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行缺钱【玄学】》 第一章 被迫下山 注:幻想现代文,莫带入真实生活,科学万岁。 山间破木房子里,只摆着床和简单生活用具。 床上躺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 初升的阳光顺着木头缝隙钻进来,打在她脸上,明暗交加。 她长长的睫毛微眨两下,随即把脸埋进枕头。 半晌,她忽然睁眼,用力伸了个懒腰。 待完全清醒,她一把掀开被子,趿拉上鞋,利落下床。 床旁的木架子上摆着个牌位,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 姜一拿出三炷香,嘴里念念有词,香上忽然冒出火星,她随手把香插进香炉。 哪知道木架子哗啦散了。 姜一下意识要去扶,嘴里气愤道:“又搞!!” 结果牌位和香炉正以违背某定律的姿态,稳稳定在垂直于地面的木板上。 半点要脱落的意思都没有。 姜一叹气道:“知道了,下山,下山行了吧!” 姜一五岁被拐。 因是女孩子不好卖,人贩子一怒之下把她扔了。 是个大婶把她捡了回去。 但大婶捡她竟不是为了养,而是把她扔进了一个道观。 道观大门口歪歪扭扭挂着木匾——无名道观。 彼时的无名道观还拥有一间气派的四合院,用心收拾起来应该不错。 只是院里除了姜一,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姜一躲在墙角偷偷的哭,哭累了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有个白衣飘飘的神仙姐姐特别凶,按着她磕头,还说是师祖奶奶。 说她是无名道观第一百零八代继承人,以后全靠她了。 姜一虽然小,但不是傻。 谁要继承道观?她要吃饭! 祖师奶奶无奈叹口气,强迫她背了段晦涩难懂的话,还演示了把火给她看。 姜一醒来后发现这是梦。 但梦醒后脚边有只鸡在扑腾。 那时的姜一信奉巴拉拉小魔仙能拯救地球。 她想起梦中学会的咒语,稚嫩的声音满是虔诚:“小魔仙助我生火吃鸡!” 然后她一字一顿开始背诵,待最后一个字吐出。 四合院里忽然刮起一阵风,紧接着她感觉一股暖流从肚脐向四肢百骸流淌。 她指尖前方不远处,还有玻璃球大小的火球在旋转。 她得意道:“我就说我该进魔仙堡吧!” 姜一从没玩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一个又一个的小火球,被她biubiubiu的射出去。 结果…… 她刚入门不到五小时,就把道观玩废了。 一个牌位,一把唢呐飞到她怀中,还有一股风推着她往外走。 刚到大门口,无名道观的牌匾啪嗒掉下来。 就这样。 五岁的姜一抱着牌位和唢呐,身后还拉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拴着无名道观的牌匾,开启了流浪生活。 路过一个村子,村民把她安置在废弃的土坯房,谁家多做饭都接济一口。 因着有四面扎实的墙,这次的房子撑了很久。 结果姜一14岁那年,练五雷符把房子劈了…… 祖师奶奶在梦中掐着腰骂:“人家招弟子都是壮大门派。 我倒好,招了你之后每况愈下! 四合院挪到土坯房,现在又弄到山里老猎户弃用的木板房。 你瞧见没有,那木板上都长蘑菇了! 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姜一翻着白眼想,师门不幸哪是我,师门不幸是你好吧。 她这些年帮村民找跑丢的牛羊,帮人家处理白事,有孩子吓病了,帮人家叫一下,这些事没少赚红票子。 但凡红票子放身上,一靠近牌位,祖师奶奶立马能感知到。 然后开始花式祸害钱。 要吃点心,买来烧。 要吃烧鸡,买来烧。 要换新衣服,买来烧。 要看小说,买来烧。 …… 把姜一都给搞垮了。 她还敢说?! 祖师奶奶当年为什么不给大婶托梦带别人回道观,反倒害她来顶这个雷?! 这些年,祖师奶奶玩心大起,天天催着下山。 姜一才不干。 外面的世界多花花,保不齐她相中了啥。 难不成割(gā)腰子换啊! 姜一被拐时还不太记事,所以入观那天就算作生日。 过了十八岁生日,祖师奶奶折腾的更厉害。 每天在梦里把她电的像条狗,早上起来身上还直哆嗦。 姜一实在受不了,只能同意祖师奶奶的请求。 她可得给祖师奶奶的牌位多罩两层布,让她啥都看不见才好。 姜一收拾了行囊。 她所有的资产除了房子后面埋的五张红票子,也就剩一块电子手表。 价值十二元,夜光屏,整点还会报时,非常实用。 姜一把这唯一的资产带到手上,用两层布包了牌位和唢呐,往山下行去。 村东头有个客车停靠点,每天早上九点都有一辆去县城的客车经过。 姜一等车时,远远看到一辆豪车呼啸而来。 不知谁家养的小狗左探右探想穿过马路。 豪车不但没减速,竟然狠踩油门,嘭的一下把小狗撞飞了十几米。 车掠过姜一身旁,激起的飞灰直往她鼻腔钻。 那车开出去几百米后,忽然来了个急刹车,随后缓慢倒至姜一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他大概四十来岁,带着墨镜看不清眼神,可那不屑的表情似在暗示旁人,他高人一等。 “诶!我问你,你们这个村是不是住这个会叫魂的!” 姜一觑了他一眼。 国字脸,颧骨很高就显得双颊凹陷的厉害,嘴角边还有一道斜疤。 就这个长相的男人,即便不用看命格也知道,为人刻薄,薄情寡义。 他口中说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姜一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一步。 她左手搭在车顶棚上,头稍微往前探了探,好似没听清般问道:“你说啥?” 殊不知,她的左手手指在车顶飞快的画着。 车顶上浮现出巴掌大小的金色纹路,那是一道已经失传的符篆。 姜一用手轻轻一拍,金色符篆立刻没入车中,车内空气产生了一阵波纹。 须臾,所有的波纹都如潮水般涌入男人身体。 可那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反而一脸不耐烦,声音拔高几度说:“我问你知不知道这个村有个会叫魂的!” 姜一做恍然大悟状,朝一排房子瞎指,“就住那边!” 那人连句谢谢都没有,一脚油门车就窜了出去。 那车走后,姜一将小狗抱至路旁,让它免受碾压之苦。 没多时,客车来了。 姜一上车就瞌睡,等再醒来,已进了站。 她所处的县城,叫廖平县,山林特产很出名。 一下车,姜一就把牌位捂的死紧。 她第一次带祖师奶奶到外面,生怕她看上什么自己买不起的东西。 姜一找了间小旅馆落脚。 屋子里放牌位,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吉利。 姜一把牌位仔细裹好,放在床头柜上,“祖师奶奶,我这就想方法去搞钱。 你在这里好好呆着,等回来给你带烧鸡!” 牌位一点反应也没有。 得,嫌弃自己给裹的紧了,又闹脾气了。 第2章 吓的店老板屁滚尿流 姜一才不管她生不生气,把门一关就走。 殊不知,姜一前脚出门,没来过现代都市的祖师奶奶就开始作妖了。 弹簧床上就一弹一弹的,好像有人站在上面跳。 卫生间的马桶咕噜噜下水。 水龙头被打开,水哗啦啦的流着。 卫生纸就像蛇听到阿三吹笛,在半空中扭来扭去。 没插卡就没电的房间,电视屏幕一闪出现雪花,偶尔会出现一两帧清晰的画面。 随着电视打开,因为黑暗而常年开灯的走廊里,节能灯开始不正常闪耀。 小旅店前台坐着个中年女人,她是店老板,大家都叫她陈姐,离异还带着个孩子。 陈姐低头拨弄手机,以前把她逗的开怀大笑的短视频,现在看起来心烦意乱。 前段日子常有客人半夜被吓跑,投诉店里闹鬼。 陈姐不信邪,挑了个房间住下。 白天还好,到了后半夜,睡的昏昏沉沉之际,就有声音往她耳朵里灌。 女子媚骨的声音,野猫野狗凄厉的惨叫,汽车急促的鸣笛声混杂在一起。 陈姐猛的睁眼,声音没了,只有走廊尽头年久失修的水龙头在滴答滴答的落下水滴。 就这一点声音在幽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陈姐不死心的再次闭眼,耳边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她哪里还敢睡,吓的屁滚尿流夺门而去。 第二天她关了店门,四处拖关系找到个法力高强的人,花大几万买了镇店物件。 这一番折腾下来,果真有成效。 她大张旗鼓开了门。 可店里闹鬼的消息在不大的县城闹的沸沸扬扬,根本没客人敢上门。 陈姐懊恼的把手机扔在一边,忽然听到有哗哗的水声传出。 今天她的店只入住进一位客人,就在103。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身材高挑,面容姣好。 可她分明记得,那小姑娘放下东西人就走了啊。 陈姐怕自己记错了,又翻开监控录像看了一遍。 果真,那小姑娘十几分钟前离开了。 十有八九是水龙头坏了。 陈姐赶紧打开抽屉,拿出备用的开门卡片,准备去看看。 刚走到廊道里,头顶的灯就开始闪烁。 忽明忽暗。 电流声滋滋啦啦响个不停。 若是没有之前的闹鬼事件,陈姐最多以为是电流不稳。 可现下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把护身吊坠拿下来捏在手中,护在身前。 陈姐做贼一样,猫着腰循着水声走去,是103。 她拿着卡片的手接近门锁,水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不断闪耀的灯也恢复正常。 冷白的光撒下来,四周一片安静。 陈姐长舒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花了那么多钱买镇宅物件,就算有脏东西,也不敢来打扰。 她转身往前台走去。 还没走出两步,电视机传出的巨大声响犹如炸雷响在她的耳畔。 那可不是一间房传出的声音。 是所有房间的电视同时被点亮,声音飙到最大。 各种各样的节目,各种各样的音效混在一起,就像几百张嘴在陈姐的耳旁叽叽呱呱的说着。 陈姐面色惊恐,双腿打颤。 房间是她收拾的,她确定门卡都被拔出来了,房间内根本不可能有电。 现下只有一种可能。 闹鬼! 她尖叫出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前台,一把抓住手机就往外面跑。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太阳把她皮肤晒的发烫,可从心底冒出的寒气,还是让陈姐觉得冷。 她颤抖的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 待电话接通,她嚎啕出声:“大师!……快来……闹鬼。 灯、电视……没电都还一直亮!” 她吓的说话都语无伦次。 ******* 姜一离开后,直奔一家古玩店。 这年头信玄学的少,卖的黄表纸和朱砂都是以次充好。 这家古玩店倒卖古人物件,心里存着一丝敬意,黄表纸和朱砂质量皆是上乘。 质量好,价格也贵。 等姜一抱着黄纸和朱砂出门时,身上就只剩下九十来块钱。 要是不开张,明天交了房费后,剩下的连喝西北风都赶不上热乎的。 姜一溜达到县城小广场,在公共洗手间里把她那劈叉秃毛的毛笔好好洗了洗。 现在正是大晌午头,太阳炙烤着大地,一丝风也没有。 姜一在广场上找到石桌和石凳,铺陈纸笔就想大干一票。 毛笔沾了朱砂后,她沉稳落笔,接下来一阵笔走龙蛇。 这时有个老大爷,远远瞧着她。 刚开始他脸上满是敬佩,心中还暗想,现在用毛笔的小年轻可不多了。 这姑娘看样是个专业的。 他越看心中越好奇,于是凑近了些。 等看清姜一写画的东西,他嘴巴一撇开始批评教育,“小姑娘,你画这个要去骗人啊!我说你年纪轻轻……” “啧……怎么说话呢?骗什么人?货真价实好不好!”这可是姜一的老本行,让人这样挤兑,她忍不住开口。 “你要是骗人,你就换个好的道具,你瞧见没有,你写出来都劈叉了,画出来的玩意毛烘烘的。” 老头话语中又是嫌弃,又是痛恨。 现在的小年轻不想着好好奋斗,就整这些歪门邪道!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老头啥也不是! 姜一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嘴上也不想和老头多争辩。 多说无益,否则撒泼打滚,这是从祖师奶奶身上学到的。 等朱砂干了,姜一把符篆折成三角形,往小包袱里一扫,完活。 她美滋滋的提着小包,往广场树荫下跳广场舞的一群人走去。 她把包袱皮抻开,叠成三角形的符篆一枚枚摆放好,等着有人来光顾。 没想到老头远远跟了过来,就站那儿看她,还拿着超长待机媲美音响多功能老年机给什么人打着电话。 然后……城管就开着小滴滴来了。 目标直指姜一。 姜一吓的收拾东西赶紧跑路。 这儿不让摆,她去天桥。 她就不信有好货还没人认识了。 姜一在天桥上刚摆好,又看见那个老大爷了。 不用说,城管又出现了。 小摊贩们吓的鸡飞狗跳,生怕被逮住。 第3章 祖师奶奶造的孽,跪着也得给圆了 姜一都快哭了,她就想好好做个生意,大爷这是干啥?我和你有挖坟之恨? 这一下午,大爷就和姜一打游击战。 扰的姜一啥也没卖出去,还溜了个腿儿细。 天擦黑时,老大爷看样也要回家吃饭了。 他走到姜一身旁,语重心长道:“你早晚有一天会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年轻人还是多学点本事,听大爷话,goodgoodstudy,daydayup!” 姜一:……大爷你这么潮流,你家里人知道吗。 无奈的姜一背上小包裹,踏着落日的余晖往小旅馆走去。 刚到附近,她就感觉出异样。 她上午来时,确实发现周遭建筑格局混乱。 但白日阳气浓重,只能说风水较差,可没大事。 现下夜幕降临,阳气退散,阴气横行。 小旅馆地势较低,阴气就像水一样往下冲刷。 怪就怪在,小旅馆不是地势最低之处,可阴气却整个盘旋在上空,就好似一个积水潭。 这太违背常理,除非是有人做了手脚! 若长期呆在这里,轻则精神错乱,重则死于非命。 姜一面色凝重朝小旅馆走去,用力推门,门吱呀一声打开。 “急急如律令,天上神仙来显灵!”这一声大喝,可把姜一吓了个哆嗦。 嗓门忒大了。 她循声望去,阴暗的走廊里一个男人穿着道袍,在香案前作法。 香案周围布满令旗,狭小的走廊里胡乱贴着杂七杂八不成气候的符。 香案上放着三清铃、法镜、法尺、桃木剑、五帝钱制成的金钱剑等法器。 气势上挺唬人的,可这些东西灰扑扑的,半点法器应有的灵性都没有。 看来旅店老板也发现了问题,还找人来破解。 只是运气不好,找到的是个假货! 然而接下来的事超出了姜一的理解范围。 男人拿起三清铃,冲着姜一所住的103房门拼命摇动。 声音清脆刺耳。 随后他放下三清铃,拿起桃木剑挽了个剑花,照着103的房门狠狠一刺。 “鬼怪,拿命来!” 木剑在门前二十厘米处稳稳停下,而桃木剑的前方出现肉眼可见的半球形空气波纹在与之对抗。 任那道人脖颈上青筋暴出,剑也难前进一分。 道人脸色大变,他听那女人说旅馆没电,电视还能看,灯还闪,就以为是电路出了问题,想骗点钱花。 没想到真碰到鬼了,他吓的屁滚尿流,“鬼啊!真有鬼啊!” 他连东西也来不及收,拔腿就跑。 顺着玻璃门往外看去,他长着大嘴龇着牙比出租车跑的还快,转个弯就没影了。 而陈姐正蹲在前台下面,抖若筛糠,身下一滩黄色液体。 姜一扶额,阴气重是重,可还没到闹鬼的地步。 看来她一下午没在家,祖师奶奶又作妖了,还差点让人当鬼打了。 自家老祖干的好事,她跪着也得给圆了。 姜一蹲在陈姐跟前,诚恳道:“老板,不瞒你说,我是一名风水师。 你店里没有鬼,至少目前没有。 103房是因为我存了点贵重的东西,所以设了个阵法,普通人才没办法靠近。 你找那个大师,根本就是个骗子。 你若不信,我这就破了阵法带你进去看看!” 除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姜一实在想不出该怎么编了。 陈姐半信半疑的看着姜一。 姜一直接起身,在103门口装腔作势打了几个手印,随后打开房门。 一进门,她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卫生纸铺了一地,裹牌位的包袱皮凌乱堆在床头柜上。 方便面拆封弄碎,某用品也吹成了气球…… 牌位则坐在床上聚精会神看电视。 电视里某世贤正和美女调情,“你怎么穿品如的衣服,你好sao啊~” 姜一麻利的收拾残局,恶狠狠的把牌位关进衣柜,“自从你可以控制五米以内的东西,你就快要把我逼疯了,小心我把你牌位劈了当柴烧!” 某牌位才不会被威胁,还在姜一脑海里展示了几个画面。 全是她今天下午看过的广告。 人家已经不满足吃烤鸡了。 人家要吃吮指原味鸡,爆浆大鸡排,喝透心凉心飞扬,嚼根本停不下来…… 姜一双手插在发丝里,满脸愁苦,她是日防夜防电视难防。 看来她这个屌丝得斥巨资冲个会员,感受下vip的乐趣了。 等姜一都处理完了,才在103门口招呼陈姐,“老板,你看,真没事的。” 陈姐扶着东西站起来,面上有惶恐,可还是一步步走过来。 这家店她经营了十多年,要真因为鬼毁了,她拿什么养活儿子啊。 人就是这样,为了守护在乎的东西,可以战胜恐惧。 陈姐在姜一的搀扶下走进103,啥事都没发生,她脸上的笑容如释重负。 可能是紧绷的神经松了,陈姐忽然就崩溃了。 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能自已,半晌才转为细细的抽泣。 姜一见她情绪有所好转,面色逐渐凝重。 她走出103,朝走廊深处走去。 旁人看不出什么,只觉是破旧旅店的走廊。 可在姜一眼里,浓重的阴气如暗夜笼罩,四处都是漆黑一片。 原本该顺着地势倾泻而下的阴气,全都淤堵在这里。 定然有某种邪术将路口堵死了。 正在抽泣的陈姐看姜一面色不善,也抹了抹脸跟在她身后。 这小姑娘随便设了个阵法,就让那人碰了钉子,看样是个厉害的。 姜一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尖上倏地亮起一簇火苗。 这火苗橘色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红。 陈姐当时就看傻了眼。 这姑娘也太厉害了! 她也模仿式的伸出一根手指头。 短胖的指头上除了一个勒进肉里的金镏子,啥也没有。 姜一修炼的是纯阳真火,燃着火苗的手指往前一伸,阴气就像遭遇了滔天烈火,翻涌着朝宾馆深处涌去,生怕被沾染上一点。 姜一顺着阴气退散的方向摸去。 那是108和109房间,对门,是小旅馆走廊尽头的两个房间。 姜一推开108房门,只见阴气争先恐后的往墙面钻,好似要突破什么屏障。 胆战心惊的陈姐忽然听到姜一清冷的声音,“开灯!” 陈姐赶紧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房卡,手忙脚乱的插进卡槽,这才按下了灯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姜一熄灭指尖火。 这是间大床房,床头正抵着墙。 墙面受潮,墙纸多处开胶,又被透明胶封死。 像这种小旅店经常会有这种情况,住的人图便宜,倒也不会太在意。 第4章 姐妹你真不砍一下价吗,都给我整不会了 姜一直接跳上床,对着贴透明胶的墙纸就下了手。 “别啊!这要是撕了,还得……”陈姐心疼的阻止。 话音未落就听滋啦一声。 半片墙纸被撕落,墙纸下斑驳的墙面上,用血液画出了一副繁复诡异的图案。 血液早已凝固,呈现暗红色。 陈姐不可置信的惊叫出声,“血!是血!” 姜一不理会她的惊诧,用手轻飘飘指了下109. 慌乱中的陈姐脑子忽然灵光,快步跑进109,对着墙面就是一阵乱撕。 和108一样,也有一块墙纸下用血液画了图案。 陈姐语无伦次的和姜一解释:“妹子,你相信姐,姐是个好人,姐可不敢杀人啊!” 姜一温和笑了笑,可说出的话却让陈姐汗毛倒立。 “我刚才回来时,就发现你这店不对劲。 照理说你这里地势虽低,却不是洼地,夜晚阴气应该会顺着地势倾泻而下。 现如今所有的阴气都盘旋在你的店里,长期在这里呆着,轻则精神错乱,重则横死。 之前你认为闹鬼的声音,不过就是阴气裹挟了夹杂情绪的声音,形成了声煞。 住的人少了,声煞无法壮大,被太阳晒久了也就散了。 只不过这阴气长期浸泡在你店中,你又在店中待的时间最长,恐有祸端。 还是想想是谁和你有这么大的仇怨,想要你横死吧。” 陈姐强迫自己大脑运转,忽然,她惊叫出声,“是劳万平,我前夫!” “我十六岁去华市打工,认识了前夫劳万平,我俩白手创业成立了物流公司,生意非常好。 六年前我父亲生病,我回廖平县来照顾他。 没想到父亲还是走了,母亲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 等我料理完后事回家一看,劳万平已经公然把小三领回了家,还染上了赌瘾。 我一气之下和他离了婚,带着三岁的儿子回了廖平县。 我用分到的家产,以及父母留下的房子抵押贷款,这才买下了这家小旅店。 一个月前,我前夫劳万平来了。 他告诉我物流公司因为生意不景气破产了,他现在找了个班上,来廖平县是出差的,顺便看看儿子。 家里不方便让他住,我就安排他住在店里。 他刚开始睡在108,后来说这间房邻近街面,路上的汽车声吵的他睡不着。 我就给他换了对门的109。 是他!肯定是他! 好你个劳万平,我要是死了,儿子就是第一继承人。 儿子还没成年,自然要去投奔他这个亲爹。 他这不就顺理成章接了我的财产吗!狠!太狠了!” 陈姐发泄够了,这才来到姜一面前,眼眶含着泪,恳切道:“大师,你帮帮我,帮帮我。 我还有孩子要养啊!” 姜一沉默不语,一副高人姿态。 其实她心里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 给祖师奶奶冲会员,给她买什么鸡,还要满足她不断膨胀的欲望,用钱的地方多了。 她在村里出马一次才一百二百,要的多了,人家给吗? 算了,不要脸了,多喊点,大不了一会互砍。 为了养活祖师奶奶她可操碎了心。 姜一狠了狠心,“一口价,五千块!” 陈姐还以为这样的大师得喊出多少钱呢,一口答应下来:“行。” 啊?啥就行了。 “姐妹你不砍一下价吗?” “不砍。” 陈姐生怕姜一不尽心,都恨不能多给她点,砍价是不可能的。 姜一:…… 你这样都给我整不会了。 价格谈妥,陈姐焦急问道:“大师,你做法时需要什么东西不,我去准备?” 姜一摇了摇头,“不用,现在就能破。” 废话,赚钱的事她还能拖? 万一被哪个道上的人截胡了呢? 姜一初出茅庐,倒是小瞧了自己。 这个聚阴阵为了保证功效,还夹杂了施术人和加害者的鲜血,破解之后两人会被反噬的丹田尽毁。 怕是寻遍a国,也鲜少能找到轻松破解之人。 “对了,钱你得取出来给我,我要红票子。” 陈姐哪里敢不依,“我去,我这就去。” 说完她拿着卡,一阵风的跑了出去。 小旅馆外不远处就是atm机,等陈姐取钱回来时,就看到姜一正盘膝坐在走廊尽头。 她口中喃喃低语,然而那声音却在店中不断回荡,庄严肃穆,犹如八百罗汉齐颂,让人心生敬仰,不自觉就端正了态度。 陈姐只看到了表象,若是有懂行之人就能看到,此刻笼罩在店内的阴气正被一道道金光绞杀,升腾成一缕缕雾气,摇晃飘散。 待姜一最后一声落下,陈姐只感觉清风迎面吹来,长期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浑身轻松,连带周遭的空气都带着一股暖意。 大师厉害!五千块钱花的太值了! 此刻华市一栋外表低调内部却装修极其奢华的小二层里,劳万平穿着褶皱西装,眼里布满红血丝,满脸潦草胡茬,正和个中年男人说话。 “大师,这阵法已经布置了一个多月,那贱人还活着。 眼看开发商就要放出征收小旅馆那片地的消息了。 她要是为了拿高价,重新翻修房子,说不定就会发现墙纸后面的秘密。 我付给您的五百万,全是从高利贷借来的。 要是他们再看不到利益,怕是要把我的胳膊腿全卸了。 大师,您帮帮我,帮帮我吧!” 中年男人盘膝坐在沙发上盘手串,姿态端的很高,“急什么!放眼华国,能破解我阵法的人寥寥无几,还全都是我的师兄弟。 我下了必杀技,放心吧,半月之内她必遭横祸!” 话音刚落,他眉头紧皱,面目狰狞,手捂住丹田,噗的吐出一口血。 劳万平惊骇大叫:“大师,你……” 噗。 劳万平只觉肚脐正下方好像有把刀在里面搅,疼的他身体抽搐,肝胆俱裂,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中年男人从沙发跌落在地,拼尽全力爬到手机旁,拨通了一个电话,“师兄……我的阵法被破,我,我遭了反噬,丹田毁了。 转,转告师傅,a国来了,来了高人,让他通知师兄弟小……心,救,救我……” 他到底有修为在身,比劳万平多撑了一分钟,这才白眼一翻彻底昏倒。 姜一破了阵法,起身拍了拍屁股,满脸洋溢着赚到钱的笑容。 五千块,可得够祖师奶奶祸害一阵子了啦! 陈姐不敢置信,困扰了她这么久的问题就这么轻飘飘解决了。 她做梦一般的迎上去,“大师,这就好了?那劳万平呢?这狗东西害的我差点死掉,就这么算了?” 第5章 她家不闹鬼我还不住呢! 姜一笑了笑,“你店中的阵法已破,不会再聚拢阴气,风水恢复如常。 至于你担心的前夫,以及他背后的人,破阵之时都会被反噬,丹田尽毁。 有修行的人丹田毁了,就再也不能害人。 失去了道行,从神坛跌落谷底,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至于你的前夫,他就是个普通人,毁了丹田怕是会精神萎靡,病魔缠身而亡。 这就是因果报应。” 陈姐表情无比畅快的道了声:“该!” 让他不走正道。 姜一说完这段话,就把手伸了出来,掌心向上。 陈姐知趣的赶紧奉上五千块。 姜一接过来,在手上tui了点口水,吧嗒吧嗒数起来。 陈姐乘胜追击,“大师啊,您看这问题虽然处理了,可我小旅店闹鬼的事已经传开了。 生意怕是难有起色。 您帮人帮到底,看能不能帮我指点一番,换换店里的风水。 当然,当然不能让你白干活,我再给您拿五千块钱。” 陈姐取钱时就给自己留了后路,两张卡各取了五千。 她赶紧把攥在手里的另外五千塞进姜一手中。 姜一捏着残余陈姐体温的钱,感觉自己在做梦。 城里人这也太大方了吧! 她刚才还在想,自己这一票钱要的多了,打算赠送风水局。 没想到人家要再给钱。 嗯。 给就收着,还好没提前暴露自己要赠风水局的事。 她把钱装进裤子屁兜。 这条裤子自从跟了她,从来没这么阔气过。 现在也算是条有内涵的裤子,走起路来沉甸甸的。 其实姜一晚上回来时,已经发现店里的问题了。 可她也不能让陈姐觉得自己这钱赚的太容易,于是左看看,右看看,又跑到门外瞧瞧,甚至假模假样的掐算。 陈姐殷切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大师思路。 末了,姜一抬头,“嗯,你这宾馆坐北朝南,方向上大吉。 但是你前方的大楼比你高出太多,而且店的正门恰巧对着两栋高楼狭小的间隙,这叫天斩煞。 其次,这宾馆因为狭小,正门正好对着后门,漏财气。 再次,开门做生意,后面楼比你高才好,坐后有靠,很吉利。 偏巧有你这宾馆后面全是低矮杂乱的平房,又成了靠山无力格局。” 陈姐越听越心慌。 感情这店的风水已经差成这样了,她却一无所知。 “大师,那怎么办?还有救吗?” 姜一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她回房间拿出未用完的纸笔,铺在前台桌上。 她气定神闲,落笔后一气呵成。 陈姐眼睛都不眨的仔细看着。 就在姜一收笔之际,她似乎看到朱砂的笔画倏地脱离黄纸,而后又像小精灵一般嗖的钻回纸里。 陈姐傻了,这一晚上已经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 可看到这一幕,还是让她大为震撼。 姜一将符篆折成三角形,交给陈姐。 陈姐手都颤抖了。 “你把这枚贴在正门口,可抵挡天斩煞。 这一枚贴在后墙上,可解坐后无靠。 至于这最后一枚,压在你这前台的白菜摆件下面。 明天再在前后门中间摆个大花盆,防止两门呼应导致的漏财。” 陈姐赶紧点头,弯着腰把姜一送回房间,这可是她的祖宗,得好好供着。 安置完姜一,陈姐一分钟不敢耽搁的去贴符。 三枚符篆安置到位后,陈姐不知为何,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 而且没来由的升起了几分自信。 她的店,能火! 她的店确实挺“火”的。 在某定酒店平台上,几十个人在近一个月内全都打出差评。 留言全是闹鬼,劝诫大家不要去。 有的人甚至去论坛开了帖子,讲述自己的经历,只是不火罢了。 就在陈姐的符篆贴完后,一位大v不经意间翻到了帖子。 根据网友列出的证据,大v搜到了几十号人关于闹鬼的留言。 他最近的流量不温不火,看到这个,顿时觉得掌握了流量密码。 他们团队的人连夜联系上发帖网友,让他把住店经过讲了一遍,还把各种留言截了图。 团队的人忙了一整夜,在第二天中午把视频放了出来。 他可是有千万粉丝,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争论不休,在网上奔走相告。 有好大一部分探“鬼宅”的主播,已经没地方可探了。 这大v的视频直接给他们提供了素材,必须跟一波热度。 陈姐贴上姜一的符篆之后信心满满,可到了第二天开门时,还是门庭冷落。 她心里一边忐忑,一边觉得自己操之过急,哪儿有那么快的。 可事实证明,就是那么快。 下午三点,大v的视频放出三个小时候,她的平台系统就开始提醒。 有一个订单。 又有一个订单。 短短一个小时,从今晚到未来七八天的房间全定出去了。 陈姐简直是马不停蹄的找人送盆栽,处理墙壁,只等着客人如期到来。 103房,陈姐当然不敢往出定。 大师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隔壁邻居看着陈姐又买盆栽又贴墙纸的,纷纷嗤之以鼻。 就她那个店都闹鬼了,还能有人来住? 结果到傍晚就啪啪打脸了。 华市离这里不足三个小时的车程,有人想赶第一波流量,团队成员扛着摄像机到位了。 有个大姐不怀好意的拽住一个人,神秘兮兮道:“小伙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住她们家的店。 你不知道啊,她们家最近……闹鬼! 就在昨天,我还看到那婆娘找了个道士来做法呢!” 小伙子反问:“她们家真的闹鬼?” “那可不咋的,我们都住着邻里邻居的,那还能不知道?!” “那就对了,要是不闹鬼,我们还不来呢!” 一句话就给那大姐怼没电了。 看着小伙子们搬着摄像装备进了门,大姐冲那背影呸了一声。 “好心没好报,要是被鬼沾上,那也是活该!” 这些来探鬼宅的人,一进门,多多少少有点失望。 这家小旅店就和城市角落千千万万的旅店没差别。 空间狭小,劣质木板隔出的房间半点不隔音,不长的走廊一眼就能望到低。 可网上传的那么神,他们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住了进来。 刚住进来的时还没啥感觉。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率先说话了,“这房间闹不闹鬼咱先不说,可是我觉得,进来以后,我整个人心情好了很多呢,而且头脑十分清醒。” “你不说我还没察觉到,我刚才有点晕车,难受还想吐。 待了一会儿后神清气爽!” 第6章 你中奖了?我tm也中啦! 到了晚上,这群大小伙子开始用摄像机记录,吃喝玩乐,事无巨细。 可不但没有任何鬼影,有个买彩票的小伙子还中了五百块钱。 大家纷纷调侃他。 “住鬼宅?咱们八成住的不是福地吧。” “看他刮奖,我也手痒痒,要不咱们去买两张彩票回来刮,说不定全都能中奖呢!” “那走啊,还等啥呢!” 说着,这几个人就穿上衣服往彩票店走去。 为了更真实的记录,摄像机全程跟紧。 大伙每人买了两张彩票,决定回房间再刮。 这一刮,众人就卧槽了。 若不是有摄像机跟随,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在作秀了。 每个人都中奖了! 少则20,多则100,虽说数额不大,但全员中奖这个情况,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那是当然了,姜一让老板娘压在白菜摆件下面符篆可是有聚财功效的。 他们在这里呆了好一会儿,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财气。 小伙子们都兴奋了,买啤酒烤串庆祝。 小旅馆整个晚上都热热闹闹,灯火通明。 陈姐坐在柜台后面,看到此等盛况,竟然抹了把眼泪。 多久没这么热闹了啊。 和旁人的热闹不同,103房间凄风苦雨。 姜一面前摆着一溜饭盒子。 全家桶、大鸡排、麻辣烫、小龙虾、肥仔快乐水、八套新衣裳、还冲了五个平台的会员…… 赚钱啊,就像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历尽千难万险。 结果花钱的时候,就相当于到了西天,然后坐飞机回了东土大唐,速度那叫一个快。 一万块经过祖师奶奶一番指点,现在就剩一千了。 姜一的心都在抽抽。 不买咋整,昨晚祖师奶奶在梦里让她劈了一宿的牌位。 不是想劈牌位烧吗? 那就劈她自己的。 各个牌位上都着姜一之位。 真是活着就把死后“孝子贤孙”该干的事干了。 姜一瞟了眼正在床上倒着的牌位,目光幽怨。 那牌位斜斜搭在枕头上,就好像人悠闲的躺在床上,还翘着二郎腿。 电视里正在播放某世贤和美女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牌位见姜一半天没动静,动了动。 姜一赶忙道:“知道了知道了,给你烧!” 接着又用极小的声音嘀咕道:“也不怕给撑死了~” 说完,姜一就用手指捏了几个诀,灵力在周身飞速旋转。 面前摆放的一排饭盒忽就燃起了火。 熊熊烈火很快将那些东西舔舐干净,又变成一缕缕青烟消失不见。 而小旅馆单薄的桌子,愣是一点事都没有。 空空如也,好似从来就没摆放过任何东西。 反观那边的牌位,轻轻的扭动了几下。 明明是一块木板,可就是让人看出了高兴的感觉。 姜一洗漱一番就赶紧躺到床上,抓紧时间赶紧睡吧。 等祖师奶奶吃完了东西,估计就要入她的梦,给她上演一出廖平县时装秀。 表演者:祖师奶奶。 主持人:祖师奶奶。 服装提供者:大冤种姜一。 华市一栋别墅里,熟睡的男人额头全是汗珠,表情狰狞,嗓子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声音。 半晌他忽然睁开眼,猛的坐起身。 他用手在身上上下摸着,半点伤痕都没有。 他长舒口气。 自从他两天前撞死一条狗后,就再也睡不成安稳觉了。 梦中他不是变成了一条狗,被飞驰的汽车追赶撞飞,碾压成泥,就是被十几条狗围在中间不停撕咬。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皮肉被撕扯下来的疼痛。 从前他路上碰到狗也没少开车撞过,却从来没碰到这种事,太邪门了! 男人叫崔彬,在全国房地产龙头企业联发地产,给老板联志强当驻家司机。 联志强很信任崔彬,走哪儿都带着。 有不少想跟联志强搭交情的人,都会贿赂崔彬,从而得到联志强的行踪,来一场命运的偶遇。 半个月前,联志强忽然从楼上摔了下来。 医生检查后啥毛病都没有,可人就是醒不过来。 联家到处找大师破解,结果找到的竟是些假大师,钱花出去不少,啥效果都没有。 联家一个遛狗的保姆,是姜一她们村子出去的。 见主人这么着急,就提了一嘴。 姜一乘车去廖平县的当天,在路上碰到撞死狗的豪车司机,正是崔彬。 崔彬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翻身下了床,又找出一把钥匙。 他小心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四下无人,他做贼一样关上门朝三楼走去。 三楼唯一的卧房内,女人睡的正熟,忽然感觉被窝里钻进来一个人。 她吓的刚要惊叫,就想起来人是谁。 这家里,也只有那人有她房间的钥匙。 她照着男人的胸脯就捶了一下,“你要死啊~” 男人立马拽着她的粉拳按在胸口,“这不是想你了嘛。” 女人保养不错的脸上立刻绽开几分羞涩,“死鬼!” 接下来就是大被同眠。 末了,男人靠在床头,来了一根事后烟,问道:“死老头还能坚持多久?” 女人靠在他的胸膛上,略有忧心的说道:“谁知道了!这老东西岁数大了也不知道立个遗嘱,说昏倒就昏倒。 现在公司都在联皓把持下,咱们的联豪才八岁,一点股份都没有。 还是要想方设法把老头救回来,好好伺候,哄着他写下遗嘱,把财产都留给咱儿子联豪才行。” 女人正是联志强后娶的老婆,叫梁茹。 她嫁给联志强时刚刚二十七岁,只比联志强亡妻生下的大儿子大了七岁,是个十八线小嫩模。 当时为勾搭联志强花了不少力气。 没想到联志强对男女情事并不十分热络,梁茹嫁进门两年肚子都没动静。 她千方百计的打听联志强的下落,一来二去倒是和崔彬对上眼了。 联志强四十九岁得了小儿子,真是放在心口里疼着,要星星不给月亮。 殊不知,这孩子压根就不是他的。 现下他昏迷不醒,这对狗男女正想着要如何算计他呢。 崔彬听着梁茹的话,心里却有自己的算盘。 先不说联志强,就他那个大儿子联皓就不是好相与的。 年纪轻轻,就已展露出非凡的商业天赋,比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那个便宜儿子联豪今年刚八岁,想跟他哥哥斗,怕是太嫩。 再说,就算联豪得了联家家业又能怎样? 难不成梁茹还真能把他是自己儿子的事,告诉他? 到那时,他只会羞耻于自己的出身。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趁着老头子还没完全死,他还是要给自己计划一番。 崔彬道:“亲爱的,我最近打听了一下,米国有个非常厉害的脑科专家。 我和他的助理联系上了,人家要是从那边过来,少说得二百万。 另外,我也寻到一位隐退的大师,出山费也得一百多万。 我不乐观的讲,老爷子这种情况,怕是不太好。 要是真把这些钱都花出去,恐是打了水漂。 要不然就算了吧,到时候这钱留给你和儿子,还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崔彬这招以退为进,果然让梁茹心情大好。 她抱着崔彬的腰,可怜兮兮道:“到了这种时候,还得是你想着我和儿子。 可是三百万相比死老头的巨额财产就是九牛一毛。 明天我把钱打给你,你这就帮我把这两位都请过来。” 第7章 被注意到的小旅馆 崔彬拍了拍梁茹,故作真诚道:“爱一个人,就要尊重她的选择。 我信你,总要给儿子拼个美好的未来!” 两人说着说着又情浓了,等到天光大亮,崔彬才悄悄下楼。 联家地产的商业楼里,一个男人正在审批文件。 他烦闷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用手使劲拽了拽领带,让自己透口气。 男人身形高大,长相虽然普通,可那一身上位者的气势,给他填了几分姿态,让人很轻易就能把他和普通人区分开来。 这人正是联志强的大儿子联皓,今年三十岁。 门口传来敲门声。 联皓烦闷的答了声,“进来。” 来人是联皓的助理郑晓峰,他手里端着一个平板。 “联总,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 联皓不解的接过平板。 郑晓峰解释,“这个视频是今天早上发出来的,现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 联皓点击播放键,只见视频里几个大男孩正在刮彩票。 “中了!” “我也中了!” 虽然中奖数额不大,但他们的喜悦都快溢出屏外了。 郑晓峰自然看出了联皓的不解,于是发挥助理收集整理资料的能力,侃侃道:“这件事要从两天前说起。 两天前,一个大v的视频火的一塌糊涂,大抵就是廖平县有一家小旅馆闹鬼。 这件事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在定酒店平台上,几十个人同时打出差评,声称自己住这家店时,发生了灵异事件。 这就吸引了一些探鬼宅的主播去寻找真相。 通过他们今天发出来的视频看,周围群众证实了她们店确实发生过闹鬼事件。 而且旅店老板还找人来做过法。 就在做法后,这家店迎来了奇迹般的转折。 探鬼屋的主播话风清一色变了,称这里不是鬼宅,而是福地! 前后转变这么大,若不是她们这波营销做的太好,就是真有个有本事的人,帮他们把店里问题解决了。” 联皓眉头微皱,沉声道:“去联系那个店家,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 若是有,咱们亲自走一趟,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 小旅馆里,陈姐正在收拾屋子。 之前保洁大姐吓跑,没一个人住店,她收拾起来一点劲头都没有。 现如今她浑身全是劲,感觉自己有三头六臂,一边干活,还一边哼歌。 干到一半,陈姐的手机响了。 这两天订房电话特别多,她直接接起来。 “请问是陈芬女士吗?” 对方彬彬有礼,上来就叫出了自己姓名,陈姐有点忐忑。 “嗯,我是。” “陈女士,我在网络上一直关注您的店。 您的店从传言的鬼屋变成了福地,现在大家天天守着平台,希望能顶个房间感受一下。 不瞒您说,我家中老人一直昏迷不醒,有点蹊跷。 若您得到了高人指点,是否愿意将这高人介绍给我。 当然了,我们肯定有重谢。”郑晓峰礼貌道。 姜一帮了陈姐这么多,她感谢还来不及,哪里敢要重谢。 可她也做不了姜一的主,只能暂时回绝道:“这位先生,您要不等晚上再打过来,我只能说帮您询问一下。” 郑晓峰也知道,高人都有自己的规矩,也只能先这么办。 傍晚,姜一背着自己的小包裹回来了。 没赚到钱,没精打采的。 倒是不是没人上前询问,可全都不是正经人。 从面相上看就是投机取巧,想走捷径之人。 姜一不屑出手。 陈姐赶紧迎上来,“大师,忙坏了吧,我做了几个菜,您要是不嫌弃,我就给您送到房间去吃。” 姜一十分感谢,否则她还真不知道给祖师奶奶吃点啥。 陈姐说完这话,又尴尬的搓了搓手,“大师,网上有人关注到咱的店了,也猜测出是有高人相助。 他家里有老人昏迷不醒,想请您出手帮帮忙。” 姜一听有生意上门,却也不着急:“陈姐,我帮人也是有原则的,大奸大恶之人断然不行。 他们要是愿意,就让家人亲自来一趟。 若是有缘,我自然愿意出手。” 陈姐一听有戏,连忙应承下来,“好的,我这就去告诉他。” 晚上十点多,联发地产的办公楼一片漆黑,只有总经理办公室还亮着一盏灯。 这一盏灯融在漆黑的夜色里,更显孤寂。 郑晓峰心中也苦闷。 自从老联总病了,小联总真是日日加班,生怕公司会被影响。 连带他已经多少天都没按时下班了。 他敲了敲门,端上一杯参茶,“联总,这么晚您就别喝咖啡了,伤胃不说,晚上也睡不好。 您喝杯参茶,早点下班吧。” 联皓把目光从资料上挪开,“旅店老板怎么说?” “那大师有点规矩,说只帮有缘之人,希望家人亲自过去一趟,才能决定救是不救。 要不然就让夫人走一趟。” 联皓直接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去廖平县。” “联总,您昨天晚上都没睡好,要不明天……” “走,现在就走,父亲的状况等不了多久了。” 从华市到廖平县不过三个小时车程,联皓一直用手撑着头,睡的并不安稳。 等到了廖平县,他们找到家宾馆安顿,决定第二天再去拜访。 此刻的大冤种姜一正在酣睡。 前两天的钞能力让祖师奶奶获得了短暂的满足,竟然没在梦里折磨她。 也不是她大发善心,而是电视太好看。 某世贤的二三事已经追完了。 现在在看新世纪老爷们穿回古代变少女,和王爷大被同眠的故事。 第二天清早,姜一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好久没睡这么饱,简直太满足了。 她瞄了眼祖师奶奶。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牌位把自己放倒,正在呼呼大睡。 姜一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陈姐。 “大师,昨天我和您说的人,已经来了,您要不要见一见。” 姜一点点头,用手捋着长发扎成马尾,这才走出来。 旅店前台旁站着两个男人。 他们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气质出众。 一看就是社会精英,和小旅店看起来格格不入。 第8章 钱我要一斤 姜一看到联皓时眼前一亮。 这个男人周身萦绕着两种金光,已经掺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浓郁的金色是功德之光,得是转世当了几辈子好人才能有这么多的金光笼罩周身。 淡金色的是财运。 看来大哥是有钱人啊! 可绕开这个不说,这男人额前有淡淡的青色,这是有厄运即将临头的表象。 在姜一打量他们的时候。 联皓和郑晓峰也在打量姜一。 入眼第一感觉,太漂亮了! 女孩身材纤长,皮肤白皙,一双黑色的眼闪着灵动。 她穿着最普通t恤牛仔裤,甚至洗的泛起了白边,可仍旧不能让她的气质落下半分。 两人愣了片刻就回过神来,心中还有着淡淡的失落。 女孩漂亮是不假,可他们来这儿又不是找漂亮女孩的,他们是找有本事的大师。 陈姐迎来送往也很会看眼色,见双方已经完成打量,赶紧插话。 “这位是姜大师。” “这位是……” 联皓本来看到姜一这么年轻,心中还有点打鼓。 当他看到陈姐的态度,这颗心放了下来。 他在生意场上沉浮多年,一个人恭敬的态度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装的,只需观察她的眼睛。 这位旅店老板在小姑娘面前,腰杆都不敢挺直,始终低垂着眉眼,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可见这份尊敬已经到了臣服的地步。 联皓赶紧接过陈姐的话头,“鄙人姓联,联皓,这位是我的助理郑晓峰,大师您好。” 姜一见他这么上道,笑着道:“你家的事,我接了,会尽力而为。” 郑晓峰在身后拉联皓的衣袖,还挤眉弄眼的。 那意思好像在说:别答应,别答应,都不知道真假! 联皓理都没理他,“不瞒大师,我父亲现在的情况得用呼吸机,所以人还在华市的医院。 还要劳烦您跟我去一趟华市。 若真能解决这次的事,必有重谢!” 姜一这么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重谢?得多重?一斤红票子他能给不? 一斤啊,那得是多少红鲜鲜的票子,她感觉眼前都在飘钱。 其实姜一长这么大没上过学。 她所有学识都是在梦中和祖师奶奶学的,因为背那些晦涩难懂的符咒,以至于她的语文造诣比普通高中生强不少。 但她的数学功底,着实很差。 就连英文来是***e,去是go,见面首先喊hello,都是村里小伙伴口头禅,她才学会的。 她走过最远的路是去山里找羊,坐过最远的车是去廖平县。 赚过最多的钱,就是陈姐那票。 所以一斤钱,她想都不敢想是多少。 其实一万块大约125克,500克是一斤,约四万块钱。 联家家大业大,这点钱对联皓来说,一激动就买个裤头穿了。 姜一虽没张口要多少钱,可心中已经盘算好了,于是轻咳一声,“可以,咱们什么时候走?” 郑晓峰暗想,骗钱的心还挺急。 姜一探头看了看郑晓峰,就知道他对自己有几分不信任,她缓缓到:“郑助理是吧,你脸上奸门破损,红丝贯孔,近期犯小人。 别怪我没提醒你,走路小心脚下。” 郑晓峰脸色一僵,吓唬谁的?当我是吓大的啊! 联皓回头瞪了一眼郑晓峰,示意他注意态度。 等他回过头时,换做一脸温和问道:“大师,我父亲那边比较急,要是您方便,看现在走可以吗?” 姜一:“等我去收拾一下。” 她回到房间,把熟睡的牌位小心包好,放进背包,又装了最近画的符篆,这才出了门。 陈姐一脸依依不舍。 有大师坐镇她心里踏实。 大师现在走了,她心里空落落的。 姜一笑道:“姐,别送了。送给你一句话,多做好事,你的福报还在后面呢!” 陈姐连忙答应,“好,好,我一定多做善事,大师,路上注意安全!” 联皓和姜一在门口等着,郑晓峰去开车。 小旅馆门口没有停车的地方,车停在斜对门的早餐店门口。 郑晓峰快步走过去,根本没当心脚下,结果一脚踩在掌心大小的圆石头上。 他脚一滑,一下栽倒在地,脑袋直接撞在台阶上。 他疼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伸手一摸,后脑勺磕了个大包。 他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因为磕到了头,他眼前一片模糊,又一头撞电线杆上。 当即原地旋转360度,摔了个大马趴。 郑晓峰哭唧唧,妈蛋,那竟然是个真大师。 让他小心脚下,他没听,活该。 联皓和姜一远远看见郑晓峰连摔两下,赶紧跑过来。 姜一从小在山里跑惯了,腿脚利落跑在前面。 联皓看着她的背影,用手擦了擦额头。 还好自己眼神够好,没得罪她。 要是自己和郑晓峰一样,现下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这大师果然有两下子。 其实姜一可冤枉了。 郑晓峰确实是犯小人,跟她可没关系啊。 她还好言提醒了,难不成怪她喽? 郑晓峰的额头撞出了血,脑袋昏昏沉沉。 联皓开车送他去小诊所包扎了一下才上路。 车子刚一上高速,姜一就递了张护身符过去。 “我见你印堂有青色,怕是会走霉运,带着这个保险一些。” 联皓的情况远比姜一说的要严重,车在高速上,她不想吓唬他罢了。 郑晓峰额头裹着一圈圈的纱布,嘴角扬起,一副狗腿样:“大师,您不是说我犯小人吗?能给我一张吗?” 姜一瞥他一眼,直白坦荡道:“你和他一起结账吗?” 郑晓峰眨着卡姿兰大眼睛,从后视镜里去看联皓。 那期待的眼神仿佛在说:老板,我这是工伤,你不给报一下吗? 联皓只小心的把符篆贴身放好,鸟也没鸟郑晓峰。 郑晓峰伤心。 渣男! 用我时一天吼八百遍,晓峰,晓峰! 现下我遇难了,跟你讨个符都不给。 抠门! 不给拉倒,我自己买。 “大师?我也要一张,多少钱?” 姜一寻思了一番,张口说道:“两千!” 姜一的护身符可抵挡三次灾祸,这要是让有钱人知道了。 别说两千,炒到两万,二十万都有可能。 只是现下的姜一实在太穷了,贫穷限制了她的想像力。 郑晓峰一听才两千,顿时财大气粗,“给我来三张!” 姜一:…… 完球,又要少了。 “大师,给你转账啊!” 郑晓峰一边摆弄工作用的手机回复消息,一边掏出生活用的手机,准备付账。 艾玛。 两部智能机,可把姜一给羡慕坏了。 第9章 你个小纸人你穿什么衣服 郑晓峰见姜一没动,又催促一遍:“大师,我扫你啊。” 姜一神色恹恹,“我只收现金。” 总不能告诉旁人,自己这个大师,连个手机都不配拥有吧。 “大师,我没现金,要不然你先把符给我,我到了华市后取现金给你。” “那不行,你得写欠条给我。” 村里的大叔们委托她找羊,没现金都是先打欠条,过后再还她的。 郑晓峰:…… 好歹他是联发地产未来董事长的助理,在单位呼风唤雨。 区区六千就得写个欠条,传出去不要脸的吗? 可郑晓峰迫切的想要那张符篆,也只能同意。 俩人就在后面抠抠嚓嚓的写起了欠条。 到达华市时,姜一眼睛都不够用了。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是她不曾见过的繁华。 联皓把姜一安置在五星级酒店。 大堂豪华欧式水晶吊灯快把姜一眼睛晃瞎了。 听到住一晚上的价格,姜一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3888……一宿。 咋地,睡钱上啊,这么贵。 进到房间里,姜一明白了,什么叫贵又贵的理由。 联皓跟进门,“大师,您先把东西放下,休息一会儿。 我去医院看看,要是我父亲情况稳定,我下午就来接您去医院,这样安排可以吗?” 姜一挥挥手:“去吧,去吧!” 说完又瞧了眼郑晓峰,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用行动告诉他,你还欠我六千块。 郑晓峰赶紧点头,得得得大佬,钱我一会儿就还! 等人都走了,姜一远距离助跑,一下扑到柔软的大床上。 她兴奋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又把祖师奶奶的牌位掏出来,mua的亲了一口。 “祖师奶奶,你瞧瞧,咱们也住上这么好的房间了! 看看这电视,比小旅馆的大三倍! 下午我就去赚钱,等赚到了,我下次再带你住这个房间啊。” 祖师奶奶的牌位扭了扭,姜一立刻道:“懂了,懂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黄表纸,随意的撕成了人形。 她手指覆着灵力快速的牌位上写画了几下,又在小纸人上写画了几下。 原本躺在床上的纸片人,忽然弹动了两下脚丫子。 小脚晃动晃动,倏地坐起来,接着一轱辘爬起来。 那小短腿跑的飞快,在床上一阵奋力奔跑,而后起跳。 空中旋转七百二十度,双手高举,足尖轻轻点地。 姜一赶紧抬起脚,生怕自己不小心会把“祖师奶奶”给踏死了。 “祖师奶奶,这黄纸太脆弱,你的残魂太强大,只能撑五分钟哦!” 小纸人根本不理会姜一。 她飞速的爬到沙发上,像人一样坐上。 只是她腿太短了,踩不到地上。 她尝试往后面靠靠背,结果吧唧把自己撂倒。 小纸人又从沙发上跳下来,爬到电视柜上。 她双手伸直,似在丈量电视机的尺寸。 然后她就看到了电视机上自己的倒影。 她双手抱头,做惊恐状。 后来觉得抱头不妥,又一只手捂着胸,一只手捂着下面。 若是她长头发了,肯定会被吓的头发都竖起来。 她羞涩的从电视机前跑开,跳到姜一面前,小短手呜呜渣渣,似在骂脏话。 姜一笑的都快摔地上了,“好了,好了,你就是个纸人,你穿什么衣服。” 小纸人虽然没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五官,可那架势,还是在骂个不停。 姜一不得不从包里掏出毛笔,给它身前涂满红色朱砂。 小纸人这才满意的继续在屋里跑起来。 一会脚尖点地来个旋转,一会在空中来个一字马的大跳。 姜一都害怕她把自己给玩撕了。 五分钟很快过去,小纸人跑着跑着,身体忽然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pia在地上。 随后嗖的一下燃起火光,化为一缕青烟不见,地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原本躺在床上的牌位倏地立起来。 还怪吓人的。 姜一笑着安慰:“祖师奶奶,等我找到了燕翎树皮,就给你编一个身体,你到时候就能到处出去玩了。 下午我要出去赚钱,你好好在这里看电视。 我不拿走房卡,你不要再搞鬼吓唬人。 你要是答应了,我晚上就给你带小龙虾!” 电视倏地一下打开。 电视节目快速的跳个不停,很快定在了祖师奶奶常看的节目上面。 这表明祖师奶奶同意了! 联皓安置好姜一,又往医院赶去。 这家医院的最高层是vip室,能住这里的都非富即贵,各科室顶尖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 联皓过去的时候,他那个比他大七岁的小妈梁茹也在。 她靠坐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玩手机,气势凌人。 梁茹身旁坐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眉眼和梁茹很像。 联皓推门前,小男孩正在撒泼打赖,十分聒噪,“我要玩手机,给我玩手机~” 见联皓进门,小男孩赶紧坐直,低低叫了声哥。 看样很怕联皓。 联皓应了一声,就转头去看父亲。 半个月前,父亲还红光满面的。 现在他却毫无意识的躺在这里,脸颊凹陷,曾经撑起整个家族的背脊现在瘦的像一把干柴。 “爸,我来了。” 知道联志强听不见,联皓还是叫了一声,心中酸涩瞬间涌起。 联皓叫来医生询问情况,得知一切如常,他才放下心。 他转头对打扮的珠光宝气的梁茹道:“下午两点,我请了一个大师过来,你回避一下。” “联皓,我名义上也是你的母亲,有什么事还需要我回避? 再说,下午我也请了大师。 我请的大师很有名气……” 联皓冷冷的看着梁茹。 他帮联志强打理了多年公司事务,气势上很是摄人。 梁茹还是有点害怕自己这个便宜儿子,越说声音越小。 末了,她直接起身拉起儿子,气鼓鼓道:“走!” 待这俩人离开,联皓才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沉稳落座,任由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又闻见梁茹身上的香水味,他脑袋直发晕。 可父亲昏迷不醒,不宜见风,联皓看了看窗户,决定作罢。 这种vip室,内外两厅,比个家装修的还奢华。 联皓起身去卫生间,打算洗洗脸清醒一下。 第10章 差点把自己在洗脸池子淹死 他打开水龙头,忽然感觉周身刮过一阵冷风。 冷的他汗毛倒立,打了个寒颤。 联皓探头往外看,窗户没开,空调也没开,他不解怎么大夏天冷成这样。 就在他把头缩回来的瞬间,卫生间的门好像遭遇了大风,嘭的一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联皓吓的一哆嗦,要是他的头晚缩回来一秒钟,这关门的力道,怕是要把他的脑袋和脖子给分家了。 真邪门! 他伸手接了把水,闭眼糊到脸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恍惚间他的余光飘到了四周。 浓黑一片! 他仿佛置身于旷野当中,头顶有不知名的鸟嘎嘎叫着,声音空旷且凄厉。 腥臭的味道遍布周遭。 联皓害怕了,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禁锢。 有东西好像绳索一样将他死死捆住,并用力的往肉里勒去。 他张嘴要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脖子上不断勒紧,他双眼控制不住的往上翻。 他手拼命的往门口伸,门外的沙发上放着他的外套。 外套的口袋里有大师给他的护身符。 可无论联皓怎么挣扎,却是一点也动弹不得。 他的头甚至被往下按,口鼻伸往哗哗的流水下面。 鼻子和口腔有流水涌入,联皓有陷入水中的窒息感。 他无法相信,就这一小方洗手池,会是他命运的归宿。 他大脑里晃过这三十年的一幕幕。 就连身上的痛苦都没那么难以忍耐了。 就在这时,郑晓峰提着饭进了门。 他得了符篆,整个人都透着兴奋。 他对昏迷不醒的联志强道:“老联总好,身体怎么样了? 哎呦,小联总说让我买饭上来,人哪儿去了?” 郑晓峰放下饭,拎了拎沙发上联皓的外套,又扔那儿了。 郑晓峰的声音,唤回了联皓的意识。 “救……”他拼命挤出个微小的声音,却再难有下文。 郑晓峰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于是往门边靠去。 别看他和联皓在工作上是上下级关系,私交却很不错。 比如在联皓洗澡的时候拍他的裸照,龇牙咧嘴的威胁他加薪,否则就卖给单位大龄女青年的损事,郑晓峰都干过。 哈哈,说不定这次还能拍到联皓拉屎没关门呢。 他捏着手机,一把握住卫生间的门,用力往里一推。 他丝毫没有看到,在他的手碰到卫生间门把手的同时,那些浓黑的雾气好像碰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 翻涌着消散。 门咔的一声被推开。 郑晓峰直感觉胸口处一片灼烫,差点把他皮肉烧穿! 可他看到联皓的处境,根本顾不得这一点疼痛。 因为联皓整个头扎在洗脸的水池里,任由水冲进他的口鼻。 郑晓峰脸色惨白,赶紧去扶联皓。 联皓头刚一露出水面,就拼命的呛咳起来,“衣……衣服……” “都这个时候,你还管什么衣服!”郑晓峰把他放平,就要去喊医生。 跑出两步,他的脑子忽然灵光了。 他胸口处滚烫,就是那道符篆,而联皓那道护身符就在衣服里。 郑晓峰大步跨到沙发旁,一把捞过衣服就往卫生间里跑,慌张给联皓盖上。 在衣服披上的瞬间,联皓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他的身体,身上力道也在逐渐恢复。 在郑晓峰的搀扶下,他脚步虚软的坐到沙发上。 “我去喊医生!” “不用!”联皓声音虽虚弱,语气却是斩钉截铁,“我休息一下就好。” 郑晓峰见他执意如此,这才坐下,他从口袋里拿出姜一给他的符篆。 原本朱砂颜色很鲜艳,是刺目的红,可现下符篆却烧毁了一个角,连颜色也变的暗淡。 郑晓峰哭唧唧。 欠人的钱还没还的,这符就用掉了一次。 不过还好有这个符,否则联皓…… 联皓又休息了一会儿,觉得身上并无大碍,才沉声吩咐:“你快去接大师,我就在这里等着,速度要快!” 郑晓峰哪里敢耽搁,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他心有余悸,开车的手都是颤抖的,简直是一路飙到了姜一所住的酒店。 他叩叩的敲着房门。 “呀,这么快就来还钱了?!”姜一开门就看到了郑晓峰,可下一秒就发现他不对劲。 他身上有符篆加持过的痕迹。 郑晓峰也快哭了,这都啥时候了。 你咋张嘴就问钱,掉钱眼里了? “你遇到事了。” 郑晓峰一把拖住姜一手腕,“大师,快走吧,联皓差点把小命给玩丢了,路上跟你说。” 一路上郑晓峰简直是添油加醋,把他自己塑造成了英雄人物。 知道联皓有危险,他义不容辞,一马当先解救人于危难之中。 姜一:…… 没有符篆你解救个毛。 等姜一赶到时,屋里除了联皓和躺着的联志强,还有另外三人。 联皓抱着衣服,就坐在联志强身边,手紧紧握着联志强干枯的手。 崔彬和梁茹众星捧月般敬着一个男人。 他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身唐装,身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珠串,手指还在不停捻动,姿态高调。 有崔彬在,梁茹底气足了不少,“联皓,这就是我找来的林大师。 他在济市非常有名气,他出手,肯定能把老爷子救回来。” 随着梁茹的介绍,林大师把手背在身后,挺直胸膛,展露自己的“仙风道骨”。 联皓刚才差点死了,现在除了姜一,他谁也不信任,“是吗?!不巧,我找的人也来了。” 崔彬和梁茹往门口看去。 当看到郑晓峰身后年轻漂亮的姜一时,梁茹满脸不屑,崔彬却惊叫出声,“是你!” 他边说边走到林大师身旁,“林大师,我本来还不知道是谁给我下了梦魇符。 我现在确定,就是她!” 崔彬拿了梁茹的钱,本来想找个假大师糊弄一番。 没想到他委托的人,辗转替他找到了林大师。 这位林大师看出了崔彬饱受梦魇折磨,可下符之人手段十分了得,他根本无法破解。 好在下符之人只想给他个教训,梦魇符的功效月余之内就能自行消散。 林大师为了赚崔彬两个钱,给了他几道符,让他睡觉之前化灰喝掉,半个月后就可完全康复。 实际那符就是让人陷入短暂的昏迷状态。 都昏迷了,自然意识涣散,再无做梦的可能。 崔彬不知其中道理,昏迷了一宿,第二天倒觉神清气爽,所以认定林大师法力高强。 有林大师做后盾,崔彬腰杆都硬了,他又对联皓道:“小联总你有所不知,这女人心狠手辣,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我下了梦魇符,让我饱受摧残。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叫大师,只能叫妖女。 万万不可让妖女给老联总做法事,否则老联总性命不保!” 第11章 我和你说个得加钱的的事 林大师听见是姜一下的梦魇符后,挺直的腰杆都跨下去了。 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现在恨不能去堵上崔彬那巴巴个不停的嘴。 你可别说了! 从这女人下符的手段就可看出,她的法力远超自己。 现在公开和她抢生意,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姜一往屋里走着,路过卫生间时,深深看了一眼。 阴气很重,有厉鬼光顾过。 她坐到沙发上,开始打量昏迷不醒的联老爷子。 老爷子身上的功德金光和财运比联皓还盛。 现下魂魄被抽走,功德金光正在外溢,飞出墙体朝更远处飘散。 啧啧啧,这爷俩前几辈子真是没少做好事。 否则魂魄离体,没有功德金光护着,早都死透了。 梁茹听崔彬叫姜一妖女,整个人气焰更胜,“联皓,我知道了,你就是想找个妖女冒充大师,好把你爸给害死,独占家产! 老联,不知道我说话你听不听的到。 你快点醒来啊,否则你的好儿子就要把我们娘俩扫地出门了……” 姜一轻咳了一声,“那个……” 她指了指梁茹,不知该怎么称呼。 “昏倒这个是你丈夫?” 梁茹眼里虽然含着泪,可面容却十分狠厉,“是又怎么样?你这个妖女管得着吗?” 姜一恍然大悟,哦~ 而后她笑了笑,还有点不好意思,“联皓,有点不好听但需要给我加钱的话,你觉得在这里方便说吗?” 崔彬心突突跳着。 这妖女能给他下符,说明还是有点道行,万一看出了什么…… 他大喝一声,“妖女你别不识好歹,林大师要在此给老联总做法,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否则连你也一起收拾了!” 林大师:……已经靠到墙边站着了。 你是谁?你在说什么?我反正没听到。 联皓温和的看着姜一:“大师你不要被旁人干扰,但说无妨。” 郑晓峰多机灵,还一把将门给关上了。 姜一:“那我可就说了。 这位女同志眼尾的夫妻宫比普通女人要丰满,看着不止一个爱人。 而且她和这位崔先生身上还牵连着一根子女线!” 郑晓峰:…… 卧槽,幸好把门给关上了,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梁茹眼神慌乱了一刻,随后厉声辩解,“她是胡说八道!联皓,你不要相信她! 老联,你赶紧起来给我做主啊! 联豪是你的儿子,却被人这样污蔑,我不活了!” 崔彬也抡起拳头,冲姜一奔来。 姜一冲他扬了扬符篆,他吓的立刻收了拳头。 联皓眉眼冷厉,压低的声音满是威严:“都给我滚出去,否则我让你们在华市混不下去!” 梁茹还想说什么,却被崔彬一个眼神制止。 既然事情败露,还是在联皓无暇顾及他们之时,早做安排。 两人讪讪离去,林大师简直是小跑跟在后面。 就差喊出来:别丢下我啊! 杂七杂八的人离开,满室寂静。 联皓张口,“麻烦大师看看我父亲!” 说完,他拿起手机走出门去打电话。 渣男贱女敢哄骗他联家,他势必让他们付出代价! 等联皓再回来时,姜一正站在联志强面前。 联志强周边竟然悬浮着八枚铜钱。 铜钱互相之间有牵绊,形成了一堵高高的透明墙体。 在这墙体当中的老爷子周身金光大盛! 郑晓峰吃惊的捂住嘴,“这?” 姜一沉声道:“这是老爷子的功德金光,你们小联总周身的功德金光也不差。 如果我掐算的不错,厉鬼趁着老爷子昏迷抽走了他的魂魄。 功德金光只认神魂,正循着魂体方向追去,厉鬼正好趁势收了功德。 有这些功德护佑,他再次投胎转世,势必权势加身,能享几世富贵! 可这厉鬼还不满足,把主意打到了联皓身上,想要父子兼收。” 联皓想想在卫生间的遭遇,后脊背直冒凉风,“大师那怎么办?” “我现下用铜钱封住了八门,功德金光被拦在里面出不去。 厉鬼目的没达到,势必今夜登门,只需静等。” 姜一说完,就坐到了沙发上,盘膝打坐。 这件事本不关郑晓峰的事,可他哪里肯错过抓鬼的经典场面。 他悄悄的挪到沙发旁,学着姜一的样子坐下。 假装自己就是沙发,联皓你看不到我。 看不到我就不能指使我回公司干活了! 联皓怎么可能看不到他,可听大师说今晚厉鬼会来,他心里也很害怕。 多一个人在,他心里就多一分底气。 天色渐暗。 医院的白天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现在忽然静下来,空空荡荡,着实瘆人。 姜一倏地睁开眼睛,她从口袋里又摸出几枚铜板,用脚踢了踢心大到已经歪地上睡着的郑晓峰。 “手指割破,把血弄在上面!” 郑晓峰:“?” “童男子的血,阳气很盛, 一会儿你和联皓各执几枚铜钱,只要那厉鬼进来,你们就把铜钱放在我指定的地方! 让那厉鬼跑也跑不掉!” 郑晓峰:…… 好羞耻,大师你竟说那话! 你把人家是童男子的秘密都说出来了,你让人家的右手怎么想。 “啧!快点的!”姜一催促。 郑晓峰扭扭捏捏的接过铜钱。 割破手指,好疼的呢。 联皓走过来,觑了他一眼。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叮当之势,一拳凿在郑晓峰鼻子上了,“墨迹。” 郑晓峰鼻子刷的流下两行血,他捂着鼻子哭唧唧,“联皓你不是人!” 他一边哭,一边用铜钱沾鼻血。 反正都出血了,别浪费。 脑袋上还包着纱布的郑晓峰现在鼻子也嗞嗞窜血,可怜毁了。 晚上九点,住院部熄了灯,除了护士站还有昏暗的灯光,就只有这间vip室亮着。 “来了。”姜一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 联皓和郑晓峰顿时警惕起来,拿着铜钱的手瑟瑟发抖。 盛夏的夜晚空气也有些滚烫,忽如其来的寒意让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屋里的灯好像受到了什么影响,忽明忽暗,还发出滋啦啦的电流声。 浓重的腥臭味不知从哪里飘散出来,将整个房间淹没。 姜一大喝一声:“放铜钱!” 话音一落,联皓和郑晓峰就如同拧了发条般在房间蹿动起来! 几个呼吸间,沾了童子血的铜钱就被安置完毕。 空气忽然动荡了一下。 联皓和郑晓峰大口呼吸着,眼看房间变成一片浓黑! 浓黑气体又不断压缩翻滚,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嘶~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灯光一闪,冷白的光晃人睁不开眼。 第12章 一斤钱都不够他买个裤头 等眼睛适应了这个光亮,联皓和郑晓峰吓的抱在了一起。 原本的黑雾竟然凝结成了一个男人。 他衣装破烂,浑身烂肉都在滴血,脑袋以不正常的方式垂在肩上,两个大黑洞里嵌着森白的眼球! 郑晓峰裤裆湿了。 直接给吓尿了! 姜一就像招待客人一样,笑了笑,道了句:“来了?” 她人就这样。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先礼后兵。 回答她的是厉鬼凄厉的嘶吼。 还好这房间设置了阵法,外面都听不到。 否则这声音非要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不可! 姜一手伸进小包裹摸了摸,摸出一个小葫芦。 “自己进来吗?” 厉鬼倏地朝姜一挥出一道阴气。 姜一用手轻飘飘一挥,浓黑的阴气直接像个屁似的给打没了! 她最后的耐心消耗没了。 那就别怪她使用暴力! 她直接摸出自己的唢呐,放在唇边。 只见她白嫩的手指在唢呐上跳跃,一道嘹亮的声音冲天而起! 声音起的瞬间,一道道气流在空气中飞速窜动。 气流就好像一把把飞刀,将本就鲜血淋漓的厉鬼割出一道道口子。 浓黑的阴气从他的伤口飘散出来,又被气流绞杀! 厉鬼嘶吼大叫,朝姜一扑来! 姜一连躲都不躲。 密集的气流出现在她面前,只将那厉鬼割的浑身漏气! 厉鬼害怕了,朝着墙壁就撞了过去,想要逃跑。 然而周边都设了阵法,他刚撞上,就好像被烈焰灼烧般,反弹摔在地上,嘶吼不停。 郑晓峰伴着唢呐声,啦啦队一样跳的欢快:“大师加油!大师加油!” 联皓都没眼看,只用手捂着眼。 手指头还露出那么大个缝子,随时关注厉鬼的状况。 厉鬼在地上翻滚几圈,就朝联皓撞去。 只要吞噬了他的功德,还有和这个女人一战的实力! 联皓看着那恶心巴拉的东西朝自己撞过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他飞起一脚,直接踹在厉鬼的脸上。 在他的身体接触到厉鬼时,他怀里忽然灼热一片。 那只脚就像被加持过,直接把厉鬼踹飞了,脑袋都掉下来咕噜噜转了几圈。 郑晓峰:…… 你好有实力哦,好羡慕。 姜一冷哼一声。 就这点本事,还敢跑出来作祟。 她放下唢呐,声音戛然而止。 厉鬼现在已经半点还手能力都没有,躺在地上冒黑烟。 姜一拎小鸡子一样,嫌弃的拎起他的脚,又抖了抖。 啪嗒。 一个圆珠掉在地上。 姜一没着急捡圆珠,只把自己的小葫芦掏出来。 她塞吧塞吧,一个和人差不多大小的厉鬼,就被她塞进了巴掌大的小葫芦。 她又拎住厉鬼的头发,把脑袋也塞进去。 过后她走到郑晓峰身旁。 郑晓峰还以为她要干啥,就见姜一的手在他身上抹了抹。 郑晓峰:……次奥。 做完这些,姜一伸出右手两指放在胸前,冷喝道:“破!” 周边的阵法霎时破了。 灼热的空气涌进来。 悬浮在联老爷子床边的八枚铜钱,以及被联、郑二人安置在房间各处的铜钱有意识一般,排着队飞回姜一掌心。 郑晓峰赶紧问:“大师,这就没事了吗?” 联皓也焦急问道:“大师,我父亲怎么还不醒?” 姜一指了指地上的圆珠,“把魂球放到你父亲嘴边。” 联皓:…… 魂球?! 我感觉你在骂我,可我没有证据。 联皓不敢迟疑,赶紧俯身捡球,放到他父亲嘴边。 本以为还要联志强吞服,没想到魂球刚到他唇边,就化成气流钻了进去。 一分钟过后,一直昏迷不醒的联志强手指轻轻动了动,紧接着眼皮轻颤,吐出一大口浊气。 联皓赶紧出门,一边跑一边大叫,“医生!医生!我父亲醒了!我父亲醒了!” 呼啦啦的人群涌进联志强的病房。 医生检查过后,满脸不可思议。 眼看就要不行的病人竟然各项指标都在恢复! 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等各种恢复体力的吊瓶都给联志强安排上,这些人才潮水一般退出。 姜一正坐在沙发上吃东西。 见联皓停下,她一伸手,“给钱哈。我要一斤钱。 不对,我刚还说加钱了,要一斤半!” 郑晓峰偷偷跟姜一说:“大师,你再两千卖我几张符,我和你说个秘密。” 上一次姜一都感觉卖少了。 这次不可能便宜卖。 她摇摇头,“六千一张,不讲价!” 郑晓峰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大师,你学坏了,坐地起价。 那我就不告诉你,联总买个裤头穿都要一斤钱,你要少了!” 姜一地铁老爷爷脸。 一斤的裤头穿起来它不重?不掉? 联皓哪敢真给姜一一斤钱。 他打算给姜一一百二十五斤,换算人民币五百万。 姜一听了直接呼了自己一嘴巴子。 她特么以后就是富人了。 可以横着走! 小龙虾? 今晚她给祖师奶奶买帝王蟹! 买两只,吃一只扔一只。 别问,问就是有钱烧的慌。 联皓倒是没取现金,而是送了姜一一张卡。 姜一简直是飘回酒店的,小碎步倒蹬的那叫一个快。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别爱我,没结果,除非存款多过我。 医院里的联志强逐渐恢复意识,他费力的说出一句:“联豪呢?” 联皓和联豪,兄弟俩,名字相近,但音调不同。 一个四声,一个二声。 就算联志强吐字不甚清楚,可这个二声还是能让人分辨出来。 联皓有亿点伤心。 父亲病了以后,他忙前忙后,没想到父亲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自己的小儿子。 若是从前,联皓可能不会计较,毕竟都是亲兄弟。 况且还是父亲的老来子,宠着一点也没关系。 可现在联皓从姜一口中得知,这联豪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弟弟。 他心中顿时有点不平衡。 “爸,联豪还在家,您好好休息,有事等出院以后再说。” 联志强的双拳紧紧握着,怒斥道:“逆子!逆子啊!” 联皓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这是骂他? 下一秒,联志强就费力说道:“联豪这个畜生,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 他和我要游艇……要带同学去玩……我想着小小年纪,不该太过骄纵,所以没同意。 他竟然在我下楼时使劲推了我一把。 我就是太过宠溺他,所以宠出了一个白眼狼啊!” 第13章 你再求我一次我就答应了 联皓吃惊。 父亲摔下楼的时,他并不在身旁。 是梁茹急急忙忙把老爷子送到医院。 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插曲。 看来梁茹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她怎么会想尽办法找大师来救活父亲。 联豪小小年纪,就把这件事瞒的死紧,看来心思也是个深沉的。 华市联家。 梁茹正在收拾东西。 除了包包首饰,她连家里的古董字画都一起打包。 家里的佣人想拦,却没有立场,“夫人,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呀?老爷子都醒了,您快去医院看看吧……” 梁茹不耐烦道,“你懂什么,给我滚!” 崔彬帮着梁茹收拾东西,只是这些东西全都装到了他私人名下的一台车上。 等车装满了,他一脚油门开走,理都没理梁茹。 这些古董字画、珠宝首饰全是真货,价值连城。 便宜老婆,便宜儿子什么的,能有这些值钱? 梁茹无法相信,自己给这个男人生了儿子,还为此断送豪门生活。 可遇到事,他竟然舍弃自己就跑。 她不甘心的吼道:“崔彬!崔彬!” 留给梁茹的只有一串汽车尾气。 然而,还没等崔彬的车开出多远,就被律师领来的警察堵个正着。 崔彬以收受贿赂,侵占联家财产为名被带回了警局。 这一车古董首饰就是证据,三年起步是跑不脱了。 律师则上门和梁茹交涉离婚是由。 “梁女士,联志强先生提出和你离婚。 你婚姻期间出轨,是过错方。 您的儿子联豪推联志强先生下楼,属于杀人未遂。 按照联志强先生的意思,您要净身出户。 如果同意,就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梁茹感觉自己没听清,联豪推联志强下楼? 她回想起事发当天,她在做面膜,听到联豪的哭声后才下楼。 她低头看向联豪,不可置信的问道:“联豪,是你把你爸推下楼的?” 联豪小脸上满是慌张,哇的一下哭出声,“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爸爸不给我买游艇,我一生气就推了他一下。 我没想到他会摔下楼! 我害怕,我也不敢和你说。” 梁茹脑袋嗡一下。 为了联豪多得家产,她还去找大师救联志强。 回想起来真是个笑话! 她跌坐在地,嚎啕痛哭。 虽然联豪年纪还小,用不着负法律责任。 可联家家大业大,若是不签这份离婚协议书,不管联豪走到哪儿,联家都能保证他的名声被传臭。 他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梁茹就算有一百个不情愿,为了儿子着想,还是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律师拿回文件,嘴角挂着职业却疏离的笑容冲梁茹点了下头,“梁女士,在联董事长出院以前,希望你留在华市,我会通知您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祝您愉快!” 等律师走远,梁茹一把拽过联豪按在地上,打的他哇哇大哭。 “妈,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梁茹苦笑,你哪里还有下一次。 从今天开始,你就再也不是联家风光的小少爷了。 豪华宾馆里,姜一正在给祖师奶奶烧帝王蟹。 等烧过去后,祖师奶奶大表嫌弃。 姜一:“你说这个没有小龙虾有滋味?祖师奶奶你识不识货?这个比那个贵好几倍! 这是我赚了钱专门买来孝敬你的。” 牌位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姜一立刻心虚的站起来,右手捂住屁兜的银行卡。 “没……没赚多少,呵呵呵……只够咱们吃几天。” 门忽然被敲响。 姜一立刻冲着牌位嘘了一下,跑去开门。 来人是联皓和郑晓峰。 郑晓峰站在联皓身后,用手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口袋,眉毛还一挑一挑的。 姜一立刻绕过联皓,走到郑晓峰跟前。 她冲郑晓峰挤眉弄眼,意思是别在这里拿钱出来,去外面,去外面。 郑晓峰被姜一要了好几次钱,脸上早挂不住了,打算一雪前耻,一把将钱掏出来。 还在姜一面前晃了晃。 姜一的手吧唧拍脸上了。 得。 祖师奶奶看到了,这钱你给了和没给的结果一样。 郑晓峰把钱塞进姜一手里,“一万二,除了还掉昨天的,再给我来一张符!” “你一个人带几张符啊?那三张还不够用吗?” 郑晓峰:“我爸、我妈、我,正好三张,我那张昨天用掉一次了,所以再买一个备用。 主要我怕你还涨价! 对了,你昨天吹那个唢呐,你再吹一次让我录下来呗。 不得不说,那声音太带劲了。 我听完以后觉得浑身轻松,精神昂扬,干什么都有劲!” 姜一听到夸奖,心里挺美。 她那唢呐吹奏出的声音灵气中夹杂纯正的阳气,可扫阴邪,正精神。 算他小子识货。 联皓完全被这俩人忽视了,他干咳一声,刷一刷存在感。 郑晓峰立刻回过神,“哎呀,差点忘了,我们联总来是找你有正事的。” 联皓瞟了瞟床上的牌位,高人作风就是不一样,牌位都随身带着。 “大师,我想请你当我们连发地产的名誉顾问。 办公室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一个月工资五万块,您有空去转转就行。 如果有事求您,还会另外加钱,您看怎么样?” 姜一星星眼:…… 本来不怎么帅的联皓怎么看起来高大威猛了不少? 她得干多少活,才能赚到五万。 这糖衣炮弹,她能拒绝吗? 哎……无功不受禄呀…… 你要是再诚心诚意求我一次,我就答应了! 联皓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果然又说话了:“大师,这次的事多亏您了。 否则我父亲和我都要折进去。 再说我们家是做地产生意的,建新楼盘的时候少不了看风水。 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您就当帮个忙,行吗?” 姜一心里美的都快飞起了,脸上还装作云淡风轻,“既然这样,那我就勉强接下了。” 郑晓峰冲姜一眉飞色舞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联发地产总经理助理,我叫郑晓峰。” “姜一。” “姜大师,快来快来吹唢呐,我录下来。”郑晓峰马上就没了正形。 “哎呀知道了,白吹啊?” “那不能,我给你钱,给钱。” 联皓:……总感觉我是多余的,怎么回事? 第14章 我还能坑你不成?! 翌日,姜一并没着急上班,而是决定买个房子安顿下来。 穷着长大的孩子,务实,3888一宿的酒店,她住的心虚。 虽然联皓表示过可以付款,可姜一认为,联家已经给的够多了,不能再麻烦人家。 她背着不多的行李,还有祖师奶奶的牌位,就开始找房子了。 姜一来到家房产中介。 相比于旁人家的红火,这家看起来破旧不少,门庭冷落。 店里只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相上看很实诚。 姜一心中决定,就这家了。 这个男人叫王力,是这家房产中介的老板。 早些年他家挺穷的,没啥大本事,就一直靠卖房糊口。 王力性格太过耿直,认为房子有缺陷,就应该和人家讲明。 毕竟买房是个大事,他不希望人家一辈子的积蓄打水漂。 这就导致他的业务一直不好,每个月只能拿保底,最终被老板开除。 在这个节骨眼上,王力家房子征收,拿到了一笔征收款。 他索性自己开了家店,干起了中介。 相比旁人的殷勤和口若莲花,他木讷多了。 偶尔有欣赏他为人的,出上那么一两单,勉强糊口。 见有客人上门,王力甩掉一身颓丧,笑着迎上来问姜一:“您是买房还是租房?” “买房吧。”姜一还是觉得有个自己的房子住着踏实。 王力赶紧给姜一倒水,“您想要多大的房子,我给您介绍介绍。” 姜一想了想,自己住一间,祖师奶奶住一间。 万一来客人,还要给客人预备上一间。 “我想看看三室的。” 王力半蹲在姜一座位旁,翻出手机照片,“这些都是三室的照片。 您要是相中哪个就说,我给您介绍房子的情况。” 姜一一张张翻看。 可能是住过豪华酒店的原因,她的眼界被拔高了。 这些房子拍照片时,里面还住着人,东西繁多,看起来乱糟糟的。 很快,她翻到了一家格局不错,阳光充足,又干净整洁的房子。 “老板,您帮我介绍一下这个房子。” 王力本来满脸笑意,可看到这个房子,立马变了脸。 “客人,这张照片我忘删除了。 这个房子一般人买不了,您还是换一个看看吧。” 说完,他就想删除照片。 姜一问道:“是卖出去了吗?” 王力摇了摇头,“没有,这个房子没卖出去。 就是……” 见姜一一脸疑惑,王力叹口气道:“这房子它不吉利。 两年前,这个房子里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 当时一个单身的小姑娘租住在这里,结果让人半夜给杀了! 凶手知道周边监控是坏的,而且反侦察意识很强,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都两年了,凶手还没抓到。 房主当时房价压的特别低,租也行,卖也行,总之想冲冲邪气。 有不知情的房客租下了,白天尚可,一到晚上就闹鬼,全给吓跑了。 现在这栋房子把整个小区的房价都给拉下来了。 楼上楼下的住户也都给搬走了。” 姜一一听就来了兴致。 闹鬼? 敢在她手下闹腾,她不灭了它丫的! 她笑着看向王力,“你别害怕,你帮我问问房东,这房子多少钱卖?” 王力吃惊,“大妹子,你要听劝,我还能坑你不成?!” “老板,你放心,我有点本事,吓不到我的,你就帮我联系房东就行。 退一万步讲,就算出事了,我也绝对不会回来找你的!” 王力开始发挥耿直的个姓,对姜一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最后看姜一态度实在坚决,只能替她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房东听说有人知道那是鬼宅,还执意要买,飞一般赶过来。 “小姑娘,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房。你要是相中了,就一百万。 我买的时候两百多万呢,若不是闹鬼,我是这个价万万卖不了。 不过说好了,你要是相中了,真买了,出什么事,你可别赖到我头上。 小伙子,你可得把这条也写在合同里啊。” 王力连连点头。 这房子距离联发地产还挺近的,王力和房东大姨站在楼道不敢进去,只有姜一大胆的进去看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房间十分明亮。 三间卧室有两间都朝阳,户型好,装修的也简约精致。 只是这么多阳光洒进来,本该温暖的屋子里却带着一股森寒之意。 难怪都说这屋里闹鬼,看来还真住着不干净的东西。 姜一走出门,“就这间了。” 房东大姨当时是全款买的房子,姜一也打算全款,省的麻烦。 所以只要签了合同,交了钱,再去政务大厅办理过户就行,一下午忙完,一周后拿房本。 到了傍晚,姜一就拿着钥匙搬了进去。 这栋楼受了闹鬼影响,多少年都没住进过新人了。 楼道遇到其他房主,他们都好奇的打量着姜一。 姜一大大方方的和他们打招呼,告诉人家她住九楼。 这下众人脸色各异。 欲言又止,末了长长叹口气。 小姑娘贪便宜,找房子之前也不打听打听。 总之,别吓坏她,祝她平安吧。 等姜一进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房间里更加阴寒。 姜一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就看到厨房里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她肤色青灰,脖子上一个大血洞,多处刀伤,身上正冒着滚滚黑气。 女鬼看起来并没有恶意,看了眼姜一,好像是确定有人进门了,就继续手上工作。 她一只手按在灶台上,一只手模仿切东西的动作。 翻炒,装盘。 最后还扯过抹布,把周边都擦了一遍。 姜一:嗯,这女鬼还挺爱干净。 “炒”好菜,女鬼空空的双手呈端盘的姿势,飘到客厅。 一边吃,一遍“按”下遥控器,好像在找下饭神剧。 忽然,女鬼朝门看去,又一脸平静的做开门的动作,还请了什么人进屋。 不一会,女鬼倒在地上挣扎,表情狰狞,身体抽搐,像被人按着,最后她空洞的大眼睛直直的望着房顶,好像死透了。 过了好半晌,女鬼又爬起来,假装从门口进来,放下东西,洗手、切菜、吃饭、招待人进门、死去。 姜一明白了。 女鬼并无害人之意,只是死时怨念太深,摆脱了轮回门束缚,残留在人间,一遍遍在这个房间里演绎死前的过程。 女鬼再次躺倒在地。 姜一往她跟前靠了靠。 姜一的功法十分刚烈,有时身上也会外泄。 她刚一靠近女鬼,女鬼身上的阴气就被绞杀了一些。 女鬼难受的往旁边挪了挪。 还一脸委屈的看着姜一。 姜一从事这一行多年,小村子很安稳,没什么鬼怪闹事。 倒是山里有时候会飘来些孤魂野鬼。 不过它们个个面目狰狞,恨不得把姜一劈了吃掉。 毕竟她们这种修道之人的血肉对厉鬼来说,是大补。 第15章 一生要强的女鬼 姜一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小可怜。 祖师奶奶的牌位也在书包里拱了拱。 姜一点头道:“祖师奶奶我知道,我不会对这种没害过人的小可怜动手的。” 这个小可怜怨鬼刚死去时,还有自我意识。 随着她的冤屈没能缓解,怨气越来越重,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是谁,只知道重复,再重复。 姜一左手掐诀,右手在空中动的飞快。 空气一阵波动,一道金色的符篆显露真容。 姜一手指一点,符篆立刻钻进了她的手指尖,又点在小可怜怨鬼的额头上。 女鬼漆黑如墨的眼瞳忽然变得澄澈,浑身的阴气也散了些。 她从地上爬起来,茫然的看向四周。 随后,她直奔卫生间的镜子,吓的哇的叫出声。 怨鬼惨叫,镜子嘁哩喀喳的爆了。 女鬼也发现自己叫的太难听,死命的捂住嘴巴,眼圈里还噙着一颗阴气凝结成的黑泪珠,要掉不掉的。 姜一:…… 次奥,你赔我镜子! 姜一平复下心情,“你不肯离去,是因为杀你的人还没有找到吗?” 小女鬼捂着脸低着头不出声。 捂脸是因为脸丑。 不出声是因为声音太难听。 都变成鬼了,还挺好面! 忽然,小女鬼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卧室。 上一任女主人因为房子闹鬼,东西都没要就蹽杆子了。 以至于口红、粉底、护肤品都还在。 小女鬼操控这些东西,一样样涂抹在脸上。 实际东西根本就涂不上去。 小女鬼当鬼两年了,自然有一些修为。 随着她的涂抹,面目也幻化的靓丽了些。 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是女鬼化妆化漂亮的呢。 祖师奶奶在背包里扭了扭。 姜一心道。 完犊子了,祖师奶奶又学会了。 等女鬼打扮好,她吊了吊嗓子:“āáǎà”。 嘿嘿,à这个音还有点好听。 她就用这个调和姜一打了招呼。 “nihào,dàshi!” 知道我是大师,你在我面前还这么放松,信不信我收了你! 姜一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入轮回门?” “我叫方丽影,死的时候二十二岁,我不想去轮回,我想看到那个人被抓。” “你告诉我是谁杀了你,我可以帮你抓到他。 交换条件就是你要进轮回门,不要流连尘世。 虽然你没有主动害人,可你的行为也影响了很多人。 还有,你为什么吓唬其他住户。” 方丽影还挺委屈,“我没吓人,我就是想跟她们交流美妆心得,穿衣搭配。 我还想告诉他们是谁杀了我。 然后……然后她们就吓跑了。 后来的事,我不记得了。” 姜一沉声,“那说吧,到底是谁杀了你。” “是小区修水管的,他说楼下房顶漏水,要进来看看。 他一进来就把门反锁了,说喜欢我很久了。 我想跑,却被他按住,还捅了我几刀。 可疼可疼了。 你瞧瞧,疤还在这里,太丑了。” 姜一扶额,真是一生要强的女鬼,死了还惦记丑的事。 “行吧,你留在这里,我明天就帮你去查凶手。” 小女鬼表示开心。 有个爱干净的小女鬼,倒是件好事。 最起码姜一还没收拾,小女鬼就忍受不了周围落满了灰尘。 她一只手操控着抹布,一只手操控着扫把在屋里晃来晃去。 要是有人来了,非得吓尿不可。 姜一美滋滋的看电视,却发现屋里恼人的两个家伙不见了。 旁边的卧室还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走过去一看。 前面租客留下很多衣裳,这一个牌位外加一个女鬼,就在那里试衣服呢。 请问躺在窗上,身上还套着一件连衣裙的牌位,是什么鬼。 小女鬼嘴巴子可甜呢。 “呀,你穿这件衣服好配你的肤色哦,可漂亮呢~” 姜一都想问她一下,你是怎么看出牌位肤色的。 你是怎么看出牌位穿裙子好看的! 你这波彩虹屁,要不要吹的这么敷衍! 不管小女鬼敷衍不敷衍,总之祖师奶奶那叫一个高兴。 一高兴就想花钱。 在祖师奶奶梦里电人的威胁下,姜一下楼买了一大堆好吃的。 还有路边的烤串。 一把火烧过去! 吃,撑死你俩! 第二天天刚亮,小女鬼就藏到卫生间阴暗的角落,不肯出来。 她就算有修为,可还是惧怕太阳。 为了能更精准的找出杀人凶手,姜一必须带她出门辨认。 姜一故技重施,给她撕了个小纸人附身。 是女人都特娘的一样。 这个也觉得自己是在光腚跑,非让姜一给化个衣服。 姜一恶狠狠的找了根笔,给她图了衣服,还画了个大小眼。 丑到爆。 气的小女鬼不肯附上去。 姜一根本不由着她,把她的阴魂往纸片上一按,就夹进了书里。 小区物业的人听说姜一找水电工,热情推荐。 姜一笑道:“大叔,我有个远房表哥两年前在咱们物业当修水管的工人。 电话让我弄丢了,您有他的电话吗?他姓庞。” 物业的人恍然大悟,“你是说小庞啊,那小伙子是你表哥? 小伙子踏实肯干,人也长的不错,就是性格内向了一点。 他去年离职不干了,要不我帮你查查他的电话?” 姜一笑容甜甜的,又有礼貌,来的时候还给带了饮料。 所以人家很愿意帮忙。 在电脑资料上翻了一会儿,那人道:“小姑娘你记个电话,……小姑娘你不拿手机记下啊。” 姜一:“我记性好,你说就行,我能记住。” “哎,年轻真好啊,我以前也能记住,现在老了,不行了啊!” 姜一将女鬼安到小纸人身上,就和她产生了牵绊。 女鬼的声音旁人听不到,却能清晰传入姜一耳朵里。 “你分明就是没有手机!哈哈哈!” 姜一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撕了你!” “不说了,我不说了呀~”女鬼一点都不硬气,讨饶第一名。 被女鬼侮辱了一番,姜一决定一雪前耻,去买个手机办个卡。 女鬼:“这个颜色不适合你这么粉嫩的女孩子…… 这个像个板砖,不好看啦~” 姜一把短期噤声符甩在书上,耳朵终于消停了。 她买了部两千多块的手机,上了卡,按物业提供的号码打过去。 嘟嘟了几声,电话被接通。 第16章 这样的人不配自首 一个低沉的男声接通了电话,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谁啊?” 姜一口中迅速念起咒语。 “打错了?有事说事,不说我就挂了。”男人满不在乎。 可刚说完,他心神就是一震。 姜一念的是控制人心神的符咒,虽然是通过电话传音。 可只要男人听到耳朵里,还是会被洗脑,麻木听话。 姜一冷声道:“现在立刻到联发地产大楼门口。” 男人乖乖应了声,姜一掐断电话。 书里的女鬼听到男人声音时,就开始瑟瑟发抖。 这声音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就算当鬼也忘不了。 她恨不能把自己和书本融为一体,变成一个方块字。 姜一暗爽。 小女鬼跟她斗嘴有两下子,听到杀人凶手的声音,就怂了吧。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正经事开玩笑,这是姜一的原则。 她马不停蹄的赶往联发地产。 在楼下还遇到了刚下车的联皓。 联志强情况大好,出院回家了。 联皓的压力小了不少,外加休息的好,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他迎上来,热情的同姜一打招呼。 门口有不少联发地产的同事来来往往,看到自家接班人主动跟个少女聊天,都对姜一的身份充满好奇。 “哎,这小姑娘是谁啊?长的真漂亮,怕是被咱们小联总相中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瞧人家就穿着便宜衣服,可气质上绝对拿的出手,无怪乎小联总能看上。” “切,小联总什么身份,真看上了也是玩玩,回头还不是要和有钱人家的小姐联姻。 小姑娘没分寸,早晚让人玩完甩了。” 各种讨论声不绝于耳,有羡慕的,自然就有嫉妒的。 人就是这样,憎你穷,恨你富。 姜一也不往心里去,笑着和联皓说话,“我今天有点事要处理,明早去上班。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联皓点点头,往大楼里走。 姜一抱着书站在阴凉地里等着。 半个小时后,就见个目光呆滞的瘦小男人走过来。 他手里拎着背包。 背包拉链没拉好,能看到里面还有女人的衣服、高跟鞋、假发、绳子和榔头之类的东西,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 男人出现的瞬间,小女鬼就把自己调成振动的。 整本书都跟着她抖个不停。 姜一拍了拍书,“你个怂包蛋,是不是这个人?” “……是,就是他!就算我做鬼,我也忘不了那张脸!” 你的确是做鬼也没有忘掉,说到做到了。 姜一挡住庞华的去路,男人目光呆滞,两条腿还不停的踏着步。 姜一伸手打了个响指,庞华呆滞的目光顿时恢复清明。 他抬头望了望四周,一脸不可思议。 他刚还在家准备晚上杀人乔装的东西,接了个电话,不知怎地就来到了这里。 他对这种掌控不了自己的感觉,非常厌恶。 庞华的身材瘦小,与姜一平视的眼神,就好像老鹰看到了兔子。 眼底有阴狠,更有一丝兴奋。 庞华慢条斯理的把背包拉上,随后搭在肩头,“妹子,我是个修理管道的,你家有没有什么坏了? 有需要时打过来。” 说完他塞给姜一一张名片就要走,继续他的任务。 他现在在另外一个小区物业当管道修理工。 有个姑娘,真是长在他审美点上了。 小区监控线路已经被他偷偷磨断,只要过后抹掉痕迹,再扮成女人逃跑,还是能躲过追查。 见过血后,他体内的嗜血因子就被激活了。 他已经压抑了太久,忍不住想要再次享受杀戮的快感。 姜一见庞华要走,小跑两步跟上。 她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篆,一把按在他背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符篆上的朱砂倏地亮起,嗖的一下钻进了庞华的身体。 之前的电话传音,只能让庞华懵懂的听话,却无法让他把埋藏的秘密说出来。 这道真话符就不一样了。 不仅听话,还能让他把内心深处的秘密原原本本的交代出来。 庞华身体一抖,双眼晶亮,整个人亢奋起来。 他兴奋的跑着,一边跑还一边拉行人,大喊大叫。 “哈哈哈!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你知不知道啊~ 血呲的一下溅在我的脸上,是温热的,流到嘴里还带着一股子铁锈的味道。 我硬不起来,所以我痛恨所有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 我要杀人,杀人使我快乐!”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似享受,状若癫狂。 行人都吓疯了! 一边挣扎跑掉,一边打电话通知警帽。 姜一才不会让他去自首,那可是会减刑的。 被逮进去,才应该是他这样人的归宿。 …… 下午,姜一坐在家里,打开电视机。 各大电视台争相报道,两年前杀人案凶手落网! 犯罪经过供认不讳,而且还预谋再次作案。 就这个罪行,足够判他死刑! 小女鬼坐在沙发上,黑色的阴气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随着泪珠滚落,她周身阴气慢慢变淡,刀伤愈合,肤色白皙。 她又恢复成了活着时的样貌。 年轻充满活力,唇边还有两个小梨涡,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 姜一都不知道,那个狠心的庞华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就在小女鬼身后,空气开始涌动,顺时针疯狂旋转。 待旋转停止,一道白色的大门打开,是轮回门。 人死时怨恨过重,阴魂有可能摆脱轮回门的束缚,残留在人间。 可一旦他们的心愿了结,就会被天地规则感知到,轮回门就会再次开放,送他们去轮回投胎。 就算姜一是修道之人,也无法随意干扰,破坏规则。 小女鬼双手拢在嘴前,大喊了一声,“谢谢你!要是有下辈子,我还想认识你。 帮我跟牌位小姐姐说,我也爱她哦!” 待门轮回门完全关上,房间再次恢复寂静。 听小女鬼叽叽喳喳一天,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姜一有点不适应。 旁边祖师奶奶的房间里也发出了摔打的声音。 姜一推门一瞧,满屋子的东西都飘起来,稀里哗啦的甩在地上。 得。 祖师奶奶还和小女鬼处出感情了。 现在小女鬼走了,她还发上脾气了。 姜一又是好一顿安抚,祖师奶奶才恢复干净。 就是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牌位的颜色看起来都更黑了一些,好像人黑着脸一样。 第17章 车轱辘都撞飞了 第二天早上,姜一收拾好穿戴,准备去联发地产上班。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姜一有点纳闷,自己刚搬来,有谁会来串门啊。 门一打开,门口站着的是王力,房产中介那位耿直的老板。 王力眼睛往里瞟了瞟,看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昨天电视报道我看了,那个凶手被抓住了。 我不放心你,趁着你没上班之前来看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力拍拍胸口,笑着说,“你也是个福星,你一住进来,罪犯被抓住了。” 世界很大,处处都让人心寒。 可世界也很小,一丁点的善意,就让人心里暖暖的。 姜一在自己的小布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护身符递过去。 “老板,谢谢你还惦记着我。 我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这张护身符你拿着,就当图个吉利。” 王力笑着接过,“小姑娘,谢谢你了,那我就收着了!现在信这个的不多,希望我也能借借你的福气! 那你忙,我就先走了!” 王力高兴的下楼,扫了辆单车往房屋中介骑去。 有个老客户很欣赏他的为人,给他介绍了一个人来买房子。 今早他总是惦念小姑娘的安危,急着过来看看。 现在一看,约定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他盯着人行道上的红绿灯,一变绿,赶紧推着车子往对面跑。 马上就要过了斑马线,没想到一辆右转的汽车嗖的一下开过来! 他和自行车一起飞出去的瞬间,他的余光看到那辆车还在加速。 车里一个女人,满脸惊恐。 “嗵”的一声,汽车撞到大树上,车头凹进去一大块,车才勉强停下。 汽车的安全气囊弹出来,把女人夹在里面。 她挣扎着从车里爬出来,把后座背书包的孩子扯下来检查一番,见没事,就朝着王力的方向踉跄走去。 周边已经围了一堆行人,王力正躺在马路中央。 等女人挤开人群时,王力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行车。 一只车轮子已经飞出老远,另外一只车轮呈现九十度,歪歪斜斜挂在车架子上。 王力上下拍了拍身上,不仅没事,就连点擦破伤都没有。 太奇怪了,自行车都变成这样,他竟然没事! 他裤兜中的灼热感还没有消失,掏出来一看,是小姑娘给他的护身符! 护身符一角已经烧的发黑,朱砂颜色也退了一些。 天啊! 是护身符救了他一命! 都说好人有好报,他现在终于相信了。 开车的女人扑到王力身边,面色慌张,“大哥,你没是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把油门当成刹车踩了。 咱们去医院,去医院看看,一定检查检查,都算我的,算我的!” 王力笑了笑,伸手转了一圈,手还在身上拍打,“别紧张,你瞧,我一点事都没有。 要真说赔偿……” 他指了指一旁的自行车,“撞坏了,怕是要你赔一下。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会儿交警来了,你处理一下。” 说完,王力就挤出人群,快步走远。 既然都是善意,他打算传递下去。 “她这是遇到了好人啊!” “可不是,这要换了旁人,怕是要倾家荡产。” 女人望着王力的背影,笑着笑着就哭了。 没事太好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开车,也不着急送孩子上学了。 迟到就让孩子自己接受惩罚。 有什么能比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安全更重要的呢。 姜一拎着小包袱悠悠哒哒的到了联发地产。 刚到大门,就看到郑晓峰正在左顾右盼。 联皓这人挺靠谱,昨天告诉他今天回来上班,这就安排郑晓峰等她了。 姜一冲郑晓峰摆了摆手,对方立马满脸堆笑的跑过来。 “姜大师,你来了!”他边说还边往她身后瞧了瞧,压低声音道:“唢呐没背来?有那玩意在,多心安啊。” 姜一白了他一眼,“咱们以后都是同事了,叫什么姜大师,叫我小姜。” 郑晓峰哈哈大笑:“那你可要叫我郑助理了,走,我带你进去。” 姜一的办公室就安排在联皓旁边。 这间办公室前几天还是秘书室,郑助理带领三个美艳小秘书的地盘。 现在这房间被清出来,让给了姜一。 郑助理和三个小秘书全都在联皓办公室门口一大片空地上,安营扎寨。 秘书们怨声载道,只有郑助理喜滋滋的。 你们懂个屁。 挪个窝咋的了。 联皓办公室挨着姜大师办公室,在联皓门口,那不就相当于在大师门口吗? 和大师搞好关系,简直不要太快活。 其他部门主管看郑助理窝被占了还这么美,纷纷表示同情。 郑助理:…… 哼,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旁人看不穿! 姜一在郑助理的恭维下,走进办公室。 殊不知,整个联发地产都沸腾了。 这个小姑娘,是他们公司的顾问?! 好看是好看,可你看她那身打扮,多土气! 她大学毕业了吗,她就当顾问,她何德何能! 说不准就是联皓的小情人,趁着老联总生病,安到公司来镀金的。 看吧,等老联总一来,必然会整顿风气,把她撵出公司。 秘书室的三个小秘书也聚在一起开小会。 艾米:“哼!别以为是顾问就能指使联总的秘书,我可不给她端茶倒水!” 莉莉:“对,我也不伺候!” 格格是个头脑拎的清,踏实务实的人:“你们有什么不服气的,跟着联总这么久,你还不知道他是啥人? 满脑子都是生意,连三十了,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考虑。 你们几个天天打扮的跟花蝴蝶一样,联总看你们了吗? 这个顾问肯定有两把刷子,才能得到联总高看。” 艾米和莉莉想太多了。 还不给姜一端茶倒水。 郑晓峰这个联皓的贴身助理,你们几个的老大,给你们这个机会吗? 咖啡、花茶、奶茶一样倒一杯,一溜小跑就给姜一送去了。 看的艾米是火冒三丈。 郑晓峰这狗腿子,背叛我们! 姜一喝了一圈,还是奶茶对味。 她一边喝奶茶,一边问:“郑助理,我今天都有什么工作啊?” 第18章 姜顾问人怎么样? 郑晓峰递上个平板,“嗐!我的亲大师,还这能劳烦您干什么工作啊。 这里有电视剧,您看。” 姜一喜滋滋的接过平板,“那行,这个我在行,有事过来交代一下就行。” 郑晓峰安顿好姜一,这才离开。 这一上午,联皓是晓峰晓峰的喊个不停。 忙的郑晓峰脚不沾地,都没空去姜一身边溜溜。 艾米和莉莉都不愿意伺候姜一,倒是格格按照郑晓峰的吩咐,去给姜一送零食。 办公室里,小姑娘正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平板,神情专注。 她的表情随着剧情不断变化。 听到有人来给她送零食,她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整个人就从电视剧里拔了出来。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格格,“你……” 格格笑着说:“顾问您好,我叫倪格,大家都叫我格格,您也可以这么叫。 郑助理让我给你送吃的,我的办公桌就在外面,您有事可以叫我。” 说完,格格就想礼貌性退出。 姜一叫住了她,“格格,你走近一些。” 倪格不知所措的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姜一道:“你是这里的员工?” 倪格尬笑,这不废话吗,“额,对,我是小联总的秘书。” 姜一羡慕的不要不要的:“你身上财运浓厚,身家必定不薄~” 倪格惊的捂住嘴巴,神色慌张。 她是京市人,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在全国都鼎鼎有名。 只是她不满足于家里安排,所以跑到华市打工赚钱。 就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她的行踪,更何况联发地产的人。 倪格不知道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顾问,是怎么看出来的。 倪格慌忙辩解,“姜顾问,您听我说,我家里虽然有钱,可跟我没关系。 我就是普普通通上班族,半点没有背叛联发的意思。” 倪格的鼻头宽厚有肉,眼神也十分澄澈,断然不是卑鄙小人。 只是她身上弥散着一股不正常的香味,就连眼尾也带着不正常的粉红色。 姜一笑着撕下一张纸,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上,递过去,“别紧张,要是你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就给我打电话。” 世间怪事很多,如果和姜一没有因果,换句话说,不因她起,不求她助,不涉生死,她不会主动出手。 这是姜一的原则,也是无名道观的祖训。 退一万步讲,人家自己都没发现不对劲,咱就乱说实话,这不找挨骂么! 倪格接过那张纸,又忐忑问了句,“您不会把我的事说出去吧。” 姜一又低头去看剧,一边看一边摇头,“你对联发的忠诚毋庸置疑。 只要好好工作,没人会管你到底有多少钱。” 倪格得了承诺,这才回了办公桌。 一坐下,艾米和莉莉就坐在办公椅上用脚划过来。 “哎?那个顾问人怎么样?是不是那种颐指气使的人?” 倪格回想着姜一清澈的眸子,摇了摇头,“你们啊,多想了。 我瞧着她很好相处,你们也和她多接触接触。 要相信小联总的眼光。” 艾米和莉莉本就不是坏人,只是因为这个空降兵占了她们的办公室,害她们秘书室的人被外人嘲笑,心中有点不平衡罢了。 现在听倪格这么一说,表情虽然讪讪,可心理多少被说动了。 结束一天工作,倪格收拢东西下班。 刚到办公楼下,她就见到贺盛东正靠在墙边等她。 她和贺盛东的缘分说来也奇怪。 两个都是京市人,同在华市上大学。 贺盛东家是做生意的,家境优渥,长的算不上多英俊,可干干净净很得小姑娘喜欢。 上学时两人并不熟,只是贺盛东多金,是学校里的红人。 学校里总有他的传言,又换了哪个人当女朋友,又换了什么什么车,巴拉巴拉。 倪格在京市也有自己的富二代朋友圈,没少看到纨绔。 贺盛东在她眼里,根本连段位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跳梁小丑。 总之,没什么好印象。 没想到她偷偷回华市上班后,竟然和贺盛东重逢了。 贺盛东还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刚开始倪格还不屑一顾。 不知从哪天开始,她忽然就心动了。 尤其是最近,她能感觉到自己满腔爱意蓬勃而出。 上班时脑海里也时常回荡起贺盛东的脸,嘴角不自觉就挂了笑。 现在看见贺盛东来接她下班,倪格欢快的跑过去。 甩掉白天工作时的美艳冷厉,她就像邻家小妹妹般温柔亲切。 贺盛东正在低头按手机,浑身上下散发着盎然的春意。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在撩骚呢。 倪格走过去,在贺盛东的肩膀拍了下。 后者显然被吓到了,慌忙把手机按灭,胡乱揣进口袋。 倪格也不是傻子,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可很快又被一腔爱恋冲散。 两人回到爱巢,倪格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 吃完饭,贺盛东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脚还交叠放在茶几上晃来晃去,好不自在。 倪格很不喜欢男人这样的做派。 眉头微皱,心头升起厌恶。 周围没有镜子,倪格看不到自己的脸。 她眼尾处的粉红正在加深,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回荡。 你爱这个男人。 你愿意为他做一切事。 他就是你的全部。 带他回家,和他结婚,把你的一切都奉献给他。 倪格彻底被说服,揣着一腔甜蜜去收拾桌上残局。 晚上十一点多,贺盛东躺在床上玩游戏。 等身旁倪格的呼吸匀称后,他悄悄拿出把小剪刀,剪掉了倪格几根头发。 他压低脚步走到旁边卧室,摘下床头的装饰画。 那副画的后面,墙体有个凹槽,里面正放着个小瓶子。 他拔下瓶塞,把那缕头发放进去,又刺破指尖,往里滴了两滴血。 做完一切,他把画像归位。 双手合十在胸前,对着那画拜了几拜。 贺盛东回到客厅,拿出手机,开始和里面的妹妹聊天。 各种需要打马赛克的照片传来传去,让人恶心的想吐。 凌晨两点,他回到床上,把手机放到一边充电,沉沉睡去。 倪格正在做梦。 梦中,她和贺盛东正在举行婚礼。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父母站在一旁满脸笑意。 在司仪的祝福声中,她和贺盛东共同端着香槟瓶往千层杯里倒。 香槟冒着气泡往下面的杯子涌去。 就在这时,倪格忽然看到了擦的晶亮的香槟托盘上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和她一样,都穿着洁白的婚纱。 那张脸眉眼含情,红唇微勾,摄人心魄! 倪格吓了一跳。 那张脸根本就不是她的! 第19章 我求求你,你求我吧 倪格手一抖,香槟瓶摔了下去,千层杯被哗啦一下砸倒。 周边宾客的脸逐渐狰狞,在她面前叫嚣:“为什么不好好结婚?为什么?! 你爱贺盛东,你爱贺盛东啊!他就是你的良配!” 倪格从梦中惊醒,看到熟悉的环境长舒口气。 原来是在做梦。 “叮咚。”贺盛东的手机发出声音。 来了消息,屏幕被点亮。 倪格想起在公司门口时贺盛东的反常,她慢慢掀开被子下地。 她蹑手蹑脚走到贺盛东身旁,把手机拔下来,飞快走到客厅。 贺盛东的手机密码她知道,是她生日。 她试了一次。 失败了。 贺盛东背着她改了密码。 她拿贺盛东的生日去试,也不对。 女人一旦起了疑心,脑子就跟侦探似的。 她躺回床上,假装睡着,让贺盛东的手指戳到手机上。 贺盛东翻身搂住她,嘟囔一句,又睡死过去。 倪格用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偷偷看起贺盛东的手机。 他现在登录的v信,根本不是惯用的。 里面清一色都是美女头像。 置顶的两个聊天记录,更让她恶心的想吐。 贺盛东口口声声说爱她,送她上班,接她下班,没想到背着她竟是这幅做派。 倪格一脚踢上贺盛东,吓的他一轱辘爬起来。 “宝贝,怎么了宝贝!” 倪格把手机丢过去,怨愤道:“贺盛东,你太让我恶心了!” 贺盛东一看倪格扔过来的是他的手机,当时就知道事情被发现了。 都怪他着急睡觉,没把v信切换过来。 贺盛东直接跪倒在床上,伸手想要去搂倪格,“宝贝,你听我说。 不是这样的,我爱的人是你。 我就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相信我,我就是被鬼迷了心窍。 我爱你,我爱你格格!” 随着贺盛东一遍遍的说爱,倪格脑子里又出现那个声音,“他爱你,他爱你啊。 他不是故意犯错的,你要原谅他,因为你全身心的爱着这个男人。” 随着这些话,一股强烈的情感涌上倪格心头,她抱着贺盛东放声大哭。 “我爱你,我希望你也只爱我一个人。 我嫉妒你和别人聊天,我嫉妒的发狂。 我原谅你,谁让我爱你呢。” 贺盛东拥着倪格一下下的轻拍着。 殊不知他的脸在倪格看不到的地方,扬起邪恶又得意的笑容。 经过这一闹,倪格上班时无精打采。 她脑子里乱极了。 一方面觉得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爱,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爱他爱的发狂,不应该计较这些小事。 艾米和莉莉也看出倪格不在状态。 “格格,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倪格趴在办公桌上,“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爱上了一个人,可我的理智告诉我,他不是良配。 可我却控制不了爱他! 就算他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可我还是爱他爱的要命。 生怕失去他!我感觉我都失去自我了。” 姜一来上班时,心情也不大好。 走两步还一哆嗦。 别问。 问就是身上的电还没消失。 祖师奶奶干的。 昨天夜里,祖师奶奶管她要化妆品。 她是万万没想到,化妆品有那么多说头。 有把脸抹的像鬼一样惨白的。 还要再往上扑一层粉粉。 眼睛和脸蛋也要涂成猴腚。 最要命就是把嘴巴涂成吃死孩子的口红。 小小一支,两百多。 给大爷家找羊都不敢要这么贵。 一支不够,还要多种多样的颜色。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那色儿不都一样吗,买一支就够了。 祖师奶奶就把她电的外焦里嫩,差点起不来床。 她头发还打着卷呢。 郑晓峰看见姜一的新造型,龇着牙乐:“哎呦大师,你换新造型啦。” 一边说,还一边想替姜一把蓬到飞起的头发捋平一些。 下一秒雷电贯体,他就站在原地翻着白眼抖起来。 同事:…… 郑助理这是干啥呢?中老年迪斯科? 清早就这么劲爆,莫非是昨晚广场舞的余韵? 等这股电流消失,郑晓峰已经满脑袋羊毛卷,一张嘴还吐出一口黑烟。 郑晓峰呛咳两声,“姜……大师……扶我去厕所,电尿了。” 等郑晓峰来到卫生间,赶紧脱下鞋。 别问。 问就是灌了一鞋坷娄尿。 踩上还咕叽咕叽的。 在光滑的地板砖上,一走一个鞋印。 于是,刚上早班的郑助理就请假了。 只有联皓知道咋回事,笑的大门牙都快掉了。 他捂着肚子,“批准,哈哈哈,批准请假……” 郑晓峰幽怨的看着姜一。 姜一耸耸肩,一摊手,一本正经道:“怪我喽?” 今天郑晓峰不在,三个小秘书格外忙碌。 姜一从联皓办公室出来时,正巧看到倪格送文件回来。 倪格心虚的点了下头。 姜一则走到了她身旁,一手托着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 一会儿挤眼睛,一会儿皱眉头。 若不是她那张脸清纯绝美,碾压旁人,看着都像在调戏良家妇女。 姜一都有点很铁不成钢。 一晚上没见,倪格眼尾的粉红又加深了一些。 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 她身上的财运和联皓不相上下,肯定能给好多好多钱哦。 艾米和莉莉在旁边忽然笑出声。 没想到她们这个年轻到过分的顾问,竟然这么可爱。 两人心里最后的芥蒂也消除,大大方方和姜一打了招呼。 姜一热情回应,末了叹口气,清亮的眸子里写满真诚,“我求求你,你求我吧,好吗?” 倪格一脸懵。 她现在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觉自己性格有问题,爱到没自我了。 她懵懂的点头。 等姜一走了,她就用眼睛和艾米、莉莉发电报。 姜一顾问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艾米和莉莉回她,应该没有,小姑娘好可爱,想rua她的脸。 这做派,好像头天抱团挤兑人的,不是你俩。 倪格正在辛苦上班,贺盛东却躺在家里沙发上玩手机。 倪格走时屋里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他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他晃着脚丫子,嗲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直到倪格快下班的时间,他才穿戴好,开车去了联发地产楼下。 今天倪格不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艾米和倪格是一起进的联发地产。 相处了一年多,私交很不错。 倪格想让艾米去见见贺盛东,帮她把把关。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艾米不止起个外国名,她还是个混血儿。 身材凸凹有致,胸前呼之欲出,长相却带着几分清纯,这种反差更让男人心猿意马。 至少贺盛东看到第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 第20章 大冤种姜一的心声 倪格亲热的挽着艾米,跟贺盛东介绍道:“盛东,这是我同事艾米,我想请她来家里做客,好吗?” 贺盛东殷勤的去开车门,“好啊格格,你就应该多请同事来家里坐坐。” 他先把倪格让进座位,又跑到另一侧请艾米上车。 一只手挡着上面怕人家撞头,另外一直手还故作不经意的在人家腰身摸了一把。 艾米在贺盛东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就男人真不要脸。 女朋友就在身边,还对她朋友动手动脚。 格格还爱的要死要活,眼睛瞎了吧! 贺盛东心情很好,一路上话很多,似要展示自己的博学多才。 能在联发地产给小联总这个未来的接班人当秘书,学识能低? 他越想展示,错的越多,还自我感觉良好。 “格格,既然你邀请了朋友,咱们就别回家了。 去外面吃好吗? 我知道一家西餐厅味道很不错,要不一起去尝一尝?” 倪格点头同意。 她忙了一天,也不想回家弄一身油烟。 路上,艾米的手机响个不停。 是莉莉在询问情况。 她没来参与,却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艾米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吐槽这个贱男人,一到餐馆就寻了个理由去卫生间。 贺盛东点餐过后,屁股就像长钉子似的坐不住。 “格格,我去趟卫生间,你朋友要是回来了,你招待一下哦,别慢待了人家。” 倪格也看出了贺盛东的异样,他对艾米格外殷勤。 她心里刚升起厌恶,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 她的浓情蜜意又充满胸膛,顺从的说了声:“嗯,那你快点回来哦。” 贺盛东搓着手,急匆匆往卫生间赶,生怕晚一步,艾米就回来了。 他刚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了艾米往出走。 他迎面上去,以身体为墙,挡着艾米往回退。 艾米步步后退,最后被贺盛东抵在墙上,她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挡住他的胸膛。 她有些生气。 这个贺盛东简直太不要脸了。 “格格的男朋友,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不太好吧。 况且格格就在一边坐着,你置我于何地?” 贺盛东伸手去扶艾米的腰,“艾米,格格一时半会不会过来。 就算格格看到了,她深爱着我,也不会和我生气的。 交个朋友,有机会深入了解一下啊~” 艾米真替自己的朋友不值。 她这个男朋友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就算知道她会看见,也毫无顾忌! 艾米的高跟鞋踩在贺盛东的脚上,尖细的鞋跟还狠狠的碾了两下。 夏天的鞋不会太厚,这一脚刚好踩在贺盛东的脚指头上,疼的他面目都有几分狰狞。 艾米趁势推开贺盛东,朝倪格走去。 贺盛东跟在身后,看着艾米纤细的腰身,心中邪念大盛。 等他彻底掌握倪格,一定要让她把这女人带回家! 倪格根本不知发生了这么多事,还乖巧的坐在原地。 艾米冲上前,一把拉起倪格就往外走。 等到了大门口没人的地方,艾米怒气冲冲说道:“格格,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他就是个渣男,分手,赶紧分手! 你知道他刚才干什么了吗,他在卫生间门口调戏我。 你若是不相信,咱们现在就去调监控!” 倪格知道艾米说的是真的。 她们朋友这么久,艾米心直口快的个姓,她十分了解。 倪格心头的厌恶更胜,看到贺盛东追来,甚至恶心的反胃。 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厌恶这个男人。 可她脑袋里的话语却在不停重复。 我爱贺盛东。 我爱他全部的样子。 我离不开他…… 倪格忽然捂住头蹲在地上,大声嘶吼:“别说了!别说了!” 倪格是在吼脑袋里那个声音。 艾米却会意错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倪格,眼眶有点湿,“格格,我为了你好,你竟然这么凶我! 今天这个坏人我做定了! 就算是拉,我也要把你给拉走! 这男人不是个好货色!” 贺盛东焦急上前,“走,格格,咱们回家!走,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拉倪格,动作非常粗鲁,丝毫不顾及倪格蹲在地上,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走。 艾米明白一个词。 pua。 这个男人正在pua格格。 艾米一把抓住贺盛东的手腕,反手往肩膀上一扛,给贺盛东来了个过肩摔。 “渣男,就这点体力,还想学别人泡妞,省省吧你!” 艾米还不解恨的踹了两脚。 来往行人看着艾米,都露出震惊神色。 这女人穿着高跟鞋和职业短裙,却上来把个男人撩翻了。 惹不起啊惹不起。 等贺盛东从地上爬起来,两人已经坐着出租车离开了。 贺盛东丧气的吐了口唾沫在地上,想要开车去追。 不知从哪里蹦出个带红袖章的老太太,一把拉住他,“现在的情况,人人都带口罩,你还在地上吐痰,罚款十元!” 贺盛东根本不敢让倪格离家太久,否则某些东西的牵绊就容易降低。 他着急去追,却被个老太太拦住去路,他伸手就推。 老太太立马扶着老腰喊起来,“哎呦,我的胳膊肘,我的波棱盖,我的腰间盘啊!” 这一喊立刻引来众人围观。 七嘴八舌道:“小伙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咋还推老太太呢!” 贺盛东不得不掏了罚款。 等他解决了事,艾米和倪格乘坐的出租车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赶紧开车回家,又往小罐子里挤了点血。 希望倪格一晚上没回来,效用别变低了才好。 ** 姜一端着水淋淋的手机,表情要哭不哭。 自从她买了手机,一回家就被祖师奶奶霸占了。 祖师奶奶迷上了一款游戏。 就是长得还挺漂亮的小人,拎着刀子到处被人砍。 打一场二十分钟的游戏,祖师奶奶能死四十多回。 冲锋那叫勇猛。 死的那叫一个利落。 装备什么都是不存在的。 不是往泉水跑着加血,就是站在泉水那里等着复活。 还顶不服气的,一遍遍吹响冲锋的号角。 拒不投降,血战到底。 你是挺热血的,你考虑过队友的感受吗? 已经挂机三个了,还有打的必要吗? 另外一个没挂机的,还忙着和祖师奶奶用语言掰头。 以父母为圆心,亲戚为半径,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攻击。 姜一气的想顺网络信号爬过去,教训人家一番。 倒是祖师奶奶很淡定。 她父母和亲戚早没了。 那人真要想见,哪天她心情好可以召唤一下,让他当面骂才痛快。 姜一不想再让祖师奶奶玩手机了,就苦口婆心的告诉她:“祖师奶奶,这电子的玩意用久了都会发热,导致卡机。 你感受一下,手机是不是烫了,这个时候需要降降温了。” 姜一话音刚落,卫生间的水龙头一下开了,水哗哗的流出来。 那个手机当着姜一的面,飞进水池子,洗澡降温去了。 姜一:…… 草,一种植物。 手机能那么降温吗! 她飞快的跑过去,一把捞起心爱的,斥巨资购买的手机。 用力一甩,水珠子到处都是。 现在把祖师奶奶牌位劈了,还来得及吗? 来自大冤种姜一的心声。 第21章 为了社会安定团结,我拼了 姜一甩了半天,想着流动的水应该不会灌进去太多。 打个电话试试吧。 她拨了郑晓峰的电话,还真的通了。 彼时郑晓峰同学正在理发店做离子烫。 还心酸的给自己换了头像和个性签名。 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丢过人,整个人都emo了。 只有黑乎乎不带一丝光亮的头像,才能代表他绝望的心情。 看到姜一来电。 他清空的血条,嗖的一下又长满了。 “姜大师,咋了,找我有事?” 姜一一来是想试试手机能不能用,二来也确实有事找郑晓峰。 她把从倪格身上发现的端倪,原原本本告诉了郑晓峰。 郑晓峰越听越激动,“意思是,倪格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 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她的思想会被逐渐控制,是这个意思吗?” 姜一点头,郑重道:“我已经提醒她,有事找我帮忙。 可她貌似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师门的祖训就是,不因我起,不求我助,不涉生死,不能主动出手。” 郑晓峰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事他懂!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吓了理发师一跳。 “客人,你这还要再上一遍软化膏才行。” 郑晓峰:“不上了,洗吧。 这发型看起来也没那么难看了! 为了社会安定团结,我个人这点头发算什么! 这更像是荣誉的勋章,我骄傲~” 理发师:…… 说的真好,下次别说了。 好像哭唧唧来的人不是你! 该说不说,吹干了头发,这卷中带直,直中带卷的造型,好像刻意为之,有点意思。 走出理发店,郑晓峰掏出手机给倪格打电话。 倪格一看是郑晓峰,赶紧擦干眼泪接起来,“郑助理。” “倪格,你在哪里,有点关于你的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倪格和艾米交换了一下眼神,艾米抢过手机,“郑助理,我现在和格格在一起。 是工作上的事吗?如果是,能不能明天上班在谈,她心情有点不太好。” “是艾米啊,我要说的事,和倪格正在伤心的事有很大关系。 如果方便的话,我去找你们。” 郑晓峰工作的时候还挺正经,基本没把自己沙雕属性显露出来。 他手下的几个小秘书,对他很信赖。 艾米直接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郑晓峰提了些水果上门。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倪格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艾米这个直性子,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发生的事和郑晓峰全说了。 郑晓峰气到爆炸,但没忘记使命。 他没有透露联志强昏迷的前因后果,只是神秘的冲倪格道:“你知道为啥姜顾问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联发地产的顾问吗? 那是有真本事的人! 我为啥对她那么信服?! 我遇上点事,就是她出手才把我给救了!” 听郑晓峰这么一透露,倪格恍然大悟,“姜顾问看到我第一眼,就给我留了电话。 说让我有事给她打电话。 莫非,她从我身上看出了什么? 我不是性格有问题?” 郑晓峰扇风点火:“知道我为啥今晚过来吗?我和姜顾问通了电话。 她隐晦的表达了这个意思。 我放心不下,这才赶过来看看。” 艾米和郑晓峰是一种人。 听到这样的事,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点隐隐的兴奋,好像触到了这个世界的隐形规则。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倪格:“打电话,快给姜顾问打电话哈。” 倪格忐忑的拨通姜一电话。 此时姜一正趴在床上,双手拖着下巴,直勾勾看着手机。 郑晓峰这人真不靠谱。 这么半天了都没信。 莫非是手机坏了? 她刚想去拿,手机响了,她一把抄过来接通。 “姜顾问,我,倪格。” 姜一故作深沉:“嗯,我知道。” “姜顾问,我怕是遇到了一点事,您能帮帮我吗?” “嗯。” 半个小时后,姜一就在艾米的家和几个人碰面了。 艾米那叫一个兴奋,搓着手,晶亮的眼睛在姜一身上上下打量。 大师,活的哎。 姜一洗过澡了,略微潮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她看向倪格,直接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倪格揉了揉头,“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明明知道贺盛东不是良人,可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我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我甚至起了想和他结婚的念头……” 倪格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是不是很没用?” 姜一伸手握住了倪格的手。 倪格看不到,姜一的灵力正缓缓注入她体内。 “现在呢,好一些了吗?” 倪格迷茫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脑子里的声音没有了!我现在心里对贺盛东全是厌恶,一点爱意也没了!” 艾米看着这一幕,有点傻眼。 刚才无论她怎么劝,倪格都捂着头不停的说着,“我爱他,我爱他怎么办?” 没想到姜一刚来,她就发生了转变。 艾米急急的问:“姜顾问,倪格到底是怎么了?” 姜一缓缓说道:“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你用常理就能理解的。 有一种女人,从出生之日起,就在家人的灌输下,给自己贴了标签。 她一定要找个好男人,依附这个男人过一生。 把自己的人生依托在旁人身上,能有什么好下场? 有一部分这样的女人濒死之际,幡然悔悟,替自己不值。 还有另一部分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认为自己没本事,拢不住男人的心。 这样的人死后,就会化为痴鬼。 痴鬼遇到同样痴恋的人,就会寄生在周围,控制人的心神。 让被控制的人以为自己对爱人有着忠贞不渝的爱,宁愿为此付上所有。” 倪格越听心里越害怕。 “姜顾问,你是说,我遇到痴鬼了?所以爱贺盛东爱到没自我?” 姜一摇了摇头,“你不是遇到痴鬼了。” 倪格刚要放下心,就听姜一继续道:“是有人把痴鬼引来,以自己之血饲养,强加在你身上。” 听到这里,艾米直接冲进厨房,拉开抽屉翻找什么,弄的哗啦直响。 第22章 老子找把刀 郑晓峰:“艾米,你干啥?” “老子找把刀,特妈的,赶把这么脏的手段用在我姐妹身上,我砍死他!” 郑晓峰赶紧拉住她,告诫道:“你这个想法可刑可铐!咋地,想让我去局子里给你送饭啊。” 艾米熄火,嘴里还叽里呱啦的骂着。 倪格慌张过后,有了一丝平静,她问道:“贺盛东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是单纯爱我,怕我变心,那他就不会和旁人乱搞。 若是不爱我,他为什么这么做的,难道是为了钱?” 她喃喃低语:“不不不,贺盛东家里做生意,不缺钱的。” 姜一笑了笑,“为什么我不得而知,只是他对你必有所图。 现在你身体里有我的灵力压制,痴鬼的声音暂时影响不了你。 只是你想要彻底解除,还需要经营一番。 对了,你要给我几斤钱?” 艾米,倪格:“……” 姜大师对钱的形容,还真是清新脱俗。 啥家庭了,钱都用斤称的? 就算往那边烧,也没那么阔气吧。 郑晓峰尴尬的捅了捅姜一,用眼神给她传信号。 大师,你刚竖起形象,能不能马上就这么接地气。 姜一回他一个眼神:你懂个屁,倪格人美心善,而且财运弥漫的整个屋子都是。 和你那个穿一斤裤衩子的老板不相上下。 她有钱,我帮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不涉及任何道德问题,你少绑架我。 倪格赶紧点头,“大师,只要你能帮我把问题解除了,钱不是问题。” 说完,她又尴尬的看了看郑晓峰和艾米,小声说道:“我爸是倪南硕。” 艾米抠了抠耳朵,郑晓峰没形象的惊叫出声,“你爸倪南硕?” 全国的龙头企业就那几个。 倪南硕这个医疗器械大亨,还有谁没听过名字的? 艾米和郑晓峰对视一眼,还替人家心疼钱,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倪南硕只有一个女儿,以后倪家全是倪格一个人的。 这条大粗腿,肯定得抱好。 艾米拍着波涛汹涌的胸脯,“大师,要怎么才能帮助格格? 格格,你回头可别忘了姐妹,手指头缝里也给我露点出来!” 姜一真是喜欢艾米的性格,一点不藏着掖着。 自己的欲望直白就表现出来了,这样的人接触起来很舒服。 毕竟朋友有事,她是真往上冲。 姜一看向倪格,“这事仅仅我出面还不行,也需要你自救。 灭掉怨鬼只是治标不治本。 你要摸清贺盛东的意图,以及背后帮他出邪招的人。 只要他们蹦跶一天,就会算计你一天。 往后日子长着呢,你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不如切断根本。” 倪格拎的清,她深吸口气,“好,我这就回去。” 勇气刚涌起一秒,又泄了,她哭丧着脸,“怨鬼又缠上我咋整啊?” 姜一摸出三张护身符塞她手里,“你身上有我的灵力压制,怨鬼的控制一段时间对你起不了作用。 这护身符一张可护佑你三次安全,是防着那男人动手的。 要表现的和平常一样,切勿打草惊蛇。” 倪格眼里涌出泪花,“姜顾问,谢谢你!” “不用谢,护身符得加钱。” 郑晓峰:…… 你每次都这么破坏氛围,真的好吗? 姜一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要是知道,非要把祖师奶奶牌位送他家,让他养两天。 养个保守消费一天两千块的人,你试试? 不收点知识产权费,难道割(gā)腰子养啊。 商量好以后,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贺盛东还在次卧对着小瓶子拜呢,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火速把画挂回原处,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倪格,哭的眼睛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盛东,我想你!” 贺盛东满脸浓情蜜意,伸手去抱倪格,“格格,你可算回来了。 你不知道,我这一晚上难过死了。 我没想到你会相信你的朋友,不相信我。” 这要换成平时的倪格,早都被痴鬼影响,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现在她恶心的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贺盛东搀扶她进门。 倪格看到屋里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不悦。 她胡乱洗漱了一把,背对着贺盛东躺下。 翌日,她趁狗男人还没起床,偷偷将打开的录音笔塞到沙发空里。 就凭贺盛东对家务一个手指头都不动的态度,这东西十分安全。 做完这些,倪格赶紧跑去上班。 到公司时,她就看到艾米、莉莉、郑晓峰三人对着姜一大献殷勤,她立刻加入。 联皓看到这一幕,就地铁老爷爷脸。 额…… 那四个不是他的手下吗? 怎么看起来,他这个发工资的老板,地位还不如姜顾问了? 头两天,她们还对姜一爱搭不理。 感情进步这么神速,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开完早会,联皓接到了联志强的电话。 他恢复的差不多了,想要来公司转转。 这消息一出,大小部门主管紧张起来,毕竟老联总对工作要求非常严格。 稍不留意,就得挨骂。 十点半,老联总就开着电轮椅进了联发地产大楼,身后还跟着新招的司机。 主管们众星捧月般把他迎进去,嘘寒问暖。 相比于生病前,联志强瘦了不少。 那个精神矍铄,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也露出了年迈垂老之色,头上暗生华发,惹人唏嘘。 联志强笑着和人打招呼,“各位不用紧张,现在公司的事都是联皓在处理。 我老喽,公司的事就再不管了。 我今天来是有其他的事,各位都去忙吧,不用惦记我这把老骨头。” 联皓跟着联志强的轮椅前行,众人一边四散回办公室,一边偷偷观望动向。 本以为联志强是要去联皓办公室,没想到却直接去了姜一办公室。 “老联总去看那个顾问了!” “小联总这保密工作没做好啊,相好的刚带进来,就被老联总发现了。” “看来,这个空降军要被撵走了啊。” 第23章 小姑娘火气咋这么大呢 “撵走正好,最讨厌空降军什么了!” 联志强进门时,姜一正在看电视。 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零食。 姜一对待老者,尤其是功德金光这么盛的老者,还是很尊敬的。 赶紧起身迎接。 倒是联志强客气的拒绝:“姜大师,快坐下。 让您到公司来上班,屈就您了。 若不是您出手,我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还没和您说句谢谢那!” 姜一被说的有几分不好意思,“哪里,给我钱了,这就是我分内之事。” 联志强把联皓撵出门,“你去忙你的事,我和姜大师聊会儿天。” 联皓坦然的走出门,却引得偷偷观望的同事更加兴奋。 “老联总这是要亲自撵人啊,瞧瞧,把小联总都打发出来了。” 姜一给联志强倒了杯茶。 “联总,您是有话和我说吧。” 姜一刚入社会没多久,说话还不太会兜弯儿。 联志强握着茶杯,感受着上面的暖意,缓缓道:“小大师您心明啊。 不瞒你说,我家联皓今年三十岁了,一直打理公司的事,到现在还没结婚。 老头子我经历了这样的事,在病床上躺了一遭,对金钱地位都看淡了。 商场上再出色又能怎样,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一切都白搭。 过几天有一场慈善晚宴,能受邀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向善之心。 我想着,能不能请您和我一起出席。 咱不求对方富贵,也不求长相。 只要她为人纯善,就撮合她和联皓认识认识。” 姜一皱眉。 “联皓知道吗?如果只图对方人好,娶到家又不善待,这对另一方不公平。” 联志强喝了口茶,“大师,我和联皓商量过了。 如果遇到好姑娘,就让孩子们见见面。 合眼缘就继续相处,实在不来电的话,也不强求孩子们。 您说呢?” 姜一觉得联志强的想法很不错,点头同意,“具体时间呢?” “后天晚上七点,行吗?” 姜一点头同意,这才推着笑呵呵的联志强出门。 偷偷看热闹的人:…… 完了,打脸了。 老联总不但没翻脸,反而笑的这么慈祥。 这是摊牌了,承认她未来儿媳身份了? 还是恭敬着点,省的以后被穿了小鞋! ** 倪格忙完一天工作,被贺盛东接回了家。 没了痴鬼的滤镜加持,贺盛东真让人恶心,倪格几次差点破功。 一到家,她就以加班为由,给贺盛东点了外卖,自己钻进书房。 倪格平常也有回家加班的情况,贺盛东并不在意。 更何况他一个游手好闲不上班,只知道花钱的主。 给他看文件,他也看不懂。 倪格把录音笔的资料拷到电脑上,插上耳机开始听。 中午十一点,屋里有人起床走动的声音。 接着有女人进了家门。 两人好像不认识,还有个略微尴尬的打招呼过程。 招呼招呼就开始动手动脚,少儿不宜的声音此起彼伏。 倪格认清了自己的情感,所以她没有被背叛的愤怒,反而是恶心居多。 送走女人,贺盛东接了个电话。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很不耐烦的回道:“知道了知道了! 周转不过来就不能少花一点吗! 妈,不是我说你,你和李太太拍照那个包又是新买的吧,十几万呢。” “妈你可别墨迹了,最多一个月,倪格就会哭着喊着和我结婚。 这个话可以让我爸先放出去,那些势利眼要是知道咱家和倪家结亲,肯定能缓上一缓。” 贺盛东的妈妈还在继续说,却被贺盛东不耐烦的挂断了。 他站起身,脚步渐行渐远。 听这个行走的距离,不是进了次卧就是进了卫生间。 贺盛东上厕所最喜欢抽烟,没有打火机的声音,十有八九是进了次卧。 过了半个小时,贺盛东才又回到沙发上。 这次是他主动拨了个电话,语气十分恭敬。 “大师,是我,小贺啊。咱这个效果能不能再快一点啊! 我能感觉到,她现在还有挣扎,在爱我还是不爱我的边缘来回跳。 还不能完全听我的话!” 贺盛东开的是免提,苍老的女声从话筒里传出来。 “小伙子,欲速则不达。凡事都有个过程,你这个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你要是还想要更快的……啧,也不是不行。” “那您老倒是说啊,事成之后,我再给您加五十万!” “小伙子,我可和你说好了。要是速度更快,怕是你那位爱人的魂魄会受损,她除了乖乖听话,其他时候怕是会像个傻子一样,你还要继续吗?” 贺盛东没有半分犹豫道:“大师,可以,只要速度快,傻不傻的都没问题。” “小伙子,我很欣赏你的狠辣!我明天下午两点过来一趟,你多准备些香火。” 倪格听到旁人算计自己的全过程,害怕极了。 她偷偷给姜一打去电话,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姜顾问,咋整,贺盛东想要弄傻我。 明天下午那个帮他施术的大师就会到家里来,帮他增强法术,咋办啊?我不想变傻子!” 姜一正在啃手枪腿。 她买了二十个,只分到一个。 剩下十九个全烧给祖师奶奶了。 不得不说,贵的到底好吃一点。 汁水四溢,外壳酥脆。 她一边嚼一边道:“变不了傻子,你控制住贺盛东。 明天我去你家,正好帮你逮住那个老娘们。” 倪格:“咋控制?捅他一刀行吗?” 姜一倒吸一口凉气,小姑娘年纪轻轻气性咋这么大呢。 她舔了舔嘴唇上的残渣,“捅啥捅,捅人不犯法的吗?告诉我地址,等我明早过去。” 倪格点头如捣蒜,慌慌张张过了一夜。 第二天,姜一如约而至。 贺盛东还在床上睡的像头死猪。 姜一走到厨房,四下看了看,煎蛋的平底锅熠熠生辉。 这玩意好啊,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饿时做饭,怕时防身。 姜一抄起平底锅走进卧室,照着贺盛东的脑袋就是duang的一下。 呕吼~ 晕的彻彻底底。 倪格:……这和捅一刀有区别么。 “傻站着干啥,把他给捆了,嘴塞上。” 倪格伸手想要探一探鼻息,打死了可咋整。 “放心,我手下有准,保证死不了。” 平日里贺盛东喜欢败家买衣服买领带,这下可有用途了,把他手脚捆的死死的。 就跟要抬上杀猪台的猪似的。 第24章 你拳头硬没硬 姜一和倪格在家里边玩手机边等,中午还点了外卖,吃的满嘴流油。 姜一暗想,跟有钱人混就是好,好东西都紧着她吃。 这要在祖师奶奶旁边,给她留点汤饿不死,都算是好待遇了。 下午两点,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倪格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拽住姜一道:“来了,来了。” 姜一给她递过去个安心的眼神,就让她去卧室里躲着。 姜一去开门,门外的老神婆满脸褶皱,还住着一个拐棍。 眼角眉梢全是精明。 老神婆一看开门的人不是熟人,当即起了几分戒备,苍老的声音道:“这是贺先生的家吗?” 姜一扯出个笑脸。 她本就长的面嫩,又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个软萌无害的妹子。 “您就是要来的客人吧,我哥哥说有贵客到,怕失了礼数,下楼买东西去了。 他马上就回来了啦!” 老神婆对姜一恭维的态度很受用,拄着拐杖进了门。 就在姜一关门的瞬间,脸色变了。 一身狐骚味,看来这老神婆的身体是个载体,能引狐妖上身啊。 姜一的手指在老神婆看不到的地方曲了曲,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封住了门。 姜一的灵力十分霸气,老神婆顿觉浑身不自在。 她倏地转身,阴冷的目光盯着姜一,嘴角漾起邪恶的笑,就像故事里的老巫婆。 “看不出来啊,小姑娘是个修道之人! 像你这样的人,对狐仙大人可是大补!哈哈哈哈!” 老神婆说罢,盘到溜光的拐棍猛的往地上一戳。 那力道十分强悍,平整的地板砖竟然被剁碎了几块,裂纹像蛛网一样在地上攀爬。 老神婆周身狂风大作,狐狸的骚臭味直往姜一的鼻腔里钻。 姜一熏的快把中午的外卖吐出来了。 她撇了撇嘴,不屑道:“真晦气!恶心的人想吐!” 老神婆引了狐妖上身,气质大变。 她周身萦绕着一层黄色的骚气,原本弯成一个弧度的腰身挺的笔直。 枯槁的手指上指甲锋利,声音也变得高亢尖利,“哈哈哈哈哈!小姑娘看起来真嫩啊,吞吃起来肯定很美味,大补,大补啊!” 话音刚落,她就利落的朝姜一扑来,十指成爪似要把姜一撕烂! 就在这时,姜一手指上忽然起了火焰,她一把抓住了老神婆的胳膊。 就这这么用力一拽,附身在老神婆身上的狐妖竟被她生生的扯了下来。 老神婆的身体就像一滩烂肉一样,瘫倒在地。 狐妖嗷嗷的叫着,似动物的撕嚎,又似女人的发狠。 倪格躲在门缝里偷偷的瞧。 因为她身上携着姜一的灵力,原本不该她肉眼看到的东西,清晰的呈现在她眼前。 年轻漂亮的姜顾问手上正拎着一个屎黄色的动物。 任凭那动物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姜顾问白嫩的手。 她嘴角勾起嘲讽,“还几百年的狐妖,挺不要脸啊。 骚气冲天的公狐狸上人身装大仙,竟干那缺德事,看我不收了你!” 她一边说,一边把狐妖给团成了团。 狐妖快被姜一手上的纯阳之火烧化了。 身体像融了一样直往下流,哀嚎声一浪高过一浪。 倪格听的毛骨悚然,当事人姜一脸色都没变。 她好刚哦。 好喜欢。 姜一从口袋里拿出小葫芦,三两下就把狐妖给塞进去了。 她还拿着葫芦晃了晃,老学究的模样道,“嗯。上次装了个杀人的厉鬼,这次装了个害人的狐妖,炼化完了,够给祖师奶奶喝一壶的。” 她满意的笑了笑,开心的眼睛都眯出两个弯弯的弧度。 她冲着门喊道:“倪格,出来吧,没事了。” 倪格开门探个头,瞧了瞧地上的老太太,哭丧着脸,“姜顾问,这可咋整,又挂一个。” 姜一:“嗐~怎么说话呢,这个可没死。 她只是昏倒了,一会儿打120,送医院救救就活了,就是没了公狐狸加持,她怕是没多少命活了。 再说我这一行,怎么能用暴力呢?! 文明捉鬼,和气救人。” 倪格内心相当复杂。 用平底锅拍人头,算文明吗?在线等,挺急的。 其实姜一挺失望,本想大展身手,没想到这些玩意贪念不小,道行却alittle。 姜一绕过地上的老神婆,往次卧走去。 她伸手指向墙上的画,“倪格,去把画摘下来。” 倪格手忙脚乱的摘下画,露出了里面的小瓶子。 姜一:“呦呵,为了防止痴鬼逃跑,狐妖还给这罐子上了道封印。” 她手指聚拢灵力,直接在罐子上一点。 只听咔嚓一声。 罐子直接炸裂。 一道黑色气体飘出来。 黑气想要穿墙而逃。 却一头撞在姜一施的阵法上,发出啊一声惨叫。 黑气在空中蠕动一番,变成女人模样。 她穿着古装,端正的面容带着教条的古板。 倪格吓的往姜一身后躲。 姜一一把扯过她,现场教学:“这个就是日日在你脑海里说话的人,女德学院掌门人,想把你变成她那个样。 满脑子情情爱爱,一辈子扶不起的阿斗。” 痴鬼愤懑反驳:“变成我这样有什么不好,自古女人以夫为天。 女人就性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无条件的爱自己的男人,这有什么不对! 难道要像她一样,抛头露面吗!” 姜一脸皱的像个包子,她看向倪格,“你拳头硬没硬?” 倪格坚定点头,“硬了,想揍她!” “等啥呢宝贝,你身体里有我的灵力,她跑不脱的!” 倪格摩拳擦掌! 还以夫为天? 就贺盛东那样的狗东西他配吗? 就算你个痴鬼被旧思想荼毒过,可你也替我相个好人啊。 咋地,没有感化不了的老公,只有不努力的老婆呗。 贺盛东那叼毛,谁下的了口? 倪格冲上去,和痴鬼来了一场撕哔大战。 痴鬼一边挨打一边喊:“女人应该贤良淑德,打人不对,你不能打我! 你这样的女人嫁不出去! 就算嫁出去,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你不是好女人!” 痴鬼越说,姜一和倪格就越来气。 姜一:“打她脸!过肩摔啊!左,左,右,右!上脚啊!” 倪格被控制着爱上一个癞蛤蟆,心里都快气炸了。 反正打鬼也不犯法! 她豁出去了! 她把怨鬼推倒在地,踹的那叫一个带感。 第25章 俩儿子也不顶一个女儿贴心 姜一暗想,没看出来啊,倪格这小姑娘文文弱弱,实际挺泼啊。 兔子急了还蹬鹰,更何况倪格被欺负狠了。 打累了,倪格瘫在地上,痴鬼则躲在角落嘤嘤嘤。 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受害者呢。 她嘴里念念有词,“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女子无才便是德。 夫君说的都对,夫君是我的天,我的地。 我的心,我的肝,我的甜蜜饯儿~ 我要把我的一切都献给我的夫君,我的爱人!” 姜一:……还是打的轻了。 痴鬼周身很干净,并没有沾染人命。 姜一盘膝打坐,双手结印,灵力在周身旋转不停。 她轻声低喃,然而整个房间都是细细密密的回声,如雷贯耳。 倪格和痴鬼不自觉就坐直了身体。 随着姜一的诵念,她身旁的空气开始涌动,轮回门轰然打开。 姜一冲倪格道:“把那痴鬼给我塞进去。” 痴鬼抱着倪格的腿,“我不入轮回,我不入轮回!我要帮助这世界上的女人,教她们全身心的爱夫君!坏女人太多了,我要感化她们!” 倪格一发狠,一脚就把痴鬼给踹进去了,“还由得你了?” “啊~~”痴鬼的叫声就好像坠下山崖般,由近及远,最终消失。 倪格看着轰然关闭的轮回门,问道:“姜顾问,她这就入轮回了?” 姜一摇摇头,“没有那么容易。不管她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害了你是真的。 只是她并无杀戮在身,罪不致死。 到了那边,鬼差会根据她的生平进行惩罚,还清了债,才得轮回的机会。” “那沾染了人命的厉鬼,还能轮回吗?” “不能,沾染了人命的厉鬼心性会凶残无比,该杀! 也有想抢夺别人功德去轮回的,不过那样的厉鬼,更该杀!” 倪格忽然想起,贺盛东还在房间里捆着呢。 跑过去一看,这厮已经醒了,像个蛆一样蛄蛹,想要逃跑。 倪格笑了笑,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倪南硕的电话。 倪南硕接电话时声音都带着颤抖,“格格,你可算给爸爸打电话了。” 倪南硕家大业大,找倪格不是难事。 可他不敢找。 女儿看起来文文弱弱,实际上特别犟,否则也不会离开家自己闯。 “爸,我想你。”倪格被欺负了才知道家的温暖,眼泪不自觉流出来。 诉完委屈,她才把自己差点被弄成傻子的事,原原本本和倪南硕说了。 倪南硕勃然大怒,“好个贺家,竟然算计到我头上! 丫头,那个贺什么东的臭小子你不用管,这些臭东西仗着有几个臭钱,没少做恶事。 爸爸这回为了保护女儿,也要化身英雄,来一把替天行道,把他们全送到局子里去!” “谢谢爸爸,就知道你最好了!” 倪南硕被女儿灌了迷魂汤,语气都软了三份,“回来看看爸爸吧,爸想你了!” “得嘞!爸,改天我把帮我的大师带回家去,你可得好好谢谢她!” 姜一终于等到倪格把电话挂了。 她一伸手,理直气壮道:“给我钱啊!还有那三张护身符,得加钱!” “加加加!我手上现钱不多,先给二十个w,后续的再补行不行?” 二十个w,已经让姜一非常满足了。 她一本正经的写了张卡号,递给倪格,转身就要走。 倪格回头看了眼贺盛东,又看了眼已经苏醒,在地上爬的老神婆,吓的花容失色。 “等等我,我不在家待!” “你屋里还有俩人呢,你不放了他们?” “我爸说一会派人来处理。” 艾米是万万没想到,她就上了一天的班,等到下班时,好戏就已经演完了。 倪格讲的那叫眉飞色舞,“姜大师手上冒火,一把就抓住了那老神婆,直接把她身上的狐妖给拽出来了! 我的个天啊!酷!飒!” 艾米:“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到了我的故事,我把那个痴鬼给打的屁滚尿流,一脚把她端进了轮回门! 姐妹这辈子也是见过鬼的人了,不白活啊不白活!” 莉莉一拍大腿,“那护身符我也要买!” 艾米:“我也要,我也要。” 郑晓峰:“你不歪果仁吗?你们只有吸血鬼和狼人,估计护身符不管用。” “呸!别拿外国人和我相比,我生是华国人,死是华国死人!” 姜一这下不愁销路了,这几个秘书每人两三张的买,家里务必人手一个。 倪格更厉害。 她雇了个人,连夜把两张护身符送到京市老倪和倪夫人手里。 倪南硕拿着符篆,越看越喜欢。 正巧他的好朋友韩鹏华来串门。 韩鹏华膀大腰圆,头发掉成了地中海。 两人年纪相差不多,没接手家业时就混在一起玩,感情好的很。 韩鹏华有两个儿子,总是笑倪南硕只生了一个女儿。 倪南硕拿了女儿送回来的符篆,这下可长脸了。 “我家格格啊,没别的,就是孝顺。 为了保佑我和她妈平安,找大师帮我们求了两张护身符。 那可是雇了一辆车,日夜兼程给我送回来的。 你瞧瞧,这符还热乎着呢。” 韩鹏华越看心越酸。 咱先不说这玩意到底有用没用。 就说女儿这份心,他不配拥有。 曾经他还和倪南硕炫耀,自己生了两个儿子,有福气。 谁特么能想到,这两个兔崽子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平日里连个面也见不到。 但凡要给他打电话,那肯定是又闹事了。 倪南硕这个小棉袄,让他太羡慕了。 韩鹏华看着倪南硕显摆的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让你显摆,我给你抢走。 他直接把符篆装兜里,挺着大肚子一溜小跑,“老倪,你这好宝贝,我就帮你收着了!” 倪南硕气的直嘬牙花子,“韩鹏华,你给我站那!那是我闺女专门给我请的。 你要是想要,你让你儿子去给你请啊,你抢我的干啥。” 韩鹏华直接上了车,吩咐司机快开车,他隔着窗户喊,“哎!我还就抢啦!哈哈哈……走了,老倪!” 京市贺家的别墅,大门紧闭,门口全是要债的。 有人实名举报贺家公司做假账,还有人在网上曝光,贺盛东以谈恋爱为由,伙同他人轮奸女孩。 现在几名女孩都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还有一个跳楼自杀了。 这些事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有关部门迅速介入调查。 原来,外人看贺家还算风光,实际上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只剩个空壳了。 贺盛东过惯了大少爷的生活,怎能容忍自家大厦倾倒,沦为众人。 有一次,他在华市遇到了倪格。 他在京市名流宴会上曾经见过倪格,倪南硕唯一的女儿。 要是能榜上倪格,贺家的颓势将会一扫而空。 贺盛东对倪格展开了猛烈追求,怎料倪格根本看不上他。 他动了歪心思,辗转找到了老神婆。 老神婆的方法当真好用,倪格对他另眼相待,爱的死去活来。 若不是姜一的出现,倪格怕要任他摆布了。 现下倪格脱离他的掌控,贺家的腌臜事也浮出水面。 等待他们一家三口的只有牢狱生活。 ** 姜一和联志强约定好了,要帮他去慈善晚宴上相相面。 老爷子也够重视,下午刚上班就来接姜一了。 姜一被塞进车里,带到了一家美容店。 好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把她按到美容台上,一顿霍霍。 她腿上也不知道被糊了什么东西。 她刚要起身看看,就被人滋啦一下撕下来了。 她腾的眼泪花直转,脚指头都扭成麻花了。 一番折腾下来,她再看镜中的自己。 嗯。 没啥变化。 她又被强迫着穿上了白色小洋装,画了淡妆。 等联志强来接她时,差点没认出来。 这特娘的也太漂亮了。 联志强想了想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气。 小姑娘这么漂亮,还这么有能力,办公室还就在他旁边,他咋一点都不知道努力呢。 第26章 抢老头的球怕是不好吧 但凡联皓要长点心,他都不用求着姜一去慈善晚宴上帮他挑媳妇。 联皓长一万个心眼子,也不敢往姜一身上盯啊。 姜一收拾厉鬼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找个温柔小意的女朋友,他不香么。 他可不是受虐狂。 这次的慈善晚宴是华市叶家举办的。 叶老爷子今年八十多,膝下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养子在帮他打理公司的事。 为了给自己攒功德,多活两年,他决定把一半的资产捐赠出去,让圈里的人都来见证一番。 联志强现在身体虚,虽然能自己走路,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 为了保持状态,他还是决定坐轮椅出席。 晚宴在叶家的老宅举办。 有钱人的奢侈程度真让人想象不到。 汽车从大门开进去,足足跑了五分钟,才到叶家老宅门口。 此时已经豪车云集。 稍微一些不起眼的车,都是些刚崛起的小企业,或者是受邀记者朋友们开来的。 姜一跟着联志强的电动小轮椅往大门口走。 有侍从打扮的人迎上来帮忙,顺便检查邀请函,还递上了两枚胸针。 胸针纯金打造,上面还镶嵌了一粒小钻,精致小巧,做工精细。 细看之下,胸针下面还有小小的数字。 侍从礼貌道:“一会儿晚宴上有抽奖活动,抽奖的依仗就是胸针上的数字。” 