灼味从他身上漫出,一个刹那,血色的烈焰从他体内蔓起。瑕鬼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嘶吼声,伴随着他的挣扎,肉体在渐渐变成一片焦黑。 最后一眼,他看到失了镇定的卞老不顾形象地朝他跑去。 “少主,少主...” ... ... 瑕鬼刚出生便继承了魔族少主之位。彼时卞老颤抖着双手将他放在当时的魔君手上。 魔君看着他一头紫色的头发如蚕丝般越变越长,将瘦小的身躯裹在里面,又探了探他的魔元,赞道:“天赋不错。”魔族不看血缘,谁的力量强大,谁便能继承魔位。 瑕鬼在卞老的栽培下,修习未有丝毫放松,朝着一个目标奋进,既热血沸腾,又无忧无虑,直至年少时偷听到卞老与魔君的秘议,方知魔星之事。 他拉住卞老的衣角:“卞老不是说过,我身上肩负着魔族的兴盛,是魔族之子,为何又要与魔君商议寻找另一颗魔星” “少主天赋异禀,实乃我族骄傲。只是...”卞老顿步转身看着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万一魔族迎来比你和魔君更强者,你得懂退让之道啊。” “我夜以继日修行,比所有人都更努力,总能比他更强吧”瑕鬼抬头问道。 卞老摇摇头:“这世间总会有人让人望尘莫及。即便是挡住你光芒的魔星,说不定也有他无可逾越的星辰存在。若你非要强求,结果只会是陨落,你懂吗” 瑕鬼摇头:“不懂。” 卞老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的一双眼睛充满慈爱:“以后你就懂了。不过无论如何易主,老臣都会竭尽全力保护少主的。” 瑕鬼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总是有个与生俱来的强烈念头:自己是魔族的主人,自己是魔族圣物血刃的主人。他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是其它人错了! 现在,他终于握住了这把血刃,这把魔族圣物。然而强烈的魔血之气却沸腾而上,似要将他神形都吞噬殆尽。 眼前忽然一片黑降临。 他驾驭不了圣物。 原来,错的是自己吗 卞老想要扑上前去,却被顾涟的身影挡住。 大约是怕卞老被刺激到,顾涟脱下披着的黑色袍衫,飞去盖在了瑕鬼的身上。 瑕鬼的痛苦咆哮变成了虚弱的呻/吟,渐渐消失不见。 黑衫再一打开时,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魔族少主已经不见,余留一摊散发着焦味的尘屑以及那把丝毫无恙的血刃。 整个洞窟寂静一片,只有熔眼中的岩浆沸腾地突突冒着泡。 洞中传来卞老歇斯底里的哭声。 “你,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卞老崩溃了一般向顾涟挥舞着骨杖,被几个魔族弟子给压制住。 第57节 顾涟抬手制止向卞老拔剑的魔使们,看着刚刚被袍子遮盖着的那抹粉末,被热浪一卷,飞入岩浆中,再无踪影。 “我不是放了他吗,我还想将魔位退给他。”顾涟看着卞老,压抑住脸上的惊异之色,“不想竟是我看错了人。” 卞老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手上一松,骨杖“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软瘫在地上,痛苦不已。 隗雪也同样处在震惊中。 为何原本能收复这块魔族圣物的瑕鬼,居然被碎片吞噬即便是原文中,他也能驾驭住碎片,而不是被轻易地焚毁掉啊 顾涟吩咐手下,将一脸死灰的卞老送下去休息。 离开之际,卞老最后问了一句。 “你是故意让少主赴死的,从少主威胁那位姑娘开始,就只有死路一条,对不对” 顾涟愣了一下:“你误会了。” “罢了,罢了,恭喜君上获得圣物,”卞老摆了摆手,颤抖着重新拾起骨杖,“但老朽已油尽灯枯,日后少不了缠绵病榻,无法为君效力,还请君上多多宽恕。” 他蹒跚着身子而去,原本就瘦弱单薄,此时更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隗雪看着卞老流露的悲哀并非虚假,有一时失神。 顾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安:“师姐,你信他说的吗” 隗雪:“我信他难过,”她将手绕在顾涟的脖子上,“但我亦信师弟你不会骗我,会合理处理这把血刃” 顾涟轻轻笑了。 他轻轻动了动环着隗雪腰间的手,地上的血刃就像被拾起然后扔出去一般,划过一道弧线,朝着熔眼上刚刚插着的凸石飞回去。 就在此时,忽听一阵剧烈的响动,熔眼开始塌陷,里面的岩浆迅速往下沉,就如被吸到了地底一般。 跟着岩浆一同被吸入的还有顾涟。除了顾涟以外的其它魔族弟子却无异样,他们见此处开始动荡,纷纷撤离。 顾涟在掉进去的同时,想将隗雪给扔出去,却被隗雪反拽住手,拉扯着与他一道落了进去。 隗雪数了数,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三次往下掉了。 就在她们刚刚掉进去后,熔眼的缝隙合上,地面再找不出一丝裂痕,地狱熔窟变回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洞窟。 隗雪落到地面,这里再没有火红的熔浆,但依然有光亮。 光源是顾涟。 他被那把血刃给缠上了。 刀发出血红的光,直接从他的胸口扎了进去,顾涟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看着他的身体,像炭火一般变得火红,竟像是刚刚那些熔岩都全数灌入了他的体内。 隗雪想到刚刚瑕鬼的惨状,汗毛一下竖起,企图施法结冰将顾涟给冷冻起来,然而冰雪之气刚刚触碰到他,便是一阵逆袭而来的戾气向她灌去。 顾涟在一瞬间法力将她推了出去。 “师姐...别管我...我受得住...” 他整个人几乎要燃烧起来一般,一会儿焦黑如炭,一会儿又自行结痂,恢复如初...几经轮回,他的所有伤痕和焚烧这才完全消逝。 刚才一直在猛烈地挣扎,现在他终于安静了下来,也终于愿意让隗雪靠近他了。 “师姐...我又挺过来了...”他有些神志不清地道,“但我好难受...” 隗雪将他一把抱住,发现他虽恢复如初,身上却滚烫。刚刚生死一线时,隗雪一过去他就剧烈而疯狂地将她推开,说自己受得住,现在终于保住了命,他蜷在隗雪怀中,像个生病撒娇的小孩。 隗雪坐在地下,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施法给他凉了凉。 “好点了吗”隗雪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一片灼热,好像没什么作用... 但顾涟却点了点头,开口。 “师姐,你...不要生气,不要离开我...”他紧紧拉着她的衣襟,一张脸在隗雪怀中不停地蹭。 隗雪摸了摸他那张原本很白,此时却泛着红热的脸,给他又灌了灌灵气。顾涟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很红,长长的睫毛搭着,水汽模糊,在半入魔半清醒之间,一张脸就算是隗雪这些年浏览遍了正反两道,也找不出第二张让她如此心悸的面容。 但谁也无法想象,长着这样一张俊美面容的年轻人,承受了多少磨难。隗雪刚刚听他说那一句“我又挺过来了”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在无妄之海的时候,除了承受魔刃之外,还有无数的妖魔,她不敢去想他是怎样挺过来的。 见隗雪面色身子有些颤抖,顾涟以为她是为自己又吞噬了血刃而不安。他用所有的力气紧紧拉着隗雪的衣服,努力将话说地顺畅: “熔眼异动,我深思师姐的话后,想将其封起来。这种危险的东西,我不得,但也不能让旁人得...但没想到我去封印之时,洞口忽然打开了,我不知是谁做的...我落了进来。血刃刚刚升起时,我体内的血开始不受控制,被吸引而去,等到我反应过来,我已将血刃拔/出来了...”他未说完咳嗽了两声。 顾涟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让隗雪有些吃惊,但比起这些,她更担心他的身体,她抚了抚他稍带汗水的额发:“我知道了,你先别说了...” 他拉着隗雪:“不,我要说清楚,这把血刃也是...我不想要的...我说不愿当魔君也是真的,但事出有因,当时我不敢打草惊蛇与你明说...” 所以就开了个三大于二的冷玩笑隗雪:... “师姐,你别生气...别离开我...”说多了,他便又陷入神志不清。 隗雪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担心地在与自己解释。 “我不会离开你,放心。”隗雪再次轻声哄道。 “但那日你说,若我取了血刃,你就离开,与我再不相见。”他说。隗雪佩服他,都迷糊成这样,还记得这么清楚,隗雪自己都差点忘记。 “我那日乱说的,我也离不开师弟。”隗雪又软言细语地安慰着他,一边顺着背替他输些清灵之气。 但是...隗雪发现,自己越是给他灌灵气,他身上越烫。尤其是他那双紧贴在自己腰间还企图游动,又被自己按住的手... “师姐,我,好热。”他在隗雪怀里轻轻皱了皱眉头,从上看下去睫毛委屈地搭着。 隗雪:...请你别摸了,我也很热,谢谢... 若说吞噬前几块碎片后的不良反应除了肉体上的痛苦外,还有精神上:勾起他内心的阴暗面,让他变得嗜/血和嗜/杀...那第四片就会激起他强烈的欲/望... 别问隗雪怎么知道的,她绝不会承认当初下笔就是为了香/艳二字。 本想让魔族少主来展示一下车技,后来被暴走的剧情改变,换成了顾涟收复血刃,在魔族夜御数魔女...但现在... 她环视一圈,周围nobody,nobody,but me 系统献上提议:【您可以将他冻成冰块扛走,解冻后再找魔女也不迟。】 隗雪:谢谢哈!还有其它提议吗 系统:【我们可以现场为您提供床铺被褥和丝帐,做好服务。】 隗雪:... 忽然间她全身僵硬起来,怀中那个人趁她不注意突然发力,将原本坐在地上的她给压了下去,隗雪本能地将他一脚踢开,然后爬走,不料他握住隗雪的双脚又将她拖了回去,还爬上身来。 “师姐,不要离开我...”他一边委屈一边用力。 隗雪心里狂飙,要不要将他速冻起来啊啊啊啊啊!!! —————————————————— 话说何云娇将追着自己的瑕鬼一把打下洞窟后,进入了暗道,又进入了石室、密道...自己也不知怎么摸来摸去,最终闯入一间奇怪的密室。 密室之中挂着一副画像。 她指尖聚灵,发出盈盈的光亮。画像上的是一个男子,长得十分出众,模样有点熟悉...诶,这不挺像刚刚那个被自己一巴掌打下洞窟裂口的蠢蛋吗脸有些像,只是头发的颜色不一样。 虽不知这画挂在这里有什么用,但她还是将画给大致描了下来,放在纸鹤中,准备传回去。 忽然,听到后面有人沉声道:“看来,向天琼宗传递消息的就是你吧” 何云娇转身,迅猛出手。 但招式在来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还被来人一把挑开了她的面纱。 “呵,果然是你。”来人挟制住她,看了看从她手中抢过的纸鹤。 ———————————— 此时地狱熔窟的另一个角落,一个矮小滚圆的身影背着一个裹着黑色外袍的高个子男人,悄无声息又敏捷地移动着。男人露出袍子的手可见一片灼黑。 鬼医气喘吁吁:“小生还是第一次背男子呢,呼呼,你振作点啊!魔君让小生跟来以防万一,不想你竟伤得这么严重...小生要是救不活你又不知要加多少年...” 小生好想回家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呀呀呀,今天又晚了点点...但是我们粗长鸭!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口口特别多,连拔/出这样的字也会口口,不多想都要被逼多想... 师弟:马上就得手了,渣渣彩你不要给我搞事哦!!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渡公 10瓶;云里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朱雀石与碎片引力 顾涟压着隗雪肩膀的手变得滚烫, 掌心传来的热度几乎要将她融化一般。 隗雪本有往后退的倾向,但见他用那张本来就生得很俊的脸, 外加微有荡/漾的温柔眼神看着自己,心中生出一丝动容。 顾涟柔声道:“师姐,别走, 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完,“啪”地一声, 将弯镰插在地上, 定住她的袖边。 隗雪:马鸭! 还是应该将他冻成冰块啊! 系统:【根据你的各项心理指标监测,你冻结伤害他的可能性为0,所以你确定不要床和被子吗这样可以增加你舒适感。】 隗雪:...这种(羞/耻)时候你出来聊天觉得合适吗 系统:【抱歉,本系统将即刻回避六个时辰。临走前决定自掏腰包赠送您一套床具!请一定给我打五星好评!谢谢!】 说完,系统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隗雪刚刚被摩擦得生疼的背上也触到了一片柔软。黑漆漆的山洞里,两人身下还真出现了一张床! 隗雪正想吐槽,嘴上便被火热的唇堵上。 这个吻就像一根被划燃火柴, 接着瞬间点燃一场森林大火。 第58节 她的身上先是一热,然后一凉...被顾涟手指略过之处散发出阵阵火星, 既将衣服焚为灰迹, 又似乎捏了一层屏障保障她的身体不受伤害。宽大的衣服先千疮百孔再变为焦边的碎片。 隗雪身上即凉飕飕,又像贴上一个火炭,抱着一团火。 没一会儿,她全身上下只剩脖子上挂着的那颗“朱雀石”,但被压在胸口上摩擦得生痛, 她扭了扭身子,一手放在胸膛上一手想要推开他。 顾涟:“师姐,你不要离开我…”他一手将隗雪的两只手抓起,固定在头上。 隗雪:“我没有要走啊!我发誓!” “师姐,我好难受…” 隗雪:…难受的是我好吧!! “师姐我…好爱你…” 隗雪忍住难以言喻的疼痛:嗯,你已经在爱了…还是往死里的那种! 她也记不得被来回折腾了多少次,昏昏沉沉之间,忽然听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好...好难受...”他的声音像要在嗓子中蹦出,双眼通红,就像是火要燃烧起来一般。忽然,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这么一说,连带着隗雪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她的胸口也开始剧烈地抽痛着,像有什么东西在撕着自己,要将自己的灵魂从肉体中撕扯出来。 她开始狂敲系统:怎么回事求数据分析!! 系统丝毫没有回应,像死了一样,回避得忒彻底。 撕扯感只是一瞬,她稍微缓了缓,深吸一口气。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因是四块魔刃碎片已合而为一,正与最后一枚碎片相互吸引。” 隗雪:!谁! 这里居然还有第三人!敢情刚刚在直播!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身上。” 隗雪忽然恍觉这声音是从胸口传来的,猛然低头一看,自己带着的那块朱雀之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裂痕,而这个稚嫩的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隗雪想起这颗石头当初为她挡住灭神,里面还驻扎着华丽丽闪瞎人眼的神兽。 她试探地开口:“…朱雀…君” 小朱雀:“正是吾。” 脖子上的朱雀石动了动,又亮了亮。 隗雪记得这块朱雀石传说中除了挡难消灾外,还做定情信物,传说将此物赠给心上人,只要修成正果,里面便能孵化出朱雀。 隗雪:“所以,灭神都不能将石头给砍破,反倒是这样能让你出来” 这样说来…她和师弟算不算是…孵了个蛋出来 “没错,原本你们得滚上数次床单吾才能出来,但现在看来进度不错,你让他再用点力,吾马上就能出来了!” 朱雀石将裂不裂,小朱雀在朱雀石中扑腾,蠢蠢欲动,急不可耐。 隗雪:…咳咳…为什么一个还没孵出来的蛋,就能说出这么多少儿不宜的话现在的神兽已经这么早熟了吗 刚这样说完,胸口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但顾涟比她还要痛苦,隗雪看上去,他的眼中倒影着几块碎片拼凑而成的刀,但是这把刀缺了一块。 这把残刀早已融入他的骨血,与灵魄合而为一,刀在颤动,像是牵连着他的整个灵魂,都要从身体中撕扯出来一般。 隗雪忍着强烈的不适问它:“为何我也同样地痛苦” 小朱雀:“你们两此时身体魂魄合二为一,所以吸住他的魂魄,自会牵扯到你的魂魄。” 虽说顾涟是魔刃刀灵转世,碎片曾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但分崩离析这些年,碎片与魔神之血相融,有的已生出自己的魔识,有了自己的机缘。 在原文中,这些碎片一直是顾涟自己去主动获取的,当他得到第四块碎片后,也是休养生息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才去将镇魔塔摧毁,得了最后一块碎片。 之后,邪魔肆掠,人间动荡。 顾涟拼凑得魔神之刃,加之刀上的魔神之血,如脱胎换骨一般,无人能阻止。甚至有时,他会在短暂的失神后,发现自己又屠了一片人命。 当然,这是暴走的原文。 但如今他不要了,碎片间却还有相互的吸引力,且来得如此快速猛烈,让人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隗雪不知这是为何,但她猜测,除了碎片之外,上面的魔神之血也在作怪。她怕顾涟再得最后一块碎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轻则痛苦不堪,重则…隗雪不敢想象。 思虑至此,隗雪将痛苦狰狞的顾涟抱住,再次吻了吻他,将自身的清灵之气全数灌入他体内。 被他压抑的魔气顺着她口舌,涌入她的灵脉。 顾涟全身暂时被一股灵气罩住,反观隗雪却被强大的魔气席卷。忽然她的胸中传来撕裂的痛感,与此同时,头剧烈地痛起来,整个神识被人从体内硬拽出来一般。 她感到自己突然飘了起来,悬在空中。 最后一眼,视线俯瞰着洞窟中的顾涟,他正拥着自己的身体。 很久之后,顾涟才清醒过来。 系统刚刚给的床时效已过,已消失不见。 他揉了揉额头,看了眼自己身下压着的人,瞬间僵在原地。 师姐头发散乱地躺在冰冷、粗砺、一片乱石的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布料蔽/体,长发中露出的白皙身体上还可见些许伤痕和一片齿/印/吻/痕… 顾涟抖着手去拿她的衣服,只摸到几片被烧得零碎的衣衫。他只能将自己脱下的衣衫小心翼翼地裹在师姐身上。 若要总结此战场,只有四个字:惨不忍睹。 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 让他心生恐慌的,是隗雪已经毫无意识,或说毫无气息的身体。 “师,师姐”顾涟将她抱在怀中摇了摇,见她的身子软哒哒的,虽然面容像是睡着了,但身体却是微凉,“师姐,你醒醒” 探了探她的灵息,灵脉已被他体内的魔邪之气损伤,所有的灵气荡然无存。 冷汗涔涔而冒,他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他颤抖着双手:“师姐你不要吓我...” “师姐!” “师姐!!!!!!!” —————————————————— 魔族,洞窟中。 一个披着黑发,带着面具的男子正来回踱步。 “前几日你们亲眼看见魔君好端端地从地狱熔窟中出来了”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魔徒恭敬道:“是的。” 男子:“那他为何不见我” 魔徒:“君上一直闭门不出,说谁去打扰格杀勿论,也没人敢靠近。他似乎正让鬼医解救他抱回来的那位姑娘。” 男子握了握拳头:“哼,我就知道是那女人搞的鬼。卞老怎么做的事,连个女人都没关住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却害我计划断了一半。走,带我去见他!” 魔徒:“自从少主死后,卞老也一直闭门不出,没有他的允许,根本进不去他的住处。” 想到瑕鬼的死,男子也觉得头疼:“教了他那么久,让他隐忍隐忍,还是那么冲动!你们当时为何没拦住他!” 一个魔徒小声道:“属下们已经尽力了,拦不住。” “一个没用,两个没用,个个都没用!”他说完,暴戾地一击石壁,整个魔洞发出震耳欲聋之声,却未落下一块石子。 刚刚说尽力的那个魔徒被一震,外表虽好,内里俱碎,口吐鲜血而亡。 剩下的一个瑟瑟发抖。 “那日我离开前抓到的女人,你们好好看劳了,她还有大用。” “是!” “我先回天琼宗,有消息再给我通传。” “是!” 魔徒跟在男子后面一道走出魔洞。刚刚出来,整个魔洞轰然而塌。 —————————————————— 天琼宗,流光殿内。 蔻相思:“掌门,娇儿已在魔族失联多日,我有些担心她!您就让我去一趟吧。” 岳不玄深知蔻相思一见魔族之人就忍不住想要爆发的敏感脾气,果断拒绝。 他对虞南道:“你去趟魔族探查下何云娇的下落。” “不行。”蔻相思一听让虞南去,断然否决,“月长老是唯一一个能三番五次从魔族安然回来之人,还是让月长老去可靠点” 岳不玄沉吟:“万剑都传来音讯,镇魔塔近日忽生异常,月长老得去万剑都走一趟…” 他转头看了看白书华和杨得义。 杨得义:“我想去万剑都!”冲着剑去的。 忽见殿内走进一个人。 白书华松了口气:“季长老,你终于回来了。” 季听枫见众人一派凝重之色,问道:“怎么回事” 几人将事大致与他说了一遍。 季听枫:“如此,那我去魔族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章不太纯洁(捂脸...)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ql 5瓶;云里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节 第49章 接二连三的梦 离月天并未去万剑都, 而是直接赶往与万剑都相隔一个山头的镇魔塔处。 镇魔塔是万剑都一个重要的标志,传说是万剑都某位都主在飞升之前梦入仙境时带回来的。在这位都主将众多妖魔镇入塔内后, 功德圆满,终于突破最后的瓶颈飞升。至此,万剑都世世代代都镇守着镇魔塔。 虽有万剑都精英弟子长年累月地把守, 但镇魔塔魔气实在很重,整个山寸草不生,落得个“无人山”的称呼。 离月天便是在无人山的山脚下,见到了万剑都的都主万相如。 万相如白发苍苍,体型矮小,却修为高深, 眼神凌厉。他在山下打开结界, 与离月天一道上了山去。 “万都主, 您说镇魔塔异动是怎么回事”离月天开门见山。 万相如皱了皱眉道:“五日前, 镇魔塔内忽发红光, 整座塔都在颤动, 看样子, 是妄念有状况。” 听到“妄念”这个名字, 离月天握住桂魄的手紧了紧。 三百年前, 万剑都出过一位旷古绝今的天才,他曾将一把古剑带回门派, 取名“妄念”。然而这把古剑魔性难驯,等大家查出这把妄念剑其实是“魔刀狂怒”的碎片所化时,为时已晚。万剑都几乎全部精锐都葬身在剑下, 整个门派几近覆灭。 最后这名将妄念带回来的万剑都弟子用性命将剑给封印在了镇魔塔下。 因为此事让万剑都遭受重创,断层严重,渐渐有了颓败之势。多亏万相如成为都主后,一肩担着门派,这些年才渐渐有了起色。 万相如继续:“异动之时,有一瞬白色灵光自结界外而入,进入了镇魔塔内,塔内红光这才消逝,恢复原样。” 离月天沉默半响:“这之后还有异常吗” 万相如摇摇头。 离月天又问:“异动之前镇魔塔内有无异情,或是魔物出入情况” “没有异况,只是...”万相如回忆一番,“月前镇魔塔内关了一个魔族弟子,再之前,有位自称来自金灵寺的小和尚说要进去普渡众生。” 离月天:...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塔下。 刚刚还是晴日,到了塔下天色昏黄,邪气横生,似有阴云独独笼罩这座巨塔。 仰头而望,塔顶高耸入云,一时尽看不到顶层。青黑色的塔璧上刻着已有磨损的妖邪壁画,但之生动,奔腾欲出。 而塔的底座四周是纵横交错的剑阵,这些剑阵由万剑都的掌门每隔十年加持一次阵法。剑阵外,一百八十座人形石镇守,有持剑护阵,有结印而坐...但很多石像面上明显出现了裂痕。 离月天皱眉再仔细看,不仅是石像和剑阵,整座塔似乎也有了微微的裂痕,塔身有些倾斜,或用摇摇欲坠来形容也不为过。 万相如再道:“对了,还有一事,这座镇魔塔的寿命怕就在年内了。” 离月天:... —————————————————— 隗雪眼前一片黑暗,一个声音在召唤自己,让人无法抗拒地要回答她,但又无法说出假言。 这个声音问她:“你是谁” 隗雪差点脱口而出,复又顿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声音:... 愣了一下,声音又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隗雪:“我也不知道。” 声音又问:“你知道魔刀狂怒吗” 隗雪:“不想说。” 声音:“…你最爱的人,你怕的事是什么” 隗雪:“关你什么事” 声音沉默下来。 旁边有杂音道:“老大,她又不接招!” 另一个杂音:“老大,用绝招吧,带上我们,长长见识!” 女声没理旁边的人,冷哼一声继续对隗雪道:“你不说,我也能顺着你的梦境一个一个问题地摸到。” 她的声音充满魅惑。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 隗雪眼前的黑暗渐渐亮了起来。 她进入了梦中。 梦里,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如往常一般打开笔记本电脑,在上面更新最新的章节。但写了一会儿,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于是从家里出去透气。 外面车水马龙,她走进附近一家超市...完全没注意身后鬼鬼祟祟跟着几个模样奇怪的人。隗雪站在超市里心生疑惑,奇怪,自己总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老大,她在干什么这个地方是哪里好奇怪!”身后一个声音问道。 女声没有回答。 另一个声音:“别问了,老大可能也看不懂,这女人的身份实在太神秘了!哎哟...” 女声:“滚!” “第二个问题,你与魔刀狂怒有什么关系” 魔刀狂怒,魔刀狂怒...这几个字飘入隗雪耳中,却被她下意识地屏蔽,抵制住。 女声道:“这般抗拒,怕是关系匪浅。罢了,我先看看你的弱点,到时也不怕你不说。那么第三个问题:你最爱的,你最怕的是什么” 隗雪再次陷入梦境。 隗雪和师父,师弟师妹几人又聚在了一起。那是一次山野间历练修行,四周是鲜花茂谷,几人围着离月天追逐玩闹。 隗雪几乎已经是本能的,眼光紧紧跟随着自己师弟,他一身浅蓝色的弟子服,模样极俊,虽然身体不算强壮,但看着她的眼睛却神采飞扬。 隗雪对他喊道:“师弟,快点跟上!” 顾涟迈开步子向她跑来。 忽然他的身后一只巨大的绿色鸟类妖兽面露狰狞,张开翅膀,将他给拎了去。隗雪赶紧施法,冰凝成的剑穿过鸟兽的胸膛,它一下坠了下来。 挣脱的顾涟在空中掉下来,隗雪飞身将他一把抱住,撑开幻凝伞,两人才从空中慢悠悠落下来。 刚刚落到地面,隗雪一不小心被突然出现的石头绊了一跤。她没摔在地上,而是摔在顾涟的身上。顾涟护着她,被她压在身下,手紧紧抱着她,一双好看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师姐,你没事吧”与他这样近距离对视,隗雪不知为何,耳根有点红。 梦中的天空忽然变得晦涩起来,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层血障,遮挡住周遭的视线,刚刚环绕在身边的师弟师妹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师弟,师弟,你跑哪里去了”隗雪四处寻他。 血障变淡之后,眼前出现的是天琼宗。 流光广场上,天琼宗弟子夹杂着魔族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身首各异,堆砌如山。 第五乔从尸堆中爬出来,身上一条清晰的刀痕,血肉模糊,她向隗雪走来:“师姐,师弟他屠了天琼宗” 虞南也出现在她的旁边,一半身子已被焚为焦黑,另一半还死死握着剑,也向她走来:“师姐,你早该杀了他!” 紧接着,隗雪又看见其它的长老和弟子,摇摇晃晃地从尸堆里爬起来。 “你为何不阻止他,为何不杀了他” “你早该杀了他!” 丧尸啊! 隗雪心惊地转身开跑。忽见骷钰镰如月一般的血影划过半空,在血幕中撕开一个口子。身后之人的头颅便如被轻易割下的草麦,落了下来。 骷钰镰落在他主人的手上。 顾涟手持这把巨大的月形魔器,模样却是还在天琼宗的弟子装扮的模样。他转身看着隗雪:“师姐你来了正好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他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笑着将手从背后伸出,提起一颗头颅凑到隗雪跟前:“这是最后一个,不会有人再吓你了。” 这是离月天的头颅,眼睛紧闭,双目下还有两行血泪的痕迹。 卧槽!吓我的是你啊!鬼畜啊!隗雪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这一叫,她终于把自己惊醒了。 睁开眼睛,她透过装着自己的透明琉璃刀盒,往外看了一眼。 背景是灰黑色的,遍布斑斑血迹,还有倒塌的石柱和巨大的铁链纵横交错。不同形状的妖兽魔物正在其间蛰伏、穿梭——她知道,这是镇压最后一块魔刃碎片的锁妖塔,无疑。 隔着琉璃刀盒,几张脸凑过来,左边是一张绿色的鸟脸,右边是一张打着哈欠的黑色马脸,两张丑得无法言喻的脸中间,是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脸。 “老大,老大,她醒了!” “要你说废话。”女人将旁边嚷嚷的马怪打飞,继而抱臂看着琉璃罐中的隗雪。 “怎么样,做噩梦的滋味不好受吧”她满意地欣赏着盒子中的隗雪。 隗雪虽保持人形,却是魂魄的状态,只如正常人手掌般大小,身体发出莹莹的白光,漂浮在剑盒的中间。盒子被四周的锁链给圈住,困在一方石台上。 几日前,女子在镇魔塔中召唤狂怒的碎片,然而狂怒没有招来,反倒是来了一个不相关的魂魄,落在了她的阵上。 错过了最佳时机,她只能在隗雪身上想办法。 可连日来,女人使出的各种法子都无法从隗雪口中问出关于狂怒的消息,她只能继续探寻着隗雪的梦境。 对隗雪而言,因事发蹊跷,她只能对这个女人的问题全部予以沉默。 见隗雪还是不说话,女子道:“哼,那你就继续做梦吧,梦做多了,我总能探到消息。” 说完,隗雪便又陷入了梦见。 连日来噩梦连连,隗雪似乎已经产生了一些定力,大致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她站在蜿蜒的崎岖山石前,望了眼离自己最近的那座高耸石门之上刻着让人闻风丧胆的“噬血坛”三个血字。但这几个字已经不再如以前一般威风,被刀剑砍出裂痕无数,被万箭射得千疮百孔。 隗雪心道:呵,继家里、天琼宗、瑶光门...这次的地图又变成了噬血坛吗 依然是堆积成山的尸体,成河的血流。 boss顾涟挥出的骷珏镰从死者npc的胸膛中抽出,血沫溅在空中,形成薄薄的血幕,腥味浓烈刺鼻。 第60节 虽然这个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但隗雪还是觉得浑身发冷,打了个寒颤准备马上离开。 就在此时顾涟忽然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正正地盯着她。 “师姐,你来了” 隗雪转身就跑,不知他又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悚的礼物。 然而自己在梦中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他。他搭住自己的肩膀,道:“师姐你跑什么你就这么怕我吗” 隗雪已经无力吐槽了。她还记得在其它梦中,他杀过自己的家人、灭过师门,现在这场应是各派围剿大屠杀...虽然麻木,但还是怕啊! 她不跑还等着继续被惊吓啊! 忽然,又是一把刀飞来,旋转着,将扒拉着自己肩膀的顾涟给一刀砍成了两半。 隗雪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是谁如此厉害,屠杀梦戾boss。 她愣住了,砍死顾涟的,竟是另一个顾涟。 隗雪:... 这是一个彻底暴走的梦境,一个彻底暴走的师弟,疯起来连自己都砍。 砍了“自己”的顾涟,在看见隗雪的一刹那,眼睛亮了起来。 “师姐”他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激动万分地道,“师姐,是你吗” 隗雪一听他这个激动的声音,心道不好,这个比之前的还栩栩如生,还要惟妙惟肖,角色升级了不行,快跑! 然而刚刚跑了几步,又被这个顾涟挡在了前面。 他道:“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吗你...是在怪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大家,晚了好多,啊,裸更的痛苦啊!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really 30瓶;渡公、xxgz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妄念 镇魔塔内, 长发妖娆的女子躺在一张状如贵妃椅的石上,正在沉睡中。忽然,她身体一震,自睡梦中惊醒, 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比她更惨的是地上蜷缩着的两个跟班魔物,七窍渗出绿色的血来。 女子摸了摸嘴角的血, 皱皱眉头, 去往一旁的石台上,见被锁链缠住的琉璃盒子中,那抹莹白色的魂魄仍然在沉睡中。 第一次,还是第一次, 她在使用“共梦”时, 被一股力量从梦中逼了出来。 她还记得梦的最后一刻, 这个叫做隗雪的女子又见到了她的师弟。其实不是又, 而是这个师弟占据了她所有的梦,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因为他的频频出现,竟是让她连魔刃的影子都没有探到丝毫。 想到这里,她看着隗雪的眼睛神情难辨,手上紧紧捏着一个锦囊。 大约一月前,镇魔塔内关了个魔人进来,这魔人给了她一个锦囊便消失不见。锦囊中有一招秘术,可以在时机成熟之时召唤魔神狂怒的残片。 她想,若是狂怒进了这镇魔塔, 与之联手,破塔而出不再是梦想。 当四片狂怒融在一起的瞬间,她有了感知,知道时机已到,便立即施行了召唤之术。 可狂怒没招来,却招来个让人火冒三丈的女人。错失良机,她已无法再行召唤之术。她想,若这个女人与魔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继续顺藤摸瓜,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思及至此,她紧捏着袖边,想要再动手,忽然裙角被人拽住,地上传来两只魔物的呻/吟声。 “老大,老大我好难受...”地上蜷缩的鸟魔抹了把鼻血,从地上偏偏倒倒地挣扎起来,又倒了下去,“老大,这个修仙的果然厉害...连你的绝招都没能奈她何...” 绝招,便是指的“共梦”。能催眠对方,在一定程度上用声音操控别人的思维,让对方做梦,自己则进入别人的梦中。梦由心生,她可借由梦境探到对方的身份、喜好、弱点...当然如果对方的修为强大,便是另一回事了,比如修道者... 女人冷笑一声:“呵,修仙的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修仙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她一脚踩在尚在地上挣扎的鸟魔身上,还碾了碾,鸟魔哇地一声吐出绿色的血,四处飞溅。 旁边一个小和尚被绿血渐了一身,吓了一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被踩残的鸟魔趁着自己一身凄惨相,一改往日对着这小和尚凶神恶煞的态度,转而扑腾着翅膀:“小师父,您普度众生,就将我们救出去吧!” “是啊,是啊,我们出去之后一定会改过自新,不吃人肉了,”另一个马脸的妖怪说道,“至少不会让你知道,让你难堪,哎哟!!对不起老大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想出去就给我闭嘴。”女子冷冷道。 她的身后,镇魔塔顶层的石壁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刻痕,出自她手。但不知从多少年开始,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刻了多少痕迹在上面,也记不得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 妄念,妄念,真是印证了自己这个名字,命运不遂,连从这里走出去都是妄念吗 若是,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从此地出去,定将那个镇压她的人,碎尸万段。 怀抱着这个理想,她又不死心地走到那团白色的魂魄面前。 一团红色的光萦绕在她的手上。 她向隗雪直问道:“魔刀狂怒的残片究竟在哪里”然而指尖的红光靠近魂魄的同时,便被一道护着魂魄的更甚的红光挡了回去,反弹在她的身上。 她再喷出一口血来,继而,惊讶地回过头去。 “狂,狂怒的魔气!” ———————————————— “师姐,师姐!!你又躲到哪里去了” 隗雪蹲在草丛中,大气不敢出。 “师姐,你出来啊!别再躲着我了!” 隗雪心中沸腾,真是甩不掉的鬼畜膏药啊! 之前隗雪还觉得那个女人的招数不过如此,自己虽抵抗有限,但也没让她占到什么便宜,探到什么消息。但这次,隗雪感到,这次这个梦是在动真格了。 之前的噩梦还醒得过来,不算可怕,但这次的噩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了! 就在梦中的短短时间内,她尖叫、跳河、跳悬崖,种种惊险刺激都没能让她醒来,她已经有尝试抹脖子自尽的冲动了。 那个女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窥探她的梦境,且想尽一切办法向她打听魔神之刃的下落。而隗雪既不想见到顶着师弟皮相的梦中人四处屠戮,也不想在与他面对面时不小心谈论到魔神之刃。惹不起,她只能躲。 一个出神不注意,一张脸就凑了过来。 “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了。”顾涟的脸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啊!鬼畜啊!”隗雪转身继续跑。 顾涟在后面追。 “师姐,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顾涟一边追一边问,“是因为我对你做的事吗我...我当时神志不清,也不知道为何会那样对你...对不起,你要打要杀都行,但你先回来啊!” 隗雪没跑几步,又被顾涟堵在面前。 “师姐,你是躲不开我的,不如省点力气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带你回去” 她再次转身,被顾涟一把从后紧紧地箍在怀中。 顾涟:“师姐,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隗雪:“大哥,我也求求你,放过我吧!” 顾涟一把将隗雪掰正:“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说着脸就无下线地向她凑近。 隗雪:...上一场的“惊喜”是死亡人头礼物,这一场是死亡之吻吗 虽然他的力量大,隗雪躲不开,但嘴上却温柔得多,唇齿辗转之间,隗雪有一瞬,觉得自己差点被糖衣炮弹给迷惑攻陷。 “师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跟我回去吧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顾涟抬起头来,眼光盈盈看着隗雪,“我保证,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现在这个“师弟”,绝对是几日来最像的一个,cosy第一名!