姜一蹲下,细心的帮联志强别好。 两人一进门,就引来了数道目光。 联志强和妻子闹离婚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现在他又带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登场。 众人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这是又找到下家了呗。 有人上前来和联志强攀谈。 姜一则四处打量着。 宴会地点在叶家四楼。 大厅装饰的金碧辉煌,水晶灯熠熠生辉。 各式各样的新奇摆件使得这里多了几丝韵味和格调。 有钱人混在一起,半空中都萦绕着金色的财运。 姜一可不是看热闹。 她看的是门道。 这里一草一木,全都按照五行八卦方位布置的。 东西南北各立着四根桃木雕刻的摆件。 仔细一看,分别刻绘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房屋一角还放着个落地的大鱼缸,几尾鲨鱼露出尖利的牙齿,游来游去,引的不少人观看。 姜一表情逐渐严肃,联志强也感知到了。 他低声问:“姜大师,你怎么了?” 姜一半蹲下,在联志强耳边道:“叶家请了高人,大厅之内设置了阵法,今日怕是鸿门宴。” 联志强前两天刚遇到邪事,差点丢命。 现在又来,他吓的心都有点突突,“能破吗?” 姜一:“这阵法只完成了一半。 强硬破阵,会引得阵法震荡,参会之人都会受到波及。 既然他们建阵,必是有所图。 要不了多久,大阵完全开启,阵眼会暴露。 只要破掉阵眼,阵法会完全消解,您稍安勿躁。” 联志强双手紧紧握着电动轮椅的开关。 时刻准备开着轮椅跑路。 邻近七点,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推着个轮椅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个西装男。 轮椅上坐着个耄耋老人,他头发花白,面容枯槁。 众人纷纷表示敬意,“叶老。” “叶老。” 轮椅上的老人就是今天的主人公,叶显达。 推着轮椅的男人是他的义子,叶如信。 众人压低声音议论,“叶如信也才三十出头吧,几天没见怎么这么憔悴了,老了十多岁的样子。” “他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现在叶老退位,他一个人接下叶氏的摊子,压力肯定大,憔悴是必然的。” 姜一跟着联志强往前走了两步,这个便宜儿子叶如信哪里是看起来憔悴。 他眼下青黑,脸上褶皱明显,山根有纹,印堂有青筋,脊背略佝偻。 这不是憔悴,而是这身体就是四十岁左右的身体。 如果他真的只有三十出头,那么只有一点可以解释。 他的阳寿被人借走,加速了他的衰老。 叶显达和身后的西服男说了句话。 西服男立刻扬声道:“各位贵客,欢迎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 我们叶总为了多做好事,决定捐出一半的家产给慈善机构。 今天不仅请来了见证人,也有记者朋友报道。 当然了,今天我们只是个人的捐赠行为。 朋友们也想捐款的话,我们欢迎。 这都是个人意愿,我们绝对不劝捐! 为了感谢大家捧场,我们将用抽奖的形式,选出四位幸运儿。 来,把奖品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 他话音刚落,就有四位侍者带着白手套,拖着精美的盒子出现。 为了大家都看的更清楚一点,他们东南西北各站了一个。 叶老咳的上气不接下气:“都打开吧。” 四名侍从打开盒盖。 众人捂嘴惊呼。 是浓彩黄钻!目测一枚有五十克拉。 众人游走在场地四周,想看看四颗钻石是不是一样。 早都听说叶老年轻时曾得到一枚浓彩黄钻,足足有二百多克拉。 价值几个亿! 没想到他会将黄钻切割成了大小相同的四个,还作为抽奖的礼品。 “各位,这四枚黄钻一模一样。 一会的抽奖活动以胸针上的数字为基准,抽到的号码就可以得到一枚黄钻。” 大厅的人沸腾了。 能来参加这个晚宴的,并非都是商贾巨贵。 也有二三流的小公司来攀交情。 更有拿死工资的记者朋友们。 这彩头对他们而言,十分有吸引力。 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联志强笑道:“姜大师,你喜欢那黄钻不?” 姜一摇了摇头。 还喜欢? 那黄钻一会儿就变废品了。 四人打开盒子露出黄钻的瞬间,阵法完成。 四道光从黄钻中射出,在半空中聚集到一点。 这是利用钻石里的山河灵气运转大阵。 等山河灵气挥霍一空,黄钻也就变成一坨黑噗噗的石头,半点用处都没了。 就在阵法开始运行的瞬间,众人身上别着的胸针,倏地亮起一道光。 一道道乳白色的细线,从胸针上飘出来,汇聚到了叶显达手中把玩的透明球体里。 叶显达竟是在吸引他人的阳寿! 而帮他作恶的人,正是西服男。 只因他的面容在姜一眼里是模糊的,无法勘破面相。 只有修道之人怕同行勘破命数,才会这样做。 在场众人还不知道自己的阳寿正被偷走,还在热烈的讨论着黄钻的价值。 叶显达嘴角露出个不易察觉的笑,细长的眼还向上挑了挑,尽是得意神色。 过完今晚,他的寿命又能延长不少。 联志强是个外行,看不出门道,可他总觉得不对劲,冷汗涔涔。 “姜大师,他们到底是在干啥?” 姜一:“这个叶显达现在正在借他人的阳寿,瞧见咱们胸口这个胸针没有? 这就是媒介!” 联志强一听,赶紧把胸针摘下来,塞到轮椅的坐垫下面。 姜一在他耳边说:“交代给你个任务,一会儿我去破阵眼,你开着你的轮椅到叶显达旁边。 看到他手里那个球了吗? 你去抢过来,我喊你摔,你就把球砸在地上。” 联志强苦着脸,“抢老头的球,不太好吧。” “球里可装的都是众人被吸走的阳寿,破阵的瞬间摔烂,阳寿才能返回。 你琢磨琢磨,这买卖划算不?” 联志强一咬牙,“行,抢就抢!” 第27章 别埋太深,影响他起来嗨 姜一往大厅中间走去。 四枚黄钻射出的光汇聚在空中一点,那正是阵眼所在。 只要戳破,阵法可破。 联志强也开着他的小滴滴,啊不,电动小轮椅朝着叶显达跑去。 联志强在商场上鼎鼎有名,他往叶显达旁边去,倒是没人阻拦。 俩人都坐轮椅。 病友和病友之间估计要交流心得。 难不成还怕两个坐轮椅的老头打起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却有个女人跳出来,生了变数。 她扬声道:“叶总,我是华市日报的记者。 据我调查,叶氏开了一家养老院,专门收容孤寡老人。 可那些老人入住后,均活不过两年时间。 若只是一两个人,也算巧合。 可我调查过,所有入住老人,全都没有活过两年。 要说叶氏没动过手脚,我都不相信。 还请叶总给个说法!” 女记者的声音掷地有声。 当时就给慈善晚宴的人炸懵了。 姜一看了眼那个女记者。 很典型一张亚洲脸,只是那张脸上的坚毅,让她美的惊心动魄。 嗯,好姑娘,有胆量,有福相,配联皓绰绰有余。 叶显达目光落在女记者的脸上,轻蔑的笑了笑,“这位记者朋友,难不成我叶家收容孤寡老人还出错了? 这些孤寡老人或者无儿无女,流浪街头。 或儿女不孝顺,任由老人缠绵病榻。 他们的身体早都被疾病拖垮,能活过两年,也是不易。 我们叶家尽心尽力的让他们在人生最后一程,得到温暖。 我们叶家还错了不成?” 叶显达很会蛊惑人心。 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大家附和着说道:“对啊,流浪的老人,儿女不孝顺的老人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这能怨的了谁?” 女记者不卑不亢,拿出一沓照片,“这是那些老人入养老院前和死去时的照片对比。 有的老人刚刚年过半百,头发都没有白完。 你再看他们死去的样子,身体瘦的像一把骨头,血管高耸,双目下陷,头发花白。 有一具尸体经过专业机构检测,身体机能下降的非常厉害,脏器衰竭! 针对这个情况,我在网上发了不少帖子。 消息刚发出,就遭到了封杀。 我本人还遭到过不下五次的袭击,差点命丧黄泉。 我不信这一切都是偶然。 我现在是拼着一条命,和大家公开这件事。 在场的记者朋友们,我不指望你们和我一起追查这件事。 但希望你们有勇气拿起手中的笔,把这件事报道出去,维护这个世界的正义。 如果叶氏真的是清白的,怕什么?” 叶显达脸色黑了,他一挥手,几名侍从冲了上去。 “这位记者朋友休要血口喷人。 如果你有足够的证据控告我叶家,你就去。 而不是在这里妖言惑众,蛊惑视听。 如果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你就等着吧。 我们叶氏容不得别人抹黑,我们会用法律的武器扞卫自己。” 侍从抓着女记者的胳膊就往出拖。 众人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生怕沾染了女记者,从而被叶氏记恨上。 “呵呵~”女子的轻笑声带着些许嘲讽。 明明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循声看去。 却看到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就站在场地正中央。 她一席白色短裙,容貌出尘脱俗,就好像刚刚下凡的仙子,不染尘埃。 有人认出了,这正是跟着联志强来的女孩。 他们盯着姜一。 以为她要说什么震撼人心的话呢。 姜一环视众人,目光直直盯回去,嘴角轻勾,只说了两个字。 “傻哔。” “你说谁傻哔呢?” 姜一没理他,谁对号入座就骂谁呢,她回头看向联志强。 联志强的轮椅已经和叶显达并排了。 他把头探过去,正和叶显达说什么话,看表情应是劝他不要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云云。 殊不知联志强一边说,那眼珠子一边往球上飘,随时准备出手。 联志强似感知到姜一看他的目光。 他坚定的回望过去,示意自己已经取得了老登同志的信任。 随时可以抢老登的球。 西装男看到姜一所站的位置正在阵眼之下,也死死盯着她。 就在这时,姜一双手快速掐诀。 一个个手印被她打出去。 那手印的虚影在空中不断变大,一层压过一层。 不过转瞬,就已经十多个虚影层层叠叠盖在一起。 在场所有人都揉了揉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是他们能免费看的吗? 层层叠叠的手印虚影在半空中融合在一起。 忽然,空气凝结了。 众人吃惊的眼神,惊悚的表情,落到一半的杯子子,洒出一半的水,都呈诡异的姿态定在半空中。 时间被定格了! 西装男忽然想起师兄丹田被破时,打来的那通电话。 他说华市来了高人。 没想到这高人今天就被他给碰上了。 他见招拆招,在被定住的最后一秒掏出一张破旧的符篆贴在身上。 只见符篆倏地燃烧起来。 西装男也从定格的画面中脱离出来,邪笑着走到姜一面前。 那边的联志强看着被定住的众人,都惊呆了。 他活动活动手脚,他能动! 他看了眼被定到口眼歪斜的叶显达,一把抢过水晶球,恶狠狠道:“拿来吧你!” 随后他开动自己的轮椅,在一群定格的人群中狂飙。 超刺激的。 等找了个人数密集,又能看到姜一的角落,联志强立马靠在轮椅上,和旁人一样张开大嘴,瞪着眼睛,假装自己被定住了。 西装男解开西装扣子,双手往身后一撩。 在影视剧里做这个动作,怕是要拔枪出来。 结果,他倏地敞开衣襟。 那架势就像倒卖dvd的贩子,看到男人就迎上去问,兄弟要片儿吗,那种限制级的。 一打开衣服,上下贴的都是dvd。 西装男不是,他的西装内衬上,固定着一面铜锣。 看颜色和姜一的唢呐倒是挺配的,都是老物件。 西装男将锣拿出来,用手那么一拍,一道音波就像水波纹一样扩散出去。 直冲姜一面门。 姜一闪身一躲,声波竟把后面的餐桌劈碎了。 姜一今天穿的是小洋装,带不了多少东西。 可她不像西装男那么low,收纳符了解一下。 姜一从口袋摸出收纳符,手心一翻,一把唢呐就出现在她掌心。 西装男看到唢呐那一刻,眼神爆发出光彩。 这东西,他在师门古籍中曾见到过。 威力无穷! 这次他为了赚点钱,偷偷拿了师门的铜锣出来。 本以为会受罚。 要是得了这唢呐,他不但不会受罚,还得是大功一件。 西装男顿觉浑身充满力量,伸手又去敲锣,方向正对姜一。 西装男惦记姜一的唢呐。 姜一也眼睛贼亮的盯着西装男的铜锣! 好东西~ 这要是以后碰到了道友,那得卖个好价钱。 姜一把唢呐放到唇边,白嫩的手指开始跳动。 嘹亮且欢快的乐声荡漾开来。 上次姜一吹唢呐,联志强昏着,没听着。 现下是他第一次听,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百般乐器,唢呐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千年琵琶万年筝,一把唢呐吹一生,唢呐一响全剧终。 就姜大师那个调子的激昂程度。 联志强希望他剧终时,别埋太深,影响他拱起来嗨! 姜一的曲调幻化出数道气流,直扑西装男。 法器虽好,可也要看谁在用。 西装男连忙去敲锣,想要用更强悍的力量反扑。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 两方空气波撞到一起。 西装男直接被撞飞出去,哇的吐出一口血,铜锣也咕噜噜转了几个圈,倒在地上。 姜一蹦蹦跳跳到了铜锣旁,翻着看了看,又敲了敲。 她喜上眉梢,把铜锣和唢呐一起装进了收纳符。 她踱步到西装男身边。 西装男吓的连连向后爬,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忽觉体内一股气流在窜动。 第28章 你当人那么好骗呢 西装男的经脉这里鼓一个包,那里鼓出一个包,似要冲破这具身体跑出来似的。 西装男吓坏了,他把手指咬破,快速的在地上画出一个繁复图形。 随后身体一翻,趴在上面。 这是他们师门的恢复秘符。 躺在上面就可以缓解身体不适。 半晌过去,什么效用都没有。 西装男不可置信的爬起来,盘腿掐诀,想要再次向姜一发起进攻。 然而他却发现,丹田空空荡荡。 姜一看着他折腾,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害人者,终将害己! 你的好东西我收下了,保重保重,医药费到时候自己掏一下子。” 说罢,她十指飞快结印,只听噗的一声。 西装男体气流涌进丹田,生生把丹田撑爆了。 于普通人而言,丹田并不是一个脏器,可对修行者而言,却是最重要的。 这个男人再也无法作恶害人,后半生只能拖着残破的身体为曾经造的孽赎罪。 西装男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姜一走到那阵法中央,从收纳符中取出十几枚铜板,摞在手心。 她灵力在周身旋转,倏地包裹住铜板。 十几枚铜板漂浮在半空中,隐约形成了一把铜钱剑的样子。 铜钱剑飞速旋转着,带着凌厉的剑势,直冲半空。 空气摩擦发出飒飒声。 嗖的一下。 直插阵眼。 空气波动了半晌,大阵发出脆裂的咔咔声。 姜一朝着联志强大喝一声,“摔!” 联志强吓了一跳,透明球体直接从手中滚落掉地,登时碎裂成两半。 有风拂过,一道道乳白色的细线如同镜头倒退一般,嗖嗖的钻回了各自的身体。 被定格在场上的所有人,如同坚冰融化,开始活动。 半空中的玻璃杯咚的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酒水泼洒了一地。 乐队戛然而止的音乐声再次响起。 一切恢复如常。 人们继续没聊完的话题,做没完成的动作。 好像根本没看到过姜一施法的样子。 叶显达失去了阳寿加持,在轮椅上抽搐不停。 这时才有人发现了倒地的西装男,还有不断抽搐的叶显达,大叫出声,“有人昏倒了,叶老,叶老,您怎么样? 来人啊,叫救护车!” 拖着女记者往出走的侍从哪里还顾得上她。 一撒手,任女记者倒在地上,飞扑向叶显达。 姜一速度更快。 把掉在地上的捐赠文件捡起来,三两下就窜到叶显达面前。 她抓住叶显达的手,压缩的灵力刃轻轻一割,立刻有血珠涌出来。 姜一抓着他手指头,往捐赠文件上一按。 齐活~ 死也得把财产先捐了。 联志强看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姜大师真乃狠人。 老登都要死了,还不放过。 一场高调的慈善晚宴以闹剧收场。 联志强和姜一往外走,任由医护人员将叶显达和西装男抬走。 联志强:“嘶嘶~姜大师,还能救活吗?” 姜一笑了,“西装男还能,不过往后就是废人一个,查也查不出问题。 至于叶显达那个老鬼,他的阳寿早已耗尽,这些年就是靠转嫁别人阳寿活着。 到不了医院,他就会因为内脏衰竭而死。” 联志强是个生意人,遗憾道,“在场不少有钱人,你救他们连点钱都没捞着,这买卖赔了。” 姜一大眼睛眨啊眨的,满是狡黠,“赔不了!破阵的瞬间我把他们记忆抹除,还给他们下达了指令。 你等着看吧,未来一周慈善机构要收到很多捐赠。 我能白干活?美的他们。” 司机把联志强的轮椅搬上车,他自己慢慢坐进去,心有余悸道:“还好我这次叫你来了。 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再被借了阳寿,没个活了。 就是联皓这小子可怜喽,啥也没相上,。 算了,只要老子活得好,管小子打不打光棍呢。” 姜一看向不远处,女记者正被同行包围着,问东问西。 姜一指了指,“瞧见没有,正义、勇敢,而且一脸福相,配联皓正好!” “没毛病,啥日报来着,我这就安排她给联皓来个专访?” 联志强越瞧女记者越满意。 儿媳妇这就来喽。 姜一回家时,屋里的电视机声音明显越来越大。 祖师奶奶这是在暗示姜一,她都饿了一天了。 姜一赶紧把买来的饭菜给祖师奶奶烧了过去。 她撤掉收纳符,露出今天缴获来的铜锣。 祖师奶奶的残魂本来都钻进牌位吃东西去了。 感知到铜锣,倏地回来,还给姜一传了音。 姜一不可置信的看着铜锣,“你说这玩意也是咱们无名道观的财产,早些年流落在外的? 狗骗你,这玩意敲起来相当难听的!” 姜一的脑袋遭到了牌位一击暴扣。 她捂着头,却听祖师奶奶的声音再次传进她的脑海。 “啥?你还要我给无名道观骗个徒弟回来,正好用这个锣?” “别打别打,我去骗个徒弟还不行吗!” 祖师奶奶得了保证,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吃东西了。 只留姜一坐在床上捂着头,哭唧唧。 这年头人哪儿那么容易骗啊! ** 倪南硕那个好友韩鹏华抢了老倪的护身符。 他是越看越喜欢,就放到钱包底下压着。 韩鹏华的大儿子在国外留学,虽说也不让人省心,可比整天打架斗殴的小儿子好多了。 韩鹏华刚谈完一笔生意,回到办公室,就听秘书拨进内线电话,说他小儿子韩林周打电话过来了。 韩鹏华叹口气道:“接进来吧。” 电话一接通,韩林周耍赖的声音就传进来了,“爸~你咋又把我的卡给停了,还把我电话给拉黑了。 想找你还得给秘书室打电话。” “你个龟儿子还好意思说,我告诉你,明天就来公司上班,到市场部报道,从最基层做起。 你说说你都几天没有回家了。 天天在外面混啊混的,我迟早要让你们哥俩给气死。” 韩林周知道他爹的揍性。 生气就那么一两天。 只要自己乖乖听两天话,照样能把卡解冻。 韩林周哄着老爹道:“知道了爸,我今天晚上回家,明天就来公司上班好吧。” 翌日,韩林周果然来上班了。 只是旁人都西装革履,他就穿着一身休闲装,身上还带着各种金属配饰,和办公室的环境格格不入。 大家伙都知道韩林周是韩鹏华的小儿子。 谁也不敢指使他干活。 他就坐在办公位上,脸上盖着一本杂志,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活像个大爷。 快下班时间,韩林周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好朋友杨彦开发来的消息。 杨彦开是京市有名的富二代,杨家生意比韩家做的还大。 在这个圈子里,没人敢惹。 杨彦开好像刚睡醒,声音里还有几丝慵懒,“林周,出来啊,晚上哥们组了个局,在我家流光。” 流光是杨家开的一个高档会所,装修奢华,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因此不存在跟拍的狗仔之类,很多富人都喜欢来这里玩。 韩林周好面,他哪里好意思说他爸把他卡给冻结了。 只回复道:“算了吧,我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在家里休息休息,过两天再聚吧。” 杨彦开秒回,声音里带着不悦,“咋地,不给哥们面子啊。 我堂哥今天从国外回来,给他接风洗尘。” 杨彦开很看中这个堂哥,据说从小一起玩到大,平时经常挂在嘴边。 韩林周只得硬着头皮同意。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往他爸办公室走去。 刚到办公室门口,韩林周就被秘书拦住了。 “韩总他不在。” 韩林周最讨厌这个多管闲事的秘书,一把扫开她阻拦的胳膊,“我去他办公室里等着。” 秘书面色讪讪,只能放行。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亲爷俩呢。 不让他进去,回头再告自己一状。 韩林周推开办公室大门,没长骨头一样往真皮沙发上一歪。 玩着玩着手机,他就看到他爸的钱包在办公桌上扔着。 韩林周动了心思。 还找他爸解什么卡啊,直接刷他爸的主卡不就得了,反正也知道密码。 难不成他还能连夜把自己主卡给冻结啊。 韩林周把钱包塞进口袋,往外走去。 路过秘书的时候,他还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第29章 闹不清谁给发的工资了? 晚上七点,流光会所三楼包厢内。 一群二世祖已经到位。 不少人都带着女友,聊天打屁,手还不老实。 韩林周进门后,和几个相熟的人打了招呼。 杨彦开给他介绍了自己的堂哥杨彦煦。 两人手轻轻搭了一下,算作认识。 杨彦煦和杨彦开两人的面容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股高高在上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 杨彦开和韩林周没少一起玩。 知道他这人虽然好玩,但是从来不动女人。 其实他心里多少觉得韩林周有点装,因此故意道:“林周,我知道你嫌弃这些妞玩的花,会所新来了几个,刚入行,干净着呢,我给你找来啊。” 韩林周的父亲和母亲感情很好。 母亲从小就教育他们哥俩,对待女性要尊重,对待感情更要尊重。 所以他们哥俩虽然挥霍了些,但从来不搞这些烂事。 韩林周连连摆手,“算了吧,我喝酒就行。 有酒万事足!” 精致的酒菜很快摆了一桌。 众人一边吃,一边喝,黄嗑满天飞。 酒到酣处,这些人就搂着女朋友走了。 桌上只剩杨家兄弟,还有韩林周。 韩林周虽然年纪轻轻,可是非常嗜酒,此时他眼睛已经眯起,脸蛋通红。 显然喝到位了。 杨彦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韩林周身旁,借着酒意直拍他的肩膀,“兄弟,别看咱俩平时关系不错,可我顶看不上你这样的人。 咱们前面几辈人的努力,才让咱们爬到了金字塔尖。 站在这上面你才知道,风景有多么好。 有钱了干什么?享受生活啊,哥今天就带你去享受享受生活?怎么样?” 杨彦开和杨彦煦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对视,而后哈哈大笑。 张狂肆意,仿佛这世界是他们的,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韩林周已经喝的差不离了,只知道呵呵傻笑。 嘴里胡乱重复道:“享受生活好,吃大餐,喝好酒,到处玩,哈哈哈哈……” 哥俩几乎是用拖的,才把韩林周给弄走了。 ** 姜一早上来上班时,黑眼圈都快掉到鞋面了。 郑晓峰带领三个小秘书,端茶送水,捏肩捶腿。 也就是现代社会,不流行丫鬟太监那一套,否则高低给整个跪式服务。 姜一眼神贼贼的转了一圈。 这四个人当真不错。 今天就骗回家,让祖师奶奶过过眼,看相中了哪个。 现成的徒弟不就来了么! 姜一笑的鸡贼,“今晚上我家去啊,弄点火锅咱们聚一聚?” 几人点头如捣蒜。 聚聚好。 说不准姜一一高兴,就带他们去抓鬼了。 下班后,四人簇拥着姜一来到她家楼下。 姜一拐进超市去买东西。 郑晓峰多会来事,对老板说:“榴莲,给我拿两个大个的。 车厘子这箱我包了!” 艾米、莉莉、倪格也不甘示弱。 “架子上这排酒,我们全要了。” 一伙人好像搬家似的往姜一新买的房子去。 楼道里遇见的人啧啧称奇。 这小姑娘厉害了,不但不害怕鬼,还招这么多朋友来。 也行,人多阳气重,能冲冲小区风水。 还鬼啥啊?姜一早给送走了,时间会告诉他们的。 家里,祖师奶奶还在看电视。 郑晓峰热情的开始拆榴莲。 该说不说,味真冲。 整个屋里都弥漫着一股臭味。 祖师奶奶实在没忍住,把自己扎进被子里,呕~ 她是爱吃东西没错,可不代表她爱吃臭东西—— 火锅锅底煮好,浓郁的汤汁翻滚着,把屋里的气味冲淡了些。 艾米弄开一瓶白酒,给每人倒满一杯。 她先是嗅了嗅,举杯一口周了一盅。 看着架势,老酒鬼了,其实是人菜瘾还大。 白酒这东西,没吃菜就是一口上头。 艾米兴奋道:“我爸这个外国人啥也不是! 他喝不惯着白酒,天天整色(sai)酒喝。 有啥意思啊?! 还好我妈是中国人,从小让我姥爷抱在腿上,用筷子头抿白酒。 我跟我妈一样,喜欢辣不滋儿的酒。 感情深一口闷……喝完地球都是我的。” 膻的哄的小羊肉刚煮上,祖师奶奶就扛不住了。 循着香味飘到桌子上。 她身法多利索。 没人知道她是咋来的。 发现她的时候,牌位已经蹲在锅旁。 再往前一探就掉锅里,来个火锅涮牌位。 郑晓峰看到过牌位,没啥惊奇。 倒是给莉莉和倪格吓屁了。 “姜大师,牌位……牌位要吃东西!” 姜一额头肉眼可见降下三条黑线。 她从牙缝里呲出几个字,“你吓唬我朋友干什么玩意?” 祖师奶奶端坐给姜一传音,“行他们拿臭狗屎熏我,不行我吓唬她们? 再说你这个懒货把人骗回来,不就是想看看我相中哪个,好用铜锣么? 连我都害怕,还抓个屁的鬼。” 话糙理不糙,大致就是那么个情况。 艾米喝了点酒,那真是蛤蟆上高速,楞冲外国小吉普。 老鼠骑在猫身上,好大的胆子。 她一把拿过牌位,放自己腿上。 手里还端了一盅酒,“姜大师,这是你家祖先吧。 没事,在这春暖花开的大好日子里,怎么能我们吃着她看着呢。 来,走一个。” 她端着小酒盅在牌位上一磕,一饮而尽。 郑晓峰、倪格、莉莉:…… 你以后不叫艾米,你叫艾大胆。 喝多了你连牌位都调戏。 姜一拿过牌位,丢回房间,“看你电视去!” 这一晚,宾主尽欢。 等天亮时,几个人爬起来。 宿醉使得大伙脑袋生疼。 艾米揉着头回想昨天的事,一拍大腿,“我昨天是不是和牌位喝酒来着。” 倪格和莉莉笑道:“你傻了?哪儿来的牌位。” 郑晓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一脸欲言又止。 他也有印象,姜大师的牌位确实出来吃火锅了。 姜一听他们唠嗑,大抵明白了。 祖师奶奶应该相中了艾米和郑晓峰,所以没有抹除他们的记忆。 看来自己的无名道观要收徒了。 倪格和莉莉都爱面子,带个口罩就往家赶,“我们得回去收拾收拾再上班,你们随意哈。” 等人都走了。 姜一坐在沙发上,郑重其事道:“艾米、郑晓峰,你们俩昨天确实见到了牌位。 不瞒你们说,牌位里住的是我们无名道观的祖师奶奶。 而我正是道观第一百零八代传人,大小也是个掌门。 祖师奶奶看你们筋骨不凡,想要把你们收入门下,给我当徒弟,你们可愿意?” 郑晓峰早都被姜一一身绝技给折服了。 噗通跪在地上。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艾米还一脸迷茫,“从今以后我也就能抓鬼了,是这个意思不?” 郑晓峰直接把她拽倒,“多嘴,磕头!” 姜一端端正正受了这个头,还端出了祖师奶奶的牌位。 给他们俩每人三炷香。 姜一手指一晃,香就冒出了火星。 把艾米和郑晓峰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给祖师奶奶磕头,你们就算正是入我无名道观门下。 以后下班了,你们就来我这里,我慢慢调教你们。” 俩人哪儿有不从,端着香就磕头。 等去上班时,郑晓峰和艾米一左一右跟在姜一身后。 就像两个狗腿子。 见到联皓,他俩也仰着头。 大款怎么了。 咱以后就是修道之人了,联皓你别老把我们指使的像狗,看见没,咱是有后台的人了。 联皓:…… 这日子没法过了。 助理和秘书要翻天。 这是闹不清谁给发的工资? 一连几天,两人下班就跟着姜一回家。 祖师奶奶教姜一,都是在梦里进行。 一是她出不来。 二是穷的叮当响,没那个条件,买不起纸笔。 第30章 超烦的人的联志强 姜一现在是卡里有四百一十九万零八百三十六块五毛的人。 土豪,大款,能差个纸笔钱? 她把内容默写在本子上,让两人对着背。 除了背书,还教给他们一套体术。 乍一看有点太极的味道,细细咂摸,却比太极变化更多。 两人白天上班,晚上学习,累的跟狗一样。 跑来跑去增加时间成本,索性就在姜一的房子里打地铺。 郑晓峰和艾米都是打工人,闹铃响了之后还要再拱一会儿。 更何况现在这个闹铃时间比他们平时的闹铃,还要早一个半小时。 姜一在山里过惯了,天一亮就早早醒来。 她拎着条棍子,照着郑晓峰和艾米的屁股就抽。 打的两人抱屁股鼠窜。 姜一一边打人一边唾弃自己。 想当年祖师奶奶就是这么收拾她的。 她当时还立下誓言,她以后要是收徒弟肯定和颜悦色。 刚当上师傅,她就发现,棍棒底下出孝子! 这个小区其实风水很不错。 小区后面有很高的建筑,为玄武。 前方有低矮建筑,为案山。 左右两侧都有建筑,中央的名堂平坦宽敞。 综合下来算是藏风聚气之局,天地灵气相当充裕。 郑晓峰和艾米直接被赶下楼去练体术了。 俩人束手束脚,抬头看见九楼露出姜一的脑袋,赶紧活动起来。 早上有不少老头老太太买早餐遛狗。 大家窃窃私语。 这俩人干啥的啊? 还有个歪果仁呢。 无名道观这套体术着实神奇,两人练着练着,不自觉就走了心。 僵硬的身体逐渐舒展。 天地灵气被吸引到周遭,浸泡其中,身体舒服的不得了。 老人们神色也逐渐认真。 这个岁数的人,对锻炼身体有执念。 曾经有个民间土方,说在地上爬对腰椎有好处。 就有人在凌晨拍到自己楼下,有个四体着地的动物爬来爬去。 电视看多了,脑洞就无限扩张,瞬间联想到外星生物入侵,或者外星生物寄生。 后来才知道,老头白天爬怕人指指点点。 所以挑凌晨,既没人指点,也没人害怕。 啥玩意没人指点? 业主群都传疯了,一群人凌晨守着窗户拍摄。 不害怕? 更害怕了好么! 扯远了,反正就是老人们为了锻炼身体,超拼的。 现下看到这对小年轻练的动作并不繁复,且恣意舒展,好像对身体有好处。 就有个老人跟在后面比划。 郑晓峰和艾米做一个动作,他就学一个动作。 虽然有些瑕疵,可大致是对的。 围观的人看不出什么,可在九楼的姜一探头看的很清楚。 这套体术精髓就是增加身体柔韧性,提高和环境的亲和力。 感受自然,和自然融为一体。 长此以往,身体会和天地灵气很亲近,从而达到引气入体的境界。 郑晓峰和艾米的境界,引气入体还早。 可在他们的招式下,天地灵气被引动到周围,连跟着练的老者都包裹其中。 郑晓峰和艾米越练越顺手。 他们沉浸其中,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自己。 风是大自然的语言。 阳光是大自然的爱抚。 鸟语花香都是大自然的恩泽。 随心所欲,随风而动……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郑晓峰和艾米同时收招,呼出一口浊气。 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惊喜。 他们不但不累,反而觉得身体轻盈,头脑清明。 跟着练的老人笑着说:“小伙子,小姑娘,你们练这是啥啊?我腿脚不好,做不了高强度的运动。 跟着你们练了一会儿,我感觉腿没有平时酸了。 你们明天这时候还练吗? 我以后就跟你们一起!” 艾米笑道:“练!明天还这个时间!” 老头靠近一些,“丫头,咱定个队服不? 隔壁广场舞有,扭大秧歌的衣服也艳着呢。 疾步团弄的更规整。 咱三人的队伍也不能差事,我去联系联系啊? 咱们一定得整的好看点,毕竟我们还有个欣赏老祖宗文化的外国人,我卷死他们。” 郑晓峰尬笑着点头,真是一生要强的大爷,连服装都要内卷。 ** 姜一现在超烦联志强的。 他不管公司的事,也不在家呆着。 每天跑到姜一办公室里,抢她的零食和电视。 姜一去上厕所,正巧听到同事在碎嘴子。 女同事a:“你们不说姜顾问是联皓相中的吗?老联总怎么总往这里跑?” 女同事b:“我瞧着是联皓不是替自己相中的,而是给自己找的小妈,你没看见,他态度超恭敬的。” 再好的大师,吃多了肉也上火便秘。 姜一正蹲那一二三使劲呢,就听到这番言论。 她怒气大盛,当即大喝一声:“放屁!我是你们联总的爸爸!” 大嗓门一吼,反而一鼓作气,通体舒畅了。 女同事说坏话被抓包,不知该说啥缓解气氛,尴尬来了一句,“您拉好,我们先走了哦。” 说完赶紧跑,生怕被看见脸,遭到报复。 倪格火急火燎的冲进厕所,“姜大师,姜顾问,你在不在厕所。 在你就吱一声,我有急事。” “吱。” 倪格刚才听到家里传来的消息,心里乱乱的,脑袋一热就来找姜一了。 听到姜一的声音,她觉得自己鲁莽了。 “哦,也没那么急,我在外面等您。” 等姜一洗完手出来,就看到倪格在原地转圈圈。 “急成这样,咋了?” 倪格拉住姜一的手,道:“姜大师,我的一个朋友失踪了,他叫韩林周。 韩叔叔和我爸爸关系很好,我和韩林周也总一起玩。 外人都说韩林周是个纨绔,吃喝玩乐,惹是生非,就连韩叔叔也这么认为。 可我知道,不是那样的。 有一回我俩在饭店吃饭,就听到有个服务员在打电话,还哭了。 是他妈妈得了癌症,没钱治。 韩林周他那人就那样,不会好好说话。 他故意找那个服务员的茬,还主动打了人家一拳。 他被乖乖抓进局子,还赔了人家好大一笔钱。 我知道,他是故意那么干的,就是为了能让人家有钱看病,还不用惦记还。 他看着坏,其实心地很善良。 从上个星期开始,他就不见了。 警方找不到,也没有绑匪来电话,他平时从来不这样。 对了,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两个朋友。 姜大师,您能帮着找找吗? 韩叔叔也做了很多慈善,资助了很多大学生。 看在韩叔叔的面子上,死了,也得找到尸体吧……” 倪格说完,眼眶都红了。 可她没再多言,只静静等着姜一答复。 她明白,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姜一倒是没倪格想的那么高尚。 求到自己头上,只要不是大恶之人,有钱挣还能帮到人家,何乐不为。 “我跟联皓说一声。” 联志强听说姜一要走,非要跟去。 老头老头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耍脾气。 姜一在他耳边用阴森森的语气道:“这次要是有厉鬼,那是定不住的。 你的轮椅还跑不到二十迈,这要是被逮住——” 联志强尬笑两声,“呵……呵呵,不是跑不跑的过的事。 联发地产这么多事呢,我走了没人处理啊。 我也是日理万机的人,不咋闲。” 一边说,联志强一边给联皓飞眼。 联皓赶紧点头,“嗯嗯,对,我爸可忙了。” 他的语调里还带着点反讽。 他爸天天忙着抢人家零食,忙着看电视。 现在天天回家对着电视抹眼泪儿,哭唧尿嚎,让人不忍直视。 第31章 井底求生 华市是一颗璀璨的明珠,京市就是盘龙之地。 不仅是人才辈出,大款云集。 京市的地形从上空看,就像一条卧着的龙。 是国家的命脉。 倪格直接把姜一带回了家。 啧啧啧,倪格的家比那个叶老鬼还豪气。 占地面积虽然没那么豪横,但院子周围种了很多树,鲜花盛放,空气清新。 房子内部的装修中西合并。 既满足使用和舒适,又带着浓浓的古典韵味。 倪南硕和妻子白芜热情的迎出来,对姜一救了倪格的事,表示深深的感谢。 两口子功德尚可,财运很盛,从面相上看也是敦厚之人。 姜一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收了钱就是我分内的事。” 倪格催促,“爸,你快让韩叔叔过来啊。” “你韩叔叔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他话音刚落,就有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冲进门。 他那为数不多的头发还随风招摇。 倪南硕早都把倪格被人陷害的事告诉韩鹏华了。 他现在看到姜一,就好像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噗通就跪下了,哭的老泪纵横。 “大师,帮帮我吧。” 姜一看了看韩鹏华的面相,果然和倪格说的一样,福德之相,做了不少好事。 她伸手搀扶韩鹏华,“起来,地上凉。” 倪南硕赶紧把几人迎到沙发上坐着,忙里忙外的沏茶倒水。 韩鹏华抓着杯子的手略有颤抖。 他小心翼翼开口,“大师,我儿子上周还去公司上班了,然后他偷了我的钱包和朋友去玩。 他失踪那晚,最后的定位就在流光会所。 会所老板的儿子和侄子也跟着失踪了。 流光是比较私密的场所,除了大门口,其他地方都没有监控。 现在已经彻底排查过,没有他们离开的线索。 流光六十七个房间也没有打斗或杀人的痕迹。 说句难听的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韩林周是顽劣了一些,可他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他胆子小,也不敢干。 大师您帮我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姜一喝了口茶,“眼下泪堂和卧蚕就是子女宫。 若是干枯见骨,说明子女和你无缘。 瞧着你的样子,并未丧子。” 韩鹏华惊喜道:“真的吗?那您能算到他在哪儿吗?” 姜一面色沉了沉。 拿到韩林周的生辰八字,以及贴身物件的话,附近几十公里倒是能找到。 若是出了京市,藏到外面,范围太大,难找。 韩鹏华看姜一面色,刚提起的心又吧嗒掉回去了。 他灵光一现,急急说道:“那天我在老倪这里抢了个护身符,就放在钱包里。 那小子偷了我的钱包,那张符说不定还在他身上。 大师,通过那张符能找到他吗?” 姜一点了下头,“嗯,最后一次护身符使用时间不长的话,符上残存灵力会保持几天不消散。” 韩鹏华这一刻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大师,只要能找到我儿子,除了给您报酬,我还会多做好事,每年捐五所小学!” 姜一搓了搓手,“回家去把你儿子贴身的东西拿两件过来,还有他的生辰八字。” ** 京市郊外废弃的深井里,躺着一个男人。 不知昏迷了多久,他悠悠转醒。 在他身旁,还有两具尸体,正是杨彦开和杨彦煦。 杨彦煦还好,杨彦开都让人捅成筛子了。 正值夏日,尸体发出腐臭味,熏的韩林周把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除了最开始醒来时的恐惧和害怕,他现在已经很淡然了。 深井已经干涸,被前住户当成了丢垃圾的点。 井里有个破缸,只剩个底了,下雨时积了泥水。 韩林周手脚都被捆着,他蠕动身体,把头探过去,像牛羊喝水一样,小口喝起来。 水不多,他喝的很吃力。 混着泥沙的水下肚,他才清明了些,嗓子里的灼烧感有些许退散。 喝完水,韩林周翻过身,头朝上,用嘴呼吸,这样才能冲淡周围的腐臭味。 他歇了片刻,胸腔发力,大声喊起来,“救命!救命啊!” 一连几天,他醒来就喊,明知是无用功,却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声音顺着深井飘出,惊动了几只小虫,再无其他。 从天空向下俯瞰,这是一片广袤的荒地,杂草丛生。 枯井不远处就有几栋破烂的土房。 房梁掉下来,四面墙瘫倒三面,流浪汉都不屑看一眼。 破房子外不足两公里的地方,就是高速公路。 一辆辆汽车疾驰而去。 车里的人丝毫不知道,就在他们不远处,有人在声嘶力竭的呐喊。 韩林周喊得嗓子都发不出音了,他的泪水顺着眼尾流下,在灰扑扑的脸颊两侧留下两道水痕。 他什么都不知道。 人醒来时,就在枯井里了,身旁就是杨家兄弟的尸体。 韩林周能感受到生机一点点流逝。 再昏睡过去,说不定就再也醒不过来。 他做下重要决定,爬过去把最后一点水喝干。 缸底的湿泥都被他嚼入口中。 末了,他给自己调整了个略微舒服的姿势,绝望的闭眼,等待死亡降临。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 平日里枯燥的日子,现在却觉得鲜活有趣。 算了,别想那么多,能安安静静的死去也是老天的恩赐。 倪家大宅里,韩鹏华捧着一大堆衣物,还有一张写着韩林华生辰八字的纸,递到姜一面前。 办正事时,姜一还是很正经的。 她盘膝坐在沙发上,眼前放着一个香炉。 上面整整齐齐插着三炷香,烟雾袅袅。 姜一拿起衣物和生辰八字的纸,手指尖倏地起了火苗。 橘中带红的火苗瞬间包裹住那两样东西,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吞噬干净,只有一点烟尘落在地上。 倪南硕紧紧握着妻子的手。 这大师看着年轻,这……这也实在太厉害了吧。 姜一双手快速结印,她闭上眼,灵力从身上发散出去。 旁人看她,就觉她如老僧般坐的稳妥。 实际上灵力如风飘散,带着她的神思,在一片迷茫中穿行。 周遭弥漫的皆是大雾,分不清天地,四处混沌。 倏地,姜一在一片混沌中看到了一簇莹莹的光。 这就是韩林周护身符最后的生效地点! 姜一面前飘散的烟,忽然开始凝聚。 勾勾勒勒,竟然形成了一幅地图。 仔细一看,是从倪家出发的,终点在城郊一处高速路附近。 倪家一家三口,呈震惊状,手动合上下巴。 这也行?! 若不是韩鹏华还伤心着,他们都想呱唧呱唧。 半晌,姜一睁眼,“这就是你儿子护身符最后生效地点,他本人也在那里。” 韩鹏华后知后觉,赶紧掏出手机拍照。 照片里只有倪南硕的茶桌,半点地图影子都没有。 倪格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递过去。 韩鹏华顾不得形象,跪在地上就开始描绘。 他生怕搞错了,边画边核对,后背被汗浸湿,脸上的汗都灌进了脖颈。 刚一画完,他就迫不及待和众人踏上了寻子之路。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远远就能瞧见残破的土房。 明明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硬得下了高速再绕一段土路才能到。 车停下时,韩鹏华腿都软了,没走两步就摔了个跟头。 他赶紧爬起来,奔着姜一手指的古井跑去。 到了古井旁,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下照。 井得有十多米,手机这点光亮很快被黑暗吞噬。 韩鹏华声嘶力竭的吼着,“韩林周,林周,你在不在啊,在你就应一声。” 声音经过枯井回荡,异常空旷。 回答他的确是一片静谧,还有周边草丛里不知父母心为何物的小虫四下逃窜,发出扑簌簌的响动。 第32章 找到韩林周 韩鹏华心都碎了,抬腿就要往井里跳。 姜一一把拉住他。 这个井不浅,韩鹏华这个岁数要是跳下去,得当场骨折。 她手一挥,一道灵力立刻向井下探去。 随即她沉声道:“下面有两具尸首,还有一个活人,气息微弱,但无碍。 通知警帽来勘察,咱们尽量保持在原地别动,以免破坏现场。” 韩鹏华听说里面还有活人,急急问道:“大师,活着的是林周吗?” 姜一点了下头。 韩鹏华悲喜交加,跌坐在地。 韩林周被救上来时,还在昏睡。 他整个人瘦的脱了相,衣衫凌乱胡子拉碴。 犯罪嫌疑人反侦察意识很强,外加井底垃圾太多,根本没找到任何线索。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抛尸地点这么远,嫌疑人肯定有车。 只是高速的摄像头无法波及到这一片,想从万千车辆中过滤出犯罪嫌疑人的车,无疑是大海捞针。 现在警帽唯一的希冀就是韩林周醒来,看他能不能提供有用线索。 医生见了韩林周的情况,大呼奇迹。 若是普通人手脚被绳子勒成这样,血管不过血,怕是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在狭小的空间内闻那么多天尸臭,也会造成身体损伤。 可韩林周除了勒出个深印,外加身体脱水比较厉害,肠胃功能紊乱,竟没其他伤。 几瓶子营养液打下去,韩林周就醒了。 看见他爸韩鹏华第一眼,韩林周就哭了,大鼻涕直吹泡。 姜一还以为父子俩要说啥感人至深的话,韩林周下一秒就道:“爸,我饿,想吃炸鸡。” 韩鹏华:…… 老子就不该救你回来。 等韩林周精神好一些,就把自己这几天的遭遇说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被杨家兄弟带到流光会馆的一个房间,里面好像还有女人在。 剩下的事,他啥都不知道,因为喝多睡着了。 等再醒来,他人已在井底,身旁就是杨家兄弟的尸身。 得! 人家盼着他给点线索。 结果他本人两眼一抹黑,除了知道自己饿,想吃东西,啥也不知道。 完蛋玩意。 要不是看他还虚着,韩鹏华都想给他来个暴扣。 警帽到底有经验,从韩林周说出的只言片语中就分析出,第一案发现场就在流光会馆。 姜一跟着韩鹏华来到流光会馆门口,那里拉着一道道警戒线。 奢华的装修掩盖不了门庭冷落的寂寥,联想曾经的盛况不禁让人唏嘘。 姜一站在围观人群中,实际上灵力却在整个流光会所的大楼里旋转。 警帽们一间房一间房的搜过来,甚至找来了流光会所的建筑图纸,却根本没发现案发现场。 喷洒了鲁米诺试剂,也没有半点见血该有的反应。 半晌,姜一睁开眼,沉声对韩鹏华道:“去和警帽说,流光会所有个暗藏的地下室。 入口就在一间包房的床下面。” 韩鹏华以韩林周想起了一些线索为借口,指认了那间包房。 翻找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进入地下室的机关。 床下有个按钮,用力往里一推,大床整个向上翻起。 底下一块地砖轰隆隆下坠。 众人利落的跳进去,才发现下面有个电梯一样的金属门。 等电梯运行起来才发现,这个电梯是在横向移动。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这是个地下世界,周围墙上镶满了巴掌大小的镜子碎片。 头顶的白炽灯光经过镜子的一道道反射,异常耀眼。 人的脸照在镜子中,仿佛被割裂后重新拼起,扭曲且邪恶。 地下室有两个房间,内里虽然收拾的干净,可装饰物却另人胆寒。 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古代刑房。 皮鞭、手铐、蜡烛、刀子、摄像机、q趣衣物,以及各种固定囚犯用的架子。 鲁米诺试剂一喷洒,墙上地面上都是蓝白色的荧光。 其中一间房内有张桌子,凌乱的摆放着纸笔。 有经验的警帽同志拿过纸仔细辨认,就看到纸上有垫着写过字的痕迹。 这是一份十多个人的名单。 而这十多个人赫然都是出现在杨彦开饭局上的人。 杨彦开、杨彦煦、韩林周的名字上都打了大大的叉。 如果推测无误,凶手的目标是这名单上所有的人。 循着地下室的走廊继续往深处走,众人竟从流光会所街对面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一道暗门走出来。 难怪流光的监控根本没拍到凶手和尸体是怎么运送出来的,原来还有另一个出口。 调取了停车场的监控录像,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驾驶的车辆。 那是一台送货的厢式小货车,车牌号是套的。 驾驶员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黑色衣服,带着口罩和鸭舌帽。 拿着照片给流光会所的职员辨认。 有人指认,看身形很像他们曾经的一名职员。 只是一个月前已经离职。 警帽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身份。 他叫骆任飞,今年二十八岁。 父母早亡,有个妹妹叫骆任莹,一年前失踪。 骆任莹的失踪到现在还是个悬案。 按照现在的科技条件,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确定后,大数据就开始启动。 骆任飞被缉拿归案时他家里还藏着大量的化学试剂,还有各种书籍,看样是在学习自制炸药。 审讯室里,骆任飞神色张狂。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后面那几个杂碎还没来的及处理!” 他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给你们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我家祖辈贫农,到我爸时,借钱才娶到我妈。 头些年两口子和和睦睦,日子清苦但也幸福。 没想到我妈生了我妹之后,精神就出了问题。 为了给她看病,家里欠了几万块。 那时候几万块对我们来说就是巨款啊,压的我们一家人都抬不起头。 我爸为了还钱去工地打工,干最苦最累的活。 老天就是爱捉弄人,他在高空作业时,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身体被钢管刺穿,当场死亡。 那时候我和妹妹小,母亲精神不好,根本不懂什么叫维权。 黑心的老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只给了三千块丧葬费。 那钱直接甩在我脸上,飘的漫天都是。 我跪在地上,含着泪把钱一张张捡起来。 从那一刻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混出点出息。 可志向在现实面前屁都不是。 我母亲半点离不开人,稍有不慎就从家跑出去。 有一回我找到她时,她被欺负的连件衣服都没了。 赤身裸体躲在墙根,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旁人就用那种看臭虫的眼神看着我们。 妹妹没有我力气大,母亲发疯时根本拦不住。 她索性离开家,外出打工,那时她初中都没毕业…… 你们知道吗?寒冬腊月,她手上全是冻疮,通红通红的,伸都伸不直。 她只有十多岁,这要是放在别人家,也是放在手心里捧着的。 怎么可能让她吃这么多苦呢。 打工那点钱对我家来说,杯水车薪。 妹妹……这才走了歪路。 是我没本事,有什么理由责备她呢? 那年我妹妹回乡过年,平时嫌我家穷,从不上门的叔叔愤怒赶来。 他一把揪住我妹的头发,一顿暴打。 说有人看到我妹在外面坐台,丢了他们家的脸。 哈哈哈哈…… 我家穷的时候,他默不作声。 我爸死的时候,他装不知道。 我妈发病的时候,他一脸嫌恶。 现在却跑来说我妹妹赚的钱脏,他有什么立场! 后来,我妈没了。 书上有句话说的酸唧唧的,叫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可那一刻,我不夸张的讲,我心痛之余,竟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我是不是特别不孝啊?” 审讯室里没人说话,也没人取笑骆任飞。 大家都紧握拳头,替骆任飞,更替骆任莹感叹人生不公。 骆任飞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泪,用最轻松的口吻,说着最扎心的话。 “我妈没以后,我就带着妹妹来京市打工了。 我俩进了厂,省吃减用两年,攒了一笔钱。 我们租院子,还买了辆小货车给人送货。 生活累归累,可真是有奔头啊。 只要努力,就能看见回报。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小百姓的努力在那些有钱人眼里,根本就是个屁。” 第33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去年,我妹和小姐妹去商场逛。 商场里东西多贵啊,她选来选去只给自己买了个小发卡。 亮晶晶的,带在头上可漂亮了。 我眼眶子直发酸。 我妹吃了太多苦,等有钱了,我就给她置办一套房子。 找个能接受她的男人,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 我妹还笑着跟我开玩笑,说她不愁嫁,她在商场还碰到一个长的很帅的男人跟她搭讪。 问她愿不愿意给他当女朋友,还想约她出去玩呢。 接下来的一周,我妹每天都会跑出去接电话,满脸羞涩,一看就是少女怀春。 我高兴之余,还有点担忧。 怕男方知道我妹的过去,会嫌弃她。 我还想替她把把关,让她把男人领到家里来看看。 可我没能等到那一天,因为我妹妹失踪了,警方也束手无策。 她经常联系的男人,电话卡是买来的,锁定不了身份。 我为了找线索,去商场当保安,这才看到和她搭讪男人的脸。 我调查了几个月,毫无线索,有一天竟在电视上又看到了那张脸。 他就是杨氏集团的公子——杨彦开,京市顶级纨绔。 为了调查真相,我混进流光会所打工。 终于,我发现了这间密室,还有杨彦开的恶性。 他扮成普通人去勾引女孩,在没有监控的地方拉女孩上车,从车库暗门进入流光地下室。 在那里,他变着花样的磋磨那些女孩,全都是非人手段! 他压根没想让那些女孩活着离开,瞧见那一屋子的刑具了吗? 闪闪发亮,不知道饮了多少无辜女孩的鲜血! 我打定主意要报仇后,就偷偷配了地下车库暗门的钥匙。 我辞了职,带足了吃的躲在地下室,只等杨彦开光顾。 就在我杀杨彦开的前一晚,他果真把个女孩骗进来,捆绑扔在角落。 听他话里的意思,他要招待一个神秘的客人,邀请他一起进行这场杀戮游戏。 我放走那个女孩,还穿上她的衣服,扮成她的样子。 喝醉酒后的杨彦开没防备,被我一刀放倒。 另外两个也是怂货,一个喝多睡着了。 另外一个和杨彦开容貌有五分相似的,竟然吓尿裤子了。 我本想先解决了这俩人,再收拾杨彦开。 怎料那个喝多的人竟然有邪术。 我的刀刺过去,他身上就弹出金光,把我撞飞出去。 一连试了两次,都没杀成他,只能先捆了。 过后就到了我收拾杨彦开的时候,我一刀刀的刺,他疼的哇哇大叫。 这个地下室隔音是按他要求的级别做的,别说叫破喉咙了,就是爆炸外面都很难听到。 他哭着求我放了他,说能给我很多很多钱,还把埋我妹妹的地点告诉我了。 哈哈哈哈……他把我妹妹都杀了,我还能放过他?! 天真! 我抹掉房间内所有痕迹,把三人抬上车,趁夜色丢进郊区深井。 然后我就去找我妹妹了…… 你们猜,我在那个坑里挖出多少具尸首? 八具!整整八条鲜活的生命,悄无声息的淹没在这个土坑里。 她们腐烂的面目全非,我甚至都不知道哪个才是我妹妹啊。 那个笑着对我说好好努力的妹妹。 那个为我们家没享过一天福的妹妹。 我欠了她那么多,她就那么走了。 她多爱美,可现在连个人形都没有了。 坑里还那么冷啊……” 骆任飞失声痛哭,弥漫出来的悲伤似要把人淹没。 主审的人推门出去,在门口抹了把眼泪,点烟的手都有几分颤抖。 他冷静了些,回到审讯室。 “骆任飞,你找杨彦开是寻仇,可你为何还要计划杀其他人?” 骆任飞嗤笑:“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他们都是杨彦开的朋友,和他是一丘之貉! 杨彦开能干出来的事,保不准他们也会干。 我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替我妹报仇,替那些冤死的人报仇!!” 骆任飞掌握了那么多实质证据,本可以借助法律的手段给妹妹堂堂正正的报仇。 可他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还差点连累无辜。 尘世翻滚,人如浮萍,若不坚守本心,就会活成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凶手落网,韩林周也无大碍,韩鹏华喜笑颜开的给姜一递上一张卡。 卡里有二百万。 韩鹏华还笑着承诺,“大师你放心,我在此立下誓言,只要我们韩家还立着一天,祖祖辈辈,每年都会修建五所希望小学,成绩好的就资助他们上大学,说到做到。” 姜一嗯嗯的点头。 其实心思早都被卡吸走了。 倪南硕一看韩鹏华塞卡,自己也不甘示弱。 上次倪格的事,钱给少了。 大师不提,但咱不能不懂事啊。 姜一的资产瞬间扩充到了八百万。 她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倪南硕的资产在她眼里都是毛毛雨,洒洒水啦。 倪格并未跟着姜一返回华市,倪南硕亲自给联皓致电,敲定了合作关系,换倪格一个自由身。 姜一回到华市的家,天已经黑了,屋里静悄悄的。 切! 她不在家,郑晓峰和艾米肯定在偷懒。 姜一换下鞋子,就看见祖师奶奶的房间有忽明忽暗的光闪烁。 她压着步子,一步步走到房门口。 耳朵刚贴到门上,就听到里面传来惨叫声。 吓的她一鞠灵! 推门一看。 她鼻子差点没气歪。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鬼片,郑晓峰和艾米一人裹着一个薄被,盘膝而坐。 薄被把他们裹的严严实实,只剩两个眼睛在电视屏幕的照射下泛着幽光。 而在两人中间,放着一个牌位。 牌位上裹着小毯子。 特么,三人猫屋里看鬼片呢。 姜一:…… 堂堂无名道观的祖师奶奶,道门传承,竟然带着徒子徒孙看鬼片。 咋地,现实捉鬼不够刺激呗。 郑晓峰第一个发现了姜一,赶紧从床上滚下来,踩到毯子还差点给自己拌个大跟头。 怎奈此时电视里忽然传出惊悚的声音,厉鬼倏地出现,似要扑出屏幕。 女主啊的一声尖叫,把整个氛围推到最高潮。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凌厉的空气刃从牌位中窜出,直中屏幕中厉鬼的额头。 “嗵!” “滋~” 嗯,惨叫声没了。 原本固定在墙上的电视机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被一根电线悬吊在墙壁上。 黑屏了。 冒烟了。 艾米干咳两声,手动把自己身体往后撑了一撑,把犯罪嫌疑人祖师奶奶的牌位完完整整暴露在姜一视线里。 姜一二话没说,掉头冲进厨房。 艾米眼珠转了转:“噗嘶噗嘶~晓峰,师傅干啥呢。” 郑晓峰探头看了看,瘪着嘴略带哭腔道:“磨刀。” 牌位原地起跳,如僵尸般一下下蹦到床头柜旁。 床头柜的抽屉倏地被拉开。 她完美跳进去,吧嗒把自己撂倒,抽屉又嗵的一声关上。 当天晚上,郑晓峰和艾米含泪各自给姜一转了两千五。 赔电视的。 第二天是周六,休息日,可郑晓峰和艾米还是自发下楼练习体术。 姜一脑袋从九楼窗户探出来瞧。 乖乖!离家三天,这形势发展的有点凶猛啊。 郑晓峰和艾米身后跟着上百号老人。 第一个入伙的大爷属实吃过旺仔牛b糖,社交属性点满,每天在小区里宣传这套体术的好处。 他倒不是尬吹,跟着练了几天,他酸胀的腿脚好了不少。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六楼都不费劲了。 郑晓峰和艾米站在最前面,时而招式凌厉,时而动作舒缓。 俊男美女组合,让人眼前一亮。 老人们学的有模有样,姜一看到周围天地灵气浓郁。 这对老年人的身体健康很有好处。 老人不知缘由,只觉精神舒爽,步伐轻盈,练的愈发起劲。 第34章 安和,我喜欢你 刚练到一半,郑晓峰就感觉身边有“杀气”。 侧目一看,他们已经被一群气势汹汹的大爷大妈包围了。 穿红色短袖黑色裤子,后背还印广告的是广场舞团代表。 穿黑色运动服套装,背音响的,是老年疾步团代表。 穿粉红光滑面料套装,手拿扇子的,是秧歌队代表。 他们掐着腰,瞪着眼,用眼神强烈谴责和批判“叛变”成员。 并对郑晓峰和艾米占据小区内最阴凉平坦的地势,表示不满。 让这么多人盯着,郑晓峰和艾米真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练不下去了。 他俩一收手势,跟着练的老人们也停下。 两方人马呈对峙焦灼状态,目光在空中大战三百回合,真是刀光剑影。 郑晓峰决定派艾米做代表谈判,因为她看着是个欣赏国粹的外国友人。 争取用友好和平的态度,谈出个和谐的晨练环境。 然而大妈们都是**湖了,张嘴甩出一套“精美国粹”。 紧接着双方蓄力,“万箭齐发”。 “*&%&(&……*&%)” “*&%¥%*……*&)” 能吵吵时候尽量别动手。 大爷大妈们贯彻的很彻底。 郑晓峰他们队伍里有个李大爷,年轻时是个老烟枪。 现在肺不好,走两步就喘,说两句话就咳嗽。 他跟着练了两天,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表达欲望特别强烈。 李大爷冲到队伍最前方,双手掐腰,疯狂输出。 喷出的口水召唤彩虹。 这是一场领土的战争,绝对不能退缩! 广场舞团代表里有人认出了李大爷,惊讶叫道:“老李,你走路不喘,说话不咳嗽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大家理智叫回来了。 “真的呀老李,是不是买到啥神药了?” 李大爷这时候才意识到,他超常发挥了! 他拍了拍干瘦的胸脯,腰杆挺直了一些,“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咱就是跟着队伍锻炼身体练的!” “真的?你这不是传销?跟你们练要钱不要钱?会不会鼓动我们去缅北?” “想啥呢?看时间今天还没有练完,你们也可以跟着练试试啊!” 众人七嘴八舌道。 好家伙,艾米都没等插上话,这些大爷大妈们就主动投诚了。 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了一倍不止。 因为“谈判”耽搁了一点时间,郑晓峰和艾米又加练了半个小时。 今天姜一要去买电视,他们俩也得回家探望父母,顺便拿两件换洗衣服。 艾米到家时,屋里乱七八糟,就好像让人给扫荡了似的。 她喊了几声爸妈也没人应答,打电话人家也没接。 桌子上扔着张纸条。 艾米,爸爸和妈妈出去旅游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哦。 艾米翻了个大白眼。 她那个洋鬼子爹就喜欢玩浪漫,她从小到大不知被扔家里多少回了。 每次都是留个纸条就走。 撂下东西,艾米就坐在沙发上,掏出师傅给的小本本,开始记忆和背诵。 郑晓峰这厮脑瓜子还挺好用,每次都比她学的快。 她要抓紧时间,等星期一卷死他。 艾米学的很投入,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她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完就去洗澡了。 洗澡前,她把护身符摘下来,端端正正放在架子上,生怕沾染了水,导致失效。 哗哗的流水冲刷着她的疲累。 她裹着浴巾出门,吹了吹头发就拱进被窝,没一会就陷入梦乡。 昏昏沉沉的,艾米开始做梦。 梦中她来到个高中校园。 一个女孩正给男孩递情书,女孩梳着短发,脸上没有丝毫羞怯,大大方方告白道:“安和,我喜欢你!” 围观女生压低声音道:“林菀这是跟安和告白了?” “咋的,你羡慕啊,你羡慕你也去告白啊。” “跟安和告白?我疯了?他长的帅是帅,成绩也够好,可他妈是干那个的,你不知道? 就在粉红街站台呢!” 艾米这个暴脾气,冲上去就想给说闲话的学生两个耳刮子。 她也确实这么干了。 可她却发现她的手根本碰触不到人,而且旁人也看不见她,她就好像掉入了旁人记忆的旁观者。 女学生最多说点小话,男学生就很过分,一直起哄。 一个字都没有,可语调却十分下流。 那个叫安和的男孩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的表情好像周围人不堪的字眼和语气都不是说他。 “林菀,我可没心情配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姐玩过家家游戏,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他抬腿就走,丝毫不顾及被他拒绝的女孩有多难堪。 事实上,女孩也没有多难堪。 她反而充满了斗志,双手拢在嘴边,好像发誓一样喊道:“安和,我一定要追到你!” 安和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林菀则每次都垫底,只是她家条件很好,来接她上下学的都是豪车,压根也不在乎她成绩到底咋样。 林菀每天都从家里带很多东西,又塞进安和的桌膛。 安和发现后,拧着眉用两根手指捏起东西,直接扔进垃圾箱。 林菀也不在意,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想尽一切办法和他偶遇。 艾米细细观察着。 每次偶遇,安和低垂的眉眼都会有一瞬舒展,随后才收敛表情,冷冷的拒绝。 艾米一副了然的表情,安和这小子看着一点都不喜欢人家,实际上表情很诚实啊。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林菀升上大学,反而成绩最好的安和辍学打工。 他每天在蛋糕店、理发店、干洗店、澡堂子和医院之间来回奔波。 他褪去了青涩,已经长成了帅气的大小伙子。 不少美女看到他,都会捂着嘴满脸娇羞,大胆一点的还会上前要联系方式。 安和全都冷硬拒绝。 他打完零工就跑去医院,病床上躺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脸色苍白,面容枯槁,看见安和来了,都会把脸转到一边,不待见的样子。 安和也全然不在乎,赚来的钱全交给医院,还抽空给她打水洗脸。 女人很生气,一把将水盆掀翻,“安和,你有病吧。 我得的是脏病,已经没几天活头了。 我不是你妈,更不是你的亲戚,你这样假惺惺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安和默不作声的蹲下去,一点点收拾着地上的水渍。 女人的表情明明很心疼,眼里还有泪花闪动,可就是倔强的说出伤人的话。 “妈,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上班了。”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就是个妓-女,脑子坏了才和你爸结婚。 没想到那个狗东西自己跑了,把你这个拖油瓶扔给我。 要不是看你小,我早把你撵出去了。 你别跟我说什么养育之恩,我当时就把你当成是狗养了几天。 行了,我现在恶有恶报,你还是赶紧滚回去上学,追求你的好生活,跟我报什么恩,可笑。” 安和固执的站在那里,阳光穿透窗子打在他身上,他的脸一半沐浴阳光,一半隐在暗影里。 他低下头,低声道了一句,“知道了,我先走了,晚点再过来。” 安和走出门,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下。 他从破旧的书包里翻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一沓纸条,挨个翻看起来。 艾米凑过去看了看。 【安和,你就回头看看我啊,我每天下课都在你们教室的后门看着你。】 【安和,我下次不给你送东西了,你能别扔了吗?】 【安和,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安和,同学们说的事我都不在乎的,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 安和翻看时,嘴角漾起平和的笑容。 艾米真是替他们着急。 明明男有情女有意,偏偏玩这种你追他逃的游戏,俗不俗啊。 安和的目光投向医院门口的车流,可他的目光又好似透过车流望向了更远处。 眼神中满是忧伤和迷茫,就好像他不确定的人生。 第35章 你不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艾米在梦境中时间过的很快。 又或者说,拉她入梦的人,只让她看他想暴露的内容。 医院躺着的女人已经病入膏肓,医生满脸无奈道:“病人就在这一两天了。 有空多陪陪她吧。” 安和打了盆水,一下下的给女人擦着手。 嘴里低声说着:“妈,虽然你不喜欢我这么叫,可我还是要这么叫你。 我亲妈死的早,是被安建文那个畜生活活打死的。 我从小到大也没少挨打。 你嫁给他的时候,我才六岁。 我当时就想,你可真漂亮啊,不知道会不会像安建文那样打人。 可你没有,你对我很好,还给我买新衣服。 后来安建文跑了,我当时特别害怕。 就算他总打我,可他毕竟还给我一口饭吃,还让我上学。 现在他跑了,我说不定就要去福利院了。 当你知道安建文跑了以后,拽着我打了一顿,一边打一边哭。 哭完就领着我往福利院走,站着福利院门外,你又哭了,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回了家。 你每次对我说话都不好听,可我看见你为了给我交学费,管别人借钱被人奚落。 我也看见你被那些男人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 我拿了第一,你嘴上说无所谓,说我是个拖油瓶,可你却炖了一锅的肉。 说着难听的话,可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我知道,你高兴。 从那往后,我每次都考第一名。 你心里别有负担,辍学什么的,都是我自愿的。 你在,我就还有主心骨,就觉得还有奔头。 你能不能别走,你要是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安和低低的抽泣,最终控制不住,趴在女人身上任由泪水浸湿被子。 艾米也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妈妈的,太感动了。 为啥要给我看这个……” 女人悠悠转醒,可能是回光返照,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她拍了拍安和的头,咳嗽了一声,道:“给我梳梳头吧,我想漂漂亮亮的走。 哭什么哭,人不都有这一天吗?” 安和用袖子蹭了蹭脸,替女人细细的梳理着头发。 女人回忆过往美好,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语声都柔软了不少:“你小时候可真漂亮啊,我还想安建文那个歪瓜裂枣怎么有你这么懂事听话的儿子。 你成绩那么好,这些年都耽误了。 要不然你现在怕是大学毕业,穿着西装在高楼里上班,想想就觉得舒心。 我没帮上你什么忙,反把你拖累了。 你叫我一声妈,我很高兴。 等我走以后,你回去念书,你是好料子,可别放弃。” 女人声音越来越小,她慢慢的闭上了眼,最后说出一句,“有你当儿子,我真幸福啊。” 安和没有哭,只是继续给她梳头洗脸。 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了,才把她扶着躺下。 时间一晃又过去一年,安和没有回去上学,他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 他开了家理发店,手艺好,人长的帅,招的很多人上门。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开门,却迎来了一位不普通的客人——林菀。 少女时期的林菀家境优越,为人自信,总是像个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 时隔多年,她只穿着普通的连衣裙帆布鞋,双臂夹着帆布包,神色唯唯诺诺,完全变了个人。 林菀也没意识到会遇见安和,下意识低头推了把眼镜,转身就想走。 “林菀。”安和叫出了声。 明明是非常低沉的两个字,却夹杂着年少时爱而不得的愤懑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林菀脚步顿住。 安和把她引去洗头发。 林菀做过无数次的梦,梦中少年骨节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柔和的叫她的名字。 现在终于实现了,可她却想要逃跑。 她大一那年家里破产了。 父母受不了打击,趁着她上学的功夫,在家里关好门窗,打开了煤气阀门。 林菀一夕之间失去父母,还背上了八位数的债。 为了还债,她所有骄傲都被敲碎了,四处奔波,生活清贫。 安和给她洗头发时,她双手紧握,拇指轻轻抠着手心的茧。 曾经的朝思暮想近在眼前,他还是那么帅气,而自己从身体到心灵都如同老妪。 安和把她按在椅子上,细细的替她梳理头发。 现在的安和被俗世浸泡,逗人的话张口就来。 林菀被逗的笑出了声。 没有谁先起头,两人就慢慢靠在了一起,依偎取暖。 艾米双手捂眼,一边说自己不嗑糖了,一边偷偷把手露个缝隙往外看。 可好日子并没有多久,安和忽然遭遇车祸,当场身亡。 他留下了巨额的保险,受益人正是林菀。 安和下葬那天,天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丝。 林菀一身黑衣,身单影只抱着安和的骨灰和遗像,表情木讷,一滴眼泪都没有。 然而艾米却觉得心都被揪紧了,生怕下一秒林菀就做什么想不开的事。 林菀拿着保险金偿还了欠款,明明是新生的一天,可她却好像了解了尘世的任务,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往后,林菀就好像漂浮在尘世的一抹游魂。 每日浑浑噩噩。 每夜以泪洗面。 靠白酒吞服安眠药助眠。 后来,她开始吃不进东西,吃多少就到卫生间去吐多少,有的时候还会吐出血来。 单位的体检报告上赫然写着,林菀的胃里有肿瘤,希望她能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 林菀干脆辞了工作,每天躺在家里。 艾米几次伸手拉她去医院,却根本无法触碰到她。 就在艾米心焦之际,她眼前逐渐凝结出一个男人。 他周身阴气滚滚翻涌。 “是我把您拉到梦里来的,我看到您在小区里练习功法。 我求您救救林菀,救救她。” 艾米也是第一次见鬼,可她已经在梦里跟着他那么久了,深知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因此并没有害怕。 她沉思片刻道:“我还没那么大本事,你和我去见师父吧。” 安和点了点头,他手一挥,艾米就从梦中醒来。 艾米跟着安和的梦境过了几个春秋,实际才度过了短短几个小时。 艾米是个急性子,第二天天一亮就收拾东西返回姜一的住所。 进门时,姜一正在煎蛋。 她凌厉的目光一下扫过来,在艾米身上打量。 皱眉道:“去哪儿野了,搞了一身阴气回来? 你现在还是个普通人,和鬼待久了,小心阳气被侵蚀,再遭了病。” 艾米焦急的把梦中见闻和姜一说了。 姜一嚼着煎蛋,点了点头,“求到咱们师门了,更何况林菀快要没命了,可以管一管。” 安和白天不能出门,所以还留在艾米的家。 姜一进门就被乱糟糟的景象吓了一跳,“住这个环境,也难为你长这么大。” 艾米顺手把乱丢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干笑道:“没有,没有。” 姜一哗啦一下把窗帘拉上,隔断阳光,道:“出来吧。” 话音一落,屋内阴气翻滚。 姜一握住艾米的手,灵力瞬间涌入她的身体,这样艾米就能看到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了。 安和的身形出现在房间内。 梦里,他怕吓到艾米,特意幻化了样貌。 此刻,他在姜一强大的法力下,显露了原型。 他保持着死时的模样,浑身血淋淋的,胳膊和腿扭曲成奇怪的弧度,就连那张英气的脸都半面凹进去,嘴里鲜血直淌。 艾米吓的要尖叫,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姜一坐下,冷森森道:“为何缠上我徒弟?” 安和看着恐怖,可说话还保持着礼貌,“大师,我只是有事相求,如果能救回林菀,我愿意献出我的魂体,永世不得超生。” 姜一看他周身还算干净,并未害过人,点了点头,“行了,求上门了也只能管,林菀住在哪里?” 安和快速报了一个地址。 姜一撕了张黄纸,把安和的鬼魂附上去,就带着艾米往林菀家赶去。 第36章 联皓那张脸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 林菀租住在一个老住宅区。 狭小的过道上汽车乱七八糟的停着,头顶电线纵横交错。 在102房门口敲了七八分钟,没人应。 姜一心中有不好预感,她把手贴到门上,灵力瞬间从门缝钻进去。 隔壁101的门吱一声打开,一个中年男人隔着防盗门往外看了看,“你们找人?我上次看到这小姑娘还是在十多天前,脸色煞白的,看着可吓人了。 要不是昨晚听见隔壁有声音,我都想报警了。” 他说完也不关门,就看着姜一等人的动作。 姜一的灵力在房间里探着,忽然在卫生间里感知到一抹生机。 气息很微弱,怕是濒死之际。 姜一收掉灵力,离门远了些。 艾米急急问:“师傅,怎么样?林菀在里面吗?” 回答她的是“duang”的一声巨响。 铁防盗门以及里面的木门被姜一一脚给踹飞了。 防盗门上还印着个铁脚印。 隔壁男人吓的一激灵,赶紧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门。 哇呀呀呀……他明天要换门。 一脚就踹飞了,还防盗,防屁吧。 门口的灰尘翻滚,姜一踩着门走进去,艾米紧随其后。 炎热的夏天,门窗紧锁,屋里空气炽热憋闷,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姜一迅速赶到卫生间,满地的血水犹如杀人现场。 往旁边一看,浴缸里躺着个女人,她神色恬淡,整缸水都泛着猩红。 姜一能感觉到男鬼的躁动,她大喝一声,“不想她死就给我消停点!” 安和果真不动了,任由姜一把手探进浴缸,抓住林菀的胳膊。 艾米能看到,金色的灵力顺着林菀的手臂一直往她身体里灌。 好半晌,林菀转醒。 她抬头看向姜一和艾米的目光里满是惶恐,“你们,你们是谁啊?” 姜一手上用力,一下把泡在浴缸里的林菀扶起来。 “走!去医院。” 听说要去医院,林菀死命往后退。 她本来就失血过多,现在一挣扎,腿脚发软,噗通一下又跌回水中。 浴缸里猩红的血水被溅出大半。 姜一给她注入了些灵力,身体机能在恢复,死不了。 她任由林菀在水中瑟瑟发抖,“不去?要不是有人求到我们头上,你当我愿意来? 想想吧,世界上最在意你的人还有谁,你这么做对不对的起他。” 姜一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林菀眸中的泪滑落,喃喃道:“世界上最爱我的人,都已经走了啊。 父母不要我了。 安和也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好像就是一个诅咒,谁和我在一起都不得好死。 我现在要去找他们了,让我走吧……” 艾米气的拳头都硬了! “你少作了!你知不知道,上学的时候安和就喜欢你。 当年他养母风评不好,他出身也低,生怕你和他在一起会被笑话,才一遍遍拒绝你。 他那是用行动在爱你,保护你。 现在他变成鬼了,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找我们救你! 要不是他,你就算死在浴缸里又有谁知道。 他这样护着你,你却一心求死,你对的起他吗?” 艾米的话让林菀呆愣当场。 她仿佛想通了什么,哗的一下从水中爬起来,噗通翻跪在地上。 她的头一下下嗑着,“求求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安和。” 姜一淡淡道了声:“好。” 林菀扶着水池起身,带着几分女子见爱人的羞怯:“我收拾一下,我不想安和看到我这个样子。” 姜一和艾米离开卫生间。 里面很快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不多时,林菀走出门。 她头发梳的很整齐,还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 脸上的脂粉涂的很厚,仍盖不住苍白和憔悴。 姜一把房内窗帘都拉上,又挥手放出几枚铜钱。 紧接着她抛出黄纸,黄纸倏地在半空中燃烧,安和的身形出现。 林菀在安和死时已经看到过他尸身的样子,可现在仍旧忍不住捂嘴。 她伸手过去,想把安和手脚的弧度放正。 手直接从他身体穿过去。 她的泪不停往外涌,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安和,你……你很疼吧。” 安和扯开一个笑,“菀菀,不疼,我早都不疼了。 只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 林菀的手不停颤抖,她用袖子蹭了蹭脸,“我,我没事的,你看,我好的狠呢。 我就是一时没想开……我明天,哦不,一会儿我就去医院。 你好吗?你为什么才来见我啊!” 姜一和艾米都看不了这个。 明明相爱的人,却要天人永隔。 两人在沙发上坐着,让他们好好叙叙旧。 好半天,安和走出来,林菀紧随其后。 安和笑的很难看,“大师,林菀已经说了,以后会好好活着。 我,跟你走。” 姜一敛下眉眼,她双手在空中快速掐诀,安和身旁的空气开始涌动,轮回门大开。 “走吧,去投胎。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吃这么多苦了。” 安和回身想要抱一抱林菀。 可手几次穿过。 两人做出拥抱的姿势,向对方做最后的道别。 安和一步步踏入轮回门,身形越飘越远,他还尽量保持着笑,可他眼里的悲伤却半点没减。 看的人心里真难受。 等轮回门关了,林菀反倒笑了,她问姜一,“安和他是去投胎了吗?” 姜一点点头,“他这一辈子没做过坏事,知恩图报,会生到好人家。” 艾米还利落的抢过林菀的手机,打了120,又拨通她朋友电话,让帮忙去医院照看。 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姜一递给林菀几道符,“安和最后的心愿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这个符你化灰喝了,能让你身体慢慢恢复。 胃还是要好好保养,你阳寿没到,好好活吧。” 林菀接过符,向姜一道谢,她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笑容阳光真挚。 走出门时,艾米都哭成了泪人。 “我这辈子怎么就遇不到对我这么好的人……” 姜一嘲笑她,“哎,年少时遇到的人太惊艳,余生都难得安稳。 你啊,还是平平淡淡找一人,平平淡淡过一生,这才是最大的幸福。” 三天后的晚上,艾米和郑晓峰正在“做作业”,姜一在看电视剧。 忽然插播的一条消息,让她心中一惊。 “某小区今天晚上接到报案,有一名女子要轻生,打电话过来求收尸。 相关救援人到场时,该名女子穿戴整齐画着淡妆躺在床上。 她胸前插着一把刀,死因是自杀身亡。 在她身旁放着自己的所有存款,请相关部门捐给慈善机构。 她手里握着封遗书,内容是:致我最亲爱的人。 信中细细诉说了该名女子和爱人相知相爱的过程,感人至深。 在信的最后一段,她还对两位不知名的女子表达了感谢。 她说,辜负了她们的救赎。 可她必须要走了。 因为走的慢了,怕赶不上爱人轮回的脚步。” 艾米笔尖滑了一下,她放下笔,默然坐着。 姜一看了看她,心中也能理解。 艾米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脾气火爆,实际心软的不行。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心中难免放不下。 姜一走过去抱住艾米,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过了好一会儿,艾米深吸口气,说道:“好了,干咱们这一行,生死离别都要看淡一点。” 郑晓峰嘟着嘴:“嗐,不容易啊,你这觉悟还挺高。” ** 姜一从京市回来正赶上休息,周一到办公室时,联志强已经在那儿了。 老家伙高兴的合不拢嘴,一看就是有好事。 姜一放下布包,给联志强沏了一壶茶,他美滋滋的喝着。 “姜大师,不瞒您说,昨天那个女记者给联皓做专访了。 你不知道联皓回来时候,那叫一个扭捏。 我一问,他脸红了! 脸红就说明有戏,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他给人家发了约会短信。 今天晚上在西餐厅见面呢。” 联志强边说边冲姜一飞眼,姜一马上会意,连连摆手,“联总,你要是想偷偷去,你就去,你可别往我身上靠啊。 我对人家谈恋爱没兴趣。” 第37章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联志强笑嘻嘻的,伸出三根手指头,“这个数,去还是不去。” 姜一立马没出息的屈服了。 “去!” 联皓下班时,对着镜子好一阵鼓捣。 郑晓峰看出端倪,“呦呵~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大草原上的动物又迎来了交配的季节~” 联皓冷冷瞪他,“滚!” “得嘞,领导让我滚我就滚,领导让我回来,对不起,滚远了您呐!” 联皓整理好就开车离开,殊不知他的老爹正带着自己的间谍情报组织偷偷跟在他身后。 一家西餐厅门口,联皓把车钥匙递给门童。 姜一挪着小碎步跟在后面,“噗嘶噗嘶~老联总,跟近点。” 联志强身体恢复的不错,已经用不到轮椅了。 他贼眉鼠眼的跟上来。 两人以餐厅内的绿植做掩护,找了个角落坐下。 联皓坐在位置上,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儿还摆摆头,不满意自己的表现。 姜一本来没有嗑cp爱好。 可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她也隐隐带着点兴奋。 小伙子不错,女士来之前还知道练练言行。 不多时,有个身姿摇曳的女子进门。 联志强推了推姜一的手,“来了,来了。” 姜一循着高跟鞋哒哒的声音看去,是那名女记者。 越看,她越奇怪。 上次见到这名女记者时,她穿着朴素,素净的脸上满是与恶势力斗争的坚毅。 一看就是刚柔并济的女孩子。 这才几天没见啊,这位女记者怎么看着变了呢。 她走起路来纤细的腰肢来回摆动,手还时不时拢拢耳边的长发。 她涂着烈焰红唇,和指尖的艳红相呼应,整个就一风情万种。 女记者名叫袁熙娜,今年二十六岁,她敢于深入一线,揭露潜藏的暗黑,因此获得不少嘉奖。 袁熙娜和联皓轻轻一搭手,摇曳生姿的落座。 两人可谓是相谈甚欢,袁熙娜不时掩嘴轻笑,气氛十分活络。 姜一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袁熙娜,面相上没变化,也没有任何邪气作祟。 明明哪里都正常,可她就是感觉不舒服。 姜一有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自己喜欢联皓,所以吃醋了? 这些天她跟着祖师奶奶看电视,可没白看,收获了不少有用的知识。 额。你确定不是收获了不少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bug? 比如男人狰狞的指责,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她失去的是爱情啊。 姜一回想了下联皓的样子,脑海里只有他当着自己面抠鼻屎,还有郑晓峰在她耳边说联皓洗澡不锁门的事…… 她打了个哆嗦,喜欢个屁。 那要是喜欢,那她还蛮喜欢小区那个流浪狗的。 毕竟流浪狗当着她的面上厕所不擦屁股,她还没觉得恶心。 联志强看着儿子那个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的样,心情大好,啥贵挑啥点。 姜一压下心头忐忑,告诫自己别犯职业病。 人家可能就是工作中艰苦朴素,生活中做自己呢。 她一叉子就插起一大块牛排,张开“血盆大口”,塞了进去。 联志强:…… 那一口六百八。 然而六百八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五百二,七百一,一千三…… 四百多的汤,只吸溜一口就见底了。 按照姜一那大嘴吞山河的架势,她和联志强的饭局比那一队结束的早多了。 姜一摸着滚圆的肚皮,喜滋滋回家。 有的吃,有的嗑,有的赚,有这好事还可以找她。 她家静悄悄的。 有郑晓峰和艾米在,她家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但凡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没想到作妖的不是两个徒弟,而是她的顶头上司,祖师奶奶。 祖师奶奶的牌位坐在餐桌上。 她身下还放了个平板。 郑晓峰一边背符咒,一边拼命给姜一使眼色。 姜一尬笑,“祖师奶奶,呵呵呵,这么严肃,啥事啊?” 她一边说,一边动手去找香炉。 顺便拿了三支香。 点燃的三支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嗖一下燃到了底。 就好像一个老烟枪对着香烟使劲一嘬,直接把过滤嘴嘬出火星子了。 燃出的香一点没浪费,全飘进牌位里。 吸饱的祖师奶奶欠了欠屁股,不对,欠了欠牌位的底座。 平板被推出来。 艾米小朋友举了举手,示意平板是她的。 紧接着平板上就出现了几张图。 令世人惊叹的某大佛。 气势恢宏的某拉宫。 青松翠柏钟鸣悠扬某少林。 祖师奶奶的传音幽幽响在姜一耳畔。 姜一抠了抠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祖师奶奶要建道观! 给祖宗塑金身! 抽最贵的烟,啊不,是上最贵的香。 占地面积要半个山头,山脚到道观要有直达的路。 “祖师奶奶,你要我的命得了!” 姜一顺势躺在地上,两条腿使劲蹬,和小孩在商场看到玩具不走一个样。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祖师奶奶,为了养活你,我可是花费了所有的积蓄。 你这个伟大的梦想能不能再等几年。 我穷啊!不信你感知一下,我身上是不是没有票票了! 回家之前都给你买成吃的了,我现在还欠一屁股两眼子饥荒没还啊……” 郑晓峰和艾米同时捂住脸。 因为就在不久前,艾米兴高采烈的教了祖师奶奶短信查余额的方式。 姜一的手机从裤子口袋里蛄蛄蛹蛹的出来了。 吧嗒吧嗒一阵操作,余额展示在姜一面前。 怼的姜一是哑口无言,只能尬笑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跑的飞快,一边跑一边喊:“建,建行了吧,明天我就出去赚钱,建个最大的无名道观。” 可她还是跑慢了,一道雷电直中她的菊花。 祖师奶奶吃的好,心情好,还喝了姜一给她准备的“小葫芦化鬼汤”,修为恢复了一些。 不用入梦,也能电人。 这下姜一那含羞待放的菊花是彻底绽放了。 ** 京市留远山有所道观装修的富丽堂皇,供奉的神仙皆披金衣,手执法器,威风凛凛,眉眼间却有普度众生的慈悲。 道观一个房间内,年近六十的男人穿着淡蓝色道袍,胡须花白,人人见之都要尊一句林道长。 林道长面前的书案上檀香袅袅,他执笔细细的写着。 书案前跪着个男人,他额头冷汗淋漓,好像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师傅,十四和老九丹田被毁,怕是没什么用处了,用接回来安置吗?” 林道长细长的眉眼挑了挑,明明这个年纪声音该是苍老的,但他的声音反而有一丝尖细,“他们两个没给道观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坏了我的好事,丢失了道观重要的法器。 人啊,要是没用了,活着也是遭罪。” 林道长明明没说重话,下首男人额头却冷汗涔涔,“师傅,我明白了。 只是您看这个月的解药……” 男人抬头,他额头中间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林道长放下笔,从旁边拿起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扔在地上。 男人就像野狗扑食般扑过去,捡过药丸就塞进嘴里。 他翻着白眼,浑身不停抽搐,好半晌才平静下来,表情较之前平和了许多,“师傅,我这就去办了。” 他跪爬着后退,到门口处赶紧闪出去,又细细关好门。 林道长站起身,撩开身后一道帘子。 帘子后供奉着一个牌位。 他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虔诚道:“师傅,徒儿已经在安排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您和祖师爷都能重返人间。” 他把香插在香炉里,又重新返回桌案前抄写经文。 帘子后一片暗黑,只有三炷香上猩红的火光慢慢燃烧。 姜一第二天去上班,都是郑晓峰把她搀去的。 那真是一走一摩擦,疼的直嘶哈。 她仿佛听到耳边有人低吟浅唱,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联志强见姜一迟迟没来,就给自己沏好茶了。 一见姜一,他赶紧倒一杯递上来,“咋地,姜大师这腿脚……” 姜一扶着椅背坐下,“哎~呦呦呦~没事,昨晚练功抻着了,几天就能好。 老联总我想买个山头,您做地产生意的,有没有好的推荐啊。” 联志强手里拿着串珠子,捻动起来发出响声,“有啊!有这么个山头。 二十来年前,我刚进入地产一行,当时就相中了那片山头。 那地方景色不错,相隔不远的山头就是印佛寺。寺里有高僧,香火不断。 后来也有不少人想把这里开发成旅游景点,最后全都偃旗息鼓。 那山头怪,真是奇怪。” 姜一来了兴致,“咋个奇怪的,你细说说呗。” 第38章 掐指一算,你有个劫啊 联志强喝了口茶水,吧唧吧唧嘴,“不瞒你说,我去那一年,山上植被茂盛,满山坡的花啊。 我当时就相中了。 我想着和山脚下的人打听打听,毕竟到时候开发起来,还是要从人家手里买地皮。 他们听说以后,脸上表情特别古怪,就好像我有病似的。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过了两天,我又让手下人去打听,这次他们特别热情。 话风那叫统一,说这片风水特别好。 这么好,那么好,催着我们赶紧给买下来,恨不得就地按头签约。 我当时就起疑了,派人到周边村子去打听。 还好打听了,否则哪儿还有现在的联发地产,早就赔的没裤子了。 周边村民说,他们那片山里闹邪事。 家禽经常悄无声息就丢了。 刚开始还以为是山上的老鹰啥的给叼走了,所以就把栅栏加高,甚至上面还修了顶棚。 家禽该丢照样丢。 还开始丢大件,牛啊,猪啊,羊啊之类的。 有人就不信邪,半夜偷偷关注。 据说家禽根本不是有人来偷走的,也不是被飞禽叼了,它们是自己半夜跳出圈的。 它们朝着统一地点慢慢走去,就好像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召唤。 跟踪那人当时就吓屁了,赶紧往家跑,嚷嚷着要搬家。 可都穷的嗖的,往哪儿搬啊。 再说没有人员伤亡,根本没地方可去,就勉强住下了。 就是往后再也不养家禽罢了。 听说我们要搞开发,他们就统一了口径。 我当时一听,赶紧作罢。 这事在圈里都传开了,那山头到现在还没卖出去呢。” 姜一:“老联总,你把地址给我,哪天我就过去看看。” 正事刚一谈完,联志强又开始八卦了,“哈哈哈,姜大师,你是不知道,联皓那臭小子开窍了。 昨晚上,他压根没回家……” 姜一没想到自己嗑的cp进展这么快,也贼兮兮的探身,“和你未来儿媳妇在一起?” “可不是吗?现在的小年轻也挺开放,这还没带到家里来呢,就已经住一块了。 这要放我那个年代,腿都能给打断了。 新时代喽,咱们这群老东西得服老。 不过他们进展这么快,我抱孙子有望。 我得让联皓赶紧去人家探望探望,再安排我们父母见个面。 把事确定下来,这才名正言顺。” 姜一不赞同道:“老联总,小年轻的事你少掺和,时机到了,人家自然就带回家了。” 两人还在聊着呢,联皓就敲门进来了。 一夜不见,联皓看起来憔悴了一些。 他还穿着昨天约会时的衣服,下巴泛起青黑的胡茬。 “爸。” 联志强咳嗽一声,“爸什么爸,在公司请叫我联总。” “哦,联总,这份文件我有些拿不准,您帮我看下。” 联皓从大学毕业就已经接手公司事务了。 年少轻狂时,他恨不得自己啥都能做主,那是一点不在联志强面前服软。 等成熟了一些,他能独当一面,更没主动求过联志强。 这是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服软。 联志强拿出几分样子,仔细的看着文件,越看眉头皱紧。 “联皓,这么简单的文件你还拿给我看? 你瞧瞧分成占比,咱们公司是一点利润都没有。 这还有什么好迟疑的,换一家合作。” 联皓接过文件,“行。爸,今天我注意力有点不能集中,我先回家了,您也早点回去。” 儿子谈恋爱了,联志强本来还挺高兴。 刚过一晚,他儿子就连个简单的文件都处理不了。 难不成是色令智昏? 联皓离开,姜一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联皓周身功德还在,财运也没少。 除了精神差点,没别的。 姜一心里升起怪异的感觉,就和昨天晚上见到袁熙娜一个样。 看来等联皓休息来上班,她得建议以朋友的身份见一见袁熙娜。 ** 下班时,姜一、郑晓峰、艾米三人同路。 艾米小心翼翼问:“师傅,咱们真要建道观吗?” 姜一坚定的点点头。 不建咋整。 她的菊花还不天天爆啊。 只希望八百多万够用。 郑晓峰发挥专业特长,喋喋不休,“照祖师奶奶的标准买个山头,就算是荒芜人烟的地方,没一千万也得八百万。 按正经道观的标准下来,光基础建设得投两千万。 还要给祖宗塑金身,还得修条路。 不乐观的讲,先赚他一个亿吧。” 姜一呛咳出声,“你说多少?” 艾米捅了捅郑晓峰示意他别说话触师傅霉头。 可郑晓峰这人,不说话看着还有点社会精英的意思。 可一张嘴你就会感叹,好好的一个人,竟然长了张嘴。 他一本正经,“一个亿打底。” 姜一顿住脚步,大拇指在几个手指关节上点来点去,一副掐算的模样。 “郑晓峰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掐算,你今天晚上有个劫,度过去了,你一生顺遂。 要是度不过去,你怕是要英年早逝。” 郑晓峰大惊失色,凑到姜一身旁,“师傅,你再给我算一算啊,我到底是个啥劫啊,还能不能破。” 艾米暗戳戳把从地上捡来的板砖递到姜一身旁。 姜一轮起板砖,追了郑晓峰三条街,凶神恶煞龇牙咧嘴,“啥劫?板砖劫,血光之灾!我看你再跑?!” “你不追我就不跑。” “你不跑我就不追!” 车轱辘话赶来赶去。 最终还是姜一扔了砖头,才换郑晓峰两条风火轮歇了歇。 郑晓峰为平复师傅被钱伤到的心,决定请她大搓一顿。 姜一半点没客气,地点就定在差点吃穷联志强的西餐厅。 三人进门点餐,郑晓峰压低声音道:“你们瞧,那是不是小联总。” 姜一循着郑晓峰指的方向看去。 果真是联皓和袁熙娜。 联皓换了身西装,背对着姜一三人坐着,看挺拔的背影就知道他状态不错,半点没有上班时说的注意力不集中。 袁熙娜换了条裙子,还是一身红,但腰身更显纤细,胸口雪白一片。 姜一:“走,咱们去打个招呼。” 艾米和郑晓峰最近一直练体术,被天地灵气滋养,皮肤清澈透亮。 简直是男的帅,女的俊。 姜一本就长的好,身条纤细,气质如同仙女下凡。 明明没有什么昂贵的装扮,可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三人一起身,就引得周围人侧目观看。 袁熙娜目光一下扫过来,落在姜一身上时,多多少少带着点戒备。 联皓看到三人,目光躲闪了一下,随后神色恢复如常介绍道:“这位是袁熙娜小姐,这三位都是我们公司的同事。 这位是顾问,姜一女士。 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助理和秘书,郑晓峰、艾米。” 袁熙娜礼貌的点了点头,紧接着目光就求助似的看向联皓。 联皓会意,“你们三个也是来吃饭?我和袁小姐有约。” 话外意思就是,你们吃饭就赶紧去吃,别打扰我约会。 郑晓峰和艾米都是老人精,赶紧拉着姜一的手,“我们也是来吃饭的,顺便打个招呼,走了。” 姜一的灵力还在两人身边转,却什么也没探查到,只能悻悻离去。 逗留的时间太短了,看来还是要找机会凑近些。 能有皮肤接触就更好了。 反正联皓天天上班,也不急于一时,总能找到机会。 事实却和姜一开了个玩笑。 自从那天晚上在西餐厅见面后,联皓就再没来公司上过班。 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就出去和袁熙娜约会。 日常工作全都推给联志强。 联志强怨声载道:“要不是联皓在家里天天待着,精神尚可,我都担心他被狐狸精迷了眼。 刚谈上恋爱这就不着调,往后结婚生子,还不得上天啊。” 第39章 踩狗屎都能滑成脑震荡 姜一现在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山不来就我,只能是我就山。 她找了个托词和联志强一起回家。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联皓的房间窗帘紧拉,还有匀称的呼吸声。 联志强愤怒的冲进屋,一把拉开窗帘,“联皓,你给我滚起来! 这都快天黑了你还没睡醒,我看你是不打算好好过日子了。” 被窝里拱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随后联皓的声音传来,“爸,人家还没睡醒,再让我睡一会儿。” “睡什么睡,姜大师来家里做客了,你快起来啊,传到公司都让人笑话。” 联皓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花了小十分钟把衣服穿上,走出来和姜一敷衍的打了个招呼。 姜一认识的联皓,无论何时都西装革履,神色骄傲,仿佛天下没有摆不平的事。 可现在的联皓完突破了姜一的下线。 他穿的休闲裤没有提好,大着裤裆,走快了都能摔跟头。 头发乱成鸡窝,胡茬又浓又密,还穿着个跨栏大背心,就是能露出胸前两个小点点那种。 他这个打扮就好像大学毕业就没工作,一直宅在家里啃老的宅男。 联志强看着联皓这样,一声声叹息,“这孩子最近越学越倒退了呢。 这都把自己造成啥样了,你出去可别说你老子是联志强,丢不起那个人。” 他说完把目光投向姜一,随后看到姜一眼底浓浓的猜疑。 他忽然就噤声了,和姜一交换了下眼神。 姜一迅速蹿上去,一把抓住联皓的手腕。 她的灵力瞬间探入联皓的身体。 没有邪祟。 也没有被控制心神。 灵魂和身体的适配度百分之百。 联皓被姜一握着胳膊,他猛的甩开,往后跳了一步,“你这是干什么?” 联志强一把将联皓推进卫生间,“少啰嗦,洗你的澡去吧!” 姜一和联志强两人一起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姜一道:“从前联皓不是这样的人。” “对,自从他和袁记者认识后,整个人都好像变了。” 姜一:“看来问题还是出在袁记者身上,把她约到家里,见一见。” 联志强苦恼,“现在联皓根本不听我的话。 我和他说了很多次,让他把女孩约到家里,他压根就不听,总是推说人家工作忙工作忙之类的。” “她不来,咱就主动去找她,她是在华市日报上班吧。” 隔日,姜一就来到华市日报。 门口的保安尽职尽责,非不让她进去。 “我就去找你们的袁熙娜记者,我真是有事求她啊。” “你要找袁熙娜更不能来这里了,袁熙娜她离职十多天了。 我亲眼看见她抱着东西离开的。 她刚刚揭底郑家虐待老人案,风头正盛,主编都下来挽留她,她执意要走呢。” 保安的话语里满是惋惜。 姜一反问:“真的?” “那还能骗你?她辞职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穿了一身红衣服,长发飘飘。 别说,袁记者平时不爱打扮,这打扮起来,真是漂亮啊。” 姜一丧气的回到办公室,看来问题的根源就出在袁熙娜身上。 现在她根本没有袁熙娜一点东西,联皓又抗拒的不肯配合。 想找到问题缘由,还是有点费劲。 郑晓峰正在贴票,平日里的花销都是他在负责,到了月底就得贴票报账。 一大堆票摞在一起,还要分日期和种类贴好,他表示脑袋很大。 看见姜一走过来,他抱怨道:“小联总太抠了,只给我报油费,不给我报打车钱。 限号时候,我还得搭钱给公司办事。 这张出租车票一来一回将近三百块钱呢。 该说不说,他没事跑那么远去买个古董吊坠,人家姑娘能喜欢吗?” 姜一脑子里电光穿成一条线,“哪一天?买什么吊坠?” “就专访的前两天,不周六吗,我回家顺便帮他把东西取过来。 一枚红色的吊坠,应该是送给袁记者了。 那是个老物件,是从搞收藏的手里买来的。 我听那收藏家说了一嘴,五六百年的东西。 第一次见面就送那么贵的东西,小联总真舍得。” 年头老的东西,尤其是从墓里拿出来的珠宝首饰之类,把玩可以,却不适合长期佩戴。 一个是怕磕了碰了,损价值。 第二是在地下年头久了,又和尸首放在一起,它不吉利。 “郑晓峰,你别贴了,走,带我去找那个收藏家。” 收藏家住的倒是够远,汽车跑到城郊,一座座自建二层楼房映入眼帘。 城郊的自建房正面修的大方得体,绕到侧面还能看到红砖,大俗大雅。 郑晓峰熟门熟路的找到其中一家。 有钱人家上面笼罩着金色的财运,有知识家庭上方是青色,文曲星护佑。 再不济啥也不笼罩,咱就是普通人家。 可这家上方笼罩着一层灰色,这是霉运。 长期在这屋里呆着,能从头发丝霉到脚趾盖。 出门踩泼狗屎都能滑个脑震荡。 郑晓峰敲了好半天门,才有个柱拐杖的人过来开门,他脑袋包的跟木乃伊似的,左腿上还打了石膏。 姜一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郑晓峰机警的在她耳旁问道:“师傅,是不是看出不寻常了,他面相咋样?” 姜一摇摇头,眼珠滴溜溜的盯着男人的腿,“脑袋包的就剩俩眼睛了,咋看面相。 我是看他石膏都蹭脏了,肯定打了好几天。 我想知道,他裤子是咋穿上的。” 郑晓峰扶额,人家很可能就没脱。 收藏家叫陈大虎,十来岁就跟着别人“铲地皮”(古董行话,就是在村里挨家挨户的问有没有老东西要卖)。 几十年下来,倒买倒卖的,从一无所有到两袖清风,以及不愿意出手的上百件藏品。 古玩圈里的人都遵循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捡着漏了,你占便宜。 走眼了,那是你道行不成,眼力不行,吃亏也不能回去找。 偏偏陈大虎碰到了个不懂行的,五千多从他手里买了个佛像,被专家鉴定成近现代仿品。 买家咽不下那口气,天天在古董街蹲他。 说他骗钱,拎着棍儿要给他开瓢。 陈大虎搁家蹲了几天,等风声过了,又去古董街溜达。 结果陈大虎前脚到位,那小子后脚就来了。 陈大虎开车就跑,慌乱之下撞上一台价值一千多万的车,车里的人还受了伤。 他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人家说他的保险头一天到期了。 他全责,只能卖房子和藏品赔偿,妻子气的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他带着剩下舍不得卖的藏品,灰溜溜的回老家蹲着。 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实在没钱花了,他卖了个吊坠。 刚拿到钱还没焐热呢,结果手机中了病毒。 钱让骗子在境外花了个精光。 他着急出门,一脚踩狗屎上,摔了个四仰八叉,脑震荡外加左腿骨折。 陈大虎看了眼郑晓峰,认出他就是前几天来拿藏品的人。 他一手撑着门,警惕道:“有什么事吗?” 郑晓峰:“哥你别这么紧张,我们就是来打听打听吊坠的事。” 陈大虎还挺有职业精神,“哎,东西我已经卖出去了。 现在不属于我,我也不能妄言。 买家的身份我也不方便透露给你。” 他边说边要关门,郑晓峰赶紧用手抵住,“买家身份我们知道,不用你说。 就是想问问吊坠从哪儿得来的,还有没有照片了,我师傅想看看。” 陈大虎被个不识货的买家搞的倾家荡产,伤筋动骨,因此对上门打听的人很是抗拒。 “没有没有。” 姜一笑着开口,“这位先生,最近很倒霉吧。” 陈大虎粗生粗气的抬了抬打石膏的腿,反唇相讥,“这你还看不出来?” “若是我说能帮你找到霉运的根源呢?” 第40章 大师救救孩子吧 陈大虎上下打量姜一。 看她如此年轻就口出狂言,嗤笑一声道:“这年头行骗也不装的像一点。 就你这么年轻,换身衣服就能去演偶像剧了。 你跟我谈封建迷信,你信不信我举报你呢?” 姜一的长相真是对她的职业前途有很大影响。 她自己明白这一点,所以也能理解陈大虎的不信任。 她嘴角勾起浅笑,“如果我猜的不错,自从你收了个物件后,霉运就开始了。 先是破财,而后有身体损伤。 但我告诉你,你现在倒这些霉,还不是结束。 再不及时制止,怕是连命都会丢了。” 陈大虎脑袋转的飞快。 从前他虽没有福运,但贵在平安。 自从有个人卖了块玉给他,他就开始倒霉了。 之前他从来没往这个方向上想过,现在被提点,他恍然大悟。 陈大虎一把扔掉拐棍,把门敞开,恭恭敬敬给姜一鞠了个躬。 “大师,大师,您快进来,我刚才狂妄了,您莫要往心里去。” 说完,他就跳到一旁,伸手请两人进门。 姜一和郑晓峰一前一后走进去。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墙壁被燎的漆黑,墙角还有蛛网。 陈大虎拽过一条凳子,用袖子蹭了蹭,“大师您坐,这是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了。 条件差了点,您别嫌弃。” 姜一坐定,陈大虎就跳着一条腿去倒水了。 郑晓峰赶紧去帮衬。 瓷茶壶里只飘着几片茶叶,水也是温忽忽的,看来陈大虎过的真挺凄惨的。 他安置好姜一,就赶紧去屋里捧了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过来。 盒子是红色丝绒布面,和金店买首饰送的那种类似,显然是后配的。 陈大虎打开盒子,一块通体透明的玉就出现在姜一面前。 玉是好玉,可姜一却赶紧掩住了鼻子。 她这个修道之人五感比旁人强悍百倍,她清晰的在玉上闻到一股腐臭味。 玉上还源源不断的有灰色气体弥散开。 姜一嫌弃的盖上盒盖,“你是搞文玩的,应该知道古人下葬的时候有口含一说吧。 这块玉就是口含。” 姜一怕陈大虎不信,手指上附着灵力在陈大虎眼前一抹。 陈大虎再睁眼时,就看到那块被他奉若珍宝的玉上有灰色气体正在弥散。 他抬头看向房间,整个房间都灰呛呛的。 他惊慌的后退两步,因为腿脚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啊!鬼啊!” 姜一摆了摆手,“没有鬼,不必这么惊慌。 那人死时肯定是怨气冲天,尸身上残留了不少的怨气。 这块玉被他含在口中几百年,把尸身的怨气全吸收了。 现在玉石重见天日,怨气无处依托,所以招来了霉运。 持有者必定是霉运连连,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陈大虎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到了姜一脚下,哐哐的嗑了两个头。 和安危比起来,尊严和面子都是多余的。 “大师,求您帮我破解!” 姜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这玉我可以化解,但是化解过后你还是上交给国家吧。 你看上面的花纹,还是很有研究价值,你说呢?” “捐,捐,我都听大师的话。” 姜一坐的端正了些,手上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金光在空中凝结成咒语,如同丝带般,将这块玉包裹住。 玉上弥散开的灰气霎时被灼烧干净,化为一道道青烟飘散。 房间里的霉运被清空,清明一片。 陈大虎顿觉清风拂面,身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周身舒畅,肩上都轻了不少。 他赶紧又嗑了几个头,“谢谢大师,谢谢大师了!对了大师,您是来找那个吊坠线索的吧。 我有,我之前就是在网上发了帖子,被人看到了才来买的。” 陈大虎说着就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翻手机。 翻到吊坠照片后,恭恭敬敬递到姜一面前,还狗腿子的替姜一把照片放大。 陈大虎心里的小鼓打的嗵嗵响。 这个大师有能力又漂亮。 他恨不得扇自己个嘴巴子,自己最开始怎么那么眼拙呢,差点得罪了高人。 还好自己膝盖够软,认错够快。 姜一看着照片,好看的眉蹙在一起。 这是一块瓷器做成的吊坠,圆扣状,中间可以穿绳。 陈大虎介绍道:“宣德年间,景德镇烧了几百窑都没能烧成让皇帝满意的的红瓷。 皇帝很生气,严厉惩治了督窑官,不少窑工也赔上了性命。 一位窑工的女儿为了救自己的父亲,跳进了窑中,以身祭窑,终于烧出了如鲜血般的红色瓷器,这种釉色被称为祭红。 到了1705年,皇帝下令烧制祭红,试验了上百窑,也没能成功,却偶然得到了另一种红色釉瓷。 这种釉色比祭红更艳,根据督造官的名字命名,为郎窑红。 这种红釉烧制工艺复杂,成本巨大,传世下来价格也更昂贵。 我也是偶然间得到这么一枚小小的郎窑红器物,所以配了红绳当做吊坠。 前段时间让人买走了。” 姜一看的并不是这枚吊坠的成色,她看的是上面雕刻的花纹。 她曾被祖师奶奶要求着学习了很多种失传古语。 她细细看着好似花纹的古语,赫然是一段巫术密咒。 这密咒并不会害人性命,它只是通过接触把人心底最真实的欲望和一闪而过的想法给放大。 就好像联皓,他一向自制力强,知道人生取舍。 可他心底还是有少年的一面,想和别人一样在父母的庇护下衣食无忧,作乱捣蛋,没有烦恼。 所以在密咒加持下,他会不修边幅的窝在家里,黑白颠倒。 姜一之所以没在他们身上探到邪祟。 缘由就是根本没有邪祟,他们是被密咒影响,自身心性发生了改变。 想通这些,姜一带着郑晓峰赶紧离开。 陈大虎在身后高喊:“大师,东西我肯定捐,你看我行动吧!” 姜一还没到公司,就接到了联志强的电话。 “大师,联皓这小子越来越过分了,他最近花钱就挺冲。 今早从账上走了两千万,一个小时没到钱就挥霍一空。 人还玩起了消失,电话电话不接。 我辗转找到了袁熙娜还有她父母的电话。 袁熙娜电话也打不通。 她父母电话倒是接通了,只是说他们家丫头工作忙,很久没回家。 这可咋办,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姜一沉声道:“等我,我马上就到公司了,把联皓惯常用的东西找出来。” 郑晓峰一边开车一边笑:“看不出来啊,我们小联总有一天会不要公司,玩离家出走~ 我后半辈子就指这个笑话活了。” 办公室里,联志强听到姜一的解释,地铁老爷爷脸。 “联皓内心最真实的欲望,竟然是当个宅男?每天不梳头不洗脸不上班? 哎!我这个当爹的也不称职。 上学时关心他学习好不好,工作后关心他称不称职。 我二婚有了联豪那个小儿子后,对他管的更少了,只一味告诫他要忍让后妈,忍让弟弟。 其实,我一直也不了解他啊。” 联志强有些感叹,也有些亏欠,态度就有些动容。 若联皓只是想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哪怕花点钱,也无所谓。 联志强试探性的说:“大师,要不然咱就由着孩子去?玩够说不定就回来了。” 姜一:“你想的简单了。 若只是放大一些小欲望,小念头还好。 万一他生气,升起了杀人的念头呢!” 这句话吓的联志强背脊直冒凉风。 他在气头上时,也恨不得把某些蠢猪拉出去砍了。 可想归想,他实际是守法公民。 但这个念头若被放大,后果不堪设想。 他赶紧把联皓惯常用的笔推过去。 “大师,快找找孩子吧,可不能让孩子走上歪路。” 姜一:……老头你变脸速度真快。 第41章 老子天下最屌 还没等姜一行动,联志强手机就来电话了。 他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在地上。 姜一探头去看,只见尾数一一零。 “大师,联皓不会是在外面砍人了吧? 明天估计就要见报,联家继承人杀人!” 联志强就算害怕,还是接起了电话。 他的脸从焦急变成侥幸,而后又蓄起怒容。 挂断电话,联志强就把手机摔的四分五裂。 “联皓这个狗东西,竟然学别人打架斗殴。 死孩子,看我抓他回来怎么收拾他。” 姜一暗想,联志强你刚还担心儿子,转眼听说儿子打架就恨不得抄刀子砍了人家。 真善变。 郑晓峰开车送联志强和姜一去警局。 推门进去,有几个人正在吵架,场面异常混乱。 看清吵架那个人,联志强赶紧给自己按了按人中。 不早点按他都容易撅过去。 那个一脑袋绿毛,穿着豆豆鞋紧身裤,胳膊上纹着大花纹的小青年是他儿子? 他的准儿媳袁熙娜穿着红色的晚礼服,手上带着红色丝绒手套,身上堆叠着各种珠宝闪闪发光,好像要走红毯,和周边环境格格不入。 联志强走出门外,在门口搓搓手,又拍拍脸。 刚才那是什么妖魔鬼怪? 肯定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 做好心理建设,联志强又推门进去了。 他哭了。 那个头顶青青草原的杀马特真的是他儿子~ 这要是上了报纸,那还不如联皓穿囚服有面子呢。 前者是傻屌,后者好歹还是个凶徒,最起码名头够凶悍。 姜一看出了联志强的心理,她默默脱下鞋,塞到联志强手里。 兄弟上吧,那样我也看不惯。 有姜一给联志强壮胆,他拎着鞋就冲上去了。 “联皓你个兔崽子,我抽死你丫的!” 联志强手里的鞋挥的是密不透风,一下下全呼在联皓脸上。 一边呼还一边愤愤不平的说:“你个兔崽子长本事了是吧,看老子不打死你!” 等警帽同志把他们制服时,联皓已经面目全非。 脸肿的红彤彤水灵灵,在那水灵灵的肿胀上面还印着姜一鞋底的花纹。 姜一咬着后槽牙想,这是老联亲生的吗?下手挺狠啊。 她完全忘记了,鞋是她提供的。 现在已经作为凶器被扣留了。 警帽同志把几人按住坐下,指着一个小伙子道:“说说,到底咋回事?” 小伙子愤愤不平,“我就是个纹身师,这一对绿男红女有毛病!” 姜一看了看联皓和袁熙娜的打扮。 好小伙,形容的很贴切。 “早上我的纹身店刚一开门,这俩人就来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鸡毛掸子成精了呢。 他俩说要纹身,我同意了,让他们选了花色。 纹身上我理解,我毕竟就是干这个的。 没想到这个男的非要纹在脸上。” 联皓呛声:“我又不是不给你钱,让你纹啥你纹啥呗,你咋那么多事呢?” “你要纹那玩意能见人吗?回头纹坏了,你再上门找茬!” “我要纹的怎么就不能见人了,你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联皓手捏的咔哒咔哒响,三十岁的人,十来岁的脾气,“我就让你纹几个字,让你说的这么不堪!” 警帽严肃道:“到底要纹什么字。” 纹身师指着自己脸,“他说在左脸纹老子,右脸纹天下,脑门纹最,下巴纹屌。 合起来就是:老子天下最屌!” 警帽同志正在执法,他们是真的不想笑,除非没忍住。 联志强冲到姜一身边,想征用她另外一只鞋,“我让你在脸上纹身,我打死你,儿子我也不要了!” 姜一好顿挣扎,再拿一只鞋,她就要光脚回家了。 她安抚联志强,“火气别那么大,他那不是自愿的,别忘了咱们的目的。” 老联火气这才消了些,“警帽同志,今天的事全是逆子一个人的过错,我代表他道歉。 咱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绝对不能姑息。 还有这位纹身师同志。” 老联冲上去,激动的和人家握手,“谢谢你,因为有你,我家联家才保留了脸面。 这样,你有什么没完成的梦想,你和我说!” 纹身师一听,好事啊,他用力回握联志强,“我没别的梦想,我不想纹身了,我想开个美容店,专门给人家纹眉,活多还简单。” 姜一啧啧啧,小伙子你眼光放长远点,敞开了要啊。 联志强大手一挥,“这项目我投了。” 这次纠纷没造成不良后果,签了几分文件,联皓和袁熙娜被接回了家。 到家以后联皓梗着脖子,一副中二少年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儿的样。 袁熙娜则优雅的端坐在沙发上,仪态万千。 只是隔一阵她就会想要照镜子,补补妆,否则坐立难安。 姜一上次见她时,虽然衣着朴素,可睿智果断勇敢,令人敬佩。 现在的她衣着华贵,浑身璀璨的珠宝在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也许曾经风尘仆仆的她,也想成为红毯上精致的人吧。 只可惜她不知道,那时风尘仆仆的她,已经站在最高点,足以让万人敬仰。 姜一走到袁熙娜面前,伸出手,“袁小姐,能把那枚吊坠给我吗?” 联皓顶着一脑袋乌龟绿,挡在袁熙娜前面。 两人的手就旁若无人的牵着,给郑晓峰这个单身狗来了一万点暴击。 “凭什么给你,那是我送给她的,我俩喜欢着呢。” 姜一从下山后,脾气一直非常好。 从没主动打过人,也没主动打过鬼。 可看见联皓这个样子,她真的忍不住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姜一冲到玄关处,抄起一双拖鞋折了折。 柔韧性真好,肯定一抽一个鞋印子。 郑晓峰赶紧去拦姜一。 “师傅,咱不行那么冲动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联皓可不怕死呢,对姜一出言挑衅,“就你那小个吧,还想打我,当我不敢还手啊!” 他说的话直戳姜一心窝子。 联志强也可不高兴了,死孩子你还得求着大师救呢,你说这样的话侮辱她,你找死吗? 郑晓峰也不拦姜一了,敢侮辱他师傅,他就敢在下班时间殴打上司。 联皓被三人群殴,惨叫连连,袁熙娜也吓的花容失色,但还得尽量维持柔媚的样子。 联志强还照着联皓身上刚纹的纹身使劲抠。 “疼疼疼疼疼啊爸。” “死小子,早上挪了两千万,啥东西都没买,钱飞了。 我问你,钱呢?” 最后还是袁熙娜不落忍,“叔叔,你别打了,那个钱我们买狗了。” 联志强停手,“买狗?什么意思?” “我和联皓都喜欢小动物,看到他们被人遗弃,觉得挺可怜。 所以拿钱买了个狗场,雇人去街上抓流浪狗。 一个是对市容和环境卫生有帮助。 二能让它们有地方生活。” 姜一停了手。 发自内心的笑了。 联皓不愧有功德金光护体,当了几辈子的好人。 现在内心欲望被放大,没干什么缺德事,反而去拯救流浪狗了。 袁熙娜也是好样的,虽然性格变得浮夸了一点,但值得尊重! 被打了一顿的联皓也知道自己敌不过这么多人。 委委屈屈的把吊坠拿了出来。 红色的吊坠在灯光照射下艳红无比。 联志强抢过来,一把摔在地上。 没料到这红色的小吊坠十分坚韧,好像铜钱一样在地上转了几圈,吧嗒一下躺在地上,却是半点也没有损坏。 姜一道:“这上面刻了密咒,在密咒的保护下,这个吊坠你摔不烂的。” 联志强急了,“吊坠处理不了,俩孩子以后不会就这样了吧。” 姜一走到吊坠旁盘膝而坐,她从背包里取出几枚铜板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摆在吊坠周边。 她飞快的在空中绘制了一个符篆,金色的字体在空中不断变大。 姜一手指一点,符篆钻进她的指尖,随后被她点在吊坠上。 这道符篆能压制密咒,使吊坠这个载体的作用消失。 姜一手心倏地起火,那枚吊坠就好像被绳子牵引一样,飘飞到她手心上方。 拴着吊坠的绳子就是普通红绳,倏地一下燃起火苗,转瞬变成青烟。 第42章 误入小村深入 那枚吊坠却保持原样在姜一手心的火焰上方不断旋转。 联皓和袁熙娜就像不关自己事一样,该干啥干啥。 郑晓峰和联志强的心则仅仅揪着。 几息之后,吊坠啪的发出碎裂的声音。 裂纹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一团红白相间的齑粉,落在姜一掌心。 姜一收掉火焰,轻轻一吹,齑粉飘散的到处都是。 她这才起身道:“这枚吊坠现在被毁,已经不能害人。” 联志强看了看自己不省心的儿子,“那他咋还是这样?” 姜一道:“他们现在是性格被影响的发生了变化,就算损掉玉坠,也不会改变。 你稍等一下,我绘制一道符,可以把他们极端的性格压制下去。 没有密咒影响,他们的主性格会回归主导,放心吧。” 姜一说完就翻出背包里的纸笔,她的毛笔还照样是劈叉的。 可不影响符篆的效用。 一阵笔走龙蛇,两枚符篆就完成了。 姜一麻利的叠成三角形,塞到联皓和袁熙娜的手中。 两人眼中的浊气逐渐消失,恢复清明。 联皓和袁熙娜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两人同时抱头尖叫,“啊!” 然后迅速的去找镜子,联皓嚷的那叫一个大声,“爸,你怎么给我纹了这么多纹身。 怎么还把我头发染成绿色了。” 袁熙娜也大叫,“是谁给我打扮成这样的?这咋出去见人啊!” 联志强、郑晓峰、姜一哈哈大笑。 虽然联皓和袁熙娜同时被密咒蛊惑,性格改变了。 可他们倒是真心欣赏对方,因此两方父母就约着见面了。 见面那天,联皓穿了身得体的西装。 明明是大夏天,他还是罩了个外套。 袁熙娜捂嘴轻笑,她可知道,联皓那是担心满身纹身露出来。 袁熙娜也恢复了往日的穿着,淡妆素裙,很符合她的气质。 袁熙娜父母就是普通工人,很和气。 听说女儿找到联家这样的高门大户,还担心她会被欺负。 可看到联志强,以及听到联志强提出的条件,他们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两家和和美美的吃了顿饭。 姜一解决完联皓的事,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被搬开了。 周六这天,姜一带着郑晓峰和艾米往联志强说那个山头找去。 这个山头在华市的正西面,因着隔了几个山头就是很出名的寺庙,且发展成了小有名气的风景区,公交站牌直修山脚下。 正值休息日,出来玩的人很多。 姜一三人跟着众人的脚步一直往半山腰爬。 从上面看下去,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楼房密密麻麻,汽车如同小小的玩具。 到了半山腰,有一条岔道。 右边是通向山顶,修了很阔气的台阶,直通寺庙。 左边却是一条泥泞的山间小道。 走的人不多,杂草丛生。 顺着这条路走下去,绕过几个山头就是目的地。 看着不远,可望山跑死马。 姜一不觉得累,郑晓峰和艾米已经瘫在地上直秃噜舌头了。 “太渴了!” 姜一手心一翻就从收纳符中摸出两瓶水递过去。 郑晓峰吃惊,“师傅,你包里也没有水啊,你这是变出来的吗?” 姜一看着大惊小怪的郑晓峰,拿出一枚收纳符。 “我平时喜欢背包,因为背包让我有安全感。 可是重的东西我都会放到收纳符里,方便携带。” 艾米想想自己出门时的样子。 好多东西都堆积在包里,总觉得有用到的时候,实际一次也没用成,又舍不得拿出来。 “师傅,等回去,你也给我弄个收纳符呗。”艾米央求。 姜一手心向上,“想要可以,拿钱来。” 郑晓峰和艾米瘫倒在地,“师傅,自从你要修建道观,你就变成了大抠门。 你这也太抠了。” “本事已经教你们了,谁让你们进度太慢了。 要知道,我五岁的时就能练炽火术,六岁能撕鬼,十五岁能召唤五天雷王…… 你们俩学了这么久,连点边都没摸到。” 郑晓峰和艾米没讨到收纳符,还挨了一顿数落。 可人要是脸皮厚,机关枪都打不透。 给钱就给钱。 郑晓峰和艾米脸都不要的贴上来,各自扫码认领了一枚收纳符。 艾米一路走一路装,恨不得把地上的土坷垃都带走。 天快黑时,姜一才看到了远处有几栋二层小楼。 影影绰绰看到有人在院子里忙碌。 姜一三人走到其中一栋,敲了敲黑色的大铁门。 一个响亮的女声回道:“每次出门你都不带钥匙,烦死了,你再不带钥匙,我就不给你开门。” 铁门打开,里面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她的短发好像是自己剪的,杂乱无章,里面还夹杂着不少银丝。 女人身形干瘦,穿着大背心。 因为没穿内衣,看起来有点下垂,郑晓峰尴尬的转过身去。 女人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两女一男,“你们谁啊?” 有徒弟在,自然不用师傅亲自说话。 艾米抢在前面说道:“大姐,我们是附近的游客,走错地方了。 现在天黑了,下山怕遇到危险。 我想问问您家有没有吃的,或者让我们借住一晚。 您放心,我们不吃白食,我们可以付钱的。” 女人精明的看了艾米一眼,这个外国洋妞中国话说的还挺溜。 “我家就老两口,其他房间都堆了杂物,怕是住不下了。 这样,你跟我们走。 老村长家房子大,我给你们问问。” 女人说完就推上铁门进屋去了,半晌她套了个外套出来。 山里到晚上还有几分凉,外套又能保暖,又能掩盖她令人害羞的穿着。 女人一边走,一边吐槽,“小年轻就是爱胡闹,天黑了还不回家。 也就是碰到我们村的人心好,换个地方,都得把你们抢劫了。 没有摄像头你们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以后啊,你们还是小心一些。” 姜一看女人面相虽然尖酸,但并无害人之心,任由她喋喋不休,只嗯嗯的应承着。 路上他们碰到了不少扛着锄头回家的人。 “李嫂,你家亲戚啊?” 被称为李嫂的女人应道:“不是,这几个小年轻迷路了,想在村里找个地方住下,我领她们去老村长家呢。” 一听说是外来人,好几道目光透过来,窃窃私语道:“那两个女娃长的真漂亮,男娃也长的帅!” 有个十来岁的男孩跑过来,拦住艾米的路,“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外国人,我能和你合影一下吗?” 说着他就掏出一部屏幕上满是划痕的手机,“姐姐,求你了,就一张。” 艾米也不是抠门的人,同意了。 男孩刚跟艾米合影完,又转头看向姜一。 “小姐姐你也好漂亮,这个哥哥也好帅,咱们一起合影一张,怎么样?” 姜一看男孩十二三的样子,眸光清澈,面相普通,点头应允。 等三人走远,男孩朝着一栋略微低矮些的房屋跑去,咚咚的敲着院门。 “老王叔,您在家吗?” 院里传来一阵呛咳声,随后一个手拿旱烟,弯着背脊的男人开门。 “小果啊,有啥事?” “老王叔,你上次不是说锐男哥在城里做挂历,需要漂亮姑娘照片吗? 咱们村上来了两个漂亮姑娘,还有一个外国人,看着可漂亮了。 您瞧,照片我拍来了。” 老王叔看了看照片,随后指缝满是污垢的手往裤兜掏去,摸出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递过去。 “呀,这姑娘长的真俊,能做成挂历。 小果把照片发给老王叔,老王叔给你锐男哥发过去。 小果可真是好样的,以后在镇上碰到漂亮姑娘,不仅拍照片,最好问到家里住哪儿。 把人家照片放到挂历上,也得问问人家同意不? 你要是干的好了,老王叔奖励更多。” 说完他伸出枯槁的手,在小果眼前伸开,“给你一百块。” 小果高兴的不得了,拿着十块钱飞奔到村里小卖部,全买成辣片了。 老村长家房屋虽然老旧,可打扫的十分干净。 第43章 被人给盯上了 这个村子就和联志强介绍的一样,一只家禽都没有。 别说猪牛羊鸡鸭鹅,就连只狗,连个猫的影子都没看到。 老村长七十来岁,慈眉善目的把几人迎进门。 李婶嗓门很大,“老村长,这几个外地人想借住一宿,还给钱。 我家屋里都堆了粮食,没地方住了。 正巧您儿子、媳妇、孙子都在外地打工,房子空着,就给您引过来了。 您收点钱,全当补贴日子了。” 说着,她麻利的抄起一边的桶,就着桶里的剩水倒进饮水井里,嘎吱嘎吱的压了半天,压出一桶新鲜水。 她提着进门,哗啦一下倒进村长家的水缸。 她还想继续,她兜里的手机大嗓门的唱起来: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姜一就在村里长大,老人们都喜欢用这么劲爆的音乐当铃声,她见怪不怪。 艾米和郑晓峰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笑意,太接地气了。 李婶接起电话,“你回家了?我在老村长这儿。 你自己开门进屋烧火,我这就回去。 打酒? 你酒又见底了? 曹,你就不能少喝一点吗?早晚得把你喝死……” 李婶一边说,一边冲村长挥挥手,示意离开。 走到门外又返回来交代一句,“那个小伙子,你给村长把水缸压满啊!” 郑晓峰连连点头,“好好好。” 李婶脚步很快,一阵风的消失了。 李婶走后,院子里气氛尴尬了一瞬,还是村长先开口说话。 “跟我过来吧,你们今晚就住我家。 我这有儿子和媳妇的房间,也有小孙子住过的,管够。 他们都出去打工了,只有年节的时回来看看,你们放心住,想住几天都没事。” 岁数大的人如果不爱卫生,身上会有一股怪味。 村长是个单身老头,却很爱收拾。 家里干干净净,靠近他也没有异常味道。 艾米看过房间后很满意,帮着老村长一起收拾柴火做饭。 小院一角有一片菜地,青菜绿油油的,西红柿也挂了果。 姜一被安排了洗菜,她从地里掐了些小葱和辣椒,就着郑晓峰压的井水洗起来。 菜叶子上挂着水滴,脆莹莹的好看。 老村长倒点素油在锅里,很快炒熟。 这顿饭虽然简陋,可吃起来很可口。 老村长平常都自己一个人在家,孤独的厉害。 现在有几个小年轻热热闹闹的,他心里高兴,还拿出了过年儿子孝敬的美酒。 艾米就是人菜瘾还大。 要不是因为和牌位干了一杯,祖师奶奶也不能相中她,从而收入门下。 艾米和老村长浅喝了一点,隐隐有些醉意。 洗碗的活自然就扔到郑晓峰头上了。 收拾妥当,三人回房。 乡村的夜晚很安静,天空清澈,星子寥落。 景色这么好,姜一却在茅坑里抓狂。 她血肉香甜,最招蚊虫喜欢。 从前住山里,她每次上厕所都要速战速决,否则就是一屁股包。 去了城后,这种情况大有改善。 没想到今天她又要受这个罪了。 而且这个山头的蚊虫更凶悍,姜一只能火速解决,飞一样跑回房间。 夜里十点,村子大部分人家都熄灯入睡,老王头的家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老王头拿着放大镜,细细的看着小果发给他的照片。 他的老伴崔婆子在一旁铺床铺,“我说老王,你照片都发给儿子了,你还在那里看什么看? 莫非你也喜欢年轻漂亮的?” 老王头用手掩嘴咳嗽了一声,“你个败家娘们,一天到晚说话和放屁一样。 老子守着你过了多少年,有别的娘们吗? 你懂不懂,我这是在估价!估价知道不?” 他话音未落,手机响了,他连忙接起。 电话那头是他的儿子王锐男。 王锐男那边应该是在唱歌,乱哄哄的一片,他扯着嗓子喊了半晌,老王头都听不见。 王锐男只好走出房门,拐进厕所,“爸,你那照片是啥时候拍的? 我看见小果了,是在咱们村子吗? 那两个女的长的都不错,我这就张罗。” 老王头干笑的声音里满是狡诈,“这两个是误入咱们村的人,今晚就住在老村长家里。 我告诉你,你每次都收的便宜了,这次价得往上提一提。” 王锐男:“爸,我知道了,你小心一点。” 老王头掐断电话,走到衣柜前就开始翻找衣服。 “死老婆子,衣服你给塞哪儿去了?” 老王头把衣柜的衣服都扒乱了,崔老婆子赶紧从床上下来,“你个造孽的,那衣服在下面抽屉里,你瞧瞧全给扒乱了,造孽啊。 咋地,你今天晚上就出去啊。 我看着她们还跟着个男人,这事行吗?我心里有点害怕呢。” 老王头把件针脚粗大的黑衣服套在身上,又用黑布盖住脸,“用你操这没用的心呢? 要是这两个都能出了,能赚笔大的,你就看值不值吧。” 和老王头打完电话,喝了不少啤酒的王锐男正好有点尿急。 他尿的正酣畅,忽然感觉后脑勺凉风阵阵。 他摸了把刚刚理过的头发,口中念念有词,“妈的,告诉他少剪点少剪点,耳朵让狗给叼了? 还给老子剪这么短。” 王锐男提上裤子,往洗手池旁边走去,看到旁边有人站在小便池前撒尿,还坏心眼的吹了个口哨。 他摸了把感应水笼头,水哗哗的流出来。 他洗着洗着,忽然发现水的颜色开始变的粉红。 他不以为意,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估摸着娱乐场所在水里放了什么有颜色的消毒剂。 感应出水的笼头一般几秒钟水就停了。 可王锐男面前的水笼头好像坏掉了,哗哗的流个不停。 水的颜色越来越深,变成血一样猩红。 王锐男吓的汗毛倒立,惊恐的问刚撒完尿的哥们,“你瞧见了没有?这水笼头里面流出的是血,是血!” 那人看了看清澈透亮的水,又看了看王锐男脖颈上爆出的青筋,吓的夺门而逃。 这小子八成是疯了。 王锐男没少干缺德事,他又喝了点酒,心态不稳,目眦欲裂的抬起脚,对着水笼头哐哐就是几脚。 “想吓唬我,没门!” 卫生间的灯忽然开始闪,滋滋啦啦响,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王锐男的影子好像活了一样。 镜子里的人面色铁青,眼下青黑,牙齿缝隙里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迹。 “它”冲着王锐男咧嘴一笑,随即那嘴就像怪兽一般张开,似要把人的头都吞进去。 王锐男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嘴里哇哇怪叫。 他爬起来就想往外跑。 周遭降下浓雾。 他跑啊跑的,却根本看不到卫生间的门,只能拼命大喊:“救命!救命啊!” 就在这片浓雾中,正漂浮着一个女鬼。 她穿着老式婚礼的衣服,袖口宽大,脚上还有一双绣花鞋。 她双手成爪猛的抬起,锋利的牙齿咔咔咬合着,冲着王锐男就扑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接触到王锐男的瞬间,王锐男的脖子上挂的玉佩突然钻出衣襟。 玉中炸出一片金光,直把女鬼灼烧的惊声尖叫,痛苦不堪。 大雾遣散。 王锐男失魂落魄的打开卫生间的门,踉踉跄跄向外跑去。 卫生间门口堵着几个尿急的人,“m的,有病吧,把厕所门关了在里面大喊大叫。 有病就去医院,跑这里来吓唬人。” 王锐男已经没心情再回包间玩了,他找了个代驾开车送他回家。 男代驾的话也不多,可多了一个人,就是让王锐男心安不少。 第44章 阴谋加身 到了自家楼下,王锐男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从后备箱拿出衬衫和西裤套上。 他上了楼,家里灯还亮着,老婆为了等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熟。 在外人面前流里流气不着边幅的王锐男,见到老婆的瞬间就变成了三好男人。 他从沙发上扯过条毯子,盖在老婆身上。 听到动静,女人起身,闻见王锐男一身烟酒气,拧了眉,“又喝酒了。” 王锐男心有余悸的往沙发上一靠,“嗯,今天有应酬,小宝呢,睡了吗?” 老婆去给他打洗脚水,絮絮叨叨道:“早都睡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厨房里还温着粥,喝完酒喝点对胃好。” 王锐男点点头,看见老婆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赶紧给老王头拨去电话。 此时老王头贼眉鼠眼的正要翻出自家墙头,崔婆子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叫:“哎,你先别走,儿子打电话找你,看着有急事。” 老王翻下墙进屋,嘴里咒骂道:“你嚷什么嚷,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出门了是不?” 他接过手机,“找我干啥,我正要出门呢。” 王锐男躲在卫生间压低声音,“爸,我今天遇到鬼打墙了。 要不是你给我那块玉佩,我今晚估计就完了。 要不今晚的事你先缓缓吧。” 老王头tui了一口,“小子你胆子也太小了,你身上带的那块玉厉害着呢,放心,就算有鬼也害不到你。” 王锐男急急道:“我有玉倒是不害怕,但是小宝岁数还小,要是被找到家里,那还有命活吗? 你不想我,你也得想想孙子吧。” 王老头发狠,“屁的孙子,你当我不知道? 那女人进门的时候已经怀了孩子,还不是你的。 就你个缺损的东西把别人家的孩子当命根子,人家领情吗? 我告诉你,一切照旧。 你要是真想洗手,这一单你要价高点,过后就收手。 但你必须找个女人再给我生个孙子,否则我就把你那便宜老婆找个乡野村夫给配出去!” 王锐男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洗衣机上,双手捂脸。 门口传来妻子的声音,“出来吃东西啦。” 王锐男强颜欢笑,“好,我这就来了。” 老王头挂断儿子电话,又在屋子里稍坐了一会,才翻墙出去。 王老头轻车熟路的来到村长家房后。 老村长家里空房很多,老村长自己一间,姜一和艾米一间,郑晓峰一间。 走了一天的路,三人累极了,睡的很熟。 王老头寻到老村长的卧房。 老村长岁数大了,觉少,还没睡着。 但是他耳朵有点背,没听到响动,只翻了个身。 月光将老王头影子映在窗纱上,只见他双目紧闭,干裂的嘴唇不断蠕动,随后几道黑影出现在他身边。 那黑影极其古怪。 牛马的下肢,狗头鸡嘴,猫爪。 黑影穿墙而过,走到老村长面前。 人一般都有第六感,老村长感觉到怪异,坐起身朝四周望了望。 那奇怪的黑影就在他面前,可他根本看不到。 就在他躺下的瞬间,黑影嗖的一下覆着在他头上。 旁人看不出什么,若是有本事的修道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此刻老村长的双肩上好像顶着一个黑球。 老村长呼吸急促,白眼仁上翻,昏睡过去。 睡的正熟的姜一忽然感知到一股邪气。 她没下山前,经常有孤魂野鬼飘进木板房,想趁她没清醒,要了她的命。 祖师奶奶刻意训练她,根本不管。 这就让姜一练成了绝技,哪怕睡的再香,身旁有邪祟的气息也能立马能感应到,从而醒来。 她倏地睁开眼,借着月光能看到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警惕的睁着。 在她身旁,艾米咬牙放屁吧嗒嘴,还顺便翻身说了两句梦话。 须臾,一道身影闪到姜一所在房间的窗下。 一个似禽非禽的黑影穿墙而来。 黑影身上还贴着一张黄纸,纸上用猩红的血渍书写着奇怪的符篆。 姜一借着月色看清了符篆上的笔画。 这竟是一张引魂符。 被这张符篆贴中的人未来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受到影响。 可有一天人家想取你的魂体,只要在家里召唤,魂体就会脱离身体。 魂离体七天,再无生还的可能。 在几百年前,惯常有黑心的修士用这种方法引魂,用来配冥婚。 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仍然有人延续这种做法,还隐藏在这小小的村庄里。 这简直是杀人于无形。 姜一闭上眼,收敛周身气息,任由那怪物黑影一点点靠近,将自己的包裹住。 因为她知道,干这种事肯定是有人负责引魂,有人负责交易。 若只是将窗外的人收拾了,这就相当于切断了线索。 几分钟过去,窗外的人召唤回黑影,悄悄离开。 殊不知在他离开的瞬间,姜一的灵力如同丝线般射出去,在他身上留下标识。 等脚步声消失,姜一伸手握住艾米的手,输入灵力进去,替她解了引魂符。 她翻身下床来到郑晓峰的房间。 那厮睡的像头死猪。 他身上也有阴邪之气残留,只是并未施加引魂符,只是让他睡的更死而已。 明天晒晒太阳就好了。 姜一恨铁不成钢的踢了他两脚,而后向老村长房间摸去。 老村长身体本就孱弱,被阴气侵扰处在昏睡状态。 还好今日月正圆,天地间阴气没有过于浓重,否则他怕是这一觉再也醒不过来。 姜一催动灵力进入老村长体内,才看到他眼皮略微颤动。 有姜一的灵力加持,他不仅能度过这次危机,一些老年人惯常得的疾病也能得到缓解。 好人理当长命的。 王老头做完这一切,溜着墙根回家。 崔婆子已经熄了灯,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拿过手电筒照了照,正晃上老王头的眼。 “可算回来了,没事吧,吓死我了。” “有啥可害怕的,你爷们也不是第一天干这个事。 这一票完了,你儿子要收手。 咱这些年攒了多少钱?” 崔婆子想了想,答道:“儿子留下了一部分,交到咱们手里的有四百多个。” 谁能想到,这户最破败的,在村民眼里最穷的人家,这些年靠非人手段敛下这么一笔财富。 王老头把夜行衣扒下来塞进橱柜,翻身上床,“睡吧。 你明早起来就收拾收拾东西,到外面去放话说儿子要接咱们进城享福。” 崔婆子惊喜,“真要去和儿子一起住?” “住个屁,那娘们生个孩子还不是咱们家的,我看着还不够碍眼的。 咱们自己买套房子住。 你儿子非要洗手,要不然,还能捞几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两人絮叨一会儿才睡熟。 这一夜,王锐男可没像他爹妈睡的那么踏实。 女鬼狰狞的脸一直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搂紧妻子和孩子,还把玉坠摆到被子上面,生怕女鬼杀回来,伤害他的家人。 天蒙蒙亮,王锐男就醒了。 他打开手机,切换了一个v信账号。 账号里有一条老王头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买卖”。 这是王锐男和老王头的暗语,这两个字代表已经得手,可以寻找下家。 王锐男翻看这个账号的朋友圈,里面晒过各种如花似玉姑娘的照片。 细细算下来有四五十个。 道上的人都明白,他晒过的照片都已配出去了。 新发出来,就代表新货可出。 王锐男点了支烟,他妻子被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吵醒,揉了把脸就去洗漱做饭。 王锐男深吸一口,又看了看他爸发来的两张照片,心中憋闷。 他想收手,可不干这票,他爸就要对他妻子下手。 王锐男迟疑片刻,还是把艾米和姜一的照片发了出去。 村里人都醒的早,五六点钟大家已经扛着锄头下地忙活去了。 在攀谈声和笑语声的装点下,破败的小村庄多了几分盎然的生机。 艾米伸了个大懒腰,“唔~以为会认床,没想到睡的这么香,真解乏啊。” 老村长已经在厨房忙碌开了,灶火吞噬干柴发出噼啪声。 老人家看起来精神头很好,艾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村长爷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一些。 老人家挺直腰板,“姑娘,我房间的电视机橱柜下面有新牙刷,你去找出来。 赶紧洗漱来吃饭了。 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来了,我高兴,今天起来精神头真的好,腿脚走路都有劲了。 你们要是不忙着回去,我就带你们到山上去转转。 老头子我也很久没上去了。” 第45章 山村诡事 刚刚起床的郑晓峰恰巧听到这句话。 他知道这都是客套话,于是答道:“村长爷爷,不用您操心了。 我们自己逛一逛,就准备……” 姜一从后面踢了郑晓峰一脚,继续他没说完的话,“行呢,那就麻烦您了。” 太阳明晃晃的,可深井里压出的水冷的直扎人。 三人就着井水洗了脸,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老村长早上蒸了馒头,烧了米粥,还拌个小咸菜,吃的人胃里暖和和的。 吃完饭,三人就跟着老村长的脚步在村里逛起来。 村子是在山脚下,顺着往上走能看到一条踩的比较扎实的路。 老村长被灵力滋养过,身体强健了很多。 走了半个时辰,把郑晓峰和艾米都累坏了,他看着还有余力。 姜一也怕老人过度透支身体,就坐下休息,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野花。 她笑道:“村长爷爷,其实我们三个不是迷路的,而是特意奔咱们村子来的。 我听人说,咱们村里二十多年前总是闹怪事,是真的吗?” 老村长脸色有些严厉,严厉不过三秒钟,表情就垮下来,无奈道:“哎,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你要是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 二十多年前,我们村子比现在大,一百来户,将近四百口人呢。 村里就靠种地为生,后来有城里人来收山货,日子也还过的去。 后来有人发现家里的鸡陆陆续续的丢,大家互相猜忌,以为让别家抓去炖了。 事情越发展越严重,就连养的牛羊都从圈里跳出来,撞破门跑出去。 那时候有人想开发后山,弄成旅游景点,就因为这事耽搁下来了。” 郑晓峰不解的问:“那牛羊跑出去,你们就不找吗?” “咋能不找呢?我还亲自去过。 你见过那个场景吗? 牛、羊、猪、鸡、猫、狗它们排成一队,往山里去,随后就走进一片大雾当中。 我们白天还去找过,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这些牛羊的尸首。 都瘦成皮包骨了,身体里的血全被抽干。 要是野兽咬的,动物肯定得挣扎吧,再不济,血滴的到处都是吧。 不仅一点都没有,那些动物身上连点破损都没有。 那些血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要不是鬼,还有谁有能力做这个事?” 艾米大胆说道:“家禽都成那样了?那人呢?有死的吗?” 村长摇摇头,“没有,人还真没有死的。 倒是这些年我们村嫁到外面的丫头,陆陆续续死了好几个。 有人传是得病死的,有人传是我们村女子受到了诅咒。 村里人害怕,可也没处去。 生了丫头就送人,人也不敢往山深处去,倒也相安无事过了些年头。 不过大家心里都有疙瘩,但凡有点钱,都搬到外面去住了。 现在村里只有五十多口,一百来个人。 年轻的都走了,小孩也不常见。” 村长望向远方,似回想起村里曾经热闹的样子,眉眼间皆是感叹。 姜一想到昨天晚上来下引魂符的人,以及他放出的怪物黑影,牛马的下身,狗头鸡嘴。 看来家禽失踪以及那些嫁出门女人的惨死,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夜晚再次降临,等艾米和郑晓峰睡熟,姜一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 她释放灵力在村庄盘旋,很快找到了被她标识过的人。 姜一动作利落的翻墙离开,找到一户房屋低矮的人家。 房檐下和大铁门上还挂着干枯的杨树枝和五彩葫芦,这是端午节习俗留下的。 五彩葫芦被风吹日晒已经褪色,山里风大,吹动摩擦墙壁有轻微的响动。 姜一细看,其中一个五彩葫芦中央有一团隐雾。 灵力探过去,能感知到浓重的怨气,只是被封印罢了。 古往今来,修习道路有千万条。 有人修行的方法光明磊落,但是功力涨近较慢。 也有的人为了寻求突破,走歪门邪道。 祖师奶奶曾经介绍过,怨气冲天的怨魂对其他鬼怪有震慑作用。 有些修行者会制造怨魂,封印怨魂在家里,只为震慑四方。 姜一从收纳符中摸出张黄表纸,撕成人的形状向半空中一丢。 黄表纸做成的小人在空中迈开步子,直奔五彩葫芦。 小纸人身上带着姜一的灵力,瞬间破开对怨鬼的封印,让怨鬼附身在小纸人身上。 怨鬼重获自由,挣扎着想要脱离小纸人,却被灵力压制的死死的,任由小纸人将它带到姜一手心。 姜一加了道封印,放进收纳符。 这怨鬼死的倒是可怜,没害过人,等超度怨气还能送进轮回门。 每一只鬼,也都是旁人朝思暮想却不得相见的人变化的。 如果没化做厉鬼,没害过人,还是不能赶尽杀绝。 处理完门口的怨鬼,姜一又给自己加了个穿墙符。 她悄无声息来到王老头身旁。 王老头正在酣睡,手机正在枕边。 老头连个密码都没有,倒是方便姜一了。 王老头的v信通讯录很简单,只有一些老人,取名花好月圆,平安幸福之类的,只是相谈甚少。 唯独有个昵称叫“婚嫁”的,和王老头联系最多。 打开一看,无非是“买卖”、“走”这样的字眼。 想通过这么个可能是买来的手机号注册的v信,查到对方的身份还是有点困难。 王老头的儿子王锐男一整天心神不宁。 早上他就把两张照片挂到朋友圈,也有人来询价。 艾米长的好是好,怎奈是个洋妞,人家不稀罕,说生活习惯不同,活着还能对付,死了结婚只求顺心。 王锐男没给人家回复。 他今天没敢让儿子小宝去上幼儿园,生怕遭了事。 夜幕降临,三人关灯睡觉。 王锐男紧紧的贴着儿子和老婆。 他老婆挣扎往旁边靠,“老公,大夏天别挨这么近,真的太热了。” 王锐男只能往旁边靠了靠。 也许是头天没睡好,他迷迷糊糊的陷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王锐男的老婆伸手拽了拽毯子,盖在身上。 小宝也朝妈妈的身边靠了靠。 王锐男被冻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猛的睁开眼。 外面明月高悬,却没有丁点月光穿透窗帘,屋里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一小簇光。 王锐男打了个哆嗦,伸手按住床,想往妻子和孩子身边靠靠。 入手是冰冷滑腻,就好像摸在了冰面上。 借着小夜灯的光,王锐男看到妻子和孩子就睡在一旁,眉毛和睫毛上都挂满了白霜。 王锐男大声喊着:“老婆!小宝!醒醒!醒醒啊!” 好半晌,王锐男的爱人才悠悠转醒,她吐出一口气,在空中形成白雾。 她醒来第一件事竟是伸手脱自己的衣服。 据科学研究,有两成的人冻死前会主动脱下衣服,甚至一丝不挂。 那是在极寒之下,人的中枢神经出现麻痹而产生很热的自我幻觉,所以不自觉脱下衣服来降温。 王锐男因为有玉坠护体,除了感觉到冷一些,并未有其他异常。 他飞扑向妻子和儿子,试图让玉坠护佑妻儿。 妻子和儿子身上的白霜快速消退着,床周围的冰层却越结越厚。 客厅传来一阵桀桀的怪笑声。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全家! 别以为你有宝贝护体,我就拿你没办法! 等着吧,我要杀了你报仇!哈哈哈哈哈!!” 女鬼的嗓音尖利高亢,就好像用指尖划在铁片上,让人心底发毛。 “今天算我输,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半晌,周遭恢复平静,女鬼显然是走了。 王锐男一把抄起身旁的手机,给他爹打去电话。 第46章 结成阴缘,一堂缔结 王老头的电话正在姜一手里拿着呢。 忽然震动吓了她一跳,来电显示是儿子。 嗡嗡的震动声扰的王老头翻了个身。 姜一连忙把手机丢他枕边,闪身到一边。 王老头被吵醒,没好气的接起电话,“这么晚了又啥事?给那两个娘们找到下家了?” 王锐男带着哭腔道:“爸,怎么办?救救我,救救小宝,晚上有女鬼上我们家了。 差点就把我们弄死了。 爸,要不你再给我个东西防身,慧慧和小宝可不能出事啊!” 姜一冷笑。 破案了。 和他对接的竟然是他儿子。 一家老小干这缺德事,也不怕断子绝孙。 王老头冷哼一声,“再要防身的东西?你以为你爹的道行那么厉害? 我也不过是学了两招,就连你拿的防身玉坠还是我从游方道人身上顺来的。 至于你那个孩子,反正不是亲生的,死了正好。” 王锐男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的可怜,“爸,是我不能生,有死精症。 你换一百个儿媳妇,也生不来孙子。 现在有个现成的儿子,这不正好吗? 你别为难我了,替我想想办法吧。 只要化解这个女鬼,我以后一定积德行善,做个好人。” 姜一差点没把自己大牙笑掉。 做了那么多坏事,一句往后积德行善当好人,就能一笔勾销? 好人有什么错,让你这么诋毁。 姜一在王老头家里转了转。 她很久都没用穿墙术,撞墙还有点不适应,感觉跟自杀似的。 王家二楼除了堆放杂物的房间,还有个空房打扫的很干净。 进去一看,这应该是给儿子预留的房间。 布衣柜拉链坏了,就那么敞着,还能看到十来岁男孩穿过的衣服。 姜一顺手取出一件运动服,东西到她手上的瞬间就跟着隐形了。 她顺利的回到老村长家,将艾米给推醒。 艾米揉着眼睛,委屈的问道:“师傅,咋的了?” “去把郑晓峰叫起来,有事和你们说。” 三人盘膝坐在床上。 艾米眼睛睁的大大的,满脸后怕,“我被人下了引魂术,差点被拉去配冥婚?” 郑晓峰:“我和村长让人迷魂了?这都啥时候的事?” 姜一挑重要的说了一遍。 郑晓峰挠挠头,“这意思,村里有个人在二十年前用家禽修炼邪术,练成之后引了出嫁女子的魂魄去配阴婚。 老头负责引魂,他儿子在外面找买家。 而且他儿子现在被一个女鬼给缠上了,是这个意思吗?” 姜一点了下头,隐去了在老王头家门口收服怨鬼的事。 艾米恨的牙根子直痒痒,冲进厨房把老村长的菜刀放进收纳符。 敢给老娘配阴婚,老娘砍死你。 郑晓峰这下也不拦了,换成是他,他也得板砖加身,收拾那群狗日的。 姜一拎了拎手里的运动服,“刚没叫醒你们之前,我已经通过这件衣服确定了老王头儿子的位置。 现在外面已经能看见东西了,跟老村长告别一下,咱们出发。” 夏天的太阳升的很快,三人收拾妥当时,已有小半个红彤彤的太阳露了脸。 村里已经有人起来了,有开门关门和抱柴的声音。 三人告别老村长,踏上回城的路。 老村长和他们相处两天,已经有感情了,泪眼婆娑。 姜一笑着递过去十张百元大钞,“爷爷,这两天打扰您了,也感谢您的热情款待。 您别伤心,要不了多久咱们还会见面的,到时候还有事要求您呢。” 老村长连忙把钱往回推,“丫头,多了,多了啊。” 郑晓峰抢过钱塞进老人口袋,“不多,我们三人连吃带住,您还给我们当向导。 别推辞了,我们走了,拜拜。” 下山本来更费劲,倒是村里有个人开着拖拉机去附近的城乡结合部买东西,顺带捎了三人一程。 现在已经是周一早上,郑晓峰和艾米该去上班。 可这俩人听说有鬼可以抓,死活不去,表示要旷工。 郑晓峰给联皓拨电话时满脸傲娇,感觉联皓都是他的小弟,他指东联皓都不敢往西。 结果电话刚一接通,郑晓峰就眯起眼,勾起唇角,用表情配合语调,“嗯~好老板啦,今天人家和艾米要陪师傅去抓鬼,护卫天道。 人家请个假好不啦~ 就请一天嘛,求求你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呢~” 联皓:……郑晓峰你好贱。 郑晓峰贱归贱,可捉鬼是正经事,联皓爽快同意。 姜一等人到王锐男家时,他家大门敞着,喊了两嗓子也没人应。 姜一直接走进门,屋里到处都水哒哒的,还有残留的阴气。 看来老王头儿子所言非虚,确实有鬼光顾过。 对门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阿姨抱着个奶娃娃露头,“你们是来找人的? 他家一早就有救护车来了,人都去医院了。 这小两口心真大,把空调调的太低,把孩子给冻坏了。” 对门老阿姨倒是个好心的,等姜一她们走了,还替王锐男把家门给关上了。 郑晓峰满脸忧色:“师傅,都去医院了,咱们难不成要去医院抓鬼?人太多了,影响不好吧。” 艾米在郑晓峰头上来了一记暴扣,“你傻啊,跟着师傅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白天鬼都不出来?” 姜一皱眉,沉声道:“走,去医院。” 郑晓峰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这个小区属于东港区,如果打急救电话必是东港区医院接收。” 东港区医院。 姜一透过急诊室玻璃,看到了老王头的儿子王锐男。 王锐男背对着姜一,守在一个病床旁。 病床上躺着的小男孩正在吊水,小男孩的妈妈正用棉签往他唇上润水。 这对母子额头黑雾笼罩,刚刚死里逃生。 王锐男似感觉到有人往急诊室里看,猛的回头。 姜一看到王锐男面相时,差点没撅过去。 这男人手上少说四五十条人命,已经形成尖刻之相,克妻克子。 姜一拳头死死捏着。 若不是他还关系到许多下线,她恨不能现在就收了他性命。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看到姜一和艾米,王锐男有些心慌。 他干了这么多票,从来没见过当事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赶紧别过脸,借着给儿子掖背角缓解慌张。 姜一给郑晓峰使了个眼色。 郑晓峰立刻会意,整整衣服推门进去。 走到王锐男身旁,他一把揪住王锐男的衣领,大喝一声,“你个龟孙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你可真能藏啊! 还钱!把我的血汗钱还来!” 王锐男的妻子慌了,赶紧过来拉架,“别打架,千万别打架啊,有事好好说事,我儿子这还病着呢!” 王锐男因为妻子和孩子就在身旁,有点束手束脚。 他被郑晓峰拉着往外走,还回身交代妻子,“老婆你放心,这人我不认识,肯定有误会。 我去外面解决一下,你好好照看儿子,我马上回来。” 还回来? 出了这个门,你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郑晓峰把王锐男拖出门外,路过姜一身边时,她瞬间窜上去。 她的手指在王锐男背后勾画,不过眨眼功夫,一道金光没入王锐男的身体。 这是道控制人心神,能让人说出心底秘密的符篆,姜一解救小女鬼时,对杀人犯使用过。 姜一出品,必属精品。 王锐男忽然发狂,他挣脱郑晓峰的钳制,朝医院外跑去。 医院旁不远处就有警帽值班室。 王锐男拽住一个值班警帽,哈哈大笑:“林家有子,生于乙丑年甲申月己卯日,卒于庚子年己丑月乙卯日,生前良善,英武帅气。 李家有女,生于壬申年丁未月己丑日,卒于庚子年己丑月庚辰日,富贵貌美。 今结成阴缘,一堂缔约,阴阳相伴…… 知道我是干啥的吗?我是给人家配冥婚的!!你家有需要吗?找我啊,来找我!” 第47章 撒手没 警帽被王锐男的样子吓坏了。 大街人来人往,都驻足观望。 警帽怕影响不好,赶紧把王锐男带回警局。 王锐男倾诉欲望特别强烈,都不用审问,就把自己头些年杀人,后来同父亲引魂,与人线下对接,以及买卖尸体合葬的事,合盘拖出。 警帽端着证词,手都有点抖。 他和他父亲配合引魂的事听起来有点玄乎,可购买尸体合葬这事却有迹可循。 他们赶紧调派人去调查。 王锐男的妻子韩慧带着儿子小宝在医院打了一天的吊针,也没等到丈夫回来。 小宝恢复的不错,可以出院。 韩慧慧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小宝回家。 她正在厨房做饭,就听到门铃声。 她惊喜的去开门,“老公,你回来……” 门口站着的并不是王锐男,而是两女一男。 男的正是白天在急诊室追着丈夫要钱的人。 韩慧慧脸色一沉,就要关门。 姜一用力一拽,直接把大门拽开走进去。 小宝病恹恹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姜一走过去摸摸他的小脸,“小乖乖,看电视呀。” 小宝第一次见姜一,可他一点也不认生,而且很喜欢姜一的抚摸。 他主动朝姜一身旁靠了靠。 在这个小姐姐身边待着好舒服啊。 韩慧喝道:“你们赶紧放开我儿子,否则我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姜一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点。 郑晓峰接管厨房,下米煮饭。 韩慧有点慌张,这三人到她家后镇定自若的模样,好像她才是个外人。 艾米拍了拍凳子,“别客气,坐啊。” 韩慧儿子生病,丈夫被人追债。 现在债主逼上门,还在她家开火做饭,她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状态。 她抱着头,尖叫出声,“你们到底是谁啊?” 姜一摸着小宝的头,缓缓说道:“知道你丈夫是干什么工作的吗? 又知道为何盛夏时分,你儿子会被冻的住院,屋里还水淋淋的? 让我们走倒是没问题,要是厉鬼今晚找上门,你和儿子可就报销了。” 韩慧脑袋嗡嗡的。 因着小宝的病,她根本分不出心来多想。 现在被人指出疑点,她心头也升起疑虑。 厉鬼? 世界上真有厉鬼? 如果没有,又怎么解释小宝被冻伤? 就算空调开到最低,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姜一补充道:“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想法,你不用这么焦躁。 今晚自有分晓。” 韩慧心不在焉的吃了饭,收拾屋里的水渍,又哄小宝去睡觉。 姜一三人果然和她们说的一样,没对她们母子有一丁点伤害。 韩慧的心也放下了些。 等到晚上十点,姜一关了灯,只有电视开着,投出一片光晕。 电视里不知在演什么,逗的姜一哈哈大笑,韩慧却心烦意乱,半点也没看进去。 忽然,她感觉到屋里有点冷,她身上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她看了看电视旁的立式空调,连电都没插。 她又看向窗子,窗子也关着。 姜一轻笑一声,“来了。” 郑晓峰和艾米顿时兴奋起来,央求道:“师傅,你让我们也看见吧。” 姜一往两人身上注了些灵力,又冲韩慧道:“你也过来些。” 韩慧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对她做了什么,她只是轻握了下自己的手腕,自己就觉得身体暖烘烘的,就连之前起的鸡皮疙瘩都消退了。 她抬眼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 房间里弥散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韩慧下意识往厨房看,以为是没关火,把锅燎了。 厨房里漆黑一片,半点火光也没有。 韩慧四处打量,就看见自家从房门处开始有坚冰蔓延。 蔓延的速度很快。 餐桌和椅子全都冻上了厚厚一层冰。 只是这冰蔓延到客厅就再难前进一分,只向上一层层堆叠。 韩慧吓的赶紧跑进房间抱出小宝。 小宝睡的很沉,小脸红扑扑的,丝毫没被寒气影响。 屋里狂风大作,窗帘被风鼓动,上下翻飞。 茶几上摆的小物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桀桀的怪笑声从顶棚传出来。 雪白的顶棚有血水渗透,形成了一个人形。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姜一面色从容。 她话音一落,整个房间内阴气翻滚,不多时凝结成了一个女人模样。 她穿着红色的古典婚服,头发盘成髻,两颗尖牙裸露在外,指甲黑长尖利。 她面目狰狞,“哈哈哈……这个不成器的竟然还找了大师! 就凭你们也想收拾我,做梦!” 女鬼周身戾气浓重,一看就是为了变强大,沾染过人命。 韩慧吓的瑟瑟发抖,“你是谁?你为何要害我们。” 韩慧现在也明白了,自己的儿子不是平白无故被冻伤,而是拜眼前女鬼所赐。 艾米这是第一次见鬼,她是又兴奋,又害怕,死死攥着郑晓峰的手。 把他手上都抓住了一道道指痕,疼的郑晓峰哇哇大叫,“奶奶啊,你快松手啊。” “乖孙子,奶奶害怕,你就让奶奶抓一会儿。” 郑晓峰就无语。 女鬼飘飞在半空中桀桀怪笑,“哈哈哈,我是谁?那还不得问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曾经,我也和你们一样幸福。 可这一切都被那个男人给毁了。 他想引我的魂,但道行不够。 所以趁天黑把我绑架回去,活生生把我勒死了。 还把我的尸身和老头埋在一起。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啊!我都已经怀了宝宝。 如果那个孩子生出来,要比你怀里的孩子还大,能上学了,能笑着叫我妈妈了。 我那个未婚夫也不是个好东西! 我死了以后才发现,他和我的闺蜜早都搞在了一起,正在想方设法算计我的财产。 我把那对狗男女给收拾了,尸身现在还冻在殡仪馆!! 现在就剩下那个害我的男人了。 我可是找了好久呢,终于找到了他的下落。 我要他死!我要你们全家给我陪葬!” 女鬼形容疯癫,眼眶里流下两行血泪。 韩慧不可置信道:“你说我丈夫杀人了……不可能!不可能!他是个好人!” 姜一冷笑,“他要是好人,世界上就没有好人了。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男人是干什么的? 他是给别人配阴婚的。 刚开始引魂技术不精,就亲手杀人。 把尸身埋在一起,就算配成。 过后他和你公爹两人配合,你公爹负责引魂,你老公负责寻找买家。 魂魄离体七天,人就死透了。 现在折在他手上的命得有四五十条。” 韩慧吓的瑟瑟发抖,捂着头大叫,“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艾米悄**从收纳符中摸出菜刀,握在手上,“你个娘们,证据就摆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你老公都被抓进去了。 你看着吧,过几天就会有新闻报出来。” 郑晓峰瞧了眼艾米的菜刀,伸出一根手指按下刀锋,“咋地,你要用菜刀劈鬼吗?” 艾米坚定道:“嗯,就是这个打算。” 姜一准备鼓励自己的徒弟,她往艾米身体里多注入了一些灵力,道:“有灵力护体,她伤不到你的。 艾米,上!” 那架势就跟关门放狗似的。 狗也挺听话的,撒开链子就往上冲。 艾米作势往前冲,还真冲出去了,她可怜巴巴的回头,“你们真撒手?不怕撒手没?” 郑晓峰立刻鼓励,“加油加油,加油!” 气氛烘托到位了,艾米不上也得上。 她拎着寒光闪闪的菜刀,摆出凶狠的架势,想在气势上压倒厉鬼。 没想到女鬼来了个恶龙咆哮。 凄厉的嘶吼声似从女鬼每一个毛孔震出,屋里的东西都跟着震颤,坚冰碎裂。 一道道阴气自女鬼身体上蔓延出来,直冲艾米面门。 “修行者的血肉都是大补,既然送上门,我就收了。” 第48章 收拾王家两口子 艾米也是个凶悍的妹子,她相信师傅,说她没事,肯定就没事。 果真,一道道阴气撞到她身上,发出duangduang的响声。 艾米周身弹出金色屏障,整个人就好像穿了金色战甲。 阴气不仅无法前进一分,还被金色灵力不断灼烧。 艾米的菜刀被灵力加持,看起来威风凛凛。 “我和你拼了!”艾米大喝一声,气势瞬间飙升。 她行动速度忽然变快,如同一道流光,一抬脚就窜出老远,把她自己都绕懵了。 蓝瘦,想吐。 她这番乱打乱撞的操作,把女鬼都迷惑了。 等艾米稍稍掌控了点速度,闪身就到了女鬼身后。 她高举菜刀,对着女鬼横刀一劈。 女鬼速度极快的往后一飘,险险躲过一刀。 然而艾米就跟打鸡血了似的,整个一干仗精附体。 菜刀耍的虎虎生风。 女鬼闪躲不及,被艾米砍了好几刀。 刀上的灵力瞬间撕破女鬼魂体,浓黑的阴气外泄。 女鬼尖叫哀嚎,痛苦不已。 艾米趁势冲上,菜刀高举,直从女鬼头顶劈下。 她用力过猛,菜刀贯穿女鬼的身体,直接凿在地板砖里,拔也拔不出来。 女鬼的身体被劈成两半,身形已经维持不住。 化成两团浓黑,想要融合。 姜一眼疾手快,三两步窜过去,素手一伸,直接把黑气牵住,塞进小葫芦里。 女鬼被灭,坚冰开始融化,水淋淋的一片。 屋内的阴气也开始飘散,恢复清明。 姜一伸手按下灯的开关,冷白的光洒下来,照出一室狼藉。 韩慧瑟瑟发抖的抱着小宝,蜷缩在沙发角落,颤抖双唇问道:“女鬼呢,死了吗?” 姜一道:“今日救你,因你也被蒙在鼓中。 且你面相良善,孩子也有利国利民的福相,值得好好培养。 你丈夫作恶太多,判下来估计是死刑。 你家财产都是他食人血肉得来,拿去慈善机构捐了吧。 也是替你们积阴德。” 韩慧连连点头,“大师,谢谢你,我会按照你说的办。” 艾米劈鬼,那是过足了瘾。 她小心翼翼的爱抚着被师傅拔出的菜刀,郑晓峰说看看她都舍不得。 三人打车回家,郑晓峰不解恨的问:“师傅,那个王老头就这么放过了?” 姜一赶紧给祖师奶奶点香。 好几天没回来了,再不溜须拍马屁,怕是又要给自己罪受。 伺候祖师奶奶吸过香火,她才回答郑晓峰,“必是不能放过,只不过你们明天去上班,我自己去处理就行。” 郑晓峰哀嚎:“不行啊师傅,艾米都出手了,我还没有。” 姜一走进卫生间,她的声音隔着门传出,“那就好好练习体术,早点引气入体。” 郑晓峰握拳给自己加油,干劲十足,“好,我一定努力!” 隔日,姜一又回到村子。 王家正在收拾东西,看样是要搬家。 有邻居边帮忙边说:“你们两口子有福气啊,以后就能到城里跟儿子享福了。 锐男也是个有本事的,自己买了房子,我那个儿子可差远了。” 崔婆子满面红光,“哪儿有的事,你们也早晚能去城里。” 婆娘们收拾东西,老王头放下一个箱子,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烟。 儿子昨天一直没和他联系,打电话也接不通。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莫非那个女鬼突破了玉坠的防护,把儿子给收拾了? 真要是收拾了,他更要赶快进城,把财产握在手里。 老王头把烟头捻在地上,起身对帮忙的邻居道:“他婶子,今天多谢你帮忙了,我搬走前请客吃饭,你一定要来哦。 就是今天我俩得去趟城里,您先回吧。” 邻居赶紧放下东西,“好着呢,好着呢,我先回了啊,有事要帮忙就说。” 等人一走,王老头直接关了大门。 崔婆子满腹怨气,“咱东西这么多,得啥时候能收拾完? 来人帮忙你还给撵走了,说什么去城里,去城里干啥?” 王老头拉着崔婆子进屋,“你个娘们,儿子昨天一天都没联系咱,你不担心? 他说被厉鬼缠上了,要是出点啥事,咱不赶紧去财产都捞不着。” 崔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唧尿嚎,“锐男出事了?你个狗东西啊,儿子求你帮忙,你就是不肯。 现在好了吧,连给咱养老送终的人都没了。” “你给我闭嘴。”王老头冷喝一声,作势要打,崔婆子吓的赶紧噤声。 姜一瞧着王家大门关着,她也懒得敲。 走到低矮的墙跟前,手搭在墙头上,轻轻一跃就进了院。 她一边走,还一边踢了踢打包好的行李,轻轻笑了声:“呦,都打包好了,这是要跑啊!” 王老头听到声音,警惕的喊道:“谁?” “你奶奶驾到,赶紧出来迎接!!” 王老头tui了口浓痰在地上,怒气冲冲的走出门,他阴狠毒辣的目光落在姜一身上。 随后他有点诧异,“是你?” 他没料到,已经被下了引魂符的人会出现在他面前。 随后他哈哈大笑,“这是送上门来了?老子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 平时我还挺遗憾,送走之前没能亲手玩一玩。 现在可好了,老婆子,给我拿条绳子过来!” 他这番话都把姜一给气笑了。 崔婆子也气愤不已,“你个死老头子还说没看上年轻姑娘,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这么狂。 你是分不清姓啥了吧,我和你拼了!” 说着她就扑上去,手挠在王老头脸上,留下一条血痕。 王老头没想到崔婆子敢反抗,一把推她个大屁蹲。 他伸手摸了把脸,有几条血丝,“你个娘们疯了吧!” 他冲崔婆子挥起拳头,就在拳头即将落在崔婆子身上时,他倏地调转方向,直冲姜一。 姜一轻飘飘闪身,还顺势伸出一只脚,把王老头绊了个跟头。 王老头的脸直接跄地上,泥沙都钻进了皮肉,血淋淋一片。 姜一的眼睛四处瞟,果真看到低矮的仓库门口堆着一坨麻绳。 她走过去,低头去拿麻绳。 王老头爬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念起破封印的咒语。 看来他是想给五彩葫芦里的怨鬼解封。 他念了半晌,一点回音都没有。 姜一扯着绳子?了?,“嗯,挺结实,老头,正打架呢,你还休息上了? 还是你想召唤怨鬼?那不好意思了。 你那怨鬼已经被我给收了,昨晚已经化解怨气送进了轮回门。” 王老头目眦欲裂,冷笑三声,“竟然是有点道行的,只是可惜了。” 他干裂的嘴唇又开始蠕动,念唱不停,脸上的伤口开始渗血,流到他的嘴里,看着十分吓人。 崔婆子和王老头的矛盾,那属于两口子的内部矛盾,可以日后解决。 她现在看到王老头脸上流血,心疼不已,从地上抄起一个铁锹,朝姜一头上砍去。 姜一年岁小,面嫩,看着就没什么杀伤力。 实际上她能和尿泥的时候,就已经能手撕厉鬼了。 她看着崔婆子的铁锹拍下,不躲反迎。 崔婆子都没看清她是怎么走位的,人就已经到了她面前。 她的手白白嫩嫩,看着没啥力气。 没想到直接掐在崔婆子的脖子上,却好像一把铁钳。 不仅如此,姜一手往上一举,崔婆子直接被拎起来了。 她像被掐住脖子拎起来的鸡,白眼仁上翻,双腿猛蹬,手里的铁锹当啷掉地。 崔婆子拼着最后的力气从嗓子里吼出几个字,“救……救命,有人要……杀人!” 姜一面若冰霜,眉眼满是凌厉,就像随时能取人性命的修罗,“我进院子就施加了阵法,你就算叫破喉咙,外面也听不到。” 随后她手一甩,崔婆子就像烂抹布一样被甩出去,撞到墙上。 撞上的瞬间,崔婆子听到咔咔几声脆响,胳膊和腿登时感觉到巨痛,骨折了。 可她暂时顾不上骨折的事,只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王老头看崔婆子被甩出去,面目更加狰狞,口中翻滚的咒语也落下最后一句。 他大喝一声,“魂来!” 他自我感觉多狠辣,实际就有多中二。 姜一把玩着手中的绳子,拎着其中一头嗖嗖转起来。 “不是要引我的魂吗?怎么没动静?” 王老头双手扣在胸前,不死心的喝道:“魂来!” 第49章 五雷轰顶,人在做天在看 按照他的预期,姜一的魂魄理应被剥离,肉身倒下去。 可眼前的女娃子正在一步步逼近,看起来生龙活虎的。 王老头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我的引魂符不可能失效!” 他往后退了几步,把手指放到嘴里用力一咬,鲜血立刻溢满口腔。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把鲜血涂抹在上面。 他的身边立刻涌出一团黑雾。 黑雾攒动,黑影怪物现身。 牛马的下肢,狗脸鸡嘴。 姜一的灵力无比阳刚,怪物本就是阴物,处在她用灵力幻化出的阵法下,倍觉难受。 况且有阳光洒下来,怪物身上的阴气被撕扯,痛苦哀嚎。 那声音就跟进了家禽场一样,狗嘶鸡鸣,异常难听。 王老头看怪物这个样,怕是没什么战斗力,毕竟不是白天能出来的玩意。 他伸手一指墙根处的崔婆子,“去给我吞了她!” 崔婆子吓的直往后退,“我你是老婆啊,你不能,你不能!” 王老头已经处在癫狂状态,“要是不干掉这个人,咱俩都得死。 用你的血肉滋养它们,我还有一战的实力,死一个还是死两个,你应该能算过来。 好好走吧,不会很痛苦的!” 在王老头指挥下,怪物四蹄着地,野兽般扑向崔婆子。 任凭崔婆子哀嚎求饶,还是被活活生吞了下去。 补充了血肉的怪物身形肉眼可见的涨大,爪牙尖利。 它一双眼狠毒的看向姜一,闻到修行者的血肉更是兴奋的直刨后蹄,猛的冲上。 王老头得意忘形。 就这个大块头,撞也得把这可恶的女人撞飞。 姜一神色从容,反手就摸出唢呐。 她脚向前一踏,再出现时已经在怪物面前。 她抓着唢呐就好像抓着一块砖头,照着怪物的头顶就狠凿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真tem解恨。 姜一的唢呐,那可是无名道观镇宅法器。 一辈辈传承下来,被多少大能带在身边蕴养。 这等怪物,都不配她一吹。 姜一每凿一下,怪物的身形就小一分。 最后竟直接给捶散架了。 猫、狗、鸡、马的残魂散落一地。 崔婆子残破的尸身也脱落出来。 姜一拿出小葫芦直接把残魂给收了。 她不打算再和王老头纠缠,直接甩出绳子。 明明是一根普通的绳子,到她手里就好像有生命一样。 直接把挣扎的王老头捆了个结结实实。 姜一走过去,对着王老头的脸就是一巴掌,“想跟我玩玩?是这么玩吗?” 王老头的牙飞出去好几颗。 他知道大势已去,哭着求饶,“大师,求求你,我知道我做错了,你给我一条活路。 往后我一定改过自新,做个好人。 你要钱是吗?我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说说吧,你是从哪里搞来这些邪术的,一共害过多少人? 交代清楚了,我就放了你。” 王老头害怕姜一再打他,只能讲明原委。 原来,他是个流浪儿,幼年时被个游方道人给收养。 王老头本以为跟着他能学到本事。 没想到游方道人什么都不教,而且他自己也靠拾荒为生,穷困潦倒。 王老头心中暗恨,于是偷走了游方道人的一些书,还有他的护体玉坠。 游方道人有本书中描写了引魂术,只是被他撕掉了最重要的部分,可能是觉得会害人。 王老头流浪到这个村子,就扎根下来。 后来王锐男在城里接触到配冥婚这个行业,王老头才又想起了这本书。 他半夜躲到后山,按照书中所写修炼。 只是那引魂术缺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只能拿村里的家禽练手摸索。 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炼出了家禽杂糅体供他驱使。 家禽杂糅体配合书中所画的黄符,真达到了引魂的功效。 他不敢直接对村里人下手,怕被怀疑。 他的目光盯准了嫁出去的姑娘,趁她们回村探望家人时下手。 等她们离开村子后抽取魂魄,神不知鬼不觉。 后来村里人少了,他就开始去旁边的县城引。 二十多年来,死在他和王锐男手上的共有五十三个女人。 坏事做多了,他也害怕。 于是伙同崔婆子捉来一个女人,折磨致死。 女人的魂魄怨气冲天,被封印在王老头家门口,只为震慑鬼怪。 现如今那个女人的尸骨就埋在他家院子里。 王老头急急求道:“大师,我都已经交代完了。 同是修道之人,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姜一没说话,只是解开王老头的绳子丢在地上,撤掉大阵,翻身出了院子。 王老头看着一地狼藉,心有余悸的跌坐在地。 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等姜一出了村子,才拿出随身携带的黄表纸和朱砂。 旁人绘符,还要先净手,再熏香,随后端正心态方可。 姜一就随手画了几下,符成。 她又撕了张小纸人。 小纸人从她手上跳下来,活动活动手脚,十分灵活。 姜一把画好的五雷符折成三角形,往小纸人手里一塞。 小纸人抱着符篆掂量掂量,好像能抱动。 于是它倒蹬着小短腿,凌空一踏。 它脚下好像有通天的阶梯,越走越高,在空中欢腾跳跃。 双手还紧紧抱着五雷符,生怕掉了。 没多时,小纸人就来到王老头家上空。 此时的王老头正在院里挖坑,想要把崔婆子的尸身掩埋。 小纸人一头扎下。 在空中旋转七百二十度。 五雷符正巧落在王老头肩头。 随后小纸人撒丫子就跑。 小短腿倒蹬出残影,生怕五雷符召来雷电,崩着它。 它一溜烟回到姜一面前。 “回来了?” 小纸人抓着姜一的裤腿往上爬,一边爬还一边点头,憨态可掬。 姜一伸出手,小纸人躺平在她手心,胸口起起伏伏,像在大喘气。 “能死了吗?” 小纸人发不出声音,可小小的纸片好像很难过。 随后它鼓足勇气,吧唧一下躺在姜一掌心,让自己死透了。 纸人身上的灵力重新回到姜一身体。 王老头丝毫没有察觉到肩膀上落了五雷符。 他挖坑挖的正有劲,汗水止不住的落。 忽然间狂风大作,一大片阴云聚集在他家上方。 有村民也发现了异常,指指点点,“那阴云怎么就落在老王头家上面啊。 啧啧啧,挺吓人的。” 阴云中忽然闪过一道电光,震耳欲聋的响声伴着几道雷电劈下。 村民吓坏了,赶紧钻回屋里。 半晌,雷声消散。 胆大的人探头一看,高声喝道:“没事了,云散了。 啊!你们看王老头家!” 村民冒出头,就看到王老头家院里烟尘翻滚,好半晌没有消散。 翻墙进去一看,王老头倒在地上,浑身焦黑。 在他身旁,还有崔婆子的尸骨。 院子角落被炸出一个大坑,凑近一瞧,还有一具白骨化的尸骨。 村民后知后觉,“王老头两口子被劈死了!在他们家院子里还有尸骨。 王老头这是杀了人,遭了天谴!五雷轰顶!” 村民们跪地磕头,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就算不信,也要保有敬畏之心。 ** 经过警帽同志半个月不眠不休的审查,王锐男交代的事全都查清了。 属实。 他犯了杀人、倒卖尸体等一系列罪名,已经转移到看守所。 毫不夸张的讲,死几次都够了。 只是根据法律流程,还要等到最终判决才能执行。 韩慧去看守所时,心里还带着害怕。 她无法相信和她同床共枕,对她关爱有加的男人,手上沾染了这么多的人命。 她给姜一打电话,央求姜一与她同去。 姜一答应了。 毕竟那块玉坠还是要取回来,以后要是落到好人手里倒还罢了。 落到坏人手里又成了犯罪的通行证。 第50章 背上长了张脸 看守所里,王锐男瘦的脱了相,双眼下陷,胡茬浓密。 他穿着定制的黄马甲,双手铐在身前。 隔着玻璃看到韩慧,他呆滞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激动,他扯出微笑,“慧慧,你来了,小宝呢?” 韩慧手足无措,请求警帽把离婚协议书送进去。 王锐男看到离婚协议书愣了片刻,“慧慧,我自问对你,对小宝不错。 我都到了这时候,没几天好活了。 你就这么急吗?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作假的吗?” 韩慧眼里有泪,却强忍了回去,“王锐男,我嫁给你时怀着别人的孩子,你也是知道的。 我心里充满愧疚,一心一意对你好。 你对我,对小宝也好的没话说。 若不是你手上血债累累,我这辈子都愿意跟着你,当牛做马,贫富相依。 哪怕你犯了小错进监狱,我也能等。 可我不知道,我这些年的幸福竟然建立在这么多的人命上面。 那是多少个家庭的破碎,我寝食难安。 这张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吧,财产都归我。 我会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为你做的这些恶事赎罪。 往后我不会依靠任何人,我会努力赚钱。 赚干干净净的钱,把小宝养大。” 王锐男到底还是签了字,只是他最后的盼头也没了,眸中一片死灰。 韩慧从警帽同志那里取回玉坠,交给姜一。 她笑着说,“离婚协议上约定家产都归我,我这就把房子、车子、金银首饰、股票全都卖了,还有锐男他爸也留下了四百多万,我一起捐掉。 我会带着小宝离开这个城市,到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我曾经享受过的好生活,我也会用双手回报给社会。 大师,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谢谢你救了我。” 她笑着笑着又哭了,“其实,他要不是杀了这么多人,犯了这么多错,我还是想和他一起过的。 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姜一不知该怎么回答。 情和理混在一起,难解。 ** 村子的事告一段落,联发地产出面帮姜一商讨购买地皮的事。 整片山头外加村民的安家费,小两千万。 姜一顿时萎在沙发上。 她肉疼的摸了摸钱包。 原本以为八百万是有钱人,没想到连个地皮都买不来。 联志强:“大师,要不然,我先把钱借给你?这点钱对我来说不是事。 你每个月给我一张符篆,就当是利息,怎么样?” 姜一凄惨的摇摇头。 这些年在祖师奶奶的胁迫下,她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 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千万别逞强装蛋。 就算她借钱把地皮买下来,也没用啊。 没钱搞其他建设,本金要还,每个月还得搭张符篆。 这买卖赔本。 姜一眸子眯了眯,得抓紧时间搞钱,搞钱! 口号好喊,只是工地搬砖的嫌弃她只能晚上去,而且身子骨太弱。 端盘子的也嫌弃她手脚不麻利。 就在姜一犯难之际,郑晓峰接到一个电话。 是那个收藏家陈大虎打来的。 他被吓了一回,决定不搞古董生意了。 他把藏品中几样有研究价值的捐给了博物馆,剩下的都卖掉了。 现在直播生意这么火爆,他也下场了,成立了“大虎文化传媒公司”。 说人话就是,签网红,捧人家,从而拿提成。 陈大虎现在签了八个网红,两位男士科普古董小知识,稿子都是他亲自写的。 剩下都走美女路线,靠颜值吸粉。 当中有一个网名叫“冷苏”的女网红,走红特别快。 短短半个月爆火了三条短视频,引的网友竞相模仿,粉丝涨到了一百万。 冷苏身材火辣,面容姣好,加之化妆技术好,那是可甜可盐。 她还会撒娇,直播间的大哥们火箭嗖嗖的上。 郑晓峰问陈大虎,“一晚上能收入多少?” “一晚上到她手里能有两万,我比她高点。” “这生意可以啊大哥,那你打电话过来什么意思?” 陈大虎支支吾吾,“冷苏现在出现了一点问题,后背上长了个大圆瘤子。 大圆瘤子长速特别快,上面还有稀疏的毛发,不夸张的讲,特别像人的头。” “长瘤子你得上医院,找我们也没用啊。” “去了,那能不去吗?一拍照那瘤子里连着好多神经,不能割! 医院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例,连个学名都没有,也不敢动手。 我怀疑是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想求着大师给帮忙看看。” 郑晓峰想起姜一缺钱的窘迫,于是答道:“哥,不瞒你说,上次给你看,那是正好赶上了,连点钱都没收。 可我们家大师看一次,那是要耗费灵力的,得吃好东西养着。 钱少不了花呢。” 陈大虎立刻保证:“钱不是事,要是能给冷苏解决,她愿意掏五十个w。” “有哥这句话,我们接了。 但可提前说好了,冷苏要不是好人,我们可转头就走啊。” 陈大虎赶紧应下来,还发来了自己公司的定位。 姜一听说有活来了,开始做功课。 郑晓峰和艾米一左一右挤在她身旁扒拉手机,“哎,我找到了,冷苏是不是这个?” 姜一接过手机一看,姑娘漂亮是漂亮,妆太厚了,美颜开的也太重。 更何况这姑娘眉眼和鼻子都很怪异,面相上全乱了,看来是动过刀子。 艾米翻了几个视频,“啧啧啧,配个音乐扭腰摆胯,涨粉这么快? 这么说我也行!”她用力拍了把自己的大胸脯子,还一阵晃悠。 姜一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胸口,等道观建起来,她得好好补补。 女性的审美和男性的果然不同。 郑晓峰看着冷苏的视频,眼睛都挪不开了。 艾米冷森森的道:“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抠出来,镶在手机上呢。” 郑晓峰回神,“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这是在研究她的视频为啥火!” 陈大虎的公司是直接从别人手里盘下的,占地得有四百来平,地方偏,价格也不贵。 公司里隔成一个个小单间。 隔间布景各不相同,有的看着温馨,有的看着奢华,有的很有格调,总之覆盖到各种类型主播的需求。 公司最里面是宿舍,可以给外地招来的主播提供住宿。 姜一非常有兴趣,挨个房间转。 陈大虎拄着拐棍,跟在身后也不敢开腔。 等姜一兴趣消耗没了,才问,“人呢?” 陈大虎赶忙往女生宿舍引,“冷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就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就在里面。” 原本以为漂亮姑娘的宿舍,会像她们人一样赏心悦目。 看了才知道,她们真就干净自己。 宿舍里乱的像猪窝,各种衣服就搭在高低铺上。 食品包装袋里还有残渣,吃完的外卖不收都长毛了,一股子馊味。 拖鞋一只在床边,另外一只不知道踢哪儿去了。 整个就一脏乱差。 陈大虎一边尬笑,一边伸手想捡走脏衣服,结果刚拎起两件,吧嗒掉地一个女士贴身衣物,他羞臊的脸都红了,“姑娘们的宿舍,我平时也不进来,不知道是这样的,您担待。” 陈大虎这公司也才开了二十来天。 二十天就能造成这样,真是辛苦姑娘们了。 姜一瞥了瞥嘴,“冷苏呢?” 陈大虎指着一张床。 床上挂了厚厚的布帘子。 他喊了两声,“冷苏,冷苏,大师来了,快起来看看。” 帘子里发出窸窣的穿衣服声,好半天才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略微苍白的脸。 明明是盛夏,她却穿着冬天那种带毛的睡衣,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巴掌大的脸。 第51章 命有三子,刚丧一个 没有化妆的冷苏远没有视频看起来精致,更或者说,还带着点颓丧气。 陈大虎道:“冷苏啊,别看这位大师年轻,可真是个有本事的人。 我上次的事多亏了她,我这就到外面去,你把衣服脱下来给大师看看。 都是女孩子,不用羞臊。” 陈大虎这是在出言提点冷苏,生怕她看姜一年轻,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冷苏木讷的点了下头。 陈大虎出门,她背对着姜一解扣子。 正面看冷苏身段窈窕,当她背过身去,就好像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背上驼着个大包。 等衣服完全褪去,姜一大吃一惊。 冷苏光洁的背上凸出个大肉瘤,得有人半个脑袋那么大。 肉瘤上方还长着指节长短的浓密发丝,又粗又硬。 肉瘤与身体交接处,青筋凸起,隐约有一条细缝,像是未成型的眼睛。 肉瘤压制下,冷苏呼吸艰难,每隔一阵子就要深吸一口气。 姜一用手掩鼻,好大一股臭鱼烂虾的腥气。 她淡淡道:“衣服穿上吧,把你的真名和生辰八字写给我。” 冷苏脸上动过刀看不出面相,只能通过生辰八字看命数。 若真是大奸大恶之徒,这单给多少钱,姜一也不接。 这是原则问题。 冷苏敛上衣襟,老妪般慢吞吞找来纸笔,开始写。 她握笔很吃力,每个字都写的极慢,笔迹把纸都穿透了。 看来这个大肉瘤带给她的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甚至已经侵袭到神经了。 冷苏真名叫苏洵美,今年二十三岁。 姜一拇指在各个指节上点动,速度飞快。 苏洵美五岁丧母,七岁父亲再婚。 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十五岁,她十九岁离家,后半生始终漂泊他乡。 她有两段不太成功的婚姻,命中应有三子,且有一个刚丧。 五十岁左右会生一场大病,能熬过去,但受了不少苦。 从性格上看,她相对强势,事业心很强,爱财但取之有道,无伤大雅。 普通人一个,能救,鉴定完毕。 姜一掐算的过程,冷苏始终瑟瑟发抖,好像很冷。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身上,后背肉瘤位置开始渗水。 棉睡衣湿哒哒的,水还顺着她垂下的手臂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一小摊。 看姜一停下,冷苏颤抖双唇问道:“大师,您看出是什么问题了吗?” 这是姜一进门后,冷苏第一次开口说话。 声音沙哑,中气无力。 姜一双腿交叠,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开口,“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你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这样我才能救你。” 冷苏目光左右闪躲,“我,我,没什么,没发生什么事,就是忽然长出了这个。 去医院说,牵扯到神经,无法治疗。 这个肉瘤长的特别快,刚刚三天就长这么大了。 大师,您要是看出了什么,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冷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憋的脸都红了,她用力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 姜一指了指床铺,“你先休息一下,百因必有果,你不会无缘无故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 就比如,你刚失去的那个孩子……” 冷苏呆愣当场,面色惶恐,“您知道了?” 姜一给她时间思考,没搭话的转身离开。 她也是个受害者,没必要逼的太紧。 陈大虎正等在门外,他对这棵摇钱树可是相当关心,赶紧问:“大师,有眉目了没有?” “冷苏背的是个怨胎,看她那个肉瘤的情况,不是孩子幻化,而是大人。 若是直接拔除,会对冷苏的身体留下祸端。 若能化解怨胎自行离开,是最好的,就看冷苏愿不愿意配合了。” 陈大虎眉头一皱,“冷苏不愿意配合?我去和她说啊!” 姜一笑道:“她自己能想清楚,咱们先别干扰。 话说,陈老板,有没有兴趣做个看相的直播啊。 我这闲着也是闲着……” 陈大虎听到姜一这个话,立刻喜笑颜开,“大师,要是能有你的加盟,我肯定是如虎添翼。 你真考虑?你要是考虑我可以拟合同,收入我二你八,绝对是行业最高。” 姜一缺钱缺的眼睛都红了。 可她也不是个傻的,刚才说只是试探看相直播有没有市场。 为啥合作?她自己开直播不香吗? 姜一走进间空着的直播室,手一下下的摸着直播设备。 陈大虎在古董行浸淫许久,买家挑个眉,他都知道是啥意思。 当场开口道:“大师,您上次帮我化解,我还没来得及感谢。 您瞧瞧,我这直播间你相中啥东西了,敞开拿,我买单。” 姜一等的就是陈大虎这句话。 她抱来照相机和打光设备,还有些零零碎碎,“这些我全要了,走时候打包!” 陈大虎也不心疼,攀上这么个大师,对他只有利没有害,“行,我这就帮你收拾。” 他利落的开始整理,还弄了个箱子装好。 他正给箱子贴胶带时,就听到手机响,是冷苏来电。 陈大虎对姜一道:“大师,冷苏来电话,这丫头怕是想好了,咱们去她屋里看看吧。” 姜一推门进去时,冷苏正坐在床边,虚弱的扯出一个笑。 看见陈大虎,她面色也很坦然。 看来是做好了面对一切的打算。 姜一:“冷苏小姐,你说说吧。” “大师,您算的很对。就在十天前,我打掉了一个孩子。” 陈大虎当时就急了,“冷苏,咱这可是正经公司,不能因为哪个大哥打赏的多了,你就出卖自己啊。” “老板,我没有,孩子是我男朋友的。” “你签合同时不说没男朋友吗?你这属于违约了!”陈大虎炸毛。 冷苏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如果真爆出有男友还打胎,这无疑是自毁前途。 冷苏说话的速度赶不上旁人,她只能摆手来打断,“签合同时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确切说他不是我男朋友,只能算是前男友。” 陈大虎还想说啥,姜一这个暴脾气可忍不了了。 能理解那种听人家讲到重点内容时,老有人打岔的感觉吗。 那真是不上不下的。 “嘶,你听人家讲啊,你老打什么茬!” 陈大虎也就不是亲近的人,否则姜一飞脚就过去了。 冷苏继续道:“我十九岁上大学时认识的我前男友。 他是从农村出来的,上学时斗志昂扬,发誓要用双手改变人生。 我很欣赏他身上这股劲,就和他在一起了。 去年我们出来实习,我做主播,他则进了一家大公司。 可从那时起,他就变了,整天郁郁不得志。 说公司里全是裙带关系,谁谁谁没有真才实学,却能上位,整天给他使绊子。 又有谁嫉妒他专业基础扎实,抢了他的业绩。 总之,在他嘴里,那个大公司就是一台腐朽的机器。 全是奸佞小人,千疮百孔,马上就运行不下去了。 我刚开始还顺着他说,告诉他金子总会发光。 后来我才发现,那家公司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人家业绩一年年增长,马上就上市了。 我认识的一个学长也在那家公司上班。 人家告诉我,不是公司不行,而是我男朋友有问题。 他恃才傲物,好的活他本事不济,接不下来。 普通的活,他看不上眼。 我当时就琢磨着,可能是他刚出社会不适应,可以理解。 可他变本加厉,直接把工作辞了,躺在家里。 我觉着他缓两天就能好,就能站起来重新打拼。 可他不但没好,还把目光盯在了我身上。 他说我点灯熬油这么多年才考上大学,却跑去做主播,简直是自降身价。” 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冷苏额头渗下冷汗。 姜一看了眼陈大虎,“拿水去啊。” 第52章 怨胎 陈大虎也听入迷了,赶紧点头,“哦哦哦。” 他端来温水递给冷苏,“后来呢?后来呢?” 冷苏喝了口水,仰直脖子,艰难的咽下去。 被水润了一下,她的嗓音清亮了些,“那时候我有了两三万的粉丝,每天收入能混个温饱。 我想让事业更近一步,就转行当美妆博主。 这少不得买些化妆品和护肤品回来测试。 他天天躺在家里玩游戏,不梳头不洗脸,饭菜也不做,全是我在张罗。 游戏赢了,他就高兴。 游戏输了,他就拿我撒气。 他说我天天在旁人面前卖骚赚钱,和从事那一行的女人一样。 他说我变的物质了,天天就知道购物,每天对着镜头描眉画眼。 他天天躺在家里不工作,不是长远之计,我就劝他去外面再找找。 他当时就怒了,还对我动手,批判我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 等发完了脾气,他又跪在我面前求饶。 说他是太爱我了,才担心我会离开。 说他是村里出来的人,一定要出人头地,给我好生活。” 陈大虎气的拳头都硬了,“这个孬种,自己不上进,还不让别人上进。 现在这样的人太多了,明明自己不努力,让女人看不到希望,还转头就攻击女性嫌贫爱富。 就他那个德行,人家不嫌贫爱富,难不成人家还和你吃糠咽菜,挨你打啊。” 姜一好笑的看着陈大虎,哄小孩一样安抚,“别气了别气了,听冷苏继续说。” 冷苏很感谢陈大虎的维护,对他回以笑脸。 “冷苏你现在可别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冷苏又喝了一口水,“我还是顾念着这么多年的感情,所以原谅了他。 我劝他和我一起拍短视频赚钱,他嗤之以鼻。 说就算饿死,也不到网络上面去讨饭。 去网络讨饭? 只要是合法来的钱,就算讨饭养活自己,那也是光荣的。 他对我动手的频率越来越高,我还想过要在网络上曝光他。 要知道,这样的事在网络上曝光,会引来很多流量。 可他这辈子就毁了,我不忍心。” 姜一咬牙切齿,“就这么个渣男,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曝光锤死他。 撕下他的遮羞布!” 冷苏的笑容有一丝苦涩,“哎,人都没了,说这个也没有用。” 陈大虎吃惊,“哈?人没了?啥时候的事?! 咋地,这缺德玩意遭天谴了啊!” 冷苏摇摇头,“两个月前,我的账号有了不小突破,收入也直线上升。 我又劝他和我一起干,他失控之下动手打了我。 打的非常狠,再不跑就要被他打死了。 我夺门而逃,冲他喊出分手。 我在家酒店落脚,陆陆续续的直播,直到二十天前签约到咱们公司。” 陈大虎恍然大悟,“难怪你来的时候就提了个手提袋。 我当时还想,别的姑娘来时大包小包,你怎么东西这么少。 我还称赞你干净利落来着,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离开他以后,他整日买醉,还在网上发了一长篇帖子谴责我。 当然,他没有直接说出我的名字,只说是个女网红。 他也是怕旁人把我人肉出来,我晒出对他不利的证据。 他把我塑造成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说我上学是他供的,直播也是他手把手教的。 我有钱火了以后,就把他给踹了。 他这样卖惨,收获了一批同情他的粉丝。 离开他后我月事一直没来,我以为是心情影响,没过多关注。 十天前去医院一查,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我害怕极了,我现在正在蹿红,如果爆出这个消息,对我简直是灭顶之灾。 我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势必不能再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我联系了闺蜜,偷偷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了。 这事我压根就不敢让他知道,生怕好不容易甩掉的人,又靠着孩子沾上来。 他每天在网上骂我,骂拜金女,收获了一群志同道合的粉丝。 谎话说多了,他自己都信了。 他认为自己就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是我眼瞎,嫌贫爱富。 他早晚有一天能站在金字塔尖,轻轻用一根手指头就碾死我。 我闺蜜刷到了他的帖子,气不过,就在他的帖子下面留言。 把他眼高手低离开公司,躺家里不赚钱靠女友养,还使用暴力,以及我为他怀孕打胎的事全交代了。 还配有很多照片,因为打了马赛克,所以没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我前男友看到我怀孕打胎的事,异常愤怒。 闺蜜的暴露,也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曾经那些人怎么支持他,顶他的,现在就怎么调转枪口来骂他! 那么多咒骂的话,他完全疯掉了。 我已经拉黑他了,他换了个电话打给我。 说我毁了他,还杀了他的骨血。 我当时就挺害怕的,以为他会曝光我。 然而他没有,我估计他怕曝光出来,和我对峙,会被捶的更死。 他为了洗清自己,想出了一招。 他去跳河了,以死明志,反击网曝。 别人不懂他,可我和他在一起好几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最是惜命。 跳河只是苦肉计。 我清楚的记得,他说过家附近有个小水塘,从小在水里玩到大,水性很好。 而且他选的跳河地点,人来人往,肯定有人救。 那一天十分不凑巧,他跳下去后,周围的人大乱,根本没有会水的。 上游涨潮,河水湍急,他直接被冲走了,而且腿脚抽筋,活活淹死了。” 陈大虎都想说“该”,可想一想,涉及人命,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舆论也真是厉害,能捧高你,也能摔死你。 冷苏提到前男友的死,握着杯子的手都在颤抖。 她忽然发出痛苦的哼声,跌倒在地。 她后背的瘤子一阵蠕动,似在报复冷苏说他的坏话。 只见姜一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把铜钱,哗啦一撒。 铜钱滚落在地,竟然在光滑的地面上直溜溜的站了起来。 姜一摸出张符篆甩在冷苏背上。 蠕动的瘤子忽然静止。 冷苏感觉身体松快了些,好似瘤子消失。 她扭转头往身后去看,却见肉瘤还在,上面还贴着张黄符。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姜一冷喝,“别动!你前男友死后阴魂不散。 他找到了你,趁着你流产过后身子虚,钻进了你体内。 现在你后背的肉瘤,就是他的魂体在生长,又叫怨胎。 他会一直吸的你的精血长大,最后像蜕皮一样,把你褪掉。 若直接拔出他,就好似硬生生剖腹取子,你将会留下一个胎痕,永生难消。 往后体质变差,容易招孤魂野鬼。 唯有感化他,让他消散怨念,主动脱离你的身体,方可永绝后患。” 冷苏吓的双手撑地,不敢再动。 姜一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这声音如同空旷山谷里钟鸣悠远,庄严肃穆,令人心静。 “冷苏,你前男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李思平。” 姜一眉眼凌厉,声如洪钟,“李思平,你听好了。 眼前这个女人和你相守几年,即便没有日后的扶持,也曾经有过相守的快乐。 你真的忍心让她枉死?! 这些年的确是你自卑又胆小,错过一次次机会。 你恨老天对你不公,你恨冷苏狠心把你抛弃,还把你们的孩子扼杀。 可你想过没有,你有没有本事让她们过上好生活。 你有男人的担当吗? 你对新生命能负起责任吗?” 冷苏泪如雨下,“思平,咱们刚谈恋爱时,多快乐。 你为了能给我买一份礼物,出去给人家端盘子洗碗,手都泡皱了。 我为了让你开心,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 咱们一起畅想过未来,一起努力创造过。 可人生就是要一直往前看,我们也是被生活逼到了这一步。 我曾经去过你家,你爸爸妈妈都很善良。 你爸爸为了操持这个家,供你读书,脊梁都压弯了。 你妈妈忙里忙外,没有一刻为自己而活。 你死去他们已经够伤心了,你还想魂飞魄散再没有报答的机会吗?” 姜一和冷苏说了那么多,李思平都不为所动。 直到提及父母,冷苏后背的肉瘤才蠕动了几下,似乎变小了些。 第53章 别说了大师,你的处理方式极好 冷苏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 然而一分钟都没到,肉瘤又开始挣扎,似拼尽全力往外长。 贴在冷苏后背的黄符倏地起火。 黄纸上的朱砂红光一闪,钻进肉瘤当中。 陈大虎吓的扔掉拐杖,双手双脚抱着高低床的栏杆,整个人都要爬上去了。 两股力量在冷苏的身体里交战。 她疼的冷汗直流,面目狰狞,却谨遵姜一的话,不敢挪动半分。 她疼的受不了,嘶哑的声音喊道:“大师!大师!把他拽出来吧,我不怕后遗症,太难受了,太难受了!” 姜一反问:“你还有李思平的东西吗?” “有……我床边挂着一件……白色半袖。 我从家跑出来那天穿的,是他的衣服,我没有丢。” 姜一走过去,抄起衣服。 灵力一起,瞬间捕捉到属于李思平的气息。 不多时,半空中投射出一对男女的影子。 他们都不到五十岁,却满脸沟壑,身形佝偻。 男人穿着蓝色的长袖,看布料还是二十年前的。 女人穿着碎花上衣,眉眼都是哀伤。 两人声音悲戚:“孩子,停手吧,停手吧。 别那么大的恨意了,好好走吧,有缘下辈子再当我们的孩子。” 这并不是真正的李思平父母,而是姜一幻化出来的。 这一招果然管用,肉瘤消停,冷苏平静了几分。 不多时,一道道黑气从冷苏的肉瘤里溢出。 随着黑气溢出,冷苏背上的肉瘤肉眼可见的瘪下去,恢复白皙光洁。 黑气在铜钱阵里凝结出一个人形,他浑身水哒哒的,头上还挂着泥沙和海草。 脸和身体都泡的肿胀发白。 正是投河而死的李思平。 在铜钱阵的加持下,他周身阴气被绞杀,样貌逐渐变成了活着时的样子。 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冲着面前的二老嗵嗵的磕了几个响头。 “爸,妈,我自知罪孽深重,也没有本事孝敬你们二老,让你们二老过上好日子。 如果我还有洗心革面的机会,我一定还当你们的儿子,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等磕完了头,李思平双手摊平看向姜一,做赴死状,“来吧。” 李思平父母的身形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轮回门轰然打开。 李思平缓步走进去。 待轮回门关上,陈大虎才从床栏杆上滑下来。 因着铜钱阵内凝结出的鬼魂看起来有实体,所以陈大虎也能看到。 他捡起拐杖跳了两步,“大师,他差点把冷苏弄死,这样就完事了?” 姜一挑眉,“不然呢?他还没到厉鬼范畴,作恶未遂,我没必要脏自己的手。 你以为进了轮回门就投胎去了? 地府中会量刑,像他这样在网络上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暴力打人,杀人未遂的,还有苦头吃。 知道拔舌地狱、油锅地狱、蒸笼地狱吗? 扒掉舌头,扒去衣服上笼屉,下油锅……” 陈大虎打了个冷颤,“别……大师你别说了,你这样的处理是极好的,呕~” 太特么可怕了。 冷苏从地上爬起来,她活动了下身体,病痛全消,后背平滑。 姜一干完了活,拿张纸条塞给冷苏。 冷苏一脸懵。 陈大虎恨铁不成钢,“卡号,打钱,打钱,麻溜的。” “哦哦哦,我现在就打!”冷苏赶紧给姜一转了五十万。 姜一收了钱,还语重心长的交代,“小姑娘长的是漂亮!身段也好!不传播正能量的东西可惜了! 适度,适度。” 明明姜一比冷苏还小,可冷苏就是感觉她是长辈,还是自己无法忤逆,真心信服那种。 她连忙搭话,“懂了!懂了!” 后来网络上有人发现,颜值主播冷苏定位变了。 不走性感路线,开始学京剧。 不是改编歌曲,而是实打实的学,从基本功开始。 如此漂亮的美女,沉迷国粹,这种反差让人更喜欢了。 ** 姜一收了钱,又拿到了直播设备,喜滋滋的回家。 郑晓峰和艾米两人对坐在餐桌前,正在用功。 祖师奶奶的牌位坐在两人中间,吓的俩人大气都不敢出。 见姜一进门,祖师奶奶的牌位金光一闪,姜一的手机就从口袋里飘飞出来。 姜一大惊,今天赚了钱没给祖师奶奶买吃的,完了,芭比q了。 祖师奶奶在手机上啪啪一顿乱按,手机滋一下冒烟了。 姜一:…… 啥家用电器在祖师奶奶手里都活不久。 手机落她们家,也是可怜。 先是为了降温,扔水里冲过。 现在还因为祖师奶奶的灵力操作,直接给憋爆了。 机生艰难,下辈子别再落她手里了。 祖师奶奶本来带着兴师问罪的架势,她最近只能吞香火,好久没尝到美味,嘴里都淡出鸟了。 现在弄坏了手机,她理亏。 餐桌上有个托盘,里面放着茶杯,上面还盖着块帕子挡灰。 祖师奶奶的牌位往后挪了挪,把帕子飘起来盖自己头上。 只要我看不到你,按照光沿着直线传播的理论,你也看不到我。 逻辑满分。 姜一气的直磨后槽牙,真是拿祖师奶奶一点办法也没有。 姜一的手机阵亡,郑晓峰用他的手机注册了个斗音号。 姜一坐在直播镜头前,满脸新奇。 她太年轻了,怕别人不信服,所以并未露脸。 她身后放着个纸壳片儿,上面写着草率的四个大字——直播算命。 有网友飘进直播间,逗的直笑,背景也太简陋了。 可他们看了半晌,也不见有动静,全都兴趣缺缺的离开。 直播间在线人气:0 京市一栋豪华别墅里,男人摸着花白的头发,满面愁容。 谁能想到,他就是当红男明星,余启。 他今年二十四岁,三年前靠选秀出道成团。 因阳光帅气的外形,收获了一大票粉丝,从而在团队里脱颖而出。 广告代言、影视剧、综艺接到手软。 余启也要强,苦心钻研演技,现在已经是影视歌三栖发展。 外人都道余启光鲜,实际光鲜背后付出多少努力和汗水,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近,余启遇到了十分邪门的事. 原本谈好的代言飞了。 找来的影视剧也以他形象不合适,改签他人。 网络上有一票水军,更是拿他刚出道时的作品出来说事,说他演技不行。 若只是这些,他还能自欺欺人,认为娱乐圈就是风水轮流转。 可最近他身体出毛病了。 皮肤变松弛,胳膊和大腿上的皮耷拉下来。 按照余启的常识,除非是衰老,或者是原先很胖,忽然瘦下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可他才二十四岁,且经常健身,不应该啊。 继身体衰老后,他的相貌开始变化,速度一日千里。 不过睡了一晚,就生了满头白发。 余启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去医院检查,结果吓了他一跳。 无论是脏器、皮肤衰老程度,还是骨头里钙的存量,都显示他身体年龄有六十岁。 不仅如此,余启还发觉自己牙齿松动,眼花耳聋。 现在走两步就喘,每天混沌度日。 今晚他憋在房间里看电视,看到那些明星光鲜亮丽,他自惭形秽。 于是,余启关掉电视开始刷手机。 这一刷,就刷到个算命直播间。 直播间里冷冷清清,他进来后正好有一个人在线。 他用的是小号,也没引起别人注意。 余启联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的境遇,于是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 【你好。】 姜一坐在镜头前百无聊赖,都快睡着了。 还是祖师奶奶的牌位震动了一下,才震的她醒过来。 姜一学着其他主播的样子,懒懒回道:“欢迎启明星进入直播间。” 余启听到对方的声音十分清脆,很年轻的样子,心中打起鼓。 可反过来一想,连脸都不愿意露的人,说不定用了变声器。 他又敲下一行字,【不用看脸可以算吗?】 “名字加生辰八字也可以。” 余启的名字和出生年月就挂在网上,若真爆出来,容易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更何况这个大师的真假还不知道,还是试试吧。 余启在屏幕上敲下母亲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这是我母亲的生辰八字,劳烦大师帮忙算一下。】 第54章 最贵的高科技手机 姜一心明镜似的,这人是信不过自己,所以拿母亲的生辰八字来试验一下。 她也不藏着掖着,“这位网友,你白算啊,不刷个火箭吗?” 余启失笑,这个大师真是坦诚啊。 他也不缺钱,随后就刷了大火箭。 姜一第一次看到直播间里刷火箭,眼睛瞪的像铜铃。 “哦哦,你们看,这人真可爱,让刷火箭是真的刷!这特效也太酷了。” 郑晓峰和艾米学着其他直播间的人大喊:“谢我启明星大哥! 你来我们直播间就来对了,一个火箭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们师傅可有真才实学的!” 艾米说完还拿过自己手机,钻进直播间,打赏了两个嘉年华。 艾米还给联皓、联志强、倪格打电话,通知人来捧场。 她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她这一通知,联皓、倪南硕、韩鹏华、韩林周全都上线了。 全是有钱人啊。 大家纷纷在公屏上开腔。 联志强:【大师,你开播怎么不说一声?】 倪南硕:【二十个火箭飘起来。】 韩鹏华:【老倪你二十个我就四十个。】 韩林周:【我五十个,盖帽!】 联皓:【那我不能丢脸,我五十一个。】 联志强只会看不会刷,那叫一个着急,看到联皓只刷五十一个,老脸都气红了。 咋的,我联家负担不起啊! 我会刷的话,刷一百个! 一时间,姜一的直播间好像戳了火箭窝。 十来分钟都没停下,一个个火箭冲天而起。 余启:……自己不是来算命的吗? 这啥情况,大款这么多的吗? 姜一赶紧制止,“你们都别给我打岔,我忙着算命呢,你们可别把我的顾客给吓跑了。” 说完,姜一手指就开始点动起来。 须臾,她说道:“既然你是来找我算命的,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母亲兄弟姐妹四人,他们父母早亡。 你母亲一辈子育有三子,两个承欢膝下。 她性格倔强,只要认定的事,撞到南墙也不回头,也因此经常遭受另一半的拳脚暴力。 她前半生日子过的苦,四十岁生了场大病,熬过去了。 四十三岁凭子翻身,过上好日子。 只是日后的命运嘛,因为一些事的介入,命数正在不停变化,暂时看不清。” 虽然从出生那一刻起,老天就给定了命数。 可不乏性格坚韧、吃苦耐劳、掌握机遇的人能靠双手改变命运。 也有人心生歹念,把自己命运作死。 这时候,命盘就会重新转动,随着事情的发展重新谱写结局。 所以短暂的看不清前路,不算诡事。 余启听完姜一的解读,心中大骇,太准了。 外祖父、外祖母确实死的很早,留下母亲他们四兄妹。 在他小时候,经常看到母亲挨打。 母亲不但不求饶,反而说一些话拱火,导致父亲下手更重。 这足以证明母亲性格倔强。 她四十岁时得了乳腺癌,做手术切掉一侧才保住性命。 她四十三那一年,正赶上自己被经纪人发现,在选秀节目上大火。 自己一赚到钱,立刻打钱回家买房买车,改善了老两口的生活。 至于育有三子这件事,不太正确,余启只有个弟弟,兄弟两人。 不过也好解释。 说不准母亲流过产,或者夭折过孩子,毕竟那个年代医疗条件不太好。 直播间公屏上飘来彩虹屁。 联志强:【哈哈哈,太准了,那人被震的说不出话了。】 联皓:【大师威武,我结婚你随份子不?】 倪南硕:【启明星,大师算的准你就刷个火箭啊!】 韩鹏华:【我手痒,想刷。】 韩林周:【二十个火箭正在路上。】 几个大款一言不合就发射火箭。 余启接下来说的话,全被刷火箭的特效盖住了。 他说:【大师,您算的很准,我遇到一点事想求您帮忙。 如果能成功,必有重谢。】 几个大款发射完火箭就开始插科打诨,直接把余启的话给淹了。 姜一是半点没看见,否则必有重谢四个字,足以刺激到她的神经。 她暗想,以后再不让这群老家伙进直播间,太能捣蛋了。 有钱直接给她不香吗?刷平台要分成,心疼死了。 等这些老家伙闹够,已经半夜十二点,姜一直接下播。 余启是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回复。 翌日,姜一准备去买个新手机。 祖师奶奶硬要跟着去。 美其名曰,好事成双,她也要一部新手机。 笑话! 那能带祖师奶奶去吗? 祖师奶奶这些年的消费标准一直没变。 不买最好,只买最贵! 价位中等,功能齐全的手机它不香吗? 姜一眼珠一转,哼,和祖师奶奶斗智斗勇,她在行。 她打开电视机,选了一部《霸道总裁爱上我之6星花园》。 还好每个平台都冲了会员,广告直接跳过。 “祖师奶奶,你先看着啊,我肚儿疼,拉泼屎就走哈。” 祖师奶奶立刻被电视吸引了。 毕竟这种洋溢着青春荷尔蒙气息的电视剧,谁不稀饭呢? 姜一在厕所蹲了一会儿,电视剧很快迎来了第一个小高潮。 男女主见面了! 女主成功吸引了校霸的注意力。 姜一贱贱开口:“祖师奶奶,走啊。” 祖师奶奶入迷了,压根不出声,因为香菜同学,要被w4贴纸条了!! “祖师奶奶,您要是不去,我就先走了。 我一定给你买最昂贵,最时尚,最优雅的一部手机,请相信我的眼光。” 祖师奶奶传音让她赶紧滚。 得嘞! 我滚了! 郑晓峰对手机研究颇多,各种功能如数家珍。 姜一也懒得挑选,直接按照他说的选了一部。 反正现在的手机正脸都一样,大屏一个。 区分就是后盖颜色不同,这个光泽那个光泽,还渐变色等等。 结果呢,回去买个十块钱的手机壳一套,屁的光泽。 现在每花一分钱,姜一都跟割肉一样疼。 还要给祖师奶奶买一部新手机,想想就觉得心窝子遭小刀扎了。 哎?!她还真想到一个省钱的好主意。 她来到一家小商店,斥十五元巨资,给祖师奶奶买了一部儿童玩具手机。 外面塑封着透明塑料壳,里面是翻盖的。 按键还会唱歌,还有红绳子挂在脖子上,闪烁的灯光十分炫酷。 买完手机,姜一就去联发地产上班了。 她现在可不是天天闲着的人了,她被安排到了正经八百的工作。 每天跟在郑晓峰身后去见合作伙伴。 联发在全国地产都有名,现在他们已经站的足够高,高的可以任意选择合作伙伴。 姜一只需要看一看上门求合作人的面相,奸佞狡诈之人pass掉就可。 中午吃饭,师徒三人坐一桌。 艾米用筷子插起一个狮子头,张开深渊巨口,整个塞进去。 姜一:…… 艾米同学,你能考虑下周围看你美色下饭的男士们的心情吗? 艾米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她口齿不清的问:“师傅,你给祖师奶奶买的手机呢?” 姜一从小布包里翻出手机,直接拍在桌上。 她可能是拍狠了,还没拆的塑料包装里忽然发出欢快的音乐,“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啊跳啊……” 周围的目光全投过来,郑晓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一眯着眼睛威胁,“听好了,今晚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要点头说,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 第55章 大明星的苦恼 晚上到家,郑晓峰烧饭、艾米摘菜,姜一负责玩手机。 祖师奶奶还在房间里看《6星花园》,显然已经入迷。 入迷归入迷,饭香刚一飘散,祖师奶奶立马回神。 她似想起什么事,牌位正对姜一。 “哦,祖师奶奶,新手机给您买来了。” 姜一说完,就把“玩具”手机拿了出来。 祖师奶奶看看塑料包装,又看了眼姜一手里的新手机,气氛凝重。 姜一赶紧用手掩住菊花,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祖师奶奶,您这部手机可是全市场最贵的一部手机,我们的都远远赶不上。” 艾米:“啊对对对。” 郑晓峰:“啊是是是。” 祖师奶奶狐疑的看了眼塑料包装。 姜一继续道:“您先看这个包装,透明全景设计,可以让你第一时间看到这部手机的全貌。 这种材料广泛应用于食品工程,是可食用级别。” 说人话就是,买菜提的塑料袋,跟这个材料本质是一家。 姜一伸手把玩具手机抠出来,托在手心。 “这是一种高新材料,纳米级别,非常轻巧,拿在手中恍若无物。 您再瞧瞧这折叠屏幕,非常灵巧。 无论你折叠多少次,都不会影响手机的速度,也不会损坏。 手机上还配有红色编织缎带,可以挂在脖子上,也可以缠在手腕上充当手链。 也只有您这种材质的手机,才配拥有。” 祖师奶奶转头去看艾米。 艾米违背良心点头,“啊是是是。” 姜一说的激情澎湃,自己差点都信了,“翻开屏幕,您就能看到一排按键。 磨砂质地,每一个按键都是匠人纯手工打造。 现在这年代什么最贵? 一是高科技,二是纯手工,你这手机两样都占了。” 祖师奶奶态度有点松动,这么一番介绍下来,这个手机优点还蛮多哦,看着也顺眼了呢。 郑晓峰趁势吹风,“啊对对对。” “这部手机最先进的一点,是有不同的音乐做配。 每一种音乐代表着每一种不同的心情。 就拿第一首数鸭子来说,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她怎么看见的鸭?她是坐在她家门口。 心情放松才会坐门口看鸭嘛。 这代表的是一种朴素的,平和的生活态度。 你要是此刻心情平和,正可以听这个曲调。” 郑晓峰挑出一个大拇指,这也能编出来,师傅你真棒。 祖师奶奶表情越来越满意。 这小妮子不愧是无名道观第一百零八代掌门人,眼光很可以。 这部手机她非常喜欢,很符合她的气质。 祖师奶奶传音给姜一,问她如何打电话和玩游戏。 问到正题上了,姜一有点慌。 不要慌~ 稳住,再一波就胜利了。 姜一侃侃而谈,“手机是什么?是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桥梁,而游戏只是它衍生出来的一种功能。 真正的高精尖产品,它不是全面开花,而是在一个功能上做到极致。 所以,这部手机不能玩游戏。 当然你要是想玩,我这个次品手机可以借给你用一下。 这手机是智能芯片处理,你随便按一个号码,我们就能感应到电话。 但咱可说好了,祖师奶奶,我们上班的时候你可别打电话。 我们老板很凶的,上班接电话就扣工资。 扣一回工资,我就少给你买一个口红,晓得了吧。” 郑晓峰和艾米异口同声,“啊对对对。” 姜一抹了把汗。 我们在家时,你“打电话”都能听见,音乐响啊。 我们要是去上班了,你“打电话”,那就要穿帮啦。 祖师奶奶这个没出过远门的人,被忽悠瘸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算了,看电视去。 剧情已经到了高潮,女主香菜对男二画泽泪爱而不得,男二还有自己心中的白月光藤糖晶。 男主和男二的兄弟情正在接受考验。 姜一再次打开直播,发现右下角有提示消息的小红点。 她最讨厌软件上有小红点,只要有,非得按掉不可。 打开小红点一看,昨晚那个叫启明星的网友给她发了私信。 内容是:大师,我昨晚在直播间里请您给我母亲推算了一番。 您推算的非常准确。 我本人现在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想请您出手。 只是我不太方便在网络上透露姓名和电话,是否能约您私下见面? 必有重谢。 期盼着您的答复。 必有重谢四个字真是敲到姜一心坎里了。 余启一整天都在等姜一回复。 直到晚上八点多钟,姜一才再次上线。 余启激动的冲进直播间,他已经了解套路,上来就送了个火箭。 姜一认出他的头像,“不好意思,我刚刚才看到你的留言。 你说的事,可以。” 余启退出直播间,在私信里和姜一敲定了见面时间。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 如果没有任何起色,他只能隐姓埋名的当个孤寡老头,从此让余启这个人彻底死在大众记忆里。 余启无法想象,当变成老头子的他出现在父母身边,甚至比父母还衰老时。 父母愿意接受自己吗? 余启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经纪人忽然来电话。 经纪人姓王,余启一直称呼他为王哥。 王哥就是娱乐圈一杆风向标,惯会见风使舵。 余启接通电话,就听到王哥语气又硬又臭,“现在都没什么活了,接个电话还这么墨迹。” 余启刚想替自己辩驳,王哥却半点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厌弃道:“我已经问过医生,你那张脸完了,根本就没有医的可能性。 再过一个月,咱们合约就到期了。 我提前告诉你,公司不会和你续约,你哪儿凉快回哪儿去。 至于你签下那几部剧,还有代言,就转给沈宜。 正好不用你赔,你偷着笑吧。” 提到沈宜,余启心里有点不平衡。 这半年来,沈宜从他手里劫走三个代言,一部正剧。 余启最在意的,就是那部正剧。 偶像剧虽然能火,但想要洗掉偶像标签转成实力派演员,还是要参演正剧,哪怕是个小角色。 说起余启和沈宜的渊源,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个人,余启的前经纪人,卓尼。 正是卓尼相中了打零工的余启,带他进入娱乐圈。 卓尼年近四十,以前开了个厂子,生意做的还挺大。 但他识人不明,被合伙人给坑了。 人家卷钱跑了,卓尼担着法人身份,差点坐牢。 卓尼消沉了一阵子,后来借着曾经的交情,到娱乐公司当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经纪人。 墙倒众人推。 卓尼这个经纪人做的特别不容易,遇到老熟人,明面是叙旧,实际是奚落。 余启的出现和大火,才让他有了点转机。 王哥仗着和老板关系不错,横插一杠子,把余启划到自己名下。 卓尼则又被分配去带新人。 不知是老天眷顾,还是卓尼会经营。 他带出来的人,没有不红的,目前他手下最红的还是沈宜。 卓尼现在是金牌经纪人,王哥则是老板亲信,两个人在公司的势力分庭抗礼,众人纷纷站队。 余启对卓尼很感激,却因着王哥的关系,无法表达。 还好卓尼过的不错,否则余启心里总像横着一根刺。 余启刚挂掉王哥的电话,就接到了母亲来电。 母亲照例嘘寒问暖。 余启则报喜不报忧,连连说着自己最近工作不错,半点没透露遇到的难事。 半晌,母亲才支支吾吾开口,“小启啊,妈和你说个事。 你手里还有余钱吗?爸和妈手里周转不开,想和你要一点。” 余启眉头微蹙。 他成功之后就给父母亲买了车,换了房。 还给弟弟余明全款购置婚房,给了三百万让他做生意。 每个月他还额外给父母亲五十万当零花钱。 这个月的钱才给过去几天啊,他们又花光了? 这要是他鼎盛时期,二话不说就会掏钱。 可现在不行了,他成了这幅模样。 咱都不提治病的事,若真没有出路,自己还是要养老吧。 余启支吾道:“妈,家里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吗?我不是刚给您打过去五十万吗? 这么快就花完了?” 第56章 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呢 电话对面沉默数秒,随即他母亲黄翠莲开始嘤嘤哭泣。 一边哭,还一边指责余启,“儿子,你怎么了?你现在有名了,就不想管我们了吗? 你赚钱多容易啊,五十万对你来说就是小数目。 因为这点钱,你还和我们斤斤计较,我是白养你了吗?” 余启心烦意乱,“行了,妈,你别哭了,我给你还不行吗。 只是你能不能省一点花,我赚钱没你想的那么容易,而且娱乐圈更新换代特别快。 新人一批批的冒头,我也要留点钱为自己打算。” 余启这是针对目前自己的情况,给父母打预防针。 电话对面的黄翠莲显然没听懂,她抹掉眼泪,笑嘻嘻的说:“就知道我儿子最孝顺了。 小启,妈不管你多要,你给我二百万就行,花完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余启:…… 妈,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二百万就行? 有些人努力奋斗一辈子,怕是也存不下二百万。 当爱豆其实也挺费钱的,团队的钱得付吧,出席活动的行头,私服,也都得以万起步。 除了他名下的房子、车子,他现在能挪用的现金,也没几个二百万。 余启长叹口气,挂断电话,准备给他妈打钱。 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在钱打过去的前一刻,给弟弟余明拨了电话。 余明好像要睡了,声音低沉没精神。 “哥,啥事?” 余启问道:“明子,你最近这段时间回家去过没?” 余启给弟弟余明投资后,余明就到旁边的县城开了家小旅游公司,生意挺红火的。 他也不常回村里。 余明讷讷道:“没。我得有两个月没回家了。 最近他们对我也爱搭不理的,每次打电话说不了两句就挂。 还跟我要钱来着,上个月要了两万,刚刚还要走五万。 我生意虽然不错,但资金也得周转,这么要下去,我也受不了。 咋地,哥,妈又给你打电话要钱了?” 余明和哥哥很亲。 他在外面做生意,和目光短浅的父母不同,知道余启赚钱不容易。 他着实也心疼哥哥,故此一问。 余启沉声道:“明子,你离家近,你要不抽空回去看看。 爸和妈别叫骗子给骗了。 前阵子我才给爸妈打了五十万,刚妈又来电话,管我要二百万。” 余明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啥?二百万,妈是疯了吗?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哥,你钱打了吗? 要是没打,你先别打。 我明天就回家看看,要是有骗子我就报警。” 余启点头,“嗯,就按你说的办,如果真是正常花销,你就和哥说。 哥打钱。” “那行,哥你早点休息。” 余启挂断电话,抬头一看已经十点多了。 现在这具身体疲累的速度很快,这才十点就浑身酸痛,哈欠连天。 余启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隔日正好是星期六。 大清早,郑晓峰和艾米就下楼练体术。 一来是生物钟已经养成,天刚亮就醒。 二来,楼下已经有很多大爷大妈在等着了。 现在整个小区的老年团队都被两人给收编了,还穿了统一的服装。 几百号人列成方块阵,前后间隔一臂距离。 一眼看过去,就跟小学生做课间操一样。 见两人来了,老人们都严肃起来。 “领队来了,都别说话了,准备开始!” 队伍顿时鸦雀无声,收敛心神。 随着郑晓峰和艾米展开架势,老人们也活动起来。 他们的手脚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僵硬,动作舒展,浑身舒畅。 艾米练着练着,忽然感觉到腹部一片灼热。 似有什么在翻涌。 她心道坏菜,不是来月经了吧。 她忽然止住动作,一路狂奔回家。 大爷大妈望着艾米的背影,地铁老爷爷脸。 咦~这妮子跑怪快嘞~ 刚一冲进家门,艾米就蹲到了卫生间。 靠!啥也没来。 肚脐下热乎乎的。 她垫个卫生巾走出来。 没走两步,她感觉这股热气似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急迫的想要将这股灼热之气纾解。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体术。 随即她马步一扎,稳住下盘,在客厅练起来。 随着她起势,动作竟然带起了罡风。 一招一式英姿飒爽。 郑晓峰看艾米跑回去,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进门才发现艾米正在客厅里练习。 哇靠,艾米不错啊,气势磅礴,焕然天成。 郑晓峰觉得此刻应该有bgm。 于是他昂首阔步,嘴动配音。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配合着歌声,艾米的招式更显刚劲。 姜一从厨房走出来,一铲子拍在郑晓峰头上。 “唱的很好,下次别唱了。 艾米正在紧要关头,她要引天地灵气入体。 稍有分神,容易……对,就电视里说的,容易走火入魔。” 好半晌,艾米收敛招式,盘膝坐地,如老僧入定。 她忽然发现进入一片虚空之地。 那里一片混沌,只有五彩的星星点点在四处飘散。 一道声音传入她耳中。 “你正在内视丹田,需屏气凝神,把那些星星点点收入身体,带着它们在周身游走一圈。” 艾米照做。 一刻钟后,她长舒一口气,睁开眼。 这时她看到的世界,和以往大相径庭。 周围颜色更加鲜艳,空气中遍布着星星点点。 姜一适时提点:“这些星星点点就是天地间充斥的五行元素。 你们要想加深修炼,就需要将这些吸入体内再炼化。 艾米很不错,这就算正式入门了。 晓峰,你还要加强啊。” 郑晓峰倚着门,悲伤的滑坐在地。 好忧伤。 此刻他只想给自己配一句,雪花飘飘,大雪来到…… 好像只有这样的曲调,才适配他的心情。 姜一和余启约见在别墅。 郑晓峰说啥都不去,一定要留在家里抓紧时间修炼。 艾米替姜一背着小布包,表情那个得意。 “我先引气入体的,这么算,那我就是师姐了。 小师弟你努力啊,我和师傅出去抓鬼了。” 余启的别墅周边,藏着很多狗仔。 余启很久没出现在大众视野,外界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这些狗仔里有一部分就是粉丝花钱请的。 只可惜,余启每天都到外面溜达一会儿,这些狗仔却压根就认不出来。 余启曾经工作很忙,半点没有个人隐私时,也曾抱怨过生活压力太大。 现在他终于能像普通人一样出去遛弯了,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上午十点半的样子,余启家的门铃响了。 狗仔看到有年轻女性来拜访,快门按的咔咔作响。 余启也激动的迎出门去,开门前,还特意整了整妆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容光焕发。 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子。 一个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皮肤白皙,眉目有神,还吊着高高的马尾,就好像高中校园里的女神。 另一个打扮成熟些,她梳着大波浪,五官深邃,身条饱满,眉梢眼角都写着风情。 艾米看了眼开门的余启。 明明是六十岁的长相,却穿着年轻人最喜欢的大t恤,牛仔裤,帆布鞋。 脖子上还有一条刺青。 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他眼神还在师傅身上乱瞟。 艾米翻着欧美大白眼,凶神恶煞道:“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呢。” 余启也发现自己失态了,他干咳一声。 就这一声干咳,惹的他喉咙有点痒,最后还真的大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真,真是不好意思。 我今天约了很重要的人,不知您二位来这里是找谁?” 姜一神态淡然,“我们是来找一位叫启明星的。” 余启惊呼,“您就是大师?” 直播间里大师的声音确实是个年轻女性。 可他认为,这是为了隐藏身份而用的变声器。 没想到大师竟真是位女性,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女性。 第57章 害你的是骨肉至亲 见余启还堵着门,艾米直接从包里拿出一瓶防晒喷雾。 “师傅,来,太阳大,我给你喷点。” 姜一真的乖乖的闭上眼,把脖子转向艾米。 艾米咔咔一顿喷,又细心的吹了吹。 还伸手替姜一拍了拍,生怕照顾不到位。 余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人,正是他要找的大师。 他后退两步,“大师,快进门。” 别墅里空荡荡,萧条之意明显。 余启安顿好两人,赶紧去端茶倒水,“平时工作忙,都是用钟点工。 现在我身体不方便,就没让钟点工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照顾不周,见谅。” 艾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抬头就看到电视背景墙上挂着一幅人像。 她激动的红了脸,用胳膊肘轻轻撞撞姜一,“师傅你看,余启,是余启,我的偶像,帅不帅?!” 余启的长相属于阴柔那一卦,姜一更欣赏硬汉,就随着艾米胡乱点头,敷衍道:“帅,帅!” 艾米到底没完全失去理智,她又瞟了瞟四周,压低声音对姜一道:“师傅,他这屋里怎么这么压抑。 而且天地灵气这么少?” 姜一微微一笑,“稍安勿躁。” 余启端过茶放在二人面前,刚要开口,电话响了。 来电的人是男星沈宜,余启的对头。 余启礼貌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余启走进一间房,关上门,深吸口气接通,“喂?” “余启,知道我是谁吧? 大家工作都很忙的,要不是重要的事,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你。” 余启工作都被沈宜取缔的事,圈里都传遍了。 沈宜这么说,无疑是给余启难堪。 余启虽对沈宜不满,可因着前经纪人卓尼的面子,还是好言好语道:“有事你就说吧。” “是这样的,你那个电视剧不是转给我了吗? 编剧说剧本送到你手里了。 我现在正在拍代言广告,你要是方便的话,就把剧本送到我手里吧。 反正你也用不到,犯不着花钱再打一份。” 余启:“你……” 他就算走下坡路,好歹也是个明星,现在却让他去送剧本,这明显把他当小助理了。 末了,余启丧气道:“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挂断电话,余启心情十分失落。 他机械性的走回沙发边,坐下时心思烦乱。 艾米上下打量余启,心中疑惑越来越甚。 这人的长相,怎么有八分像余启。 莫非他是余启的亲人? 姜一向来不喜欢绕弯子,毕竟除了想方设法搞钱,没什么事值得她花费心思。 “先生,别顾着发呆了,说说你的情况。” 余启苦笑,“大师见笑了。我现在想说,都不知从何说起。” 姜一往沙发背上一靠,“那就说说,你怎么变成……这样的吧。” 余启眼里升起希冀,大师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在问,他怎么变这么老的。 莫非,她真看出什么了? 自己还有希望? 余启激动道:“大师,不瞒您说,电视背景墙上的照片,正是我半年前的样子。 我也没有这么老,我的真实年龄只有二十四岁,我叫余启。” 艾米一听炸毛了。 “啥?你是余启?你,你,你……” 你了半天,艾米又平静了。 也是,不遇到事了,谁找她们。 余启继续道:“大师,两个月前我的事业开始走下坡路,资源频频流失,我只当是运气变差。 结果没多久,我就发现自己开始变老了。 先是皮肤松垮,随后就是头发变白,身体变差。 我去医院检查了,我这身体就是六十岁老翁的身体。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公司要和我解约,我也不敢走出去,让大众看到我这幅样子。 我自问没做过亏心事……” 他说的眼眶都红了。 姜一转头看向艾米,一脸求知欲,“你说他很有名气?多有名,你形容一下。” 说起这个,艾米信手拈来,“他在斗音平台上的粉丝就有五千多万。 他出演的影视剧,票房直接冲几十个亿。 他出现的地方,挤的水泄不通,前呼后拥。 他代言的商品,一下就能卖断货。 他要是在v博上发点内容,第二天就能冲上头版头条。” 行,姜一明白了。 余启急急的问:“大师,您看出什么了吗?” 姜一挑了挑眉,“我要说了,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余启赶紧点头,艾米也像学生一样,坐的板正。 “照理说,你这么有名气的人,身上会因为粉丝的喜欢而产生信仰之力。 但是你身上现在空空如也,你的信仰之力,怕是被人转嫁了。 另外,从你面相上看,是个有成就且长命的人,但你现在面容枯槁,生命流逝,财运枯竭。 怕是也有人动了手脚。 帮你解除并不难……” 余启听的后脊背发凉,真是有人害他至此! “大师,那你快帮我解除啊。” “我说了,解除不难,但害你的是两拨人。 他们身后必定有高人帮助,他们害你一次不成,还会再次下黑手。 我看你还是好好斟酌一番,到底是谁要害你。 找出幕后黑手才能一网打尽。 对了,给你提供个线索,能把你的财运还有生命都夺走的人,必是你手足至亲!” 姜一说完这句话,余启面色惨白。 手足至亲四个字像重磅炸弹,把他炸懵了。 父亲?母亲?还是弟弟余明? 姜一说完,就冲艾米使了个眼色。 艾米赶紧把姜一的小布包拿出来。 她掏出里面的黄表纸和朱砂,按在桌上。 艾米赶紧跑去卫生间替师傅洗笔。 额,师傅这毛笔分叉成这样了,跟个枪刺的拖布似的,还能有用吗? 看来得给师傅买根好笔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她不知道的是,姜一还利毛线的器。 她撅根树叉子,画出来都照样好使。 姜一沾了点朱砂,提笔一气呵成。 “这是一枚幻相符,只要这张符篆在身上,你所展现出的还是曾经那个你。 等你有眉目了,再联系我。” 递出符篆的瞬间,她拿出一张二维码,“钱结一下啊,我这符篆卖出去一张,额……” 姜一眼神飘向艾米。 她好久没卖符篆了,得多少钱。 艾米一狠心,咬牙道:“五万块!” 姜一:……嘶,要论狠,还得是徒弟。 她本以为余启还得还还价。 没想到人家直接转账,二话没有。 这可关乎身家性命,谁敢要折扣,疯了吧。 收了钱,姜一带着艾米离开别墅。 狗仔的相机还啪啪拍着,姜一摆了个poss,嘴里念念有词,“可得拍好看点。” 她还跑到鲜花盛开的树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哎。失算。 忘带纱巾了,否则她还能拍三百个poss。 余启拿了符篆后,迫不及待的去照镜子。 在镜子里,他果真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 阳光帅气。 他甚至欣赏了自己的美貌一分钟。 可一放下符篆,镜子里还是那副枯槁的面容。 余启面色沉静的拿出手机,给弟弟余明拨去电话。 他昨天承诺说回家看看父母,不知结果怎样了。 余明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手足至亲四个字在余启舌尖翻滚,看来他得亲自回家看看。 只是回家前,他还有事要做。 两拨人害他,如果一拨是他的骨肉至亲,那相中他信仰之力的另一拨人肯定有沈宜。 他不是让自己去送剧本吗? 那就去会会他。 余启换上战袍,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甚至画了个淡妆。 在符篆的加持下,他青春有活力。 然而拿掉符篆,那真是糟老头子抹粉,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余启还拿出手机给自己拍照试了试,有符篆在身,他拍出的照片和原来没有半分差别。 余启找了个塑料袋,把符篆装好,系到腰上。 想想不放心,还顺势塞裤头里。 只要没人掏裆,就没人能拿走他的符篆。 姜一从来不知道自己给出的符篆,能受这样的“重视”。 知道她都不能给!太掉面了呀。 余启收拾妥当,从地下车库开车离去。 沈宜拍摄的地点在某摄影棚,他也去过好几次。 刚停下车,他就被人认出来了。 姑娘们兴奋的掏出手机。 第58章 自杀的沈宜 若是在从前,余启肯定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赶紧离开。 可许久没出现在大众视野,网上舆论都已经炸开锅了。 余启觉得该给个交代。 他面对镜头,亲切的摆手。 姑娘们一看偶像这么有亲和力,蜂拥上来要签名。 耽搁了十多分钟,余启才朝楼里走去。 楼门口的保安拦下热情的迷妹。 楼里静悄悄的,抬步上到二楼,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余启冷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喊了一嗓子,“沈宜?沈宜?” 其中一个房间忽然冒出个头,男人头发乱糟糟,双眼无神,好像加班了好几天。 余启认得,这是摄影棚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见的明星多了,看到余启也没吃惊,只问道:“你找沈宜?他在三号影棚,说是要找代入感。 你小心点,他这会脾气大着呢。” 余启点了下头,朝三号影棚走去。 影棚的门紧紧关着,屋里静悄悄的。 余启敲了两下门,没有声音。 他又喊了一嗓子,“沈宜你在吗?我是余启,来给你送剧本的。” 屋里还是没有半点回音。 余启伸手去推门,发现门只是虚掩着。 摄影棚里拉着厚厚的隔光窗帘,房顶上垂落的幕布前对放着两个打光设备,正亮着两簇光。 在打光设备的遮挡下,只能看到沈宜小腿以下,他应是双腿交叠坐在一张靠椅上。 余启心头升起火。 这个沈宜排场可真大,叫了他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快步上前,当看到沈宜正脸,吓的惊叫出声。 沈宜正低头靠坐在椅子上,他口中插着一根木棍,木棍抵在大腿上。 因为有着力点,他才保持着诡异的坐姿。 鲜血顺着木棍流下来,裤子被漆成殷红。 摄影棚的工作人员听到余启的尖叫声,一股脑的跑进来。 “咋了?” “啊!!” “沈宜!” “快叫救护车!快啊!” 有人大着胆子去推沈宜。 沈宜的身体咣当一下从椅子上栽落在地。 他仰面朝天,双目涣散,半点气息也无。 余启脑子嗡的一下,沈宜,沈宜他死了! 警帽迅速接管,余启作为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被带回局里做笔录。 “警帽同志,人真不是我杀的。 沈宜他打电话给我,让我给他送剧本。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警帽同志公事公办道:“余启,按照法医初步检测,沈宜已经死了有一个小时。 你到达现场时,他确实已经死亡。 三号摄影棚里有监控,根据录像显示,是沈宜亲手把一根木棍插进嘴里的。 他是自杀。 只是这个自杀案件疑点比较多,根据人类心理推测,人自杀时总是会选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而且不会采用口插木棍这么极端的方式。 你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或者说,你最近跟沈宜联系后,他精神状态怎么样?” 余启脑子乱糟糟的。 若是几天前,他也会坚定认定沈宜是自杀。 可见过姜一大师后,她为自己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说不准沈宜的死,另有蹊跷。 可他怎么张口? 他说出来人家能信吗? 末了,余启只能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沈宜自杀做的太明显,余启做完笔录就可以离开了。 他满怀心思的往出走,却与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抬眼一看,竟然是卓尼。 余启的前经纪人,沈宜的现任经纪人。 余启对卓尼充满感激之情,他迎上前,想安慰卓尼两句。 卓尼看到他以后,神色却很怪异,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流转。 好半晌才开口不确定的询问:“余启?” 卓尼似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太对劲,又补充一句,“公司里都在传你破了相,可能无法再进行演艺事业。 你没事?这太好了!” 余启并没有被卓尼的解释打动,他的心甚至凉了半截。 因为卓尼第一眼见到他时,神色实在再过怪异。 好像不信他就是余启! 为何不信? 除非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和样貌发生了不可逆的损伤,才会一时间无法相信能够恢复。 余启按下心头忐忑,强令自己笑的熟稔,“卓哥,这段时间也快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我完了呢,没想到今早起来又恢复了。” 卓尼表情控制的很到位,只是他轻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情,“哎!咱们公司真是倒霉。 先是你样貌受损,差点离开大众视野。 现在沈宜又出事了。 我先不和你说了,警帽让我过来就是要调查沈宜的事,我得去看看。” 余启:“嗯,卓哥回见。” 两人各怀心思,错身离开。 沈宜是名人,为避免大众恐慌,他的死被警帽按下内情,只说是压力太大,自杀身亡。 余启白天被热情粉丝拍下照片,也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余启哥哥这段时间都不见踪影,可想死我们了。” “我今天亲自拍的照片,余启真的非常有亲和力,半点架子都没有。” “这照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我要当舔屏狗!” 余启心乱如麻,没关注到网上动向。 王哥给他打来电话。 他一改之前的强硬,惊喜又谦恭道:“余启!你恢复了? 你恢复了咋不跟哥说呢?你现在这个颜值还非常扛打,明天哥就带合同去找你。 咱们谈一下续约的事。 沈宜人都没了,按照大老板的意思,公司不能一下失去两个台柱子。 你有什么条件,你今晚好好想想,咱们明天写到合同里哦。” 王哥这番说辞,好像昨天放狠话的不是他。 余启推说身体还有不适,等恢复两天再谈续约的事,挂断电话。 沈宜死了,想起他来了? 莫说他现在还没有恢复,就算他恢复正常,也绝对不会和这么没人性的公司继续合作。 余启折腾一天,他这具老头的身体早已受不了。 他窝在沙发上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现在只有这么狭小的被包围的感觉,才让他心安。 他刚要睡着,手机忽然震动。 是他母亲黄翠莲来电。 余启接起,却听到对面一片杂乱,好像有人在厮打。 余明声音凄厉,“哥,小心……” 背景音是黄翠莲的絮叨声:“这孩子怎么不听劝!” 电话啪的一下挂断,阻隔了余明后面的话。 余启心嗵嗵跳着。 余明怎么了?遇到危险了吗?! 他喊自己小心什么?是父母吗? 他为何不用自己电话打来,而是用母亲电话? 饶是余启的身体再疲累,他也睡不下去了。 他起身去开灯,想收拾两样东西连夜赶回家。 刚走两步,他发现身体竟不受控制了。 他上半身前倾,腿脚却稳稳的扎在地上。 他重心不稳,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以脸跄地。 余启被摔的头眼昏花,嘴里几颗牙齿松动的更加厉害。 他用舌头一顶,差点把牙顶飞出去。 余启有意翻身,却感觉有股大力抓着他的衣领,把他直挺挺拉了起来。 两条腿虽然长在他身上,却好似被别人控制着,掉转方向僵硬朝厨房走去。 要知道,厨房里可是有闪亮亮的刀具。 如果不制止,他的下场怕是和沈宜一样。 余启挣扎间发现,腿被控制,但上半身还能动。 他弯下身去,以双手抱腿,制止前行。 结果整个人以头点地,死鱼一样把自己摔翻在地,仰面朝天。 华市郊区一套院落孤零零立于旷野。 院落周围的树已经枯死。 干枯的枝条被月影投射在地上,如同狰狞的鬼影。 落在树上的乌鸦似被什么惊扰,呼啦一下飞走,发出嘎嘎声,空旷且悠远。 院落砖瓦残破,窗户也被木板钉死。 其中一个房间内,亮着昏黄的烛火。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站在香案前。 香案上燃着两支蜡烛,烛火跳动。 香案中央有个稻草扎成的小人,巴掌大小。 稻草人关节灵活,好像真人一样在地上匍匐蠕动。 稻草人不远处端放着一尊木质雕像。 雕刻的是个男人,他身穿道袍,盘膝而坐。 长发整齐的盘梳在头顶,眉眼低垂。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无端端带着点邪气,破坏了整体的慈悲之感。 稻草人身上正源源不断的冒出一股蓝色的气息,全部被木雕吸收。 木雕后还扔着一个残破的稻草人,只是通体已经变成黑色,口里还插着一个小木棍。 第59章 什么你家?这是我的房子! 香案前作法的老男人两指紧贴,直对蠕动的稻草人。 一道黑色的气息自他两指间溢出,倏地令稻草人站了起来,并向前迈步。 与此同时,在别墅内挣扎的余启又好像被人拎了起来,腿不自觉的往前迈。 他余光一瞥,刚好看到大师给的幻相符正在桌边。 早知道有此一劫,就算塑料袋系在身上再难受,他也不会解下来。 余启拼尽全力把上半身往前倾,手将将够到装幻相符的塑料袋。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一枚幻相符,可能救不了他的命。 可这关键时刻,他只能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于此。 他火速拆掉塑料袋,一把将幻相符握在手中。 姜一送出这枚符篆时,早就料到余启可能有危险。 她在幻相符中融入了自己的一丝灵力。 余启握上幻相符的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松快了。 他双膝酸软,一下跪倒在地。 院落中作法的老男人,忽然吐出一口黑血。 他连忙抽回力量,用手扶住香案,稳住身形。 他心中暗道不好,余启怕是找到了什么护身法门,这个人不能再动。 老男人踉跄着拉开房门,外间有张床铺,他歪倒在上面,呼吸吐纳,想让自己气息平稳一些。 他怀中的手机振动,摸出一看,是同门师兄来电。 师兄的声音冰冷,“信仰之力怎么断了?这个月的解药不想拿了?” 老男人不敢暴露自己受挫,急急道:“师兄,麻烦你在师傅面前美言。 我马上就能找到新的信仰之力,助力师祖重生!” “好,再给你一次机会,若再不能成事,不用师傅出手,我就能把你收拾了。” 老男人挂断电话,躺在床上大口呼吸。 半晌他起身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黑乎乎的药丸,塞进口中。 余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连续摔了几个跟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快散架了。 他顾不上身体难受,赶紧奔到沙发旁,给姜一打电话。 若是没有邪祟侵袭,姜一睡着就跟死了一样。 忽然一个手机摔她脸上,把她打的眼冒金星。 她睁开眼,就看到祖师奶奶的牌位飘在她眼前,似在咒骂她手机太响,惹人清梦。 姜一自知理亏,不敢搭话,只接通手机道:“谁啊。” “大师,大师救命啊!今天晚上我让人给控制了,差点就自杀了。 我那个死对头今天下午就已经自杀了,下一个就是我。” 余启听到姜一的声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喊起来。 姜一被他一喊,睡意全消。 “慢点说,慢点说。” 余启这才把沈宜的死,卓尼的怪异,还有弟弟说到一半的话,和盘托出,末了瑟瑟发抖的恳求道:“大师,您能不能明天和我一起回家。 您帮我,我愿意付……付五百万,另外您陪同我一天,我再给您五万块,您看行吗? 您要是觉得少了,我还能再加。” 话说,谁能拒绝得了钱的诱惑? 还是这么大的一笔钱。 姜一爽快的答应,“好!明早你来接我,咱们一起去你家。” 翌日,余启按姜一提供的地址赶到小区。 小区院里几百号老人正在锻炼身体,一招一式舒展恣意。 余启站在小区中,竟然觉得神清气爽,昨天摔伤的地方都没那么疼了。 不愧是大师住的地方。 若这次大难不死,住个屁的别墅。 他也要在这个小区买房子住! 他也要和老头老太太们一起锻炼身体。 姜一今天换了新衣服。 艾米嫌弃她衣品太差,自己掏腰包,孝敬了师傅好多套衣服。 姜一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头,一身嫩绿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嫩,锁骨精致,腰身纤细。 余启看的脸红心跳。 姜一瞪了他一眼,“看啥看,没见过美女啊。” “大师见谅,我是从来没见过您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大师,不免多看了一眼。” 还算会说话,夸的姜一都有点飘了~ 汽车下了高速,又走了差不多四十多公里,才到达华市境内一个小县城。 说是小县城,实际是城乡结合部。 街上红绿灯也没有,农用车飞奔,甚至还有骡马拉车在闲逛。 整个城乡结合部只有一处新开发的楼盘,七八栋小楼稀稀拉拉。 余启停下车,指着其中一栋,“我父母就住在这里,这里离原来的村不远。 他们还想在闲暇时候回去种种菜,耕耕地。” 余启带着姜一来到自家门前,咚咚的扣着门。 好半晌,门开了,门内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余启站的相对靠里,所以女人拉开门缝第一眼看到的是姜一。 她神色带着戒备,不善道:“你谁啊。” 姜一打眼一瞟,这女人从面相上看就不是啥好人呐。 对父母不孝,对丈夫不贞,对儿女不慈。 余启听到陌生女人的声音,伸手一把拉住门,“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女人见有人拉门,用力的往回拽。 一边拽还一边喊:“什么你家,这是我家!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要报警了!” 女人到底没有余启力气大,他一把将门拽开,与女人面对面。 女人看清余启的长相,先是一愣,随后有点羞涩,“你是余启?你是不是余启?!” 余启可没有她的好心情,脸阴沉着,“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女人见到偶像的欣喜,都因为余启的话破碎了,她眉眼和嘴角下耷,眸光狠厉,“就算你是偶像,你也不能随便到别人家来大喊大叫吧。 你信不信我曝光你呢! 还你的家! 这是我的家,我和我丈夫的家! 我的公公和婆婆把房子给我们了!” 余启压着火气问:“房子给你们了?” 女人双手抱在胸前,仰着下巴,“用我拿房产证给你看吗?这房子写的可是我老公李云虎的名字!” “黄翠莲是你什么人?”余启记得很清楚,这房子买来后,写的是他母亲黄翠莲的名字。 “你说黄翠莲啊,那是我婆婆。” 余启这两天接二连三的遇到怪事,他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杂乱的心情。 等等! 他在直播间里请姜一算过命,母亲一辈子有三个孩子。 他还以为母亲流过产,或者夭折过孩子。 可看现在这个情况,显然还有一个他未曾见过面的兄弟。 而且父母还将这套房子过户给他了! 女人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大家都说我老公李云虎收拾收拾和明星余启长的像。 没想到啊,有一天大明星会忽然跑到我家来,说这是他的家!” 她念叨念叨,脸色忽然一僵。 老公和余启长的像。 余启亲自登门。 老公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母,父亲正是姓余。 多条线索在女人脑子里连成一条线。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眼前这个大明星和她老公李云虎十有八九是兄弟! 女人火气腾腾而起,咒骂道:“特玛的李云虎,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老娘! 说不定背着老娘搞到了多少钱,老娘和你没完!” 女人心思活络,前一秒还气的要去砍人,可下一秒她又看着余启笑了。 笑的那叫一个热络,还邀请余启进门。 “哎呀,大明星到我家了,怎么能在外面站着呢?快进来坐,进来坐嘛!” 余启目光投向姜一,只见姜一轻轻点了下头,他才警惕的走进门。 屋里装修主体没变,就是原来的家具不见了踪影。 现在摆的每一样家具各属不同风格,应是价格不菲。 只是胡乱拼凑在一起,不但看不出格调,反而土里土气的。 女人自我介绍,“我叫钱梅,哎呦,要是我猜的没错,咱们还有亲戚关系呢。” 姜一就呵呵。 女人,你父母起名很有一套。钱梅,钱没。 你叫钱来多吉利呢。 钱梅忙前忙后端茶倒水,还偷偷去卫生间里给自己补了个口红。 她看余启的目光异常热切,转头看向姜一时,就带着几分试探和敌意。 钱梅:“余启啊,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喝水啊。 不是我说啊,你和我家李云虎真的长的太像了。 我给你看照片啊。” 余启是紧挨着姜一坐的。 面对陌生人他还是挨着大师坐,心里才有安全感。 钱梅翻出手机照片,故意俯身插在姜一和余启中间,“您瞧瞧,真的长的特别像。” 余启对这个李云虎也有两分好奇,于是低头去看手机。 这一看,他愣住了。 第60章 凶狠的余父 像!简直太像了! 李云虎就是晒的黑了些,穿着也有些随意。 若是好好打扮起来,说是余启的孪生兄弟怕也有人信。 钱梅见余启看的认真,她大屁股左右挪动,硬生生插到两人中间坐下。 “余启啊,我没事还玩斗音,拍了不少段子呢。 咱都是实打实的亲戚,我这就打开直播,你也帮我吆喝吆喝,涨涨粉怎样啊?” 钱梅的小心思打的劈啪作响。 有明星助阵,她的斗音号肯定能做起来,再打广告,这不日进斗金? 余启连声拒绝,“公司有规定,不能随便给别人开直播,否则要面临高额赔偿。” 钱梅脸一下拉下来,“既然这样,小庙也容不下你这大佛了,还请你赶紧走吧。” 余启吃惊于女人变脸速度,他瞧了姜一一眼,见姜一已经起身,也连忙站起来。 两人回到车里。 余启问:“大师,这个李云虎真的是我兄弟?” 姜一反问:“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母亲有三个孩子,两个承欢膝下,你问我?” 余启:…… 我是真不知道啊。 两人交谈间,钱梅从楼门口探头探脑的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新衣服,夹着包,看样要去什么地方。 姜一:“跟上她。” 余启开的车不便宜,在这个城乡结合部很是扎眼。 钱梅十分警惕,她直接奔人最多的市场,转了几圈就不见了踪影。 余启焦急问道:“大师,人跟丢了,这可怎么办!” 姜一嘴角牵出一抹笑,“我见过的人还能跟丢?” 她手指聚拢灵力在余启眼前一抹,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线条就出现在余启面前。 “跟着这条线,自然能找到钱梅的下落。” 余启跟着细线一路开下去,竟是回村的方向。 走一条泥泞小道绕过村子,继续往前开,到了村后的一大片苞米地。 苞米地连绵不绝,被风一吹,海浪般起伏。 姜一眼珠子咕噜噜转着,笑的那叫猥琐。 真不是她思想不单纯。 大姑娘家家的,大白天躲避视线钻苞米地。 你品,你细品…… 余启也有点尴尬,“继续跟吗?” 姜一就差笑出声了,“咋不跟?把车停下,钻苞米地。” 一想到需要打马赛克的限制级画面,姜一热血沸腾。 两人把车停到附近的树丛里,往苞米地里蹚去。 这一蹚,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地中央有一车身宽的距离,苞米全被撞倒了,地上还有各种各样的车辙。 就好像许多车从这里开过去似的。 往深走了十来米,被撞倒的玉米更多。 几十台车并排放着,俨然是个停车场。 一阵喧闹的声音传来。 “跟不跟!不跟老子就开牌了!” “跟!老子都输一下午了,好不容易抓一把好牌,孙子才不跟!” “你呢?你跟不跟?” “玛德,丧气,老子输光了。” “输光怕啥,你跟老余借点!又不是第一次借,说不定就翻盘了呢?” 姜一有点败兴。 和预想的不一样啊! 忽然间一个女声插进来,是钱梅。 “李云虎!李云虎呢!给我出来!” “钱梅,你疯了吗?要闹回家闹去!”这个声音余启很熟,是父亲余代华。 余代华性子绵软,黄翠莲又太过嚣张拔尖,所以家里大小事都是母亲说的算。 余启还是第一次听到父亲用这样苛责的口气和人说话。 钱梅忽然大哭起来,“李云虎呢?我要找李云虎! 你要是不告诉我李云虎在哪儿,你信不信我把你们这牌给掀了!” “你敢?!”说话的是押注之人。 他们都输红眼了,有人敢掀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你打住院。 钱梅不管不顾开始撒泼。 “哎呦呦!余老头,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我家李云虎不是亲生的吗? 你们有那么有钱的儿子,竟然瞒着我。 你现在告诉我李云虎在哪里?我就不闹了! 否则我都记下你们这些人了,就算拼着住院,咬也得把你们全都咬出来!” 赌局设置的这样隐秘,输赢肯定小不了。 能来参与的人,多少也都有头有脸。 要是被抓进去,开除公职、事业受损都是小事,往大说得坐牢,妻儿老小可怎么办? 他们怒气冲冲却毫无办法。 只能甩了牌,骂骂咧咧道:“妈的,早知道有人来闹,就不来讨这个晦气! 走!” “就是,下次别特么叫我们,玩不起呢!” 一群人起身呼呼啦啦往外走,余启躲在暗处,以苞米杆子做掩护开始录像。 余代华焦急的喊:“别走啊,都别走啊,今天就是个意外。 真是意外,我这就把她给弄走,不会耽误事的。” 一辆辆轿车呼啸而去,掀起一地沙尘,余代华吃了一嘴的土。 等人都走光了,钱梅得意道:“爸!我能闹翻你们一次,我就能闹翻你们两次。 李云虎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打电话也不接,你要是不告诉我李云虎去哪儿了,我还闹! 我让你们不得安宁!” 余代华重重叹息,“钱梅,你别闹了。 云虎这几天就是去谈生意了,这场生意要是谈的好,咱们家少不了滔天的富贵。” 钱梅说话尖酸刻薄,“老不死的,你少骗我了。 当年你们生了李云虎,养不起又送人。 我跟他的时候,他还是屁毛都没有的穷小子。 你们家打的什么算盘我能不知道吗? 你们不就是想把我给甩了吗? 就连你们有个明星儿子,都不和我说。 要不是我有本事,自己发现了,你们一家人还指不定怎么瞒着我呢?! 现在又在我面前充好人,tui! 你当我钱梅好欺负?你信不信我这就给娘家兄弟打电话,说你们合伙欺负我……” 说着,钱梅就准备给她哥打电话。 钱梅她哥就是个纯纯的地痞流氓,三天两头蹲监狱,下手那叫一个狠。 当时若不是她哥闹,房子也没那么快过户。 余代华慌了,露出一脸憨厚老实,“钱梅,钱梅,有话好好说,你也知道你哥哥那个脾气……” 余代华的好言好语,并没让钱梅死心,老头眼里闪过狠厉。 他扯过几片长条形的苞米叶子,放在手里?了?。 感觉足够结实,他趁钱梅不注意,一把套她脖子上,狠狠用力。 钱梅的手机掉在地上,双腿在地上疯狂的蹬着,鞋子都掉了。 余启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这个一言不合就想取人性命的老人,竟是他一直认为慈爱有加的父亲? 钱梅人品不行,但罪不至死。 余启要去救人,姜一直接拉住他,释放出一道灵力。 余代华勒紧的苞米叶子登时断裂。 两人都因为惯性跌倒在地。 钱梅大口呛咳,缓过气来翻身就想跑。 余代华干惯了农活,虽上了岁数,可有把子力气。 他一把抓住钱梅,嘴巴子朝钱梅脸上呼去,一连几下。 钱梅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余代华探了探钱梅的鼻息,还活着。 他歇了片刻,才用几根苞米叶子捆了钱梅手脚,从兜里掏出大团卫生纸塞了她的嘴。 他拿出自己的老年机,给新认回的儿子李云虎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余代华顿时换上那副老实巴交的嘴脸,赔笑道:“云虎啊,爸有个事得给你道歉。 你媳妇钱梅跑到苞米地里,把生意都给搅黄了。 还说要去告发咱们,还要找她娘家哥来闹。 我一气之下,扇了她一巴掌。 估计力气大了,给扇晕了。 我怕她报警,把她给捆在苞米地了。 这可咋整?咋整?你能回来处理不?” 李云虎的声音悠悠传来,“爸,捆了就对了。 你不用管,你走吧,把她扔苞米地里晾一宿,让她好好琢磨琢磨自己错在哪儿了。” 李云虎正在华市郊区那个独栋院落里。 他挂断电话,满脸堆笑,“黄大师,我又带来三个生辰八字和贴身物品。 您务必把他们的财运、气运、寿命都转嫁到我头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说着,他把装满钱的背包往前一推。 李云虎面前的大师名叫黄浩仁,正是作法收拾余启的老头子。 原本受到反噬,他短时间内不方便再接活,更不好再动余家人,毕竟余启身后可能站着高人。 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若是拿不到每个月的解药,他必被折磨的修为减半。 现在他只能拿更多的钱去换解药,不得不铤而走险。 这事完结后,他就蛰伏一阵子,量余启背后的人也拿他没办法。 黄浩仁穿一身黑袍,手里端着一柄拂尘,他接过李云虎递来的纸撵开。 “余明,二十二岁,看生辰八字气运不错,这个人可行。 至于余代华和黄翠莲这两个,命数普通,年岁也大了。 他们没什么成就,要他们有何用?浪费我的法力!” 第61章 被关地窖的余明 李云虎哈巴狗一样往前凑,“黄大师,别啊。 他们虽然财运不行,可还有几年活头。 您光转嫁阳寿也行,都是我至亲,生辰八字和贴身东西我都带好了。 您行行好,帮帮我。 另外,还有个娘们。 我不要她什么,我就是想把她的灵魂献祭给咱的神灵,就算我尽的孝心行不? 生辰八字和贴身的东西我也都有。” 黄浩仁脸色缓和。 他给师祖的信仰之力断了,要是能献祭一条灵魂,也是有极大益处的。 黄浩仁哈哈大笑,“念在你对我们神灵有一份孝心,东西放下,回去等消息吧。” 李云虎兴高采烈,“谢谢大师,我这就先回去了。” 李云虎开着辆破面包车离开荒凉的院落,刚行出不远,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 太阳反衬下,轿车的漆面泛着幽光,即使不看车的品牌,也知价格不菲。 大师就是厉害,连这等有钱人也得求他。 呵。 他现在霸占了便宜明星弟弟的气运和财运,正在旺头上。 回头他也买辆阔气的车开开。 黑色的豪车开进小院,下来人的正是余启的前经纪人卓尼。 卓尼步子很急,推门而入。 看到手执拂尘,端坐在床上看似慈眉善目,实际心狠手辣的黄浩仁,他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好言好语道:“黄大师,咱约定沈宜是自杀,跳楼、吞药、溺水之类,更有信服力一些吧。 把木棍插在嘴里,这是不是惨烈了点。 还有余启,他今早还活着,有人亲眼看到他从别墅里出去了。 我感觉他找到了高人,可能怀疑到我头上了。 大师,您尽快作法除掉他啊!” 黄浩仁撩开眼皮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大概两个月前,李云虎找上了他,说是要余启的财运、气运。 他查过后发现,余启是个大明星,信仰之力浓厚。 他当即想到了利益最大化的方法,收拾同一个人,能收两份钱,信仰之力留给师门,一箭三雕。 他找上卓尼,以扶持他手下明星为由,以余启为代价,拖他下水。 其实余启的信仰之力大部分都转嫁到雕像身上了,落在沈宜身上的寥寥无几。 可就这点信仰之力,足以让沈宜起飞。 没想到沈宜大火之后,人就开始飘了,偷偷和其他娱乐公司联系,想踹掉卓尼。 卓尼一气之下就和黄浩仁商量,决定给沈宜安排后事,顺便抽光他的信仰之力。 只是沈宜死的太过惨烈,发现端倪的余启又没死成。 卓尼这才急头白脸的找上门。 黄浩仁勾出一个笑,这抹笑意让他细长的眼向上挑起,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奸佞。 “卓尼,老夫怎么做事,还用的着你来指手画脚?!” 卓尼被威胁,浑身汗毛倒立。 他心虚的擦了把汗,“大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宜这事闹的有点大,原本我计划让您扶持我手下其他几个人。 要不然,这事先搁置一下吧。 就是余启,能不能再死的快一点?” 黄浩仁作法时被反噬,现在是强打精神在说话,听卓尼这么说,也挥了挥拂尘,“行吧,知道了,你先回去。 等我电话联系你。” 卓尼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红票子,放到床边,转身离开。 有钱能使磨推鬼,他这也是给自己买条后路。 ** 余家。 余启的母亲黄翠莲正坐在大铁锅前烧饭。 柴火烧起的烟灰四处飘散,她不满的皱了下眉头。 在楼房做饭多方便,要不是钱梅那小妮子太能闹,她能住回村里,受这烟熏火燎之气? 她弯腰去锅里翻炒,俯身动作太大,胸口塞的馒头啪嗒掉锅里了。 三年前她得了乳腺癌,切掉一边才保住性命。 为了好看,她现在都拿馒头塞在一边。 她嫌弃的用锅铲把沾满汤汁的馒头挑到泔水桶里,又起身去屋里找了个塑料袋,往空着的一边塞了塞。 隔壁王婶踩着墙头边的凳子冒头,“老余家的,在家吗?” 黄翠莲高喝道:“她婶子啊?啥事,在家呢!” “我家晚上炖红烧肉,给你端一碗尝尝啊。” 黄翠莲兴奋的走出门,“行啊,你炖的肉最香了,给我端一碗吧,等他爸从地里回来正好吃。” 王婶隔着墙头递过一碗红彤彤的红烧肉,黄翠莲接过来,当即用手捻起一块扔嘴里,“嗯,香! 等我儿从城里带好吃的回来,我给你也送一些。” “哎?我昨天看见你家余明回来了?车还在院里停着,我咋没瞧见他小子呢?” 黄翠莲吃的满嘴冒油,“余明那小子有事办,把车停家就走了,估计等两天就回来了。” 黄翠莲端着肉碗往屋里走。 她盛了碗白米饭,又铺上点红烧肉,捡了点刚炒的青菜,凑了满满一碗。 她探出头,左右瞧了瞧,这才悄悄揭开地窖的盖子,踩梯子走下去。 早些年村里人家都挖地窖,冬季保存土豆白菜用。 后来家家都有冰箱了,地窖用的就少了。 黄翠莲护着饭碗和水杯,不让潮湿的泥土掉进去。 地窖中潮湿闷热,还带着点霉味儿,黄翠莲嫌弃的掩住鼻子。 等到了最下面,她看到余明手脚被捆着,嘴被塞着,躺在干净的棉被上挣扎。 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下碗,心疼的扑过去,“哎呦,我说那余代华可真狠,对亲儿子下这狠手。 这都嘞出印子了。 妈给你松松,把你嘴上东西拿下来,你给妈点个头,别叫啊。” 余明赶紧点头。 他已经被捆了两天一夜,再不活动活动,手脚都要废了。 黄翠莲心疼的把塞着儿子嘴的布给拿开,眼里竟然含了泪,絮絮叨叨,“明儿啊,你要是不嚷,你爸和你哥何苦把你给捆了啊。 瞧瞧我儿都瘦了。 等这事完了,你打你哥一顿都行,这不是为了咱们家好吗?!” 余明活动活动口腔,“妈,我只有一个哥,那就是余启,那人根本不是我哥!” 黄翠莲拳头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泪眼婆娑,“明儿啊,你不懂。 想当年咱们村穷,又赶上大旱,地里野菜都长不出来。 妈还一下生出两个大儿子,吃不到东西根本就没奶水。 俩孩子天天哇哇哭,那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舍得啊。 没办法,只能托人送走了一个孩子,妈这心里疼啊。 就是没想到,那人是个人贩子,把云虎不知道给卖到哪儿去了,再也联系不上。 我这些年总是记挂他吃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还总是做噩梦。 要不是惦记他,妈那得那个癌吗! 还是余启聪明,赚上了大钱,咱家条件才好了。 前阵子,他后院表叔出去打工,回来闲聊时候说,他见到一个人,长的和余启特别像。 那能不像吗,都是妈一胎生出来的亲兄弟。” 余明一边偷偷在身后挣扎,一边红着眼睛问:“那你可以和我们说啊,你偷偷的像什么样子。 哥成名容易吗?给你们买车买房,一个月零花钱就给五十万,换别人能做到吗? 你要是找到了李云虎,你亏欠他,你就和我们说啊。 存款给人家,房子给人家,车子卖了钱给人家,到头来还管我哥狮子大开口,要钱给人家。 你是要把我哥给吸干了吗!” 黄翠莲满脸不乐意,“明儿,你咋说话呢? 余启现在是明星,那露露脸就能拿数不尽的票子。 当年若不是他哭的凶,妈就把他给送人了。 说到底,还不是他亏欠了云虎的。 他又那么多的钱,给云虎点咋了?” 余明没想到母亲迂腐自私成这样,“你这不是道德绑架吗?我哥也没招惹谁? 更何况,你现在是明星的父母,就不能做出点表率吗? 学人家开赌局,还开到咱们村来。 你想过我哥吗?这事要是爆出来,他的前途就毁了啊!” “要不就不告诉你哥了吗!云虎说了,这玩意保证赚钱。 我从余启手里拿钱也是为了给他当本金,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咱赚一票快钱就收手,到时候他也富裕了,风风光光和你哥相认。 你要不是闹着通知余启,闹着报警,你说我们关你干啥,多心疼啊。” 余明翻了个大白眼,他爹娘疯了。 也无怪乎他爹娘这个态度,那个叫李云虎的人嘴巴简直太甜了。 把老两口快哄到天上去了,要啥给啥,还一副他拿钱就是为了孝敬父母的样子。 第62章 比鬼追还可怕呢! 余明叹口气,“妈,我不跑,你把我手解开,饭和水都给我吧。” 黄翠莲看儿子态度变软,赶紧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喜滋滋的坐到棉被上看儿子吃饭。 余明真是饿狠了,囫囵着往下吞,“妈,李云虎不是出老千吧!要不然咋能把把都赢?不可能的!” 黄翠莲根本不知道,她那个明星儿子的财运和性命都让人借走了。 还洋洋得意道:“别叫他李云虎,他也是你哥。 你云虎哥说他有高人相助! 那人帮他加持过财运,他才这么亨通。 我把余启、你的、我的、还有你爸的生辰八字和贴身衣物都给你云虎哥了。 让他找高人给增加财运。 他已经去了,估计晚上就能回来。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能财运亨通。” 余明越听越觉得玄乎,他必须得给他哥报信。 再让他爸妈配合那个李云虎胡闹,别说财运亨通了,怕是一家人都得牢底坐穿。 余明吃完,用胳膊一抹油亮的嘴。 “妈,你放我上去吧,你都把我手机给收了,我也联系不上我哥。 我洗一洗,这里一股子霉味,我身上都是。 再说我昨天就是在气头上,现在想想也不值当。 你们是我的亲爸妈,他们是亲兄弟,我还真能报警啊,对我有啥好处?” 黄翠莲眉开眼笑,“哎呦,你要是早这么想就好了。 昨天还闹的一家人打了一架,多不值当。 妈这就给你松开啊,我儿睡一觉,就当啥也没发生,回去开你的公司。 爸妈心里都有谱,都是奔着你们三兄弟更好。” 余明顺从的跟着黄翠莲从地窖里走出来,趁着黄翠莲不注意,拔腿就往外面跑。 他的车钥匙被藏起来了,车也没法开。 可为了哥哥余启,他就是跑也能跑到县城去。 黄翠莲一听脚步声,大叫不好。 她跟在后面狂追,“明儿,明儿,你给我回来,回来啊!” 村里人见母子俩拔足狂奔,有人端着碗出来看热闹。 “老余家的,你可歇歇吧,你咋能撵过你小子?” “哈哈,快别跑了,瞧那一脑袋汗!” 黄翠莲气喘吁吁,只能停下来。 余明挺着脖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狂奔,脖子上青筋迸出。 他远远看到村里一熟人背着竹筐往回走,手里还提着上山挖药的工具。 “柳哥,柳哥,快把你手机给我用一用!”余明扶着柳哥站住,呼呼的喘着粗气。 “跑这么凶干嘛?有鬼追你啊!” “比鬼追还可怕呢!”余明接过手机,给他哥编辑了一条短信。 内容是:【哥,我是余明,爸妈最近认回一个儿子,和你是双胞胎。 那个人心术不正,带着爸妈办赌场。 城里的房子也给人家了,还在找假大师来增加财运骗钱。 你要是有时间,找个稳妥的人回家来看看。】 余明发完短信,顺手给删除,这才把手机还给柳哥。 ** 苞米地里的余代华又坐了许久才起身拍拍土,找到自己的锄头,回头看了眼躺地上的钱梅。 他把锄头甩在肩头,踩着地里的虚土,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出走。 出了苞米地,他摸出一支烟点着,吐出的烟雾在他头顶飘飘荡荡,最终消散。 走了二十来分钟,余代华进了村。 路上碰到熟人还打趣道:“老余,你家余明干啥事了?气的他妈玩命的追他?” 余代华脸色顿时沉下来,也不吭声,只是脚步快了几分。 这个黄翠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儿子捆两天又捆不坏,着急放他干啥? 让他反省两天不就想开了吗! 村里人见余代华拉个脸,开不起玩笑的样子,也都收了笑意。 等人走远,私下里讨论开了。 “老余真是蔫吧人固执心,一句话都不带搭理咱的。” “人家那是儿子有出息了,调子高,瞧不起咱们呢,以后少搭腔找那个没趣。” “我看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人家儿子有出息了,人也没飘。 你没瞧见他天天扛着锄头上地里,早出晚归的。” 这边余启已经收到了他弟余明的消息。 他赶紧按照号码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柳哥。 他嗓门很高,“谁啊?” 余启听出了他的声音,连忙叫道:“柳哥,我余启啊。 我弟弟余明刚才用你手机给我发消息了? 他人呢?” “哦,余明啊!那小子刚一路跑过来,大气都喘不匀,就好像被狗撵了似的。 我走时候他还在村口呢,这会儿奔着县城使劲呢。” “谢谢柳哥,我还有点急事,先挂了,等我空下来就到您家去串门啊。” 柳哥连忙推脱,“哪里哪里,一点小事,不用放心上。” 余启挂断电话,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余明没事就好。 他和姜一要走,却想起了躺在地上的钱梅。 “大师,那个钱梅不会死了吧?咱管吗?” 姜一拍了拍自己的小裙子,“咱管啥?打电话报警。 让警帽同志来埋伏蹲点顺藤摸瓜,顺便带钱梅回局里。 她明知道这里有人赌博,但是不揭发,这犯了包庇罪。” 余启坚定的点点头,“就是!” 两人报了警,就开车去找余明。 姜一目力惊人,远远瞧见一个背影迎着落日的余晖狂奔。 这个可怜的背影旁边还跟着一条狗。 不知道村里谁家的野狗,可算是逮到可怜人了。 狗追着余明狂吠。 余明抬脚去踢,狗就后退龇牙。 余明不理它,它又追上来,往余明腿上撕吧。 快把余明气出心肌梗塞了。 余明听到身后有车的声音,伸手去拦。 仔细一看,竟是他哥的车。 余明顿时就心酸委屈起来,等他上了车,小破狗还眯着眼凶他,朝他狂吠。 他得意的翘起下巴,“哼!反正我也听不懂你叫的啥。 我就当你给我送行了。” 姜一探头瞧了瞧那狗,又瞧了瞧找到组织的余明。 她手往后甩了甩,一道灵力在谁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莫入余明身体。 余明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冲他咆哮。 “狗东西!你有本事别坐车啊。 有本事你下来啊,看老子不一口逮了你。” 余明看向他哥,又看了看乖巧的姜一。 “哥,你骂我干啥?” 余启:“谁骂你了,这半天我都没张嘴。” “狗东西!是我在骂你!”小野狗甩着尾巴,收起獠牙,吱咛两声,看着好像在向余明示好。 实际它却在“说”:“看我甩尾巴装可怜,是不是以为我服软了啊。 还想和老子比跑步,就凭你也配! 你下来啊!老子给你咬出血。” 余明如见鬼状指着那条狗,“哥,我完了!我精神失常了!我听到那个狗在和我说话。 它还自称老子!” 姜一都快笑背气了,收掉灵力,也不吓唬余明了。 余启道:“余明,打个招呼吧,这个是姜一大师。” 余明在后座打量姜一,小姑娘长的贼带劲,一身嫩绿色小裙子显的她年轻而有朝气。 鼻梁挺巧,红唇微张。 余明笑了一声,“哥,你可别逗了。 你咋跟爸妈一个样,妈还说李云虎找了大师加持财运。 所以赌博的时候手气特别好。 你怎么也信这个?” 余启一脚踩下刹车,把车停到乡土路边。 “余明,现在发生的事,你要看清,听清。” 余启说完,就把姜一给他的幻相符摘了下来。 符篆拿下的瞬间,余启年轻的皮相顿时衰老。 头发花白,背脊佝偻。 余明只看了一眼,眼圈就红了,惊诧道:“哥!你这是咋了?” 余启冷哼,又把符篆放在身上,恢复年轻状态,“余明,那个李云虎回到咱们家绝对不是偶然。 他找大师,也是真的。 只是他的目的可不是给咱们加持财运,而是把咱们的财运、命数全都转嫁到他身上! 哥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去医院检查过,我现在的身体就是六十岁老翁的身体。 是大师给了我这道符篆,我才能以本来的面目示人。 爸和妈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被他蒙蔽了。” 余明吃惊的捂住嘴巴,“我想起来了,妈和我说了,李云虎带着咱们一家人的生辰八字,还有贴身衣物去找那个大师了。 如果发生在你身上的事都这么可怕,那我们?!” 余启镇定的点了点头,“没错,你们也处在危险当中。” “难怪他不敢让爸妈通知你,他料定你发生这种事不敢声张。 他这一方面转嫁你的命数,一方面让爸妈从你手里捞钱。 他好狠的心啊!” 第63章 我的好大哥,你受苦了! 余明真是怕极了。 他也怕变成和哥哥这样,他慌张的看向姜一。 “大师,怎么办?怎么办啊?” 姜一懒洋洋的把自己瘫在座椅上,没精打采道:“饿了,想吃饭。 走吧,去你家,让你爸妈弄点饭吃,咱们等着那个李什么,什么云虎的。 作法得等后半夜,阴气浓重便宜行事。 你们现在还是安全的。” 余明长舒口气,下定决心道:“走,回家,让爸妈看看他们口中的好儿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余启的车并没有开进村,一行人三步行到了余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村里没人在外面闲逛,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只有狗乱吠了几声。 余明推开家门,母亲黄翠莲的声音就传出来了。 “要死的!我是故意放走余明的吗? 再说就算余明跑了又怎么样,他是咱亲儿子,还能告发咱们吗?” 余代华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说了啥,反正黄翠莲是怒了。 抄起地上的扫把,照着余代华的头上就打去。 “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余明凶狠的冲上去,一把抢过他妈手里的扫把,“妈!你干啥!” 余代华惊喜抬头,“明子,你回来……” 话到一半,他就看到了余明身后的余启,还有姜一。 余代华的表情一阵慌乱,黄翠莲赶紧扑上来,“哎呀余启,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回来啦! 你工作那么忙,有那么多的钱要赚,你回来咋不商量一声。” 余启看着父亲和母亲,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他成名以后,他和父母的关系好像变了。 曾经他们也像骂余明一样骂自己,现在他们总是十分恭敬。 疏离的问他忙不忙,累不累。 劝他多休息的言辞都带着点虚伪。 只有要钱时的急切是真的。 好像他们所有的关切,都是为要钱做铺垫的。 黄翠莲没管余启复杂的表情,转头看向姜一,“这姑娘长得真俊,这是谁家姑娘啊?” 姜一憋尿都快把膀胱憋爆了,她问道:“卫生间在哪儿呢?” 黄翠莲一指门外的车,“咱都是农村,哪儿有什么卫生间,车后面有个茅房,天黑,加点小心啊。” 姜一开门出去。 黄翠莲看人进了厕所,一把扯过余启,“余启,她谁啊? 没看见你在网上有消息谈女朋友啊。 这没名没分的带回家多不合适。 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粉丝都喜欢你。 要是知道你谈女朋友,她们该不高兴了。 听妈的话,一会儿就说是女性朋友来家吃顿饭,别说其他的。 等回去以后赶紧分了。 趁年轻多赚两年钱,等钱攒够了,还愁找不到女朋友吗?” 余明本就看不惯他妈的嘴脸,现在又知道哥哥余启被爸妈的迂腐害成那样,他更是憋着一肚子火。 他没好气的道:“妈,我哥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你赶紧做饭去,有啥事一会儿再说。” 余代华给黄翠莲使了个眼色,黄翠莲扭身去了厨房,锅碗瓢盆弄的叮当作响。 余启看到这一幕,只觉这些年太不了解父母了。 一直以为母亲泼辣,处处压父亲一头。 没想到啊,木讷的父亲才是真正的当家人。 余代华低沉说了一声,“坐吧,余启啊,你妈刚才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她说的不无道理。 既然你们两兄弟都回来了,有些事余明可能也和你交代了。 爸妈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一会儿家里要来个人,你们见见面,别太生疏了,都是亲兄弟。” 余家老两口因为小儿子余明逃跑的事,都没什么胃口,晚饭剩了不少。 黄翠莲随便热了一把就端上桌,丝毫忘记了余启许久没有回家,应该给做顿好吃的。 姜一也不嫌弃,有的吃就大口吃起来。 黄翠莲看着姜一的吃相,眉头紧皱,她忍不住开口,“姑娘,你和余启是同行?” 余明替她答道,“不是,妈你别问了,等李云虎回来,一切就清楚了。” 黄翠莲不理会儿子的打断,继续追问,“难不成你家是开公司的?开的大不大?” 她没等到回答,却听到隔壁家的狗叫起来。 黄翠莲喜上眉梢,“是云虎回来了?明儿,快去厨房再拿一副碗筷,你哥肯定还没吃呢!” 余启目光焦急的投向姜一,似在询问,李云虎回来了,怎么办? 余启和余明耳边同时传来一道女声。 “一会儿好好扮演兄弟情深,剩下的看我的!” 这声音似只有余家兄弟能听到,老两口还沉浸在便宜儿子即将归家的喜悦中。 外门的大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响,一个黑影闪进门。 这人的心情好似很愉悦,还哼着小调。 屋门刚开,人还没迈进来,声音就先传进来了,“爸、妈,我回来了。 今天一整天没看到你们,心里怪惦念的。 我不在家,午饭又是对付吃的吧。 那可不行啊,你们上了年纪,得吃点有营……”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李云虎就看到了余家兄弟,以及姜一。 李云虎神色有一丝慌乱,和计划的不一样啊。 黄翠莲迎上去,一把捉住李云虎的胳膊往屋里拉。 她刚想说什么,又想起不该当着姜一这个外人的面说话。 黄翠莲转过脸,对姜一笑嘻嘻道:“姑娘啊,我们家有点事要商量,你今天坐车累了吧。 跟姨到后屋去歇歇。” 姜一也不推脱,起身道:“那就麻烦姨了。” 她路过余启时,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云虎知道早晚要面对这一天,他压下慌乱后,目光反而被姜一吸引了。 他眼神里闪过热切。 这小妮子长的可真漂亮啊。 这要是能骗回家,哈哈哈哈…… 思及此,李云虎又怨恨的看了余启一眼。 明明两人长相相似,凭什么他就要被家人抛弃。 凭什么他不能成为明星被大众喜欢。 凭什么他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不过,快了。 这一切很快就是他的了。 等余家这一家子命数都转嫁到他身上,很快就能死绝种。 他李云虎就能以余启的明星身份重新来过,鲜花掌声,滔天的富贵都将是他的! 李云虎扯开笑,冲上前,一把握住余启的手。 “你就是余启吧,我叫李云虎,爸妈都和你说了吧,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李云虎的目光又转向余明,“余明老弟,昨天晚上是哥不好,下手重了。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咱家好,你可别怨恨。” 余明想起姜一的交代,立刻戏精上身。 他一把抱住李云虎,激动道:“大哥!你说的哪里的话! 我今天想了一天,可算是想明白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大哥啊……我的好大哥!你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 余明捧住李云虎的脸,“瞧瞧,天天在外面奔波,晒的这么黑。 嗯,身上还都是汗味。 你真是吃苦了……蹉跎成这样,知道的咱们是兄弟,不知道的该以为你是咱爸那个岁数呢,呜呜呜……可得好好保养保养……” 余明竟然挤出了“猫尿”,哭的感天动地。 余明从没演过戏,是个业余选手,他都能发挥成这样,余启这个专业的肯定更胜一筹。 余启一把揽过那相拥的兄弟二人。 手劲出奇的大,用力把李云虎的脸压在自己胸膛上。 他心里暗自盘算,这种兄弟多年未见的场景,不应该有太多语言点缀,就应该此时无声胜有声。 余启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流,哭的不能自已,鼻涕拉了个黏条往下掉,要断不断的。 此刻要是有导演,一定会给鼻涕推个镜头特写,大赞一声,这鼻涕演的好啊! 李云虎:…… 艹,余家兄弟是吃了大力丸吗,把他搂的死紧,他快呼吸不上了! 还有,啥玩意黏糊糊的掉进他脸上了。 还顺着脸往他嘴里淌…… 第64章 这什么人间悲剧,太好哭了 老父亲余代华和老母亲黄翠莲,都被眼前的场景给镇住了。 这是什么人间悲剧,太好哭了。 本以为兄弟相认还需要一些时日,可他们似乎是想太多了。 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能不亲呢。 李云虎终于是受不了兄弟的热情,用力的开始挣扎。 余明立刻撒手,满脸惶恐,“大哥,你这么怎么了? 你是不喜欢弟弟抱着你吗? 你为什么要挣扎呢? 你真的不爱我们吗?你真的怨恨我们,无法接受我们吗? 我知道我昨天情绪管理的不太好,和你生了龃龉。 可我知道错了啊,我还把余启哥叫回来了,促成咱们兄弟相认。 你原谅我好吗?” 余家二老也用不悦的眼神瞟向李云虎,好似责备他不懂事。 李云虎:…… 草,经营这么久,竟然让个男绿茶给绊倒了,整的他好像不想兄弟相认似的。 余启看向自己的亲弟弟,他咋不知道他这么有表演天赋呢。 要是这件事能顺利解决,看来得尽快安排余明进娱乐圈。 孩子都耽误了啊。 李云虎赶紧说了几句好话,这才摆脱魔爪落座。 余明热情给李云虎夹菜,一碗又一碗,把李云虎都快撑吐了。 他刚想放筷子,余明就要哭,受伤的眼神配合茶言茶语,“大哥,你这是嫌弃我吗? 我给你夹菜你真的不喜欢吗? 我知道你埋怨家人这些年不管你,可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对你好……” 李云虎不敢再让他往下说,赶紧端起碗继续吃。 直到六个馒头和一桌子剩菜全下肚,他才放下筷子。 嗝~再吃真吐了。 余明埋怨的看向他妈,“妈~你看你饭都做少了,哥都不够吃,还有没有馒头,快给哥热上。” 他暗想,妈那馒头能打死狗,噎死你丫的。 黄翠莲赶紧往出走,“有,有,我儿吃苦了。 妈这些天都不知道你没吃饱,我这就去热馒头。” 李云虎那是含泪拽住黄翠莲,“妈,我饱了,真饱了,你别忙活了,我和兄弟们叙叙旧。” 黄翠莲意志坚决,“你们聊,不用管妈,妈就烧个火热馒头,真累不着。” 余家老头和兄弟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姜一在小屋里也没闲着。 这个李云虎转嫁了余启的财运和命数,现在他身上的财运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印堂还红亮亮的,压过了他原本颓败和即将锒铛入狱的残败面相。 姜一把几张黄表纸摞在一起,用手小心翼翼的撕出人形。 不多时,十多个小纸人就出现在床上。 它们奔跑跳跃,互相拥抱,快活极了。 姜一一声令下,小纸人飞快的排成一队,胸膛挺的高高的。 姜一手指覆着灵力,在它们额头上各自一点。 小纸人立刻原地消失,只有一阵阵空气波动证明它们还存在。 隐身的小纸人飞快的朝着父子四人所在的房间跑去,抱着李云虎的裤腿就往上爬。 正在侃侃而谈的李云虎忽然感觉身上有东西,他左扭一下,右扭一下,体态十分不端庄。 余代华咳了一声,提醒李云虎要注重形象。 可他好像没察觉,扭的弧度越来越大。 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他体表传来,就好像皮肤被撕下去了一大块。 小纸人看着没什么力道,可薄薄的手在李云虎身上一撕,就扯掉一大块东西。 这东西像一层云雾,五彩斑斓的颜色杂糅在一起,被撕扯下来后就漂浮在半空中。 李云虎疼的在地上直打滚,惨叫声不绝于耳。 黄翠莲拎着烧火棍跑进来,“云虎,云虎你这是咋了。” 李云虎目眦欲裂的喊着,“疼!我疼啊!” 余代华也被惊呆了,“快去给孩子找止疼药,这不是什么急病吧? 打电话报警!啊呸,叫救护车。” 黄翠莲赶紧去找手机。 她手指颤抖的按下120三个数字。 还没等拨通,黄翠莲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余代华也被定住,他张着大嘴,表情狰狞。 在他们身后,姜一背着手慢悠悠的踱步进来。 余代华因为张嘴的动作,嘴里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出来,他含糊不清的从嗓子里吼出声音,“咋……咋回事?我为啥动不了了…” 姜一眼睛一边四下瞟,一边往里走。 看到门口的水缸上横着一个平底锅,她伸手掂了掂。 平底锅很不错,总是出现在她需要的地方。 她拎着平底锅,对着大喊大叫的李云虎,手气锅落。 “吵死了。” 李云虎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黑锅罩顶,打晕了过去。 姜一扔掉平底锅,拍了拍手,“真能喊,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余家老两口还有啥不明白的。 余代华:“你…是你捣的鬼,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快来人救命啊!” 他余光瞥到余启和余明还能随意活动,不由叫道:“你们还愣着干啥,这个妖女要害人,看云虎被弄成什么样子了…” 姜一面色逐渐沉下来,一字一顿道:“我是妖女?你还是看看你认回来的儿子是什么东西吧。” 她双手快速掐诀,灵力在房间内飘散,屋内几人皆有沾染,然后就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十几个小人正在李云虎身上忙碌撕扯,李云虎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空气中还漂浮着杂色的云彩,众人如腾云驾雾般。 余启站起来,把姜一给的幻相符拿掉。 他整个人瞬间变得衰老不堪。 余代华和黄翠莲大惊,似是不敢相信,“余启,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外界知道吗? 你还能演戏吗?” 余启一夜苍老,差点赔上性命,要说不恨肯定是假的。 可纵容他变成这样的,正是生身父母。 他们不但不关心他的身体,反而关心他还能不能演戏赚钱。 余启表情痛苦,心寒到了底,怒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还不是这李云虎搞的鬼! 你以为他认回来,是想孝顺你们吗? 错!他是回来借咱们家人命数的。 因为咱们血脉相连,财运、阳寿都能转嫁到他身上。 我已经是最好的例子,而他还不满足,已经把手伸到你们头上了。 他是不是要了你们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品?!” 黄翠莲先是震惊,然后是后怕,但还是嘴硬的喊道:“我不信,我不信!” 姜一看向余启,“你站好,属于你的东西已经从李云虎身上剥离出来了。 我现在就把它们还给你,接好了!” 姜一眸光冷冽表情庄重,双手在胸前合十,随着她灵力的搅动,半空中那些杂色的云彩迅速聚集在一起。 如同天边翻滚的云朵,各种颜色互相匹配,好似彩虹被扭成了麻花状。 姜一沉声,“稍稍有点不适,忍一忍。” 余启坚定的点头,随后就看到彩虹样的东西朝着他的胸口冲来。 余启胸口发闷,灼热滚烫的似把他架在火上翻烤。 他的样貌开始变化,脸上的条条沟壑被填满,暗沉的脸色恢复光泽。 花白的头发从根部一点点变黑,暴凸的血管被饱满的胶原蛋白撑起。 这画面看在众人眼中,就是一个人年轻到年老的照片在倒放。 明明只有几秒,可当事人余启就好像度过了一辈子那样漫长。 慢慢的,他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好清晰,老花眼好了! 他又看了看手,皮肉饱满!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身上有劲了! 余明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抱住了自己的哥哥,“哥,太好了,你命数回来了,你又变年轻了!” 第65章 也就是房子装不走 余启热泪盈眶,这种力量充盈在身体里的感觉太棒了。 姜一大手一挥,“别高兴的太早,看看现在几点了?” 余家兄弟抬头看墙上的挂钟,这一番折腾下来已是晚上十点多。 姜一伸手,小纸人又跑回她掌心。 它们一张张把自己放平,又变作虚塌塌的纸,灵力回归姜一身上。 姜一这下学聪明了,这么多纸人的身体可得收好,否则下次还得撕。 纸多贵啊。 为了建道观,她擦屁股都不敢多用,更何况价格不菲的黄表纸。 余明看着钟,双臂把自己搂紧。 姜大师说了,那个坏人估计要在夜里作法。 他是不是也要变成哥哥之前的样子了? 他求救的眼神飘向姜一,可怜巴巴的。 姜一手指对他勾了勾,余明就是没有尾巴,若是有,他现在肯定是夹着小幅度晃动的尾巴往姜一跟前凑。 人的印堂和丹田,虽不是脏器,科学仪器上也检查不出来,可对人的命数十分重要。 姜一手指覆着灵力在余明印堂上勾画了几笔,金色字体一震,立刻钻进印堂。 “肚脐下三寸,凑过来。” 余明脸红了。 人家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呢,三寸?估计到那儿了吧? 好害羞! 姜一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想啥呢。 咋地,她长的像女流氓? 再说了,流氓也不能流你啊,你哥余启不帅? 余启用胳膊肘捅捅自己的纯情大弟,“啧,认真点。” 余明神色一正,哗一下撩开衣服,还把裤子往下拽了拽,露出白花花的腹部。 姜一老脸一红。 大哥你用力猛了,再使点劲就该脱光了。 姜一干咳掩饰尴尬,训斥道:“人靠过来,衣服放下来!” 余明一撒手,衣服落下来,只是脸红的像个猴腚。 姜一隔着衣服在他丹田处勾画几笔,一道金光顿时钻进他身体。 她拽了块卫生纸嫌弃的擦了擦手。 余明心里哭了,我有那么埋汰吗? 姜一擦完手才说道:“你的命数已经被我护住了,不用担心。” 余代华哀求,“大师,你也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余启、余明快和大师说说……” 黄翠莲更是哇哇哭起来,就那架势,谁家哭丧不带她都是赔本。 余启和余明不忍,看向姜一。 “他杀人未遂,她贪心不足。放心吧,只是教训。”姜一懒洋洋坐在凳子上,打了个哈欠,“睡觉去,天亮让李云虎带咱们去找幕后‘大师’算账。” 她路过李云虎,都懒得迈,直接踩着他胸膛走过去。 昏睡中的李云虎发出一声闷哼。 余代华和黄翠莲不死心的继续叫,姜一两道噤声符打过去,清净了。 余启和余明看爹妈这个样,搬雕像一样把他们抬到床上,让俩人面对面。 余代华的哈喇子流的汹涌异常,衣服和床单上全是。 时钟的指针慢慢滑过十二点。 ‘大师’黄浩仁摆好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开始作法。 余家二老躺在床上动不了,却能感觉到生机在流失。 黄翠莲亲眼看着余代华头发从花白变成纯白,脸上的沟壑加重。 她自己的疲累感也一波波袭来,呼吸艰难,好像随时会殒命。 而躺在地上的李云虎命数则又延长了几分。 老两口现在恨死这个便宜儿子了,若不是动不了,都恨不得拿刀捅他几下。 可能怪谁?他们不管赌博是不是犯法,赌徒会给家人带来多少伤害。 他们只是贪图李云虎用赌的方式,带来了快钱。 殊不知,这是在吃人血馒头。 黄浩仁抽取了余家二老一部分阳寿,转嫁到李云虎身上,接着就开始对余明下手。 他狭长的眉眼在烛火的映照下异常阴狠。 写着余明生辰八字的纸张和衣物被点燃,在香案前烧成灰烬。 这人的命数不错,财运尚可,贵人帮扶。 若不是命数只能转给血亲,他都想拿来用用。 真是便宜李云虎了。 他盘膝坐地,口中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正在浅睡的余明额头和丹田处金光一闪,一个明晃晃的罩子将他扣在其中。 黄浩仁忽觉喉头甜腥,猛的喷出一口血。 罩着香案的黄布帘子上瞬间绽开一朵朵血花。 黄浩仁恨极,又被反噬了! 这一票本想一箭三雕,赚钱又赚信仰,还能在师门冒个头。 一旦被重视,每个月的解药也能讨的轻松些。 没想到连遭反噬,还损了修为。 他忽然想起李云虎说要献祭一个女人。 本想献给师祖,看来还是先给自己补一补吧。 他颤抖的手摸出钱梅的生辰八字和物品点燃。 钱梅现在正关押在警局。 警局是正义之所,受天地正气护佑,非邪祟所能算计。 黄浩仁咬破指尖,以血在地上涂抹,沾染过人命的法器压阵。 他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封印的瓷瓶,瓷瓶里蕴养的小鬼以他之血喂养,听他指令。 由它取钱梅性命,捕魂,最是稳妥。 小鬼双眼如同两个黑洞,嘴咧到耳根,尖牙如锯齿般细密锋利。 它受到指令,化作一团黑气飞出去。 警局上方平静护佑的明黄色天地正气好似感知到了危险,它忽然开始翻滚,如同沉睡的猛虎苏醒。 小鬼没有思想,它受黄浩仁驱动,横冲直撞。 天地正气大海涨潮般气势磅礴,浪头高高扬起瞬间吞噬小鬼。 随后又恢复平静,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黄浩仁饲养小鬼多年,羁绊颇深,小鬼被吞噬,他就好像自己被丢进油锅中炸一样。 疼的他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太阳的光撕扯开黑暗,村里静悄悄的。 姜一双手伸直,使劲的伸了个懒腰,小声嘟囔,“床太硬,睡的一点也不舒服。” 余明和余启早都醒来,搬了条凳子坐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姜一身上。 姜一被俩人给瞪的直发毛。 经历了一夜,余家两个老人的定身符和噤声符早已解除。 急速的衰老让他们身心俱疲,到现在还在昏睡。 姜一走到李云虎身旁,这小子刚开始是被打晕了,后来还真的睡着了。 呼噜声震天响。 姜一掏出黄表纸随意划拉个幻相符,塞他口袋里。 她的幻相符,想让别人看到什么,别人看见的就是什么。 “你们两兄弟,把他抬着扔到门口。” 余启不解:“大师,就只是扔了?” 姜一点头,“接下来就等着吧,他自是会带咱们去找那位大师的。” 李云虎就这样被余家兄弟扔到了大门口。 天又放亮了些,村里人扛着锄头下地干活。 “哎~这老余家门口死了条黄狗?” 那人走到跟前,用锄头推了推黄狗。 黄狗先是后腿动了一下,然后一轱辘爬起来。 李云虎醒来就发现有个人正拿锄头捅他。 他环顾四周,竟是睡在老余家门口。 他暗恨,余家人真是狠心! 他张口想说话,却发出汪汪两声狗叫。 他惊呆了,低头看自己手脚。 卧槽。 他怎么长了一身黄毛。 这手怎么变狗爪子了。 村民被他的叫声吓的后退两步,“这狗还挺凶啊。” 李云虎害怕极了,开始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他身上疼,然后就被人打晕了。 大师不是把余家命数都转嫁到自己身上了吗? 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不行,他得去找大师! 他起身想开余家大门,大铁门在里面反锁,根本打不开。 村民还在那看热闹,在他眼里,一条大黄狗前面两腿在大门上使劲巴拉。 好像要开门进去。 他哈哈大笑,这狗还想开门啊,真有趣。 李云虎快气死了,他冲村民骂了两句脏话,听到人家耳朵里却是凶狠的汪汪汪。 算了。 打不开门,他跑也能跑到大师家去,于是他拔足朝村外狂奔。 路上遇到两条小狗,人家跟上来想闻他屁股,毕竟这才是狗打招呼的正确方式。 李云虎气急,但他不敢和狗干仗,怕咬不过,只能跑的更快。 姜一正在余家转悠。 这电视真大,都落灰了。 这冰箱也不插电,真可惜。 这按摩椅也挺阔气,自己家正缺一个。 她吧唧吧唧嘴,“这电视上有邪气,得带回去研究研究。” 余启哪儿有不应? 余明也赶紧说,“大师,您带回去吧,不行拿我车拉。” 姜一摇头,“那不用,我自己来。” 于是他亲眼看到姜一把硕大一个电视机,塞自己的小布包里了。 他哪里知道,小布包里有一枚收纳符。 然后冰箱、洗衣机、按摩椅、茶桌,全塞进小布包了。 余明要快哭了。 大师的包也太能装了。 这是要给他搬家吧。 要不是房子地基拔不出来,她八成得把房子也装包里。 第66章 史上最强土狗,不接受反驳 姜一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才表示满意。 敛财敛到她这个份上,也真是不容易。 李云虎跑的爪子都出血了。 路过红绿灯,他坐下歇一会儿。 旁边有个妈妈顺势拉住自己女儿,指着李云虎道:“你看见没有,这年头狗都怕撞死,都会等红绿灯。 你以后也小心点,知道不?” 李云虎:……你才是狗。 跑实在太慢了,李云虎决定坐公交。 围观路人更惊奇了,纷纷掏出手机拍短视频上传。 这视频很快出圈,被顶上热门榜。 【史上最强土狗,不接受反驳。】 视频里,土狗排队上公交,前面俩腿还抱着栏杆,生怕被急刹车给甩出去。 姜一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她照例给开车的余启眼睛上抹了点灵力,让他跟着李云虎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去。 李云虎一番波折,终于看到了破旧小院。 他张着嘴使劲呼吸,跑的飞快,希望就在前方! 他跑着跑着,一辆汽车从他身后追来,掀起的尘土刮了他一嘴。 “tui!tui!这谁这么没素质。” 车窗降下来,露出余明的脸,这厮笑的张狂,“谢谢你带路~” 汽车在院里停下,进门一看,黄浩仁还在屋里昏着呢。 李云虎追着汽车进门,呼哧带喘的扑到黄浩仁身上,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他其实是在说,“起来,你快起来啊,收了我这么多钱,我咋变成狗了。” 姜一甩出灵力,李云虎的幻相符解除,露出人形。 他一见自己恢复,转身就往外跑。 不跑等着余家兄弟揍他呢? 他没跑出两步,衣领就被人给揪住了。 是余明。 余明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要特么不是用你带路,昨晚我就揍你了。” 兄弟俩按倒李云虎857、857的疯狂输出。 李云虎跑了一路,早都没力气了,他哪里是余家兄弟的对手。 他被揍的哇哇惨叫,嘴里喊着:“大师,你快醒醒啊,他们找过来了。 你再不醒,他们打完我就要打你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余明抄起板凳,对着李云虎的腿就打下去。 骨折了。 腿折他就跑不了了。 兄弟二人掉头去收拾“大师”。 黄浩仁修为折损,昏昏沉沉,忽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费力的撑开眼皮,就见到一个“五指山”兜脸而来。 一下,两下…… 余明手抽的疼,干脆把鞋脱下来,用鞋底子抽。 疼,且臭。 抽过瘾了,他回头看看余启,“哥,我打累了,换你。” 余启也有样学样,鞋底子抽的啪啪作响。 脸不仅肿了,上面还镶的全是鞋底花纹。 姜一出声制止:“嗐!干啥呢!这么粗鲁呢,不知道打人犯法啊。” 余启和余明:…… 呵!打人犯法你刚才咋不说。 姜一暗想,刚说了你们还有发挥空间么,她摆摆手,“退下,学学我,斯文点。” 黄浩仁看着姜一步步逼近,吓的直往后退。 真缺德,打人不一块上,竟然玩接力赛。 他喊道:“别!别打了,我是个大师,你们要是想发财致富,我能帮忙。 你们要不要这个李云虎的命数?我可以,我可以的!” 这两王八犊子已经开始互相甩锅了。 姜一拢拢小裙子,慢慢蹲下身,笑的十分有亲和力,“呦,不巧了,我也是个大师! 我这人倒是有个爱好,专门喜欢废别人丹田! 不过……你要是跟我说说,是谁教你这些邪术的,我就放过你。 你觉得呢?” 姜一把手心向上摊开,灵力呈旋涡状在掌心嗖嗖旋转。 余明和余启就……额。 一言不合就废人丹田,这莫非比打人斯文? 黄浩仁额头冷汗直流,这小姑娘实力远高过他,说废他丹田应该不是闹着玩。 如果说了,师门那些人的手段他知道,没好下场。 可若是不说,眼前这个女人现在、立刻、马上就能收拾他! 未来没好下场和现在就没好下场,他还是能做出权衡。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把手拿远点,我师门叫盛…啊!!” 刚说出一个字,黄浩仁忽觉胸腔内翻滚疼痛犹如刀绞,一道暗红色的气流倏地从他胸腔窜出,而后消散。 黄浩仁的胸膛出现一个大血窟窿,人当场死透,连魂魄都绞杀了。 姜一眉头紧皱,低语道:“是渡罪咒法!” 她曾听祖师奶奶说过,祖师奶奶本名叫白烟。 几百年前,无名道观很是鼎盛,大师兄白御资质不行,他偷盗道观封印的邪术下山。 渡罪咒法就在当中。 被下咒法之人每个月都要按时吞服解药,否则疼痛难忍,修为受损。 除此之外,若是他们泄密,渡罪咒法就会立刻发动,夺人性命。 黄浩仁并不知晓其中利害,这才当场殒命。 白御修炼邪术后,修为一日千里。 他还收了几名弟子,搅动世间风云。 无名道观老观主带着一众弟子前去清缴,祖师奶奶白烟正在其中。 白御抵御不过,他心有不甘,竟以性命为代价,崩坏血肉召唤厉鬼,准备鱼死网破。 厉鬼互相吞噬,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鬼王,为祸世间。 为绞杀鬼王,无名道观的人死伤无数。 祖师奶奶以命搏杀,干掉了鬼王。 老观主耗光灵力才保住祖师奶奶一丝神魂,蕴养于牌位中。 自此,无名道观开始衰败。 姜一没想到,几百年以后,她作为无名道观的传承人,竟然又见到邪术现世。 白御真是死都死了,还留下个烂摊子为祸世间。 余启和余明都吓坏了,李云虎裤子下面湿漉漉的,直接给吓尿了。 姜一起身,指尖弹出一丝火焰。 这一丝火焰落到黄浩仁的尸身上,登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不过转瞬间,就将黄浩仁烧了个干净。 一缕缕青烟飘散,黄浩仁躺过的地方竟是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就好像黄浩仁从没在这个房间出现过。 李云虎拖着一条断腿往前爬,哇哇怪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我听话,我真的听话啊!” 姜一:…… 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人家死了我才烧,杀你?脏了我的因果。 “你们俩把他弄回你家,他的阳寿得还给你爸妈,另外通知警方来处理开赌局的事。” 余启和余明合力把李云虎塞进车里。 姜一在屋里翻找,这老登屋里藏不少钱啊。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回到余家时,那老两口正在地上躺着,屋里腥臭一片。 看来他们是想下床上厕所,却因着苍老疲惫的身体走不动,干脆裤子里屎尿齐飞。 这一上午的体验,估计不太愉快。 余明把李云虎咣当一声扔地上。 黄翠莲苍老的脸上怒气横生,她费力的爬过去,抡起拳头,无力的砸在李云虎身上。 她咒骂道:“要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生下来我就该把你给溺死。 逆子!逆子啊!把我们害成这样,你还有脸回来!” 李云虎现在也懒得装了,他一把推开黄翠莲,“你个死老婆子,给你脸了是吧。 你以为你找我回来,我就不恨你们了? 别人家孩子生的多,也没见送人。 你们怕过苦日子就直说,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我在电视上看到余启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张罗了那么久,才制造机会重回余家。 你以为我回来是尽孝的? 笑话!我是来报仇的! 你们又傻又蠢又贪,我嘴甜的哄几句,你们就当真了。 让你们办赌局就办赌局,让你们管儿子要钱,你们就管儿子要钱。 说来说去,你们不就是想借儿子的钱,借我的手,给你们空手套白狼吗? 这钱你有命赚,你也得有命花!” 余代华气的捶胸顿足,“逆子,逆子!” 姜一听的不耐烦,她放出小纸人,活生生从李云虎身上扯下余家二老的阳寿,又归还给他们。 李云虎躺在地上哀嚎。 黄翠莲一脸解恨的表情。 等两人身体恢复,余代华赶紧往余启跟前凑,“余启,你别信李云虎的话。 他就是嫉妒你在我们身边长大。 再说,我们管你要钱,也是为了存着,我们死了,钱还不是你们哥俩的。 你们乱花钱,我们这是帮你攒着。 你心里别有疙瘩。” 第67章 你相信世界上有阿飘吗 黄翠莲帮腔,“就是,就是。你看我们,身体这都挺好的。 过段时间我和你爸去你那儿住阵子。 你工作忙,我们给你收拾收拾家里,给你做点热乎饭吃。” 余启对自己的父母已经失望透顶。 他冷冷道:“不用了,这件事过后,我打算退出娱乐圈。” 黄翠莲眼看儿子跟他们离心,又要放弃这么好的事业,她嚎啕大哭,“你这是记恨我们了啊。 我们也是好心办错事……” 她又想道德绑架余启,刚哭了两嗓子,却见警车在他家门前停下。 余代华神色慌张,小心翼翼的问余启,“警帽咋来了。” 带队的警帽同志穿着便衣,神色严肃,“余代华,李云虎,你们涉嫌开赌局,引诱他人赌博,金额巨大。 黄翠莲知情不报,有包庇嫌疑,全都带回去。” 余代华阴狠的看着俩儿子,“你们真敢举报你们的老子,反了,反了啊!” 村民都扒着墙头看热闹,黄翠莲哭嚎挣扎,“这养的都是什么啊,我命怎么这么苦!” 事情终于落下帷幕,余明回他的小公司,姜一则坐着余启的车回华市。 车上,姜一把黄浩仁的手机扔给余启。 “喏,里面有不少手机号,确定下是不是那个姓卓的害你。” 余启神色黯然,半晌才开口,“大师,我说退出娱乐圈的话,不是假话。 经历过这件事我才明白,世界上有那么多邪恶之事,不平之事。 以往我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我现在懂了,坏人一旦尝到甜头,他们不会收手,只会想方设法害更多的人。 我想用微薄的力量,提醒更多人,帮助更多人。 所以卓尼的事,我自己处理,不过得给我一段时间。” 姜一认同的点点头,“我尊重你的决定,你的信仰之力虽然没了,但你还有很多作品和歌曲在网络上传播。 只要有人还喜欢你,信仰之力会重新生成。 喏,这是我的二维码,余款五百一十万麻烦结一下。” 余启:…… 大师,我和你谈这么重要的事,这么走心,这么煽情,结果你就跟我谈钱? 必然的。 姜一现在满脑子只有俩字,搞钱。 谈感情伤钱。 姜一两天没回家了,到家时郑晓峰和艾米还没下班。 她直奔祖师奶奶的房间,人家看电视看的正入神,鸟都没鸟姜某人。 姜一神色严肃,“祖师奶奶,我这次在外面遇到有人使用渡罪咒法。” 祖师奶奶的牌位忽然转过来。 “我接连遇到几起害人事件,所以抓到那人,我就逼问他师从何处。 没想到,他当场被渡罪咒法绞杀,魂魄都灭了。 结合上次缴获的铜锣是咱们师门遗失的物件,我感觉您的大师兄白御,他有传人还在世间作恶。” 祖师奶奶的牌位忽然跳到姜一手腕上。 姜一只觉有细细密密的疼痛,从手腕上传来。 反正祖师奶奶不会害她,姜一就坚持了一下。 好半晌,祖师奶奶的牌位啪嗒一下倒在床上。 好似力气被抽干。 姜一看到自己手腕上被刻下神秘咒印。 殷红的血渍从咒印笔画上冒出来,转瞬又凝结,好像朱砂般红艳。 “这是您的冥印?”姜一吃惊。 在道法鼎盛时期,修士死后会留有残魂,护佑门派。 若是这抹残魂在旁人身上留下冥印,就能在危急时刻被召唤出本体。 召唤出的本体修为也和生前相差无几。 只是这冥印凶险,一旦使用,那抹残魂就会完全飘散。 祖师奶奶这是把命交给姜一了。 姜一心里酸软的不行。 祖师奶奶这人吧,费钱是费钱了点。 可她是这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 姜一端正好祖师奶奶的牌位,又找来三炷香点燃。 这要放平时,祖师奶奶一口气就能吸干。 可现在烟雾飘飘散散,就是不往牌位中去。 姜一心疼的说道:“祖师奶奶,你吸点香火啊。 吸点香火你就能恢复的快一点。” 祖师奶奶给姜一的传音,有气无力的。 大抵意思是:吃,但要吃更贵的~ 现在这香的价位,已经匹配不了她的身份了。 姜一:…… 刚才的感激之情我要收回!收回!我用不上冥印! 现在这香都是纯手工定制的,五百块钱一根。 华子都没这玩意贵,她还要更贵的? 还烧鬼的香,烧钱速度多快呢! 姜一是又心疼又恨,可钱到底比不过和祖师奶奶的感情。 她给手工定制香的那人打去电话,让他用更高级的材料给自己定制一批香。 人家嘴巴子都乐歪了,暗想,这人行,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她是真买啊。 日子平滑的过了一个月,网上忽然爆出惊天大瓜。 大明星余启宣布退出娱乐圈,和退圈声明一起来的还有余启的实名举报。 他举报经纪人王哥,前经纪人卓尼收受贿赂、**、私藏违禁品(du品)、向粉丝后援会索要高价礼品却又克扣。 这事在网上顿时掀起轩然大波,有关部门立刻介入调查。 余启沉寂的这段时间正是在调查取证,他现在手里握着实锤的证据。 就私藏违禁品这一条,就足以让这俩人牢底坐穿。 娱乐圈现在人人自危,不入流的手段也都收敛了不少。 网上有人骂余启炒作,但大部分人都替他举旗。 他也借这个风头,天天开直播宣传反诈,宣传法律知识。 引导年轻粉丝群体,树立积极向上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他很努力的在做这件事,虽然比拍戏累,赚的少,还挨骂。 但他很开心,感觉找到了人生目标。 警方也把李云虎勾结余家二老开赌局的事调查清楚了。 顺着李云虎提供的线索,警帽还抓获了十几个地下赌局。 他作为主犯,且本身参与赌博、放高利贷、暴力催收等,情节十分严重,估计得十年起步。 余代华被钱梅指控伤害罪,也得蹲几年。 