但他接下来的话,让隗雪瞬间清醒过来。 “师姐,我本知这碎片的力量会伤到你,却没控制住,是我的错…” 出现了,关键词!“碎片的力量”! 隗雪使出全力一击,“啪”地一声将他打飞。 梦由心生,隗雪的梦中人也由自己心底所知而成,脱口而出而出的讯息不知会被别人如何利用。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能掉以轻心。 顾涟被树干一挡落了下来,诧异地看了一眼将他一把打飞的隗雪。 隗雪心道,毕竟是自己的梦,气势拿出来,绷住,绷住,不能垮! 顾涟见她立在自己面前,忽然欣喜地笑了:“师姐,你终于不躲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在隗雪的面前。 “师姐,你要打再用点力吧,只是别再躲着我了。”说完,拔出自己的弯镰放在隗雪手上,“如果打不够,就用这个。” 隗雪看了眼泛血光的刀刃:!尼玛受虐狂啊! 根本不敢接,她将手中的刀刃一把扔了出去。果然逃跑才是免受惊吓的王道! 然而身后顾涟的身影却在渐渐消失。 他皱眉:“时间要到了吗罢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会找到你的,师姐。” 隗雪从梦中醒来,看到暗戳戳的镇魔塔天花板,心道总算是从噩梦中脱身了! 身旁却蜷缩着那个女人,她用手撑着头看着她。 “你终于醒了” 隗雪心想,你的拿手好招还有必要问我吗 女人看着她,忽然正色道:“我的名字叫妄念。” 隗雪沉默。她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已经想到了。 妄念,最后一块魔刃碎片,且是唯一一个修成了人行的碎片。 “我之前就与你说过,只有告诉我魔刃的消息,我们才有出去的可能性,你还是不肯吗”妄念再次向她确认。 隗雪保持沉默。 “罢了,你不肯就算了。其实我就是闷在这里很久了,想找人聊聊天。”女子说道,便躺在这石台上。此处能够看见一扇开着的窗,透过这扇窗看到外面并不晴朗的天空。 第61节 说来隗雪也觉得很奇怪,为何全封闭式的镇魔塔,会有一扇木窗定是只能透过墙壁往外看一眼的法术而已。墙还是在那里挡着。 妄念道:“我很怕黑,也怕封闭,所以开了这扇窗,透过它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进里面。虽只是简单的透视之法,但用在这镇魔塔内,却花去了我几百年的修为。” 妄念喋喋不休地卖惨:“我曾在地下被埋了几百年,出去没多久便又被关在了此处几百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走出这座镇魔塔…”忽然她转过头来问隗雪,“你有什么愿望吗” 隗雪沉默一下,第一次回答她:“有,世界和平。” 妄念:… 静默一瞬,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道吗,我曾经认识个人,他也是这样说的,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拯救苍生,天下太平…” “拯救苍生,天下太平是个好愿望,与小僧的想法一样,阿弥陀佛。”在石台背后坐着的小和尚原本摩挲着佛珠打坐,忽然开口插嘴,被妄念长袖一舞,扇到了一边。 妄念继续:“那个时候,我也与你一样,在仙宗修行,虽然很短暂,却让我记忆犹新。当我看见你梦里的师兄弟时,我特别怀念,这才忍不住让你做梦,在你梦里多看了几眼,你不会介意吧” 隗雪:…将恐吓威胁自己的理由编得如此清新脱俗。 “真羡慕你,尤其是你的小师弟,你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你…我看你们的模样,像是发生过什么,两人还有秘密对不对给我分享一下我在这里实在是闷得慌…”她以一种极度八卦的眼神看着隗雪。 隗雪忽然想起自己与顾涟在魔窟中发生的事,有些不好意思。 妄念却笑容暧昧地轻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师弟,就是魔刀的宿主,对不对” 隗雪一惊,诧异地看着她。 敢情在这里等着自己! 妄念继续笑:“不要害羞,想是他在你身心都留下了痕迹,你两才会在梦中相见。他护你护得厉害呢,生怕别人动你一根手指头。不过也多亏了如此,我才能发现他。”她的手指闪着红光一搭一搭敲在琉璃盒上。 保护着隗雪魂魄的红光孱弱不堪。不仅没有作用,反而可以为她利用。 妄念笑了:“看来相隔甚远,他也不能时时将你护住。之前是我不注意才被他给逼出梦境,这次不会了,只要在你的梦中,他便不敢乱来,只有向我妥协的份儿…” 隗雪一边听着她的声音,一边沉沉欲睡。 等到睁开眼睛,入目之处,是一片清净的树林。 梦又双叒叕来了! 隗雪左边站着顾涟,右边站着妄念。 隗雪掐了掐他的脸:“真的是师弟”顾涟点点头,将她一把拉在身后挡着。 “将她困住的人,是你” 妄念捂着嘴呵呵笑道:“没错,小师弟,你师姐现在在我手上。本来我只想让你过来救她,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一双狭长眼睛闪烁地看着顾涟:“只要你献出自己的生命,将狂怒残片交与我,我便放她一条生路,怎么样” 顾涟扬起眉头看她一眼:“好大的口气。” 妄念:“谁让你心上人在我手上。” 顾涟把玩着手上的弯镰:“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与我说话了。我本不想在师姐面前动手的…” 妄念抱着双臂:“这可是在你心上人的梦中,难不成你还敢动刀波及到的,可是她的灵魄。” 顾涟笑了一声:“谁说这是在她的梦里了” 妄念:“什么意思” 顾涟:“这是在你的梦境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闲庭风花落雨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妄念2 妄念的脸一下变得很黑。 “这,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顾涟冷眼瞥了眼妄念, 伸手搂住隗雪, 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擦过她的唇, “你可以利用我留在她身上的魔气来寻我,为什么我不能利用你找我时的魔气来寻你” 妄念有点晕。 近日虽被鬼畜的“顾涟”吓傻,但隗雪一直将噩梦中的人和自己的小师弟分得很清。就算是书中那个反派站在自己面前, 隗雪也觉得和自己的师弟是不同的两个人。 自己的师弟总对自己温柔相待,此时他勾起一抹笑洗刷藐视敌人的模样,隗雪不常见到。近距离观看,隗雪的眼睛有些发光, 好, 好喜欢这个模样...怎么办... 妄念看着两人,被这狗粮给淹了一波,又看了看隗雪殷红的嘴角, 眼色一暗:“所以,她身上那团时强时弱的魔气是你故意设下的” 顾涟:“不然呢” 妄念脸色发白。 交谈之间, 她暗自一探, 此处确实是自己的梦境。几百年来,只有她进别人的梦境,还从未让别人踏足过自己的梦境。最让她心忧的是,自己入梦的一刻将梦境给封了,现下一时也无法从梦中立即醒来。 见对方盛气凌人的架势,妄念忽然有丝忧虑。若是这人真的杀入镇魔塔来, 莫说是出去,怕自己根本就不会有活路吧 妄念未在多言,身形一闪,忽然消失了。 一阵强烈的风刮过,梦境中的树林消失,一切忽然变得混沌起来,想要将人给席卷成碎片,再吞噬殆尽。 天旋地转之中,顾涟紧紧抱着隗雪:“师姐,抓紧我。” 待到狂风停歇的间隙,隗雪这才拉着顾涟往一深渊模样的低处而去。 “师弟,我知道哪里可以避难。”两人暂时被困在梦中,无法出去。 这些日子,隗雪在梦中,除了逃跑外,大致也是摸出了些蹊跷。梦境分为许多层,越是上面的梦层,越是荒谬不堪,且易于被人操控。 越往下走,梦境更贴近真实的记忆。 自从隗雪稍微摸到些门路后,便一直呆在梦境的中上层,保证能够承受住妄念操控的同时,也不让自己真实的记忆暴露在她面前。 果不其然,越是往下沉,呼啸撕扯的风渐渐开始停歇下来,梦境变得安定起来。 再往下走,两人的前面出现一道门。 顾涟稍稍走进,门像是感应到他的身上的魔气,亮出一道红色,忽然打开了。 门的背后是一个无底洞的最深处。 洞中传来打斗的声音。 很奇怪,明明是漆黑一片的洞底,隗雪两人却不知为何能看得清洞中发生的一切,如同观赏影片一般。 洞底的两人斗得昏天黑地,隗雪一番试探后确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已成定局,她们既无法干扰,梦中人也看不见这两个观众。 打斗的一方是一名极年轻的男子,他身穿玄色花纹的衣衫,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是低调奢华款。 与男子相斗的则是一柄长剑的光影,攻势凌厉刁钻,剑影划过时泛出几道殷红的光泽。 两人斗得昏天黑地,直到剑影骤然消逝。男子摸出夜明珠,看见剑影消逝的地方,一个女人爬在地上。这是位一身红色衣衫的女人,衣服没有好好穿,露出半边肩膀,长发散开,俯在地上伸手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 “凡人,你为何要将我吵醒”女子冷哼一声,似带着起床气。她放下手来,一双狭长的眼睛,模样美丽不可方物。 隗雪瞬间认出,果然是这个梦境的主人,妄念。只是眼前的她比之后的她少了很多戾气,多了很多妩媚。 男子愣了好一阵,这才轻轻笑道:“在下无意进来,叨扰了。” 女子横眉冷竖:“我在这暗无天日的洞中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却将我吵醒了...你死是小事,我失眠怎么办!我一刻也受不了这狭小又黑暗的地方了!” 男子:“既然如此从此处出去不就好了” 女子冷笑:“这么多年都没人能将我带出去,你倒是挺有自信的,要不你试一试” 女子指了指旁边,一把长剑插在地上,模样古朴,剑身却泛出殷红的光芒。刚刚这个年轻男子正是试图摸了把这剑,这才将身为剑魔的她吵醒的。 男子再看了一眼剑,又看了眼女子:“在下万剑都的弟子,万相灵,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没名字。” 男子一副果然如此的满意表情,微笑:“若是我帮姑娘从此处出去,不知姑娘如何报答我” 女子打量他一番,便道:“你资质不错,若能将我带出去,我便助你得到这个天下。” “天下”万相灵笑着端详了她半响,一伸手便将剑给拔了起来。在女子惊讶的目光中,他继续道,“那就给你取个名字叫‘妄念’好了。” 妄念:… 洞中的景象急转而逝,隗雪和顾涟两人周身一亮,场景变成了一个气派的大殿,殿门口的装饰由数把宝剑串成,可见这个门派从来不缺剑。 殿门口,万相灵握着极不情愿跟他过来,一直企图逃窜的妄念剑,安慰道:“放心不会将你串成串挂在那里,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带你过来。” 妄念:“哼,我对这里感觉很不好,你不说来这里干什么,我就不进去!” 万相灵迟疑一下:“我说来相亲的,你信不信” 妄念:“...” 大殿中,万相灵的师父师叔师伯们汇聚一堂。 万相灵的面前摆着数十把剑,要么来历不凡,要么价值不菲,要么光彩夺目,且每一把都附了一卷长长的介绍。 万相灵是万剑都出了名才貌双绝的天才,但一直未有看上的灵剑,在万剑都的传统意识下,这好比一位才貌双全且及笄已久的贵门女子一直没有婚配。 从师父到师叔师伯都操碎了心,一逮着机会就口沫横飞地给他介绍灵剑。 万相灵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挺直腰背:“我已寻得佩剑。” 众长辈打望他一圈:“在哪” 万相灵指了指身边这把剑身古朴,敛气装死,被其它灵剑夺目光辉给淹没的妄念:“在这。”指完对妄念悄声道,“起来,别让其它剑瞧不起你。” 妄念被一刺激,将收敛的剑气全部释放出来。 整个大殿的祥瑞剑光被一团黑红的魔气冲散,瞬间如乌云罩顶。 众长辈:“…” 万剑都的祖传技能就是御剑,就像是驯马之人想要驯服最烈的野马一般,越是难以搞定的,让他们兴奋难耐。 虽知此剑魔性难驯,但大家到底将之当成一把普通的魔剑,长辈们拿万相灵无可奈何,但万相灵的同辈却对他的做法纷纷表示理解,然后不约而同地与魔气缠身的他拉开一大截距离。 第62节 唯有一个小师弟颤抖着问他:“灵师兄,你不是说过你的梦想是拯救苍生,天下太平吗,为何要与这魔物厮混在一起” 万相灵顶着一身魔气,悄悄对他道:“是啊,驯服魔物不就是拯救苍生吗,届时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万相灵与野马,不,与妄念一同修行,与她谈道说教,将他拯救苍生的梦想传递给她,企图以自身浩然之气驯化这把魔剑,减少她的魔气。 过了几年,魔气丝毫未减,没有变化。唯一的变化是万相灵早已习惯了顶着魔气谈笑风生。 平日因魔气远离他的师兄弟们也终于开始同他讲话了。 “昨晚将我房中灵酒偷喝干净的是你家妄念吧师兄赔多少你看着办吧。” “呜呜呜…灵师兄,我家二百五(兔子)被妄念烤了…呜呜呜,师兄你管不管啊!” “不好了,师父在后山栽的果树被妄念拔起来,扛到师兄你院子里去了!!!” 万相灵:… “从今往后,你与我同吃同睡,同住同行,不得离开半步,不得再生事端。”万相灵将妄念招回来,在屋中拍着桌子对妄念道。 因妄念喜欢现出人形吃喝玩乐,不喜拘束,万相灵对她一直是放养状态,只需要她听从召唤,有事能及时招得回来。 妄念半躺在窗边的书桌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手从窗外刚刚废了大力气扛回来的树上摘下一个果子啃。 “什么叫我要生事端有本事叫你那个叫万相如的跟屁虫小师弟,别总将我藏起来,一会儿将我丢进兔子窝,一会儿将我埋在后山树下,我能怎么办” “下次你可以待着不动,等我来找你。” “我呸!”妄念愤怒地将咬了一半的果子一扔,提着裙角踹了一脚万相灵,“还下次!你以为你是谁啊,每天絮絮叨叨在我耳边说教就算了,还拿我不当回事。” 她提起袖子抹抹嘴,“你不当回事就算了,连你师弟也敢乱搞我,一次,两次...将我丢了不下百十次了吧!”她气呼呼地接过万相灵从地上替她捡起来的果子,继续扔掉,“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以为是我缠着你不放,怕我的魔气伤害你,自己又因魔气不敢亲近你,才百般羞辱我,哼!你明知我是魔剑,又要将我带回来,又不放我!” 妄念在万剑都修行了几年,好的没有学多少,坏脾气被惯了一堆,尤其擅长争吵之时翻旧账。 翻旧账的结果是越说越激动,越想越生气。 她本就魔性未遂,平日被压制的戾气骤然上升,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阴狠,浑身散发出一阵浓烈的杀气。 她的脸紧紧贴着万相灵,朝他露出狰狞的笑意:“警告你,你那些同门再敢耍我,我灭了你整个万剑都。” 大吵小吵几年,她太清楚怎样激怒万相灵了——威胁他的亲人。因为妄念喜欢出入万相灵的梦中,久而久之便知他最在乎的,是万剑都的亲人。 万相灵再次捡起的果子在他手上“啪”地一声碎掉。 妄念的话刚刚落地,脖子忽然被一只修长却力道十足的手扼住,向后退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墙体猝然开裂,落下纷纷扬扬的灰屑。 万相灵平日笑嘻嘻,但一发起火来妄念的心中就开始慌乱了。额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是万相灵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上。 一股强烈的禁制之咒像丝一般从额头的印记上衍生出来,攀在她的灵体上,将她的灵体一圈一圈,牢牢地缚住,勒得生疼。且只要她稍微动用魔气,坚韧的细丝便会牢牢嵌入她的身体,切割着她的魔灵,让她疼得只能在地上打滚。 “上次你说过,再也不对我使用这个咒术!”妄念挤出这几个字,恶狠狠地对万相灵道,“你这个,骗子!” “如果你好好听话,自然不用。”万相灵看着他,叹了口气,“等你魔气消了,咒术自会解开。” 这结印是万剑都御剑的祖传秘法,被万相灵做了些改良,效果更甚。妄念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像那被训练的马匹,装上马鞍套头,稍不听话就会被挨苦头。 当晚,妄念便熟练地翻窗跳出去,离家出走了。 这种事情几乎每月都会发生一两次,但每次她走不了多远就会被万相灵给找回来。 这次,万相灵找了几日,也没能将妄念找回来。 这段时日,万剑都管辖之地出现多踪魔族袭民事件,死伤数十人,万剑都派出多位堂主及精英弟子探案。而就在此时,镇魔塔忽传出消息,有魔族侵入,重伤守塔弟子,还放跑了几个被镇入塔中的妖魔。 镇魔塔乃万剑都最为神圣之地,塔中镇压的妖魔,无不是掀起腥风血雨的主。几个魔物一出,加上处理镇魔塔之事,万剑都好长一段时间都无安宁之日。 直至一年之后,此波澜稍微平息,万相灵才在石室中再次见到妄念。 她的四肢和身体被七把剑定在了墙上,这些剑与墙上另外的数十把剑一起,构成一个古老的封魔剑阵。而她的剑身则被丢在销毁灵剑的融剑炉中,灼烤得通红。 妄念的灵体披散着头发,垂着头,脸色一阵赤红,一阵灰白,交相变化。 石室中聚着万剑都最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辈与精英弟子,妄念是在他们逮捕魔族之人时自投罗网的,口口声声说要见万相灵。 这个时候,他们也终于搞清楚了这把剑的来历。此剑是魔神之刃幻化而来,剑身上附着的,是七百年前丧生的魔神之血。 因是魔神之刃,练剑炉融不掉,法术毁不掉...他们正在想其它办法将其销毁,不想这个时候,万相灵就找了进来。 “他们找我…但我不愿跟他们去,这才回来…”妄念听见了万相灵的声音,吃力地抬起头来,喉咙中咳出一阵烟气。 他们,自然指的是魔族。 “魔神之刃,不同普通魔刀。”万相灵的师父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妄念,在一旁提醒道。 万相灵伸出手来,指尖挑起她几丝鬓发,看了到她额头上,原本自己结下的鲜红如血的印记已经消失了。 又要给自己下咒印这是妄念的第一个反应。她突然仰头,一口反咬在他的手指上。 鲜血顺着手指留下,万相灵愣了愣,有一瞬的动摇。 妄念忽然兴起一个念头,想要通过万相灵的梦再次探探他的内心,看看他是否相信自己。趁着他这一瞬动摇,她以血为媒介,进入了他的意识中,然而只是略略浏览,便听万相灵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我原以为,你会改邪归正。”他道,“既然如此,你就去镇魔塔内好好反省吧。” 妄念被逼出梦外,睁眼见蓝色的灵光大盛,夹杂着血红色,灵光通天,与万剑都后山那座沉默的黑塔交相辉映,形成一个传送阵。 妄念突然想起若干年前她刚到万剑都没多久的一个晚上。 她杵在窗边看着窗外又失眠了。 “睡不着就进我梦里来吧。”万相灵半睁眼睛对她道,见她没有反应,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望见窗外月光下,后山那座黑漆漆的高塔。 “边看边抖了一晚上,有那么怕么”他问。 妄念:“...他们讲的鬼故事可都发生在那座镇魔塔上。” 万相灵:“…鬼可比不上你厉害。” 妄念又道:“那么高的塔,一扇门窗也没有” 万相灵思考一会儿:“...没有。你还在怕黑” 妄念:“在有光的地方呆久了,越来越怕黑了。”说着叹了口气,“在万剑都‘年度最期望入塔魔物榜’中,我排榜首。” 万相灵沉默了一下:“有我在,你不会进去。”他说着动了动手指头,屋中的灯又比刚刚更亮了。 妄念在柔光中转过头来,转头看着床上打坐的万相灵,蹙了蹙眉头,“可是他们还说,男人在床上讲的话大都不可信的。” 万相灵:... 烛灯发出盈盈柔光,与外面的漆黑一片相比,明亮得多。 “以后不会再黑了,我说了算。” “真的” “真的。” 妄念一边回响这些话,一边看着巨大的黑暗,将她笼罩起来。 ……….. 梦境到此处便结束,刚刚消失的那扇门忽然出现,又关上了。隗雪觉得自己像是携着师弟看了场电影。 但这场电影明显漏掉了些什么。 隗雪对顾涟道:“我听闻万剑都当年镇压这魔剑时,可是损了许多老辈和精英弟子,导致后来万剑都断层严重,但这梦中并无此事。”隗雪只知道这些设定,但对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太清楚,毕竟这一段不是当时她写的主线。 “师姐也觉察到了”顾涟道,“确实是有些残缺,而且有些凌乱。”梦中的视角,一会儿是妄念的视角,一会儿是万相灵的视角,就如同妄念的梦境中还夹杂了些万相灵的记忆碎片。 “师弟,你看那边。”昏暗中,隗雪又看见了另一扇门,但这扇门却如尘封已久,落着灰尘,还被铁链锁着。 两人还没走近,整个梦境忽然动摇起来。 “是她要醒了!”隗雪道。 “师姐…”顾涟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近,“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镇魔塔救你!” 事到如今,顾涟早已摸清隗雪是被关在了塔中。 考虑到这里还有一块碎片,隗雪断然拒绝:“师弟,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暂时没事,你还是不来为好…” 话还未说完,整个梦境猝然崩塌,隗雪最后只听到一声:“师姐等我…”便眼前一黑。 睁开眼睛的时候,塔中的妖魔们正叽叽喳喳。 鸟魔在塔中盘旋:“有人杀进来了,有人杀进来了...” 隗雪心道:不可能这么快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自己第一本书就能写上二十万字,且还没有弃坑,大部分功劳在小阔爱们的收藏和评论。今天在本章评论的都发小红包,以示感谢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大河一梦 10瓶;原来的号不见了Σ° 5瓶;剩凉菜 3瓶;ql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镇魔塔 隗雪心想, 不可能啊, 刚刚才在梦中分开,怎么可能现在就来到镇魔塔 妄念站在她的旁边, 神色复杂地看着隗雪,不知在想什么。 隗雪在看过妄念的梦境后,与她对视时, 眼神开始还充满了同情,忽见妄念长袖一挥,一旁的石柱轰然碎裂, 乱石堆将琉璃盒子给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 妄念还不够放心, 捏了个决, 彻底掩去盒子透出的气息。做完这一切,她才移开视线问旁边的魔物。 “你们口中那人到了几层” “已经到了十五层。”鸟魔扑扑翅膀回答。 镇魔塔一共十九层, 普通人一进塔便会被分食殆尽。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那个叫做空乙的小和尚, 一口流利的除魔咒,还是自创,念得所有魔物头昏脑涨, 对他避之不及。 除此外, 曾也有修为不浅的凡人进过镇魔塔, 但几乎都无法上到十层。 隗雪等到此人从十五层上到十九层时, 已过了大半日。 一道石门被噼里啪啦一爆,轰然倒下。 第63节 隗雪听到这招式觉得很熟悉,心情有些激动。 来人谨慎地走在这最高层, 除了他的踏步声,此处安静得可怕。隗雪的灵体在琉璃剑盒中上下乱蹿,然后四处乱撞,企图引起来人的注意。 妄念爬在连着石柱的铁链上,从顶端俯瞰着下面,见来人在四处寻探着什么,只要妖魔们不主动凑近攻击,他便不会动手。 但当来人渐渐靠近埋着魂魄的乱石时,妄念还是随时准备着发动招数。 然而来人毫不停歇地走了过去。 被埋在下面的隗雪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心凉透了。她在盒子中四处乱窜,四处碰壁,既没有机会出来也弄不出声响。 脚步声走过几步后停下,忽然耳边“哗啦啦”传来石碓的响动声,碎石骤然飞起漂浮在半空中散开,装着自己的琉璃盒子也露在半空中。 漂浮的乱石之中,离月天的身影出现在隗雪面前。 “师父!”隗雪惊讶道,激动地在琉璃中乱窜。 刚刚听到门被爆开的声音,她就大胆地猜测,没想到真让她给猜中了。离月天若来,她既能被救,又不用让师弟冒险过来这里,真是两全其美,真是亲师父啊! 离月天一见装着隗雪的盒子,愣在原地。 他本是进这镇魔塔来一层一层地查探异况,但因魔物众多,探着探着就变成了打斗,也不想自己竟然一层一层地杀到了最高层。更没想到,在镇魔塔的最高处,会看见隗雪的魂魄被困在这里。 该不会自己的徒弟就是万都主所说的异况 离月天正要将琉璃盒给拿下,盒子被一只红色的长袖一卷,飞走了。 离月天向上望去,一个女人正坐在铁链上俯身将他看着,手上捏着琉璃盒子。 “给我。”离月天冷冷道。 “你到这里来,总不会就为了这个”妄念问道。 本来是查看异况,现在他觉得异况多半就是被困的隗雪。离月天道:“是又如何” “啊,还真是”妄念有些吃惊,又有些怒意,着看了眼里面的隗雪:“不少人来救你,你还真有本事。” 她再次打量了眼离月天,知道他并非被关入塔内,此行只是暂入塔中。想到此处,妄念从铁链上飞身而下,款款落在离月天面前,“既然如此,打个商量,将我一同带出去,这个盒子就给你。” 离月天冷眼看着她,桂魄剑在他手中泛着冷光:“没商量,放开她。” 妄念知他修为高深,但他从塔底一路上来,定是废了不少力气,冷哼一声:“这可是我的地盘,不答应,你们两人都休想出...” 妄念的话还未说完,便见离月天一剑而来,直接从她手上抢东西,两人一时打得不分上下。 ................ 此时的塔外,都主万相如心中有些忐忑。 离月天进入镇魔塔已过了一日多还未出来,从塔外又丝毫看不出任何情况。 他心道,这个时候千万别再生什么事端,抬首便见到一个身影快如疾风,眨眼出现在面前。 守护镇魔塔的正道,遇到要闯入塔中的魔道。 若在平日,定会敞开大门——镇魔塔欢迎你。 但现下,镇魔塔摇摇欲坠,还带异况,经不起忽然出现,怀揣未知目的的魔人搅和。 万相如携守塔弟子,挡在顾涟面前。 顾涟不愿浪费时间与他们纠缠,开门见山道:“我进去救人,此人本是天琼宗弟子,魂魄被无辜召入塔内,还请放行。” 万相如虽白发矮小,但眼神苍劲有力,他去过天琼宗,但看了看顾涟这身装扮和深藏不露的气势,沉思片刻道:“天琼宗的月长老已经入内,若真是天琼宗弟子你便不用担心。” “师父,离月天”顾涟惊讶道。 “是离月天长老。”万相如眼神紧紧盯着他,点头道。 顾涟忽然有种危机感,皱眉道:“那就更不能浪费时间了,让开!” “呵,光是让开可不够,若没有我派特殊的传送阵,没人能进去。”万相如冷笑,一幅就算我让开你也进不去,但我连让也不想让的表情。 “那我只能先说声得罪了。”顾涟回道。 双方沟通失败,杀意在两方之间如火石相击,猝然而起。 镇魔塔顶层的鸟魔透过塔中的窗户,一会儿看看里面,一会儿看看外面,扑腾着翅膀。 里外都打起来了,两边都好精彩!镇魔塔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透过窗外,忽见一把月形的弯镰直接与塔身相撞。 整座塔身发出一阵巨大的轰响声,一股邪气和强烈的波动至塔身传来。然而这些波震先是被剑阵减弱,随即被石像所挡,挡得严严实实,未有一丝流出。 再几声撞击,塔又是一阵剧烈的响动。 剑阵守不住凌冽的魔气,就连震塔的石像也抵挡不住,几尊石像的持剑和石手皆被震碎。 镇魔塔本就杵在崩溃边缘,连续几下撞击,塔身已摇摇欲坠。 塔上更热闹了,所有的魔物都很激动,群魔狂舞。 隗雪被装在盒子中,一直在空中做抛物线运动,一会儿在这个人手上,一会儿飞到那个人手上,中途还被忽然乱蹿的魔物给冲撞几下,巅得七荤八素。 当她终于从抛抢中解脱时,镇魔塔顶层一方塔璧已被震破一个缺口。杂乱的邪气从中漏出,有妖魔在裂口探头探脑一阵,随后钻出,企图扬长而去。 可惜刚刚离开,便被万剑都的飞剑命中,就像剑靶子一般落下,但这也不影响其它的妖魔狂涌而出。隗雪便是在此时被挤着带了出去,直接做自由落体运动。 她心道,完了,也不知自己的魂魄经不经摔。 然后就落到了一片黑色中。 半空中,她稳了稳情绪,贴在琉璃盒的一个角落,扬起脸来,对上一双眼波沉沉的眼眸,里面映出她莹白一团的影子,眼底刹那泛起冬雪初融的光彩。 顾涟目不转睛看着她:“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虽然隗雪的心中对他来到镇魔塔一直有些忧虑,但在看见他的一瞬间,还是兴奋和悸动占了全部。 她情不自禁地冲他点点头,在琉璃盒中蹦跶了两下。 顾涟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身旁是碎裂的石块在半空中凿下,因被塔内外的剑光魔气波及,有的四处乱飞,一片混乱,但两人的周身却有一层坚固的结界笼罩,石块还未近身就变了路径。 隗雪忽然有种感觉,即便这座塔顷刻间倒塌,自己也能在他怀中安然无恙。 当然,还是不倒最好。 顾涟将琉璃盒稳稳抱在怀中,慢慢落下,忽然看到塔下还有人不屈不挠地等着他,颇为不耐。 万相如三百多年不是白活的,尽管这些年为稳固镇魔塔耗费了不少心血和修为,但那一套御剑之术天下怕无人能出其右,就连这些年给镇魔塔加持封印的剑阵也能成为他手中的武器。 万相如以灵御剑,剑阵中守护千年的灵剑拔地而起,萧乎变幻,齐齐向着顾涟招呼而去。 就连那些石像也如活过来一般,纷纷起身,持剑挥舞,似要将眼前整个嚣张的魔人给一并封印进去。 暂时没有剑阵和人像守护的镇魔塔如同在妖魔的激烈撞击中脱/衣果奔。 隗雪在顾涟的怀中往外看,觉得万相如一定是慧眼识珠,知道这只魔物一定比里面的加起来都要更磨人,所以才下这趟血本,想赶在镇魔塔彻底倒塌之前,将顾涟给就地处决。 但万相如的算盘显然是落空的,如今顾涟身上四块碎片加魔神之血不是白揣的,他在隗雪笔下又有打不死的称号,驾驭住了万相如所有的攻击。 因加持镇魔塔的法阵被挪用,塔被破坏的速度越加地快。但塔中的魔物却迫于塔外的守塔弟子和塔内守着缺口的离月天而暂时没有更大的躁动。 又是一阵巨大的声响,隗雪仰头望去,高层一方塔壁又被震破一个缺口。 一股强烈的魔气毫不遮掩地从塔内而出。 所有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向塔上看去。 镇魔塔高处,一个身影出现在高层勾起的檐上,半倚在塔身外墙上,乱石飞舞中并看不清这人的容貌,只看见她长发像一匹布锦,合着一身红色的衣裙随烈风起伏。 镇魔塔在她身旁颓废地斜倾着,衰败到了极致,她倚在上面亦是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能跌下来。 隗雪正这么想着,她就真从塔上坠下来了,如一把红色的剑影飞下,落得干净利落。 随之而来的杀孽之气,让人难以招架。 万相如似回忆起了什么可怖的往事,皱了皱眉头:“妄念若被心魔所激,魔神之血复燃,杀戮之气怕是再难阻挡了…” 妄念眼中有血红色慢慢爬上,一身毫无克制,满身张扬的戾气,听到万相如一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妄念。”便瞬移到万相如跟前。 她瞳孔中映出万相如矮小的模样,这个模样与三百年前一个同样矮小,还将她常常扔出去的小弟子稚嫩的脸重合在一起。 “真老啊,” 妄念忽然道,顿了好久,才又开口,“那个人,他也老了吧” 万相如还没说话,她便继续道:“可惜,老了我也不会让他死得太快,会慢慢,慢慢折磨死他...”她一边说,周身魔气更甚,卷起身旁的碎石断剑,隗雪远远看去,觉得她整一个移动的龙卷风。 众弟子一边加持守护着摇摇欲坠的镇魔塔,一边如临大战。只有顾涟趁乱将隗雪抱到旁边,透过盒子上下查看隗雪的灵魄,对其余之事漠不关心。 “你知道我在塔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后悔当年任由你们肆意欺辱。”妄念冷笑道,“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将你们,连同那个人碎尸万段,焚烧殆尽。” 万相如在听完她的话后,面上有些惊奇:“应该你不是早就那样做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章有点短是我的错觉吗明天周末多更点。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只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祁岫 20瓶;不会徒手拆快递的叭叭 3瓶;酒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空乙、归魄 妄念:“你什么意思” 万相如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从妄念刚刚所说的那番话中, 他明显察觉到了不对。 万相如还记得,当年自己悄悄躲在石门边上, 看见万剑都的堂主,也就是他的师叔师伯,以及堂内弟子们,想要损毁妄念的灵体与剑身, 却都无从下手。 此时正逢他的师兄万相灵找了进来。 万相如在自己的灵师兄过来之前,听师父师叔们说起从魔族手上将这把剑押回时的情景。 当时妄念确实与魔族之人混在一起。魔族借助镇魔塔中逃窜的魔物为诱饵,将万剑都几位围攻他们的堂主引入陷阱, 双方陷入混战。妄念在一旁抄起手旁观,谁知关键时刻,妄念突发魔性, 不分敌我,将所有人都给打了个重伤。几位堂主逃走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嚷着要一起跟回去,魔族自不罢休, 在后面追了好久。 第64节 回来后, 万剑都的都主堂主齐聚一堂, 商量后觉得, 此剑既是来自魔神之刃,不仅危险,留在世上,魔族也不会罢休, 必定还会翻出风浪。可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将其毁掉,便商量着将她封入镇魔塔内。 万相灵找来后得知此事,他说既然此剑难以被毁,出了封入塔中外还有一种方法。 “若有人能让它心甘情愿跟随,隐退山野,永不出世,以天地之灵瓦解其魔性。” 万相灵继续道:“届时就算她大发魔性也不会伤及无辜,好过在镇魔塔内集聚魔气。若有一日镇魔塔寿命将至,岂不是更没人能阻止她” “荒谬,”万相灵的师父果断摇头,“光是魔剑寿命长存这一点,如何有人能与之媲比” 万相灵:“可以定下生生世世的轮回之约。” 师父:“更荒谬,世间哪里有此法 万相灵:“我已自创此法。” 师父:“那人呢,谁会与一把剑生生世世待在一起” 万相灵道:“我愿意。” 师父颤抖着手捂着胸口:“看来你早已有了打算” 万相灵:“是的,徒儿已深思一年。” 师父:“胡闹!” 万相灵:“我会带她回来看您老人家的。” 师父:“你你你...!!!”差点被气吐血。 所有人静默围观,整个石室中只有万相灵的认错声和他师父的咆哮声。大家都知晓万相灵的性格,只要自己拿定的主意,没有人能够让他改变分毫。其实就连他的师父也知道,自己咆哮毫无用处。 万相灵在他师父气得抚胸口时朝着妄念走近,对她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妄念迷迷糊糊,她只听到万相灵的声音,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嘴里迷迷糊糊解释道:“他们找我…但我不愿跟他们去,这才回来…” 她吃力地抬起头来,脸上忽冷忽热,喉咙里冒出一口炉中烧的黑色烟气。 万相灵转身对他们道:“你们看,它心中还一直有善,所以才离开魔族,我曾对她的度化是有用的。” 他有些心疼地伸手,指尖挑起她几丝鬓发,看了到她额头上,原本自己结下的鲜红如血的印记已经消失了。 正好,可以将自创的轮回之术结在她的额上。 手指点在她的额上,妄念突然仰头,一口反咬在他的手指上。 她本想要探一探万相如的内心,但心中不知为何,一股血气剧烈地往上涌来,一时间,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涌上了心头。 “你...还想要...将那种御剑之咒,刻在我的身上,对不对...”她的眼中渐渐涌上一层血红,“我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你冷静点,听我说...”万相灵想要让妄念冷静下来,然而她心魔大发,眼中漫上一层红色。 “小心!”万相灵的师父知晓她的危险,一把扑到了万相灵的身上。 整个石室,被一股强烈的剑波给震碎。 这一击比之前她发狂还强数倍。石室中的弟子和堂主们,要么之前已受过重伤,要么没有任何的防备,瞬间葬命。 万相如因躲在石门之后且用了层结界谨防被发现,结界和石门为他挡了一波。 受了重伤的万相如倒在石门边上,无法挪动半分。 他看着万相灵浑身是血,发了疯似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一个试探着这些老者和师兄弟的灵脉,但都没有一位存活下来。 整个石室全是血。 “我原以为,你会改邪归正...” 他一次看见万相灵这幅痛苦不堪的模样。万相灵翩翩倒倒地捡起他师父落在地上,沾满血的剑,剑尖直指着还被挂在墙上的妄念。 妄念似乎清醒过来,看着满室的尸体和血腥,还有拿剑指着自己,恨不能将自己生吞活剥的万相灵,脸色变得惨白。 两人对视了好久,万相如也清楚,凭着那把剑无法杀掉妄念。他一把将剑给扔了。 “罢了,都是我的错...不然他们也不会死去...就让我...用来生去,不,生生世世去赎罪。”万相灵痛苦而无力地道。 他就着满地的血迹和残剑,在妄念身后的墙壁上重新布了一个阵。 “你去镇魔塔内反省吧...” 妄念刚刚的魔性大发,激起焚剑炉中灵火大盛,她的咽喉被暂时灼伤,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从眼眶中一直涌出来。 万相灵本就是重伤,妄念这样厉害的魔物一般得由几位堂主同时动手封印。他启动封印很是吃力,只能将自己仅存的性命给搭进去。 妄念一边流泪,一边冲他猛烈地摇头。 “你也会痛苦吗”万相灵看着她道,“既然我们两的罪孽由我来赎,今日的一切你便不用再记起...” 他最后一次,点了点妄念的额头。 可惜法术还未完全将记忆完全消除干净,万相灵便倒在地上,咽了气。 蓝色的光芒大盛,妄念终于在石室中消失。 .......... 无论什么时候忆起这段往事,万相如都觉得心情十分地沉痛。因为当年发生了此事,万剑都差点一蹶不振。 如今两三百年过去,万相如连妄念长什么样都快忘记了,今日一见她,当年所有的记忆却都涌了上来。 见妄念对当年之事迷迷糊糊的模样,万相如觉得,她想不想得起来,已经不太重要了,况且他也不想再将这种沉痛的往事再提一遍。 妄念见万相如有话不说,一派凝重的模样,追问:“你刚刚说我怎样做了!” 万相如沉默一下,沉重道:“我刚刚想说,你想碎尸万段的人,在封印你后,就已经陨落了。” 妄念愣了一下,紧盯着他:“你说清楚点,谁死了” 万相如:“灵师兄。” “你是说万相灵”妄念再怔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都还没死,他怎么可能死!哈哈哈....不可能,我不信!” 万相如的脸抽了一下。 “万相灵那老狐狸,定是老了,怂了,不敢出来了,不敢见我了,对不对!”她对着万相如连珠带炮地追问。 见万相如一脸沉重又深感无奈地看着自己。 妄念:“这么多年,我心心念念...想从镇魔塔出来,就是想活剐了他,你竟然告诉我...不,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我不信!” “灵前辈真的已经陨落,就葬在万剑都的坟冢中...”一个弟子说道。 另一个弟子拉着他:“你说那么清楚干嘛,万一她去绕了前辈们的安宁。” 妄念瞪大双眼,眼睛忽然漫上一层绯红之色。 隗雪远远看去,觉得她此时的气势和之前在镇魔塔中看见完全不一样,发出的魔气,就连原本无心旁观的顾涟也忍不住转过头去。 “我端了你整个万剑都,看他出不出来!” 妄念双眼通红,魔气凌冽四袭。 万相如替周围万剑都的弟子结上一层结界,看着面前魔气大盛的妄念,几乎有了同归于尽的想法。但其实他知道,同归于尽是奢望。 忽然,万相如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那个叫做空乙的小和尚。 他伸出指尖,轻触了一下妄念的眉间。 妄念只觉得额间微微一凉。 “你找死!” 妄念条件反射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和尚,虽是愤怒,但心中的戾气不知为何,已骤减。 “阿弥陀佛,总算赶上了。”空乙气喘吁吁。他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群魔乱舞中从镇妖塔内逃出来,当然,还得多亏那位天琼宗的长老帮助自己。 