钱梅和黄翠莲两人情节较轻,拘留了几天就放回去了。 只是吧,钱梅在余家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哥哥必是不能善罢甘休。 那可是心狠手辣,不怕坐牢的主,李云虎出狱后人生艰难啊。 人啊,还是得好好走自己的路,不要老肖想别人的。 更别想着走什么捷径,一夜暴富。 真的,不信你去牢里问问,他们全是那么想的,并且胆肥的实施了。 下场……就呵呵。 姜一现在每天作息十分规律,白天上班,晚上开直播。 开直播这事,真的很难坚持。 直播间里空空荡荡,人往那一坐,无聊不说,还很傻。 寥寥几人要算命,可十个里有十个都是拿她逗趣,瞎编个名字和生辰八字。 毕竟生活里没真遇上邪事的,谁会在网络上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若不是姜一不露脸,可以边开直播边修炼,她早就不干了。 这天,姜一刚一开播,联志强就进来送火箭了。 是的,联志强现在学会送火箭了。 这几个大富豪私下约定好了,不让姜一的直播间人气裸奔。 他们每周各轮一天来送火箭。 这是富豪群体对穷鬼大师最后的怜惜。 联志强送完火箭就跑了,姜一直播间又挂零了。 她刚要低头,就看到有人进入直播间。 姜一本以为人家进来就会走,可这人留下了。 还一留就是三天。 姜一开播他就到位,下播他才离开。 姜一甚至以为,这人是不是官方看她太可怜,送个“机器人”给她充数。 直到第四天,姜一快下播了,屏幕上忽然弹出一行字。 【你真的相信世界上有鬼吗?】是天天蹲直播间那人发的。 是个人,活蹦乱跳的。 姜一轻巧的点头,语气十分诚恳,“有啊。” 她后半句没往出说,不仅有,她还经常抓呢。 第68章 兄弟们,让他们pk 那人又弹出一条对话,【我可以给你发私信吗?】 “当然可以。”姜一暗喜,这是生意又送上门了。 不多时,她的直播软件下方冒出一个小红点。 她赶紧关闭直播,认真的看起来。 这人不说话则已,这一发就是个长篇小作文。 【您好,观看您的直播间好几天了。 不瞒您说,您直播背景里有一张奇怪的画。 我看到后,觉得心情很平静,异常舒畅。 我以前的职业还算风光,赚过一点钱,也被人尊敬过。 自从发生了一件事,我的人生轨迹就彻底发生了变化。 我总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 家人都以为我疯了,把我扭送到精神病院。 我一把把的吃药,甚至比吃饭还多。 吃药的后遗症也很严重。 我睡眠不好,做噩梦,手抖,我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您能理解那种痛苦吗? 我现在什么都不敢和家人说,也不敢和朋友交往,我每天躲在房间看书玩手机。 人生毫无意义,不知道坚持下去的理由。 跟您说了这么多,您很烦吧。 真的很抱歉,把负面情绪传递给您了。】 姜一回头看了看自己直播的背景。 墙上贴的不是一副奇怪的画,那是艾米画的符篆。 她引气入体后,就开始学画符篆。 只是她画的太丑了,符篆效用可以忽略不计。 可艾米却高兴的不得了,把屋里贴的到处都是。 姜一斟酌字眼,敲了好半天才发过去一句话。 【你钱多吗?】 她想说的是,你要是有钱,我可以帮你算算命。 郑晓峰的脑袋忽然从后面冒出来,“师傅,哪儿有你这么直白的。 你这个揽生意的技巧也太差了,但凡警惕心强一点的,都得把你当成骗子。 而且还是个非常嚣张的骗子,一开口就问人家钱多不多。” 姜一瞪他一眼,“你行你来啊。” 她把手机递过去。 郑晓峰也不客气,接过手机就开始打字。 内容是:【刚才说的太直白,吓到你了吧。 我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家庭条件允许,可以先给我刷个火箭,附上姓名和生辰八字。 我替你算上一卦,如果卦算的准,你可以准备一笔钱,请我帮你解决问题。】 对面很快有反应了,【嗯,可以。】 郑晓峰神色得意,“瞧瞧,这不来活了吗!” 给姜一发私信的男人名叫狄先,是个过气导演。 狄先看姜一又打开了直播间,就进去刷了个火箭。 “生辰八字报一下。” 狄先在影视圈只是昙花一现,他不信还有人能记得他。 更何况他在这个直播间蹲了三四天,这个直播间不是一般的冷清,根本就没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公屏上打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正巧,直播间里进来一个人,网名叫“暗夜行者”。 暗夜行者看了眼狄先的名字,发言道:【狄先?是我知道那个狄先吗?】 狄先的心情有一丝兴奋,也有一丝害怕。 兴奋的是,竟然有人记得他,同时也害怕自己再次引起什么风波。 就他目前的心态,可能承受不起。 姜一认真掐算,半晌才道:“这位先生,你出生在书香门第之家。 你从小受到熏陶,饱读诗书,本打算按照父母的安排,平稳的度过一生。 没想到一次机缘下,他决定换一条新的道路摸索,并且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你有一次失败的婚姻,并没有孩子。 两年前,你遇到一次恐怖事件,命数发生了改变,事业一落千丈。 我劝您心思放开些,不要有极端的想法,毕竟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地方。” 姜一最后一句话说的委婉,可她没法在直播间里明说。 因为她算出了狄先的命数,一年后会死于自杀。 狄先惊呆了。 他确是有了极端的想法。 网友“暗夜行者”一直没走。 他抓住把柄似的酸言酸语,【呦,直播算命。 这年头都兴这样骗人的? 有人敢冒充导演,有人还敢在网上查些资料糊弄人。 狄先的人生经历在某度上写的清清楚楚,随便都能知道。 玩钓鱼还玩的让人一眼就看穿,真失败。】 艾米画符累了,正巧从后面走过来,看到这段话。 她当时就怒了,谁骗人了?! 她师傅的身手还用的着骗人! “暗夜行者”还在继续,【我要去邀请朋友一起来看骗子的直播间,每天都来喷,你啥时候退网,我们啥时候停!】 艾米拿过手机,给好友倪格打电话。 “有人在直播间喷我师傅。谁没有帮手似的! 通知大家上线,给我师傅撑场面!” 郑晓峰也给联皓打去电话。 一时间,喷子和喷子的朋友,以及富豪天团全部涌入姜一直播间。 狄先也很迷茫,大师确实说的很对。 可“暗夜行者”说的也没错,他的信息的确能在网上查到。 先观望吧。 “暗夜行者”和他的朋友都没什么素质,一进直播间就火力全开。 咒骂骗子装大师,怎么不早点死。 富豪天团现在都把姜一当成自己人,当吉祥物供着。 有人敢喷她,他们能干?! 两方骂的难舍难分,联志强气的脸都红了,“火箭攻击! 咱把直播间炒热,和骗子pk,面对面给他算一卦! 让他心服口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咱大师道歉!” 联志强这一提醒,富豪天团火速开始行动。 各家老板都在公司大群里发消息,把人都摇进直播间。 火箭更是在直播间里炸开锅了。 “暗夜行者”一看对方架势凶猛,也不依不饶,带领着喷子朋友们四处发消息摇人。 甚至冲进比较火的直播间带节奏,把人都拐到姜一直播间给自己助威。 姜一这个默默无闻的直播间,忽然火起来,好几万人在线。 公屏上消息滚动的十分汹涌,让人看不清写了啥。 所有人都遗忘了这次吵架的起因是狄先这个人。 总之两方人马对峙的焦点是,姜一到底是个骗子,还是“暗夜行者”是个喷子。 姜一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文文静静,可骨子里却是个战斗狂人。 她直接连麦“暗夜行者”。 对方也接了,是个男中音,声音十分猖狂。 姜一:“你把姓名和生辰八字告诉我,我给你算上一卦。 若是准了,你就要当着这么多网友的面给我道歉。” 暗夜行者不屑的笑了,火速报出自己的生辰八字。 网友们坐等吃瓜。 姜一只随意一听,就知道暗夜行者这名字和生辰八字都是编的。 “你提供的信息都是假的。” 暗夜行者不忿,“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啊?你算不出来就直说呗。” 有网友和联志强想到一块去了,“生辰八字是假的,面相总不能吧。 暗夜行者,主播,你俩打开pk模式,搞个面对面。 如果这个主播还是啥都说不出来,那就证明她是个假的,让她道歉!” 暗夜行者犹豫了一下,随后坚定道:“好!主播要是不敢接,那就是孙子!” 姜一可不是那吃亏的人,羊毛薅一波先。 “我算命可是很贵的,你们还想让我白给他算。 来啊,礼物上一波,钱够了我就给他算!” 呦呵。 网友这下有点站暗夜行者了。 这个大师分明就是不敢,所以才说这样的话。 她越是不敢,越要和她对着干。 【来,兄弟们,礼物上一波!我打样!看她还有啥借口不接pk。】 郑晓峰在后面直给姜一竖大拇指,这一波收割手段很高明啊。 礼物足足飘了十来分钟才停。 网友愤怒刷屏,【这下能接了人家pk申请了吧。】 姜一忍着笑,用眼睛瞟艾米。 艾米用口型道:“礼物刷了三万多了。” “好,既然大家这么想看我算命,那就如大家所愿,我现在就和暗夜行者来一场pk。” 视频接通,暗夜行者是个二十多岁的男性。 他一上来就把脸往镜头前面凑,挑衅道:“不是会算命,能相面吗? 来啊,给我算算啊!” 姜一看了这人一眼,并没说话,而是朝郑晓峰伸了伸手,示意对方拿手机过来。 第69章 完了,芭比q了 郑晓峰不明所以,但也听话的把手机递上。 网友喊话,【主播怂了?主播算啊!】 【主播咋不说话?】 【主播拿手机干啥,某度啊?】 【哈哈哈,连暗夜行者叫啥名都不知道,咋度。 道歉!道歉!道歉!退网!退网!退网!】 姜一道:“麻烦懂行的人给我们pk录屏一下子哦,留个证据。” 【早都录上了,在线等你承认自己是骗子!】 姜一按出110,“喂,我是一名网络主播,我要举报一个杀人犯! 对,现在正在和我连麦,网名叫暗夜行者。 他杀了至亲,应该是一名女性。” 【卧槽!杀人犯!】 【主播玩这么大吗?在线报警?!】 【杀人犯?!至亲?这是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暗夜行者”明显慌了,神色有一点不自然,“算不出来就直说,还打电话报警,有意思吗? 杀人,法制社会我能杀谁? 还至亲!你信不信我告你污蔑呢! 玩不起就别玩!” 暗夜行者伸手在屏幕上操作了一下,随后他那边黑了,好像断网了。 而姜一的直播间也直接断掉,被人举报了! 网友们心里就跟长草一样。 后续! 他们要后续! 到底算命的是假货,故意打电话报警搞噱头,还是那暗夜行者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关注主播,坐等后续。 姜一粉丝数量那是噌噌的上涨。 找她算命的狄先也很忧愁。 他就是想普普通通算个命,没想到还引发一场几万人的网络大战。 可事情明明因他而起,结果没半个人关注他。 他命该如此,活该被人遗忘。 郑晓峰凑到姜一跟前,贱兮兮道:“师傅师傅,那人真是个杀人犯啊。” 姜一哪儿有空搭理他啊,忙着提现呢。 这么多人在线围观,礼物真是不少收,这一波血赚。 只不过围观人太多了,这号估计保不住了。 歹亏没有露脸直播,封号就封号。 大不了让人背后骂几句骗子。 不过你要是给我钱建道观,我还能站着不动,让你骂一百句。 警帽那边接到报案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通过平台app调取了暗夜行者的真实身份。 在资料库里一查,还真的有相关案件。 暗夜行者本名孟商,今年二十八岁,家住华市宁塔县孟家村。 孟家开了个小型鸡饲料加工厂,属于村里先富起来的一批人。 十三年前,孟母遭到绑架,匪徒勒索三十万元。 孟父四处筹钱,然而匪徒却没再联系。 到现在为止,孟母是生是死,毫无线索。 经手调查的石队长,叹口气靠到椅背上。 若这事真和孟商有关系,可以想象他的凶狠程度。 毕竟十三年前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石队长点了支烟,打开直播平台app,搜索主播网名“掐指一算”。 就是这个人直播时报警的。 十三年前的事,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文员小李叩了几下门,传话道:“石队长,局长有事找你。” 石堃把烟碾灭,起身去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但是背脊挺直,精神矍铄。 “小石,你把手里这个案子,还有大明星沈宜自杀的卷宗,都交给许部长吧。” 石堃替自己争辩,“不是,局长,这不都交给我们队了吗?怎么还往出转啊?” 局长面色严肃,“石堃,这是上面的安排,服从命令!” 许部长名叫许长青,他即是国内最负盛名道观,万宗观的观主,又是国家秘密部门,非常规事件处理部的部长。 一些普通人无法解决的问题,需要由他们来出面。 目前,非常规事件处理部(以下简称非部)的正式成员只有五人,是各鼎盛道观的观主。 平日里他们都在各自的道观主持大小事宜,只有上层发现了特殊情况,才会调遣他们去处理。 姜一这次直播,影响确实广泛。 这不,把许长青都给震出来了。 而且和她预期的一样,她号被封了。 网上甚至关于这件事的相关言论,一夜之间全被抹除。 还好姜一逮住最后时机,把狄先攻略下来了。 本来狄先心中还有犹豫,可姜一的一句话,让他彻底信服。 姜一说:【你和爱人离婚,是因为她出轨。】 这件事在狄先心中是一根刺。 他觉得丢脸,草草离婚。 他没和任何一个人提过,甚至父母,所以网上肯定查不到。 狄先和姜一约在周六见面,地点就在狄先父母的家。 他离婚后,长期和父母住在一起。 郑晓峰、艾米今天不上班,都跟姜一来了。 郑晓峰伸手按门铃,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女人保养得宜,穿着素雅的连衣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姜一在她身上看出了什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 女人礼貌的笑问,“请问几位找谁呀?” 屋里响起男人的声音,却未见他的身影,“妈,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来找我的。” 说话的人正是狄先。 狄母听说是儿子的朋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连声的邀请三人进门。 她热络招待,“喝水,先喝点水,天太热了。 狄先以前朋友挺多的,现在这孩子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和以前的朋友接近。 你们愿意来家里玩,简直太好了。” 她又忙着去洗水果。 “狄先,你朋友来了,快出来啊,别始终在屋里闷着,多不礼貌啊。” 狄母喊了半天,屋里才响起男人低低的声音,“哦,我这就出来。” 话音一落,卧室门打开,狄先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应该是刚套上的,衣服上折痕还在。 白衬衣的扣子一直扣到领口,能看出来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姜一出门前曾在网上查过狄先的资料。 网络上有他作为导演的获奖照片,他微胖,留络腮胡,双眼炯炯有神,很有文人气质。 可姜一面前的这个男人,胡子潦草,形销骨立,皮肤苍白,闪躲的眼神让他有几分猥琐。 看到狄先走出那扇门,狄母激动的眼泪花花都在闪。 “狄先,坐,快坐啊。” 郑晓峰往旁边挪了挪,给狄先让出地方。 狄先小心翼翼的坐下,放在腿上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你……你们好,哪位是……” 姜一抢答,“我就是你找的人。” 狄先撩开眼皮看了姜一一眼,眸中的惊诧一闪而过。 这大师竟然这么年轻。 狄先好像很不习惯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不过片刻就焦躁不已。 姜一主动说道:“狄先,我想去你屋里看看。” 狄先似乎也想尽快逃离,他赶紧站起来,走在前面带路。 姜一进到狄先的房间,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压抑。 厚重的窗帘把阳光全遮住了,床头亮着一盏台灯。 地上摆的全都是书籍,连下脚地方都不好找。 书桌上很凌乱,其中一角摆着十几个药瓶,一看就是惯常吃的,盖子都没盖。 狄先坐到床上,也不说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抠着床单。 姜一隔他一臂距离坐下,“狄先,和我说说你的事吧。” 狄先也不说话,抬脚就朝电脑走去。 长期大量吃药的后遗症使他手脚不太稳,落脚的时候踢倒了一摞书,发出哗啦一声响。 在客厅坐着的狄母听到声音,很紧张。 郑晓峰赶紧安稳:“阿姨,你别这么紧张。 他们两个相处,没事的。” 狄母尬笑,开始同郑晓峰、艾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只是眼睛总往狄先的房门瞟。 狄先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隔一阵子就说见鬼了。 现在好不容易交到朋友,她真怕狄先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病,吓跑了朋友。 房间里,狄先的电脑开机了。 他迅速打开桌面上一个文件夹,点击其中一个视频播放。 视频片段好像是影片的拍摄现场。 第70章 你真的没有精神病,别吃药了 视频画面黑漆漆的。 三个表情惊恐的男人在长长的走廊里狂奔。 他们不时回头张望,好像有东西在追赶。 跑在中间的男人忽然被绊倒,连带后面的男演员也摔了个跟头。 视频插来画外音,赫然是狄先的声音,“咔,咔!场务,场务呢,看看地上有什么东西,这个机位演员不能被绊倒。” 演员从地上爬起来,他们表情轻松,互相聊天打趣,丝毫没有刚才的恐惧和紧迫。 狄先的身形闯入画面,他一手拿剧本,一手拿对讲机,同三个男演员讲戏。 三个男演员听的很认真,还不时发表自己的见解。 狄先听他们说话的同时,头还经常往他们身后看。 他这个动作吓的男演员们频频回头。 末了,狄先不悦的喊道:“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片场! 黑灯瞎火的磕着碰着怎么办?” 视频里的众人一脸懵逼,“狄导演你可别吓人啊。 今天咱们片场压根就没有小孩。” 狄先不信,他越过三名男演员往走廊深处走去,“小孩,快出来啊,你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紧接着画面一切。 摄像机应该是被人扛在肩头,画面来回晃动。 此时距离狄先找小孩应该过去了好长时间,众人已经挪动到了室外。 上百号工作人员围着一栋六层的小楼。 小楼外墙装饰很像欧洲中世纪的古堡,只是没刷漆,夜空又黑漆漆的,看着有几分瘆人。 古堡最上方的塔尖上站着一个男人,赫然是刚才的一个男演员。 他双手伸平,表情张狂,哈哈大笑,随时都可能跌落。 视频里传来众人的叫声。 “尹漠,别做傻事,别做傻事啊!” “危险!” “扶好别动,我们上去救你!” 旁人看不出端倪,可姜一一眼就看出,尹漠的身体里有个孩子的影子。 那是个六七岁的男孩,正控制着尹漠的身体。 僵持了大概五六分钟,尹漠头朝下从楼顶栽落。 在众人惊悚的叫声中,他的头先着地,磕在水泥地上。 夜色下泛黑的血液自他脑袋下方溢出,摊开了一大片。 和姜一一起看视频的狄先伸手按下电脑鼠标,画面被定格在那一地的血污上。 狄先颤抖道:“你上次帮我算过,你说我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改变了人生理想。 你说的没错,我去国外旅游时,经人介绍去看了悬疑片的拍摄现场。 那时候国外的理念比较先进,片子质量和立意比咱们好太多。 我当时就想,一定要拍出有我们国家特色的悬疑惊悚电影。 后来,我真的当上了导演,历经一年,拍出了人生第一部电影。 电影很卖座,我赚了不少钱,还在国际上获了奖。 我紧锣密鼓筹办第二部影片,也就是刚才镜头里这部。 剧情内容是一群年轻人探寻古堡奥秘,但是遇到了连环杀人案。 一系列推理后,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咱们现在看到的片段,已经到了拍摄后期。 不巧的是,我在拍摄现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而且还有男演员跳楼身亡。 大家都说尹漠压力太大,精神崩溃,这才自杀。 甚至还有人说,看到尹漠去见心理医生。 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我分明看到……” 姜一:“你是在片场看到小鬼了吧。 而且,尹漠自杀时,你在他身体里也看到了小鬼,对吧。 你没出现幻觉,因为我在视频里也看见了。” 狄先因为激动而声音拔高,“我和他们说见鬼了,是鬼害人,可他们都不相信。 他们说我疯了!说我精神有问题! 终于有人相信了,终于有人相信我了!” 狄先得到了别人的认同,眼泪汹涌而出。 他的泪水炽热滚烫。 是这些年无处宣泄的情绪。 是他夭折的事业。 是他日日关在黑屋中,被外界冠以精神病的委屈。 狄先哭了好半晌,这才停下。 姜一看他情绪好些了,才问道:“尹漠跳楼以后,你还能看到鬼?” 人见鬼,如果不是契机,那就是身上阳气耗尽,阴气过重。 可姜一观狄先面相,他身上阴气并不重,远达不到见鬼的程度。 “我并不常见鬼,我也见不到其他的鬼。 我只能看到一个小男孩,就是害死尹漠那个。 他每隔一两个月会出现一次。 无论我人在哪里,他都能找到。 他来了以后也不说话,要么在我跟前站着,要么就是蹲在角落里。 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待一两个小时候就会离开。” 难怪狄先身上没有阴气残留,那点鬼气随着时间流逝,被阳气冲散了。 狄先自嘲一笑,“刚开始我确定自己是见鬼了。 可大家都说我精神出了问题,说那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人。 时间长了,我自己也信了,药是一把一把的吃。” 姜一豪气的拍拍狄先肩膀,“兄弟,你放心好了,你真的没有精神病。 你看见的小鬼,我也看见了。 这些药就别吃了,再吃真就把人吃坏了。” 狄先被姜一的豪气感染。 他拿过垃圾桶,把药瓶子一股脑的推了进去。 姜一还道:“开开窗子让太阳照进来,通通风,感觉你都快长毛了。 没病也让你憋出病了。” 狄先还是有那么一点犹豫。 都说太阳和人心不可直视。 拉开这道窗帘就意味着,他要重新站到太阳下任人审视。 他已经习惯了躲避,习惯了躲在狭小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他能做到吗? 姜一隔着门喊了一声,“艾米!” “哎!师傅你叫我啊。”艾米嗓门贼大,似从丹田里吼出的声音。 狄母被吓了一跳。 前一秒这个混血小姑娘还温声软语的和她聊天,下一秒就放声大吼。 这反差……就和找“塞班”似的。 “艾米,你过来一下!” 艾米野驴子进村般,咣当就把房门给推开了。 客厅的阳光透过房门照进来,沉闷的屋里亮堂了不少。 姜一指指艾米,“狄先,你看我直播间时,说我背景里有一幅奇怪的画,你看了以后内心很平和是吧。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艾米,是我的徒弟。 你看到的那副奇怪的画,是她画的符篆。 一会儿让她给你画一个,你带在身上,怎么样?” 艾米和狄先打招呼,“狄导演,你导的那部获奖的片子我看过。 我不夸张的说,这是最近十年里最好的一部国产悬疑片。 恐怖、烧脑、反转多,看完引人深思。 你有啥想不开的,天天猫在这个小黑屋里。 不就是见鬼吗? 我师傅抓鬼最在行。” 艾米还回头瞟了瞟狄母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实话告诉你,我上次在我师傅的指点下,干掉了一只厉鬼。 拿菜刀砍的! 我这话要是和旁人说,他们肯定以为我疯了。 良心点讲啊,超爽的。 等回头抓住缠着你的厉鬼,我菜刀借你用用。 锋利着呢!” 不知是艾米的恭维和赞赏起了作用,还是她和狄先通过眼神达成了菜刀协议。 总之狄先同意了。 艾米心情嗷嗷激动,要卖人生第一张符篆了。 开张了!赚钱了! 她可得用心点画。 郑晓峰看艾米激动的模样,更加失落。 艾米引气入体两个多月了,他还停留在原始阶段。 狄母不明所以,狄先这几个朋友真怪啊! 小姑娘嗓门跟放炮似的,小伙子也是说哭就哭。 她连忙劝慰,“孩子你哭啥啊,不会是来姨家里一趟,让狄先给传染了吧。 狄先那是精神疾病,他不传染啊……” 第71章 一张符差点毁了母子情 姜一邀请狄先观看艾米画符篆,让他有点参与感。 艾米还没到出门带黄表纸和朱砂的阶段。 只能先管姜一借用。 看到姜一劈叉的毛笔,她就……呃……没画符兴趣了。 狄母看到众人铺开纸笔,也饶有兴趣的凑过来。 狄先的父亲是有名的国画大师,狄母也略懂。 她瞧了瞧艾米手里劈叉的毛笔,道:“小姑娘是叫艾米吧,和我去我先生的书房瞧一瞧。 我先生会画画,毛笔也比较多。 有的还没用过,你看着挑支合适的用用吧。” 狄母从书房角落搬出一个花盆似的容器,里面插满了没用过的毛笔。 狄父用笔挺挑的,这些笔有的是自己买的,有的是别人送的。 他在手里握一握,就知道这笔有没有手感。 他认为不合适的,全在这里了。 艾米大喜过望,“我真能挑吗?” 狄母:“能挑能挑,你要是不嫌弃,多送给你几支都行。” 艾米看狄家的风格,就知道毛笔便宜不了。 她也不贪,只选了支合眼缘的。 她洗了笔,净了手,又站在桌前念了几遍清心诀。 艾米催动丹田,口中念咒,让灵力在周身旋转。 笔尖沾朱砂后落纸。 画符讲究心神合一,以灵力驱动笔杆。 最终灵力以朱砂为媒介,封印在黄表纸上,符篆这才有了效用。 初初入门时,灵力掌握不好,落笔不均匀。 往往前面施展的灵力过多,后继无力,影响了符篆功效。 艾米一手扶着黄表纸,一手端着毛笔,慢慢的绘。 狄母有点纳闷。 这小姑娘画的啥啊?好像是个奇怪的字。 这要换旁人,一笔就勾下去了。 可是她却画的很慢,额头上还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张符足足画了一个小时。 姜一、郑晓峰、狄母早都耐不住寂寞,看电视去了。 只有狄先还站在艾米身旁。 倒不是看美女,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符。 他此刻的内心异常平和,甚至有一丝丝岁月静好的感觉。 艾米即将成符时,姜一起身。 她看向符篆,心道,艾米这小妮子进步的还挺快哈。 这张符篆笔划平顺,灵力分布均匀,应该是张低阶符篆。 现在这个世界天地灵气匮乏,修行者寥寥,她这资质已属上乘。 就比自己差亿点点吧。 艾米画完最后一笔,收拢灵力。 她长舒一口气,“师傅,成了成了!” 狄母看他们这么高兴,也仔细端详了艾米的符篆。 她本意是想在这张“鬼画符”中找到一丝丝优点,夸上两句。 可看着看着,她竟觉得内心平静不少,生活中的烦恼一扫而空。 她都不舍得挪开眼睛了。 艾米画的是清心凝神符。 主要功效是让人心态平和,屏除杂念,感知当下美好。 狄母越看心里越喜欢:“狄先啊,要不这个先送给妈?” “那可不行。” “这孩子咋还这么小气,给妈咋了?” “妈~我的好妈妈~要不咱俩换着带,我一三五,你二四六,周日符篆放假。” 这一张符篆,还差点把母子情给干散架了。 艾米大手一挥,“等我恢复恢复,恢复好了我再给你们画一张,啥大不了的。” 郑晓峰:…… 哎,实名羡慕。 等朱砂干了,狄先把符篆拿起来。 之前只是看,他就觉得通体舒畅。 现在拿到手里,感觉更明显。 狄先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一直重复这个动作,似要把这些年积攒的不快,愤懑,委屈全都吐出来。 等狄先再睁眼时,他的眼神有了神采。 只是一个眼神变化,他整个人的气质大不相同。 狄母愣了片刻,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儿子。 不对!这比从前的儿子更成熟。 狄母眼里含泪,可她还想给儿子绽开一个笑容。 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儿子总说看见鬼。 别说外人了,就连她这个当妈的,都以为儿子病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狄先拿了姑娘画的东西,他就精神很多。 也许……说不定,世界之大,真有她们理解不了的东西。 狄先走到自己房间,嫌弃的看了眼满地的书籍。 而后走到窗帘旁,哗啦一下把窗帘拉开。 阳光瞬间倾泻在他身上。 狄先放出了自己的态度,他想要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狄母看到儿子的改变,简直太高兴了。 她要去做饭,招待狄先的朋友们。 还得给他爸打电话,让他回来看看孩子,孩子好了啊。 艾米从果盘里拿个橘子剥了,又把橘子上的脉络挑干净,才递给姜一。 姜一吃了一口,汁水爆满口腔,甜,太甜了。 她边吃边说:“狄先,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改变的只是心态。 小鬼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 你不会无缘无故的见鬼,所以你和小鬼之间必然有什么牵绊。 你再仔细的回想一下你的前半生,你到底有没有招惹到一个小鬼。 或者说,小孩。” 狄先长期吃药的后遗症还没消除,他的手还是有点抖,脑子也转的慢。 等了得有七八分钟,狄先说话了。 “那个小鬼,我根本没敢细看。 他身上带着一股子黑气,黑洞洞的眼睛似要把人吸进去。 尤其是他整个人,啊不,整个鬼,就像个干尸一样,皱皱巴巴的。 我只能确定是个小男孩,不确定是不是和我有渊源的那个。” 狄先继续道:“大概五六年前,我开车在路上等红绿灯。 即将变灯时,斑马线上忽然跑过来一个小男孩。 他大概六七岁,跑的还挺快的。 隔壁路线上的哥们绿灯刚一亮,一脚油门就出去了。 不偏不倚,车把孩子给撞了。 那哥们挺狠,车都没停,一下就干没影了。 孩子出了特别多的血,看样是伤到动脉了。 我学过点急救,赶紧给孩子伤口勒住,要不然救护车来了,血都流光了。 还好医院不远,救护车很快赶到。 小男孩没有监护人在,人家看我一身血,就把我也带去医院了。 实在是没想到,我和那小男孩缘分还挺深。 他是熊猫血,医院根本没有足够量的血浆。 而我恰巧也是熊猫血。 我一咬牙,胳膊伸过去了,让他们多抽点,救孩子命要紧。 把我抽的是头晕眼花,孩子才救回来。 就是吧,人家医生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 孩子身上除了车祸留下的伤口,还有很多很多的伤。 骨折、烟疤、烫伤、利器伤…… 人家把我当成家暴孩子的父母了。 孩子醒了以后什么话也不说。 民警问家在哪儿,他摇头。 民警问谁把他弄成那样的,他也摇头。 我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我就天天都去看他,给他买吃的,买玩具,给他讲故事逗他开心。 我当时还想,这要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孩子,就领回去让我老爸老妈养。 反正他们这一身的文化细胞也没出发泄,培养个孩子也挺好。 给那个孩子治伤,我里里外外花了七八万。 一个多月后,孩子能出院了,但是没人来接。 我当时就想直接领回家,结果警帽不让。 因为不符合法律程序。 他们让我把孩子放到福利院,然后去走领养手续。 等手续都办下来,才能去福利院接孩子。 没办法,我只能这么干。 结果孩子刚送到福利院两天,我去看他时得到通知,孩子被亲生母亲给接走了。 好家伙!感情人家一直都知道孩子在哪里。 孩子住院她不出现。 掏钱的时候不出现。 等孩子治好了,人家偷摸接回去了!” 第72章 你给我闪开点 姜一淡淡开口:“后来呢?你又见到孩子没?” 狄先摇头,“我和福利院的人好说歹说,人家才把孩子母亲的地址和电话告诉我。 我买了好多东西,想去看看孩子。 按地址找过去却发现人去楼空,电话号码也注销了。 我担心孩子的伤就是家人打的。 我怕他回去没好日子过,还报警了。 结果警帽去福利院调查,相关负责人说,孩子母亲李女士提供了一系列资料。 资料中显示,李女士是未婚生子,孩子生下后就送到爸爸身边。 孩子身上的伤痕都是孩子爸爸造成的,她已经决定上诉。 李女士提供的资料充足,包括亲子鉴定书。 孩子也亲自点头承认了李女士的身份,以及身上伤痕是父亲所致。 福利院把孩子还给母亲,也是按规定办事。 不瞒各位说,那时候我心里还挺失落的,我忙前忙后的,结果人家母子情深。 不过我想领养孩子的初衷,就是希望孩子能过的好。 他跟在亲生母亲身边,是更好的选择。” 艾米急急问道:“后来呢,后来你没再调查孩子的下落?” “后来我就忙着拉投资了。 喝多酒了,还从二楼阳台栽下去了。 当时流了不少血,虚的不行,急需补充血液。 我是难得一见的熊猫血,医院血库里都没有。 还是尹漠说认识个人,也是熊猫血,能劝说他捐一点。 我输了血,身体各项指标逐渐恢复。 对了,尹漠就是在片场跳楼那个男演员。” 姜一立刻嗅出异常。 “你说是尹漠联系人给你捐了血,你见到捐血的人了吗?” 狄先:“没有,他说献血的人不愿意露面,怕被当移动血库盯上,这倒是能理解。 我很记尹漠的人情,托他给捐血的人一笔钱。 后来开了新剧,也找他来当男一号。 造化弄人,我没想到他会死在片场。” 姜一沉声道:“难怪你能看到那个小男孩。 你们俩互相输血,以血为媒,产生了羁绊。” 艾米听的一头雾水,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看向众人。 姜一也不解释,“狄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或者他母亲叫什么名字?” “孩子叫李念情,他跟母亲姓,母亲叫李今喜。” “走,去查一下李念情和李今喜。 如果小鬼就是李念情,那他已经死了,户口肯定销了。” 狄先:“不用去,我打个电话就行。 当年我报警时的警官电话还存着。 他了解事情前因后果,查起来比较得心应手。” 狄先去另外一个房间打电话,半晌,神色恹恹的走出来。 “他告诉我,因为李念情被虐待,所以他一直留意着孩子的消息。 后来,李今喜又报过一次警。 她说李念情走失了。 找了好久都没线索,到现在还是悬案。 他走访过李今喜家几次,感觉那人神神叨叨的。 家里放满佛像,晚上不出门,白天出门次数也寥寥。” 姜一:“问到她家地址吗?” 狄先嗯了一声,“我说想拜访她,了解一下孩子的情况。 毕竟当年和孩子有过一段情分。 警帽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我了。” “走,去看看。” 此时,狄家的屋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是狄父回来了。 狄父看起来很严肃,他隔着厚重的镜片,上下打量狄先。 他收到狄母的消息,火急火燎赶回来。 他显然是不信,家里来了几个年轻人,画个奇怪的图案,儿子病就好了。 狄先介绍道:“爸,这几位是我的朋友。 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具体情况等回来再说。” 狄父大喝一声,“胡闹!狄先,你病还没有好,没有我们的陪同,你哪儿也不能去。” 狄父反对狄先离开,可却管不了姜一等人。 姜一带着郑晓峰和艾米走在前面,狄先看了他父亲一眼,直接跟上去。 狄母从厨房走出来,不满的瞪着狄父,“孩子精神头刚好一点,你训他干什么?” 狄父是个老学究,他根本不信鬼神之说,“孩子找几个人来家里胡闹,你怎么也跟着煽风点火。 孩子现在病着,要是在外面又发病了可怎么办?” 狄母可是亲眼看到狄先拿了一道符纸后,精神头就变好了。 她对姜一等人的信任,远远超过狄父。 她一把推开狄父,“你给我闪开点吧。”然后追着几个孩子的脚步离去。 狄父去狄先房间找了一圈,看到药在垃圾桶里。 他用塑料袋装好药,小跑着去追自家老伴儿。 华市这些年开发的不错,一些平房已经划定了拆迁,只是还没动工。 房子空着,管理不严,就导致无家可归的人把这里当成落脚点。 李今喜就是其中一员。 有钱时使劲挥霍,没钱时吃糠咽菜。 姜一四人直奔李今喜的住所。 狄母和狄父打车紧随其后。 一行人扑了个空。 李今喜家没人。 姜一摊摊手,“走吧,白天人不在,鬼也不来。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天黑再来。” 天这么热,最好的消遣之所就是商场,有吃有喝又有玩。 天擦黑时,一行人重返李今喜家。 狄家二老也不嫌累,亦步亦趋的跟着。 远远的,狄先看到一个黑影。 他激动的说:“是小鬼,是那个小鬼!” 这一次狄先没有刻意躲闪视线,而是仔仔细细的打量小鬼。 似要把他和记忆中那个男孩对上号。 小鬼也瞧见了狄先,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要笑。 可他脸颊干瘪,这个笑让他看起来阴森诡异。 狄先想到这个小鬼可能是记忆中的男孩,心就软了几分。 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打招呼,“又见面了。” 狄父又是担忧又是愤怒,“这孩子跟空气说话,又犯病了!” 姜一手指覆着灵力,在狄家二老,以及郑晓峰眼睛上抹了一下。 艾米不用抹,她已经引气入体,自然能看到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狄父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了让他惊奇的一幕。 原本他儿子好像是在和空气说话。 可现在他儿子面前竟然站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的身体干瘪枯瘦,就好像一具干尸。 狄父吓的要叫,被狄母一把捂住嘴巴。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有见鬼的恐惧,更多的是自责。 这些年儿子一直说看见鬼。 他们全都不信,只以为儿子有精神病。 他们还押着儿子到处看病,逼他吃药。 没想到,孩子根本没病啊。 他是真的看见鬼了。 狄父和狄母互握着手,老泪纵横。 狄先站在小鬼面前,颤抖的手抬起来,想要摸摸孩子的头,最终又放下了。 他嗫嚅双唇道:“念情,是你,对吗?” 小鬼听到自己的名字,黑洞洞的眼睛看了看狄先。 “叔叔,你终于和我说话。”李念情声音沙哑。 “叔叔,我不是坏孩子,你还愿意给我讲故事吗?” 狄先就算再傻也明白了。 李念情跟着他妈妈没有过上好日子,还把命给搭上了。 如果当初自己再坚决一点把孩子带回家。 孩子是不是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狄先连连点头,“念情不是坏孩子,叔叔愿意给念情讲故事。 早知道……我就把你带回家了。 爷爷奶奶都是好人,他们肯定也喜欢你的。” 狄先说完,指了指自己父母的方向。 李念情默默念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 念着念着,他周身阴气大盛。 一道道黑气在他周身疯狂旋转,他双脚离地,狰狞嘶吼道:“爷爷,奶奶!你们在哪里啊! 快下来一起陪念情吧!下来陪我啊!” 姜一闪身过去,她的手在空中飞快的写画。 金色的字体凌空一闪,钻进她的指尖。 姜一用指尖在狂躁的孩子额头上一点,李念情不仅平静下来,他干瘪的身形也逐渐充盈。 黑洞洞的双眼恢复清明。 他就和所有六七岁的孩子一样,软萌可爱。 李念情又叫了狄先一声叔叔,这一声包含着委屈。 “叔叔,我好想你啊,叔叔,你怎么不带我回家……” 狄先想要抱一抱李念情,双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狄先单膝跪地,视线与李念情平齐,“念情,告诉叔叔,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第73章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点开门啊 李念情委屈的抽泣,“叔叔,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爸爸不给我东西吃,我真的好饿啊。 我吃了家里的剩饭,爸爸下班回家就打了我一顿。 我在外面看到小朋友吃饼干,我就是吞了口水,他就拿烟头烫我。 他骂我是贱人的孩子,说我不得好死。 爷爷和奶奶也告诉我,是我做的不好,才惹爸爸生气。 那天,我真的太疼了,太饿了。 我偷偷跑出家门,然后被车给撞了。 叔叔,你别怪念情。 念情不是不想告诉你名字,念情害怕回家爸爸会生气,会打我。 开水烫人真的很疼的。 你总是对我笑,给我好吃的,我真的好想让你当我的爸爸呀。 我没想到妈妈会来找我,我都没见她几次。 她抱着我哭,说我受苦了,说以后会对我好。 说有我在就能复婚,我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 我也想有亲爱的爸爸妈妈,所以同意了。 可回家以后,爸爸没复婚,爸爸还说妈妈有病。 妈妈越来越生气,她不打我,她拿针扎我,抽我的血……” 李念情举起自己的小胳膊,一片片青紫和狰狞的针眼让人胆寒。 狄先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忍心!” 姜一见惯了生离死别,人鬼殊途,所以比狄先多了几分理智。 她问道:“尹漠是你杀的?” 李念情有些暴躁,“我本来是去找叔叔(狄先)的。 我长这么大,只有叔叔真心喜欢我。 我在叔叔工作的地方,竟然看到了爸爸! 我当时恐惧的想逃跑。 我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主宰我生死的人也会怕我,也会像我以前那样求饶。 我学着他的样子,凶他,让他哭。 我还让他从楼上跳下去了。 他打不过我,我真的好开心! 我还想让天天抽我血的妈妈害怕,杀了她也行。 那样她就不能再欺负我了……” 童言童语,不止让人心疼,也让人胆寒。 变成鬼的他们不懂善恶,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对谁好。 姜一不理会狄先和小鬼的情绪。 她看向李今喜的房子,冲郑晓峰使了个眼色,“去,敲门。” 郑晓峰摸着怀里的护身符,理直气壮的拉艾米,“走,一起去,我害怕!” 真是怂的光明正大,让人气不起来。 艾米哐哐的砸门,“开门开门!” 屋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今喜,我知道你在里面。 再不出来,我把你门踹飞!”艾米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嗓子。 就她那个暴脾气,她真敢踹。 屋里还是没动静。 艾米摸了摸收纳符,掌心翻转间,菜刀已在掌心。 狄母压低声音问狄父,“老东西,你看见菜刀是咋拿出来的吗?” 狄父惶恐,“你问我,我问谁去?” 艾米菜刀轮圆,duang一下砍在门上。 街道空旷,歇在周边树上的飞鸟,扑腾着翅膀逃离是非之地。 艾米一下接一下的砍,把门砍出个大窟窿。 她顺着窟窿伸手进去开门。 屋里传来凄厉的女声,“滚!滚啊!别再来纠缠,否则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看来李念情这个小鬼没少吓唬她。 艾米的手在门锁上摸了摸,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行人鱼贯而入,入目是个走廊,四周墙壁上贴着抄写的经文。 掀开右手边的门帘,众人被屋里的陈设吓了一跳。 狭小的房间内摆着大大小小十几尊佛像。 应是刚上完香不久,香火味儿浓的呛眼睛。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众人看到李今喜躲在最大那尊佛像后面。 其中有几尊佛像开过光,有佛光外溢。 难怪小鬼李念情这么久还没复仇成功。 原来是佛光让他无法靠近。 李今喜看到进来的是人,她长舒口气,探出半个身子。 她打扮的很浮夸,狭小的破房子里她那一身名牌看起来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是谁啊!为何闯入我的家?你们赶紧走,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姜一:“你倒是报啊?你不报,我们可就报了!” 李今喜怕鬼,但不怕人。 她气焰嚣张的从佛像后面走出来,“你倒是报啊?! 你们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我家,还把我门砍烂了! 赔,你给我赔!” 李今喜话音未落,就被钳制住了。 她像条刚刚离开水面的鱼,扑腾的厉害。 姜一一脚踢到她腿窝。 李今喜嗵的一下磕在地上,发出惨叫。 姜一交代:“把她带出去,别污了佛祖的眼。” 郑晓峰和艾米扯下床单,将李今喜围了个结结实实,抬出门外。 小鬼李念情看见李今喜,神色格外激动。 他仍然记得,生命最后阶段,是在张低矮的小床上度过的。 冰冷的针管刺入身体,他意识一点点模糊。 稍微清醒一点,他就在想,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爱他的爸爸妈妈。 而迎接他的却只有暴打和抽血。 窗户那么小,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是不是有小朋友在外面骑车,做游戏。 他们的妈妈是不是跟在后面,喊他们小心一点。 为什么他的妈妈只会抽他的血去换钱。 他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告诉他,他可以改的。 他想当个有人喜欢的小孩子。 可临到他闭眼,也没人告诉他错在哪里。 他还听到了妈妈李今喜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联系人,问有没有人要小孩子的器官。 只要给钱,什么脏器都可以…… 小鬼李念情原本收敛了阴气,可随着他的回忆,他周身阴气大盛。 一道道阴气缭绕在他周边,就仿佛旋转的刀子。 他半边脸还是普通小孩子的模样,另外半边脸枯槁狰狞。 他的头不受控制,左右晃动。 他口中发出桀桀的怪叫。 狄先焦急的喊:“念情!念情!我是叔叔啊,我是叔叔。 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我经常看电视,我知道,鬼要是总杀人,就会失去自我,变成厉鬼的!” 他回头看了眼姜一,“大师,我说的对不对!” 姜一点头。 看来电视也不白看啊。 姜一看李念情年纪小,给他下符篆时留了点手,生怕伤到他的阴魂。 没想到这孩子恨意这么重。 不过也难怪,被至亲如此对待,换谁都得疯。 姜一冲郑晓峰喊:“你手机里是不是存了我吹唢呐的音乐? 那个效用低一点,你拿过来给孩子听一听,消除一下他的怨愤。” 郑晓峰:“得令!马上就来!” 他端着手机一溜跑到李念情身旁。 唢呐一出,谁与争锋! 狄父震惊。 他是画国画的,爱好所有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东西。 这唢呐声简直是吹到了他的心坎上。 李今喜躺在地上,像个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她可怜巴巴的乞求,“不管你们是谁,放过我好不好? 您要钱是不是,要多少你说,我去弄。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一辈子过的这么可怜。 老公不要我,孩子也失踪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若不知道李今喜做的那些事,看到一位母亲哭的这么可怜,肯定会有所动容。 可知道李今喜的所作所为,姜一只想抽她。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艾米恨的压根痒痒,“师傅,您歇着,我来!” 艾米手劲真大,李今喜脸被扇歪了。 “你们凭啥打人!凭啥打人!” “凭我是你祖宗!” 艾米打,李今喜哭。 姜一打电话时交代,“小点声,报警呢。” “哦。”艾米停止抽打,手指直戳李今喜鼻子,“给我憋回去!” 李今喜觉得自己冤枉透顶了。 她现在就希望警帽赶紧来,把这些凶徒都抓走!! 凶徒的确得抓,但是抓谁就不一定了。 第74章 坏人应有的惩罚 接到报案说老城区有事,警车火速赶到。 案发现场,一个女人被床单子捆的严严实实,正躺在地上蛄蛹。 看到警帽,她哇哇大哭,“救命啊!警帽同志救命啊! 有人闯进我家,他们砍烂了我的门,还打我。” 姜一报警后就离开了。 别问是谁报的警,咱就是做好事不爱留名。 不留名的姜一同志在临走前,给李今喜下了道说真话的符,定时起效。 警帽同志正准备把李今喜拉起来,符篆就起了效用。 她忽然不哭了,也不闹了。 目光阴狠,令人恐惧。 她就躺在那里,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开始自言自语。 “我叫李今喜,上大学时我特别羡慕家境好的人。 她们可以买化妆品,买新衣服,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去约会。 但是我不行,我家条件普通,生活费都给的抠抠搜搜的。 好在我有几分姿色,就在校外找了个老男人。 他每个月给我不少零花钱,昂贵的包包说送就送。 我打扮的漂漂亮亮,买最贵的东西,过的恣意潇洒。 我知道同学都鄙夷我,可鄙夷眼神下的羡慕嫉妒藏都藏不住,真虚伪。 好景不长,那个老男人很快玩腻了,给了我二十万当分手费。 我当时眼界小,认为二十万足够多了。 有了钱,我开始寻求精神生活,就是玩寻找真爱的游戏。 当年的尹漠真是帅啊,一表人才,拼劲十足。 对于我的示好,他给了回应。 我以为我们是双向奔赴,后来才知道我是舔狗。 我们在一起了。 花我的钱过日子,花我的钱旅游,花我的钱给他找人际关系视镜。 二十万根本不够花,可我又不想放弃尹漠。 我偷偷摸摸在外面找了别的男人。 从那个男人身上薅钱养尹漠。 尹漠顺利大学毕业。 我却被人举报知三当三,被学校给开除了。 尹漠毕业后很忙,到处去找机会。 他外表出色,入了富婆的眼,有了新的靠山。 新靠山财大气粗,不像我一样抠抠搜搜。 他直接向我提了分手。 我不愿意!而且我还怀了他的孩子! 我和他摊牌,告诉他怀孕的事。 你们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全是鄙夷。 他说他知道我在外面当小三,找男人。 说我滥情,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是谁的野种。 他不听我解释,单方面分手。 我又恨又气。 孩子怎么就不是他的了? 我一定要生下来,把亲子鉴定甩在他脸上,让他知道他错了。 我没有去堕胎,我租了间房子,瞒着父母把孩子生下来了。 原以为带着鉴定书去找他,他能知道错了,会有所动容。 可他并没有,还反问我,孩子是他的又能怎么样? 我生孩子也是一时冲动,生下来就后悔了。 现在的尹漠默默无名,就算和他重新在一起又能怎样? 还不是和所有家庭主妇一样,灰头土脸的围着灶台转。 我管他要十万块钱,然后孩子给他。 他欣然同意。 后面几年,我在男人之间流连,混个青春饭,过的还算不错。 有一天,我在电视剧里看到了尹漠。 他出演了几部男二号,有火起来的趋势。 如果他火了,凭着孩子的情分,我们重新在一起也不错。 毕竟我年纪大了,没男人喜欢了,得找个人接盘。 我跟踪尹漠,找到他的家。 我偷偷观察,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尹漠他虐待孩子! 他生活的不如意,他在片场受的委屈,全都变相的发泄在孩子身上。 那孩子今年得有六岁了,小小的身体顶着个大脑袋,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疤。 尹家两个老东西,看着尹漠打孩子也不管。 他们把孩子看的很紧,我根本没法和孩子培养感情。 我都想放弃了,却看到网上一则消息。 有个小男孩出了车祸,全城寻找他的父母。 这是我和尹漠的孩子啊。 尹漠肯定不会出面去接孩子,他怕有私生子的消息爆出去,也怕孩子身上的伤爆出去。 我偷偷去医院看过,有个男人正在照顾孩子。 就连孩子的费用,他也交了。 我正好没钱,也不想出这笔费用,就偷偷躲在暗处看。 等孩子出院去了福利院,我赶紧准备材料,把孩子接了回来。 按照我的预期,我会带着孩子和尹漠结婚。 我想好了,他要是不和我结婚,我就对外暴露他虐待孩子的事。 没想到我的威胁对尹漠根本无效,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身家没背景的大学生了。 他警告我,如果我管不好嘴乱说话,他就找人做掉我,要死大家一起死。 我害怕了。 我想把孩子给他送回去,他耍无赖,他不要了。 说我自己要回去的,就应该自己养。 被孩子拖累着,我连下家都找不到。 大概又过了半年,他忽然找到家里,说他一个朋友生病了,想要用孩子的血。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这个便宜儿子是熊猫血。 我忽然找到了一条发财之路,对啊,这个血这么缺,人又会造血,这不财源滚滚吗? 这哪儿是儿子啊,这是移动血库,是提款机。 我通过朋友认识了黑市的人,还真用血换回不少钱。 就是没料到,小孩子的血那么不抗抽,抽几次就没了。 孩子干脆死了。 我把他埋了,又去报案,说他丢了!” 听她讲述的警帽气的不行。 难怪报案的人会先打她一顿再报案。 他们若不是穿着这身衣裳,他们都想亲自上手。 人家都是说世上只有妈妈好。 哪里会有这样的妈妈,抽你血,要你命! 这小孩也太可怜了,遭父亲虐待,遭母亲抽血。 希望他下辈子能生到好人家,能拥有疼爱。 李今喜讲述的欲望还没消除,她继续说道:“我以为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可是没想到,接来下就怪事连连。 尹漠他死了,在片场跳楼。 我知道那个男人怕死的狠,他为了往上爬,那么嚣张,他怎么可能死呢? 后来我家开始出现怪事,明明是大夏天,屋里冷的要死。 而且我还半夜起床,拿刀子抹脖子,我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还好同居的男人发现了,及时制止,否则我那会儿就应该死了。 我开始频频做噩梦,梦里我那便宜儿子张牙舞爪的要取我的性命!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尹漠不是跳楼自杀,他被鬼附身了。 便宜儿子变成鬼回来复仇了! 我害怕极了,到处请佛像。 我夜不能眠,天天躲在佛像后面,活的像个蟑螂。 你们都是好人,你们帮帮我,把鬼除掉,把他除掉啊,他要杀我!” 警帽同志已经自动忽略了后面闹鬼的事。 做了这么多亏心事,那是你心里闹鬼,所以觉得世上有鬼吧。 警帽同志的执法仪一直开着,李今喜的话一字没落全拍下来了。 警帽连夜审问,不仅找到了李念情的埋骨之地,还牵出了一个地下黑市,专门倒卖身体零部件那种。 李今喜涉嫌虐待儿童、故意杀人、卖血,被扣押了。 就她这几条罪名够判死刑了,不带缓那种。 姜一等人则带着小鬼李念情回了狄家。 狄父和狄母很心疼小孩子的遭遇,虽然已经是半夜了,还是张罗了一桌的好菜。 十几盘菜摆在孩子面前,他抬头问了一句话,让人湿了眼眶。 “我真的能坐在桌子上吃饭吗? 我要是吃了,你们会打我吗?” 姜一双手快速掐诀,随后一点指尖火弹到菜上。 桌上的菜立刻燃烧起来,桌子半点损伤都没有。 姜一加持在众人身上的灵力还没消散。 他们看到刚烧光的菜出现在李念情面前,他深吸一口,满脸陶醉。 小念情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嘴边时,下意识看了看大家脸色。 狄母哭成了泪人,“孩子吃吧,吃吧,没人难为你的。 吃饱一点。” 李念情这才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夸赞,“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我叫李念情,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我吃完饭可能就要走了,你们要记得我啊。” 第75章 郑晓峰也突破了 这一句话,大家又破防了。 郑晓峰哭的大鼻涕泡直冒。 于是,屋里出现这么一个场景。 小孩开心快乐的吃着饭,桌子边围一群大人在哭。 狄先拉着姜一的衣角,把她拉到空房间。 “大师,念情虽然杀了尹漠,可他也是太恨了。 我要是遇到这样的父母,说不定也会做出相同的事。 孩子本质很善良,他跟了我这么久,从来没伤害过我。 你能不能别收他。 他真的……很可怜。” 姜一滞了一下,反问,“谁要收他了?! 我会把他送进轮回门。 他到底沾染了人命,到那边可能要按照他所犯之事,受到惩罚。 不过还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只希望他能投到好人家,有爱他的爸爸妈妈。” 狄先一连声的答应,“哎,哎,那太好了。” 小念情吃过饭,拍着饱饱的小肚子,一脸满足。 他走到姜一面前,一本正经道:“我知道我做了错事,小孩子做错事就是要挨罚。 您收了我吧,有这么多人爱我,我真的感觉很幸福。 我不是没人喜欢的孩子,心愿已经满足了。” 唉。 孩子多好哄啊。 一点好脸色,一顿好的饭菜,他们就能感觉到温暖和幸福。 可他的爸爸妈妈为什么就不肯给呢。 姜一掐诀念咒,轮回门轰然打开。 姜一拉起李念情的小手,走到门前,“去吧,下辈子到好人家,过幸福的生活。” 众人站在轮回门前,泪眼婆娑,频频挥手道别。 李念情小小的身影在轮回门里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事情处理完了,又到了姜一最喜欢的时刻。 要钱啊。 姜一刚出山时,不明白外面的价位,价格要的那叫一个低。 后来几位富豪大佬,把她的胃口给推上去了。 可她不是那不知人间疾苦的人。 虽然明确表示过她出来干活,要收钱。 可她从来没把价钱卡死。 没钱少给点,图个心意。 有钱的愿意多给,她收起来也毫无压力。 就好比刚刚狄父给姜一转了一百万,她欣然接受。 狄父凑到郑晓峰跟前,神秘道:“小伙子,你那个唢呐的音乐在哪里下载的? 演奏者是谁?我一定要去拜访拜访。” 郑晓峰下巴冲姜一扬了扬,“我师傅吹的,辟邪驱魔,居家必备。 你加我微信,回头我给你发过去。 你没事就在家里放,妖邪绝对不敢来。” 狄父听说唢呐曲调是姜一吹的,看她的眼神更加尊敬。 大师不仅能抓鬼,还是个国家级的演奏大师。 狄父:“大师,您这个唢呐吹的太棒了! 我一位老友就是吹唢呐的,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交流交流经验啊。” 姜一明白,这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客套,要是不点头,显得她有点不近人情。 她连连点头,“那就麻烦狄先生有空帮我引荐。” 等姜一三人离开狄家,狄母一拍大腿。 “哎呦呦,忘了啊。 叫艾米的丫头还答应我要给我画一张符呢。 花钱买也行啊,不知道啥时候还能见到大师。” 狄父:“咋呼啥,影响我听唢呐了。 狄先你小子真有运气,你是在哪里认识这么厉害的大师的?” 狄先尴尬一笑,他能说是在直播间认识的大师么。 听起来还真不靠谱。 他连忙转移话题,“爸,妈,明天咱们去街上逛逛。 去买好吃的,买玩具,买孩子的衣服,童话故事书。 反正现在小孩有的,都照样来一份,我要给小念情烧过去。 可不能让他在那边受苦。” 狄母:“要得要得,明天咱们一起去,人多,方方面面都能想到。” 凌晨的街市霓虹闪耀。 看惯了人来人往的喧闹,这样反而让人生感觉空虚寂寞冷。 郑晓峰正在开车,忽然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滚。 他略显慌张,腚沟子夹紧。 这段路是城市快速路,没有能停车的地方。 姜一上车就睡着了,艾米在后面给姜一充当人肉靠垫。 她从后视镜里看出郑晓峰的慌张,“你咋了,屁股上扎钉子了?” 郑晓峰真是吊着一口气,说话都不敢大声。 他生怕这口气泄了,就来个飞流直下三千尺。 郑晓峰猛踩油门,终于下了快速路,寻了个道边停下。 他连安全带都忘了摘,推开车门就要下。 duang一下又弹回来了。 郑晓峰火急火燎的摘了安全带,奔路旁的小树去了。 这棵小树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树后左一堆,右一堆的,几张卫生纸还在迎风招展。 这小树能有多大呢? 就是蹲那里将将挡住脸。 事实证明,人要急的时候,在乎的也只有脸。 郑晓峰解裤子蹲下。 哎~不应该啊~拉不出来? 便秘和拉肚儿能共存? 他使了个大劲,也只呲出一杆儿小风。 坐在后座的姜一睁眼,“到哪儿了?” 艾米:“还在路上呢,郑晓峰内急,上厕所去了。” 姜一感知了一下,“什么内急,他那是今天听唢呐声听多了,有突破,要引气入体了。” 话音刚落,车子的倒车镜里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这辆车停到姜一他们车前了。 驾驶室蹦下个胖子,他手里握着一团卫生纸,火速奔向小树。 两棵小树,遮着一对难兄难弟的脸。 艾米降下车窗,朝郑晓峰喊:“别费那劲了,你要突破了!起势,走起!” 气势,走起。这四个字是艾米和郑晓峰早上练体术的口号。 郑晓峰大喜过望,裤子往上一拽,后退两步。 胖子:…… 老弟,拉屎就拉屎,你怎么还内卷呢? 我承认车里那个妞是漂亮。 可你用不着为了引起她的注意,这么拼吧。 屁股还没擦就提裤子,真的好吗? 郑晓峰扎马步稳住下盘。 每天练习的体术招式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都不用想,招式就行云流水的出来了。 郑晓峰的招式比艾米的更加刚猛有力。 他完全沉浸其中,广阔的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群山之巅,俯瞰苍生。 心境忽然就开阔了。 胖子:…… 出来拉屎还碰到个卷王,吓死人了。 拉完赶紧跑。 过了快一个小时,郑晓峰引气入体成功。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眼里的世界大不相同。 咱不说别的,就说他这个视力吧。 低头一看。 卧槽。 他正坐在干掉的……便便上。 妈妈!怎么办?我不干净了! 这样的郑晓峰不被允许开车。 艾米驾驶着小滴滴,姜一坐在副驾驶上。 郑晓峰正蜷缩在后备箱里,抱着可怜的自己。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咱郑晓峰同志有这么个毛病,说难听点叫记吃不记打。 说好听点,这叫心胸开阔。 第二天早上,人家就给自己套上了帅气的西装,给脑袋上喷了两斤发胶。 今天的他,可是和昨天的他不一样。 他要用崭新的面貌对待众人。 上班的路上姜一和艾米离郑晓峰五米远。 生怕大家知道这个头顶两斤发胶,顺风飘香三十里的男人和她们认识。 联发地产楼下,姜一看到一位老者。 他穿着棉麻布衫,身上有长者的睿智和从容,也有胸怀天下的正义感。 这让他在行色匆匆忙着上班的人当中,格外醒目。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灵力波动。 这人正是许长青,天下第一观万宗观的观主,非部的部长。 姜一打量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锁定了姜一。 这小丫头看起来十八九岁,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马尾在脖颈处欢快的扫动。 她眉眼清澈,眉宇间带着英气。 两人不约而同的向对方走去。 艾米知趣的松开姜一的手,先去打卡上班了。 第76章 老头你脚臭不臭啊 许长青五岁入道观,因为资质好,一直被师门团宠,后来还接任了观主之位。 他即便刻意收敛气势,可那种傲气还是能在言谈举止中显露出来。 他伸出右手,“万宗观观主许长青,道友你好。” 姜一轻轻搭了一下他的手,“无名道观观主,姜一。” 谁还没个名号了。 许长青心中暗惊,想和万宗观攀上交情的人多了。 可眼前的小姑娘态度却不卑不亢。 许长青心中多了几分欣赏。 他开口道:“姜观主,不瞒你说,你那场直播回放我看过了。” 姜一挑眉,用表情询问他,看过咋了? 许长青微微一笑,“不瞒道友,咱们国家有一个特殊部门,叫做非常规事件处理部。 处理的正是一些灵异事件,我是这个部门的部长。 你上次在网上曝光‘暗夜行者’孟商杀人,这件事造成了一定的轰动。 为了接触你,我们非部才受理了这起案件。 小姑娘你一眼就能瞧出孟商的命数,能力非凡。 你愿不愿意加入非常规事件处理部,当个编外成员?” 姜一现下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赚钱,然后盖道观。 她问出了打工人最关注的问题:“发工资吗?” 许长青:…… 旁人受邀,那都是欣喜若狂,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可这小姑娘上来就问给不给发工资,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目前非部的五名正式成员都是各观观主,有钱人排队求见送钱。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所以非部成立以后,他们压根没申请过资金,也没人问发不发工资这种问题。 姜一这么一问,还真把许长青给难住了。 姜一看许长青表情就明白,工资没戏。 她脚尖调转方向,“不发工资就算了,我还忙着赚钱呢!许观主,我先走了啊。” “姜观主,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我们能人志士给国家贡献一份力量,是我们的荣幸。 怎么能谈钱呢?这不俗气吗?” 姜一耸耸肩,“我现在捉鬼也是在给国家除害,也算贡献力量。 你不要道德绑架我啊,我没有道德的。” 开玩笑,她为了建道观都要去工地搬砖了,他竟然抛开钱和我谈贡献。 咋地,西北风能饱肚子啊。 许长青长叹一声,“罢了,我身为部长,还是有点权力的。 这样,你加入非部,如果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这个钱我们万宗观出。” 姜一听说有人出钱,她倒退几步回到许长青面前。 她大眼睛眨巴眨巴,市侩的坦荡:“干一次活给多少钱?我可是很贵的!” 许长青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姜一甩他一个大白眼,陪联志强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 看姜一又要走,许长青加钱,“五万。” “十万!十万总行了吧。” “一天十万,要不然不干!” 许长青咬牙,“成交!” 有钱能使磨推鬼。 姜一笑嘻嘻看着许长青,“许观主,你今天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邀请我加入非部吧。” 许长青清了清嗓子,“姜观主,我已经调查过孟商了。 孟商确实有杀人之相,可那都是十三年前的事了,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 我们很难办的。 你既然一眼就看出孟商有杀人之相,还报警了。 不知道你们师门可有法门,能找到死者下落?” 姜一挑眉看着许长青。 就这? 万宗观不是牛b轰轰的存在吗? 许长青就这都解决不了了? 姜一真是把自己想的太low,又把别人想的太高大上了。 几百年下来,大地动荡,天地灵气稀薄,得道者少之又少,高端的修炼方法早已失传。 正统法门凋零,反倒走歪门邪道的人法力更高,传承更广。 可这些东西也只敢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沟渠里。 毕竟你邪法再高深,也抵不过机关枪突突几个回合。 许长青似看出了姜一眼里的不屑。 他赌气般的说道:“你若是能很快解决孟商的事,一天十万给你涨到一天二十万! 你可能做到?” 姜一:“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反悔。 我今天还要上班,你和我去办公室一趟。 我给你拿上点东西,孟商的事就能解决。” 许长青跟着姜一来到办公室。 姜一摘下自己的小布包,变花样一样从里面掏出黄表纸和毛笔。 许长青惊了,这小道友莫非是要画符? 就在这里画? 这里一没香案,二没法器。 不是他吹牛,现如今的正道修士,也就只有他能画出高阶符篆。 就算是他画符,也要闭关一周。 画符前沐浴更衣,焚香洒水。 这小丫头就打算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楼里画符? 那他可要看看,这个无名道观到底有怎样的本事。 接下来的事,惊掉了许长青的下巴。 只见姜一把黄表纸随便折了折,撕成符纸大小。 撕的不是很规整,四周散着毛边,跟狗啃似的。 她拿着毛笔在洗手池里随便涮了下,呲毛的笔尖才稍稍有所软化。 许长青看的直摇头。 他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把主意打到这个小姑娘身上。 这也太不靠谱了。 姜一的毛笔沾了沾朱砂,不假思索的落笔。 落笔后一阵笔走龙蛇。 前后连五秒钟都没到,她就把毛笔当啷一声扔到桌上。 朱砂的红色字体慢慢渗透黄表纸。 随后红色字体猛的脱离了黄表纸漂浮半空中,泛起一道金光。 天地灵气翻涌。 红色字体裹挟着天地灵气倏地钻回纸内。 一切归于平静。 符成。 许长青手动关上下巴,试了两下才找回声音,“高……高……高阶符篆! 你画的竟然是高阶符篆!” 姜一拿过黄表纸随意折成三角形,塞到许长青手里。 “这是一枚能让人把心底话讲出来的符篆。 你只要放到孟商身上,你问他什么,他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行了,你快走吧,我马上就要上班了。” 许长青双手捧符,上面残留的灵力还在波动,竟让他身体里的灵力产生了共鸣。 禁锢许久的修为,有突破的趋势。 来不及了。 他直奔姜一办公室里的沙发,踢掉鞋子,盘膝而坐。 姜一:…… 老小子你脚丫子臭不臭啊,你就在人家办公室里脱鞋。 联皓敲敲门走进来,把一包零食放到姜一桌上。 看到不认识的老头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他问道:“老头谁啊?” “半路捡的,不用管他。” 许长青只是进入了半封闭状态,还能听到他们说话。 他心里酸唧唧。 他堂堂万宗观掌门,非部部长,怎么就成半路捡来的老头了? 他不服! 联皓顺势坐下,念念叨叨:“郑晓峰今天也不知道咋了,跟个花孔雀一样满大楼乱窜。 我喊他干点活,他还白我一眼,问我那么大声干啥,是不是要震聋他。 他肯定是要反天!” 姜一心中暗笑。 郑晓峰在修炼上被艾米压一头,现在终于引气入体成功,他正在得意头上。 不过人家老板都来找自己告状了,这点面子还是得给。 “你是发工资的老板,你说了算,扣他工资!” 郑晓峰丝毫不知道,他已经被师傅给卖了。 他还在卫生间用水摆弄他那喷了两斤大发胶的头发。 中午吃饭时,许长青终于完成突破,功法精进了一个台阶。 他面对姜一毕恭毕敬,“姜观主,今天若非你的符篆,我也没办法突破。 等我回去以后,定有重谢。” 姜一:“等回去干啥啊?你身上没带钱吗? 我这人比较实在,啥都喜欢折现。” 许长青只好把姜一的卡号发给助理。 “叮咚!”姜一手机响了。 银行卡到账五十万元。 她现在存款已有一千五百万。 离买地皮还差五百万! 第77章 尬死霸总 许长青给钱利落,这让他在姜一眼中可爱了不少。 许长青打完款,没有走的意思,他搓着手,不好意思的道:“我看姜观主骨骼清奇,画符本领高强,有没有兴趣画一些符篆,放到我万宗观卖啊? 您放心,价钱少不了的!” 姜一眼珠一转,还有这好事? 她别的不多,就符篆多。 许长青看姜一态度,就知道这事有门。 他继续蛊惑,“您放心,高级符篆我给您结五十万一枚,您看怎么样? 我知道画符之人每画出一张符篆,就要歇上许久,恢复灵力。 您如果方便,每个月给我提供两三枚就可以。”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五十万一枚,十枚不就五百万了吗! 姜一生怕赚钱的机会跑了,赶紧道:“一个月我能给你十枚,交货就有现钱拿吗,不会赊账吧?” 许长青没想到姜一如此高产,但他也乐得多拿。 毕竟这个等级的符篆,他只要拿回观里,转手就能多卖个十万二十万,这还有价无货呢。 他连连点头,“我们啥背景啊,咋能干赊账的事呢。 您就准备准备,等符篆画好了再联系我。 我先告辞,不打扰姜观主工作了。” 姜一一把拉住他,“不耽误不耽误,那不就放屁的功夫吗?等我一会儿。” 许长青:…… 我画一张符,先闭关七天,再恢复十天,指不定还画不出高级符篆。 你用放屁的时间来形容,你这个屁放的时间有点长啊。 事实证明,人家姜一画符,真就是放屁的功夫。 她当着许长青的面,一连气画了十张护身符。 她把符篆叠成三角形,往许长青手里一塞,“一张能护佑人三次,打钱打钱!” 许长青哭唧唧。 姜观主你好样的,你真是一点脸都不给我留啊。 按你这个画法,画上几天,万宗观都得让你画破产了。 不过他自己吹出去的牛b,跪着也得给圆了。 许长青赶紧通知助理打钱,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许长青的万宗观是在京市,非部在华市也没设落脚点,他只能临时征用警局审讯室。 审讯室里,孟商神色嚣张。 他靠坐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头发里,“我说你们这群人有意思吗? 就因为我在网上跟个假大师连线,她说了一句我是杀人犯,你们就抓着我调查个没完? 我妈那是被人绑架了,全村谁不知道? 我爸还到处筹钱,这事更是人尽皆知。 我妈失踪十三年了,你们有调查我的时间,还不如去找找她的下落。 她说不定被卖到村里,给人家当媳妇,还等着你们去解救呢。 你们要是再不放我走,我就要投诉你们,让你们把身上的皮都扒下来!” 负责审讯的人被他气到了,起身出去。 不多时,审讯室的门被人再次推开,许长青进来了。 许长青在孟商面前坐定,“孟商,网名暗夜行者是吧。” 孟商打了个口哨,“哎呦,这又来个什么东西?现在谁都能进审讯室了? 老头,省省口水吧,我没干过的事,我是不会认的!” 许长青起身,走到孟商身后。 他手心握着姜一给的符篆,不轻不重的拍在孟商肩膀上。 孟商起了无赖的劲头,大叫道:“啊!有没有人啊!老头打人了!刑讯逼供了!” 他话音未落,符篆上的朱砂字体倏地变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的身体。 孟商忽然变的很焦躁,就好像几种不同的情绪在他身体里对抗。 他双手抱脸,用力的搓着,痛苦异常。 慢慢的,他恢复平静,咯咯怪笑。 许长青问:“孟商,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母亲到底在哪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张狂且邪恶。 “你问我那个女人啊。 她真的太啰嗦了,太多话了,一天到晚说个不停。 我不喜欢吃她做的饭,她要唠叨,说我挑食。 我不喜欢上学,想跟同学们玩,她竟然追着我去了网吧,让我丢尽了面子。 我考试没考好,她在家里哭天抹泪,说我不学习可咋整。 村里的孩子都不爱学习,那不也都活的好好的。 更何况我爸不是能赚钱么。 从早到晚,那个女人唠叨个没完。 我吃什么,我穿什么,我干什么,我喜欢班里女孩子,她都要说。 我真希望她被人毒哑,永远闭上她那张臭嘴!” 许长青暗想,姜观主这符篆也太好用了。 这人一直嘴硬,现在却控制不住的往出说。 孟商继续道:“那天是星期一,我头天晚上通宵了,游戏输了一整晚,心情正差着呢。 她闯进我房间,非要叫我起来去上课。 上个屁!我叫她滚,她竟然蹬鼻子上脸来拉我被子。 我一气之下,跳起来就给她了一拳头。 她挨了一拳头,不但没闭嘴,还撒泼打滚的哭开了。 说她不活了,说白养我了,说我是个白眼狼。 打她一拳就是白眼狼了? 那她是没见过真正的白眼狼长什么样! 我现在就让她见识见识。 不是不活了吗?我帮你去死。 我把她拽起来,对着她一顿暴揍。 你玩过游戏吗?这在游戏里叫连招。 最后我用枕头捂着她的嘴,把她给闷死了。 她死了,世界真的清净啊。 我继续回床上睡觉,一直睡到我爸晚上回来。” 许长青听不下去了,“你杀了你妈,就光明正大的睡觉了,你能睡的着?” 孟商满不在乎的说:“那有啥睡不着的,没她叨叨,我睡的香着呢。 我爸晚上回来,就发现我妈死了。 他问我是谁干的,我就直说了。 反正我那时候才十五,杀人也不犯法。 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也不相信他能让我背上杀人的罪名。 我俩连夜用棉被把我妈裹上,开车抬到荒地,挖个深坑给埋了。 后来你们不都知道了吗? 我爸说有绑匪给他打电话,要赎金。 他就开始假装四处筹钱。 再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在警帽的帮助下,孟商指认了埋尸之地。 尸骨挖出来时已化作白骨,包着尸骨的棉被也腐烂不堪。 时隔十三年,案件终于水落石出。 十五岁的少年弑母,母亲死后还能心安理得睡大觉,这人的心思何其歹毒阴暗。 人在做天在看,坏人不是没有惩罚,只是时候未到。 等待孟商和他父亲的,该是无尽的牢狱生涯。 许长青火速破案,获得了领导嘉奖。 “长青啊,这次做的不错,那名成员也吸收进非部了?” “领导,这个姜一本事很大,让她当编外人员,委屈她了。 您方便给个正式身份不?” “长青,我认识你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你夸人。 既然你都说了,她是有真本事的人,那我就去办。 隔几天就把证件发下去。” 许长青憋了很久,还是把话问出口了,“领导,咱们非部虽然小,可也是个正经部门。 这个经费啥的,咱们不得申请一下吗?” “喂~喂~哎?我这信号怎么这么差,你说的啥?我听不见啊! 长青啊,我听不见你说的啥,今天没啥事就挂了吧,有事联系啊!” 许长青:…… 领导,你能更敷衍一点吗! 姜一今天可高兴了,算上从许长青那里赚到的钱,她的两千万已攒够。 她跑去找联志强,“老联总,我钱攒够了,让你的人帮个忙,把地给我买下来呗。” 这点小事,联志强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姜大师,我的人明天就去村里谈,等具体方案下来,我再通知你。 对了,你直播间咋被人给封了?我这火箭都没地方发射了,夜晚真的很无聊,电视剧能不能给推荐一部?”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我钱挣不着,你火箭没地方发。 生气。蓝瘦。香菇。 姜一气呼呼的推荐了《6星花园》,让老霸总去看假霸总,尬死他。 哎。 辛辛苦苦好几年,买完地皮回到解放前。 下山的时候好歹有五百压兜。 交了地皮钱,五百都没有。 老天爷,快给我介绍个生意吧,孩子眼看活不起了。 第78章 叫前辈生分,叫大哥 有了联发地产帮忙,姜一的地皮很快谈妥。 两千万包含地皮钱,还有村民的拆迁款。 周六这天,姜一带着郑晓峰、艾米,还有祖师奶奶的牌位,去瞧买下的山头。 她爬上最高坡,高高举起祖师奶奶的牌位,喊道:“祖师奶奶,你瞧见没有。 这就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 山头上还有回声,“山!山!山!山!山!” 祖师奶奶给她传音:我不瞎,也没聋,你这么大声干啥。 姜一:…… 人家不是高兴么。 高兴还不能喊两嗓子了? 郑晓峰这个煞风景的,又开腔了,“师傅,你别高兴的太早。 地皮是有了,可按照祖师奶奶的规模建起来,少说还得大几千万。” 艾米:“郑晓峰你不说话能死吗?” 姜一被郑晓峰一提醒,整个人就像泄气的皮球,蔫了。 对啊。 还要搞基建。 真是革命尚未成功,姜一还得努力。 她正为钱发愁,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狄先。 电话接通,狄先那边就传来狄父的声音,“接通了没?大师接通了没?” 姜一喂了一声,电话就被狄父抢走了,“大师,是我啊,您没忘了我吧,我是狄先的父亲。” “没忘没忘。” 就算忘了他的长相,也忘不了他酒瓶底似的眼镜。 “大师,我上次不是和您说,我有一个老友是吹唢呐的吗? 他可是个演奏大师。 我那天去他家,把您吹的唢呐给他听了。 你猜怎么着? 他说他总能梦到他死去的老伴,他夜夜失眠。 听了你的唢呐声,他感觉精神振奋,整个人都焕发出光彩。 我怀疑他是碰到不好的东西了,您要不来给他看看。” 老头说完,又补了一句,“那老小子可有钱了,您要是真能解决他失眠做梦的问题,钱绝对少不了。” 老头就是阅历丰富,精准切中姜一的要害。 姜一这要是不去,那就是和钱过不去么。 她连连答道:“他家在哪儿?我现在过去,得下午五点钟能到。” “行,大师,那一会儿见。” 狄父直接挂断电话。 狄先十分不满意,“我说爸爸,用我的手机给大师打电话,你就没想过让我说上一句吗?” “你还有啥好说的,你现在吃的饱,睡的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偷偷写剧本呢,想把你的事改成电影。” ** 姜一等人火速下山。 郑晓峰和艾米护送祖师奶奶回家。 她独自去赴约。 这位唢呐老艺术家名字叫朱连坤。 他家住在四合院里。 藤蔓植物爬满回廊,院里种满了花,还挖了个池塘养鱼。 八九月份,本该是开花的好时节,可院里的花全都蔫头耷脑的,有的连叶子都黄了。 鱼也在池子上飘着,若不是尾巴还轻轻动一下,跟死了没区别。 这位老艺术家的家中果然招鬼了,阴气很盛。 狄父早姜一一步赶到,他正同朱连坤品茶。 朱连坤人很瘦,微微驼背。 他本就精神萎靡不振,带着厚底眼睛更显得眼睛睁不开,病恹恹的。 他身上弥散着青色的学识之气,这是学问高深之人,受到文曲星的护佑。 难怪他家中已被阴气腐蚀成这样,而他本人却只是精神不振的缘由。 狄父和朱连坤关系很不错,他像在自己家一样,招待姜一坐下。 “大师,快坐,快坐。” 朱连坤上下打量姜一,眼里流露出失望。 狄父和他说过,那大师有多么多么厉害。 这一看,才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大师不该是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么。 这么年轻能有什么道行?! 姜一知道自己的长相局限了自身行业发展。 她也不恼,抿了口茶,开口道:“朱老年辈,您与妻子感情很好。 你俩育有三个孩子,一儿两女。 你的妻子在半年前去世,两个女儿已经成家,距离您很远,应是在海外。 儿子还单身,但是已经有交往对象,眼看谈婚论嫁。” 朱连坤看了眼狄父,似在责备他,怎么把他家情况全兜出去了。 狄父知道老友所思所想,连连摆手,“老朱,你可别看我,我只和大师说了你妻子去世的事。 其他可都是大师自己算出来的。” 朱连坤做学问时喜欢刨根问题,精益求精。 长此以往也影响了他的性格,比较顽固,爱钻牛角尖,心里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朱连坤心中暗想,老狄这个家伙怕是让人给洗脑了,对个小姑娘这么推崇。 人老了,真是老眼昏花。 自己上当受骗,还推荐给他。 朱连坤不想驳了老友面子,遂转移换题,“小姑娘,你唢呐吹的很不错。 如果你有兴趣,咱们切磋切磋。” 狄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朱连坤一眼。 姜一笑道:“好,朱前辈愿意教我,我感激不尽。” 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唢呐。 朱连坤顿时被姜一的唢呐给吸引了。 他眼里大方光彩,“这是个老物件啊!大红木配紫铜,纯手工打造。 内堂光滑,唢呐杆粗细长短都是最优,唢呐碗薄厚适中。” 朱连坤激动的把唢呐往姜一面前递:“小姑娘,老狄给我听的那个,是手机录制的,音色有损失。 你吹吹,老朽想听听音色。” 姜一接过唢呐放在唇边,白嫩的手指跳动,曲声流淌而出。 朱连坤拍手叫绝,“低音区音色浑厚,声音饱满结实。 中音区音色舒展,声音水亮。 高音区音色明亮,圆润不刺耳! 你气息平稳,配上白铜软木专业芯子,相得益彰!好!简直是太好了!” 姜一的唢呐是祖师奶奶教的。 她只知道吹,知道唢呐是个法器,却不知道还有这么多门道。 朱连坤直接起身,领着姜一往他的演奏室里去。 一个吹,一个教。 有了专业指导就是不一样,姜一的气息控制更加精准,吹出的曲调较之前更流畅。 姜一的唢呐声激昂,朱连坤越听越激动,疲累一扫而空。 他忘了姜一来的目的,只把他当成自己的学生,用心指点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姜一的肚子发出饥饿奏鸣曲。 朱连坤哈哈大笑,“痛快,痛快啊。 这都忘了时间,小友如果不嫌弃,我炒两个小菜,咱们一起喝一杯。” 姜一现在穷的连打车钱都没了。 有人要管饭,她巴不得呢。 朱连坤哼着小调去做饭,没一会儿,他就端上桌四盘小菜和一盅汤。 他还找来三个小酒盅。 狄父提筷子夹了口菜,不甚满意,“我说老朱你钱不少,怎么还这么抠门。 这菜也太清淡了,你是不是舍不得买肉。 舍不得你和我说啊,改天我给你提半扇猪过来。” 朱连坤瞪了老友一眼,“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爱英喜欢吃清淡的,做的饭菜也清淡,我吃了半辈子,吃习惯了。 现在油大了也受不了,你别那么多话,就当清清肠胃了!” 姜一看俩人斗嘴,筷子忙活的飞快。 都饿成啥b样了,还有心情挑拣? 朱连坤给姜一倒酒,“小姑娘能喝一口不?我们两个老家伙今天高兴。 要是不能喝,你就意思意思得了。 我们可不能为老不尊,逼小姑娘喝酒。” 姜一跟艾米在一起待久了,都学坏了。 人菜,瘾还大。 她端起小酒盅,一饮而尽。 用实际行动表示,我行! “啧啊~”这酒还挺辣。 朱连坤自从老伴死了,就没这么高兴过,小白酒一杯杯倒着。 姜一喝了点酒,也上头了。 现在不用别人给她倒,她自己就开始找酒了。 “朱前辈,今天能认识你,被你指点一番,是我的荣幸啊!” “叫什么前辈,生分!” “那我叫你大哥?” 第79章 鬼在人间也不好混啊 “大哥好,就叫大哥!” “大哥!” “哎!” 狄父:…… 怎么感觉画风有点不大对。 对不对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因为那一老一少又喝上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相见恨晚啊。 此时此刻,朱连坤还不知道自己认了个本事亨通的大妹子。 姜一也不知道自己认了个唢呐界的泰山北斗当大哥。 结束时,三人喝的腿脚直打晃。 回家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暂时睡在朱连坤这里。 朱连坤喝了半辈子酒,醒酒很快。 半夜,他口渴,起来找水喝。 他刚下床,就感觉一阵阴风刮过来。 他冷的紧了紧衣襟。 有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传来。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院里的花草被风吹的动摇西摆,白天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鱼,在水里使劲扑腾,溅起水花。 朱连坤有点害怕。 明明是夏天,怎么有这么大的风? 他不敢回自己房间,就蹑手蹑脚的钻进狄父房间。 狄父睡的像死猪,鼾声四起。 朱连坤躺倒狄父旁边,又往狄父身旁靠了靠,感受到热源,他心中才起了一丝安全感。 他很快睡着。 梦中,妻子站在他面前,浑身上下缭绕着黑气。 “连坤,连坤……是我啊,我是爱英。 你不要不理我,你管管我,管管儿子啊。” 姜一虽然醉着,可阴气让她有本能反应。 她倏地坐起身,掀开被子。 她循着阴气的位置,找到一个房间。 黑影感应到她的来到,卷起一阵阴风逃走了。 姜一啪嗒一下按下灯的开关。 冷白的光洒下来,酣睡的狄父和朱连坤一下醒过来。 朱连坤冷汗连连,狄父不明所以。 他看了看身旁,“老朱,你咋在我床上?” 他双手抱紧自己,“老朱,没想到啊,认识半辈子,你竟然有这么个爱好。 你藏的可真深,你对的起我吗?我的清白没有了,我脏了……” 姜一沉声道:“别吵,刚才有鬼来过。” 朱连坤想起刚才的梦,冷汗流的更欢快了。 “没有鬼吧,天气,天气不好,刮风。” 狄父看朱连坤一身冷汗的样,就知道他有事瞒着。 “编,接着编。” 朱连坤低下头,“哎,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狄父用力在朱连坤后背一拍,“你做什么噩梦,你倒是说啊!婆婆妈妈的,你可急死我了。” 朱连坤双手插进头发里,“我梦到我爱人了,她叫爱英,常爱英。 她问我为什么不理她,还让我管管她,管管儿子。” 狄父蒙圈,“这又关你儿子什么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儿子上班上的好好的,还交往了一个女朋友。 他们两个已经谈婚论嫁了。 再说了,我儿子工资挺高,我也不少给他钱,他挺好的,不需要我管啊。” 姜一说道:“你确定是你妻子入了你的梦?” 朱连坤用力点头,“对,就是我妻子,一起生活了半辈子,我不可能认错。” “那你把她的生辰八字告诉我,叫过来问问不就得了。” 朱连坤愣了,“啥?叫过来问问? 你别吓唬我,都死了的人,咋叫过来问。” “她既然能入你的梦,说明她有放心不下的事,没有进轮回门。 那就能叫过来。” 狄父知道朱连坤还是不信姜一的实力,“你拿出来呗,叫来了正好,叫不来你也没有损失。” 朱连坤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于是起身找了纸笔,把妻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下。 姜一拿出几枚铜钱,哗啦一下撒在地上。 铜钱稀里哗啦的在地上滚动,最后直挺挺的立在光滑的地面上。 姜一捏着朱连坤妻子的生辰八字,指尖倏地起火。 火焰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纸条舔舐干净。 狄父手动替朱连坤合上下巴,得意洋洋道:“我早告诉你了,姜一是个有本事的大师,你还不相信。 瞧见她刚才露那一手了吧,脸打的疼不疼?” 朱连坤何止是脸疼,他简直三观都震碎了。 这小姑娘竟然是个真正的大师。 能随手起火的那种。 也不知道她手指尖烫不烫。 姜一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 屋里掀起阵阵阴风,窗帘随风起舞,上下翻飞。 狄父和朱连坤感觉自己好像光腚站在冰天雪地里,冷的汗毛倒立。 狄父扯过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自己暖和就行,管他老朱呢。 房间内缭绕着一道道黑气,这些黑气全都飘进铜钱阵里。 须臾,铜钱阵里出现一个女人。 她年过半百,慈眉善目,身穿白色寿衣。 铜钱阵内凝结出的魂魄,更趋近于实体,狄父和朱连坤肉眼就看到了。 狄父满脑袋问号,这次不用大师在眼睛上摸一下了? 朱连坤看到妻子的瞬间,眼泪就流出来了。 他连滚带爬的翻下床,“爱英,爱英。” 铜钱阵是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墙体,朱连坤手往前一伸,直接撞上了。 常爱英满脸委屈,“连坤,是我,是我啊。 你终于看到我了,你终于看到我了。 我放心不下你们,不敢入轮回门。” 两人一问一答,没提一句相思,可句句是相思。 朱连坤终于想起正事,“爱英,你在梦里让我管管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死后变成游魂,经常来看你,也经常去看儿子。 我发现,儿子那个女朋友有问题。 她是个骗婚的,用的名字都是假的。 我想给儿子托梦,可儿子年轻阳气重,我又当鬼不久,入不得他的梦。 我只能来找你,希望你能提醒提醒儿子。” 朱连坤:“骗婚?儿子单身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个贴心人。 要是没有证据,可毁了孩子的姻缘啊。” 常爱英着急道:“我的亲儿子,我还能害他吗? 我当时就想了解一下女孩的为人,就跟了她几天。 没想到她那个爸爸是假的。 她俩还发生了争吵,她那个爸爸执意让她拿了彩礼就跑路。 可她心更大,想要嫁过来,登记结婚。 儿子身家丰厚,她盘算着结婚后生活一段时间就离婚,这样得到的财产更多。 他们就这样骗了好几家,而且下家也看好了。” 狄父暗想,哇靠,我吃了什么惊天大瓜。 别人家的瓜,真香。 常爱英说完这段话,就看向姜一,恭敬道:“大师,您既然能把我召来,您肯定是个有本事的。 您能不能送我进轮回门?” 姜一有点吃惊,她还没见过上来就要进轮回门的。 还没等她问缘由,人家自己就交代了。 “大师,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孩子和老公都能好好的。 现在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了,他肯定能妥善处理好。 我也算心愿了结。 我这人吧,胆子小。 遇到孤魂野鬼,我还打不过人家。” 常爱英说着说着,委屈的哭了,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家人烧纸我收不到,我又穷,又饿,还总是挨打……求求你,把我送走吧。 我可不在这儿待着了……呜呜呜呜……” 姜一差点没笑出声。 鬼在人间也不咋好混啊。 真挺惨。 但也真好笑。 姜一满足了常爱英的愿望,打开了轮回门。 常爱英一边往门里走,一边告诫朱连坤,“我走了,你别忘了给我烧两件好衣服。 我最近在商场里看lsy新出了口红,要两支不同色号。 记得找有品位的人去挑,我不要死亡芭比粉。 给我烧手机和好吃的。 还有……还有……” 轮回门轰然关闭,朱连坤往前迎了两步,满脸焦急,“还有啥啊?” 姜一补充,“还有手机充电器。” 送走常爱英,三人肚子又饿了。 狄父不想再吃朱连坤的青菜拼盘,自己动手下了几碗面条。 姜一大口的吸溜着面条,吃的津津有味。 朱连坤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国宝大熊猫。 哇哦~大师,活的大师。 大师竟然还会用筷子吃饭。 大师竟然还会吸溜面条。 第80章 想上户口本,给男朋友当妈 三人吃饱喝足,又栽回床上补眠。 第二天早上,姜一准备回家。 朱连坤拽着她的胳膊死活不肯。 他请了儿子,还有那个骗子儿媳妇吃午饭,硬要姜一陪同参加。 老大哥这个架势,如果姜一不同意,他马上就坐地上蹬腿。 “大哥大哥,别这样,我去还不行吗?” 狄父秉着吃人家瓜要吃全套的原则,死活跟去。 会面地点选在餐厅。 朱连坤恭敬的把菜单交到姜一手上,“大妹子,你点菜。” 姜一拿着厚厚的菜单,一页页翻,还出言提醒道:“大哥,你要是让我点菜,你可要做好破费的准备。” 朱连坤直拍胸脯,“放心,大哥这点钱还掏的起。” 狄父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我们老朱大方着呢。” 姜一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这个,这个,这个。” 服务员拿笔赶快记。 “记好了吗?这几个不要,其他的全上。” 朱连坤:…… 你是真没给大哥省钱啊。 狄父:“大师,这么多你能吃完吗?咱不是抠门,只是不兴浪费。” “吃不完打包,我最近太穷了,指着剩菜混一周呢。 我要特别感谢我大哥的投喂行为。” 上菜速度挺快,精致的菜肴一盘盘端上桌。 不多时,朱连坤的儿子朱浩信带着女朋友柳蔷来了。 柳蔷打扮的很妖艳,大波浪,烈焰红唇。 领子开到胸口,裙子下摆也只能遮住三搂子。 她一走路,大腿白花花的,波涛汹涌的两团也快弹跳出来了。 狄父暗想,这小姑娘,啧~ 怎么评价呢。 现在提倡穿衣自由。 这身衣服见朋友没什么。 可老人家思想都比较保守,见男方家长,怎么也得多扯点布料。 没眼看,没眼看。 柳蔷进门后,目光落在姜一身上。 明明俩人见都没见过,姜一愣是从柳蔷身上看到了敌意。 就好像姜一要抢她生意似的。 莫名奇妙。 柳蔷风情万种的捋了捋头发,“朱伯伯,抱歉,路上堵车来的晚了一些,这两位是?” 朱连坤其实是个开明的父亲。 儿子找啥样对象,他根本不过问,只要儿子高兴就行。 反正他们也不一起住。 自从听了老伴的话,他开始审视柳蔷,这做派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朱浩信个子不高,长得很壮实,肚儿高高挺起。 “蔷蔷,这是狄伯伯,我们两家关系很好的。” 朱连坤借着儿子的话头,继续道:“这位叫姜一,爸新认的大妹子,你按照辈分得叫一句姑姑。” 朱浩信看面相就是敦厚之人,当即叫了声姑姑。 管这么年轻的姑娘叫姑姑,他自己也觉得尴尬,叫完后挠了挠头发。 柳蔷甜甜的冲着狄父喊了声伯伯好,再看向姜一,这句姑姑就是叫不出口。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朱浩信。 朱浩信替她解围,“姑姑太年轻了,蔷蔷怕把姑姑给叫老了。” 姜一笑眯眯的看过去,“没事没事,叫吧叫吧,我不怕老。” 哼,你越不想叫,我越想让你叫。 柳蔷扭捏的叫了声姑姑,而后抢在朱浩信前面,挨着朱连坤坐下。 “呀,点了这么多菜呢,朱伯伯真好。”柳蔷抱着朱连坤的胳膊亲昵的摇了摇,语调嗲嗲的。 姜一差点没恶心的把隔夜饭吐出来。 草。 儿子的女朋友跟老子撒娇。 这女人看来是想上朱家的户口本,给男朋友朱浩信当妈。 不过老子的确比小子更有钱,更容易骗。 朱连坤尴尬的不行,他从柳蔷手里抽出胳膊,“吃饭,吃饭。 柳蔷啊,你和浩信也交往一阵子了,你们两个怎么考虑的?” 朱浩信情人眼里出稀屎,他满眼爱意的看着柳蔷,“蔷蔷,你说吧。” 柳蔷嫌弃的看了一眼朱浩信。 这个男人又肥又壮,满脸络腮胡,还有胸毛,就跟猪沾了毛一样。 若不是他舍得给自己花钱,而且他爸钱也多,她早就把他给蹬了。 柳蔷放下筷子,看向朱连坤说道:“朱伯伯,我和浩信谈了大半年了。 但您也知道,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 伯母去了以后,您一直没人照顾。 您年龄越来越大了,早晚得搬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这样吧,您现在就搬过来,咱们三人相处一阵子。 如果生活习惯没有太大的冲突,我们就打算在年底办婚礼。 您说呢?” 姜一正在吃鱼,差点没把刺卡嗓子眼里。 这个柳蔷哪里是想接朱连坤去孝敬,她八成把主意打到朱连坤身上了。 住在一个屋檐下,才好方便她勾引。 嫁给儿子,至少得等老子死了才能得到大批遗产。 骗子可耗不起那个时间。 嫁给老子可就不同了,马上就能得一半。 朱连坤急忙说道:“那不用,不用,我习惯自己生活,不想去和年轻人凑热闹。 既然你也说了,结婚是两家人的事。 那我们男方得拿出点诚意,去你家里拜访下你的父亲,你的亲戚朋友。 对吧,浩信。” 朱浩信连连对头,“爸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 蔷蔷,咱们选个时间,买些礼品,回你家看看吧。” 柳蔷慌张。 她一个行骗的,怎么敢把家里的地址说出去。 “伯伯,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没了。 我爸为了养大我,出来打工了。 老家已经没什么亲戚了。 您要是想见我的家人,我打电话让我爸过来就行。 我爸正好在华市打工。” 朱连坤:“你爸就在华市?那太好了,趁着他狄伯伯在,他姑姑也在,你叫你爸过来吧。 我们也碰碰面,商量商量彩礼和婚房的事。 我们家浩信我知道,比较老实,以后的生活免不得你操持。 我打算在市中心买套房子,写你的名字。 要是浩信敢欺负你,你就把他扫地出门。” 柳蔷一听房子写她名字,眼睛放光了。 “既然朱伯伯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扫兴,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伯伯,我爸正在附近,说马上就到。” 朱连坤起身,“未来亲家要来了,我再让他们上两个菜。” 姜一:…… 想去报警一网打尽就直说呗,还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满饭店的菜都点来了,桌子都放不下了。 还有啥能点的。 一个小时后,有个中年男人来了。 他看着老实,眼睛却一直在周边人身上转。 似想通过人的打扮,看出人家的身家。 “朱大哥,你好你好,我是柳蔷的父亲,我叫柳大鹏。” 他刚坐定,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两个男服务员进来添碗盘。 他们一个走到柳大鹏身旁,一个走到柳蔷身后。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接,火速出手。 直接将柳大鹏和柳蔷给按住了。 柳蔷使劲挣扎,碗盘落了一地。 朱浩信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快放开,放开!” 朱连坤:“你个傻孩子,让人骗了也不知道。 这俩人根本不是真正的父女,他们是骗子。 专门骗婚。” 柳蔷大喊大叫,“浩信,我没有,我没有啊,你别听他们瞎说。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要和你结婚。 我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两名化妆成服务员的警察冷声道:“我们调查了户籍,全国两百多个叫柳蔷的。 可没有一个能和你这张脸对上,倒是有一个叫柳蔷的,身份证丢了。 你怕是冒用了别人的身份吧。” 朱浩信跌坐在椅子上,满脸不可置信。 他没坐多久,就被去而复返的警察叫上车,带回去做笔录了。 朱连坤也被叫走了,连帐都来不及结。 姜一望着满桌的菜,欲哭无泪。 想坑人家一顿饭,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最终还是不差钱的狄父,大手一挥,把单给买了,解救姜一于水火中。 姜一为表感谢,当场画了个符,让狄父转交给狄母。 毕竟狄母上次就想要来着。 第81章 ktv诡事 姜一打包了满桌饭菜。 虽然过程坎坷了点,好歹是混了一周口粮。 狄父拿着符兴冲冲回家。 “老伴,老伴,你看我给你拿啥回来了?” 狄母接过符,惊喜道:“你又见到大师了?” “可不是吗,我好说歹说,才求她卖了一张符给我。” “老狄,我跟你过了半辈子了,你终于办了一回像样的事。” 狄母走进厨房,找出个小塑料袋,把符篆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这才装进口袋。 他那个儿子得了一枚符篆,宝贝似的,天天放在身上。 连看都舍不得给她看一眼。 现在好了,她也有了。 而且还是大师亲自画的,让狄先眼馋去吧。 狄母收好符篆,反过味儿来。 她提溜着狄父的耳朵,质问道:“好啊,你个老东西现在都学会夜不归宿了。 说说,昨天晚上上哪儿鬼混去了。” 狄父添油加醋的把朱连坤被老伴入梦,以及朱浩信被人骗婚的事说了一遍。 他讲的足够精彩,足够狗血,这才换来了老伴的宽宥。 在警帽的突击审问下,柳蔷和柳大鹏全都招了。 两人并不是父女,而是打工时认识的同乡。 他们顶着父女的身份,在全国辗转行骗。 刚开始就骗两三万块彩礼,拿了钱就跑路。 后来,两人胃口逐渐变大。 柳蔷被包装成高学历,高工资的白领,要的彩礼也从两三万,升到了二三十万。 他们做了违法的事,活该坐牢。 就是可惜了受害者,骗子是捉到了,被骗的钱却要不回来,全让俩人给挥霍了。 ** 姜一提着大包小包的饭菜进门。 祖师奶奶的牌位嗖的一下从她面前闪过去,钻屋去了。 姜一往柜子上一看,乖乖。 她上次定制的,八百块钱一支的香,祖师奶奶一口气给吸干了。 不是说好一天三支的么。 她怎么还偷着给自己加餐呢。 姜一在屋里批评祖师奶奶,郑晓峰和艾米结伴回来了。 今天是周日,他们回家探望各自父母。 两人正巧在楼下碰面,就一起上来了。 艾米提着一大兜子水果,一边往冰箱里塞,一边道:“我高中时候的闺蜜晚上约我去ktv玩。 她说让我带几个人过去,人多了玩起来热闹。 郑晓峰你晚上有空吗?叫上师傅,咱们一起放松放松。” 姜一陷在没钱的伤感中无法自拔,歪在床头,有气无力的说:“我就不去了,没心情。” 晚上八点,艾米换了身辣妹装,带着打扮的blingbling的郑晓峰出门了。 这家ktv是新开的,装修十分奢华。 艾米进门时,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艾米的闺蜜陈来迎上来,“艾米,好久不见了,你又漂亮了!” 艾米:“还说我,你不也是,瞧瞧你这个小腰,快要羡慕死我了。” 陈来目光落在郑晓峰身上,“这是你男朋友?还挺帅的。” 艾米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别瞎说,就一个比较要好的朋友。 那些都是你的朋友吧,快给我介绍介绍。” 陈来随意点了点名,就算介绍完了。 年轻人聚在一起,气氛很活跃,没多久就打成一片。 有人唱歌,有人摇色子喝酒。 也有刚认识的男女看对眼了,凑在一起聊天。 下首歌是郑晓峰点的,他深情演唱。 别说,郑晓峰虽然有时候不做人,嘴也损。 但是唱歌是真好听。 唱到高潮时,郑晓峰蓬勃的感情已经酝酿好了,只等爆发。 结果ktv的电视机一闪,黑屏了。 还爆了个小火花,话筒也没有声音了。 郑晓峰情感没抒发出去,憋在胸口,十分不爽。 ktv的包间本来灯就暗,没了电视充当光源,旁边人的脸都看不清。 大家往门口走去,看见各个包间的人都堆在外面。 看来电视黑屏不是个例。 大堂经理一边走一边喊,“大家都别着急,已经让人来检查了。” 客人不满的道:“那电视都爆出火花了,肯定是烧坏了。 我们定了四个小时,这刚玩到一半。 我们不等了,你给我们退钱吧。” 其他人附和道:“就是,退钱。” 大堂经理:“对不住了,大家稍安勿躁,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 大家可以留下等一等。 如果有急事,就过来排个队,我们把剩余时间折现,退给各位。” 陈来询问众人:“要不咱也把钱退了吧,找个地方去吃烧烤,怎么样?” 大家都同意,陈来就去办退款了。 ktv吧台处聚了一堆的人,吵吵嚷嚷,“啤酒凭什么不给退啊。 是你们这里忽然断电,我们酒才没喝完的。” “客人,真的没有ktv给退啤酒的。 您可以把啤酒存下,我还可以再送您一张优惠券。” “你们家动不动就断电,让人扫兴,谁愿意再来啊。 我不管,这酒不退,我和你们没完。” 后面的客人着急办退款,跟着劝说,“ktv的确不退酒,你就存下呗。 再说了,停电就是小概率事件,咱碰上也不容易,要是还有下次,你就去买彩票。” 嚷着要退酒的人,忽然耸动鼻子,满脸狐疑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是不是啥东西烧了?” 大家伙也跟着怂鼻子,“卧槽,一股烧东西的焦糊味儿。 不会是电路短路,起火了吧。” 一听说起火,大家慌了,拿出手机就想给朋友打电话,通知他们快跑。 全员手机没信号。 大家拔腿就往包房的方向冲,一边冲,一边喊朋友的名字。 场面乱成一团。 大堂经理打开消防栓,大声指挥服务员,“现在火势应该不大,去看看起火点,疏散顾客。” 一个服务员气喘吁吁跑回来喊,“是v306起火了。 火势不大,灭火器呢?我去灭了丫的!” 话喊的豪气冲天,结果提着灭火器摆弄半天,不会用。 有个客人抢过灭火器,奔火场跑去。 火势不大,大家伙齐心协力,把火扑灭了。 刚歇口气,房间里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还有人在走廊里大叫,“大门打不开,逃生通道的门也打不开,我们全被困在这里了!” 艾米和郑晓峰看着乱糟糟的ktv大堂,对视一眼。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让他俩有种不祥的预感。 众人拿出手机,把光源聚在ktv出口的门上。 这是一扇双开门的大门。 门外包着软皮,很有质感。 这个门就是装饰用的,两扇门向两边推开,给人一种敞开大门迎客的感觉。 还有一点,这个门压根就没有锁。 就算有人恶作剧在外面用铁链锁给锁住了,那至少能推开一道缝隙。 现在这个门,就和旁边的墙一样,关的严丝合缝的。 几个大汉用手推,用脚踹,门都稳稳的,半点晃动都没有。 大家伙吵吵嚷嚷,让ktv给个说法。 大堂经理冷汗直流,老板不在,手机也没信号。 他能做什么主啊。 他应聘上岗才一周,这都是什么乱糟糟的事啊。 他灵光一现,柜台下面有一部座机。 手机没信号,座机总能打通吧。 他拿起听筒,准备拨号。 照理说,固定电话拿起来,里面会持续性传出嘟的声音。 这个电话啥声都没有,就跟哑巴似的。 他尝试按号码,却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女性的轻笑。 他吓的手抖,电话掉下去了。 明明没有按免提,电话却自动启动了免提功能。 女子的轻笑声传开。 这声音细细密密,听到人耳朵里,就好像毒蛇缠在身上。 哄闹的大堂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哈哈哈,想走?门都没有,全都来陪我,来陪我啊!” 第82章 菜鸟战厉鬼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里传来持续的嘟嘟声。 大堂里立刻炸开了锅:“有女鬼!有女鬼啊!” 有人四下逃窜,有人对着门哐哐的撞。 郑晓峰和艾米对视一眼。 本想出来放松一下,没想到遇到这种破事。 屋里没有灯,只有一簇簇手机的光亮,偶尔能晃到人的脸。 艾米看到了陈来。 她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艾米赶紧跑过去,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陈来嘴里念念有词,“有鬼,艾米,有鬼啊!” 艾米扯着陈来,身后跟着郑晓峰,闪进一间包房。 一进到屋里,郑晓峰哗啦一下把桌上的啤酒瓶全都扫到地上。 他脱下衣服,用衣服把桌上撒的酒水全都擦干净。 艾米从口袋里摸出收纳符,手心翻转间,黄表纸、毛笔和朱砂就落在了桌上。 她颤抖着手,把纸折成符篆的大小,又小心的撕下来。 ktv里降下黑雾。 手机的光亮被这片黑雾吞噬,即便距离很近,也看不清彼此的脸。 郑晓峰把陈来推到艾米身旁,交代道:“你守着她,一步也不能动,听到没有!” 陈来已经吓傻了,机械性的点头。 郑晓峰往外跑去。 女人尖利的笑声响起。 “别跑,别跑哦,来和我一起玩捉迷藏啊~” 有五个汉子还没有放弃撞门,“别紧张,我喊一二,咱们就一起朝门上撞。”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一、二、撞!” 五人同时发力。 “啊!”五人撞上门的同时,其中一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众人用手机的光亮朝那人照去。 他的胸口上破了一个大窟窿,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有胆大的人伸手去按他的伤口,想靠物理方式替他止血。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掌心溢出。 忽然间,一团火自伤口处窜起。 按住伤口那人连忙拿开手,“烫!烫啊!” 火势蔓延很快,舔舐到衣服,剧烈燃烧起来。 被烧的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不过几分钟,他就被烧的如同一团黑炭,瘫在原地不动了。 这一幕把众人吓坏了,他们哪里还敢撞门。 他们像受惊的小鹿,四散逃窜。 大堂经理钻到吧台下面瑟瑟发抖,裤子湿哒哒的。 直接给吓尿了。 郑晓峰出了包厢门,直奔大堂而去。 他法力尚浅,根本无法精准定位女鬼的方位,只感觉整个空间内都弥散着零星的阴气。 迎面跑过来一个男人,郑晓峰伸手拽住他。 “别乱跑,人要集中在一起!” 男人大叫:“我儿子,我儿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郑晓峰沉声安慰:“咱们一间房一间房的找过去,肯定能找到的!” 男人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他死死抓住郑晓峰的胳膊。 郑晓峰刚脱了衣服擦桌子,现在是光着膀子。 被男人使劲拽着,他感觉半边膀子都快给拽脱臼了。 他忍着疼,拉着男人往前走,“有人吗?有人都聚集到我身边。”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包间又传来人的惨叫声。 “起火了!有人起火了!” 郑晓峰撒丫子朝那个房间跑去,只见一个人正在地上打滚,胸口处的火正迅速朝身上蔓延。 郑晓峰调用周身灵力,整个人生扑到起火的男人身上。 在灵力的加持下,火很快熄灭。 那人劫后余生,从郑晓峰身下钻出来,“兄弟,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就玩完了。” 看这人还能说话,还能动,郑晓峰才放下心。 屋里其他人把郑晓峰当成救世主,向他身边靠过来。 郑晓峰身后带着一串人,又继续踏上寻人之路。 艾米撕好黄表纸,开始落笔。 她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惊险的时刻,手抖的厉害。 她嘴里念清心诀,强令自己镇定下来。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她上次画符足足花了一个小时,这一次落笔如有神助。 十来分钟,她就画好了一张护身符。 这是一张低阶护身符,虽不及师傅的功效强大,但是护佑人三次没有问题。 她把符塞到陈来手里,“快!出去找人!找到人,大家一起捏着符篆的边角。” 陈来浑浑噩噩的问:“艾米,你啥时候会画这个了?” “有时间再和你解释,快去,快去。” 陈来捏着符,人都快哭了,“我不敢,我不敢啊。” 艾米把她推到门口,一脚踢了出去。 陈来摔了个趔趄,拿着符在走廊里疯跑,“人呢,有人吗?” “啊!!” 声音是从吧台处传来的。 躲在吧台下的大堂经理被女鬼发现了,他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拽出来。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丢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个不停。 “救命!救命啊!”大堂经理鬼哭狼嚎。 陈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奔大堂经理跑过去。 她纵身一跃,直接抱住了大堂经理的腿。 她捏在手里的符篆忽然一阵滚烫。 女鬼被符篆灼伤,发出惨叫声。 大堂经理像失重了一秒,和陈来摔做一团。 陈来高呼:“这符有用,真的有用!” “什么符?” 陈来把符拿出来给他看。 大堂经理一把夺过护身符,翻身起来就跑。 陈来气急,“大家一起拿着,这是要救命的,你抢什么抢!” “救我的命不也是救命吗?!”大堂经理头也不回的跑了,消失在黑雾中。 女鬼被符篆灼伤,大怒。 空中发出一阵阵呜咽声,似狂风略过山岗。 她目标直指陈来,“敢伤我!拿命来!” 陈来吓的屁滚尿流,嚎啕大哭。 她能看到一团黑雾直冲她面门而来。 电光火石间,陈来身后窜起一人。 他飞起一脚,直冲黑雾。 这人正是闻声赶来的郑晓峰。 他身后还跟着一串探头探脑的小喽啰。 郑晓峰在这一刻忘了恐惧是何物。 每天练习的体术,在这一刻行云流水的使了出来。 周遭天地灵气向他涌动。 女鬼硬生生挨了郑晓峰一脚。 她愤怒不已,黑雾翻滚,不断壮大。 尖利的女声把人的耳膜都要震穿了,“没想到啊,这里面还有修士。 要是吞了你,我功力就能大涨!哈哈哈哈哈!” 艾米在身后大叫,“郑晓峰接刀!” 一把菜刀在空中旋转而来。 郑晓峰伸手,稳稳抓住刀柄。 他过了一些灵力在刀身上,四下缭绕着浓重的黑,只有菜刀发出莹莹光亮。 郑晓峰手中抄刀,气势大盛。 他凌空举起菜刀,照着女鬼劈砍下去。 女鬼的黑雾打了个转,直奔躲在郑晓峰身后的那些人。 众人哇哇大叫,落荒而逃。 艾米闪身上前,刚刚画好的新鲜符篆,被她甩了出去。 符篆好像长了眼睛,直奔女鬼幻化的黑雾而去。 符篆上红芒一闪,直中女鬼! 空气中爆开一个火花。 女鬼发出一声惨叫,倏地一下飘到上空,钻进顶棚,逃窜不见。 郑晓峰夸赞,“干的漂亮!不愧比我早引气入体。” 女鬼裹挟着黑气逃散,周遭的可见视线远了一些。 人们又聚拢到郑晓峰和艾米身旁。 硕大的ktv里,好像只有他俩身旁是安全的。 也有那不怕死的人,举着手机录像。 “都啥时候了,还录像?” “遇事不要慌,等回头有网了,发个朋友圈先。” “卧槽,敬你是条汉子。” 众人趁着女鬼逃窜的功夫,又去试了试大门,还是打不开。 手机照样没信号。 艾米又回到房间画符,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哇靠!真的有人会画符,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好想给她磕一个。” “等明早咱们还活着,再磕头不迟!” 第83章 有本事你过来啊。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大家已经被困了三个多小时。 大多数人的手机都开着手电筒,电耗光,接二连三的关机。 现在正是后半夜,阴气浓重。 要不了多久,女鬼就会卷土重来。 郑晓峰此刻也有些泄气。 他和艾米都是新手,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们当时怎么就没再坚持一下,扛也得把师傅扛来啊。 当事人姜一,正在家里呼呼大睡。 一旁的到账音箱声音调的很大,“到账二十万元。” 能在睡着时叫醒姜一的。 除了阴气,也就只有到账提醒了。 她转身摸过手机,钱是大哥朱连坤发来的,还配了一段小作文。 大抵意思就是,他在警局做笔录,又安慰心灵受伤的儿子。 把姜一给忘了。 很抱歉。 现在奉上二十万元,答谢姜一让他见了亡妻一面。 有钱压兜,姜一才觉得有底气了。 好歹祖师奶奶未来几天的口粮,有着落了。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郑晓峰和艾米玩的挺疯啊,到现在还没回来。 姜一给郑晓峰拨去电话。 无法接通。 再打艾米的,还是无法接通。 姜一心头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起身从小布包里掏出三枚铜钱,心中默念郑晓峰的生辰八字,铜钱往床上一扔。 一连六次。 姜一看着卦面,暗道一声不好。 卦面显示,郑晓峰今日不宜出门,否则有无妄之灾。 姜一赶紧找到郑晓峰的铺盖,灵力瞬间包裹上去,捕捉郑晓峰的气息。 她拿出以前撕好的小纸人,覆着灵力在上面。 小纸人一轱辘爬起来,奔门外跑去。 姜一鞋子都来不及换,穿着卡通小熊的睡衣,趿拉着拖鞋追了出去。 凌晨的城市空空荡荡,一辆辆车疾驰而去。 小纸人怕被人看到,它升到半空中,旋转跳跃,跑的欢快。 姜一跟着小纸人的脚步,疯跑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郑晓峰他们所在的ktv。 艾米和郑晓峰带着一群人,正躲在ktv的角落里。 大家聚成一团,艾米手里捏着护身符,挡在众人前面。 就像老母鸡护崽儿。 周边的楼房霓虹闪烁。 只有这家ktv,招牌都黑了,矗立在那里,仿佛吞人的巨兽。 姜一踏进大门,小纸人也落到地上,摆着两条小粗腿,奋力奔跑。 姜一嫌弃的五官都簇到了一起,阴气太浓了,八成是个厉鬼。 上了一层台阶,姜一来到被封闭的大门处。 小纸人用手去推门,推不开,它索性把自己bia在地上,从缝隙钻进去了。 姜一暗想,厉鬼道行不浅,竟是能用鬼气把门窗封死。 别人打不开那是别人,对她来说,soeasy。 她挥出一道灵力,门上的阴气立刻被驱散,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姜一迈步进去,里面阴森森黑漆漆,门口还有一具被阴火烧焦的尸体。 她右手在空中快速描绘,一道金色的符篆逐渐成型。 金色的符篆越变越大,组成符篆的笔画开始虚化。 变成星星点点的金光,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紧接着,一阵清风刮过。 清风拂面,是说不出的轻柔。 房间内缭绕的阴气顿时一扫而空。 这道风刮过ktv各个角落。 有人道:“哪儿刮过来的风啊,吹在身上也太舒服了吧。” “这么快就没风了呢,好想再刮一次。” 艾米露出惊喜神色,“郑晓峰,你感受下,这股清风里是不是有师傅灵力的残留! 是师傅来了!” 艾米奔出门去,大声喊着:“师傅,是你吗?” 喊话的功夫,她就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鞋子。 低头一看,是师傅的小纸人。 艾米低头捡起小纸人,托在掌心。 小纸人很讨喜,还趴在艾米的掌心上,来了个爱的贴贴。 姜一的声音响起,“屋里没个工作人员吗?电闸在哪儿呢?” 郑晓峰旁边钻出个穿马甲的小年轻,“这儿呢,这儿呢,现在有电了吗?” 小年轻还有点害怕,他拉着郑晓峰和他同去。 电闸在吧台旁一个大花瓶后面。 果真是跳闸了。 电闸往上一推,ktv里的灯闪了闪,遂又亮起。 有了灯光,藏在各处的人心里有了安全感。 他们纷纷汇聚到大堂。 然后就看到他们心中的神,郑晓峰和艾米正簇拥着一个人,师傅师傅的叫个不停。 仔细一看。 众人差点没撅过去。 年轻啥的咱先不提。 就这小熊睡衣,也太卡哇伊了吧。 还有拖鞋,不好好穿着,套脚脖子上算怎么回事? 姜一指了指大门,“门开了,都走吧。” 众人朝大门看去,刚才死也打不开的大门,就那么四敞大开着。 那还等啥。 跑啊。 众人是脚下生风,拉着老婆的,拽着孩子的,全朝大门挤去。 陈来眼尖,看到了抢她符篆的大堂经理正随着人流往出跑。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拽住大堂经理的衣领子。 “艾米,快来帮我抓着他! 这个瘪犊子东西,我刚才救了他,他倒好,抢了我的符篆就跑。” 大堂经理人高马大,他一推搡,陈来差点摔倒。 艾米冲上前,单手拽住大堂经理的胳膊,直接过肩摔。 陈来配合她,两人一顿翻找,从口袋里翻出符篆。 陈来还给了他几个嘴巴子,“就凭你也配拿我姐妹的东西!拿来吧你!” 大堂经理现在哪儿有空和人计较,他忙着逃命呢。 他从地上翻起来,一溜烟奔出大门,没影了。 偌大的ktv,现在只剩姜一、郑晓峰、艾米、陈来四个人。 艾米扯着陈来的手,安慰:“放心,不用急着跑。 有我师傅在的地方,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陈来指着ktv深处,“你们看,黑气又笼罩上来了。 那个女鬼又回来了!” 郑晓峰用胳膊肘捅了捅姜一,“师傅!上!” 大有几分关门放狗的意思。 姜一不疾不徐的掏出手机,找到许长青的电话拨过去。 响了四五声,对面接通。 许长青被从睡梦中叫醒,声音还有几分沙哑,“姜观主,你这大半夜打电话是要干啥啊?” “嗐,许观主,我要报案。 你不是非部的部长吗? 我现在在华市飞梦ktv,这里发生了厉鬼杀人事件,你们快来人处理一下!” 许长青无奈:“姜观主,你人不就在那儿么?你都能处理,你还打电话报什么案啊。” 姜一:“你忘了,我不白干活,一天二十万可是你说的。 我给你报备一下,省的你赖账!” 许长青:…… “行吧,姜观主,明早我就让人给你打钱,今天的事,麻烦你处理一下。” “得嘞!” 挂断电话,姜一喜笑颜开,战意大盛。 她穿着小熊睡衣,一脚穿着拖鞋,一脚套着拖鞋,往前跨了一步。 “呔!小鬼,快来受死!” 陈来拽了拽艾米的胳膊,“你师傅,她一直这样?没去看看?” 艾米:“你就等好吧。” 艾米还怕陈来看不到师傅打鬼的神勇画面,她偷偷过了点灵力给陈来。 陈来看到弥散的黑烟中,正漂浮着一个人形。 人影身边黑气翻滚,她挥出一道阴气,ktv内所有的房门,好似被大风鼓动,嘭一下关上了。 女子尖细的声音传来,“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随后语调变狰狞,“你把我的人都放走了,那你就要替他们赔命给我!” 上一个说姜一味道香,想吃了她的厉鬼,早都变成青烟,不知道在哪儿飘呢。 姜一冲女鬼勾了勾手指,“有本事你过来啊!” 女鬼也不客气,挥手间桌椅板凳全飘飞起来,照着姜一的身上砸来。 第84章 我这个是正宗的 陈来吓的惊叫出声,“快跑啊!” 艾米拽住她,“冷静,冷静!小场面,小场面。” 姜一手在身前结印,砸过来的桌椅板凳顿时被定在空中,哗啦一下掉在地上。 女鬼不死心,向姜一继续挥阴气。 一道道浓黑的阴气直冲姜一面门。 阴气所过之处,吊顶稀里哗啦的往下掉。 电灯扯着电线坠落,火花四射。 姜一手心翻转,一排铜钱就出现在她掌心。 铜钱在灵力加持下飘飞到半空,形成了铜钱剑的样子。 铜钱剑旋转着,破掉一道又一道的阴气。 朝着女鬼激射而去。 女鬼化作一团黑雾,翻涌逃窜。 郑晓峰大叫,“师傅,追上去,别让她跑了!” 姜一勾起嘴角,“追什么追,学着点,高手都是等她自己回来。” 说罢,她盘膝坐地,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咒语。 明明她只嗫嚅嘴唇,没发出什么声音。 却有梵音回荡,空旷悠长,好似远山钟声。 一个个金色的神秘字体在空中形成,又飘飞出去。 金色字体连成一条条直线,紧紧贴在墙体上。 整个ktv空间,均被咒语加持。 女鬼想要穿墙而出,反被咒语灼伤,发出阵阵惨叫。 咒语所形成的空间,不断压缩。 女鬼前有咒语挡路,后有铜钱剑追赶,陷入两难境地。 陈来眼里直冒小心心,她拉住艾米的手,却看到艾米肩头站着个小纸人。 小纸人正在无声的庆贺,欢呼跳跃,欢快异常。 陈来喜欢极了,用手指捅了捅小纸人的肚子。 小纸人一把抱住陈来的指头,用小脑袋蹭了蹭。 陈来的心都给萌化了。 什么时候她能拥有这样一个小可爱? 陈来捏起小纸人,让它站在自己肩头。 嗯,以后她也可以出去吹牛哔了。 咒语空间压缩到大堂时,姜一停止念诵。 女鬼在狭小的空间里转圈圈,被铜钱剑刺伤,发出凄厉惨叫。 黑雾散尽,一个浑身焦黑好似木炭的焦尸鬼出现。 姜一冷声喝道:“停!” 铜钱剑当即悬于半空,散成一枚枚铜钱,飞回姜一手中。 姜一收起铜钱,拍了拍手,“为何在这里作乱?” 焦尸女鬼腹部被铜钱剑所伤,浓黑的阴气自伤口溢散。 她嗓音少了几分尖利,多了几分凄楚,“大师,我本名叫池静丹,生于乱世。 我家境殷实,父亲怕我成亲后受欺负,就为我择了一良婿。 他仪表堂堂,父母双亡,愿意入赘到我们家。 结婚后,他待我很好。 哪知道他只是在做表面功夫,让我们对他放下戒心。 他苦心经营,夺我家产,毒杀我的双亲。 还把我困于家中,放了一把火,把我烧的面目全非。 他带着我家的万贯家产,远走他乡。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只可惜找到时,他已经成了古稀老人,缠绵病榻。 我心中有恨,将他魂魄吞噬,才变成了厉鬼。 您若是愿意,我愿成为您的鬼仆,供您驱使。 只求您对我网开一面,饶我这次,我往后定本本分分,再不作乱!” 姜一:“老子是正道修士,奍养鬼仆那是邪门歪道干的。 况且,你对你的爱人有仇恨,你为何在ktv里杀人作乱,他们可和你无冤无仇。” 焦尸女鬼跪在地上,“这里曾经是我的家,也是我的埋骨之地。 我收拾完那个老东西再回来,却发现这里成了娱乐场所,夜夜笙歌。 我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姜一心中暗笑。 这话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她。 若只是厌恶旁人在她坟头蹦迪,吓走便是。 她倒好,把一群人拦在这里,妄图全部杀死,可见她性子之阴毒。 陈来有所动容,她拉了拉艾米的衣袖,“这女鬼也挺可怜的…” 艾米指了指门口的焦尸,“那男人就出来唱个歌,就让她弄死了。 他不可怜?他的父母儿女不可怜?陈来,好心不能滥用。” 陈来羞愧的低下头。 焦尸女鬼见姜一迟迟没有开口,她跪着往前挪动几步。 就在距离姜一两三米时,她倏地化作一团黑雾,直冲姜一心口袭去。 黑雾中还燃着阴火。 这要是让她贯体成功,姜一必定当场暴毙。 只是这焦尸女鬼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姜一。 就在她暴起的瞬间,姜一箭步冲上前,素手向前一探,直接拽住了那团阴气。 阴气被灵力灼伤,焦尸女鬼又显出黑黢黢的原型。 姜一拽着她,嘭的一下砸在地上。 随后她的脚踩在女鬼背上。 明明看着力道不大,可女鬼硬生生感觉自己扛着座大山。 无论她使多大的劲儿,都挣扎不开。 姜一灵力化作鞭子,轻轻一甩,空中炸开一道鞭响。 她对着焦尸女鬼左一下,右一下。 左一下,右一下! 只把那女鬼身上的阴气都抽散了,哀嚎声连连。 “大师你绕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都有胆子偷袭我,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不饶我,那你杀了我吧,太痛苦了。” 姜一手段真残忍,逼的厉鬼一心求死。 姜一给郑晓峰甩眼神,她大师架势都摆出来了,旁边还有陈来这个观众。 现在停手,高低有点跌份。 多少上来个人劝一下。 一劝她就消气。 郑晓峰会意,“师傅,息怒!熬夜容易长皱纹。” 姜一:“啊!长皱纹!是那么回事,喏,装葫芦里吧。” 郑晓峰捞起奄奄一息的焦尸女鬼,塞进葫芦,算是把这事给收尾了。 姜一大手一挥:“快走,赶紧回家睡觉,要不然该长皱纹了。” 艾米抢回陈来肩上的小纸人,追在身后,“师傅,你慢点,我把你拖鞋拔下来啊!” 许长青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一早就给姜一转账了二十万元,还派人处理了ktv里的焦尸。 姜一抱着手机亲了又亲,又有钱拿了! 许长青这人不错,能处。 ** 联志强有个好友,名叫穆青,他是做办公用品生意的。 他和联志强的交情要追溯到穿裤衩活尿泥的岁月。 俩人一起创业,现在成了各自领域的神话。 偏就穆青啥都想和联志强比一比。 比身家,比个头,比谁老了缩水厉害。 前几日穆青去了趟京市,在万宗观许长青手里请了张符篆。 他喜滋滋的到联发地产找联志强炫耀。 “老联啊,你说说你,我孙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家联皓怎么还不结婚呢?” 联志强切了一声。 “好饭不怕晚,急什么。” 穆青从口袋里摸出符篆,得意洋洋道:“你瞧瞧,我这东西洋气不。 万宗观许长青观主手里请来的。 这护身符听说能保人三次平安,画起来相当不容易。 一枚八十万,有价无市。 你说咱到了这个年纪,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有身体是咱们自己的,可得保护好。” 联志强:“你拿过来给我瞧瞧。” 穆青宝贝似的把符篆放回口袋,“这保命的东西咋能随便拿出来给人瞧。 老联你也别嫌弃我小气。 赶明个我再去万宗观,我给你请上一枚。 该说不说,我和许长青观主相谈甚欢,相见恨晚,相约把酒言欢。 你是不知道,万宗观有多火。 全国各地的有钱人,全往这个地方汇聚。 场面那叫一个大啊。” 联志强不屑,“穆青,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这个抠门的毛病还是没改。 不就是符篆么,谁还没有了?” 说着,联志强就把手伸进口袋。 随便就摸出一把,全是姜一给的。 “瞧瞧,我这符篆,大师出品。” 穆青:“不可能!我这个是许大师出品,正宗的。 你那个肯定不正宗,正宗的哪儿那么容易得。” 第85章 许长青最厉害,许长青最厉害…… “放屁!我这个才是正宗的!不信咱俩测试一下功效。”联志强怒了。 敢说姜一大师不正宗。 他见识过姜大师的手段吗? 能把什么万宗观的许长青盖帽。 穆青没想到他有一枚符篆,联志强就有一把,从数量上碾压他了。 那他必须和联志强杠一杠,“我敢从楼上跳下去,有护身符保护,我肯定一点事都没有。” 联志强牛皮也吹上天了,“我敢从飞机上跳下来。” 俩人撕撕巴巴就上了天台。 大有谁不往下跳,谁就是孙子的架势。 联志强对姜一有足够的信心。 穆青再杠他一句,他真敢往下跳。 姜一外出办事,这会儿正好回公司。 她看到联发地产的同事们都聚在楼下,仰头看。 姜一随着他们目光方向看去。 我靠。 老联总这又玩什么花样呢。 姜一脑海中各种狗血剧情过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 联志强和那个男人是真爱,人到老年才发现,又怕被世人嘲笑,所以决定殉情。 楼下有人喊:“你们可千万别跳啊,有啥想不开的,下来慢慢说。” 联志强和穆青听到楼下喊话,这才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这一看,腿都吓软了。 联皓急急忙忙跑到天台上,把斗气的俩人搀下来。 三人到办公室门口,刚好遇见上楼的姜一。 联志强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把将姜一拽进办公室。 他气哄哄道:“姜大师,这个人叫穆青。 算了,不用告诉你他的名字,他不重要。” 穆青:“你怎么说话呢,你才不重要。” 联志强:“你给我消停的,听我把话说完。 姜大师啊,这个穆青从万宗观许长青手里买了一张符篆。 这个老小子非说许长青的符篆更厉害! 说你的符篆不厉害,这我能忍么?!” 联皓附和,“那必是不能!” 穆青一个人面对三个人,肯定说不过人家,他开始玩赖,“许长青就是厉害,许长青就是厉害,许长青就是厉害。” 联志强伸手去脱鞋,“我打死你丫的!” 姜一搓了搓手,插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许长青都挺厉害呢。 毕竟我和万宗观的许观主,倒是有点交情。” 姜一不好意思直接打许长青的脸,说他是菜鸟,只能选了个折中的表达方式。 穆青上下打量姜一,“小姑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糊弄联志强,才让他把你奉若大师的。 但是你要知道,万宗观是第一大观,许长青观主不是谁都能攀上交情的。 你若再顶着他的名号兴风作浪,凭我和许观主的交情,定会如实告诉他。 以许观主的影响力,能在行业内封杀你!” 嘶~ 这小话挺扎人啊。 姜一这小暴脾气能忍? 她深吸口气,平复心情,“穆总,你说你和许长青认识是吧。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问问他认不认识我就行了。” 穆青脸上有一丝慌张。 他见许长青的过程也比较坎坷,两人只是点头之交。 他说和许长青有交情,一个是想在联志强面前抖威风,二来是想吓吓这个小姑娘。 别说打电话了,他连许长青的号码都没有。 穆青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小姑娘,许观主是何许人也? 他每天都要接见各种名流,替他们排忧解难。 这个时间正是忙碌的时候,我怎么好意思打扰?” 姜一撸胳膊挽袖子,像个炸毛的小老虎,“你不打是吧?你不打我打!” 她掏出手机,拨了许长青的号码。 对方秒接,“姜观主,你这个电话打的正好,上次从你那儿拿的十张……” 姜一知道许长青要说啥,她不好将许长青从她手里买符篆的事暴露出去。 毕竟天下第一大观的观主,还要从别人手里买符篆,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利。 姜一出言打断,“许观主,那个事有时间再说。我现在问你,你认不认识我?” 穆青红着脸小声嘀咕,“随便找个人打电话,谁知道对方是不是许观主。” 姜一把手机拿远些,大声道:“许观主,这里有个人说和你认识。 还说我这样的人,根本攀不上你的交情。 还要你在行业内封杀我。 麻烦你打个视频过来,替我澄清一下。” 目前,姜一在许长青心里的地位,排第一。 她法力高强,随手成符。 这祖宗显灵一样的人物,必须得敬着啊。 还有人敢打着他的名号,看不起姜一? 他本人还不敢呢。 许长青挂断电话,火速弹了个视频过来,“姜观主,你让我看看,到底谁要封杀你?” 联志强乐了,“让你个老东西看不起我们姜大师,还说我们姜大师是假的。 现在许长青观主亲自出面澄清,就说你脸疼不疼吧。” 联皓探头看了眼视频,也是一愣。 这不是在大师办公室里脱鞋上沙发的老头吗? 他就是万宗观的观主许长青? 世界太小了。 姜一将视频镜头对准穆青。 穆青额头冒出冷汗,真是许长青。 他就是想吹个牛,在联志强面前显摆显摆。 没想到搬石头砸了自己脚。 他尴尬的冲镜头挥挥手,恭敬道:“许观主,我是穆青。 您忘了,一周前,我曾去过万宗观……” 许长青:“哦,有过一面之缘。 请你下次不要在外面说和我认识,咱俩真不熟。” 穆青这脸被打的啪啪响。 真疼。 姜一拿过手机,冲许长青道:“许观主,这事就先这样了,旁的事给我发消息就行。” 许长青急急道:“别挂别挂,这两天有个快递寄到你公司,里面是个重要的东西,你记得查收一下。” “知道了。”姜一挂断电话。 穆青羞臊的没脸待。 其实他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有坏心思。 从面相上看,这人吃苦耐劳,还意志坚决。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小虚荣。 穆青沉默半晌,干脆道:“姜大师,刚才说那样的话,是我不对。 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我和老联是老相识了,岁数大了,我得到点好东西,就想在他面前显摆显摆。 现在我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以后定不会乱说话了。” 穆青端起茶盅塞到姜一手里。 他主动把自己的杯放低些,和姜一碰了一下,诚恳道:“大师,我岁数大了,喝不了酒。 我就以茶代酒,向你赔罪。” 姜一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喝了茶,此事就作罢。 姜一离开后,穆青又和联志强聊起来。 “咱俩互相比了半辈子,这下算是我输了。” 联志强也知道穆青啥脾气,“你个老东西就得有人打打脸,哈哈,畅快了吧。” 穆青:“不说那些了,我最近弄了个马场。 这周六让联皓带上几个朋友,和我家臭小子聚一聚。 他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加深加深感情,以后在商场上还能互相帮衬一把。” 联志强拍板,“咱俩那时候也是互相帮扶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年轻一辈交往都少了,是该聚一聚,我替联皓应下来。” 穆青那个马场还没有正式开业,邀请大家去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想请大家去挑挑毛病。 联皓决定带上女朋友,还有姜一、艾米、郑晓峰,全当是领导福利。 艾米从来没有骑过马,她兴奋的不得了,往收纳符中装各种各样可能用到的东西。 郑晓峰拽着她的手问,“你拿柠檬,你告诉我是几个意思?” 艾米脸上写着,你不懂。 “万一马就喜欢吃酸的呢!” 姜一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木质小挂件,上面还穿着红绳。 “喏,你俩一人带一个。” 郑晓峰摆弄着挂件,“这隐约能看出刻的是个人?是哪路神仙吗?” 姜一忘记了自己如同狗啃的雕刻手艺,还大言不惭道:“这刻的是祖师奶奶,怎么,不像吗?” 郑晓峰那个大嘴巴,不计后果的喊道:“原来祖师奶奶长这么丑!” 艾米在心里给他点蜡。 有些话能不说,还是尽量不要说。 容易挨打。 艾米少预判了一步。 祖师奶奶的牌位追着姜一打。 姜一拎着菜刀追着郑晓峰要砍。 真是鬼哭狼嚎。 第86章 还得是你弟弟给你撑腰 几人闹够了,姜一才道:“这挂件你们务必带在身上。 我存了些灵力在里面,若是再遇到ktv那种情况,你们可以用来自保。 我们无名道观的人在外面,可别让人看扁了去。” 郑晓峰和艾米听说挂件里有灵力,珍惜的挂在脖子上。 这可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 丑是丑了点。 丑和死之间判断一下,丑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两人心中也有感叹,师傅能帮他们一阵子,却不能帮他们一辈子。 得自己支棱起来才行。 翌日。 姜一三人准备妥当,按照联皓发来的定位,驱车朝马场赶去。 联皓和女友袁熙娜等在马场前最后一个路口。 看郑晓峰的车来了,联皓按了下喇叭,示意跟上。 马场门口有个很大的停车场,因尚未营业,只停了零星两台豪车。 穆青从一台车上钻下,热情的和联皓打招呼。 “联皓,这是我儿子穆嘉许,高中毕业你们各自留学后,就再没见过了吧。 瞧瞧长变样没? 这是我儿媳妇方婉儿,儿媳妇的弟弟方雪墨。” 联皓和穆嘉许久别重逢,热情拥抱,随后介绍己方阵容。 穆嘉许为人也比较好爽,他郑重的和每个人握手。 反倒是他媳妇方婉儿,端着几分架子。 她除了看联皓有好脸,和姜一、艾米打招呼时,都带着敷衍。 方雪墨更是无礼,眼睛在艾米和姜一身上来回瞟,最终锁定在艾米胸前,活似老色鬼投胎。 穆青见年轻人打好了招呼,于是道:“你们小年轻好好玩,我这个老东西就不跟着掺和了。” 联皓:“穆叔叔,你说的哪里话。 您宝刀未老,真要是上马遛遛,我们真不是你的对手。” 这马屁拍的穆青舒坦极了。 “竟和叔叔开玩笑。 我攒的局,怕你们生疏,过来露个面介绍介绍。 我待会要和你爸打高尔夫,先走了。” 穆青登车离去,一群小年轻拒绝观光车,打算边看风景边往里走。 像这种场合,肯定是小情侣暴击单身狗的时刻。 联皓、袁熙娜两人手拉手走最前面。 穆嘉许和老婆方婉儿第二排。 剩下就是单身狗的随意组合。 方婉儿拉着穆嘉许的手,小声在他耳边嘀咕,“那个姓联的什么意思嘛。 和咱们出来玩,应该带圈里的朋友。 他倒好,带几个下属过来,这不是打咱们的脸吗?” 穆嘉许看了看方婉儿,一脸无奈。 他刚认识方婉儿时,她美丽大方,性格也好,对家人朋友更贴心。 自从她嫁给自己,慢慢就变味儿了,这种情况在生完孩子后更甚。 什么都只买最贵,不买合适,否则配不上她的身份。 人也被她划分成三六九等,根据等级给不同脸色。 穆嘉许还有个比自己小十六岁的妹妹,叫穆嘉柔,正在上初中。 妈给妹妹买条裙子,方婉儿都要挑理。 说妈偏向女儿,没把她这个儿媳妇当亲女儿看。 否则她怎么会只买一条裙子。 她怕是忘了,上次妈给她买了条裙子,她嫌弃不合适,还说妈没眼光。 你这样说人家了,人家还敢再给你买东西吗? 现在是买也不合适,不买也不合适,简直是无理取闹。 方婉儿没理会穆嘉许的沉默,还在喋喋不休。 “你瞧瞧方雪墨的眼睛,都粘在那个叫艾米的姑娘身上了。 艾米就是个秘书,胸那么大还穿紧身衣,一看就不正经。 我还以为你的朋友能带点圈内人进来,这才让雪墨过来,看看有没有和眼缘的姑娘。 早知道有这么的狐媚子在,说啥也不能让雪墨过来。 孩子都给带坏了。” 穆嘉许听不下去了。 他那个小舅子就是个浪荡子,整日沉迷女色,不求上进。 方家只是普通家庭,现在方雪墨所有的花销,全是方婉儿从穆家拿回去的。 还把他带坏?谁能有他坏? “婉儿,行了!你弟弟是啥样的人,你心里没点数,非要我点透? 一会儿在大家面前,你收敛一点,别拉着一张脸。” 方婉儿不可置信的看着穆嘉许,“嘉许,你骂我?”话还没说完,泪花就围着眼眶打转。 穆嘉许对方婉儿还是喜欢的,看她这样,心里也心疼。 “婉儿,是我话说重了。 我爸爸和联叔叔关系很好,他们老一辈希望我们年轻一辈能延续这份情分。 这样我和联皓日后也能互相帮衬。 也是我爸和联皓说的,让他带几个朋友过来玩。 既然联皓能带这几个人过来,那就说明,他们在联皓心中举足轻重。 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爸的苦心,也能珍惜和联家的这份情谊。” 方婉儿心里还是不舒服,但穆嘉许就是她的依仗,她只能顺从。 穆家投资的马场,规模不小。 除了有新手练习骑马的场地,还给会骑马的人开辟了赛场,让他们可以尽情驰骋。 马场里还设有住宿、美食、医疗、篝火、温泉等一系列服务。 说是马场,其实是以骑马为主题的度假胜地。 穆嘉许先安排了住所,而后打算带着大家去选马。 方婉儿小声对穆嘉许道:“我肚子疼,你们先过去,我上个厕所就去找你们。” 穆嘉许点头。 艾米开心的拉着姜一的手,“师傅,终于要去骑马了!” 方雪墨苍蝇一样追上来,“两位美女是不是不会骑马啊,我可以教你们。 我骑马技术可是很好呢。” 方雪墨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甩了甩头发。 这个方雪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他的身体被酒色掏空,眼下青黑,身上还有宿醉后留下的酒气。 且不说他身体抗不抗造,就他那个面相,就不值得人多看一眼。 现在也就是和平时代,倒退几十年,他妥妥是个汉奸。 满脸奸佞之相,贪财好色、不孝啃老、薄情寡义,还晚景凄凉。 姜一拉着艾米,绕过方雪墨,不想和他纠缠。 郑晓峰迅速窜过去,保护两位女同志。 郑晓峰心中暗想。 哥们你挺胆大的,酒从嘴里灌进了大脑,把大脑泡坏了吧。 见到美女就往上冲。 你不怕这两个美女让你做一宿噩梦呢?! 步行了大概七八分钟,众人来到马厩。 一匹匹高头骏马被洗刷的干干净净,威风凛凛,时不时还打个响鼻。 艾米一眼就瞧中了一匹大黑马。 “太喜欢了,我想骑这一匹!” 大黑马还挺温顺,艾米伸手去摸它,它顺从的低下头。 穆嘉许和联皓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两个聊了几句,就找回了熟络感。 旁人已经换衣服上马,他俩还在交流骑马和选马的心得。 ** 方婉儿等人走光了,才拿出手机。 方母打了好几个电话,只是穆嘉许在,她不方便接。 方婉儿回拨过去,对方秒接,“你个死丫头,怎么才接电话。” “刚才嘉许在,我不方便接电话。” 方母嗓门拔高:“他穆嘉许在,有什么不能接电话的? 咱又不是干什么缺德的事,无非是介绍你们圈子里的女性朋友给雪墨认识。 穆嘉许的朋友有钱是有钱,但是岁数都和他差不多。 比咱们雪墨大三四岁呢。 她们有钱,我们家方雪墨年轻帅气,这不是正好相配吗? 谁也不吃亏。” 方婉儿听了母亲的话,觉得好有道理。 方母继续说:“今天来的姑娘怎么样?有没有那种很有钱的人家?” “别提了,以为联家的朋友质量会很高。 结果人家压根没带圈内人来,就带了女朋友和三个公司员工。 我看雪墨那个样,怕是瞧上了人家的秘书。” 方母拔高的声音尖锐刺耳,“秘书?你可是要告诉雪墨,玩一玩可以,千万不能动真心啊。 我这辈子就你和雪墨两个孩子。 你已经嫁入豪门了。 雪墨再娶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咱们方家就可以翻身了! 你要知道,你嫁的虽然好,可并不稳。 你现在还年轻,暂时能笼络住男人的心。 等你上了岁数,没有强大的娘家,万一要是穆嘉许欺负你,谁给你撑腰?! 你最终还是要靠你弟弟!知道不?” 第87章 哎~马训好了 方母又是一阵耳提面命,才挂断电话。 方婉儿补了一下妆,往马厩走去。 等她赶到时,好几个人在专业人员的陪护下,在“新手村”跑道上一圈圈的走着。 方雪墨会骑马,他始终骑马在艾米跟前转悠。 教练说话,他还时不时插一嘴。 方婉儿喊了一声,方雪墨才不情不愿的打马到她跟前,不耐烦道:“啥事啊?” 方婉儿冷着脸,“雪墨,我和妈希望你能找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和人家结婚。 那个艾米根本就是个小秘书,你往上贴什么贴?” 方雪墨:“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墨迹了,我自有分寸。”说着,他还看了几眼艾米的背影。 艾米换了一身骑马装,胸口鼓囊囊的。 方雪墨暗想,这要是弄到床上,保证爽翻天。 方雪墨yy一番,色心大起,又打马追上去,气的方婉儿在原地直跺脚。 姜一还在马厩里转。 她瞧上了一匹白马。 穆嘉许赶紧阻止,“姜小姐,这匹马性子特别烈,普通人根本驾驭不了。 你要不选这一匹。” 穆嘉许指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 小马不高,看起来十分温顺。 姜一摇头,坚定的指着那匹白马,“我就要这匹。” 她倒不是真的想骑,而是白马身旁站着一只黑色大狗。 旁人看不到的那种。 这匹白马是马厩里最为健壮的一匹,黑狗正试图从它身上撕下精血。 白马之所以暴躁的一直打响鼻,腿脚不停的蹬踹,都是在踹那黑色的大狗。 穆嘉许愁眉。 这位姜小姐看起来年纪就不大,不会骑马的样子。 真要让她骑了那匹大白马,再从马上跌下来,在联皓那里也不好交代。 联皓骑一匹棕色的马,他在外面跑了一圈,还没看到姜一和穆嘉许出来。 他返回马厩门口,喊道:“怎么还不出来?” 穆嘉许为难:“联皓,这位姜小姐要选我们这里最烈的一匹马,我担心她会受伤。 要不你劝劝她。” 联皓见过姜一身手,鬼都敢打的人,何况一匹烈马乎? 再烈的马也得在姜大师手下,啊不,屁股下乖乖臣服。 “嘉许你放心吧,我们姜小姐可不是普通人。 说不定你驾驭不了的马,她能帮你驯服呢。” 穆嘉许没办法,只能打开栅栏门,去牵大白马。 白马往前走两步,晃着头往回退两步,后蹄乱蹬。 穆嘉许看不到撕咬的大狗,只当白马不听话。 他抽出鞭子,用力的甩在白马身上。 这一举动,惹的白马更加暴躁,前蹄高高扬起。 穆嘉许吓的赶紧跑,“姜小姐,真不是我不让你骑这匹马。 你也瞧见了,它可能会伤人,训不熟。” 姜一笑了笑,“让我来吧。” 她从穆嘉许手里接过鞭子,打开门走进去。 她一进去,就释放灵力安抚暴躁的白马。 黑狗感知到灵力,不断往后退。 姜一扬起鞭子,唰一下甩出去,想把黑狗卷过来。 大狗吓的穿墙而逃,鞭子扑了个空,发出响脆的破空声。 姜一用手摸了摸白马的头。 白马刚被姜一的灵力安抚,身上的暴躁消除。 它似知道眼前的人能帮它,它的头还在姜一掌心蹭了蹭。 穆嘉许:…… 靠。 马也这么现实,竟然看颜值的? 他去牵马差点挨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去牵马,它不但不发火,还朝人家手心蹭。 简直气死他了。 他长得也不差啊。 姜一把马牵出马厩,连马鞍都不上,直接翻身上去。 她身体前倾,在白马耳边轻声说:“走,咱们去抓那个大狗。” 白马听懂了,应了一嗓子。 姜一抓住它的鬃毛,白马前蹄高扬,发出阵阵嘶鸣,踏蹄而去。 穆嘉许震惊当场。 这就跑出去了? 他赶紧牵出一匹枣红色的马,翻身上去。 穆嘉许忽然想到姜一在马耳边说话的举动,心想,莫非马能听懂人话? 他有样学样,在马耳边下命令,“给我追出去!” 枣红马在原地没动。 不仅没动,还撅起尾巴,拉了一坨屎。 穆嘉许就觉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枣红马拉爽了,才在穆嘉许的驱赶下,朝马厩外跑去。 此时的姜一正稳稳的坐在马背上,任由白马带着她奔跑。 白马四蹄稳健,鬃毛上下翻飞。 众人看到这一幕,眼前徐徐展开一幅画。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英姿飒爽的少女策马狂奔。 明明只一人一马,却气势恢宏。 让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就想到了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马,万蹄齐发,狼烟滚滚。 让人激动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联皓看到这一幕,心中起了较量。 他双腿一夹马腹,扬起马鞭,踩实马镫,屁股轻抬,喝道:“驾!” 马儿倏地窜出去,惹的众人惊呼叫好。 姜一坐在马背上,远远看到黑狗的影子。 马厩里阴暗,又有动物的潮湿,黑狗并未被阳气灼伤。 可它现在跑到了太阳下。 烈阳撕扯着它的阴气,它一边跑,一边嗷嗷叫。 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即便是死掉了,也没升起害人之心。 动物之间撕咬捕食,是它们的本能,无可厚非,更无须谴责。 黑狗越跑越慢,最后瘫在地上动不了。 滚滚阴气自它身上升腾而起,被烈日撕扯驱散。 姜一翻身下马,来到它身边。 她快速掐诀,替黑狗稳固阴魄。 黑狗对人类还是有好感,它看到姜一没有伤害它,反而帮了它。 它哼了几嗓子,用舌头往姜一手心舔了舔。 姜一撕了道黄纸,把黑狗的魂魄覆在上面,打算在没人时,把黑狗送入轮回门。 联皓紧追慢追,才追上来。 他气喘吁吁道:“姜大师,你跑的也太快了吧,快累吐血我了。” 姜一撇嘴,“驮着你的马都没说累,你是怎么好意思喊累的。” 联皓拍了拍马,“它不是不会说话吗?!” 姜一挥了道灵力在他身上,于是联皓就听到它的马在骂人。 【卧槽类,这个男人太沉了,累死老子了。 那么多身轻如燕的小姑娘不选我,反倒被他选上了,倒霉。 他还使劲拿鞭子抽我,呸,一会儿我再使劲跑,我就是孙子。 完蛋了,我脚指甲都跑劈了……】 联皓气的翻了个白眼,“大师,又是你干的,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他堂堂联发地产继承人,八亿少女的梦,竟然被个马吐槽,说他太重。 他不要面子的么。 姜一收回灵力,联皓才得了片刻宁静。 两人回到“新手村”训练场,穆嘉许迎上来。 他翻身下马,上下打量姜一,“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姜一差点接出来,没事就吃溜溜梅。 “小穆总,这马我训好了,你试试?” 穆嘉许眼睛瞪的大大的,“你出去跑一圈就行了?能让别人骑?” 姜一建议:“你可以试试。” 穆嘉许快速摸了一下白马。 白马没有拒绝。 他拽着白马的鬃毛,做上马动作。 白马没踢腿。 他快速翻身上去,又跳下来,惊喜叫:“哎,我上去。” “哎,我下来。” “哎,我没事,这马真的训好了!” 联皓用眼神甩姜一,意思是让穆嘉许也听到马说话。 让他感受下,被马叫二b的感觉。 姜一用眼神告诉联皓,你幼稚。 穆嘉许还在试马,场地上忽然爆发出争吵声。 艾米和郑晓峰一伙,方婉儿和方雪墨一伙,袁熙娜劝架。 方婉儿:“你太不讲理了,你凭什么打人!” 艾米:“我打人?我特么还砍人呢!这男人赶走我的骑马教练,非要教我骑马。 他还把手放到我屁股上摸,放大腿上摸。” 方雪墨辩解,“我没摸你,那本来就是教你骑马时,不小心产生的肢体动作,你也太敏感了!” 第88章 徒手劈石头 方婉儿见穆嘉许走过来,泪眼婆娑的迎上去,“老公,这女人非说雪墨摸了她。 雪墨不是那样的人,你快说句公道话啊。” 穆嘉许知道自己的小舅子是个什么品种,他当即训斥:“雪墨,给艾米小姐道歉。” 方雪墨见姐夫有发怒的意思,只能不情不愿的道了歉。 郑晓峰也拽了拽艾米,“是联总的朋友,别闹大了。” 艾米哼了一嗓子,转身离去。 下午,众人又玩了点其他项目,直到太阳落山,才“倦鸟”归巢。 此时,马场空地上,升起了篝火。 火上还架着烤羊,烤的滋滋冒油,让人食指大动。 姜一着急吃肉,来回的给羊翻面。 众人席地而坐,手里还拿着啤酒,小口浅酌,享受这超脱世俗的快乐。 因着方雪墨道歉的事,方婉儿心里不痛快,一直在穆嘉许面前拉着脸。 穆嘉许劝解,“婉儿,咱们出来玩一次不容易,别因为旁人闹别扭,好吗?” 方婉儿眼里噙着泪,“嘉许,你太让我失望了。 雪墨是别人吗?他是我的亲弟弟啊,现在也是你弟弟。 那个女人就是个秘书,你看她打扮的骚气样,不知道爬过多少人的床。 肯定是她先勾引雪墨的,事后又倒打一耙。 你不由分说就让雪墨道歉,雪墨不要面子的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知道,在你心中,你的朋友重要,你的生意重要,你的父母重要。 只有我不重要,我好伤心。” 穆嘉许听着这番言论,心累极了。 曾几何时,方婉儿也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 最近两年,她频频回娘家,回来后就无理取闹,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他赌气道:“婉儿,你若是一直钻牛角尖,我们在一起也没意思。” 方婉儿泪珠滑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穆嘉许,“我妈说的没错,男人就是喜新厌旧。 我没有强大的娘家,你就可以随意践踏我。 今天我给你留几分面子,还住在这里。 明天咱们离开马场,我直接回娘家。 这样你就高兴了吧。” 说完,方婉儿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跑回房间,一边跑还一边嘤嘤的哭。 联皓看向穆嘉许,还冲着方婉儿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兄弟,不追上去。” 穆嘉许扯了把头发,“又使小性子,不用管她。” 姜一兴冲冲的烤着羊肉,等烤的差不多了,才冲两个徒弟喊道:“拿刀过来,片几盘让大家先吃着。” 艾米:“得嘞!” 她反手就祭出了自己的大菜刀,郑晓峰帮衬着,袁熙娜也跑来凑热闹。 联皓坐到穆嘉许身旁,搂着他的肩拍了拍,“兄弟,夫妻没有隔夜仇,更何况你们儿子都两岁了。 遇到事了,咱们男人有点担当,低个头就完事了。” 众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发现,方雪墨慢慢挪动到艾米刚才坐的地方。 他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几个小药片。 这可是好东西,再冷清的女子也会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 他趁着众人没防备,把药片投进艾米的酒瓶中,又摇了摇,加速融化。 做完这些,他回到原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众人拾柴火焰高,刚还完整的羊,没多久就变成了骨架。 郑晓峰给每人面前都摆了一盘。 自己动手弄的食物更香,大家顾不上形象,用手捏起羊肉塞入口中。 羊肉外皮烤的焦香,内里却很嫩。 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口腔内弥散。 艾米从地上拎起半瓶啤酒,咕嘟咕嘟灌下去。 郑晓峰:“哎,艾米,你喝错了,那瓶是我的。” 艾米:“靠,喝完了你才说。 算了,本小姐也不嫌弃你,我那瓶便宜你了。” 两人同住在姜一家,互相抢东西也是常有的事。 郑晓峰也没嫌弃,捡起艾米那半瓶啤酒喝起来。 方雪墨看到这一幕,脸黑了。 特麻的。 让那小子给喝了。 吃完了肉,篝火还燃的很烈。 袁熙娜提议唱歌跳舞活跃气氛。 艾米又能唱又能跳,众人频频喝彩。 姜一看气氛这么好,准备表演个徒手劈石头。 人家都劈砖。 咱们姜大师不走寻常路,随意在旁边捡了块不规则的石头。 打算就劈这个。 穆嘉许被热情感染,情绪好多了。 看姜一要劈石头,众人还跟着喝彩,他这个东道主坐不住了。 训马是个技术活,姜小姐训成了,可能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 可劈石头不同,比劈砖头技术难度还高。 万一力道没使对,手骨都得干折了。 穆嘉许赶紧阻止:“姜小姐,劈石头啥的,难度太高了。 换一个,换一个,你给大家伙唱个歌,或者跳个舞也行,是不是啊大家伙。” 大家伙根本没理他。 联皓和袁熙娜兴奋大喊:“劈一个,劈一个!” 艾米更给力,从旁边搬了个更大的石头,噗通扔在地上。 石头在地上咕噜了几圈,被她一脚踩住,豪气万千道:“师傅,劈这个!” 穆嘉许:…… 联皓这人不能处。 在他手底下当员工,真得玩命。 他不但不阻止人家玩命,还摇旗呐喊看热闹。 联皓真冤,旁人要这么搞,他肯定阻止。 可那人是谁?别说劈石头,她说劈山,他都信。 姜一摸了摸石头:“你们真想看我劈石头?” 众人异口同声,“想!” “二维码了解一下,看我劈石头,每人扫码一千元。” 姜一见缝插针的敛财。 众人喝了点啤酒,兴奋着呢,扫钱就扫钱。 在场最穷的八成就是艾米和郑晓峰,可这俩人也是联发地产的高级秘书,工资以万为单位,也不差这一千块。 联皓更大方,大手一挥,“不用大家,这钱我一个人就出了。” 穆嘉许:……联皓你是真狗。 看姜小姐手劈骨折了,你明天怎么面对她。 姜一收了钱,她白嫩纤细的手指在石头上摸了摸。 穆嘉许心提到嗓子眼。 他还是老了,现在年轻人玩的也太花了吧。 姜一的手在空中比量,随后灵力覆着在手掌上。 她的手瞬间落下,发出啪的一声响。 拍西瓜的人都懂。 有时候你拍西瓜,看着挺用力,还发出砰砰响。 可实际上,用的是巧劲,手根本不疼。 姜一就是这样拍石头的。 方雪墨往前探了探头,“这石头也没事啊。” 姜一手一抬,光滑的石头发出开裂的声音。 随后石头就像熟透炸开的西瓜,裂成了两半。 联皓、袁熙娜、艾米拍手加好。 方雪墨感觉后脊背直冒冷汗。 歹亏自己没把目标放在这小姑娘身上。 要是自己真对她做点什么,就凭她的手劲,脑jiang不得给他拍出来啊。 