此时面对发怒的妄念空乙也不怕,口中念念有词,又不知在诵什么经。 在镇魔塔的日子,妄念被他的经文吵得躲远,此次却在他的念诵中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是贫僧自创的清心忘戾咒,施主觉得好些了吗”空乙问妄念。 妄念没有理他,站在原地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刚刚听见经咒,她心情一下平静起来,如巨浪退散,拨云见日。也不知为何,一些早已久远的记忆慢慢地涌上了心头。 那时万相灵正拿着果子替她剥皮:“你这么懒,若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妄念趴在桌上直勾勾瞅着他手中的果子,听他忽然这样说,愣了一愣:“你还年轻,遇到挫折不要想不开啊。” 万相灵:“...” “人可没你长命,现在年轻,总有年老,死在你前面的时候。” 妄念想了想:“那我就去找你的轮回,你怎么欺负我的,我连本带利欺负回来。” 万相灵忽然抬起头,思考一番:“轮回这个主意不错。” 妄念不知面前的人心中正有念头在迸发,自顾自陷入畅想:“最好在你修行之前找到你,届时你敢反抗,我就回来端了万剑都全派...” 听到此处,“啪”地一声,万相灵剥到一半的果子在他手上碎成了渣。 ....... 想到这里,妄念忽然收了手,利落地转身离开。 “施主去哪儿”空乙问道。 “找人,”她喃喃道,忽然反应过来,“关你什么事,滚。”妄念一扇袖子,空乙被掀翻几个跟头。 “等等贫僧!你的魔障还未除清...”空乙还未追几步,便见妄念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拦住了她。 “想走没那么容易吧。”顾涟寒着一张脸站在妄念面前。 他怀中还抱着装着隗雪魂魄的琉璃盒子,刚刚他废了好些力气,暂时没能让隗雪的魂魄回去她的原身,这招魂的术法很蹊跷,一时无法凭借他一人之力让隗雪复原。虽说可以带回找鬼医,但若到时有个万一... “要是不能让她复原,今日你别想离开这里。”顾涟冷冷道。 妄念:“只会召,不懂还。”她对顾涟说话还算客气,到底还是对他心有余悸。 空乙试图解围:“要不让贫僧试试” 顾涟:“你会” 空乙:“贫僧有自创的归魂之咒。” 顾涟:“我要保证万无一失,不然我屠了你金灵寺。” 第65节 空乙不说话了。 隗雪:...不亏是出自同一把刀,一个懂不懂就“端”人全派,一个动不动就“屠”人全寺。 离月天在一旁道:“我门内有法器可护法,若回天琼宗定能让她安然复原。” “师父,去了天琼宗,师姐还回得来吗”顾涟断然拒绝。 离月天想起上次离开时,隗雪神志不清,此时他认真问道:“你真愿跟他留在魔族,不回瑶光门了” 隗雪虽觉得对不起离月天多年的教导庇护之恩,还是回道:“师父,无论师弟在哪里,我都跟他一起。” 顾涟未想到隗雪能说得这样直白且肯定,一愣神,继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离月天见她已是铁了心,叹了口气,转而向万相如道:“能否借用贵门法阵护法,帮一下我两个徒儿。” 万相如很想答应离月天,但又看了眼顾涟,气分明还没消。 忽听身后又是一阵巨响,镇魔塔塌得更厉害了,刚刚由离月天和众多弟子加持的结界也摇摇欲碎。被勉强镇在里面的魔物借机疯狂地在塔中搞破坏。 顾涟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手中那把骷钰镰变成了巨大的弯月之形,忽然向塔飞去。 万相如的脸被吓绿了。他想起顾涟之前就是用的这把魔器,生生将镇魔塔给敲了个窟窿... 然而骷钰镰并未与塔相撞,而是悬在镇魔塔的塔顶。长长的镰柄似穿入塔内,塔下的所有落石如同时光倒走一般,从新回到了镇魔塔身上。 弯刃如月,隐显在塔身之后,守护着镇魔塔。 顾涟:“这座塔本就寿命不长,如今以我的法器镇守,只能保塔十年,期间还需你们的剑阵和封印。十年之后法器会随塔亡,你们早做准备。” 万相如惊讶了半响。即便没有近日之事,这座塔也支撑不过一两年,如今延长到十年,真是帮了大忙。 他对顾涟道:“我会竭尽全力助这位姑娘复原的。” 隗雪知道那柄骷珏镰是他心血所成,问他:“你舍得” 顾涟轻笑道:“没什么不舍得的。”除了师姐你。 一边的妄念问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见无人阻拦,便准备扬长而去。 “施主等等...你的魔障并未除完,贫僧还有自创的其它心咒,能够让你隐去魔气,解除你的心魔...”空乙追上去,被妄念给扇翻滚了两圈,继续爬起来,不屈不挠地继续追。 离月天不放心放走这把魔剑,万相如却将他拦住。 万相如深知,妄念损毁不了,如今也无法再用寿限将至的镇魔塔镇压,放在哪里都不稳妥,也不是长久之计。但不知为何,他却对这小和尚格外有信心。 “随他们去吧,若有事,我第一个上。”万相如看着追上去的小和尚道。 此前虽未见过面,万相如看着他的背影,却觉得十分地亲切。 万相如还记得空乙来镇魔塔的前几日,自己就收到金灵寺方丈一封特别冗长的信,说这个孩子乃十世苦僧转世,吧啦吧啦一大堆,说他数世以一个字归结起来:惨!但亦救人无数,功德满满。 这辈子的空乙年纪轻轻就说这辈子只有一个愿望,要去镇魔塔渡魔,整个金灵寺都拿他没办法,方丈请万相如走个后门,放他进去,满足他小小的愿望。 因惧怕方丈话多得出奇的信件,万相如接待了他,让他进去。 没想一见空乙本人,万相如就心生亲近。 万相如不禁拿出自己珍藏的法器赠予他,保他性命,都被他婉拒。 当时空乙对万相如道:“多谢都主,我虽没什么修为,却有自创的经咒,能消灾减魔,它们伤害不了我的。” 此时看着他们的背影,万相如心想,不管是孽是缘,只要能收住这把魔刃的戾气,便是功德一件。他默默给空乙下了个护佑之术,心道:妄念就拜托你了。 .......... 隗雪上一眼还在法阵之中,对着顾涟一双强忍担忧的眼睛。下一眼睁开,便见身旁守着的鬼医正打着盹。 见她坐起来,鬼医一个激灵站起来(虽然站起来与坐着差不多高),惊讶道:“你终于醒了!” 隗雪点点头。 外面已是黄昏。顾涟不知在院子外设了多少层结界,隗雪刚恢复灵力,解完一两层便没力气了,瘫坐在屋子里,等着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直到夜里,一双手带着刚拼命赶回来的亢奋,和情难自禁的躁动,从她身后而来,将睡得正香的她紧紧抱在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祁岫 10瓶;香阁万里 6瓶;幽兰影月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等一会儿 魔洞中。 魔使正将情况一一向男子回禀。 “你说离开镇魔塔后, 妄念身后跟了个人,然后就踪迹全无了” “是的, 要不要属下继续去寻” “哼,找不到了,如今就连我的法器也感应不到她身上的魔神之血了,看来跟着她的人也大有来历。”男子冷哼一声, 心有不甘。 三百年前,魔族本能操控妄念,灭了万剑都, 不料她身上的御剑之咒竟还有保护之用。好不容易将咒术解开了,她又跑了。幸而当时魔族还有人能操控魔神之血,依旧让她在万剑都发作, 杀得他们一蹶不振。魔刀本是噬血的刀,他奇怪,明明沾了那么多人血,居然没有继续杀下去,还被人给关进了镇魔塔 这就算了, 如今刚从镇魔塔出来, 又不知被谁给带跑。这次别说控制了, 消失得彻彻底底, 了无踪迹,怕是再也寻不回来了。 男子的脸冷了许久,又问:“你刚刚说,魔君放过了她, 没想要吞噬她的力量” 魔徒:“魔君除了让她帮别人还魂之外,根本没正眼看她。” 男子的脸更冷了:“魔族的魔剑和魔君,一个被男人所困,胳膊肘往万剑都拐,一个为女人所困,胳膊肘往天琼宗拐...”男子踱步沉思一会儿,问手下,“你说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魔徒:“小,小的单身,不太懂。” “真没用,”他居高临下斥道,“连我都快成亲了,你为什么还一直单身” 魔徒:... “不恭喜我吗” 魔徒:“...恭喜大人。” 男子:“走,我先去见魔君。” ...... 隗雪第n次将顾涟的手给压住。 然而顾涟的手还是忍不住在她身上移动。 隗雪忍无可忍:“再动回你的自己的住处去!” 顾涟厚着脸皮:“师姐说过,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师姐若是喜欢大一点的床,我现在就带你去魔殿” 隗雪:... 一想到那日隗雪当着离月天说出跟着自己的话,顾涟就觉得说不出的欢喜和得意。这几日,只要隗雪一赶他,他便用此话在隗雪耳边碎碎念,念了好多遍。 “师姐当时说的可是当真的”他第x次明知故问。 隗雪背着他,没有理他:“我要睡了。” 他撩开隗雪的头发,将头埋在隗雪的脖颈中。 隗雪被他灼热的呼吸激得一个哆嗦,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顾涟感到隗雪身子发颤,在她身后幽幽道:“师姐,鬼医说,你这几日修养得不错,身体已经完全无恙了。” 话中有话。 隗雪:我心灵有恙! 只要一想到那日在熔窟下面的事,隗雪觉得心有余悸,她觉得,师弟狂起来,自己是完全驾驭不住的。 不敢惹,她抱着被子往前面缩了一缩。 顾涟敏锐地察觉道,一把将她圈得更近。他轻声安抚道:“师姐,别怕,我不会像上次一样伤害你,我会...对你温柔的。” 隗雪的脸几乎要熟透了,顾涟紧贴着她身后,咬了咬她的耳朵,隗雪一个激灵,感到身后膈着的东西比刚才更硬... 她想像之前一样,翻身就将他一脚踢出去,但这次顾涟早有准备,将她刚刚抬起的腿一把抓住,轻笑一声:“师姐,你终于给我点回应了。” 隗雪想开口训斥他,一张嘴就被他凑上来给含住。他一边长驱直入,一边顺势翻身,将隗雪给压在身下。 .... 天亮之后,隗雪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她躺着迷迷糊糊只睡了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魔徒的声音。 “君上,那位大人来见您了!” 这里本施了法术,普通魔徒魔使进不来,唯有特定消息才能传入。 顾涟回到:“知道了,等一会儿。” 转身继续埋在隗雪怀中。 隗雪:“不出去吗” 顾涟:“不想,就想和师姐待在一起...”双手紧紧环在隗雪腰上。 隗雪从不管他的魔务,向着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一手捋了捋他的头发,然后搭在他环抱自己的臂膀上,摸到他臂上有一团凹凸不平。她还在想哪里来的伤痕,垂着头看去,是他臂间出生就带着的血红色“涟”字纹。 尽管待在这里这么久,隗雪在看见的瞬间还是再次感叹造物的神奇。自己不过在小说中随意写的文字,丝毫不差地刻在了他的身上,就连笔迹也与平日自己的字迹有些相像。 隗雪看得饶有兴趣地,指尖忍不住顺着笔画写了几下。 顾涟被她挠得发痒难耐,抬起头来,看见隗雪垂下将醒未醒的双眼,湿漉漉的,他忍不住撩开发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沿着脖子向下,触到那枚已经碎掉,只剩一半的朱雀石。这块残片就像一粒殷红如血的朱砂点在她雪白的胸前。 想到师姐一直带着自己所赠之物,是自己的女人,顾涟心中就异常兴奋,再次轻轻吻了吻她,见她微微颤了一下,复又想起她昨晚的模样,刚刚被她手指挑起的灼热迅速集聚,如巨浪袭来。 隗雪感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身上半披的衣服又被拉下了。 “你敢!”她本睡意朦胧,忽然清醒。 “有什么不敢的”顾涟无赖道,“明明是师姐先摸我的。”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隗雪:... 第66节 “不行,我只想睡觉!你快去工作!别人在等你!” “让他们等。”顾涟轻笑了笑:“师姐你挑起的,等一会儿你再睡...”说完,一把将隗雪的衣服扔在地上,沿着她的脸颊脖颈一路向下。 隗雪如今完全拿他没辙,推又推不开,紧紧拽着被子,才未放松多久的神经,又开始紧绷。 “师姐,你更喜欢这样,还是这样”顾涟语带绮丽。 隗雪还未完整吐出一两个字,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已完全变了,赶忙闭嘴。 “哦,原来是这样...” “师姐,你想开口就别憋着了...” 隗雪:...!! 第二天。 因为结界,院外一日只能传一次话进来。 天一亮魔徒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君上,那位大人在殿内等了一天了。” 顾涟:“知道了,再等一会儿。”转身继续抱着隗雪。 魔徒:...不会又要等一天吧 隗雪心有余悸,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滚了几下,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整个头也埋进去。 顾涟被整个凉在被子外。 “师姐,你这么急着赶我走” 隗雪内心:呵,快两天了,这叫急 但没说出口,怕他又做出丧心病狂的事。 只能背着他,装睡。 “师姐真是累着了”他轻轻搅了搅隗雪露在被子卷外的头发,又想亲近又觉之前实在把她折腾得有点心疼。 见隗雪没有反应,他自言自语道:“我很快就能将这里的事交与别人了,然后带你远走高飞,再不让你卷入危险。只要等那个人好了之后...” “交给谁”隗雪转过身去,好奇地看着他,“等什么好了” 顾涟一只手撑在头上半躺着:“不装睡了” 隗雪:...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交给合适的人,等我找好了后。” 他起身窸窸窣窣地开始穿衣服,将隗雪落在地上的衣服拾起,叠在床上,然后又在床边磨蹭许久,直到隗雪怕他乱来,再次装睡,从装睡到真睡着了,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师姐,你好好睡一觉,”他亲了亲她的眼睛,“我忙完早点回来。” ...... 顾涟从房中出来后,又在院中给隗雪做了一顿饭,饭中加了自己之前让鬼医专程给隗雪做的补身子的灵丹,这才离开。 顾涟走出院子,一个魔徒正与鬼医一起蹲在院子外面扒饭。 魔徒一边扒饭一边对鬼医说:“你们这里的伙食真好。”夸完又问,“你觉得魔君什么时候能出来” 鬼医回答:“不好说。” 魔徒:“我倒希望在这里再吃几日饭,但那位大人实在等久了,已经毁了两间魔殿了...” 顾涟在后面清了清嗓子,两人扔下饭碗站起来。 “你刚刚说拆了两间殿了” 魔徒:“是,是的。” “魔宫一共多少间魔殿” “二,二十四间。” “那就让他继续拆吧,你去陪着他拆,顺便告诉他再等一会儿我就来。”说完顾涟对鬼医道:“我们先去看看那个人,再去魔殿。” 魔徒:...实在估不清楚君上的“等一会儿”是多久... ..... 隗雪醒来后早已过了晌午,她在被子中摸到一个毛毛绒绒的东西。 因为此处太生态,偶有鸡将蛋下到自己房间里。隗雪心想,该不会还在自己房中孵出小鸡来吧 小鸡扑腾着自己的翅膀,就像在极力强调,自己不是一只普通的鸡。 隗雪将它拎到院子中,和其它的鸡仔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不一样的,毛色好看些。 她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朱雀石,忽然产生一个念头,这是... “朱雀君”她边问边戳了戳它的脑袋。 朱雀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算是默认。 之前在壳子中朱雀尚可用灵识对隗雪说话,如今刚刚爆出壳,一时反而没法用灵力。 隗雪看见院中石桌上摆着香喷喷的饭菜,顺便洒了一把饭给它。 小朱雀气呼呼地冲她扑腾着翅膀。 隗雪忽然意识到自己怠慢了,于是将它拎到了石桌上,它小鸡啄米一般地开始吃桌子上黄灿灿的蛋炒饭。 隗雪心想,作为一个仙兽,吃蛋炒饭吃得这样香,还真是好养。 别看它个子小,一碗饭就这样下了它的肚子。不知是不是错觉,隗雪觉得吃完饭后,它的个子似乎长大了一些。 它意犹未尽地继续朝隗雪扑扑翅膀。 隗雪心道,没有想象的好养,食量有点大,于是在院子里又给它做了两碗蛋炒饭。小朱雀凑过去,不吃,一脸嫌弃。 隗雪反思,她做得确实没有顾涟做得好吃。顾涟做的饭用米浸了蛋液,黄灿灿的,均匀喷香。 反观自己做的...蛋一块一块,实在太普通了。 小朱雀不吃,不能浪费,自己一个人吃也没意思,隗雪想了想,干脆拿了个篮子,将两碗饭食盛在篮子中,去找顾涟,正好能在他那处当晚饭吃,吃完再一起散步回来。 隗雪靠着刷脸,畅通无阻地来到魔宫之中。根本不用找路,她认着那间最大的殿堂走去,上面果然写着“天血殿”三个血淋淋的字。这是顾涟平日处理事务的殿堂。只是天血殿一旁的几间偏殿却崩塌得厉害,真有一群魔徒在忙着修缮。 天血殿外,一个银白头发的佝偻身影正被拦在殿外,与守卫的魔族弟子起了争执。 “卞老,君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殿内。” “请您替我向魔君通报一声,他会见我的。” “抱歉,还是请回吧,君上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守卫弟子虽然客气,但口气坚定不妥协,“任何人”三字咬得特别重。 隗雪路过,见卞老垂头丧气地离开,与她擦肩而过。 自从瑕鬼死后,她再没在魔族见过卞老,与上次相见比起,他又显得苍老干瘦了不少,身子佝偻得更厉害了。 隗雪鲜少来顾涟的魔殿,上一次来还是抱着参观的目的,她没想到平日魔族弟子们还如此严阵以待。 守卫弟子们目送卞老离开,然后将眼光移向隗雪。 隗雪连忙道:“我就在殿外等,不进去也没关系。” 她话音刚落,便听刚刚还口气强硬的魔守声音柔和道:“君上说了,您随时都可以进去,请。” 说完,阵中裂开一道路。 隗雪:... 简直是双标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隗雪下意识转过头,果然对上卞老转过头来,一双惊讶、沧桑、悲凉又无奈的眼睛。 隗雪从不管顾涟魔族之事,也不便说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在卞老写满了不公平的眼光中走了进去。 等她进去后,卞老叹口气,终于离开。 他刚刚消失,守卫弟子们便隐去身形。 殿外又恢复了之前的清静。 一位弟子将她引向内殿,但隗雪不想影响顾涟处理事务,便没有让他禀报,只将带来的食物放在内殿的门边,自己就站在殿外等他。 她听觉敏锐,听内殿里是有人交手的声音。 她下意识警觉起来,但这场交手不过片刻就停了。里面传来一人愤怒之声,音色还有些熟悉。 来人落败,咬牙切齿:“居然让我等了两日,你知不知道我来一趟得避开多少人” 顾涟:“那是你的事。” 来人忍了忍:“此事先不提,你刚刚说你要从魔族隐退是我听错了吗” 顾涟:“没有。” 来人继续:“你知道吗,天琼宗早在暗中着手复原万绝阵,联络各方门派,准备突袭魔族...哼,你现在想隐退,是不是晚了点” 听到“天琼宗”三个字,隗雪悄悄施了个法,敛去身形,悄悄往内殿走进几步,蹲藏在角落里看。 她看见殿内物品东倒西歪,应是刚刚两人动手造成,地上还有一面被打裂的面具。 季听枫站在殿内,冷笑着对顾涟道,“将烂摊子交回给我,自己去风流快活世上可没这样的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ql、祁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前任魔君和卞老 隗雪本是蹲着, 看到季听枫长老出现, 差点给跪下。 季听枫作为天琼宗天璇门的长老, 一直是虞南的好师叔, 离月天的好基友, 天琼宗遵规守纪的no.1。 此时这个天琼宗的楷模长老正与魔族魔君密谋甚欢。 第67节 隗雪不记得自己给他做过什么特别的人设,莫非正是如此, 他在文中展现的才只是冰山一角 她看了看季听枫碎在地上的面具。今日若非她亲眼见到,就算是耳朵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法相信。 季听枫不知内殿已潜了人, 依旧在侃侃而谈。 万绝阵乃一千年前正道对付魔神所用。此阵由当时的四大仙门合力所成,以四派之力发动, 这才将魔神以及魔族的精锐部队全数灭掉。 可惜这四个门派除万剑都、天琼宗、金灵寺延续至今外,还有一个门派当时就被此阵戾气所伤, 再加魔神之力, 全体阵亡, 一个不剩。 此门派阵亡后,他们所创的那部分阵型也被毁去, 这个万绝阵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废阵。 但听季听枫所言, 如今天琼宗发展得枝繁叶茂, 人才辈出,已经有人快将万绝阵复原了。 “万绝阵若恢复如初,怕是魔族的劫难即将到来。我当初将魔君之位让给你,如今魔族有了危难你却想跑”季听枫冷笑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隗雪:马鸭, 还是前任魔君实力杠杠啊。 但在他身上为何看不到多少魔气 季听枫:“我已有周详计划。如今万绝阵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复原。不过没关系,我会在自己成亲当场将那个关键之人除掉。” 他看着顾涟继续道:“此外还得你与我配合,在我成亲当场混乱之时,你去天权门将地上摆放的阵型图毁掉便成,地方和通行令牌我会给你。只要等大局稳定,你想走,我必不拦你...” “你就替我将一切安排好了你倒很有自信,”顾涟冷笑,“不知你所说复原阵型图的是谁离月天” “不是,是虞南。”他道。 隗雪在一旁心想:男主就是男主,她脱离主线这么久了,还是能在关键时候听到他。 “不过,”季听枫咬牙切齿道,“离月天我也是必定要除去的...” 刚说到离月天的名字,季听枫忽然胸口一抽,头开始剧烈地痛起来。 他强忍不适:“不行,我的时间不多了,得马上回去!” 隗雪蹲在门口,准备往外撤退,忽听顾涟问道:“对了,请问你的新人是” “一个小弟子罢了,何云娇。” 隗雪顿住。 …e,excuse me何云娇自己听错了同名同姓 季听枫:“对,就是你们一起去历练过,你也认识的那个。” 隗雪这次是真给他跪下了。 马鸭,这个世界怎么了!人设崩了,所以也要连着感情线一起崩… 隗雪完全没想到今日初听墙角就能扒到这么多消息,早知道就早点来了! “谁”季听枫忽然听到动静,警惕道。 隗雪自觉很谨慎,还隐了身形。但听季听枫这一声,她反应极快地将自己变成了一只白猫,一边往殿外跑一边“喵”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的不远处响了一声“汪”。 隗雪: 她转过头去,见一只全身裹着白色布条的...狗虽被绷带缠身但此时好像全身都在愤怒地炸毛,露出的几根毛可见颜色是紫色。 这只狗此时也转过头来,心情不好地瞪着她这只白猫。 一猫一狗对望一眼,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顾涟:“…我养在偏殿的猫...和狗,没事。” 季听枫:“届时掌门和长老都出席,你便有机会毁掉阵型图。这个可让你畅行无阻。”说着丢给顾涟一个牌子,“你敢不来,呵,我虽打不过你也不会让你好过。” “所以你成亲只是做做样子”顾涟问了句。 “呵呵,不然呢”他笑道,“爱之深恨之切,她曾对虞南一往情深,现在是一把好剑。” 过来这么多年,他几次想利用别人都被一个叫做“感情”的东西给破坏。比如当年死活不肯入魔族的妄念;再比如这个当年为了复活一个女人入魔族,如今又为了这个女人离开的魔族的魔君;哦对了,还有那个一心装着离月天,屡屡坏事的人。 这次终于轮到他利用别人的感情了。 一想到离月天,他的头又开始痛,飞快地离开了此处。 顾涟离开内殿时,见外面放着一个食篮,他走过去提了起来。 ...... 隗雪离开魔宫后,在外徘徊了一会儿。 她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确定顾涟在自己文中一家独大,并没有其它人什么事,因为原文中,不是前魔君让的位,而是他直接将人给杀了夺的位。 忽听身后有人叫住她。 “雪姑娘,请留步。” 隗雪转过头去。 白发苍苍,身姿佝偻的卞老向着她蹒跚而来。看样子他想走快,但体力完全不由得他。 追上隗雪后,他喘息了好一阵。隗雪想,若非他有魔族长老的威望在身,这个体力怕是早就在魔族混不下去了,还不如普通的健康老头子。 “可否借一步说话”他问隗雪。 隗雪想了下,点头。 她从不管魔族的杂事,但今日所见所闻是在信心量庞大,还涉及到天琼宗,让她十分在意。 卞老:“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天琼宗的季长老就是我魔族的前任魔君。” 隗雪点点头,刚刚才知道。 “这次他来,是告诉君上,让他去毁掉天琼宗的万绝阵阵型图” 隗雪不知他所问何意,是否在套话,摇头道:“不清楚。” 卞老无奈地笑笑,叹口气:“若真如此,还请雪姑娘告诉君上,千万不要去破坏万绝阵图。” 隗雪奇怪道:“为何” 卞老:“若去破坏万绝阵,反倒中了阵中阵。” 隗雪:“阵中阵” 卞老:“不错,他在天琼宗这么些年,早以整个天琼宗布下了天魔阵,“万绝阵阵型图”所在之地不过为阵眼,若是君上破坏,便会瞬间触发天魔阵。” 隗雪脑袋晕了一晕,理清后问道:“那会如何” 卞老:“以整个天琼宗为祭,魔君的身体,被季长老所夺。” 隗雪倒吸一口气,传说中的夺舍不,比传说中还要轰轰烈烈得多。 见卞老一幅慎重,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模样,隗雪问道:“我怎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有你为何要告诉我” 卞老:“我说的自然是真话,因天魔阵阵型出自我手。告诉你是因为,比起前魔君,我更认可现在的君上。” 说完他有些悲哀道:“我本想告诉君上此事,但君上一直避开我…” 隗雪:“是吗,幸亏你没早说他避开你,不然我定也避开你。” 卞老:... 隗雪:“你不用担心,我想君上他不会去的。” 卞老有些惊讶:“真的” 隗雪点头:“是的。” 卞老:“那就好。他若不去,毁的只是天琼宗,于我们魔族有益。” 隗雪:“” 卞老:“哦,忘了给你说了,这天魔阵因灵脉汇聚,如今时日已至,即便君上不去动阵眼,天琼宗不日也将毁于一旦。” 隗雪:…!! 卞老:“你们…近日不会去吧” 隗雪:“肯定不会!” 卞老:“那就好。” 隗雪:… 卞老:… 隗雪内心:肯定不会!不会,会…!!! 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 今日所见所闻太过烧脑,隗雪迷迷糊糊地回去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顾涟正在院中的炉台上做饭,腰间带着季听枫给他的令牌。 一只鸡,不,暂时长得像鸡的朱雀君,在石桌上吃得很欢,自己吃完又去抢鬼医碗中的,抢完了又去锅边守着顾涟。 隗雪发现不过一下午没见,它就长大了不少,现在看去完全就是一只成年鸡的大小,就像打了特效催长素。 不过她现在对此没兴趣,也完全没有食欲,倒是看着旁边波光粼粼的一汪温泉想一头扎进去。 就在她离开卞老那里之后,很久没谈工作,但一直坚持让她每日打好评的系统终于发布了任务:【最终任务:解除天魔阵危机,否则世界很可能陷入危险哦温馨提示:最好让反派远离天魔阵。请记得给我们的服务评分哟,谢谢】 隗雪:… 她不知今日季听枫和卞老哪个是真话,哪个是假话。亦或许两位都是假的,毕竟两位都活了几百岁,她加起现世,总共活了二三十年,看不透。不过都没关系,她早就决定要去天琼宗通风报信,无论是天魔阵还是季听枫的事。但问题来了…如何才能避开顾涟,自己去天琼宗呢! 顾涟从她回来开始,余光就一直锁在她身上,跟着她转悠。 他又起了锅,盛了三碗饭,越过扑着翅膀但暂时够不到他手上的小朱雀,放在石桌上。 其中一碗递给被频频抢了饭的鬼医,另两碗摆得端正。 他冲站在池边想往下跳的隗雪喊道:“师姐,先吃饭,吃完我陪你洗。” “扑!”石桌上的鬼医一口饭喷了出来。 顾涟转身看了他一眼。 鬼医埋头继续扒饭。 第68节 因为隗雪回来,顾涟除了炒饭还麻溜地炒了两道小菜端上来。 朱雀君不知为何,十分垂涎顾涟做的饭,一直跃跃欲试,多跳几次桌子,就被顾涟给一把扔出了院子外。 他一边给食欲不振的隗雪夹菜,一边轻声哄道:“师姐多吃点,吃了晚上才有力气。” “咳咳…”鬼医被饭呛住。 顾涟又看了他一眼。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 隗雪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忽然抬头问顾涟:“师弟,你这里有没有比缚魔绳还要厉害的法器,能够将你这样的厉害的人捆起来,一动也动不了,至少得一日才能解套的” 顾涟愣了一愣:“师姐要捆谁” 隗雪看了眼他腰间的令牌,冲他阴恻恻一笑:“你说呢” 顾涟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放下筷子,眼神幽怨地问她:“师姐为什么要绑我” 隗雪有些诧异:“这样才能让我为所欲为啊怎么,师弟你不知道这种游戏吗” 顾涟懵逼了片刻。 鬼医听到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端着碗,头也不抬地准备离开。刚转身就遇见终于找到路回来的小朱雀,一把将小朱雀给抱走。 小朱雀眼睁睁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不甘心地奋力挥舞着翅膀。鬼医将自己的碗挪在它面前:“你一只鸡,看什么看,还是跟小生离开,保命要紧!” 小朱雀跟着鬼医走了。 院中一片安静。 顾涟思索片刻,终于恍然大悟。他抽了抽嘴角,忽然将隗雪一把扛起:“暂时不用,我喜欢主动一点。” 隗雪:!完全骗不了啊。 隗雪一边挣扎,一边惦记着趁乱摸他腰间的令牌,摸了几把都未成功,忽然不小心抓到其它东西。 顾涟身子僵了一僵。 隗雪:... 直接被按在了温泉池边上。 … 直到半夜他才将隗雪给抱回屋子擦干。 他抱着隗雪幽幽道:“师姐,你跟我说的那个游戏,我好感兴趣,等我们离开这里再好好玩。”他轻轻撩起隗雪的头发道,“现在我除了跟你一起走外,再别无它想,你千万别再离开我…”说着说着,又将头肆无忌惮地埋在隗雪身上。 直到第二日一早,不,中午,顾涟才醒来,醒来的时候头很沉。然后,他发现自己还是被捆了,被用施了法的床单,孤零零地一个人捆在床上。 隗雪虽不能完全困住他,但捆人,加n层结界,还是能让他解锁个大半日。 他又被迷晕头,大意了! 但祸不单行。 他听到鬼医被结界挡在院外,给他秘密传音道:“魔君不好了,少主他不见了!昨日还在养伤,今日小生到处都没找到他…” … 第56章 天琼宗“喜事”前夕 隗雪豁出老命一夜未睡, 终于从顾涟身上摸走两块令牌, 一块用来大摇大摆出噬血坛, 一块用来进天琼宗。 隗雪出行的时候, 小朱雀也跟了去, 站在她的肩膀上。 隗雪震惊,不过隔了一个晚上, 这小朱雀就长得如孔雀一般大小,搭在肩膀上还真有点分量。 隗雪:“你这是打了激素,吃了催长素” 小朱雀君忽然开口说话了, 是个少年的声音,嗓音稚嫩, 用词老练:“你男人给你做的饭里不仅有补药灵力,且情真意切, 正合吾胃口。” “那你何不继续留着吃白饭!”隗雪肩膀有些酸痛。 “谁让你是吾的主人。”朱雀君有些嫌弃地开口, 还不耐烦地嚷嚷, “主人,你实在太慢了, 能不能跑快点” 隗雪:... 到底我是主人, 还是你是主人! 隗雪愤怒:“你是不是吃得太多飞不起来了我不要飞不起来的鸟类宠物!” 朱雀感受到危机, 扇扇翅膀,在一旁练习了半响,终于能飞起来了。隗雪坐在它的身上总算体验了把做主人的感觉。 朱雀不仅比御剑快得多,飞得也高许多。 半空中,隗雪忽然想到卞老所说, 季以整个天琼宗布了阵,她便在高空中看了许久,试试能否看出端倪。 原本以隗雪的修为,从噬血坛到天琼宗得御剑一日,但有了朱雀,加上高空观光,也只花了不到两个时辰。隗雪不得不在心里默默夸了朱雀几句。 一到天琼宗结界范围之内,隗雪手中的令牌一闪,她便直接被传送到了天琼宗掌门岳不玄位于天枢门的一间密殿中。 密殿中光亮闪闪,地上确实有一个闪着蓝色灵光的阵型,十分繁复,隗雪猜想这就是万绝阵的阵型图。 隗雪心道,这引路的令牌真是简单粗暴,直戳主题啊,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她对这阵型没兴趣,也看不懂,现在只想从此处出去,然而她四下望去,整个密室却连门都找不到。 隗雪真怕自己好不容易来到天琼宗,却被困死在房中。 她在墙边上摸索机关,忽听外面有人道:“如今魔族猖獗,定要守好此处。”声音十分地熟悉。 旁边的人淡淡道:“你也不用过分紧张,此处不是谁都能轻易进来的,更别说魔族之人。” 隗雪心里突突直跳。 刚以为困在这里就很惨了,但现在看来更惨的来了。 室内亮起一个传送阵,季听枫、离月天、虞南一起出现在密室中。 隗雪:... 这个室内没有任何躲避之处,隗雪与几人对望,面面相觑。 虞南见密室中忽然出现个面生的弟子,但给他的感觉又挺亲切熟悉,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隗雪用术法换了副面容,一副外门弟子的打扮,低着头,没有理会虞南,而是冲着离月天道:“月长老,弟子按您所说一直守在此处,一切无恙。” 离月天沉默打量她许久,冷冷开口:“那便好,此处平日灵气锐利,不宜久留,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他脸色严肃,离开两个字说得很重。 隗雪带着冷汗踏入开启的传送阵,听到季听枫在身后道:“我近日觉得心里甚是不安,还是月你想得周到...” 隗雪:演技帝,还是精分 .... 密殿的传送阵直通流光广场,隗雪顶着这身打扮,熟门熟路摸到了瑶光门。 离月天不刻便赶了回来,看见隗雪果然没有离开天琼宗,而是等在自己这里,对她道:“你既已经选择了魔族,我便不许你随意乱闯天琼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瑶光门你两还是随时能回来。” 隗雪听到离月天说的是“你两”,顿觉心中一阵暖意。感动之余,她将在噬血坛中对季听枫的见闻和卞老所说之言一股脑与离月天说了一遍。 离月天听完后,在隗雪期待的眼光下,摇头:“季长老不是这样的人。” 隗雪:… 离月天正色道:“我与季长老相处两百多年,共渡无数患难,他不止一次救过我,若真要对付我,我早就不在这站着了。”他说得很慢,却一字一句,十分笃定。 “再者,季长老的法器妙天珠从不离身,除降妖除魔外,妙天珠从未有过异常。” 隗雪知晓,季听枫的法器四象妙天珠,只要探到魔气,便会变成殷红之色,或深或浅。 隗雪思考一番:“会不会是他一直在隐藏魔气”就像他一直隐藏自己的真面目一般。 离月天:“隐藏魔气这种事,一段时日可能,数十年,数百年,怎可不露出一丝破绽季长老这些年为天琼宗解了许多次危机,这万绝阵也是他与虞南一同修复,耗费了大量心血。如今他日日都要拉着我们过去看几遍才肯放心。” 离月天平日话少,这已是隗雪听过他说得最多的一次了,而且还差点被他说服,陷入自我怀疑中。 离开之际,她还是尽力将乘着朱雀,从高处看见的类似天琼山灵脉之类的图腾大致描了一遍给离月天看。但这种庞大之阵,与山体、灵脉、地脉甚至细到树群、水流、殿堂屋舍都有关系,不是一两眼就能描得下,看得穿,解得出。 离月天略略一览道:“虽然我信季长老,但你说的事关重大,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隗雪稍微放了些心,转身离开之时,忽听离月天对她道。 “若今日是季长老对我说,你会加害于我,做毁灭天琼宗的事,我同样不会相信。” 所以,即便隗雪“投靠”魔族之后,在万绝阵的密殿中被发现,离月天也未问过她一个字的理由。 隗雪迟疑了半响:“谢谢师父。” 离月天:“是我该谢谢你,能来告诉我这些。你…还是立即下山去吧。放心,若魔族并未有过分的举动,万绝阵是不会轻易动用的。”毕竟万绝阵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凶阵。 隗雪垂头丧气离开瑶光门后,并没离开天琼宗。 她没想到,自己想要传个消息,竟然是这么困难。 她匆匆去了趟蔻长老的玉衡门,莫说进去找何云娇了,玉衡门整个已封了起来,喜气洋洋地准备明日门内的婚事。 她这才知晓,原来两人成亲之日就在明日。 思来想去,隗雪鼓足勇气,潜进了季听枫的天璇门内。 枫谷平日规矩森严,整个山谷总是弥漫着一股仙规戒律的味道,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 但今日的枫谷与往日不同,四处挂着红色的喜纱和灯笼,弟子们也不像平日那般严肃少言,而是活跃了许多,言谈间也冲满了喜色。 果真是要成婚的节奏。 隗雪避开来往弟子,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与何云娇撞在了一起。 作为准新娘,何云娇却并未乖乖待在玉衡门,而是到处乱跑,倒是她的作风。 隗雪正想跟上去,便见她周围走过两个天璇门的小弟,不好现身,只变成了她腰间挂着的红色喜草人。 隗雪挂在何云娇腰间,摇摇晃晃来到了枫谷的深处。 点着的灯笼照得红色枫叶如云雾弥漫,何云娇熟门熟路走入殿内,拐到了一处内室,看起来像个书房。 季听枫正坐在桌案前,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东西发呆,眉眼间透着犀利,与平日,甚至是今日万绝阵密殿中所见的季听枫有些不同。 见何云娇一来,他迅速收敛起脸上的神色,站起身来。 第69节 “你在看什么”何云娇问道。 “处理些事务。”他指了指书桌。桌上摆着书籍卷文,挑着的灯盏也是喜气的红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刚刚的犀利荡然无存,面上有些苦恼,又有些发愁。 “你怎么今日还在到处乱跑”他将手放在何云娇肩上,微微叹了口气,“不合规矩。” 无论是想到还是看到,隗雪都觉得这对cp充满了诡异感。 “我讲过规矩么”何云娇一把将他的手挪开,伸手就要去夺季听枫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挺普通的丹药瓶子。 “不成体统!”季听枫一把收起来,斥责道。 “你要是不给我看,还有更不成体统的事。”何云娇说完,一把将季听枫抱住按在桌子上,将他吓了一大跳。 隗雪被挤在两人腰间,也被吓了一大跳。 还好季听枫及时将何云娇给推开。 面对何云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他顿感无奈,再次叹了口气,小声对她道:“这是无意中得到的魔血。” “魔血”何云娇惊讶地叫出声,还未说完就被季听枫一把将她的嘴给捂住。 “小声点!”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何云娇被捂住嘴,瞪着眼神示意。 季听枫道:“从前几日处理了两个企图潜入天琼宗的魔族孽徒,从他们那里得到的。”见何云娇冷静下来,他才将她放开,叹了口气,缓缓道,“这东西从魔族血泉淬炼而得,若是凡人喝下,非死既成魔。” “对修仙之人也是” 季听枫看着她:“若洒于修仙之人的法器上,便会透过灵气渗入修士的灵脉,与灵气相冲,轻则损伤灵脉,重则入魔...”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因这个东西有些危险,我正在想如何处理,正巧你就闯进来了...” 季听枫将“危险”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把瓶子给放在了书架上。 隗雪看了一眼,季听枫能自由出入噬血坛,得到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并不困难,但他将这种东西放在书架上,还真是随意呢。 何云娇朝书架上看了一眼,便被季听枫拉过去把脉。 “你的身体已无大碍,可能明日要操劳一些,你现在就回去好好休息。”季听枫说完做出一副赶客的架势,末了补充一句,“女儿家名声要紧,莫让别人说闲话。” 何云娇本要离开,听见季听枫这句话,顿了顿。 “名声”她突然被戳住痛处般冷笑一声,“我还在乎这个么。” 她看着季听枫:“刚刚差点忘了,其实我今日来,是有话想和你说。我想告诉季长老,若是你今日反悔,还来得及的。” 季听枫皱皱眉头:“你在说什么,别胡思乱想了。” 何云娇:“季长老救了我,我本应以身相许。” 隗雪记得何云娇原文中的结局是葬身在魔族,没想到这里确是被季听枫所救。 “但我被魔族糟蹋过,季长老为何还愿意娶我” 隗雪心头一抖,佩服她的直白。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想那些事!”季听枫严肃道。 “忘掉怎么忘掉”何云娇冷笑一声,“我每日只要一睡,就会梦见那日,...我好不容易从魔族逃脱,却又被魔徒所擒,就在荒山中,他们对我,对我...”说道这里,隗雪清晰地感到她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 “好了,好了,别说了...”季听枫轻轻地安抚她,“现在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再去记恨你虞师兄。” 一听见这个名字,何云娇更激动了。 “我放了求救信号,听见了虞师兄过来找人的声音,为何他到了附近又转身走掉了” “他...可能去搬救兵去了,毕竟靠近噬血坛,不可冒然行动,不然只会死路一条。” “你不用安慰我了,他是在听到了我的呼救声后,这才离开的…我真的让人讨厌到让我死掉这个地步么...”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季听枫不断在安抚着她:“大约他是没有找到,毕竟当时他身边还跟着个小师妹,可能一时分心,大意了…” 隗雪觉得他的安慰在火上浇油。 何云娇扑在季听枫身上哭了很久:“师叔,你是好人,不但替我向众人隐瞒此事,还,还在我想不开时三番五次救了我...现在还愿意娶我...虽然我知道,你是因为看了我那副不堪入目的模样,才觉得有责任娶我,但我还是觉得很感激...” 等到她稍微安静一些后,季听枫道:“我不放心你,但又不好带你回去。这样,你在此处稍等,我去叫玉衡门的人来接你回去。” 他说完,便将何云娇单独留在此处,自己出门了。 在他出去之后,何云娇迅速擦干眼泪,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将书架上的那瓶魔血给收入囊中。 走的时候,季听枫还贴心地说何云娇身上的那个草编的红色喜人松了,用绳子替她绑了一绑。 然后隗雪就发现自己被捆了一根索仙绳....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捆别人果然是要还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qj这种剧情,没有!这是一个影帝和影后的对决!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香凝凝香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成亲现场 何云娇一夜都未睡好, 脑中一直都有个声音在对她说话。 “虞南对你见死不救, 视而不见, 因为他厌恶你。所以,你也恨他,恨不能让他堕入魔道,生不如死…然后再一剑杀了他, 杀了他。” 这样的梦让她第二日感到特别疲惫。 幸而当日她带上了隗雪附身的喜草人, 一夜都未挣脱的隗雪这才跟着她到了现场。但她的怀中,还揣着那瓶魔血。 在隗雪看来何云娇被季听枫给忽悠惨了, 但若是隗雪不知季听枫的真实面目, 怕也很难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异样。 只能说,他在天琼宗蛰伏这么多年,确实是影帝级表演水平。 影帝,不, 季听枫成婚, 是天琼宗百年来难得一次的大喜事,众位长老都到得很齐, 包括掌门岳不玄。 修士的婚事,其实就是双修仪式。与普通的婚礼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的地方。他们拜天地之前,还会先行敬过自己的掌门和亲近的师兄弟。 两个弟子跟在新人后面, 一位托着敬酒,一位托着两杯新人待会儿要对饮的灵血酒。 敬酒之时,白书华对季听枫道:“没想到, 季长老是天琼宗里第一个脱单的。” 季听枫温润地笑笑。 白书华接着对旁边的离月天道:“本来以为你是第一个的,你太不争气了。” 这是白书华打听到桃源村抓鬼医事情之后,时常拿来调侃离月天的话。离月天本来脸色正常,一听这话,差点拔出手中的桂魄剑。 白书华:“开,开个玩笑,别这么认真。” 虽有掌门长老齐聚一堂,却不似平常严肃,气氛十分活跃。 说笑之时,忽听一声惊叫。 “对不起虞师兄,我将灵血酒洒在你身上了...”发声的是何云娇。她“不小心”撞了端酒的弟子一下,将灵血酒不偏不倚洒在了虞南的身上和剑上。 虞南道:“没事,没事。”说完擦了擦自己的金风剑。 空气中弥漫着丝缕血腥味。 季听枫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一颗妙天珠,珠子敏锐地触到魔血的气味,泛出很浅的殷红之色。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因刚刚的血酒被何云娇打翻,她便再次将血滴入了新的酒盏中。 敬完掌门和师兄弟外,是两人对饮之时。 季听枫放心地喝完血酒,准备祭拜天地。 忽见对面的何云娇冲他一笑,暗器刷刷刷从她宽大的喜袖中而出。 虽然两人隔得近,但依照季听枫的修为,挡住她的招数并不困难。 但他动用灵力的一瞬间,一股强有力的魔气沿着他的灵脉逆袭而上。 季听枫忽然开始不控制,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何云娇,努力压制着身上与灵力相冲的魔气。 何云娇道:“季长老,你怎么了” 季听枫忍得很难受,。 “你,你刚才给我喝的酒...” “刚刚给你喝的我的灵血酒啊你看见我滴下的血,有什么问题吗”何云娇轻飘飘地道。 季听枫条件反射地去看虞南,却见他完好无损,反而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怎么回事他亲眼看见何云娇悄悄将瓶子里的魔血滴在酒中,洒在了虞南的金风剑上还散出一丝魔气,然后自己饮下的是何云娇刚刚滴下灵血的干净血酒... 他再次望着她,忽见一丝蜿蜒的血迹,从何云娇的嘴角流下。 本来就娇艳的妆容,因一抹血迹显得有些殷戾。 季听枫恍然大悟。 她,她自己饮下了魔血,然后将魔血从自身体内逼给了他 “你...!!” 何云娇咳嗽两声,微微笑道:“长老我也在魔族待过的。我知晓仙者饮下魔血或涂于灵器上,会灵脉受阻,走火入魔。魔者饮下虽无性命之忧,却,却会魔性大发,丧失本性...你之前藏得好,但被魔血一引,怕该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何云娇强忍心中不适,说完时眼前已有些发黑。 她倒下时,蔻相思一把将她接住了,探了探她的灵脉。尽管何云娇将魔血逼出一半,但仍留一半魔气在她体内乱窜。 “娇儿,你没事吧”蔻相思皱眉替她运气道,“你到底喝了什么!” 何云娇努力撑住:“噬血坛的魔血,季长老给的,我猜他本要让我用此去害虞师兄。” 听完她的话,在场之人都面露惊讶。 蔻相思愣了愣,看着一旁的季听枫,不太敢相信。 第70节 季听枫:“我何时让你加害虞南我救了你,你为何还要冤枉我” 蔻相思也轻声道:“娇儿,你说这种话,可是要有证据的。” 何云娇摇头:“师父,我没有证据,但总有个声音出现在我脑中,鼓动我去伤害虞师兄。我猜这是季长老。” 季听枫抽了抽嘴角:“猜” 这是隗雪当初赋予何云娇的花痴人设,让她无法做出伤害虞南之事,蛊惑对她来说也毫无用处,甚至,听久了连蛊惑之人的声音都听出来了… 如今看来,虽然帮了忙,但隗雪觉得有点心酸。 何云娇道:“没错!开始是猜,但后来我就肯定,是季长老你搞的鬼。” 季听枫:... 何云娇:“我待在魔族时,见过几次那位身份神秘的面具人,得知那人是魔族之前的魔君。我回来之后,倒在季长老的密室中,找到了一模一样的面具呢...” 季听枫:... 何云娇咳嗽两声,继续:“再者,曾有人告诉我,噬血坛血泉淬炼的‘魔血’是供魔君魔族弟子所用,季长老如何能从魔族杂碎手中夺得” 季听枫:... 何云娇:“所以,季长老,你其实是曾经的魔君吧将我囚禁起来,还设计损我清白的人,也是你” 直到何云娇说完,季听枫才缓缓开口:“既然你说我是魔人,还是魔君,那为何我喝了魔血,并未如你所说魔性大发” 何云娇沉默片刻,也觉得有些奇怪。这魔血是引子,本应让魔族之人魔性大发… 她想了想:“或许你只是魔族的奸细,并不是魔修还是你修为高深,对你没用” 季听枫无奈地摇摇头:“荒谬,看来是你之前受伤颇深,邪魔入心,才会见谁都是魔人...” 何云娇并未拿出什么证据,加上季听枫饮下魔血并无异常,众人听来并不太可信。 蔻相思也有些沉痛地对她道:“娇儿,我不知你发生了那些事,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她眼中透出杀气,“你放心,我会帮你去魔族报仇的...” 何云娇被急得又吐了两口血:“师父,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季听枫见蔻相思两人师徒情深,不好发作。他沉默片刻对何云娇道:“你在魔族待过一段时日,我想定是被人蛊惑。”他一边叹口气摇头,一边在宽大的袖摆中悄悄动了动自己的手。 隗雪忽然感到身上一松,缚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忽然解开了。 这解放来得措手不及,隗雪幅上的喜草人忽然从何云娇的腰间滚落下来。 隗雪趴在何云娇身旁,显出了原身。 “这是...”蔻相思瞪大眼睛,“瑶光门的隗雪” 几位长老俱是一眼认出。 “你怎会在这里”季听枫先做出一副惊讶状,再看看何云娇,对隗雪道,“莫非你从魔族过来,就是为了教唆天琼宗的人内讧吗” 全场的焦点,随着季听枫的话,全数落到了隗雪的身上。 隗雪没想到,战火就这样刷拉拉地被季听枫抛到了自己身上。 “没错,我近日确实待在魔族,而且还在魔族看见了长老你,这个前任魔君,你还教唆如今的魔君来天琼宗破坏万绝阵的阵型。” 隗雪将火球抛给季听枫。 “哼,听你这个说法,果然是你骗了我天琼宗的弟子。我在天琼宗两百多年,尊师重教,而你,在此处待了多久你觉得你的说辞,其它人会信吗” 季听枫说得很自信,将火球又踢回来。 隗雪:“我确实待了不久,所以才没受长老你的蒙蔽。长老也确实在此待了两百多年,所以才能以整个天琼宗布了‘天魔阵’,我怎可能与你相提并论”隗雪接着对旁观掂量的众人道,“掌门长老们若去查,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隗雪再踢一脚。 “请千万不要信她,”季听枫继续:“现任的魔君曾是你的师弟,你俩形影不离,哪怕你后来得知他身怀魔神之刃也没用灭神剑除掉他,如今他还当上了魔君...”季听枫恍然道,“是你吧一步一步将他培养成魔君,将魔族壮大,如今,还回到我天琼宗来教唆其它的弟子” “还有,你说你是来自一色观的人”季听枫伸手指向在场的一人,“那你认识这位高人么” 堂下与几位长老并排所站,是一位长须雪白的精瘦老人,以一副高深莫测地表情看着隗雪。 从隗雪进入这礼殿开始,便感到有一人在肆无忌惮地发射灵力,灵气溢体,将整个大殿都笼了层祥云,要带大家一起飞升似的。嗯,正是这位老者。 隗雪坦然:“不认识。” 高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眯了眯眼睛:“本道一色观道人,从未收过女弟子,姑娘为何打着我一色观的旗号招摇行骗” 隗雪猛敲系统:这是真的吗 系统沉默,系统没有权利给她讲解剧情和剧透。 隗雪换了种问法:你确定我这原身是出自一色观的 系统回答得很积极肯定:【当然,正品制造,童叟无欺。】 隗雪得了肯定,朝着季听枫一笑:“你从哪里找来的冒牌货” 白胡子老人怒瞪着一双眼。 何云娇在身后提醒道:“师姐,懒得跟他废话,动手啊。”说完强撑自己的身体,五花八门的暗器刷刷给季听枫打过去,但因身体状况,灵器轻飘飘的。 季听枫已被激怒了很久,这次终于忍不住还了手。暗器的威力凌厉许多,向着何云娇疾驰飞回。 蔻相思一直在替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徒儿疗伤,见暗器飞回来一时腾不开手,对旁边还处于发愣状态的几个长老道:“都死了还不快帮忙” 话音还未落地,殿外忽有一阵风卷来,疾驰而入,刮在了何云娇的面前。 暗器顷刻被刮飞。 风停之后,隗雪看见一个全身都被白布条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殿内,唯剩一头紫发露在外面,随风而飘。 男子声音像被火烧过,有些沙哑:“总算赶上了!” 何云娇看他半响,目光锁定在他的发色上,问道:“你…怎么来了!” 虽被缠得像个木乃伊,但他的身姿动作包括摆的造型,无一不露出得意。 “本少主又救你一命。” 对,又。 上一次救下何云娇是在噬血坛外。 瑕鬼好不容易从替他治疗的鬼医手上逃出来透口气,便见何云娇扮成的左魔使正被蒙着眼睛,堵着嘴,被一群魔徒给悄悄押去了噬血坛附近的荒山上。 瑕鬼悄悄跟上,心道:臭女人,上次在地狱熔窟踹过自己的账还没算,现在不知犯了什么错,真是活该!忽然他就听见衣服哗啦啦被撕裂的声音。 他立刻跑出去一看,反了!立马将几个色迷心窍的魔徒给打晕。低头看见女子黑色的魔使外衣被丢弃在一旁,身子被捆住,只着件被扯破的纱衣傍身,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虽然他当时还处于重伤未愈阶段,依然血气方刚,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替她解绑。 刚刚解完,蒙着眼睛的何云娇一把将他掀翻在地,打了起来。 瑕鬼与她贴身搏了半天,总算将她给打晕。 拉开她被蒙着的眼睛,顺便拽下她的黑色面纱一看,有些熟悉。再盯着多看几眼,艹,这不是天琼宗的何云娇吗! 他又忍不住再多看了几眼,嗯,身材真不错。想到刚才她火辣辣地给了自己几下…瑕鬼沉思,要是性情温柔点就更好了。 瑕鬼觉得将她再带回魔族不妥,拾起外衣,一边笨手笨脚给她穿,一边替她放了一个求救信号。 没多久就远远看见天琼宗装扮的人来寻人了。 他匆忙扛着几个晕去的魔人离开,毕竟身受重伤打不赢。 但瑕鬼并不知晓,所来之人正是向那几个魔徒下达命令之人。 季听枫原本就等在附近。他一把将何云娇抱起,用蛊惑的声音对她说话。 “你刚刚被魔族之人糟蹋过,放了求救信号,听见了虞南来救你的声音,但他得知是你在求救后,转身离开了,对你视而不见,因为他厌恶你。所以,你也恨他,恨不能让他堕入魔道,生不如死,知道了吗” 何云娇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你说一遍,刚刚发生了什么” 何云娇迷糊地重复道:“我被魔族之人毁了…放了求救信号,听见了虞师兄的声音,但他听到是我后就转身离开了,他,很讨厌我吗” 季听枫满意地点点头:“没错,你真可怜,幸亏我救了你。之后也会天天看着你,陪着你,替你疗伤的。” … 此时,礼堂内,何云娇虽认出一身绷带的男子是谁,但并不知他救过自己。 瑕鬼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云娇,以一种主人公的态度问道:“臭女人,还没拜堂吧” “关你屁事,”何云娇一脚踹过去,“滚开!” “死女人,本少主救你,你却踢我!”瑕鬼愤怒。 “谁让你挡住我视线了!”何云娇还惦记着继续向季听枫出手。 瑕…瑕鬼!季听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他不是在地狱熔窟就死了吗 瑕鬼看着地上的季听枫问了句:“是你吗” 季听枫神色复杂。 瑕鬼见现场一片混乱,自己冲进来时有些慌乱,也未加掩饰身上的魔气,季听枫的法器妙天珠正围着他转,雪白的珠子渐渐变成了浅红色。 瑕鬼思索,如何将眼前这个已经露馅儿的长老,即刻带回魔族,就听季听枫还在挣扎:“哼,魔族的人”他冲着隗雪和何云娇道,“你们果真与魔族有沾染。今日我便替天琼宗清理门户。” 虽被魔血所染,但他出剑仍旧气势迫人。 剑向着隗雪而去。 离月天的桂魄剑终于忍不住出手。 两把剑在半空中交撞之时,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中间,手接在剑锋上,将两把剑牢牢握在了手中。 一身黑衣的顾涟挡在隗雪面前。 鲜血顺着他的手流下。 隗雪道:“师弟,你…!” 再耍帅也不能空手接白刃啊! 顾涟开口道:“长老们莫要在此起争执。整个天琼宗已成凶阵,两处阵眼的其中一处就在这里,大打出手,灵力交相冲撞,势必触发此阵。” 说完顾涟又看了眼季听枫:“这也是他今日想方设法,都要在此处引起内斗的原因。” 季听枫听了他的话,也不想再装了,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不去破坏‘万绝阵’,却跑来这里对付我。你到底是哪边的” 第71节 “罢了,你来了,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他道,“如今时机已到,你们就算知道,也已经晚了,很快,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本想借助他人之力,轻而易举毁掉这里,开启‘天魔阵’,将顾涟的身体夺为己用,但现在看来只能自己冒险动手了。 季听枫用自己最后的所有灵力,化作几道利剑朝人群中飞去。 若是将他的灵剑挡下,碰撞之间必将引发此阵。 但若直接接下长老这所有灵力汇聚的一招,定是性命不保。 千均之际,季听枫看见离月天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出现在利剑之前。 “不要,不要再造杀孽了...”季听枫的头剧烈地痛着,控制不住地,自己对自己说出声来。 第58章 季听枫的噩梦 季听枫全身灵力所化成的剑疾驰而飞, 离月天摒开众人挡在剑的前方。 隗雪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师父!”她哭喊了一声, 便见一团强大的白色灵气在离月天的周身腾起,也包裹着那把冲向他的剑, 不让剑的杀气四溢。 一团浓郁的灵气中,众人屏息凝气, 听见了剑插入身体的声音。 殷红的血落在了地上。 隗雪和第五乔同时哭嚷着往离月天的身边冲去。 然而灵气散开之后, 隗雪这才看见, 一个人挡在了离月天的面前。 血却从季听枫的身上落下。 离月天:“季长老!” 季听枫转身, 见离月天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身后, 松了一口气:“月师弟, 你没事...就好...” 说完倒了下去, 被离月天接住。刚刚灵力所化的剑已穿透他胸口, 在杀气断掉他全身灵脉之后,消失不见。 只有血如泉涌, 刹那间染红了他一身的白衣。 离月天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从第五乔手中接过紧急续命的丹药给他吃下, 恨不得将全身的灵力都灌入他体内。 “师弟,你...咳咳...不用再浪费力气了...”季听枫艰难地对离月天说道。 离月天:“别说话,你不会有事。” 话刚刚说完, 季听枫眼睛一闭,再睁开眼睛时突然变得凶戾起来。 他咬牙切齿道:“你出来干什么...为什么我每进行到关键时刻,你就出来坏事!咳咳咳...” 刚刚说了两句,他感到身体状况不对,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血, 再感受到自己完全无法挪动的手脚,瞬间咆哮起来。 “你干了什么!你...咳咳咳...你疯了吗!我们两都会死的!咳咳咳...” 季听枫的周遭,大家都一片寂静,唯有他面红耳赤,自己在与自己争吵,表情变幻莫测。 刚刚还是暴戾狰狞,忽然他瞳孔一缩,表情复又变成了一片死灰。他冷笑一声:“我一直,一直以为你只是我的噩梦,原来,原来你竟真的存在。” “如果这样,能带着你一起死,倒是件好事...” 刚刚说完,他面色又是一变,暴跳如雷:“你滚开!这具身体,不是你说了算...!” 他凄厉地笑道:“早知,早知今日,那个时候,我就不应,不应...”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离月天不知他是不是走火入魔,又用灵力替他顺气。 他躺在离月天的膝盖上,仰面看着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意识,阻止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夺取。 “师弟,我忽然,忽然记起一些事来...”季听枫回忆道,“月师弟,你还记得两百年前,我们潜入魔族那次吗...” 离月天让他别说话,但季听枫还是未听他劝,缓缓说道。 “当时我们去魔族救几个被掳走的弟子...去到噬血坛时听闻熔眼又再次打开了。” “据说连魔族新任的魔君也没能驾驭住血刃的力量,因故受伤,魔族许多人都想夺得血刃,明里暗里斗得不可开交,一片混乱。我们借机救走了几个弟子...但还少了两人...打听后得知他们往地狱熔窟的方向逃去了。” “我让你带着几人先走,我一路找了过去。” “去了才知晓,那个地方,和名字一样,真的是地狱...我就像落入了一个火坑,莫说找人了,连自保都难。” “只要稍微靠近熔眼的魔徒,便会被熔眼中的窜上的戾气沾染,整个身体都在猛烈的燃烧...烧到后来,无人敢上前去,咳咳咳…都准备撤退…” “但整个熔窟像被人封住,只能进,不能出,只有岩浆和火焰,四处烧蹿。” “稍微修为强些,逃过熔岩的魔徒却接二连三,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最后掉入熔眼之中。” “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叹息,‘真没用,都没用...就没有一个能为我所用吗’” “此事诡异,一片混乱中,我用结界护住自己,一边寻找出去的办法。” “忽然那个声音蹿到我耳边对我说:“我可以帮助你逃出这里,你只需要将你的身体借给我。” “话还未说完,一股力量向我袭来,被我立即挡了回去。”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接受我,我可以让你安然无恙地回去。” “这个声音一边说,我看着岩浆从熔眼中溢出来,向着我来,所过之处,活人尸体兵刃都被焚烧殆尽,甚至连地面也开始塌陷。即便我飞到半空中,仍旧有火柱向着我袭来。” “‘我知道怎样出去,借给我你的身体,我们两才能活命。’慌乱中这个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最后就像钻进了我的脑中。我的头好痛…” “我听见那个声音对我说:你放心,我是我,你是你,我不会让你有所察觉,你放心地睡吧。”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直到醒来之时,我出现在噬血坛外,月师弟你守在旁边。你告诉我,我是自己从魔族杀出来的,但我...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包括在熔窟中的记忆也模糊不清...我甚至以为是我昏睡时做的梦...” 他边笑边咳嗽了两声:“呵,这么重要的事,我居然现在才记起来...” “对了,就是从那时开始,我有时会做噩梦,梦中,我总是在杀人...” “最初,有好几次,我甚至,甚至梦见了我要对月师弟你下手,我一下惊醒过来。好几次,清醒过来后,我发现自己正如梦游一般,正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站着...” “我告诉师父,他开始也以为我邪灵附体,还将妙天珠赠我,但我一切无恙。再后来许多年,也没有再出过什么事...我本以为,这些都是巧合...” 季听枫咳嗽了两声,心中苦笑。 直到今日,大约是弥留之际,这些梦一桩桩,一件件,才都想起来。 “原来在那个时候,自己的身体里,就开始有了另一个人...这个人,还是魔族在血刃戾气下差点葬身的魔君。” 季听枫又咳嗽了几声,他能够感觉得到,离月天倾囊而出地给他灌入灵力,但他的身体如一个巨大的漏洞,刚灌入就消失于无形。 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师弟,你不用再浪费灵力了。” “正邪两不容,”季听枫喃喃道,“更何况还是在同一具身体里。” 正说道此时,岳不玄从殿外匆匆进来。刚刚他喝过季听枫和何云娇敬的酒后,便离开了殿内。 看见季听枫这个模样,他加快了脚步。 季听枫拖住岳不玄的袖子:“师父,别管我,你带他们,去将天琼宗,的阵给解开...不然…就快…” 岳不玄拿出丹药用灵力让他服下:“放心,我已安排妥当,虽还需时日完全瓦解,但总算暂时稳住了。” 昨日,离月天便将此事告知了岳不玄,两人彻夜商讨。今日岳不玄只在敬酒之时来到,便出去继续安排,将这里暂时交给了离月天,没想到回来时,这里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 季听枫:“师父,我做了好多错事,你杀了我吧...” 岳不玄没有动。 他偏了偏头,看向虞南:“‘我’早趁虞南不注意,在你身上下了咒术,只要,只要你的剑一沾上魔血,就能,就能控,在婚礼上出手...” “季长老,你别说了。”虞南很难过,“这些不是你做的,也不是你的错。” 季听枫摇摇头:“魔族圣女也是在‘我’的命令下来到天琼宗,还有…天琼宗的所有密探,几乎都是…咳咳咳…” 之前,这些事要么完全不知情,要么如梦境一般,让他迷迷糊糊地记得不清晰。当然,偶尔也会有他发现这些梦境竟与真实如出一辙的时候,但他还未查清楚,就已经忘记。 但近年来,这些梦越来越多,他越来越怕,怕自己的那些梦,变得忽然真实起来。 不想弥留之际,这些做过的事,竟清晰无比地出现在脑中,如同万箭穿在他的心口上。 最后,他停顿了许久,努力地伸手,想拉住离月天的袖子:“师弟,当年你在白云城除魔,让你,让你走火入魔,灭了第五乔家里的人,也是‘我’做的…” 离月天身子僵了一僵。 这件事,几乎已经成了他毕生的心疾。 感觉到离月天的手有些颤抖,季听枫似看到了希望:“月师弟,你动手,杀了我吧!” “趁着,趁着他的魂识无法与我分离…” 离月天没有动。 “陷害何云娇的也是“我”,蔻长老,你们动手啊!” 蔻相思也没有动。 “杨长老,白长老,你们,动手啊!” 没有一个人肯动手。 “师,师父…”他最后将恳求的目光看向岳不玄。 岳不玄看他良久,眼含悲色:“你别多想,为师会竭尽所能替你解决此事。” 季听枫坚定地摇头。 “他魂识孱弱,百年来攀附着我的魂魄,早已无法与我分离,我死,是能让他消失的最好的办法…再则,我灵脉尽碎,本就活不久了,不如让我早点带他走…” 他的话还未说完,腥红之色再次从他的嘴角涌出。 离月天:“师兄,师兄!” “对不起…师弟,我一直觉得觉得愧疚,害你走火入魔,让你染上心疾…” 季听枫的头在离月天怀中吗,慢慢垂了下去。 “今后,终于,可以不做噩梦了...” 第72节 ...... 没人想到,天琼宗喜事变成了丧事。 季听枫陨落后,离月天精神不佳,本来就话少,现在更是根本不想说话了,隗雪给他告别,他也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但顾涟的手被剑所伤,隗雪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第五乔和叶子一都给隗雪拿药递来。 虽说此事上隗雪和顾涟两人稍微帮了点忙,但季听枫毕竟是被魔族的人所害,隗雪自觉,依自己和顾涟的身份,不能在此逗留。 粗粗包扎完后,她便拉着顾涟准备离开天琼宗。 离开的时候,隗雪见自己的“座驾”朱雀君正候在天琼宗的大门外。 隗雪揉了揉眼睛,之前还是孔雀大小,怎么一下变成了鸵鸟大 一见隗雪终于出现在视野内,朱雀急不可耐地扑着翅膀,一幅恨不能马上就要离开的模样。 扑着扑着它还打了个嗝。 隗雪突然想起离开的时候,有几个弟子在向掌门报告说,准备的喜宴不知被谁全吃完了。 喜宴本是双修仪式完后供众人吃喝,又因是仙门的喜宴,自然是不缺仙果灵酒…现在居然全被偷吃干净了这本来是件大事,但因婚事作罢,主角还陨落了,众位长老都心思追究。 隗雪:“所以你一入天琼宗就玩儿失踪,是去偷吃喜宴了!” 朱雀:“吾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让吾飞,又不给吾吃东西…” 隗雪:“好了好了,你长大点也好,这样就不会超载了。”说着对顾涟道,“师弟,我扶你上去” 顾涟伸出被包得厚厚的熊掌:“只是小伤。”为了证明自己,还将隗雪给一把抱上去,“你看,无碍。” 两人坐上去后,隗雪忽然想到:“对了,用不用等紫毛” 顾涟看着她:“紫毛” 隗雪:“哦,不好意思,我是说瑕鬼。那个绷带男是瑕鬼吧,是师弟你将他救了的吧” 顾涟道:“我救下他,是觉得将魔族交给他比较合适,只是还没找到时机将此事告诉师姐。”顾涟向后看了看,“我们不必等他了,刚刚见他往玉衡门的方向追去了。” 隗雪惊讶:“他曾在天琼宗潜伏了那么久,难道不知道玉衡门的女人惹不得吗不死也得被打残。” 顾涟:“所以不用等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走吧。” 两人离开后,岳不玄对精神不振的离月天道:“打起精神来,你还有其它事要做。” 离月天看向他。 岳不玄:“我想,天琼宗只是天魔阵的一角。” 离月天:… … … 黑暗的山洞中,四阵相连,泛出绯绯红光。忽然,代表着天琼宗的那部分,光色湮灭了一些,连同着飘在阵上的一簇殷红色火苗也熄灭了。 “死了真是没用...”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叹口气。 本想借助天琼宗让真正的“天魔阵”启动,现在看来失算了。 “如今天琼宗已经有所察觉,”他道,“只有我亲自出手了。” 天魔阵,连接魔与天人的逆天之阵。 “人人都以为我是狂怒的主人,”他道,“但他们不知狂怒并非它的本名。怪只怪你当初给它取了名字,才让我有可趁之机。”他说完,轻轻点了点,阵的光芒忽然大亮。 “以万物生灵为祭,很快就能再见到你了,哥哥。”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boss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1249142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温柔与霸气 瑕鬼挂着彩, 被鬼医带回了魔族。 那个时候隗雪正和顾涟快吃完晚饭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 见他身上原本白花花的绷带沾满尘土和血迹,还断掉不少, 十足地狼狈相,一看就与人动了手, 不仅被打了, 还牵扯伤口裂开。 隗雪筷子一放, 心中郁闷:“你又添彩了!”那她和顾涟什么时候才能放心大胆地离开啊 瑕鬼冷哼一声:“本少主受伤关你什么事!”显然心情不太好, 还冲着隗雪拍了声桌子。 刚刚拍下去, 顾涟端在半空中给瑕鬼盛饭的碗“咖”地一声裂开。他抬眼看着瑕鬼, 极俊的眸子忽然泛出一阵杀意。 瑕鬼用一张只露出的眼睛的绷带脸转向他, 抬起下巴:“你总算愿意跟我动手了吗” 隗雪生怕两人打起来, 急忙将顾涟给挽住,对瑕鬼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还是等伤口完全复原了再与他挑战吧,等到你将魔族收入囊中, 去天琼宗挑事底气也足,你说对不对” 隗雪将头偏在顾涟身上,“你看, 我不也是师弟当上魔君后,才跟着他的魔君的女人,听起来比魔族少主的女人,霸气多了,哪个女人不心动, 对不对” 问到她发中浅浅的香味,顾涟喉头动了一动。 瑕鬼想了想,好像是。 但他心有不甘:“那群臭女人下手也太重了。” 隗雪冷笑一声:“天琼宗刚刚去世了一个长老,还是因你们魔君的缘故,两人同归于尽,你能活着回来,该烧高香了。” 说到魔君,瑕鬼的情绪一下低落了些。 “他会葬身在天琼宗,我并不意外。”瑕鬼本来在桌上端碗的手停了下来,叹口气。 “虽说他是魔族曾经的魔君,但我们见面的次数…”瑕鬼动了动自己被包得粗壮的手指,“总共也就五、六次而已,其中还包括他前不久身亡之日,因为他常年都不在魔族。” “我潜入天琼宗几年,也就与魔君见过两次,按照他所说一直在隐忍,等待时机,可惜我想破脑袋想了几年,也只思得一计,还失败了。” 隗雪心道:不,不是失败,实在因为你遇到的都是男主、女主、大反派。其实你个人还是很有潜力的。 瑕鬼继续道:“之后见你师弟不费吹灰之力当了魔君,我才觉得,力量比脑子好用多了。” 隗雪:… “我之前不明白他为何让位得那么果断,原来他早有计划,也是想要魔刃的力量…” 那日瑕鬼过去,本只想捣乱婚礼,不料还有那种内情。他考虑过带走已经露馅儿,处于劣势的季听枫,但他果然拒绝了自己,最后一刻还在挣扎。 瑕鬼道:“成王败寇,虽死,但没遗憾。”就像自己当时,明知危险,也不顾一切地去取血刃一样。 瑕鬼说了一席话,等到想起吃饭时,自己手中只剩一个空碗,被朱雀吃完了。 顾涟见他和隗雪攀谈了那么久,开始撵人:“吃完了,就跟鬼医走吧。” 鬼医站起来拍拍手,抖出一个黑色披风:“少主,我们回去继续吧。” 听到“回去”,“继续”,瑕鬼的手抖了一抖。哦不,是全身都在颤抖。 “别碰本少主!”瑕鬼炸毛,一把扯走鬼医手中的披风,自己披上。 隗雪发现,瑕鬼特别怕鬼医,她悄悄问鬼医:“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鬼医一张娃娃脸,一脸认真,毫无公害地仰头看着她:“当然是治病啊。少主伤得很重,得换骨、将焦腐之肉全部挖出,,将破碎的皮肤剥掉,然后再另其重新生长...如果没有长好,就继续再挖,继续剥,重新长…” 隗雪刚刚吃的饭快吐出来了:“打住,别说了,谢谢。” 看他种花养鸡这么久,差点忘了他是“鬼”医。 言谈间,瑕鬼已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之前顾涟告诉他,这身绷带装会影响他日后在魔族的威信,他信了,进出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别得意得太早,我迟早会从你手中夺回魔族的。”瑕鬼放下狠话,转身一见鬼医,抖抖嗖嗖地跟着他走了。 等到瑕鬼走远,顾涟幽幽对隗雪道:“师姐刚刚说的是真的” 隗雪:“哪句话” 顾涟轻轻凑近她道:“师姐说,当上魔君后,才跟着我的” 见他嘴边一丝挑事的笑意,隗雪摆手:“不不不,师弟当不当我都跟着你。” 他继续凑近:“师姐还说魔君的女人听上去很霸气,哪个女人不心动”他凑上隗雪的耳边。 “我一直以为师姐喜欢温柔的,原来是我看错了,师姐喜欢霸气的,粗暴的” 耳边呼吸越来越灼热,惊得隗雪一闪,没闪开,被他早有准备地扣住,直接从她的耳边吻了上去,鼻尖闻着刚刚都挑/逗了他许久的发丝带着的香气,越吻越用力,一边抚着她的脸颊和长发。 “粗暴”是你的脑补! 隗雪才开口两个字,又被他霸道地捏住下巴,转过头去,死死地吻着她的唇。 这个吻让她想起之前刚被抢进魔族时,顾涟那个疯狂的吻,连呼吸都透不过来的感觉让她记忆深刻。 顾涟亲了一会儿,隗雪被揉得身子发软,发丝凌/乱。顾涟见她呼吸急促,眼中雾气迷蒙地将自己望着,心道,自己以前果真对师姐太过留情了。 他一把将隗雪抱起,按在石桌上。 “你,干什么!”隗雪嗓音软绵绵地,心虚地四处张望。 朱雀吃饱后不知去向,估计去追鸡消食,不知追到哪里去了,加上顾涟临时的结界,它暂时回不来了。 院中就只有两人。 隗雪:“上次是水池,这次是桌子,你怎么这么…”隗雪一急,脸色通红,还找不出形容词。 “上次”,顾涟听了她的话,冷笑一声,手上力气更大了。他将她牢牢按着:“师姐不说我差点忘记,那次你用美/色迷惑我,偷了我两个令牌,还将我绑在床上,师姐不会忘了吧” 隗雪:… 上次事出有因,对他的乱来零容忍,但这次不一样,她一边反抗,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涟一点不觉得痛,反倒身子一僵,眼中的火光更难平息了。 “师姐果然喜欢这样,看来我以后不用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之前怕她抗拒,自己一直不敢随心所欲地下重手,现在…他一只手禁/锢着她的双手,一只手直接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隗雪开始求饶:“师弟,不,魔君,你放过民女吧,我以后不敢,再也不敢捆你了…” 第73节 求了一会儿发现,求饶完全没用,只能助兴。 直至半夜,她毫无力气,香汗淋/漓地软瘫在桌子上。 顾涟见她已经叫不出声,这才将衣衫不整地她抱在怀中。忽听一阵风过,梨树花枝飘摇,吹下一阵花雨,正洒在院子中。 顾涟双手抱着她,低头,用嘴替她衔起一枚盖在她眼睛上的梨花瓣。 隗雪缩在他怀中,以为他又在挑/逗自己,头埋得更深了,蜷成一团。却听顾涟忽然在她耳边说:“师姐,我们成亲吧。” 隗雪愣了一下,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可怜兮兮,声音发颤地道:“你现在才想起来,要给我一个名分” 顾涟:… 他低头看着隗雪,原本沉郁的眸子,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听隗雪说完后,慢慢被压抑不住的狂喜填满。 他本在心里酝酿了许久,但一直没有说出口,今日也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 “我,我好怕师姐会拒绝我。”他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呵,隗雪心里冷笑,你刚刚狂性大发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我会拒绝你 顾涟激动地又低下头来吻她。 “阿嚏!”隗雪对着他打了个喷嚏。 顾涟:… 顾涟抱着她疾步往屋内走,兴奋道:“师姐,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明天不,果然还是今天好。” 隗雪被吓住:“你什么时候带我离开魔族,我再考虑嫁给你!” 顾涟:“那我们明天就走,明天就成亲” 隗雪:“随你多久离开魔族,但明天成不了亲。”隗雪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太便宜他,太容易被他哄到手,便道,“你得在我们隐居的地方,亲手种上这么多的梨树,也建一个这样的屋子,然后养鸡,养我,做饭,挣钱…” “就这么点” 隗雪想了想:“给我点时间再想想其它要求。” 顾涟将她放在床上,很自觉地压在她身上,顺着她的脸颊亲到脖颈:“没关系,慢慢想。” 隗雪将他一把推开:“想到了一点,成亲之前,你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 顾涟:… 隗雪再将他的推开:“你今天敢再碰我,我马上就走!” 顾涟将她抱住:“好好好,依你。”我明天再碰。 之后的几日,隗雪一直在寻思准备自己的嫁妆。这不是因为她被书中古代女子出嫁的风俗感染,而是因为她实在很无聊,找不到事做。 顾涟已经下定决心给瑕鬼留一个烂摊子,便将能推的魔务全部推掉,兴致勃勃地陪自己的师姐采购,顺便选一选住址。 因为有了朱雀,两人省去许多路上的时间,后来发现乘在朱雀上观光也是一种乐趣。 隗雪心中本想找个依山傍水,既离城镇不远,又人烟稀少的地方,后来在朱雀背上一探路才发现,她之前的想法太狭隘了。这个世界的好地方实在太多了。 朱雀奋力高飞,隗雪在它的背身,对身后抱着自己的顾涟展望未来。 “不如这样,我们先在开满鲜花的山谷住几年,然后去海岛上住几年,再去大漠和雪山旅行几年,你说好不好” 顾涟抱着她,将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挽起来:“好啊,我全听师姐安排。” 隗雪又道:“那日,鬼医还极力推荐我们,去它的桃源郡办喜事呢!” 当然,鬼医打的鬼主意是,替他的鬼城冲喜。毕竟这两人是难得的佳偶。 顾涟语气温和,但一口拒绝了:“其它地方都可以,除了桃源村。” 隗雪:“为什么” 顾涟没有说话。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就是看着师姐和师父,在桃源郡那个地方办了场婚礼,虽然只是例行公事,为了捉鬼医…但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他都觉得很不高兴。 明明捉鬼医有很多种办法,比如抓一对新人去那里成亲,为何要自己亲力亲为 隗雪见他半天没有说话,便转过头去看他。 “我觉得桃源郡挺好的,人也热心肠…呜…”她将顾涟一把推开,“你,你干什么” 顾涟看了眼她刚刚被自己咬得殷红的嘴:“你说呢” 隗雪怎么听都觉得他的语气酸酸的,但看他的眼神,隐隐觉得不妥:“这,这里可是高空!” 高空作业危险! 隗雪:“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们几日前可是讲好条件了的!” 