穆嘉许眼睛瞪的滚圆,他走到姜一跟前蹲下,眼睛直勾勾盯着姜一纤细嫩白的手。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姜一暗想,这人又来了。 他家生产溜溜梅吗,无时无刻的植入广告。 姜一把手伸到他面前,翻了翻,“放心,没事。” 穆嘉许拍了拍石头蛋子,硬邦邦的,货真价实。 莫非拍石头有什么技巧? 他抬手,用力照着石头一劈。 随后五官痛苦的聚集在一起,惨叫声及时咽回去,否则太丢面了。 篝火火势变小,众人玩了一天也累了,决定回房休息。 艾米走到郑晓峰旁边,就发现这个人有点怪。 一整晚,他就很蔫,没了往日欠打的劲头。 艾米伸手去拉他。 大夏天,大家都穿着短袖,艾米这一拉,发现郑晓峰皮肤滚烫。 他感知到艾米身上的凉爽,往艾米胳膊上蹭了蹭,还朝她露出一个傻笑,目光滚烫。 反正,多多少少有点耍流氓的嫌疑。 艾米能惯着他? 上来就赏了他一个大鼻兜。 方雪墨看着情形,跟紧跟上他姐夫穆嘉许的脚步,跑回房间了。 郑晓峰可怜巴巴的看着艾米,声音委委屈屈还带着点撒娇的意思:“你打人~” 艾米揪住郑晓峰的耳朵,“给老子好好说话,你是不是病了?病了咱们就去医院。” 郑晓峰起身,顺势撅起屁股。 他试图用这个体型,掩盖某种不可言说的尴尬。 “艾米放开我耳朵,我没生病,我真的没生病。” 第89章 可怜的郑晓峰 艾米:“你没生病,你这么撅着是几个意思。” 郑晓峰用眼睛示意自己某个部位。 艾米秒懂。 她出行前往收纳符中塞了不少东西,正好能用上。 她翻出件衬衫,往郑晓峰身上一丢。 “快围上吧,我说郑晓峰,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你说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那什么……激昂的。” 郑晓峰脸羞的通红,“外面还有工作人员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回屋在说。” 姜一看着俩人互动,满脸写着懵逼。 也是。 姜一是祖师奶奶养大的,又没上过学,家里别说有男人了,就连养动物都没有雄性的。 所以她在这方面的知识,完全是空白的。 艾米拉着姜一走前面,言简意赅的科普。 艾米自己都说不好意思了。 姜一这个听众却很坦然,知识嘛,总是要学的,有啥不好意思的。 姜一和艾米在房间里等了很久,郑晓峰才敲门进来。 郑晓峰是直立行走的,脸还有点潮红,应该是找她们之前先回了房,那啥了一下。 艾米大喝,“郑晓峰你不要脸。” 郑晓峰委屈,“我倒是想要脸,那我咋整?” 话音刚一落,郑晓峰又逐渐蹲下去,“完了完了,又来了。” 他不止状态不好,精神也有点涣散,看艾米的眼神热辣滚烫。 似要把人生吞活剥。 姜一环视一圈。 惯用的平底锅没有,烧水壶也能对付。 她举起水壶,对着郑晓峰的脑袋就来了一下。 刚还热情似火的郑晓峰脑袋一歪,白眼仁上翻,昏死过去。 艾米用脚蹬了蹬郑晓峰,“师傅,你不会下手太狠,把人给敲死了吧。” 姜一:“你看我像那不知轻重的人吗?” 郑晓峰脸上配合的划下一道血痕。 艾米无比诚恳的说:“是。” 姜一嫌弃的握住郑晓峰的手腕,灵力倏地探入他体内。 好半晌,她开口道:“他被人下药了,我已经替他消解,醒了就无大碍。” 艾米嘟囔:“听说过男人给女人下药,也在小说里读过为嫁入豪门给男人下药的。 郑晓峰这又不是豪门,又没帅的惊天地泣鬼神,谁能给他下药? 莫非是方雪墨?只有他色眯眯的。 没想到方雪墨这么恶心,男女通吃。” 姜一扶额,这脑回路比她还清奇。 “你吃烤羊的时候,不是和郑晓峰拿错了啤酒吗? 根本不是人家男女通吃,是郑晓峰替你遭了劫。 否则,躺地上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艾米心有余悸:“我下场不一定是躺地上,我很可能被某个狗东西给欺负了。 他那么恶心,不知道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坑害过多少姑娘。 他百无禁忌,说不定还有脏病。 我现在想都不能想,恶心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姜一淡笑,眸中闪过幽光,“既然他以此为乐,我也玩把大的。” 姜一找到方雪墨的房间,手快速在他门上勾画。 不多时,金色的字体没入门中,钻进了方雪墨的身体。 这道符,可让方雪墨不举。 除非滚床单的人真心相爱,符的功效方能化解,他才能重振雄风。 方雪墨此刻正在猫在被子里。 一边想着艾米,一边…… 突然间,他发现自己…不行了。 拨弄了几次,都没效果。 方雪墨吓坏了,他安慰自己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歇歇就好。 他起身翻出随身携带的洋酒,给自己灌了几大口,很快陷入梦乡。 第二天一睁眼,方雪墨迫不及待的掀开被子。 按理说,早上应该… 怎料,软塌塌的。 他赶紧穿上衣服,拎上行李就往外跑。 走廊里他碰上了方婉儿,却连招呼都不打,火急火燎的走了。 方婉儿追在身后喊:“雪墨,你急着去哪儿? 我和你姐夫吵架了,你要是方便,就把我带回家去。” 方雪墨吼道:“不方便,要回你就自己回去!” 方婉儿又想哭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欺负她。 郑晓峰昏了一夜,早上是从地上爬起来的。 他去卫生间上厕所,路过镜子时,他猛的停住。 次奥。 他脸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伸手一摸,头顶上还有一片干涸的血渍,头发都打结了。 记忆回笼,最后的画面是,师傅手里的水壶在他面前放大。 郑晓峰打了个哆嗦。 因着郑晓峰受伤,姜一向联皓提出要早点回去。 得带他包扎一下,否则伤口就愈合了。 联皓:“你咋弄的?怎么脑袋还开瓢了?” 郑晓峰余光扫向姜一,他哪里敢说实话,只可怜巴巴道:“撞门上了。” 联皓:“哦!门还挺结实,你脑袋都开瓢了,门倒是没坏。” 方雪墨走了。 姜一他们也要走。 方婉儿始终拉着一张脸。 联皓索性提出,他们也要离开。 穆嘉许:“兄弟,不好意思了,让你们出来一趟也没玩痛快。” 联皓:“没事,下次咱们再约。 听我一句话,回去好好哄哄,夫妻还能有隔夜仇?” *穆家。 穆嘉许带着方婉儿到家了。 今天是星期日,一家老小都在。 穆嘉许的儿子穆慕正和小姑姑穆嘉柔玩。 穆慕才两岁,看见爸爸妈妈回来,迈着小短腿迎上来。 “妈妈~爸爸~你们回来了~”声音软软糯糯。 穆嘉许一把抱住儿子,方婉儿则看都没看儿子,拔腿上楼。 楼上传来叮叮当当收拾东西的声音。 穆青瞟了眼儿子,“这又咋了?出去玩一趟,咋还生气了呢? 快上去哄哄吧。” 穆嘉许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他伸手从果盘里拿过个橘子,扒开后送到穆慕嘴里。 小家伙张嘴去接,“甜,好甜!” 他挣扎下地,从果盘里拿出几个橘子。 一个塞在穆青手里,“爷爷吃。” 塞给穆母一枚,“奶奶吃。” 塞给穆嘉柔一个,“姑姑吃。” 最后拿了一枚,塞进口袋,“这个给妈妈吃。” 方婉儿在楼上折腾半天,拎着行李箱下楼,“爸、妈,嘉许不想和我过了,我回娘家住两天。” 穆慕年纪小,看妈妈要走,他赶紧追上去,“妈妈别走,妈妈别走。” 方婉儿气鼓鼓的出门,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刚好夹住穆慕的手。 穆慕哇的哭出声。 方婉儿循着哭声幽怨的看了眼,继续往前走。 她在车里等了好半天,也没见穆嘉许追出来。 她趴在方向盘上,心灰意冷的哭着。 果然,穆嘉许不爱她了,她都要走了,也不出来挽留一下。 她丝毫忘记了,儿子的手被门夹了,正在哇哇大哭。 屋里的小穆慕哭的撕心裂肺,疼是一方面,主要是妈妈走了。 他哭着哭着,忽然呛咳起来,好像呼吸不上,脸被憋的青紫。 穆嘉许心疼的抱着儿子,“穆慕,你哪里难受,你告诉爸爸啊。” 穆慕胸闷气短,满头大汗,小猫一样低声啜泣。 穆嘉许害怕了,他看方婉儿已经启动了车子,赶紧抱孩子追出去。 想让方婉儿带他们爷俩去医院。 方婉儿看到穆嘉许抱孩子追出来,她一赌气,狠狠踩下油门。 “不想道歉,还想用孩子留住我,穆嘉许我对你失望透顶。” 穆嘉许心彻底死了。 他低头看了看难受的穆慕,转身要去开车。 孩子必须赶紧送医院,否则来不及了。 穆青急的直转圈,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捞过外套,从里面取出符篆。 他捏着符篆,小心的跑出去,把符篆放到孩子身上。 不多时,孩子脸上的青紫逐渐消退,老实的窝在穆嘉许怀里。 再观那符篆颜色,红色的朱砂暗淡了不少,用手去触摸,上面还有余温。 穆青激动的一拍大腿,“这符篆真的有用,谢天谢地,保了我孙子一命。 嘉许你还愣着干啥,救护车一来一回费时间,你赶紧把穆慕送医院去。” 第90章 作者想给方婉儿一个大耳刮子,讨厌死… 穆嘉许把车开出了飞机的架势,没多久就赶到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脸色很差。 “孩子有先心病,情况很复杂。 越快安排手术越好,家属回去收拾点东西,赶紧办理住院手续。” 穆嘉许给家里打去电话,一家人乱成一团。 穆母哭的捶胸顿足:“我家穆慕才两岁啊,他那么听话懂事,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病。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穆青安慰老婆,“别哭了,既然发生了,咱们就要面对。 好在现在医疗条件发达,还能手术。 快帮着嘉许收拾点东西送到医院去。” 穆母这才停止哭泣,和保姆一起收拾手术要用的东西。 *方家 方婉儿坐在沙发上哭的梨花带雨,“妈,穆嘉许真的变心了。 他不爱我了,说和我一起过日子没意思。” 方母:“我早就告诉过你,男人喜新厌旧。 你还说穆嘉许不是那样的人。 看看,这不就露出真面目了吗? 也就是咱们家没有强大的后盾,他敢对你这样。 要是换了高门大户,他敢?” 方父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沉声道:“别说那些没有用的。 孩子都那么大了,还真能离婚咋的。 这些年婉儿没少从他们家拿钱回来,更何况雪墨也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要是离婚了,咱们家还能捞到什么。 在家待两天就赶紧回去吧。” 方婉儿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穆嘉许来的电话。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哭的更大声了。 “你们看看他啊,我生气了,他都不说亲自上门来哄哄我,一个电话就想糊弄过去。” 方母附和:“对,别接他电话,晾他两天。” 穆嘉许一连打了十来个电话,想告诉她儿子的病情,方婉儿愣是没接。 小穆慕躺在病床上哭闹,“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穆嘉许柔声安慰:“穆慕乖,妈妈现在忙重要的事。 她一忙完手头上的事,就会赶过来陪你的。” 一番安慰,小穆慕才停止哭泣,睡着了。 往后的几天,穆嘉许忙的脚不沾地。 他带着穆慕的资料,到各个医院找专家会诊。 答案都是要尽快手术,否则性命不保。 短短几天,穆嘉许就瘦了一大圈,眼下青黑,胡茬潦草。 得到消息的联志强也赶到医院。 “老穆,嘉许,你们别太伤心了。 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发达,手术后肯定会好的。 别看孩子小,可他们啥都懂。 你们别表现的这么悲观,乐乐呵呵的。” 穆青恨恨道:“老联,我还总笑话你们联皓不结婚。 你瞅瞅我们家的事。 没挑到好的媳妇,还不如不结婚呢。 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你们得到消息都知道来看看。 我那个儿媳妇赌气跑回娘家,电话不接,人也不露面。 我有时候都在想,当妈的怎么狠心成这样,她都不想孩子的吗?” 联志强唏嘘的拍了拍穆青的肩膀。 他经历了几次大难,也想开了,宽慰道:“咱们都老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该咱们管的,就别跟着掺和了。” 送走联志强,穆青把儿子叫到跟前:“你去方家把婉儿接回来。 再过三天,穆慕就要上手术台。 虽说技术成熟,但万一有个好歹呢。 我不想穆慕孤零零的上手术台,就是装,也得让他高高兴兴的,听到没有。” 穆嘉许沉默的点点头。 他驱车来到方家楼下,在车里吸了根烟,调整好心情才上楼。 方母开门见到穆嘉许,脸拉的老长,“呦,这都多少天了,才想起来我们家婉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投到哪个温柔乡拔不出来了呢。” 方父瞪了方母一眼,她讪讪离开,“去把婉儿叫出来。” 方父不咸不淡的招待穆嘉许坐下。 好半晌,方母才把穿着睡衣的方婉儿拉出来。 方婉儿一见穆嘉许,眼眶子又红了,赌气要回屋。 穆嘉许喊了她一声,“婉儿,跟我回家吧。” 方婉儿委屈劲又上来了,语带讽刺,“家?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 你既然不想和我过了,你还来干什么? 还找我回去碍你的眼吗? 你若是担心我,当天你就应该追出来。 这都过了好几天,你只字不提道歉,张嘴就让我回家。 没门!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若是从前,穆嘉许还能容忍方婉儿的脾气。 可儿子危在旦夕,他的火压都压不住,眉眼间全是凌厉,“方婉儿!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穆慕住院了。 先心病,再过三天就要手术。 你但凡对我,对咱们家,对孩子还有一丝留恋,现在就赶紧跟我回去!” 方婉儿惊的转过身,“你说什么?穆慕他生病了?病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们果然不把我当一家人。” 方父和方母听外孙得了先心病,慌了。 他们心里再明白不过。 若是没有孩子的维系,方婉儿根本没法拿那么多钱回来贴补家用。 现在方婉儿闹脾气回家的阶段,孩子出事了。 真有三长两短,俩人的婚姻也走到头了。 方母急急道:“别使小性子了,赶紧换衣服跟嘉许去医院。 老头子,咱们也收拾收拾,去医院看看孩子。” 方父插话:“老婆子,你可别跟着裹乱,孩子在医院得静养。 咱们过去了,亲家还得招待咱们,闹哄哄的,再影响了孩子。” 方婉儿赶紧换好衣服,跟着穆嘉许走了。 等两个人离开,方母瞪了自己老头子一眼,“穆家这会儿肯定在气头上,咱们过去帮婉儿圆圆场也行啊,你咋不去。” 方父慢悠悠点了根烟,“你懂个屁,孩子做手术不是小数目。 咱们过去了,不得塞个红包啊。” 方母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穆家那种家世,小包人家看不上眼,包个大包还不够她心疼的。 看来不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方婉儿看到儿子躺在病床上,脸上还带着氧气罩,心疼的不行。 她生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爱。 她只是更爱自己罢了。 所以她才在娘家妈的挑拨下,不停从穆家拿钱贴补娘家,妄图扶起方雪墨给自己的靠山,来稳固穆家少奶奶的地位。 现在娘家和儿子间没有冲突,她的母爱就泛滥开了。 方婉儿的哭声惊醒了小穆慕。 孩子心思单纯,抱着妈妈撒娇,“妈妈,我好想你啊。 听爸爸说穆慕生病了,要上手术台。 还好妈妈忙完回来了,否则我见不到妈妈,会伤心的。” 方婉儿抱了儿子一会儿,出门去洗水果。 她想让自己充实忙碌,替自己的母爱找个宣泄口。 洗完水果,方婉儿在病房门口遇到了穆青。 穆青神色严厉,伸手把病房门关上,压低声音道:“方婉儿,我对你失望透顶。 这些年你偷偷帮衬娘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发生。 可我忍不了是,你明明看到穆慕手被门夹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知不知道,穆慕哭狠了才当场病发。 若不是有我求来的符篆护佑,你怕是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看在穆慕生病要做手术的份上,这件事就此翻篇。 你若再出什么幺蛾子,就别怪我们穆家不讲情分。” 方婉儿嫁进穆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穆青这么疾言厉色。 她委屈的不得了。 原来穆家没有一个人喜欢她,大家都嫌弃她出身低微。 她也不是故意惹孩子哭的。 怎么就没人理解她呢。 方婉儿抹着眼泪答应下来,转头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电话给方母哭诉。 方母听到符篆护佑了穆慕一命,觉得很不可思议。 挂断电话,她和方父嚼舌根:“穆家财大气粗,竟然找到了这么好的东西。 不过也歹亏了那个符篆,要不然孩子没了,婉儿在穆家也处境艰难。” 第91章 伤口崩裂,二次手术 三天转瞬即逝,小穆慕被推上手术台。 手术要脱光不留衣物,穆青找了好多关系,好说歹说,才让人勉强同意,把符篆贴在脚心处。 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等待,手术很成功。 孩子福大命大,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指标平稳才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反复交代,孩子小,不能乱动。 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要及时和医生通气,谨防并发症。 穆青趴到孩子脚下去看,护身符的颜色没变。 看来手术挺成功的。 符篆的三次护身效果现在已经用掉了一次,穆青倒是希望后面两次,永远也用不到才好。 离家了十来天的方雪墨,回家了。 往常他和朋友们喝酒,在外面找女人,也经常不回家。 这一次他回家,显然和往常不同。 没精打采,好像天塌下来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肉眼可见瘦了一大圈。 方母心疼儿子,推门坐到方雪墨床边。 方雪墨正靠在床头上,嘴里叼着烟,身上酒气很重。 他手里拿着手机,猩红的眼盯着手机上男-欢-女-爱的画面。 方母听到这响动,臊红了老脸。 她儿子以前就算是离谱,可从来没当着她的面看这些东西。 方母抢过儿子的手机按灭,羞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雪墨满脸凶横的瞪着方母,厉声道:“你给我拿来!”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 “你懂个屁!你给不给我拿来。” 母子俩因为一个手机,抢的差点打起来,方父推门进来,厉声呵斥,“像什么样子!” 方雪墨还是很怕他爸的,坐在床上沉默不语。 “到底出了什么事?”方父压抑着情绪开口。 方雪墨沉默良久,道,“爸,我不行了。” 方母一愣,“什么就不行了?” 方雪墨不敢对他爸发脾气,却敢跟他妈吼,“我说不行了,我不是个男人了!非要我说出来你才满意?! 我到处去看医生,西医、中医,大大小小的医院诊所,甚至是偏方我都尝试了,可我就是不行!” 方母被吼的愣了片刻,回味起儿子的话,泼妇一样嚎起来,“怎么会啊?你还没有结婚,我们还没能抱孙子呢,老天这是要让我方家绝后吗! 老天爷,你也太不长眼了!” 方父也道:“咱们去京市,再去更大的医院看,我不信看不好。” 方雪墨暴躁的用头撞墙,发出嗵嗵的响声。 “你们别逼我!否则我死给你们看。我不去医院了,像个傻b似的脱-裤子任人看,恨不得全院都来围观,我丢不起那个人。” 方雪墨这是在虚张声势,吓唬爹妈博同情,他其实根本没有死的心思。 否则大楼多了,从哪儿不能扎下来,保证死的透透的。 方父一言不发回到客厅,他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房间里烟雾缭绕。 半晌,他冲抽泣的方母道:“孩子以前好好的,现在却不行了,还寻死觅活的。 你刚不是说,穆慕因为一道护身符才救下来的吗? 让婉儿把那护身符拿回来,给雪墨试试。” 方母赶紧擦干眼泪,给方婉儿打电话。 方婉儿电话响时,正用棉签往小穆慕嘴唇上润水。 他还在恢复阶段,每天要打很多点滴。 因为药效,他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方婉儿走到病房外才接通电话,“妈,什么事?” “婉儿,不好了,家里出了大事了! 雪墨,雪墨他不行了啊。” “雪墨也生病了吗?他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他!” “你咋不盼你弟弟一点好呢,他人没事,就是说他那方面不行了。 他到处都去看了,找不到病因。 他还那么年轻,还没给我们方家留个种呢。” 方婉儿也着急,但她没办法,“妈,这事你和我说也没有用啊。” “有用,你不说穆慕手术后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他身上不是有道符吗? 你拿过来给你弟弟试一下,说不准就好了呢?” 方婉儿有点不高兴,“那怎么能行呢,穆慕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阶段。 医生还说,保不齐有并发症。 等穆慕彻底出院了,我再拿给他。” “婉儿,雪墨等不到那时候了,他闹着要自杀呢。 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只有他好好的,才能给你当靠山。 你想想穆家人对你的态度,你要是没个强大的娘家,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说不定他们正算计让你净身出户,他们再到孩子耳边吹邪风,孩子也跟你生疏。 到那时,还不是你弟弟能管你。 你不能这么没良心,不管你弟弟死活。 再说,穆慕人就在医院,真有什么并发症,医生也能及时救治,不会有事的!” 方婉儿想想穆青和穆嘉许这几天的态度,有所动摇,点头应下来。 她回到病房,穆慕还在睡,也没有其他人在。 她偷偷从穆慕脚底下把符篆揭下来,小心的装进背包。 她刚要走,穆慕醒了:“妈妈,你干什么去?” “妈妈有点急事,马上就回来,我这就去叫护士姐姐看你一会儿。 宝宝乖乖在这里,妈妈忙完就回来。” 方婉儿安慰完孩子,夹着包急匆匆走了。 穆慕眼眶里噙着泪,等方婉儿脚步声消失,哇的一下哭开了。 上一次爸爸说妈妈有事忙,她好几天都没回来。 这一次她又忙了,说不定还要几天。 他不想要妈妈走。 小小的穆慕忍着疼撑起身体,想要去追妈妈,结果扒着护栏一头栽到地上。 头着地发出嗵一声响。 他身上还插着很多管子,管子牵动仪器掉地,也砸在了他的身上。 穆慕的伤口别说愈合了,那还新鲜着呢。 这一摔胸口处渗出大片血渍,孩子哭开了。 路过病房的人听孩子哭的凄厉,推门一看,才发现孩子趴在地上,满地鲜血。 这人跑到走廊大喊求救,医护人员跑进来,又把孩子推进了手术室。 穆嘉许不知道,他就抽空回公司签几份文件的功夫,孩子就出事了。 医生把他训了个狗血淋头,“那么小的孩子还不知道危险,他刚做完手术,缺乏安全感,你怎么能把他自己扔在病房里呢。 也就是我们发现的及时,否则连手术的必要都没有了。” 穆嘉许双眼猩红,给方婉儿打去电话。 方婉儿心虚的掐断,心里还在想,她速去速回,到时候肯定没人发现她拿过符篆。 她到时候放下身段,好好哄一哄老公,就没事了。 她怕是不知道,她的老公已经心灰意冷,再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哄了。 方婉儿赶到方家时,赶紧把符篆递过去,“快让雪墨试一试,我还要马上赶回医院呢。” 方母喜笑颜开的把符篆送到方雪墨的房间。 符篆是姜一画的,方雪墨体内的符也是姜一下的。 一脉相承的东西,怎么可能互相拆台。 自然是没有用的。 方雪墨愤恨的将符篆撕了个稀巴烂,“滚!你们就是想看我的笑话,都给我滚!” 方婉儿看着撕碎的符篆,心里有点害怕。 她这和穆家怎么交代? 看来她真要自贬身价,给穆家人好好道歉了。 手术室的灯亮了许久,终于有医生走出来。 “这位家属,孩子伤口受损严重,出血很厉害。 他头部也有摔伤,危险期还没过去。 若是如期醒过来还好,要是醒不过来,总之,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穆青、穆嘉许听了这话,傻眼了。 医生技术精湛,经验老道,还有符篆的庇护,怎么可能醒不过来?! 孩子被推到重症监护室,穆青消毒又穿了防护服才能进去看看。 他小心的掀开孩子脚下的被子。 原本贴着符篆的地方,空空如也。 穆青一出来就劈头盖脸的问:“嘉许,是你把穆慕的符篆揭下来的?” “爸,怎么可能啊,我压根没动过。 那是保护孩子的,我怎么敢揭?” 穆嘉许说完这段话,表情一滞。 刚才只有方婉儿单独陪着孩子,现在她有事出去了,孩子的符篆也没了。 答案呼之欲出。 方婉儿急急忙忙的跑回医院。 见穆嘉许和穆青脸色铁青的站在病房门口,她感觉情况不妙。 穆嘉许上来就抽了方婉儿一巴掌。 方婉儿被打懵了,“你竟然敢打我?” “若不是法制社会,我何止打你,我还想杀了你! 孩子身上的符呢?符呢?是不是你给拿走了。 你害的孩子摔下床,伤口崩裂,二次手术。 孩子这会进重症监护室了,他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让你赔命!” 第92章 你掐我干啥啊~ 方婉儿直感觉腿脚打颤,滑坐在地。 她抱着穆嘉许的腿痛哭,“嘉许,嘉许你听我说啊。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还拜托护士帮忙照看。 不是我害穆慕变成这样的。 我妈打电话给我,说雪墨出事了。 我是他的亲姐姐,我能不管他吗?” 对!你是人家亲姐姐,难道不是孩子的亲妈妈? 穆嘉许抢过方婉儿的包,从她怀里抽出自己的腿。 现在这个女人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穆嘉许在包里翻了好半天,才发现符篆已经变成了碎片。 他探步向前,一把捉住方婉儿的衣领,把她拎起来,厉声质问:“这符怎么变成这样了?!” 方婉儿挣扎,“嘉许你别这样,我害怕。 雪墨用这个符篆没有用,他一怒之下就给撕了。 也有可能这东西压根就没有用,是你们夸大其词了!” 穆嘉许扬手又要往方婉儿脸上抽,穆青一把抓住他手腕,喝道:“你理智点。 先把符篆粘上,给穆慕送进去,只希望还有用。” 说完,穆青转头去看方婉儿,“滚!我们一家人现在都不想看到你!” 方婉儿从地上爬起来,她也不走,就不远不近的站在几米外。 她一脸委屈,就好像全天下的人都错怪了她。 穆青去医护办找来胶布,小心的贴着符篆。 他不知道的是,黄表纸只是灵力的载体。 载体撕毁了,灵力自然消散在天地间。 就算他贴的再整齐,也没用。 贴好后,他低三下四的托人送到小穆慕旁边。 重症监护室外有个大显示屏,从上面可以看到病房里的情况。 小穆慕带着氧气面罩,胸口缠着绷带,脸上毫无血色,身上还插着好多管子。 若不是一旁的仪器上还有数字显示,都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有生命体征。 符篆送进去好半天,小穆慕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穆青这个商业大佬,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好像苍老了十几岁。 他不停的擦着眼泪,他的小孙子还那么小。 他恨不得一切都发生在他身上,让他替孩子承受这一切。 穆嘉许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说不出的颓丧。 半晌,他起身走到父亲身旁,道:“爸,你在哪里求到的符,咱们再求一次。 不管多少钱,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愿意出。” 穆青忽然回过味来,对啊,万宗观的许观主。 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压根连人家的号码都没有。 穆青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联志强。 那天在联发地产,联志强身边的小姑娘亲自给许观主打了电话。 好像很熟,这点小忙他应该能帮。 穆青赶紧给联志强打电话,“老联,你能不能和你的小大师商量一下,让她把许观主的电话给我。 穆慕的情况不乐观,二次手术昏迷不醒。 医生说了,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我怎么准备啊?他还那么小…” 联志强隔着电话骂他,“你个老东西,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 用不着去找许长青,京市到这里路程不远呢。 你还记得我上次陷入昏迷的事不? 怕大家恐慌,也怕大家不信,我压根没说实话。 我其实是被厉鬼给勾去了魂魄,还是我家小大师亲自把我救回来的。” 穆青眼睛一亮,“那你快帮我把大师请来啊。” 联志强呵呵一乐,“我们小大师请到是好请,就是价格贵了一点。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还准备个屁!只要能救活穆慕,哪怕是要我全副身家我也愿意。”穆青放出狠话。 “你的身家还是留着吧,贵也没贵的那么离谱,你等着吧,我这就带大师过去。” 联志强此时正在联皓办公室,同姜一只有一墙之隔。 他背着手,气定神闲的走到姜一房间。 门开着,他装模作样的叩了两下,见引起了姜一注意,就走了进去。 “老联总,快来。6星花园续集我给找到了。 不仅找到了,还有各个国家的各个版本。” 一听6星花园,联志强脸抽抽到一起。 上次姜一介绍他看6星花园,刚看了一集,他就尬的脚指板抠地。 他儿子要是在学校为非作歹,他就拎个棍子腿打断,然后栓家里养后半辈子。 反正咱也不是养不起。 还让他看续集? 算了吧,他还想多活几年。 联志强:“走,大师,我带你出去赚钱。” 姜一:“我公开翘班合适吗?” “那有啥不合适的,反正公司是我开的。 咱们先走,路上我和你解释。” 姜一稀里糊涂就被联志强拉上车了,“大师,上次那个穆青你还记得不? 就是当着你的面吹牛b,说认识许长青那个。” “哦。他呀,咋了?” “他家小孙子在医院里躺着呢。 二次手术,凶多吉少,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想让你去助阵。 他本来要找许长青,被我给拦下了,他老小子有钱着呢,回头别手软。” 联志强和姜一对视,呵呵一笑,奸诈的不得了。 重症监护室里,小穆慕各项指标都在快速下降,仪器滴滴响个不停。 几个医生围着小穆慕,有的拿仪器,有的给他注射药物,忙成一团。 穆青和穆嘉许在走廊里团团转,方婉儿远远的站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若不是担心小穆慕醒来要找妈妈。 她连站在这里哭的机会都没有。 联志强和姜一赶到时,穆青急急忙忙迎上来,“你们可算是来了。” 穆青对姜一的态度无比虔诚,“大师,孩子情况不好,求你快帮帮他啊!” 姜一看了看大屏幕上孩子的状况,额,指标她也看不懂。 但是她会看脸色,那些抢救医生各个神情紧张,情况应该不乐观。 穆嘉许微微晃神。 他爸没请来许长青观主,反把姜小姐请来了,这是何意? 这个姜小姐会训马,还力大无穷的可以劈石头。 可这些貌似对穆慕的病情没有帮助吧。 他把目光投向父亲穆青。 却发现他爸正看着联志强,而联志强频频朝他点头,示意他放轻松。 姜一跨步走到监护室门口,她的手快速在空中挥动。 须臾,金光一闪,钻入门中。 穆青、穆嘉许齐齐揉眼。 父子俩对视,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吃惊的表情。 穆嘉许木讷开口,“爸,我是不是眼花,我看到了一道金光。” 他话刚一说完,胳膊上就传来掐拧的痛感。 “爸你干啥?!” “儿子,我掐你一把,确定一下是不是在梦中。” 你咋不掐自己呢…… 穆嘉许哭丧着脸,“疼,不是在做梦。” 所有人都把这一幕收入眼中,唯独方婉儿没看到。 人家一看到姜一,就跑了。 她躲在角落里给方母告状,“妈,嘉许当着我的面就把一个女人领过来了,呜呜呜……” 这个女人怕是忘了。 她的儿子还躺在病房里。 她却因为这么一点情情爱爱的小破事,躲在这里哭唧唧,真是分不清主次。 姜一知道重症室不是谁都能进的,所以隔着门打了道护身符进去。 正在抢救的医生发现,各项指标正在迅速恢复正常。 孩子的呼吸逐渐平稳,小小的胸口虽然包着纱布,可还是能看到小幅度的起伏。 医生们长舒口气。 本以为凶险异常,孩子怕是挺不过这一劫了。 没想到孩子的生命力这么顽强。 一名医生开门出来。 他穿着防护服,汗水顺着帽子直往下淌,他感慨道:“本来挺凶险的,但孩子求生意志顽强,算是度过这一劫了。 你们别这么多人守着,轮换休息一下,往后几天少不得在这里熬。 别孩子好了,大人熬出病了。” 第93章 一直在等妈妈的孩子 送走医生,穆青如释重负,对着姜一千恩万谢。 “大师,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穆慕这个槛儿都过不去。” 姜一的表情反倒没那么轻松,“孩子之所以昏迷不醒,不是因为手术的关系。 人有三魂七魄,现在他身体里只有一魂一魄。” 穆青听完这话,差点没倒仰过去。 穆嘉许赶紧搀住他爸,眼神绝望的看着姜一。 “姜小姐,你说的如果是真的,孩子以后会怎么样?” 姜一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为人父母处处为孩子考虑。 穆嘉许的眼神含着绝望,伤心,对孩子伤情的感同身受,这都让姜一觉得难受。 姜一道:“若是找回来了,孩子会和普通孩子一样,养好伤出院,然后快快乐乐的长大。 若是找不回来……” 姜一叹口气,“在现代医疗的帮助下,这一魂一魄不会死人,只会长长久久的昏迷。 直到他阳寿尽了。” 方婉儿打完诉苦电话回来,正好听到姜一最后这句话。 她不由分说的冲上来,“你个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的穆慕肯定能醒过来,你不要诅咒他!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她喊着,尖利的指甲还往姜一脸上照量。 手指盖倒是不长,修的也很规整。 可手指盖上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碎钻,这往脸上一划,就得是一道血印子。 姜一能惯着她的臭毛病? 她准备了一个大鼻兜,准备送给方婉儿。 可有个人比她动作还快。 是穆嘉许。 穆嘉许一个大嘴巴子就呼到方婉儿脸上。 当妈的不称职,让孩子置于险境。 现在好不容易来个人能帮上忙,她反倒跳出来搅局。 那一个大巴掌呼的啊,真脆声。 姜一就超遗憾的。 穆嘉许你抢什么抢啊? 自己动手多香啊。 方婉儿一天挨了穆嘉许两巴掌。 她用幽怨的眼神看穆嘉许,眼泪一排排的落,“嘉许,你又打我?你竟然相信她也不相信我。 我可是孩子的亲妈,我能害孩子吗? 这个女人诅咒儿子醒不来,你没听到吗?” 穆嘉许冷哼一声,“方婉儿,还用我提醒你孩子是怎么躺进重症监护室的吗? 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滚到旁边去站着。 如果孩子醒了,想要找你,你就扮演一个好妈妈,让他安心养病。 孩子病好了,你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方婉儿还想哭着求饶,还想跟穆嘉许撒娇求原谅,想说她也是有苦衷的,重症室的门忽然打开,“请你们保持安静,打扰到病人了。” 方婉儿感觉全天下人都在欺负她,又不知跑到哪去嘤嘤嘤了。 姜一恶心的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白莲绿茶都不可怕,嘤嘤怪才挑战人的下限。 打发走了方婉儿,穆嘉许急急追问:“姜小姐,怎么做才能找到孩子丢失的魂魄?” 姜一道:“如果孩子的魂魄就在周围,你们只要喊他,就能把他喊回来。 民间土方孩子被吓到了,魂魄走失,大哭不已,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我刚才探查了一下,孩子的魂魄根本不在周围,方圆十几里都没有。 现在咱们只能到处去找,想想孩子最喜欢去哪里。” 穆青:“孩子会不会是回家了? 嘉许,你开车带大师回家去,看看他在不在家。” 穆嘉许驱车带着姜一回到穆家。 可让人失望的是,孩子没在家。 就连经常去逛的小花园,广场都没有。 姜一坐在副驾驶上,认真的看着穆嘉许,“孩子出事前的情况,你和我详细说一下。” 穆嘉许神色痛苦的回忆:“孩子手术后,恢复的挺好的。 我着急去公司处理几分文件,就让孩子他妈,也就是方婉儿守在孩子身边。 可她着急走,孩子想要找她,就一头从带护栏的床上扎下来了。” “孩子是为了找妈妈,那你有没有问过,她和孩子经常去哪里? 或者两个人有什么约定的比较重要的地方。” 穆嘉许靠到车椅背上,闭眼深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的睁开眼,说道:“我知道了!是华市之眼。 那是一个摩天轮,从医院的病房也能看到。 他妈妈经常单独带他去那里玩。” 姜一看着他惊喜的样子,一拍他的胳膊,“那还愣着干啥?开车去啊!” 穆嘉许赶紧启动车子,朝华市之眼开去。 华市之眼建在最繁华的地段,是地标性建筑,无论站在城市哪个方位,都能看到。 在那周边,还有林立的商场和店铺,旁边有一道河贯穿华市,被称为华市的母亲河。 姜一下车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闭上眼,散出灵力寻找。 穆嘉许就站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姜一睁开眼,沉声道:“找到了!” 穆嘉许环视四周,“哪里?哪里?孩子在哪里?” 姜一迈步朝远处的商铺走去,“跟我走。” 两人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上,最终在一个商场前停下。 姜一拽住着急往里走的穆嘉许,手指覆着灵力,在他眼前一过,这才道:“走吧。” 两人一家家的逛,直到三楼一家贵妇美容院门口,姜一停下了。 “孩子就在这里。” 穆嘉许着急往里冲,却被工作人员拦下,“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招待女宾,男士止步。” 穆嘉许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我来给我母亲充卡!充十万块钱的。” 钞能力让工作人员折服,“先生,这样吧,您跟我进来办理。 但是只能在大厅,不能往里走,好吗?” 穆嘉许看了一眼姜一,姜一点头。 穆嘉许一进门,就看到大厅休息区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他整个人像是透明的,甚至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东西。 穆嘉许一下扑过去,半蹲在地上,“穆慕,你可吓死爸爸了,你怎么在这里。” 工作人员傻眼了。 这男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这一进门怎么就奔着空椅子使劲,还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穆慕看到爸爸,高兴的笑了,“爸爸,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和妈妈的。 穆慕乖乖的哦,没有乱跑,正在等妈妈呢。” 姜一拍了拍穆嘉许的肩膀,示意他看看四周。 穆嘉许抬头一看,额…… 刚还亲切的工作人员,有的拿手机准备报警,有的手里端着灭火器,警惕的看着他。 看那样,他要是再多开口说一句话,人家就要给他一下子。 然后把他送进派出所。 姜一示意穆嘉许去交涉。 她则快速拿出一个黄表纸的小纸人身体,一把抓过穆慕的魂魄,塞了上去。 穆嘉许走到前台,双手举过头顶,“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病,我也不闹事。” 他把卡递过去,“你们帮我办卡,充值二十万,顺便我有个事要和你们打听。” 穆嘉许本就长的人五人六,更何况他涨价速度飞快。 刚还充值十万,转眼涨到充值二十万。 工作人员又被钞能力击溃了,于是伸手接过卡。 穆嘉许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找出穆慕的照片。 “你们看看这个孩子,这是我的儿子,他走失了。 你们要是知道,可以给我提供下线索吗?”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照片,“呀!是他呀!” 其他工作人员都围上来,对着照片指指点点。 “这个小孩我知道,他超级乖的,每次都是陪他妈妈来的。 他妈妈到屋里去做美容,他就坐在大厅这个位置等着。 不哭不闹,特别乖巧。” “这孩子到现在才走失,也是个奇迹了。 这孩子这么可爱,她妈妈也真放心。 直接进包间做美容,就把孩子单独留在大厅,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我眼珠子得一错不错的看着。 哪儿能这么心大。” 他们越说,穆嘉许脸色越黑。 “半个月前,这孩子和她妈妈来过吗?” 有人回忆一下道:“来过啊,我那天值门,就是带着绶带在门口欢迎客人。 我还听见那个妈妈说,‘儿子,一会儿回家,你怎么和爷爷、奶奶、爸爸说呀。’ 孩子特别乖,甜甜的答,‘我不会说妈妈来做美容,我说妈妈带我去坐摩天轮了。 摩天轮好高好高的,我好喜欢去玩,下次还要去。’ 我当时气的都想给孩子他妈一巴掌。” 这人越说越来劲,丝毫没有注意到穆嘉许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青筋迸出。 第94章 只要我闪的快,你磕头就不算 姜一看穆嘉许要打人的模样,赶紧把他拉走。 两人驱车赶回医院。 穆嘉许看到方婉儿还站在不远处哭唧唧,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他毕竟是个有理智的人。 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孰轻孰重。 穆青迎上来问道:“大师,找到孩子的魂魄了吗?” 姜一手指覆着灵力,在穆青眼睛上过了一下。 联志强生怕错过什么,也凑上来,“还有我呢。” 姜一好笑,联志强这老头什么热闹都想凑。 过灵力也不繁琐,她就在联志强眼皮上划了一下。 随后她拿出小穆慕附身的黄表纸,手用力一抖,一个透明的魂体就脱落下来。 穆青看到他的小孙儿就站在眼前,激动的无以复加。 小穆慕冲着穆青甜甜叫了句爷爷。 穆青当时就绷不住了,老泪纵横。 “哎,哎。我的乖孙孙回来,你快别乱跑了,可吓死爷爷了。” 小穆慕看到了方婉儿,眼里露出开心。 他刚想往那边跑,穆嘉许就伸手拦住,“儿子,你现在没在身体里,妈妈是看不到你的。 你赶紧回去自己的身体,尽快好起来,妈妈才能看你啊。” 方婉儿看着一群人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一会儿说乖孙孙回来了,一会儿说妈妈什么的。 她吓的魂都快飞了。 小穆慕跟穆嘉许一本正经的说道:“爸爸,我想妈妈了,我就拉一下她的手,就一下,好吗?” 穆嘉许看儿子这样,哪里还能不应允。 他点了点头。 方婉儿看着众人的目光好像跟随着一个东西来到她面前。 她害怕极了,双手在空中驱赶,“走开走开!别过来,别过来!” 小穆慕回头看了眼众人,他不解。 他是妈妈的孩子啊,妈妈怎么这么嫌弃他呢。 穆嘉许不忍儿子难过,他转头看向姜一,“大师,求你了,能帮我们把穆慕的魂魄放回身体吗?” 姜一双手结印,一道金光直接将小穆慕的身体包裹住了。 小穆慕觉得被金光包裹好舒服啊。 所以他跟随着金光,一步步走进重症监护室。 小穆慕盯着病床,心里有点奇怪。 床上躺着的小朋友是谁啊? 竟然和他长的一模一样。 小穆慕忽然觉得一阵吸引力从床上的小朋友身上弹出来。 他半点挣扎不得,就被吸了进去。 大概过了一分钟,病床上的小穆慕眼珠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想起身,却觉得身体很疼,很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样。 小穆慕哇的一下哭开了。 他哭了,围着重症监护室的大人却欣慰的笑了。 医生们听到哭声,一窝蜂的跑进去查看。 他们开心的喊着:“孩子醒了,醒了!” “真是福大命大,还以为挺不过去了,竟然醒过来了。 醒来就好,这个槛就算是迈过去了,只要好好休息,就能完全恢复。” 穆青感激的看向姜一,顺带扫了一眼联志强。 联志强高高的扬起下巴,好像他才是那个值得被称赞的人。 “怎么样?老穆,我这个大师本事不小吧。” 穆青连连点头,“不小,不小。大师,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穆慕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嘉许,嘉许快过来,给我们大师打款。” 穆嘉许走到姜一面前,短短几日,这个壮实的汉子就被蹉跎的形销骨立。 他现在才明白了。 为啥联皓那么不当人。 啥都敢让姜小姐尝试。 原来人家早就知道她有那个本事,自己还担心来担心去,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面向姜一,弯曲膝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 姜一吓的赶紧闪。 她嘴里叫着,“你是不是玩不起,只要我闪的快,你磕的头我就没收到。 啥年代了,可不兴用磕头代替给钱,我不干。” 众人都被姜一利落的身手吓了一跳。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跟猴似的,说爬暖气管就爬上去了。 联志强感觉他的老脸是没地方放了,他上手把姜一从暖气管上撕下来。 “我说我的好大师啊,人家磕头是为了表示感谢,也没说不给钱啊,你这也太激动了吧。” 听说还给钱,姜一这才跳下来。 她走到穆嘉许旁边,一把将穆嘉许拎起来。 穆嘉许一米八的壮汉,而且被姜一拎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所以拎起来时,穆嘉许还在空中保持着悬浮的跪姿。 额…… 大师不愧是大师。 手劲真大。 他后知后觉把双腿放下来,让自己站好。 姜一二话没说,来吧,展示。 展示自己的银行卡号。 穆嘉许在手机上一阵操作,姜一到账两百万元。 姜一美滋滋,她凑到联志强旁边,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老联总,干的漂亮,下次还有这么样的活,赶紧从许长青手里给我抢过来。 大不了……大不了我给你提成。” 联志强贼兮兮的问:“你给我多少提成?” “我已经转到你微信上了,你收一下子。” 联志强打开微信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 她这个大抠门,挣了两百万,竟然只给他分二百。 联志强炸毛,“你也太抠了。” “嘘~老联总淡定。”姜一神色认真,“我不骗你,我的钱有用。” 联志强简直要吐血三升。 谁的钱没用? 谁? 站出来! 姜一看联志强不收款,她故意眨着卡姿兰大眼睛,学着绿茶的腔调,“老联总,我知道你嫌弃我给你的钱少。 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爱钱之人。 实在不行,你把钱退回来,我下次一定多给你介绍费。” 联志强已经很了解姜一了,她分明是想把钱骗回去。 他赶紧护住手机,直接点击收款。 哼,苍蝇也是肉。 穆青看着俩人打打闹闹越走越远的背影,那是实名羡慕。 联志强这是抱上大腿了,他也想抱啊。 ** 小穆慕的病情是一天好过一天。 二十天后,伤口愈合情况很好,已经可以出院回家了。 方婉儿拎着东西,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到了穆家,穆嘉许把孩子抱进屋,咣当一下把大门关上了。 方婉儿差点没撞到鼻子,她啪啪的敲打着门,“嘉许,你怎么了?你快开门让我进去啊。” 穆家人鸟都没鸟她。 穆嘉许直接抱着小穆慕上楼,把他安置在小床上。 小穆慕眨着大眼睛问,“妈妈怎么不上来啊。” 穆嘉许摸了摸儿子的头,“穆慕,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我就直接和你说了。 我和妈妈的感情遇到了问题,以后可能不在一起生活了。” 小穆慕要哭了,“爸爸,是因为穆慕吗?穆慕想要妈妈,穆慕以后都乖乖的听话。” 穆嘉许叹了口气,他不想把方婉儿做的那些事说出来。 不想让儿子在心里落下,妈妈不爱自己的想法。 他轻声道:“不是因为穆慕,单纯是爸爸和妈妈的问题。 不过你放心,妈妈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小穆慕经历过一场大难,一瞬间长大了不少。 他把自己钻进小被子,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夹杂了哭腔,“好的,爸爸,我懂了。” 穆嘉许关门出去,小穆慕立刻抱着自己的枕头哭起来。 伤心又无奈。 穆嘉许走到穆家大门口,拽着方婉儿的胳膊往外拉。 “方婉儿,现在穆慕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咱们之间也要算算帐了!” 方婉儿有点慌,她拉着穆嘉许的胳膊摇晃,“老公,我知道我错了。 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我想和你好好过。” 第95章 终于让他俩离婚了。 穆嘉许一把甩开方婉儿的胳膊,语声疾厉:“方婉儿,别装了。 你说你想和我好好过,可是你干什么了? 若你对穆慕好,看在穆慕的面子上,我还愿意包容你,包容你那无底洞一样的娘家。 可你呢? 穆慕还没有脱离危险,你就着急把他的符拿去救你那不成器的弟弟。” 方婉儿焦急辩解,“不是,真的是我弟弟在家里闹自杀。 我爸妈受不了了,才让我拿符篆给他试试。” “自杀?方婉儿,我不了解别人,我还能不了解你那不成器的弟弟? 眼高手低,好色贪赌。 就他那样惜命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方婉儿听到穆嘉许这样说自己的弟弟,当即变了脸色。 “穆嘉许你怎么说话呢?!你是不是瞧不起雪墨?” “对,我就是瞧不起他!” “穆嘉许!”方婉儿尖叫,“我不允许你侮辱雪墨,他年纪还小,他什么都不懂。 我方婉儿也不是非你穆嘉许不行!离婚就离婚。” 穆嘉许返回屋里,取出离婚协议书甩到她身上,“签了,明早去民政局公证。 这里明确归零了财产分割,以及你探望孩子的方式。” 方婉儿本来是气话,可她没想到穆嘉许连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 她拿着协议书,哭着跑回娘家。 方母陪着方婉儿痛骂穆家人,方父则一边抽烟,一边翻看离婚协议书。 末了,他把离婚协议书啪的一下甩在桌子上,“穆家欺人太甚,离婚竟然只给一套房和五百万现金。” 方母惊叫,“什么?五百万,打发要饭的呢!” 方婉儿眼睛都哭肿了,“爸,妈,你们还讨论五百万干什么。 我不想离婚,不离婚的话,多少个五百万我都能给你拿回来。 你们怎么能同意我离婚呢?” 方父和方母对视一眼。 听说穆慕又跌下床,二次手术,他们就知道这段婚姻走到尽头了。 丢掉穆家这么个钱袋子,他们也很惋惜。 可两人想着可以一票拿到穆家一半财产,而且女儿还年轻漂亮,还能再找个有钱人家嫁出去。 这不一举两得吗? 就是没想到穆家这么抠门,离婚才给五百万。 不行,他们必须去穆家替女儿讨回公道。 方婉儿走后,穆嘉许也没闲着,找人去调查方雪墨的病因。 方雪墨在各大医院和诊所全都有就医记录。 很容易就查到了。 穆嘉许看到方雪墨病因时,差点没把茶几掀翻。 太恶心了。 方婉儿竟然因为方雪墨不举,就把穆慕的符给拿走了,害穆慕摔下床差点死掉。 不举和命悬一线,谁轻谁重还分不清吗? 穆青也恶心的不行,想到那张符被方雪墨因为这种原因握在手里,过后他还当成宝一样仔细黏贴,他就想把手给剁掉。 翌日。 穆家围坐在桌边吃早饭,方父、方母就带着方婉儿杀上门了。 保姆赶紧抱着小穆慕去楼。 方父一进门直奔沙发,坐在主坐上,好像他才是一家之主。 方母也毫不客气的拿了双筷子,坐到桌边大吃特吃。 穆青脸色铁青,直直看向方婉儿,看的她因为心虚眼神闪躲。 昨天方婉儿还不想离婚。 经过父母的一番洗脑,她现在觉得离婚这事可行,但是钱得多要。 方父咳嗽了一嗓子,“咳,我说亲家,你们多少有点不地道吧。 我们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嫁到你们家,还给你们生了个大胖小子。 结果你们翻脸不认人,转脸就要把我女儿扫地出门。 你信不信我找记者曝光你们,让你们穆家名声扫地!” 穆青冷哼一声,“你这声亲家我可担不起。 毕竟谁家也不会要这么个儿媳妇。 明明孩子命悬一线,却把救命的宝贝拿去治他弟弟不举。 也就是我们孩子福大命大,你才能坐在这里和我对话。 要是穆慕有个三长两短……” 穆青啪的摔了一个碗,碎茬在地上飞出老远,“你们的下场就和这个碗一样!” 方婉儿吓的一哆嗦,用眼神示意父母赶紧走。 方父阴狠的看着穆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没有一个亿,休想和我女儿离婚。 就是耗,我也耗死你们。” 穆嘉许看着方婉儿,“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如果你还想分到房子和五百万,就赶紧带着你爸妈滚。 否则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方母走到方婉儿身边,照着她的腰掐了一下,对她耳语道:“硬气点,没钱就不离婚!” “对,穆嘉许,你给我一个亿,否则我就不离婚!” 穆嘉许咬紧牙关,拿出手机,当着所有的人面打了个电话。 “去,把我小舅子方雪墨的资料给我投到网上。 对,就是咱们最近调查到那些。 赌、嫖,以及他最近在医院治疗的不举笔录。 还有我老婆给娘家的打款记录。 描述的清楚一点,这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一旦查实,估计要坐牢。 咱不怕花钱,各大网站都推一推,务必做到头版头条。” 方父震惊,“你敢?!” 把方雪墨的事放到网上,那他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更何况,他们调查到的只是表面。 方雪墨有一次喝醉酒在家里吹牛,自爆出很多足以牢底坐穿的事。 这要真引得相关部门来调查,方雪墨这辈子怕是完了。 方父只能低头,“嘉许,你别发了,房子和五百万,我们签!” 穆青:“公司是老子的,财产也是老子的,啥时候我死了,才能传给他们小两口。 小两口离个婚,还妄图分割父母的财产,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五百万和房子也不能给了!五十万,你爱要不要。” 方婉儿之前被父母劝的心动了,认为讨到一个亿,后半辈子肯定衣食无忧。 要是只有五十万,那够干什么? 不够买包包。 也没法去美容院做昂贵的项目。 每天的燕窝肯定也吃不上了。 方婉儿开始哭起,“嘉许,五十万怎么够?” 穆嘉许已经给方婉儿留了足够的机会。 但凡今天她来谈离婚的事,能稍微提一提孩子。 他都愿意多给一点钱,她到底还是孩子的母亲。 可她一个字都没提,满嘴都是钱。 既然这样,冲她做那些事,五十万他都不愿意给。 “只给三十万,爱签不签,不签咱们就上法院!” 方婉儿不想同意,没想到方父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签!现在就签!你想毁了雪墨吗? 明天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结婚是两人的冲动,外加九块钱的证件费。 离婚只要两人想好了,也几块钱就能搞定。 速度快着呢。 刚一离婚,方婉儿的三十万现金就被方母骗走了。 美其名曰帮她保管。 可这钱转眼就到了方雪墨手里,他带着钱两宿没回来。 等再回来时,钱已经输光了,还倒欠人家好几万。 方雪墨抓着方婉儿的胳膊往外走,“人家看上你了,说你陪他一晚上,这钱就算了。 否则他要打断我的腿。” 方婉儿挣扎大哭,“雪墨你别这样,我可是你姐。” “你是我姐怎么了?这不是你应该的吗?只有我好好的,以后才能替你撑腰。 你帮我这个忙,我会领情的。 放心,我绝对不往外说。” 方婉儿向父母求助,“爸妈,我这些年拿了这么多钱回来,几万块还是有的吧。 你快替我还上啊。” 方父和方母默不作声。 反正都结过婚,也不是黄花大姑娘。 只要他们不说,谁也不知道她和别人怎样了。 陪一晚就抵几万块,这比掏真金白银出来划算多了。 这一晚,方婉儿陪的可不止一个人。 等她第二天到家时,脸上和身上全是青紫,而她的父母装作看不到,方雪墨则嘴角挂着讥笑。 直到这一刻,她才顿悟。 什么弟弟支棱起来才能帮衬她,这全是骗她拿钱回家的鬼话。 什么方雪墨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他不仅懂,他还坏,知道怎么摧毁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 她最信任的人,在她背后狠狠的捅了她一刀。 若是没有他们这群寄生虫,她还会风光漂亮,是别人艳羡的穆家媳妇。 有关爱她的公婆,有宠她的老公,有依赖她的孩子。 可这一切都毁了,全被眼前这几个跗骨之蛆毁了! 方母看女儿沉默不语,表情憎恨,她赶紧端上一碗汤。 “婉儿啊,你别怪爸妈,我们这些年的钱都给雪墨了。 想让他能认识到富家小姐,那也是要包装的啊。 我们真拿不出这个钱。 你毕竟都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人了,只要咱们不说,那都不是事。 你不用想不开。 妈早就给你打听好了,你表叔家的邻居今年五十三,有钱,特别有钱。 虽然岁数大,但是岁数大会疼人啊。 你嫁过去肯定享福,我给你看看照片。” 方母打开v信聊天记录,她一划,一排字从方婉儿眼前晃过。 方婉儿还是看清了,上面写着:虽然爱打人,但是人家真有钱,彩礼能给一百万。 方母害怕方婉儿看清字,滑的速度更快了,末了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老头的脸,明明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本该看开世俗多几分慈祥。 可那张脸上全是横肉,凶狠无比。 方母还在极力推销,“看看,是不是还行,比同龄人年轻多了,到时候会心疼人!” 第96章 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 方婉儿低垂的眉眼闪过算计,却故作乖巧的点点头。 “妈,我没你想的那么不经事。 我明白,人总要向前看。 你等我休息两天,就去和人家见面。” 方母想着一百万彩礼快到手,激动的替方婉儿掖了掖背角。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这就去回复人家。” 方婉儿闭眼躺好,脑子里却在盘算家中资产,以及父母的作息时间。 方父每天上午八点都要去公园遛弯。 方母则在这个时间段出去和老友打牌。 至于方雪墨。 只要给他点钱,他随时都能不在家。 第二天,等方父和方母出门,方婉儿就找到了方雪墨。 她从手上撸下钻石戒指,递过去,“雪墨,这个你拿去。 当时买的时候八万多,现在多少还能换点钱。 你再去玩一把,把输的钱赢回来,我不甘心三十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不过你得答应姐,不管是输还是赢,这是最后一次。 现在没有穆家帮衬,咱们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方雪墨刚开始还有点怀疑方婉儿,认为她遇到那件事后肯定恨死他了,不会好心拿钱给他玩。 听到后半段他明白了。 感情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劝自己戒赌。 方雪墨接过钻戒,嘴角斜斜叼着一颗烟讥笑,“行,那我就谢过我的好姐姐了!” 他说完就找了件衣服往身上一套,往外走去。 还回头交代了一句,“晚上吃饭不用等我了!” 等方雪墨离开,方婉儿赶紧钻进方母的房间。 她还是穆太太时,有次回娘家,发现方母正在整理床底下的鞋盒子。 见她回来,方母神色很慌乱。 如果她猜的没错。 这些年她拿回家的钱,一半被方雪墨挥霍了,而另外一半就藏在床下的鞋盒子里。 她一顿翻找,果然找到了一张卡。 上岁数记性不好,卡的密码就写在后面。 方雪墨揣上卡,又找出床头柜里的房产证,随便拎了几样东西就跑了。 现在方家住的房子,是她出资购买的,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当时碍于她穆家少奶奶的身份,父母还要巴结她往回拿钱。 所以并没有让她过户。 这两天突生变故,也没想起来这茬,正好便宜她了。 方婉儿把房子挂到中介公司,只说急用钱,想快速出手,价格便宜点没关系。 她又跑到银行查账,卡里有两百多万现金。 算上卖房子的钱,她能凑够五百万。 这五百万本来就是她的,现在想拿回来还要鬼鬼祟祟。 方婉儿真心唾弃从前的自己,否则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算算时间,方雪墨大抵上了牌桌。 前天方雪墨可是直接把方婉儿拉到地下赌-场,交到人家手上的。 那个让她受辱的地方,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方婉儿直接拨了报警电话,让人家去抓赌。 顺便把方雪墨的烂事全抖落出来了。 比如伙同他人下药,轮-jian,还拍照敲诈勒索等等。 方雪墨,你等着坐牢吧! 方父和方母回家时,就发现方婉儿和方雪墨都不在。 方母心中觉得蹊跷,这死丫头顶着青肿的脸能上哪儿去? 她猛的想起什么,赶紧跑去卧室看房产证。 这一看她懵了,又赶紧扒拉鞋盒,存款的卡也不见了。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这个死丫头把钱全卷跑了!让我抓住看不打死你!” 可这还不是让他们最绝望的,因为他们的好儿子方雪墨被抓了。 他的手机里存着大量不堪入目照片和勒索的聊天记录。 这足以把他锤死,半点翻盘的可能性都没有。 方父和方母到处托人找关系,忙了好几天,回家后发现房子易主了。 房锁换了,他们的行李家当全被扔在楼道里。 他们身上没有多少前,只能租了个小平房,靠捡垃圾渡日。 方婉儿则拿着钱,跑的无影无踪。 ** 姜一最近日子过的很丝滑。 她的大哥,就是玩唢呐的朱连坤准备开一场演奏会。 她成了受邀嘉宾,会在台上和朱连坤合奏几首曲子。 好在她工作不忙,可以抽空练习合奏曲目。 联发地产的顶楼有个大会议室,常年空置,堆了些杂物。 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会收拾出来开表彰大会。 姜一就选在这里练习。 姜一的唢呐可是法器,即便吹奏普通的曲子,那也能令人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联志强发现,自从姜一开始吹唢呐后,公司的员工上班就特别有积极性。 早上来的早,晚上到点了也不回家。 美其名曰,公司风水好,状态足,文思泉涌。 联志强看着众人的精神状态,就觉得花钱请姜一简直太值了。 演奏会当天,姜一配合朱连坤穿了一身古风衣服。 衣服是朱连坤专门找人定制的,做工繁复,每一个花纹都是纯手工绣上去的。 姜一穿好,艾米激动的直捂嘴。 “哇靠,好好看,师傅师傅,借我试一下,我也要感受下古典美人的风韵。” 姜一果真脱下来给艾米试。 只是艾米胸口说啥都系不上,她使劲吸肚子。 姜一照着她胸口拍了一下,有揩油嫌疑,“你是胸口扣不上,又不是肚子扣不上,吸气顶个毛用。” 艾米恼恨的盯着自己的胸,“长怎么个破玩意,烦死人了。” 姜一盯着自己的瞧了瞧,又看了看艾米的。 酸的不得了。 这个艾米一点也不考虑她这个师傅的颜面。 郑晓峰收拾好东西喊:“走了走了,再晚去时间就赶不上了。” 三人驱车朝演出场地行去。 此时还没到观众进场时间,台上乱糟糟的。 有人吆五喝六的调试音响、灯光。 原来这次演出,是一场中西合并的演出。 演奏者身后还有交响乐团。 他们穿着黑西装,看起来严谨而专业。 朱连坤也看到了姜一,他走下台,指了指前排三个位置。 “大妹子,你和我合奏的是两首压轴曲目。 前期是我独奏,你就坐这里等着。 等快要开始时,你再到后台去。” 郑晓峰和艾米都是第一次看演奏会,激动的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手机咔咔的拍个不停。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调试完成,大幕落下,开始有观众进场。 空旷的场地热闹起来。 等满场坐满了,姜一左边的位置还空着。 她以为是朱连坤给她座位留多了,也没往心里去。 演奏会在八点钟准时开始。 一首首耳熟能祥的经典乐曲被唢呐和交响乐团演奏的异常激昂。 观众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各路记者朋友快门按的如同闪灯,让人眼睛都睁不开,由此可见朱连坤在乐坛上的影响力。 演奏会快接近尾声,朱连坤拿过话筒:“很高兴有这么多朋友喜欢听我演奏。 我现在要隆重介绍一位朋友,她叫姜一,今年十八岁。 别看她年纪小,但是演奏经验老道。 后面几首曲目,我想要和她一起完成,朋友们掌声欢迎。” 底下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议论声。 “姜一?没听过。是哪个音乐学院的吧。” “没听说朱老收徒啊?” “朱老在唢呐界那可是泰山北斗的人物,他欣赏的后辈,肯定错不了。 咱们听听就知道了。” 姜一受邀走到台上。 台下又传来一阵议论声。 “我的天啊,这也太好看了吧。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 “靠,你这夸人夸的真有技巧,谁家眉毛和眼睛长在一起的。” “哥们别在意那么多。 我意思就是长的好看,再配合她今天的妆容,我感觉东方古典美女从画里走出来了。” 第97章 背着鬼的男人 姜一耳力惊人,她把所有议论声都收入耳中。 夸我漂亮? 漂亮只是人最短暂的称谓,随着时间流逝,所有的美丽都将消弭。 有能力,有本事,对她来说才是崇高的赞美。 她余光往台下一撇,却发现她刚刚左手边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 明明是盛夏他却穿的很厚,带着帽子和口罩,让人判断不出年龄。 可真正让姜一注意他的,不是他的穿着打扮。 而是他的背上,背着一只男鬼! 男鬼吸食他的阳气,很陶醉的模样。 随着男鬼的吸食,男人又把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 姜一观察男人时,身后的交响乐团开始演奏。 她只能压下好奇,同朱连坤合奏。 一老一少,一个曲风沉稳,一个激昂嘹亮。 这首曲子描写的是征战沙场老将军的一生。 他年轻时家境贫寒,但一家人其乐融融。 后来战乱四起,他投身军营,尸山火海十几年才熬成了将军。 最后为了国家,战死沙场。 曲调起初婉婉转转小桥流水,就像普通生活一样幸福但勾人心玄。 接着调子一转,战场上的肃杀之意就出来了,刀光剑影,建功立业让人心潮澎湃。 到了曲调最终,老将军战死,热血且悲壮,让人忍不住抹眼泪。 观众整颗心随着乐曲的节奏沉浮,好似陪老将军度过了这一生。 记者朋友也沉醉其中,忘了按快门。 一曲结束。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沉浸在曲声中无法自拔。 姜一用不确定的眼神瞟朱连坤。 咋回事? 不好听? 不应该啊。 这可是她吹唢呐最卖力的一次了。 朱连坤也一脸懵,刚众人的表情他都看到了。 不应该连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目光交织了几个回合,忽然间台下站起来一个人。 其他人好像醒悟过来,纷纷跟着起身。 雷鸣般的掌声潮水一般扑向台上,经久不息。 姜一这才咧嘴一笑。 这才对嘛! 记者朋友也被掌声惊醒,有人对着台上抓拍姜一,有人拍台下观众的情况。 朱连坤给后面的乐队示意,赶紧乘胜追击,再来一首。 交响乐团的曲声一起,朱连坤就示意大家坐下。 结果没一个人听话,大家就直挺挺的站着,他们打算用最虔诚的态度,迎接音乐的洗礼。 下一曲,姜一演奏的更卖力了。 为了给大家更好的体验,她甚至在乐曲中混入了一丝灵力。 众人看不到,乐曲充斥在整个大厅里,一道道金色的灵力也在其中窜行。 有的灵力沾染在人的身上,有的像清风一样抚摸人的脸庞。 灵力将朱连坤也包裹其中,吹了一晚上,他脸不酸是假的,连带曲调后劲都没那么足了。 结果灵力一蕴养,他感觉疲惫消散,气息顺畅,兴致高昂。 要不是一会儿演奏会结束,观众就走了,他能在这里吹上一晚上。 有个大v记者在微博上转载了演出的盛况。 电脑前的众人点开画面一看,立刻被现场氛围感染。 乖乖!吹唢呐那个小姐姐长的也太漂亮了。 不仅漂亮,唢呐也吹的好,太有感染力了。 这才是音乐,他们头些年听的都是什么玩意。 网友纷纷转发。 联志强正猫家里刷手机呢,这一刷竟然刷到了一个唢呐视频。 他看着台上演奏的人,多多少少有点眼熟啊。 这时候镜头来了个特写。 他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这不是他的姜大师吗? 虽然早就知道她唢呐吹的好,可没想到已经好到可以和国家级的大师合奏了。 他脑子里迸发出新的商机。 他要投资大师出唱片,就这个水平,保证碾压小鲜肉。 姜一和朱连坤的合奏,在观众潮水般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观众久久不愿离去。 别问。 问就是他们还在音乐里没走出来。 这音乐带着治愈的力量,让人觉得生活中的困难根本不是事。 最后还是朱连坤出言提醒,大家才缓慢退场。 姜一下台时,艾米和郑晓峰正嘀嘀咕咕,眼睛直往旁边的男人身上瞟。 姜一有点泄气。 感情自己的高光时刻,这俩徒弟根本没在线。 一看姜一过来,郑晓峰赶紧拉住,小声道:“师傅师傅,旁边那个男人刚才背上背着一只鬼。 后来你音乐中惨杂了灵力,那个鬼受不了,就跑了。 我和艾米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等你下台来。” 还没等姜一说话,朱连坤也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他的目标不是姜一,反而是旁边坐着的男人。 朱连坤微笑着和那男人握手,“哎呀呀,汪老弟,你能来看我的演奏会,那可是我的荣幸。” 见姜一就在身旁,朱连坤连忙叫住,“大妹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叫汪离,可是我们音乐界不可多得的大才子,写了不少脍炙人口的歌。 汪老弟,这位和我合奏的是我的妹子,以后要是混音乐圈,还得您多加提点才是。” 凭朱连坤在音乐界的形象力,能让他称您,可见这人的地位之高。 汪离用手掩面,咳了几声,“朱老您说笑了,有您保驾护航,可没我什么事。 抱歉啊,我这两天感冒了,口罩我就不摘下来了,免了传染了你们。” 姜一本想看看他口罩下的真容,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打算摘。 算了,反正不因她起,不求她助,不涉生死,她不能坏了师门规矩。 朱连坤热情邀请,“一会儿我们还有个庆功会,汪老弟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 汪离笑着拒绝,“不了不了,我身体不太舒服,我就不和你们掺和了。” 汪离离开后,一行人移步酒店。 姜一就坐在朱连坤旁边,席上大家频频举杯,庆祝演奏会圆满落幕。 姜一喝的兴致也很高,再看人菜瘾还大的艾米,已经喝的眼迷离了。 姜一问朱连坤,“大哥,那个汪离是你的熟人?” 朱连坤夹了口菜,“音乐圈子就那么大,大家都互相认识,说熟算不上,点头之交。” 姜一追问:“他很厉害?” 朱连坤开启了科普的状态,“我老朱在音乐圈也能拿的出手,让我敬佩的人不多,他汪离就能算上一号。 他最擅长的就是写悲伤的情歌。 你没听过他的曲子,简直了,那股忧伤、窒息紧紧笼罩着人。 神秘而有魅力。 他出道二十年,写了几十首歌,全都脍炙人口,捧红了不少明星。 只可惜他现在封笔了,才四十多岁就过起了养老的生活,每天种花逗鸟。 好多人捧着大把的票子到他面前,只求他能给写首歌。 可他全都给拒绝了,就人品方面我也服。 什么功名利禄,俗世繁华,他全都能摒弃。” 姜一若有所思的点头附和。 朱连坤忽然压低声音问:“妹子,你今天怎么对汪离这么感兴趣。 你看上他了?” 姜一:“切!老哥,你脑洞是不是有点大,我俩今天第一次见面,我连他长啥样都没看到。 我看上他啥?看上他大夏天穿棉袄?” 朱连坤突然说道:“妹子,说起大夏天穿棉袄,我还真觉得有点怪。 我刚和他握手的时候,他那个手啊冰凉冰凉的,就好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 他一拍大腿,“他有点反常,你还这么关注他,莫非他遇上事了?!” 姜一神秘的笑笑,没说后话,可朱连坤看她表情就明白了。 看来就是这么回事。 他有空可得找汪离唠唠。 大师都穷的要打包剩菜了,他这个大哥能不帮一把吗? 晚宴结束,姜一三人回家。 喝多的人真整不了,艾米把车窗摇下来放声高歌。 等红绿灯时,隔壁车降下车窗,哀求道:“求求你了,别唱了行吗? 人家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艾米还不服气的和人隔窗争吵,姜一没办法,只能甩了张噤声符。 耳朵清净了,她眯着眼准备睡觉,手机却响了。 来电话的人是许长青。 他语声焦急,“姜观主,快帮忙救命啊!” 姜一呵呵一笑,“听你声音不好好的吗?让我救谁的命!” “不是救我,是救咱们非部的成员,他就在华市,求求你快点过去啊,位置我发你。” 第98章 赶去救人 姜一打开导航,郑晓峰赶紧调转车头。 许长青电话还没挂,姜一出言询问,“许观主,你介绍下具体情况。” 许长青:“华市有个即将落成的工地出了点状况。 有几个小孩贪玩跑进去了,工地上的监控视频拍的清清楚楚。 自从他们进去后,到现在十几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无论是家属还是官方,派了好几拨人去搜寻,全都是有去无回。 这件事惊动了上面,派咱们非部去调查。 我让太昊观的观主薛雷去了。 算算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就在刚才,我接到了他求救的电话。 就喊了一声救命,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姜观主,我刚刚跟上面通气才知道,这地方在几十年前是刑场,专门枪决犯人的。 后来城市发展到这边,外加现代人不信这些,就准备建成企业的办公大楼。” 姜一轻咳一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算账还是那么痛快,对吧。” 许长青气坏了,“姜观主,这都啥时候了,你还一天到晚想着算账的事。 你放心,我许长青答应的事,保证算话。” “那就好,等消息吧。” 许长青挂断电话,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当时就想省二十万,所以没找姜一,反而派了薛雷过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薛他不中用啊。 这二十万照样搭进去了,直接找姜一岂不痛快。 汽车飞驰,姜一几人来到一个建筑工地外。 工期接近尾声,只是外围的脚手架还没拆下来。 许是出事的缘故,工地外驻守着不少拿枪的人。 姜一刚到跟前,就被人拦下了,“同学,这里现在不能进。” 郑晓峰解释,“我师傅是接到了上级电话,让到这里来找人的。” 那人上下打量姜一,一本正经道:“这位同学,这里现在发生了很危险的事。 我们也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若是硬要往里闯,我也只能把你们带走了。” 呵。好冷酷。 一点面子都不给。 姜一拿过自己的小布包,在里面一阵翻找,拿出一个证件。 上次许长青神秘兮兮说给她发了个快递,让她注意查收。 结果就是个证件。 证件上写着她的名字,照片都不贴一张,好潦草。 姜一把证件递过去,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喏!你看看这个,说不定就放我进去了。” 那人狐疑的接过证件,上面的徽章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 姜一补充道:“你打电话求证一下。” 那人拿着证件,转到一边去打电话。 结果他的领导说向上级反映一下。 领导的领导也要反映一下。 反映了五六道,才有人给出准确答案。 “放行,立刻放行,态度必须好一点。” 那人把证件双手递给姜一,“领导你好,领导请进。” 郑晓峰和艾米想同行,姜一拦住了。 “晓峰,你留下照顾艾米,里面的情况你们可能应对不了。” 姜一越过警戒线,往里走去。 楼房大概二十几层的高度,四面墙装的全是透明的落地大玻璃。 太阳升起,阳光可从四面八方钻进楼房。 明亮可,太明亮也是毛病,会形成光煞。 大楼门口还修了一条路,笔直笔直的直冲大门,这在风水学中称为穿心煞。 路上方还有个高架桥,转弯的弧度正对大门,形成了反弓煞。 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刺耳的鸣笛声、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太过繁杂恼人,时间一久就形成了声煞。 这还没进大楼的门呢,就四煞罩顶了。 姜一探头穿过脚手架,找到大门,走了进去。 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楼里不算黑,装修的味道却很刺鼻。 姜一用手掩住鼻子,释放灵力去探寻。 整栋楼一个活物都没有,哪怕是墙角的蜘蛛,迷路的苍蝇。 有股子阴森的死气。 电梯不能用,姜一只能找到楼梯间,一层层的往上爬着。 爬到第三层,她忽然听到小孩嬉戏打闹的声音。 她循声去找,有个身影一闪而逝,是往楼下去的。 看那身影的高度,比较像进楼后就消失的小朋友。 姜一已经追到一楼了,却听到很多嘈杂的声音从地下停车场传来。 “孩子,你们在哪里啊?听到了你就出个声音啊,我们是来救人的。” “儿子,我是妈妈啊,你快别吓我,快出来吧。” 这些人焦急的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楼里不停回荡。 这些声音就好像故意的,只为把姜一引到地下停车场。 然而等姜一走下去才发现,空空如也。 那些呼救找人的声音好像凭空来的,又凭空消失了。 有了之前的喧闹做对比,现在的死寂更让人觉得瘆得慌。 四周一点光亮也没有,漆黑如墨。 黑暗中人会本能的警惕起来。 因为眼睛看不到,浑身的汗毛都在替你守卫,体感不断放大。 忽然,一阵清风吹来。 空寂的地下室里传来树叶摩擦的响动。 姜一面前的景物开始变化。 她暗道,道行不低啊,竟把她引到重叠空间里了。 看来之前的人都已经卷入空间了。 直接破除,他们怕是会被破碎的空间绞杀。 只能自己也进去,并且找到他们,才能用灵力护佑众人平安归来。 空间中的世界是初夏。 田间地头都是劳作的人,还穿着几十年前的装束。 有人遇到姜一还热情的打招呼,“地里活忙完了?” 那架势好像姜一根本就是他们熟悉的人。 姜一顺势打招呼,“嗯,回家做饭去。” 村子里全都是低矮的土房,姜一还在踌躇,到底哪个是她家时,一个妇人拉住她的胳膊。 “老六家的,你咋还在外面闲逛,你娘要生了,快跟我回去看看。” 姜一脑袋大了,管她叫老六家的,说明她已经嫁做人妇。 结果她娘要生了? 这多大岁数了,还能生孩子啊! 她被妇人连拉带扯的带回家,一个老汉和一个年轻男人正蹲在门口。 表情很怪异,又愁苦,又高兴。 稳婆大喊,“使劲,再使把劲孩子就出来了。” 随后就是孩子哇哇的哭声。 稳婆抱着孩子喜滋滋的出来了,“是个大胖小子呢。” 帮忙的婆姨冲姜一道:“老六媳妇愣着干啥呢,快去用红糖水煮鸡蛋,给你婆婆补补。” 姜一朝破厨房走去。 门口蹲的年轻男人跟上来,“媳妇,我给你添火,你在灶上忙活吧。” 看来这个就是老六,空间中她的男人。 姜一刚到这里,啥也找不到,干脆用手捂头,“刚回来的急,在路上跌了一跤,撞到头了。 脑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 老六你把东西给我找来,我给娘煮糖水鸡蛋。” 老六也是个心疼媳妇的,赶紧问疼不疼,要不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姜一在现实生活中没谈过对象,没想到闯入空间,还作为第一视角的当事人,被塞了一嘴口粮。 不咽就呛死那种。 老六想起刚出生的孩子,感叹道:“哎,现在这世道乱,保不齐哪天就打过来了。 咱俩还没孩子呢,娘又给咱生了个弟弟,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养大。” 糖水鸡蛋很快煮好,姜一端进去给产妇,她那个名义上的婆婆。 女人没她想的那么老,不过四十出头的光景。 可能是以前的人结婚早,所以才会出现儿子和孙子一样大的尴尬局面。 女人虚弱的爬起来,端起红糖水刚要喝,就听到外面有人慌张大喊。 “不好了,来抓壮丁了!来抓壮丁了。” 老六和他爹慌忙躲到院子里的柴火垛里。 抓壮丁的人好像早料到他们会这么干,一进门就直奔柴火垛。 五花大绑就把老六和他爹给绑了。 老六爹刚得了个大儿子,连抱都没抱到就被人给抓了。 老六娘拖着刚刚生产的身体,抱着军爷的腿哀求,“求求你们放了我家男人吧。 我刚生了孩子,地里的活还没人料理。 要是把人都抓走了,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姜一气愤不已,想要催动灵力去收拾他。 可转念一想,空间中有自己的故事线,进行到一定程度,她要找的人应该会出现。 她压下灵力,任由事情向前发展。 这群人不仅抢人,还抢粮。 家里要吃到秋天打粮前的存货,全都被拉走了。 卡车带走了村里的男人,只剩老弱妇孺哭天抹泪。 就算再苦,日子也得往前看。 没有粮食,姜一上山挖野菜。 老六娘本就伤心,外加没有营养补充,一点奶都产不出来。 第99章 老槐树 孩子饿的哇哇哭,还发起了高烧。 老六娘身上掏不出半个子儿,只能挨家挨户去借钱。 穷乡僻壤的,孩子还多。 她没有,别人也同样没有。 老六娘抱着孩子安慰,孩子哭她就哭。 苦瓜都没她苦。 姜一实在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夭折,她帮忙哄孩子的功夫,偷偷给孩子过了些灵力。 孩子立刻就不哭了,抓着姜一的手指摆弄。 姜一感叹生命的顽强。 可空间内的事儿好像剧本一样,早就写好了。 即便姜一出手相救,奶娃娃还是在半夜死掉了。 前一秒还睡的香香甜甜,后一秒就没了呼吸。 老六娘抱着孩子痛哭失声,嘴里一直念着她男人和她儿子的名字,好像这样就有了精神支柱。 第二天,老六娘抱着孩子往后面一片荒地走去。 那片荒地平平坦坦,只长了一棵粗壮槐树,两三个人也难以合围。 姜一开口问:“娘,咱选个好地方埋吧,这里太简陋了。” 孩子的死,让老六娘失去了活力,眼里半分神采也无。 她挥动镐头,在地上刨出足以容纳孩子的坑。 “你是外地嫁过来的,你不懂。 咱们村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规矩,孩子没了要埋在槐树下面。 这棵槐树已经几百年了,有灵性。 肯定能庇护我的孩子投胎到好人家,健健康康的长大。” 老六娘把孩子端正的摆进去。 姜一分明看到,老六娘刨出的坑边还有腐烂的布。 在这之前,还有别人家把死婴埋在树下。 老六娘一边埋土,一边掉眼泪,“孩子,是娘没有本事啊,不能护佑你长大。 再投胎的时候,你可得擦亮眼睛,替自己挑个好人家啊。” 老六娘埋了孩子后,精神就时常恍惚。 她整日闭门不出,以泪洗面。 只有家里来人唠嗑提到老六和他爹,她的眼里才迸发出一丝光彩。 姜一在这里,那真是实打实的过日子。 家里啥吃的都没有,整天吃野菜,吃的她眼睛都快绿了。 这要是一部电视剧,她恨不能直接按快进键,快进到高潮地段。 事件的发展没让姜一等太久。 驻守县城的兵被打跑,侵略者接管了县城。 老百姓惶恐的在跑和留下来当良民中抉择不定时,侵略者动手了。 枪炮声从附近的村庄传来,火光冲天。 姜一她们村都是老弱妇孺。 这要是侵略者来了,简直就是给人家的“餐桌”加菜。 她们收拾了家里的粮食,往后山逃,途经大槐树生长的那片空地。 两条腿的速度到底干不过四个轮。 更何况汽车上还有十几个壮汉子扛着枪。 大槐树旁,侵略者截住了逃难者。 他们看着妇孺,笑的淫-邪。 女人们惊叫逃窜,却被机枪扫到腿上,哀嚎倒地,苦苦求饶。 侵略者的头头踏步上前,动手去解皮带。 姜一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明知到故事的发展不会因为她的介入而影响,可她还是忍不住出手。 姜一挥出的灵力在她面前结成屏障,并朝着为首那人走去。 侵略者开始害怕了。 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打不死。 子弹打在灵力屏障上,不但穿不透,竟然还反弹。 侵略者眼里浮现出震惊,于是安上刺刀,要与姜一肉搏。 姜一遇到过许多邪恶的鬼,可现下她却觉得活着的人比恶鬼更恐怖。 刺刀向姜一刺来,姜一徒手接住,还顺势拽到自己手里。 她照着侵略者的头头,用力刺下。 鲜血喷溅而出。 看,生命多脆弱,不过就是一刀。 其他侵略者看姜一的眼神,如同看鬼魅。 他们喊着听不懂的语言,朝各个方向逃窜。 姜一手快速在空中绘制,一个个符篆被她甩了出去。 刚还逃窜的人,被定住了。 姜一步步上前,身后的女人们痛哭出声,畅快的喊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报仇! 他们这群狗东西,不知道糟蹋了我们多少百姓,杀了我们多少人!!他们罪有应得!” 有几个女人性子烈,她们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朝侵略者走去。 用他们的刀,用力捅进他们的胸膛! 这是为她们被抓走的男人报仇,这是为她们被毁掉的生活报仇,这也是她们为千千万万被杀害的百姓报仇。 鲜血喷了她们一脸,脏了她们的手,也浑不在意。 姜一不愿再看,她望向远山。 忽然间,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 姜一循声望去,汽车渐行渐远。 车轮掀起滚滚黄沙,车上的兵士们哈哈大笑,甚至合唱起了他们家乡的小调。 汽车副驾驶上,那个男人的脸赫然是被姜一刺死的侵略者头头。 再看刚才收拾侵略者的地方,满地的尸首消失不见,好像刚才的杀戮只是一场空。 姜一丧气,看来原本的故事线就是侵略者拦截到了这些女人,后来侵略者满足的返程了。 明明姜一已经带人反抗,屠戮了那些侵略者,可故事线还是强硬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姜一下意识去寻找那些女人,转头看去,却被眼前场景惊呆了。 电视里她没少看这样的画面,可现实比那惨烈一百倍。 女人们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衣不蔽体,姿态羞辱。 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一旁的槐树树干都被染成了红色。 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唱悲歌。 姜一在里面看到了老六娘。 她背后中弹,整个人以趴伏的姿态好像在护着什么。 鲜血从她身下蜿蜒而出,同别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流成了一条小河。 姜一知道,老六娘护着的位置埋着她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 姜一心酸。 这片大地曾经满目疮痍,这样的疼痛过。 然而曾经发生的事,却无论如何改变不了,就好像这该死的故事线。 姜一小心的走到女人们身旁,替她们整理衣装。 虽然是无用功,也许一个眨眼就回到了原样,可姜一还是忍不住做。 她小心的整理着,其中有和老六娘吵过架的婶子。 也有问姜一想不想老六的俏寡妇。 明明在一起生活没几天,姜一就是能清楚的记得她们的音容笑貌,脾气秉性……那么鲜活。 姜一替所有人整理完,却不敢低头再看。 她拍了拍被鲜血染成红色的老槐树。 她进空间前,耳边有树叶的沙沙声。 她又在短时间内看见老槐树好几次。 说整件事和老槐树无关,姜一不信。 她只想知道消失的人在哪里? 或者说在哪个节点才能出来呢? 姜一不想再掺和这个空间里的事,确切说是不想接触。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旁观者永远比参与者要清醒客观。 姜一给自己贴了道隐身符,静静等在老槐树旁。 她真的快变成山林野兽了,饿了吃野菜,渴了喝露水。 好几次没认清野菜,吃了有毒的,还把她毒的吐白沫了。 她一边吐白沫,一边调用灵力给自己逼毒。 日夜交替不知过了多久。 一辆侵略者的汽车开了过来。 他们对着这片空地指指点点。 几天后,一车车的人被送了进来。 看穿衣打扮就是附近村民,他们吃糠咽菜,在侵略者的刺刀监控下,修成了一个军事场所。 军事场所修好后,这些村民没有迎来自由,他们被捆了起来,在老槐树下执行了枪决。 子弹穿透身体,带着血渍射入了老槐树的树干。 日复一日,这里成了人间修罗场。 有人被抓进来严刑拷打,有人干脆被一枪嘣了。 老槐树下的土壤总是黑红色的。 看来,见证这段苦难历史的,不仅是这片大地,还有这棵老槐树。 第100章 大妖现身 就在姜一以为还要在空间内等很久的时,周边的景色飞快变化。 就好像按下了倍速键。 冬去春来。 大槐树周围萦绕起绿色的妖气。 它竟在仇恨的鲜血滋养下,成了树妖。 每当有人被枪决,旁人看不到什么,姜一却能清晰的看到,绿色的妖气包裹住死者的魂魄,将其变成了一片绿叶,安置在枝头。 大槐树的叶子越来越多,一年四季从无坠落。 直到有一天,大槐树忽然幻化成了人形。 彼时,槐树修为尚浅。 只能维持住简单的人形,连性别长相都看不出来。 他一步步朝着侵略者的营地走去。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一条条绿色的根须被槐树妖甩出。 根须扎进侵略者的胸膛,这群禽兽半点反击的能力也没有,至死还睁着惊恐的眼睛。 整个军事基地一夜之间被屠。 大槐树耗光了自己的修为,人形都维持不住,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大树里。 枝条快速衰败,叶子也如含羞草般包裹,却没有坠落一片。 老槐树陷入休眠。 日月轮转,沧海桑田,周遭一栋栋现代化大楼拔地而起。 那崛起的速度,就好像把几个月的工期缩短到短短二十秒播放。 一个施工队来到这片土地。 他们把这颗从不生新叶,却也不落叶的大槐树懒腰斩断。 大树的一部分根须也被挖走。 崭新的大楼在老槐树的根须上破土拔出。 姜一眼前的画面忽然发生闪烁,时光又倒退回军事基地的样子。 大槐树立在那里,枝条随风摆动,枝叶飒飒做响。 而大树下站着几十个人,全被五花大绑。 当中有老人、青壮年、女人和孩子。 他们正是之前进入大楼里的人。 他们不明白到底为何被捆绑,有的面色惶恐,有的嘤嘤哭泣。 有个男人穿着一身绿衣站在他们面前,浑身缭绕着妖气。 正是许久不见的槐树妖。 相比上次他的出现,妖魂已经十分强大。 毕竟他沉睡修炼了大几十年,又有大楼的四煞替他聚拢煞气吞噬。 他手里摆弄着一杆老式长枪,恨意加身。 姜一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撕掉隐身符,从暗影里走出来。 姜一的灵力阳刚无比,又没刻意收敛,槐树妖立刻感应到,警觉的回头查看。 他把破枪背在背上,邪魅一笑,“呦,还把你给拉下了。” 众人看到姜一,拼命求救,“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这个人疯了! 他非要找我们寻仇,我们都是好人,什么也没有做啊!” 槐树妖狠狠道:“闭嘴!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众人哪里敢得罪这个疯子。 赶紧闭嘴,慌忙摇头。 “你们进来到现在,看了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不感觉到悲哀吗?” 原来所有的人都和姜一一样,进来就卷入了故事线。 走到这个时间节点,肯定经历了很多。 槐树妖这么一问,大家都低下头。 他们也在历史课本上学过这些。 可他们并没觉得有多痛。 甚至连前辈的付出,都觉得无所谓。 亲身经历才懂,先辈们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又为国家崛起经历了怎样的残酷。 大人羞愧的低下头。 几个先跑进来的小孩,心理防线完全被击破,嚎啕大哭。 槐树妖眼里闪着仇恨,“我啊!正是喝着他们仇恨的血长大的。 本来我还在沉睡,可我却在沉睡中听到了几个小孩子哼歌。 你……还有你!” 槐树妖往前走了几步,直直把几个小孩拎出来。 槐树妖身上的恨意太浓,几个小孩被单拎出来,哭的更凶了。 家长慌忙问:“小宝,你们到底唱了什么?” 被称为小宝的孩子不知道歌名,只能哼了几句。 民族指向太强了,大家全都陷入沉默。 这是侵略者家乡的歌,带着他们国家特有的律调。 槐树妖用破枪前面的刺刀挑着小宝的衣襟,目光带着苍凉和悲愤。 “从我有意识起,我就听侵略者唱这样的歌。 他们侵占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粮食,残害我们的妇-女。 干完这丧尽天良的事,他们就聚在一起喝酒,唱这样的歌,思念家乡。 他们祸害完我们的家乡,竟然还有脸怀念他们的家乡!! 每每听到,我都想把唱歌的人撕碎! 只可惜我当时太弱小。 我只能看着,只能听着,却无能为力。 现在我终于有这个能力了,我要替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小宝嚎啕大哭,“我不知道,我就是在短视频平台刷到了。 当时还配了好玩的视频,我就学会了。 我不知道这首歌背后的意思,我下次再也不了,再也不了。” 大人也跟着求情,“孩子真的小,他们不懂,你就饶了他吧。” 槐树妖眼睛通红的望向那些大人,“你们一直找他们,给他们求情,你们全都是一伙!我要杀光你们!” 姜一厉声喝道:“够了!你恨的是那些人,不要波及无辜,否则你和他们有什么两样?” 槐树妖的注意力被转移。 “差点把你这个小东西给忘了。” 他把小宝丢回人群,“我去把她带过来,然后用这把老枪送你们上路!” 槐树妖饮恨长大,癫狂无法自拔。 他一步步朝着姜一的方向走去。 被绑的人里有个白须老者,他出言提点:“他道行不低,小心啊!” 姜一感受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看来这人就是她的同事,非部成员,太昊观观主薛雷。 她挥手释放出一道灵力,灵力如同刀刃,旋转着来到薛雷身边。 薛雷配合的极好。 在灵力到来的瞬间,一个转身,刚好让灵力刃把绳子给割断了。 薛雷老头想朝这边跑。 姜一喝道:“不用管我,把他们都解开!” 槐树妖目眦欲裂,胸膛里长出无数根须。 根须朝着姜一挥舞而来。 姜一白嫩的手指在身前快速掐诀,一道道金色的符篆被她打出去。 薛雷老头一瞧姜一的符篆,呆愣当场。 我靠! 小姑娘威武! 他一边观战,一边帮人解绳索,一个镜头都不愿错过。 姜一的符篆碰到了槐树妖的根须,爆出无数火光。 烈火顺着枝条往上攀,眼看要烧到槐树妖。 槐树妖也是个利落的,亲手斩断燃烧的枝条。 他轻轻一跃,人已滑出数十米,胸口所剩不多的枝条还在不停蠕动,看样元气大伤。 “竟然是个有本事的!只可惜,你今天势必要和他们一个下场。” 姜一眸光冷厉,“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知道你饮了太多的仇恨,想要将侵略者绳之以法。 可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 你要睁开眼睛看看,国家发展的很好,那些曾经的侵略者也要仰仗咱们的鼻息过活。 现在的事,已经不是杀人就可以解决了。” 槐树妖不屑的大笑,空间开始急速缩小,以便抽调更多的妖力对付姜一。 姜一也根本没在怕的。 她的灵力凝成鞭子,稍一抽打,就发出啪的破空声。 一个用鞭子。 一个挥舞着枝条。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身形竟变作两道流光。 薛雷老头挤出两行惜才的清泪,欣慰道:“老夫还能亲眼看到这种程度的战斗,此生足矣,此生足矣。” 姜一喝道:“足个大脑瓜子,赶紧把大家保护起来。” “哦哦。我现在就来。” 薛雷老头开始从包里掏家伙事。 令旗、法器、符篆一道道布防起来,形成一个阵法。 “大家快钻到阵里来,快点!” 几十号人急急忙忙往薛雷老头身边挤。 本就不大的阵,人贴人,人挤人。 谁要是稍稍撅个屁股,都能把别人拱出去。 槐树妖见此情形,暴怒异常。 他抽动全身妖力,一道道绿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向姜一激射而来。 众人惊呼,“小心!” 姜一咬破手指,沾上鲜血后快速在周边画着什么。 须臾,金光一闪。 一道透明墙体在她附近形成,将她包裹其中。 绿光打上来,发出剧烈的爆破。 第101章 大师你能不能别大喘气 爆破结束,妖力弥散化作天地五行元素,竟又涌向姜一的阵法当中。 她把妖力当成补品,全都“吃”下去了。 薛雷老头下巴都合不上了。 卧槽,吸了对方的妖力。 这下人家越打越没力,她倒是能越打越精神。 我们华市玄门后继有人!! 槐树妖刚才那一击,已经抽调了他全身的力气。 现在他气喘吁吁,面露菜色。 本来只是衣服绿,现在他全身都绿了。 槐树妖深知敌不过姜一。 竟是想跑。 姜一口中念念有词,她的脚凌空一踏。 就这一踏,缩地成寸,直接拦到了槐树妖面前。 这要在现实生活中,姜一还真做不到。 可这是幻境空间中,这点事还难不倒她。 姜一伸手就抓住了槐树妖,定身符直接送上。 槐树妖站在原地,挣扎了好久,发现只有眼珠能转,说话都张不开嘴。 他用喉头吼出声音,“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明明做的是好事,我有什么错?” 姜一照着他大脑壳狠狠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 “我看你是修炼把脑子给修坏了,我让你看看我们国家现在的样子。” 姜一双手掐诀,把自己曾经看过的,脑子里的影像在空中展开。 杂交水稻成功,粮食高产,人民吃饱了肚子。 医生救死扶伤,老师教书育人。 各种科技成果改变着生活,农民实现机械化。 画面一转,来到了祖国的心脏。 那是升国旗的地方。 护旗手步法整齐,即便没有任何音响设备,可他们还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豪气和祖国的底气。 人们看着缓缓上升的国旗,眼含热泪,合唱国歌。 一辆辆战车载着炮弹,发动机发出轰鸣,向世人展示国力。 谈判席上,我们掌握主动权,对一切不平等说不。 槐树妖愣愣的看着这些。 他的面貌开始变化。 一会儿是年轻的小伙子。 一会儿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还有孩子,有妇女。 也许这些就是被槐树妖护卫过的魂魄,现在已经和他融为一体。 他们全都饱含热泪。 他们曾经没有过上的好生活,在后辈身上实现了。 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有的只是幸福和祥和。 原来,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姜一结束投映时,槐树妖泪水已经铺满了脸颊,这不是仇恨的泪水,而是开心的泪水。 姜一盘膝坐地,两道灵力自她身上射出。 一道包裹住卷入空间的人。 而另外一道包裹住了槐树妖。 姜一口中低声吟诵,天地灵气疯狂朝她涌动。 空间内的天忽然破开一道口子,大地震颤,众人惊呼声连连。 一阵晃动过后,空间完全崩裂。 人们睁开眼,发现四下一片漆黑。 这是回到了大楼的地下车库。 姜一没有去管那些人,反而打开了轮回门。 槐树妖表情带着拒绝,他还想看看这美好的人世间。 姜一拒绝了,槐树妖饮了太多仇恨的血。 他只是妖,他不懂世间规则,不懂法律制裁。 一旦不加管控,说不定还会惹出事端。 去轮回门里走一遭,洗掉周身恨意,他有转世为人的机会。 美好的生活,还是他亲身去体验吧。 送走了槐树妖,姜一拿出手机。 她按亮一看,距离她进来不过将将过去一个小时。 然而这一个小时里,她却在空间中感受到了漫长的岁月流逝。 众人脱险,抱在一起痛哭。 他们哭的是重获新生,也是为空间里那些人鸣不平,想必日后他们会更加爱国。 薛雷老头迎上来,笑嘻嘻道:“小友,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太昊观啊。” 薛雷老头还在高兴呢,因为他在许长青前面发现了姜一。 这要是招揽回去,他们太昊观很快就能超越许长青的万宗观。 “薛观主,还是别了。我前两天刚加入非部,而且我自己是无名道观的掌门人。 只是这次我来救你的费用,你得给我结一下。 我很贵的,得要二十万。” 薛雷摸着胡须,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 给钱也行。 给钱就稳定他和小观主之间的关系,方便他下次有事找她。 他当即拍板同意。 这老头死也想不到。 我们的姜一同志,干了一票活,坑了两份钱。 姜一进大楼一个多小时也没动静,郑晓峰和艾米都有点着急。 师傅捉鬼向来用不了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放姜一进去那人,也在团团转。 上面交代把人放进去,态度要恭敬点。 可上级知道进去的是啥人吗? 那分明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她要是真行,也不至于那么多人进去后出不来了。 他左转又转,把郑晓峰眼睛都转花了。 郑晓峰刚想说话,就听到大楼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他往过一瞧,就看到一群人从大楼里出来。 郑晓峰大喊:“出来了出来了,人都出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 郑晓峰似忘了,他引气入体后视力和耳力都比普通人强悍。 他大声喊:“师傅,是你吗?” 姜一:“是我,还有之前进去的人。” 围守在周边持枪荷弹的人听到声音,全都把枪跨在肩膀上,往那个方向张望。 不多时,果然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出来。 大家私下里议论,“神了,简直太神了。” “可不是嘛,进去那么多人,最后连无人机都放进去查看了,半点影子都没有。 没想到人家进去一会,就把人都领出来了。” 人出来以后,救护车很快赶到,把被困的人送去医院检查。 楼盘的老板李庆祥听到消息,从被窝里钻出来,急火火赶到现场。 他花大价钱买了地皮,又盖起楼盘,还跟银行贷款了。 本以为这会是他们公司发展的新开始,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现在听说人全都找到了,他就想见见高人,问问他这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李庆祥到场后扫视一周,把目光定在薛雷身上。 李庆祥双手紧握薛雷的手,因为太激动了,手劲用大了,只把薛雷给握的龇牙咧嘴。 薛雷老头直喊:“你谁啊,你轻点,轻点。” 李庆祥赶紧收回手,“大师不好意思,我有点太激动了。 这大楼就是我找人来盖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 好在人都找到了,这还多亏了大师。” 薛雷老头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感情这是认错人了。 他嘟囔着:“人不是我救的,你过来,我给你介绍大师。” 李庆祥:…… 好尴尬。 薛雷把李庆祥引到姜一面前,“这个才是救人的人,你该感谢的是她。” 李庆祥上下打量姜一。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大师现在都这么年轻的吗? 不仅年轻,还很漂亮。 他迟疑。 薛雷老头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啥,赶紧道谢啊!” 李庆祥说话磕磕巴巴,“那个,大师,是你救了楼里的人?” 姜一上下打量李庆祥,这人面相还行,出身贫寒,但是勤劳肯吃苦,为人也懂变通,能有一番作为。 她道:“是我。” 李庆祥冷静了一些,“谢谢大师,太感谢你了。 只是我有个疑问,我这里好好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姜一表情都抽抽了。 这人对好好的,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先不说你这地基上有个槐树妖的事,就你这四煞罩顶,往后也少不了出事。 姜一眼珠一转。 哇哈哈哈哈~又有人来送钱了。 她无名道观的地基钱这不眼看凑齐了么?! 她轻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人做派。 “你这楼盘的位置上种着一棵老槐树,槐树成妖,所以把进去的人都收了,准备处置。” 李庆祥大夏天额头渗出冷汗。 妖,那可是妖! 姜一下一秒说的话,让他放下心来,“人我救回来了,槐树妖也处理好了。” 李庆祥叹口气,还好,还好。 “就是……” 李庆祥心又提起来了,这大师说话咋还大喘气,“就是啥?” 李庆祥殷切的眼神看向姜一,目光里全是期盼,希望她能讲出动听的结论。 姜一绘声绘色,把他楼房四煞罩顶的事和盘托出。 李庆祥麻了。 他恨不得把设计师抓出来打一顿,他设计的是什么鬼东西? 光煞、声煞、反弓煞、穿心煞…… 若不是提前发生这个事,给他敲了个警钟。 等员工都进大楼里办公,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第102章 我有罪就让法律制裁我 李庆祥赶紧给姜一作揖,“大师,求你帮帮我!” 姜一背脊挺直,咳嗽了一声。 李庆祥在商场上混久了,在这声咳嗽里听出了意味。 “大师,解决这四煞,得多少香火钱?” 姜一心里那叫一个美,脸上还得装作风轻云淡。 这老板挺上道啊。 她从小布包里掏出已经被磋磨的破破烂烂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她的银行卡卡号。 薛雷老头在旁边煽风点火,“化解这四煞在我们太昊观,少说得一百万!” 姜一连忙点头,她正不知道怎么定价,还好有薛老头这个神助攻。 李庆祥心一横,只要能解决问题,一百万就一百万。 他赶紧照着卡号转账。 钱一到位,姜一瞟了眼四周,连个能画符的地方都没有。 她索性盘膝坐地,从小布包里掏出纸笔铺好。 大笔一挥,四张符篆很快画好。 薛雷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高阶符篆!高阶符篆啊!” 末了他一拍脑袋,“难怪许长青弄到了高阶符篆。 那老头子就算能画,就他那个修为,也是画一百张出一张。 我还以为他最近功法精进了,哈,我这下知道符篆的来处了! 姜小道友,你这符篆卖不卖?我们太昊观买!许长青给多钱,我就给多少钱。” 姜一安抚住薛雷,把电话留给他,示意他过后再聊这个事。 姜一拿起其中一张符,递给李庆祥。 “明日正午太阳高悬时,你看好光照的位置。 取一面小镜子,把这张符贴在镜子上,悬置于日光正盛的地方。 届时这面镜子将替你反射掉刺目的光亮,从而解决光煞的问题。” 李庆祥看薛雷如此推崇姜一。 他心中信服更甚,小心的接过符篆。 李庆祥怕自己忘记了使用方法,嘴里不停的念叨来加深记忆,“这张是缓解光煞的符篆,缓解光煞的。” 姜一又取过一张符递过去,“穿心煞指的是你门口这条直冲楼门的马路。 我看你外围还要修筑围墙,那围墙的大门要横跨这条路,并在最上方悬挂上你们公司的牌子。 把这枚符篆安置在牌子后面,可破解穿心煞。” 李庆祥接过符篆,“牌子,得做个牌匾,大师,我能不能不做牌匾,做金色立体的那种大字。” 姜一点头,“可行。” 她又把另外两张符篆一起递过去,“这两张一个是缓解反弓煞,一个缓解声煞。 就在楼门口摆上两盆绿植,要大叶绿植,粗壮一点的。 符篆贴在盆子下方,无需顾及谁在左谁在右。 务必要小心呵护这两盆绿植。 若是绿植死了,局就破了,还需要重新化解,懂了没。” 李庆祥赶紧点头,看大师交代完了,又急急问:“这就完事了?没有别的了?” 姜一:“没有了,就这样吧。 天太晚了,我要回家睡美容觉了。” 姜一上车后,艾米用手比比划划。 她这才想起来给艾米用了噤声符,难怪这个小妮子这么安静。 艾米哪里是不想说话,分明是说不出来。 之前姜一进楼那一个小时,艾米和郑晓峰说话就全靠比划和猜。 看守楼盘的人满脸的惋惜。 姑娘漂亮是漂亮,可惜是个哑巴。 姜一给艾米解了噤声符。 艾米活动活动嘴,激情开腔。 “刚才有几个人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漂亮是漂亮,可惜是个哑巴。 我当时就是不能说话,否则我非要冲上去,指着他们鼻子骂。 你才是哑巴,你全家都是哑巴。” 姜一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赶紧拍了拍艾米,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慰,“别和他们计较,他们哪知道你不仅会说话,还会骂人呢。” 艾米:……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像损她呢。 一行三人驱车回家。 家里静悄悄的。 姜一心里暗道不好。 祖师奶奶的脾气她太了解了,只要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果不其然。 进屋一瞅,屋里空荡荡的,让人给搬空了! 祖师奶奶的房间里还传来哼声。 听声线是男人。 郑晓峰一个箭步冲进厨房,想找护身菜刀。 结果厨房空了。 别说锅和菜刀了,就连筷子和碗都偷干净了。 最可气的是,剩菜还给吃没了。 “麻的,该死的小偷!” 艾米嘿嘿一笑,她可是菜刀从不离身。 她摸出菜刀,月光下菜刀闪着寒芒。 他俩压着脚步,来到祖师奶奶的门口。 房门轻掩,用手轻轻一推就打开一条小缝。 “噗嘶~噗嘶~” 郑晓峰给祖师奶奶发暗号。 有人把他们家都搬空了,看样人还留在家里,祖师奶奶别出什么事才好。 呵。 他们是太小瞧祖师奶奶了。 祖师奶奶说话郑晓峰听不到,但姜一收到了传音。 姜一站在贼眉鼠眼的郑晓峰和艾米身后,幽灵一样发声,“祖师奶奶让我告诉你:噗嘶噗嘶~” 郑晓峰点头,“嗯,祖师奶奶说她很好,不用担心。” 姜一觉得郑晓峰戏真多。 就一个噗嘶噗嘶,都能解读出这么多内容。 她实在看不了两个傻徒弟演戏,就算家里真的进了贼人,倒霉的也只会是那个人。 姜一绕过他俩,脚用力往房门上一蹬,发出嘭的一声响。 房里没点灯,一片昏黑下隐约看到俩个男人缩在墙角。 屋里有着浓重的骚味,好像谁在屋里撒了二十泡尿。 姜一按下灯的开关。 光亮立刻洒满屋子。 郑晓峰和艾米探头一看,我靠。 祖师奶奶威武! 两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郑晓峰隔夜的臭袜子。 他俩的脸被抽的红肿起来,如同猪头,根本看不清本来样貌。 姜一打眼一瞅就知道这是祖师奶奶的干的。 “祖师奶奶,你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牌位隔空飘过来,落在床上。 俩偷儿看牌位飞过来,吓的魂飞魄散,毛毛虫似的在地上拼命蠕动。 其中一人身下渗出黄色液体。 难怪屋里这么骚臭,感情是他俩尿的。 再这么尿下去,都得脱水。 姜一给郑晓峰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冲上去,一手掩鼻子,一手从人家嘴里扯出臭袜子。 明明袜子是他的,他反倒嫌弃的很,丢的远远的。 俩人嘴巴恢复自由,就哭开了。 一边哭还一边磕头,“太特么吓人了,如果偷盗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们,而不是吓唬我们啊! 求求你们了,快点打报警电话吧,这里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牌位飘起来把我脸都扇歪歪了。” 郑晓峰从旁边捡起一个衣架子,指着他俩:“说!把我家东西都给抬哪儿去了!” “我们是对门新搬来的,看到你家大门开着,我们就动了歪心思。 东西都搬家里去了!” 姜一手一甩,一道灵力打出去,两人身上捆的结结实实的床单就散开了。 “知道怎么做了吗?” 俩人连滚带爬的钻进对门,东西是咋搬走的,又咋给搬回来了,放回原处。 等一切复原,小偷还很贴心的把祖师奶奶房间里的尿给擦干净了。 随后他们在姜一的注视下,自己拨了报警电话,然后两手抱头蹲在客厅。 不多时,有警帽上门。 俩贼如同看到了救星,抱着警帽的腿不撒手,“警帽叔叔,求求你们把我俩带走。 我们有罪,喜欢偷别人电瓶,快让法律制裁我们。” 警帽见状也是蒙圈的,他们片区最近总丢电瓶。 偏偏偷盗之人是个老手,抓了好久都没抓到。 没想到他们竟然自爆马甲求带走。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俩人看警帽同志腰间挂着手铐,那是自发把手伸到手铐里,一心一意求带走。 警帽同志也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俩人坐上警车那一刻,才觉得自己踏实了。 偷东西什么的太吓人了,他们再也不干了。 等人都走后,姜一爬上床,开始训斥祖师奶奶。 “你又出手!灵力又多了是吧!” 祖师奶奶也很委屈。 她的牌位一跳一跳的来到床头柜旁,床头柜的抽屉唰一下打开。 她一下跳进去,把自己撂倒,抽屉门嘭一下关上。 姜一:“呦呵,批评你两句还生气了?!” 第103章 师傅,你上榜了 祖师奶奶肯定生气啊。 她压根没打算出手。 可这俩人搬空了家里还不满足,竟然想搬她的电视机!! 她要是不出手,电视机没了她看啥?! 姜一这个小臭妮子,就是一点都不贴心,哼。 郑晓峰和艾米赶紧出来劝姜一。 “师傅,师傅,别生气别生气。 忙活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我给你下碗面条。” 姜一听说有吃的,这才勉为其难去了客厅。 她不是真的生祖师奶奶的气,而是担心。 祖师奶奶在牌位里的只是残魂,动用灵力的话,要很久才能恢复。 上次给她下了冥印后,祖师奶奶几乎虚脱,十来天没缓过来。 姜一不想祖师奶奶再变成病恹恹的样子,这才生气了。 郑晓峰想给姜一下碗面条。 结果打开冰箱一看,里面空空的,啥都没有。 卧槽,刚才那俩人把食材都偷了,但没还! 他怒气冲冲的回到客厅,“那两个狗日的呢?连菜都偷!” 姜一叹口气,“算了吧,赶紧睡觉,梦里啥都有。” ** 第二天天一亮,楼盘老板李庆祥就开始安置姜一给的符篆。 他的楼盘还没有完全竣工,得尽快安置,以免再出祸端。 李庆祥来到植物园,精心挑选了两盆大叶耐活绿植,盆地贴好符篆后,又配了个方便挪动的架子。 符篆这么金贵,可千万别磨坏了才好。 选完绿植,他又定了招牌,买了镜子。 一切收拾妥当,只等中午来临。 夏日的太阳很毒,大楼里被烘烤的热浪滚滚。 李庆祥刚一进楼里,就觉得心烦意乱,脾气暴躁。 他心里明白,这肯定就是所谓的光煞在搞鬼。 他一层一层爬上去,确认了这个时间段,太阳直射点就在十四楼。 他小心的往镜子上贴符篆。 贴到一半还担心刮风下雨破坏了符篆,所以找了个塑料袋包好符篆,贴在镜子后面。 他来到十四楼,把手伸到窗户外,把镜子黏在了外面的玻璃板上。 镜子贴上去的瞬间,李庆祥就感觉阳光没那么刺眼了,甚至有几分春日的和煦。 须臾,楼里刮过一阵清风。 清风带走了燥热,连带李庆祥身上的暴躁和心烦意乱也一同带走了。 李庆祥现在神清气爽,头脑清明。 若是员工都能在这种环境下办公,效率肯定高。 他现在觉得这一百万花的简直太值了呀。 姜一是被郑晓峰摇醒的。 郑晓峰举着手机,兴奋的语无伦次。 “师傅师傅,你上榜了。” 姜一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哈,我上哪儿了?” 郑晓峰把手机送到姜一眼前,离的太近,把姜一都给看对眼了。 姜一把手机推远点,“郑晓峰,我早告诉你了,玩手机的时候别抠脚,你这手机都臭了。” “师傅,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吹唢呐的视频上榜了! 热榜第一名是火箭上天,第二名就是你。” 姜一拿过手机一看,果真如此。 她名字前面还加了一系列前缀【乐坛新秀天才美女国乐继承者姜一】 郑晓峰点开视频给姜一看。 “看评论看评论。” 不看评论只看视频的行为就好像吃饭不吃菜,吃面不吃蒜,索然无味。 爱吃麻辣兔头:【小姐姐太飒了,爱了爱了。听完几首曲子,我热泪盈眶,只恨没去现场。】 吃饱不饿:【唢呐一响全剧终,躺下听特有感觉,各位都来试一试。】 不水评论:【讲真,听小姐姐吹唢呐是享受,听完以后感觉豁然开朗,人生遇到的事都不是事。】 姜一看到这么多夸奖,害羞的双手捂脸。 她学着电视剧里的傻白甜,语调勾了一百八十个弯,“这么多人夸奖人家,人家真的不好意思了啦~” 郑晓峰鸡皮疙瘩掉一地。 “师傅,用不用我找个钳子,帮你把舌头拉直。” 姜一凶狠,“哥乌嗯——滚!” “得咧,师傅,我滚了。家里没有食材了,今日份早餐是外卖,记得查收,我和艾米下楼练习去了。” 郑晓峰嘻嘻哈哈的跑出门。 姜一暗想,这俩徒弟进步也太慢了。 到现在为止还不能独立抓鬼。 要不然去找点什么补药磕一磕? 姜一起床后才发现,祖师奶奶还把自己关在小抽屉里。 她蹲在抽屉旁陪笑脸,“祖师奶奶,人家昨天做错了~人家给你道歉好不好呀,你别生气了。 快出来吧,抽屉里有什么好睡的,跟睡棺材似的。 你要是真喜欢棺材,明天我就给你打一口,保准让你睡的舒舒服服。” 祖师奶奶立马从抽屉里跳出来。 传音给姜一,大骂她不孝。 她还活着就要给她定棺材。 姜一瞧着祖师奶奶的态度,就知道她老人家已经不生气了。 她抱着牌位rua了一会儿,还狠狠的亲了一口。 祖师奶奶超嫌弃的,跳到床上打滚,想把姜一留下的气息蹭掉。 姜一同祖师奶奶说起正事,“祖师奶奶,郑晓峰和艾米资质普通,这进步的也太慢了。 咱们师门有没有什么功法,能让他们修为精进的快一点。” 祖师奶奶传音给姜一,大抵意思是她活着时,师门的师兄弟都嗑丹药。 修为噌噌的长。 只可惜她虽然会炼丹,但是蕴含丰富天地灵气的植株已经不多见。 姜一表示惋惜。 她找燕翎树皮已经很多年了,却杳无音讯。 有了燕翎树皮,祖师奶奶就可以从牌位上脱离出来,附身在燕翎树皮上。 虽然树皮人丑了一些,可祖师奶奶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生活,这就够了。 机缘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 京市留远山道观里,林道长斋戒了七天,沐浴更衣后站到香案前。 他恭恭敬敬的对着香案上了三炷香,而后提笔酝酿。 他所用的黄表纸都是上好的,里面还夹杂着金箔。 朱砂里混了血,略微粘稠还隐隐泛黑。 林道长笔沾朱砂,神色庄重,口中念念有词方才缓慢落笔。 他画的很慢,额头有汗珠渗出。 足足半个小时才成符。 林道藏长舒口气,抖开香案上的白毛巾,替自己擦脸净手。 等朱砂完全干了,林道长掀开屋里一道帘子,来到外间。 地上摆着一个小桌,桌上摆着一摞摞的经书。 小桌前端跪着个道士打扮的男人,三十出头,长的很周正,浓眉大眼。 一看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武林人士,张口闭口就是为了天下,背地里却是一肚子坏水,男盗女-娼。 林道长撩开衣摆,席地而坐,“老三,这道符篆为师就交给你了。 涉及师祖复活大业,你一定要尽心去办。 这道符篆可以短时间内完成人的心愿,你找个合适的地方出面,找到一批信徒,替师祖重生寻找信仰之力和运势,可懂?” 林道长把符篆推过去,被叫做老三的男人喜笑颜开的接过。 老三嘴甜,很会哄人开心。 “师傅,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闭关修炼,这事交给我就对了。 我保证办的明明白白,绝对不会像老九、老十四,还有那个不中用的黄浩仁一样,让人给收拾了,你就等好吧!” 林道长很喜欢这个嘴甜的徒弟,脸上都是满意神色,“他们几个仗着师门护佑,大肆敛财,狂妄了一些,这才招了眼,被人收拾了。 你切记不可走他们的老路。” 老三起身走到林道长身后,贴心的替他捏肩,“师傅,我这一去还不知几个月才能回来。 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要按时吃饭,多喝滋补的汤。 你总是腿疼,我给你备足了膏药,到时候别忘了贴。 晚上就不要抄写经文了,对眼睛不好。” 林道长很吃这一套,他主动从桌上拿过一个瓷瓶,“有这么多徒弟照料着,我还能受苦不成。 你年纪轻轻的,就知道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林道长从瓷瓶中倒出三粒药丸,“喏,你这一去得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半载。 你带上几颗渡罪咒法的解药,省的发作时赶不及回来。” 老三跪在地上接过解药,以头点地表示感谢,还隐隐犯了哭腔,“我不在的时候,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第104章 他可能是个gay 老三的担忧林道长很受用。 “起来吧,别耽搁。等你做出成绩了,为师好好奖励你。” 老三又叩了几个响头,依依不舍的退出房间。 一出门,他神色就变了。 脸上的担忧退的干干净净,野心十足。 入门十几年,终于有机会让他大展拳脚! 师傅的信任他要,钱和名他也要。 老三回房看了看,衣架上挂着两件洗的发白的道袍。 这有什么好收拾的? 等有钱了全都买新的。 他转身出门,开上一台不惹眼的面包车,朝山下行去。 ** 周一早上,姜一和徒弟回联发地产上班。 联志强看到姜一,神秘兮兮的把她拉进办公室。 他一边搓手,一边贼笑,就好像要骗乌鸦肉吃的老狐狸。 “姜大师,你和国乐大师朱连坤同台演出的视频,我看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往音乐方向发展?” 姜一摇头,上班加抓鬼她已经忙不过来。 还搞个毛线的音乐。 联志强看姜一表情就知道,她没兴趣。 老头恨铁不成钢,“姜大师,我可以马上注册一个娱乐公司,大力捧你。 保证让你红透半边天,利润我们五五开?” “五五不行就四六,你六。” “三七,三七总行了吧!我不是想赚钱,我就是想捧你。” 姜一还是摇头。 本来她这个长相出去捉鬼算命,就已经不被人看好了。 老头还让她当明星,那更离谱。 她都能想象,她要是大火了,回头出去捉鬼,第二天网上就会有报道,说当红明星姜一私下里是个不务正业的神棍。 低调,低调一点。 姜一前脚拒绝了联志强,后脚又接到朱连坤的电话。 自从那晚朱连坤和姜一合奏后,他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全是问姜一的。 有人要采访,有人要签约。 全都想趁着热度分一杯羹。 朱连坤不敢替姜一下定论,只能打电话过来询问。 虽然隔着电话,姜一脑袋还是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不去不去。 不干不干。 朱连坤长叹一声,“那好吧,我还想着如果你愿意进音乐圈,我老朱给你保驾护航。 如果哪一天你想通了,你就和我说。” 姜一赶紧应下来,却没往心里去。 她要是真想进音乐圈,肯定得找联志强。 她虽然帮了联家几次,可联家对她也不薄。 让她挂个闲置,每个月还给发高额的工资。 就冲这一点,她就领情。 朱连坤又道:“大妹子,你还记得汪离不?” 姜一脑子转了转,想起了在演奏会现场背鬼的男人。 “嗯,记得。” 朱连坤压低声音,电话里还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看样应该是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大师,我昨天去见汪离了。 你猜怎么着? 我看见他拿下口罩的样子了,瘦的皮包骨,怪吓人的,好像得了什么大病。 我问他为啥不去医院查一查。 他说该查的都查遍了,全都显示他身体很健康。 我隐晦的把你的事说了,他很有兴趣,想要等你有空约见你一下。 不过我看他很迫切。” 姜一拿起桌上的日历翻了翻,嗯,行程很空。 “我今天下班后有空,如果他也方便,可以约一下。” 朱连坤替汪离应下,“好,他说了,只要你有时间,他随时都可以。 那说定了,今晚我来你们公司楼下接你。” 晚上下班后,朱连坤果然在联发地产的门口等着。 姜一发现,但凡她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爱吃瓜,都对人家的事超感兴趣。 明明是汪离的事,朱连坤俨然想参与一下。 姜一上了朱连坤的车。 她是万万没想到,温和儒雅的朱连坤开起车来,连自己都骂。 这一路上他只做了两件事。 骂人,鼓动姜一和他一起骂人。 活脱脱一个路怒症患者。 下班高峰期,道路很拥堵。 平日里半个小时的车程,足足开了近一个小时才赶到。 汪离住着一个独栋小别墅,装修的很有格调。 庭院里有游泳池也有秋千,还有吃下午茶的地方。 朱连坤去敲门,对方应该早就等着了,刚叩响一声,门就开了。 汪离站在门里,明明是大夏天他却穿着棉袄,还带着口罩。 因为没带帽子,头发乱糟糟的撅着。 若是走在大街上,他这幅装扮堪比流浪汉。 任谁也无法把他和着名的作曲家联系在一起。 朱连坤吆喝,“大妹子,门开了,快跟我进去。” 姜一从秋千上下来,刚到大门口,她就感到了浓重的阴气。 不仅有阴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尸气。 人将死之时若是怨气横生,魂魄离体后,就会残留一些怨气在肉身上。 时间一长,怨气经久不散,配合尸体的腐烂,就会形成一股尸气盘旋。 看来这个汪离有很大问题。 姜一随着朱连坤进门,热浪扑面而来。 热浪侵袭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人就好像进了烤箱。 朱连坤开始念叨:“汪老弟,大夏天的你穿这么厚,还在家里开暖风空调,这也太离谱了吧。” 姜一感觉很不爽,阴气、热气、尸气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不止让人身体上难受,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厌烦感。 汪离隔着口罩说话,声音闷闷的,“大师、朱老,里边请。 我最近感觉特别冷,就好像掉进了冰窟窿,这才开了空调。 我这就去关空调,再打开窗子给你们透透气。” 汪离说完就去办了。 姜一所坐的沙发后面,有个很大的落地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书籍,非常凌乱,大概都是和编曲有关的书。 只是书架上落满了灰尘,很久都没人翻看打理的样子。 姜一有点不解。 汪离是干编曲的,他至少是喜欢这一行,并且热爱生活,才能写出那么多脍炙人口的歌。 若是喜欢,他就算封笔了,也不会停下学习的脚步。 按照常理,他会经常翻看这些书,而不是让它们在这里吃灰。 姜一压低声音问朱连坤:“大哥,汪离没结婚吗?” 朱连坤瞅了眼汪离的背影,压低声音道:“没有。 头些年他大火的时候,有不少人倒追他,结果都没追上。 而且他从来没有走的近的女性朋友,圈里人都传,要么是他不行导致厌女,要么就是gay。” 姜一虚心求教,“gay是啥?” 朱连坤:“不是吧不是吧,gay就是同性恋,这你都不知道。” “哦~”声调拉的很长,姜一表示又学到了。 汪离开了窗很快返回来,手里还端着热茶。 他往姜一面前送时,正巧露出了手。 那只手皮肤松哒哒的挂在骨架上,血管迸出,枯槁异常。 汪离送完茶水,就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他有点拘谨,一双手都不知该摆在哪里。 姜一并没喝那茶,只淡淡道:“汪先生,既然是你请我来的,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职业。” 汪离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那还烦请汪先生把口罩拉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真容。” 汪离犹豫了片刻,怯懦道:“大师,口罩我能拿下来,就是你别害怕才好。” 姜一点头。 再难看的鬼她都敢收拾,更何况一个大活人了。 汪离低下头,枯槁的手指开始拉扯口罩。 等他再抬起脸时,嘴角抽动想要勾起一抹笑,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 朱连坤之前就见过汪离的样子,心中并没有多少波澜。 姜一则是吃了一惊。 男人皮肤蜡黄,太阳穴和双颊都凹陷下去,嘴唇和眼皮松松垮垮,眼下青黑异常。 整个长相就好像在骷髅上套了层皮。 他还试图用微笑来缓解狰狞之相。 就是这一笑,让他松垮的皮肤都堆积在一起,形成褶皱,面相更加可怖。 然而,这些都是普通人都能看到的普通场景。 在姜一眼里,他的面相另有说头。 透过骨相和面相能看出,他是个心思歹毒,贪图富贵的人。 他所拥有的声望、财富本该是他人的,却被他恶意霸占。 另有一人的命数虽不是他亲自动手终结,却是他做推手,把人逼上绝路。 姜一面色冷下去。 这样的人她不会救。 不仅不救,她还要亲手揭穿他的真面目!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是时候替死者洗刷冤屈了。 第105章 监狱里一日三餐定时定点 朱连坤看姜一脸色变了又变,他焦急的想知道汪离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汪离也被这气氛感染,直勾勾的盯着姜一。 姜一忽然笑了。 “汪先生,从你面相上看,你早年父母双亡,穷困潦倒。 但你凭着努力,成就了一番事业。 晚年也过的很幸福,一日三餐按时定点,每天还有精力做做操,打扫打扫卫生,很惬意。” 呵。 监狱里一日三餐定时定点。 放风时让你做操,闲暇时让你打扫。 没毛病。 汪离嘴角挂笑,好像十分满意他的老年生活。 他脑海里浮现的场景是,遛弯养鸟,有人床前侍奉。 总之,这个大师前半生推算的非常准确,后半生的描述也附和他的心理预期。 于是汪离对姜一又多了几分信服。 姜一又道:“但是……” 这一个但是,把汪离的心又拎起来了。 “大师,但是什么?” 姜一手指掐算,一边掐还一边摇头,“但是,你眼前有一个劫难。 若是过不去,你八成就没有后半生了。 想要我破解也行,你得把最近发生的事,再给我细细描述一下。 这样我才能找到缘由,替你化解。” 汪离一想到自己可能没有后半生了,十分着急。 他赚了的钱还没花光,他怎么能死呢? 朱连坤跟着帮腔,“汪老弟,你快说吧。 这就跟去医院看大夫一样,你不说清问题症结,咋对症下药?!” 汪离犹豫片刻,下定决心开口,“两年前我就有了封笔的打算,毕竟已经写了这么多歌,没灵感了。 当时我和一个电视剧签了合同,答应给他们做配乐,封笔一事就耽搁下来。 我当时状态很差,写出的东西不太理想,市场反应也不好。 我担心继续在乐坛里沉浮,会把头二十年攒下的名声败坏了。 于是急流勇退,宣布封笔。 封笔以后,我就去外地散心。 在国内转了一圈,又去国外待了两三个月,调整了一下心态。 事情就发生在我回国以后。 我一到晚上就感觉身上很沉,肩膀疼,腿疼,腰也疼,就好像每天晚上都背着什么重物。” 姜一暗想,你可不是背着东西么。 你背着一只活生生的鬼。 汪离继续说:“我当时以为自己得了什么隐疾,就去医院查。 结果啥毛病都没有,到现在有一年了,我都习惯这种感觉了。 后来我就开始精神不振,怕冷,暴瘦。” 汪离苦笑的揪了揪自己脸上的皮肤,拎起来一大嘟噜。 “我以前不是长这样的,我还挺帅的。” 朱连坤这小老头还挺天真。 认为所有的人都是好人,而所有鬼的存在都像他老伴一样,只为提点风险。 他跟着附和,“对,汪老弟以前特别帅。 他正火的时候,好多人都劝他别给旁人写歌了。 让他自己写自己唱,保证赚的更多。” 晚上八点左右,太阳完全落山,四下一片漆黑。 照明灯发出冷白的光,汪离用手紧了紧衣服。 朱林坤也朝窗子望去,用手在胳膊上撸了一把,“这是要立秋了吧,日头落了还真有点凉。” 哪里是天气变凉了。 分明是一只男鬼飘了进来,轻车熟路的趴到了汪离背上。 男鬼头发凌乱,两颊凹陷,瘦的如同干柴。 衣服罩在他身上,就好像套在衣挂上,肥大的直忽闪。 姜一刻意收敛身上的灵力,表现的像个普通人。 男鬼如同饥饿的野兽,一爬上男人的背,就狠狠的撕扯掉一块阳气。 他大嚼特嚼,漆黑的眼仁在朱连坤和姜一身上来回扫视。 他刻意做很丑的吃相吓唬朱连坤和姜一。 又因为朱连坤和姜一看不到他而沾沾自喜。 汪离背脊被压的弯了一些,他的手穿透男鬼的身体在肩头敲了敲。 男鬼趁势在汪离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又扯掉一块阳气。 汪离:“嘶~” 他快速收回手,一下下捏着被咬的地方。 “哎~不知道岁数大了,还是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现在时常能感觉到这里麻一下,那里疼一下的。” 姜一顺势起身,礼貌的笑笑,“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就在那边,大师,用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不用,就这么近一段路。” 汪离说出大师两个字时,他背上的男鬼朝姜一望去,神色满是戒备。 看着姜一走进卫生间,男鬼慢吞吞的从汪离背上下来,朝卫生间飘去。 卫生间里,姜一正在压低声音报警,“喂,警帽同志,赶紧来一趟,这里有死人。” 挂断电话,她抬眸一笑。 她刚才刻意泄露了一点灵力,尺度掌握的非常好,既能让男鬼感觉到修士血肉的香甜,又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大师,道法低微,足以应付。 男鬼嗓音沙哑,哈哈大笑:“汪离找的是什么大师,竟然躲到卫生间里偷偷报警。 既然你说了这里有尸体,那我索性替汪离坐实! 我吞了你!别墅里两具尸体,足够汪离付出代价!” 姜一鸟都没鸟男鬼,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男鬼暴怒,猛的释放出阴气,因为长期吞噬汪离的阳气,他比普通的阿飘道行高那么一丢丢。 卫生间里的瓶瓶罐罐在阴气的影响下,原地抖动,哗啦啦作响。 男鬼本想欣赏姜一恐怖的惊叫声。 没想到刚还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一瞬间眼神犀利,不过转身的功夫,已经欺身上前。 男鬼都没看到她怎么出手的,一双白嫩纤细的手就扼住了他的喉咙。 与此同时,姜一身上爆发出强势的灵力,将男鬼灼烧的哇哇怪叫。 姜一压低声音警告:“看在你身世可怜,还没有沾染人命的份上,我让你再多蹦跶一会儿。” 听到卫生间里有响动,汪离出声询问,“大师,没事吧?” “没事,在接电话,等我出来就替你破解。” 汪离激动的双手直搓。 大师不愧是大师。 他刚才觉得身上特别重,大师从他身边经过时,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要是大师能送他什么镇宅物件,缠着他的东西八成就不敢来了。 更或者,他可以多付一些钱,让大师将那个鬼东西打的魂飞魄散,他就再不用过这苦闷的日子。 看来汪离对他身上发生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甚至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只是基于某种原因,不敢声张罢了。 男鬼在姜一手下瑟瑟发抖,“大师,你饶了我吧,我也是太恨了,才会缠着他的。” 姜一松开手。 经此一掐,男鬼连逃都不敢逃。 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释放出的灵力太磅礴了,他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敢逃,下一秒必定魂飞魄散。 姜一掐过了男鬼,很嫌弃的又洗了洗手。 边洗手还边交代,“等一会儿警帽就会埋伏在别墅外,我会给汪离开天眼,让他能看到你。 你务必使出浑身解数,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听到没有。 做了坏事的人,轮不到你们鬼怪出手,阳间自有阳间的法则!” 男鬼活着时,没法和汪离抗衡。 死了后,他也想按阳间的规矩办,可没人能看到他。 现在听姜一这么说,他赶紧点头同意。 和男鬼约定好后,姜一回到客厅。 她双手掐诀,花里胡哨的,看的汪离和朱连坤连连称奇。 姜一不等汪离反驳,手已经快速在他眼前一滑。 这么精彩的场景,势必得有见证人,朱连坤也被滑了一下。 不过老小子心甘情愿。 姜一坐回沙发上,双腿交叠,还给自己调整了舒服的姿势,“汪先生,你的确被脏东西缠上了。 那是一个鬼,男鬼,他现在就站在你的身后。 你回头瞧一瞧。” 汪离脸上表情很精彩,害怕、惊慌、转瞬又成了阴狠。 他不肯回头,而是用下跪的姿势往前一扑,直挺挺跪倒在姜一面前。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只要能杀了这个厉鬼,我愿意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第106章 啊,我打不过,我晕了 男鬼听了汪离的话,哈哈大笑,阴气在房间内翻涌。 窗帘被阴风鼓动的猎猎作响,上下翻飞。 桌椅板凳不停晃动,桌上摆的东西掉落一地,发出阵阵破碎声。 汪离都快吓傻了。 他以膝盖点地,跪着往前蛄蛹了两步,抱住姜一的腿。 “大师救命,大师救命啊!” 姜一满脸正气,用力从汪离手中抽出腿。 “除魔卫道是我辈责任,你放心,我这就出手!” 朱连坤看鬼,就跟叶公好龙一个道理。 男鬼出现那一刻,他就傻眼了,连鞋也没脱就瑟缩进沙发角落,把抱枕抱在怀里。 “大妹子!上啊!” 姜一冲男鬼使了个眼色,让他配合自己演出。 男鬼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汪离看姜一朝男鬼冲去,义正言辞喝道:“大师,我与这男鬼无冤无仇,他却把我害成这副模样。 你一定要打的他魂飞魄散,您放心,我少不了给您结账!” 姜一与男鬼缠斗起来。 画面跟五毛钱特效似的,还是0.01倍速的。 姜一慢悠悠朝男鬼打去,男鬼慢悠悠闪躲。 而后往姜一胸口拍了一掌。 姜一“啊”的惊叫出声,“你好厉害,我打不过!” 然后膝盖一软,昏倒在地。 朱连坤:…… 我大妹子这么不扛打吗? 这么轻松就挂了? 再说打的不是胸口吗?怎么还昏了? 姜一原本是背对着朱连坤倒下去的。 可她不知道啥时候把自己像表针一样,躺着给自己转了半圈。 她现在脸正冲着朱连坤。 汪离也觉得假,可鬼怪的神通他也参不透。 再说旁人死活与他也无关,他正忙着找地方藏呢。 姜一使劲眨眼,给朱连坤发电报。 朱连坤也不是个笨的,他看看姜一,又看了眼浑身阴气缭绕的男鬼。 特别配合的表演吓到抽搐,然后白眼一翻,倒在沙发上,还喊了声,“晕了!” 腿耷拉在沙发下面不舒服,他晕之前还特意给自己调整了一下。 朱连坤现在整个人直挺挺“昏”在沙发上,惬意的不得了。 姜一心里暗骂。 老家伙你挺鸡贼啊,知道躺沙发上。 地上真tm凉啊! 汪离正躲在一个桌子下面,他双手抱腿,抖若筛糠。 屋里一片死寂。 好半天都没有响动。 汪离一点点往外爬,想探头看看男鬼走了没。 男鬼哪里肯走? 人家头朝下飘在桌子附近。 听到汪离往出爬的响动,他一点点靠近。 汪离这一冒头,正好和男鬼倒着的脸对上。 汪离吓的尖叫,哗一下站起来,把桌子都顶翻了。 他一边往门口跑,一边躲掉在地上的东西,脚踩滑还摔了个大马趴。 男鬼让汪离先跑了一分钟。 可汪离真是不中用,一分钟过去,连大门的边都没碰着。 男鬼一个闪身,就到了汪离面前。 他学着姜一掐他的样子,一把掐住汪离的脖子。 男鬼把脸凑近到汪离面前,漆黑且没有焦距的眼珠直直盯着汪离。 “汪离,又见面了,你不会忘了我吧。” 汪离被男鬼钳制的双脚离地,他眼珠上翻,双手拼命在空中挥舞,想驱赶男鬼。 男鬼也不想汪离这么快就死掉,他要像猫逗老鼠一样,让汪离生不如死。 他一把将汪离甩出去。 身体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汪离呛咳起来,他瞧了钱姜一和朱连坤的方向,见俩人晕的透透的,这才张口。 “余杭,余杭你听我说!咳咳咳!” 男鬼听到余杭这个名字,脸上有一丝悲戚。 他苦笑,“余杭?余杭!从你嘴里叫出这个名字,我觉得脏!” 他倏地甩出一道阴气,抽在汪离身上。 汪离的棉衣被阴气穿透,身上出现一条血痕。 他疼的满地翻滚。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看过电视的,厉鬼要增加法力可以吞噬人的魂魄。 那边还躺着两个呢,你可以先吞他们啊!” 余杭早就知道汪离卑鄙无耻,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被他的卑劣行径恶心到了。 “汪离,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卑鄙。 咱俩都是可怜人,又因为喜欢男人而被别人不齿。 后来咱们相遇了,惺惺相惜。 你说你会永远对我好,结果你干了什么? 你一个编曲的门外汉,竟然拿着我编好的曲子去卖,还打着自己的名义。 你还记得你卖我的第一首歌叫什么名字吗?” 汪离捂着伤口,不敢出声。 余杭表情阴鸷,沙哑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屋里的玻璃瓶和瓷器纷纷爆裂。 “说!叫什么名字。” “《我俩相守》。” “哈哈哈哈~你竟然还记得名字,这分明是单纯的我以为找到了知心人,特意写的歌。 没想到你转身就给卖了。 你得到了甜头,变着花样的哄我写歌。 那时我以为是你浓烈的爱的表现,丝毫不知道,你把这些都以你的名义卖了。 当这个歌在网络上大火,你名声鹊起的时候,我跑去质问你。 你却为了一己私欲,把我囚禁起来。 你给我带上了手铐脚镣,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整整二十多年啊……写不出来就打我,不给吃不给喝。 我活的就像一条狗! 我天天都想着怎么逃跑,怎么出去揭发你,让你名声扫地,让你锒铛入狱。 可是我没能等到那一天。 就因为我不想帮你写电视剧的插曲,你就踢断了我的肋骨。 肋骨扎进肺里,我痛不欲生。 我求你送我去医院,你却担心我的出现会影响你的名声和地位。 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在你的面前。” 听着余杭痛斥,看着余杭痛苦的挣扎,汪离也流下眼泪。 就是不知道他这泪水,是悔恨的泪,还是面临死亡恐惧的泪。 汪离用袖子蹭了蹭脸,“余杭,你别说了,我早就知道我做错了,可是我没有回头路。 我父母早亡,没人愿意收留我。 我小时候因为太饿还和野狗抢过食。 别人看着我的眼光,全都是厌恶。 到了青春期,别的男孩子都喜欢女孩子的时候,我发现我出了问题。 我对一切女性都没有兴趣,反而对男性有好感。 我特别自卑,把自己当成怪物,小心翼翼的掩藏心思。 直到我长大后才知道,还有人和我是一样的。 余杭,我是真心爱过你,把你当成我生命的救赎。 走到后来,我真的没办法。 我太想赢了,我太想出人头地。 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在我面前都低下头。 余杭,你还爱我的,不是吗? 你若不爱我,你大可以取了我的性命。 你为何要等到现在呢?” 汪离深情款款的看着余杭。 余杭也就是变成鬼了,没什么能吐的。 否则隔夜饭都要吐到汪离脸上。 余杭咯咯的笑着,嗓音邪魅,“我还爱你?汪离,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下一秒,余杭一道阴气打过去,汪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身体重重撞在墙上,哇的吐出一口血。 汪离的身体本就瘦弱不堪,阳气消耗的差不多了。 现在他只感觉五脏六腑难受的厉害,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墙角。 汪离求生意愿强烈,忍着疼爬起来,跪在地上咚咚的磕着响头。 “余杭,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可你想想,你也是无父无母之人,我囚禁了你二十多年,没有一个人找过你。 也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只有我记得你,我知道你有着何等的才华! 我要是死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被磨灭了。 就冲着这一点,你就不能杀我!” 汪离到底是了解余杭的。 一下就点中了命脉。 余杭表情有所松动。 第107章 蹲在厕所里聊天 汪离用膝盖慢慢往前挪,他脸上还有斑驳的血迹,再配合他如今的长相嘴脸,看起来更像是恶魔。 姜一听着俩人的对话。 心里觉得汪离恶心极了。 朱连坤也是这么想的,表情皱的跟菊花似的。 这个汪离死到临头,还和鬼讲条件。 余杭表情挣扎了一番,随后又狰狞起来。 “汪离,让我饶了你也可以。 你现在就向我忏悔。 把你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向我道歉!” 汪离喜笑颜开,“我道歉,我现在就给你道歉。 余杭,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的作品打这我的名义拿出去卖! 我不该囚禁你,打你,逼迫你写歌。 我更不该看着你难受,不给你请医生,让你就这么孤单的死去。” 余杭好似还不满意,“继续啊……还有呢,我死了你是怎么处理我的!” 汪离又磕了两个响头,“我不该把你放在油桶里又灌上水泥,全都是我的错。” 说完以后,汪离的表情如释重负,余光瞟着余杭的表情,小心的和他谈条件,“我都已经道歉了,按照约定,你放过我吧。 你放心,我一定厚葬你,给你买最贵的墓地,让高僧超度你。” 余杭飘的高了一些,他两只手在胸前交叠。 虽然眼神黑洞洞的,可表情带着几分怜悯。 下一刻,别墅的大门被人嘭的一脚踢开! 持枪荷弹的警帽冲了进来。 汪离表情大骇,冲着虚空中大叫,“你阴我!” 警帽同志可看不到余杭。 只觉得汪离这人玩的挺花,自己做了亏心事,在家里跪地磕头忏悔求原谅。 警帽分成三队,一队人扭住汪离,一队人朝着姜一和朱连坤的方向冲去。 还有一队人在汪离的别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因为汪离的自述,众人很快在地下室找到了一个灌满水泥的油桶。 虽然过去了一年多,地下室还是充满骚臭味。 那里摆着一张桌子,墙角还堆着破烂的被褥。 余杭就是在这个漆黑狭小的房间内,窝在小桌上,裹着破烂的棉被,渡过了漫长的岁月。 警帽同志无比唏嘘,没想到人前光鲜的大作曲家,背地里如此丧心病狂。 警帽赶到姜一和朱连坤面前时,俩人赶紧睁开眼。 姜一抱住警帽同志的胳膊,表情满是惊恐,“救命啊,汪离要杀我,还要囚禁我!” 朱连坤这老小子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撒谎都不脸红。 “我是朱连坤,汪离看过我的演奏会后,说很看好姜一的资质,想给她写首曲子。 我们根本没往别处想,就来拜访了。 没想到他忽然发疯,打晕了我们,还想囚禁我们给他写歌。” 汪离目眦欲裂,挣扎大叫,“他们骗人,他们全都是骗子! 好啊,你们早都串通好了,合起伙来坑我。” 汪离的表情太过狰狞,朱连坤吓的赶紧跑到姜一面前,拉住她胳膊寻求安全感。 警帽同志埋伏在外面时,亲口听见了汪离自述。 他们哪里还能相信这个奸佞小人,直接扭着他胳膊,把他塞上警车。 姜一冲余杭挑了挑眉。 余杭想跑,但是不敢。 眼前这个女人太强大,他要是跑了,那就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待余杭飘飞到姜一面前时,她素手一伸,直接把余杭的魂魄抓过来,附在一张小纸人身上。 姜一和朱连坤因为出现在抓捕现场,也被带回去做笔录。 汪离在审讯室里,一直说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说姜一冒充大师给他算命。 说余杭的鬼魂找他来索命。 说姜一和余杭的鬼魂串通好了,算计他。 姜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她不知道。 那她没那个能力。 那汪离有被迫害妄想症,还封建迷信,该拉出去枪毙。 根据法医初步判断,余杭的尸骨被水泥浇灌至少是一年前的事了。 那时姜一、朱连坤跟汪离都没有交集,所以俩人做完笔录就被放回家了。 朱连坤开车送姜一回家,路怒症没犯。 因为他的嘴没空骂别人,全程都在骂汪离。 “难怪圈里有人说汪离是gay,他还真是。 把别人囚禁,让别人写歌,还都算成他的成就。 他脸怎么这么大?” “他还封笔,封个毛!分明是余杭死了,没人给他写歌了。 他怕自己暴露,就整了这么一出。 我真是瞎了眼,还说他人品好,不把功名利禄放在眼里。 狗屁的人品! 随便从街上拉出一条狗,狗品都比他好!” 姜一唉声叹气。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让我耳朵消停一会儿。 你别把目标放在我身上,我找个人和你唠行不行?” 姜一放出了余杭的魂魄。 余杭没被囚禁的时候,应该是个爱说爱笑的阳光少年。 反正没见过他话这么多的鬼。 朱连坤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和鬼相谈甚欢。 不得不说,余杭在音乐上很有见地。 他被囚禁在地下室的二十多年,除了写歌,唯一的消遣就是看书。 汪离为了能让他的编曲紧跟时代,刻意买了很多书给他看。 国内外各种编曲的书,音乐的书,他都有涉猎。 余杭和朱连坤从古典音乐聊到流行音乐。 又从流行音乐聊到外国音乐。 聊编曲,聊乐器。 聊到姜一家门口,朱连坤不想走。 “大师~”老头撒娇一般人承受不了。 “大哥和你认识那么久了~都没上你家串过门呢,你就不能邀请我上楼喝杯咖啡? 要是没有咖啡,喝水也行啊。”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老年大色匹,想对年轻小妹子行不轨之事。 谁知道人家只想和鬼聊天。 姜一这人吃软不吃硬。 朱连坤这么一求,她还真就心软了。 “走吧,上楼,我家里有老人,你一会儿说话小声点。” 朱连坤激动的大嘴叉子都快咧到耳根了。 余杭也高兴。 他孤单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人和他聊的这么畅快,真是跟这个老大哥相逢恨晚! 一人一鬼勾肩搭背,跟着姜一来到家门口。 姜一咔哒一下开门。 郑晓峰和艾米笑的尴尬,赶紧把一张纸往书本下面塞。 看见姜一身后还跟着人,郑晓峰扯了盖杯子的小布帘,把祖师奶奶的牌位给盖上了。 “师傅,你回来了,朱老也来了,快进来坐,喝水喝水。” 艾米赶紧泡茶迎接。 姜一知道,俩徒弟和牌位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肯定没好事。 她走过去,把那张纸扯出来。 这一看,她差点没撅过去。 原来人家在设计道观呢!!! 设计就设计,道观门口这两个大狮子还标着“纯金”是几个意思? 姜一无法想象,两个比人高比人还敦实的大狮子用金子做,那得花多少钱? 除了这个,还画了老祖宗的神像,标注“五米、白玉雕琢”。 姜一掐人中。 靠!气不活了。 姜一气鼓鼓的撕毁了那张纸,还纯金、白玉,她不管,她就用石头雕! 不是赌气,纯纯就因为便宜! 朱连坤因为认识姜一和郑晓峰,且他不知道家里的牌位能飘,所以没有多少尴尬,还热情的和俩人聊天。 再观余杭,那可是惨兮兮的。 老大哥没和他说,这住着一屋子修士。 尤其桌上那个牌位。 一股摄人的气魄从牌位上传出,好像只要他乱动,就能把他给撕碎了。 姜一也发现祖师奶奶对余杭敌意很重,她压低声音道,“咳,是个老实的,别吓唬人家。” 祖师奶奶这才收敛气势,示意姜一送她回房间。 姜一这个三室的房子,祖师奶奶住一间,姜一住一间,艾米住一间。 郑晓峰睡客厅。 朱连坤还想和余杭聊天,可余杭抖的像个筛子,在哪里都觉得不安全。 甚至主动飘到厕所蹲着去了。 没办法,朱连坤只能跟到厕所。 一老头、一鬼趁着夜色,手扶马桶,悄悄**的聊天。 画面太美,让人不忍直视。 第108章 送走余杭 余杭的魂魄在姜一家里住了十来天,警方发出了通报。 【着名作曲家汪某,男,四十三岁,非法囚禁被害人余某二十二年,长期霸占余某编曲成果。余某被囚禁致死后,汪某非法处理尸体,现已依法扣押,等待进一步审理。】 消息一出,各大电视台、网络争相报道。 汪离的名声太大,即便警方只披露了汪某两个字,还是让人一下就联想到了他。 网络是有记忆的。 各路大神开始深扒,找到了汪离早些年用过的社交媒体账号。 账号上有汪离和余杭的合影。 网友吃瓜都吃疯了。 【汪某?是我认识的那个汪离吗?卧槽,他的歌我首首都会唱。 我还把他当成神一样的人物,没想到竟然是囚禁别人,让别人写出来的。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骨子里都是坏水,得严惩!】 【难怪他写出来的情歌都带着阴郁的色彩,每次听,都感觉孤单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没想到写曲子的人,竟然是在这种环境下创造的曲子。 当然会窒息绝望,心疼他。】 【网友们,我刚从别的大v那里吃瓜过来,被囚禁人的名字和过往已经被深扒出来了。 那人叫余杭。 他写出那么多好听的歌,陪伴我从懵懂的青春到成年,我觉得我应该记住这个名字。 我今天又重新听了一遍那些歌。 那时不知曲中意,现在我终于是懂了。 首首都是情歌,追其内涵却没有一丝情感的意思,全都是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对不屈命运的抗争。】 【楼上说的好,我也又听了一遍,真的,我哭了。 曾经以为的青春伤痛文学原来真的很伤痛。】 【万人血书,严惩汪离!】 余杭被囚禁了二十多年,他早已经和社会脱节,连智能机都不会用。 郑晓峰端着手机,一页页的替他翻看评论。 如今的他没了肉身,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只是不住的点头,嘴里说着:“好,好,没白活,真的没白活!” 等郑晓峰走后,他就趴在床上,手紧紧抓着棉被,痛苦呜咽。 郑晓峰和姜一商量后,着手寻找余杭的家人。 他的歌是那么多人的青春,他安置不好,旁人也觉得青春难平,过往有撼。 余杭父母早亡,找到的只是远方亲戚。 承诺了两万块酬劳,人家才赶到华市警局,提供了亲属证明,替余杭收敛尸骨。 汪离的尸体被水泥浇灌,想要完全剖离没有一点损坏,简直是天方夜谭。 亲属送汪离残破的尸骨去火化时,天正下着绵绵细雨。 殡仪馆门口全是闻讯赶来的网友,他们拉着横幅,举着花圈,目光哀婉。 姜一将余杭附身的小纸人放在口袋里,他时不时就探头出来张望。 看到这么多人来给他送行,这比在网络上看到别人替他发言,还让他震撼。 他探头出来看一会儿,然后就把头扎进口袋呜咽一会儿。 然后再看,再哭。 曾经被囚的满腔仇怨,都被网友炽烈的爱浇的滚烫,胸口酸胀。 余杭的尸骨火化后,装在不大的骨灰盒里。 为首的亲属捧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余杭年轻而有活力,笑容肆意张扬。 网友湿了眼眶。 有人大声唱起余杭的歌,这一起头,众人纷纷合唱。 没有伴奏,没有舞台,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合在一起无比震撼。 余杭也随着他们一起唱,唱着唱着他反倒想开了。 他跟姜一说:“大师,看着有这么多人唱我的歌,又被这么多人记住,我突然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没白活!你把我送走吧。 当时我被迷了心窍,吞噬了汪离不少阳气,这事属实是我犯浑。 到了那边,我愿意为自己所做的事受罚,只希望我还能有再世为人的机会。 我一定堂堂正正的活出一个人样。” 余杭的亲属本来想把他的骨灰埋进祖坟。 但转念一想,孩子被囚了半辈子,怕是再也不想呆在潮湿阴暗的地方。 亲属们见了殡仪馆前的场景,很受触动。 他们一商量,就把最开始收郑晓峰的两万块退回了。 陌生人都能来送他一程,更何况他们亲人。 他们寻了片阳光温暖,微风和煦的地方,撒下了余杭的骨灰。 他们诚心的希望,如果有来事,余杭能够过的幸福快乐。 当天晚上,姜一就打开了轮回门。 朱连坤听说要把余杭送走,也赶来送别。 老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抓着余杭的手不松,“老弟,别走行不行,哥和你聊天还没聊够。 人生得一知己不容易啊。” 姜一笑的阴恻恻,“大哥,要不我把你也一起送走,这样黄泉路上你们还能有个伴。” 朱连坤吓的一蹦老高,“大妹子,你可别吓唬老哥,老哥身体不好。 哎呀,余杭啊,老哥就不耽误你了,你快点上路,也好掐着时辰投胎。 你放心,以后我隔三差五就给你烧书过去!” 余杭踏入轮回门,深深的给姜一鞠了一躬。 他知道,他做了错事,到那边肯定还有责罚。 可人间太过美好了,虽然有过痛苦,可一点点细小的幸福,就足以让人坚持下去。 他充满眷恋。 姜一送走余杭,坐在沙发上直叹气。 忙活了好几天,竟然没钱收,她能不叹气吗?! 艾米看姜一心情不好,走过来说:“师傅,别叹气了。 有啥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我请客。 一顿不行那就两顿,撸着小串就啤酒,保证你心情立马爽。” 姜一听有免费的烧烤吃,心情一下就激动了。 “啥时候?” “现在,走,穿衣服出发!” 郑晓峰一听吃烧烤,本来正在洗臭袜子的他手上沾着沫子,嗷嗷的就冲出来了。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三人穿戴好,准备出发。 出发前,姜一给徒弟俩人出了个难题。 “我也教了你们俩算卦,你们掐指算算,今天咱们在哪个方位,选个什么样的烧烤店啤酒能多中再来一瓶?” 郑晓峰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吧,我来算。” 艾米也不甘示弱,“别听她的,师傅,我来。” 郑晓峰摸出三枚铜板,心里默念再来一瓶,一连抛了六次。 艾米则活动手指,掐算的飞快。 不一会儿,艾米就得出结论,“往东走两公里,遇到的第一家烧烤店。” 郑晓峰慢了一拍,但嗓门更大,“也是往东走,名字里带个吐的烧烤店!” 姜一和艾米:…… 请问谁家烧烤店名字里带个吐? 嫌太好吃,所以恶心恶心顾客? 郑晓峰:“去我说的那家。” 艾米:“去我说的那家。” 他们越说越眼红,“我说的准!” “我说的准!” 俩人脸红脖子粗,艾米更是揪住郑晓峰喷了两斤发胶的头发。 姜一赶紧出言制止。 她要是再不说话,艾米一生气,都能把郑晓峰的发胶和头皮撕下来。 “两个全都去,哪家便宜就在哪家吃。” “哼!” “哼!” 郑晓峰和艾米背对背,各自把胳膊抱在胸前,七个不平八个不忿的样。 三人开车出门。 艾米所说店铺比较有指向性,朝东走两公里,第一家烧烤店,所以三人决定先去这家探探虚实。 等找到了那家店,郑晓峰和艾米又互相白了一眼。 