顾涟:“你已经冷落我好几天了,现在连亲一下也不行吗” 隗雪:“不行!” 朱雀终于受不了了,开口:“再忍一下,下面有个村子,你们去开房吧,别把吾的羽毛弄脏了!” 隗雪:… 作者有话要说:  嗯,写完才发现,这章好像没什么剧情 第60章 嫁妆与湖边 朱雀紧急迫降, 还真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 隗雪的眼睛却被这里的市集给吸引了。 此处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市集,应该是擅于织布,到处都垂挂着花花绿绿的刺绣和布帛。 不过最抓人眼球的,是这里卖东西的摊主,皆是成双成对地一起守着摊子卖东西,感情好得让人发麻。 隗雪走到一家专卖红色喜缎的摊位上看了看。 摊主是一对夫妻, 一看是一对天仙一般的年轻人,顿生高兴, 一直给她介绍新刺绣的喜缎,企图让她买回去做嫁衣。 她的夫君怕她累着, 一直在旁边给她揉肩端茶。 隗雪道:“你们感情真好。”就连做生意来也腻腻歪歪的。 女人道:“不用羡慕我们, 我们当年成亲时,就在村子后头那棵树下拜了拜, 那是棵特别灵验的老树, 只要情侣在树下诚心祷告, 两人便能得到神灵的祝福, 终成眷属。即便分开,最终也能相遇。” 女人看了看两人:“你们也去拜拜吧” 虽然女人说得头头是道,隗雪心想, 再神, 也神不过鬼医吧 顾涟紧了紧拉着隗雪的手:“拜不拜, 我们都不会分开的。” 但隗雪秉承“来都来了,不能错过”的旅游宗旨,还是准备去拜一拜。 女人喊住她:“等一等, 你们得将这个挂在它的身上,所许的愿望才能灵验。”她摸出一条带状的刺绣,红布打底,看上去既喜气又精致。 隗雪道:“多少钱” 女人道:“本来应该收钱的,但姑娘您买了我们这么多东西,就当送给你了。” 隗雪:“多谢。” 走到村子后头一看...感觉就像是一棵圣诞树一般,垂满了花花绿绿的布锦,在风中飘摇。 而且树被围起一圈木栅栏,被保护看守起来,凡是持有本村特制的刺绣布帛挂上,才能拜上一拜。 看到的第一眼让隗雪联想到旅游景点,让你买东西写字挂在树上做祈祷的生意。 但多看两眼才发现,这确实是棵早开了神识的树,只是不知因何缘故,灵力孱弱。她正靠着人们对它的叩拜昏睡着,慢慢地恢复灵力,也向对它叩拜之人报以祝福和保佑。 隗雪对顾涟道:“鬼医不是很能栽树么,什么时候让它来将这棵树医好,也是功德一件。” 顾涟点点头:“我回头跟他说。” 正在此时,忽身后有人叫到:“隗师姐,涟师兄!” 隗雪一转头,就看见了第五乔和虞南站在身后。 隗雪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第五乔:“我们刚刚办了些事,在此处落落脚就回去。” 隗雪看了眼她手中捏着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布帛,没说话,只露出一个老母亲的微笑。女孩子果然比男子要好“骗”些。 第五乔则看了眼站在隗雪身后的顾涟,他手中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皆是红纸、胭脂、红锦缎之类的喜气之物。 她敏感地嗅到了什么,道:“师姐,你们两...” 隗雪保持低调,只朝她笑笑。 顾涟却站了出来,将隗雪一把揽在怀中,点头:“是的。” 隗雪看他一眼,什么是的回答得真溜。 第五乔阴恻恻地笑了笑。 几人在那小村子分开没两日后,隗雪便收到了来自瑶光门的传信飞鹤,让她过去一趟。 连日来顾涟觉得自己像生活在蜜罐中,心里除了甜就没有别的滋味了,但看了这信后,他心里开始惴惴不安。 顾涟亦步亦趋,跟她到了天琼宗门口。 因他如今是魔君的身份,不便进去,只好候在天琼宗大门口。可在天琼宗眼中,隗雪依旧是被“掳走”的天琼宗弟子,别人见她,依然叫一声师姐。 他恋恋不舍地拉着她的手。 “师姐,我在这里等你。” 隗雪点点头,准备走,发现他还没有松手。 “师姐,你不出来,我就不走。” 隗雪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连日来,他和师姐第一次分开,等了几个时辰,简直度时如年! 就在他耐心快被耗完之时,隗雪终于领着一群弟子出来。每个弟子的手中,都大盒小盒地抱着一堆东西。 顾涟:... 第74节 隗雪清点了一下,除了离月天送她的东西以外,每个门内也都送了她好些东西,说是给她当做嫁妆。 开始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越收越觉得合不拢嘴。 在瑶光门的时候,隗雪见离月天面带疲惫。离月天看见她后,眼睛亮了一亮,分明挺高兴,却语带责备地对她道:“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给为师说” 白书华在旁边看热闹:“什么时候送帖子来”一副等不及的表情。 隗雪看了眼第五乔,第五乔默默将头转到一边,逃避了她的质问。 就连岳不玄也派弟子给她传话:“掌门说,我瑶光门的弟子出嫁,必须得风风光光。”然后递上几件灵器。 何云娇因为有一次差点“嫁”掉的经历,自觉很有经验,从首饰到嫁衣、甚至连棉被套子都给隗雪准备齐了。 她对隗雪道:“呵,别以为是个魔君就有多了不起,记住,这里是你的娘家和靠山,要是受了委屈,我第一个去灭了魔族!”隗雪心道,冷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了你婆家! 隗雪将他们的话一一转述给顾涟听。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师父他们还说,让你不准使用随身空间,将它们亲手搬回去,以表诚心。” 顾涟看了一眼大门前堆得像小山的礼物。灵器法宝、几箱灵石、首饰嫁衣、一箱子书...这些还算正常,但那个比人高一大截的炼剑炉是怎么回事还有,灵药植株就植株,还附赠几大袋培育土是怎么回事 顾涟问隗雪:“师父掌门和长老他们,还记得我也在天琼宗当过几年弟子吗” 为什么两人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隗雪腰背打得笔直,靠着天琼宗大门,以一种维护娘家的口吻道:“谁让你‘叛门’了” 顾涟:... 隗雪到底还是心疼他,并没真让自己的师弟苦行僧一样扛着这些东西走回去。 她让顾涟用变大的外袍将东西都打包起来,扛着,与自己一道坐在朱雀身上往噬血坛飞回去。 朱雀不堪重负。 直到顾涟说晚上多加菜,它才打消了在湖泊上空将顾涟给投下去喂鱼的想法。 但它还是飞得翩翩倒倒。 它问:“那吾能不能将下面那个给扔下去” “下面那个”隗雪伸着脖子往下一看。 不知什么时候,朱雀的爪子上还挂了个瑕鬼。 隗雪:“又是你!你什么时候跟我们一起的” 瑕鬼:“本少主怎么了大家同路,顺本少主一程不行吗” 原来是搭顺风鸟的。 隗雪:“你就不能安分守己早日康复吗!” 瑕鬼:“我,我只是出来透口气,也不行吗” 隗雪看了眼,他身上没有再带伤,算安分了一点。 “你透气透得真远,从魔族透到仙门来了!” 瑕鬼“哼”了一声,心想,要不是自己的眼线打听到天琼宗某个门里,某个死女人,在积极地准备喜被嫁衣、珠宝首饰,他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跑到这里来。 现在总算稍微放心了...不行,那女人一副水性杨花的长相,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早日康复,早日篡位,届时等那死女人哭着求他。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哈哈哈笑了几声。 隗雪问他:“离开时吃药了吗” 两人争论之时,很快就看了噬血坛所在。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噬血坛的上方笼罩着一阵若有似无的黑红光色。若非朱雀飞得高,几人几乎不会察觉。 这些光晕越来越浓烈,如暴风雨来前那一刻,积蓄着最后的能量。 隗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时,顾涟也对朱雀说了声:“我们掉头!” 话音刚落,便见一阵光束从噬血坛而起,破空而出,直戳天际。 剧烈的灵力自白光周围散开,像海浪一般向四周拍打着。 因离噬血上空很近,朱雀也被突然波及,在空中颠倒了一阵。 “抓稳吾!”它慌乱中对几人道,扇着翅膀飞速远离远离那阵奇异的光芒。 但光束之中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旋涡一般,隗雪被死死地拉扯着,往里面吸去。 顾涟之前扛着的一堆东西已被他放入随身空间中,但这阵力量还是来得如此猛烈,翻天倒地,他想要将隗雪抱住时,自己却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就在刚刚那阵白光刹那腾起之时,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似有一股力量正与自己产生共鸣。 “师姐!”顾涟一片混乱中大声喊道。 一阵混乱中,隗雪的手死死拖住顾涟,顾涟抓着朱雀,还从朱雀身上拔下几根毛。 几人被相继卷入了白光之中。 “吾的毛!”朱雀追随着自己的毛也一头扎入了白光之中。 ... ... 隗雪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上。 清风拂过,这片草坪随风轻浪,带着青草的气息和湖水的气息。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气息萦绕在周身。但来不及品味这莫名其妙的感觉,隗雪支起身子,一眼就看见倒在一边,露出一角黑衣的男子,和压在他身上粉扑扑的朱雀。 “师弟,师弟!”她连滚带爬,将如今长得又重又油光水滑的朱雀推开。 男子也醒了,爬起来,转过来是一副绷带脸。 “怎么又是你!”隗雪要发狂了,“我师弟呢!” “是你死死拉着本少主不放手的!”瑕鬼愤怒道,他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却停下,大张着嘴巴,看了看隗雪,再看看隗雪身后,惊讶地睁大眼睛。 “见鬼了”隗雪奇怪地问他。 “是鬼吧”瑕鬼指了指隗雪的身后,指尖有些颤抖。 隗雪醒来时心下着急,除了看到这是一片草地外,并未再注意其它地方。 此时顺着瑕鬼的指向转过头去,发现草地那边连着一片树林。 一个长发的美丽女子,正从树林那个方向向着自己这边的草地而来。 隗雪的眼睛募地睁大。 她看着“自己”正面带不适和慌张,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跑来。 “你是鬼还是她是鬼”瑕鬼问道。 “你幼不幼稚”隗雪回道。 “还是说,这是你们对付本少主的陷阱” “闭嘴!” 言谈间,那个还一身天琼宗弟子打扮的“隗雪”,已从两人旁边跑过,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就像两人根本不存在,直径就跑向了湖边。 隗雪视线跟着“自己”转,果然见波光粼粼的湖边,正站着一对男女和一个少年,一股祥和之气四溢,就连湖面也被感染似的,不时流淌着五色的光晕。 隗雪十分肯定,这是自己曾被灭神所劈后,被朱雀石所救,朱雀使用逆转时光的法术,让自己为它送信的场景。 只是很奇怪,自己为何会掉进这莫名其妙的场景呢是因为朱雀跟着两人的缘故 她思考之际,见刚刚与两人攀谈的那个少年堵着气,从两人身旁跑开,半空中一道光正跟随他而去。 空气随着他有所波动,隗雪终于知道,刚刚除了青草和湖水的味道,空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甘和悲哀。 如果不仔细去感觉,体会不到,但若是仔细感觉,就会觉得这种悲哀越来越浓,直戳心骨。 少年离开后,“隗雪”已跑到两人的面前。 “这是什么情况!”瑕鬼问隗雪。 “我猜这是某人的记忆。”隗雪对这种事已经熟门熟路了,且分得清,这并非逆时之术,只是一场过去的景象而已。 只是比起曾经在妄念那里见到的记忆,这里的画面却要真实和详细得多,还带着些情绪。 隗雪转身想问朱雀这是什么情况,见朱雀已扑腾着翅膀,飞到了那对男女的身边。 隗雪和瑕鬼也连忙过去。 朱雀正在女子身边,对着她万分雀跃,隗雪觉得要是孔雀,它可能就现场开屏了。 然而朱雀伸着头想要去蹭她,但根本碰不到她。原本栩栩如生的女子,只要被碰到,就如同一团空气,一个倒影,只能让它扑个空。 朱雀难以置信,不甘心地在旁边扑着翅膀。 “朱雀君,这是怎么回事”隗雪问道。 朱雀一脸失落加茫然地看着她,摇摇头。 “吾也不知,但是吾一见她,就觉得心生欢喜,不,悲哀。” 隗雪道:“我以为,这是你做的呢怎么,你...不记得她了吗” 朱雀:“是吗那大约是前世所见。吾涅盘之后,与前世所见之人的记忆,在涅火中全数消逝...” 它看着这女子一边看信一边垂泪,又被这里原本就四处弥漫的悲哀所激,自己也随之开始垂泪。 隗雪看着它生生从一只吃货,变成了一只文艺鸟禽。 瑕鬼从刚刚开始就莫不着头脑,此时见那个男子伸出手来,给女子擦眼泪,忽然顿住。 他拉了拉隗雪的袖子:“喂,你...觉不觉得他看上去有点眼熟” 隗雪一打量。 狭长的丹凤眼,但因剑眉而让整张俊美的脸更显英气,黑色的头发高高束起,眼神平和中带着锐利,但看向女子时却情意绵绵。 “是有点熟悉。”隗雪思量。 瑕鬼将自己那张绷带脸凑在隗雪面前:“虽然比起本少主差了些,但你不觉得我们有点像吗” 隗雪:“还真是!” 第75节 她本来觉得男子一身英气,和瑕鬼的邪魅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但现在想想,如果换个发色和发型,两人肯定更像。看来头发对颜值的影响果然很大! 不对,这不是重点。 “他为什么会和你那么像”隗雪问道。 瑕鬼:“我怎么知道”他想了一阵,见这男子一副马上就要的飞升的气场,“卞老曾经说我长得很像他一个旧相识,这人还得道成仙了,莫不是...说的就是他的” 第61章 “涟”字与壁画 “旧相识那卞老与这两人认识咯”隗雪问到。 即便是个仙侠世界, 能飞升之人也屈指可数,还要与瑕鬼长得相似,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巧合。 瑕鬼:“不太清楚,他说那是很久很久的旧事了。不过没人知道卞老活了多少年,他说的旧事没个几百上千年不算旧。” 隗雪心道,朱雀曾说这个场景是一千多年前的场景, 也够久了,看了连时间也对得上。 隗雪:“那你知道卞老的名字叫什么吗” 瑕鬼:“大家都叫他‘卞老’,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继续,“听说他以前还是挺凶挺严厉的, 大概是年纪大了, 反正他对我很慈蔼,就连曾经的魔君也说过, 他太惯着我。” 隗雪发现瑕鬼一说起卞老, 不仅面色温柔, 连“本少主”这种称呼也不用了。 “记得年少的时候, 卞老还会边讲故事,边哄我入睡,我迷迷糊糊的时候, 听见过他说, ‘像, 真像’。有一次,我问他,像谁他见我还没睡着, 便说像他一个旧相识。我问他那个旧相识在魔族吗他说,他已经飞升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 瑕鬼继续说道:“当时是我第一次听到‘飞升’这个词,很感兴趣,还问他什么叫‘飞升’。他叹了口气说拥有魔族血统之人,是注定无法飞升的。” “那段时日,我对‘飞升’之事特别感兴趣,可惜魔族之人是永远无法飞升的。”瑕鬼失望地叹口气,“我缠着问过他几次那旧相识是如何飞升的,卞老就不再开口了,转而给我讲其它故事,哄我睡觉。” 听到“哄我睡觉”几个字,隗雪差点笑出来,但觉得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他给你讲了什么睡前故事” 听到隗雪在极力忍着笑意,瑕鬼脸有些红:“什么睡前故事!那可是一个拥有纯正魔族血统少年的传奇故事!” 热血沸腾的魔族少年传隗雪更想笑了。 “魔族少年的什么故事” “哼,”瑕鬼冷笑一声,断然拒绝,“这其中涉及魔族秘闻,本少主凭什么要给你一个修仙的外人讲” 隗雪:... 两人谈话期间,景象中的“隗雪”已经将信件交给湖边的女子读完,然后离开。 “隗雪”离开后,那对男女顿足片刻,也十指紧扣地走了。 隗雪和瑕鬼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转身,见刚刚那个离开的少年,正从树林中出来,远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走远,而是正在树后面看着两人,直到看着两人手拉手走了许久,他才往林中走。 瑕鬼跟着那对离开的男女而去,看来他还对两人相貌相似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隗雪则跟着那位走向林中的少年。 这少年一边走,一边在找寻什么,找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前方站着一个男孩儿。 “喂,你还在这里,怎么不跟上”少年怒气冲冲道。 “你回来了”男孩儿转过头来。他浑身脏兮兮,脸上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隗雪惊讶,这不是那个当时哭哭啼啼,还让自己给他写了个字的小孩儿吗! 这个男孩儿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让她一看就想起自己的师弟。 两人认识吗 她疑惑之时,少年责怪了男孩儿几句,然后说:“我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 小男孩儿抬手,用手捂着胳膊:“我,我有名字了。” 少年惊讶地将小男孩儿的袖子一撸。 隗雪看见血红的“涟”字。 她揉了揉眼睛,自己,确实是在地上写的,不是虐/童在他胳膊上写的吧而且,这个字好熟悉...与她师弟手臂上的,一样 她屏息凝气再看。 少年以为取名之人是刚刚那个离开的男子,生气又落寞地道:“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武器,涟。” 隗雪:... “你觉得‘涟’这个名字不够霸气是不是,当着外人,我就叫你‘狂怒’好了。” 隗雪差点没站稳。 她知道顾涟是狂怒的刀灵投胎,如果这小孩子就是狂怒的刀灵,那么,这个少年岂不是...魔神的小时候! 隗雪再跟了几步。 果然,少年对男孩儿道:“我的名字叫卞穹,你得知晓一下,但平日你要叫我主人。” 隗雪:... 魔神从未在她写的情节中出现,更别说名字了。她自然也不知道,“穹”是少年称为哥哥的那人给他取的名字,“卞”是他自己给自己冠上的哥哥的姓氏。 隗雪很容易联想到:卞穹,卞老。 再之后,隗雪就无法继续跟着两人走了,她被限制在了这片区域,无法向外再踏出一步。 瑕鬼回来后,隗雪问他看到了什么瑕鬼摇摇头。他追上去跟两人走了没多远,也如同被禁锢在了湖边,再无法向外踏出一步。 两人在树林中寻找出口,无果,又向着湖边找过去。还是没有办法出去。 就在此时,那一对男女和那个少年又出现在了湖边,重复着隗雪曾经看到的那段争执——少年让男子不要离开自己,男子给了他一边刀,让他好好保护自己。 然后两人又看着“隗雪”从树林中向着此处跑过来。 刚刚的情景在眼前再次重演一遍。之后也会一遍接着一遍,无限循环。 但隗雪却未在当年的情景再现中,找到关于自己哄刀灵小朋友,并给他刻“涟”字的片段。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来自卞穹的记忆,所以他没有看见的,便不会出现在这里。 瑕鬼忍不住骂脏话:“艹,本少主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奇怪的事!” 隗雪对他道:“趁出不去,你再跟我讲讲卞老给你讲的故事” 瑕鬼:“现在是讲故事的时候吗” 隗雪:“说不准里面有什么线索呢不然我们就终老在此处吧。” 瑕鬼嫌弃:“滚,想跟本少主终老,做梦!” ... ... 此时噬血坛一座无名之山的洞窟内,一个苍老的身影正杵着拐杖,看着洞壁上刻着的壁画。 听到自身后的密道中走入洞窟的脚步声,他继续看着画,身也不转地对他道:“难为你能找到这里来。” 这座山因为地狱熔窟的赫赫名声,原本的山名很多人都记不得了。但地狱熔窟随着血刃认主,一并消逝,连同熔窟中的岩浆也不复存在,只有一片火热的戾气还未消散。 山已变成了普通的山,巨大、破碎、荒凉、寸草不生,没人愿意过去。 但里面的密道和洞窟却丝毫不亚于噬血坛进门后那些弯弯拐拐的密道。毕竟地狱熔窟只是此山的一小部分而已。 顾涟走到他的身后:“我既是这里的魔君,就不会找不到这个地方。”他边说着,余光环视四周。 这是深藏在地底的巨大洞窟,与一条机关重重的密道相连。 洞窟被人打造过一番,圆形的地面和洞顶都画着奇异的阵型,弧形的洞壁虽然粗糙却还算平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弧形的壁上刻着长长的壁画:有湖边依偎的情侣,有与他们说话的少年,还有少年从男子手中接过刀来,也有少年负气而去,远远看着两人离开,还有少年在林中拾起本被他丢弃的刀。 如同在述说一段记忆,一帧帧壁画连着,绕着墙壁走了一整圈,每一处都仔细地上了颜色,栩栩如生,上面的人物鲜活得像是马上就要走下来。 顾涟的眼神落在上面一个乱入奔跑的长发女子身上。虽然只有远远的一个背影,他也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卞老在他面前转过身来,观察了一番他的神情:“看来你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确实比我想象中厉害些,不亏是我的刀,狂怒。” 真是开门见山。 顾涟冷哼一声:“还真是你” 卞老:“你早就怀疑我了吗” 顾涟摇头。 “魔神在近千年前就被正道所灭,如果你真是,藏得这么久,又藏得这么深,你想做的事,大约都利用其它的魔君去完成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但相处久了,也总觉得卞老有些怪异,顾涟每次一见他,就发自内心地有些抵触。 卞老笑着咳了两声,慢吞吞道:“当年在他们用灭神围剿我时,我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通过魔血,倾注在狂怒之上。” 顾涟:“所以你的魔识,才能趁机得以逃脱” 他将自己的魔性全部转移到狂怒的身上,魔识从体内逃出,避开大家的眼球。若是隗雪在此处,定会骂一声,这是坑刀啊。 卞老点头:“不错,‘狂怒’得我的力量后四分五裂,也是在逃脱,不是吗” 那个时候,狂怒自身也有灵性,想办法自保是正常的。不过在顾涟听来,这些陈年旧事与他现在已全无关系。 见顾涟漠不关心,卞老慢慢向着他靠近,提醒他:“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所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就是我,与你无关。”顾涟脸色暗了一下,与他拉开距离,杀气在他的眼中骤现,“还是说...你也想像之前的魔君一样,需要我的身体和魔刃的力量” 卞老杵着骨杖,身子颤巍巍地,听了他的话并没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道:“当时我虽身死,但魔识还在,本想附身在修行之人身上,却因魔识孱弱没有成功,附身在普通人身上又承受不住身亡。我的力量实在不足了,幸而遇见一个幸存的魔族人,这才幸存下来。” 于是他以那副姿态活到了现在,但随着他的躯体越来越老,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身体再也不能支持得更久了。 顾涟警惕地看着他。 卞老却依旧从容:“放心,我曾拥有过魔神和狂怒之力,不过那样而已,所以我现在对你一点也不感兴趣,而且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有能力夺你的躯舍吗” 卞老说完,又转身看着壁画上那个人的背影,顿了一会儿。 “可能是当了太多年的老人,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法。我就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安度晚年,但我亲手养大的少主也葬身了,不能给我送终...”他语气有些悲哀,“所以,我现在只想,再见见故人一面而已。” 他看着顾涟:“真的,就只有这一个愿望。” 顾涟开口:“所以,这就是你布下阵,在噬血坛施法的原因吗” 刚刚那阵白光,便是从噬血坛地狱熔窟这个方向而来的。而且顾涟可以肯定,这道白光,是在自己乘着朱雀,进入了噬血坛那阵红黑之气后,才触发的。他在靠着自己,召唤另一个人。 第76节 卞老坦然地点头:“没错。我只是想着将他召唤出来而已,不想我真是老了,能力有限,虽然召唤到了,但他...仿佛被什么力量所挡,并没有出现。” 他摸索着壁画:“这幅画是我用灵力和记忆所画,自从召唤他之后,我也再进不去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差错,他进了这幅画中吧” 这幅画是他的记忆所成,除他之外,按理说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顾涟:“你手臂上刻着的‘涟’字是你的名字,亦是你真正的主人给你取的。” “虽然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但你亦是他的刀。你是我俩的媒介,帮我将你真正的主人召唤出来吧” 顾涟:“我若是拒绝呢” “那我只能倾尽世间生灵之力,再召唤一次了。”卞老杵着拐杖,苍老的瞳孔闪出锋利之光,“你最好相信我,我只想见他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信你个鬼,老头子坏得很! 当初取了“卞穹”这个名字还是挺满意的,后来发现读“变穷”,卞老=“变老”...真是尴尬啊...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124914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画上走出来的人 顾涟没说信与不信, 脸上毫无表情。 见他没任何表示, 卞老无奈地呵呵笑了两声, 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你是不信我有这个能力吧虽然老夫如今在修为上与你相比,如蝼蚁比猛兽,但这千年来我也不是白活的。” 就在他说话之际, 顾涟已用自身魔气在洞窟中探寻了一遍,确定并没有其他的埋伏和异况, 他要对付的人, 仅仅只是卞老一人而已。 他的骷钰镰已留守在了镇魔塔, 如今自己便是最好的武器。游走的魔气围绕在卞老身边,凝结而成一圈闪着血红色光芒的弯镰。 “没用的。”卞老在一圈杀气凌冽的魔气中泰然自若,“跟你说了, 我这千年不是白活的。” 在魔气凝成的魔刀向着他瞬息而去时,整个地面在卞老手中骨杖的再次敲打之后, 古旧甚至模糊不清的阵型忽然亮起, 环绕的魔刀一瞬而发, 却在接近他的一刹那,忽然消失无踪。 整个洞窟一片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涟再试了几次, 使出的力量如同被湖海吞噬的石头,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卞老还在阵中谈笑风生。 “让我想想, 这个阵还是上上任魔君在我的指导下所布的, 控制了阵型,在此处所有的伤害都能转移到别处去,可能是荒郊野岭, 可能是…天琼宗,”他笑道,“亦或是其它地方呢我记性不好…” “你还记得前不久死去的上一任魔君吧他也是在我的指导下,将整个天琼宗也布成了一个阵。” “噬血坛的阵、天琼宗的阵…当然,还有其它你不知道的地方的阵,”他笑道,“所有的阵都是紧密相连的,牵一发,动全身。所以,你最好想好了,再朝我出手。” 卞老慢慢地向着顾涟走近:“他们是我的棋子,但你不一样,”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你是我的刀,是我的武器,千年前是如此,千年后也是这样,只有被我控制的命运。” 他笑着,骨杖敲打在地面的声音毫不停歇。 “地狱熔岩的所有阵,都是为了控制魔刃的力量而设,原本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如今,你有了软肋,有了犹豫,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顾涟被脚下的阵禁锢着,一时难以脱身,一阵魔气不由自主从他的体内而出,被阵的光芒引着,丝丝缕缕往壁画上而去。 “不过也要感谢你,能够及时出现在我面前。若是再晚两年,可能我这身子就支撑不了了…呵呵呵呵,真是老天都在帮助我!” 卞老一边笑,一边看着阵的光芒大盛,魔气渐渐在壁画上凝结,像是一扇黑红色的门。 卞老眯着眼睛,看看旁边暂时无法挪动的顾涟,与渐渐凝成的门。即便是自己用了几百上千年做的阵,怕也镇不了魔君多久。 他有些焦急,看着那扇门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再等不了多久,这扇门就会被打开,那人就会从这里走出来吧 快点,再快点。 ... ... 此时的隗雪正抱着手,盯着瑕鬼说出他的睡前故事。 见隗雪以一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模样看着他,瑕鬼无奈。虽然是小时候听的故事,但因他实在感兴趣,记忆犹新。 “故事讲的是最后一个拥有上古纯魔血统的孩子。”瑕鬼讲道,“最纯的魔族血统如今几乎已经没有了。” 瑕鬼给隗雪普及了一下背景。 上古的纯魔血统因力量强大,让人害怕,但又因魔丁稀少,早在一,两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时,就已经衰败,再加上后来人们只要遇到魔人就会赶尽杀绝,于是魔族在千年前就已经走向衰败。 魔族衰败后,幸存的魔人成了异类,一直被人追杀。有的魔人收敛魔性,与人通婚混迹人间成了普通人,甚至还有魔人怕自己的小孩生下来就被人发现杀掉,便将自己的小孩儿托胎在人类母亲的胎中。 故事中那个血统纯正的魔族小孩便是如此。他被托胎在一个普通人的家中,从小并未有丝毫的异常,就与人类小孩儿一样长到四五岁,后因常年饥荒,被家人不得已抛弃在山中。 他被饿得将死之际,被一个散修给救了。 这个修士见小孩儿失去家人,十分可怜,但天资不错,便想做完手上的事后,将他托给一个可靠的门派。两人相处了数月,男子一路上对他颇为照顾,男孩便“哥哥”,“哥哥”地叫他。 他离开之时,这个孩子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袖子,对他说:“哥哥,别走。” 男子道:“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便离开了。 被生在人胎的魔族孩子,魔性苏醒有早有晚。最开始出现异常,是他打架时将几位弟子打残,然后被门派汇中所有人孤立。掌门还未察觉到他身上的问题,只觉得是个麻烦的问题孩童,很不喜欢他。 直到男子再来这里,已经是几年过去了。他看见当时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依旧瘦骨嶙峋,七八岁的少年了,还跟五六岁似的,过得并不好。尤其是少年眼中的光芒就像是被人囚禁的困兽。 男子将少年带走,自己亲力亲为地教他。 少年与他相处几月后,才渐渐地又与他亲近起来。 男子本没收徒弟,对他说:“干脆叫我师父。” 少年私下里已经将门内“师父”和“师兄”诅咒了上百遍,倔强地摇头:“我不喜欢‘师父’,还是叫你哥哥好了。” 男子无奈任由他叫。 因为男子的悉心照顾和指导,少年的魔性一直没有苏醒,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因没有人魔殊途挡在前面,两人对此事畅谈无阻。 少年问他:“哥哥说过,有力量者,就应与世间邪恶做斗争” 男子:“没错。”这是他怕少年早年被欺负后走上歪路,一直给他洗脑的话。 “那你为何要放过刚刚那个魔族的人,不应该杀了吗” 男子:“虽是魔族混在人间,但他一直安分守己,还做过善事,为何要杀了他” 少年:“但是...大家都说魔族就代表邪恶” 男子皱了皱眉。 魔族猖獗之时世间动荡,但被荡平后,许多人为争夺势力,又开始了内乱,依旧搞得天下动乱不堪。甚至有人利用魔族,或将自己做下的孽推在魔人身上,比如刚刚少年口中那个被人冤枉的魔人。若非今日遇见了他,这个本是无辜的魔者必将成为刀下亡魂,而始作俑者却安然无恙。 男子见他用单纯又锋利的眼睛看着自己,知道这些复杂之事不是三言两语说出他就能体会得到,摸了摸他的头,总结了一下:“善恶不分人魔仙,只要心不被黑暗吞噬,身份如何并不重要。” 少年点点头:“嗯,哥哥说是善人,就是善人,哥哥说是恶人,就是恶人。”他冲男子天真一笑,“这世间就属哥哥对我最好,只要哥哥不再将我送出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男子虽经历颇多,但心中热血未逝,他道:“那你得努力修行,独当一面,做我的左膀右臂。” 少年激动地点头。 “之后,少年一直跟着他哥哥除恶扶弱,行侠仗义,即便后来少年是魔族的身份被他哥哥所知,两人也情同手足。”瑕鬼热血沸腾地结束。 隗雪没想到结束得这样快:“然后呢总不可能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吧” 瑕鬼瞪了一眼她:“然后他们卷入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件中,今日要讲吗根本讲不完。” 隗雪:“卷入事件,处理完了,最后结尾呢” 瑕鬼:“我听了几年的故事,他们一直在行侠仗义啊!” 隗雪:“直到世界的尽头” 瑕鬼:“对!” 隗雪:... “你知道那个少年是谁吗” 瑕鬼:“故事中的魔族少年啊呵,虽然美好,这也只是故事,如今哪里会有正道与魔道称兄道弟的事。” 隗雪“呵”了一声。罢了,这也不怪他,他又不看小说电视剧,不知道通常别人说“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小孩儿...”吧啦吧啦一堆,其实就是在讲自己的自传。 隗雪自己脑补了一下,按照这个哥哥的性格,确实会在发现了少年的魔人身份后,也对他始终如一地看待。只可惜自己飞升了,却独留下少年一人。 少年是魔族,无法飞升,自然觉得心里不平衡。哥哥一走,人间无处可去,只能回到魔族。 瑕鬼见隗雪一幅思考的模样,问道:“你刚刚不是说,故事讲完了,就有出去的线索了吗哪里啊” 隗雪:“这个…”她还是不太清楚,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来到卞穹的记忆之中。 就在此时,她的脑中忽然出现一个人的声音。 “狂怒的主人,是你吧”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她凝神细听,这是卞穹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她又听见这个声音对她道:“哥哥,出来吧,我费了好大的力才将你召来。” 隗雪愣了一愣,听到他的话,心中思绪万千。 “喂,你发什么愣!”瑕鬼道。 “我好像明白了!”隗雪一拍手,将瑕鬼吓了一跳,“跟我来,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她循着脑中声音的指引,带着瑕鬼在树林中穿梭,然后看见不远处,树木掩映之处,有一扇红黑色的门。 “你怎么找到的”瑕鬼惊讶。 隗雪不知卞穹为何会招狂怒的主人,但肯定没什么好事,而且这当中还阴差阳错,错得离谱。 她瑕鬼:“你的伤怎么样了” 瑕鬼没想她忽然问这个:“恢复得差不多了,只养两日,就能比以前更帅了。” 她对瑕鬼道:“我猜魔族会出点状况,若是你能摆平,便是妥妥的魔君,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瑕鬼眼光闪了闪。 第77节 隗雪悄声与他说了什么,瑕鬼皱了皱眉头,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之后,隗雪轻轻拉开了门,门中光芒大盛。 … … 卞穹看着门渐渐打开,眼睛不由自主睁得很大。 黑红色的光晕中,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壁画中走了下来。 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狭长的丹凤眼,剑眉,黑色的头发高高束起,面庞英气,眼中本是平和。来人在看向自己时,露出既惊讶,又在意料之中的表情,除此外,他看着自己的眼中,还有温柔的神色。 “哥哥”卞老既肯定,又有些迟疑地开口。 从门中走出的男子顿了很久,才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卞…穹,真的,是你” 卞老见他第一眼,便心生亲切感,见来人仍是自己记忆中的相貌,有些感伤地点点头。 “我老了,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男子看着他,眼中露出些难过:“我本以为一切都是巧合,没想真的是你。穹,找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卞老道:“自然是因为我想见你一面。” 男子费解地看着他:“真的,只是这样” 卞老缓缓道:“此外,还想问你几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祁岫、悠南山 5瓶;封瑟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狂怒与主人 “问题”男子轻轻挑起眉梢。 他刚刚从壁画上走出来开始, 周身还带着白色光, 将身体已经枯竭的卞老晃得有些眼花。 卞穹眯了眯自己的眼睛, 才再次看着他。 “哥哥当年对我说,要荡平世间邪恶,为何最后又选择了飞升” 男子对答如流:“我与你说过, 世间之恶,除不尽, 荡不平。” 卞穹道:“所以, 你先给了我信仰, 然后又告诉我这样的信仰是没有意义的” 男子不语。 卞穹继续道:“哥哥离开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迷茫,自己应该做什么。既然善恶总相平衡, 那我除恶又有何意义” 男子继续不语。 卞穹见他沉默,叹了口气:“不过这些对我来说这些真的无所谓, 当年是因为你这样做, 我才跟着你一起做罢了。” “但后来你走了, 留下我独自一人。我无法与你一样飞升,我只能做我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于是, 我用‘狂怒’,哦, 就是你赠我的那把神刀, 将心里的不平全部发泄出来,直到这个时候,我觉得我好像找到事做了…我只是因愤怒大开杀戒, 不想无意中竟重振了魔族…” 当年魔神时期的黑暗,被卞老一句话概括得风轻云淡。他继续道:“你知道吗,原本分崩离析的正道,在魔族有了起色后,却又变成了同气连枝,还将我差点打得魂飞魄散...” 他笑了两声:“哥哥,当年你与我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改变什么,但我一挥刀,就用赶尽杀绝的方式让他们团结起来,这是不是很有趣这算不算我用另一种方法帮了他们,替他们除了‘恶’” 卞老笑得有些扭曲。他的话显然已经超出了面前男子的理解,男子有些费解地皱着眉头。 “你将我从泥沼中拯救出来,但我陷入黑暗你却没再出现,我被人杀死之时,你也没有出现。我终于明白了,还是不能靠别人,魔族依附人类而生是个悲剧,就像我当年依附你生存一样,不可靠。适者生存才是世间的真理。” 卞老继续:“于是我从万绝阵中死里逃生之后,也曾想,等时机成熟,我就将狂怒的力量据为己有卷土重来。但我后来又想,即便回到当初,又如何” “苦难、欲望、权利、生死我都体验过了,如今,我只有一样没有体会过。” 他看着男子:“你说人魔仙都是平等的,那为何只有人能够成仙,魔族就不能飞升呢可见世间并不都是平等的...但我天生喜欢逆天而为。” 他慢慢地向着男子走近,男子没有任何的闪躲,只是以一种悲哀的神情看着他。 忽然,男子闷哼一声,血便从他的腹部流了出来。 卞穹将手中的刺仙剑拔出,男子咬咬牙没有出声。 “你是天人之姿,所以若是你将你的身体给我,我们会一起飞升的吧” 男子的血流到地上,阵黑红之光大盛。 “我知道,魔族之人想要飞升是逆天而为,但我可以用这个天下,成为我的祭品,赌这一次机会。” 见男子没有任何的反抗,卞穹轻轻皱了皱眉。其实他根本没想过这么容易就能得手,还做了不少其它的准备。 “你为何不躲”他问道。 男子痛苦地捂着胸口上的伤,对他道:“卞老...你真的要将魔族也一并毁了吗” 听见他的话,卞老诧异地愣了许久。 刚刚还觉得像,但多看一看,越来越觉得这个男子并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人,但这莫名的熟悉之感是... 他恍惚之间,还没想清楚,胸口就是一震。 低头看去,一把弯镰从背后而出,刺穿他的胸口。 他诧异地转过头去。身后,原本被他的阵锁得牢牢的顾涟终于从阵中解脱出来。他的身边,正站着那个总与他一起的女人。 “你们…什么时候…” “卞老,你罢手吧。” 卞穹回过头来。 “你…不是他你是…” 男子不顾胸口上流出的血,黑色的头发在一刹那间,变成了紫色。 “瑕,瑕…瑕鬼咳咳咳…”他诧异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声音有些颤抖,“你,还活着” 瑕鬼见他已经无法支撑自己,便扶着他,声音沙哑道:“魔君救了我。”他扶着卞老坐在地上,地上的阵因两人的血而光芒大盛,就像被点燃一般,势不可挡。 “卞老,停手吧,飞升有什么好比得过留在魔族我替你养老吗”他声音有些哽咽,“本少主永远不会抛弃卞老的。” 卞老不顾身上的伤,还在紧紧拽着他,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好孩子...我…没有眼花吧,你真的还活着” 瑕鬼点点头,见卞老即将衰败又被补上一刀的身体,愤怒地抬起头看着顾涟。 “你女人说,只要他罢手,从此不再伤人就留他一条性命,你们两,出尔反尔” 就在他质问的时候,一群魔使忽从密道而入。其中一人对顾涟道:“魔君,如你所料,噬血坛是‘天魔阵’的中心,但…我们找的那几处地方,都不是阵眼。” 顾涟点了点头,对瑕鬼道:“听见了吗,他是真的以生灵为祭,妄想夺得仙身,并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包括整个噬血坛。” 瑕鬼虽也知晓,还是握紧了拳头。 魔族皆崇尚力量,淡薄情感,几乎所有的魔人打小就是自生自灭长大,尤其是能成为魔君的人,无一不手染鲜血长大。唯有他例外,是被人哄着睡觉,贴身保护着长大的。 顾涟冷冷看着插着把刀,倒在地上的卞穹:“放心,哪里有那么容易让他死。他还得先将天魔阵给解开,否则,我让他生不如死。” 卞老挣扎着爬起来,问道:“我想先知道一点,狂怒的主人明明被我招来,咳咳咳,为何,为何又变成了这样” 听他如此一问,瑕鬼和顾涟也觉得有些奇怪。 隗雪上前一步,走到卞老面前:“你还是不明白吗刚刚虽避过了你的视线,但我是和瑕鬼一起出来的。狂怒真正的主人,就在你面前啊。” “面前”卞老冷笑一声:“呵,你不会说,咳咳,是你吧...老夫知道你和魔君的感情好...但我可以肯定,我的阵术绝不会出问题…” 说着说着,他睁大了眼睛,自己的阵术绝不会有问题,那么…难不成真是... 隗雪点点头:“你的记忆中还少了些东西。” 得了卞穹的帮助,她挥了挥袖子,让洞壁上那些画化为影像,再加入自己脑中的回忆,完整地呈现在几人面前。 那时,隗雪在树林中,遇到被暂时丢弃的神刀化为的小孩儿,她替他擦了擦脸,然后拿着树枝在地上给他写了个字… 顾涟难以置信地看完:“师姐...这上面真的,是你” 他难以置信,早在那么久之前,自己就已经遇见她了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紧紧扣着隗雪的手。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隗雪觉得他的眼神有点灼人。 顾涟嘴角微微扬起:“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他多希望现在没有面前这些人,面前这些事。他忍了忍,“我…真幸运。” 隗雪有些脸红。 短暂的出神和安静之后,忽听瑕鬼紧张的声音。 “你怎么样了” 卞老先吐了一口血,然后又连吐了几口血,一边咳着,一边悲切地笑:“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原来老夫一开始,一开使就弄错了,哈哈哈哈...” 就像当年,他满心满意以为他是可以修仙的人类,却发现自己是魔族,他以为无论变成什么样身边都有人,结果还是成了孤单一人。现在他以为上天在他命绝前给了机会,结果这个机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空。 “真可笑,真荒谬…咳咳咳…” 顾涟道:“要疯先将天魔阵解了。” 卞老摇头:“来不及了。早在我得知狂怒的主人被召唤到壁画中时,阵便已经启动了,为了不给他逃走的机会。我是拼着老命,赌这最后的奇迹…我想,就算失败也无所谓,至少,我还能再见他一面。” “不过…”,卞穹转身看了看瑕鬼:“看在瑕鬼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诉你,如何让噬血坛免除灾难…咳咳咳…” 他咳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瑕鬼忍着伤痛,急忙将自己的魔气灌入他的体内。 他缓缓道:“这个阵共有五个阵眼,噬血坛、天琼宗、万剑都、金灵寺、蛊月谷…除了噬血坛,其它地方的阵眼容易找,我猜天琼宗估计已经全部找到...” “但噬血坛是关键。若噬血坛的阵眼未被封印起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卞穹毫不犹豫地将阵眼和封印之法说给了顾涟。 顾涟眼神凌厉地将他看着。 卞穹:“不用怀疑了,我不会让瑕鬼陷入危险。” 顾涟转身离开之前,揽着隗雪用力吻了吻她:“师姐,我去去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若有什么事,这幅画,会好好保护你的。” 第78节 隗雪诧异:“画会保护我,这么说之前我被吸进去…” 顾涟点头:“我曾来过此处一次,这幅画有很强的保护之法,我虽进不去,但在上面费了一层的修为,只要你在噬血坛附近受到危险,这幅画便能让你进去,保护你,。” 隗雪:“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遇到危险” 顾涟笑笑:“因为我曾让你在这里收到过伤害…我也会有阴影的。” 当初得到血刃后,他与隗雪掉入了地狱熔窟的深处,他抱着隗雪出来时,便觉此处除了藏着熔眼外,还另有蹊跷。 只是那个时候他因师姐之事急坏了,直到隗雪被救回来后,他才又来这里探查一遍,发现了这个洞窟。 他无法进入壁画,只看见画上强烈而古老的保护之术,以为是哪任魔君或是魔族之人留下来的遗迹。他用自己的修为作祭,倘若师姐在噬血坛遭遇什么意外,这幅画会第一时间保护她。 于是在卞老施法召唤的时候,隗雪第一时间并未出现在洞窟之中,而是被壁画吸了进去。 只可惜当初在地狱熔窟中,卞老对瑕鬼死去后痛彻心扉的悲伤,让他被蒙蔽了,虽然知道卞老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自己一直防着他,避着他,但他如何也想不到这人居然有这样的背景… 罢了,如今首要之事,是即刻去封印阵眼。 瑕鬼不甘落后,跟着顾涟一起走了。走之前也对卞穹说:“再忍一忍,等本少主回来。” 隗雪见两人都走得没了踪影,这才问了声:“你所说阵眼的位置,是真的” 卞穹有气无力道:“不,不然呢” “你刚刚还要毁天灭地,我不信你这么容易就将阵眼所在之处说出来了。” 卞穹道:“说归说,能不能封印,还得看你们的本事…我所做之事…不过是为了瑕鬼罢了。” 说道瑕鬼,隗雪倒是有话想问他。 “瑕鬼为何与画上那人长得一模一样” 卞老轻轻弯了弯嘴角,原本已变得混沌的眼睛忽然亮了亮。“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只听说,咳咳咳…听说有个魔识强大的婴儿出生,我去看了看,就只是一眼,我觉得…有点像那个人。没想到,后来越长越像…” “世间本就有面貌相似之人…咳咳…我活了一千多年,才遇见这么一个与他长得相似的。我想,可能…是上天看我太寂寞了,才找个人来陪我…” “看着他长大真是…很愉悦的时光,愉悦得,我差点忘掉对那个人的恨意。”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画。 “我曾将这些记忆刻在墙上,便是要自己铭记,不要忘记,自己心中的愤怒…” “我一直心心念念再见他一面,没想见到的人竟然是本应死去的瑕鬼…” “我更没想到,我见到瑕鬼那一刹那,竟然比见到那个记了千年的人,还要…高兴…” “你听到了吗,他还说…要替我养老,”卞穹笑得有些开心,“哈哈哈…咳咳咳…”他咳了许久才缓过来,“虽然有点晚了,我也有点后悔。但若非今日这一场,我也不会知道,世间真的有人,不会抛弃我…” 他翘首望着洞顶:“不知他是不是已经走远了。” “肯定走远了,”隗雪看着他道,“所以你将阵眼的位置告诉我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卞老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隗雪:“我猜要封印噬血坛的阵眼不是件简单的事,你那样爱护瑕鬼,怕他像当初抢血刃一样冲上去,定不会让他涉险。” 卞老点点头:“就像你一样,虽然怀疑我,也等到魔君走远了,你才问我” 卞老虚弱地笑笑:“…咳咳咳…我告诉你阵眼的位置,你不是有朱雀吗去天琼宗借来灭神剑,便能封印阵眼…当然,我不能保证你的死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131043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北山有麓 66瓶;梦三间 10瓶;祁岫 7瓶;31310432 2瓶;小幽是阿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阵眼与剑 “天琼宗, 灭神剑” 卞穹点点头。 只要他不从中动手脚,让天魔阵加速,那么这个阵离自动爆发,还有一定的时间。 隗雪知道他没有再撒谎的理由了, 她迈开脚步就要冲出去, 却被一阵结界挡了回来。 想都不用想, 这是顾涟所为。在他看来,如今将隗雪护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卞穹抬起苍老的面庞, 出神地环视着四周的画与记忆。 上古的魔族虽有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修为比之凡人可算一跃千里,然而他们却不像人类, 可以为仙,也不像人类, 可以转世投胎。 他喃喃道:“我本也活不了几刻,这些记忆留着也再没用处...” 他伸出手来,指尖点起一簇火来, 这火越来越旺,连着他的手臂、身子燃烧起来, 越来越烈, 最后蔓延到洞壁上。 壁画在墙上扭曲着, 一幅一幅,如活过来一般,在烈火中回放着,就连卞穹燃烧的身影, 似乎也与画融为一体,最后被烈火慢慢吞噬,焚烧殆尽。 一直留恋在画中的朱雀扑着翅膀,它并不畏惧大火,却从被毁掉的壁画中掉了出来,朝着大火依依不舍地扑腾着,火红色的羽毛被烈焰熏得在洞窟上方飘洒。 原本附在壁画之上的保护之力消散,然而刚刚在壁画上打开的那扇门,还剩一个模糊的影子,还没有关上。 在门消失前,隗雪看见门的那一边似乎连接着山外,她也来不及想清这扇门是不是卞穹给她留下的最后出口,立即乘着朱雀从门中飞了出去。 隗雪最后回看一眼,洞窟中火光弥漫,千年的记忆终于在这里一去不返。 她也分不清楚,最后那一刻,他究竟更像那个少年卞穹,还是魔族看着少主长大的卞老。有时三年五年就是一生,有时却是直到生命的尽头才发现当初的执着已经变了模样。 山中如焚烧的火炉,山外却如往常一样,一片祥和。 当然,这种祥和只是错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似乎知道已到了紧要关头,朱雀在冲出门的一刹那,身形忽然变大,优雅地展开翅膀,熟练地往天琼宗飞去。 隗雪在高空中往下看去,整个噬血坛和周边,暗红色的脉络正渐渐形成,不,应该是早就形成,只是现在才逐渐显露出来,从主干开始,细枝末节,牵引着山川河流,逐渐扩散...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隗雪便到了天琼宗。 天琼宗的几位长老正在礼殿中,一同施法封住此处的阵眼。 “灭神剑”第五乔和一众弟子在殿外护法,看见隗雪匆匆赶来,对隗雪道,“灭神已给了蛊月谷,用来封印蛊月谷的阵眼。” 因之前季听枫之事,天琼宗最早发现天魔阵的端倪,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已将“天魔阵”的事告知了其它各大门派。万剑都、金灵寺和蛊月谷也发现了不妥。但蛊月谷能力有限,天琼宗这才将灭神借给了他们。 第五乔的话刚刚说完,脚下的地面震动不已,几位长老所在的殿内聚了大量的能量,连殿外也开始有了破损,卷起了不知何处而来的飞岩走石,如即将崩炸一般。 直到殿内忽然泛起一道通天的灵光,此处被内外两股力量同时压制抵消,一切才归于平静。 天琼宗的阵眼分为两处,他们早就压制了其中一处,如今这是第二处。因提前解开了关键的一部分,如今只凭借几位长老之力,便能将其镇压封印。 第五乔还不敢完全歇下这口气,她担心地望着殿内,似要将礼殿给看出个洞来,好寻找那个代替了一个长老之位的虞南的身影。 她回过神来时,隗雪已经不见了。 天琼宗发现最早,且门派根基深厚,倒是暂时没事,但万剑都的情况就恶劣许多。 万相如发现阵眼在藏剑阁的位置后,以为自己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企图用剑阁封藏已久的名剑来镇压。 谁知万剑都的阵型错综复杂,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反而是藏剑阁中的名剑。长年累月与阵合而为一,阵眼异动之后,所有的灵剑被戾气顷刻充斥,再也不受控制,在剑阁之中飞速乱窜。 万相如虽是修为深厚,但多年来殚精竭虑,费心尽力地想要重振万剑都、守护镇魔塔...这些劳心耗力之事在他身上掏走了不少的力气。此时就算他将自己整条命搭进去,怕也无法做出什么改变。 他看着万剑都引以为傲的剑阁和殿堂,还是不敢相信,这个近两千年的门派基业,就要毁在自己手上... 他将要踏进去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师父,我们跟你一起进去。” 万相如转过身去,见身后密密麻麻站着万剑都的弟子。 “我不是让你们去镇魔塔的山上候着吗万忘山,你怎么带的师兄弟!” “师父,你不要骗我们了,我们知道,阵眼就在这里。”那个叫做万忘山的弟子说道,“你别想把我们赶出去。” “你你你!”平日说一不二,威望十足的万相如差点被气吐血。 “我不信,我们齐心协力不能渡过这次的难关。” “就是。” 弟子们纷纷附和。 “留你们下来,就是为了渡过万剑都的难关啊...”万相如无奈地道,他觉得就算整个万剑都的所在之处毁了,只要人还在,门派就在。不能让当年那么多人惨死之事再次发生... 但他根本挡不住这些热血沸腾的弟子,他们一窝蜂就朝着剑阁中涌去。 刚刚涌进去,就被一窝蜂地弹了出来。 连万相如也因强烈的戾气,连退了几步。 剑阁的门口,忽然出现一个红衣的女人。 虽长着一张妩媚的脸,但自身顶着一股巨大的魔气,长发更是合着剑阁中的强烈的戾气,随着衣裙飞扬。 “妄...妄念...” 有好几个弟子,正在镇魔塔外见过她。 “该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捣乱!” 妄念并未多说,言简意赅:“我进去,你们在外面护法。” “哪有让还未驯服的魔剑进入藏剑阁的...”弟子们气势万千地将她围住。 妄念顿了顿:“这里我早就进过了,我曾经也是这里的剑。” “真的吗”弟子们年轻,很多人并不知晓当年之事,面面相觑,“可是这剑不是一直被关在镇魔塔吗...” “因为我杀了你们一众老辈和前辈。” 弟子们:... 顷刻间,剑已出鞘。 “你想起来了”万相如问道。 妄念点点头。 身后的剑阁纵使结界层层,也快支撑不住,连着剑阁之外的地面也开始动摇。 第79节 “若非当年之事,也不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我虽弥补不了,但希望你们能让我尽一份力。” 见大家一时陷入犹豫。 “我修炼多年,虽力量还不比灭神剑,但我有个优点,就是死不了。”妄念认真道,”总好过你们进去受那千刀万剐。” 妄念经过多年的修炼,不仅修炼出了自己的神识,还修出了自己的不死之身。 妄念刚刚说完,身后剑阁紧闭的门已被里面凌乱的戾气冲开。刚刚裂开一道缝,强烈的魔气便从妄念身上而出,将原本势不可挡的戾气逼了回去。红色的身影化为一道利剑,顺着门缝钻了进去,大门再次紧闭。 ...... 隗雪在高空之上,见四方蠢蠢欲动的魔气都被暂时缓压下来,但这并没让她放下心来。 噬血坛的阵眼无法被封印,最终可怖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因是最后一关,她焦急地问系统:【灭神没拿到,你们的世界存亡就看这一遭了,给我想想急救措施啊!】 系统:【有。】 隗雪:“快说!” 系统:【用转世的狂怒去封印。】 【虽然狂怒已变为人身,但他依然是一把利剑。】 隗雪:… 狂怒的力量确实能够和灭神的力量相提并论,但是… 系统:【这关系大家的生死存亡,包括你,你好好想想吧…亲,亲,你在听我说话吗】 隗雪早已自动屏蔽系统的话,她沉思一阵,忽然问朱雀:“你还记得你蹦哒出来的朱雀石吗既然能抵挡灭神的威力,那能否用在阵眼上呢” 朱雀回答她:“能想到吾的朱雀石,算你有眼光。朱雀石本能为人挡灾,若它替你挡过灭神,必定藏着一部分当年灭神的力量。” 当然,除了灭神之力,朱雀石还挡过不少的其它力量,再加上朱雀石本身,或许能够封印住阵眼。 “但使用这样的力量会受很大的反噬,”朱雀停了一停,郑重问道,“主人,确定你要使用吗” 隗雪:“用。”她顺了顺朱雀的毛,“不会伤害到你吗” 朱雀沉默片刻。 “吾与主人同进退。”说完,斜了个角度,震翅,向着噬血坛而去。 隗雪感到脖子上那半残缺的朱雀石在隐隐的动,发出殷红如血的光。 她将朱雀石一把扯了下来。 …… 顾涟与瑕鬼发现自己去了处假阵眼,一前一后往回冲,看到地狱熔窟已再次张开了它的眼睛。 地狱熔窟的上方,朱雀身上跃下一袭白色的身影,飘浮在半空之中。 顾涟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身影像是一片落花,缓缓飘向裂开的熔窟而去。 “师姐!”顾涟不顾一切地冲去。 只看见一把红色的剑自她手中而显,剑光直奔裂口而去。 一刹那,冲天的火光自熔窟中涌起,将白色的身影盖过,比起当时血刃在时,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65章 魂碎 隗雪手持朱雀石化为的利剑, 被一片漫天大火包围。 之前,她觉得剑中所藏的力量,再搭上自己全副的修为,四舍五入, 应该差不多。 按照卞老所说的时机和方式, 她掐着点, 将朱雀石的力量全部封印进阵眼。 一开始所有的事都进行得十分顺利,不想两者力量相互抵冲时, 忽然发生剧烈的反应,火光向她席卷而来。一片灼烧混乱之中,虽然很勉强, 但封印终于完成。 系统的任务完成信息接连在她脑中闪过。 【叮!恭喜您,已成功完成最后的任务:解除天魔阵危机, 功德值+90000。】 【其它任务完成情况:】 【主线任务:反派黑化值,无限趋于0。】 【主线任务:男女主甜宠度99.9%】 【辅助数据:功德值99999】 【仙缘世界危机解除总进度:99.9%】 【恭喜你,已达成回归的要求, 系统将即刻送您回原世界。】 隗雪:这么突然这么快! 她还记得当初来的时候,系统没经过自己的同意, 如今离开也是吗真的是来也匆匆, 去也匆匆 但隗雪总觉得外面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喊她, 不顾一切地向她奔来。 “师姐!师姐!” 是了,她还没做好走的准备! 系统的声音不容置疑:【为免您遭受这个世界的反噬,确保您的安全,系统将即刻送您回原世界。】 阵眼的力量与朱雀之石化为的利剑相互抵触, 力量强大,反噬并非单纯向着肉体而去,还有人的魂魄,即便是系统想为她赋予新肉体的,也不如将她送回去来得稳妥。 系统与她沟通时便已下手,隗雪便感到灵魂正在被抽出,眼前的火光中,她似乎看到了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还有熙攘的人群,繁华闹市,夜间闪着光的电脑屏幕... 又是一阵火光接连从地狱熔窟窜起,瞬间将她从灵魂出窍的状态打了回去。 系统第一次出现慌乱的声音:【大大大大!!】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一个黑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飞入了烈火之中。 朱雀在烈焰冲起之时,飞旋着,向被烈火卷入,向阵眼的裂隙落下去的隗雪冲去。 ... ... 天魔阵的封印一波三折。 很长一段时间后,魔族的人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当时噬血坛的阵眼虽勉强封印成功,但余留的力量从地狱熔窟那座山上释放,向着噬血坛的其它地方扩散,眼看就要将整个噬血坛给焚烧殆尽。 幸而当时的魔君化为一把魔刀,跃入即将关闭的裂缝中,拼着自身的性命,将封印加固,这才将剩余的力量平息下来。 噬血坛地狱熔窟所在的山,通天的烈焰终于变小,但也一直燃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带着戾气的火星四蹿。 烈焰停下后,整座山几乎已经消失。幸而在魔族少主的指挥和建起的结界下,魔族避免了被火星溅得千疮百孔的局面,魔族之人的性命也保全了下来。 原本的魔君跃入阵眼的裂缝后,便不知所踪,没人看见他再出现在魔族。 在这场灾难中,让人觉得万幸的是,天琼宗、蛊月谷和万剑都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唯有金灵寺,在佛塔中葬身了一个小和尚。 “你决定去哪里了吗”万剑都的大门外,万相如开口问道:“不再养一养吗” 妄念一身红衣,遮住了一身的裂痕。 她摇摇头:“不过是些伤痕,我自己修炼一段时日,伤势就会缓和下来,还是不打扰你们了。”她本来想走,顿了一顿,还是转身开口,“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万相如截断她的话。 “不怕告诉你实话,当年万剑都镇魔塔被魔人随意进出,先师他们便猜出有了魔族的内鬼,也有了怀疑的对象,只是还没来得及彻查,就与之一道在石室中...”万相如叹了口气。 “近日我仔细查探,发现万剑都的阵很是古旧,各种端倪可看出,是那个时候便已布下的祸根。” “我们之间的矛盾,究其根本离不开当时的魔人从中滋事,最后让我两方互相伤害,当中情况错综复杂,现在继续追究毫无意义。” 妄念沉默一会儿:“你们伤过我,关过我,我也杀过你们,既然你们不追究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万相如:“等一等,之前与你一起的那位小僧人怎么没有看见” 妄念道:“那日他去了金灵寺,估计是回不来了。不过他教了我心咒,以后,我可以收敛魔气再不被人发现,当然,即便被发现我也再不会被人利用了。” 妄念走后,万相如转身回去,在大门口停下脚步。 他严声道:“出来吧!” 大门后接连出来一群藏在后面的弟子。 万相如气急败坏:“万忘山,你怎么带的师兄弟!连日来不好好修行,一心只想着偷看,现在还看,我都替你们害臊!” 万忘山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身边的弟子们也不敢说话,但眼睛还黏在妄念离开的方向,收不回来。 一个个都在心中想: 活的魔剑啊!就是与死硬了的魔剑不一样! 机会难得,再不看就看不到了! 万相如叹口气道:“从今日起,修行中的御魔课,除了使用剑阁封印的魔剑,你们历练时若有机会,也可尝试降伏其它的魔剑。” 弟子们有些难以置信,但眼睛一亮。 “真的!” 这些年来,只要一出现魔剑,整个万剑都便杀气腾腾,誓要将其彻底封印甚至损毁。弟子们觉得,能降伏其它的魔剑,意味着,自己可以挑选的佩剑便又多了一种。 大概是刚刚经历了生死存亡,万相如忽然觉得,因果循环,一切皆有定数,“御”并非“灭”。 御剑而亡,犹如士兵战死沙场,并不可控,也不可悲。 … … 离天琼山下不远,城镇外一处偏僻的郊野之地近日拔地而起一座小屋。 屋外并不算宽敞的院落中,坐着三两愁眉不展的医者。 石桌上堆着一堆的丹品草药和书卷,成为药谷长老的叶子一,正与鬼医一道研究药老曾留下的秘卷《四合灵枢之术》。好不容易在上面找到关于修补灵魂的记载,但本来就生涩难懂的记录,还缺了半页。 两人都连猜带蒙。 叶子一:“你这想法虽然剑走偏锋,但也有些道理。” 第80节 鬼医叹口气:“但光是如此远远不够。” 两人对着这本缺页上古秘卷连连叹气。 叹了一会儿,便见第五乔偕虞南一同走进院子。 第五乔抱着希望,每日例行一问:“师姐还没醒来吗” 叶子一摇头。 鬼医:“我们正在想办法。” 第五乔站在门口,不知敲门是否会打扰里面的人,便看见离月天从里面走出来。 离月天脸色冰冷地冲第五乔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打扰里面的人。 一个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一个一动不动坐在床边。 前些日子顾涟还一声一声地唤她:师姐,师姐... 喊得够了,这些日子,换了一种折腾自己的方法——不吃不喝不语不眠,坐在床边守着她。 窗外的阳光合着花瓣洒进来,隗雪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那日噬血坛阵眼的余焰几乎要将整个噬血坛焚尽,顾涟冲进去后便将掉下缝隙的隗雪一把接住。她身上本就没剩多少的修为,可能是在关键时条件反射为自己筑起了结界,但这结界已被烈焰和戾气舔舐,若他再晚来一刻,恐怕再也找不到她了。 千钧之际,他将隗雪托给朱雀,自己逆着戾气下去阵眼,将她用性命换来的封印加固。 饶是朱雀不惧烈火,也被戾气灼得够呛,摇摇晃晃地落到噬血坛外。 隗雪被鬼医从朱雀丰厚的羽毛中扒拉出来,浑身都是伤。 若只有伤其实还好。 从阵眼中出来,浑身还冒着烟的顾涟找到她们,颤抖着手指,探了探她的灵脉。 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 他声音颤抖着:“不可能,她不会死的!当年的灭神之下,她都没有死,现在也不可能死的!” 朱雀拍拍翅膀:“吾涅盘之前,朱雀石替她当过灭神,所以肉体魂魄无恙,但如今她使用了朱雀石中的灭神之力,反噬再加阵眼的灼伤,估计魂魄被损毁了…” 顾涟的脸一片死灰。 在芳瑶城后山遇到魔刃碎片时,还有上次在地狱熔窟被招入镇魔塔时,她都只剩一副毫无生气的躯壳,但无论哪一次,她都只是躯体受损,但魂魄健全。 顾涟抱着隗雪在噬血坛外呆坐着,一时竟想不到该如何是好。因魔族冲天的火光,离月天来到噬血坛附近,这才将两人找到。 顾涟一身魔气,不便被带回天琼宗,便被暂时安顿在了天琼山附近一处偏僻之地。 离月天探过隗雪的灵脉,与鬼医几人意见达成一致。 她的魂魄因朱雀石中力量的反噬,以及阵眼的戾气,两股力量的冲撞而震裂。 虽不至于魂飞魄散,但残魂正在一丝一缕地往外流逝。 连日来,几人修补了她的躯体灵脉,又合力用逆天之术,将她破损的残魂暂时封在体内。 如今的隗雪虽活不过来,但身体和残魂都被人用灵力和仙药丹品养着,可以说是一具活死人。 顾涟披散着头发,十指紧扣着她的手,感觉手指冰冷却柔软,一点也不像是个将死之人。 往昔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脑中浮现。 顾涟还记得第一次遇见隗雪,也是在天琼宗山脚下,那时自己病弱、资质低下,对她爱理不理,脾气也差,她却大事小事都不忘帮着自己,还为自己当下了魔刃碎片的戾气。 后来自己修为渐长,本以为可以保护她,企料天不遂人愿,他入了魔族,尽管如此,再相逢后,师姐还是站在自己身边。 无论哪段记忆,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所以,自己也不能放弃她。 顾涟站起来,将状若沉睡的隗雪抱了起来,走出屋外。 小屋外的人有沉浸在悲伤中的,有还在讨论医术的,忽见几日未出现的顾涟,披散着头发,抱着隗雪出现在院中,都转过身看着他。 “涟师兄,你要去哪里”第五乔见他披着外衣,将隗雪裹在自己的披风中,一副即将离开的模样。 “天水山,一色观。”他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女子。 天水山,一色观传说上面住着仙人,踪迹缥缈,无人寻到,一直只活在传说中。 大家眼露无奈,又不忍心劝他。 只有第五乔赞同地点头:“师姐不是说她来自一色观吗我相信涟师兄一定能寻到,能治好师姐。” “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要去试一试。” “吾与你一同去。” 站在树上的朱雀飘飘然落下来,“原本主人死去,吾会涅盘新生,但吾不愿,吾想与你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雯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5810267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一色观 不打听不知道, 关于天水山的消息比想象中多得多。 但问题是没有一句是真的。 大多数的消息,要么是传说,要么是打着天水山的招牌招摇撞骗来着。 顾涟拜访了一些仙门道派,有时在城镇落脚, 一有稍微可靠的消息, 便乘着朱雀而去, 从大漠到雪山,从繁花似锦的中洲到蛮荒, 打听寻找了一阵子,依然连天水山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这日,他抱着隗雪, 正准备在客栈落脚。客栈老板扫了眼他怀中抱着的女子,对他道:“尊夫人睡得真沉啊, 我让小二待会儿打水来时一定轻声些。” 顾涟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是睡得挺沉的,但不日便会醒来。” 刚刚转身上楼, 便与一位长须雪白的老头子迎面撞上。 他抚着一把雪花花的胡子,身上的灵气毫无收敛, 就像即刻要上天一样, 面上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与身边的人就着修道飞升的话题侃侃而谈。 捕捉到“天水山”三个字,顾涟的脚步停下了。 “老朽正是来自天水山一色观。”他被顾涟请到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个俊美异常,但面带憔悴, 眼底还有焦急的年轻人,“只是这个地方非常人所能去。” 顾涟道:“我是常人,她不是,”说着看了看怀中的女子,“她也是来自一色观。还请老前辈告知如何前往。” 老头子一见他怀中抱着一个女人,心道,哪里这么巧就有来自一色观的,这年轻人定是被骗了。 老人连隗雪的样子都没看到,就冷笑一声:“她在说谎吧,我怎地没有见过她” “是么”顾涟疑惑地挑起眉间,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老人有些奇怪,自己并没看出他有什么修为,但他身上散发的骇人气势却让他不得不后退,没退两步就撞到了客栈的墙上。 数把尖锐的魔刃,贴着白须老人的身子,插在他靠着的墙上,散发的戾气将他身上原本耀武扬威的灵气压制着,再盛一点怕就要灼伤他的灵体。 “现在想起来见过了吗”他轻声问道。 “确实,确实没有见过这位,”他道见着贴着自己的魔刃就快顺着自己的身上燃烧起来,汗水往下流,“老朽,其实只去过一次…” “怎么去”他一双眼牢牢盯着他。 “做梦去的…” 顾涟:… “你确定” “老朽曾在极北之处一座山下受了伤,将死之际,梦入一色观,得了颗灵药,这才修为大增…”他身上已经开始冒烟,闻到了衣服烧焦的味道,“但此后再去就未见过了…” 平日自己打着一色观的旗号,混了不少虚名,人人追捧,没想到今日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能到那里无关修为高低,全看机缘和诚意…老朽,老朽知道的就这么多!” 顾涟凝视了他很久。老人只觉得自己快被这种压迫感逼死时,身边的魔刃这才化为数道魔气,消散无踪。 他回过神来擦汗,看见那小青年已抱着女子转身上楼去了,一边上楼一边吩咐小二打水沐浴,像是刚刚什么事都未发生过。老人这才歇了口气。 之后顾涟带着隗雪往极北处走,但除了一片荒山,依旧什么都没见到。直到有一日,他坐在朱雀上睡着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忽见四处都是风雪。 “这是哪里”他将身上的衣服裹在隗雪身上,问朱雀。 朱雀摇头:“不知,刚刚吾飞着飞着就睡着了。” 顾涟:… 顾涟指着远处一高耸入云的雪顶,对朱雀道:“我们去那处。” 朱雀振翅高飞,但飞了许久,那山如海市蜃楼一般,根本无法靠近。 顾涟的眼中闪过不明的情绪。这个时候,越是缥缈异常的山,越是好山。 然而两人飞了许久,也没有飞到。 顾涟让朱雀将他放回地面,自己则望着那座山前行,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此山忽然消失。行了一段时间,原本遥不可及的山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 顾涟有些激动,他对怀中的隗雪温柔道:“师姐,我想我们快找到了。”然后兴奋地又脱了件袍子裹在了她的身上。 越往山上走,他越发现,自己的魔气竟是一点也使不上来,就如同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也不知攀爬了多久,他全身快要冻得僵硬,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他听到了扫帚扫雪的声音,绕过一棵被雪覆盖的树,这才看见一座差点被积雪全部覆盖的道观。 扫雪的声音正是从道观前传来的。 顾涟看见一个结着冰霜的石头上模糊的字迹,应是“一色观”无疑。 扫地的道人模样周正,他抬起头来,看见眼前立着一个黑衣的男子,脸被冻得惨白,怀中抱着的女人被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 他扫地的动作一下停住,眼睛直直地将他看着。 顾涟嘴唇上已经结出了冰霜,开口的时候有些颤抖:“敢问这里可是天水山的‘一色观’”虽然已经看到了石头上的字,但他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一下。 第81节 扫地的道人点点头。 顾涟上前一步:“恳请道长救救我师姐。” “师姐”道人朝他怀中看了一眼,高深莫测地问了句,“你师姐可是‘仙仙道人’” 这是隗雪初入天琼宗时的自称。 “是的!”顾涟记得十分深刻。 他刚才虽确定这里是一色观,但仍一直将师姐藏在怀中,不愿让她暴在风雪中。此时一听这个道人话,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激动,踱步上前时差点摔跪在地上。 道人连忙给他扶起:“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请起!”道人一边扶着他,一边自言自语道,“让本世界第一boss下跪,我还不想折寿啊!” 顾涟没有听懂他的自言自语,只顾着感慨万分地对怀里的人道:“师姐,我们终于找到了!” 道人看着他的激动万分的模样,对他道:“我们也等她很久了,将她交给我,你先在观外等候片刻吧。” 顾涟虽信他,但让他将昏迷不醒的师姐交给一个陌生男子… 见他不放手,道人道:“放心,这是我们观的产品,不,是我们道观的人,不会有事的。” 顾涟还是没有放手:“我与她一起。” 道人叹了口气:“你先等等,我用法术通传一下。”说完从道服中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奇怪物件,低声道,“喂,能不能让反,让‘仙仙道人’的师弟进来啊…你们知道的,他很执着的…那行,你们快收拾一下。” 两人伫在寒风中等了一会儿,道人又摸出他那巴掌大的东西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记住,进去看见奇怪的东西别大惊小怪的。” 顾涟点点头。 道观外面寒风肆意,一进门内,一股暖流扑面而来,他手脚顿时暖和了许多。他将裹着隗雪的披风给取了下来。 这间道观虽小,却开阔,布局是顾涟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一处通透的墙壁倒影出自己的影子。 顾涟不知道,就在面前这扇他从未见过的落地玻璃的另一面,几人正透过玻璃围观他。 道人让他稍等片刻,自己进了那间宽敞的落地玻璃屋。一进屋子,他将身上的袍子一脱,假发一取,统统挂在衣架上,露出短袖短裤的装扮。 房间的门中,一个挂着的牌子上写着:一色观,下面附着小字——仙缘世界保护中心。 几张办公桌上都摆着电脑。房间的后面还放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盒中,透过盒子上一块透明材料,可以看见里面躺着的人,有一张若高山冻雪似的美丽面容,和流瀑一般的黑发。这张脸与隗雪长得一模一样,包装盒上还贴着“仙仙道者——备用身体”的标识。 “主任,他来了。”刚刚进门的道人卸下装束,冲一个端坐在电脑前,发际线稍高的中年人说。 主任对着液晶屏幕点点头,屏幕还停留在这个世界的“保护系统7.0”最后的数据分析上。 他们作为这个世界的保护者,与此世界共存亡。但此次的危机虽解决,世界的缔造者却出了事故。 她的魂魄在回归原身的一刹那,不幸被冲散。之后他写的系统虽能将她的游魂给收集,但另一部分却被强行封在了她的体内。 虽然他们能靠程序写出逆天的物品,能连接异世界,能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甚至找人拯救世界,但因空间不同,他们无法踏出这天水山一步,只能靠显示屏的播放来了解剧情。 他本来还为如何引领顾涟找来这个地方焦头烂额,不想他竟自己带她过来了。 主任出房间前也穿上了接待专用的道者长袍,带上假发,向坐在院子里的顾涟走去。 “我是一色观的观主。” 顾涟见这次过来的这位沉稳许多,确实像是此观的主人,礼貌地同他点头,还未开口,便听观主继续对他说: “我知道你们的事,放心,我能救她。” 顾涟惊诧且感激地看着他。 “不过,”观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要让她活过来,只能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 顾涟的神色暗了暗:“自己的世界,什么意思” 观主尽量用他听得懂的话解释:“你应该看得出来,这座道观并非普通的地方。她是我们观里请来的客人,来自与你们不同的世界。我们虽然收集到了她残缺的另一半魂魄,但只有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修养,破碎的魂魄才能完全复原。” 观主说得不假,隗雪在这个世界受到的伤害值并不等同于在自己世界受到的伤害值。 所以在这里死去,有可能穿回现世,只是个脑震荡或其它小病。 从一开始,他让系统告诉隗雪,自己的性命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其实是在吓唬她。虽然不厚道,但也是想她为自己创造的这个世界负责而已。 “现在她体内的残魂,加之我们搜集到的残魂,便可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否则,她留在这里,永远都只是一具活死人。” 若在平日,顾涟觉得这样的说辞是天方夜谭,但不知为何,看着这个观主波澜不惊的眼睛,他信了。 顾涟声音沉哑地开口:“那,她还会回来吗” 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理由和权利再将她招进来,观主摇头:“不知道。” 