因为东边两公里后的第一家烧烤店,名字就叫“撑到吐”烧烤店。 俩人算出的竟然是同一家。 既然这样,就不用再挪了,就这家。 夜里凉风习习,吃烧烤的人不少,“撑到吐烧烤店”店里店外都坐满了顾客。 姜一三人刚一进门,就吸引了大部分食客的注意。 毕竟艾米和姜一都长的太惹眼,郑晓峰四舍五入往多里入一入,也能算是个英俊的帅哥。 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白色t恤,五官端正,扎着马尾,颇有几分艺术家的气息。 第109章 再来一瓶 姜一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这个老板慢悠悠的穿着羊肉串。 每一串都是他精心选取的部位,大小合适,艺术感十足。 额…… 想着想着竟然打了个寒颤。 老板不算热情,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说:“有几桌快要吃完了,大概七八分钟能有空桌,你们能等一会儿吗?” 他那感觉好像姜一她们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讨债的。 郑晓峰和艾米对视一眼。 这是他俩算出来的地方,吃,必须得在这里吃。 三人百无聊赖的站在吧台处等着。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去,你们俩怂货倒是上啊。” “上哪儿啊?” “冲上去要v信,难怪你俩还单着,胆子这么小,啥时候能脱单? 你们要向我学习。” “你不是说你让老婆管的死死的吗?向你学啥,学你妻管严,学你跪榴莲?” “擦,你懂个屁,那是夫妻情调。” “哦~懂了。”另外俩人异口同声。 姜一看那个怂恿人要微信的男子,他夫妻宫塌陷,夫妻关系应该没有外人看来那么和睦,且—— 姜一有意考验徒弟,她用胳膊捅了捅艾米,压低声音道:“看那个人,看出啥了没有?” 艾米调用周身灵力聚拢在双眼上,瞧了半天才道:“他夫妻宫塌陷,夫妻感情不和。” 姜一微笑着鼓励,“你再好好看看?” 艾米又盯着那男人使劲瞧了几眼。 几个男人又在窃窃私语,“你们看,那个漂亮的混血洋妞一直盯着张哥瞧,不会是看上张哥了吧。” “张哥,还是你有魅力,都成家了还这么招小姑娘喜欢,兄弟们自愧不足。” 被称为张哥的男人喝了点啤酒,脸颊微红,他用手撩了撩头发,冲艾米抛来一个情意绵绵的媚眼。 艾米收到这个眼神,隔夜饭没恶心出来。 就在张哥起身想要冲艾米和姜一走去时,他手机响了。 他眼里的厌烦一闪而逝,随后压低声音与同桌的男性打趣:“我老婆大人来电话,估计是不放心我。 我出去接个电话,安慰她一下。” 随后男子走出门,过了好半晌才回来。 他没有直接回座位,反而直冲姜一三人走来,手机正好显示二维码页面。 张哥还没等走到地方,文艺范老板冲姜一吆喝,“客人,这里有空桌了。” 姜一、艾米、郑晓峰拔腿朝空位走去。 张哥v信没加成,怏怏的走回座位,面色不悦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郑晓峰和艾米一落座,串都没点就要了一提啤酒。 姜一拿着菜单翻了翻,物美价廉,难怪食客这么多。 她拿笔勾了五十串羊肉串、烤翅、龙虾尾,“就这些吧。” 串还没上,郑晓峰和艾米已经开始起啤酒了。 郑晓峰大叫:“我中奖了,再来一瓶!” 艾米隔空丢过来一个瓶盖,“看好了,谁没中奖似的。” 郑晓峰和艾米你一瓶我一瓶,六瓶啤酒全中了! 他俩谁也不喝,对着门外大喝一声,“老板,上酒!” 又中。 再喊:“老板上酒!” 还中! 又喊:“老板上酒!” 老板麻了,去后厨歇着,指派服务员去冷柜里捡酒。 服务员站在冷柜前琢磨了一会儿,左挑一瓶,右挑一瓶,凑了一提拎过去。 这样他们要是还能全中,他就跪地上给他们磕一个。 啤酒拎上去了,桌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 郑晓峰打开一瓶,“我又中了。” 这玩意跟刮彩票似的,上瘾,服务员也不去上菜了,他就站在桌边。 卧槽,邪门了,他挑着上的啤酒也能中奖? 艾米直接用牙去起啤酒,翻开啤酒瓶盖一看,她激动的一下站起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郑晓峰,你瞧见没有,我中的是再来一箱!” 围观众人:…… 他们长这么大只听说过再来一瓶,还从来没听过再来一箱的说法。 “姑娘!再来一箱长啥样的,快给我看看!” 艾米把啤酒瓶盖举起来,果真在瓶盖的边沿上写着一行小字,再来一箱。 围观食客兴致昂扬,咔咔开始鼓掌。 服务员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妈蛋的,他手真欠,为啥特意“挑”中奖的啤酒给人家上啊。 郑晓峰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 神尼玛的再来一箱,血脉压制了再来一瓶。 郑晓峰开瓶前,摸了摸姜一的手。 想要借点好运。 姜一一把给拍开了。 他俩玩呗,竟然敢耽误她吃串,拖出去砍了。 人都有很大的赌性,明明是郑晓峰在开瓶。 结果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使劲盯着那个酒瓶子。 好像郑晓峰手里拿的是命运之牌,赢房子赢地那种。 还有人出主意,“小伙子,别开那瓶!换那瓶,那个瓶身通透,看着就像中奖的样。” “别听他的,你自己决定就好。” 郑晓峰郑重的端着啤酒,嘭的一下起开。 瓶子拎在手里难免有摇晃,白沫子刷一下冒出来。 他把瓶盖扣在桌子上,用手掀开一个小缝,围观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谁起了个头,“再来一车。” 呼声越来越高,“再来一车,对,再来一车!” 还有人兴奋的敲筷子,“开!开!开!” 服务员用手捏着大腿,这要是再来一车,他现在就辞职出去买彩票。 老天爷没有给他辞职的机会。 不是再来一车。 而是“全家夫代尔马七日游”! 现场一下就沸腾了。 全家七日游,还是国外,这彩头可比一车啤酒还厉害。 服务员哭唧唧,他感觉从手底下流走了一个亿。 荣耀应该是他的,但是他撒手了。 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势必挑选这几支啤酒然后躲到卫生间去开。 臭味是他一个人的。 惊喜也是他一个人的。 姜一他们这桌已经开了不少酒。 郑晓峰和艾米这时候才觉得大事不妙,激动过后,这些打开的啤酒怎么办? 姜一边撸串,二郎腿边晃。 看似悠闲,可那下压的嘴角,看起来心情就不太美妙。 半晌,姜一才吐出一句话,“酒是粮食精,纯粮酿造。 你们开了这么多酒不喝,知道浪费多少粮食吗?” 郑晓峰和艾米尴尬了,现在铺了一地的酒瓶子,就凭他俩的尿性,别说喝光了,就算喝到天亮,就算喝到尿酒,那也喝不完! 艾米捡起一瓶就开始吹,吹到一半气顶住了。 她拿下酒瓶,打了个大大的嗝。 “郑晓峰你个怂货,你喝啊。” 郑晓峰在桌子底下用脚踩艾米,“你傻啊,这能喝完吗? 你没看现场这么多人吗?大家参与了,大家都应该有份啊。” 艾米伸出大拇指,“郑晓峰,上!” 郑晓峰清清嗓子,“各位,多亏各位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我和朋友才能一口气中了这么多奖。 如果大家不嫌弃,咱们一起喝酒,共同沾沾喜气怎么样?” 郑晓峰说话很有艺术。 他要是直接说酒喝不完了,大家一起喝,肯定有人觉得不爽。 谁要捡你剩下的? 可若是说共沾喜气,那大家就会踊跃往上冲。 不知是谁提议,大家把桌子呼啦啦拼到一起。 啤酒就喝中奖这些,各人结各桌的账,也没有什么纠纷和压力。 全当是认识一些新朋友。 桌子拼在一起,有四十几号人,郑晓峰按照中奖啤酒的数量,每人旁边给堆上两三瓶。 老爷们嚷嚷起来,比女人还厉害。 喝了一会儿,有人提议玩游戏,但同时提出,大家都是刚认识的朋友,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 众人也表示明白。 之前想要姜一和艾米微信的张哥,也没走。 他可能是觉得艾米刚才多看了他几眼,是对他有意思。 所以全程都偷瞄艾米,想要找到艾米看上他的证据。 空啤酒瓶在桌上转了一圈,不偏不倚指到姜一面前。 众人起哄,“小姑娘,看你好像还未成年,我们就不让你喝酒了,要不你表演个才艺?” 一听说让姜一表演才艺,艾米赶紧护住她。 她太了解师傅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说不定会表演一下徒手碎酒瓶子。 她碎啤酒瓶子,可不是摔碎,瓶子直接化为齑粉。 要是把这群喝的二五八万的人吓坏,回头打电话通知人把她们抓去研究,那就完犊子了。 第110章 致敬经典 在艾米的看护下,姜一及时制止了自己徒手碎酒瓶子的想法。 艾米压低声音说:“师傅,咱行行好,整点阳间的玩意震撼震撼他们就好,别太厉害,我怕他们吓坏喽~” 姜一点头。 同时也很苦恼,她要是出手,想不震撼别人都难,艾米真是提了个无理的要求。 姜一脑袋一转,想到了之前看过的电影——《食神》。 电影里的人物用黯然销魂手将肉筋震断,不仅口感鲜嫩,肉汁也能被牢牢锁住。 处理完了肉,食神又用少林绝学火云掌,煎了个溏心荷包蛋。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碗饭,却把评委给感动哭了,大叫太好吃了。 姜一想着处理肉她不在行,但煎蛋还行。 于是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大家让我表演才艺,那我必须得选个拿的出手,而且别人不能轻易模仿的。 电影食神都看过吧,手心摊荷包蛋,是不是绝活?” 周星星的电影是经典,有些人不仅看过,而且还一遍遍的看。 当即有人喝倒彩:“小姑娘你就吹吧,手心煎荷包蛋那是电视里杜撰出来的。 你还真能模仿?” 姜一啧了一声。 “瞧瞧你们少见多怪了吧,我可是非常厉害的魔术师,保证就在你眼前用手心摊熟荷包蛋。 你们要是谁能找到破绽,我就把现场所有的酒都喝光,不请救兵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小姑娘一会儿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现在是夏天,姜一穿着贴身的小裙子,裙摆在膝盖以下,还是短袖的。 衣服上藏东西绝不可能。 店老板应姜一要求,拿了生鸡蛋过来。 文艺范的店老板也是周星星的铁粉,他放下鸡蛋,说道:“客人,你今天真要是能百分百还原手煎荷包蛋的画面,你这桌免单。” 姜一就喜欢听这个话,她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得咧,老板,你瞧好吧。” 郑晓峰赶紧站起来,像个真正的魔术师助演一样,替姜一发声。 “各位,可要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好了,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姜一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手上啥也没有。 她的火焰特别刚烈,鬼魂都能给烧成残渣,钢管都能给你融化。 真要煎蛋的话,蛋刚丢到火上,就被烧成一股气。 所以姜一想要煎出一个溏心蛋,必须在掌心处撑起一片灵力,然后让撑起的灵力像锅底一样灼热。 旁人自然啥都看不到。 姜一把生鸡蛋递到郑晓峰手里,就她的厨艺,还达不到单手磕蛋的技术。 有人起哄,“这鸡蛋壳不会是沾在一起的吧,里面装着一个荷包蛋。” 哎呦~ 郑晓峰就不服气了。 他拿起鸡蛋啪嗒一下磕在酒杯里,随后又把啤酒往杯子里倒满。 在民间有很多人这么喝啤酒,还有个挺雅致的名字叫“太阳啤酒”。 郑晓峰端起酒杯,蛋黄沉底,蛋白飘飘洒洒,浮浮沉沉。 “瞧见没有,正经‘小笨蛋’,大家要是不服气,到附近去买鸡蛋过来也成。”郑晓峰举起“太阳啤酒”,“这杯酒敬大家,一定要擦亮双眼,仔细看好,来,兄弟们走一个!” 说罢,啤酒闷了。 姜一轻咳一声,表示掌心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可以迎接鸡蛋。 文艺范的店老板站的离姜一最近。 他盯着姜一的掌心,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在一瞬间,周围的温度迅速飙升起来。 而热源就好像是那只白嫩的手。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荒唐了。 那手白白嫩嫩,怎么可能会冒热气呢。 就算是烧红的烙铁放他跟前,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升温感。 肯定是错觉,错觉。 郑晓峰当着众人的面又磕开一个鸡蛋。 鸡蛋并没有完全落入姜一的掌心,流动的鸡蛋平平的悬在掌心上方一厘米的地方。 就好像有个透明的东西拖着鸡蛋,让它不至于落下去。 姜一即便只是轻轻预热了一下掌心,可温度也足够高了。 以至于鸡蛋落下不到三秒钟,大部分地方就已经凝固成奶白色,要是再耽搁,怕是溏心蛋就会变成实心煎蛋了。 姜一赶紧把鸡蛋放到桌上的碗里。 众人:…… 就离谱。 他们明明使劲盯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可还是没看出来她是怎么“换蛋”的。 流着汤的粘稠生鸡蛋去了哪里? 这个溏心鸡蛋又是怎么出现在小姐姐手心里的? 有人全程录了像,用0.5倍速回放,然后啥也没看出来。 “卧槽,这也太厉害了!” “今年春晚没有小姐姐我都不看。” “到底鸡蛋是怎么换的,要是不让我知道谜底,我今天晚上肯定失眠。” “兄弟,你要是怕失眠,你就再多喝两瓶啤酒,保证你不仅不失眠。还有可能因为睡的太死而在梦里找厕所,最终尿了裤子!” 众人后知后觉的开始鼓掌,现场一片杂乱。 之前一直想要艾米微信的张哥悄悄靠过来。 他笑的油腻却自我感觉帅气,“美女,能同桌吃饭真是有缘分,要不然咱们加个微信吧。” 艾米看了看张哥,这人面相极其普通,她只看出了夫妻不和。 可师傅考验她时,分明告诉她,再仔细看看。 这就意味着,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隐藏在他的面相中。 艾米看着张哥那张脸,一会眉头紧锁,一会儿认真深沉。 看的张哥一整个骄傲起来。 瞧瞧,老子就是这么有魅力,好像整个房间内,再没有比他更优秀更高质量的男性了。 美女的喜欢极大的助长了张哥的虚荣心,让他底气都足了一些。 “美女,加个微信,以后也好联系。” 艾米用余光看了眼姜一。 姜一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 艾米知道,姜一从不让她和郑晓峰干无意义的事。 这张哥身上肯定藏着什么事。 艾米遇事不怕事,反而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她兴奋的拿出手机,扫了张哥的二维码,加成了好友。 挨着艾米坐的那个人上厕所回来了,张哥赶紧让座。 回到自己位置,他就给艾米发来一张打招呼的卡通动图,并配字:美女你好,我叫张东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艾米看到这条消息时,整个就一大无语。 在艾米印象里,卡通图案都应该是可爱的,或者是灵动的。 为啥张东淮发来这个,看起来这么…油腻。 艾米咬牙切齿的开始打字,“哦哦,我叫石妮蝶。” 张东淮:美女,你名字真好听呀~ 艾米看到消息,面上不动声色,内里憋笑都快憋哕yue了。 对,石妮蝶,是你爹。 我艾米,是你爸爸,你亲口承认的爸爸。 张东淮消息发的火热,桌上的游戏还在继续。 啤酒瓶子转了几圈,路过了张东淮后,竟然晃悠两下又逆着转了一个小弧度,稳稳停在张东淮面前。 别问瓶子为啥会倒着转。 问就是姜一干预了。 张东淮旁边的兄弟拿胳膊捅了捅他。 “张哥,转到你了。” 有人起哄道:“兄弟!敢不敢打电话给老婆,放外音的,让我们确定一下你在家里的地位。” 张东淮脸色略微尴尬,余光扫了艾米一眼,暗中骂这些人搅局。 明明那个美女对他有点意思,若是使使劲,说不定能勾到手。 偏偏这群人跳出来喊他给老婆打电话。 要是知道他有老婆,美女说不定就不会理他了。 张东淮不想打电话,想喝酒蒙混过关。 众人又在起哄,“打电话,打电话,打电话!” 之前张东淮怂恿朋友要艾米和姜一的微信,现在那两个朋友也在现场,而且叫的声音尤其响亮,让人想忽略都难。 “张哥,害啥臊啊,给我嫂子打个电话呗!回头我嫂子埋怨你,我去帮你解释!” “对,张哥,打打打,我嫂子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张东淮看了眼自己那两个朋友,心中无奈。 第111章 臭男人的臭心思 张东淮一直在朋友前塑造的形象就是妻子当家,他对妻子有足够的尊重和包容。 是个绝世好男人。 妻子能嫁给他,那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朋友起哄让他打电话,若是不打,他一直苦心经营的好男人形象就崩塌了。 张东淮用余光去看艾米。 脑子里权衡许久,最终做出决定。 他拿出手机,嬉笑道:“你们这些人啊,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都是有老婆的人了,竟让我触霉头。 这电话打过去,还不是一顿狗屁呲啊!” 众人哈哈大笑,有人干脆吹牛b,“你们都是妻管严,我不是,我回家我老婆都给我跪着服务!我过得都是皇帝一样的生活。” “呸!怕是你跪着服务吧,待会这哥们打完,就轮你打了!” “别介别介,我承认,我吹牛,放过我好嘛?” 一阵嬉笑声中,张东淮手机发出拨号的声音。 大家收敛笑意,屏住呼吸,准备吃瓜。 放置免提的电话音响了有半分钟,对方才接通。 电话背景音有小孩子的哭声。 女人的声音沙哑且疲惫,甚至带着点怯懦的讨好,“喂,老公。” 在场所有人都没说话,临近的人对视一眼,似想通过只言片语揣测这对夫妻的关系。 张长淮柔声说道:“老婆,你声音这么疲惫,是不是哄孩子累了? 我听到妙妙在哭了,小孩子就是爱哭闹,你别总哄她。 她哭一会儿就好了,也省的你累的慌。 老婆对不起哦,我还在外面玩,让你受罪了,你别发火,可千万别发火,我这就回家。” 随后张东淮语调故作可怜道:“老婆,你要是实在生气,你就把榴莲皮给我拿出来呗,今晚我估计用得到。” 张东淮的老婆沉默片刻,才说道:“那你早点回家。” 这句话说的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语调上的变化,听起却好像情绪不太好。 但整体来说,情绪略差,没发脾气,能哄好。 张东淮挂断电话,现场立刻炸锅。 “兄弟,你真行啊!三言两语就解决了一场家庭危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学到了,学到了!” “难怪我每次回家都挨骂,我可是找到病因了,全因为我犯了错,但又嘴巴太硬!” 张东淮哈哈一笑,跟兄弟告别,“兄弟们,我就先行一步了。 你们也早点回家,省的面临和我一样的状况!” “好嘞,兄弟慢走!” “兄弟慢点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管你多大岁数的老爷们,那全都是拜把子的兄弟。 张东淮临出门前,别走深意的看了眼艾米。 艾米正同姜一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意,好像刚才的事没过心。 张东淮心里有谱了。 这女人身上穿的用的无一不金贵,看样是个有点积蓄的。 这样的女人终极目标肯定是嫁个更有钱的男人。 在此之前,她们说不定会看上某个男人的样貌或才华,从而为其停留片刻。 俩人都是各取所需,何不快快乐乐? 张东淮离开烧烤店,打车回家。 路上他字斟句酌的给艾米发出一条消息:“石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我已经结婚,还有一个孩子。 其实夫妻俩共同养育一个孩子,还挺耗费心神的,也磨掉了一些生活中的浪漫。 今天看到你,我眼前一亮。 你别误会,我对你没有什么龌龊的企图。 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看到你就想到了美好。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只想让这份美好也能感染我。 石小姐,今天我靠近你时,觉得你身上的香味非常特别。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用的是什么香水?我想买给我的爱人。 我希望她能够在带孩子的时候,多收拾自己,心情美丽了,生活也就美丽了。” 艾米把手机递给姜一,姜一看完消息笑的很阴森。 郑晓峰接过手机一看,尖叫:“靠!这什么东西!退!退!退!退!” 他喊了几嗓子,还担心艾米会上当,拿着手机替她分析:“你瞧瞧这男人是不是不要脸,大言不惭的说欣赏你的美丽,没有企图。 可转头就问你香水的事,他有两个意图,第一,抛出一个问题让你回答,这样一来一回你们就又产生了对话。 你会慢慢被潜移默化,记得他是个体贴的男人,而忽略他结婚这个事实。 第二,他说香水要送给老婆,让她老婆多收拾自己,美丽心情,他这是在侧面表达,他老婆因为生孩子和带孩子已经变得邋里邋遢。 这个男人太狡猾了,每一句话都是设计好的,只为让你心甘情愿的跳进陷阱。” 艾米感叹郑晓峰懂得真多。 她看到消息的第一眼,虽然觉得恶心,但看那男人愿意给老婆买香水的份上,她还想回复一下。 没想到张东淮的小心思完全暴露在郑晓峰面前。 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 艾米拿起手机,想要给张东淮回消息。 郑晓峰满脸不解,一头问号:“这么个玩意,你还要搭理他?干脆拉黑算了。” 艾米这才把姜一让她看张东淮面相的事说出来。 郑晓峰点点头,“明白了,你先别回他,等今晚咱们回去问问师傅情况,再做决定。” 晚上十一点多,那些再来一瓶的啤酒才被喝完。 众人各桌结各桌的账,没什么纠纷。 结完账,男同胞们在烧烤店门口依依不舍的告别。 有人勾肩搭背互吹牛b,说有事找他保准好使。 也有紧紧握着旁人得手,好像失散三十来年的亲兄弟告别。 更有互相搀扶在墙根底下呲尿的。 总之,烧烤店附近,没有哪棵树没尿骚味。 烧烤店的年轻老板现在对姜一的魔术技术佩服的五体投地。 新一代年轻人就是这样,不服有钱的,不服当官的,领导也敢顶着干。 但在真正有本事的人面前,他们服,他们听话。 年轻的店老板嘴角挂笑,和之前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不仅给姜一免单了,还替她打包。 等姜一快要迈出大门时,老板特诚恳的问:“今天那么多啤酒中奖,是你这个魔术师动了什么手脚,比如暗中换瓶盖啥的吗?” 姜一:…… 孩子,你脑洞可真大。 不过姜一并不和老板计较,毕竟好心的店老板替她免单了! 姜一认真的看着店老板,还冲他勾了勾手指,“画画养活不了肉身,开烧烤店养活不了灵魂。 那你考虑过开烧烤店后,捡起画画,做个爱好么?” 年轻店老板呆愣当场。 她怎么知道他会画画? 而且还知道他画画没出路,所以改行做了烧烤店。 他的店刚开始很小,名字也起的很随意,叫“撑到吐”。 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店面也搬到更大的地方。 只可惜他再也没拿画笔。 画画是他的爱好,也是梦想。 当初为了生活选择开店,放弃了画画。 现在用沾满铜臭的手去摸画笔,感觉是对梦想的玷污。 店老板愣神间,姜一已经走出好远。 他急切的大声喊,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还有回响:“魔术师,我真的还能画画吗?” 清脆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不要放弃,就算没能成为大家,可你坚持你的热爱,并且让更多人去喜欢,那也是很有意义的事。” 店老板感觉一颗种子在心中破土发芽。 等走远后,郑晓峰笑着问姜一:“师傅,我只看出那店老板心性善良,父母健在,姻缘尚无。 你都看出啥了呀?” 姜一用手指了指郑晓峰的额头,“你和艾米,你俩还欠练。 看面相时要灵力过眼,骨相配合面相一起看更准。 这个店老板在绘画方面不算有天赋,但是热爱并且努力。 未来他会捡起画笔,教小朋友画画。 我只是提前点破了他,不让他过分纠结而已。” 第112章 面相有问题的男人 姜一三人到家时,已经快夜里十二点。 祖师奶奶早就给自己加餐完毕,正把自己横在床上看电视。 闻到姜一她们带回来的烧烤味道,祖师奶奶又馋了。 姜一本想留着自己吃,但看到祖师奶奶馋嘴的模样,还是给她烧过去了。 安抚好祖师奶奶,姜一把郑晓峰和艾米叫过来。 “晓峰、艾米,今天咱们在烧烤店遇到的那个男人有很大问题。 从面相上看,他虽然心术不正,但并没有克妻面相。 纵观他这一生,共娶妻五人,今天接电话的正是他的第二任妻子。 除了第一任老婆死于横祸,现在这任老婆以及未来会娶的三任老婆都会死于自杀。 等他到不惑之年会腰缠万贯,膝下几个子女也很孝顺,妥妥的人生赢家。” 艾米十分吃惊:“啥玩意?一辈子娶了五个老婆,还全都死了? 这个油腻男竟然这么危险!” 姜一点头:“无论是今天他朋友语言中透露的消息,还是他后来打电话的表现,乃至于给艾米发的消息,都显示他与现在的妻子关系很好。 可我今天观测他的夫妻宫凹陷,这说明他们夫妻关系并不太好。 他为何要在外面展示出夫妻关系很好的样子呢? 难道只是功利心很强?” 郑晓峰拍拍胸脯站起来:“师傅,这事咱们得管。 无名道馆的规则,不因我起,不求我助,不涉生死,不得插手。 现在不仅涉及生死,还是四条鲜活的生命呢!” 姜一:“这事确实蹊跷,你们两个尽可能的去查,也算是考验。 遇到问题不要冲动,多和对方商量。” 艾米和郑晓峰兴奋。 虽然这件事并不涉及到鬼神或阴邪之物。 可这却是他们入门以来,正儿八经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郑晓峰和艾米排排站好,立正稍息,抬头挺胸收腹,异口同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姜一回房间去洗漱。 艾米和郑晓峰则坐到沙发上,开始研究张东淮的朋友圈。 朋友圈内容琐琐碎碎。 冬日的暖阳,河边的溪水,天上的白云,夹缝的野草,都能让他感叹。 若是没有鉴渣能力的女人,可能就被他欺骗了。 认为他对生活都有这么多的感悟,肯定是个温暖的人。 其实文案都是某度抄来的,发完这段伤感文学,他自己怕是都记不得了。 郑晓峰翻了半天,丧气道:“一张他老婆孩子的照片都没有,藏的还挺深啊。 对了艾米,给他回消息。” 艾米虽然是个女生,可有时候心思还没郑晓峰细腻。 “擦,给油腻男发什么?” 郑晓峰手把手教艾米打下一段话:“不好意思,朋友刚才喝多了。 我送她回家,才有空回你的消息。 刚看了你朋友圈,你是个细心又体贴的男人,我很欣赏。 至于香水的味道,我不确定,因为是喷朋友的香水。 既然你觉得我喷这个香水挺合适,那我问下朋友品牌和香味。 我买两瓶,回头送你爱人一瓶。” “郑晓峰,你疯了吧,我还送他一瓶,想屁吃。” 郑晓峰用手敲击艾米脑壳,“用香水才能约他出来,跟踪他就能确定他家位置,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艾米给郑晓峰竖起大拇指,这两个渣男可是棋逢对手了。 就看谁拿下谁。 **张家 张东淮从烧烤店打车回家的路上,频频看手机。 莫非那个洋妞生气了? 否则怎么不回他消息? 一直到进了家门,手机也没传出任何响声。 张东淮站在门口,脚胡乱一甩,两只鞋子就飞的东一只西一只。 听到鞋子落地的声音,从卫生间里小跑出一个女人。 她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有喂孩子而沾上的饭粒子。 她直奔到房门口,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然后缓慢跪地,替张东淮把拖鞋套在脚上。 张东淮以为桃花运飞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出气筒当然是面前的女人。 他一脚把女人踢翻,脸上的肌肉因为生气而不停抽动。 张东淮弯下腰,用左手钳制住女人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女人的目光一直在闪躲,张东淮用压低且带着邪气的嗓音道:“郁阳,你信不信,你再不看我,我把眼珠子给你抠出来呢?” 郁阳不得不直视张东淮,表情倔强,眼里含泪。 张东淮眯着眼,嘴角高高扬起,堆出满脸假笑。 他的右手轻轻摸在郁阳脸上,摸着摸着,啪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而后又轻轻的抚摸几下,不知哪一下又扇过去了。 因为亳无规律可言,郁阳浑身肌肉都紧绷着。 张东淮放开钳制郁阳下巴的手,声音压的低低柔柔给郁阳洗脑:“郁阳,在外人面前我给足你面子,让你当一个人人都羡慕的女人。 我在外人面前给你面子,你不就应该在家里给我面子吗? 你刚刚生了孩子,工作也没了,家务你也干不好?你还能干什么呢? 你怎么这么笨,这么没用? 换鞋这个动作,我教了你几遍了? 你怎么就学不会呢? 我进门以后,你要先帮我把鞋脱下来,然后脱袜子,用湿巾细细擦过我的脚,再给我套上拖鞋。 连换鞋这件小事都干不好,废物。 还好有我愿意给你当老公,有妙妙愿意给你当孩子。 你得感谢我们原谅你的笨拙和过错。” 张东淮再次伸出一只脚:“来吧宝贝,再给我重新换一次鞋,这次要是再做不好,那我就要生气喽。” 他高高翘起一只脚,放在郁阳鼻子下面,又湿又潮的酸臭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郁阳从头到尾都神情麻木的默默忍受,她从抽屉里拿出湿巾,双手抱住张东淮的臭脚,安置在自己膝头。 她替张东淮脱了袜子,又细细用纸巾替他擦了脚,这才给他穿了拖鞋。 张东淮满意的往前走了几步,吩咐道:“我去洗洗脸,晚上喝了酒,没吃什么东西。” 郁阳手脚麻利的把门口的鞋子摆放整齐,看着张东淮进卫生间的背影,忐忑的朝厨房走去。 他说喝酒没吃东西,就意味着现在要吃,让她去准备。 上次他喝完酒,说想吃手擀面。 大上次要喝粥。 还有一次说想喝醒酒汤。 郁阳用手揉揉额头,最近孩子半夜总哭闹,再加上张东淮的阴晴不定,她夜里很难入睡。 就算勉强睡着,梦里的场景也令人压抑到窒息。 郁阳精神恍惚,甚至想不起刚才张东淮说他肚子饿想吃什么。 又或者他没说想吃什么。 郁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手擀面还要和面,煮上一碗粥让他不至于胃里空着难受吧。 郁阳将剩米饭和纯净水倒进砂锅,开始熬粥,还顺便拍了个黄瓜。 张东淮其实没喝多少啤酒,几泡尿就给呲没了。 但是卫生间对男人总是有致命的吸引力。 即便没屎,干坐在上面,也是快乐的。 张东淮坐在马桶上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艾米给他发的消息。 他压制住心头的狂喜,点开消息,心砰砰跳着。 张东淮火速打开一个v信群,发消息求助,“各位各位,漂亮的混血妞该怎么征服?” 群里立刻有人回复:“擦,你这难度系数太高,人家本来就漂亮,男人的眼光就跟苍蝇盯屎一样,四处盯着。 只要她们点下头,夸赞四处都是,你前面多少铺垫工作都白搭。” 张东淮赶紧回复:“你们多想了,不需要结婚那种。” “兄弟你真棒!也是,家里的整天哭丧着脸,看着就厌烦,还是外面的花花草草香呀。” 张东淮:“这还用你们说,有经验的大佬快点支招。” “那还能有什么招,看上你的颜,你就放大颜值。 看上你的才华,你就可劲释放才华。” 第113章 奔他颜值来的 张东淮仰了仰下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来还真得弄套衣服,好好打扮一下自己。 谁让人家是奔着他的颜值来的呢? 男人啊,真是有迷一般的自信。 张东淮回复了一段话,约艾米吃饭。 大概意思就是感谢美女大方的赠送香水,无以为报,请吃饭略表诚意。 艾米爽快的应下饭局,顺手推荐了价位适中环境优雅的餐厅。 张东淮心情那叫一个美丽,哼着小曲从卫生间走出来,坐到餐桌前。 郁阳手忙脚乱的给端上热粥、煎蛋,还有一小蝶黄瓜凉菜。 张东淮看着餐桌上的食物,眉头紧皱。 他拿起勺子,嫌弃的搅拌了白粥几下,又捅了捅黄瓜凉菜。 他冷笑:“郁阳,我就说你这个人是个废物吧,你还一直不承认。 瞧瞧你现在做的事,亲自印证你就是个废物。 职场上被人打压,没前途了,只能靠结婚生子寻求饭票的废物。 孩子哄不好的废物。 生活了这么久却不了解丈夫的废物。 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呢?” 郁阳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东淮冷笑:“不服气?我晚上喝了酒没吃饭,你就不会问问我喝的什么酒? 喝白酒伤胃厉害,吃粥还行。 喝啤酒的话,肚子被酒撑的涨死了,你还给我喝稀粥,你是嫌我晚上起夜少吗? 啤酒配炒方便面,炒饭,你没在烧烤店见过?还是这么简单的事你联想不到? 你长个脑子只是为了显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说说你多幸福! 换了其他男人早打的你哇哇叫了。 今天这个粥我勉强吃,若是下次办事还这么没脑子,就别怪我出手教育你。” 郁阳点点头,带着满腹委屈回到房间。 女儿妙妙躺在床上睡的正香,还打着均匀的小呼噜。 郁阳在妙妙身边躺好,眼泪止不住的流。 以前张东淮对她吹毛求疵,甚至打她,她都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错。 是张东泽变态,想尽办法在折磨她。 可最近郁阳越来越怀疑自己。 难道张东泽说的是对的? 她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连带孩子做家务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干不好? 郁阳拿过手机,打开v信,v信通讯录里的男性朋友和关系要好的女性朋友,全都被张东淮给删了。 美其名曰,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老婆的美。 郁阳打开空空的聊天记录,上面只有和郁母的聊天记录置顶。 郁阳点开看了看。 很尴尬,和妈妈最近一条消息还要追溯到两个月前。 那时候孩子在学走路,每天扶着孩子走,还要做家务,腰都要断了。 张东淮不但不理解,还变着花样的磋磨她,打压她。 郁阳忍不住给郁母发了抱怨的消息。 原本郁阳以为,妈妈是她的妈妈,肯定会站在她这边,替她疏解压力。 可她万万没想到,张东淮背着她,和郁家父母打的火热。 好吃的好玩的,就算自己家没有,也要送到郁家父母手上。 郁家父母对这个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每次郁阳和母亲沟通,都会被臭骂一通。 郁母说张东淮是世间少有的好老公,好女婿。 的确,张东淮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是完全以郁阳为主,他事事遵从爱戴。 郁母骂郁阳不知好歹,生在福中不知福。 等骂完,郁母又觉得骂重了。 遂安慰郁阳,说她可能是得了产后抑郁症,所以人比较敏感,让她想来点。 郁阳越来越痛苦,现在她和父母的沟通都是张东淮在主导。他打电话时,让她说上两句。 郁家父母不但没觉得有问题,反而觉得这个女婿太贴心了。 郁阳刚开始还觉得落入了泥沼,她抬头望天,挣扎求救,希望有人能救救她。 可现在她已经习惯待在泥沼中,抬头看到湛蓝的天空,她甚至想要躲藏。 她害怕被人揪起放到阳光下暴晒。 她会觉得不适应,会觉得无所适从。 也许张东淮说的对,她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 张东淮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和艾米的饭局。 他拿勺子舀了一勺粥递进嘴里,“烫烫烫……” 他呼的一下站起来,把勺子往粥碗里一扔,溅起不少烫粥。 “特麻的,晦气!”张东淮追到卧室,破口大骂:“郁阳,你个又蠢又笨的娘们,除了我还有谁能要你。 就连最简单的伺候人你都不会,你把粥弄这么热,你是想烫死我吗?” 张东淮声音太大,把睡着的妙妙给吵醒了。 孩子吧唧吧唧嘴巴,哇的一下哭出声。 张东淮收敛了些,他脱下短袖摔到地上,往卫生间走去,“孩子也看不好,你是怎么当妈妈的? 我要是你,我都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从咱们家十六楼一头扎下去!” 郁阳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一边掉眼泪一边哄。 “是妈妈不好,妈妈没用才让我妙妙被吵醒了。秒秒乖哦,好好睡觉!” 郁阳把孩子抱在怀里,让孩子的脑袋搭在肩头,轻轻哄着。 她抬头向窗户望去,窗帘只拉上一半。 顺着缝隙能看到漆黑的夜空和点点星光。 微风顺窗子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郁阳觉得好累。 如果真的像张东淮说的那样,从楼上跳下去。 她是不是就自由了? 是不是就解脱了? 张东淮在客厅里又摔打了一气,最后去客房睡了。 翌日下班。 艾米早早赶到约定好的餐厅。 郑晓峰埋伏在餐厅周围,警惕的盯着四周。 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 车有些年头了,很破。 这要是走有隔离带的地方,震动起来稀里哗啦作响。 郑晓峰透过车窗一眼就看到了张东淮。 男人打开挡风玻璃上的镜子照着,一会儿整理衣襟,一会儿摆弄头发。 最后还拿口腔喷雾往嘴里使劲喷了几下,自己哈气闻闻。 做完这一切,他开门下车,进入餐厅。 郑晓峰看着张东淮的样子直摇头,就这样的人竟然能前后娶到五个妻子? 他郑晓峰模样不比他差,学历也不低,工资也算是年轻人里的中高层。 别说找老婆了。 反正上次说用童子尿,还是郑晓峰贡献的。 张东淮刚进餐厅就看到了艾米。 毕竟混血美女还是相对扎眼。 这一顿饭下来,张东淮表现的很风度,细节和暖心全是满分。 张东淮并不急切,他就像老辣的猎手,一点点引诱艾米进入他情感的包围圈。 饭吃到一半,艾米接到电话,随后焦急且歉意的对张东淮道:“张哥,真是不好意思。 公司出了点问题,只有我回去才能解决。 为表歉意,今天这顿饭我请客。 和你聊天很开心,改天咱们再约。” 艾米没给张东淮任何表达意见的机会,急匆匆的走了。 张东淮看着艾米的背影,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坐了一会儿,这才开车离开。 在他车后不远,有一台车不紧不慢的跟着。 到了张东淮家小区门口,郑晓峰把车停下,跟着张东淮进了单元门。 电梯数字最后在16楼停下。 郑晓峰嘴角勾笑。 找到了。 郑晓峰和艾米白天都要上班,两人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在晚上进行。 俩人在家里商量对策。 艾米:“明天晚上我约张东淮吃晚饭。” 郑晓峰:“那我去张东淮家里,和他的妻子碰碰面。 师傅说,张东淮后面几个妻子全都是跳楼自杀的。 如果她们是主动跳楼,那心理状态肯定不太稳定。” “艾米,你明天晚上表现的主动一点,给我争取时间。” 第114章 我学心理学的 艾米白了郑晓峰一眼,“我还主动一点?你不怕死男人把我欺负了啊?” 郑晓峰撇撇嘴,用诧异的眼神看艾米,“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你个随身携带菜刀的主,还怕别人欺负? 你怕是巴不得他出手,你好打的他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艾米心虚。 她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才各自回屋睡觉。 下班后,艾米打扮的摇曳生姿,前去赴约。 张东淮看到艾米那一刻,眼神就不由自主往她胸口瞟。 艾米之前赴约,穿着都是延续工作中的风格,得体大气。 今天她打扮的很open,凸凹有致的身材被性感小裙包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美腿。 盘起来的长发干净利落,零散的碎发慵懒又风情。 她鼻子上架着遮阳眼镜,妩媚中又揉进了飒爽。 总之女人味十足,野性十足,让男性激起征服欲。 张东淮打量艾米的同时,艾米遮在太阳眼镜后的眼睛也在打量他。 艾米以笑容掩面,笑容下是阴恻恻的内心活动。 狗日的男人,再我看,再看我。 再看我就把你阉掉! 艾米和张东淮见面时,郑晓峰也赶到了张东淮的家。 他按响门铃。 好半晌,屋里才传来女人疲惫但略显警惕的声音。 “谁?” 郑晓峰打起十二分热情,“女士您好,我是华市大学大三的学生,学的是心理学。 现代人生活压力太大,不少人都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心理问题。 征得社区同意后,我和几个同学在小区里挨家挨户敲门宣传。 如果您有什么精神压力,可以向我们寻求帮助,免费的哦。” 郑晓峰说完,屋里静默了好一会。 他不知道门里的女人在想什么,于是把一张提前画好的符篆点燃。 这是他画成功的第一道符,足足画了三个多小时。 符篆的效果微乎其微,甚至都没达到低阶。 黄表纸快速点燃,一道很细微的,属于郑晓峰的灵力飘进张东淮家。 房间内的郁阳正抱着宝宝站在门前。 她透过猫眼细细打量外面这个年轻人。 当听到他说,他的专业是心理学时,郁阳有一瞬间动摇。 她最近对生活感到绝望。 她这么多年的学识经历告诉她,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不正确的。 可最亲近的人,乃至是父母都告诉她。 不,孩子,生活没有问题,你身边的人也没有问题,是你有问题。 你应该学着调整,你应该感到知足,你应该感恩,你应该忍耐,这样你就会快乐了。 大家也就快乐了。 好好生活,不要作。 郁阳陷入两难,一直坚定的信念也出现摇晃。 郁阳想要向门外的郑晓峰求救,她抱着孩子的手因为紧张而收紧了些。 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妙妙,感受到母亲手臂的用力,还有她情绪的波动,哼唧着挣扎。 妙妙这个动作,一下就惊醒了郁阳。 她赶紧松手,倏地转身,冲门外发声:“不好意思,我想我并不需要。” 她神色焦急的抱着孩子往房间里走,逃避郑晓峰,也在逃避自己的内心。 郁阳走的太急,不小心撞到了鞋柜,趔趄下护住孩子,自己单膝磕跪在地。 等郁阳站起来,膝盖肉眼可见的青了一大块。 明明这样磕倒的小事谁都会遇见,可发生在郁阳身上,就好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郁阳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眼睛频频望向窗外。 张东淮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我要是你,我就从十六楼一头扎下去。 她要是真扎下去,是不是就获得自由了? 生活是不是再也没有办法欺负她了? 就在这时,郑晓峰烧毁符篆而散出的那道灵力,倏地附着在郁阳身上。 郁阳脑子瞬间清明。 内心涌起后怕。 她刚才在想什么?! 跳楼?她是疯了吗? 郑晓峰等级尚低,虽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但他隐约判断,符篆已经生效,于是出声提醒:“女士,这样,我把电话号码贴到你的大门上。 如果未来你遇到问题,可以打电话过来咨询。 ……那我就先走了。” 郑晓峰转身往电梯处走,内心默数1.2.3…… 四还没有数出来,郁阳的声音从门里传来,“等等!” 她的声音清澈,还带着沉着的自信,与刚才怯懦的拒绝截然相反。 郑晓峰那道符,是请教姜一后画的。 符上的灵力可短暂强大精神,清明大脑,恢复人本真的样子。 看来郁阳在没有遇到张东淮以前,也是个独立自主的新女性。 郁阳咔哒一下打开大门,放郑晓峰进门。 郑晓峰余光打量她。 女人穿着件旧睡衣。 虽然洗的干净,可因为衣服年头太长而宽大不合体。 洗多了的衣服泛白,看起来始终旧旧的。 女人的头发油乎乎,用个大夹子夹在后脑上,垂下来的头发凌乱不堪。 郑晓峰看了看郁阳怀里的孩子,还有房间。 孩子难带,但小娃娃的衣服干干净净,房间也整整齐齐。 这一切都和女人凌乱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干净和整洁,都是女人心血换来的,明明居功甚伟,却刻意被忽略,甚至认为是应该的。 郑晓峰符篆的力量实在太小了。 郁阳把他请进来以后,符篆的力量就消失了。 现在郁阳坐在沙发上,尴尬的不知道该说啥,空气一时间凝固。 郑晓峰在联发地产当了这么多年的高级助理,什么大风大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笑的爽朗,开始寻找对郁阳来说最轻松的话题当切入点:“你家的孩子好可爱呀?小朋友你好呀。” “天呀,你看小朋友还对我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郑哥哥~” 郑晓峰表现的很真诚,没有半分虚伪和作假,郁阳紧绷的情绪缓解不少。 郑晓峰趁热打铁,话锋一转,对郁阳道:“女士,我是学心理的,您之所以请我进来,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对你来说,我就是一个陌生人,和您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 如果您需要人倾诉,可以和我说,无论是夫妻关系、工作关系、育儿烦恼、金钱压力、婆媳关系,都可以说。 我可以当你的树洞。” 郁阳听后,眼底有慌乱,她一手护妙妙,另一只手试图掩盖睡裤上一块比较大的污渍。 那是喂妙妙吃晚饭时撒的菜汤,还没来得及换。 “郑……医生。” “你别叫我医生,叫我小沈,我还是没毕业的学生呢?”郑晓峰忽略自己眼角的皱纹,大言不惭的说。 郑晓峰可能也觉得自己这张沧桑的脸,扮演没毕业的学生,有点没说服力,于是补充道:“我确实长的比较着急。 我们班同学也老拿这说事,说我长的像他们前辈。 最可气的是,有回我听到他们偷偷议论我。 说我老,说我丑。 刚开始我不屑,听得多了,就有几分相信。 我自卑敏感,认为肯定没前途,未来完了。 后来我妈知道了这件事,她和我说,那群狗东西说的话你也信? 啊呸!长的老成的人三十岁之前吃亏,可三十岁之后就像冻龄了一样,扛老着呢。 我后来还刻意去看那些长的比较着急的人,发现我妈说的对。 后来我超自信!” 这些话当然不是郑晓峰的真实经历。 他是在用语言试探郁阳的反应。 如果郁阳对被人嘲笑,被人奚落的经历没有同感,郑晓峰就打算再个切入点。 郑晓峰的话一出,郁阳若有所思。 好半晌,她才开口,“你也有被人嘲笑的经历啊。” 郑晓峰赶紧道:“有个这样的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如果有个人每天在你耳边说一件事,你刚开始非常反感,绝对不信。 可那人还是在你耳边天天说,你就从绝对不信,变成半信半疑。 如果那人再继续,你的半信半疑就会变成深信不疑。 犯罪分子搞得传销,就是用的这种方法。 把人关起来,收走手机让他们不能接触到外面的信息和世界,然后天天给他们讲课,让他们达到深信不疑的状态。” 第145章 两边攻克 郁阳听了郑晓峰的话,陷入沉思。 足足有五分钟,她都紧锁眉头,眼睛失焦的盯着一个地方。 妙妙抱着妈妈的腰摇晃,“妈妈,你怎么不说话啊,你陪妙妙玩呀。 妈妈,你说话呀。” 无论妙妙怎么摇,郁阳都一动不动。 忽然,郁阳回神。 她对郑晓峰道:“我有一个朋友……” 全国各地,无论男女,遇到难以启齿的事,开场白都是这个。 郑晓峰赶紧点头附和,“嗯,你朋友怎么了?如果你知道她的情况,可以替她咨询的。” “我朋友今年三十出头,有一个孩子。 哦,正好和我这个孩子差不多大。 三年前她通过相亲认识了老公。 结婚前,女方的工作很不错,收入也高,且是独生子女,父母在结婚时还赠予了小两口房产。 婚后男方对女方很好,有求必应。 女方怀孕生产后,在老公的哀求和保证下,选择辞掉工作,当家庭主妇。 从那天起,男人就变了。 他工作会忙,脾气会躁。 言谈举止间会嫌弃女人不赚钱。 他还经常拿女人和生产后的女明星比较。 一脸艳羡的说人家保养的好,生完就恢复原来的状态,很有女人味。 夸奖完别人,就诋毁自家老婆生完孩子胖的像猪,脸宽如饼,每天身上都充斥着难闻的味道,让人倒胃口,想吐。 说她连家都照顾不好,连孩子也看不好,蠢笨的像头猪。 还说她这样的人不配活着,怎么不从楼上跳下去。 男人无论在家里怎么斥责女人,在外人面前,他都会装出好丈夫的样子。 所有的人,包括女人的父母都觉得,这男人是天上地下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绝世好老公。 反而是他们娇惯出来的孩子太过不知好歹,每天作天作地不好好过日子。 长此以往,我的朋友非常痛苦。 甚至觉得他们说的好对,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她开始害怕见人,每天机械活着。 郑老师,你是学心理的,你能帮我分析一下,这个女孩真得有错吗?” 郁阳一直在强调,这是朋友的经历。 可讲述到一半,她开始垂泪。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觉得,再说是朋友的经历有些荒唐,索性改成第一人称。 “郑老师,我真的有他说的那么不堪吗?” 郑晓峰笑着说,“大声哭出来吧,心情会好很多。 等你哭够了,咱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郁阳愣愣的看着郑晓峰,随后像个孩子,哇的哭开了。 嚎啕大哭,不能自已。 她生孩子以后,情绪就很敏感,总是想哭。 可耳边的声音都是让她闭嘴,说她烦死了。 作为妈妈,她不得不逼自己一夜长大。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她,你可以大声哭。 她一下就绷不住了。 过往委屈喷薄而出,失声痛哭。 妙妙从来没见过妈妈这样。 她抱着妈妈的脖子,胖乎乎的小手一直给妈妈擦泪。 奶音里夹杂着心疼,“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好半晌,郁阳终于哭够了,她顶着红肿的双眼跟郑晓峰道歉。 “抱歉,真的抱歉。” 郑晓峰冲她笑笑,“没关系的,我现在来回答你的问题。 你不仅没有他说的那么糟糕,你在我眼里还很漂亮。 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直白的夸你漂亮,你肯定觉得唐突。 我说的是实话,你本来长相和底子就很好,只是在家带孩子,疏于打扮了。 可抛开打扮不谈,你身上有女性特有的光辉,美丽、善良、爱自己的孩子、为了家庭愿意舍弃事业。 这样的人不漂亮不美丽,那什么样的人才称得上漂亮美丽呢?” 郁阳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手小心的爱抚着妙妙的头发。 郑晓峰和郁阳这边在聊天,艾米和张东淮也没闲着。 艾米和张东淮吃的是中餐,艾米点了一瓶白酒。 张东淮心里一喜,他在某付费知识群中学过这个问题。 异性约会,温言软语,气氛暧昧。 这时候女生提出要点瓶酒来助兴,十有八九是女人对这个男人有所图。 或者钱、或者才华、或者颜值。 张东淮自认为,肯定是自己的颜值吸引了艾米,于是更加卖力的冲艾米放电。 艾米暗想,早知道你要抛媚眼,我都该提前通知我妈,别给我生眼睛。 张东淮仔细思考着付费群里的相关内容。 关于女性主动点酒的后续是这么介绍的。 女人只喝一点点,眉眼就含羞带怯,那肯定是等着男人主动出击。 若是她说自己喝多了,甚至有些头疼,趴在饭桌上要睡着了。 请男性朋友立刻拿出手机,定最近的酒店。 haveagoodtime。 若女性朋友喝了酒没有上述两种状况,那她八成对你没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意思不意思,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晚能不能成事。 这就要看男性朋友有没有耐心了,要专挑女性朋友的心窝子插刀。 要准,要狠。 这样你才能趁机和她抱头痛哭,距离缩小才能产生暧昧。 张东淮把上述几条背的滚瓜烂熟。 他殷切的给艾米倒酒,希望艾米在头两条中选择一条,对号入座。 艾米特给面子,两小盅白酒下肚,就迷离着双眼,头咚一下倒在桌上。 姜一同学给艾米评价是,人菜瘾还大。 但是,艾米再菜,也不至于只有两个小盅白酒的量。 张东淮要是不那么着急定酒店,多看两眼艾米,八成就能看到她眼皮在颤动。 不过没关系,张东淮就算看到了,也会认为这是男人和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决定。 张东淮翻看距离最近的几家酒店,最终选择了最便宜的一家。 他兴奋的搀起艾米。 艾米也假意靠在他肩头。 艾米都快恶心吐了,脸上还要装出情意绵绵。 张东淮的破车载着艾米来到酒店。 前台的小妹十分负责,看到张东淮搀着一个他这样级别够不上的美女,并且对方还浑身酒味,走路踉跄,她执意要叫醒艾米。 艾米靠在张东淮肩上,冲小妹挑眉飞眼。 小妹这才放行。 一进酒店的房间,张东淮迫不及待把门关上,伸手就去搂艾米的腰。 臭嘴在艾米眼前放大,做势亲下来。 刚被张东淮扶着,艾米都忍不住想掰折他的手。 更何况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正是打人的好时候。 艾米一把抓住张东淮欲行不轨的手,往前一拽。 张东淮吃痛的大叫,重心前倾,正好把脸送到艾米面前。 艾米拳头抡圆,照着张东淮的眼睛就杵下去。 呵。 女人和男人一起喝酒,可能对这个臭男人没有兴趣。 也许就是单纯的想把他喝倒。 更或者像这样,喝倒你,再揍你一顿。 张东淮挨了一顿胖揍,脸上五彩斑斓。 红的是血。 黄的是鼻涕。 青紫色的是眼眶。 艾米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她双脚在地上来回掂跳,眉目凌厉,嗓子里还发出李小龙那样的叫声。 直把张东淮吓的浑身颤抖,以头拱地的求饶。 “石嫩蝶小姐,我错了。 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对你下手。 求求你绕了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 艾米还能让他有下次机会? 她大喝一声:“呔!” 随后修长的美腿高高抬起,脚后跟带着下坠的力量,直接砸在张东淮头上。 张东淮正以头拱地的姿势撅着,脑瓜子没防备,挨了一记脚后跟。 他屁股往左边一歪,身体就佝偻着倒向左侧。 艾米收脚,“哼,这种货色我连体术都懒得用。” 这家酒店是张东淮精挑细选,最便宜的一家。 隔音着实不怎么好。 有个客人已经假意有事,在这个门口路过三回了。 他心里暗自琢磨,卧槽,玩的挺花啊,好激烈! 艾米蹲下身,嫌弃的在张东淮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 她一按手机,哇靠,密码解锁。 艾米把手机对准张东淮的脸,脸部解锁并没开启。 她又把张东淮十个手指都掰开按上去试指纹。 妈蛋,狗男人够警惕。 指纹解锁也没有打开。 张东淮这部手机只能依靠密码解锁。 看来他是不想有人在他无意识,或者睡觉的时候,偷偷打开手机。 这足以证明,手机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艾米懊悔,让这小子晕早了。 艾米把手机扔到一边,随后从收纳符中摸出黄表纸和朱砂。 自从有了上次ktv遇鬼事件,艾米现在的黄表纸都是提前撕好,又叠的齐齐整整储存的。 连清洗毛笔的水,她都自己携带。 艾米细细的洗了毛笔,沾了朱砂,开始描绘符篆。 画符一途,难在入门。 艾米掌握了技巧,所以越画越顺手。 以她目前的灵力,想要画出更高阶的符篆是不可能的。 但是各品种的低阶符篆,她多练习几遍就能画个大概。 前几天,艾米央求姜一教了她一道真言符。 被施符篆的人,对别人的提问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且句句真实。 艾米在家练习过很多次真言符,画起来速度也赶超前一次。 三四分钟后,艾米的符篆就画好了。 姜一替艾米断定过,她这张符篆的效用大概在五分钟左右。 艾米沮丧,四分钟画好,五分钟功效,自己好衰。 可转念一想,这不还多了一分钟呢么。 血赚! 张东淮人还晕着,符篆贴上去也没用。 艾米弯下腰,左右手开大,照着张东淮本就五颜六色的脸,呼了过去。 艾米的巴掌里夹杂了灵力。 打在张东淮的脸上,就像用竹条抽似的。 那是又爽脆又疼。 昏倒的张东淮挨了两下后,眼睛睁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大鼻兜。 昏倒时挨打,和清醒时挨打,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后劲大,后者是,前调冲,后劲不散,疼的张东淮眼泪直掉。 第116章 来啊,快活啊,打死你啊 趁着张东淮清醒的功夫,艾米把符篆照他胸口一贴,口中念念有词。 艾米感觉到符篆微微热了一下。 看来真言符已经下上了,五分钟内想问的话,她得赶紧问。 “张东淮,你手机密码是多少?” 张东淮:“3……” 他嘴巴不受控制的往出说,可大脑却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不能说不能说。 张东淮表情狰狞,手用力的捂住嘴巴,想用物理手段压制。 艾米这个暴脾气手心反转间,一把菜刀就被她拎在手上。 她又从收纳服中摸出条运动裤,套在短裙下面。 本来性感好看的小姑娘,立马变得不伦不类,不过一看就知道砍人凶猛,打人贼疼。 张东淮吓的当即松手,诚实的嘴巴一股脑把手机密码报出来。 艾米把密码一试,果真是正确的。 她心中喜滋滋,符篆效果鉴定完毕。 明天她就贴到郑晓峰身上,让他把银行卡号、密码、存款全都报出来! 艾米看向张东淮又问:“手机里有什么东西,让你大费周章的去保护?” 张东淮的嘴巴,不顾自己身体强烈的反对行为,开始说:“有我的银行卡,银行卡密码,还记录着我和前妻婚姻期间赚到的财产,现在属于二婚存续期的婚前财产。 其实最最最宝贝,最最最隐秘的,还是知识群。 虽然好知识要付费,但亲身验证过,效果着实是好。 这钱花得物有所值。 大家也能在群里互相交流经验……” 啰嗦间,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艾米急急打断:“付费的知识群叫什么名字?” 张东淮脱口而出:“28天养成一个习惯。” 张东淮说完这句,符篆的五分钟时效已过。 男人发现自己的嘴不再乱说了,伸手就要抢手机。 艾米一个手刀凿他脖子上。 还想抢?! 晕着吧兄弟。 张东淮就这样,嘎一下又倒了。 艾米开始翻张东淮的手机。 v信群聊大多是公司群。 还有花好月圆、相亲相爱一家人这类家族群。 从头翻到尾,都没有张东淮所说的什么“二十八天养成一个习惯”群。 照理说张东淮被施了符篆,肯定不会说假话,那这个群肯定存在,只是伪装起来了。 就在艾米苦恼时,张东淮的手机亮了。 有人在群里@张东淮。 艾米一看就知道这个群有问题。 群名字是简单的句号,聊天记录空空荡荡,却上来就被人@。 这说明张东淮在这个群里聊过天,水过群,还心虚的把聊天记录都删除了。 艾米打开对话框。 @张东淮那人的v信名叫——我要养条狗。 【我要养条狗】:@淮东哥们,你那个外国妞拿下来没有? 要不然发挥咱的专业,跟她好好“商量商量”,和哥们也玩一玩呗。 【我要养条狗】:你偷拍的照片太特么给力了,漂亮! 就那身材,我只看一眼,心火就开始烧。 结果一回头正好看见我的狗,那唯唯诺诺的样子让我立刻倒了胃口。 【顶天立地】:@我要养条狗,淮东刚不说那女的自己点了白酒吗? 人家俩现在估计在为爱鼓掌… 他哪儿有时间回你们的消息?! 我和你一样,我家母猪让我厌烦的厉害,半点兴致提不起来。 咱得出去找个妞儿,否则还没成功就得萎了。 对了,你们都别闲聊了,群里又有资料,快去学习,回头咱们来讨论。 这话一出,群里顿时就平静了。 【我要养条狗】:靠靠靠,谁能转发一份学习资料给我,我鹅让人给盗了,登录不上!在线等,急急急。 艾米暗想,鹅?莫非是企鹅号? 以前上学时,用的最多的就是企鹅号,而且还花钱买皮肤,买会员。 长大以后,企鹅号用的越来越少,她甚至以为这个软件已经被市场淘汰了。 艾米在张东淮的手机里一阵翻找,果然找到了企鹅软件。 打开一看,有一个群消息的头像正在疯狂晃动,头像右上角的红色数据显示99+。 群名称就是“二十八天养成一个好习惯”。 艾米点开群消息,发现里面分享了一个群文件。 成员群魔乱舞,各路感谢大佬的花俏话在屏幕上翻滚。 艾米下载群文件后,翻看起来。 这一看,她大跌眼镜,直呼离谱。 全文是第三人称的分享文。 主角是男的他。 配角是女的她。 正文整的跟论文似的,开头就阐述了他和她的性格,两家的家庭条件,受教育程度,工作单位,薪资对比,以及男主最终想要达到的目标。 男主的目标就是把高学历高薪资的女主,变成三从四德,处处以他为先,服从他一切意见的卑微小女人。 该男主不求财,他只是享受改变优秀女主的过程。 男主将改变过程细细拆解成几个大步骤,和若干个阶段性的小任务。 每一步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如何把意外导回他设定好的正轨,都标的明明白白。 甚至每个驯服过程会用到哪些心理学的知识,都有标注。 没文化真可怕,有文化不用对地方更可怕。 这完全就是一本可参照执行的,pua别人的指南。 即便男主位置互换,也通用。 不仅如此,文章的最下面还分析了几条干货。 这些干货中包括,什么类型的女人最容易被洗脑。 她们人生中什么重要的时刻,心里状态是什么样的,该用什么手段去拿捏。 看了这一系列东西,再联想张东淮后面娶的四个老婆全是自杀这件事,艾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个以pua女性为目标的群体! 他们当中显然有人已经成功了,成为其他男人艳羡的对象。 艾米赶紧拿出手机,给郑晓峰拨去电话。 郑晓峰还在安慰郁阳,可他的安慰略显苍白。 张东淮花了那么长时间对她洗脑,并且有了一定成效,岂是郑晓峰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郑晓峰接起电话:“喂,艾米,你那边什么情况?” “郑晓峰,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本来以为张东淮只是性格有问题,亦或是有暴力倾向,所以才把前后几任老婆给逼疯了。 可我检查过张东淮的手机,这压根就是有预谋的pua。 他们有个群,群里会发资料教这些男人如何pua女朋友、老婆。” 艾米直接把那份资料转发给郑晓峰。 郑晓峰看后,面色阴郁。 郁阳经常要看张东淮的脸色,这已经成了她下意识的习惯。 看郑晓峰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发生了变化,她内心有点忐忑。 郑晓峰郑重坐到郁阳面前,“女士,我下面说的话,也许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希望你能够相信。 我今天来你们家并不是偶然。 我和我的朋友发现你老公张东淮在一个企鹅号的群里。 而这个群名叫‘二十八天养成一个号习惯’。 你别以为是他想变好。 他那是想改变你,让你28天养成好习惯,被他奴役驱使。 群里还有人炫耀,说已经成功给高学历美女洗脑,致使她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精神恍惚间出了车祸, 而她的丈夫不用负一丁点责任,就成了遗产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我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你老公在企鹅账号里非常活跃的。” 郑晓峰怎么严重怎么说,怎么顺口怎么瞎掰。 反正郁阳也看不到群里的内容。 她随意发挥。 郁阳听完郑晓峰的话,脸上写满震惊。 “不,不可能的……”郁阳试图辩解,却没什么力度。 “女士,希望你能直面问题,而不是逃避。 我不相信,在我说了这些以后,你一点相关内容都没有回想起来。” 郁阳眼睛红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伤心、无助、震惊一一在她脸上划过。 郑晓峰说的东西,就好像一道炸雷。 把蒙昧的她从挣扎的梦境中劈醒。 张东淮不仅pua她,还想摧毁她的意志。 张东淮还说,他要是这么笨,就从楼上跳下去。 他这是在下心理暗示。 郁阳发觉,她一旦生活不顺,脑海中出现最多的字眼,竟然是跳下去。 跳下去就解脱了。 ” 第117章 真凶死咯说,水面呢,我要浮出来 郁阳脱离社会太久,又被孩子和繁冗的家务压榨的没有了精力。 她细细理清脑海中的思路,反问,“你说的是真的?” 郑晓峰点头,“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担心你想不开。” 郑晓峰好想告诉她,狗日的张东淮快要把你逼死了!!! 如果你现在不自救,不远的未来,等待你的就只有归途。 并且成为张东淮不断试验和完善自己pua理论的试验品。 郁阳之前号啕大哭过,已经发泄够了,所以现在她虽然伤心,却很冷静,“他想要弄死我?我和他有仇?还是他在外面有了小三? 为了给小三让路,所以想把我至于死地? 他张东淮变起心来,竟然这么狠!” 郑晓峰:…… 美女,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不是他张东淮变心了才这么狠。 有可能他压根就没爱过你。 没有小三。 你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猎物。 就连张东淮第一任死于意外的妻子,都不排除是他从中作祟。 郑晓峰:“女士,我通过张东淮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了你,提点你。 但群里很多人都是用虚假信息注册的企鹅号,根本无法追查到真实身份。 更找不到幕后主使人。 他们还在一天,就还有姐妹过着和你一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你回想下你和张东淮的婚后生活,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郁阳无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明明自顾不暇,可仍在社会责任感的驱动下,积极回忆。 好半晌,郁阳开口道:“我和张东淮有一个共同的朋友,我们在朋友组织的饭局上碰面,他对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他向我坦白,他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妻子因为意外去世,两人没有孩子。 妻子意外去世时,正在创业,因为这个突发状况,创业失败,欠了很多钱。 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都用来还钱了。 所以我们俩结婚时,房子、车子都是我们家拿大头,他只出了几万块意思意思。 我爸妈不缺钱,只希望他能对我好,为防止我们夫妻闹不愉快,房产证上写的都是我们俩的名字。 他一直说他没钱,我也一直都信。 我们结婚还没到三个月吧,我有回给他洗衣服,就在他裤子口袋里找到一张小票。 他是汇款人,一次性汇款了十万元! 要知道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说他没钱。 现在大手一挥,给人家打了十万。 我和他大吵一架,逼问他钱的来处和去向。 他刚开始咬紧牙关不说,我们两个持续冷战了半个月。 后来他给我跪下了。 说这十万块,是他和前妻夫妻关系存续期借给朋友的。 那个朋友以前帮过他们很大的忙,后来生意失败,张嘴朝他们借了十万块钱周转。 张东淮说他和前妻当时条件宽裕,钱借出去后,并没指望人家能还。 时间一长,压根就忘了这件事。 后来,张东淮那个朋友,听说张东淮前妻死了。 本着诚信原则,他到处周转,把这笔钱还到了张东淮手上。” 郑晓峰:“钱呢?他到底打给谁了?” 郁阳道:“张东淮说,钱打给前妻的父亲了。 他们老两口只有前妻一个女儿,他前妻死的时候,老两口花光积蓄替孩子把欠款漏洞补上了。 现在老无所依。 这十万块钱算是给他们的养老钱,也算圆了这段情分。” 郑晓峰:“他一出手就给人打款十万,你原谅他了?” 郁阳点头,“其实我当时的收入不低,我父母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相对殷实,所以我没有尝过奋斗的苦。 十万块钱对曾经的我来说,并不是多大的数额。 只要张东淮这钱来的合理,去向正常,我可以接受。 不骗你,我当时还觉得张东淮做的很对,毕竟我也是独生子女,能够站在这个角度去考虑。 我想着,要是我有一天没了,张东淮能做到这一点,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当牛做马我也要还这个恩情。” 郁阳边说边逗弄怀里的孩子。 她八成设身处地去想了失去孩子的痛苦,还把自己分别代入了为人儿女,和为孩子父母的两种身份。 所以她逗孩子时,眼里还含着泪。 郑晓峰耸肩:“你过后有没有打听过真假?” 郁阳木讷的摇头。 “张东淮的前妻已经死了,而且前妻的父母也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联系过。 所以我并没有查证,甚至我有点不愿意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我虽然挺难过老两口失去孩子,也同意张东淮把钱给他们。 但我毕竟是个头婚的大姑娘,我刻意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是当这件事不存在,心里图个平衡。” 郑晓峰:…… 从小富裕着长大的孩子,思维方式真让人理解不了。 十万块不经查证,说给就给,说送就送。 郑晓峰不由得想到了艾米。 这小妮子不知道是不是个恋爱脑。 若是的话,那他啥也没说。 若不是的话,谁吞了她十万块钱,还说不明白,她能给人家腰打断,腿打折,肋巴扇儿打骨折,撅吧撅吧塞花盆,让你知道啥叫植物人。 郑晓峰打断联想,问道:“女士,你能想起来收款人叫什么名字吗?” 郁阳张嘴就来,“叫韩毅。 拿到那张汇款单以后,我辗转反侧,这个名字在我嘴边念了千百遍。 虽然已经过了好多年,还是记忆犹新。” 郑晓峰把韩毅两个字在舌尖翻滚了一遍,随后拿出手机就是报警。 警帽同志接到电话时有点激动。 前阵子华市一小区内发生了跳楼事件。 一名四十岁的家庭妇女,从自家楼房窗户一跃而下。 女人跳楼的楼层在十二楼,落地时被小区的树冠缓冲了一下。 人并没有的当场死亡,救护车直接给拉进了手术室。 当时围观的人很多,女子跳楼事件很快冲上当地新闻。 所有人都在为女子的命运忧心,希望她能够渡过这一劫。 没想到,女人的丈夫却选择放弃治疗,没过多长时间,女人就走了。 很多人骂男人凉薄,可也有一部分人挺男人。 这种程度就算是勉强救回来了,面临的也将是高位截瘫,终其一生都将瘫痪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 很多人站在这个立场上一想,也就原谅了这个男人。 网络上的热点一个接着一个,生活中的新闻也一条盖过一条。 几个月过去,舆论的声音渐小,一切趋于风平浪静。 就在这时,跳楼女死者的儿子,十三岁的何某和姥姥一家去公安局报了警。 何某声泪俱下的诉说了,这些年来他的父亲是怎样对母亲进行精神打压的。 他甚至都没有出手,就用语言,将一个女人的信心和灵魂全都杀掉了。 网友都爱吃瓜。 时隔几个月的瓜有反转,网友们纷纷奔走相告。 13岁的何某,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佐证他的话。 警帽只能根据流程进行调节。 网友不干了。 几年前有个顶尖学府的女孩,自杀身亡。 通过警方的调查,她生前曾经被男友pua过。 她痛苦不堪,最终决定离开这个世界。 能考上顶尖学府,说明女孩非常聪明,并且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可她都无法合理规避这样的事,更何况我们普通人。 当年那事的男主并没受到重罚,网友有遗憾。 时隔多年,网上又爆出类似的新闻。 网友勇敢的冲了上去,让警帽同志一定要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在舆论的压力下,警帽立案调查。 第118章 你下手挺狠啊 然而,这对男女本就是夫妻。 很多事都是关起门,发生在家里的。 当事人已死,查不到足够的证据,调查陷入僵局。 13岁的何某,也就是死者和被告共同孕育的儿子,他快抵不住网络上的攻击和谩骂了。 有网友说死者一家穷疯了,鼓动外孙去告亲生父亲,目的就是要钱,也不知道女儿的买命钱他们能不能花的舒心。 还有人说小何是个白眼狼,亲爹都下得去手。 更有网友报出了小何姥姥家的地址,激动的网友用油漆在人家门前写字辱骂。 学校里的学生也孤立小何,因为家长教孩子,说小何连亲爹都能告,绝对是心狠手辣的主,别和他一起玩,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小何坐在警局的地板上,嚎啕大哭:“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从我记事起,何嘉石就没有给过我妈一点好脸。 他虽然没有动过手,可那些话比动手打人还难以接受。 他说娶到我妈是他倒霉,说我妈是世界上最差劲的女人。 他一分钱都不给我妈,我妈那么大的人了,兜里一块钱都没有。 因为何嘉石说,我妈只能干活,不配花钱。” 能看出来,小何对妈妈感情很深。 走到这一步,他连爸都不叫了。 直接叫他何嘉石。 小何本就只有十三岁,这场变故逼着他一夜长大。 他其实并不懂什么叫pua。 他只知道,何嘉石每天都用卑劣的语言侮辱妈妈。 用孩子来道德绑架妈妈。 妈妈每天都会偷偷哭。 小何无比自责。 曾经的他太小了,比起妈妈受委屈,他更害怕妈妈离开。 可他不知道妈妈已经痛苦到,宁愿用死来摆脱这个世界。 如果……如果还有一次机会。 小何保证,他不会痴缠着要妈妈,他会劝妈妈离开。 如果真是个狠毒的词语,有了如果,就说明没有重来的机会。 小何不想让妈妈白死,所以鼓足勇气报警。 现在却因为没有证据,无法定罪,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警帽很心疼小何的遭遇。 他们走访了很多邻居。 网络上的声音太大了,大家都不敢张口。 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肉,无端端的谩骂铺天盖地而来,还祸及父母朋友那种。 事情处在这个僵局上,郑晓峰报警了,并且把艾米从张东淮群里下载的文件发过去了。 警帽看完资料后,决定并案调查。 分析小何反映的家常内容,可以总结出,何嘉石对妻子的洗脑和打压也是分阶段的。 阶段划分和这份资料上描述的,有四五分的相似,很像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基础,他们又各自发挥了一下。 有警帽介入,张东淮的消息一下就查出来了。 张东淮的前妻叫冯梦,父亲叫冯景同。 与张东淮十万汇款单的接收人韩毅,八竿子打不着。 这就说明什么十万块给前岳父,都是扯淡。 郁阳和张东淮的这段婚姻里,她没占到任何好处,还被打击的心里抑郁,差点轻生。 所以郑晓峰报警后,郁阳有种奇妙的复仇快感。 郁阳给自己的父母打去电话。 郁父和郁母接到电话还挺开心,毕竟女儿已经很久没主动联系他们了,全是女婿代劳。 可他们听完郁阳的话,不淡定了。 “郁阳,你在说什么胡话?东淮不可能这么对你。 几天前,东淮还打电话过来说,你的生日快到了。 他想买个钻戒送给你,说你在家带孩子不容易。” 郁父抢过电话:“女儿啊,我知道咱家条件比东淮家好一点。 你以前工作也比东淮好,赚的比他多,所以你多多少少有点看不上他的出身。 但你们已经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对你的心啥样,你一点数都没有吗? 爸妈求你了,别折腾了。” 郁阳无奈苦笑。 张东淮真够厉害的。 不仅给她洗脑,控制她,还把她父母治的服服帖帖。 这要是被人发现的再晚些,自己心灰意冷,说不定真会走傻路。 到那时,凭父母对张东淮百依百顺的态度,肯定会任他予取予求。 想到这里,郁阳对父母的态度凌厉了些,“爸、妈,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家来。 打车过来!现在!” 老两口听到女儿的语气,先是吃惊,而后觉得奇怪。 这也太反常了,可能真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火急火燎的来到女儿家。 按响门铃,开门的人不是女儿,而是个警帽同志。 郁父和郁母知道,女儿这下来真的了。 警帽坐在客厅沙发上询问郁阳和张东淮生活中的情况。 妙妙在妈妈的怀里很不安稳。 郑晓峰走过去,把孩子接过来。 妙妙平时挺怕生的,没想到在郑晓峰的怀里出奇的乖。 小孩子只是小,他们又不是傻。 郑晓峰是修士,他的灵力会在丹田的驱动下,在周身旋转。 在这过程中难免有一丝半点的外泄。 待在他们身边的人感受到这一丝灵力,会觉得通体舒畅。 妙妙现在就是这样,小小的人儿树袋熊一样挂在郑晓峰身上。 小脑袋还往郑晓峰脖颈间拱。 没一会儿就发出细小的鼾声。 没有妙妙的干扰,郁阳的注意力集中,回答问题的速度更快。 郁父和郁母听到郁阳说的话,眼睛越睁越大,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张东淮竟然这样贬损郁阳? 他说郁阳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是个废物。 放屁!他们的女儿从小就优秀,一屋子奖状是假的? 还说郁阳不会带孩子,伺候不好男人。 郁父差点心脏病发作,他们为啥这么喜欢张东淮? 还不是因为他对郁阳好,事事以郁阳为先。 ——还说郁阳伺候不好男人? 他们就是想用更多的代价,亲情也好,钱财也好,换张东淮的良心,让他多帮衬女儿。 说白了,让他伺候郁阳! 郁母回想起女儿一次次的告状。 泪如雨下。 他们眼拙啊,竟然信任一个白眼狼,差点把女儿逼上绝路。 郁父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郁母。 俩人现在恨不得张东淮就出现在面前,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夜已深,妙妙睡的很沉。 郑晓峰把孩子放到床上,然后跟艾米联系。 “艾米啊,警我是报完了。 就是吧,这个张东淮肯定要进局子里走一遭,调查一下的。 你今天拿他手机的行为,合法吧?” 艾米特man的用手蹭蹭鼻子,“你不废话呢么。 手机里都是个人隐私,他能主动让我看么。 不仅不合法,我还犯法的揍了他一顿。” 郑晓峰:…… 姐姐你这么勇,你爸妈知道么? 你师傅知道么? 明天还要上班,你老板知道么? 郑晓峰用极其怜悯的语气道:“亲爱的大宝贝,张东淮要是告你,你八成得进去蹲着。 放心,我会给你送饭,这点革命友谊我还是有的。” 艾米这时候才发现事大了。 她哭唧唧的给姜一打电话。 “师傅,救我!” 姜一睡的迷迷糊糊,“鬼追你了?你脖子上不是有挂坠吗?” 艾米急急解释:“师傅,不是鬼,是人~ 我把咱们那天在烧烤店吃饭遇到的男人,给打了。 还看了他的手机,侵犯他隐私。 我这是知道他犯事,他是嫌疑人,不值得同情才做的。 郑晓峰报警了,张东淮要是告我,我也得去蹲着……” 姜一让徒弟放手去干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他们。 不需要帮助最好,需要帮助,她这个当师傅的一定会兜底。 这就相当于散养的鸡鸭,可以出去玩,但跑去了别人家,就必须抓回来。 姜一穿上衣服,直接赶到艾米所在的宾馆。 之前艾米收拾张东淮,就有个大哥在房间门口三次路过。 大哥现在回屋了,但大哥不关门房门,大哥耳朵支的像天线,随时关注这边动静。 别问。 问就是喜欢吃瓜,爱好热闹。 他本来以为这个瓜已经吃完了。 没想到,后半夜情况又有变化。 房间门口又来个美女。 这美女年轻漂亮,一点妆都没化,但气质却甩旁人十条街。 房间内的臭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有这么漂亮的大美女来找他。 哼。嫉妒使大哥面目丑陋。 姜一敲门,艾米赶紧打开。 张东淮瘫倒在床脚下。 那张脸五彩斑斓,让人不忍直视。 姜一用平静的表情讲出一个平静的事实:“下手挺重啊。” 艾米诚恳回答:“嗯,确实重了点。” “他脸都打成猪头了,面相骨相全都看不出,他的事你们调查清楚了吗?” 第119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说起这个,艾米更生气。 “师傅,你是不知道。 那真是拔起萝卜带出泥! 张东淮只是毒瘤树上的叶子! 他加入了一个企鹅号聊天群。 企鹅群号里聚集着许多像张东淮一样的人。 他们通过付费给群主,从而获取群主发布的干货内容。 他们根据内容,实施pua,还有人分享成功经验呢。” 姜一就地铁老爷爷脸。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大清早亡了,在这个人人平等的社会,竟然有人想控制别人。 姜一也生气的踢了张东淮一脚。 就是吧,她劲使大了。 张东淮身体笔直的滑出去,把床都给撞歪了。 艾米:…… 师傅,我找你来是救命的,你咋还和我一样,动手了呢。 姜一觉得自己鲁莽了,尬笑一下,随后变脸,说起她的猜测。 “看目前状况,你和郑晓峰应该是分开出击,一个收拾张东淮,另一个去给他媳妇通风报信,对吧。” 艾米点头如捣蒜。 姜一继续说:“结果你在收拾这个人渣时发现,他不是个犯,还有组织有纪律。 所以你们报警了。” 艾米:“警帽很快就会把张东淮抓走,可这一身伤没法解释啊师傅~” 姜一恨铁不成钢,用手轻点艾米的头,“现在都法治社会了,以后干什么事都动脑子。 即便人家是坏人,可坏人有法律制裁,轮不到你动手。” 姜一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护犊子。 她双手快速掐诀,一道金光钻入张东淮大脑,替他洗掉了一些记忆。 片刻,姜一收回手,“好了,咱们走吧。” 艾米喊住姜一:“师傅,咱们得等警帽把张东淮抓走,否则我怕这小子跑,或者把手机上的内容删除,那就没证线索了。” 姜一点头:“那就等着吧。” 艾米给郑晓峰打电话,通报了所在地址。 警帽迅速往那个方向赶。 姜一五感灵敏,听到有一群人上楼,拉着艾米就离开了。 她们特意没关门,可以为抓捕提供便利条件。 吃瓜的大哥看姜一俩人离开,好信的往跟前凑,想看看房间内的战况。 结果警帽同志蜂拥而上,把他按了。 大哥高举双手,“我是住店的,我只是看门开着,就打算提醒人家关门…” 警帽同志查了身份证,又对偷窥的大哥进行了爱的批评教育,才放他离开。 警帽在房间发现一个男人。 男人的身体比例和常人一样,但是头又红又肿,就好像天蓬元帅刚刚投了猪胎,吓人的紧。 “你就是张东淮?”警帽拿照片和现场男人对比了半天,没看出一丁点相像。 张东淮环顾四周,记忆停留在“石妮蝶”小姐和他进房间的前一秒。 后面的全想不起来了。 石小姐人呢? 这些警帽都是怎么回事? 嘶~脸怎么这么疼…… “同志,你们都是谁啊,为什么来抓我?还有啊,同志,我好像被人打了。 我有个朋友和我在一起。 我想打电话给她,问问我为啥变成这样了。” 征得同意后,张东淮打电话给“石妮蝶”小姐。 艾米接通电话就破口大骂,在气势上狠狠碾压了张东淮。 “好你个张东淮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老娘和你到了宾馆以后,你就仗着喝多酒和我撒酒疯。 你让我相信你,说什么你有特异功能,能让女人听你的话。 还说你让你老婆跳楼,你老婆就会跳楼。 我不相信你,你就发疯了,撞门,撞墙,自己拿鞋底子抽脸。 你快把我吓死,我赶紧找了个姐妹来接我走。 我告诉你张东淮,你就是个疯子,以后少特么联系我!” 张东淮听艾米指责他耍酒疯,他不认。 他根本就没喝多。 可后来艾米说的话,让张东淮震惊了。 他确实想让老婆跳楼。 这事他如果不主动说出来,“石小姐”不可能知道。 看来他真的耍酒疯了,十有八九是喝了假酒。 他以后可不能和石小姐联系了,也不能让警帽联系上石小姐。 万一他说了更多不该说的话,石小姐再告诉警察,那他就完蛋了。 张东淮拒不承认自己被打,一口应下头脸是撞门撞的。 他被秘密带回去审理。 pua案件很难界定。 通过一个群,组织一批人,教人家怎么pua旁人的事,更是匪夷所思。 尤其是企鹅号根本没有实名认证,藏在后面的人压根找不到。 能指控张东淮的证据也不多。 张东淮咬紧牙关不松口,就说他是误入这个群的。 群里的内容他只是随便看了看,没有实施。 若没有更有力的证据,怕是要放了张东淮。 艾米听说这个消息,暴脾气又上来了,拎菜刀就要去阉了他。 美其名曰,为民除害,但让人拦住了。 郑晓峰跟郁阳聊天后,给警方提供了不错的思路,让他们从张东淮前妻入手,并查一个叫韩毅的人。 张东淮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不可能给陌生人转账十万。 几天后,有消息传来。 张东淮的前妻冯梦的确死于意外,但张东淮涉嫌欺骗、敲诈、威胁冯梦的父母。 张东淮家里条件一般,大学毕业后奋斗了几年才可悲的发现,就算不吃不喝,奋斗半辈子,也不一定能在华市买到房。 经人介绍,张东淮认识了冯梦。 冯梦家境相对殷实,但她早些年体检时发现输卵管异常,大几率会导致不孕不育。 冯家人为了让冯梦有个好的归宿,在结婚前隐瞒了这件事。 为了补偿张东淮,冯家人买车又买房,名字都写小两口,还给冯梦陪了几十万的嫁妆。 张东淮刚开始还挺高兴,觉得自己翻身了。 有一次在家里找东西,他无意间发现了冯梦的病历。 俩人的关系自此降到冰点,经常吵架。 冯梦其实在心里是责怪自己的,她不能生育才造成这个局面,所以每次吵架都忍让。 张东淮一方面放不下因为和冯梦结婚,而达到阶层上升带来的优越感。 一方面又嫌弃冯梦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不能给贫穷的张家传宗接代。 冯梦越是退让。 张东淮越得寸进尺。 冯梦因为家庭生活,每天心力交瘁,精神恍惚间看错路灯,横穿马路,酿成悲剧。 人当场死亡。 张东淮得知前妻死亡,不但没去处理,还第一时间给岳父岳母打电话,谎称前妻出了车祸。 说她伤到了大脑,要进抢救室开颅,用进口药,得交五十万的费用。 老两口想也没想就把钱打给了张东淮,然后往医院赶。 张东淮拿着钱和家里的存款跑路,冯梦后事什么的,压根没考虑。 老两口含泪办了孩子的后事。 他们感叹孩子命短,也痛恨在生死关头抛妻的骗子。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时冯家购置的新房,是写了冯梦和张东淮两个人名字。 张东淮还在做美梦,认为冯梦死了,他们也没有孩子,这套房子成他一个人的了。 结果去办手续才发现,冯梦死于意外,没有立遗嘱。 属于她那一半房产,在她死后,属于继承人张东淮和冯梦父母共有。 想要这房子完全属于张东淮,必须得冯梦父母签下遗产放弃书。 张东淮为了得到遗产放弃书,竟然把一张冯梦的l照,放到信封里,邮寄给老两口。 他威胁说,如果不让他得到房子,他就把照片发给冯梦所有的亲朋。 老两口还没从丧女的悲伤走出来,又遇到这种事,冯母一下病倒了。 冯母缠绵病榻,拉着老伴的手泪流满面:“咱们一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 要那个房子对咱们也没有用。 梦梦这辈子活的不容易,我这个当妈的不能看到她死后还名誉扫地。 房子给他吧……” 老两口配合张东淮完成过户,死男人拿到房子后,火速卖出去,消失在茫茫人海。 若不是警察这次找上门,冯父和冯母都不愿意再提起这个卑鄙小人。 第120章 我画符比你强 在警帽的劝说下,冯家父母决定报警,告张东淮诈骗。 当年的转账记录,还有张东淮邮寄的信件都还在,警帽迅速立案调查。 因前面案子证据不足,差点被释放的张东淮,再次被扣押。 欺骗、敲诈、勒索罪名成立,他将面临牢狱之灾。 张东淮慌了。 他主动交代,只为立功减刑。 据张东淮说,第一任妻子冯梦死后,他拥有了张家几辈人奋斗都赚不到的财富,很满足。 他感觉在华市,应该可以跻身中产阶层。 他的美梦没持续多久,就被现实泼了冷水。 他和本地朋友坐在一起,他们讨论的都是在哪里又买了房子,又要换什么车,去哪个国家旅游,张东淮觉得自己像傻子,根本插不上嘴。 他夜里躺在床上盘算,存款买上一套房,再加一台五十万左右的车,就只剩十几万了。 但凡家里有人生个病,受个灾,就又没钱了。 张东淮因为第一票婚姻受益,所以他心里有个雏形,认为还应该找和冯梦类似的家庭。 有一天,他在网上冲浪,看到一条小广告。 大概意思就是:羡慕旁人的老公\/妻子,听话又懂事吗? 想要老公\/妻子,成为你人生的助力吗? 请加企鹅号*****。 张东淮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添加了号码。 对方很热情的询问他的诉求。 那时张东淮只能对未来另一半,或者未来想要的生活,给出大抵轮廓。 对方向张东淮要五百块钱,说是入会费。 这些人的话术都系统训练过,张东淮没经受住诱惑,交了这笔钱。 张东淮被指点着加了一个企鹅群,群主就是他的导师。 但这个群充其量只是个答疑解惑群,人数很庞大。 群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烦恼,还有奇怪的论调。 不时有人在群里发红包,感谢群主答疑解惑,喜事共享。 张东淮想着反正五百块都已经花了,不问点什么就亏了。 张东淮加上了群主,把自己的出身、工作、脾气、秉性,以及未来想要的生活,全都发了出去。 群主马上替张东淮做出精准分析。 张东淮看到群主发来的分析资料,整个人都兴奋了。 那人替他拟定了两个妻子致富的论调。 也就是两次离婚或丧偶,就可以让他摆脱原生家庭,实现阶级跨越。 张东淮在丧偶上尝到了甜头,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一次次的交钱,一次次的退出原来的企鹅群,加入新的企鹅群。 群里的人通过次次筛选,人数变少,也越来越志同道合,目的心照不宣。 甚至公开用“我家养的那条狗”,“我家那头肥猪”之类,形容另一半,极尽侮辱。 张东淮按照资料中的干货内容,在朋友的聚会上,挑选到了郁阳。 郁阳长相普通,微胖,大龄剩女,是本地人,工作能力不错。 她父母以前都是工人,靠老房子征收翻身,存款不少。 全家没有过硬的后台,亲戚也少,好欺负。 和郁阳结婚后,张东淮为了更有效,更精准的拿捏妻子,他整理了郁阳的性格和喜好。 以及郁阳父母的喜好、家庭资产等等。 他这次选择制定计划的人,就是这个邪恶组织的缔造者。 不仅有强大的组织能力,还有更加精准的专业知识。 张东淮一次性支付了十万元,只为购买方案,也就是郁阳发现的那张汇款单。 张东淮看到整套方案时,才知道什么叫专业。 方案中不仅给出了分阶段打压郁阳的策略,还有针对郁阳父母的控制方案。 如果这个事件能完美推进,郁阳会在长期的心理暗示下,跳楼自杀。 郁家父母对张东淮又足够信任,示为半个儿子。 只要经营的好,郁家全部家产都会落到他手里。 根据张东淮的交代,网络安全员在网络上找到了大量类似广告。 看来张东淮加入的这个群体,并不是一枝独秀,反倒是新兴骗子团伙。 警帽以前遇到骗子,恨不能撕碎他们。 现如今他们倒是期盼着,全是骗子才好。 若是骗子,骗的只是不怀好意之人的钱财。 若不是骗子,真是那掌握了心里学知识和pua技巧的。 那不知道有多少男女会受害。 当然了,被pua的对象不止是女人。 许多渣女通过pua的手段,把对爱情充满向往的男同志的腰包,掏的干干净净。 通过更深层次的摸排,一批人浮出水面。 从事这一行当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反侦察意识。 他们用的企鹅号可能是偷的,或压根就是买的,根本没留下有用信息。 总之,查证很难。 本次最大的收获,就是顺着张东淮几年前打款给韩毅的记录,找到了罗水云。 张东淮所加入的pua组织,幕后真正的老板。 警帽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老板是女人。 罗水云身为一个女人,最了解女性的弱点。 她教男人最多的就是,在女性身体或心理虚弱时,攻击她们脆弱的心里防线。 罗水云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份近百人的名单。 这些人的pua策划,或者说干掉妻子\/老公的策略,都是罗水云亲自写的。 内容触目惊心。 这些人分布在全国各地,一份份协查通报发出去,请求各界协助调查。 事情闹的不小,被记者盯上了。 一经报道,全国上下沸腾。 甚至有不少男性和女性在反思中觉醒,发现自己有被pua的嫌疑。 真是结婚的赶紧往原生家庭跑,寻求帮助。 没结婚的连行李都不要了,连夜分手跑路。 这起案件范围广、隐藏深,结案还需要时间。 不过张东淮个人的案子调查的明明白白。 pua郁阳,致使她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还侵占冯家财产,对老两口进行威胁欺诈。 数罪并罚,够他蹲几年了。 警帽同志对郑晓峰进行了口头表扬,夸他是个良好市民。 郑晓峰飘了。 从艾米身旁路过,还吹吹前额碎发,特别骚包。 艾米:“郑晓峰你有病啊,你跟个幽灵似的,老在我面前晃啥。” 郑晓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更崇高的信仰,可以帮助别人……” 艾米掐腰,眸子冷冰冰不带一丝温度,“说人话。” “我被警帽叔叔表扬了!”郑晓峰眉飞色舞。 艾米沉默。 狗东西,一起出去办案,他反倒揽上功劳。 感情自己白忙活,还得看某人显摆。 艾米和郑晓峰相处久了,最知道怎么戳他心窝子。 “晓峰师弟,我又学会画一个符篆,低阶已经手到擒来。” 郑晓峰:…… 戳肺管子了。 明明他和艾米同时拜师,同时开始练习体术,可艾米却比他引气入体的早。 现在画符的修为也比他强。 郑晓峰不服气:“郁阳还说要送锦旗去公司!” “我画符比你强。” “联皓说,我被警帽表扬了,要给我发奖金。” “我画符比你强。” 郑晓峰心态炸了。 他拉开客厅的凳子,拿出自己学习的家伙事,气鼓鼓的开始学习。 他要超越艾米!!! 姜一给祖师奶奶调好电视剧,从房间走出来。 张东淮事件,是姜一想要考验两个徒弟看相能力。 没想到歪打正着,扯出这么大一摊子事,还挽救了不少人。 张东淮的事曝光后,郑晓峰和艾米没什么感觉。 但姜一打眼一看就知道,俩人的功德有了增加,这才是真正的收获。 翌日上班,郁阳和郁阳的父母果真来联发地产了。 他们手里捧着锦旗,上面写着郑晓峰的名字。 前台的人赶紧请示上面领导,很快得到了放行通知。 拍照、送锦旗,答谢,忙活了好一会。 锦旗到手,郑晓峰这厮就挂自己办公桌旁边,生怕人看不见。 他明明压了很多案头工作,可偏偏好像忙着处理各种事似的,在走廊里到处穿行。 “郑助理,听说有人给你送锦旗了?” 郑晓峰故作诚恳,实际表情落入别人眼里就是凡尔赛,“哪有哪有,就帮了一点小忙。 我都说了没必要,可人家太客气了。” 艾米气的跑到姜一房间告状,“师傅,你看郑晓峰啊!” 第121章 我想送给师傅一个人 艾米:“明明活是我俩一起干的,结果功劳现在全成他的了。” 姜一笑而不语,眉眼中有神秘。 郑晓峰在公司转了一天,出尽风头。 临到下班点,有个快递送到艾米桌上。 艾米打开箱子。 天! 竟然是某奢侈品牌的包包,两万多块嘞。 艾米平时工资不低,但是钱没怎么花,月底就没了。 她甚至怀疑,她的钱都是活的。 每到深更半夜,这些钱就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出去浪迹天涯了。 她是公司里的高级秘书,平时少不得出现在重要场合。 包包不止代表她个人,也是公司形象的象征。 当然了,没人规定,都是暗自较量。 艾米现在手里有两个品牌包,每次到大场合,来来回回的倒换。 对爱美的女孩子来说,多少有点单调。 艾米疑惑,谁这么了解她的小心思呀,还送个包给她。 郑晓峰哼着歌进门,正看到艾米激动的检查新包包。 他表情略带刻意的道:“喜欢吗?” 艾米看过去,“你买的?” 郑晓峰清清嗓子,用一种哥不屑于回答,但哥勉为其难回答的态度道:“这次的事,是咱们一起干的,但是功劳都我领了。 主要是你打张东淮的事不经推敲,宾馆都有你进门和离开的监控视频。 要是把你扯进来,容易招惹是非。 我独领了功劳,在人前出了风头,包包送你,当弥补你的损失。” 艾米挑眉,语气激动,“谢了啊!本来还觉得你挺狗,现在我收回你狗的言论。” 两人和谐的氛围超不过三秒。 郑晓峰龇牙,“你竟然骂我是狗,早知道我就不给你买了!!” “给我了,你还想要回去?郑晓峰你长的丑,想的美!”艾米拎着包跑的那叫一个快。 姜一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自己两个徒弟,一个跑一个追,嘴角勾起笑容。 艾米告状时,她就算出来了,郑晓峰给她准备了礼物。 她看好的徒弟,有没有资质不要紧,有没有钱不要紧。 但是人品一定要过关,肯定是干不出来侵占他人成果的事。 艾米跑出了公司大门,忽然站住。 “郑晓峰,这次事,功劳最大的就是师傅。 若不是她给咱们提点,就凭咱俩的实力,肯定看不到那么远。 所以咱俩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师傅。” 郑晓峰在艾米脑袋上来了一记爆锤,“这还用你说,我早都已经准备好了。” 艾米:“你准备了啥?师傅啥都不喜欢,她就喜欢钱。 可咱俩这点钱,扔到师傅建道观的伟大事业里,就跟扔石子进水里一样,啥也改变不了。 师傅建道观的意志坚决,钱很快就会投进去。 咱俩还是留着钱给她做后勤保障工作。 保证她和祖师奶奶吃好喝好用好吧。” 郑晓峰:“这还用你说?我给师傅的礼物是一个人。” 艾米脸色就跟彩虹一样,五彩缤纷的过了一遍。 最后双手抱着包包,羞涩的说:“不好吧,师傅还挺小的呢。 再说,你挑的她能喜欢吗?” 郑晓峰嘴角抽了抽,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艾米,双手揽住艾米的肩头,疯狂摇晃。 艾米:“郑晓峰你疯了啊,你晃我干什么玩意?” 郑晓峰:“我要把你脑袋里的水摇出来! 我给她找的是安海。 你在这一行干了这么久,你不会不知道安海是谁吧!” 艾米从收纳符中翻出菜刀,郑晓峰吓的停手。 艾米被晃的头晕眼花,差点呕出来。 她缓了半天的心情,才眼冒小星星的问:“安海回国了?” 郑晓峰斜睨她:“你这么激动干啥,你不会是看上安海了吧。” 艾米仰着下巴,还用胳膊把两坨胸往上托了托。 “咋滴,我不能看上安海? 当年他可是和我差不多时间进联发地产的。 只不过我当了秘书,而他进了设计部。 他那个人长的帅,又有才华,往那一站,就感觉是一轮太阳,耀眼又无法直视。 若不是他跑去国外发展了,说不定我和他的孩子都能到处跑着打酱油了。” 艾米说这段话的时候,半点没有女孩子的扭捏。 就好像追星女孩对着自家哥哥大喊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一样。 这种喜欢,不耽误她们在生活中寻求能让人面红心跳的真爱。 郑晓峰这个直男理解不了小女生的心思,他恢复正色,像隔壁好管闲事的大姨似的,揪着艾米的耳朵,“别看你是我师姐,该管的时候,我还是得替师傅管你! 你以为安海为啥去国外发展了? 人家的初恋女友就是去国外了。 你以为安海现在又为啥回来? 他女友病了,国外的医术根本解决不了。 他们是回来寻求中医帮助的。 所以你就别寻思安海了,不是良人。 赶明师弟我给你介绍个好男人。 我看市场部的小胡就不错。” 艾米被揪耳朵,大声喊疼,“你松手,你个变态,还小胡不错? 小胡不错,你怎么不找他啊。 小胡多抠门啊,我都听旁人说了。 他出去相亲,结果去了粥铺。 人家女的不想吃粥,他也不想吃,就点了两个茶叶蛋。 他不爱吃蛋黄,就非要把蛋黄给人家女的吃。 女的嫌弃,没吃。 但是结账时,他硬让人家女方给他a鸡蛋黄的钱。 就这样的男人,你还介绍他给我?!你想害我动手杀人吗?” 等姜一出现时,艾米和郑晓峰已经谁也不服谁,发展到各自揪住对方头发。 看见姜一,俩人同时收手。 郑晓峰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师傅我和你说,国内知名国风建筑大师安海回国了。 他以前在联发地产工作过,我和他有几分交情,所以想请他来给咱们无名道观做设计。” 姜一双手背在身后,脚倒蹬的飞快,走出了老太太的架势,神色还略微有迟疑:“是知名大师呢?” 郑晓峰压低声音在姜一耳边道:“师傅,的确是大师,但不是老牌那种大师。 他设计的东西相对简约,但国风味道浓,当然也兼顾现代建筑的实用性。 最重要的是,有交情,能免费。” 听到能免费几个字。 姜一眉头悄悄舒展,走路的速度降下几分,“哎呦呦,新一代国风大师是吧。 国风咱得延续,新时代的东西咱也不能落下,这人好,这人好。 免费不免费的,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和祖师奶奶都喜欢这种风格!” 艾米和郑晓峰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是是。” 若不是她们太了解师傅了,他们都信了。 在姜一同志的家里,住着三位女性和一位男性。 偏偏这位男性实力最差,谁也打不过。 所以做饭洗碗这类活,能且只能是他干。 艾米倒在沙发上玩手机,姜一在里屋陪祖师奶奶看电视。 祖师奶奶最近的审美越来越奇特。 她在看t国电视剧,那是翻拍国内火剧。 也不知道用女演员犯法,还是咋地。 明明是女性角色,却偏偏用男人来演。 网友都直呼这位男扮女装的男演员的腿毛,演的极好。 祖师奶奶一边看,一边嫌弃。 一边嫌弃,还能一边陷入剧情。 反正人是进入了一种,又嫌弃又期待又猎奇的复杂心理。 艾米忽然跑进屋,挤到床上。 于是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夹着牌位躺着,要是让普通人看到,肯定会吓的腿软。 艾米举着手机给姜一看,“师傅,你看这个帖子,是网友去算命的经历,说算的老准了。 现在想见算命那个人,得熟人介绍,否则他都不出手,比你排场还大呢。” 第122章 非主流 姜一表情惨兮兮,“你师傅我有排场?! 从我下山到现在,看似算命啥的活,都是别人上门求的。 实际上,全靠我厚脸皮,怒刷存在感。 同样是算命吃饭,人家怎么就这么优秀? 艾米,你把手机拿给我看看,我取取经。” 艾米听话的把手机递过去。 姜一翻开网友的算命记录帖。 开帖网友是个二十三四的大小伙子,普通职员。 他的倒霉经历,让人直呼离谱。 他年初接到电话,说信用卡在国外被人刷了二十万。 这种梗,现在连老太太都骗不了。 当然也骗不了这个小伙子。 他笑嘻嘻跟人家承认,【对对对,是是是。我在境外花钱了,亲自花的,买大象了。】 对方尴尬而不失礼貌继续追问。 小伙一顿疯狂输出,给人家每一句话都堵的严严实实。 自己亲口坐实,这钱就是我在境外花的。 小伙挂断电话后,好得意的呢。 骗子想骗我?门都没有呀。 戏剧性的反转来了。 小伙次月信用卡账单,多了一大笔境外欠款。 当时给他打电话的不是骗子,是追查境外诈骗分子的警帽。 网友:…… 好离谱,下次遇到这种电话,还是不要直接调戏,打个报警电话确认一下估计也行。 这还不是小伙子最倒霉的。 下床崴断脚脖子,是日常基本操作,简称基操。 二楼掉下来一个烂苹果,不偏不倚,正好砸他头上。 人家牛顿让苹果砸了,开窍了。 他让苹果砸了,开瓢了。 为此,他捂着头去医院挂号。 结果,他在医院遇到了同名同姓同年龄的男患者。 护士使劲喊,小伙伤到头,晕晕乎乎就跟人家走了。 若是他能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门上写的不是脑科,而是泌尿外科。 还好小伙子晕归晕,理智和常识还在。 护士让他脱裤子备皮时,他多问了一嘴。 当得知他差点要被推去结扎,他吓的夺门而出,一路狂奔。 但凡晚一点,三代单传的小伙子,就彻底给家族绝后了。 网友1:替你伤心一秒钟,其余五十九秒用来笑。 网友2:是现在笑,还是排队笑?赶紧告诉我,挺急的。 发帖的小伙子说完自己的倒霉经历,话锋一转。 他说,因为自己个儿的倒霉经历,所以他妈妈四处替他找人破解。 后来他妈妈的表姐,他的远房表姨打来电话,说她们那片住进来一个人。 有本事,算的东西特别准。 说这个牛人散步时遇到同单元的老头,他皱眉告诉人家,今天别上街,就算上街也要躲着车走。 老头骂他是神经病,理也没理的就跟其他人去超市抢免费鸡蛋。 旁的老人都安稳回家了。 这个老头着急过马路,被飞驰而来的汽车当场撞死。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男人只是嘴碎,胡乱瞎说,正好对上了。 可男人要么不张口,但凡张口,全部应验。 没几天的功夫,他就在片区内名声大噪。 牛人脾气很古怪,他不愿意接待陌生人,有人找他算命,非得熟人介绍方可。 他还有三不算——同行不算、寿命不算、死人不算。 发帖网友的这个远房表姨是社交牛b症患者。 她在“算命先生”刚搬到这个片区时,给人家指过路,介绍过周边情况。 她成功的把自己变成了熟人。 表姨是个热心肠,听说发帖网友如此倒霉,就打算介绍他去找“算命先生”看看。 发帖网友中间省略了好几千字的看相过程。 结论就是:准!太准了! 算命先生见他第一面,就把他这辈子发生的大事都说出来了。 不存在远房小姨提前透露,因为有些事是他的小秘密,家里人不可能知道。 经过“算命大师”的指点,发帖网友确定他之所以这么倒霉,是因为在职场上犯了小人。 那小人今年气势正盛,处处打压排挤他,才导致他霉运罩顶。 发帖网友还说,自从听了大师的话,运势嗖一下就上来。 网友评论:别说那些没用的,就说怎么收费,看尔等小民消费的起不? 帖子热度挺高。 有人说是炒作,有人半信不疑,还有和发帖人一样倒霉的人,已经跃跃欲试,问地址问收费。 姜一实名羡慕。 “我要是有这样的人气,我能一天算一百个命,不!一千个。” 艾米拍着胸脯,“切!师傅,不是我吹牛,我文笔也是狼哇的好啊。 他能发帖子做广告,那我也能。” 晚饭过后,艾米钻进房间,手指在键盘上跳的劈啪作响。 两个小时后,文章新鲜出炉。 艾米对自己师傅姜一的敬仰之情,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五千多字的文章里,有两千多字都在形容姜一同志的美貌。 艾米的青春期正是非主流当道,这很大程度限制了她审美的发展。 所以在她笔下,姜一有着五彩头发,瞳孔是七色的。 眉毛上点缀水晶,掉下的眼泪是珍珠。 她给姜一起的化名,也是相当绝。 玛丽莲.樱雪.紫萱.琉璃——大师。 艾米毕竟跟姜一学了这么久,推荐贴不可能一点干货没有。 后面的三千字里,有五百字用非常专业的修士语言,阐述了看相者的命数和解决方法。 最后的两千五百字,全都是看相者对玛丽莲.樱雪.紫萱.琉璃大师的感谢。 彩虹屁一圈一圈的飘。 艾米把文章发到网上,顺便给自己买了个投放。 买完投放,艾米心满意足来到客厅,和郑晓峰面对面坐下,练习画符。 俩人抢着吃饭,饭更香。 俩人卯着劲的学习,以彼此为目标,那进步更快。 艾米全神贯注的画符,殊不知她的文章正在网上被议论和嘲笑。 他们骂作者是二b。 【都2202年了,竟然还有人给主角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非主流家族表示不服,作者写的好,爷青回。】 【楼上的傻叉,我就问你,一个人怎么可能长着七彩的头发,五彩的瞳孔? 就算可以带假发和美瞳,那你告诉我眼泪掉下来全是珍珠是怎么回事,女主长眼结石了吗?】 【嘶,你们是不是光顾着争论没有用的问题了?文中那一段帮人看相的东西,写的非常专业。 不是作者有基础,就是作者遇到的这位化名为‘玛丽莲.樱雪.紫萱.琉璃’的大师,真有几分本事。】 【楼上难为你能记得这么长的名字。】 黑红也是红。 总之,艾米这个作者和玛丽莲.樱雪.紫萱.琉璃女士火了。 姜一和艾米完全不知道网络在发酵。 姜一留了作业就去睡了。 艾米和郑晓峰看到作业,哭了。 熟背相面法则,并写出两万字的论文。 艾米:“两万字?郑晓峰!救救我救救我!” 郑晓峰:“我还想让你救我呢。” 第二天,艾米和郑晓峰都是顶着青黑的眼圈去上班的。 俩人的第一阶段体术已经练习的非常熟练。 就在今早,姜一教了他们第二阶段。 几个招式下来,人差点废了。 艾米走路时,有种腿是租来的感觉,一点都不听话。 由于俩人步伐一致,全是以手扶腰,拖着两条腿往前迈,所以联发地产的员工都在私下议论:“郑助理和艾米,他俩不会是……一对吧。” “都这样了?还敢来上班?这官宣的方式这么特别吗?” 联皓是知道郑晓峰和艾米师兄妹关系的。 他看着郑晓峰拖着腿往前走的模样,哈哈大笑。 不仅如此,他今天还专门派郑晓峰去刚落成的工地巡查,好兄弟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郑晓峰一边大骂资本家,一边按照资本家的要求出发。 好在出门办公事,可以用公司的车,还配司机,巴适。 华市机场,一架从m国飞来的客机平稳着陆。 这架飞机和其他国际航班并不相同,机舱门打开半晌,也没有熙攘的乘客下机。 原来这飞机被私人包用了,只为护送病号。 七八个医护人员围着一张担架床忙碌。 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满脸焦急的站在不远处。 担架车上躺着个年轻女人。 她穿白色棉布长裙,乍一看,会让人误以为是病号服。 第123章 五彩斑斓的美 女人身形瘦小,皮肤雪白。 她双眼紧闭,好看的五官没有半分生机,就好似漂亮但空洞无神的娃娃。 医护人员检查过后,才同西装男点了下头。 这个男人正是安海,病床上躺着的女人是他的初恋女友宋屏。 他这次回国的目的和郑晓峰说的一样,国外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解决宋屏的病情。 安海希望国内的中医,或者说某些神秘力量可以帮到她。 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安海和宋屏来到机场大门外。 一台装满仪器的疗养车早都停在机场门口。 宋屏被转移到疗养车上,各路仪器装备上,营养液也开始注射。 安海陪同宋屏坐在疗养车上,他用手将宋屏的头发捋好,轻声说道:“小懒虫,你这一觉睡的时间可真长,到现在还没能醒过来。 在飞机上这么久,累坏了吧。 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已经回国了。 你不是一直想回来吗?; 你离开这么多年了,肯定不知道,华市现在变化非常大。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就连国外也赶不上。 要是这次你能醒过来,咱们就不走了。 就定居在华市,好吗?” 女孩长相甜美,躺在病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从安海的角度看,似能看到女孩嘴角轻轻上扬,像是在微笑。 安海轻轻抚摸着宋屏的手,因为长期打营养液,她的手臂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针孔,十分可怖。 宋屏陷入昏迷太久了,根本无法自主进食水。 如果不打营养液,她就算有呼吸,也撑不下去。 车子朝着华市最好的疗养院开去。 安海同医院交涉了一番,又替宋屏找了最好的护工,交代了很多生活细节后,才离开。 安海出国前一直生活在华市,他在这里不仅有车子,有房子,还有不少人脉。 安海摸出手机,给郑晓峰打去电话:“喂,晓峰啊,我已经到华市了。 这两天我得先安顿一下,等有空了,我做东咱们聚一聚。” 郑晓峰此刻正顶着大太阳检查工地,他一手拿手机,一手扶着胯骨轴子。 “你回来了?我说安少你还真是静悄悄。 早知道你今天回来,通知一声,哥们去接机啊。” 安海笑的爽朗,“晓峰,咱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 你这是说面子话呢吧。 去接我?我是美的大鼻涕泡把眼镜崩碎了吧。 行了哥们,上次你说设计道观的事,我接,我免费接还不行吗?” 郑晓峰嘿嘿一笑:“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行啦,你的好兄弟我现在正为联皓卖命,等有空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两人挂了电话,郑晓峰驾驶着快要残废的双腿,走到阴凉地方。 几个工地负责人赶紧跟上来,听郑晓峰指导工作。 话说艾米在网上发完文章后,自己压根忘了这茬。 毕竟她早上要练习体术,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学相面、画符、阵法等等。 孩子知识都学杂了,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好不容易完成一天的任务,艾米躺到床上刷下手机,就看到了自己发布的文章。 已经有几万条留言,几千条转载。 评论区戾气太重,快把艾米给气死了。 网友这是头发长见识短。 说没有玛丽莲那么漂亮的女人? 那她师傅姜一怎么算? 有个小网友看过找“算命先生”的帖子。 然后又刷到了艾米发的美女大师给人算命的帖子。 这个无聊的网友还把两篇文章放到一起进行比对。 没有相似,挺失望的。 可对比都对比了,不能白干,开个无聊的讨论吧。 通过帖子的对比描述,让吃瓜观众自己判断,到底是“算命先生”更有本事?还是“玛丽莲.樱雪.紫萱.琉璃”这位大师更牛气? 照理说,这个无聊的帖子压根不可能火。 但人生有时靠机遇。 有个美妆博主看了艾米描述的“玛丽莲.樱雪.紫萱.琉璃”的长相,竟然在网上画起了仿妆。 五色的头发,七色的瞳孔…… 不得不说,这个美妆博主她本来就很美。 外加她化妆技巧不错,这么个色彩斑斓的描述,看起来有种奇艺的美感。 一时间,网络上掀起挑战热潮。 观众大老爷不知道玛丽莲…琉璃是怎么火起来的,就四处搜寻出处,最终找到了对比原帖。 网友对此帖的态度,分成四大类。 第一类,我是吃瓜网友,你们吵啊,闹啊,事搞得越大我越喜欢呦~ 第二类,懵着进来,懵着出去,关老子屁事。 第三类,支持“算命先生”,发帖网友语言很中肯,真实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那个玛丽莲什么琉璃的,天下要是真有人不用特效和化妆技巧达到作者的描述,他就敢直播吃翔。 第四类,玛丽莲.樱雪.紫萱.琉璃,你是非主流派系掌门人,是我的青春,是我得神。 谁敢诋爷的青春,爷就想变成喷子喷死你! 好多好多的网友@艾米。 问艾米是不是怕了,有本事把五彩斑斓的人物请出来。 艾米拎着手机,气冲冲的去找姜一。 “师傅,你看!” 姜一接过手机,看了艾米发出去的文章。 她尴尬的脚趾板抓紧地面。 她悄**钻回被窝,把艾米手机塞回去,还捞过祖师奶奶的牌位抱公仔一样抱在怀里蹭蹭。 “天不早了,赶紧休息,女孩子睡美容觉,要早睡早起。” “师傅,网上那些人就说你不可能长那样,你不生气吗? 你在我心里,就是那样的人物,顶顶顶好看的。” 姜一看着艾米认真的表情,欲哭无泪。 她真的好想告诉艾米,眼睛要是放脸上只为填满眼眶那两个大洞,其实可以考虑捐给有需要的人呢。 祖师奶奶悄悄从姜一怀里探出头,偷瞄手机上的内容。 祖师奶奶这个人吧,用姜一的话形容就是,永远年轻,永远爱凑热闹。 她看了艾米手机上的留言。 就对玛丽莲什么什么琉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传音给姜一,让姜一扮演给她看。 姜一拒绝。 祖师奶奶现在已经总结出拿捏姜一的办法了。 撒泼打赖都不管用,就吓唬她说,去她家楼上楼下闹,她立马就能妥协。 艾米看姜一点头。 她又头铁了。 大号上阵和网友掰头。 艾米:【老子压根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你们谁要看玛丽莲来着。 我现在就直播,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五彩斑斓的美!】 网友帖子里爆料的“算命先生”本人,也在关注讨论和投票。 这位算命先生不是旁人,正是林道长派出来的三徒弟。 他的师门有几个师兄弟在外作恶,接连折在姜一手上。 老三根据师傅林道长的指示,寻一个清净的地方,替人看相还愿,从而发展信徒,为师祖重生收揽信仰之力和运势。 老三在俗世的名字叫温波鸿,今年三十出头。 他是个孤儿,自幼跟在林道长身边伺候。 这是他第一次下山。 在道观里,大师兄和二师兄资质不错,总是闭关修炼。 所以众多外门弟子,或者其他师兄弟招到的弟子,都是温波鸿在打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虽然温波鸿从没下过山,但人情世故没有人比他更懂。 温波鸿给自己选的“猥琐发育地点”在老城区。 城里住的年轻人多,门对门住了好几年都不愿打招呼。 这很大程度影响温波鸿名声的传播。 老城区好,上了岁数的老人特别热情。 第124章 五彩直播震惊观众 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立刻就传扬出去老远。 温波鸿此刻舒服的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搭上茶几。 他一手拿着手机翻看评论,一手端着红酒杯摇晃,嘴里还叼着香烟。 缭绕的烟雾熏的他眼睛微眯。 叼着烟却长久没吸,积攒的烟灰挂在烟蒂上,稍微一动就会掉下来。 以前在山上,温波鸿只能跟着师傅过清修生活。 明明满肚子红尘世俗,偏要装的无欲无求。 还是现在的生活美啊! 不用花一分钱,随便胡诌两句就有人孝敬香烟美酒,还都是顶级品,就一个字,爽啊! 若不是他顶着大师的头衔,怕被人撞破坏了名声,他还想去那灯红酒绿的场所放松放松。 温波鸿倏地收回腿,身体前倾,放下酒杯扔掉烟蒂。 他换了个姿势,惬意的躺在宽大的沙发,借着三分酒意开始翻看艾米的文章。 艾米五千字的文章,前面是外貌描写,后面是彩虹屁,提到算命的只有廖廖五百字。 网友都是看热闹,根本看不出门道。 温波鸿看完眉头蹙了起来。 这位作者描述的玛丽莲什么紫萱.琉璃,八成真会算命。 虽然只有短短五百字,但相面准,用词精准,是同道中人。 他不知道,这还不是姜一的手笔,是艾米这个半吊子随便参照一个人的面相写的。 温波鸿冷笑。 有意思。 刚下山就遇到对手了。 只是他并不担心。 他算命并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问出人家所求何事,用下山时师傅给的符篆替人家完成心愿就可。 他背后有整个师门做后盾,无论对手是谁,他都赢定了。 想到这里,温波鸿兴趣缺缺的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伸手捞过酒瓶子,用手肘撑起身体,对着瓶口咕噜噜开始牛饮。 待整瓶都喝干净,他才放下瓶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一分钟都没到,如雷般的鼾声响起。 ** 艾米说要直播玛丽莲五彩斑斓美的消息,迅速召集来一大批吃瓜网友。 【不说直播吗?怎么还没开始?】 【我说大家伙,这人现在自爆了。作者明明是以第一人称写文章,阐述自己找大师算命的全过程,称赞大师多厉害多厉害。 现在有人怀疑大师的长相,作者突然跳出来说要直播。 想必我一提点大家应该都懂了吧。 这分明是所谓大师自导自演!】 【楼上真相了。不过我还是想看看作者怎么收场。】 艾米打开直播。 姜一不情不愿。 但祖师奶奶发话了,她不好忤逆。 姜一回想着艾米对玛丽莲……琉璃的描述:头发是五彩的,瞳孔是七彩的。 眉毛上点缀的是水晶,眼泪掉下来是珍珠。 姜一盘膝坐好,右手在空中飞快绘制。 一张幻相符在空中一闪,直接钻进姜一身体。 在符篆生效期间,即便是高清摄像头,也难以发现端倪。 姜一曾经把幻相符给了大明星余启,他在镜头前亲自验证过的。 姜一心中想着文章中塑造的形象,开始幻化。 艾米回头瞟了一眼,惊讶发现,姜一的长相变了! 她目瞪口呆,讷讷夸赞:“好看,好看!” 姜一所幻化的形象,无论是五彩头发还是七彩瞳孔,各种颜色都杂糅在一起,就好像鬼斧神工的大自然所弥散出来的霞光。 说是七种或五种颜色,实际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呈现出的色彩更多。 但这种杂糅颜色并不显得纷乱,甚至有层次上的堆叠和递进,冷清且高贵。 艾米只看了一眼,激动的手直发抖。 姜一:“抖啥呢?脑血栓后遗症了?还不赶紧直播。” 艾米反映过来。 她对着镜头大声吆喝:“各位各位,让你们来看看华市第一大师,别说我写的人物假,那是你们眼界低!!” 网友调侃:【美颜已经调整好了?带的什么型号的假发,用的哪家的美瞳?】 【美颜怕是调整不出来,估计是带特效。】 一条条等着看笑话的评论在直播间刷的老快。 艾米把镜头对准姜一,心中暗爽,网友们,涨涨见识吧。 摄像头被艾米转动时,手心遮挡了镜头。 所以画面对准姜一后,并没有马上显示出她的脸,而是有几秒钟对焦的过程。 手机前的网友,就看到朦胧的一个人影,身上好像闪烁着七色霞光。 随着镜头变清晰。 直播间的公屏奇迹般停止了滚动。 姜一指了指屏幕,对艾米道:“你瞅瞅,这是不是卡了,怎么还不动了呢?” 她一张口,网友们纷纷惊醒。 靠!刚才的几秒钟发生了什么? 现在电视上和网上的美女多了去了。 大家的审美都有了很大提升。 没想到就在刚刚,他们竟然被美呆了! 有位死鸭子嘴硬的网友留言:【不可能有人长成这样,你肯定是用特效了!你现在把手放在脸上,特效没掉我就信。】 姜一不仅把手放脸上了,还用手使劲在脸上搓了几把。 揪住头发给大家薅了几根。 没有任何特效的痕迹,就连揪下来的头发都是彩色的。 网友沉默了。 那个作者没吹牛b,这么多种颜色加在身上,不但不维和,还美的很高贵。 天上仙女的形象,在脑海里一下就鲜活了。 彩虹屁在直播间一圈圈的飘,跑车、游艇、烟花、火箭礼物疯狂的刷。 可总有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一伙人在直播间疯狂刷屏,【哭会落下珍珠?那你到是哭一个啊?】 原本忘记这茬的吃瓜群众,感觉自己又行了。 在吃瓜的战场上踉踉跄跄站起来。 【主播哭一个!看是不是真的有珍珠。】 【哭一个,有珍珠掉下来,我们就相信你。我家钱有用,谁家钱多,他送火箭我送祝福!】 【擦!楼上闭嘴吧,像有那个大病!】 姜一不是第一次直播了。 她早就知道了其中套路。 她清了清嗓子,人倏地站起来。 “想看我掉眼泪?不是不可以,来,兄弟们,火箭给我上一波!” 姜一太激情了。 网友傻了。 刚还坐在神坛上的美女,忽然就接地气了。 第125章 你哭出珍珠我们就信 这个反差,他们一时还接受不了。 不过美人含泪却落下珍珠,就算是电视剧里,后期特效也得加好半天。 眼前这个大美女竟然要当众表演一个。 这种热闹不可能错过。 直播间的气氛很快热络,火箭嗖嗖的上天。 有网友录屏,感叹:【靠,过年烟花都没这个热闹!】 姜一上次直播,比这个还激烈,十来分钟的火箭都不停。 虽然后来号被封了,但那一票打赏可没少拿。 姜一手心反转,唢呐出现了。 激昂的曲调瞬间就扬起来了。 咱不仅是颜值主播,还是才艺主播。 颜值圈里唢呐吹的最好,唢呐圈里,头发颜色最多。 姜一还真就不信,这么卖力,钱能不往兜里钻。 因为是在自己家,姜一压根没有收敛,灵力顺着乐曲声就飘荡开了。 郑晓峰听的丹田直热。 艾米已经在客厅里舒展肢体,练起了体术。 姜一的唢呐声包含灵力,那些不快乐的人,压力大的人,纷纷感觉身心舒畅。 直播间的网友疯了。 【卧槽!卧槽!太好听了!我精神振奋,疲劳一扫而空,不要拉我,我要去公司再加班三百回合!】 【你们别刷火箭了,我就是想看看小姐姐的脸,全挡上了!】 【哥们,我新来的,请问这个直播间的伙伴们到底都是从哪里出来的大神,火箭是这么一直不停上吗?】 姜一的唢呐声不仅直播间里的网友能听到,楼上楼下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楼下住着刚刚生产的女人,月子第十天。 她今年二十三岁,家里不让她和那个男人交往,可她怀孕了,还觉得自己找到了爱情。 于是不顾父母反对,义无反顾跟着男人到了华市。 那时,这个小区还是有名的闹鬼楼,房租便宜的厉害。 男人租了房子把女孩安置下来,陪伴了几个月,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孩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太大了,没办法打掉,只能硬着头皮生下来。 生孩子的钱还是借的网贷。 女孩没脸给父母亲打电话,独自一人坐月子,哄娃娃。 她没有经济收入,没人教她怎么带孩子,甚至看不到希望,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刚刚,她关紧了门窗,打开了煤气,把孩子拥在怀里,嘴角挂笑轻轻的拍着。 忽然间,楼上传来一阵唢呐声。 乐曲时而高亢嘹亮,时而小桥流水,有时又振奋人心。 女孩听着听着泪流满面。 她内心生出一种奇异的力量,因为生产而带来的身体不适,都有所缓解。 她翻身下床,赶紧关掉煤气,又推开窗户通风。 她怕孩子小,吸进去的煤气量多,甚至抱着孩子站在了楼道里。 看着孩子甜甜的睡颜,她鼓起勇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刚响了一声,对面就接通了,妈妈的哭腔带着几分埋怨,“你怎么才打电话过来呀,我的儿啊,电话总关机,你可吓死我和你爸了,你哥哥嫂嫂也回来了,到处托人打听你的下落……” 女孩哭了,“妈,他是个骗子,他不要我了。孩子太大了,打不掉,已经生下来了,是个男孩……” 妈妈没有问孩子的情况,只焦急的问女孩,“生了多久了?谁给你坐的月子?营养跟的上不?” 女孩半晌没搭话,妈妈就知道不妙。 “快把地址告诉我,你哥哥嫂子说要开车把你接回来。 你嫂嫂说了,她可以帮你带孩子,也可以把孩子过到他们俩名下,不耽误你以后上班和找婆家。” 女孩哭的不能自已。 以前总觉得哥嫂管太多,父母太啰嗦。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这些人是她坚强的后盾。 还好有唢呐声叫醒了她。 否则她可能就想不开,带着孩子离开这个世界了。 住在姜一家楼上的,是一对老两口。 老头前两天有点发烧,好几天都降不下去,只能被家人送去医院。 儿子孝顺,说顺便给体检一下。 这原本是好事,可落到老头身上成了压力。 三四十岁的人去体检,都少不了一些小毛病,更何况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的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 但医生说了,只要多锻炼,注意饮食习惯就没事。 可老头东想西想,东查西查,把自己吓病了。 儿子送他去医院检查,啥毛病没有,可就是站不起来,每天坐在轮椅上。 今天老头仰躺在床上回忆前半生,就听到楼下传来唢呐声。 不知道咋回事,他心里非常激动,还感觉浑身上下热乎乎的。 他想听听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胳膊一撑就从床上坐起来,迈步走出去。 一开门,老伴正好端着水进来。 看到瘫了的老头就站在她面前,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下掉地上了。 “老头,你能站起来?”小老太太笑的满脸皱纹堆在一起。 老头这时候才回过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脚。 他活动活动手:“手能动了!” 他活动活动脚:“脚能动了!” 他原地高抬腿,看着老伴的眼里全是惊喜,“能小跑!哈!还能大跳!” 老两口激动的抱在一起。 “给儿子打电话!打电话,你个老东西,忽然瘫倒吓了我们一跳,忽然站起来又吓我们一跳!呜呜呜……” 老头摸了摸老伴花白的头发,“我听了楼下的唢呐声,才觉得心绪宽广,嗖一下就站了起来。 改天让儿子买点东西,去感谢人家一下。” “好!好!” 老头是不知道,他的儿子也在看直播呢。 看到激动中,老爹来电话了。 说他听到了唢呐声,然后就站起来了。 老头儿子脑中电光一闪,“爸,你听到的唢呐声,你能哼一下吗?” 老头哼了两嗓子。 老头儿子惊呆了,这不正是刚看的直播间里,美女大师吹的唢呐吗? 大师是真的!就一个唢呐声,就把他爹给治好了! 挂断电话,老头儿子加入粉丝团,一边发射火箭,一边疯狂打字! 【大师威武!大师治好了我爸!】 【你们别喷,要折服!】 【大师,我改天去拜访你!】 第126章 珍珠泪一颗一颗的落 太多网友刷屏,以至于老头儿子的留言不到一秒钟就被冲没了。 艾米看着后台数据,激动的眉飞色舞。 姜一也觉得差不多了,唢呐放到一边,情绪说收就收。 “各位各位!是不是要看我掉珍珠眼泪?嘘!听我指挥。”姜一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给我两分钟时间,说好了,大家别刷屏逗我笑,全都悄悄的。” 网友们坐等吃瓜,异常乖顺。 姜一挤眉弄眼。 糟糕,刚收了好多礼物,全是钱,心情有点激动,哭不出来。 “噗呲噗呲,艾米,我哭不出来,帮帮我帮帮我。” 姜一声音不小,屏幕前的观众都听见了。 他们想笑,又怕破坏气氛,只能忍着。 艾米挺好的大美人,这一刻就像大猩猩似的,跳到直播的手机后面。 “师傅,你闭上眼睛,根据我说的话联想。” 姜一用力点头。 直播网友也跟随指令,好奇的闭上眼。 啥事啊,听了就能哭。 艾米:“你想像一下,你就是个穷屌丝。 工资低老板还压榨,爱人要花钱、孩子要吃奶、老人要看病、汽车要喝油。 每个月交完这些固定支出,你手里就剩下一百来块零用钱,你说惨不惨。” 姜一点头。 不少网友快哭了。 这个说话但未出镜的女人,肯定在他家里装监控了。 否则怎么把他的生活了解的明明白白。 艾米继续道:“你每天重复这样的生活,枯燥乏味,了无生机。 结果有一天你路过彩票店,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买了张彩票。 中奖啦!中了一个亿! 你给自己换了车买了房,给父母甩了一摞钱,让爸妈拿去显摆! 扔给媳妇十万块,今天花不完不许回家! 你来到公司,把资料扔到老板脸上,告诉他老子不干了! 你拿钱改善了家里的生活,剩下的存银行,利息足以让一家人生活富足。 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人生从此走向巅峰,美不美?” 姜一已经陷入了艾米编织的故事里。 她笑的傻兮兮的点头,“美,特别美。” 网友:卧槽,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嘛! 你们不止在我家里装监控,你们还在我脑子里装! 艾米语气一变,“一切都那么美好,结果天空忽然下起瓢泼大雨!冷冷的冰水往你脖子里灌! 你气愤的睁眼一看,你那个可恶的只会压榨你的老板手里端着水盆。 而你身上湿淋淋的。 他恶狠狠的喊,让你上班睡觉,还做梦! 你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豪车是梦、中奖是梦、就连存银行吃利息也是梦! 梦醒了。 工作没做完,老板在发火,老婆说孩子奶粉没了。 你摸了摸兜,兜里就二十,信用卡都刷爆了,工资还没发。” 镜头前的网友要哭了。 主播你虾仁猪心。 给我塑造了这么美好的一个未来,结果你告诉我这是一个梦?! 主播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艾米真是把姜一的心思拿捏的准准的。 钱到手了,美日子过上了,然后是假的! 姜一眼泪唰一下掉出来。 太特么凄惨了。 泪掉下来的瞬间,忽然变成了乳白色的珍珠。 落在地上不仅发出清脆的响声,还弹跳了几下。 网友:…… 我刚才看到了啥? 我揉下眼睛再看看的? 姜一是越想越伤心,她发散性思维的想到,也许她现在就是在做梦。 梦醒了,直播间的打赏全没了。 完了,更想哭了。 珍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网友发言的欲望控制不住了。 刚刚还保持不动的直播间公屏瞬间嗨起来。 礼物一波波的往上涌。 艾米则蹲在地上欣赏姜一落泪。 因为幻相符的缘故,所有人看到的都是珍珠坠落。 艾米离的近,她清楚的看到,那些珍珠落地后,变成了泪水。 祖师奶奶看到这一幕也高兴的不行,牌位在空中浮浮沉沉,还翻跟头。 姜一摸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这下大家都看好了吧,该下播了。” 艾米连连点头,“行了,大家都去看别的主播吧,撤了。” 话音一落,直接掐断。 网友:…… 靠,身为主播要不要这么任性。 气氛烘托到这种程度,再吆喝两嗓子,那礼物还不是刷刷的上么。 说下播就下播,真不考虑一下他们手里没刷出去的礼物吗? 网友们关注的重点跑偏了。 他们似乎是忘记了,他们之所以进来,是为了揭穿玛丽莲的虚伪容颜,和假大师的身份。 结果,误打误撞成了姜一的颜粉。 “算命先生”和“玛丽莲大师”的pk在他们眼里,也变成了电脑特效技术的一场营销。 毕竟人都有常识,不会相信一个大活人掉珍珠眼泪。 肯定是特效替换。 温波鸿借着酒劲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早上刚醒,他就伸手去摸手机。 他想看看,一夜过去后,他热度涨了多少。 他翻开吹嘘他的那篇文章。 怎么一晚上没看,评论区的画风有点奇怪呢。 【算命先生呀,人家特效已经拉满了,你倒是回复一下,至少甩个三毛特效对抗一下。】 【好,这波营销算你们赢了。说吧,你们到底要给哪个电影做特效,啥时候上映,我去看还不行吗?】 温波鸿满脸懵逼。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啥意思? 第一次营销,本以为会一飞冲天,这怎么让旁人盖帽了呢? 姜一也不知道,艾米和她一顿胡搞,误打误撞摧毁了人家的计划。 温波鸿用力的锤了下沙发,该死的! 他起身去撒尿,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 “大师,我是一单元的小王啊。”男人的声音低沉苍老,应该上了年纪。 然而他为了捧温波鸿,竟然自称小王。 温波鸿迟疑,小王?一单元的? 没印象。 “大师,我昨天接孙子放学时遇到你了,您跟我说,我额头上青黑,怕是有血光之灾。 我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这一早赶紧来找你。” 第127章 得癌的老头 温波鸿想起来了,一单元那个老王头啊。 “那您等一下,我马上就开门。”温波鸿调整表情和语气。 从卫生间出来,温波鸿快步跑到沙发旁。 他把横在地上的酒瓶子收进垃圾桶,又倒了烟灰缸,扔掉茶几上的残羹冷炙,抹了桌子才去开门。 门外的王老头焦急的走来走去,地上放着精致的手提袋,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不便宜。 温波鸿打开门,笑的温和:“王大哥快进来,早上家里乱的狠,还没来的及收拾,见谅见谅。” 王老头拎起地上的手提袋,往温波鸿面前一送,“大师,一点心意。” 温波鸿一边用余光往袋子里瞟,一边推辞:“邻里邻居的住着,来家里串门还带东西,这不合适。”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老东西挺上道。 手提袋里的烟酒都是市面上最好的,普通人想买到正品都难。 王老头求着温波鸿办事,生怕他不收自己的东西。 “大师,你快不要推脱了,不瞒您说,我有事相求。 您不收下,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温波鸿这才把袋子放进门里,脸上一派无奈,好像自己实在勉为其难,“既然王大哥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王老头高兴的点头,进门后在温波鸿的指引下,坐到沙发上。 “大师,昨天你说我额头青黑,有血光之灾,您能帮我详解一下吗?” 温波鸿自然而然的盘膝坐在沙发上,背脊端正,一副大师做派。 “王大哥,把你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告诉我,我帮你细算算。” 老王头赶紧把生辰八字报上。 温波鸿学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本事。 随着时间推移,他面色逐渐沉重,看的王老头大气都不敢喘。 待温波鸿睁眼,王老头急急的问:“大师,我命数怎么样?” 温波鸿叹气:“这个血光之灾不是大事,可能就是磕碰之类,可忽略。 只是你额上的青黑,难办。 现在我多说无益,你去医院查一查吧。 等查过之后,再来找我。” 王老头心急如焚,却不忘遵循行情:“大师,这个香火钱怎么添?” 温波鸿微微一笑,端的是大师超脱世俗的范,“这东西不能强求,随你心意吧。” 王老头赶紧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钱,看厚度在两三千左右。 “大师,我先添这么多,等我从医院回来,还有重谢。” 温波鸿:“无碍,无碍,王大哥不要耽搁,还是尽快去医院吧。” 温波鸿自是不会在意此刻的钱多钱少,真正的大钱是老王头找回来以后。 王老头一出门就开始打电话,“儿子,儿子!你快来啊,我要去医院……” “姑娘你快回家看看爸,再不回来,爸的最后一面你都看不到了!” 王老头的电话吓的儿女赶紧往家跑。 王老头也不敢说自己算命了,大师让他去医院的,只糊弄儿女说肚子疼,迷糊,浑身难受。 王老头的儿女都混的挺出息,赶紧打电话找熟人,给安排检查。 一番检查下来,王老头脖颈靠近淋巴那里,长了个包。 这包长了挺长时间,他平时也能摸到,但是不疼不痒一直没在乎。 医生把王老头的孩子叫进办公室。 王老头虽然年纪大,但人不糊涂。 医生把孩子叫进去,还有意瞒着他,这不就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么。 这八成是得了要死的病啊! 王老头心烦意乱,在走廊里转来转去。 五六岁的小孙子无聊至极,在走廊里边笑边跑,玩的不亦乐乎。 王老头生怕孙子摔到,伸手去拦。 小孩虽然力气小,但猛的扑过来,撞的老王一个趔趄。 他用手去撑,正好撑到门框上。 没等王老头反应过来,小孙子吓哭了。 他指着老王撑门框的手,“爷爷出血,爷爷疼疼,呜呜呜呜……爷爷疼疼。” 王老头把手拿回来一看,手心里冒出殷红鲜血,血顺着手指缝流出了一些,还滴了两滴在地上。 所幸伤口不大,血很快止住。 只是手上有两条干涸的血渍,看着恐怖,实际没什么影响。 王老头抬头去看门框,原来是门缝交接的木条翘起来了,这手一着力,正好把手心戳破了。 老王想起温波鸿的话,恨不得就地给他磕个头。 大师说的太准了! 说他有血光之灾,并且只是磕碰的小事,果真就是这样。 王老头忐忑的心,平复了不少。 大师说,让自己检查完出结果后,再去找他。 这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王老头的儿子和女儿从办公室走出来,眼泪在眼眶里转。 医生刚才告诉他们,老头疑似得了下咽癌,还要做病理切片确定一下。 老王头的儿子赶紧追问:“医生,是下咽癌要怎么治疗?如果不是的话,需要怎么治疗?” 医生的回复是,若是良性肿瘤,可以做手术。 若是癌的话,手术可以做,后期还要涉及放疗和化疗,非常痛苦。 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了,术后存活率不高,而且会很痛苦。 让家属做好心里准备。 老王的儿女约定,先稳住老爹。 三天后检查结果出来后,再议。 老王这三天过的不太痛快。 儿女把他当傻子糊弄。 平时都忙的不着家。 现在一下班就往他这里跑,好吃的东西一箱箱的往过搬。 还开车带他去看风景,去野餐。 买衣裳,拍全家福。 他们用这些行动表示着,想让老王在死之前多享受美好生活。 终于到了领结果这天。 和医生判断的一样,下咽癌。 兄妹俩抱头痛哭。 最终决定,还是要给老王做手术,反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走向死亡。 既然要做手术,那肯定就瞒不下去了。 老王头很平静:“嗯,我知道了。” 儿女很诧异。 他爹平日有个头疼脑热都着急上医院,很怕死的。 这次知道这么个大病悬在头上,怎么还这么平静,不应该啊?! 这莫非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或者他爹想不开要做傻事? 第128章 老王头一家三口都要上当了 老王的儿子和女儿赶紧劝:“爸,现在医学很发达,你把肿瘤割了,再去放疗化疗一下,能除根。 你得知道,得病的人,尤其是你们这么大岁数的病人,心态非常重要。 有时候都不是病魔把人折磨废了,那是人的心态。” 老王往沙发上一靠,大手一摆,执拧的不得了,“医院我不去!” “爸!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儿子,姑娘,我和你们直说了吧。我前几天去幼儿园接孩子,在小区里碰到了活神仙。 咱们小区出活神仙的事你们也听说了吧。” 老王的儿子和丫头一对视。 脸上表情皆是荒唐。 他爹有病不看,竟然想去看大师?! 电视上新闻多了,假大师为了骗钱给患者喝符水,病没治好,还把最佳治疗时间拖过去了。 老王一看孩子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信。 “我告诉你们,这次能发现病情,多亏了这个大师。 他看我额头青黑,就让我去医院查一查。 人家肯定是看出来病了,怕我不信,让我自己去医院查。 瞧见没,这一查果然有事。 大师说了,让我结果出来了再去找他。 你们听听,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能治吗。 大师都能治,我上医院遭那个罪干啥。 再说,我那个包长在脖子里了,这要想取出来,那不得把脖子割开啊。 人家古代杀头,还有电视剧里演的杀人,那不都是抹脖子么。 这一下没割好,怕是老命都要搭在手术台上。” 老王头态度坚决,反正我就是不去医院,把儿女气的不轻。 两人没办法,只能顺从老王头的意思,和他一起去了温波鸿的住处。 温波鸿家的楼道里排着长队。 老王一眼扫过去,就看到好几个熟人,“他林姨,你这是?” 老王打招呼的女性,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微胖,短发上烫的都是小卷。 “这不是姐夫吗?你们也来找大师?” 俩人一见面就开始聊天,聊到高兴处哈哈大笑,聊到共同认识的朋友故去,又是一脸惋惜。 前面排队的人一个个进门,耽搁不久又出来了。 和进去时的愁苦不同,出来时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老王的女儿快走两步,追上一个人,问道:“大哥,我打听打听,这个大师算的准吗?” 那大哥膀大腰圆,还是个大光头,看着凶神恶煞,不过一张口凶狠劲就没了,还有点像邻家大娘,絮絮叨叨的。 “姐妹,你来这儿可是来对。我跟你说哈,我这是第二次来了,专门来感谢人家的。 我干买卖好几年了,那真是干啥赔啥。 我家孩子平时学习挺好,数一数二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我到大师这儿,人家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大哥说的神神秘秘,把老王的女儿都给听着迷了,急急的问后续,“那到底是咋回事?” “我爸埋那个地方不对,风水不好,把我们家运势给压住了。 大师给我选了个新地方,前几天把坟给牵了。 艾玛,这新地方风水好,可旺我了。 以前打听过我生意,但是没合作的,这两天老来电话。 我这是要翻身啊。 而且我家孩子在个重要的考试上,超常发挥了。 姐妹,你就信我,这大师老厉害了。 没有熟人介绍还不一定能给算呢。 我今天又来添点香火钱,想搭上个关系,回头给家里亲戚朋友都打电话说说,有啥不顺的,我牵线让人来看看。” 老王的女儿听人这么一介绍,心思有点活泛。 她暗想,说不定这大师还真有点本事,她爸的病能救。 温波鸿家门口的队伍慢慢缩短,他往出探头看了看,一眼就瞄到了老王。 送钱的大金主来了。 他指着老王身后的人道:“大家伙对不住了,今天太晚了,你们排后面的几位先回去吧。 我记得你们了,到时候你们来算,我给你们送几句话,你们看成不?” 后面排队的几个人一听这话,双手合十在胸前直拜,“那就感谢大师,感谢大师,我们先回,明天赶早再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老王头了。 短短三天没见,温波鸿的客厅里变了模样。 茶几被撤走,客厅中间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铺了黄布,摆了不少经文书籍,还有黄表纸和朱砂。 温波鸿穿着一身粗布盘扣衣服,有大师那味了。 温波鸿伸手让老王在桌子对面坐下,抬头觑了眼老王儿子道:“老哥你有福气,儿子财源不错,还是个孝敬的,就是情感上有点不顺遂。 你这女儿也是个命好的,一身书香味,教书育人的吧。 近期都别穿高跟鞋了,请假在家休息两天,肚子里这个不太稳,还是得养一养。” 老王的儿子养了个大车队,还在本地开了个很大的饭店,挣得不少,但老不着家,连续两任妻子都是生了孩子不久就提出了离婚。 老王的女儿摸着肚子,满脸激动,“你说我怀上了?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买个试纸测一测。” 老王笑着解释,“大师,我这个姑娘确实是个老师,和丈夫在一起十年了都没孩子。 俩人还想着去做试管呢,这要是怀上了,可得好好养着,多谢大师提点,多谢大师提点。” 温波鸿笑着摆手,“小事,小事,怎么样,医院结果出来了吗?” 提到病,老王头敛去了嘴角的笑意,“查出来了,哎,是癌,大师你早就知道了吧。” 温波鸿嘴角挂着的笑容高深莫测,好似他早已洞破天机。 其实他也就能算点简单的,而且算出来以后,还要靠他师傅林道长给的符篆,才能破解。 老王头看温波鸿的表情,就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焦急问道:“大师,我不想开刀做手术,我这个岁数,真要是把脖子割开了,怕是离死不远了,你能救救我吗?” 说话间,王老的女儿回来了,一进门她就激动的说:“怀上了,我真的怀上了。 大师你太神了,这都能算出来。 要不是来了一趟,你提点我,就我这个不小心的劲儿,说不定孩子保不住呢。 等会走的时候,我给您添些香火钱,求您保佑我这一胎顺顺利利的。” 经过这个插曲,老王家这三人对温波鸿深信不疑。 都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第129章 找大师吗?坑死你全家那种 温波鸿浅笑道:“老大哥,把你生辰八字再报一下,我给你算算。” 老王头赶紧报出。 温波鸿闭上眼,手指在关节上点动,嘴里念念有词。 王家三人大气都不敢喘。 须臾,温波鸿满脸严肃的睁眼,“老大哥,情况不妙啊。 按照你的命数,你最多还有六个月。 到后面癌细胞扩散,你饱受病痛折磨,痛苦离世。” 老王表情凝住了,眼里还挤出两行泪,“这可如何事好,大师救命,帮我想想办法啊。” 温波鸿:“也不是没办法,这样吧,明天下午两点,你们多叫上几个血缘亲属过来。 我替你主持一个法事,说白点就是办个假的身后事,假装你已经死了,蒙蔽地府。 这样做能替你偷来五年没病没灾的阳寿。 只不过,这一遭我的修为怕是有折损,这钱财方面……” 老王的儿子抢答,“大师,我说这个话,怕是让您觉得贪心了,能不能再多偷几年。” 温波鸿脸一下拉下来,“确实贪心,这五年还是我拼着修为换来的。 再多,我怕是也帮不了你们,你们另请高人吧。” 老王赶紧拍板,“大师,小孩子不懂事,您别生气。 五年就五年,我老头子心满意足。 就是这个钱,我们给多少合适?” 温波鸿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现金。” 老王一家三口听到这个数,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 不是小数目啊。 老王求救般的看着儿子。 儿子一咬牙,“行,大师,咱办!” 温波鸿挥挥手,“明天要做法师,我今晚得早点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老王女儿细心的问:“大师,我们还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回去吧,东西不用你们准备,只要人和钱都到位就行。” 第二天下午,老王家一票亲属全都来到温波鸿家。 温波鸿穿着一身道袍,铺黄布的桌上摆着好几种法器。 老王被安排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了块白布。 温波鸿一声令下,“跪!哭!” 一直静默的众人就像被按下了开关键,立刻跪下哭嚎。 人到底是没有真死,哭也没有眼泪,全是嘶哑的干嚎。 好歹有那味了。 温波鸿一手拿着师傅林道人给的符篆,一手拿桃木剑,在屋里比比划划。 明明是下午三四天,外面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可房间里快速黑下来,仿佛山雨欲来,阴沉压抑。 亲属中有人觉得好奇,抬眼偷瞄。 温波鸿喝道:“认真点!接下来会有黑白无常过来查探。 你们只有哭的情真意切才能骗过他们,以为人是真的死了。” 众人一听,心中害怕,哭嚎声更大。 温波鸿盘膝坐到王老头面前,对盖在白布下的王老头道:“一会儿我喊你屏息,你就屏住呼吸别动。 什么时候我说好了,你再呼吸。” 老王头赶紧点头,却被呵斥。 “听到就行,不要动。” 说罢,温波鸿就闭上眼,捏着师傅的符篆,嘴里叽里呱啦说些晦涩难懂的词汇。 狗屁的黑白无常到访。 狗屁的瞒天过海偷阳寿。 温波鸿实际就是偷和老王有血缘关系人的寿命和运势。 一抹抹乳白色的气流从在场人身上飘出来。 一些汇入老王体内,而另外一些飘进了温波鸿怀中祖师爷的小木雕身上。 温波鸿也知道,他不能一下搞走别人太多阳寿,所以很快收手。 他喝道:“屏息。” 老王赶紧屏住呼吸,就在他憋闷难受,差点把自己送走时,才听温波鸿喊:“好了。” 老王赶紧深吸一口气。 房间内的阴暗逐渐消散,有阳光照进来。 温波鸿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他没说话,旁人也不敢动,只用余光瞟着他的动作。 “行了,都别哭了,结束了,来两个人把老大哥扶起来。” 老王听说结束了,也不用人扶,自己周开白布坐起来。 他赶紧用手去摸脖子,“儿啊,姑娘啊,没了,这包没了!” 温波鸿拿过一旁带盖的搪瓷杯喝了口,旁人只当是在喝水。 却不知里面装的不是茶,也不是白水,而是一缸子红酒。 “我说了保老爷子五年无病无灾的生活,这点小事肯定会给处理的。 你们回头再去医院查查吧,换家医院,肿瘤忽然消失可别吓着人家大夫。” 老王儿子招呼亲戚,“来两个有劲的,跟我搬钱去。” 说罢,他们就下了楼,拎了几个编织袋进来,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待人都走光,温波鸿扯掉身上的道袍,冲到编织袋旁。 他拉开拉链,拎出几捆百元大钞,兴奋的放到鼻下闻了闻,满脸陶醉。 哈哈,师傅给的这个差事是真好。 即能给师门完成任务,还能赚到钱! 法事做的时间并不长,离开温波鸿的家,一行人赶紧来到医院,给老爷子开了几个片子。 等片子拍出来,医生笑着说:“家属不用这么紧张,老爷子挺好,没什么毛病。” 王家人惊呆了。 大师真是个有本事的! 随后几天,在老王的牵线搭桥下,王家人纷纷从温波鸿手里请了几尊他们师门的雕像,放到家里供奉。 早晚几柱香,生怕怠慢。 他们还以为请了什么神仙来保平安,殊不知那根本就是温波鸿祖师爷的雕像。 每天摆在家里,悄悄的吸食着一家人的运势和生机。 只是速度比较缓慢,一时半刻也察觉不到什么。 ** 自从姜一的玛丽莲火了以后,艾米的账号涨粉不少。 每天都有人冲进来看看,开直播了没有。 甚至有人把姜一的直播截图发到网上,喊话那些动画特效,让人家都学着点。 姜一现在手里又攒下一笔钱,设计道观的事提上日程。 郑晓峰抽空带着他的朋友安海去看了看姜一买下的山头。 安海让人实地测量数据,做设计前的准备工作。 工人忙碌勘测。 郑晓峰和安海站在一边叙旧。 “安海,这次回来打算待多长时间? 你小子现在混的真是不错,各大建筑杂志上都有你的名字。 现在国内市场大,回来发展也是不错的。 咱还能没事喝点小酒。” “那感情好,国外洋酒我还真是喝不习惯,还是白酒对口。 你也知道,这次回来我是给宋屏看病的。 这要是看好了,就打算留下,不走了。” 第130章 妹妹的东西就是好,男人也是 郑晓峰被太阳晒的直发昏,指着一树,“去阴凉下站一会,太晒了。 对了,你和宋屏为啥分手,她又是怎么出车祸的?” 安海淡淡一笑,笑容里全是苦涩。 “宋屏的父母离异,她跟着爸爸,她姐跟着妈妈。 后来她妈没了,她姐就被亲戚送到姥姥家那个村。 她姐出息,大学毕业找了份好工作,办事雷厉风行,投资眼光不错。 宋屏她爸做生意也需要人帮衬,就把姐姐带回家了。 宋屏她姐从小没少吃苦,对宋屏和宋爸敌意都挺大的。 宋爸心里有愧疚,就商量宋屏出国留学。 姐俩不见面,总好过见面就打架,弄的家宅不安。 我那时候也没做出什么成绩,就是个穷小子。 我也不懂事,不让宋屏走,一生气还和她分手了。 好几年都没联系。 几年后我才知道,宋屏刚出国没多久就遇到了车祸,一直在昏迷状态,醒不过来。 再后来你就知道了,我获奖了,有了名气也有了钱。 我心里放不下宋屏,正好有个工作机会在国外,我就去了。 我刚看到宋屏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浑身上下都插着管子,人瘦的不像样。 我打听到好几个有名的中医,只希望能有效果。” 郑晓峰连连点头,“对,得看看中医。 回头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其实郑晓峰看出来了,安海姻缘浅,怕是和宋屏修不成正果。 他本想劝安海看开些,可看他愁苦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晚上喝了点小酒,这才各自回家。 隔天,安海找了当地有名的老中医,带他去了疗养院。 老中医一边给宋屏把脉,一边摇头,“这孩子躺了几年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退。 脉搏太弱,我也只能说是每天来给她扎针,只希望对她能有帮助。” 老中医又拨开宋屏的眼睛看了看,而后掏出银针,密密麻麻的扎了宋屏满头。 老中医捏着银针转动,脸上担忧未减,“若是普通病人,转针还能有点反应。 她这半点反应都没有,哎,尽力吧。” 做了二十多分钟的针灸治疗,老中医收拾好银针,又交代了几句,准备离开。 安海追上去,给他转了一笔钱,叮嘱他每天都打车过来给宋屏做针灸。 安海送老中医出门,竟然在大门口看到了宋父和宋屏的姐姐宋菀菀。 宋父年过半百,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挺年轻的。 宋菀菀大宋屏两岁,穿着很精干,留着大波浪,烈焰红唇。 她的眉眼和宋屏有七分相似,她打扮的这样明艳,更衬得宋屏病弱不堪。 宋菀菀是被宋父拉着来的,满脸的不情愿,下巴高高扬起,看起来有几分气势凌人。 宋屏以前和安海交往,她家里人都知道。 所以安海是见过宋父和宋菀菀的。 宋父看到安海,点了点头,“安海,谢谢你能把小屏带回来。 否则我工作忙,一年也去不了几次国外。” 安海礼貌又疏离的笑了一下,不知为何,眼前的人是宋屏的亲生父亲,可他就是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亲切。 宋菀菀上下打量安海,眼神里闪过欣赏。 安海和疗养院打了个招呼,就领着宋父和宋菀菀往病房走去。 宋父看到满身插着管子的宋屏,掉了两滴眼泪。 他眼里的疼惜不是作假,此时此刻,安海才在他身上看出了为人父的慈爱。 安海看宋屏被父亲疼爱,心里舒服了一些。 反倒是宋菀菀一进门就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尖酸刻薄的开口,“人家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在病床上躺了这么多年,还能住这么好的疗养院,有专人伺候。 我这个妹妹还真是有福气。” 宋父呵斥,“菀菀,你说话别那么酸。 她病了这么多年,耽误了这么多年的好时光,也不是她愿意的。 你当着她的面冷嘲热讽,有意思吗?” 安海愠怒,出口的话也有几分犀利,“宋菀菀,宋屏为啥去国外你心里没点数吗? 要是在国内,她说不定不会遇到街头飞车,说不定不会病倒。 她是你的妹妹,对你没有责任,更不欠你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来看她,那就请你马上离开。” 宋菀菀:“安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 是我让她过马路不看车的吗? 过马路不看车,别说在国外,就算在国内,保不齐也会出车祸。 要是在国内出了车祸,她哪儿有机会享受那么多年国外先进的医疗条件? 说不定人早就没了。 这就是客观事实,你有什么不爱听的。” 安海拳头握紧。 他对面的也就是个女人,否则他的拳头早就挥出去了。 宋父看气氛剑拔弩张,赶紧出言劝诫,“菀菀,我和小屏说几句话,你去外面等着吧。” 宋菀菀站起来,甩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哒哒的出去了。 宋父看向安海,“安海,你是个好孩子,别和菀菀一般见识。 她小时候跟着外婆在村里住,条件不好。 她以为是我们不要她,扔她在那里受苦。 所以回来以后,她总觉得不公平,说话就刻薄了一些。 其实她还是很关心小屏的。 小屏一出车祸,她就第一时间飞过去,医院和疗养院都是她给安排的。” 安海深吸口气,压下心头不快,“宋叔,我知道了。” 宋父拉着宋屏的手,聊了很多家常,直到快午饭时才准备离去。 疗养院大门口,宋菀菀撩了下披肩长发,风情万种的走到安海身边。 “大建筑师,感谢你这么细心照顾宋屏,请你吃顿饭不为过吧。” 宋父也帮衬着说,“对,这都是一家人,以后帮小屏看病还得互相帮衬,一起吃顿饭吧。” 宋父这是变相的承认了安海的身份。 安海心中熨帖,点头答应下来。 等到了饭店门口,宋菀菀刚一下车,就对开车的宋父道:“爸,我忘了个事,今天上午有份文件我走的急,没签。 对方忙着要,辛苦你回去一趟吧。” 宋父怎么会听不出来女儿的意思。 自从她回家以后,宋屏的东西她都想抢过来占有。 以前只是些死物件,现在竟然是盯上妹妹的男朋友。 这是想打发走他,孤男寡女培养感情。 他眉头紧蹙,压低的声音里有着怒意,“宋菀菀!” 安海停完车后,就站在饭店门口等,并不知道父女俩之间的波澜。 宋菀菀把头半伸进车窗,“爸,你还说你不偏心。 安海是个好男人,不仅年轻有为,这么多年对宋屏不离不弃,是个重感情的。 宋屏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她根本不可能醒过来。 与其把这么好的女婿拱手让人,还不如就让给我。 你说呢。” 宋父快被这个女儿气死了。 还没等他搭话,宋菀菀就对安海灿烂一笑,“安海,我爸公司还有一份文件要签,他得回去一趟,咱们先进去点菜吧。” 宋父现下也无法反驳,否则父女在安海面前吵起来,谁脸上都挂不住。 他冲安海点了下头,“你们先进去吧,我去去就来。” 话一说完,他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安海眉头蹙的能夹死苍蝇,对着宋菀菀冷冰冰开口,“宋小姐,我是你妹妹的男朋友,不方便和你单独吃饭,改天宋叔有空再约吧。” 他转身去取车,没看到宋菀菀脸上闪过的势在必得。 这么多年了,只要是宋屏的东西,她都要抢到手,男人也不例外。 她不信安海面对着她这么个风情万种的大美女,能不动心。 走着瞧。 第131章 她能救。 安海坐回车里,心烦意乱点燃一颗烟,降下车窗,深吸一口。 他隔壁的车窗也降着。 两个男人一个坐驾驶位,一个坐副驾驶,也在吞云吐雾。 两人的目光望着不远处的银行,好像是在等人。 “鹏哥,你说刚嫂信的那个大师真这么厉害?” 被称为鹏哥的男子摸了摸方向盘,“槽,大林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大师多厉害吧。 我家有个亲戚,姓王,前阵子老爷子去医院检查,下咽癌。 医生都说岁数大了,做手术可能恢复的不会特别好,让家里人考虑考虑。 说白了就是不建议手术,估计活不了多久。 结果他们家没做手术,找到了那个大师。 给了一百万,一百万哪。 大师给他们办了个法事,说是糊弄了黑白无常,偷到了五年的性命。 从大师家出来,一家人就直奔医院,重新拍了片子。 你猜怎么着?” 大林听的入迷,都忘了弹烟灰。 直到手指被烫,才赶紧把烟头扔到车窗外,“哎呀!你别说半截话,咋样了?” “肿瘤消失了,就好像从来都没长过一样。” “卧槽,这么逆天?国家不抓他回去研究?” “人家大师早都告诫家属了,检查的时候不能上同一家医院,以免吓到人。 刚嫂拖了好多关系,找熟人介绍才走到大师眼前。 人家说刚子的病还有救,就是得要三十万现金。 嘘,别说了,刚嫂快回来了。” 两人谈话声音不小,所以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安海耳朵里。 安海眼睛当时就亮了。 他隔着车窗喊:“哥们!哎哥们。” 坐副驾驶的大林回头看去,“有事吗?” 安海下车,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过去。 对方虽然刚刚扔掉烟屁股,可见有人上烟,还是接过来。 安海拢着火给两人点烟,“我刚听你们议论,说有个大师很厉害,能治病救人。 我家里有人都昏迷好几年了,一直在疗养院住着。 这大师要真这么灵,你能不能介绍我认识认识。” 说话间,刚嫂已经提着个手提袋从银行出来了。 拎的很吃力,看样没少取钱。 她生怕被人盯上,赶紧上车,疑惑的看着搭话的安海。 安海赶紧道破来意。 同为天涯生病人的家属,自有惺惺相惜的情谊。 刚嫂直接把温波鸿的地址报上了。 安海恭敬道谢,目送人家汇入车流。 他回到车上,用手机导航查询了温波鸿家的地址,开车赶过去。 温波鸿家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安海推掉所有工作,拎着小板凳足足排了三天,又花钱请了一个“大师的熟人”,这才得到见面的机会。 宋屏人在疗养院躺着,安海只能支付温波鸿高额费用,请他到疗养院见上一面。 钱到位,又是车接车送,温波鸿欣然答应。 他到了疗养院,只看宋屏一眼,就笃定说道:“这人能救!” 安海听太多医生说过太多没希望的话。 此刻,他虽然对大师满怀希望,但同时也端着绝望。 两种情绪在体内对立,让他忐忑不安。 安海完全没有料到,温波鸿只看了一眼,就说能救。 他呆愣两秒,惊喜的叫出声,“真的?!” 温波鸿下巴轻扬,眯起眼看人。 若换旁人做这样的表情,肯定会让人觉得挑衅和不爽。 可现下他是以大师身份站在这里,就多了份理所当然。 “小伙子,今天肯定是办不成事了,我这周五有时间,你想办法把人带到我家去。 救醒她少不了消耗我的修为……” 温波鸿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疗养院的装潢。 能住的起这样的疗养院,还一住就是好几年,估计不差钱。 安海是个社会人,后面的话不用大师说,他也懂。 “大师,您看多少合适?” 温波鸿狠了狠心,“两百万。” 安海都没卡壳,直接同意。 温波鸿心里一咯噔。 答应的这么痛快,要少了。 ** 姜一好几天都没接到活了。 心里有点慌。 没活就没钱,道观建起来遥遥无期。 她在屋里走来走去,略显暴躁。 正在学习的艾米和郑晓峰都被她扰的没心思学习了。 艾米按开电视机,“师傅,你快看会电视,再这么下去,我俩都学不进去了。” 姜一百无聊赖的坐到电视机前,刚看了几分钟,电视上忽然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c市在一个小时前发生了大地震,现在向全国寻求救助。 姜一心一下揪起来。 即便人类文明已经发展到一定高度,可以上天入地。 可在大自然的灾难面前,还是弱小无力的。 她回屋拎了小布包,又画了几个收纳符,然后翻箱倒柜往里塞东西。 郑晓峰跟在她身后,“师傅,你这是要去抗震救灾?” 姜一面色沉稳:“对!” 话音刚落,姜一的手机响了。 来电话的人是联皓。 “大师,你看新闻了没有? c市齐连县发生大地震,看电视报道,情况非常严重。 联发地产找了几辆大货车,现在正在准备物资,打算连夜去c市救援。 这一去危机重重,想让你跟着一起去。” “巧了,我正好收拾东西要出发呢。 你们车在哪里,我这就赶过去。” 联皓赶紧报出一个地址。 郑晓峰和艾米都是联发地产的高级秘书,不可能一次性走俩。 姜一在征得联皓同意后,决定带艾米前往。 郑晓峰可怜巴巴的也想同去。 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联皓的助理,你一走,怕是很多事都处理不过来。 那边的事交给我们,你一定留下来,把公司运行好。” 郑晓峰这人就是不经夸。 一夸就飘。 被姜一交代一番,他顿时挺直腰板,“师傅,你们放心去吧,祖师奶奶还有公司的事就交给我了。” 他这幅认真模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联发地产是他开的呢。 艾米跟去是救灾的,她随便捡了两件衣服往收纳符里一塞,就跟着姜一出门了。 几辆大车正在批发市场里配货。 原本该休息的批发市场现在灯火通明,一辆辆大货车上全都贴着横幅。 矿泉水、方便面、面包这些日常必需品一箱箱的往里搬着。 姜一到了以后,就准备上手帮忙。 搬货的小伙子瞟了眼姜一,出言制止:“看你这小身板,能搬动啥? 我知道你有心帮忙,但这时候你往上冲就是裹乱。” 第132章 小女生全是大力士 姜一:…… 话不多说,小伙子,让姐妹给你展示一下我的肱二头肌! 她蹲到一摞矿泉水箱旁。 高高的一摞,比她人还高出不少。 小伙子见姜一不肯退缩,脸上露出嗤笑,人往后退了两步,等待姜一知难而退。 只见这小姑娘微微倾身,双手抱住最下面的矿泉水箱子。 稍微一用力。 高高一摞子的矿泉水在她手里就好像轻飘飘的卫生纸,一下就抬起来了。 小伙子:…… 擦,打脸来的太快。 难怪敢往上冲,感情是个大力士。 在货车上码箱子的中年男人也目睹了姜一搬箱子的全过程。 他看小姑娘轻飘飘就搬起这么多,感觉那玩意没多重,手上就松了两分劲。 结果刚一接过来,沉重的分量就把他坠下去。 他心中暗道不好,怕是要砸手了。 电光火石间,手上的力道突然轻了。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到。 原来是姜一在关键时刻托住了底。 这人不敢再小瞧,赶紧用力把箱子拽到大货车上。 艾米看姜一已经上手帮忙了。 她运转灵力也冲了上来。 刚瞧不起姜一的小伙子,也同样没瞧的起她。 她当世界上全是大力士呢? 还好小伙子是个不善言谈的,嘴上速度没那么快。 就再他要开口的瞬间,艾米也搬起了一大摞箱子。 小伙子:…… 我是谁?我在哪儿? 这世界疯了吗?年轻轻的女孩子全都是大力士?! 姜一看他被震呆了,于是交代:“愣着干啥?下面搬货交给我俩,你到车上去码箱子!” 绝对的实力面前,小伙子只能听从调遣。 在场除了有联发的货车配货,还有其他闻讯赶来的货车。 可就属联发地产配货最快,也是第一个开出去的。 联皓的豪车早就等在外面。 一排大货车开出来,他就绕到前面去带路。 路上还遇到了奔赴现场的媒体。 摄像头对着大红横幅拍,记者激动的喊:“各位观众,地震消息传出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华市第一支救援车队已经出发了,是联发地产的车队。” 网友疯狂夸赞。 【联发地产好样的,第一时间出发,加油加油!】 【不愧是华市的龙头企业,有担当,在国家有危难的时候第一个冲出去。 c市加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大货车上的座位有限,艾米和姜一只能分开坐,各跟着一辆车。 姜一坐的车,正是最开始出言制止她的小伙子驾驶的。 折腾到现在,已到后半夜。 姜一上车就闭眼睡觉,两分钟没到,就传来了匀称的小呼噜声。 可怜开车的小伙子了。 刚装货累个半死,现在还要熬夜开车。 旁边有个美女,也不和他聊天分散注意力。 他上下眼皮打颤时,旁边传来姜一的声音。 她双手环着小布包在身前,明明没睁开眼,却笃定的问道:“有点困了?” 没等小伙子回答,她又问:“现在出发,不眠不休开到c市齐连县得多久?” 小伙子打了个哈欠,机械答道:“得一天一夜吧。” 姜一哦了一声,没下文了。 小伙子委委屈屈的,多唠一会儿呗,帮他醒醒神啊。 她又睡了。 自己好惨。 本来和美女同车,他还挺激动的,旁的司机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他。 没想到美女不爱说话,只爱睡觉。 现在别的车里,司机听音乐侃大山,肯定很精神吧。 就在小伙子顾影自怜时,旁边的美女忽然动了。 白嫩的小手忽然拍在他肩头。 不知道是不是美女拍他的缘故,他感觉肩头一热。 姜一拍在小伙子身上的,是一道符。 她轻轻勾动手指画的,时效三天。 能确保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三天内不眠不休不累不饿,精神无比充沛。 拍完以后,姜一换个姿势继续睡。 刚还困到不行的小伙子,忽然发现自己精神了。 头脑异常清醒,身体上的疲累消失。 仿佛给他一台车,他能不知疲累的绕地球几圈。 精神了,他就有表达的欲望。 他拿起对讲机,开始摇人。 “兄弟兄弟,我是一号车,你们车上还有多少油?” “兄弟兄弟,你们要进服务区休息一下吗,我不用,我超精神的。” “兄弟兄弟,你是几号车,你王者几颗星?” 这一声声的兄弟叫下来,天都亮了。 最后对讲机里传来兄弟的声音,“一号车一号车,我是五号车,求求你了,你可别说话了。” 华市离c市距离不近,刚开始出发还看不到救援车,越靠近c市方向,救援车辆越多。 大家互相按喇叭来打招呼。 高速路上的热心网友把这一幕拍到网上。 全国上下倍感欣慰。 到这一刻,大家才深刻理解,什么叫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姜一是被喇叭声吵醒的。 她撩开眼皮看了看,天光已然大亮,看太阳位置,已经早上八九点了。 嗯。 该吃早点了。 她的手伸到布包里掏了掏,布包里有收纳符。 她掏出两根香蕉,一盒鸭脖,两个面包,两瓶水,还掏出了……一块生肉。 看到生肉她挺嫌弃的又塞回包里。 小伙子余光看到她一样样的往出掏东西,心中犯嘀咕。 这包还挺能装啊。 姜一也就是怕吓到小伙子,否则她还能掏出十个西红柿,二十桶泡面,两袋大米,一兜子苹果,一大堆蔬菜,两桶酸奶。 她甚至连锅也带了。 姜一把面包拆开,递到小伙子手上,“吃点东西吧。” 小伙子被贴了符,其实并不饿。 但是美女已经把面包贴心的撕开,又送到面前,他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他接过面包,大口吃起来。 不知是哪家面包房买的,面包松软可口,里面还夹着丰富的馅料。 吃下去满嘴留香,十分满足。 姜一吃饱喝足,往靠椅上一歪。 她倒是想和陌生的小伙子聊两句。 可她不知道聊啥。 普通人聊天都问你家几口人,你多大岁数。 可姜一都从他脸上看出来了,完全没有问的必要。 非要问,那就是没屁闲搅和嗓子。 第133章 她想扛着货车跑 货车在路上跑了一天一夜。 距离c市齐连县越来越近时,道路开始拥堵。 刚开始还能缓慢前行,到后来十几分钟也难动一下。 路上车流密集,货车中间混杂着轿车、客车,看样都是去齐连县支援的。 空气灼热,人们被困在车上心烦意乱,不时有人下车查看。 姜一也下了车,她问前面的人:“咋走不动了?” “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等等吧。” 姜一:“还有别的路吗?” “就算是有,后面堵了这么多车,根本开不出去。” 赶着这个空档,众人都打开手机,想通过网络报道看看齐连县里的情况。 镜头可见损毁的道路,坍塌的楼房和哭嚎的人们。 天公不作美,阴沉沉刮着邪风,看样是要下雨。 若是不及时救人,雨落下来后,泥水淤积,还会给救援增加难度。 进入齐连县的各个路口都因为坍塌而拥堵,军方已经出动直升机空投物资和救援的兵哥哥。 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时间就是生命,早一点赶到,能挽救不少人的性命。 路上忽然有人喊:“车上留人等着道路疏通,其他人携带一些物资,步行往里走。 手机没电的人都等在原地,别进去以后失去联络。” 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开始忙碌。 联皓找到姜一和艾米,“咱们也往里走吧。” 他又看了看满车的物资,满脸可惜,“里面的人不知道多需要这些东西,就是带不进去啊。” 艾米看了联皓一眼,“切,谁说带不进去。” 联皓反驳:“就咱们三个,生搬能搬进去多少?” 艾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收纳符,递给联皓,还教了他一句口诀。 “你念着口诀往里摸摸试试。” 联皓按照艾米教的开始念,随后手摸上收纳符。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伸进一个空间,里面大的出奇! 卧槽,新世界的大门又开了一扇。 这玩意能装东西不说,而且还轻飘飘的方便携带! 联皓一直知道姜一有本事,可没想到她的本事已经大的这么离谱。 这高精尖的玩意,修仙界才有的东西,她随便就拿出手了。 联皓深吸口气,“大师,你这样的符,还有多少?” 姜一特别淡定,从口袋里摸出黄表纸和朱砂。 “那要看你想要多少了。 但不能多的离谱,我还不想被抓去解剖,得避着点旁人。” 联皓掐了把自己的胳膊,嘴里胡乱回应着:“那是,那是。” 接着,他命人打开一辆大货车,司机被支开。 三人钻进车里,往收纳符中好一顿划拉。 几张收纳符还没填满,一辆大货车的货品就被掏空了。 三人趁司机还没回来,赶紧跳车跑路。 司机回来一看,心都吓突突了。 这是多少人来他车上拿货? 一车货全没了! 卧槽,怕不是被人给抢了吧。 还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发国难财?拖出去砍了吧! 司机怕担责任,赶紧给联皓打电话。 联皓语气轻描淡写:“哦,没丢,是我干的。 刚多找了几个人搬的,不关你的事,你不用担心。” 旁的志愿者身上都背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姜一三人为了不被怀疑,身上也背了些。 只不过他们的东西上都贴了负重符,背起来根本不重。 若不是怕被人抓去研究,姜一都想扛着大货车跑。 三人脚步轻快,一路赶超旁人。 旁人累的气喘吁吁,却见两个女生背着这么多东西还能走这么快,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姜一只要超过一个行人,就扶人家一把。 总之,被她扶过的人,忽然就感觉腿脚有劲了,肩上的东西也没那么重了。 等走到汽车拥堵的最前方,艾米和联皓都发出了惊呼声。 齐连县多山,高速路出口的收费站完全被坍塌的山体吞噬,路被堵的严严实实。 不少兵哥哥正在徒手搬废墟上的石头,想要尽快清理出一条路。 姜一叫住艾米,“你脖子上的小挂坠还带着呢吗?” 艾米手往脖子上一摸,就拽出个小挂坠,这是姜一给她和郑晓峰防身的东西。 姜一点头,“你带着联皓先往里走,去帮助救援。 要是遇到危险,你就用灵力包裹住吊坠,就能激发出里面的能量。 我也同时能够感知到你的位置,记得保护联皓。” 联皓一边摇头,一边扯出自己的护身符,“我有护身符保护,肯定没事的。 倒是你自己留在这里,小心一些。” 三人分成两队,姜一留下,联皓和艾米跟着一些人,绕过废墟往里面走。 废墟的另一侧,停着一些车,先把这一批救援的人拉走了。 兵哥哥和志愿者正忙碌的搬着废墟。 他们不知道劳碌了多久,衣服上沾满泥土,手套漏洞,十个手指肚被磨得血淋淋的。 他们还很年轻,被灰尘掩盖的容貌略显稚嫩,可谁都没有叫苦叫累。 只希望快点开辟出一条道路,让救援车辆能快点开进去。 姜一干活之前,释放了一些灵力。 灵力顺着缝隙钻进去,竟在废墟里感知到了生机。 原来是有车在通过收费站时,遭遇山体坍塌,车身被巨石压砸。 姜一为避免暴露太多不合常理的能力,于是大声喝道:“都停下,停下!我从小耳力就特别好,刚才听到废墟下面有求救声。” 她声音明明不是最高,却因为夹杂了灵力,精准无误的被每个人捕捉到。 他们顿时停了手,朝姜一望去。 那是个女孩,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吊着马尾,异常的年轻漂亮。 她稚嫩的面庞上不见半分慌乱,有着超脱年龄的稳重。 她绕到废墟一侧,那正是幸存者的方位,假意立耳聆听。 须臾,她笃定的说道:“就在这里,有求救的声音。 先搬这里的石头,不耽误清理出通道,还能救人。” 援救的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没听到。 姜一没扒瞎,里面的人确实有声音,只是太微弱,她用灵力加持了一下。 结果,众人真听到了微弱的喘息和啜泣声。 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废墟下真的有幸存者! 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奔去,飞快的动手开始搬石头。 第134章 手撕车顶 姜一知道,就算她能力出众,可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撬动废墟,还是艰难。 她悄悄的散出灵力,让磅礴的灵力包裹在每一位救援者身上。 救援者正在忙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自己身上被加持了灵力。 他们搬起了比以往更重的石头。 他们步履更加坚定。 后面赶到的志愿者看到这一幕,不禁热泪盈眶。 人原来真的有潜力。 为了救人,他们突破自我,搬起了沉重的石块。 在众人的努力下,压在汽车上的石头很快被搬空,露出了已经被压扁的汽车。 透过破碎的车窗可以看见,驾驶室的人浑身是血,脸色青灰,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车子后排椅座撑起的缝隙里,正蜷缩着一个男人。 他身上鲜血和着尘土,看起来异常吓人。 车门被石块堵着,车窗太小,那人又被压在夹缝里动弹不得,根本无法顺利救援。 现场没有电,救援用的切割设备,也用不了。 姜一挤到最前面,指着车顶被尖锐石块砸开的拳头大的口子道:“你们尝试着撕开这个口子,就能把人救出来!” 救援的人看着姜一,眼神像看傻子。 手撕车顶?说什么胡话呢! 姜一特别诚恳的点头,“说不定真能撕开呢。” 切,刚她说自己耳力特别好,已经惊呆众人,所以不好再展示力气特别大。 否则她还bb啥,早自己上手了。 在场有人觉得离谱,也有人救人心切,所以伸手过去打算试试。 就在那人的手碰到车顶的瞬间,姜一的灵力就包裹住了他。 结果在场的人就看到,那人的手好像带着千钧力道,把坚硬的车顶像撕纸片一样给撕开了! 撕车顶的人自己也很慌乱。 是车顶太废柴,还是他太厉害?! 手撕车顶!就这个牛b,哥们能吹半辈子。 相熟的人和他打趣:“行啊你,这都能撕开,佩服佩服!” 他挠挠头,尴尬道:“别笑话我,哥们就是爆发了潜力!” 姜一提醒:“别愣着,把车座子也揪掉,把人救出来啊。” 手撕车顶的男人,又去拽车座子。 固定的结结实实的车座椅,被他恍若无物的拿起来,撇出去了。 伤者闷哼,他来不及感叹自己的实力,就赶紧和人搭手,把伤者抬出来了。 抬人的时候,他内心很纠结,很挣扎,很疑惑。 咋回事? 他的力气怎么跟女孩子来大姨妈似的,一股一股的呢。 刚撕车顶,揪车座子时,感觉自己如有神助,这会儿抬人怎么快累出屁了呢。 你当然累了,人家姜一把灵力撤回去了。 伤者被抬到另一侧,有车赶紧把他拉去救治。 在姜一灵力的帮衬下,救援者又耗费了两个多小时,才清理出一条路。 地上石渣碎屑,却不影响通车。 兵哥哥们有组织有纪律的撤退,其他救援者也不管是谁的车,随意跳上一辆,就跟着开进了齐连县。 下了高速,车辆进入齐连县的街市。 场景触目惊心。 原本干净整洁的街道现在满目疮痍。 楼房坍塌,电线杆和树横七竖八倒在街上,汽车被砸的面目全非。 偶有建筑物坍塌时造成电线短路,引发了火灾。 煤气泄漏遇到明火发生爆破,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渣。 救援人员忙碌的疏散受灾人员。 有人找不到亲属,嚎啕着不肯离去,场面让人揪心。 艾米和联皓早一步进了齐连县,来到志愿者登记点。 给他俩登记的是个老大姐。 老大姐说,联皓这样的男同志,可以参与搜救。 而艾米这样的女同志因为力气小,应该去做疏散群众的工作。 联皓此刻也没了大老板的气势,可怜巴巴的看着艾米。 毕竟艾米现在是姜一的代言人。 艾米主动跟分配工作的大姐说:“姐,我力气很大的,我也去搜救。” 大姐上下打量艾米,操着一口本地方言道:“呦,小姑娘,去搜救的话,还要抬东西救人的啦。 你看看你这小胳膊小腿,哪里有这个力气。 不要瞧不起后勤工作,也是很重要的啦。” 联皓来回看了看,正巧看到旁边扔着根铁棍子。 他捡起来递给艾米,“喏,掰弯它。” 大姐一下炸毛了,指着联皓就开骂,“你这个小伙子不厚道,怎么这样? 他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让人家掰铁棍,你诚心的吗?” 联皓真心委屈啊。 艾米、郑晓峰俩人自从跟着姜一后,学到了一身好本领。 力气大的吓人。 他真不是欺负女孩子。 他要是真有那个欺负的本事也行啊。 大姐正在对联皓疯狂输出,却感觉身后有人拽她。 她一回头,就看到这个混血的小姑娘手里拎的铁棍弯了。 大姐表情抽了抽,还有点不敢置信的问:“是你掰的?” 艾米又当着她的面,把铁棍给掰直了。 大姐磕磕巴巴的说:“那你这么有劲,就和他们男的一组吧。” 等艾米走远了,大姐从地上捡起那个铁棍掰了掰。 铁棍纹丝未动。 她自言自语,“真是个力气大的呦。” 联皓和艾米跟的队伍足足有三十来号人,两人对视一眼。 这么多人,物资怎么拿回来呢? 艾米灵机一动,冲大姐喊道:“大姐,我想上个厕所,去哪里啊?” 大姐随意一指,“这楼房都危险,进不得,我们临时在那边围了一个,你对付对付,注意安全。” 艾米和联皓偷偷摸摸的走过去,两人稀里哗啦的把收纳符中的东西拿出来。 装进去的时候累,往出拿也不轻巧。 艾米还有灵力加持,联皓已经累成三孙子了。 等卸完货,艾米喊,“大家伙快来,不知道哪个好心人在这里放了好多物资!” 众人一听,赶紧往过跑。 果真在厕所棚子后面,发现一大堆物资。 有矿泉水、面包、方便面,还有一些方便携带的小包装食物。 大姐尤为高兴。 大手激动的拍着艾米肩膀,“是谁做好事不留名啊,谢谢她啊。 也谢谢小姑娘你发现啊。 从昨晚连轴干到现在,很多志愿者一口水也没喝上,一口东西也没吃上的啦。 太好啦。” 人多力量大,众人很快把东西搬到安全区。 联皓和艾米心想,歹亏把东西卸到一处了。 否则东边扔点,西边扔点,废墟里面找物资,往回搬它废人呐! 志愿者们边走边干嚼方便面,生怕错过任何一次救援。 第135章 你们估计是想吃肉吧 艾米和联皓着手施救时,姜一乘坐的车也开进了城。 天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但地面泥泞湿滑,很是难走。 行到一处危楼附近,两三个人窜出来拦车,慌张求救:“快来帮忙,快下来帮忙忙啊。” 一群人火速下车,赶到现场。 吊车已经将大片的楼板吊走,稀碎的砖头石块,桌椅家具堆的如同小山。 残垣下不时传来求救声,揪紧人心。 人们火速参与进来。 每个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踩踏到哪块石头,造成二次坍塌。 刚有个见识过姜一耳力的人,一把拽住她的衣服,焦急道:“小姑娘,你耳力不是特别好吗? 你仔细听一下,判断下面压着几个人。” 姜一立刻散出灵力查探,面上还要装作立耳聆听。 须臾,她从背包里掏出本子,翻开一页,拿笔快速勾勒。 那人也不知道她要干啥,只能焦急等着。 他丝毫没有发现,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每个人身上都被打湿了,但姜一手里执的本子却干**爽。 待姜一画完,她把纸撕下来,递给那人。 “废墟里埋了二十三个人,我已经画出废墟形状和埋人的具体位置。 有四个人已经没了生机,另外十九个还活着。 易二次坍塌的地方,我也标注出来了,你们搬的时候小心些。” 这人拿着纸,激动的无以复加。 小姑娘听力竟然好到这种程度,连位置都能精准判断?! 处在紧要关头,他也来不及震惊和夸赞,拿着那张纸就跑到了现场指挥者面前。 “我们队伍里有一个听力特别好的,通过求救声,她画出了这幅画。 咱们快点按照这幅图里面的情况,进行救援吧。” 指挥者仔细看起这幅图,画的很3d立体,每个人所在位置都具体标出来了。 而且还标了容易二次坍塌的地方。 若她画的精准,救援工作如同开挂。 他迟疑了片刻,决定按图执行。 十几分钟后,第一个人被救出来了。 各地前来支援的医疗队还没到位。 幸存者被救出来后,只能转移到安全地点,等待救援。 姜一三两步冲过去,指挥者拉住她。 “小姑娘,别去添乱。” 姜一眉头紧皱,“我懂一些医,能做一些检查。 我标注受伤患处和受伤等级,能帮医护人员节省时间。” 听她这么一说,指挥者表情松动,让姜一去检查了。 姜一的手刚一搭上那人,就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小腿骨折了。 她直接从旁边找了根棍子,撕了一截衣服,把棍子固定在那人小腿上。 随后交代救援的人,“他只是骨折,没有其他患处,我已经固定好了。 医生就位后,可以先救治内伤患者,他可以稍稍延后。” 姜一救治的功夫,又抬出来好几个人。 她做了不同程度的救治,甚至用心脏复苏当场搞活一个。 指挥者看着姜一,感觉看到了救星。 表扬的话还没出口,指挥者的电话就响了,是上级来电。 他赶紧汇报,“我处救援工作很顺利,而且发现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小姑娘。 她耳力惊人,能通过细微响动确认废墟下压着的人数和位置。 连3d图都能画出来,而且还会医理,能进行简单救治。 领导您就放心吧。” 指挥者激动上报,上级领导却说:“让那个小姑娘等在原地,我马上就派人去接她。 她这个能力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指挥者哭唧唧,刚得到一员悍将,就要被人带走了。 他私心以为,不提这事好了。 可转念一想,小姑娘有这个本事,放到更多地方就能救下更多的人,他心里也就坦然了。 等废墟中的人陆陆续续被救出来时,来接姜一的人也到位了。 一辆越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 他们虽然穿着便装,可那一身肃杀的气息连相面都用不上,就能知道是军-人。 简单道明来意后,他们带着姜一离开了。 这两人让姜一称呼其为张哥和周哥。 二人有意测试姜一实力,在就近救援点停下车。 周哥身形颇高,晒黑的脸颊上还有一道刀疤:“小姑娘,下来听听废墟里有多少人。” 姜一不计较人家的试探,下车后直奔废墟。 这处建筑物,残砖烂瓦不多,都是大片坍塌的楼板。 姜一轻轻一测,便道:“可以先去别处救援了。 这里没有人喘息的声音,怕是已经遇难了。” 众人不信,挖掘继续进行。 直到最后,才在废墟最下面,挖到一具老奶奶的尸体。 她被砸的很厉害,鲜血活着泥土裹遍全身,尸身已然僵硬。 张哥和周哥目光一个对视,有悲痛,亦有惊喜。 悲痛的是,伤者离世。 惊喜的是,有姜一在,救援效率能得到很大提升。 于是两人开着车,在对讲机的指引下,来到一个又一个的废墟点。 姜一全都认真的判断,最后留下一张纸,让救援者继续挖。 午饭时分,车子还在朝下一个目的地持续飞奔,姜一清晰的听到他俩肚子传来咕噜声。 姜一:“都饿了,吃点东西吧。” 她的意思是,边吃边开车,不耽误。 周哥却理解错了。 他摇头,“时间就是生命,咱们现在要是返回安全基地找东西吃,一来一回要浪费不少时间。” 姜一哦了一声。 周哥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姑娘正在翻自己的布包,发出一阵窸窣声。 他苦笑。 孩子还是岁数小啊,想找点东西吃。 不过救人在即,只能委屈她了。 他又专注的去开车,心中暗自决定,等这次灾难过去,他一定得请小姑娘好好的搓一顿。 就在这时,周哥的胳膊被人拽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小姑娘手里捧着几个西红柿,还拎着一桶大酸奶往前排送。 周哥嘴角抽了抽。 小姑娘那包瘪瘪的,没想到里面还能装下一桶大酸奶。 坐副驾驶的张哥伸手接下,让人家干活不给吃的,还反倒吃人家的,他表情略有亏欠。 姜一却给解读错了,以为人家不稀罕这些。 她伸手又掏了掏,摸出一块生肉。 收纳符特意加了禁制,生肉还冻的硬邦邦的。 她递过去,眼神诚恳,“你们要是不喜欢西红柿,咱们可以停车找点柴火,把这个肉给烤了。” 姜一手心能煎蛋,灵力切肉也不在话下。 若不是怕吓到这两个人,她都想在车上把肉就给烤了。 第136章 会面后离开队伍 两个人嘴角抽动幅度更大了。 小姑娘脑洞真大。 出来救援还带肉。 对了,看她岁数,也就是十八九岁,她出来救援,她家长知道吗? 周哥推辞:“西红柿已经很好了,肉就没必要了。 对了,你是自己跑来c市救援的吗?你爸妈知道吗?” 姜一啃了口西红柿。 酸甜的口感让她满足极了。 她摇头,目光澄澈,“我没有爸妈。” 周哥和张哥愣了一下。 这小姑娘温和有礼,能力出众。 一看就是父母精心教导的孩子,家教很好。 没想到,人家连父母都没有。 戳到人家伤心处了,两人赶紧道歉,心里也酸酸的不是滋味。 姜一边吃西红柿边问,“我有两个同伴也在救援。 你要是方便打听,帮我问下她们在哪里,安全不安全。” 周哥:“他们叫什么名字?” “艾米,是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女生,还有一个叫联皓,那是我老板。” 周哥打电话和上级通报。 此时的艾米和联皓正在灰头土脸的搞救援。 刚开始大家看到这个漂亮到过分的混血美女,被分配到他们这一队,嘴上没说,但心里却觉得她没用。 甚至会在现场哭唧唧说好累,嘤嘤嘤说好怕,呜呜呜说好饿。 反正,就是很烦那种。 救援时,他们刻意指使艾米去搬些小石块。 没想到联皓指着一块大石板道:“艾米,这个就交给你了!” 大家伙看联皓就像看傻子。 大兄弟你可真牛,力气活你让个女孩子干。 结果,艾米唰一下就把石板抱走了,还很轻松。 众人:…… 那个规模的石板,他们两个壮汉搬还费力。 结果人家自己搬,就很轻松。 难怪那个男人让她上,小丑竟是我自己。 从那会开始,艾米就成了队伍里的大梁。 大家伙都听她的,指哪儿打哪儿。 外加艾米也能精准的找到废墟中的人,所以他们这一队救援速度很快。 大概两个小时后,周哥车里的对讲装备响了。 上面找到了艾米和联皓的下落,言辞间是满满的赞扬。 周哥从后视镜瞟了眼姜一,欧呦,小姑娘睡着了。 咱也不知道小姑娘怎么这么有本事。 就连她的朋友都是杰出人才。 新生代了不起啊。 姜一根本不是睡着了,她正在闭眼调息。 今天给太多人加持灵力,耗费了不少,现在正在恢复。 周哥和张哥也就是没开天眼,否则他们就会看到,五彩的天地五行元素此刻正围绕在姜一周边。 争先恐后的亲吻着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身体。 进c市的道路疏通后,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救援队伍,还有物资,都涌进了齐连县。 得救的本地人,也加入了救援队伍。 灾难发生的第三天,救援工作愈发紧迫。 路边经常能看到浑身泥泞,躺在地上休息的兵哥哥。 人困马乏,没脱险的人被困也超过四十八小时了。 周哥把汽车当飞机开,车轮子快磨出火星了。 他带着姜一辗转各个地方,一经确定是否有被困者,就赶紧离开。 直到第五天,社区统计好了生还者和遇难者,将失踪者的名单反馈回来。 搜救工作从大面积排查,变成细致精准的定点寻找。 自此,姜一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打算去找艾米和联皓汇合,因为有其他事要办。 姜一提出告别,周哥很是不舍。 “小姑娘,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啊。” 周哥和张哥虽然穿着便装,却从来没有遮掩过身份。 姜一赶紧后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她要敢在那支队伍里搞封建迷信。 分分钟就得被逮去切片研究。 更何况她是有组织的人,非部正式成员,有证的那种。 不能三心二意,朝九晚五。 周哥看姜一拒绝的这么彻底,故作伤心:“记住我的名字和电话,等你哪天想开了,给哥打电话。 你这个耳力,顶风听出二十里。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再给你魔鬼训练一下,绝对能成大英雄。” 姜一笑着道:“周哥,感谢你的好意。 你去接我的时候,上级肯定告诉你了,我多多少少还懂点医理。 你这两天总是扶着腰,我有时候还能听到关节细微的响声。 你抽空还是去医院查查腰,耽误不得。” 周哥冲姜一笑的爽朗,“若不是知道你耳力好,我都以为你有能掐会算的本事了。 我这腰确实受过伤,最近这阵子也疼的厉害。 等这次结束,我就去查查,谢谢你拉,小姑娘。” 姜一郑重的从口袋里摸出护身符,递给周哥。 “这是我从道观里求来的护身符,全当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经常带在身上。” 周哥接过护身符,“好好好,看不出来,现在还有小姑娘相信这些。 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一定带在身上,谢谢你了。” 周哥是真不知道啊,姜一的符在外面都炒到天价了。 换套房都不稀奇。 姜一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在周哥面相里看出了问题。 他的腰本来就伤过,自己心里没当回事,拖拖拉拉不治疗。 一年多以后,他会参加一次围剿国际要犯的行动。 那次行动中,他的腰再次受伤。 从那往后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为了国家做出这么多贡献,姜一舍不得他落得这个下场。 姜一和艾米她俩会面时,差点没认出来她们。 堂堂联发地产的太子爷像个泥猴,一龇牙笑,白白的牙上都挂了一层灰。 艾米也没好到哪儿去,衣服上裹满泥巴,头发擀毡。 这俩人就像萝卜,刚被人从地里拔出来那种。 三人以结束志愿者身份为由,脱离了救援队。 整个城市发生地震,死伤无数。 姜一也能感知到轮回门经常打开,收走亡魂。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肯定有亡魂摆脱轮回门的束缚,留在人间。 说不定还有走邪路的术士,在混乱中捕捉亡魂饲养厉鬼。 更有甚者,对人下狠手,制造怨鬼,供其趋势。 第137章 灾难下的恶心人 姜一三人朝市郊行去。 若是有歹人趁机作乱,势必会避开闹市。 沿途的房屋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痕,人都被撤离到了安全区。 联皓扯着艾米的衣袖,“平时走在街上到处都是人,觉得很热闹。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走在这么萧索的街道上。 说实话,和电视里演的那种灾难片很像。 我有点怕怕的。” 艾米安慰联皓:“就算有鬼怪大白天的也不敢出现,你怕啥?” 联皓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下。 “你不懂,有时候活着的人更恐怖。 你说这时候要是窜出来一伙打劫的……” 联皓不愧是有大功德的人,那嘴跟开过光似的。 话音没落,就看到远处有一伙脸上围面巾的男人,呼呼啦啦往过走。 配上乐就跟陈浩南找场子似的。 他们人数有十来个,全都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 露出的皮肤上有大片刺青,被蒙住的脸上露出带凶光的眼睛。 联皓磕磕巴巴的挽起袖子,“谁没有纹身似的。” 联皓是被玉吊坠蛊惑心智时纹的身,还差点在脸上纹老子天下最屌。 恢复清醒后,他都把这个当耻辱,没想到这会儿成了他吓唬凶徒的资本。 两女和一纹身男的组合,显然没唬住人。 他们把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老大道:“呦呵,小姑娘长的挺漂亮啊。” 艾米火辣反驳:“用你夸?老娘不知道自己长的好看?! 说吧,想劫财还是劫色。 劫财的话,你们的算盘要落空了,我们没钱。 劫色? 呵!你也得有这个本事。” 那老大头发上的油都快滴下来了,声音听起来年岁不小,“小姑娘口气很大啊。 哥哥们一直混着片儿,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监控,门儿清。 而且地震过后,整个市区都停电了,就算有监控也压根用不了。 你们要是老实点从了哥哥,我们还能给你留条命。 否则在这乱哄哄的地方,死个把人埋到废墟里,根本没人追究。”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男人们都往前走了几步,把玩着手里的棍子。 看那样,只要老大发话,他们立刻就会冲上去。 人心真是不可测。 全国各地都关注着c市,有人放下手头工作也要赶来帮忙。 可还有一群蛀虫,趁着国家危难之际当蛀虫。 姜一要是没猜错,这些人的背包里,装的就是从各个空房子里搜出来的财物。 讲真。 这群臭虫真给c市丢脸。 只不过他们惹错人了。 姜一双手掐腰,发出战斗邀请。 “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个的上?” 心术不正的人,听别人讲正常的话,都能理解出歧义。 老大撩开面巾,露出一口大黄牙,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兄弟们,听到没有,小姑娘这是怕了啊。 问咱们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这玩意还有一起上的? 看着冰清玉洁,实际上比咱们玩的还花呢!” 野兽般的男人们哄堂大笑。 姜一跟禽兽懒得哔哔。 她看了眼艾米,“这边三个给你,剩下的归我。 哦,还有个联皓呢。” 她挑挑拣拣后,用手指指向一个又瘦又小的男人,“联皓,看见没有,那个就是你的对手。 给你也找个活儿,省的我们忙活起来,你没意思。” 联皓比量比量俩人的身形,那小子也就到他肩膀高。 再说他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为了防止坏人绑架勒索,没少学防身术。 撂倒个小个子没问题。 联皓坚定的点头,“交给我吧!” 姜一不屑的态度,把黑涩会的小混混情绪点着了。 两个毛丫头,外加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还想给他们个教训? 谁教训谁可就不一定了! 他们举起手里的木棍,冲姜一三人冲来。 可能姜一之前的话给了他们心里暗示,冲来的阵型同姜一分配的一样。 小个子冲联皓。 三个男人冲艾米。 剩下一群打算围殴姜一。 还有人喊:“兄弟们别打脸,别拉脸,一会儿脸打肿了,咱们下不了嘴。” “得嘞!” 姜一脚下步法诡异,闪身躲过棍棒,直冲那个发号施令的老大。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她懂。 老大叫嚣的厉害,嘴里骂骂咧咧,棍棒也高高举起。 然而下一刻,远在几步外的女孩就突袭到他面前。 她的手白白嫩嫩,实际却像铁钳,直接握住他的手腕。 “疼,疼,疼!”他哭喊起来,面巾被风撩起,露出一张臭嘴。 嘴张的够大,差点就让人从嗓子眼看到胃里。 张合间还有烟酒的臭味从嘴里飘出,恶心极了。 看来旁人受灾受难的日子,反倒成就了他们烟酒欢畅。 姜一用力一掰,老大的手腕就发出咔哒一声。 老大哭喊声更大了,“手腕断了!” 棍子从他手上掉落,姜一顺势接过,右手直接往外抡出九十度。 一个冲上来要攻击姜一,解救老大的男人的牙齿,就和这手臂粗的木棍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我的牙。” 棍子送他的牙出去旅游了,还震的他脑壳子生疼,捂着头踉踉跄跄倒地,嘴里直冒血。 其他人见到血,愤怒情绪被点燃,举着棍子嗷嗷叫的往上冲。 姜一真是好久没有打架了,手痒的厉害。 否则一个定身符甩过去,他们就只有一动不动挨打的份了。 姜一身形在众人身边闪的飞快。 小拳拳揍你眼睛。 小拳拳戳的你两行鼻血上青天。 …… 众人被打的抱头鼠窜,遍地烟尘,“别打了,别打了!” 艾米这两天一直在用灵力加持力气。 她现在是懂了大力出奇迹的好处。 一拳一个,打的人虾米似的蜷缩在地上,抱着肚子哀嚎。 联皓个子高手长,那大掌揪住矮个的头发,把他固定在距离自己一臂的距离。 就这一臂,对那矮个子来说,是无论如何也跨越不过去的沟渠。 他拳头挥舞的如同飞机螺旋桨,也动不了联皓分毫。 联皓抬脚照量一下,威胁道:“你要是再没点眼色,我这一脚可就踢你裆上了。” 那人吓的赶紧夹腿,喊道:“松手松手,我明白了!” 联皓一松手,他就着力道往地上一倒,俩眼一闭。 得嘞,外面喊的再大声都和他没关系。 他“晕”了。 十几号人就这样被制服,各个鼻青脸肿。 姜一拍拍手,摸出手机给周哥打电话。 周哥还以为姜一想通了,要投靠他,接电话时欢天喜地。 结果他就听到姜一和他说,有人大发国难财,人已经被制住了,求带走。 姜一不想和抓人的人打照面,于是往暗处躲。 躲之前还不忘交代,“我就在暗处盯着你们,你们要是谁赶跑,我抓住还打你们。 照死打。” 第138章 栽栽愣愣的飞 这群人想到姜一的铁拳,害怕的瑟瑟发抖。 组织上快来人把他们抓走吧。 这里有个夜叉好可怕。 不多时,有一辆车开来。 下来的是全副武装的兵士。 兵士看到躺了一地的犯人,有点吃惊。 这是被谁打成这样的?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做好事不留名? 而且这些被抓的人看他们来了,不但不害怕,反而长舒口气,好像轻松了似的。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逐渐变暗。 姜一三人走进个破落院子。 房子已经坍塌,三面围墙倒是坚挺。 联皓摸出几包干巴巴的泡面,又摸出几瓶水放在地上。 经历了几天的抗震救灾,这个公子哥完全没了往日的矜贵劲,特别痛快的盘膝坐地。 他把矿泉水摆在三人面前,又贴心的撕开方便面,递给姜一和艾米。 联皓咬了口嘎嘣脆的方便面,机械的咀嚼着:“哎!以前瞧不上方便面,觉得没营养。 现在要是能来包煮面,给我海参鲍鱼我都不能换。” 姜一呵呵一笑,“这有什么难的?” 说完她就开始巴拉自己的小布包。 艾米和联皓就看到姜一从布包里掏出了生肉、鸡蛋、西红柿,还有锅碗瓢盆。 艾米:…… 师傅你是把家搬来了么。 小院里有木柴,前两天虽然下雨,但这两天艳阳高照早都给晒干了。 用石头撑起锅,下面放上木柴,一个简易的灶台就搭好了。 联皓苦恼:“这没火啊?” 我们的小联总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姜一的实力啊。 火?! 那对姜一来说不是信手拈来吗? 于是姜一就在联皓惊吓的表情中,把柴火给点着了。 还顺势用手心煎了三颗蛋。 艾米手动把联皓的下巴关上。 柴火在锅下烧的劈啪作响,锅子滚烫,姜一用灵力切了几片肉翻炒,又放西红柿炝锅。 等香味飘上来,又倒入“八二年的纯净水”。 水花翻滚,下入方便面。 不多不少煮上一分钟。 捞起面,倒上汤汁,铺好手掌煎蛋,一碗浓香四溢的方便面就煮好了。 联皓恭敬的双手接面,闻了闻。 就是普通方便面的味儿,至多就是加了西红柿,汤汁更浓郁罢了。 联皓迫不及待的吸溜一口。 嗯,好吃。 接着他就开始大快朵颐。 好几天没吃到热乎东西,肚子里暖暖的。 比吃山珍海味还让人熨帖。 更何况,山珍海味花钱就能吃到,而这手掌煎蛋,是花钱就能吃到的东西么。 他老爹要是知道他吃了这么酷的一顿饭,保证嫉妒到两眼发绿。 几人吃了个肚儿圆,然后从残破的房子里拖出几条被子,打算以天为被地为床,休息一下。 艾米和联皓太累了,身体一沾被褥就睡着了。 姜一躺下后,却刻意释放灵力,并吹了道清风符,以便自己这个修士的味道传播的更远。 吞食修士的血肉会让鬼怪功力大涨。 姜一心想,哼,他们肯定会像苍蝇扑屎一样扑过来。 额。 怎么有点不对,这形容词不把自己也骂了么。 头半夜非常安静,一点响动都没有。 过了十二点,天地间阴气更盛。 一道道阴风刮过来,树木飒飒作响。 小院里放了不少杂物,被吹的在地上滚动,发出声音,吓的联皓一鞠灵。 这人累坏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姜一和艾米早醒了,谁也没动,躺在原地假寐。 阴风越来越大,小院那个坍塌的房子垮啦一下塌了,灰尘四起。 联皓这下终于清醒的坐起来,他张嘴就要叫姜一,却被硬灌了一嘴沙子。 他想就近推艾米,风忽然停了。 摇晃的树枝连点晃动的余韵都没有,猛然定在那里。 联皓瞧风停了,人家身子一歪,继续睡。 姜一手指在虚空中绘了一道符,打到联皓身上。 有这张符篆保护,除非姜一死了,否则一天内都没有鬼怪能近他的身。 艾米:“噗嘶~师傅,他们怎么还不过来?” 小院外面少说已经聚集了十来只孤魂野鬼。 有些是在地震中刚刚死掉的,他们的鬼性还没完全觉醒,本能的追随着味道来了。 也有几只漂浮的老鬼,没做过恶事。 可现在闻到修士甜美的血肉味道,老鬼们蠢蠢欲动想弄个人吃吃。 群鬼中还有个沾染过人命的厉鬼。 它弄出邪风就是为了试探姜一和艾米。 两人躺在原地压根没动,厉鬼轻敌,猖狂了几分。 他猛的朝姜一挥出浓黑的阴气,打算一击就达到重伤的效果。 阴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腥臭,像是腐尸的味道。 看来这厉鬼并不是自然生成,而是人为饲养。 面对袭来的阴气,姜一身形没动,只随手甩出提前画好的符篆。 黄表纸碰到阴气,倏地炸开火花,明黄色的火焰不仅烧掉了黄表纸,还把阴气灼烧了个干净。 姜一翻身起来,艾米紧随其后。 “艾米,一会儿我要跟着厉鬼去找它背后的人。 你对付剩下的鬼物。” 姜一把一沓黄表纸撕成的软塌塌的小纸人塞给艾米。 “抓住了就附到小纸人身上,等我回来再送进轮回门。 如果应付不过来,就动用挂坠上的灵力,听见了吗?” 艾米打量着鬼物,冷静的点头。 姜一目光盯准厉鬼,打算假意袭击,逼他逃窜。 厉鬼倒是个奸诈的,见自己的一击被轻松化解,就知道对手厉害。 他都没用姜一吓唬,就化作黑雾,朝远处逃窜。 姜一朝着厉鬼追去,把这片战场留给艾米。 厉鬼化烟逃窜,速度到底比姜一快。 姜一也不急,她拿出黄表纸,快速翻折。 没多时,两只黄色的小纸鹤就成型了。 姜一用手指弹了弹小纸鹤的翅膀,呆板的小纸鹤忽然开始扑腾翅膀。 两只小纸鹤一前一后升空,一个翅膀忽闪的飞快,朝着黑雾追了过去。 另外一只小纸鹤可能是叠残了,翅膀一边一边短,飞的时候栽栽愣愣。 咱也不知道是故意一前一后给姜一引路,还是因为瑕疵飞不快,反正就在姜一身前不远处扑腾。 第139章 活人比死人更恐怖 飞在前面的小纸鹤很快追上厉鬼,后面的小纸鹤则负责给姜一带路。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姜一来到片刚盖好还没投入使用的二层小楼。 楼房只是毛坯房,窗子和门都没安装。 门窗里黑漆漆的,就好像张着大嘴随时准备吞噬人的怪兽。 厉鬼钻进了楼房,前面追赶的小纸鹤正栖息在楼顶等待姜一。 感知到姜一的气息,它扑腾着翅膀返回,与另外一个小纸鹤交颈嬉戏,好不快活。 姜一掌心向上,两只小纸鹤又玩耍了下,才不情不愿的落上去。 落上去的瞬间,小纸鹤就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死物,一动不动。 姜一把小纸鹤放回收纳符,抬眼观望。 地震并没有饶过这些二层小楼。 墙体上有裂痕,若是再有余震,怕是会造成坍塌。 姜一掐指一算,迈步进入其中一栋。 楼内的清凉,拂去缠绕在姜一皮肤上的燥热,让她舒服的不得了。 一楼十分静谧,偶有飞虫在杂草中扑腾翅膀,发出一点点响动。 姜一找到楼梯,压住脚步往上走。 刚踏上两层台阶,就听到一声惨叫。 那是孩童的声音,大概十一二岁。 男孩子在这个阶段还没变声,因此并无法根据声音推测出男女。 姜一屏气凝神,挥出灵力去探查。 没料到灵力刚窜到楼上,就遇到了阻挡。 对方是个谨慎的,竟设置了阵法禁制。 孩童惨叫声过后,就开始嘤嘤哭泣,还伴随着求饶和求救。 “妈妈,爸爸,你们快来救我啊…… 我还是小孩子,我没有钱的,你饶了我好不好?” 随后有个清脆的男声笑的张狂,“哈哈哈,还求你的爸爸妈妈救你? 你忘了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捡的,捡的! 地震来的关键时刻,他们只顾着逃命,压根就把你给忘记了。 他们不爱你,又怎么会来救你呢? 他们说不定正在庆祝摆脱了你这么个累赘!” 孩子辩解:“不是这样的,他们对我很好的!因为地震,我走散的。” “走散了?走散了他们为什么不找你。 我已经关了你三天,他们要是找你,早都来了。 你应该恨他们,如果不是他们,你就不会被我抓住,不会在这里受苦了。” 话音一落,男人不知做了什么,孩子又发出惨叫,“我的腿!我的腿!” 姜一明白了男人的想法。 他要折磨这个孩子,让他心中充满仇恨,然后再杀死。 充满怨恨的人在死时,就会化为怨鬼。 若在此时收服怨鬼,签订契约,怨鬼就会为他所用。 姜一知道人心险恶。 可她万万没想到,有人恶胆包天,把手伸向了无辜的孩子。 他们还那么小,还没有领略过祖国的大好河山,还没有见过人间美好的事。 姜一快步爬上楼梯,右手在虚空中勾画。 每画一下,就有一笔金色的字体莫入虚空。 待符成,数道金光笔画又从虚空中来,迅速拼凑,金光大盛。 姜一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在身前结印,而后往前一推。 随着她这个动作,符篆的金光消散,天空传来轰隆隆雷声。 五雷符可以召唤五方雷王,劈世间邪祟。 雷声由远及近,炸开在楼房上方,巨大的声响似要把耳膜震破。 正在虐童的男人终于发现不对劲。 但是晚了! 一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电自半空而降,直接击中阵法。 阵法瞬间被劈碎,整栋楼都发出震颤,碎石稀里哗啦往下掉。 男人阵法被破,他惊慌大叫:“谁,是谁?你给我出来,别装神弄鬼。” 姜一在楼房的震颤中走进房间,勾唇轻笑,“论起装神弄鬼,谁也没有你厉害!” 男人看到姜一,面露戒备。 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年纪小,可出手就能召唤五方雷王劈碎他的阵法,不是个好相与的。 姜一看了看男人的身侧,一个十一二岁只穿着背心裤衩的男孩倒在血泊里。 他的腿以不正常的弧度扭曲着,身上被匕首划的鲜血淋漓,皮肉外翻。 即便这样,他还是拼命的朝姜一方向爬。 男人一脚踩住男孩受伤的腿,惹的男孩痛苦哀嚎。 他蹲下身,摸过匕首,搭在男孩的脖子上,冷笑道:“想救人?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男孩被威胁,连大哭都不敢,只小声啜泣着。 男人满意极了,张狂道:“给我滚!否则我就杀了他!” 姜一不但没退,还一步步上前。 男人慌乱的从腰间摸出一个葫芦,葫芦在男孩的血上沾了沾,葫芦口上顿时冒出两团黑气。 两团黑气在空中蠕动,化成两个厉鬼,一男一女。 男人命令道:“去给我撕了她!” 其中那个男厉鬼就是在小破院里袭击了姜一的那个。 他深知姜一厉害,往后飘了飘。 反倒是女厉鬼毫无畏惧,迅猛的朝姜一飘去。 女鬼穿着血红的衣服,长发飘散,瞳孔乌黑。 到达姜一面前,她张开血盆大口。 一个小鬼撕开她的嘴爬了出来,而女鬼的嘴逐渐愈合,但嘴角两侧留下撕痕,恐怖异常。 姜一竟是小瞧了男人。 这是母子鬼煞! 引鬼胎寄生于孕妇体内。 鬼胎吸食母体营养长大,六七个月即将破肚而出之前,将孕妇杀掉。 母子鬼煞十分难得,因为鬼胎的生长极其难控制,若母体精血十足,还没等取孕母性命,鬼胎就会破体而出。 若母体精血不足,鬼胎就会死在孕妇体内,一尸两命。 这男人不知实验了多少次,才得到这么一个母子鬼煞。 母子鬼煞一前一后围住姜一。 男人见男厉鬼不但不往上冲,还慢悠悠往后飘,心中气急。 现下正是弄死姜一的大好时候,他用匕首在自己手指上割了一下,快速在地上描绘出一个图案。 他口中念着繁复的咒语,男厉鬼顿时被吸到了图案上方。 他好像很害怕这个图案,想要逃跑,却压根突破不了禁锢,鬼身过电般颤抖不停。 半晌,男厉鬼双眼血红,周身阴气大盛,猛的朝姜一窜去。 第140章 功德金光这么盛,却是个傻子 小男孩的腿被踩着,如此痛苦的关头,还不忘出言提点姜一:“姐姐小心!” 姜一回报以温暖的笑容。 三只厉鬼朝姜一发动进攻。 他们五指成爪,朝姜一抓去。 捉不到姜一的身体,浓黑的阴气一道接着一道被甩出。 男人笑的张狂,“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敢坏他人好事? 今天我让你有来无回!上!给我杀了她!” 姜一冷哼,素手一探,抓住鬼胎的脚踝。 她抓鬼胎就如同抓着搬砖,抡的虎虎生风。 左一下砸女鬼,又一下砸男鬼。 只把那鬼胎抡的是眼睛昏花,连挣脱反抗都做不到,恨不得没来过人世。 凄厉的鬼嚎充斥在空旷的楼房内。 要是配上乐,上好的鬼片无疑,祖师奶奶肯定爱看。 女鬼因为自己的娃在姜一手上,逐渐暴躁。 而男厉鬼被邪术折腾了一番,已经失去自我意识,满脑子就是杀人。 他俩充分展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波波的往上冲。 姜一被他们惹的不厌其烦,掌心火焰爆出,把鬼胎烧成了青烟。 随后她凌空画符,火球弹射而出。 青色的火焰中夹杂丝丝缕缕的黄色升上半空,如同天边一轮满月。 姜一对待阴损的鬼物,向来都是暴躁的。 可她骨子里也有浪漫。 圆月都有了,怎么能不送一场漫天的烟花? 姜一手指一曲,火球受到号令般炸裂,来了个天女散花。 零星的火点满处飘飞,浪漫到了极致。 两只厉鬼不仅没防备,也没意识到火星的威力。 火星飘飘摇摇落在地上,熄灭了。 但落到厉鬼身上,却如同火焰碰到焦油,火势一下就窜起来了。 不过眨眼功夫就将两只厉鬼吞噬,哀嚎声消退,满室寂静。 男人精心饲养的厉鬼被姜一三两下干掉,他心疼不已。 他也深知,自己的功法根本干不过姜一,还是保留实力,逃命要紧。 他一把揪住小男孩,匕首压在脖颈大动脉上。 “让我们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有姜一在,还能让他杀人? 不过姜一并不急。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许长青。 并配字:老许,我在c市支援,现在发现修士作乱,后面的话我不说了,你懂的。 许长青能不懂么,想抓这个坏人就得给她钱呗。 他现在得赶紧跟上级申请资金。 这个姜观主抓鬼速度太快,再自掏腰包,万宗观都要搞破产。 男人看姜一当他面玩起手机。 又气氛,又不甘。 气氛的是,这女人太厉害,他打不过。 不甘的是,她没把自己当回事,紧要关头她还敢玩手机。 他是真不怕自己杀了这个小孩么。 他一把提溜起小孩,往门口拖:“不要跟着我!到了安全地方,我自然会放了这个孩子,否则别怪我鱼死网破!” 男孩被拖动,吃痛惊呼,“疼!姐姐救我!” “救你?看是她的法术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男人一边拖着孩子往门口去,一边把刀子往他脖子上压。 姜一的灵力倏地打出去。 不过喘息的功夫,男人手里的刀子就被击飞,刀子在空中一阵旋转,当一下插进墙里。 男人的手被震的发麻,青筋爆出。 他目眦欲裂,手上用了十成力道,打算掐上孩子的脖子。 孩子在手里,他就有机会谈判,他势必不能放过。 姜一哪里会给他那个机会? 一个锅子被甩出去,直中男人脑壳。 男人晃了晃,一头扎在地上。 即便是晕了,他还是压在孩子身上。 姜一踢翻男人,把孩子抢出来抱在怀里。 小男孩这时候感觉到了安全,哇的哭了出来。 “姐姐,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否则我怎么会被坏人抓了,他们也不来救我。” 姜一用手摸着男孩的头,顺势灌注些灵力进去,替孩子稳住伤情。 她柔声道:“不是你爸妈不要你了,地震的时候人特别乱,你只是和他们走失了。 他们不是不来救你,只是不知道你在哪里。 他们现在肯定伤心欲绝,到处追查你的下落。 那个坏人这么说,就是故意让你生气,让你恨自己的父母。 咱不能让他如愿,是不?” 男孩有被姜一安慰到,他从嚎啕大哭,到慢慢抽泣。 姜一的手来到男人丹田上方,灵力旋转间莫入。 只听噗的一声,丹田被震碎。 男人即便在昏迷中,还是痛苦的闷哼一声。 做完这些,姜一给许长青发去定位。 让他赶紧通知上级领导,再派人到这里救援和抓人。 男人做了恶事肯定不少,还是要一并查清。 孩子身体受伤,但最重要的是安抚他的心灵,以免埋下怨恨父母的祸根。 姜一这边解决了,殊不知艾米还在小破院与众鬼大战。 她想靠自己的实力,所以并没用师傅赠予的吊坠。 地震中变成的鬼还没有什么修为,艾米很轻易就把他们捉住,并附在小纸人身上。 难对付的是那几只老鬼。 他们现在已经被修士的血肉冲昏了头脑,一心想要收拾艾米,再吞噬联皓的功德金光。 艾米打架的时候,喊的声音可大了,据她自己说,这样壮气势。 哼哼哈嘿,还有李小龙的成名音,把联皓都吵醒了。 这厮对姜一放心,可对艾米这个二半吊子还是不信任。 他蒙着被子,就露出两个眼睛,把自己猫在墙角处。 心里还默念,姜一快来,姜一快来,他们看不到我,他们看不到我。 然而,老鬼们不是瞎子。 他的功德金光在夜里亮的出奇。 几只老鬼缠住艾米,留下两只直奔联皓。 艾米自顾不暇,菜刀一下甩出去,直接插在联皓面前。 艾米大喝一声:“菜刀给你,保护好自己。 师傅在你身上下了符篆,他们伤不到你的!” 艾米这一嗓子,让联皓信心大增。 他伸手握住刀柄,想抽刀出来保护自己。 怎奈艾米这个大力士,用力太凶猛,刀子入墙三分,联皓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还是拔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老鬼朝联皓的面门扑来。 联皓大叫一声,爆发出潜力,抽出刀子闭上眼睛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谁管砍的是墙还是鬼! 老鬼们吓的往后飘了飘。 可惜了了啊! 功德金光这么盛,竟然是个大傻子! 艾米没了菜刀,就开始操练体术。 姜一新教给她和郑晓峰的体术,速度上更甚。 功夫圈里有这样一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她上一脚踹出的虚影还在,下一秒挥出拳头的动作已然定格。 第141章 大马猴搬石头 等姜一赶过来时,看到联皓和艾米正坐在地上玩游戏。 俩人手里各抓几张黄表纸撕成的小纸人。 联皓:“我出一只老鬼,外加三个小鬼!告诉你,我抱单了啊。” 艾米吱呀咧嘴:“靠,管不上,这局算我输了。” 姜一:…… 艾米一直没用吊坠的力量,她还担忧来着。 感情人家已经把这些小鬼都收了,还在这里和联皓斗地主。 联皓抬头就看到了姜一。 他把黄表纸小人一股脑塞进艾米手里,“我不玩了。” 艾米把小纸人弄整齐,递给姜一,满脸等待表扬的小傲娇:“师傅,我没动用吊坠上的灵力就把小鬼全都收拾了,一个没跑。” 姜一满意点头,随即掐诀念咒,打开轮回门,把小鬼全送进去了。 每一只鬼,都是旁人心心念念而不得见的人变得。 只要没犯大过错,姜一还是愿意把他们都送进轮回。 这一番折腾,天边隐隐有了光亮。 三人赶紧休息,方便白天继续赶路。 三人睡的香甜,艾米和姜一压根不知道,她俩现在已经火爆全网。 有人把姜一通过耳力判断废墟中人数的画面,以及艾米抬废墟的画面发到了网上。 遗憾的是,画面晃动模糊,隐约能从身形判断出是女人。 就这一点线索,网友们也够激动了。 【搬东西那个是女生吧,这也太厉害了吧,衬得旁边的男生有点虚弱无力,哈哈哈!】 【我喜欢吊马尾的小姐姐,通过耳力判断废墟下的人数,这极大程度的缩短了搜救时间,挽救了更多人的性命!为小姐姐打call!】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作为一个成年人,两个都喜欢!】 媒体朋友们一阵深挖,竟然挖到了艾米和姜一在联发地产上班。 各路电话快把联发地产打爆了。 联志强忧心忡忡。 姜大师原本是他们联发地产的团宠,现在更多的人知道了,他们要来抢团宠了。 郑晓峰更是截图后,到处发给朋友。 【瞧见了没有,这两个全都是我的好朋友,等有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朋友们都受不了郑晓峰炫耀的口吻,酸唧唧的说:“呦,我们的郑同学有这么厉害的女性朋友怎么还是个单身狗啊?她俩多大年纪,长的好看不好看,有没想着攻克一个?” 郑晓峰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得出的结论是。 他不是不想,他是不敢。 师傅不用提了,那是他这种小人物可以肖想的吗? 至于艾米,那厮天天带着菜刀护身,而且在能力上压自己一头。 咱说万一,万一追到手哈。 两人观念不和,斗法倒还好说,艾米要是一言不合就拔刀,这让他如何对抗?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 姜一三人又在齐连县逗留了五天,算起来前前后后离家十天。 在全国各地的支援下,重建工作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展,她们这才搭车返程。 姜一还从来没离开祖师奶奶这么久,刚进家门,她就迎来了祖师奶奶的热烈欢迎。 牌位在姜一和艾米身边飘上飘下,想要看看她们有没有受伤。 姜一把牌位端正的摆在桌子上,又从架子上抽出三支昂贵的香,点燃后递到祖师奶奶面前。 祖师奶奶也没客气,用小岳岳吸烟的方式,把香火吸了个干净。 姜一这才带着艾米,端端正正的跪倒在牌位前,磕了三个头。 “祖师奶奶,我们这一去没有受伤,也没有辱没师门,救了不少的人,让你担心了。” 祖师奶奶有被孝到。 明明是个牌位,硬生生让人感知到了愉悦的情绪。 离家十来天没好好洗澡,艾米和姜一身上都结泥土痂了。 好好用水冲了一下,通体舒畅。 俩人靠在沙发上,一边啃冰镇西瓜,一边看电视,爽的不要不要的。 电视上正在播报齐连县灾后方方面面的重建工作。 女主持人形象端庄,咬字清晰:“观众朋友们,c市的救援工作当中,涌现出很多‘平民英雄’。 今天要带大家看的是两位巾帼英雄,请看画面。” 镜头一个切换,转到废墟现场。 随着镜头不断推进,出现一个扎马尾的女孩。 她穿着t恤和牛仔裤,还斜跨着一个老式布包。 镜头开始怼脸,女孩未着粉黛,美的青春逼人,浑然天成。 拍摄并没有让女孩分心,她手中执笔,在本子上画的飞快。 都说专注的人格外有魅力,她的这份沉稳像给世人撑开了定海神针铁。 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只要众志成城上下一心,灾难就是可以被打败的。 艾米激动的拉着姜一,“师傅,是你,是你!” 姜一心里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激动。 毕竟在国人眼中,上电视被表扬是个值得骄傲的事。 她再沉稳,可终究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主持人的声音变成了画外音,“据知情人士透露,这名女孩叫姜一,刚刚十九岁。 灾难发生后她第一时间赶到齐连县,用自己出奇的听力,一次次画出废墟里幸存者的分布图,为救援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她的行为,让我们看到了新生代的力量,更让我们相信未来可期!” 紧接着画面一转,又是另外一个救援现场。 镜头比较远,只看到一条人影在晃动。 可通过玲珑的身段,人们还是一眼就判断出那是个年轻的姑娘。 姑娘浑身都是尘土,头发和衣服都无法辨认本来颜色。 她力气非常大,两个壮汉都搬不动的石板,就喊她来帮忙。 只见她扎着马步,双手用力,石板不仅搬起来了,而且还直接举过头顶。 艾米表情崩了。 同样是播报,怎么差距这么大? 师傅的播报,镜头里满满都是美感。 换成她了,是黑金刚、大马猴、母猩猩! 还好拍不到脸,否则有这么个大马猴形象,她嫁人都难了。 然而视频画面好像专门和她作对一样,下一秒就来了个特写。 她顶着石头的狰狞表情,展露无遗。 第142章 她和从前不像 还好主持人插了画外音。 “这位姑娘看年纪也不大,听同组的人说,她是个混血儿,从小在咱们国家长大。 她热爱这片土地,所以在国家受灾后冲到前线。 她每次都能搬起比她体重重几倍的石板,看到这一幕,我不禁热泪盈眶。 我看到了年轻人的担当,扛在她肩头的不仅是石板,更是祖国的未来!” 还好主持人够给力,把艾米的形象又给拉回来几分。 艾米忽然想起来,进c市第二天她手机就没电了。 所以抗震救灾的事,她压根没跟家里说。 这要是洋爹和亲妈在电视上看到她,又联系不上,还不知道咋着急呢。 她赶紧充电,给洋爹打电话。 洋爹口条不利索,又心软,肯定舍不得骂她。 洋爹的电话,被艾米的母亲大人,暴躁的蔡女士抢着接了。 蔡女士的声音异常尖锐,突破听筒要把人耳朵震聋。 艾米吓的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艾米,你胆肥了是不?敢不和我俩商量就跑去抢险? 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 万一有余震,房子再倒了,砸到你怎么办? 还有,我的老姊妹告诉我,说你上电视了。 结果呢,有镜头对着你,你就不能管理下表情? 你瞧瞧你那大马猴的样,可把老娘我的脸都丢没了。 现在老有人问我,那个搬石头的大马猴是不是你女儿。 你说说我咋回答?! 说不是,我于心不忍。 说是,我张不开嘴。” 艾米赶紧安抚。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蔡女士,我知道你生气。 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感受? 能别大马猴大马猴的叫么。 翌日,姜一三人去上班时,就发现联发地产门口蹲了很多记者。 一看到姜一,他们蜂拥而上。 镜头咔咔的闪,闪的姜一眼睛都要瞎掉了。 各路媒体的话筒直往姜一脸上戳。 有的都顶到她鼻子了。 “姜一小姐,我是华市日报的记者,请问您耳力惊人是天生的呢,还是后天训练的?” “姜一小姐,听说您在联发地产任职。 您刚刚十九岁,是没有读大学了,还是大学在读的兼职呢?” 人红是非多。 这是要刨她祖宗三代。 姜一把艾米往前一推。 这厮今天打扮的漂亮着呢。 “大家还是采访一下艾米,她正是视频里那个力气很大的女生。” 在场记者表示吃惊。 大力女洗洗干净后,竟然这么漂亮?! 这又是头条大新闻,赶紧冲! 姜一巧妙脱身,留艾米直面镜头。 艾米也抱着洗脱大马猴的思想,在镜头前笑的花枝乱颤。 郑晓峰站在大楼里,羡慕的都快流哈喇子了。 他啥时候也能当着媒体威风一次。 郑晓峰回到位置上,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是安海给他发来的消息。 【晓峰,我的设计有了一个雏形。 我想着今天晚上能不能约见一下道观的主人,问下她的具体需求,我也好完成后续设计。】 郑晓峰问了姜一行程后,敲定今晚七点在本市一家知名的火锅店碰面。 过了几分钟,安海又发来一条消息:【今晚宋屏也会来。】 郑晓峰手指在键盘上跳的飞快,【宋屏?她醒了?兄弟,真替你高兴!】 两人又互发了几句客套话,才结束聊天。 联志强这厮说退休养老,人家是真有养老的范。 儿子不在期间,他只负责掌控大局,细碎的事全给联皓留下了。 这一整天,联皓、艾米、郑晓峰、姜一几人忙的团团转。 下班后又被迫加了下班,才险险在六点半离开公司。 由于艾米、联皓和安海都是老相识,所以全员赴约。 安海带着宋屏早早赶到火锅店。 宋屏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坐在位置上扒拉手机。 她刚醒来不久,气色还没完全恢复。 略微虚弱的面庞完全撑不起艳红的连衣裙,多少看着不搭。 安海出门前曾隐晦的表达过这个意思。 宋屏则一边对着镜子化妆,一边道:“安海,你不懂。 这些年我躺在床上不能动,穿的都是疗养院的病号服,不是白色就是条纹,腻了。 现在我醒了,我就想穿点艳色的衣服,冲冲喜。” 安海觉得有几分在理,可心头还是觉得怪怪的。 自从宋屏醒来,这种怪异的感觉就一直笼罩在他心头。 因为宋屏改变太大了,从喜好到口味全都变了。 以前她喜欢穿素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也附和她的气质。 可自从醒来,她偏爱艳色。 不仅买艳色衣服,妆容也浓厚夸张。 她以前口味偏清淡。 主要是父母刚离婚时,宋父并不太会做饭菜,做出的东西大多和水煮一样。 时间一长,宋屏就偏爱起清淡口味。 现下的宋屏,即便身体没恢复好,脾胃还很虚弱,就迫不及待的吃辛辣味重的东西。 怎么说都不听。 宋屏出事故前,因着宋菀菀的关系,她和宋父闹的很僵。 可现在她却对宋家、宋父、宋菀菀、乃至宋家的产业,都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心。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安海觉得不安心。 宋屏却全都用自己刚刚醒过来,以前自己狭隘了,往后要尝试更多东西为由,搪塞掉了。 今天安海敲定在火锅店吃饭,并没打算带宋屏。 怕她贪吃辣的,让身体不舒服。 可宋屏在他发消息时,一直拉他的衣服,急切的表现出想认识安海朋友的意愿。 安海这才答应带她一起来赴约。 时间很快到了七点。 宋屏不满的撅起小嘴。 “安海,你朋友这什么意思啊?人家赴约都会提前一点来,这样才能表示重视。 可你的朋友偏偏迟到,他们是不是看不起你?” 安海不满的皱眉。 刚刚郑晓峰已经打过了电话,说明他们是因为去齐连县救援,积压了工作,导致加了一下班。 他也和宋屏解释过了,他们会晚大概十分钟到达。 帮不上灾区的忙,等上十分钟,也着实不该有怨言。 他没料到宋屏能在他出言解释过后,还有这样的怨怼。 不过他还是好脾气的说道:“小屏,他们只是因为堆积了太多的工作,所以晚到几分钟。” 宋屏摆弄手机自拍,语气嗔怪:“下次你们要是再约,他说约七点,你就八点到,让他们等着呗。 反正他们人多,等的时候还能聊天……” 第143章 修士的血肉香甜,快要忍不住了 安海语气加重:“宋屏,你怎么这么说话!” 这是宋屏醒来后,安海唯一一次用重语气和她讲话。 宋屏委屈的不得了,眼泪在眼眶子里直打转。 “安海,你凶我? 我就是想让你看清你朋友的真面目,你不领情就罢了,你还凶我!” 两人争执的功夫,门口传来脚步声。 郑晓峰人未至,声先到,“安海,是你在这个包间吧?” 安海赶紧堆出笑容,起身去迎接。 宋屏则快速摸去眼泪,随安海一起迎客。 安海开门叫住他们,在包间门口,就与郑晓峰、联皓来了个老朋友许久不见的热情拥抱。 轮到艾米时,他礼貌的伸出手,“好久不见,艾米你更漂亮了。” 郑晓峰瞧了瞧安海身后的宋屏,笑容很是真挚,“以前总听安海提起你,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我叫郑晓峰,和安海是老朋友。” 宋屏娇羞的往安海身后躲,视线在郑晓峰和联皓身上来回扫。 她的眼神有着小鹿般的慌乱,还有惊艳。 至于艾米。 她全当没这个人。 安海拉过宋屏,替她一一介绍。 当介绍到联皓是联发地产的少东家时,宋屏悄无声息的把自己的手从安海的手里挣脱出来。 眉眼间含羞带怯。 宋屏:“安海,你快招待朋友们坐下,我去趟卫生间。” 安海柔声嘱咐:“嗯,快去快回。” 等宋屏走出门,安海张望了郑晓峰身后,“道观的主人没来吗?” 艾米嗓门洪亮,“来了,我师傅去卫生间了,马上就来。” 宋屏快步到卫生间,推开里面一扇门然后反锁。 她从包里掏出粉底和口红,就着粉底上的小镜子,沾了一大坨的粉往脸上糊去,又用口红给自己描了个血盆大口。 等她收拾好,又跑到洗手台的池子前好好的照了照。 嗯,不错,漂亮。 殊不知她认为的漂亮,看在别人眼里却是浓妆艳抹,失掉了本来的颜色。 宋屏心里美滋滋的。 没想到安海的朋友里不仅有多金的优质男,还有修士。 那个叫郑晓峰的小修士,不仅血肉香甜,长的也是眉清目秀。 若不是控制的好,她差点就扑上去了。 不着急,不着急,她现在已经有肉身了,是个正经八百的人。 他们那点微薄的法力,肯定窥探不出她身上的秘密。 她早晚能偷偷约到那个郑晓峰,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的血肉吞噬干净。 至于那个胸大的女人,慢慢来,慢慢来…… 宋屏越想越兴奋,赶紧往包间走去。 快要转弯时,她看到郑晓峰开门,亲切的把一个年轻女人迎进门。 让她吃惊的不是郑晓峰的行为,而是那个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没有收敛自己的灵力,有丝丝缕缕正在外泄。 更有五彩的天地灵气在她身边舞动。 即便隔的这样远,宋屏还是感觉到了她血肉的香甜。 可她没胆尝试,因为这个年轻女人的法力显然不是她能抗衡的。 姜一进门时,第六感发出警报。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大山深处,被漂泊的孤魂野鬼暗中盯梢。 她回头去看,啥也没有,走廊空空荡荡。 原来宋屏被吓跑了。 虽然她已经和这具身体融合,没有了阴气。 可身体来之不易,还是不要随便在厉害的修士面前刷存在感。 万一被识破了呢。 宋屏在店外给安海打电话。 “安海,真是不好意思。 刚去卫生间的时候,我爸爸和姐姐给我打电话,说有事让我回家一趟。 他们挺急的,我一着急就坐车先走了。 真是不好意思,帮我和你的朋友们致歉啊。” 安海并没有相信宋屏的借口。 他自认为是刚才训斥了宋屏,她正在使小性子。 他心里也堵着一口气,语气虽如常,却由着她去了。 “好,你路上小心一点。” 挂断电话,安海解释道:“各位,真是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家里有点事,她先回去了。 下次我们俩再一起请你们吃饭,别介意。” 郑晓峰这个大傻叉还跟着附和:“那介意啥啊,谁家还没点事啊。” 人都到齐了,火锅店上菜那叫一个快。 没一会儿功夫就摆满一桌子。 联皓、艾米、姜一他们仨去抗震救灾这些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现在看到切成片,码的整整齐齐的,五花三层晶莹透亮的肉,都恨不得生吃了。 还好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们,人得吃熟的。 三人筷子挥舞的飞快,人多吃饭香,安海和郑晓峰也加入了抢食行列。 席间一时无话,全是吞咽的声音,就跟那小猪拱槽子吃食似的。 吃到八分饱才有人开腔。 艾米摸着肚子:“中场休息,中场休息一下。” 安海也撂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他设计的初稿。 他走到姜一跟前,摊开初稿:“姜观主,这个是我的初步构想,你看一下。” 姜一接过来,仔细看着。 道观坐落在整片山头的最高峰。 这点很被道家尊崇。 道家认为,神为道气所化,仙为得道所成。 神仙神通广大,造福人间,所以要对神明敬畏和崇拜。 将道观建在山顶,也是希望能够无限接近山上神仙。 按照安海的设计,道观坐北朝南。 自南向北依次有山门、大殿、灵殿、玄殿、救苦殿、后山门,两侧还有配殿、厢房、碑厅等等。 山脚下有八宝亭,穿亭而过开始登梯,周围高树成荫,绵延两公里。 爬到一半处抬头望,道观远接蓝天,让人心生敬仰。 安海这个设计图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姜一压根没见过正经道观,但她知道这个设计气势磅礴,很不错。 她只有一个要求,大殿要尽可能的高。 祖师奶奶说不定要给祖宗塑个几米的真身。 反正就是房子多大,雕像多大。 她夸赞,“这个不错,我不懂行,你看着弄就行。 反正高调,富贵就行。” 郑晓峰也点头,“对,豪华,气派!门口留地方,要放大狮子!” 姜一边吞肉,边点头,“对si,si,zi。” 安海扶额。 旁人要建个什么东西,都讲究文化底蕴。 这一窝倒好,只想着富丽堂皇,剩下啥要求都没有。 说完了手稿的事,安海笑着打趣:“姜观主,你年纪轻轻就当上观主,真是年轻有为。” 姜一:“谬赞,谬赞,要不是我师门只有我一个,我家那位肯定不能让我当观主!” 安海汗颜。 师门就一个,还建这么大的道观? 郑晓峰不乐意的抢话:“师傅你说的可不对,现在师门可不是你一个,还有我和艾米呢?!” “对对对,现在是三个。” 安海顿时来了兴趣,他道:“晓峰,刚一进门就听你和艾米师傅师傅的叫个火热。 你们真的拜姜观主当师傅了?” 第144章 事业和健康都被姻缘搅乱了 郑晓峰:“那还有假,我跟我师傅学了不少本事呢,不信你问联皓。” 联皓赶紧点头附和。 看过艾米的身手,他现在都想拜师了。 安海笑了,“那你背上两卷经书给我听听?” 郑晓峰:“谁背那玩意,我们学体术、学相面、学符篆……” 安海虽然通过温波鸿这个大师救活了宋屏,可他却不认为大师遍地有。 更不信几年没见,自己的朋友就学成了这样的本事。 他调侃道:“那晓峰,你给我看看面相!” 郑晓峰还真的一本正经的端详起安海。 随后眉头微皱。 嘴里说着,“我道行还浅,看不准的,看不准的。” 随后他和艾米别有深意的对视一眼。 宋屏出了火锅店以后,还真的打车回了宋家。 到了楼下,她给温波鸿拨去电话。 “大师,是我啊,宋屏。” 温波鸿显然是喝醉了,口齿不清,“呦,刚当了几天宋屏,报名字的时候就这么顺溜了。 怎么,打电话有事?” 宋屏站在一颗树旁,用手撸下两片树叶在手里把玩,“我跟你说,我今天出去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几个修士,她们当中还有一个是厉害的。 吓的我都没敢露面,赶紧跑了。 你说我的魂魄跟着你这么多年了,压根也没遇到过你们师门以外的高人。 这刚以人的身份出现,怎么就遇到了? 咱们最近还是小心些行事。” 温波鸿立马想到了之前在网络上和玛丽莲pk的事。 酒壮怂人胆。 温波鸿喝了酒更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他当即道:“呸,我本来道行也不浅,况且还有师傅的符篆加持。 就算那是个有本事的,到了我面前也得乖乖的趴着。 我还不知道你了?你就是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放心吧,再过一阵子,你就能和这个身体完全融合,吞噬掉身体里那一点点残魂。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看不出半分破绽。” 温波鸿的话让宋屏放心不少,“那就好,行了大师,不打扰您潇洒了。” “嗯,你上心点办事,赶紧把祖师爷的雕像放到宋家去。” “得嘞,我这就去办。” 宋屏挂断电话,又捋了捋头发,才往楼上走去。 宋家现在有自己的公司,住的虽然不是别墅,那也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大平层。 “小屏你来了,快进来进来。”宋父赶紧招待女儿进门。 宋屏提着楼下买来的水果,“楼下水果都不怎么新鲜了,爸你别嫌弃。” “这话说的,小屏送来的东西,爸爸怎么会嫌弃呢? 按我说的,你醒来后就应该回家住,整的现在回家和做客似的,都生分了。” 宋屏挨着宋父在沙发上坐下,自然而然的牵起宋父的手,“爸,我昏迷的这些年,安海在我身边不离不弃的,现在醒了,我就直接跑回家来住,难免寒了他的心。 过阵子我会和他提的,毕竟你年纪也大了,我们要留在膝下尽孝不是?” 这几句话说到宋父心坎里了。 人老了,眼眶子就浅,他隐隐有了泪意。 大女儿以前总是和家人顶着干,小女儿也偏偏不退让,一个家闹的四分五裂。 没想到小女儿醒来后,竟然懂得退让隐忍,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宋屏的目光在房间里探了探:“爸,姐姐呢?” “菀菀她回老家了。 外婆这几天打来电话,说身体不爽利。 菀菀她从小和外婆一起长大,心里惦念,就回去看看。” 宋屏哦了一声,然后开始给宋父按肩膀。 “爸,以前我总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保佑。 这一次我能醒过来,简直是医学奇迹,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上天有眼,神灵保佑。 改天我想和安海去一趟道观,正好也请一尊雕像回来,护佑咱们家可好?” 宋父笑着说道:“那感情好啊,还是你想的周到。” 宋屏见这么轻松就完成了任务,又试探的说道,“爸,我刚去国外就发生了车祸,还昏睡了这么多年。 学历还是国内那个二本,我岁数也这么大了,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 安海虽然赚的不少,可我也不能一直靠他啊。 万一哪一天他不喜欢我了,我连谋生的能力都没有。 您看,能不能让我去咱们家公司上班啊。 我没有工作经验,从最基层做起就行。 工资也不用发的太多,毕竟我只是想攒点工作经验。” 宋父一听,心中对女儿愧疚更盛。 “你说的对,不能把人生都搭在一个男人身上。 现在公司你姐姐做主多,等她回来我就和她商量,在公司里给你安个主管当当。 你是我女儿,工资肯定不能少给,就按市面上最高的工资开。 以后你们姐妹俩配合,让咱们的公司再上一个新台阶!” 宋屏高兴道谢:“谢谢爸!你还没吃饭吧,我手艺虽然不好,煮个面还是行的,你等我哦。”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的去煮面了,宋父笑的老怀宽慰。 姜一他们的饭局持续到了晚上十点。 大家都喝了点小酒,是找代驾送回去的。 刚到家,郑晓峰就迫不及待的问艾米:“你刚看安海的面相了吗?” 艾米点头,忧心道:“要不了多久,他的事业以及健康,都会因为姻缘变的错乱,甚至威胁到生命。” 郑晓峰一拍手,“是吧是吧,你也看出来了吧。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我都没敢明说! 你知道不?我前阵子见过安海一面。 那时候他的面相还很正常,事业顺遂,身体康健,就是姻缘线浅了点。 这才过了多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郑晓峰替朋友着急,焦急的在原地转圈圈,口中嘟囔,“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呢? 莫非是因为宋屏醒过来? 宋屏到底是怎么醒过来的? 之前说找中医,现在中医已经这么牛b了吗? 昏迷好几年的植物人,随便扎扎就给扎醒了?” 第145章 宋屏昏迷的真相 郑晓峰不断念叨,把姜一都给念叨烦了。 “你这么担心自己的朋友,哪天就把他女朋友找来,咱们再给她相相面,看看她是啥样的人不就结了?” 郑晓峰赶紧点头,“对对对,师傅到时候你也要在场,我怕自己道行浅,看不准。” 姜一点头。 郑晓峰替朋友求,那也被人求到头上,可以管上一管。 郑晓峰赶紧给安海打电话。 “安海,到家了没?我们都安全到了。” 安海此时刚进门,屋里黑漆漆的,宋屏并没在。 他一边开灯,一边笑着道,“我刚到家。” 郑晓峰:“今天有正经事,所以都没喝畅快。 改天你把宋屏带上,咱们再聚一聚,你看怎么样?” 安海压根不知道郑晓峰的良苦用心,还以为几年没见,郑晓峰变成大酒鬼了。 于是打趣道:“那感情好,到时候咱哥俩拼拼酒量。” 郑晓峰:“你别光说啊,到底哪一天,咱定好日子。” 安海翻开手机上的备忘录看行程,“周六晚上怎么样?你有空不?” “行,就周六晚上,咱们说定了啊。” 挂断电话,安海又给宋屏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宋屏穿着宋菀菀的睡衣,正在洗脸。 宋菀菀比宋屏高一些,也丰满一些,睡衣挂在身上有点大。 宋屏压根不懂卸妆,也不会用卸妆油,所以随便挑选宋菀菀的护肤品往脸上尝试:“安海,今天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 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哦。” 宋屏的语气很是乖巧。 两人又你侬我侬的说了两句情话,才挂断视频。 安海坐在沙发上,心头升起怪异情绪。 宋屏看着柔柔弱弱,实际性格却内敛又倔强。 就算两人刚谈恋爱的时候,她也没说过什么甜话。 就连我想你三个字,还是安海逼她说的。 像刚才那种浓情蜜意的表白,以前她根本不可能说,现在却张口就来。 完全像和另外一个人在谈恋爱,细思极恐。 可宋屏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苏醒的,怎么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呢? 安海强令自己不去想这些,他去卫生间随意洗漱了一把,借着酒意躺在床上睡熟了。 ** 华市,宁家村。 山野中万籁俱寂,小村庄灯火全无。 宋菀菀穿着休闲装,跟在一个七旬老妪身后,在山林间行走。 老妪正是宋菀菀的外婆,老宁婆子。 宁婆子拿着九十年代那种大个铁手电筒,手里还拎着一个装点心和水果的塑料袋。 宋菀菀则拎着香烛这些东西。 宁婆子虽然年过七旬,但她常走山路,腿脚利索的很,把宋菀菀远远的甩在身后。 宋菀菀小跑两步才勉强跟上。 行到半山腰处,有个山洞。 宁婆子扒拉开山洞口的杂草,露出个一人高的洞穴。 她赶紧钻进去,还回头拉了宋菀菀一把。 进到山洞里,宁婆子掏出一块布,把手电顺势塞进宋菀菀手里。 苍老的声音道:“给我照着点。” 宋菀菀端着手电筒照亮,宁婆子把方方正正的布摊开,整整齐齐的铺好。 随后把塑料袋里的点心、水果全都摞好。 细细数来,每样都是单数。 摆完她袋子里的东西,她又扯来宋菀菀的袋子。 香烛点燃插进土里固定,点燃三炷香朝四周拜了拜插进香炉。 做完这些,宁婆子取过半瓶散装白酒,一口饮下,辣的直秃噜舌头。 她趁着神智清醒,交代宋菀菀:“孩子,老仙上我的身只有几分钟时间。 有什么要问的,你抓紧。 还有,老仙不管做什么,你都不要慌,淡定一点。” 宋菀菀认真的点头,一向以女强人示人的样貌下,有着一丝慌乱。 酒劲上头,宁婆子已有醉酒贪睡的迹象,频繁的打着哈欠。 她盘膝而坐,双手相扣置于丹田处,声音倏地拔高:“民女宁淑琴有事相求,特带来上好的点心水果请老仙享用,恳请老仙现身! 天灵灵,地灵灵,老仙老仙你快显灵。” 宁婆越念声音越小,最后脑袋往旁边一歪,不动了。 宋菀菀害怕的伸出一只手,探了探宁婆子的鼻息。 呼吸匀称,只是睡着了。 还没等她的手缩回来,宁婆子猛然睁开眼,干枯的手死死握住宋菀菀的手腕。 与此同时,洞内刮来一股阴风。 香烛的火焰来回晃动,就在只剩一豆幽光时,跳动几下,又稳定燃烧起来。 香炉里插着的三炷香也嗖的一下燃到了底。 宋菀菀不是第一次跟外婆来干这事,她稳住心神,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也不管地上干净不干净,她当当就嗑了三个头。 “老仙勿怪,老仙勿怪,信女是宁淑琴的孙女,特来拜会老仙。” “宁婆子”的眼珠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是那种整个眼珠在眼眶里乱翻那种转,属实骇人。 “宁婆子”撒开握住宋菀菀手腕的手,拿了块点心塞进口中。 那吃相就像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 一边吃,她还一边松动筋骨,宁婆子的各处身体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有事就问事吧?”“宁婆子”塞点心进嘴前说道。 那声音尖细高亢,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菀菀心中谨记宁婆子所说,老仙就能在她身上停留几分钟,所以她顾不上害怕,赶紧说道:“老仙,信女不是第一次请您现身。 几年前,您帮我做法,让我同父同母的妹妹发生车祸,并把她三魂六魄引到小瓶中,随身携带。 把她的运气都转嫁到我身上。 我妹妹只有一魄在身上,在医院躺了几年。 可最近,她竟然醒过来了! 我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转嫁的运气还作数吗?” “宁婆子”咯咯的笑着,“原来是你啊!你那小瓶随身带着呢吗?拿过来我瞧瞧!” 宋菀菀赶紧把一个透明的,拇指长短的小瓶递到“宁婆子”面前。 山洞内灯火昏黄,“宁婆子”枯槁的面容上满是光影的沟壑,她手指干枯,指甲又黄又厚,指缝里有污泥,嘴巴还不停嚼动,就像影视剧里恶毒的女巫。 “宁婆子”捏过小瓶,放在鼻尖轻嗅了下。 随后把小瓶扔到地上,尖利的嗓音道:“她还在这里,还在这里!” 第146章 两个渣渣互飙演技 宋菀菀捡过小瓶,又道:“老仙,既然我妹妹的魂魄还在这里,那她怎么又活过来了呢?” “孤魂野鬼抢占了她身体罢了!” “老仙,那我借的这个运势还管事吗?” “只要那一抹残魂还在身体里,你这个妹妹就算活着,你借的运势自然有用。 她的残魂要是被吞了,你那个小瓶里的就算是鬼魂了,你还敢管鬼魂借运?!” 宋菀菀还想再问,“宁婆子”甩过来一个极其犀利的眼神,当即吓的她把话咽回去了。 “宁婆子”拿着贡品大嚼特嚼。 嚼着嚼着,“宁婆子”身体忽然一颤。 香烛的火光又是一阵摆动,老婆子的身体瘫倒在地。 若不是宋菀菀以前就见过这一幕,都会以为外婆这是死掉了。 实际上,宁婆子发出了匀称的呼吸声。 一是因为招老仙上身,消耗了她的精气。 二则是因为喝了太多酒,酒劲没散。 宁婆子这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宋菀菀也靠着洞壁直打瞌睡。 香烛已经燃尽,布上的贡品也被吃的七七八八,只留下一堆残渣。 宁婆子起身拍了拍宋菀菀的脸蛋,两人才赶紧收拾东西,下山去了。 路上宁婆子问:“菀菀,老仙怎么说的?宋屏为啥又醒过来了?” 宋菀菀一五一十交代了。 “什么?孤魂野鬼上身?那可不行!大仙一个月就能上身一次,要不然我这身体受不了。 你回去找找你们城里的大师,赶紧把那个孤魂野鬼给赶走!” 宋菀菀听了宁婆子的话,点点头。 她顺势问出了内心深处的话:“外婆,我和宋屏都是妈妈的亲女儿,都是您的亲外孙女,我这么欺负宋屏,你不会怪我的吧。” 宁婆子拉住宋菀菀的手,拍了拍,“傻孩子,她虽然也是你妈妈的亲女儿,可从你爸妈离婚那一刻,她选择了你爸爸,就已经是和咱们家没关系了。 你从小养在我膝下,我怎么会心疼她呢。 她在我心里,就是那薄情寡义的宋家人!” 宋菀菀想起刚才老仙上身时,抓着她手的模样,她内心恶心的从外婆手里抽回手,“外婆,咱们快回去吧,否则碰上早起的村民,咱们不好交代!” “对对对,赶紧走!要是被他们发现我能老仙上身,肯定把我当妖魔鬼怪了!” 宋菀菀在外婆家睡到天光大亮,这才准备开车离开。 宁婆子泪眼婆娑的挽留,“菀菀,外婆想你了,在家多待两天啊。” 宋菀菀想到那黑漆漆渍满油污的灶台,还有那脏兮兮的被褥,心里直犯膈应。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说道:“外婆,我得赶紧回去找大师。 万一宋屏身体里的孤魂野鬼把她的残魂吞噬了,一切都晚了。 您放心,我有空一定会常回来看你的。” 宁婆子一听也是,赶紧打发宋菀菀离开。 宋菀菀一路飙车赶回宋家,打算美美的洗个澡,好好睡一下恢复体力。 没想到一开家门,却发现宋屏在家。 她穿着自己的睡衣,因为宽大,露出大片白净的胸口。 她正和宋父一边看电视,一边分食水果,和乐融融。 宋菀菀连高跟鞋都来不及脱,直接走到沙发旁,气势汹汹的指责:“谁让你穿我衣服的? 你穿过以后,我还怎么穿?” 宋屏立刻委屈巴巴的抱着宋父的胳膊摇,“爸,你看姐姐啊,她好凶啊。 我不过是看她不在家,怕你在家没吃没喝,这才回来给你做饭的。 我是她妹妹啊,她还嫌弃我穿她的衣服。” 宋父脸上露出不悦,“菀菀,你妹妹她也是一片好心,穿你件睡衣怎么了? 大不了再买一件还给你!” 宋屏起身走到姐姐旁边,看似亲近,实则挑衅,“姐姐,你别这么凶,我好怕的! 咱们都是亲姐妹,我还要去公司上班帮衬你,还要和你一起孝敬爸爸。 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宋菀菀都快给气笑了。 一个孤魂野鬼也配? 她厌恶的推了把宋屏,没想到宋屏竟然顺势摔在地上。 宋父气的指着宋菀菀的鼻子,“菀菀,你太不懂事了! 以前你总和宋屏计较,但那时你刚回家,心里难免有怨气,我们都让着你。 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妹妹又大病初愈,你怎么忍心推她? 你难道还想把她推到医院里去吗?” 说着,他就去搀扶宋屏。 宋菀菀简直是气疯了,没想到这个孤魂野鬼段位这么高。 把她从前欺负宋屏那一套,全都拿过来用了。 宋菀菀到底还存了理智,没有证据之前,她可不会傻到把她是孤魂野鬼的事抖出来,让她生了防备心。 不就是演吗? 谁不会似的。 她迅速变脸,“爸,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了,宋屏,姐姐太敏感了。 你要是喜欢这件睡衣,送给你就好了。 你不是要去公司上班吗? 姐姐这就安排,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去公司,这样可好?” 宋父露出笑容,“这就对了。”他一手牵起宋屏,一手牵起宋菀菀,把两人的手叠到一块。 “你们俩都是我的孩子,一笔写不出来两个宋。 只要你们心往一处用,劲往一处使,肯定能让宋家再上一个台阶。” 宋菀菀陪着演完了这出戏,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她扒拉手机,找到安海的电话号码,发送了v信好友申请。 申请上只写了一行字:想问些关于宋屏的事。 涉及到宋屏,安海火速通过了好友申请。 宋菀菀:【安海,我有事想和你聊聊,是关于宋屏的,你有时间吗?】 她怕安海不同意,又发了一句,【你要是推脱,我就去公司找你。】 安海对宋菀菀的印象并不好。 可她说要去公司找他,他就算心中不愿,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宋菀菀还又加了一句,【我只是打听下她是如何恢复的,我朋友的家人植物人好几年了。 还是别告诉宋屏了吧,省的她认为我抢她男朋友。】 晚饭时,两人在一家装修精致的餐厅碰面。 安海开口就置人于千里:“我没胃口,你只点自己喜欢吃的就好。” 宋菀菀也不理会安海的态度,随意点了两个菜。 等菜期间,宋菀菀迫不及待的问:“安海,宋屏一直是你照顾的。 国内外的医生都说了,她这种情况,苏醒的概率非常小。 你到底是在哪家医院看的,她就苏醒了? 能介绍给我吗?” 第147章 宋菀菀不停的试探 安海戒备的看了宋菀菀一眼。 他找大师救宋屏的事,并没和宋家人说。 若是他现在张口说大师的事,会不会被说成是怪力乱神? 宋菀菀看出安海脸上的犹豫,试探的说:“宋屏醒来后真的变了不少呢! 以前她对我可是充满敌意,认为是我抢了爸爸的爱。 连带对爸爸态度也不好。 结果醒来后,她整个人大变样了。 不仅对我关爱有加,对爸爸也好的不得了,嘘寒问暖,更提出要进公司上班。 以前她也不爱化妆,现在对我那些化妆品爱不释手,还让我教她怎么用呢。” 安海心中一惊。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就连宋菀菀也觉得宋屏变了。 莫非真有什么蹊跷?! 若真是如此,他更不可能把大师的情况告诉宋菀菀。 别救不成她朋友的家人,反倒把人给坑了。 在宋菀菀的再三追问下,安海把之前给宋屏施过针的中医药大师推出来了。 宋菀菀也不再咄咄逼人,拿出本子记下中医药大师的联系方式。 要联系方式,救朋友家人,都是托词。 她就是要在安海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两人草草的结束了这顿饭,各回各家。 往后两天,宋菀菀真的把宋屏带去了公司。 给她安排的职位听着很拉风,实际就是个闲职。 宋屏对工作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主动去揽各种业务。 每做一点小事,就急着在宋父面前邀功。 宋菀菀看在眼里,不仅默不作声,还一直促使宋屏展示自己。 这孤魂野鬼若是以不变应万变,还真难找出破绽。 反而是她表现的越多,露出的破绽越多。 几天后,宋父在家里叫住宋菀菀,满腹心事。 “菀菀啊,你觉得小屏醒来后,是不是改变很大啊? 哎,这孩子以前最讨厌生意场,现在却主动扎进生意场。 以前最讨厌吃香菜,现在却非常喜欢。 昏迷真的会对一个人的性格影响这么大么。” 宋菀菀故作思索,随后拉着父亲坐下,“爸,你不说我还没察觉到。 你这一提,我也感觉到了不同。 有一回我和小屏说小时候的事,还给她看了咱们一家人没分开前的合影。 结果她说她昏迷以后,很多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 旁人她忘记就算了,她怎么会连妈妈的长相都不记得了呢? 爸,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宋屏昏迷这么多年,会不会被孤魂野鬼占了身子呀。” 宋菀菀说到这里,又慌忙捂嘴,“哎呀爸,你看我瞎说啥呢。 小屏昏迷了这么久,这么多年脑子不转,忘记一点东西属实是正常的。 好了爸,我要去公司了!” 宋菀菀说完就起身离开,留下一脑子乱麻的宋父。 出门后,宋菀菀开车直奔私人侦探的办公室。 自从那天和安海约见后,她笃定安海心里有鬼,所以找了侦探二十四小时跟踪他。 侦探把调查出的情况,原原本本和宋菀菀说了。 安海还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除了去公司就是回家,没有一点不良嗜好。 在他所有行程里,唯独一个老住宅区,显得很突兀。 据侦探说,安海开车去了那个小区后,没有下车。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吸了好几支烟,又回去了。 侦探看着小区里高档车很多,留了个心眼。 一番询问下,他发现这个小区里竟然住了个“活神仙”。 到底是不是活神仙他不敢确定,可小区里的人全都这么说。 宋菀菀拿到地址后,赶紧往那个小区赶去。 她敢肯定,宋屏醒过来,和这个“活神仙”脱不了关系。 不就是钱吗? 安海能给钱,让“活神仙”复活宋屏。 她就能再掏高价,让“活神仙”驱赶霸占宋屏身体的孤魂野鬼。 宋菀菀想简单了,大师的面哪儿那么容易见。 先不说找熟人介绍这一点,就这长长的队伍,都得让她排到地老天荒。 她想拿钱贿赂前面的人。 可来找大师的人,属实是现实生活中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哪能随便被她用两个钱给贿赂了。 ** 时间一滑到了周六,安海和郑晓峰约定见面的日子。 宋屏一心扑在宋家的公司,连续几天都不回她和安海的小家。 安海想和她见面,都得提前打电话预约。 安海下午时给宋屏打去电话,本以为她会抽不出时间赴约。 没想到宋屏一听约见的人是郑晓峰,那个血肉香甜的小修士,一口就应下来。 她化了个自认为美美的妆容,同安海一起赶往餐厅。 姜一、艾米、郑晓峰三人早就到了,基本菜色已点好,只等安海他们来了,再选几个心仪的菜色。 餐厅里人声鼎沸,安海挽着宋屏的胳膊进了包间。 一进门,宋屏就看到了姜一和艾米,她脸上的笑容凝固。 她挣脱开安海的手,一边往他身后躲,一边说:“亲爱的,我想起公司还有点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安海则拉住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小屏,这都面对面碰上,你的事要实在着急,就打个招呼再离开。” 宋屏被逼的没办法,冲着郑晓峰、艾米和姜一摆手,“你们好,我是安海的女朋友,我叫宋屏。” 她头压的低低的,“不好意思了,我公司还有点急事,得先回去处理一下,你们玩的愉快啊。” 说罢,她转身就走。 郑晓峰和艾米的眼神对视。 这宋屏有古怪。 上一次师傅进包间前,她还很热情的和人打招呼。 师傅进包间后,她就推脱有事,连面都没见就走了。 这次的事,如出一辙。 郑晓峰分明看到,宋屏看到自己时的眼神亮着光,可余光扫到师傅,脸上的表情马上僵住,然后就推脱要走。 她分明就是害怕师傅! 郑晓峰的手在桌下拽住姜一衣摆。 姜一用手指点了点郑晓峰手背,好似安慰。 郑晓峰心里有谱,不再多话。 饭菜很快上齐。 姜一边吃边和安海话家常。 “最近家里供奉什么东西了吗?” 第148章 抓黑线,抓呀抓 安海一愣。 姜观主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他们碰面后的第二天,宋屏就从大师手里请了两尊木雕回来。 一尊放在宋家,一尊放在两人的小家。 安海最近碰到的怪事太多了,因此对于姜一的发问异常敏感。 他把筷子放在桌上,双手在腿上搓着。 “姜观主,您为何这么问?” 姜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最近工作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而且晚上总是做梦,睡不好吧?” 安海更惊奇了。 这个姜观主在他家里装监控了? 不对啊,做梦睡不好这种事,就算装监控也看不出来。 他磕磕巴巴的道:“您……怎么知道?” 郑晓峰高高扬起下巴,炫耀的说:“我师傅那是有真本事的人!谁见了都要遵上一声大师的人!” 看安海的神色还有狐疑,姜一吩咐郑晓峰,“把灵力覆着在他眼睛上,给他开个天眼!” 郑晓峰走到安海身旁,开始掐手诀。 安海身子直往后仰。 若真是个他不认识的大师,说什么开天眼,他肯定不会拒绝。 可郑晓峰是谁? 他认识了多年的好朋友。 俩人一起洗过澡,共同吹过牛,还喝多往人家身上吐过。 就这么一个知根知底接地气的朋友,现在说要给他开个天眼? 他要是信,那世界不就太疯狂了吗? 安海看着郑晓峰把手伸向自己眼睛,他好怕郑晓峰这个傻大粗把他眼珠给抠瞎掉。 郑晓峰控制住他,不由分说就把手捂在他眼睛上。 不知道是郑晓峰的手热乎,还是什么其他玄机,反正安海觉得眼睛热乎乎的。 再睁开时,他发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清泉洗涤过一样。 不仅舒服,还很清澈。 姜一道:“安先生,现在你看看自己的胸口。” 安海低头一看,惊奇发现自己心口位置连着一根黑线! 黑线细细的,一边接着他胸口的位置,另外一边穿透房顶,不知蔓延去了哪里。 安海就跟那吃蘑菇看见小精灵似的,用手不停的抓这个黑线。 左一把,右一把。 黑线是拽也拽不住,摸也摸不到。 急的安海直问:“晓峰,这是啥?这啥啊?我不会是中毒了吧!” 郑晓峰:“傻瓜,你中什么毒啊,你家供奉了不干净的东西。 你天天供奉香火,所以和你产生了羁绊,无论你在哪里,它都会慢慢吸走你的气运!” 安海更急了,“肯定是我家里供奉那个,走,晓峰,快跟我回家看看。” 姜一瞧了瞧桌子,小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这玩意吸的速度都很缓慢很缓慢,吸你好几年才能把你吸干。 不急不急,吃了这顿饭再去。” 郑晓峰和艾米也点头。 “就是!先干饭!” 接下来的时间,姜一三人吃饭,安海就不停的抓面前的黑线。 服务员来添水的时候,故作镇定,添完水赶紧跑。 他没事吧?他没事吧?他不是精神病院里放出来的吧? 饭吃完了,安海拖住郑晓峰的手了。 “兄弟,兄弟,走,去我家!” 姜一他们本来就打算去安海家的,得找到供奉的邪祟,才能抓到幕后之人。 宋屏从餐厅离开后,赶紧给温波鸿打电话,“大师,我又遇到那个道行高深的女人了。 她好像是安海的朋友,以后早晚得见面,这可怎么办?” 温波鸿冷静道:“你这会儿求我也没有用。 你得抓紧时间吞噬掉身体里的残魂,让自己的魂魄和这具身体更加契合。 到那时,道行再高深也看不出破绽。 实在不行,你就到外地去躲一阵子!” 挂断电话,温波鸿坐在沙发上心烦意乱。 他师傅林道人曾经交代过,让他行事小心一些。 若宋屏被人盯上,顺腾摸瓜到他这里,前面的铺垫就前功尽弃了。 温波鸿烦乱的打开出租屋的衣柜,里面大兜子小袋子,装的全是红票子。 他一趟趟的把钱倒蹬到楼下的车里。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眼这个房子。 各种好酒好烟摞的到处都是,全是上门求他作法之人赠予的。 他狠了狠心,关上门。 他有那么多钱,还愁买不到好东西? 温波鸿开的车,还是最初那个破面包壳子。 他找了家宾馆办理入住,怕是谁也不会对破面包壳子感兴趣,更不会想到破车里有那么多钱。 在宾馆安顿好,温波鸿盘膝坐在床上。 他紧闭双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安置在信徒家的的木雕像,倏地燃起黑色的火焰。 若是普通火焰,怕是要把供奉的神龛一并烧着。 黑色的火焰好像有自主意识似的,只把雕像烧成碎渣,旁的东西一律不沾。 姜一几人到了安海家。 安海发现自己离木雕越近,胸口的黑线越粗。 姜一都不用安海指引,直接锁定了雕像的位置。 木雕上是个穿道袍的男人,眉眼间戾气颇重。 在姜一眼里,安海的气运正被木雕吞噬。 就在姜一想要通过木雕寻找幕后之人时,木雕底座忽然冒起一团黑火。 起火的瞬间,安海胸前那根黑线就时隐时现。 姜一直接甩出道灵力,把黑火给灭了。 安海胸前的黑线又重新出现,他焦急不已,“姜观主,这东西烧了,黑线消失,是不是我的气运就不会被夺走了?” 姜一冷哼一声,“你、雕像、幕后之人处在一条线上。 雕像就是中间的传输带,一旦雕像烧没了,你和幕后之人也就完全断了关系。 到那时再想找他,怕是难如大海捞针。” 安海是见过温波鸿家门口排队盛况的。 也见旁人请了雕像回家供奉。 怕是被夺气运的不止他一个! 安海明白木雕的重要性,他强令自己镇定下来,问道:“姜观主,害我的事,宋屏有参与吗?” 姜一笑着反问:“她压根不是真正的宋屏,你说呢?” 安海的猜测被证实,心里反而好受了些。 若真的是宋屏要害他,那他这些年的不离不弃和生死相守,就显得极其可笑。 郑晓峰和艾米追问:“师傅,我俩上次就见过宋屏,包括这一次见,都没看出问题。” 姜一坐到床沿边,郑晓峰和艾米顺势盘膝坐地。 练习术法经常要冥想,有很多体式也跟盘坐有关,所以俩人十分熟练。 可这一幕看到安海眼里,心里给姜一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要修道观的人,年纪轻轻就把徒弟调教这么好。 第149章 一百万不行,那一千万? 姜一说道:“你们看不出宋屏的问题,是因为道行还浅。 如今的宋屏一体双魂,一个孤魂野鬼占据了她的身体。 再过一段时间,她体内的残魂就会被吞噬掉。 孤魂野鬼就成了真正的宋屏!” 安海焦急道:“姜观主,你救救宋屏,救救宋屏啊!” 姜一沉声:“她一时半刻还无法完全吞噬掉宋屏的魂魄,否则她不会到现在还维持着一体双魂的状态。 还是先找到幕后那个人,否则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姜一说完就起身来到木雕边。 她甩出灵力包裹住木雕,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她睁开眼:“晓峰过来!盘膝坐下!” 郑晓峰本就盘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到姜一跟前坐好。 姜一手诀掐的飞快,手指在木雕上点了点,又在郑晓峰额头上点了点。 姜一的手指摸向郑晓峰额头时,他下意识就闭上了眼。 他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人模糊的轮廓,且对那人十分亲近熟悉。 甚至能感知到那人的一举一动,以及他所在的位置。 姜一从神龛上拿起木雕,往自己的小布包里一丢,“晓峰带路。” 郑晓峰爽朗回应,“得嘞,都跟我走,咱们去找那个幕后之人!” 一行四人上了车,郑晓峰开车。 安海坐在后排疑惑道:“那个大师家的地址我知道,现在的方向不对劲啊。” 姜一耐心解答:“那个大师之所以要烧掉木雕,就是想切断木雕和他的联系,从而隐藏自己的行踪。 这就说明,他早就离开了住所。” 安海点头,姜观主分析的很有道理。 可他心中还是存疑,华市这么大,那人若有心想跑,能找到吗? 结果人家郑晓峰连导航都没用,知道路似的开车在城市中穿行。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家高档宾馆外。 郑晓峰:“那家伙在宾馆六楼,刚洗了澡,正舒服的躺在床上呢。” 几人乘坐电梯上了六楼,郑晓峰直接领着众人到了6203房门口。 姜一上手敲门。 里面有人应声,“谁啊?” 姜一捏着嗓子喊:“客人,你楼下的房客房顶漏水,可能是您房间内某个水管崩了,想进来看看。” 温波鸿躺的正舒服呢,压根不想起来开门,粗生粗气的驱赶:“楼下漏水关我什么事,滚远点,别来打扰我休息!” 姜一气的直嘬牙花子。 软的不行,就别怪我来硬的了! 她后退一步,抬脚用力一踹! 门嘭的一声飞进去了,吓的温波鸿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这厮刚洗完澡,懒的穿衣服,光溜溜的和众人来了个面对面。 姜一和艾米赶紧捂眼睛。 妈蛋,回去得给眼睛消消毒,太辣眼睛了。 温波鸿捞起被子遮住身体,放声大叫:“你们谁啊!” “谁?你奶奶!” 破门声惊动了周围的房客,他们也不敢出来,全都打开门缝偷看。 酒店的工作人员闻声赶来,姜一从包里摸出非部的证件甩给艾米,“去控场。” 艾米得令,把证件亮给工作人员看。 该说不说,证件上面的图案和警帽同志的证件有七分相似。 一眼晃过去,还真唬住了人。 “办案抓坏人,抓完就走,不会影响你们生意。 开门的把门都给我关上! 工作人员你们也离远点,误伤就不好了!” 工作人员赶紧往回退,国家的人他们可招惹不起。 一个个开门缝看热闹的人,听到会误伤,也都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温波鸿慢条斯理的套上条裤子,同姜一对视。 “呦,挺有本事,这都找过来了。 既然是同道中人,我也就不说那些没用的话了。 给你一百万,你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姜一双手盘在胸前,“挺财大气粗啊!张口就是一百万。 这一百万全是你坑害别人得来的吧! 识相点束手就擒,也省的你挨打。” 姜一并没收敛身上的气势,温波鸿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现在的形式对他很不利。 他继续蛊惑:“一百万不够?那一千万呢? 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师门可是很厉害的,你要是真伤了我,那就是和我整个师门作对!” 他说着,还把林道人给他那道符拿出来把玩。 修士都能看出来,这道符属于高阶符篆。 他心里想的是,就算这毛丫头比他厉害,那肯定也厉害不过他师傅。 高阶符篆是谁都有的么? 一亮高阶符篆,对方肯定就懂了,他后台硬,得罪不起。 姜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也从小布包里掏了掏,掏出个高阶符篆把玩。 谁没有似的? 她多的是好么! 放个屁的功夫还能画出一大堆。 姜一拿出一张还不算完,陆陆续续又拿出好几张。 温波鸿:…… 擦,碰到茬子上了。 温波鸿看了看姜一手里的符篆,又看了看窗户。 虽然是六楼,可有法力护体,跳下去应该没事。 他指着姜一身后大喊:“看,飞机!” 喊完他就朝窗户跑去,身体用力,想要撞开玻璃跳出去。 姜一能上他那个当?! 看到温波鸿一动,她就冲了上去。 她一手揪住温波鸿的头发,一手拽住他肩膀,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温波鸿嘭的一下被摔在地上,胳膊呈不正常的弧度扭曲,断了。 温波鸿目眦欲裂,“是你逼我的!” 他咬破手指,把鲜血涂抹在那个高阶符篆上,塞进了口袋。 温波鸿的裤子口袋一阵蠕动,巴掌大小的木雕挤了出来。 那些信徒请回家的雕像所收集到的气运,全都汇集到了这个小木雕上。 这是他准备拿回道观,献给祖师爷残魂,准备复活祖师爷用的。 气运若是拿不回去,也就意味着他这次出门的任务失败了。 眼下的情况,他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先保命。 木雕飘飞到温波鸿的丹田上,一股乳白色的气流钻进他的身体。 第150章 我躲,我躲,我躲躲躲 温波鸿的胳膊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恢复了。 不仅如此,他周身法力大盛,整个人飘飘忽忽,双脚离地。 他阴狠的看着姜一,“是你逼我的,那就别怪我赶尽杀绝!” 他手一挥,房间内的摆设开始晃动。 大床一下立起来,朝姜一身上砸去! 随后台灯、电视、水壶、椅子,全都变成武器,朝姜一身上照量。 安海、郑晓峰、艾米他们全都站在姜一身后。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场面,他们也很慌。 艾米是个泼辣性子,她飞起一脚,直接把安海踹出了门。 “郑晓峰,你愣着干啥?帮忙啊!” 艾米摸出了御用大菜刀。 郑晓峰也拉开手脚的架势,体术行云流水的施展出来,打算替姜一抗伤害。 温波鸿到底是小瞧姜一了。 她身上一震,灵力立刻从每个毛孔溢出来,汇聚到头顶,像伞一样。 “灵力伞”不仅遮住了她,也护佑着身后的郑晓峰和艾米。 床和家电碰到灵力伞的瞬间,就被弹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安海:……艾米那一脚就很疼,就很没有必要。 温波鸿见物理攻击对姜一不奏效,他双手开始掐诀,口中默念咒语。 他面前形成一个旋涡状的气流,气流不断冲击,颜色变的浓黑,好似深井的井口。 黑漆漆的好似井口的地方,忽然伸出一双手。 那手惨白无血色,上面还有干涸的血渍。 双手猛的撕开黑洞洞的空间,一颗毛发稀疏的头拱了出来。 那是个男人,一阵蠕动过后,落到地上。 他浑身散发着鬼气,身体好像被切割后又重新缝上的,恐怖异常。 还继续有鬼物从黑洞中爬出来。 状况一个比一个凄惨。 一连五只。 他们落地后就开始耸动鼻子,最后把目光定到姜一身上。 姜一被这股恶臭熏的头晕眼花。 放着正道法门不学,竟整这些歪门邪道! 咋的?是想臭死对手,还是想丑死对手? 温波鸿看着眼前的五只鬼物,兴奋不已。 凭他以前的法力,压根施展不出这招百鬼行。 没想到,这次尝试,一下就成功了! 他激动喝道:“去给我撕了她们!” 被召唤出来的鬼物听到号令,兴奋的朝姜一扑去! 宾馆的空间十分狭小,鬼物三两步就冲到了姜一面前。 恶臭扑鼻,姜一皱起眉头往后一闪。 “郑晓峰、艾米,上!正好练练手!” 郑晓峰心中哭唧唧。 师傅,我闻着也臭啊! 艾米倒是没郑晓峰这么矫情,师傅让上,那她就上。 她拎着菜刀,直接对上为首鬼物! 郑晓峰啥武器也没有,只能徒手上。 五只鬼物围住艾米和郑晓峰,姜一在身后大喊:“艾米你身后,郑晓峰蹲下!攻下盘! 艾米砍他砍他!” 姜一嗓门不小,其他房客吓的瑟瑟发抖。 这宾馆还能住么? 砍人还这么大声? 安海可怜巴巴的蹲在门口,心中给郑晓峰和艾米祈福。 难怪这俩人进步这么快。 感情实践出真知。 一方真敢下命令。 一方是真敢上! 艾米和郑晓峰越打越顺手,五只厉鬼一会儿就被砍杀干净了。 鬼物死后,变成一滩臭水。 现在满屋子臭气,好像下水道让人给炸了! 温波鸿看到召唤出来的鬼物被干掉了,心中那点胜算又跑了个干净。 这女人和她的徒弟也太生猛了。 怪就怪这些年他只顾和师傅说甜话,学艺不精。 若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在现场,肯定能打的这女人屁滚尿流。 还你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就你师傅来了,姜一也能把他收拾的明明白白。 温波鸿看了看窗外,他现在不用跳下去,可以飘下去。 既然打不过,跑才是正经事! 姜一看温波鸿眼珠一转,就知道这小子又存了跑的心思。 她不待温波鸿动作,直接甩出了一道灵力。 温波鸿被吓了一跳。 老子躲,老子躲,老子躲躲躲! 一连闪身躲了两次,没想到第三次躲,脑袋顶上直接出现一个炸雷,劈的他是外焦里嫩。 劈的他从半空中掉下来,摔了个大马趴。 头发也着了,眉毛也着了,脸黢黑,张嘴还冒烟。 姜一掐着腰走到温波鸿身旁,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温波鸿感觉自己有胸口碎大石那味了。 明明是一只脚,却好像大山压在他胸口,气都喘不上来。 姜一回头给郑晓峰和艾米交待:“这人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留着是个祸害,你俩把他丹田给废了!” 温波鸿吓尿了。 对修士来说,丹田无比重要。 丹田要是被废了,修为毁于一旦不说,后半生还会百病缠身。 他张嘴就嚎:“大师,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了我!” 他边嚎,边挣扎。 只可惜那只脚把他钉在原地,挣扎了半天文丝未动。 姜一嫌他喊的烦,给他施了噤声符。 于是男人躺在地上,面目狰狞,嘴巴来回乱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郑晓峰第一次干废人丹田的事,搓了好几下手,愣是不敢。 姜一交代:“让灵力在手心转起来,直接按到他丹田上。” 郑晓峰犹豫几次下不了手,艾米一把推他个大屁蹲,“起开,我来!” 她按照姜一所说,让灵力转起来,往温波鸿丹田上推去。 没掌握好灵力剂量,转几下就后继无力了。 郑晓峰看艾米示范,觉得也没那么血腥恐怖,他也试了试。 温波鸿表情抽搐,张嘴哀嚎。 可惜,旁人听不到。 安海看着那郑晓峰和艾米,忽然觉得自己的好朋友有点恐怖。 他已经带入了画面,两个实习医生给人家做手术,他说我拉一刀。 另一个说,那我再拉一刀。 没拉断,再锯两下子。 实战教学什么的,太恐怖了。 废掉温波鸿后,姜一给许长青打去电话。 让他联系上层,把温波鸿带走。 这厮背后有师门撑腰,他所做的坏事,肯定和师门脱不了干系。 带回去审问,争取连窝端了。 许长青一看姜一来电话,心肝直突突。 这小冤家又来要钱了…… 没想到这次是个例外,人家没提钱。 许长青欢天喜地的联系上级,很快派人把温波鸿接走了。 温波鸿是走了,地上鬼物化的脏水却没法搞。 郑晓峰低头,艾米低头。 安海冲上来问:“姜观主姜观主,我胸口的黑线没了,没了呀!” 姜一:“没了好啊,那个安海啊,你把地上卫生打扫一下。 回头我弄个清风符,再把屋里味净一净,要不然宾馆都开不下去了。” 第151章 金马奖欠你个小金人 安海只能认命的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被褥,开始收拾地上一滩滩水痕。 一边收拾,一边作呕。 眼泪鼻涕都呛出来了。 等收拾完,姜一指尖一伸,一簇小火苗就把弄脏的被褥都点燃了。 安海伸出自己手指头看看,屁都憋出来了,火也没憋出来。 他顿时有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误入了什么神仙行列的感觉。 随后姜一打开窗子,打了道清风符。 清风拂面,不仅舒服,还神清气爽。 屋里令人作呕的味道消散的干干净净。 行了,赔个门,总好过赔人家整栋宾馆强。 几人下楼,跟前台的工作人员打了一阵商量,敲定赔偿两千块钱。 姜一拿出卡,作势要刷。 安海哪儿敢让大师掏钱,这是帮他解除祸患才导致的赔偿。 姜一和安海在前台处推攘,“这钱我出吧。” 安海:“这钱我出,我出。” 姜一听到想听的话,人往后一撤:“好,那你出。” 郑晓峰和艾米:…… 师傅,这种推攘再来两个回合,才显得比较有诚意。 赔完钱,一行人走出宾馆大门。 月朗星稀,城市都入睡了。 姜一打了个哈欠:“回家睡觉。” 安海搓着手,小心翼翼上前,“大师,那宋屏……” 姜一一敲脑壳:“差点把宋屏忘了,这女人之前看到我就跑,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了我身份了。 她为了安全,八成已经跑了。 你找件她随身携带的东西,报上她的生辰八字,我来锁定她的位置。” 安海愁眉,“她的东西都在家,我没有随身携带啊。” 几人驱车重新回到安海家。 宋屏醒来后买了很多衣服,有些都没拆标签。 翻找了好久,才找出她一件贴身衣物。 姜一把宋屏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和贴身衣物一起烧了。 一抹青烟飘散,姜一用手一捞,青烟就好像条丝带,被她攥在手里。 安海看了太多违背常理的事,现在已经麻了。 姜一从收纳符中找到一张软塌塌的小纸人。 手一起一落,丝带似的青烟就被小纸人吸收了。 软塌塌的小纸人顿时有了活力,迈着小短腿在地上噔噔跑起来。 那小腿十分有劲,蹬的地板嗵嗵作响。 郑晓峰和艾米都见惯了小纸人,不觉得惊奇。 安海则新奇的跟着小纸人跑来跑去,还把它小心的捧在手心里。 大老爷们的心被萌的不要不要的,伸嘴想亲人家。 小纸人超嫌弃的,两个小短手抱着安海的脸,使劲往外推。 姜一好笑道:“走吧,郑晓峰开车,小纸人带路。” 一行人上车后,小纸人就站在挡风玻璃那里,手一会儿指左边一会儿指右边。 车子很快开出华市,往郊区方向走。 安海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肯定的道:“这是去机场的路!” 小纸人极其不满意安海发表意见,噔噔瞪的跳到安海的肩头,冲他比比划划。 明明说不出话,可那架势就好像是批评人。 它这番做派,搞的一车人哭笑不得。 在小纸人的指点下,车子真的开到了机场。 现在已经是凌晨,这个时间点起飞的航班并不多。 机场里略显空荡,机场里不少店铺都关门了。 几人没有机票,进不了候机大厅,只能四处张望,寻找宋屏的身影。 小纸人被安海单手托着,另外一只手还要护着它不被旁人看见。 一直挺安静的小纸人忽然在安海的手心起跳,小短手直指门口的方向。 众人往门口瞧去,就看到宋屏拖着个小行李箱,带着帽子和口罩,形色匆匆的从走进机场大门。 呦呵。 宋屏这厮是刚到啊。 姜一用手指了指四个人,又指了指四个方向。 意思是分开包抄,颇有抓捕那味。 四人果断分开,脚步加快,低着头,朝宋屏的方向聚拢。 艾米的速度最快,她一把抓住了宋屏的胳膊。 另外三个人赶紧凑过去,把她逮住了。 宋屏吓的大喊救命。 保安注意到这边的事,跑着赶来支援。 爱看热闹的人也朝这个方向聚拢。 宋屏看有人来帮忙,笃定姜一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出手,就大声喊道:“救命,他们要抢劫我,快救命啊!” 姜一给安海和郑晓峰使眼色,两位男同志退后。 剩下三个女人拉扯,保安也不敢上手,只站在一旁呵斥:“松开,都松开! 公共场合闹什么闹,再闹把你们全都抓进去。” 姜一情绪一转换,声音就带了哭腔。 “各位大哥,我们不是抢劫的,我们是亲姐妹! 我父亲病了,我这个姐姐不但不给爸爸治病,她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财,打算换个城市生活! 她拿走的钱,可是我爸的治疗费啊。” 听姜一这么一说,不仅是保安,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有所动容。 纷纷指责宋屏,“你爸都病了,你还拿他救命的钱,你不是人!” “我要是有这么个丫头,一出生我就溺死在粪桶里。” 宋屏百口莫辩,只推说:“我不是她姐姐,我真不是她姐姐啊!” 安海见姜一这么能演,他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 他拿出手机,找到自己和宋屏的合影,奔走着给人看。 “大家看,我和她可是男女朋友关系,这就是合影。 日期就是几天前的。 她早就撺掇我,让我和她一起跑。 我担心她爸的病,所以没同意! 没想到她这么狠心,打算自己跑路。 她要是不承认是我女朋友,可以让她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 她之前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我在她病床前陪了好几年才把她唤醒,可她竟然这么对我,这么对她的父亲……” 安海证据足。 不仅有俩人合影,还有宋屏在病床上躺着的照片。 舆论一边倒的倾向到姜一她们这边。 但是姜一万万没想到啊。 保安同志他尽职尽责。 把她们全逮了,还分开关押,并通知了驻守机场的民警来处理。 姜一不得不亮了证件。 姜一这证件,全国也没发出去几个。 警帽当然不认识。 电话又一层层的打上去询问,最后结论是,这是国家的人,正在执行任务,得放! 姜一几人这次光明正大把宋屏给带走了。 任由她叫……破喉咙。 第152章 醒了你就打晕她啊 几人回到安海家,把宋屏往卧室一推。 宋屏体内的孤魂野鬼现在已经和身体融合的很好。 她靠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把魂魄从身体里抽离出来。 否则她早就飘着跑了,做个快乐的小鬼鬼。 宋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噗通跪倒。 “大师,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也是个苦命的鬼啊!” 安海气的要命:“你还苦命?你要是完全吞噬了宋屏的残魂,宋屏就死了。 你这是蓄意杀人!” 宋屏跪在地上,拜了又拜。 “我的真名叫李霖花,七十年代生人。 我十八岁那年,被村里的癞子看上了。 他趁着我爹妈不在家,闯入我家把我糟蹋后杀死。 那时候侦办条件差,都没怀疑到癞子头上。 我因为太恨了,摆脱了轮回门存活在世上。 后来,我被温波鸿发现,他捉我养在身边,让我帮他办些害人的事。 交换条件就是,他想办法让我重新做人。 这一次正好是碰巧了,有这么个身体。 我都是被逼的,我没有主动害过人啊。 就连癞子死了,也是他喝多酒摔进水坑里的,跟我没关系!” 姜一都被她气笑了。 你自己要跟人家绑定,替人家做坏事的,没人逼你吧。 有身体你就占,没人逼你吧。 坏事做了就是做了。 一出事就往别人身上赖,鬼要知道,都嫌弃你没有鬼格。 姜一被她哭的心烦,从收纳符中摸出平底锅。 这玩意她使的顺手,现在随身携带。 一平底锅下去,宋屏就晕了。 安海心疼的不得了,就算芯子不是宋屏,身体还是啊。 安海把宋屏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姜一在床边站好,灵力突入宋屏身体。 灵力在宋屏周身游走一圈后,姜一面色不好的睁眼。 “若现在抽出了孤魂野鬼,宋屏的身体里只残存一魄,无法自主呼吸。 她的肉身要是死透了,找到其他魂魄也救不活。” 安海:“大师,没有别的办法吗?” 姜一:“她的魂魄不在周围,现在只能是找。” 郑晓峰忧心的插嘴:“宋屏是在国外出事的,其他的魂魄不会还留在海外吧!” 安海听到这个消息,麻爪了。 这可怎么办? 忽然,他手机响了。 这天都快亮了,这个时间点谁能给他打电话? 拿出手机一看,是宋菀菀。 电话刚一接通,宋菀菀就焦急的问道:“安海,宋屏在家吗?” 安海看了眼沉睡的宋屏,问:“有事?” 宋菀菀说话吞吞吐吐:“哦,没事,没事。 就是看宋屏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家里她的东西也都不见了,心里有点着急。 她在你身边么?或者说,她去哪里你知道吗?” 安海心中升起狐疑。 宋菀菀前期约见他,话里话外都引导他往宋屏变了这个方向想。 她一直也不喜欢宋屏,若是宋屏真的走了,她该高兴不是吗? 为啥现在忽然这么关心起宋屏的去向? 安海不打算透露宋屏的消息,于是道:“昨晚我们约着吃饭,她临时有事就走了。 我还以为她回宋家了,所以没多想。” 宋菀菀的语气惨杂了几分埋怨,“安海,你也真是的。 宋屏大病初愈,你这个做男朋友的也不关心关心,任由她在外面乱跑。 再昏迷了怎么办?!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宋菀菀越是关心宋屏,安海心里的怀疑就更甚。 挂断电话后,安海忧心忡忡的坐到床边。 郑晓峰比较了解安海,察觉到他不对劲,就上前问道:“安海,你心里有事?” 安海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我就是感觉宋屏的姐姐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 宋菀菀和宋屏小时候并没生活在一起。 据我所知,宋菀菀刚回家那段时间,处处都和宋屏攀比,觉得她抢了父亲的宠爱,抢走了家里的资源。 俩人水火不相容,天天咬牙切齿的诅咒对方死掉。 到什么地步呢,杀人不犯法的话,她俩估计就互砍了。 后来宋叔叔做主,把宋屏送出国留学。 宋屏在国外出事后,宋菀菀竟然一反常态,跑到国外替宋屏前后张罗,直到宋屏进了疗养院。 咱们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如果宋屏出车祸没了,是不是整个宋家都是她的了? 这次宋屏醒来以后,她找到了我,套话似的问我宋屏是怎么救活的? 她好似笃定,宋屏这种情况不可能醒过来。 她更是在引导我,往宋屏性格大变上面去想。 也许是我性格阴暗了,才把人性往坏处想。” 姜一:“嗐,我当你忧愁啥大事呢。 见一见这个宋菀菀不就得了。” 安海眼睛一亮,对啊,他在这里瞎担忧啥呢。 凭着大师的火眼金睛,就算宋菀菀有猫腻,那也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一一边收掉小纸人身上的灵力,一边看安海的家,“现在天都快亮了,就不折腾了。 这里有沙发,还有空床。 安海和宋屏一屋,郑晓峰睡沙发,我和艾米一屋。 等天一亮咱们就去找那个宋菀菀。” 安海听到这个安排,腿肚子有点打颤。 对宋屏,他是又心疼,又害怕。 心疼的是她体内的残魂,害怕的是她体内的孤魂野鬼。 这要是“宋屏”半夜醒了,把他弄死可怎么办。 姜一看出了安海的担忧,她把平底锅放到宋屏旁边。 “半夜要是宋屏醒了,你就一锅拍晕她。” “咱就是有没有……斯文一点的方法?” 姜一摇头,“不行,那东西要是醒了,就会抓紧时间吞噬宋屏残魂。 还是晕着安全。” 安海听她这么一说,鼓起勇气拿起平底锅,挥舞着照量几下。 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行的,我行的。 众人按姜一的安排去睡了。 安海躺在“宋屏”旁边,把锅放在心口,眼睛瞪的滚圆,不敢入睡。 属实熬一宿了,眼睛有自己的想法,不自觉就合上了。 几个小时后安海猛然醒来,心里慌得一批。 起身看宋屏还在昏睡,他才放下心。 安海给众人准备了早饭,囫囵吃完后,准备去宋家堵宋菀菀。 临走前,安海指了指宋屏,“姜观主,这孤魂野鬼要是醒了,会不会又逃跑?” 艾米大咧咧的说:“那怕啥,把她也扛着走呗。” 一番折腾,安海背着宋屏按门铃,是宋父开的门。 他看到宋屏昏迷的样子,立刻慌了。 “小屏这是咋了?快进来,快进来啊!” 安海他们一行人进门后,宋父慌张的往一间卧室跑,“菀菀,菀菀,你别睡了! 你快来看看,你妹妹她又昏倒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啊!” 第153章 我恨你抛妻弃子! 宋菀菀穿着睡衣从卧室跌跌撞撞跑出来。 她扑到昏倒的宋屏身边。 眼里的惊喜一闪而逝。 宋屏又昏倒了? 莫非是霸占她身体的孤魂野鬼走了? 她挂上几分虚情假意的焦急,“爸,快打120,送宋屏去医院啊!” 从宋菀菀出现,姜一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因为姜一在她身上感知到了宋屏的残魂! 安海的怀疑果然没错。 这女人和宋屏一直不对付,却在宋屏出车祸后第一时间赶往国外,替她前后张罗,必有猫腻。 她哪里是担心宋屏,她分明是在这个时候对宋屏做了手脚。 宋父被宋菀菀这么一提醒,慌张的去找手机,想要打120。 姜一手疾眼快,一把抢过了宋父手里的手机。 她扬声道:“宋菀菀小姐,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宋屏为什么昏迷,你心里没点哔数吗?” 宋菀菀被拆穿,心里先是一惊,随后她武装好内心,开始演。 “你是谁啊?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还有,宋屏是出车祸才造成的昏迷,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一真是见不得这死鸭子嘴硬的人。 她挠了挠头,冲郑晓峰和艾米吩咐:“你俩把这女人给我逮住。” 宋父见状,也跟着裹乱。 “你们要干什么?打劫竟然打到家里来了。 安海,人是你带来的,你给我说清楚!” 安海沉默不语。 姜观主这么说,肯定是在宋菀菀身上看出了什么。 郑晓峰和艾米动作飞快的来到宋菀菀身旁,三两下把她按住。 屋里响起宋菀菀杀猪般的叫声。 姜一听的心烦,一道噤声符打出去,耳根子立马清净。 也不知道有些女同志是怎么想的。 遇事大声呼救可以,可尖利的嗓音嘶叫是干什么玩意。 想搞音波攻击? 宋父见一个女儿昏迷,一个女儿被钳制住,想上前和姜一撕巴。 姜一眉眼犀利的瞪过去,呵斥道:“不想知道你的好女儿宋菀菀做了什么? 也不想知道宋屏为何昏迷了这么多年? 也不想看到你的女儿醒过来? 要是想,你给我老实点,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打晕!” 宋父立刻怂了。 安海趁机劝说:“宋叔叔,稍安勿躁,真相马上就能大白!” 宋父踟蹰片刻,实际也是武力值不行,所以选择了静观其变。 姜一从昏迷的宋屏身上迈过去,轻车熟路找到宋菀菀房间,从柜子抽屉里找出一个小玻璃瓶。 姜一手指覆着灵力,安海配合的把眼睛伸过去。 开天眼的套路他玩明白了。 姜一看向宋父:“你不是也想知道真相吗,还不把眼睛伸过来?” 安海冲宋父点点头,宋父满脸戒备,却仍然把头伸了过来。 姜一的手指在他眼睛上轻轻一过,宋父立刻觉得眼睛热乎乎的。 再睁开时,不仅眼睛清亮如水洗,整个世界也变得鲜活,老花眼都好了。 姜一扬了扬手里的小玻璃瓶。 宋父惊奇道:“瓶子里莹白莹白的,还闪着光啊!” 姜一:“看好了,这是在你好女儿宋菀菀房间里搜出来的。 这瓶子里装的是你女儿宋屏的残魂。 宋屏之所以在医院住了那么久,就是因为她被人抽走了一部分魂魄。” 宋菀菀拼命挣扎,想要替自己辩解。 怎奈张嘴无声,身体又被郑晓峰和艾米钳制,动弹不得。 她张嘴就要咬郑晓峰,气的郑晓峰直接脱鞋,扯下袜子塞她嘴里。 不得不说,是真损。 宋父看了看小玻璃瓶,又看了看宋菀菀,震惊问道:“宋屏的魂魄怎么在你手上?” 他又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姜一:“若是宋屏的魂魄在菀菀手上,那前阵子宋屏怎么又活过来了?” “孤魂野鬼趁机霸占了宋屏的身体。” 宋父失魂落魄,“难怪!这就说的通了。 难怪宋屏醒来后性格大变。 难怪菀菀你引导我往孤魂野鬼上想。” 他走到宋菀菀身边,高高扬起手,一巴掌甩下去。 宋父气狠了,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直接把宋菀菀的脸打的偏到一边,郑晓峰的袜子上都沾了血。 “宋菀菀啊宋菀菀,我一家人虽然谈不上报效国家,但个顶个都是心善之人。 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毒妇! 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害她?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啊!” 宋菀菀表情阴狠,目光如同啐了毒。 姜一实在想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于是替她解了噤声符。 郑晓峰也扯掉了她嘴里的袜子。 宋菀菀嘴巴蠕动一番,呸了口带血的唾沫到地上。 她声音拔高,怒斥宋父。 “宋旌,你少假惺惺的!还个顶个的心善之人? 对我你何曾心善过? 想当年你出身不好,我妈不计较这些,一心跟着你。 没想到你这个人眼高手低,吃不得种庄稼的苦,一心想到城里来讨生活。 我妈还不是尊重了你的选择,跟你到了城里。 桥洞巷道全都住过,冬天冻的瑟瑟发抖。 可是你呢,有点钱就开始飘! 嫌弃我妈不会打扮,嫌弃我妈老。 我妈为什么不打扮? 她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八半花,只为养活我们,她怎么打扮? 若不是天天吃苦受累,我妈怎么会看起来比同龄人老? 你到底不顾念夫妻情分,和我妈离了婚。 我妈带着我灰溜溜的回了乡下,和外婆相依为命! 而你呢?带着宋屏在城里过的风生水起,吃香的喝辣的! 我妈离婚以后,每日以泪洗面,郁郁而终。 你的事业蒸蒸日上,买房子买车。 我放学就上山打猪草,手心先磨出水泡,又变成茧子。 宋屏呢?放学就出去和同学一起玩。 我上学的时候,学校举办运动会,我连一双像样的白鞋都买不起。 穿着小号的白鞋参加跑步比赛,回家脱了鞋,脚上全是血泡。 可宋屏呢?满衣柜都是公主裙。 我恨!我恨你抛妻弃子! 我更恨宋屏。 家里若不是生了她,那她所享受的一切都该是我的!我的! 若不是我出息了,考上好的大学让你脸上有光,你能把我接回来?” 宋父老泪纵横,“宋菀菀,你在说什么啊?这些都是你妈告诉你的? 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不擅长种地,却挺有生意头脑的,和你妈妈商量以后才决定到城里发展。” 第154章 我和你妈根本就没离婚 “你妈妈确实省吃俭用,勤俭持家,我很感恩,一心和她白头到老。 可导致我们俩分开的真正理由,不是我嫌她老,嫌她不会打扮,而是她出轨! 我是靠走街串巷当卖货郎起家的。 后来攒钱买了个二手小货车,干收废品的买卖。 当时收废品非常赚钱,我们很快和当地另外一个收废品的人达成了合作关系。 你忘了吗?我有时候还带着你一起去,你还奶声奶气的替我吆喝。 同我们合作那个人,比我小两岁,眉清目秀能说会道。 两家人越走越近,经常会聚在一起吃饭。 一来二去,他就和你妈看对了眼。 你妈偷拿了家里的全部积蓄,带着你和那人私奔。 一直到你大学毕业咱们联系上我才知道。 那男人坑了你妈,把钱全骗走了。 你妈被骗后不敢和我联系,这才带着你跑回了老家。 你妈含恨而死,那也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被人骗了啊!” 宋菀菀愣在当场。 这么多年下来,恨早已经化成她的精神支柱,现在却轰然崩塌,她接受不了。 她撕心裂肺的大哭,“不可能,你是骗我的。 现在我妈妈没了,当然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宋父走回自己的房间,抱出一个鞋盒大小的木匣子。 木匣一看就年代久远,和周围的装修格格不入。 宋父打开木匣,里面有个影集。 就是那种硬壳,封面上还有港台造型美人图的。 影集的下面压着两本红色证件。 大红的封皮略微泛黑,上面有烫金的字体,写着结婚证。 宋父拿出结婚证,翻开后能看到一男一女头挨着头,笑容很甜,眼睛里盛满情谊。 “菀菀,这是我和你妈妈的结婚证。 你妈妈带着你偷偷跑的,所以我们压根没办理离婚。 没离婚,我更没有再婚,抛妻弃子一说纯属荒谬。” 这一本结婚证,彻底把宋菀菀的脊梁骨打弯。 她不再挣扎,郑晓峰和艾米也顺势松手。 宋菀菀瘫坐在地上,眼泪滂沱,嘴角却勾起苦涩的笑。 “没想到这么多年,我妈一直是骗我的。 我外婆也一直骗我。 我恨了那么多年,现在却告诉我一切都是误会。 妈,你为什么要这样……” 姜一颇感唏嘘,良好的家庭教育,对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 姜一问道:“宋菀菀,凭你自己的本事,压根做不到抽取宋屏的魂魄。 是谁在背后帮你的?” 宋菀菀木讷回答:“是老仙。 外婆偶然一次从山上摔下来,发现自己被老仙上身了。 后来我回到宋家,看着宋屏锦衣玉食,骄纵任性,心里恨极了。 我想把她的一切都抢走,她的学识,她的才貌,她的运气,还有家里的钱。 我偷偷问外婆有没有办法,她就请了老仙上身。 在老仙的指点下,我收集了宋屏的物品和生辰八字,请老仙做法让宋屏出了事故。 随后学了老仙的咒语,在宋屏危难之际,收了她的魂魄。 从那往后,我的运气变的很好。 商场上无往不胜,宋家的公司也扩张的很快。” 艾米偷偷问姜一:“师傅,啥是老仙?” “老仙都是民间叫法,比如狐、黄、白、柳、灰五仙。 分别对应的就是,狐狸、黄皮子、刺猬、蛇和老鼠。 它们不常涉世,经常隐居在山林。 民间有一类人体质比较特殊,可以请老仙上身,从而和世人对话。” 宋父听到宋菀菀的话,气的差点晕厥过去。 他老糊涂了,领了大女儿回来,却是领了蛇蝎进门,把小女儿坑害至此。 十个手指有长有短,人心就有偏有向。 宋屏自小养在他身边,他更心疼。 他走到宋菀菀身边,扬手还要打,却被姜一拦下。 “你们的家事等会再处理,先把宋屏救活。” 姜一让宋屏平躺在地上,灵力灌入她体内。 灵力硬生生将自称叫李霖花的孤魂野鬼从宋屏身体里扯出来。 身体和李霖花的鬼魂已经融合了一阵子,这一撕扯,宋屏的肌肉都因为疼痛而发生抽动。 李霖花还昏着呢,就被扯了出来。 疼的她哇哇大叫。 安海和宋父是第一次见鬼,又是害怕,又是新奇。 他俩往郑晓峰和艾米身后躲,但还忍不住探头看。 在场只有宋菀菀啥都看不到,不过她也不在乎,神情呆滞的瘫坐在地上。 李霖花被揪出来,扔到一旁。 她吓的大气都不敢喘,就乖乖站着。 她是真害怕大师一个不爽,就把她给灭了。 随后,姜一打开玻璃瓶子的小盖,把宋屏的魂魄放出来。 宋屏虚弱的魂魄出现在众人面前,颜色近乎透明。 她缺失了一魄,痴痴傻傻,可下意识对地上躺着的肉身有好感。 在旁边飘来飘去。 安海和宋父流下泪水。 是宋屏! 姜一伸手捞过宋屏的残魂。 安海和宋父都惊呼,“轻点,轻点。” 姜一也不管那个,抓着宋屏的残魂往她身体里一丢。 在她灵力的保护下,宋屏的残魂没入肉身。 姜一的灵力再次探入宋屏肉身,将魂魄替她正好。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宋屏。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她的眼皮轻颤,手指也动了动。 宋父激动的抓住安海的手喊,“醒了,宋屏醒了!” 须臾,宋屏睁开眼,她不知发生了什么,眸中全是懵懂。 她虚弱的爬起来,环视四周,看到安海和宋父,轻轻唤了声,“爸,安海!” 他俩冲上来,和宋屏抱头痛哭。 等哭够了,才想起来把宋屏扶到沙发上坐着。 宋菀菀见宋屏醒来,这才回魂。 她神色从容的走到宋屏面前,即便红着眼眶,也高高仰着下巴,不让自己的姿态落下乘:“宋屏,宋家我不要了。 我虽然害你昏迷,可我打拼这么多年,把宋家产业扩大了十倍! 你昏睡几年,白白得了这么大一笔产业,也不亏,咱们两清!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有好多人都是记吃不记打,宋父显然是这种人。 他看到宋屏醒来,就对宋菀菀起了怜惜。 “菀菀,都是一家人,你要是知道错了……” 宋菀菀冷哼:“不用你假惺惺,别以为你说了你的难处,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 我宋菀菀用不着你可怜!” 姜一打开轮回门,把李霖花的魂魄踹进去。 就她犯那些事,够在下面的油锅里飘一百年赎罪了。 做完这些,姜一拍了拍手,“宋菀菀,别急着撇清关系。 带我们回你的老家,见识见识那老仙。 保不齐你什么时候又想要别人的气运了,又去求它。 还是干脆灭了好。” 第155章 你哭我就打她 听姜一说要灭了老仙,宋菀菀表情一滞。 转瞬间她又乖巧的说道:“好,容我换个衣服再带你们过去。” 宋菀菀回到卧室,几分钟的功夫就穿戴整齐,拎着包出来了。 宋屏身体还很虚弱,需要有人守着,所以留宋父在家照顾他。 安海陪着姜一同去宋菀菀的老家。 宋菀菀处处走在前面,表现的极其配合。 等电梯的功夫,一直安静的宋菀菀忽然拔足,目标直指旁边的楼梯间。 姜一料到她不会心甘情愿带人去灭老仙,因此对她多加防备。 她跑起来的瞬间,姜一的手一伸,直接抓住了她的长发,“想跑,除非你是个秃子!” 宋菀菀被反作用力一?,又回到姜一面前。 她挣扎着哭起来,“松手!疼!我带你们去还不行吗?!” 姜一松手,郑晓峰和艾米一左一右控制着宋菀菀,把她带进电梯。 车上,姜一问宋菀菀地址。 这女人咬着下唇,昂着下巴,铮铮铁骨的不肯说。 姜一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宋菀菀的脸顿时肿成包子。 姜一威胁:“不说我还打你! 我告诉你,我力气大的很。 要是再打,鼻子扇歪歪了,你就破相了。” 宋菀菀边哭边狡辩:“法制社会你们还打人,你信不信我告你们非法囚禁,非法使用暴力。 让你们全去坐牢……呜呜呜……” 姜一那可是持证行凶。 许长青不但不会惩罚她,说不定还得求她把那个害人的老仙给灭了。 她是一点没在怕的。 宋菀菀见姜一又抬手,心眼子转的飞快。 找老仙? 真到了老仙面前,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她识时务的把老家的地址报出来。 汽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来到宁家村。 近些年,很多村庄都进行了地面硬化。 可这个村子地处偏僻,居民少,地面还是最原始的土路,坑坑洼洼,下雨积水,汽车行驶起来非常颠簸。 一路行过来,能看到半山腰有村民在收割庄家,一派欣欣向荣。 村里的房子还是最早期那种红砖瓦房,只是年头多了,红砖退去本来颜色,略微发灰。 有人家的外墙上,还印着花里胡哨的广告,种猪配种,旧家电换新那种。 宋菀菀顶着一张肿脸指路。 车子转来转去,来到一户相对偏远的院落前。 院落外长满了杂草,院子里母鸡乱跑,满地鸡屎。 郑晓峰和艾米把宋菀菀拽下车,往屋门行去。 农村蚊蝇多,屋门上挂着个带孔眼的软布门帘。 门帘不知用了多少年,黑漆漆油津津的。 撩开门帘,就是灶台。 草木灰散落在灶台口处。 土灶台被熏的黑漆漆,锅盖立在一侧。 锅里的半锅水泡着吃完没洗的碗筷,几只黑头苍蝇在上面乱飞。 灶台旁放着变形的胶桶,里面是装着拌湿的玉米面,上面还浇了吃剩的面条,看样是要喂鸡的。 只是放的时间长了,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很难想象,现在看起来身份尊贵,在公司里发号施令的宋菀菀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厨房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安海往左边房间看了看。 堆的都是杂物,没人。 姜一往右边房间走去。 屋子但凡能放东西的桌面上,都凌乱的堆着生活杂物。 罐头瓶子充当水杯、装白糖的罐子,老式大饼干等等。 房间最里面有张床,床上吊着蚊帐。 蚊帐都用成了黑色,上面挂满灰尘。 透过蚊帐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宋菀菀带着哭腔喊:“外婆,外婆!你醒醒啊!你不能撇下我一个人就走了!” 姜一:“嘶,宋菀菀你脑子有病? 她只是耳背,又不是死了!” 宋菀菀:……好尴尬。 姜一上前撩开蚊帐,推了推宁婆子。 宁婆子醒过来,看到陌生的脸,忽然就挤出慈祥和善的笑容。 她双手拉住姜一,言辞间满是感谢:“好姑娘,谢谢你来看我!” 拉完姜一的手,她又去和安海、郑晓峰、艾米,以及被打成猪头她根本认不得的宋菀菀一一握手。 “小伙子、小姑娘们,远道来你们辛苦了,我给你们倒水喝!” 姜一蒙圈。 这老婆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陌生人来家里,第一时间不应该是警惕,然后问人家是谁么? 怎么这老太婆又是殷切握手,又是热情倒水的。 宁婆子倒来水,就开始尬聊。 本就是陌生人,有啥可聊的,再聊下去就得管饭,她可不愿意。 她实在憋不住,就说道:“你们工作也辛苦,把送的东西搬进来,咱们合影录像,这样你们也能早些回去。” 姜一:…… 好想爆粗口。 老婆子把他们当成给孤寡老人送温暖,送礼物的爱心人士了。 她还特知道流程,把东西拿过来,然后拍照。 八成经常接受帮扶。 爱心人士帮孤寡老人是没错,可咱能不能调查一下家庭情况。 宁婆子她的外孙女宋菀菀是公司高管,开豪车,身家丰厚。 随意买个包包,都能顶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宁婆子卡里有钱,城里还有房。 只是在乡下生活习惯了,这才一直留在这里。 宁老婆子眼巴巴的等礼物,姜一则推了把宋菀菀。 宋菀菀刚也被宁婆子古怪的行为搞糊涂了,被姜一推了把,才想起来说话,“外婆,是我啊,我是菀菀。” 宁婆子上下打量宋菀菀,直到看见她脖子上那颗大黑痣,才确定眼前这个猪头女孩是她的宝贝外孙女,宋菀菀。 她心疼的抱着宋菀菀哭喊:“是谁?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姜一往前一站,气势相当凌厉,“是我打的,怎么了?” 宁婆子走到姜一面前,躺地上开始打滚,嚎啕的声音从窗子飘出去:“打人了!快来人啊! 有人打老婆子!” 难怪宋菀菀是这样刁纵的性子,根儿在这呢。 不是老人变坏了,这是坏人变老了。 光天化日就躺地上碰瓷。 姜一能惯着她? 她走到宋菀菀身边,反手就是一个大鼻兜。 宁婆子哭的更厉害。 姜一换边再打! 第156章 他自己把自己弄死的,可不赖我 宋菀菀连挨俩嘴巴子,说话都费劲,嘟着肿嘴埋怨:“外婆你别哭,你哭她还打我!” 宁婆子心疼宋菀菀,眼泪噶一下收回去了。 “我不哭,你别打她,你千万别打她!” “哎!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姜一坐到黑漆漆的板凳上,翘起二郎腿,“老婆子,宋屏已经被我救醒了。 你说都是你新生的外孙女,你竟搞那偏心的一套,我都不知道你咋想的。 今晚你再搞搞老仙上身的游戏,让我们见识见识。” 宁婆子的目光落到宋菀菀身上,似在责怪宋菀菀把老仙的事说出去了。 宋菀菀目光闪烁,不敢和宁婆子对视。 宁婆子到底是心疼这个外孙女,踟蹰片刻也就答应了。 她和宋菀菀有一样的想法。 老仙法力高强,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见得有收掉老仙的本事。 夜幕落下,村里灯火渐熄,万籁俱寂。 宁婆子带着贡品几件套,领着众人出了门。 宁婆子偷偷拉着宋菀菀的手,把一张卡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道:“菀菀,我知道你也是逼不得已。 一会儿老仙要是和他们打起来了,你趁乱赶紧跑。 平时你给我的钱,我都没花,全在这张卡上。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听到没有。” 宋菀菀虽然有积蓄,可离开宋家这棵大树,想要保后半生富贵渡日也是难的。 多一点钱对她来说就多一分安全感。 宋菀菀没有丝毫推辞就拿过了宁婆子的卡,“好,外婆,你也要小心。” 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到了洞里。 宁婆子铺黄布、摆贡品、放香烛。 收拾妥帖后,盘膝坐在黄布上。 她浑浊的眼盯着姜一,呵呵干笑两声,“小姑娘,你真要我召唤老仙上身? 老仙修炼多年,没那么好对付,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一:“你咋话这么多呢?” “……”,年纪轻轻说话真噎人。 宁婆子仰头饮进烈酒,别有深意的看了宋菀菀一眼。 大家都没有看过请老仙上身,所以注意力全都放在宁婆子身上。 宁婆子为了给宋菀菀争取机会,添加了乱七八糟的动作和神神叨叨的念诵。 邪-教既视感。 宋菀菀小步小步往后挪。 宁婆子酒劲上来,躺倒地上,意识逐渐涣散。 山洞里忽然刮过一阵阴风,风在山洞内盘旋发出呜咽声。 香烛的火焰来回摆动,险些熄灭。 躺在地上的宁婆子的身体忽然违背地心引力,直挺挺的站起来。 安海吓的跳到郑晓峰背上,头埋到他脖子间不敢看。 郑晓峰费力的想把他从身上撕下来,却抵不过安海危急关头爆发出的力气,只能任由他埋在自己脖颈间嘤嘤嘤。 宁婆子眼珠咕噜噜的转动,随后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声。 “我已经好几百年没有遇到修士了。 现在的修士都这么年轻了?这可是送上门来给我补的!” 这声音如同尖利的指甲在剐蹭铁片,听的人浑身难受,汗毛倒立。 就在这时,宋菀菀朝山洞口拔足狂奔。 有老仙牵绊,她们肯定追不出来! 抱着这个信念,宋菀菀拼命的迈动双腿。 洞口近在眼前,她马上就要脱险了! 郑晓峰和艾米叹气。 自作孽不可活。 只有安海傻兮兮的攀在郑晓峰背上喊:“她跑了,跑了!驾!晓峰快追!”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黑影旋转着朝洞口飞过去。 “duang!” 黑影直接打到宋菀菀的后脑勺上。 正在全力奔跑的宋菀菀朝前倒下。 脸先着地,昏了过去。 黑影掉在洞口,旋转几圈停下。 借着洞口的月光,安海看清了那个玩意。 这不是把宋屏敲晕的平底锅么? 汗! 姜观主这什么爱好,随身携带平底锅。 “宁婆子”活动了一下,身体各个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黑暗中这声音如同野兽在嚼骨头,让人胆寒。 姜一面对老仙,勾起不屑的笑。 她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不过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鼠得了道。 姜一和“宁婆子”对视,两人脸上都是兴奋。 那是觉得自己能够战胜对手,蹂躏对手的自信。 两人同时向对方发起攻击。 “宁婆子”双掌间钻出一只只灰色小老鼠。 小老鼠密密麻麻,在空中踩着小碎步,朝姜一扑来,足足几千只。 姜一掌间爆出火焰,一个照面就干掉了大半,剩余小老鼠唧唧逃窜,寻找下次攻击机会。 艾米掏出黄表纸和笔,一手托着黄表纸,另外一手开始勾画。 郑晓峰一看艾米开始动作,他也不甘落后,身子一抖,就把安海像件衣服似的抖在地上。 他俩对阵老鼠精,没胜算不说,还得给姜一添乱。 可对付几个逃窜的小老鼠,可以提升实战经验。 艾米和郑晓峰两人在战斗中表现各不相同。 艾米是灵力和体力双修,文能画符攻击,武能操菜刀硬刚。 郑晓峰则更喜欢体术近身搏斗。 此刻他瞄准一支老鼠小队,拳脚并用把它们打成了黑烟,消散在天地间。 艾米通过数次的战斗,画符速度提升了很多。 四五分钟她就勾出一道炽火符,朝小老鼠扔过去。 符篆和小老鼠碰到,炸裂出篮球大小的火球,烧的小老鼠滋滋作响。 姜一和“宁婆子”第一道冲击过后,两人就摒弃法力攻击,开始近身搏斗。 姜一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笑起来很甜。 此时此刻,她就像爆发力十足的女壮士。 她一拳打到宁婆子心口,直接把老鼠精从宁婆子身体里撞了出来。 老鼠精想跑。 姜一速度更快,直接拽住老鼠精的胳膊,照着洞壁就是猛砸。 一下!两下!三下! 老鼠精想跑,怎奈姜一的力量太过强悍,它压根挣脱不了。 老鼠精对自己也下狠手,自断一臂,妄图逃窜。 结果姜一更狠,你断了左手,就抓你右手。 老鼠精快哭了。 他是个精怪,断臂后还能再生,只是要匀称身体其他部分的法力。 它就在姜一的手里,长出了手臂,但整个身形缩了一圈。 姜一这个暴力狂抓着老鼠精又往墙上猛砸。 老鼠精故技重施,结果被姜一抓回来以后,又小了一圈。 打着打着,老鼠精自己断臂、断尾、断腿,把自己断成了一个豆丁。 姜一捏着豆丁,结果不小心把劲使大了,把豆丁捏死了。 郑晓峰、艾米:…… 就离谱。 姜一满脸无辜,俩手一摊:“这可是它自己把自己断没的,不赖我!” 第157章 艾米只关心有架打吗 老鼠精死了,姜一走到宁婆子身边。 宁婆子之所以能引老仙上身,是因为她阴气颇重。 算她运气好,招来的是老仙。 这要是招到孤魂野鬼上身,说不定会为祸乡里。 姜一蹲下身,捏着她的手腕,手指覆着灵力,在她干枯的手腕上细细勾画。 须臾,老婆子手腕上出现一个图案。 金光一闪,没入她的手腕,留下一道被火灼烧过似的黑色印痕。 这是一道封印符。 只要有这个封印在的一天,老婆子就再招不到任何东西上身。 画完封印,姜一又把宋菀菀的身体拽过来。 这厮心还挺大,昏着昏着就睡着了,小呼噜十分匀称。 姜一也给宋菀菀下了道符。 若是宋菀菀再生出害人之心,就会激发符篆的力量。 她身体会奇痒无比,药石难医,把自己抓的鲜血淋漓。 什么时候害人之心熄了,什么时候止痒。 这也算在尘世给她画下一方牢笼,让她只能做好人。 做完这些,姜一振臂一呼。 “徒儿们,回家睡觉了!” 郑晓峰和艾米欢天喜地的跟上。 安海在墙根蹲的腿都麻了。 可人家都走了,只留他和那一老一少在洞穴。 他超怕的好么。 尤其是见识过宁婆子被老仙上身后。 他忍着麻木的双腿追赶,“等等我,等等我啊。” 凌晨三点多,几人才回到华市。 郑晓峰他们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找个地方就把安海给扔下了。 安海看着汽车尾灯,心里哭唧唧。 郑晓峰,咱俩还是好朋友呢,你说把我扔下你就扔下。 渣男! 几人到家连洗都懒得洗,就钻进被窝睡了。 早上七点,姜一的电话响个不停。 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她实在是精力不济。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头。 只要我不想接,电话响就不算数。 电话那头的人相当执着,你不接我就一直打。 祖师奶奶实在受不了。 她飘着牌位让自己在姜一脑袋顶上来了个自由落地运动。 砸的姜一哎呦一声。 姜一知道是祖师奶奶干的,也不敢出声,只能摸过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许长青兴奋的声音。 “姜观主,你终于是接电话了!” “许观主,啥事啊?”姜一兴趣缺缺。 “姜观主,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接到上级指示,准备扩大非部。 这一扩大,就要招收各路能人,在各个地区都设立非部的办事处。 像你这样的精英,肯定能捞个分部的部长当当。 一周后在京市开展非部成员选拔大会,你一定要来哦!” 姜一打了个哈欠:“分部部长?给发工资吗?” 许长青就知道姜一要这么问。 国家扩大非部,姜一那是功不可没。 姜一天天追着许长青屁股后面要劳务费,许长青一次两次还能接受。 时间长了,这笔钱他出的肝疼肾疼。 他就开始打报告,申请经费。 况且最近姜一缕破大案,也让上面关注到这个部门的重要性。 要护佑整个国家的安全,凭非部这么几毛人哪里够? 索性扩大部门,各地设立分支。 召唤能人是一方面,也要掌握这个群体的人数,以便更好管控。 许长青得意洋洋道:“你要是当上分部部长,年薪三百万,怎么样?” 姜一撇撇嘴,“不咋样,当部长责任大,屁事多。 现在联发地产一个月给我开三万,喝喝茶,空闲时间抓几个鬼就赚回来了,得劲着呢。” 许长青觉得自己牙花子疼。 联发地产没事给你那么多钱,那么多空闲时间干啥! 联志强不知道你这想法,否则非要指鼻子骂你。 不干啥,就是钱多的想给公司放个镇宅吉祥物。 许长青见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你的无名道观怕是没有资质吧。 建道观非要申请资质,在国家备案,才能被允许开业。 你要是不参加非部选拔,上面就不给你批资质!” 姜一:…… 行,许长青你是真的狗。 选拔就选拔,选不上可不赖我! 姜一答应了许长青的提议。 许长青挂断电话,火速发了张电子请柬过来。 选拔地址在京市,时间定在下周一。 许长青还特别贼的问:“姜观主,你是不是还有徒弟? 你把电子请柬也发给他们,一起带来。 选不上也没关系,全当见识见识,交流交流。” 姜一就呵呵。 我还有祖师奶奶的牌位,用发一张请柬吗? 姜一接完电话,睡意全消。 走出卧室门,艾米和郑晓峰正好推开大门进来。 他们俩刚练完体术回来,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连熬两个大夜。 他俩勤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楼下的大爷大妈们太执着。 现如楼下体术队,已经快三百号人了。 练完以后神清气爽,腰不酸腿不疼,大爷大妈奔走相告。 就连旁的小区大爷大妈都跑过来练,旁边都催生出一排卖菜小摊了。 但凡郑晓峰和艾米想偷点懒,就有专门的老太太来敲门。 他俩是又苦b又幸福。 苦b是因为睡不成懒觉,幸福是因为被人需要而产生的价值感。 姜一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摆出三人份。 她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桌边,边吃面包,边懒洋洋的问。 “下周在京市有个修行者交流会,你俩去吗?” “去!为啥不去!”艾米没有一丝犹豫。 郑晓峰也很有兴趣,他凑到姜一身旁,眼睛亮晶晶的问:“师傅,这个交流会你去过没有? 啥样的?热闹不?” 艾米则走到姜一跟前,用手肘端了端她的胸,问出最关心的话题:“有架打不?” 姜一呵呵干笑。 她也没去过,不过,应该,可能,聚集了全国的修士,会很热闹。 会很燃。 会很……另类。 会有架打。 于是她就这么回复俩徒弟。 俩徒弟兴奋击掌:“必须得去!” 姜一:…… 你俩可真爱凑热闹,工作不要了? 事实证明,但凡有热闹,是个人就想参与一下子。 联皓大笔一挥,批了她们三人的假期不说,还在姜一旁边扭扭捏捏的问,需不需要一个帮忙提行李的人。 姜一:“你不是见识过收纳符了吗?对了,你上次还拿我好几个收纳符没还。” 联皓转身就走。 