见顾涟的身子颤了一下,他补充道:“若是有缘,兴许也有见面的可能。” 顾涟沉默半响,声音哽咽道:“那她回去…会幸福吗” 观主点点头:“当然。” … … 顾涟醒来后,自己正睡在朱雀的背上。 极北之地荒凉的风吹着他脸上的湿痕冰冷寒人。 朱雀说:“不好意思,刚刚吾飞着飞着就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会儿梦。” 顾涟没有说话。 见隗雪还躺在他的怀中,他探了探她的脉,果然,已经毫无灵息了。 “我们回去吧。”他说。 朱雀:“我们不找一色观了” 顾涟:“已经找到了。” 朱雀:“什么时候,哪里” 顾涟:“梦里。” 朱雀:“...那主人…” 顾涟:“她已经走了,回另一个世界去了。” … … 隗雪是一边叫着“师弟”一边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她的妈妈正坐在病床边打瞌睡。 “终于醒了,我马上去叫医生过来!”护士激动地说。 她醒来之后,除了迷迷糊糊跟她妈说了句,我没事,就虚弱地四顾寻找自己的手机。 她妈先是柔情似水地关怀她,见她一直找手机,这才从自己包里掏出来,眼光精亮地站在床边:“你先把病养好是大事,回头再慢慢告诉我,你跟你那‘师弟’是怎么回事” 她就说自己闺女为什么打死不去相亲,原来早就偷偷交了男朋友! 隗雪:…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绝对,绝对是本文最后一个让师弟有点难过的章节了,作者摸着良心发誓!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wannyfunny 14瓶;淅沥沥哗啦啦 10瓶;2124914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终章 隗雪再次闭上眼睛, 以虚弱和沉默来应对她母亲的喋喋不休。 她平日除了上班就是写小说。 作为一个已步入国家晚婚年龄的大龄单身女青年,隗雪住在自己用两份收入, 呕心沥血按揭还贷的小公寓里。除了上班、写作, 偶尔与闺蜜吃甜品、逛街, 剩余的时间就是与她妈斗智斗勇, 拒绝相亲。 在她妈发现她晕死在家里时,正是她杀到隗雪住处来,给女儿作相亲思想工作的时候。途中,她还收到一条隗雪发来的微信:我在家, 救命。后来隗雪知道后猜想,大概是系统替她发的。 当时隗雪妈妈一进屋子, 就看见自己女儿趴在电脑桌前, 不省人事,地上还有一个从桌子上掉下, 摔碎的玻璃水杯,水淌了一地。 送去医院发现是突发性脑溢血, 原因可能是长期熬夜,过度疲劳导致。虽是轻度脑溢血, 但很奇怪, 隗雪一直昏迷不醒,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 “你这还算是幸运的,这种老年人的病现在越来越年轻化了,还有突发疾病猝死的、瘫痪的,其中不少是年轻人啊。”医生发自肺腑地叮嘱, “年轻人,多注意身体、饮食,多运动,少熬夜!” 妈:“听见医生说的话了吗我平日就叮嘱你:%¥%#%%&¥#...” 爸:“孩子知道了,你少说两句吧。幺女啊,你以后真得注意身体啊,%#¥%#%&%&...” 隗雪:... 三方夹攻之下,隗雪乖顺地点点头,又看了眼被母亲掌握命运的自己的手机。 因为醒来后,身体各项指标恢复良好,隗雪留院观察了一周,便拎着大包小包的药出院了。 出院之后的第一站,是爸妈家的客厅。 不用说了,健康养生教育课+人生大事督导课。 她妈对隗雪昏迷时一直叫着的“师弟”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隗雪道:“是的,交往的男朋友。” 爸妈眼中金光乍现。 “但是在国外,如果我去了,可能就很难回来了,你们愿意吗”她试探道。 爸妈愣了很久。 “只要,只要你幸福就好了,我们,我们没意见,呜呜呜....”隗雪的妈开始哭,她妈一开始哭,爸就跟着抹眼泪。 隗雪:... “骗你们的,开玩笑的,那只是我小说中的人物。” 她妈一下抬起头来,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 第82节 隗雪回家第一时间,就是去开自己的电脑。 在医院期间,她用手机登陆过小说app,发现自己的小说结局已经变了。 最后几章,变成了男女主与师兄同门合力,解决了天琼宗的危机。 文章从自己记忆的200多章,大缩水,减为66章,还标上了已完结。 她仔细看了一下,第一章的最新修改时间是自己进入书中世界,晕倒的那天,而最后一章的修改时间,与自己在医院醒来的时间一致。 从修改时间来看,并非每日修改一章,但66章,正对应上自己昏迷的66天,在文中跨度14年。 修改时间是在自己昏迷时间,屋子没别人进过,账号没在别处被登陆...这意味着,自己并非做了一场梦,一切都是真实的。 隗雪在最后的结局中找到了作为配角的顾涟。 因为不是主线剧情,上面只写着顾涟带自己的恋人,乘着朱雀去寻找虚无缥缈的一色观,就再无提及。 自己在现世醒来,就意味着书中的她再也醒不过来。那么师弟他的寻找... 一想到这里,隗雪就觉得心在一阵一阵地抽痛。 她在电脑面前坐了很长的时间,也研究了很久,除了发现这篇文再也无法修改之外,就没有别的异常了,自己也无法联系上系统。 死系统,真的跟死了一样! ... ... 一色观内。 显示屏上荧光闪闪,白屏黑字正一个一个自动出现。 系统7.0:【观主,我又受到了来自作者大大的诅咒和责骂。】 观主没有说话。 系统继续:【观主,我很想念大大,真的不能再与她说话了吗】 观主有点后悔,系统升级成7.0版本时,给它增加了“情感”这一项。现在它处在非工作状态,不时就会对着自己冒几个泡。 观主没有理它。 系统继续:【要不我就给她最后留一次言,告诉她99999功德值兑换的礼包是...】 “你已经升级到7.0,还不懂规矩,那就卸载掉好了。”观主终于开金口。 系统不说话了。 他们在这个世界有很多规则必须遵循,例如,决不能去打扰自己的缔造者。当初联系她实属无奈,如今再破坏规矩去找她,两个世界的平衡很容易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不去找作者大大,那总可以告诉反派,他还有见到自己师姐的机会啊”一个实习生揉着红红的眼眶说道。这几日,她们闲来无事跟踪看了反派离开后的视频。 除了亲力亲为种梨树、养鸡、思念恋人外,沉默不语,几乎不做其它的事。 原本一个毁天灭地反派,被生生改造成绿色、环保、低调人士。 这99999的功德值,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隗雪人虽然离开了,但这些功德值还在,且在她离开时自动兑换成了让她再来一次这个世界的机会。 因不能影响她的现实世界,这个机会只有在她即将去世的弥留之际才会自动生效。 观主回答:“我已经告诉他了,若是有缘就还有见面的机会。” 实习生:“...这与不说也没什么区别啊。” 观主:“你能保证她百年之后能回到这里吗” 实习生沉默了。 是的,成功兑换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她在将亡那一刻,对这个异世界或是这里的人还抱有强烈的思念之情,才会成功让她回来。若是她长命百岁,已经忘掉这个世界,那么这个机会就会自动失效。 观主继续:“就算她回来了,你能保证那个人还活着吗” 实习生更没话了。 虽然在隗雪的世界里,长寿的也只有百岁左右,但时间却与书中不一样。有种“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感觉。 按照修改后的世界命格,那边世界的六十六日,大约是书中世界的十四年左右。 若隗雪能长寿到百岁,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五千至六千年...够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轮回几十世,也够修道之人飞升,还够这个世界的大多魔人化为腐土。 这些可算“天机”的事是不能详细透露给顾涟的,但若不与他讲明,只给他一个空切的希望,实在是没有必要。 ... ... 隗雪没想到,自己明明就快死了,睁开眼睛后,竟再次进入了这个书中世界。 弥留之际,她看到漫天扬扬洒洒的白色花瓣飘在空中,轻盈的花瓣飞舞,像是马上要落到她的脸上。 她心想,真美。 没想到死前还能再次看到这种只在记忆中的景色。 白色的花瓣中夹杂着一两根绯色的羽毛飘飘落下。 隗雪眼神空洞而执着地望过去,见重重花瓣外,一片绯色在空中翱翔,上面,还坐着一个黑色俊朗的身影,正在向她飞来。 她一直满怀期待地努力,始终没有见到希望,不想走到生命的尽头,竟还能看到这个身影。 隗雪眼中淌着泪,眨也不敢眨一下,不管是不是幻觉,她都情不自禁地向他伸出手去。 然后她觉得身子被用力的一拽。 一阵白光,头一晕。她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自己躺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木盒子里。 有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几分努力控制的热情和高兴。 【欢迎再次进入仙缘世界,正在锁定角色身份....】 【棺材内信号不好...正在锁定角色身份中...】 隗雪:... 对这些熟悉的台词,她已经不想再吐槽了。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该不会重新穿越回当初进入书中的开始部分吧!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她稍一冷静分析观察,就能确定,这不是当初那个破庙。 但为什么,自己每次进入这里,都是在这么不吉利的棺木里敢不敢有点创新! 系统还在卡信号中。 【请耐心等待,正在锁定角色身份中...】 作为一个对穿越有经验的人,她迅速而精准地摸了一遍自己。光滑细腻的小脸,长长的头发,料子丝滑的裙衫...整具身体既青春鲜活,又健康无损,手感熟悉,与很久之前的记忆一样。 对,是很久了,但不知这个世界过了多久。 上一次是系统急,这一次是她急,很急,非常急。 她既焦急又害怕,怕这个棺木旁边,万一还躺着另一个... 想到这里,她在棺材里躺不住了,用脚揣着棺材板,发出“哐当哐当”的剧烈响声。 声音在梨花林中徘徊。 花树深深,若隐若现拐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俊朗倾长。 隗雪在棺木中听到了脚步碾压枯枝的声音,虽然声音很轻很细碎,但她耳尖,对这脚步声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只听到心在扑通扑通狂跳。 木盖被忽然揭开,光亮刺眼。 隗雪一手遮眼,一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然后,她遮眼的手被人十指相扣,拿下,握在手中。 顾涟扶着棺材,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的模样仍是自己魂牵梦绕的那样,眉目如画,俊美到了极致。只是身上有着夜色一般化不开的阴郁,眸子经过漫长的岁月,带着难以置信,痴痴地与隗雪对望。 身后是扬扬洒洒的梨花,落在他的发上,身上,就像自己梦中见到的一样。 隗雪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脸。 他紧紧执着她的手:“师姐,我终于等到你了。” 【叮!永久角色绑定成功,隗雪,原天琼宗弟子,原天水山一色观道者。】 【祝您在这个世界生活愉快,喜乐无忧。】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终于,终于连载完了,感觉脑子被掏空。 不过还有番外哟,番外是真甜,我可以摸着良心说。番外会在内容提要里写上出场主角滴,本文也没设防盗,可以按照喜好购买。 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北山有麓 20瓶;今天也很喜欢你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番外一:连本带利 天琼山附近总是有许多的传说。 比如传说天琼山上有一处修仙圣地, 悬在山巅之上,靠近天的地方。但普通人根本连天琼山顶都爬不上去, 更枉论山上山了。 还有传说天琼山下不远有一处梨谷, 梨花林从谷中蔓延到山脚, 还往山腰爬了一些。 明明就离着小镇不远, 但总是给人一种海市蜃楼的感觉,根本没法靠近。 偶有人误入梨花林中走不出去,以为要困死里面,却被一只红色的大神鸟给引了出去。这一定是神仙的居所, 所以凡人无法靠近,还会在深谷中迷路。 第83节 隗雪回来的前几日, 觉得自己白揣着一身修为, 若非顾涟拉着自己不放,根本找不到路啊! 这片梨花林大, 真是太大了。 以前在天琼山下,也未见过这片梨花林, 隗雪一问顾涟,果然这片树林是他亲手种的。 隗雪用手摸了粗壮的树干, 问他:“师弟, 你确定你只和我分开了六十年,不是六千年吗” 顾涟在身后幽幽开口:“师姐,你觉得六十年还不够吗” 隗雪一听他声音不对,忙转过身来,对上他那双忧郁得可以掐出水来的眸子。 小说和电视剧中, 轻飘飘一过就是几千,几万年,似乎越久越有仙气,但对于等待的人来说…呵,去他仙气飘飘的成千上万年。 “不短,六十年太长了!”隗雪轻轻环住他,顺毛,“我的意思是,按度日如年来算,怎么也得有几千年吧” 顾涟见她眼中带着缠绵,喉头动了动,:“真的师姐也是这般想的” 隗雪点头。 “那既然分开了这么久,师姐你得…多补偿我一点了” 隗雪看见目光灼灼,饶有深意地看着自己,心也跳得快了些。 她红着脸,踮着脚,刚刚贴上他的唇,他的嘴就分开了,本来一个蜻蜓点水的亲,瞬间变成了另一方的深吻。 几日来他一点就着,隗雪觉得自己刚刚就不该主动,现在被逼得紧紧地贴在树上,变成了半强迫,越是使劲推他,他压得越紧。 隗雪挣扎时身子一歪,背后一空,一个倒栽下去…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地面,隗雪被顾涟带了一圈,毫无缝隙地稳稳趴在了顾涟的怀中。 地上的落花被一震,飞溅着飘起来。 顾涟:“师姐,你…这么急” 想到他平日的“随遇而安”,隗雪慌张从他身上爬起来,手被一拉,又摔在他身上。 “你!!”隗雪缩着脖子,心道,大白天树林里…那么放得开,其实他才是穿越过来的对不对! 隗雪撒开的一头长发被顾涟轻轻撩到了一遍,隗雪闭上眼睛,再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底线。 却听顾涟轻声在耳边道:“师姐,我想知道,你在那边…真的过得好吗” 隗雪愣了一下。 顾涟从一色观得知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后,忍不住对她的世界有些好奇。 隗雪点点头:“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我没事就写作、看电影、逛街、购物、吃美食、旅游、运动...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一个一个说给你听…” “嗯,”顾涟点点头,“反正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师姐你可以慢慢告诉我。”虽然他听不太懂,但他还是欣慰地笑了笑,“他们说你会幸福的,每次想到这点,我才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越是听见顾涟这样说,隗雪心里越有些难过。 现世娱乐活动丰富,自己倒可以靠着刷剧、写作、逛街旅游度过一生,可他…隗雪看了看这片梨林,得像苦行僧一般生活,才能种得出来吧 隗雪还记得刚回原来的世界不久,她常常呆坐在电脑面前,等系统的召唤。 不料一年又一年,毫无音讯。 有时她甚至在想,干脆开本续集,将那边的世界写灭了,这样是不是自己又可以回去一次了! 但想到这是师弟生活的世界,还有天琼宗的师父师兄弟...算了,她及时悬崖勒马,止住了自己这种危险的想法。 但她依旧在完结文的隔壁开了个番外。她想,只要世界观、设定保持一样,便还是原来那个世界吧 嗯,应该,可能,大概… 她天马行空地凭想象,写了一篇“隗雪”能够自由穿梭两个世界,与自己的师弟在一起。 发上去后,文档一片空白。 于是隗雪再开了一个,只写了短短一行字:顾涟没想到,自己的师姐醒来了,就在梨花林中,与他再次相遇。 发上去后,文档一片空白。 隗雪只能猜测,自己作为现实世界的人,是无法再次出现在那个地方了。 她大感失落,再没有心情去写其它的。 但想了想,还是动笔,用第五乔的视角写,顾涟找寻无果后,回到天琼宗山下,过上了平静的日子,常与故友相聚。隗雪隔三差五就安排第五乔、虞南、离月天、瑕鬼、鬼医们轮流去探望自己的师弟。 为了不让自己写着写着就难过,隗雪通常只写一句简单的话,一句话便概括了某某某,在顾涟回来后,去找他谈心。 再隔两三日,隗雪又写一句话:某某某找他谈心刚走,谁谁谁又去找他喝酒… 再隔几月,隗雪想起了,又会添一句:上次那位刚走,第二日又有人找他比试… 完全是在记流水账。 直到如今隗雪回到这里,细思后才恍然,正是当年无聊的番外,将时间给拖了下来,最终拖到与现实世界相差无几。 隗雪紧紧靠在顾涟的怀中,伸手环住他:“师弟,没让你等太久,真是太好了。” 顾涟点点头:“师姐,你不在的时候,师兄师父他们,常常来探望我。” “嗯,我知道的。” 隗雪点头,“这些年我陪伴了父母终老,尽了我的责任,临终时还有儿孙围着我,我就想,若是能再见师弟一面,我便没有遗憾了...”没想到自己不仅见到了,居然还能再在一起…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隗雪眼睛盈盈地看着顾涟。 顾涟眼睛眯了眯,忽然天旋地转,隗雪被一下按在了地上,溅起落花无数。 “儿孙”他紧紧看着隗雪,努力压制住情绪:“谁的” 这两日他虽知师姐在自己的世界寿终正寝,但心中从未想过,她可能有别人。 此时一听“儿孙”两个字,忽觉一阵眩晕,一股莫名激动的情绪蹿了上来。她在那边生活得幸福,很可能代表着… 隗雪觉得压在自己身上不是师弟,是一颗柠檬精。 她深吸口气:“反正不是你的。” 感觉身上的柠檬精逐渐变成活火山,她补了句:“当然也不是我的,收养的!” 具体来说,作为大龄单身阿姨后,在孤儿院收养的。 隗雪委屈地道:“我为你守身如玉,但你知不知道,在我们那儿,单身是要被父母姐妹,三姑六婆围攻的!” 而自己更是哑巴吃黄连,为一个书中人物,不谈恋爱不结婚,说出去,不被笑话,就是被送医院的,看精神科! 顾涟见隗雪被他压在铺满落花的地上,委屈巴巴,梨花带雨地将他看着,他心里一阵激动,嘴上弯了弯,亲了亲她的眼睛。 “师姐,委屈你了。” 委屈是有的,但隗雪将全幅精力用在事业上,挣了钱四处逍遥游玩,除了差个男人,反倒比别人多了很多东西。她不是没想过再勉强自己找一个,但她发现,心里有了师弟,确实无法再向别人下手了。 顾涟咬了口她的耳朵:“这几十年的守身如玉,我补偿你,连本带利。” 隗雪耳根通红。 “不,不用了,利息就算了…” “要的,师姐,别跟我客气。” 顾涟轻笑,嗓音微颤,他一边说着,细密的吻落到隗雪脸上,脖子上… 隗雪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听顾涟在她耳边道:“放心,这里不会进人的。” 隗雪的脸一片绯红。 感觉底线又下降了。 太阳快落山时,顾涟抱着身体发软的隗雪往小屋走。 不大的院子里,坐着第五乔和虞南。 这些年,按照隗雪书中写的那样,他们时不时就会过来看一看顾涟。 但平日形只影单的顾涟,今日竟抱着一个女子从梨林中走出来,两人同时睁大眼睛。 “师,师姐...”第五乔难以置信地捂着嘴,眼中瞬间浸出湿意。 虞南也是极其震惊。 隗雪朝两人看过去,不愧是修仙的世界,一别数十年,两人依旧风采卓然,她们站在这里,让这个院子也增色不少。 隗雪冲他们笑笑,挣扎着从顾涟的怀中下来,双脚软了软,又被顾涟接住。 “师姐,你才恢复,还得好好养养。” 这话说得清朗自然,然后他悄悄在她耳边道:“晚上还有利。”刚刚那是本。 隗雪耳朵通红,瞪了他一眼,将他推开,稳了稳脚步,与第五乔他们坐在石桌旁。 忽见半空中雪色的花瓣里拂过一片绯红之色。 朱雀刹住翅膀落在院中,像前几日一样亲昵地在隗雪身上蹭了蹭。 它的身上爬下一个小女孩儿。 “涟,我找了你好久,你刚刚去哪里了啊”小女孩儿粉糯可爱,刚从朱雀身上爬下,又往顾涟身上爬。 “云云,说了多少次,叫师叔,到娘亲这儿来。”第五乔将小女孩儿一把拎去,对隗雪道,“这是我和师兄的女儿,虞云云。”她对女儿说,“云云,快过去,叫师姑。” 隗雪欣喜地道:“云云小盆友,我叫隗雪。” 虞云云先是有些害羞,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才走近隗雪,被隗雪一把抱了起来。 “小雪,”她轻轻地摸了摸隗雪的头发,“你长得真好看。” 隗雪脸差点笑烂:“是吗你也很可爱哟。” “嗯,”云云认真地点头,“你的声音也真好听。” 隗雪感动得老泪纵横:“呜呜呜,师妹,你们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第五乔:… 虞云云搂着隗雪的脖子,继续:“刚刚在梨林中,我听到有女孩子在哭叫的声音,但是走不进去,她叫着叫着就叫不出声了,声音和你好像啊,是你和涟在里面吗,你们在玩儿什么” 隗雪:… 回到师弟身边的第三日,见到男女主小包子的第一天,隗雪脸红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里、莫西莫西、祁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84节 祁岫 15瓶;君零、wannyfunny、口口蘑菇菌 10瓶; ゜ 荼蘼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番外二喜帖 师姐回到自己身边本是一件狂喜之事, 但第四天,一层淡淡的忧愁将顾涟笼罩着。 究其根本, 昨晚他被关门外了。 今日一早, 他估摸师姐应该睡好养好精神了, 本欲无声而入, 刚刚把门锁打开,便见师姐“啪”地一声将门推开,从房中跑出来,拉着他就往外跑。 “师父!”隗雪拉着顾涟冲到院中。 离月天正静静地坐在院子中, 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依然是一副清清冷冷, 但风华绝代的模样, 清晨的阳光透过花枝,就如打在他身上的光环一般。 这么久没见, 隗雪一时被惊艳到,揉了揉眼睛:“师父,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们一声呢!” 昨晚隗雪睡得早,本打算今日早起, 带顾涟去瑶光门见见师父, 没想到一打开窗子,就见离月天已在院子里坐着。 若她像往常一样继续睡,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起来,万幸昨日早睡早起。 离月天看着她,原本冰冰冷冷的脸上, 既有惊诧,也泛出微微暖意。 “无妨,本就是我来得早,怕打扰你们休息。”离月天虽然昨日被告知隗雪复活了,今日亲自见到她,还是觉得有些感慨。 隗雪有些不好意思道:“本来应该是我们去看您的。” 离月天笑笑:“我来过这里多次了。” 是的,隗雪在番外时不时安排他来开解师弟。 离月天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一边问隗雪:“你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边替她探了探灵脉。 隗雪摇头:“没有!”自己这具身体,完全可以用焕然一新来形容。 顾涟在一旁,将隗雪另一只手紧紧拉着,一副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如霜雪一般随风而去的表情。 “师姐这次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对不对” 隗雪见他眼眸深深倒着自己的影子,轻轻点头。 离月天还记得,当初顾涟失魂落魄地抱着隗雪回来,面对大家的询问,他只说了一句:“她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 听见这句话,大家瞬间觉得,隗雪是香消玉殒了。直到现在也没人能参透,“另一个世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任何深意。大家都暗自以为,定是顾涟在一色观得了什么仙缘,这才让隗雪多年后能重新活过来,但天机不能泄露,两人不说,别人也不会多问。 离月天:“既然没事了,那副棺木,我还是带走还给万剑都。” 顾涟点头:“谢谢师父。” 万剑都一直以修真贵族闻名,虽不像几百年前那样是熠熠生辉的龙头老大,但仙器珍宝不计其数。 几十年前,顾涟保护镇魔塔的骷珏镰就已经失效,但万剑都有弟子另有奇遇,得另一法器保护镇魔塔,期间,离月天常常去帮忙,与万剑都关系甚好。 收敛隗雪的那副棺木是离月天向万剑都讨来的,虽看起来普通,但由上等仙木制成,能保尸身百年不败。 但隗雪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换了一件新的,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屡经大难的痕迹。 继离月天之后,梨林里又相继迎来了鬼医、叶子一、叶子二、白书华等人...一波接一波的客人,让隗雪觉得受宠若惊,尤其是来人都不是空手而来的。 除了给隗雪来了补身体的灵药外,还有书、灵器、香、酒、灵果...隗雪甚至还从中发现了几大袋瓜子和糖... 隗雪想起很多年前,天琼宗送给她的“嫁妆”们,这些东西被顾涟妥帖地放置在院落后一间屋子里。 她在屋中清理了半响,顾涟倚在墙边提醒她:“师姐,该歇息了。” 隗雪抬起头看着:“师弟,我突然发现,这些东西凑起来,已经够...” 够办一场喜宴了。 “我已经看过了,”顾涟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下月初一,是个好日子。” 隗雪愣了一愣。 顾涟趁机亲了她一下。 隗雪反应过来,脸色一红:“那,没,没几日了,会不会太仓促” “仓促可我一刻也等不及了。”顾涟一把将她抱起,往院中走,贴着隗雪的耳朵,“我做梦都梦见要娶你。” 他见隗雪耳朵也红了,轻笑一声:“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师姐费心的。” “所以,那些喜糖果子,该不会是你,遣人买的吧”隗雪抬眼问道,见他一副早有预谋,胸有成竹的模样,哼哼道,“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 “谁说让我给个名分的”顾涟挑眉看着她。 隗雪不认账:“太久了,不记得了。” 顾涟哼了一声:“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不嫁也得嫁”,他加快脚步往屋走:“你的心我要,身我要,名我也要。” “抱那么紧干嘛,弄痛我了,放我下来!” “不放。” “我叫人了!” “都走了,没人,你叫吧,我爱听。” “… ” 隗雪自从回来,被“囚禁”在梨林好几日,才被顾涟第一次牵出去放风。 两人去了天琼山下的小镇上。 隗雪还记得,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想,书中就是书中,有的地方变化很大,有的地方,隔着几十上百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比如当初两人相逢的那个破庙,依旧摇摇欲坠地坚/挺着。 隗雪还进去看了那副装她的破棺木,大有感慨。 小镇一日游,虽顾涟让她不用操心,但隗雪闲着没事,还是多添了些东西。 成亲很简单,请的人也不多,隗雪思来想去,不好意思再让他们破费,便只写了普通的帖子邀请他们来此一聚。 隗雪让朱雀去分发帖子。 “哎呀!”隗雪分完才忽然想起,“忘了给你的好基友发帖了!” 顾涟一脸疑惑。 隗雪:“就是瑕鬼啊。” 顾涟:... 噬血坛内。 魔君一头紫发,神色严肃地坐在高位上,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像是一尊气势威严的雕塑,睥睨着下面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一众属下。 突然,他打了个喷嚏。 “这是扩展魔域的大好时机,你们就一点野心也没有吗!”魔君怒拍桌子。 左右魔使本在稍稍挪动已经站麻的腿脚,一听他发怒,连忙站直。 左魔使抖抖瑟瑟开口:“君上,噬血坛这些年实力鼎盛,多亏您引领有方,但凡事还得等待时机,急不来。” 右魔使补充:“是啊,我们已经在此商讨两天一夜了…” “才两天一夜”瑕鬼道,“你们慌什么” 左右魔使互看一眼,左魔使硬着头皮:“实在是夫人遣人催了几次,让回家吃饭了...”左魔使新婚燕尔。 右魔使:“我家夫人说孩子一直哭喊爹爹。” 右魔使刚刚喜得麟儿。 瑕鬼僵在魔位上。 这些年来,魔族治理有方,与正道井水不犯河水,噬血坛内魔族人的生活蒸蒸日上,该成亲的都成亲了,唯剩魔君独善其身。 魔务缠身的他抽出时间,不知找去天琼宗多少次,次次被拒门外,也在历练时围堵过那女人几次,次次被打了回去。 如今属下们一加班就以各种家庭情况为由拒绝,高位如魔君,也觉得受到了暴击。 瑕鬼正欲爆发,便听有魔使报道:“君上君上,有请帖送来,邀您下月初一去天琼山脚下的雪林一聚。” 雪林,就是顾涟所在的梨林。 听见这两个字,瑕鬼的脾气一下止住了。 这些年,他没事就带酒去顾涟的林子一醉方休,最初是看他痛失爱人,觉得怎么也共事一场,他还帮助过魔族,自己理应去安慰安慰他。 到后来,自己连连被拒,不好意思给别人说,就去得更频繁了。 再后来,他发现被安慰到的,是他自己... 无论被玉衡门那个女人拒绝多少次,只要每每想起,还有顾涟这个注孤生在,他就觉得心里一下舒坦了。 至少有人垫底。 瑕鬼大度地一挥手:“去吧,去吧。”魔使们如获大赦。 瑕鬼对通传的魔使道:“不用下月初一了,你备好酒,本君这就去看他。” 瑕鬼在路上时,梨林中正热火朝天地做筹备。 顾涟做事神速,隗雪回来的这几日便已将院子后几间厢房重新修缮了。 鬼医尤其热衷给人搭手操办喜事,他帮忙将院子扩大了不少,还在园中做了长长的木桌。 隗雪则盯着人布置林中的装饰。 院外的雪色梨花林中,垂着红色的喜绸,挑着灯笼,面貌与平日大相径庭。 比隗雪顾涟两人还要兴奋的是小师侄虞云云。 自从和隗雪熟悉起来,她过来的次数更多了,有时第五乔和虞南有事,干脆就将云云托付在雪林一天。 她对隗雪和顾涟办的喜事好奇不已,对将喜绸装饰挂在树枝上更是乐此不疲。 别看她跟朵粉扑扑的云霞似的,无论爬人还是爬起树来十分地伶俐。迈着小手小腿,一口咬着一串喜囊,便爬了上去,将喜饰挂在了枝头上。 这林中挑在枝头上的大半喜饰都是她的功劳。 第85节 隗雪觉得,嗯,人小,但好用,这爬树满分技能是随她爹呢还是随她娘 隗雪在树下看了一会儿,见她爬得满头大汗,转身去给她拿果子,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云云坐的枝头“啪嗒”一声碎掉,她从树上掉下来。 隗雪惊了一跳,慌忙将她接住,然后才看见,她的手指被树枝划伤了。 隗雪一阵心疼,也忘了这是修仙世界,有灵药仙术可以替她疗伤。她抱着云云顺势坐在地上,条件反射地用嘴替她吸了吸指头上的血珠,又替她吹了吹。 “痛不痛”隗雪问道。 云云摇摇头:“刚刚有点,现在不痛了,谢谢小雪。” 隗雪非常内疚,自己不该让她爬上爬下当童工!她忽然觉得自己在与小孩子相处上太大意了。她替云云擦了擦汗,将拿过来的果子用刀削成块,一块一块喂她。 问到灵果的味道,朱雀也凑了过去。 不远处,顾涟一动不动注视着这边。他见隗雪倚坐在树下,惬意地圈着粉扑扑的云云,一会儿给她吹手指,一会儿给她喂果子,顺便还投喂旁边倚着她的朱雀。 顾涟完全忘了自己媳妇还没娶到手。他心下已经在想,要个小孩好像也不错但万一师姐有了孩子就不黏自己了怎么办 不觉天色已不早,云云在雪林吃饱喝足玩够,被第五乔夫妇接回去了。 雪林里霎时又安静了起来。 隗雪拉着顾涟看今日的成果,顾涟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 “怎么了”隗雪惊异。 顾涟缓缓从背后伸出一根手指,上面冒着几颗血珠。 “怎么弄的” 隗雪皱了皱眉头,先心疼一下,然后从怀中摸出伤药,准备洒在顾涟的手上。 顾涟皱了皱眉头。 隗雪手上的伤药被他一把拂在了地上。 “对不起,手滑了。”他眼神哀怨地看着隗雪,眼光落在她殷红色的嘴上,“师姐按今天替云云那样帮我慢慢处理就好。” 隗雪:... 月黑风高夜,消愁正适宜。 瑕鬼拎着最烈的酒,准备与顾.永单身.涟一起享用,消解忧愁,远远就被灯笼指引着,拐过几棵梨花树,看到这样的场面—— 顾涟将一位被树的阴影罩住,看不清面貌,但身姿卓然的神秘女子紧逼在树前,将手指放在别人女孩纸嘴里搅弄着,神色迷醉,气氛暧昧,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游动。 瑕鬼手中的酒差点没拿稳。 居然背着本君玩女人! ...还这么会玩 简直是禽/兽! 作者有话要说:  瑕鬼:说好一起做单身汪,你却背着我有了别的女人! (少主,不,魔君的春天也不远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只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番外三(上):喜宴 隗雪和顾涟的喜宴就在设在梨花林中。 邀请的人大多是天琼宗的熟人, 还有一位是来自万剑都的弟子,无一缺席, 除了瑕鬼是前几日才醒悟过来这是喜宴, 其它人心里和明镜一样, 都是带着喜色前来道贺的。 雪色的梨花林中, 铺满着朱砂红的喜绸,灿若朝霞的锦缎与漫天的花瓣一道随风而舞。 朱雀喜气洋洋地立在枝头上,比天边的彩霞还烈。兴奋之余,它在雪林中盘旋飞舞, 绯色的羽毛纷纷扬扬,像点燃的喜焰, 围着隗雪和顾涟不停飞旋。 整个雪林, 沸腾得像要燃烧起来一样。 顾涟看隗雪顶着盖头,与自己对饮, 露出白皙优雅的下颚,嫣红小巧的唇, 嘴角淌了丝酒渍。他目光灼灼,几乎快将盖头给点燃。 隗雪伸手想擦擦嘴角, 被顾涟给一把拉住, 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一轻,被凌空抱起。 按此处风俗来说,对饮完后,新郎得留下招呼客人, 新娘入新房候着。 但不想刚刚喝完酒,新郎只说了句“抱歉,稍等片刻。”就一把将新娘给抱走了,便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觑。但大家心中表示理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给自己倒酒。 白书华唯恐天下不乱,摇着扇子对旁边的离月天道:“你徒弟这就不管我们了” 离月天淡淡看了他一眼:“我替他管你们。”说完拿起酒壶给白书华倒酒,倒完后又挨着挨着地给别人倒酒。 “好!那你得陪饮!”白书华扇子一敛,开始给自己印象中从来不饮酒的离月天灌酒。 鬼医多饮几杯开始多愁善感,忍不住替他两追忆了一番往昔,情不自禁内流满面。他对着旁边的人深情道:“想当初,小生也算见证了两人从相聚到分开,再相聚…呜呜呜…他们两有多难你知道吗” 云云大大的眼睛将鬼医看着,淡定摇摇头:“不知道。” 鬼医:“但是小生知道,呜呜呜…” 云云完全没被他的情绪感染,伸手去抓鬼医头上的桃花枝,被鬼医趁机拿她的袖子擦眼泪和鼻涕。 第五乔本想趁今日高兴,多饮几杯,被虞南给挡住。 “师兄!” 虞南道:“你一饮就醉,见人就抱还不放手,今日你是想在这里表演一番”虞南将第五乔杯子里的酒替她喝了,面颊上也微微泛起红色,在她耳边轻声道,“晚上回家我陪你喝。” 第五乔的脸瞬间红了。 没喝多久,忽见一个身影匆匆赶来,焦急地问:“我是不是迟到了!” 本来一直埋头喝闷酒的瑕鬼一听这娇滴滴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 一个身姿婀娜,面容娇媚的女子冲着这桌跑来。 何云娇闭关两年,终于出来了,在她师父那里接过隗雪送去的帖子,二话不说,提着裙子就往山下跑。 “哎呀,早知道就不闭关了,错过了这么多,连新娘都没有见到!”何云娇跺脚道,忽然觉得不对,“对了,这大白天的,怎么两个新人都不在呢!” 大家装聋作哑。 何云娇道:“我先去见一见师姐…”刚刚说完,就被一只手拉住胳膊。 “找什么找你这个女人怎么一点都不识趣”瑕鬼皱着眉头看着她,“还不快坐下!” 何云娇一见他,怒道:“又是你,凭什么管我!” 瑕鬼:“上次的账还没给你算!” 何云娇冷哼一声:“再敢对我动手动脚,小心你的小命。” 瑕鬼:“本君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动脚了” 何云娇指着他捏着自己胳膊不放的手:“现在!” … … 外面一团热闹,新房里也没安静到哪里去。 隗雪垂着顾涟的胸口,愤怒道:“你答应了我,拜完天地后,我两一起留下来敬酒,陪他们的,骗子!” 顾涟无奈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揉在怀中:“但我没说我们不能离开一下啊,乖,我替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去。” 一边说,一边替隗雪另外挑了件红色的衫裙给她穿上,将刚刚被撕碎在床前的喜袍给捡走了。 隗雪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妆容也被坏了一半,简直悔不当初。 刚刚饮完酒后,顾涟将隗雪一把抱起带走,她惊慌地在他怀中挣扎:“你这是做什么!” 顾涟声音平静道:“嘘,刚刚不小心看到你的妆容花了,我陪你去整理一下。” 隗雪信了,被抱回去的路上,还由衷夸赞了他一句:师弟你真细心,幸亏你看见了! 一回屋,隗雪就要去照镜子,却被顾涟放在床上,揭开了盖头:“等等师姐,我先帮你擦擦嘴角。” 隗雪刚刚饮酒时不慎淌了几滴,见顾涟这般细心,也就由着他来。 顾涟见她毫无防备地看着自己,伸出手指勾起她下巴,低头凑过去,伸出舌尖,吸着她嘴角上残留的酒痕。 隗雪:! 急忙将他推开:“你做什么!” 顾涟毫无廉耻道:“替你擦嘴啊。” 他捏着她的下巴,又细细看了一阵。 隗雪平日素面朝天,今日与往日不同,嘴如红透的樱桃,被他刚刚一亲,红得像滴了血,颊边扫了胭脂,额间还贴上精致的花钿,望着他时,眼角眉梢尽是风情。 顾涟声音微微沙哑:“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人呢” 幸而自己刚刚趁着清风拂过,偷偷看了眼盖头下,这一眼就再舍不得旁人去看。 隗雪听他语气暧昧,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的脸,一时间还真以为脸上有些什么不妥,走了片刻神,就听自己身上“哗啦啦”的熟悉声音,头上的发饰也被尽数扯下。 大白日,外面还有一大群人候着,隗雪虽然心里蠢蠢欲动,但理智还是更甚一筹。她竭力挣扎,放足了狠话,这才让争分夺秒吃了个两成饱的顾涟打住。 隗雪换了衣衫,重新换了个淡淡的妆容,这才与顾涟再次出去迎客。 外面坐着的人都是这林子里的常客,两人离开后,这些人丝毫没有拿自己当客人。 离月天被白书华带头,灌足了酒,常年冰冷的面颊上微微泛着红色。 被灌得晕乎乎的离月天突然起身,开始在梨林中练剑! 在座的都在起哄,见桂魄剑横扫雪林,还使出了拿手的招式,剑过之处,“噼里啪啦”地响,就像是在放鞭炮。 “哈哈哈哈...”白书华笑得直不起身来,“没想到月长老喝醉了酒,这么充满喜气,早知道,我就多灌他几次,哈哈哈哈…” “白,白长老,月他,喝那么多,没事吧…”一个含羞带怯的年轻女子咬着唇,心生担忧。 与大家的开放不同,她从赴宴开始就一直十分地低调,低调得大家几乎没有注意,这里还坐了个大家不太熟悉的女子。 第86节 第五乔作为难得没喝酒的人,见这个女孩子相貌出尘脱凡,看着离月天既担忧,又露出一副痴迷入微的模样,不禁向白书华打听:“这是谁啊” 白书华挪了个位置,用扇子遮着嘴,悄声给第五乔介绍道:“这是万剑都万相如的孙女,万青丝,人称千星仙子的那位。” 第五乔恍然道:“原来是她啊!” 虽然鼎鼎有名,第五乔确是第一次见到。 说起来顾涟曾送给隗雪那颗朱雀石,便是从万青丝母亲手上得到的。 第五乔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年轻不懂事,有一次与虞南下山历练,途中吵架,隗雪明明在瑶光门,却不知如何得知两人不合,更不知为何比他两当事人还激动,冲地就往两人所在之地赶去,还十分积极地去搭桥牵线,让两人和好。 正逢那个时候,万剑都的人来天琼宗做客,搭了个擂台,让两派弟子切磋学艺。 其中一场比试的彩头就是朱雀石。 说到朱雀石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万剑都揣着捂着多年,也未发现有什么稀罕之处。但传说之物仍是传说之物,当时万相如是奔着给他女儿找女婿的心态来的。 但是顾涟已经准备下山去找师姐了,忽听弟子谈论万剑都的彩头,里面有一枚被称作第一定情信物的“朱雀石”。顾涟的步子迈不开了,也跟着去凑了热闹。 朱雀石虽有吸引力,但更多的人还是奔着其它的灵器仙宝去的,唯有顾涟一人,为了一颗石头,毫不怜香惜玉,将万相如如花似玉的闺女给打得飞了出去。 最后的顾涟赢得了朱雀石,万相如的闺女却看上了自己被打飞后,飞身将她接住的一名门内弟子。 万青丝正是两人的女儿。 她出生之前,正逢顾涟守镇魔塔的骷钰镰时日快到,万剑都上下为此焦头烂额。 当日万相如做了一个梦,是万剑都羽化的先祖拖的梦,说将赠予他们千星石,助他们重新陶铸镇魔塔。 托梦的第二日,他的孙女万青丝出生了,她出生在漫天星光闪烁的夏夜,出生那一刻万千星光坠落,场面震撼。 而她出生时,口含一颗光芒璀璨的星石。 万相如想到自己做的梦,请来时常为此塔加固封印的离月天来一同研究星石,果不其然,有星石的能量,镇魔塔忽然焕然一新,就像是从新陶铸过一般。 只不过曾经的封印也全无,这些年万相如一边在天琼宗长老的帮助下加持封印,一边偶尔帮忙带带自己的孙女。 万剑都上下,都视万青丝为宝,但其实她是个十分害羞的女孩子,平日更是低调得令人发指,如果没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擅长占星之术,天赋异禀。 此次顾涟想借机感谢万剑都赠予他那件存放师姐的棺木,但他们的喜事实在办得很家常,不便直接邀请万相如,便大着胆子邀了小辈万青丝。他本以为万青丝不会来,没想到不爱出门的她居然来了。 第五乔再一打量她,穿着万剑都低调奢华的玄色衣袍,一双眼睛水色潋滟,像倒影着一湖星辰。她低着头十分文静地坐在旁边,但两眼的视线全然不离舞剑的人。直到离月天收剑,她才迅速收回视线。 离月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刚吃完的辣椒酱被贴心地添满了,盘子里盛着切好的果子。 白书华又回来贴着他,给他斟了杯酒:“我们继续喝,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2664288、幻变虹彩 20瓶;一 10瓶;封瑟 5瓶;红豆黑米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番外三(下):喜宴 有的人饮完酒特别不厚道, 比如白书华,平日只是看热闹, 喝得半醉后就情不自禁开始地别人猛灌酒, 制造热闹。 他似乎是铁了心要将离月天灌得烂醉, 然后看一看走下神坛的月长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离月天练完剑后, 脸上浸上一层薄薄的汗,他轻轻揉了揉额头,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些,没有那么红了。 他盯着白书华给他斟满的酒, 没有反应。 白书华复又将酒向他挪近了一些,忽悠:“月长老, 这是醒酒茶。” 离月天果然开始伸手。 隗雪被顾涟牵出来, 见旁边的白书华明目张胆地欺负自己师父,离月天在一旁晕乎乎地。隗雪大步上前, 顾涟将她拉住。 隗雪不解,顾涟示意她继续看。 只见离月天晕头转向将手伸向面前的酒杯时, 酒杯一眨眼变成了茶盏。 白书华摇得扑啦啦的扇子一下子顿住,合拢。他转移视线, 落在离月天旁边埋头的小姑娘, 问道:“这是谁换的” 万青丝手中原本捧着的茶盏,现在变成了酒盏。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来,看见白书华的视线越过离月天,紧紧盯着自己,心虚地低下头。 “万青丝小姑娘, 这茶是谁换的”白书华点名指姓,再问。 万青丝咬着嘴唇,含羞带怯,声音软软:“好像,是白长老给月长老醒酒倒的茶。”末了又补充一句,“白长老真好。” 白书华:… 白书华撑着头,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万青丝和她手中的酒盏,万青丝刚刚本是要喝茶的,现在手举在半空中,变成了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咬了咬嘴,硬着头皮就要将酒一饮而尽。 手腕忽然被一只手捉住。 “月,月长老…”万青丝像是一只被惊吓的小兽,脸红彤彤,像能掐出果汁来。 离月天将她手中的酒杯给拿走。 白书华一愣,伸着扇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心想,这么快酒就醒了不可能吧...自己可是火力全开地在灌他啊... 离月天面无表情地将白书华拿扇子的手给挪开,对万青丝道:“小孩子,少喝酒。” 万青丝红着脸,垂下睫毛不敢看离月天:“月长老,好些了吗” 离月天点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多亏这杯茶。” 万青丝一听,低着头:“不,不客气...”然后用小得像蚊子的声音道,“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六岁了…” 离月天完全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开始往她碗中夹菜:“你外公让我多照看你一些。” 顾涟的骷钰镰比预计多撑了几十年,然后才换成万青丝的星石,这期间离月天常常去镇魔塔帮忙,一来二往十分熟悉,已经到了万相如托他帮忙带好外孙女的关系了。 “多吃点,别挑食。”离月天往她面前的碗里夹菜的筷子没有停下,万青丝的碗里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然后离月天将一整碗辣椒酱扣在了她碗里的小山上。 “吃吧。” 万青丝:... 白书华:... 离月天的酒果然还没醒! 万青丝两眼发呆,看了看碗里——这是她特地找人秘制的辣椒酱,一勺顶旁的五勺——再看了看离月天关切的眼神。她硬着头皮夹了一块裹满酱的肉放进嘴里,心想,我可以的,可以的! 刚刚吃了进去,嘴唇就火辣辣地一片红,她立即端着手边的“茶盏”一饮而尽。 又是一股火辣感顺着她的喉咙而下。 那是刚刚从离月天处换过来的酒盏。 万青丝眼冒金星,一站起来,就眼一闭,醉了过去。 隗雪从刚刚开始就企图甩开顾涟的手上前去帮忙,却一直没有甩掉,只能拖着顾涟一起上前,接住倒下的小客人。 但离月天反应更快,将万青丝一把拦腰抱起,还探了探她的呼吸。 “不好,可能是中毒了。”离月天既严肃又认真道。 第五乔的玉露剑今日主厨,听见离月天的话,剑灵玉露从剑里钻出来,一把菜刀砍在桌子上。 “谁食物中毒了你们可查明了,别冤枉我” 金风剑的剑灵也钻出来,连忙安抚她:“肯定是误会,误会...” 离月天抱着万青丝就往外走,隗雪问:“师父,你去哪” 离月天皱眉:“这毒竟然无色无味...万都主本托付我照顾好她,是我疏忽了,当务之急得马上将她送回万剑都,再想办法!” 隗雪:... 她将一颗解酒药用灵力给万青丝服下,同时给离月天服下另一颗,然后指了指屋后的厢房:“师父,万剑都到了,她的毒也解了,你快将她抱回房间去休息吧,她睡一觉就好了,隔壁房间也是空着的,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离月天双眼茫然了一瞬,然后点头:“好!”加快步子向着厢房走去。 隗雪本想在前面引路,照顾好这两位,却被顾涟拉住:“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 隗雪不放心地看着离月天摇摇晃晃将万青丝给抱进房间,这才转身。 她走到白书华跟前,笑容满面地问道:“白长老,喝得高兴吗” 白书华摇着扇子点头:“高兴。” “但我觉得你还没尽兴呢,要不我替师父再和你多喝几...坛”隗雪笑眯眯地说着,白书华就看见自己面前新放上了一坛酒。 顾涟站在隗雪身后,将隗雪轻轻搂住,柔声道:“招呼客人是我的事,怎么能让夫人来呢”从隗雪身上移开视线后,眼神瞬变锋利,“还是我来招待白长老吧。” 白书华:... 此时,何云娇终于看见新娘了,一脚踢开瑕鬼,扑向隗雪:“师姐!我终于看见你了!” 她将隗雪紧紧抱了很久,然后才放开她打量一番:“不错嘛,今天看起来真美,”然后嫌弃地看了看她身边的顾涟,“牵那么紧干嘛老婆这么漂亮,要跑你也是拉不住的。” 顾涟嘴角一抽,眼中露出几分杀意:“你再说一次试试” 何云娇没有再理他,对隗雪叹口气道:“可惜了,你男人牵着你都不放手的,这些年我还攒了些对付男人的秘术想和你私下讨论的...”虽然这些秘术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何云娇说话毫不避讳旁边站着的男子,刚刚被踢了一脚现在冲过来的瑕鬼也听见了。 “你,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瑕鬼伸手去拉何云娇,被顾涟一把挡住。 “我们去喝酒,让她们聚一聚。”顾涟对瑕鬼道。 隗雪被一直紧扣的十指终于解脱了,她听顾涟柔声道:“你去吧,和姐妹好好聊天。” 隗雪:... 顾涟将瑕鬼按在白书华旁边坐下:“白长老在天琼宗有‘酒仙’之名,今日我们不分仙魔,只谈酒,我两陪白长老一起喝,不醉不归!”说完自己坐在白书华另一边。 白书华被扣了个莫须有的“酒仙”标签,连忙摆手:“没有的事,别胡说啊!” 顾涟似笑非笑:“别客气白长老,你看你轻而易举就将我师父放倒了,好厉害。” 瑕鬼不知离月天酒量浅,只知曾经被他打得惨败,听顾涟这样一说,对白书华充满了期待:“不想白长老这么厉害,佩服,佩服,”他一双丹凤眼亮晶晶地,直接将几人身边的小酒杯一扫,换成了几坛烈酒。 “按本君和涟兄平日的规矩,先一人一坛,干!”瑕鬼对白书华说道。 第87节 白书华:...救命啊!! ... 一盏茶后,白书华不省人事。 瑕鬼:“这就不行了” 顾涟心不在焉地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远处与何云娇交谈甚欢的隗雪,没有搭腔。 瑕鬼也跟着他一同看,期期艾艾地叹口气:“你说为何你这般顺利,本君就这样惨烈!” 顾涟没有理他,心里想,本以为师姐穿浅色好看,不想穿红色也别有风味,近看远看都好看...不知道她在聊什么晚上有惊喜吗 瑕鬼再问:“要是你媳妇儿心里一直有别人,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顾涟拿酒的手一停,认真思索了片刻,言简意赅:“关起来,直到她喜欢我了为止。” 瑕鬼一愣,心想,脸皮够厚,下手够狠啊,不过自己很喜欢 他敬了顾涟一杯:“好主意!” 何云娇吃饱喝足聊够,已是傍晚,她打着哈欠准备就在雪林的厢房住一晚。 门正要关严,一只手忽然忽然出现挡在门缝处。 一身酒气的瑕鬼破门而入,一伸手就截住向他飞来的几根暗器。 细细的针在他指尖流光四溢,因为淬了毒,泛出不同的颜色。外观精致美丽,实则锋利藏毒,就像这个女人一样。 瑕鬼冷笑一声:“哼,你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对付不了你” 门被他砰地一声关上,牢牢反锁住。 “你想干嘛!”何云娇看着面容虽俊,但一身泛着酒味的男子向着她走来,如临大敌。 瑕鬼喝了酒,壮了胆,不像平日一样让着何云娇,不管她挣扎,也不放她逃跑,将她堵在墙边,居高临下地打望着她,视线落在她引人注目的胸口上,吞了吞口水。 “这么晚找你,你觉得呢” 何云娇对他的话忍无可忍,正要发作,忽然见他拿出一坛酒来。 “敢不敢和本君喝酒,只要你能喝赢本君,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但你要是输了,呵...” 何云娇:“行,要是我输了随你怎样,我赢了,呵...” 瑕鬼眼睛一亮:“成交!” 一个多时辰后... “没想,嗝,没想你还,还挺厉害的...终于,终于发现你还是,还是有长处的...”何云娇醉摊在桌子上,极力挣扎撑着自己坐起来。 她酒量是姐妹中最好的,将男人喝来趴下也不在话下。白日她只是浅饮了几杯,但瑕鬼却喝了那么多,她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没想到这人还真是坚/挺。 纵然瑕鬼再厉害,白日加晚上连喝也有些挺不住了。他本来估摸着自己还能喝三坛的量,怎么也能灌晕五六个何云娇,没想,这个女人...不可貌相啊... 听她难得表扬自己,瑕鬼也没谦虚,也从桌子上极力爬起来:“本君...自然有长处,说不定,嗝,比你想象的,还长...不过你也不错...” “你说你...一个魔族的,怎么像哈巴狗一样,粘,粘着本,本姑娘,不放...” “魔族,怎么了你看不起,嗝,魔,魔族” “本,本姑娘和魔族...势不两立...嘘...告诉你个秘密...当年,当年就是魔族的人,毁了,毁了本姑娘的...清白...”何云娇晕乎乎道,“奇耻大辱...我早,早晚有一天,要去灭了魔族...” “哈!”瑕鬼笑了一声,“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当年我救了你...哈哈...” “哈!”何云娇醉醺醺地一笑,“我不信...” “哈!真的...” “哈!那你怎么...不,不早说...” “哈!你是个女孩子,本君...怎么,怎么能将这种事到处乱说...嘘,秘密...帮本君保守一下...”他拉着何云娇的手,“听见没...” “不信...你没有证据...”何云娇反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证据...出示一下...” 她努力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忽然脑袋一晕,整个人向瑕鬼砸过去,瑕鬼也是醉醺醺地,被她一砸,整个人倒了下去。 他发出一声闷响,晕了一瞬,脑中还惦记着:“没有证据...” 他本能地,将摔在怀里的女子反压在身下,看了眼她凌乱的头发:“...对,我想起了...就是这个姿势...本君给你回放一遍...当时你,就是这样躺在山上...” 他将何云娇的衣服“刺溜”扯了一块下来,捂住她的眼睛:“眼睛...被...被蒙住...有没有印象” 何云娇软瘫在地上,绞尽脑汁地回忆:“没,没错...” 他又撕了一块,堵住她的嘴:“嘴也堵上了,对不对” 何云娇发不出话来:“呜呜...呜...” 瑕鬼摇了摇她:“对不对想起来没你说话啊” “呜呜...” 瑕鬼:“没,没关系...你想不起,我继续帮你回忆...” “哗啦啦”又是一声。 瑕鬼:“他们将你的衣服撕破了...大概...大概就是破成这个...这个样子了...你记起来了吗你看一看...你说一说啊...” 何云娇露出内里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她身子越来越热,在下面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嘴上却被堵了一大团,眼睛也被蒙住,睁不开。 “呜呜呜...” “还,还是不说话...放心,我记得,你这个样子...本君记得可清楚了...”瑕鬼得意地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红豆黑米粥 2瓶;风莲翠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番外四:系统抽奖(日常) 隗雪自我感觉喜宴办得非常顺利,除了第二日天不见亮, 瑕鬼就被何云娇追杀出去, 动静闹醒了整个雪林住着的人以外, 其它一切正常。 顾涟找人将被两人拆掉的屋子重新修缮好, 两人在雪林中过了一段清静的时日。 因为隗雪的回归,顾涟终于停止了“报复社会”的种树。叶子一说:“师姐, 我们本以为整个天琼山都会被他种上梨树呢, 天琼宗还有师兄弟打赌, 看天琼宗是不是也‘难逃一劫’。” 隗雪道:“那他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失望没关系,等到结了果子,你在这里随意摘,带回去分给他们。” 叶子一连声感谢。 这里的梨树是用药谷的古冰梨树, 在鬼医的帮忙下嫁接上普通的梨树改良, 既有古冰梨树固灵培元的功效,结出的果子也多了许多, 不似药谷中的,一片梨树林得十年才结果一次。虽然药谷的果子灵性比这里大许多,但完全不够分。 每年鬼医都用他那处的桃子还与这里交换, 除此外, 顾涟还遣人摘了梨子直销给魔族。魔族自几十年那场大难之后, 种的树死光光, 现任魔君着人将树拔了后,不准他们再种。顾涟趁机大敲一笔。 不用赚钱养家,不用完成系统任务, 隗雪和顾涟两人只是偶尔出出天琼宗的任务。顾涟离开魔族后,离月天和第五乔都劝说过让他回瑶光门,但顾涟不愿,如今隗雪回归,离月天就再也没开过口,但瑶光门仍然挂着两人之名,对外宣称他们一直在外闭关修炼而已。 于是在梨林中的日子,隗雪整日不是缠着师弟就是被师弟缠着,当真比神仙胜出许多。 这日午后,隗雪又被顾涟拖去“修炼”,中途顾涟有些不满地抬着她的下巴,微湿的额上黏着几丝发丝,眯着眼睛看着她:“师姐,你又走神了” 隗雪焉哒哒地贴在他的身下:“就是...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 顾涟想起她近几日好像也没什么胃口,心中有所思。他将隗雪抱在怀中,决定暂时不再折腾她了,连抱她的动作也比平日还要轻柔许多。他问她:“师姐,你想吃点什么,是不是想换换口味我去给你做。” 说到吃,隗雪就幽幽叹了口气,软软地在他怀中摇了摇头:“不是才吃了饭没多久吗,没什么想吃的...” 顾涟紧紧看着她:“你午饭也没吃多少,一点也不饿吗” 隗雪继续摇头。 刚刚摇完,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 隗雪红着脸转到一边,避开他的视线。 火锅、巧克力、冰淇淋...这些倒是说得出来,但他做不出来,也做不地道... 前些年刚穿过的时候,隗雪被系统施加压力,每日身心都被改造反派的任务占据,无暇考虑其它,但最近不知为何,出奇地怀念在现世喜欢的美食...嗯,她觉得自己被惯得越来越矫情了... 顾涟抱着她,心中也在想,昨夜师姐梦中也在叨念着:火锅、巧克力、冰淇淋...怎么做 火锅是吃的他知道,师姐还曾经让他给自己做,只是她只能说个大概,自己依着她不清不楚的描述,按照自己的想象做,做好了她也没多大的兴致...那另外两样,也听她提到过,但长什么样就不知了... 顾涟一边想着,见隗雪已经在他怀中睡着了。 顾涟闭上眼睛,在神识中叫了声:“小七” 一个不像人类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您终于决定要什么贺礼了吗】 顾涟:“是的。” 两人的勾搭还得从隗雪回到这个世界时说起。 隗雪靠着99999功德值兑换的机会,再次返回这个世界时,系统本该自动结束与她的关联。 然而在隗雪回来之前,顾涟却在这个世界又攒下不少的功德值,比如种树,再比如他每年着人将林中结下的一部分果子赠给饿肚子的人... 隗雪刚刚回来的那日,系统本着:反派是隗雪引上正道的,所以顾涟的功德就是隗雪的功德,这种关系,给隗雪结算了一下,一共2万功德值。然后系统给隗雪安排了一次功德值大抽奖活动。 2千功德值可以抽取一次,也就是隗雪有十次机会可以抽取。 当时隗雪问道:“有些什么奖品呢” 系统给她仔细讲解了一番:“灵石、装备、仙药...” 它说着说着,隗雪的神识中就出现一个大转盘。 系统:【转到哪个就是哪个!】 隗雪:...“敢不敢简单点,直接用功德值给我兑换!” 系统:【亲,当然可以,大转盘上20000功德值以内的物品中随意挑选!但是直接兑换只能换一次,若抽奖有十次机会哟这是我们专门给您的福利!】 隗雪浏览了一遍,20000功德值以内的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仙器珍宝,她不是特别需要。但除了这些东西以外,上面还有一项在她眼中自带光环,鹤立鸡群的礼品——满足师弟一个心愿。 “好,很好,就选这个!”隗雪毫不犹豫。 系统沉默一下:“请您仔细看看此项的功德值。” 第88节 隗雪定睛一看:尼玛,竟然少数了一个零! “二十万...你这是抢劫吧!”隗雪大惊。 系统:“我们定价是有根据的哦万一你要满足他的心愿是获得整个世界那怎么办所以心愿有大有小,我们考虑了合理的风险在里面。” “行,那我抽!”隗雪一边说一边算,“转盘上一共20项,抽一次就中的概率是1/20,抽十次至少中一次的概率是...系统计算器快帮我算算,1减去19/20的10次方是多少” 系统:【...四舍五入40%。】算完自己也吓了一跳,糟糕,概率好像有点高... 隗雪大喜:“竟然有这么高概率可以抽到!”说不定还不止抽到一次。 于是隗雪开始用功德值转转盘。 在转到第九轮的时候,她运气杠杠地转到了。 隗雪喜不自胜,第二日就跑到顾涟身边问他。 “师弟,你快说,你最近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顾涟愣了一愣,满脸含情地看着她:“有啊,”然后贴着她的耳朵,“我日日夜夜都想要师姐...” 隗雪:... 她继续观察顾涟,也没有看出他对其它的事抱有强烈愿望,于是换了种问法:“师弟,你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未了的心愿” 顾涟再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柔声道:“几天前不是和你说了吗”他将隗雪几丝碎发挽在耳后,“对了,我能不能再加一个,就是我换地方的时候,师姐不要再拒绝我了...喂,师姐你踩我干嘛,你去哪里,回来啊...” 隗雪被顾涟的荤愿望搞得面红耳赤,无奈对系统道:“算了,既然是满足师弟一个愿望,你就潜伏在他那里,看他喜欢什么,记住,必须的是我办不到的心愿!”她强调最后一句。 系统想:按照现在的数据统计,可能有点悬... 但系统还是受隗雪所命,出现在顾涟的神识中。 第一次与顾涟沟通系统用顾涟能够接受的方式对他说,一色观要送给他两成亲贺礼,列了几样东西供他挑选,当然他也可在一定范围内提出自己想要什么,他们可以尽力满足他的心愿。 顾涟果然和隗雪一样,对仙器宝物,灵石仙药都不感兴趣。 他说:“师姐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你满足她一个心愿吧。” 系统:...又绕回来了。 隗雪的心愿是满足师弟的心愿,师弟的心愿是满足隗雪的心愿,所以它该怎么做 系统郑重道:【不好意思,请提具体的心愿。】 顾涟迟疑了一下,对系统道:“那可否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系统:【随时恭候。】 顾涟:“多谢。” 之后他一心扑在师姐和婚事上,差点将这件事给忘记。 现在,此时,顾涟看隗雪焉哒哒地趴在他怀里,他心中倒是突然想起这件事。 他对系统道:“我想满足师姐的小心愿,学做她喜欢的火锅、巧克力、冰淇淋和其它她爱吃的东西,还有,她曾说过‘若是能和师弟去一次游乐园约会,就此生无憾了’,游乐园又是什么样的地方我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 【您看这样行不,小七给你们安排行程,去她想去的地方,吃她想吃的东西,能不能学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顾涟眼睛亮了亮:“成交!” 于是隗雪一觉醒来,就对上顾涟含笑的眸子。 “师姐,你还记得之前和我说,成亲之后要和我出去游玩吗”顾涟问道。 隗雪想了想,自己确实是说过成亲完后,就去度蜜月。但那几日折腾得累了,就想先在林子里歇息一段时日再出去。此时听顾涟一说起,她的兴致又来了,道:“好啊,我们去哪里” 顾涟卖关子,从身后取出一张地图。 隗雪一看,上面还在最后标了一个宝藏。 顾涟道:“这是无意中得到的,我觉得定是个有趣的地方,师姐去不去” 隗雪整个人都被点亮了,她从小喜欢寻宝的游戏。 “去去去!” 因为是寻宝,隗雪提议摒弃朱雀,与顾涟雇了马车沿途找去。本以为沿途会是穷山恶水,不想所行之处确是风光宜人的小镇、繁花似锦的草原... 隗雪忍不住一次一次拖顾涟下车游览,她问:“师弟,这是不是你早就规划好了的路线” 顾涟本想说巧合,但被欣喜的隗雪主动抱着亲了几口,差点飘到天上去,便没有解释了。 隗雪心想既是师弟精心规划的路线,一点也不想错过,两人边走边游玩,耽搁了挺久,隗雪已经觉得寻不寻得到宝藏已经不重要了。 但在到达终点的时候,隗雪还是被震惊了。 这是一个开阔的山谷,但与普通山谷的静谧不同,谷中除了淌着清蓝蓝的湖泊,围绕湖泊的植株丛林外,还可一眼看见高大的摩天轮、急速的过山车、摇摆的大摆锤...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隗雪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穿越了。 但看见旁边还伫着顾涟...自己带着师弟一起穿越了 隗雪有些想不明白,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了捏顾涟的脸。 顾涟被隗雪一捏,转过头来,脸上的惊讶神色比她更甚。 “师姐,这是什么地方” 隗雪道:“我还要问你呢,这看起来像是游乐园啊...”在这个地方看见游乐园,是撞鬼了么 顾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见不远处一个女子摇摇摆摆向两人走来。顾涟见她身上穿着连袖子都没有的衣服,还露了一双大长腿,穿得这样“凉爽”,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与她拉开些距离。 “两位好,我是幻姬,欢迎你们来到这里哟。”幻姬指了指不远处立着的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游乐园,三个字。 隗雪:... 幻姬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但隗雪见她的穿着打扮是现代人的装束,不禁问道:“这里是...哪个国家公元2019年还是哪一年” 幻姬笑了一笑:“现世有桃花源,异世为何不可有‘游乐园’此‘游乐园’便是彼‘桃花源’。既然两位有缘进入,不如好好游玩一番” 正说着,一个老火车头模样的观光车开到了两人面前,刹住。 开车的司机问道:“美女帅哥,上车不” 隗雪将一直处在发呆状态的顾涟给推了上去,幻姬捂嘴笑了笑,也坐了上去。隗雪看见观光车上的人都是现世装扮,游客模样,正热闹地聊天,见到穿着与自己大相径庭的隗雪和顾涟,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异。 第一站,隗雪下车,在一个主题商店,用灵石付钱,给一脸懵逼的顾涟买了t恤和牛仔裤,在试衣间里强行将他扒了,让他换上。 “啧啧啧,”隗雪的眼睛从顾涟的大长腿扫射到稍带腼腆的俊脸,觉得他的颜值赛过电视里的小鲜肉,忍不住道,“小哥哥叫什么名字啊,你还缺女朋友吗” “我已经有夫人了。”顾涟毫无幽默感,还十分愤怒地将她往试衣间拉,“你立刻把衣服给我穿上!” 隗雪刚换好一身吊带裙,又被他拖进试衣间:“小哥哥,我们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顾涟哼了一声,将她抵在狭窄的试衣间中:“不穿衣服我就在这里将你要了...”说着开始下手。 隗雪不想今日的奇遇浪费在这试衣间中,在顾涟的威胁下,只能披了件长袖外套出去。 虽然人多,但没有任何的排队现象,隗雪对此很满意。 按照隗雪的想法,是要带顾涟去坐大摆锤、云霄飞车和跳楼机,但是被顾涟以太危险,她身体受不了阻止了。 隗雪:“御剑飞行比这个刺激多了好不好我就想带你体验一次嘛” 顾涟指了指一边温柔旋转,还有许多孩子在坐的旋转木马:“师姐,那个呢” 隗雪没想到他如此有少女情怀,当然是点头了。 之后,两人一起坐了旋转飞椅、激流勇进这些并不剧烈的项目,隗雪还领着他去了叫做幽灵古堡的鬼屋探险。 隗雪瑟瑟缩缩地躲在顾涟的身后,当一身鲜血的吸血鬼蹦出来时,顾涟全身杀气突然迸发,魔气凝成的刀刃向着吸血鬼飞去... 整个古堡的鬼乱成一团,疯狂逃窜。 隗雪:... 两人玩了大半日后,隗雪就像普通情侣一样牵着顾涟去花园餐厅用餐,点了麻辣火锅。 “味道太正宗了!!”隗雪差点泪流满面。 顾涟看了看一直冒泡的油锅、放了香菜的油碟...这就是正宗的火锅吗...他一边吃,一边默默地记下味道。 到了傍晚,整个山谷灯火辉煌。 隗雪和顾涟坐在湖边上缓缓移动的巨大摩天轮,饱览整个峡谷的夜景。 顾涟看着窗外,觉得今日所见,已超越了他几十年所知所闻。 感到手指间有湿润,微痒的触感,他回过神来,见隗雪正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手上甜甜的东西。 “师弟,你再不吃,就化了,真可惜!”隗雪看他手上那个已经化掉一半的甜筒冰淇淋,替他咬了一大口。 顾涟见隗雪自己手上的已经吃完了,一直觊觎他手上的,便主动投喂给她。 “师弟你不喜欢吃吗,呜呜,真好吃...”隗雪吃东西的模样像只猫咪,慵懒又幸福,吃完后还舔舔爪子,舔舔嘴角。 顾涟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含住她的舌尖,又趁机挑开她的嘴... “嗯,喜欢,真甜...” ... 很久之后,隗雪携着顾涟又来找过这个“游乐园”,但这个山谷就像是蒸发了一般,再也寻不到了。 顾涟心想,这定是一色观送他两的一场幻境。之后他也在神识中联系过小七,却毫无音讯,再没出现过。 他怕隗雪失望,紧紧揽着她的肩膀,说他一定再去给她寻其它好玩的地方。 隗雪轻轻摇头:“能和师弟去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第73章 番外五(上):狂怒与家庭作业 数年后。 顾念快六岁了,与虞云云一道, 在天琼宗的天璇门拜虞南为师。 平日师门修行严格, 他偶尔才可以下山一次。 顾念长了一张冰雪可爱的脸, 乍一看像极了隗雪, 再细看,眼眸深邃, 线条凌俊, 更像顾涟多一些。 第89节 隗雪第一次将他送上天琼宗的时候, 白书华瞅着他许久,又看看隗雪和顾涟,感叹:“你们这孩子,绝了。” 虞南平日教徒弟严格但灵活, 教习总是别具一格。隗雪让顾念拜他为师, 心中还打着紧抱男主大腿的念头。 这日,顾念从天琼宗下山回到雪林, 还不忘带回课业。 见他坐在院中的桌子上,一脸惆怅,隗雪不禁过去问道:“怎么了你师父是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吗” 顾念扬起雪白的脸庞, 对隗雪道:“娘亲, 师父让我们去玉儿湖去驯服灵兽, 我和云师姐他们说好了, 明日在玉儿湖见。”说完了继续在桌子上低着头,咬着毛笔头,凝视着桌上垫着的纸, 半天没有下笔。 隗雪见他一脸为难的表情,摸了摸他的头,问他:“去驯服灵兽,有什么困难吗” 顾念年龄虽是天璇门最小的,但遇见困难,总是咬紧牙关自己解决,这一点倒是很像他爹爹,懂事得太早。隗雪每次一见他小大人一样的发愁,就忍不住心疼地关怀他。 顾念摇摇头:“娘亲,我不怕驯服灵兽,我在烦恼师父交给我们的课业...” 原来是另有烦忧,隗雪问道:“什么课业” “师父让我们观察自己喜欢的灵器,娘亲,你说我写什么好呢”顾念伸着小手抓了抓头,“娘亲,你的灵器是什么呢” 看见自己被儿砸需要,隗雪一伸手,袍袖飞舞,冰雪霜花立即在手中凝成一柄青蓝通透的伞。 “写娘亲的幻凝伞,怎么样”隗雪自我推荐。 顾念眼中毫无波澜:“这不是家里的雨伞吗不是武器。” 隗雪:... 这把伞如今几乎闲置,确实是遮风挡雨来得多些... 顾念悠悠道:“云师姐写的武器是她父母的金风剑和玉露剑。”说道这里,顾念的眼睛亮了亮,“在师门的时候,玉露剑的剑灵还给我们做了一桌子菜呢!” 说到这里,顾念的兴致极高:“金风剑还在旁边劈柴呢,金风剑劈柴好厉害啊!” 隗雪:... 做饭,劈柴 刚刚隗雪还觉得用幻凝伞当雨伞有些内疚,现在她知道了,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 顾念小大人一般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忧郁,这表情和少年顾涟求而不得的模样一模一样,隗雪几乎一眼看穿他。 “你莫非有自己喜欢的灵器,对不对”隗雪悄声在他耳边问道,仿佛声音越小自己就越能替他保密。 顾念果然吃这套,踟蹰了一下,也小声在隗雪耳边道:“娘亲听说“狂怒”吗”顾念说完,就见自己的娘亲一下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狂怒’的呢”隗雪顿了一下,问他。 顾念:“师父课业上提过的。” “魔神”与“狂怒”在一般人看来都是灾难的代名词,鲜少有人提。隗雪自言自语道:“你师父还真是什么都能提啊...” 说起狂怒,顾念的眼睛就更亮了,就像看见奥特曼的小男孩...但问题是“狂怒”在世人眼中,并不是正义的奥特曼。 “娘亲,你果然不知道吗”顾念见隗雪发神,半天都没有反应,迫不及待地给隗雪介绍。 顾念:“听说‘狂怒’凶悍无比,轻轻一挥,人神共俱,血流成河!娘亲,你说它的刀灵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隗雪:... 她转头看了看顾涟,他身姿俊朗,穿着围裙,一边摘菜,顺势给脚边觅食的鸡仔撒了一把米。 隗雪:“虽是魔神的刀,但刀剑本无心,是用的人有问题,不是魔刀本身的问题,知道了吗” 顾念点头:“若是狂怒在,定比金风玉露厉害多了,我肯定不会用它做饭劈柴的...” 隗雪看着顾涟淘完米菜,开始添刚刚劈好的柴,一边生火焖饭,一边开始在炤台熟练地颠勺。 等到隗雪帮着顾涟将做好的饭端上来,让顾念还对“狂怒”念念不忘,顾涟听到他的叨念,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以一种高不可攀的语气道:“别惦记了,狂怒早有主了。” 顾念嘟着嘴:“要是能看一眼就好了。” 顾涟给他夹菜:“别想这种不可能的事了,狂怒不是谁想看就给看的。” 顾念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焉哒哒地埋头吃饭。 晚上隗雪辗转反侧。 顾涟从身后揽住她:“怎么了刚刚拒绝我,现在后悔了” 隗雪锤了他一下:“想什么呢。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划算。” 顾涟:“什么不划算” 隗雪:“说来我还是你的主人呢,但从来没用过你...” 顾涟用手支起头:“你确定没用过我” 隗雪踢了他一脚:“…我说的正经的!”提完又搂住顾涟的脖子,“我也想用用‘狂怒’,威风威风。” 顾涟想了一下,好像觉得是这样,师姐从未拿过自己。 他抬起雪的脸,刮了下她的鼻尖:“可以,明日我让你当一天的主人,如何” 隗雪:“真的随便我带你去哪里,随便让你做什么都行” 顾涟点点头,抬起隗雪的下巴:“真的,但有条件,今晚你得让我当主人,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隗雪:“…” 第二日一大早,顾念就在院子里蹦跳喊叫起来。 隗雪伸了个懒腰,一身酸软地从床上爬起来,见旁边空空如也,她披上衣服,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一把刀正插在院子里,刀身泛着寒光,却又有灼热的殷红光泽流过,像火焰,又像鲜血,泛出骇人的光泽,与这院子格格不入。 其实隗雪自己也不知道“狂怒”到底长什么样子,也不知刀灵投胎后,还算不算原装的狂怒,但她看见这把刀时,还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拉风啊! 顾念围着刀转了好几圈,见隗雪一出来,扑在她身上:“娘亲,你看,这是哪里来的!” 隗雪:“可能...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顾念一边叫着好棒,一边跃跃欲试地去拔,但怎么也拔不起来。 隗雪撸起袖子:“我来帮你试试!” 隗雪碰到这把刀,轻轻一提,就如同从豆腐中将小刀给提起来一般地轻松... 隗雪看了看顾念刚刚拔得涨红的脸,有那么难吗 顾念眼红地看着她:“娘亲...” 隗雪:“来,你来试试!”隗雪将刀给他,顾念提着刀,挥了两下,越来越重,终于不堪负重,一下趴了下去。 隗雪接过来,又试了试,很轻啊她还轻轻挥了一下,一阵狂风吹得院中花细乱舞。 隗雪:“有那么重吗” 顾念:“有那么轻吗” 隗雪知道是自己师弟在装怪,她弹了弹这把刀:“调皮!”刀得意地发出清亮的刀鸣声。 顾念看着自己娘亲威风凛凛地拿着那么大一把漂亮神气的刀,羡艳道:“为何我就拿不动它呢”不过他师父告诉过他,自己的灵器是私人之物,通常不会让除它主人之外的别人碰。 “看来这把刀是更喜欢娘亲了...”顾念有些失落。 隗雪摸摸他的头:“你拿不动是因为你修为不够,所以你要努力听师父的话,好好修行,以后才能找到自己喜欢的灵器,知道了吗” 顾念点点头:“那娘亲,我这次的课业,可不可以写这把刀呢” 隗雪点头:“当然可以。” 顾念开始在纸上描绘刀的形状,细细勾勒。画完了,顾念又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摸了两下见此刀没有反抗,且手感不错,想得寸进尺地细摸时,刀发出阵阵强烈的刀鸣。 顾念及时停手了,感觉得到这把刀虽然亲近他,但不是那么好摸的,不能再用热脸去贴冷刀了。 “娘亲,我刚刚没有摸清楚它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你再帮我摸摸”他想隗雪撒娇道。 隗雪:“这怎么好意思呢…”光天化日之下,还在儿子面前...但难得回家的儿子这双恳求的眼睛... “好吧!”隗雪妥协。 她先是摸了摸刀刃:“很冰很冷,多摸一下就热乎乎,嗯,越来越热了...刀背有些粗糙,凹凸不平,但很有质感...” 殷红的光一阵一阵,不断在刀身上流淌,隗雪将刀摸了个透彻,最后总结,“嗯,手感很好!” 顾念一边写一边奇怪道:“这刀看起来比刚刚画的红多了...娘亲,你的脸也很红啊...” 顾念很迅速地将这把刀给记录完成后,便赶着去玉儿湖与虞云云汇合,完成这次的历练。 他念念不舍地抓着隗雪的手:“娘亲,你带上它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好想看它,记录它出手猎灵兽的刀姿!” 顾念平日像个小大人,以至于隗雪打从心底一直很羡慕第五乔能被虞云云天天粘着。但今日她终于充分享受到儿子的花式撒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反正今日做什么师弟都由着自己安排。 玉儿湖在天琼山的另一侧,因天琼山连绵不断山域辽阔,所以这个湖既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隗雪同顾念乘着朱雀,没多久就来到了玉儿湖。 虞南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此外还有几个虞南的弟子,大都十二三岁,青葱可爱。 虞云云是除顾念外最小的,但这几年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漂亮可爱,虽也是和其它弟子一样穿天琼宗的弟子服,但眼角眉梢都透着灵气,见顾念乘着朱雀来了,她就站在一棵树下向顾念挥手。 顾念一见虞云云就热情洋溢,迈着小短腿“师姐,师姐”地奔过去。 虞南见隗雪也一道来了,有些惊讶,但多一个人照看这些孩子,他心中更妥帖。 “乔师妹今日没来吗”隗雪问道。 虞南摇头:“她有急事,赶去了白云城...不过隗师妹你背上的刀”虞南看见隗雪的第一眼,便眼尖地看见她手背上绑着一把小刀。 隗雪将刀取出来,瞬间变大,刀姿凛凛。 “这是一早就从天上掉下来的刀,很漂亮吧!”顾念跳着嚷嚷道。 大家一听就知他被忽悠了,有几个少年捂着嘴笑,但都没拆穿。 “哇,这刀叫什么名字呢”虞云云好奇地问道。 “是啊,娘亲你还没给他取名呢!”顾念忽然忆起。 “它有名字,叫狂...”隗雪差点脱口而出,忽然顿住,想了想。 顾念:“狂什么” 隗雪:“呃...狂喜。” 虞南:... 第90节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