只要我走的快,你说的话我就没有听见。 收纳符到他手了,并且已经显摆给女朋友和老爹看了,压根不可能还回去。 第158章 这些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 再说安海。 姜一替他解决了问题,他一心想报答。 他要给钱,姜一拒绝。 她是缺钱,但她只拿有理有据,且让她心安的钱。 安海免费给无名道观设计,从设计的初稿里就能看出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而且他还是郑晓峰的朋友。 这钱,姜一要拿了会扎手的。 安海心里存着感恩,设计起来更加用心。 闲暇时,他会去看宋屏。 宋屏每天晒太阳壮魂魄,身体恢复的很好。 宋父有意撮合两人在一起,宋屏也因为安海不离不弃的照料,想要以身报答。 安海拒绝了。 他看的出来,宋屏看他时眼里没有爱恋的光。 两人在出国前就分手了,宋屏在出国后也经历了不同的人生。 想要和他在一起,纯粹是想拿后半生回报他的不离不弃。 安海倒不是想做好人,玩什么深爱着人家,却不舍得让人家赌后半生的戏码。 而是宋屏真的醒了,他反倒有种完成任务的感觉。 相处下来,更是有种淡淡的疏离。 安海自我剖析后下了结论,让他坚持这么多年的并不是爱,而是年少时爱而不得的执念。 两人浅谈一次,就已经各自明白,坦然的做回朋友。 ** 等待修士交流会的一周,郑晓峰和艾米忙坏了。 姜一压根没说这个交流会的主旨是选拔非部成员。 可他俩凭借优秀的脑补能力,把需要准备的都安排上了。 比如下班后疯狂画符。 姜一:“你俩画这么多符篆干啥?” 艾米:“师傅,那可是交流会哎,到时候全国各地的人都会来。 你想想那个场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既然是交流,总有个展示的过程吧,或者打架的过程。 万一我们被人q到上面去展示,被人挑衅要打架,没点准备怎么行?” 姜一:……脑补的很合理,下次不要脑补了,否则输不了咋办。 花了两天准备符篆,第三天,郑晓峰和艾米开始疯狂买买买。 艾米买了好多衣服,一个系列买三套,争取往出一走,就有唐人街探案那味儿。 郑晓峰就买蔬菜、买肉、买锅碗瓢盆、买行李、买黄纸和朱砂,甚至还买了块磨刀石送给艾米。 姜一在郑晓峰买的东西里扒拉扒拉,拎出一个榴莲。 “你买这玩意是要干啥?” 郑晓峰神秘兮兮,“师傅你不懂,饿了这东西能吃,关键时刻还能暗害别人。 比如放到他凳子上,再比如放到他脚底下,再比如整个榴莲丢出去爆头……” 暗害人家?! 郑晓峰你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吗? 时间很快到了交流会前一天。 京市距离华市并不远,他们打算开车前往。 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天,姜一打了个背包,把祖师奶奶带上。 现在她也不害怕祖师奶奶买东西了。 反正连地皮都买了,祖师奶奶还能指出什么更贵的?! 三人穿上了艾米准备的战袍。 别说,她足够了解每个人的性格和穿搭特点,所以买的衣服非常合适。 姜一穿着短款的风衣外套,下面是牛仔裤,马丁靴。 虽然是最普通的穿搭,可因为价位摆着,穿衣服的人气质撑着。 这衣服不仅合身还很贵气。 郑晓峰的外套颜色和姜一裤子颜色一致。 休闲拼接牛仔的外套,衬得他像个大学生,斯文面嫩。 最主要裤子有弹性,打架时候不会崩开。 艾米和姜一同款,只是内搭露出平坦的小腹,让她这个黄发蓝眸的女郎多了几丝狂野的风情。 艾米还在郑晓峰废旧牛仔裤上减下一块布,给祖师奶奶的牌位做成小披风。 三人一牌位,配上音乐出场,拉风极了。 路上,许长青夺命三连call。 “姜观主,你到哪儿了?” “姜观主,你出发没有?” “姜观主,约晚饭不?” 姜一:“你急啥啊,不是明天才开始吗?” “你早一点来,咱们约个饭。 咱万宗观的高阶符篆都断货好久了。 你这次可多给我画点,那些人催的不行,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 对了,太昊观的薛雷也盯着你,想要高阶符篆呢。 你能给我画符篆,那是因为咱俩交情好。 你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你别卖他。 就算真要卖,你得比卖给我贵,要不我心里不平衡。” 姜一现在就怕许长青,薛雷之辈给她搞推荐,搞特殊化。 她就想当个小民,偷偷摸摸赚钱。 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可能再卖符篆给他俩,让他俩拿去出风头。 姜一装傻充愣:“啥高级符篆?你说的我都不知道呢?! 在哪儿能买到高阶符篆,你推荐给我,我也买点。 我们师门本就不大,有个高阶符篆也能撑场面。” 许长青:“姜观主,你失忆了?” “那没有。” “那你现在是准备玩赖呢么。” “呀!还能玩赖呢?!” 许长青:……这玩意油盐不进,气人专业毕业的。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郑晓峰d曲放的欢快。 祖师奶奶第一次和大家出行,异常高兴。 牌位飘在车里,跟着d曲晃动。 后面有个车踩油门要超车。 车里坐着个小男孩,超车的过程他一直往姜一他们车里看。 看到飘飞的牌位,他揉了揉眼睛。 然后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你看,那个车里有个木头在跳舞!” 姜一眼疾手快的抱住祖师奶奶。 小男孩的妈妈往姜一他们车里一瞟。 啥也没有。 她让小男孩躺到她腿上,手轻轻拍,“我的大宝宝肯定是困了,大宝宝快睡觉。” 小男孩真委屈。 他明明是看到了,结果被她妈硬生生给拍睡了。 完美错过了二十分钟后,可以玩手机的时间。 今晚的京市,汇入了全国各地的人,家家宾馆爆满。 宾馆前台小姐姐们就不明白了。 国家这是有啥大事要发生吗? 今天咋来了这么多奇怪的人入住? 有人懂礼貌,开房入住,不说废话。 但有人眯着眼,上来就说你有血光之灾,不如算上一卦。 穿袈裟的,穿道袍的,还有穿成女巫的。 最离谱的是上半身画满油彩,头发擀毡的。 等姜一三人出现时,前台小姐姐使劲看了两眼。 终于来个正常人,赶紧洗洗眼睛。 第159章 她就是想找个不擅长的,然后被淘汰 姜一队伍里有郑晓峰这个“婆娘”在,啥事都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提前在网上订了房间,否则这种情况下很可能没房住。 三人交了证件登记一番,上楼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姜一三人驱车赶往活动场地。 那是二层带大院的厂房,厂房外三步一个穿迷彩挂枪的人。 估摸是怕闹事。 大院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那一个个穿的跟cosy似的。 还有那么几个,精神状态不咋好。 什么以头顶地,盘膝双手合十的。 拿个木剑舞舞喧喧的。 这要是单独出现在大街上,分分钟给整精神病院去。 在这些人的衬托下,姜一他们三个正常人,都没那么正常了。 经过一番查验,姜一他们进入大院。 好多道观都是组团来了,他们聚集在一起,余光互相打量。 姜一找了个阴凉地,懒洋洋的蹲下。 艾米的金发碧眼很惹眼。 不少人都投来打量的目光。 还有人窃窃私语,“歪果人懂咱们老祖宗留下这些精华吗?看工资高也跑来凑热闹?” “歪果人学点皮毛,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到处挑衅。 电视电影不都这么演的么? 一会儿露两手,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玄学!” 艾米听别人这么议论她,小暴脾气有点受不了。 郑晓峰赶紧给她扇风,“消消气消消气,他们懂个球!” 说话间,官方的人有了动作。 工作人员推来几个大牌子,牌子上分别写着,占卜、制器、丹药、绘符、阵法、风水、捉鬼、看相、还有一个空白牌子。 接着大喇叭就开始喊:“各位大师,请各位根据自己擅长的领域站到牌子后面,精通两项以上的,可以站到空白牌子后面。” 话音一落,场上的人就开始动了。 艾米和郑晓峰对着牌子指指点点,“师傅肯定要去那个空白牌子后面,你说咱俩站哪个啊? 占卜看相,咱俩略懂,捉鬼也是略懂,绘符也是略懂。” 郑晓峰也为难的挠了挠自己的发胶。 “师傅,你说我俩选哪个啊?” 姜一蹲在阴凉地,仰头看她俩,认真道:“来之前我并没有和你们详细说明,这一次并不是交流会,而是非部选拔现场。” “非部,选拔?” “嗯,非部就是非常规事件处理部的简称。 上面打算成立这么个部门,如果遇到了事,可以让专业的人去处理。 我呢,没有兴趣参加。 但是我不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你们身上。 如果你们觉得是有意义的事,就可以选择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站队。 如果和我一样没兴趣,那就随便选一个,全当是玩了。” 郑晓峰和艾米对视。 他俩很客观的想了想,最后做出了和姜一相同的决定。 主要是学艺不精,可以等日后学会的更多了,再加入非部。 郑晓峰道:“制器和丹药,我一点都没了解过,去了是给咱们无名道观丢人。 我画符最烂,我去画符!” 艾米:“我去看相!师傅你呢?” 姜一起身,活动活动脖子,“我去制器!” 厂房的二楼,几个观主正扒着窗子往下面看。 许长青:“瞧见没有,那是我们万宗观的人。” 薛雷:“我们太昊观在那儿呢!” 看着看着,薛雷就看到了姜一。 他拽拽许长青,“许观主,你看那是不是姜观主? 就她那个级别,她参加什么选拔啊? 让她直接上来,最后和咱们一起选分部部长就得了呗。” 许长青长叹一声:“她不愿意当分部部长……” 薛雷看见姜一奔制器的牌子去了,惊喜大喊:“许观主,咱们的小姜观主,还擅长制器?” 许长青摇摇头:“完了,完了!她哪是擅长,她是想找个最不擅长的,然后发挥不好,被淘汰掉!” “啊?为了淘汰?那她为啥来参加啊?” 许长青:“……我威胁她,不来不给她的道观批资质。” 薛雷瞥了许长青一点,没做声,心里却暗骂,你是真狗啊。 一阵混乱过后,队伍排好了。 别说,空白牌子前的队伍还挺长,大家都对自己挺有信心。 全场就只有制器和丹药队伍最短。 丹药排了一个人。 制器俩人。 排在姜一前面的是个眼睛男,眼镜片厚的跟瓶底子似的。 他冲姜一憨厚一笑,“你好你好!你也是炼器世家的吗?” 姜一心里美滋滋,哈哈。 前面是个炼器世家的,她啥也不会,肯定稳输。 这样一想,她心情贼好,对眼镜男笑的灿烂。 “我不是,我技术不行。” 眼镜男笑的很腼腆,两手的手指互相抠着,“我……我技术也不太行,这次来就是试试,交流交流。” 姜一心想,小伙子你自谦了。 你随便施展两手,我就输定了。 艾米站的看相队伍,人还挺多。 只是看到艾米过来,大家表情都很精彩。 “呦,小老外站到咱们队伍来了。” “等会可有好戏看了。” “兄弟们,一会儿都使出看家本事,给小老外上一课。” “得嘞!” 大家已经暗中把艾米看成了对手。 偏艾米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双手抱胸,隔着队伍看郑晓峰和姜一。 郑晓峰是个社牛,他已经和站在他前面穿道袍的年轻人聊起来了。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不时捂嘴偷笑。 工作人员登记完以后,就各自把队伍带到了不同的房间。 姜一和眼镜男被带到了,鹅,锅炉房。 锅炉房里摆着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工作人员寻个椅子坐下,又打开了一旁的摄像机,说道:“咱们也没有那么多设备,考略到你们可能需要个炼器炉啥的。” 他指了指大号的锅炉,“这个凑合用一下子吧。” 姜一和眼镜男面面相觑,先别说用不用的上,就这个规格,好比拿菜刀吃牛排。 眼镜男很快恢复平静,在一个桌子前站定,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一大堆零零散散的东西。 他手里拿了几个铜钱,一本正经的和工作人员解释,“我的先祖还能用炼器炉制器,可到了我爷爷那一辈,他扛枪去打r国人了。 我爸更不学,他进厂上班了。 我只能照着先祖留下的书自学,炼器炉用不上。” 姜一:…… 擦,你说的技术不行,是真不行啊。 我还以为你谦虚呢。 工作人员摆摆手,“你不用和我说那么多,开始吧。” 眼镜男像个听话的学生,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开始。” 他在一堆东西里扒拉出来红线,手指特别灵活的开始穿铜钱。 看样是要穿个铜钱剑。 第160章 你能不能别抄别人的?! 眼镜男一边穿一边解释,“这铜钱我在香案上供奉了好几年,厉鬼都怕这玩意。” 眼睛男手指特别灵活,没多久,铜钱剑的剑柄就做好了。 工作人员心里叹气。 当时考核这个组的名额,是他从别人手里换来的。 一条烟呢。 他以为他会看到大神们手掌起火,就像玄幻小说里那样,炼出一把剑。 没想到,道法已经没落到这种程度。 制器就是搞手艺活,穿红线。 没看头。 他觉得没看头,姜一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那手指头就好像跳舞似的,精准的把红绳送进洞眼。 一拽一拉,再结一下就固定好了。 而且这铜钱被香火供奉过好几年,上面有淡淡的光晕。 真做成铜钱剑,算是个初级法器。 工作人员看姜一不但没动手,还一直看人家热闹,他看了看手上的登记册,道:“姜一是吧。 你看什么热闹?还不赶紧弄你自己的?” 姜一哪有制器的材料?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有铜钱。 数量不多,不够做一把大剑。 那就做一把小剑呗。 她把身上的小布包摘下来。 额,不该带祖师奶奶出来的。 祖师奶奶为了看热闹,把小布包打了个指头肚大小的洞。 姜一拍了下牌位,示意祖师奶奶消停些,然后就开始往出掏铜钱。 数一数,二十三枚。 她走到眼镜男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你那红绳给我一截呗。” 语气轻快,就好像老爷们借火。 眼镜男的红绳有一大捆,他也不吝啬,裁下一大段给姜一,还问她够不够。 姜一看了看自己那二十几枚铜钱,连连点头,“够了够了,还富裕呢。” 姜一可用灵力控制铜钱,让它们自己排成铜钱剑的样子,可绑铜钱剑,她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她看眼镜男一眼,学一个动作。 工作人员气的翻白眼。 没本事就别来参选,怎么还抄别人的呢。 他敲了敲桌子,“你!做你自己的,你怎么还抄呢!” 姜一被训斥,不敢再看。 自己在瞎鼓捣。 眼镜男很快编完,姜一抠了半个多小时,也交出了自己的“剑”。 那“剑”歪歪扭扭,还没一根手指头长。 工作人员看了看眼镜男威武霸气的长剑,又看看姜一那歪歪扭扭的,姑且能称之为匕首的东西,嫌弃都写在脸上了。 “你确定人家能拿着你这个东西做法?” 姜一摇头,十分中肯的自我否定,“那不能。 要不然你就判定我不合格吧。” 眼镜男是个执着的,“不行不行,得找人来鉴定鉴定。” 姜一摇头,“那还有啥好鉴定的,这外貌上看不出来么?” 笑话,这些铜钱天天放在她身上,每日都被她外泄的灵力润养。 别看她绑的丑,效果绝对不差。 工作人员也觉得眼镜男的想法是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 就在这时,许长青带着薛雷来了。 非部的选拔工作都是他们这些知名道观的观主在指导。 工作人员对其十分恭敬,“许老,薛老。” 他想显示自己对工作认真负责,于是道:“您两位来的正好,要不我就要去请您的。 这两位分别做了两把铜钱剑,请您两位给鉴定一下。” 说着,他就把桌上放的铜钱剑拿起来,递过去。 先递出的是眼镜男那把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没想到许长青和薛雷不但没接,还伸手去抢那把小匕首。 许长青先抢到手,他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看。 这把铜钱匕首其貌不扬,但是上面的灵力波动异常强烈。 别说一整个铜钱匕首了,就是拆下来一枚铜钱,那也是斩妖除魔的好东西。 这种级别的法器,世上少有! 工作人员:…… 这两个大师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或者说,这个姜一是他俩谁的亲戚? 这放水也放的也太离谱了吧。 但凡长个眼睛,也知道那把大剑做的更好,也更趁手啊。 眼镜男从工作人员手里把剑接过来,双手捧起,恭敬的送到许长青和薛雷面前。 “两位大师,麻烦您鉴定下我这把铜钱剑。 铜钱受过几年香火,是斩杀邪祟的利器!” 薛雷接过,反复看了看,赞扬道:“做的很漂亮,是个不错的。” 然后他就把剑放回眼镜男手上,又去与许长青争夺:“你个老东西,你不能自己霸着,你给我也瞧瞧。” “我还没瞧够呢!” 眼镜男性子呆板执拗,他看到自己的铜钱剑受到冷遇,而又丑又小的匕首被俩大师当成宝,他追问:“大师,请问是我的剑更好些,还是那把匕首更好些。 好,又好在哪里?” 工作人员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好在哪里? 许长青轻咳一声,开始点评。 “论外形,你那把铜钱剑比这把匕首好上太多了。 可论功效,这把铜钱匕首可是上好的法器。 如若你不相信,你们看看这个桌子。” 许长青握着匕首,照着桌面刺去。 匕首的尖碰到桌子时,闪过一道白光,桌子就哗啦一下散了。 四分五裂。 工作人员:…… 我是谁?我在哪里? 眼镜男垂头丧气,拿着自己的剑往出走。 他痴迷于研究家中古籍,模仿着制作法器,已经好几年没出去上班了。 本以为这次是个机遇。 没想到遇到高人了。 刚走到门口处,许长青就把他叫住了:“哎,小伙子,你干啥去啊?” 眼镜男:“回家。” “嗐!这又不是一个淘汰游戏,你回什么家啊。 你那把剑斗不过匕首,但是比市面上的好太多了,留下,留下!” 眼镜男喜笑颜开的跑回来,连连鞠躬,甚至给工作人员和姜一都鞠了。 姜一脸胯了。 完犊子了,被选上了…… 选就选上了,别当部长就行。 姜一他们这个队伍,就只有俩人,所以测评很快结束。 艾米他们看相的队伍,还如火如荼呢。 看相组一共有二百多号人报名。 工作人员早有准备,带来同等数量的人,还提前让他们填了一张表格,其中涉及婚姻状况、子女状况、父母状况、健康状况、人生重大转折这五大项目。 表格填好后,交还工作人员。 然后由参与者给该人相面,从脸上解读这五大项目。 第161章 艾米一心想被淘汰 算准四个及以上,就算选拔成功。 看相组的考核,那真是让艾米小刀拉屁股,开眼儿了。 考核者a拿着水晶球,一手摸球,一手伸到人眼前,在空气中抓啊抓的。 水晶球不知道被多少代人摸过,锃明瓦亮的。 他白眼上翻,脑袋瓜子直摇,好似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咱也不知道他在水晶球里看到了什么,反正算的挺准。 过关。 考核者b是个秃头,他先是打了一套虎虎生风的拳法。 等到大汗淋漓,才坐到桌前开始给人测算。 他八成是个近视眼,把人家的脸搬过来,仔仔细细的看。 结果五个问题,没一个答对,直接让工作人员给撵出去了。 考核者c更牛皮,把桌子摆的跟个香案似的,又是上香又是磕头。 整活整的老有看头了,结果还是被撵了。 艾米排的位置比较靠后,二百来号人的“十八班武艺”,都被她看了个遍。 人也被撵的剩下三十来个,其中还有七八个没上场的。 原本硕大的场地,变得空旷起来。 三十多个人抱着胳膊,围成一个小圈,饶有兴趣的看着后面的人看相。 有人窃窃私语,“咋还没轮到那个洋妞,我忍不住看她出洋相了。” “别急,快了快了,马上就要轮到她了。” “哈哈,这要是被工作人员赶出去,那不得哭鼻子啊!” 工作人员又赶出去一个冒充大师的人后,端着本子叫,“艾米,哪一位是来自无名道观的艾米?” “无名道观?没听过啊。” “都说是无名道观了,你上哪儿听过去。” 艾米在人群中举了下手,又双手抱拳,侠义十足的道:“无名道观艾米。” “哟呵,无名道观,记住了,外国人也收,这是赚国际的钱啊。 嘘,都别出声,咱就看她怎么出丑。” 艾米挤开众人,来到桌边坐下。 她要看的是个七旬老太太,头发花白,皮肤松弛,但满脸笑意。 老太太见对面坐下个洋妞,先是一愣,而后开始絮絮叨叨唠家常。 “小姑娘,听的懂中国话不?” 艾米点头。 老太太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在哪里上班?” “我叫艾米,今年二十六,在一家公司当文员。” 老太太开始和周边的人拉话,“你们瞧瞧,外国小姑娘长的多水灵。 这要是找个本地人,生个混血娃娃,那可是好看死了呀。 你找对象了没?” 艾米:“没有没有,暂时不打算找。”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找那玩意呢,单身不香么。 “我和你说,小姑娘,年轻的时候不找对象,不生小孩,老了以后要受罪的。” 等着看热闹的人不干了。 “老太太,这正经场合,又不是门口菜市场,你少说两句。” “就是,你这个看相的也是,你搭什么腔,你是不是要套人家的话?” “本事不行就直说,还装模作样的。” “你要是不行,就自己走出去,让人家赶出去多不体面。” 众人七嘴八舌,屋里就跟鼎沸的菜市场似的。 工作人员出言呵斥,“都别说话,艾米,请你尽快开始。” 艾米一脸无辜,“开始啥?我已经结束了。” 工作人员都是临时拉过来帮忙的,他对玄学方面也不太懂。 但是前面的选手都比比划划,舞舞喧喧,场面弄的挺大的,他就以为每个人看相,那都得走个过场。 他严厉的对艾米道:“你确定?如果结束了,我就要验收成果。” 艾米点头,“你问吧。” “这位老人的婚姻状况怎么样?” 老太太眼睛贼亮的看着艾米,“对啊,我婚姻状况怎么样?” 艾米往椅背上一靠,“老奶奶今年七十六岁,三年前老伴去世,两个月前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 两人属于搭伙过日子,并没有领结婚证。” 老太太兴奋的说着:“啊呦,准的,准的呢!” 工作人员满意的给艾米画下一个对勾,言简意赅,用词精准,他继续问:“那老太太子女状态呢。” “老奶奶一生五个孩子,四个儿子,最小的是女儿。 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一家人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只是老奶奶的大儿子在去年病逝了。” 老奶奶再次听到大儿子病逝的消息,有几分伤怀,她抽噎道:“准,也是准的。” 工作人员又核对了老奶奶之前填写的表格,郑重的点了下头,“第二个问题,看的也很准。 那么,老太太的父母状况呢?” 艾米再次笃定的说道:“老太太父母双亡。” 人群中传来嗤笑声:“这个问题还用她算?老太太这么大岁数,是个人都知道,应该是父母双亡的状态。” “就是,就是。她这个就是送分题!” 这下老太太也有点迟疑了。 人家分析的没毛病,她都七十六岁了,一般到她这个岁数的人,父母早都没了。 艾米迎着那些人挑衅的目光回看过去,一字一顿道:“老奶奶十多岁的时候,父亲就没了。 那年代日子难过,她的母亲为了养活三个孩子,就带着他们改嫁了。 直到前几年,老奶奶的母亲才因病去世。” 老太太看艾米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神仙。 “你连我母亲改嫁都算出来了,我都没写在那个表格里的。 神!你太神了!” 老太太拉住艾米的手,“好孩子,你帮我看看,我能活到多大岁数?” 工作人员连忙制止,“您老不要问和考核无关的问题。” 老太太赶紧松手,正襟坐好,还冲艾米直眨眼睛,好似再说,等结束了咱们再好好唠唠。 工作人员还要继续问艾米问题。 艾米的手做出禁制动作,“不好意思了,后面的问题,我实在是算不出来。” 按照规则,答对四个及以上,就列为合格。 她但凡再回答一个问题,她就该入选了。 她和郑晓峰都提前约好了,还是先和师傅把技艺学精,然后再加入非部。 她现在要是入选了,咋和郑晓峰交代? 工作人员再次问道:“你确定算不出来?” 艾米当即站起来,往外走去,回眸灿笑:“真算不出来。” “你们瞧,我说什么来着,她们歪果人哪里知道咱们老祖宗文化的博大精深。” “就是就是,还来这里凑热闹,想混入国家部门。 还是滚回他们国家拿刀叉,吃牛排去吧!” 第162章 郑晓峰也一心求淘汰 有些人披着爱国的外罩,却干着对民族文化没有信心的事。 咱们老祖宗的文化这么博大精深,怎么就不能吸引外国朋友认真钻研了? 崇洋媚外要不得。 可一味的排斥,一味的不屑,一味的不承认人家的建树,那是自卑的自尊,亦不可取。 艾米听着这些人一口一个歪果人的叫她,心头火压不住了。 她人已经走到门外,又折返回来。 她气势汹汹的指着叫嚣最凶的那个人。 “你,你一口一个歪果人,你叫谁呢? 老娘只是混血,身份证,看见没有,咱们国家的身份证! 我从出生就在这个国家,接受的是这个国家的教育,说的是这个国家的语言。 还有一颗爱国之心。” 那几个人被怼,恼羞成怒憋出一句,“就算你不是外国人,那你不也没通过考核吗? 还有脸在这里吆五喝六的!” 艾米头脑一热:“不就是问老太太的健康状况和人生重大转折么? 老太太有心脏病、还有高血压、糖尿病。 她的人生重大转折有三次,第一次是结婚,从乡村到城市。 第二次是决定下岗做小买卖,积累了财富。 第三次是房产被征收!” 老太太被挤在人群外,扒拉几次都挤不进去,索性跳着脚在外面喊:“准!全都说对了!” 围观众人就沉默。 原本以为人家是个青铜,没想到人家是个王者。 就……尴尬。 工作人员大笔一挥,又给艾米画上两个对勾。 “恭喜你,经过了第一轮的选拔。” 艾米:…… 就啥?就选上了?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算不出来,然后出去了吗?那不就是淘汰的意思吗?” 工作人员笑嘻嘻的举起本子,“你运气可真好啊,我还没来得及写下淘汰两个字你就回来了,而且全都回答正确,当然过关。” 就离了个大谱。 完了,咋跟师傅和郑晓峰交代啊。 相比于艾米他们这个考场的喧闹,郑晓峰他们的考场鸦雀无声。 一张张香案上都燃着香,把这屋里熏的烟雾缭绕,宛若仙境。 郑晓峰和艾米一样,那也是开了眼了。 姜一教他们的时候,只要心绪平静就可以画符,没啥提前准备。 就是在画符过程中,讲究灵力匀称,一气呵成。 可这些人画符前讲究可多了。 换衣服,洗手,虔诚的跪拜。 整的郑晓峰都不会了,傻愣愣的站着。 工作人员看他都直皱眉,感觉来了个滥竽充数的。 这些人搞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始画。 郑晓峰从包里掏出黄表纸,开始撕。 结果发现有人用鄙夷的眼神看他。 这哪儿来的土包子? 黄表纸质量那么差,还得现裁? 他们的纸可都是夹了金箔的,还要提前裁切好,放在香案上供奉几天。 郑晓峰感觉自己无端端受到了鄙视。 反正他也没想选上,就随意画吧。 郑晓峰决定画护身符,他给毛笔沾好朱砂,准备落笔。 他意念集中,引导灵力落在笔尖上。 也许是最近体术修炼上有了大突破,又或许是他画的多了也就熟练了。 落笔后虽然不像姜一似的笔走龙蛇,可也是沉稳有力。 符刚画到一半,忽然有个人因为体力不支,晃晃悠悠一头栽倒。 有好几个人受到干扰,停笔去看。 结果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停止了画符。 画符最忌中断,这一停,就算是失败了。 那几人丧气的拿过一张纸,打算重新来过。 只可惜心态崩了。 郑晓峰勾完最后一笔,符成,全程用时二十分钟。 他拿起来看了看,正常水平,初级往上,中级未满。 在场这么多大神,他这张小小的符篆,怕是入不得他们的眼。 由于画符需要绝对的安静,即便成符后,人也不可以离开,得等着有人过来查验。 郑晓峰傻愣愣的站在桌边,抱着胳膊肘四处看。 郑晓峰看累了。 他蹲下。 蹲累了,坐下。 坐累了,他们还在画。 反正地方停宽敞的,躺下吧。 郑晓峰就地躺倒。 他躺下还真是明智的选择,因为最后一个人成符,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睡的正香的郑晓峰感觉有人在推他。 他睁眼一看,工作人员的脸在他眼前放大,满脸的恨铁不成钢,“郑晓峰,起来了,到了测评环节。” 郑晓峰顶着鸡窝头站起来。 一看表,哦吼,算上前期准备,后期他画符,以及等待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他张望窗外,师傅和艾米别等着急了吧。 考场里迎来了位中年妇女,她穿着电视里峨眉山那种道袍,头发盘在头顶,满脸的严厉。 “我是你们符篆测评官,我姓李。” 工作人员喊道:“请第一位,穆景上前。” 穆景是个穿旗袍的大姐,就是略微胖了些,肥肉把旗袍撑的一股结一股结的,好似那个米其林轮胎的吉祥物。 穆景双手捧着自己的符,“李大师,请您测评。” 李大师只淡淡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符,接都没接过来,就眉眼冷厉道:“out!” 穆景想要撒泼,门口立刻来了两个人,把她架出去了。 接下来,整个房间里就一直回响着李大师的声音。 “out!” “out!” 郑晓峰有点心慌。 这都out十几个了,他这个师门里的小菜鸡,不会在这里还拔个头筹吧。 工作人员也连连叹气。 好在后面几个人比较给力。 李大师:“有淡淡的灵力波动,初级!” 那人激动的跳起来,“太好了!通过了!” “初级!” “耶!我也过了!” 屋里将近二百号人,被赶出去了五分之三,排在后面待检测的人,心里很慌。 终于,一个高瘦的男人交出去的符篆,让李大师展了笑颜。 “不错,不错!中级!” 考场里立刻传来窃窃私语声。 “中级?中级哎。现在能画高级符篆的人太少了,能画到中级,就已经是顶尖人物了。 佩服,佩服!” 郑晓峰慌的一批。 拿手里这张符篆出去,铁定能通过啊。 不行再画一张吧。 他慌张的往出掏黄表纸,然后提笔开始画。 相比于别人的翘首以盼,李大师一眼就看到了沉稳画符的郑晓峰。 这么杂乱的环境下,他还能专心致志的画符,不受外界干扰,是个好苗子。 李大师隔空指了指郑晓峰,低声和工作人员交流,“给那个孩子点时间,最后点他的名字吧。” 工作人员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除了郑晓峰以外,所有人都完成了测评。 屋里只留下十几号人,留存率只有十分之一。 李大师走到郑晓峰面前。 郑晓峰完全沉浸在画符世界中,浑然未觉。 等最后一笔落下,朱砂的字体上忽然有一道细微的金光闪过。 李大师发自内心的赞叹:“好小伙,就冲这道金光,你这中级符稳了!” 郑晓峰:…… 这特么怎么比第一张发挥的还好?!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第163章 碰上个不害人的小骗子 郑晓峰垂头丧气的走出二层小楼。 他远远看到树荫下站着一群人,且清晰的在人群中辨认出了艾米。 正巧姜一从小楼另一侧的门里走出来。 许长青和薛雷跟着姜一,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她参加分部部长的选拔。 撵的她到处跑。 直到有考场需要他们搞鉴定,姜一这才脱身。 师徒三人碰面。 姜一挠着头发,不知怎么和徒弟开口,说她被选上这件事。 郑晓峰砸吧砸吧嘴,心怀愧疚的开口:“师傅,艾米,和你们说一件事哈,你们可千万别生气。 那个…我吧……不小心…选上了。 我是真想落选,被选上是个美丽的误会。” 艾米:“哎!我也美丽的误会了。” 姜一松了口气,挥挥手,“没事没事,我也选上了,正不知道怎么和你们交代呢。” 三人对视,哈哈大笑。 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在院子里喊:“各位留下的,全都通过了第一轮能力选拔。 接下来还有一轮政审,通过政审的人我们电话通知。 接到电话的,明早八点到这里来集合。 没有接到电话,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去了。” 姜一三人背着小包,往下榻宾馆行去。 到了京市,艾米就想起了自己的小伙伴倪格。 反正下午也没有安排,她打算约倪格见面。 电话接通时,倪格正在上班,忙的像头活驴。 “艾米,你来京市了?!” “不止是我,我师傅,还有郑晓峰我们三个一起来的。” 倪格听说姜一也来了,欣喜若狂。 她老爹倪南硕,还有韩鹏华叔叔,好友韩林周,都想再见一见姜大师呢。 倪格赶紧替老爹约见:“艾米,你问问姜大师今晚有没有时间,我爸特别想见见她!” 艾米问了问姜一。 姜一琢磨,反正也没事,还能混顿饭,何乐不为? 倪格听说姜一应允,赶紧打电话通知自家老爹,还有韩叔叔。 这俩人本来分别有工作饭局,可听说姜大师来了,立刻通知助理取消。 倪格甩掉下午的工作,准备带姜一她们逛逛。 倪格现在在自家公司当领导,从执行者变成了决策者。 因此气质比以前变化很多,眉眼间多了沉稳,得体的洋装衬的她很干练。 可见到了旧友,她那份沉稳就被雪藏了,笑的恣意。 “姜大师、艾米、晓峰,你们想去哪里玩。 京市可玩的地方很多,比如科技馆、海洋馆、游乐场、动物园,再远点还有景区。” 姜一这个懒货可不想跑那么远:“最近的吧,远的难跑。” 这次非部的选拔场地靠近郊区,在手机地图上查了查,最近的是个大型游乐场。 艾米和郑晓峰都表示很兴奋。 游乐场建的相当气派,童话主题激活了游客的童心。 各类游玩项目附近都能看到排队的游客。 空闲的地方有零食摊、冷饮摊、饮料摊……夜市能买到的,这里几乎都有。 还有穿卡通人物外罩的工作人员跳舞,花车游街,相当热闹。 不远处的大摆锤和过山车上,还能听到人们的尖叫声。 祖师奶奶的牌位在姜一背包里开始闹腾。 给姜一传音,说要玩过山车。 姜一看着那过山车,心突突。 呵!谁会愿意玩这东西,怪吓人的。 结果她就看到自己的俩徒弟、倪格,满脸兴奋的跑去排队。 姜一苦哈哈的跟在后面。 烈日下排了半个小时,才轮到姜一她们。 结果还不让背包。 姜一正好不敢玩,于是给祖师奶奶传音。 你瞧瞧,不是我不让你玩,是人家不让背包上去! 祖师奶奶好久没教训这个孽徒。 她直接放电,把姜一给电老实了。 姜一只得把祖师奶奶的牌位塞到收纳符中,装裤兜里咬牙上了过山车。 过山车跑起来,姜一魂都快吓飞了。 艾米他们倒是兴奋的哇哇大叫。 祖师奶奶的传音也异常兴奋,“这玩意可比御剑飞行刺激多了! 太爽了,我还要玩别的。” 从过山车上下来,姜一的腿直打摆子。 祖师奶奶还要坐跳楼机,坐大摆锤。 姜一恨不能就地找把斧子,把祖师奶奶的牌位劈了。 她这么想的,但是她不敢。 好在她有几个勇猛的徒弟。 把装祖师奶奶的收纳符递给郑晓峰,姜一就找地方乘凉去了。 过山车后遗症,让姜一走路都跟飘似的。 姜一就近找到几棵大树,坐地上歇气。 在她前方不远处蹲着个男人,从背影看不出岁数。 一看有人过来,这男人就偷摸摸的喊一句,“看相算命不?” 小情侣路过,他就换话术,“看姻缘不?看的可准了!” 有的情侣觉得有意思,就在他跟前蹲下。 算命男张口就开始胡说八道:“小伙子,小姑娘,你俩可是天作之合。 你瞧瞧这姑娘鼻头圆润,脸上有肉,眉眼间都带着福相。 是个旺夫的。 这个小伙子天庭饱满,鼻子挺,嘴巴阔,手大。 就这小伙子,嘴大吃四方,事业上以后定有所成,手大能抓钱。 你俩简直是绝配!” 姜一就佩服。 艾玛,没有一句说对,可偏偏对面小情侣听完高兴的不得了。 不仅给钱,还买了两张保姻缘的符塞在手机后壳里,然后拉着手,喜滋滋甜蜜蜜的走了。 一连算了三个小情侣,迎面走来个带口罩墨镜的女人。 她穿着防晒外衣,袖口处隐约可见一个塑料手环。 就是医院给病患佩戴的那种。 女人不是来看相的,和姜一一样,她是来蹭阴凉的。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男人给小情侣算卦,还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女人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打开其中一页,郑重的打了个对勾。 姜一眼力不凡,隔老远就看清了本上的文字。 那是一份愿望清单。 而女人打对勾的那一项,写的是,抽空去游乐园玩一趟。 女人合上本子,塞进包里,费力的挪动到算命男面前。 她摘下口罩和眼镜,三十来岁的面容上写满病态,很是憔悴。 “给我也算个命吧,看看我还能不能找到我的姻缘呀。” 算命男看到女人病容的那一刻,表情滞了一瞬。 可能是从没看到病成这样还来游乐场玩的,把他给整不会了。 他毕竟是“**湖”,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位女士,我这人算命,是因人而异。 您的姻缘我算不出来,可我能算你的命数。” 姜一手捏紧。 这厮是要骗钱了? 小打小闹卖个寄托小情侣情思的符篆,无伤大雅。 要是骗人家钱,有可能还是治病的钱,姜一就要和他说道说道了。 “那就不算姻缘,算命数。”女人语气虚弱,笑容也很牵强。 她倒不是真的想算命,只是想体验体验罢了。 算命男像模像样的开始掐算,手指在关节上点呀点。 第164章 我算出来你有个坎 不一会儿,男人睁开眼,一脸严肃,语声郑重:“女士啊,你这个人性格很刚强,是个不服输的。 我这算出来你有个坎。 一百三十八岁那年的坎,你抖抖精神,争取过去。” 女人先是一愣,随后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姜一:…… 拍马屁的最高境界,你一百三十八那年有个坎! 这分明是祝别人家长寿啊。 学到了学到了~ 女人晃晃悠悠往起站,算命男赶紧去搀扶。 女人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张百元大钞,塞给算命男。 算命男笑着拒绝,“我没算出什么,这钱不能收。” 姜一赞许的挑眉,呦呵,还是个有良心的。 女人淡淡一笑,“就凭你那句话,就值这一百块钱。 你收下吧,善意的陌生人。” 姜一在后面搭话,“我这个善意的陌生人也想给你一点祝福。” 她从包里掏出一枚铜钱,递到女人手上,“这是家传的,你栓个红绳当钥匙扣吧。 希望你日后顺遂。” 女人听说是家传的,就要拒绝。 结果姜一掏出了好几个。 女人这才笑着接过来,“谢谢你,今天我过的很开心。” 姜一笑的温暖。 她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那枚铜钱做不到逆天改命,只是能护佑她在往后的时日里,少一些痛苦,尽可能把她本子上所有的心愿,都打上对号。 已经走远的女人,手里摸索着铜钱,心里暖暖的。 她甚至感觉身心轻快,好像从没生过病一样。 原来善意有这么大的力量。 姜一和算命男目送女人走远。 算命男瞅着姜一,酸溜溜的说:“那么宝贝的东西,你说送就送了?” 姜一这才看到算命男的正脸。 算命男二十来岁,长的很周正,因为晒的黑漆漆的,衬的瞳仁黑白分明。 从他面相上看,是个被父母丢弃的,油嘴滑舌是为了生计,心还挺善良。 姜一:“宝贝?你没看见我手里有很多吗?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贵了。” “切,你可别糊弄傻子,我虽然不会算命,但是我的眼睛可是天上少有,世上无双的。 你那铜钱,镇宅驱邪保平安,上面还亮着光类。” 姜一吃惊,他竟是天生的天眼! 非部正在招人呢,这么个奇人,不去出一份力简直是可惜。 姜一问他:“你给人算命,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算命男嘿嘿一笑,“那要看运气。 要是被保安发现,我一个子儿也赚不到。 要是没人看到,从小情侣身上能赚个一两百吧,勉强糊口。” “给你介绍个兼职你要不要?” 算命男戒备的看着姜一:“你不会骗我去挖煤,掏肾吧?” 他还双手护在胸前,好像姜一是那街头恶霸,下一秒就要强抢民男。 “师傅,师傅!”姜一还没搭话,就听到艾米在喊她。 抬头一看,艾米正朝她飞奔而来。 诶呀呀呀,那一跑,波涛汹涌的,连姜一这个女同志都觉得难以把持。 算命男看到艾米跑过来,眼睛都直了。 春风、草坪、美丽的女孩、粉红的泡泡,这是什么神仙场景…… 心好动啊,好心动啊。 他凑到姜一跟前,问:“那是你徒弟?你说的兼职在哪里?我去,我去!” “你不怕嘎腰子?你不考虑考虑就答应了?” 算命男一拍胸口,“怎么就不能答应了?你看你一身正气,肯定是好人,跟着你准没错!” 艾米跑过来后,算命男一步跨到姜一前面,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殷也。” 艾米戒备的打量他,不咸不淡的吐出两个字,“艾米。” “这名字简直太好了,和你相配。” 殷也像个苍蝇似的,围着艾米转,眼睛里闪着情窦初开的欢喜。 郑晓峰和倪格从后面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捂嘴直笑。 倪格:“晓峰,你不去当护花使者?” 郑晓峰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你第一天认识艾米?” 倪格想了想艾米穿着高跟鞋,紧身连衣裙,就把她那个渣男前男友当街来了个过肩摔的样子,心里也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 果真,艾米被缠烦了,摸出她的御用大菜刀。 大菜刀在阳光下寒光凛凛。 吓的殷也连连后退。 他用手指压着刀背,“别,别这样,都是文明人,舞刀弄枪的不好。” 他心里活动却是,拿刀的样子也好漂亮! 艾米恶狠狠的说:“你再跟着我,你信不信我……” 说这话的时候,艾米直往殷也下半身瞄。 殷也赶紧夹住腿,往姜一身后躲。 姜一笑着让艾米收起菜刀:“你们都玩够了吧,那咱们去晚饭。” 众人点头同意,殷也则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可怜巴巴,像无家可归的小狗。 姜一:“今天是老友聚会,不方便带你。 你把电话留给我,兼职的事要是能成,我给你打电话。” 殷也大声的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最后还瞟了艾米一眼。 小眼神似在询问艾米记下了没有。 艾米冲他一挥拳头,他吓的掉头就跑。 晚餐定在姜一她们住的宾馆附近。 这已经是倪南硕能在周边找到的,档次最高的餐厅。 餐厅装修的十分豪华,地毯踩起来软绵绵的,走廊的墙壁上挂的都是名家作品。 姜一她们进入包厢时,倪南硕和韩鹏华已经到了。 韩林周没有老头们矜持,激动的小手连连冲姜一摆动。 他经历了上次的无妄之灾,学乖了很多,每天跟着老爹上下班。 有点富二代要掌管家业的意思了。 倪南硕满面红光:“姜大师,好久不见。” 韩鹏华还是改不了和老倪斗嘴的毛病,“这话该我说的,姜大师,好久不见。” 寒暄时,精致的菜肴就摆了一桌。 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中途倪南硕起身去卫生间,洗手台前碰上个商场老相识。 倪南硕热情的和人家握手,“谢总,好久不见啊!” 谢长奎:“倪总,你个大忙人怎么跑这么远的地方来吃饭了。” 倪南硕:“嗐,宴请一位贵客,住的靠这边。 你呢,最近在哪个行业发财?” 谢长奎长叹一声,“不怕你笑话,最近生意上都荒废了。 家里出了点事,挺邪门的,正忙着找人破解呢。” 倪南硕那可是姜一的忠实“迷老头”,听说有活,赶紧往过揽,“谢总,不瞒你说,我正在和一位大师吃饭。 上次我闺女,还有老韩他儿子碰到事,全是这位大师给化解的。 走走走,跟我过去!” 谢长奎被倪南硕连拉带拽的,带到自己的包厢。 第165章 探险的儿子回来了,危险也来了 谢长奎进门就看到了韩鹏华,老朋友见面又是一阵寒暄。 大家挪动位置,安排谢长奎挨着姜一坐下。 谢长奎求救似的看向倪南硕。 倪南硕起身介绍:“这个是我的女儿,倪格,老韩的儿子,韩林周。” 倪格和韩林周分别喊了声叔叔好。 接下来倪南硕态度正经了些,“老谢,你身旁这位,就是我要重磅介绍给你的大师。 姜一大师,她身旁的这两位是她的徒弟,在华市联志强手底下工作。” 谢长奎狐疑的打量姜一。 这也太年轻,太好看了吧。 真是大师? 姜一淡淡开口,“谢总,您家里最近不太平,主要是因为儿子对吧。” 谢长奎吃惊的看向姜一。 他和倪南硕碰面后,只说自己家里有点麻烦,可并没有透露家里到底是谁出了麻烦。 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语道破。 看来真是个有本事的。 倪南硕:“老谢,你也别拘谨,家里发生啥事了,跟我们姜大师说说。” 谢长奎想到家中的糟心事,心情不免低落。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借着酒劲,他说起了家里的事。 “大师,我家中一儿一女,女儿二十五岁,出嫁了。 我儿子虚岁十六,几个月前参加的中考,现在读高一了。 中考完他对家里说,想要放松一下,去郊游。 我想着孩子这么大了,也趁机锻炼锻炼,就同意了。 结果他根本不是去郊游,而是和几个同样参加完中考的同学跑到棋山探险了。 棋山是多座险峰组成的山区,从高空看,一座座山峰坐落的好似棋局,故此得名。 棋山只开发出一小部分当景区,剩下的地方都拉上了栅栏,严禁探险。 这一行去了两男三女,他们翻越栅栏,进入无人区。 当天晚上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随后他们的手机就没了信号。 刚开始我还没察觉到危险,可一连三天联系不上,就报警了。 通过警方定位,他们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棋山无人区。 官方出动了大批人搜山,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走散的孩子们。 只可惜,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被找到时,尸身已经被野兽撕咬的不像样了。 去探险这事,不是我儿子牵的头。 那两个受难的孩子,是因为跟大家意见不合,主动脱离队伍的。 可想到人家培养那么大的孩子,说没就没了,几个家长心里都不好受。 几个家长一合计,还拿出了一笔钱,补偿了受难者家属。 本来这事就告一段落了。 可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儿子忽然冲进厨房找刀子。 那个时间点家里人都睡了,他拿着刀就往自己胳膊和腿上扎,剜肉。 若不是他自己因为疼痛叫喊起来,惊醒了家人,怕是性命都丢了。 我以为他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心理出了问题。 我找到知名的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给他检查,结果显示都是正常。 孩子出院,消停了好一阵子。 我以为没事了,又让他去学校上课。 这次更离谱,他大闹校园,殴打老师和同学,还爬上学校最高的楼,准备跳下去。 还好救援的人及时赶到,又救了他一命。 从那往后,我不敢让他上学,找了好几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看着他。 期间他又发病了几次,想方设法的自杀,全家被他闹的人仰马翻。 我怀疑是那两个死去的孩子,找他报仇来了! 为此,我还专门联系了另外两个家长。 结果人家说,他们的孩子好好的。 我实在求救无门,经人介绍找了位大师。 今晚约在这里见面。” 姜一听完谢长奎的诉说,眉头微蹙。 感情人家约见了旁的大师。 自己要是半路截活,多多少少有点坏规矩。 姜一双手一拱,说道:“谢总,这样,我给您留个电话。 若这个大师解决不了,我再插手,否则有点坏规矩。” 谢长奎也觉得姜一说的有理,于是起身和众人拜别。 见谢长奎出去,姜一尿急,也走出包厢。 走廊上,姜一看到谢长奎在他自己的包间门口,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说话。 络腮胡男人和姜一在选拔会上见过。 虽然没有说过话,可对彼此修行者的身份心知肚明。 谢长奎看见姜一,礼貌的冲她笑了笑。 姜一颔首回应。 就是俩人对视的一笑,惹的络腮胡男人不满了。 这个谢长奎明明约见了他,却同时和另外一名修士保持联系,这分明是对他的不信任。 这就好比一个人去看医生,期间又和隔壁办公室的医生咨询上了。 哪怕你换个医院咨询,都没那么打脸。 络腮胡高傲的冲谢长奎拱手,语气似在审判:“既然谢总你不信任我,又搭上了别人。 那邹某也就不奉陪了,好自为之。” 邹唐说完,转身就走。 留谢长奎独自凌乱。 他哪里是不信任,他是被人硬拉过去的好么。 不过就是打个招呼,这邹大师也太小心眼了吧。 邹唐走出餐厅大门,看四下无人,于是给林道人拨去电话。 “师傅,我已经成功通过了非部的第一轮选拔,刚也接到了电话,政审也通过了。” 林道人赞许:“老四,做的不错,一定要趁这次机会,打入非部。” 邹唐:“是,师傅。 就是这次经人介绍的那个谢长奎跑单了。 他联系上了另外一名参加非部选拔的修士。 那修士是个年轻小姑娘,非部选拔时,她选择了制器。 我看她没那个本事处理。 谢长奎再找来时,我必是会狠狠宰他一刀。” 林道人:“老四,出门在外,心胸要放宽,不可因为一点小事与人起争执。 你也不用事事向我汇报,自己酌情处理就可。 记得,千万不要步老三、老九、老十四的后尘。” 邹唐:“谨遵师傅教训。” 原来,这个邹唐和温波鸿也是一伙的,是林道人门下排行第四的弟子。 而温波鸿被官方带回去以后,根本经不住审讯。 他刚要交代出师门,就被渡罪咒法给绞杀了。 挂断了邹唐的电话,林道人掀开一道黄色布帘。 布帘后是一方神龛。 神龛上供奉着一尊木雕,木雕上的男人眉目间满是戾气。 神龛上方挂着二十块木牌,代表的是林道人的二十个徒弟。 其中三个木牌颜色发黑,还被朱砂画上了鲜红的叉。 林道人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 “师祖,这些年我一直谨遵咱们盛天门的道训,以复活您为己任。 现如今您已经有了神识,复活指日可待。 只求您的神识能够护佑我的徒弟们,让他们能够活着完成任务。 毕竟都是我从小养到大的,若让我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我必定百倍偿还!!” 第166章 到底把活揽到手了,感谢我邹唐大哥… 林道人恨的手指捏的咔咔作响。 却见木雕上忽然飘出一抹黑气,倏地钻进一块木牌。 木牌晃悠悠的转动,露出了上面写的字。 邹唐。 林道人见此一幕,惊喜的跪下,嗵嗵磕了两个响头。 “祖师爷显灵,祖师爷英明!感谢祖师爷赐下力量!邹唐定不辱使命,打入非部!” 在餐厅门口等车的邹唐,忽然感觉精神一震。 浑身力量充盈。 他伸出手,稍一聚法力,就发现法力在指尖流转。 他激动的双手合十,对坐落着道观的留远山方向,虔诚的拜了几拜。 有了师门助力,他这次要在非部选拔上,争个官当当! 谢长奎被邹唐给“甩”了,他只能舔着脸跑到姜一他们的包间。 “姜大师,刚那一幕您也看到了。 求求您,帮帮我。” 姜一看了看表,还不到八点,于是问道:“你家离的远吗?” 谢长奎:“不远,不远。” “行,那现在就去你家看看。 大家伙,你们先吃啊,我们先行一步。” 倪南硕和韩鹏华哪里肯放过姜一出手的名场面。 他俩一抹嘴,“我们也不吃了,我们也要去。” 一大群人驱车朝谢长奎家行去。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倪南硕问谢长奎,“你是不是对不远有什么误解?这叫不远?” 谢长奎打马虎眼,“到了,到了。” 车子开进富人小区,家家都是带花园的别墅。 富人小区上空笼罩着大片财运,姜一羡慕的吞了两口口水。 她要是有这么多钱就好了,无名道观早盖起来了。 谢长奎走在前面,一把推开自家大门。 一楼客厅空荡荡,沙发、电视、茶几这些都没有。 谢长奎尬笑,“见谅见谅,我儿子发病的时候全给砸了。 我换一回,他砸一回,索性就不弄了。” 听到有人进门,谢长奎的爱人常可披着衣服,睡眼惺忪的走出来。 看到一屋子人,她有点惊讶。 谢长奎赶紧道:“宏阔呢?宏阔怎么样?今天有没有闹?” 常可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他今天没事,这一连三天都没闹事了,有进步。 对了,你找的大师呢?” 谢长奎指了指姜一,“这位就是。” 常可惊艳,“这么年轻漂亮?!” 姜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态度,不但没嫌她年轻,还夸她漂亮。 她高兴的冲上去,同女人握手,“现在一早一晚天气凉,注意保暖,要不然肚子里的小宝宝该冻着了。” 谢长奎懵逼。 常可:“我今天刚测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和长奎讲呢。 大师你也太厉害了!” 常可今年四十六了,这要是再生,那就是高龄产子。 倪南硕和韩鹏华冲谢长奎挤眉弄眼。 “老谢你行啊!” 谢长奎扶着常可往卧室走,“老婆,大师咱们也找到了,你也知道她很厉害。 所以宏阔的事你就别管了,省的他发病起来没轻重,再碰到你的肚子。” 常可拍掉谢长奎的手,“我可没那么娇贵,走,咱们快去看看宏阔。 你放心,我远远的站着,保证伤不到。” 一行人移步二楼。 二楼的一间卧室关着门,但门上插着钥匙。 谢长奎扭动钥匙,带姜一走进去。 房间内亮着昏黄的小夜灯,屋里啥摆设都没有,空荡荡的,窗户也焊了铁网。 窗户旁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天气明明不太冷,却盖着厚重的被子。 听见有人进门,床边忽然冒出两个人头,是谢长奎请的保镖。 谢宏阔随时都有可能发病,所以保镖就睡在他床脚下。 保镖的手上和谢宏阔的手脚连了根绳子,确保谢宏阔一动弹,保镖就能感知到。 谢长奎压低声音问保镖:“今天没事吧。” 保镖小声道:“他今天睡了一整天,没吃饭,也没喝水。 我请了家庭医生过来,检查过了,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 医生说这种情况就是太虚,睡觉算是恢复的过程。” 谢长奎:“我带个朋友来看宏阔,你俩先去客房休息,有事叫你们。” 保镖知趣的离开。 姜一交代:“把大灯打开,他现在已经陷入深度昏睡,开灯对他没影响。” 郑晓峰按下开关。 突如其来的亮光,晃的屋里人直捂眼。 可躺在床上昏睡的谢宏阔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长奎看到儿子躺在厚重棉被里单薄的模样,不禁湿了眼眶。 “我儿子以前很壮实的,现在熬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的确,十六岁的谢宏阔瘦的皮包骨,杂乱的头发半遮眉眼。 他脸色惨白,唇色发暗,呼吸很微弱。 姜一伸手撩开谢宏阔的头发,露出额头。 旁人看不出什么,但姜一、郑晓峰、艾米三人却看出了玄机。 谢宏阔额头的黑气,已经消退了七七八八。 姜一叹:“来晚了!” 谢长奎焦急的问:“大师,什么来晚了,我儿子这是怎么了?是被鬼上身索命了吗?” 姜一边往谢宏阔身体里输灵力,边道:“收拾你儿子的可不是鬼,而是人! 那人给你儿子做法,使你儿子变得狂躁,易怒,有自杀倾向。 只不过我来晚了,那人已经停止对你儿子做法好几天了。 你儿子额上的黑气消退,暂时没办法逆向追踪! 若是坏人就此沉寂下去,咱们根本抓不住他。” 谢长奎:“那可怎么办?您走了,他重新再针对我儿子呢?!” 还没等姜一回答,谢宏阔悠悠转醒。 他虚弱的喊了声:“爸。” 谢长奎赶紧拉住儿子的手,“爸在呢,爸在呢。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宏阔摇了摇头,虚弱一笑,“我感觉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我变成了一个混蛋,打同学,打老师,还把家给砸了。 我看到你和我妈抱头痛哭,我很难过,但控制不了自己。” 谢宏阔又看了看身旁的姜一,“小姐姐,在你身边我觉得很舒服。” 姜一岁数不大,却硬生生把自己过成了长辈。 她摸了摸谢宏阔的头,“昏睡几天水米未进,这样不利于你身体恢复,起来吃点东西吧。” 谢宏阔嘟着嘴撒娇:“吃不下,小姐姐就让我在你身边待一会儿,我现在真吃不下。” 第167章 恋爱脑的女儿 姜一这个铁石心肠没理会小伙子的撒娇,她握住谢宏阔的手腕,又给他过了些灵力。 谢宏阔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他挣扎着坐起来,“妈,妈,我饿……” 常可拨开众人走进来,“儿子,妈妈这就去给准备东西,你好好躺一会儿。” 常可好久没看到儿子这么听话懂事,激动的泪水在眼眶子里打转。 她又依依不舍的看了儿子两眼,才下楼去做饭。 姜一拿出黄表纸和朱砂,绘制了一道护身符。 成符之时,金光闪耀。 谢长奎激动的直搓手。 大师好本事! 等朱砂晾干,姜一把护身符叠好,塞到谢宏阔手里。 “你把这个符篆贴身放好,洗澡也不要摘下来,听到没有?” 谢宏阔安静的点了点头。 谢长奎:“大师,这就好了吗?” 姜一:“有这道护身符护着,背后之人暂时没办法再作乱。 你还是抓紧时间查查,到底是谁和你儿子有这么大的仇怨……” 话还没说完,楼道里传来噔噔的跑声,还有年轻女人焦急的喊声。 人未到,声先至。 “爸,爸……宏阔怎么样了?” 谢长奎:“大师,是我女儿谢柳来了。” 谢柳就走到谢宏阔的卧室,见到一屋子人,有片刻愣神。 谢长奎扬声开解:“柳柳啊,这些都是爸爸的朋友,来看你弟弟的。” 谢柳一边冲众人礼貌的点头,一边往屋里走。 当她看到弟弟半倚在床边,还冲着她软软一笑时,眼眶一下就湿了。 “宏阔,你终于恢复了,可吓死姐姐了。” 谢宏阔和姐姐感情很好,他扑到姐姐怀里,“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姜一见他们姐弟情深,不便打扰,于是往外走去。 谢长奎赶紧招待众人到一楼客厅。 沙发也被砸没了,只能一人发个小板凳。 过了一会儿,谢柳从二楼走下来,钻进厨房帮常可的忙。 谢长奎和倪南硕等人聊着商场上的事,忽听厨房传出争吵声。 谢柳声音带着哭腔,“妈!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你要是不帮我,我真的快过不下去了。” 常可一改温婉形象,声音疾厉,带着苛责,“柳柳,你说说这都多少次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他不是良人,不让你嫁给她。 你却觉得我们要坑害你,铁了心的嫁给这么个游手好闲的玩意。 若他只是不成器,咱们谢家还养活的起。 可现在他迷恋上了赌博,那就是个填不满的大坑。 妈不是要难为你,爸妈都希望你能擦亮眼睛,认清这个人。 现在止损还来的及。” 倪南硕等人知道自己无意间听到别人家的烂事了,谁也不说话,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 还是谢长奎自己受不了这个尴尬,解释道:“我家谢柳大学毕业后,我本想让她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可是她上大学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 两人山盟海誓,爱的死去活来,怎么都拆不散。 为了嫁给这么个人,她不惜吞药自杀……” 倪南硕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倪格。 若不是有姜大师帮忙,怕是他这个宝贝女儿倪格,也嫁了个渣男。 他很能理解谢长奎的为难。 谢长奎摸了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我们两个老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去死。 只能咬牙答应了这门婚事。 反正我们谢家也不差钱,养个闲人还是养的起。 只可惜我那个女婿是个不省心的,要投资做生意。 谢柳回来闹了一气,从家里拿了几百万去投资。 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跑业务,招了两个员工,自己当甩手掌柜,还妄想着一步登天。 不用想,这钱打了水漂。 后来,他又陆陆续续开了好几家公司,赔进去四千多万。 我干脆断了他们的资金,逼他去找个工作,安稳过生活。 结果这不争气的小子,认识了一堆坏朋友,染上了赌博。 房子也卖了,车也卖了。 反正现在谢柳还没有怀孕,按我们俩的意思,趁这个机会把婚离掉算了。 结果你们瞧瞧,我这不争气的闺女就是个恋爱脑。 这不又回来要钱,要给人家还赌债了么?” 厨房的门打开,客厅一下就陷入了尴尬的沉寂。 常可眼睛红红的端着个托盘往二楼走,谢柳也红着眼睛追在后面。 谢宏阔饿了好几天,现下就像饿狼扑食。 一盅粥,稀里哗啦就干光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妈,我还要。” 常可赶紧说:“儿子,你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一下不能吃那么多,以免伤了脾胃,慢慢来。” 谢宏阔倒是个听劝的,看到亲爱的姐姐眼睛通红,于是问道:“姐,刚还好好的,这会儿咋哭了?” 常可不想理会这个恋爱脑的女儿,端着空碗往楼下走去。 谢柳抵不过弟弟的追问:“你姐夫他在外面欠了好多钱,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回来求爸妈。 你说你又碰上了这种事,姐姐心里真是愧疚。” 谢宏阔经常在家里听父母吐槽姐姐家的事。 他能理解父母的苦心,又无法见姐姐做难。 “姐,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谢柳把手机递给谢宏阔。 谢宏阔下载了银行软件,一番验证后登录了。 “姐,爸妈这些年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没有花,算算大几十万了。 你把卡号告诉我,我先转给你,让你应应急。” 谢柳觉得这样不好,可她已经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报出了卡号。 末了,她觉得欠自己这个弟弟太多了,又抱着谢宏阔哭了一鼻子。 还反复强调,一旦有钱了,马上就会把这个钱还给弟弟。 姜一等人见谢宏阔吃了饭,又睡去,这才起身告别。 一行人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谢柳拿到了钱,也从谢家离开。 堂堂的谢家大小姐,连车都拿去抵了。 她步行了很远,才打车回了租住的小公寓。 一打开房门,家里黑漆漆的。 她伸手去按灯,忽然想起家里没交电费,停电了。 她摸黑往里走,一脚踩到个东西,差点摔倒。 她扶着鞋柜稳住身形,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照,吓了一大跳。 家里乱糟糟的,桌椅板凳全都翻倒在地,电视机也被砸了。 看来她回家的这段时间,要债的又上门了。 她赶紧用手机照亮,到处找老公叶年的下落。 那些讨债的人不仅砸东西,还打人。 千万别把叶年打出个好歹。 谢柳在卧室里找到了叶年,卧室的床上都被人浇了水,湿哒哒的。 叶年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毯子,就睡在地上。 他浑身酒气,额头被砸出了血。 现在血不流了,凝结出一个暗黑色的血痂。 谢柳轻车熟路的找出酒精和棉签,给叶年的伤口消毒。 洗掉血痂,伤口上又渗出丝丝血渍。 叶年吃痛,醒过来。 他一睁眼正好对上刺目的手机光亮,不满的用手推了一下。 这一推,害谢柳摔了个屁蹲,委屈的哎呦了一声。 叶年听到声音,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心疼的抱着谢柳。 “宝宝,摔疼了吧,老公不是故意的,老公给你道歉,是老公不好。” 谢柳在母亲常可那里吃了瘪,现下被老公安慰,抱着他委屈的哭出来。 叶年安慰了一会儿,问道:“柳柳,你去爸妈那里怎么样了?” 谢柳知道,父母劝她离婚,不给她钱都是为她好。 于是替父母圆谎,“我弟现在情况不好,公司揽了个大项目,把钱都投进去了。 她们也没有多余的钱来帮衬咱们。” 叶年心中暗恨,什么把钱都投出去了。 分明就是瞧不起他,不想帮衬他。 叶年是个有心计的,他压下心中不满,用手轻轻的拍着谢柳的背。 第168章 那个洋妞犯规! “宝宝,是我鬼迷了心窍。 我接连几次投资全都血本无归,让爸妈伤心了,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也是不好意思再向爸妈伸手,这才去赌博,想着一把翻身。” 叶年痛恨的用手去敲头,“没想到我运气也不好,不仅没赚来钱,还把家变成了这样子,让你过的这么窘迫。” 谢柳心疼的拽住叶年的手,“老公,我知道你的心意,你别打自己,别打自己,你的头还伤着呢。” 叶年挤出两滴痛苦的眼泪,“我的宝宝跟着我受苦了,千金大小姐不但没钱花,还要给我洗手作羹汤。 还要每天被人威胁着要钱。 我实在看不了你过这种日子,要不然……咱们离婚吧。” 叶年离婚这俩词的语气格外沉重,还带着点抽噎。 谢柳哭的更大声了,“我不离婚,我不离婚,离婚了我上哪里去找这么爱我的老公。 老公,你别丧气,一切都会好的。 对了,今天宏阔给了我一点钱。 你先拿去还赌债,先把眼前的难关过去,好吗?” 叶年吃惊的问:“宏阔?他一个孩子能有多少钱?” 谢柳小孩子一样破涕为笑,“老公,你想不到吧,宏阔给了我八十多万呢。 爸妈这些年给他的零花钱他一点都没花,全都攒下来,给咱们应急了。 宏阔对咱们这么好,咱们一定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等以后咱们发达了,就把这个钱还给他。” 谢柳的脸搭在叶年的颈窝里,所以根本看不到他阴鸷的表情。 呵。 好一个谢家。 不给他钱,却随随便便就给儿子八十万的零花钱。 还真是偏心偏到骨子里了。 他表情阴狠,说出的话却无比温柔,“嗯,柳柳,你说的对。 咱们以后一定要对宏阔好一点。” 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叶年:“柳柳,你把钱转给我,我给债主打过去。 剩下的钱,咱们交了电费,然后给你买两身新衣服。 你都多久没买新衣服了。” 谢柳被哄的迷迷糊糊,把钱全打给了叶年。 叶年当着他的面把钱转给了债主。 殊不知,这个钱在别人手里转一圈,扣掉一部分,然后进了他另外一张银行卡。 自从他生意失败,又把房子赌输后,他就长了个心眼。 谢家看不上他,要是离婚,肯定会净身出户。 那不如趁机多捞一点。 于是他联系了一伙小混子,让他们扮演债主,从谢柳手里前前后后骗出去三百多万。 只是这一切,谢柳并不知道。 谢柳看着满地狼藉,想要爬起来收拾。 叶年又发动了温情攻略,“宝宝,今天这么晚了,咱们就这样对付着睡吧。 等明天一早,咱们一起收拾,好吗?” 谢柳依偎在叶年的怀里,满腔的浓情蜜意。 叶年对她这样好,她的父母怎么就看不到,怎么就不理解呢? 翌日,早上五点。 郑晓峰和艾米爬起来练习体术。 他们明白,正是因为日积月累,才让他们有了现在的一点点成果。 万万不能荒废。 姜一打着哈欠起来时,俩徒弟把早饭都买回来了。 郑晓峰一边摆早饭,一边问:“咱们怎么没接到政审的电话? 这是被淘汰了吗?” 话音刚落,姜一的手机就响了。 许长青亲自打电话,通知师徒三人去参加二轮选拔。 郑晓峰和艾米心里有隐隐的兴奋,感觉今天应该比昨天精彩。 祖师奶奶的牌位也一蹦老高,高兴的晃来晃去。 吃过早饭,三人驱车赶往选拔会场地。 一番身份查验后,大浪淘沙剩下的一百三十五号人,陆续进入场地。 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恭喜各位能走到这一步,你的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非部大门。 今天主要是确定你们未来的工作地点,以及职位。” 这人说完,就把身旁一个布帘子拽下来。 布帘子下面是一张很大的厚纸板,黑板大小,上面写着各地区分部所需求的岗位,以及人数。 比如:华市非部部长x1,符篆组x2,捉鬼x2,看相x1,风水x1等等 工作人员端着喇叭继续说:“大家想要去哪个市的哪个岗位,请把自己的名字和竞选岗位写在纸上,再由我唱票。 若这个岗位没有第二个人竞选,则直接上岗。 若有两个及以上的人竞选,则需要进行pk,赢者上岗。 输掉可以再选,再pk,直到一人一岗为止。 大家听明白了吗?” 一百三十五号人,稀稀拉拉的回答:“听明白了。” 工作人员拔高声音,中气十足的喊:“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 “既然各位听明白了,就到我手里领纸和笔,进行填写。 写完后交到我手上,由我唱票。” 郑晓峰和艾米兴奋的眉毛直跳,要打架了,要打架了~ 终于等到了! 姜一拿着纸犯愁。 选偏远地区,一选一个准。 可她的根据地在华市,道观也建在华市,她也只能在华市。 郑晓峰和艾米一商量,艾米选择了华市的符篆岗。 郑晓峰选择了华市的捉鬼岗。 这两个岗位各需两人,留存下来的几率就大。 姜一寻思半天,选了个华市的看相岗。 场上这一百三十五号人,都很慎重。 实力普通的人有自知之明,直接选冷门的地区和岗位。 没有竞争者,俩字,稳了。 有实力的人,也很有自知之明,都不选京市。 有那几个知名道观的观主,譬如许长青薛铁之流,还用pk么,肯定会输啊。 人家那几百年的传承,可不是闹着玩的。 选不了京市,就选华市。 没有道观观主的压力,城市的繁华程度也不输京市。 于是,华市部长之位有四个人竞选,包括络腮胡的邹唐。 符篆、捉鬼、看相每个岗位都有十几个人报名。 姜一暗戳戳的想,看相之位非她莫属时,她就听到了工作人员唱她的票。 “无名道观,姜一,竞选华市部长一岗。” 姜一当即反驳,“不对,我选的是华市看相岗。” 工作人员展示了她的票,“你选的是部长,没错,以票为准。” 姜一看清了,那上面的字根本就不是她的。 许长青背过身去,不与姜一对视。 姜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这老小子做了手脚。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 邹唐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到她身上。 这小妮子真是电线杆上插鸡毛,好大的胆子! 既然没人教她做人,那他就要动手了! 工作人员唱完票,赶紧宣布,“现在先确定京市的岗位。” 京市的岗位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那几个老观主都是商量着来的。 许长青当部长,给郑晓峰考核过的李大师是符篆岗,薛雷是捉鬼岗…… 几个老头冲旁人拱手作揖,“承让承让。” 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八成是最强团队了吧。 都是超级大师级别的,比不了啊,比不了。” 定完京市的岗位,就轮到华市了。 看着各个职位后一长串的名字,工作人员激动了。 选了两天,终于到了打架,啊呸,pk环节。 快打啊打啊~血点子别溅我身上~ ——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工作人员清清嗓子:“我们从华市符篆岗位的选拔先开始,请各位竞选者到我身边来。” 人群一阵骚动,呼啦啦上来十几个,艾米正在其中。 郑晓峰跳着脚给她加油。 艾米的外形太惹眼了,当即有人喊道:“那个叫艾米的,就是黄头发那个,她第一轮选拔是看相,她现在又跑去竞选符篆岗。 这不是犯规吗?” 第169章 啥也不懂就瞎画,弃权了吧 工作人员瞥了那人一眼,冷冷说道:“她要是实力不行,就被pk掉了,你跟着操哪门子的心!” 姜一暗想,我哩giaogiao,给你点赞! 不愧是国家的人,说话真有底气。 必须学起来。 那人被噎的没脾气,讪讪挠头。 许长青资历最老,就由他来宣布比赛规则。 “符篆岗的考核时间是四个小时,一会儿李大师会带你们去考场。 符篆可加持修士的能力,所以本次考核要求绘制攻击类和防御类的符篆。 每画出一张初级符篆,累积1分,中级符篆累积2分,高级符篆累积3分。 四个小时内,累计分数最高的两个人,就是获胜者! 听清没有?” 参赛选手声音稀稀拉拉,只有艾米中气十足喊了声:“听清楚了!” 许长青赞许的看了艾米一眼。 小妮子不错,就冲你是姜观主徒弟这一点,我看好你哦! 李大师一身峨眉山的道袍,又不苟言笑,有灭绝师太那味。 之前就是她考核的郑晓峰。 李大师在人群中扫到了郑晓峰,面露惋惜。 这孩子画符天分挺高的,咋个还跳槽了? 可惜可惜。 艾米跟着众人脚步来到考场,选了个靠后的香案。 符篆组考核用时最长,所以她们考核时,其他考核肯定同步进行。 这么好的热闹不让看,艾米心里跟长草似的。 考场里有高清摄像头,小楼外立着大电视,实时转播,不少没比赛的修士都在围观。 镜头里,选手都在做准备工作。 他们擦拭香案,净手换衣,焚香念诵,磕头作揖。 一个比一个表情沉重。 一个比一个动作虔诚。 围观修士纷纷赞叹,够专业,够气派! 结果有个人指着电视右下角,喊道:“你们快看,是那个小老外。” 大家的目光一下就转到艾米身上。 艾米急着出去看热闹,火急火燎的叠着黄表纸。 叠好就开始撕。 滋啦滋啦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和撕厕纸似的。 众人摇头。 蛮夷啊蛮夷。 撕好黄表纸,艾米就掏出了自己的毛笔。 上次沾完朱砂都没洗,毛笔尖尖和姜一的一样,都劈叉了。 艾米翻出半瓶矿泉水,把毛笔塞进去,呼啦呼啦转几圈,然后甩了甩笔上的水。 众人捂眼睛。 就这? 粗鲁啊粗鲁。 捋顺毛笔尖尖,艾米沾了朱砂就落笔。 围观的人出声指责:“一点准备都没有,她当画符是玩? 就这能画出符?我看她还不如直接弃权呢。” “就是,啥也不懂,坐等笑话。” 艾米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画符的情形。 用了两个多小时,衣襟都湿透了,结果连初级都达不到。 现如今她可不同了! 跟着师傅在战斗总结经验,在战斗中画符,进步神速。 上一次山洞斗老鼠精,她在有干扰的情况下,四分钟出一张符。 现在这么安静,她速度只会更快,品质也会更好。 于是众人就看到艾米,提笔在纸上一阵勾画。 然后就拿起来放到一边晾着。 再画,再晾。 前前后后不到二十分钟,旁人那些流程还没搞完,她已经画了七八张。 考核官李大师也看到了艾米这边的异状。 她看着艾米的金发碧眼,也和旁人一样,抱着不认可的态度。 她慢悠悠的溜达到艾米附近。 低头一看艾米的符,她愣了! 这孩子画的全都是中级符篆! 李大师暗想,放眼整个修士圈,能画出高级符篆的也就是万宗观的许长青。 就连她也只能画出中级符篆。 这还是要提前斋戒好几天,耗时个把钟头才能做到。 可眼下这个小姑娘,画中级符篆就和玩似的。 艾米画第二十张时,抬眼看了看周边。 嗯,他们已经开始了。 而她连续画了这么久,体力耗费不少,又饿又累,得歇歇。 艾米盘膝坐地,开始闭目养神。 围观众人:……就不理解。 画着画着,这咋还坐下? 艾米歇了一刻钟,继续画。 一口气憋到四十张,她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手举起来。 李大师走过来,用眼神询问她要干啥。 艾米把画好的符篆往前推了推,用口型说:“我画完了,交卷。” 李大师看着那一沓中级符篆,抽了抽嘴角。 这小姑娘轻轻松松就把他们道观半年的工作量干完了。 旁的不说,就这一堆,轻轻松松换套房子。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艾米不等李大师回话,拔腿就跑出了考场。 高清摄像头没有特写,围观电视的人根本看不到符篆,更不知道等级。 可他们确信,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画出那么多。 他们笃定,艾米瞎鸡儿乱画。 现在坚持不住了,弃权了。 哼,早知道结果这样,当时为什么还要混进去画符呢,不怕丢脸? 艾米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到处去找姜一和郑晓峰了。 郑晓峰的捉鬼组也在考核。 考场是用防弹玻璃隔出来的单间。 外面围着一堆人在看热闹。 艾米找到这里时,看到了同样在看热闹的姜一。 她走到姜一身旁,说道:“师傅,我那边结束了,郑晓峰这边比赛规则是啥?” 姜一:“这里面放了一只呆鬼,捕获呆鬼时间最短的两个人,可以获得这个岗位。” 艾米还是第一次听说呆鬼,她不解的问:“师傅,啥是呆鬼?” “呆鬼并不是鬼的一种,而是厉鬼被封印术长年累月的消磨,临近魂飞魄散前的一种状态。 一些道观没有足以斩杀厉鬼的大修士,就会合力把厉鬼逼进阵法。 最后封印在坛子里。 厉鬼被封印术消磨到一种程度,就会变的呆呆傻傻,没有攻击性,适合拿来当考核用鬼。” 艾米:“哦,懂了。” 玻璃房子里现在有一个人正在考核。 他的家伙事儿可多了,各种法器、令旗、经幡,堆了一地。 他拿小刀在自己手上割了一下,把血挤在一个盛满水的大瓷碗内。 血液在碗内荡漾着散开,整碗水变成了粉红色。 男人又按照方位布置令旗,泡过黑狗血的绳索也准备好了。 做完这些,男人含了一大口的血水,照着空中噗的喷去。 换个地方再含,再喷。 喷的他脸都黑了,有缺氧嫌疑。 终于,东北方向的令旗开始疯狂摇动。 男人盘膝坐地,手上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泡过黑狗血的绳索就像蛇一样,晃晃悠悠站起来了。 绳索倏地朝东北方向射去,随后首尾相连结成大圈,嗖一下又收紧。 不知道旁人能不能看到。 反正在艾米和姜一眼里,绳索正勒着一个男性呆鬼。 他也不挣扎,只空洞的漂浮在那里,任由绳索将他缠绕。 做法的男人大喝一声,“好了!” 立刻有工作人员过来计时,“选手玄由,用时三十二分钟!” 这名叫玄由的选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待场地恢复一空,就有下一位选手入场。 这鬼捉的太墨迹,看的姜一和艾米兴趣缺缺。 她俩走出二层小楼,在大院里找了个阴凉地。 姜一冲艾米挑眉,“饿了没?” 艾米:“那咋不饿呢,画符耗体力,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 姜一:“整点?” 艾米秃噜着舌头说:“整点就整点。” 郑晓峰出发前,在收纳符中塞了好多东西,赶上开超市了。 姜一拿出块布,铺到地上。 开始背着人往出拿吃的。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火车六件套,谁看了都得赞一声专业。 俩人吃的那叫一个热闹,惹的人羡慕嫉妒恨。 第170章 无名道观在哪儿,我要去拜师 有人眼红:“你看她俩吃的多香,人家比赛她们吃东西,真行。” “那俩人你知道么?一个年纪轻轻要竞选当部长,另外一个撕符纸跟厕纸似的,考到一半就弃权了。 她俩不是来选拔的,人家是来度假的,来玩的,你比的了么?” “嗐,你这人说话别那么酸,那要是考不上,还不能吃点喝点? 反正规则里也没说,不让带东西吃。” 艾米嗑了个瓜子仁扔嘴里,“师傅,一会儿你上台,我在底下使劲给你加油!” 姜一懒懒的喝了口啤酒,“加啥油啊?我上去就弃权。” “你不当部长?” 姜一:“当部长的话,繁琐的小事特别多,我哪儿还有时间建道观啊。 联发地产的班,说不定都没空去上了。” 艾米点头,“那倒是。” 两人吃的正开心,捉鬼组轮到郑晓峰上场了。 郑晓峰前面出场的修士,只花了五分钟就捉到了呆鬼。 而且出手挺狠,直接把呆鬼打散了。 轮到郑晓峰时,万宗观不得不重新送进来一个封印的坛子。 万宗观的小师傅撕掉封印的条子,一溜烟跑了。 坛子里半天也没有鬼飘出来。 围观的人都等急了,“是不是拿了个空坛子啊?” 也有人催促郑晓峰:“你倒是去看看啊。” 郑晓峰并没有动,而是警惕的看着那个坛子。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阴气! 就在僵持之际,坛子里倏地飘出一团黑气。 坛子轰然炸裂,坛子的碎片被炸成齑粉四处飘飞。 围观众人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这鬼好像很厉害,里面的选手不会遇险吧! 这玩的也太大了。 负责这个考场的正是薛雷——太昊观薛观主。 他大叫一声不好! 这只厉鬼怨念强大,被封印了几十年,封印术都没能完全绞杀掉他的戾气! 薛雷抬腚就往考场奔去。 里面的选手千万坚持住! 他马上就来救援,可别闹出人命啊! 考场里,厉鬼已经向郑晓峰发起了进攻。 郑晓峰神色淡定的拉开架势,体术行云流水的使了出来。 一拳挥出,罡风中裹着灵力,正中厉鬼的头脸。 厉鬼在坛子中封印了几十年,力量被消耗了大半。 郑晓峰这一拳,直接把他的鬼魂打变形了。 就好像那个橡皮泥做的小人,让人捏了一下子。 然而厉鬼没有放弃。 他没有思想,只凭借本能,想要吞掉眼前这个血肉香甜的修士。 有这么大的热闹看,围观的人跑到院子里大喊。 “快来看,捉鬼这屋有个厉鬼,正在和修士对决,快来看热闹啊!” 他这一召唤,蹲在院子各个角落等待考核的修士们,就好像是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似的。 从四面八方往这个考场聚集。 速度那叫一个快。 生怕去晚了,热闹就跑了。 厉鬼撕嚎着,朝郑晓峰又发动了攻击。 郑晓峰心里想的是,前面一个人用时五分钟,他咋也不能给师门丢人。 五分钟内必须解决战斗,于是他招招凌厉,打法刁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上一秒拳头挥出的虚影还在,下一秒人已经从另外一个方位,踢出了脚。 他一个人殴打厉鬼,结果硬生生打出了十八罗汉群殴厉鬼的既视感。 大家看的眼睛都花了,一时间难以分出郑晓峰的真身在哪里! 厉鬼被踹来踹去,都无法维持鬼形了。 厉鬼的撕嚎声,也变成了啜泣声。 薛雷风风火火推门进来时,就看到郑晓峰手里拎着一只鬼。 那鬼凄惨极了,被团成一个球,眼睛在肚脐眼上,腿安在脑袋上。 吃瓜群众,下巴都合不上了,一时间有点同情厉鬼。 郑晓峰看到薛雷进来,焦急的喊,“快给我计时!!” 薛雷就无语。 我担心你的命,结果你就担心时间。 果真有能力的人,都很任性。 薛雷看了看表,“用时三分钟。” 这句话的效果就好似滚烫的油锅里,溅进了水珠。 吃瓜群众哗一下就炸了。 “我靠,三分钟!” “三分钟干倒厉鬼,小哥哥你牛b哄哄,你知道么。” “上一个都够厉害了,这一个更在他之上,无话可说,就是佩服!” 郑晓峰听着大家伙的夸奖,有点飘。 他用手理了理二斤重的发胶,淡定从容的离去,留给别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毕竟英雄都是孤傲的,不被理解的。 孤傲的郑晓峰,看到吃零哈啤酒的同门,立马接地气了。 “你俩吃好东西,咋不等我嘞?对了,我的榴莲呢? 拿出来给我吃吃吧,孩子饿了。” 艾米捏着鼻子把榴莲丢给郑晓峰。 “全吃完!掰开了更臭,把我收纳符都整臭了。” 郑晓峰大口大口的吃着榴莲——真臭,真好吃。 郑晓峰这边结束了,符篆组四小时考核也接近了尾声。 外面那个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考核结果。 为了能让大家更直观的看到符篆等级,李大师拿出了她们道观流传下来的能量石。 能量石一靠近符篆,就会感知到上面的能量波动,从而发生变色。 废符,能量石不变色。 初级、中级、高级符,能量石会变成不同程度的红色。 是目前最直观的检测方法。 符篆组的人端着画好的符篆,排队准备检测。 四个小时的考核时间,他们当中最多的,也就画了四张符,普遍都是三张。 所以测试的速度很快。 能量石基本都是粉红色,意味着是初级符。 大家的分数都在3-4分,咬的很紧。 只有一个瘦高的男人,他交出了三张中级符,累计6分,全场最高。 这个瘦高男人之前是和郑晓峰一起考核的。 他把郑晓峰当成了自己最强劲的对手。 结果今天的考核,郑晓峰压根没来。 瘦高男人高高昂起头,觉得第一非他莫属。 就在瘦高男人等着李大师宣布他是第一名时,李大师往艾米的香案走去。 电视机前的人一脸懵逼。 一个弃权者画的,还有必要测么? 结果他们就看到李大师捏着一沓符篆,往回走。 李大师对着镜头展示,“这是无名道观,艾米的符篆。” 一同考核的人不满道:“大师,她都放弃了,有什么好测的。 再说了,那么短的时间内,画了这么大一堆。 怎么可能? 她肯定是瞎画的,没有测的必要吧。” 李大师脸色一滞,“她是画完后交给我的,并不是弃权! 瞎画?呵,看看能量石不就知道了?” 李大师拿起艾米的一张符篆,靠近能量石。 能量石慢慢变成粉红,但变化并未停止,颜色还在一直加深,直至玫红。 “玫红色?!中级符篆?怎么可能!” 李大师继续测试艾米的符篆。 一张、两张、三张……第三十张……第四十张…… 全是玫红色。 累计80分!! 场外观众集体石化。 什么情况? 本以为人家是废铁,并且已经准备好嘲笑的语言了。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人家是王者。 你让我情何以堪。 脸色最难看的要数那个高瘦男人。 第一名和他这个第二名,简直差太多了。 他六分,人家八十分! 太丢人了…… 这个消息一时间又扩散开了。 大家对艾米指指点点。 这回可不说她是歪果人,啥也不懂了。 提起她,都是满满的佩服。 还有人私下打听,“你们知道无名道观在哪里吗?” “打听无名道观干啥?” “你还不知道吧,无名道观的郑晓峰乱拳打厉鬼,无名道观的艾米,提笔成符,还张张都是中级符篆。 无名道观能培养出这么厉害的人,他们的师傅肯定也很厉害。 我想去拜师,再学个一招半式的。” 第171章 文斗——闯三关 通过一上午的考核,华市非部成员都选拔出来了。 现在剩下重头戏,华市非部部长的选拔。 修士们聚集在大院里,许长青被簇拥在中间。 他手里端着喇叭,扬声道:“大家都往后让一让,让一让。” 众人挪着小碎步往后退,让出一个圈子。 许长青:“现在有请参与部长选拔的五个人上来。 他们分别是,无名道观姜一、闲散修士邹唐、来自万宗观的大师兄毕志杰、闲散修士罗富有,还有来自峨眉山的黄赛赛。” 话音一落,这几个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有人窃窃私语,“又一个无名道观的人要上场了。 无名道观的艾米和无名道观的郑晓峰那都是有本事的,不知道这个叫姜一的本事怎么样。 拭目以待。” “我还是看好毕志杰,他跟着许长青观主走南闯本多年,不仅人长的帅气,学识渊博,道法也很厉害。 他要是当选了华市的非部部长,万宗观就更有名了。 师徒俩全是部长,说出去就威武霸气。” 五名参赛选手,有两名是女性。 除了姜一,另外一名女性是来自峨眉山的黄赛赛。 她穿着峨眉山的灰黑色道袍,头发高高盘起。 她的脾性和考核符篆那个李大师是一个路数的,不苟言笑,略显沉闷。 一上台她就冲师门的姐妹拱手致意。 她的道友姐妹立刻扯着嗓子助威:“黄赛赛加油!黄赛赛最棒!” 万宗观的人一听坐不住了,“毕志杰,大师兄,加油加油加油!” “毕志杰,我们看好你哦。” 场下加油呐喊声连声一片,好不热闹。 艾米和郑晓峰对视,呦呵,都给自家师门打气。 咋的,欺负他们无名道观没人? 艾米把手拢在嘴边扩音,“姜一姜一!勇夺第一!” 郑晓峰也跟着来劲,“姜一姜一!勇夺第一!” 他俩的口号比较整齐押韵,一时间把别人稀稀拉拉的呐喊声都压下去了。 姜一额头降下三条黑线。 有没有人哪,把她这俩徒弟给拖出去。 太能跟着裹乱了。 许长青走到徒弟毕志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长青明明知道有姜一在,自己这个徒弟没有胜算,宽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只语重心长交代,“志杰,好好发挥。” 毕志杰郑重点头。 许长青一挥手,“大家都安静。 华市人口众多,异常事件频发,所以部长之位非同小可。 上台的五位修士都是非常优秀的,接下来的选拔,希望他们能发挥出最好水平。 现在我宣布选拔规则。 第一轮是文斗,又叫闯三关。 这三关分别是断阴、渡阴、铁口断乾坤!” 大家伙听到新奇词汇,开始交头接耳。 “啥意思啊?没懂!” “管他啥意思呢,一会儿开始选拔不就知道了,听听第二轮是啥。” 许长青:“闯三关用时最少,且正确率高的两个人,晋入第二轮——武斗。 这比较好理解,俩人各凭本事打一架,赢的就是部长! 当然了,点到为止。” 听说打架,大家伙激动了。 打架好啊,打架刺激。 姜一懒洋洋的想,既然顶着师门名头来的,那势必得通过第一关,要不然太丢脸。 等到第二关时,只要人家攻击,她轻飘飘往地上一躺,这不就输了么。 哈哈哈,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许长青宣布完比赛规则,就着手让人布置场地。 闯三关的第一关很快安排好。 几十个贴着封印符的透明罐子被围成一个大大的圈。 每个罐子上都盖着厚重的黑布,上面还贴着号码。 许长青指着罐子解释,“这几十个罐子当中,只有一个罐子里盛满阴气。 断阴,就是参赛者各凭本事,找到里面有阴气的罐子。” 众人探讨。 “这个难,这个难。罐子加了封印,外泄出的阴气非常少。” “我刚想通过找封印,来找那个罐子。 但是不行,他们每个罐子都加了封印,很严谨。” “啧啧啧,没点本事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安静!”许长青中气十足的喝道,“五位参赛者一同入圈。 选择完的人,举手示意,然后退到圈外等待。 等最后一个人离圈,大家各自把答案写在卡片上公布。 答案正确的人,按照举手的时间给分。 用时最短的积5分,第二名积4分……最后一名1分。 答案错误的人,这一关不积分,明白了吗?” 邹唐粗生粗气的喊道:“快开始吧!” 一声令下,五人同时迈进圈里。 毕志杰进圈后,就耍了套体术。 万宗观不愧是流传几百年的道观,体术十分精妙。 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有天地五行元素绕着毕志杰旋转。 待完成最后一式,毕志杰信心满满的走向罐子,靠近去细嗅。 峨眉山的黄赛赛盘膝坐定。 她从口袋里拿出黄表纸,撕成小人,平铺在地上。 她双手快速结印,随后右手两指指向小纸人。 小纸人受到召唤,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朝着罐子走去。 控制小纸人好像很耗费体力,不一会的功夫,黄赛赛脸上就露出艰难之色。 闲散修士罗富有端着个罗盘,在罐子周边走来走去。 只是旁人做法引得天地灵气波动,影响了他那个罗盘,指针胡乱的转着。 他十分焦急,汗水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 他的眼睛眨个不停,不时用袖子去蹭。 姜一在圈里可忙了。 人家忙着找罐子,她忙着看热闹。 看不清的,还探头仔细看看。 挺欠儿挺欠儿的。 络腮胡的邹唐也没开始动作,一双眼死死盯着姜一。 如果瞪人犯法,他这种瞪法得判死刑。 姜一看够了热闹,在罐子边随意的走动着。 路过第十二号坛子时,姜一灵敏的察觉到了外泄的阴气。 得,就这个了。 邹唐看姜一开始晃悠,于是释放法力包裹罐子。 有了师门助力,邹唐法力十足,一次性把所有罐子都包裹住了。 周围人连连惊呼,“法力太浑厚了!” “这人叫啥?是匹黑马啊,昨天怎么没注意到他?” 姜一确定好罐子的号码,作势要举手。 邹唐在同一时间抢着举手。 工作人员喊道:“姜一、邹唐皆用时两分十二秒。” “他俩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来了。 厉害,厉害。 那个邹唐我倒是能理解,他释放法力寻到的阴气。 无名道观的姜一用的是什么方法?” “没看清,她刚才一直在看热闹,然后在罐子周围转了一圈,就举手了。 莫非是猜的? 不应该吧。” “算了算了,等会看她能不能答对吧。” 姜一准备迈出圈子,小心眼的邹唐又赶紧跟上。 反正啥都要和姜一同步。 气的姜一都想对他比中指。 但咱是有素质的人,咱忍住了。 姜一和邹唐的离开,让圈子里剩下的三个人更着急了。 罗富有慌乱之下,踢翻一个玻璃罐子。 还好他动作快,否则就要摔在碎片上了。 围观众人哄堂大笑,臊的罗富有红着脸退出选拔。 第三个举手的人是毕志杰,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如释重负。 峨眉山的姐妹看黄赛赛还在艰难的驱动小纸人,大家手拉着手,齐齐给她打气。 终于,黄赛赛也完成了比赛,只是起身时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许长青:“大家把装阴气的罐子号码,写在卡片上。” 姜一淡定从容的写下十二,交了上去。 许长青把四个人的卡片一起翻过来,写的全都是十二。 拉开十二号罐子上的黑布,透明的罐子里果然一片浓黑的阴气。 众人鼓掌欢呼,场面十分热烈。 姜一和邹唐并列第一,分别积到了五分。 毕志杰落个第三名,积三分。 黄赛赛二分。 罗富有退赛,没分。 第172章 无名道观没有懦夫 休息片刻,众人开始闯第二关——渡阴。 万宗观的人搬来四个大坛子。 许长青:“大家都知道,亡魂若是执念太强,就有可能摆脱轮回门的束缚,留在人间。 执念消除了,才能被天地规则感知到,再次降下轮回门。 渡阴的意思是超度亡魂,消除怨念,送他们去轮回。 我们万宗观捕捉到了几条游荡世间的亡魂,还请几位送他们去轮回。 积分规则和上一关相同。” 郑晓峰和艾米对视。 就这? 她师傅都是直接开轮回门的,赢定了。 姜一冲他们抛过来一个眼神,示意她俩别太张扬,低调,低调。 为防止亡魂逃脱,许长青亲自动手摆了四个阵法。 “阵法已经摆好,请四位参赛者带着坛子入阵,计时开始!” 四人齐齐迈入阵法。 黄赛赛和毕志杰都是名门正派出来的,当即盘膝坐地,颂念经文,替亡魂消除执念。 邹唐则掏出一道符篆点燃。 符篆燃烧后,变成一条猩红的长鞭。 亡魂在阵法中飘飘荡荡,长鞭一下就甩过去了。 亡魂痛苦哀嚎。 万家法门各不相同。 有的道门是修心,有的道门则认为身体上的疼痛,可消减灵魂的罪恶,洗涤灵魂。 所以长鞭抽执念,大家虽觉残忍,却并未指责。 姜一啧啧两声。 真血腥。 邹唐这厮想凭这招赢过她? 那她就要让邹唐连她的后尾灯都看不到。 姜一手上掐诀,灵力翻涌而出。 众人就见一道道金光自姜一的阵法中飘出,宛若佛光。 紧接着,天地开始摇晃。 在轰隆隆的巨响中,空中打开一道大门。 “卧槽,我看见什么了?!轮回门就……自己打开了?!就离谱。” “无名道观这些人都是什么怪物!” “空手开轮回门,我敬她是条汉子。” 姜一撕掉坛子上的封印,素手往坛子中一探,然后提溜出一个亡魂。 姜一对准敞开的轮回门,用力一抛。 亡魂被精准的投入轮回门中。 轮回门又轰隆隆的关上了。 姜一拍了拍手,完活。 许长青就emo了。 我说我的姜观主,你要不要这么强。 多少给后面两个孩子留点面子啊。 邹唐看姜一率先完成任务,气的眉眼直跳。 他加大法力输出,亡魂哀嚎声更大。 很快,亡魂身上的执念被抽打干净,轮回门轰然打开。 这道亡魂虚弱的像跟面条,若不是轮回门自带吸力,他都爬不进去。 邹唐当了个第二,整张脸都是黑的。 该死的女人,竟然有两分能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 两局下来,姜一累积了10分,目前排名第一。 邹唐累积9分,排名第二。 毕志杰6分,排名第三。 黄赛赛4分,排名第四。 终于来到第三关,铁口断乾坤! 工作人员抬过来四口大箱子,摆在地上。 许长青指着箱子道:“四个箱子里,安置了四枚炸弹。” 一听说箱子里装的是炸弹。 围观的人面色惶恐,潮水一样向后退去。 许长青赶紧召唤,“大家别害怕,别怕。 四个箱子里有两枚炸弹是安全的。 另外两枚定时炸弹已经开始倒计时,还有一个小时才炸呢。” 再好的修士,那也顶不过炸弹。 大家更害怕了,遥遥冲着许长青喊:“许观主,这个铁口断乾坤是啥意思啊?” 许长青耐心的解释:“铁口断乾坤考验的是卜算能力。 参赛选手需要通过卜算来告诉我,面前的箱子是吉是凶。” 峨眉山的姐妹担心黄赛赛遇险,于是劝她退赛:“赛赛,太危险了,你要不别比了,快过来吧。” 黄赛赛是个脾气倔的,咬着牙不肯退赛。 毕志杰看黄赛赛这么硬气,刚升起那点退缩之意也消了。 郑晓峰和艾米感叹,工作组玩的真大,炸弹都整来了。 工作组的确要玩这么大,想当部长,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搞个屁哦。 许长青一声令下,四个人就在装炸弹的箱子前坐定。 邹唐刚坐下就举手了。 他心眼小,对旁人没关注到的小事,格外在意。 但凡从正常人的角度想,如果知道自己搬的箱子里装的是炸弹,那肯定会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把小命葬送。 可搬东西的人,边搬边说笑,放箱子的动作也不够轻。 这就侧面表明,眼前这四个箱子里压根就没炸弹。 许长青是唬人的。 邹唐想,反正他也不精通占卜,十算九不准,那还不如赌一把。 姜一这个实力大佬,不屑于玩邹唐那种投机取巧的小把戏。 她拿出几枚铜钱,速度极快的在面前扔了六次。 然后捡起铜钱揣兜,举手。 动作一气呵成,给大家都看楞了。 算卦这么快的吗? 不用考虑一下子? 菜鸟才用想,大佬的眼睛都是尺,看一眼就精准了。 场上就留毕志杰和黄赛赛还在卜算。 他俩已经没心气和姜一、邹唐比了。 这两个名门正派的人,已经把对手设置成对方,谁也不肯认输。 一刻钟后,毕志杰和黄赛赛也完成了比赛。 黄赛赛速度略快。 好不容易赢了万宗观的人一局,黄赛赛嘴角有着浅浅的笑意。 答案公布,邹唐猜的还真对了。 四个箱子都是空的。 而四个人的卜算结果,都是吉。 文斗闯三关结束,毕志杰和黄赛赛被淘汰。 许长青感叹:“毕志杰、黄赛赛,你们虽然输掉了比赛,但不可否认的是,你们两个很优秀,再接再厉。 现在我宣布,进入第二轮武斗的是,邹唐和姜一。 两人的分数都是十四分,并列第一。 大家休息一下,二十分钟后还在这里集合,进行第二轮武斗!” 一听说休息,姜一直奔郑晓峰和艾米,速度快的跟开了大招闪现似的。 现在她们仨已经成了大院里的红人。 一群人把她们仨围的水泄不通,非要认识认识。 姜一捂住肚子,“哎呦,不好了,肚儿疼,大家伙让一让,快要拉出来了~” 大家伙一脸嫌弃的后撤。 姜一撒丫子就跑,转个弯后尾灯都看不着了。 艾米看姜一脱身,计上心头:“你带纸了吗你就跑这么快?等等我,我给你送纸。” 郑晓峰尴尬。 理由都被她俩用光了!! 他咋跑? 嗐。 要什么理由,想跑就跑了。 于是他大喊:后面的人别挤啊! 别挤别挤! 谁也没挤,就他自己挤的欢实。 三两下就挤出包围圈,跑没影了。 三人躲到大楼背面。 姜一看四下无人,掏出一只大烧鸡。 “非部选拔什么的,可太变态了! 中午饭都不管,饿的人前胸贴后背。” 艾米吃的满嘴流油,“坚持坚持,晚上咱们出去吃大餐。”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三人狂炫一只烧鸡,打着嗝,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又集合去了。 大家知道下一场是打架,那是生怕选手施展不开。 中间预留的圈子都够打篮球了。 许长青制定的晋级标准相当潦草,只有九个字,打不死,打不残,打赢了。 宣布完晋级标准,他赶紧退场,给自己找了个最佳视角。 姜一和邹唐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得有三米。 围观众人终于等到打架环节,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冲啊!” “上啊!” “快开始!” “挠他脸!” 姜一想警告一下喊挠脸的修士,多少有点离谱了啊。 邹唐冲姜一抱拳,态度傲慢,“闲散修士邹唐,向你讨教几招。” 姜一不想战斗,只想退赛,她摆着手往回退,“讨教算不上,我现在宣布,我要……” 话还没说完,姜一小背包里祖师奶奶的牌位嗖一下飞了出来。 牌位在空中旋转着,哐一下砸到邹唐头上。 然后回旋镖似的,又返回了姜一的背包。 速度之快,旁人都没看清那是个啥! 祖师奶奶砸完了人,给姜一传音。 我无名道观没有那懦夫!既然是干仗,就必须给我干赢! 冲啊! 给我上! 祖师奶奶超热血的,大有你不上我就上的意味! 姜一:…… 祖师奶奶,这个关键时刻,你替我拉哪门子的仇恨? 邹唐脑袋被砸的地方,流血了。 他本就记恨姜一抢他生意,现在又被姜一开瓢了,他面目扭曲的怒吼:“你竟然敢偷袭我!” 姜一尬笑。 要不你偷袭回来? 我保证站着不动! 第173章 我若战死,和他人无由 邹唐看见姜一笑,哪怕是尬笑,他也一肚子火。 他在腰间摸出一张符篆,朝着姜一就甩了过去。 叠成三角形的符篆在空中快速展开,变成巴掌大的纸。 黄表纸上的朱砂字体忽然烧了起来。 紧接着一只大手,紧握成拳,从燃烧的烟雾中探出来,直直冲向姜一。 围观众人被吓了一跳。 他们本能的呐喊:“小心,小心!” 小美女被击中,怕是一拳ko。 大家伙是万万没想到,面对提醒,姜一充耳不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拳头来到她面前时,她才抬起右手,轻轻拂了一下,不屑的模样就好像拂去眼前灰尘。 可就是那轻轻一拂,带着千钧之力的拳头,唰一下消解成升腾的白雾。 众人一片哗然。 “轻轻一下就消解了,厉害啊,难怪人家不躲。” 大家对姜一升起信心,挑衅的冲邹唐喊:“大胡子!不服再来啊!” 邹唐也没想到姜一如此强悍,轻飘飘就化解了他的符篆。 他暴躁起来,伸手又摸出好几张符篆,一同甩了出去。 符篆在半空中化成一个个拳脚,朝着姜一袭去。 也有的符篆在半空中爆开火球,火星四散。 一时间场地上烟尘翻滚,爆破连连。 邹唐也挥舞着拳头,向姜一打去。 看他的架势,势必要通过这一招,把姜一拿下。 郑晓峰大喊:“师傅,别客气!他欺人太甚了,给他点颜色看看!” 众人看到姜一形单影只的站在原地,对手的攻势又这么凶猛,所以对郑晓峰的言论嗤之以鼻。 还给点颜色看看? 她怕是马上身上要挂点颜色了! 结果下一秒,众人就看到姜一踩着诡异的步法,动了起来。 她脚尖轻轻点地,一个闪身就到了几米开外。 一个个挥舞而来的拳脚,被她抬手就灭了。 就连打过来的火球,都被她轻轻一让,躲了过去。 火球打到身后的石板地上,炸开一堆碎石。 不到一分钟,场上所有的符篆都被消灭了。 邹唐拎着拳头,气喘嘘嘘的追着姜一的脚步。 终于到了眼前。 邹唐挥拳直冲姜一门面。 姜一:我躲。 嘿,没打着。 我再躲。 打不着,干气毛。 邹唐拳拳放空,又累又气。 他索性半俯下身子,使出一招扫堂腿,想要撂倒姜一。 没想到姜一纵身一跃,脚尖就踩上了邹唐的大腿。 踩的邹唐大腿直哆嗦,恨不能当场断给你看。 又是一个借力,站到了邹唐的肩膀上。 姜一动作舒展,双臂伸直,神似大鹏展翅,又像电视剧里会轻功的古人。 又美又飒! 观众热血沸腾,叫好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邹唐大怒,双手在肩膀上一阵胡乱挥舞。 姜一的脚尖就像长了眼睛。 邹唐手挥过来,她就起跳。 邹唐手落下去,她又稳稳停在邹唐肩膀上。 只累的邹唐气喘如牛。 姜一站累了,这才从邹唐肩膀上跳下来。 此时两人已经转换了方向,姜一站在刚开始邹唐站的方位上。 邹唐大喝一声:“有本事你别躲躲闪闪,躲算什么英雄好汉!” 姜一伸出一根手指冲他勾了勾。 “有本事你过来啊!” 邹唐目眦欲裂,他双脚扎开马步,法力在周身缭绕。 那法力浑厚无比,他脚下的水泥地板咔咔开裂,脚深陷在泥土当中。 邹唐背后已经被汗湿透,有汗滴从湿透的衣襟上落下。 汗珠坠地,转瞬就被烈阳烤干。 邹唐臂膀上的肌肉条条迸出,他大喝一声:“接招!” 随后就把浑厚的法力推了出去。 那一团力量就好似一座小山,朝姜一飞去,所涉面积之广,让人躲无可躲。 一时间狂风大作,吹的大家衣襟翻飞,烟尘四起,滚石乱飞。 许长青大声喝道:“邹唐,你出手过于狠辣。 姜一小友,要不你就投降吧! 全体!戒备!准备出招化解!” 邹唐哈哈大笑,“规则就是打不死,打不残,打赢了,我出手的时候,怎么知道她接不接得下?!” 众人被他嚣张的态度气到,纷纷掏出法器,拉开架势。 但凡听到姜一说软化,他们就要出手帮忙化解。 姜一:“就这?投降?放心吧,我若战死,与他人无由!” 她站稳身形,开始施展体术。 这套体术,郑晓峰和艾米的修为不够,都还没能涉及到。 姜一双手在空中搅动。 明明眼前空无一物,可她搅动时却好像使出了千钧之力。 随着她的搅动,面前的气流变得愈加汹涌。 无数的天地灵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她凝结,一道漩涡在半空中形成。 有碎石被刮进漩涡,眨眼就变成了齑粉! 许长青开口:“邹唐只是使用自身法力,而姜一小友竟是不浪费自己一丝一毫,反而引动天地力量进行对抗! 技高一筹,技高一筹啊!” 说话间,那座小山般力量,就要和姜一的漩涡碰撞到一起。 大家鸟兽般四散。 生怕力量对撞引起的爆破会波及到他们。 然而——预期中的爆破没有来。 众人回头观望,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小山般的法力竟被姜一面前一个小小的漩涡,不断吸收着。 漩涡就像不知餍足的饕餮,大口的撕扯着法力。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法力就被吞噬干净。 漩涡转速也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细小的气流,发出噗的一声响后,消散在天地间。 许长青惊喜道:“这法力已经被四散在天地间,大家快点盘膝打坐,能收一点是一点!” 众人被提醒,全数盘膝坐地,贪婪的吸收着天地间浓郁的灵气。 邹唐眼看自己的致命一击,被姜一轻飘飘化解。 他气血翻涌,喉头甜腥,噗的吐出一口血。 姜一看向邹唐,嘴角扯起讥笑。 也就是她实力尚可,才化解了他的攻击。 换做旁人,怕是被他那一招撕的血肉不剩。 姜一:“我让了你三轮,现在该我了吧!” 盘膝打坐的众人并没有完全封闭五感。 他们听到姜一的话,差点爆粗口。 靠,你刚化解那么大一座“山”,你还有力气? 事实证明,姜一劲儿大着呢! 她快速结出手印,白嫩的手指如同跳舞一般。 紧接着,她右手开始凭空绘符。 转瞬,符成。 许长青:!!! 本以为姜观主画高阶符篆,已经是最高水平。 结果那对人家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她已经到了可以脱离黄表纸和朱砂,空手成符的阶段了! 符篆的金芒散去,万里无云的晴空快速聚集起大片乌云。 黑色的云朵间雷电翻滚,发出轰轰的闷雷声。 那些人忙着打坐吸灵气,压根没看到姜一整活,只以为是天降异象。 他们抬头向空中看去,心中满是敬畏。 紧接着,一道道雷电自浓黑的云朵中降下,震耳欲聋。 雷电划破天际,直冲邹唐头顶。 邹唐大喝一声不好,运转法力,在头顶形成一个保护罩。 一下! 两下! 三下! 雷电越劈越狠! 雷电击碎邹唐的“龟壳”,直接灌入他体内。 邹唐被劈的浑身焦黑,抽搐不停。 许长青:“姜观主,别劈了,再劈就该出人命了!” 姜一这雷电看着吓人,实则力量上打了很多折扣。 要不然早劈死邹唐了! 姜一之所以用这么这么凶狠的招数,是想试探邹唐。 因为刚刚交手过程中,姜一察觉到了一丝邪气。 她想看看,邹唐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祭出邪招自保。 结果邹唐并没有。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误会,要么邹唐这人有几分小聪明,洞破了她的意图。 姜一打了个响指,雷电顿时停止。 乌云散去,阳光普照。 邹唐浑身焦黑的躺在地上,皮肉上还有伤痕。 许长青赶紧让人来扶他。 邹唐则不领情,挣扎着站起来,高高的仰着头。 第174章 许观主,培训管饭不 姜一冷笑着看邹唐:“怎么样?还打吗?” 邹唐咬牙切齿的开口,“算你赢!” 看热闹的人替姜一抱不平。 “啥叫算人家赢?都让人劈成黑sai的了,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输了还不服气,有本事你再打啊!” “人家怕把你劈死,人家才收手的,你还算人家赢。” 邹唐被气的气血翻涌,哇的又吐了口血。 丢人丢成这样,他觉得没脸,索性俩眼一翻,装晕。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邹唐给抬到阴凉地方。 许长青正式宣布,“华市非部的部长,由无名道观的姜一接任!” 大家伙对姜一的实力,那是心服口服。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邹唐躺在阴凉地,拳头紧握,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姜一!姜一! 你给我等着! 先是抢了我的生意,又抢了我的部长之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一雪前耻! 姜一私下里找到许长青,把她对邹唐的怀疑说了出来。 许长青沉吟片刻,道:“先不要打草惊蛇,让他按正常流程走,我会派人盯着他。” 邹唐没能当成华市非部部长,但按照规则,他还可以选其他岗位。 他选了个偏远地区的部长,把人家原来选择这个岗位的人pk掉了,成功当选。 也算是满足了当官的愿望。 下午四点,所有的选拔都结束,第一批非部成员正式出炉。 有人因为拿到了心仪的岗位开心,也有人闷闷不乐。 许长青:“现在我宣布,非部成员的初期选拔,圆满结束! 明早八点,大家准时在这里集合。 我们有一个为期三天的岗位培训。 三天结束后,大家就可以到任职单位报名了! 好,解散!” 众人正准备走呢,有个清脆的女声喊道:“许部长,等会儿,我有问题!” 寻声望去,喊话的人正是姜一。 许长青一看姜一喊话,心里忐忑。 她一开口,必是和钱有关。 不是管他要钱,就是得让他放血。 姜一:“许部长,培训管饭不管饭啊?” 这话简直是问到大家心坎里。 “对啊,管饭不?这两天都快把人饿死了。” “之前我还不确定能不能入选,也没有发言权,不敢说这个事。 现在咱都当选了,这事肯定得提一提啊。” 许长青安排工作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管饭这件事。 现在大家一提,他面色讪讪。 “管……还是不管呢?” “肯定得管,看书学习都多累了。” “就是,至少也得是普通食堂标准。” 许长青看着下面一百三十来号人,仿佛看到了一百多张要吃饭的嘴。 行吧,这钱又得万宗观出了。 姜观主,你可真能给我找事啊。 得到了许长青管饭的答案,大家才四散着离开。 姜一忽然想起殷也,那个天生天眼的男人。 她小跑两步拉住许长青,“许观主,有个事我咨询你一下子。” 许长青捂住自己的钱包。 只要和钱没关系,咋咨询都行。 姜一:“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天生天眼的朋友,能招到非部来吗?” 许长青思索片刻:“姜观主,你且等一等。 非部的规则尚不完善。 等过一阵子,会出台各个地区招人的细则。 等那时,你再考虑让他入非部,如何?” 姜一点头,这样也好,于是笑着和许长青告别,“明天见,许观主。” 出了大院,姜一找出自己的手机。 呵,没电了。 回到宾馆,她赶紧给手机充电。 刚一开机,就有数条未接电话的提示短信涌进来。 全都是谢长奎的。 姜一回拨过去,对方秒接。 “大师,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大师,今天我接到了一个家长的电话,就是和我儿子一起去探险,获救的一个女生家长。 她妈妈告诉我,她女儿发狂了,要自杀! 你快来给看看吧!” 姜一赶紧问了地址,和郑晓峰、艾米赶了过去。 这户人家家境应该也挺殷实的,虽不及谢长奎住的是小别墅,可人家住的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段。 小区保安说啥都不肯放行,还是女孩的妈妈专门给物业打了电话,才让他们进去。 女孩名叫汤羽,和谢宏阔一样,高一在读。 汤羽的母亲叫刘小叶,她穿着干练的职业装,一看就是职场女强人。 只是这个女强人满脸慌乱,眼睛红肿,看起来十分憔悴。 汤家装修挺精致的。 只是现下屋里杂乱不堪,就好像有人闹事把家给砸了。 刘小叶还没招待几人坐下,卧室里就传来女孩尖利的嘶吼声,“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刘小叶赶紧朝卧室奔去。 卧室里也是一团凌乱,床上躺着一个女孩,身体被绳子紧紧的勒着。 汤羽的父亲汤城手脚并用的压着汤羽,避免她从床上翻下去。 汤羽就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拼命的扑腾。 因为被父亲压着,她动弹不得,干脆一口咬在汤城的胳膊上。 这一口使了全力,汤城胳膊上立刻渗出血丝。 男人一声都没吭,任由女儿就这么咬着。 刘小叶死死抱着女儿的头,控制她别乱动,以免把汤城的皮肉撕扯下来。 她哑着嗓子哭喊:“汤羽,小羽,你松开。你看看,我是妈妈,你咬的是爸爸啊。 我求求你,你快松开吧。” 谢长奎看到这一幕,感同身受。 前一阵子,他的儿子谢宏阔就是这么折磨家里人的。 而且发狂时,力气特别大,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汤家把女儿绑起来,实属无奈。 姜一见此一幕,眉眼凌厉。 这个叫汤羽的小姑娘之所以发狂,那是因为有人做法,扰乱了她的心智。 她现在额头一团黑气,正不断侵扰着她的心智。 姜一有意锻炼徒弟,出言交代:“你们俩去切断黑气的侵扰,然后我来追踪施法之人。” 郑晓峰和艾米一前一后来到床边。 郑晓峰拉开刘小叶,“您先起来,让我们来。” 刘小叶深深的看了眼谢长奎,见谢长奎点头,她才起身让出位置。 郑晓峰和艾米在华市时画了很多符篆,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郑晓峰双指成尖,指尖聚集灵气,快速点在汤羽的几大穴位上。 艾米则摸出一张符篆,啪的贴在汤羽的双眉之间。 符上没有胶,也没沾水,此刻却死死沾在汤羽眉间。 挣扎不停的汤羽逐渐安静。 咬着父亲的嘴也松开了。 汤城抽出胳膊,鲜血顿时从牙印间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被褥上。 伤口处皮肉半耷,若是汤羽再使个劲,怕是整块肉都能让她咬下来。 看着女儿逐渐平静,刘小叶手忙脚乱的去找药箱。 汤城顾不得流血的手臂,急急的问郑晓峰和艾米。 “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艾米:“她暂时没事,你还是先把手上的伤处理好吧。” 汤羽折腾的太狠,对自己消耗也很大。 现下四肢放松,沉沉的睡了过去。 京市另一小区,八楼。 房间里窗子都被糊死,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客厅亮着烛火。 烛火随着人的呼吸轻轻跳动。 一对面容憔悴的男女,围跪在茶几旁。 烛火前有一只纯黑色的大碗。 大碗里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粘稠泛红。 隐约可见大碗里泡着一张纸,纸上写的好像是某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对男女不时用小刀划破手指,把血一滴滴挤进碗里。 烛光的照射下,两人脸上都是暗影,看起来恐怖狰狞。 男人忽然开口,“天黑而来,去给孩子上柱香吧。” 第175章 叶年的几张脸 女人扶着茶几爬起来。 因为跪久了,忽然起身,女人眼前发黑,险些晕倒。 她缓了好一阵子,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孩子的卧室走去。 卧室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一看就经常打扫。 原本书桌的位置上,书籍和小玩意都被收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盏香炉摆在正中央。 墙上挂着黑白照片,十五六岁的男生笑的很阳光。 女人抽出三根香点燃,插进香炉后开始絮絮叨叨:“儿子啊,你别怕,很快就有人下去陪你了。 你在那边好好的,缺什么了,你就托梦给爸爸妈妈,我们给你烧过去。 你在那边是不是过的不好? 为啥这么久了,都不给妈妈托个梦,妈想……” “叮铃铃。” 女人的自说自话被打断。 丈夫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更显刺耳。 男人皱眉看向手机,却没有起身接电话的意思。 打电话的人锲而不舍。 铃声不断的响,男人不得不拽块纸巾,捂住手上的伤口去接电话。 “喂!” “你特么是死了啊,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男人:“有事?” “草,没事我给你打什么电话! 咱们说好的,先收拾谢家小子。 眼看临门一脚,谢家那小子就要死了,这怎么又起死回生了? 我给你的钱都白给了?!” 男人不满对方的骂骂咧咧,沉默半晌没说话,任由对方吐出污言秽语。 对方骂累了,语气才平和下来,问道:“谢家那小子是怎么回事?” 男人这才开口,“谢宏阔那小子福大命大,找到高人庇护,短时间内我对他下不了手。 不过你放心,这三个杂种,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算把我们两口子的命都搭上,我也要带着他们一起走,给我儿子赔命!” “你要找死那是你的事,我可告诉你,你之所以能找到方法报仇,那都是我出钱出力。 万一你那边出了什么情况,你别牵连到我才好。 谢宏阔那边我会去看看情况,你等我通知。” 话音一落,电话就被掐断,发出阵阵忙音。 ** 叶年和谢柳的出租屋里,叶年气愤的把电话扔到床上。 谢家那两个老东西还真舍得给小杂种花钱。 都快死了,又硬生生找大师救活。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叶年马上换上一副好男人的嘴脸,迎到门口。 进门的人是谢柳,她手里拎着好多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青菜。 “宝宝,你辛苦了,还要劳烦你下楼买菜。 你去买菜了,那做饭的事就交给我,你快去那边坐一会儿。” 谢柳看着这么体贴的老公,心里甜滋滋的,“老公,我不累。 要不我来做饭吧,你今天出去找工作辛苦了。” 叶年没给谢柳机会,拎着青菜就进了厨房,动作利落的开始洗菜。 他在厨房里扬声说道:“柳柳,吃完了饭,你回家一趟吧。 宏阔帮衬了咱们这么多,咱们也没什么能报答的,你就常回家去看看他吧。” 谢柳连连点头,“老公,还是你想的周到。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让爸妈看看咱们的诚心。” 叶年叹了口气,“我也想和你一起去的。 可是宏阔病了,爸妈心情不好。 我这时候去,不是给他们添堵吗? 你放心,来日方长,等宏阔的病好了,爸妈心情舒畅了,我再表忠心也不迟。” 谢柳:“对,来日方长,老公,我听你的。” 叶年炒了两盘青菜,煮了个米饭。 夫妻俩围坐在桌边,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夹一筷子,情意浓浓的吃着。 吃过饭,叶年催促谢柳赶紧出门。 谢柳前脚出门,叶年后脚就变了脸。 他找出护照、毕业证、身份证、银行卡等等证件,放在一个小袋子里。 他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谢宏阔死了,谢家就谢柳一个孩子。 谢柳离不开他,那未来所有的家产都是他的。 他一定会好好扮演老公和女婿的身份,等待翻身那一天。 若事情败露,或者谢家执意要离婚,他就带着所有的家当出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谢柳打车来到谢家,此时母亲常可和弟弟谢宏阔正坐在桌边吃晚餐。 谢宏阔的病好了,家里的沙发茶几电视机全换成新的,这是一股带着钱味儿的温馨。 看见谢柳来了,常可没给这个恋爱脑的女儿什么好脸。 反倒是弟弟热情的把她拉到餐桌前。 “姐姐,你吃饭了吗?快来吃点。” 谢柳看着满桌子大鱼大肉,又想起了自己刚和老公吃的两碟子小菜,心头思绪万千。 她摇摇头,“不了,姐姐吃过了,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你姐夫也很担心。” 她依着餐桌坐下,看弟弟风暴进食。 谢宏阔满嘴塞的都是饭菜,含糊说道:“替我谢谢姐夫,姐,我再和你说个开心的事。 咱们要有小弟弟啦!” 谢柳一愣,看向常可。 常可摸了摸肚子,“嗯,怀上一个多月了,今天去做了检查,挺好的。” 谢柳听母亲这么说,既开心,又失落。 开心的是,家里又要添丁。 失落的是,她和叶年结婚这么久,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若是她怀了孩子,爸妈对叶年态度就能好一些吧。 谢柳转换话题,又问了几句谢宏阔的病情。 谢宏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篆,“姐,你别担心,昨天大师给了我这个符。 只要带在身上,保证不会出事的。 我再休息两天,等身体好些,我就能重返校园了。” 看着弟弟生龙活虎,谢柳是真心替他高兴。 又坐了一会儿,谢柳准备离开。 常可送到门口,拉住谢柳的手道:“柳柳,你是妈的孩子,妈看你过那样的苦日子也是心疼。 妈告诉你,叶年他不是良人。 妈这样逼你,也是希望你能迷途知返。 你还是赶紧和他离婚,回到谢家。 到时候你是想出国留学,还是想到公司上班,或者你重新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爸妈都支持你的,明白吗?” 谢柳湿了眼眶。 爸妈的心思她都懂。 可叶年这么好,她怎么忍心放弃呢? 谢柳失落的回到出租屋,叶年已经给她放好了洗澡水。 “宝宝,累了吧,去泡澡舒服一下。 我怕洗澡水凉了,又加了好几回热水,就等你回来。” 看到叶年这么体贴,谢柳所有的不快一扫而空,开心的哼着歌泡澡。 叶年在门外问:“宝宝,弟弟的病没事了吧。” “嗯,我爸找了个大师,给我弟弟弄了一道符。 有那道符保护着,他肯定没事,你放心吧。 对了,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妈又怀孕了,说不定会再给咱们生个弟弟呢。” 叶年充分展现了表情和语气是两个系统,可以各干个的。 他语气轻快的恭喜,表情却带着几分阴狠。 本以为除掉谢宏阔就能得到谢家。 没想到老东西这么大岁数,竟然还能揣娃。 叶年回到卧室,在柜子最角落的衣服下掏出一部老年机。 他赶紧开机,手指快速在键盘下敲出一行字。 【能不能多处理一个人。】 对方很快回复:【和这事无关的人,不可以。】 叶年想骂脏话,却怕惊动卫生间的谢柳。 他狰狞的用嘴型飙出无声的脏话,随后删掉聊天记录,关机,又把手机塞了回去。 ** 京市。汤家。 汤城胳膊上的伤口消毒好,包上了一块纱布。 汤羽还在沉睡。 刘小叶问谢长奎:“老谢,先是你儿子谢宏阔出现暴力倾向,闹自杀。 随后是我女儿汤羽。 是不是他们在山里招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或者说,是那两个死去的孩子心有不甘,回来报仇了?!” 谢长奎指了指姜一,“汤羽妈妈,你别着急,让大师和你说,我儿子就是大师救回来的。” 刘小叶走到姜一面前,一向刚强的女强人膝盖一软,噗通跪倒。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她才十六岁,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 姜一伸手拉起刘小叶,“汤羽妈妈,你先起来,不要这么激动,咱们有事慢慢说。 晓峰、艾米,给他们俩开个天眼。” 第176章 你知道我们这孩子来的多不容易吗 谢长奎赶紧道:“我也要,我也要。” 艾米手上聚拢灵力,在三人眼前各自抹了一把。 刘小叶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当她看向女儿汤羽时,就发现女儿的额头上,竟然有着一团黑气!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姜一指着那黑气道:“汤羽妈妈,你女儿并没有沾染到脏东西,也没有被死者的鬼魂缠上。 她之所以意识大乱,暴躁易怒闹自杀的真正原因,就是这团黑气。 有人在背后对孩子做法!” 汤城原来不信这些,可亲眼看到女儿额头的黑气,他的三观轰塌,又迅速重建。 “大师,我们两口子从没干过什么坏事,职场上兢兢业业,生活中广结善缘。 我们这么做的,也是这么教孩子的。 我不知道谁这么狠心,竟然对孩子下手,求您大显神通,帮帮我们。” 姜一走到汤羽身边。 她手指聚集灵气,点到汤羽额头上。 那团黑气被逼的从汤羽额头上冒出来。 小小一团,漂浮在孩子额头上方。 姜一:“晓峰,过来!” 郑晓峰上次就接收过木雕上的黑气,这会儿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盘膝坐定,紧闭双眼。 姜一引导黑气,进入郑晓峰额头。 不多时,郑晓峰睁眼,“走,我带你们去!” 黑气从汤羽额头逼出来的瞬间,围在茶几旁的夫妻,猛然吐出一口血。 男人抚着胸口,歇了半天的气,才说道:“法术被强行中断,咱们被反噬了。 看来汤家和谢家已经合伙,说不定已经怀疑到咱们头上了。 记住,他们要打上门来逼问,咱们咬死不承认。 从法律角度讲,咱们都没出过门,更不可能干坏事,不会支持他们的。” 夫妻俩搀扶着起身,开始收拾屋里的东西。 郑晓峰开车在前,小羽爸-汤城坐谢长奎的车紧随其后,小羽妈留在家里照看孩子。 半个多钟头后,郑晓峰把车开到一个小区附近。 小区是高层电梯楼,住户多,车位不够。 车子横七竖八停在路边,来往车辆都得小心驾驶,以免剐蹭。 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一行人往小区里走去。 郑晓峰指着一栋楼的八楼道:“他们就在那里。” 小区的电梯需要刷卡使用,他们只能爬楼。 姜一他们天天练习体术,这点运动量还不够他们塞牙缝。 谢长奎和汤城累的气喘吁吁,歇了几气,才爬到八楼。 郑晓峰敲门。 无人回应。 姜一直接握住门把手,灵力顺着门缝钻机去,把门锁直直割断。 她轻轻一拉,门开了,一行人鱼贯进入。 屋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 一盏冷白的灯,让屋里更显清冷。 穿围裙的女人在厨房做饭,看到陌生人进门,她冷静的问道:“你们谁啊?” 汤城从后面挤上来,上下打量女人,惊呼:“管东妈妈?!” 女人自顾自的炒菜,“我不认识你们!请赶紧离开我家,否则我就报警了。” 汤城知道,很可能是眼前这个女人,害了他的孩子。 他语气中带着强横:“管东妈妈!” 反反复复提管东两个字,女人忽然就发狂了。 她把手里的锅铲往锅里一扔,锅铲翻滚落地,菜也被扬出了一半。 “我儿子管东已经死了很久了,你一口一个管东妈妈。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就是想提醒我,管东已经死了吗? 你就见不得我们普通老百姓好好的活着吗? 滚,都给我滚出去!” 管母推搡汤城和谢长奎,把他们往门外赶。 姜一冷声喝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没数吗?” 管母一屁股坐到地上,两个腿直蹬,嚎啕大哭,“孩子他爸,孩子他爸,你快出来啊。 这群人强闯进咱们家,没天理了! 赶紧报警,报警啊!” 她耍赖的功夫,一个男人从卧室走出来。 他满脸沟壑,头发花白,像个七旬老人。 几对父母处理孩子事时,全都见过面。 谢长奎和汤城无法想象,短短几个月,这个男人就苍老成这个样子。 汤城和谢长奎这个受害者还没说话,管东爸爸恶人先告状的开口。 “是你们?你们还有脸来我家?你们给我滚!再不滚,我就要报警了!” 姜一啧了一声。 “晓峰,艾米,去把东西找出来!” 俩人得令,分别往房间走去。 管东妈妈动作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吵嚷着:“你们干嘛?你们强闯民宅!” 管东爸爸一边咳嗽,一边去拦艾米。 这两个受到反噬的人,现下是外强中干,哪里有郑晓峰和艾米动作利落。 艾米哗啦一下拉开窗帘。 每个怀揣梦想,想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安家的人,都希冀早上拉开窗帘,能看到初生的太阳。 夜晚能透过自己的窗子,看到漫天灿烂的星河。 可管东的家,窗帘后黑漆漆的,看不到璀璨星河,也看不到车水马龙。 谢长奎用手抠了抠,“是黑油纸!” 郑晓峰也从房间里端出了一个纯黑的大碗。 碗里是凝结成猪油的粘稠东西,碗沿上还有干涸的血渍。 碗里泡着一张纸条,郑晓峰仔细辨认后,念了出来,“汤羽,丙戌年……” 姜一走到管东爸爸身旁,一把捉住他的手。 他手上缠着很多创可贴,姜一扯下来一块,伤口立刻有血渍渗出。 “管东爸爸,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事情败露,管东妈妈一屁股坐在地上,迷茫垂泪。 管东爸则哈哈大笑,笑声带着强烈的恨意,“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可是我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我只恨我的动作太慢了,连一个伴儿都没能给我儿子送下去。 我不甘心!” 汤城情绪激动,他拽住男人的衣领大喝:“我们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要这么害我的孩子! 管东的死,只是个意外,我们也很难过。 原本不该我们给赔偿的,可看你们日子难过,我们也给了不少钱,只希望你们能安稳度日。 我们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说,你说!” 管东双目猩红,他一把甩掉汤城抓他衣领的手。 他双目含泪,却强忍着不让泪掉下来,“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你知道管东这孩子来的有多不容易吗? 我有弱精症,结婚很长时间都怀不上孩子。 我们夫妻俩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没能成功。 可能是老天怜惜我,在我们三十二岁那年,赐了个孩子给我们。 我生怕孩子留不住,天天让我爱人躺在床上休息。 孩子也够折腾人,我爱人天天吃不下饭呕吐。 可她知道我多想要这个孩子,她强逼自己吃。 怀孩子那段时光,我们俩痛并快乐着。 天天抱在一起流眼泪,可那流的是开心的泪水。 孩子大了,又听话又懂事,从来没惹过我们生气。 可是没想到,一切都因为一场探险给改变了! 他走了,他让我们俩怎么活? 我恨死组织这场探险的人了。 结果他们异口同声的咬定,我儿子是发起者。 我的儿子,我能不了解他吗? 他胆子很小的,他很听话的,根本不可能是他。 肯定是他们不想担责任,才把脏水泼到我儿子头上,还害他死掉。 看到他身体被啃成那样,我都恨不得去替代他。 你们还假惺惺的给我钱,还不是因为你们心虚。 看着你们搂着自己劫后余生的孩子,满脸心疼,我就觉得扎眼。 凭什么是我儿子死了。 凭什么你们的孩子活的好好的! 我要让他们全给我儿子陪葬,去地下忏悔!!” 汤城和谢长奎内心复杂。 这个管东的爸爸在儿子死后,虽然伤心,可也难掩他老实巴交的样子。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实巴交的人,内心是这么的疯狂。 姜一:“你不是想知道你儿子走之前的事吗? 把你儿子常用的东西拿过来,我让你再见一见他!” 一直坐在地上哭的管东妈忽然站起来,她看着癫狂,可眼睛里却闪着光,“你能让我看到我儿子? 好,我去找东西,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东西。” 管东爸爸去拉她,“你别信她,她们是一伙的,不是什么好人!” 第177章 被捆绑的人生 管东妈这个一心想见儿子最后一面的柔弱女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管东爸推到一边。 管东爸下意识扬手。 当看到老婆猩红的眼,和不服输昂着的头,他的手慢慢落下。 管东妈跑到屋里,把管东床上一个脏兮兮的老虎布偶拿了出来。 她递到姜一手上,泪眼婆娑道:“儿子出生以后,我们一直搂在身边睡。 到孩子十岁,我才把他分出去。 他晚上总是哭闹,说害怕,我就给他买了这个老虎布偶。 还告诉他,布偶代替爸爸妈妈和他一起睡,会在夜里保护他。 从那往后,他都是搂着布偶睡的,已经成了习惯,洗也不让我洗。” 姜一接过布偶:“你们都是当事孩子的家长,都在沙发上坐好吧。” 管东妈拉着不情不愿的管东爸坐下。 汤城和谢长奎也坐了上去。 小小的沙发略显拥挤。 姜一手上聚拢灵力,在布偶上捕捉管东的气息。 随后灵力倏地放大,包裹住沙发上的四位家长。 谢长奎刚开始还睁着眼,想看清姜一的动作。 可是他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支撑不住,合上了。 闭眼后就是一阵下坠感。 再睁眼时,谢长奎看到管东爸妈,还有汤城都在他身边。 而他们所处的环境是一间教室。 教室的风格他们很熟悉,初中三年,他们来学校开过很多回家长会。 管东穿着校服,正在整理桌上的课本。 课本中夹着一本地理杂志。 管东的爸妈一看到儿子,顿时扑了上去。 “儿子,儿子,我是爸爸,我是爸爸。你看看我们啊。” 管东妈伸手想要搂儿子。 他们的手却穿过了孩子的身体,连一点温度都没有感知到。 管东也压根就看不到他们,自顾自的摩挲着地理杂志的封面。 谢长奎出言提点:“在这个环境下,咱们只是看客。 你看,咱们出现在教室中这么久,这些孩子个忙个的,压根就没看见咱们。” 说话间,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走进教室,坐到管东前排的位置。 几位家长都认出来了,她就是和管东一起遇难的女孩。 她的名字叫傅若荔。 小姑娘皮肤白皙,大大的眼睛好像会说话,笑起来嘴角还有酒窝。 她整理书包后,回头和管东搭话。 “管东,过几天就中考了,你考完有什么安排吗? 我妈说了,想带我出去旅游。” 管东抬眼偷瞄傅若荔,又很快低头。 就是这偷瞄的一眼,满满都是少年的欢喜和青涩的爱慕。 管东爸妈互望。 儿子在学校有喜欢的小姑娘,他们做父母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傅若荔追问:“你想去哪儿?你说话啊?” 管东摸了摸地理杂志,眼神满是向往。 杂志封面是一座险峻的山峰,充满神秘的力量,正是棋山。 他低语道:“我想去棋山探险,可我应该不会去的,我爸妈肯定不让。 从小到大,他们生怕我磕了碰了,哪里都不让我去。 不怕你笑话,我连动物园都没去过。 我妈说,她看过很多新闻,说动物园管理不善,野生动物跑出来把游客弄伤了。 我想,我整个暑假,都应该会在家里度过吧。” 管东爸妈心疼不已。 在他们认知里,儿子最是听话懂事,乖乖的接受家里安排。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儿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而且这么喜欢地理杂志。 傅若荔笑着道:“没关系的,现在网络那么发到,就算不能亲自去看,网上也有很多图片可以观赏。 和亲身去了也没什么区别。 等我出去玩了,我给你发视频,让你也有参与感!” 傅若荔说完,就背着书包和小姐妹一蹦一跳出了教室。 管东的目光一直追随傅若荔的背影,久久无法收回。 放学的路上,管东和自己的好朋友聊天。 他情绪低落的问:“你中考有把握吗?” 朋友笑了笑,“切,我学习你也不是不知道,说不定要去上职中。 你不一样吧,你学习不错,努努力,说不定能和傅若荔考上一个学校呢!” 显然,这个朋友是知道管东喜欢傅若荔的。 管东用手指抠着书包肩带,“傅若荔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重点学校。 我就不一定了,就算考上,我爸妈也不会让我去的。 他们怕我住校受欺负,怕我在学校认识坏同学,怕我吃不好,怕我住不好。 所以,他们肯定会让我读离家最近的学校。” 管东父母愧疚的互望,他们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朋友拍拍他肩膀,“嘿,你咋这么悲观? 考高中那可是人生转折点,一辈子的大事,他们不可能独断专行。 再说,你就不能勇敢一点,和他们说不吗?” 管东陷入沉默,半晌才说道:“我爸妈从小就和我说,他们生我有多么不容易。 他们养大我有多么不容易。 我懂的,所以我愿意听他们的话。 嗐,初中我就考上重点学校了。 但他们怕我胆小被欺负,给我转到咱们学校来的。 他们不指望我有大出息,只希望我在他们身边平平安安长大。 考到本地离家近的普通大学,在他们的资助下买个离家近的房子。 上个普通班,娶个普通媳妇,再生个普通孩子。 按部就班。 其实我更愿意看看广阔的天地,想去自由遨游,就算摔的头破血流。 可想到他们养大我的不容易和苦楚,我又屈服了,愿意接受他们的所有安排。 我就是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傅若荔,我心里……” 管东说着说着,都快哭出来了。 朋友当即感同身受的说道:“我爸妈要是这样,我肯定就要疯了。 哥们,我同情你。 我觉得你应该把你心里的想法告诉你爸妈。 有什么想做的,也大胆尝试,兄弟,加油!” 管东认真的点头,好像把别人无心的劝慰,听进去了。 众人跟着管东回家。 他们惊奇的发现,幻境中“管东爸”和“管东妈”也在。 现实中的管东爸和管东妈尴尬的直搓手。 幻境中,两口子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对儿子是关爱有加。 管东闷闷不乐的扒拉两口饭菜,然后就钻进了卧室。 管东先是看了会儿课本,随后就心烦意乱的躺在床上,抱着老虎布偶假寐。 他翻来覆去,最后好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定,倏地坐起来。 翌日,放学后。 管东在背后捅了捅傅若荔。 女孩一回头,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满是青春的活力。 “有事?” 管东红着脸支支吾吾道:“马上咱们就要中考了,以后上不同的高中,可能见不到面了。 我想……你有没有可能……不和爸妈出去旅游。 要玩的话……可以去……” 傅若荔:“去哪儿?你快点说啊。” “去棋山。” 傅若荔兴趣缺缺:“棋山啊,我爸妈都带我去过好几回了,就是爬山,没意思。” 管东:“我喜欢地理杂志,对棋山研究也很多。 棋山现在对外开放的地方不足百分之二十。 剩下的百分之八十,还都没人踏足过。 那里有百年的人参,珍稀的小动物,还有许许多多咱们没见过的花草。 还可以露营、野炊,很好玩的。” 傅若荔不知被管东话里的哪一句触动,当即兴致勃勃的问:“就咱俩吗?” 管东:“咱们学校有个地理爱好小组,我约了几个有兴趣的同学放学见面,你要去看看吗?” 傅若荔点头。 于是,此次参加探险的五个小伙伴在操场碰面了。 大家兴致盎然的讨论着要带什么东西,要用什么方法躲避视线,才能进入无人区。 大家伙怕家长不同意,他们纷纷想好了欺骗家长的说辞。 傅若荔看着小伙伴们这么兴奋,也决定参加此次探险。 中考完第三天,就是他们约定好的日子。 管东知道父母不会同意,他压根就没说,只是偷偷的准备了一个书包。 头一晚,他不知是兴奋还是忐忑,一整晚辗转难眠。 他起身按亮台灯,坐在桌前,好像是在写信。 管东爸和管东妈在孩子走后,也没发现孩子留下只言片语。 现在他们看孩子在写东西,赶紧凑过去看。 信上写着,亲爱的爸爸妈妈,我明天要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棋山探险。 自打我有记忆以来,你们对我呵护有加,没打过,没骂过,更没说一句重话。 小学都毕业了,妈妈还争抢着要帮我穿衣服。 别人作业做不完,家长都批评。 我作业做晚了,你们干脆告诉我别写了,睡觉太晚伤身体,你们可以给老师打电话解释。 怕我吃苦,你们替我做一切决定。 这样的爱,让我觉得很沉重,压的我很累。 我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见。 请原谅我没有告诉你们我准备去探险的决定。 因为说了,你们肯定不会同意。 你们放心,这是我第一次叛逆,也是最后一次叛逆。 从棋山回来,我会坦然接受你们所有的安排。 最爱你们的儿子,管东。 管东写完后,就把这张纸夹在了地理杂志里,并端端正正的摆在桌子上。 他其实想要父母看到,又害怕父母看到吧。 第178章 谁要害我,我neng死他! 管东妈看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了,掩面痛哭。 她从来也不知道,儿子过的这么痛苦,这么委屈。 如果能重新来,她一定听儿子的。 他想要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 如果……真是个狠毒的词语。 幻境中场景一晃。 五个小伙伴已经各自背着书包,买了棋山的门票,进了景区。 他们躲在一处小山后面,等待天黑。 待景区里所有人都走光,工作人员巡查过,他们才跑出来。 为了防止有人进入无人区,景区用裹着尖锐金属尖的铁丝网,拉了近两米的高墙。 几人从包里掏出衣服,裹住尖锐的铁丝网,就这么爬了过去。 进入无人区后,他们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们大口呼吸着林间的清新空气,仰望璀璨星河。 他们欢快奔跑,兴奋唱歌。 夜里,他们找了个避风的小坡,蜷缩着睡了一夜。 天光大亮,他们又踩着一地露水,向更深处行去。 期间路过小溪,他们捉螃蟹捉鱼。 生火烤鱼、烤螃蟹,因为新鲜,就算没有调味料,味道也很鲜美。 他们拍照留念,十分快活。 天公不作美,进入景区的第二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为了找避雨的地方,他们越跑越远,手机失了信号,还陆续没电了。 唯一一个指南针也不知遗失在了哪里。 他们迷路了。 大家意见不同,甚至开始争吵。 谢宏阔几人要找地方避雨,然后原地不动,等待救援。 毕竟失联好几天,家长肯定会报警。 其实管东也是这么想的,可傅若荔坚决不同意。 她坚持要摸着黑,顶着大雨原路返回,无论大家怎么劝说。 她想家了,想爸爸妈妈,想温暖的被窝。 她不爱好探险,也不喜欢地理,她单纯就是头脑一热跟着来了。 她现在后悔了,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看着傅若荔走远的背影,管东坚定的跟了上去。 他们早就迷失了方向,想要原路返回,却越走越远,山越爬越高。 摸黑走了一夜,待天光大亮,两人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所爬的山,正依偎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那大山的山顶塌下去了一半,就好像有人在柱子上咬了一口,另外一半摇摇欲坠。 俩人对望,跑啊! 再不跑,山体塌方谁也别想活。 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湿滑的雨天。 管东脚下一滑,傅若荔赶紧去拉他。 就这样,两个孩子摔了下去。 人没了。 管东爸和管东妈看到儿子死亡的第一现场,跪在地上哭嚎不止。 汤城和谢长奎也一阵唏嘘。 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管东死前所有的画面。 幻境终止,四位家长被强行剥离。 谢长奎长吸一口气,从沙发上弹起来。 汤城睁着空洞的眼,额头满是冷汗,适应了好一会儿,思绪才回归现实。 管东爸和管东妈也醒了,俩人呆坐原地,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 原来儿子死亡的真相竟是这样。 与人无由,都是孩子自己的选择。 管东妈想起来什么,踉踉跄跄扑进儿子的卧室,疯狂的在一大堆书中翻找。 她终于找到了那本地理杂志。 翻开一看,里面夹着儿子的绝笔。 她颤抖着手打开,一字一句和幻境中分毫不差。 悲伤的最高境界,就是连哭都哭不出来。 管东妈就拿着信,大喇喇的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顶棚,又似透过顶棚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管东爸也良心发现,对着谢长奎和汤城噗通跪倒,哐哐的磕了几个响头。 “我对不起你们,差点害你们也失去孩子。你们打我吧,打够了送我去坐牢。” 见旁人没动作,他狠狠把巴掌抽自己脸上,异常响亮。 “我有罪,我该死,我有罪!” 他下了狠劲,不过两下,脸就肿的老高。 谢长奎和汤城看着这个男人,心中怨恨不起来。 汤城拽住管东爸的手,“你这是干啥?还好没造成更大的悲剧,算了!我不怪你了!” 谢长奎一甩手:“行了行了,再追究就显的我有点不近人情。” 姜一:“管东爸爸,说说吧,谁教你的这种害人方法!” 管东爸用跪姿给自己转换了一个方向,面向姜一,“这事,还得从谢宏阔说起。” 谢长奎粗生粗气:“这咋又和我儿子有关,你又对我儿子做啥了?” 他气势汹汹的逼近管东爸。 姜一轻声提点,“听他说完。” 谢长奎顿时泄气,回到沙发上坐好。 管东爸继续道:“孩子死后,我们夫妻俩以泪洗面,心里充满了怨恨。 就在两个月前的一天,有个男人给我打来电话。 这个男人开口就问我,那几个孩子害死了我儿子,我心里恨不恨。 说他们还逍遥的活着,有美好的前途,而我儿子却被野兽啃的面目全非,我真的不想报仇吗。 他的话点燃了我满腔的怒火。 我大声的告诉他,我恨!我恨不能把他们全送到地下,给我儿子赔命! 他说他能帮我。 他给了我一大笔钱,把我送到了t国。 在t国,我找到了大师,又花高价买到了尸油,还学会了害人的法术。 不仅如此,几个孩子的生辰八字,都是他调查后发给我的。” 谢长奎:“那和我们家的谢宏阔有什么关系?总不会是我儿子给你钱,花钱雇你害他自己吧。” 管东爸:“不是你儿子花钱,可那人说了,其他孩子他都不管,他必须要谢宏阔死! 他说,不管我有没有被抓,有没有人怀疑到我头上,我都不能把他的消息爆出来。 否则他就要找人挖了我儿子的坟,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 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为了赎罪,我愿意把他交代出来。” 谢长奎听完这话,毛骨悚然,“是谁?你告诉我是谁要害我? 玛德,要害老子,老子neng死他!” 管东爸摇了摇头,“我和那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 他都是单线和我联系,不允许我主动找他。 就连他给我的钱,都是取了现金,然后放到指定地点,让我自己去取的。” 完球,钱给的是现金,没有转账记录。 这人这么谨慎,电话号码肯定也是买的,查不到正主头上。 谢长奎在原地走来走去,“玛德,是哪个王八蛋和老子有仇,竟然打起我儿子主意,想让我断子绝孙! 狗东西,有本事你冲着我来!” 管东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刚才他又和我联系了,说想多除掉一个人!” 谢长奎眼睛一立:“你答应了?” “没有,我拒绝了,我不想牵连和这件事无关的人。” 谢长奎赶紧拿出手机,给爱人常可打去电话。 “喂,老婆,宏阔没事吧?” 常可正在炖汤,“没事,你啥时候回来,我给你煲汤呢?” 谢长奎:“那你呢?柳柳呢?” “瞧你这大惊小怪的,我没事。 柳柳刚才回来看宏阔了,也好着呢。” 谢长奎长舒口气,“好着就行,我一会儿就回。” 姜一分析前因后果,然后开口,“孩子出事,新闻报道了吗?” 谢长奎点了点头。 汤城插话道:“这事我了解的比较多,因为我爱人就是电视台工作的。 这事确实有报道,但是警帽担心舆论会针对孩子,影响他们以后的人生。 所以只安排了一家官方媒体进行了采访,全程都没暴露孩子的身份,用的化名,并且人脸包括服装都打了马赛克。 其他媒体的报道,都是转载了官方媒体的内容。” 姜一:“这么说,当时的事,外界根本不可能了解全貌?” 第179章 恋爱脑没救了 汤城点头:“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但是当事人的亲属都了解的比较清楚。 因为在警局时,家属都到了。” 汤城的话,让谢长奎把脑子中的线索连成了一条线。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谢宏阔死了,那谢柳就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 谢长奎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又给常可打了一个电话。 “老婆,今晚谢柳回家,你都和她说什么了? 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怀孕的事?” 常可皱眉一想,吃饭时,儿子确实把自己怀孕的事说了。 当时谢柳表现的还挺高兴。 她如实和谢长奎把事情讲明。 谢长奎一拍大腿,得了,难怪今天晚上那人又和管东爸联系,说想多处理一个人。 肯定就是他的爱人,以及他爱人肚子里的孩子。 因为这孩子一旦出生,谢家的继承人又多了一个。 他把女儿当宝贝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却养出一个白眼狼。 为了霸占谢家的财产,供养那个小白脸,她竟然想把她的亲弟弟和亲娘弄死! 谢长奎冲进管东家的厨房,摸出一把闪亮亮的菜刀,推开门就往出冲! 姜一怕谢长奎闹事,直接绘了道定身符打出去。 郑晓峰和艾米把走廊里定成木雕似的谢长奎又给搬回屋。 姜一:“谢长奎,我现在解开你,但是你不能再这么鲁莽。 我那天看过你女儿的面相,她生性纯良,对父母和弟弟一片赤诚,断不会生出害人之心。 中间怕是有什么嫌隙。 今天咱们先各自回家,管东爸也要全力配合,装成没被我们找到的样子。” 谢长奎听姜一这么说,心里的怨恨减轻不少。 他晃动眼珠,告诉姜一,他会老实听话。 姜一解开定身符,一行人按照安排,各回各家。 第二天姜一他们去参加培训,谢长奎则找了个黑客,时刻关注联系管东爸的那个电话号码。 他另外找了私家侦探,二十四小时盯着叶年和谢柳那个出租屋。 早上九点,叶年穿戴整齐,夹着公文包出门了。 出门后,他打了个车直奔脏乱的闹市。 此时很多小贩已经出完摊,闹市各处都堆着扔下的烂菜叶子,野狗野猫到处乱窜。 叶年找到家廉价服装店,给自己从头到脚换了身行头。 衣服也穿的鼓鼓囊囊,只为掩盖身形。 然后他步行穿越一条街,在个地下室旁停步。 叶年鬼鬼祟祟的环视四周,见没人关注他,才钻了进去。 大概两个小时,他又满意的走出来,手里还夹着一支烟。 叶年走后,得到消息的谢长奎拉着公司近二十号保安,浩浩荡荡的来到这间地下室。 众人推开地下室的门,就看到几个光着膀子,浑身纹满图画的彪形大汉,正在一边喝啤酒一边打牌。 屋里的环境脏乱,满地烟头,狭小的板房内烟雾缭绕。 大汉见有人闯进来,随手在周边一摸,就摸出棒球棍在手上轻轻敲着。 等他们发现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时,赶紧把棒球棍往旁边一丢,双手举过头顶,尴尬的笑着:“大哥,大哥,你们有啥事?有事好商量,别动手。” 有个懂事的小保安拉过来一条椅子,用袖子蹭了蹭,安排谢长奎坐下。 谢长奎常年混迹商场,身上压迫感极强。 他顺势坐下,翘起二郎腿,老大的范儿就有了。 “今天早上有个小白脸来找你们,对吧。” 大汉还在装傻,“啥小白脸,没有啊。” 保安抄起旁边的啤酒瓶,当啷在桌子上敲碎。 带着碎茬的瓶口直指大汉。 大汉立马怂了,“大哥大哥,消气消气,确实有那么个小白脸。” 谢长奎示意保安把“凶器”扔了,然后慢条斯理问:“他找你们有啥事?” 大汉支支吾吾,保安上去就是一脚。 “大哥,我说,我说。那个人叫叶年,是我们的老主顾了。 他找我们是想让我们帮忙,绑架一个人。” 谢长奎:“哦?绑架谁啊?” 大汉怕惹怒谢长奎,陪着笑脸说好话,“那个小白脸可真不是东西,他找了个千金大小姐。 结果人家女方家里看不上他,不给他钱。 他就总叫我们扮演要赌债的小混混,去他家打砸,然后骗到钱,我们二八分成。 我们二,他八。 可能是钱来的太慢,他今天找到我们,让我们绑架他老婆。 说收到的钱,我们四六分。 我们四,他六。 他想拿了钱出国。” 谢长奎想到叶年的诡计,都快气炸肺了。 “收到钱了,他老婆怎么处理?” 大汉立刻说:“那小子说了,我们要是办的漂亮,没被人家看到脸的话,人就能放了。 要是被人家看到脸,那就随我们处置。 还说她老婆是千金小姐,又嫩又漂亮…… 大哥,你相信我,我们没答应。 这伤天害理的事,我们能干吗,我们都是良民,良民。” 反正事情还没干,大汉干脆全推到叶年身上。 谢长奎一挥手,保安立刻把那个大汉给扭上了车。 好你个叶年,先找人杀他儿子。 现在看他儿子活的好好的,他老婆又怀孕了,自认为霸占谢家无果,竟然想出了绑架撕票这么毒的阴谋。 他倒是要让他那个傻女儿看看,叶年是个什么货色! 一行人开车来到谢柳的出租屋。 这会儿叶年还在扮演外出找工作,处处碰壁的男人,没到回家时间,在外面闲逛。 谢柳看到老爸带着一群人,押着一个光膀子的大汉来她家。 她又高兴,又害怕。 她高兴的是她爸第一次来她家。 害怕的是这个场面,有点吓人。 谢长奎进门后,就安排人都躲进卧室。 随后他命令谢柳,“你给叶年打电话,别说我来了,让他赶紧回家!” 谢柳:“爸,你找叶年有啥事啊?他出去找工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谢长奎懒的和恋爱脑哔哔,他声音又硬了几分,“让你打你就打!千万别说我来了,就说你不舒服,让他赶紧回来。” 谢柳哆哆嗦嗦拿出手机,“叶年,你在哪里?我身体不舒服,你要不……要不……” 她不想往下说,被谢长奎瞪了一眼,又赶紧道:“要不,你就回来一趟?” 叶年现在还要扮演好老公的形象,他赶紧安慰:“宝宝,你先喝点热水,老公马上就回来。” 挂断电话,叶年还真的打了个车,直奔家中。 因为心情不错,他甚至要求司机放点欢快的音乐。 到了自家楼下,叶年把头发弄的凌乱一些,又扯乱了领带,弄出颓废相,这才往楼上走去。 他敲了敲房门,谢柳慌张开门,还直冲他眨眼。 叶年刚想安慰谢柳两句,就看到老丈人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他把唬人的甜言蜜语咽下去,赔笑道:“爸,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柳柳,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我好在楼下多买两个菜,给咱爸做点好吃的。” 谢长奎轻咳一声,卧室里立刻窜出两个保安,直接把叶年按倒在地。 叶年慌张的喊:“爸,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啥?” 谢长奎喝道:“你们在家里给我搜!” 保安得令,立刻在家里翻找起来。 桌子板凳弄的当当作响。 谢柳一边哭喊一边阻拦,“爸,爸,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爸,这是我家,你不能让人这么乱翻啊。” 保安们把柜子里的衣服全扒出来了,最终在柜子最下角,找到一部手机。 谢长奎拿到手机,开机。 呦呵,处理的挺干净啊。 拨打记录空空的,短信空空的。 就好像从来没有使用过。 谢长奎拿着破手机给自己拨了个电话,电话号码和管东爸手机上那个一模一样! 谢长奎把手机往叶年面前一丢,手机登时摔的四分五裂。 “说说吧,怎么回事?” 谢柳还是一头雾水,“爸,一部手机而已,不值得你大动干戈啊?” 第180章 修士对决,你用枪?玩不起? 谢长奎啪的一拍茶几,“你个孽女,你给我闭嘴! 一部手机? 有人用这部手机,联系人暗害你弟弟。 就在昨晚,还联系人,想把你妈和你妈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做掉!” 叶年此时还在狡辩:“爸,你不能这么诬陷我,你说的事,我全都不知道啊! 肯定是有人要害我,所以偷偷潜入我家,把这部手机放在我家里的。 我这么爱柳柳,我怎么可能害她的家人呢!” 叶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谢柳。 谢柳收到叶年的暗示,赶紧替他说好话,“爸,叶年是别冤枉的。 他对我特别好,对宏阔也特别好,还总让我回家去探望宏阔。 他怎么可能害宏阔?” 谢长奎真是恨铁不成钢,他起身走到女儿身旁,想一巴掌呼醒她,可又舍不得,换成一根手指在她头上狠狠点了两下。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他哪是关心宏阔,他那是让你回家打探宏阔的消息,好方便他行事!” 谢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信,我不信!” 谢长奎吼道:“把人给我带上来,让我的好女儿听听!” 保安立刻扭着大汉现身。 叶年一看大汉,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全部暴露。 他沉静了不少,面容带着几分阴狠。 谢长奎:“说说吧,叶年和你们的计划。” 大汉丝毫不敢隐瞒,把叶年怎们交代他们的,如何把谢柳引到没有监控的地段。 又让他们怎么绑架谢柳,要多少赎金交代的干干净净。 等交代完,谢长奎讥笑的看着叶年。 “我看你有什么好说的。” 叶年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爸,我现在还叫你一声爸,是看在柳柳的面子上。 为了拆散我和谢柳,您可真是煞费苦心,安排了这么一出大戏。 我承认了还不行吗?我离婚还不行吗?” 说完,他扭脸看向谢柳,一本正经的道:“谢柳,我爱你的心是真的。 但是我也是有骨气和尊严的,容不得别人这样侮辱我。 咱们离婚吧,为了表明我不是贪你们家的钱,我净身出户。 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自欢喜。 只是柳柳,你体寒,来月经的时候一定不要碰凉水。 你喜爱吃辣的,但是胃又不好,一定不能贪图嘴上快活……” 谢柳泪流满面的扑过去抱住叶年。 “叶年,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相信你! 爸,我知道你想让我离婚,想让我过好日子。 钱就那么重要吗?为了物质生活,你就不管我快不快乐吗? 没有叶年,我一点都不快乐! 你别逼我了!” 谢长奎差点被气昏过去。 这女儿的恋爱脑已经没救了。 就连那个被扭着的大汉,都看不过去叶年这么卑鄙的行径。 更何况他也不敢招惹谢长奎。 他不过是个小混混,资本的力量碾压过来,他毛都剩不下。 现在配合谢长奎,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喝道:“我有证据!我有证据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谢长奎:“好!你怎么证明?” “在我裤子口袋里有一部手机,我们干这些事,生怕别人过后不认账。 所以谈的时候,我都偷偷录音。 手机就在我兜里,密码是2580,语音备忘录里第一条。” 保安赶紧把大汉的手机掏出来,然后播放了录音。 叶年邪恶的声音传出来,“我会把她引到没监控的路段,你们动作麻利点。” 大汉声音传出来,“赎金要多少?怎么交易?钱怎么分?过后人怎么处理?” 叶年沉思片刻,“要价值五千万的金条,放到一辆面包车里,开到没有监控的路段。 如果报警,就刮花她的脸! 等钱拿到以后,她若是没看到你们的脸,你们还能全身而退,就放了她。 若是她看到了你们的脸,这香香软软的美人,就随你处理了。” 说到这里,叶年和这群大汉一起邪笑出声。 谢柳此时已经忘了流泪。 她实在无法相信,她全心全意信任的枕边人,她忤逆家里也要嫁的人,对她满口甜言蜜语的丈夫,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扑到叶年身旁,一嘴巴子抽到叶年的脸上。 “你个畜生!” 叶年嘴角流出血丝,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脖子动了动,轻笑出声。 “哈哈……到了这个份上,我再也不用陪着你这个傻女人演戏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娶你? 还不是因为你家有两个臭钱? 没想到,你爹妈这么抠门,还狗眼看人低的瞧不起我。 每次给两个钱就好像施舍一样。 为了逼咱们离婚,竟然舍得你住在这样的地方。 你那个弟弟零花钱就有大几十万,却舍不得给咱们一点。 凭什么啊? 要是你弟弟死掉,我还愿意配你继续演戏。 可是他还活的好好的,你妈还又揣了个狗崽子! 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你们逼我的!” 谢长奎再也听不了他的污言秽语,他一挥手,十几个摩拳擦掌的保安就冲了上去,把叶年打了顿痛快的。 等打完了,谢长奎才拨通警帽电话,把叶年带走了。 当天晚上,谢长奎和汤城设宴款待姜一。 俩人分别拿出一张银行卡,拢共一百五十万,递给姜一。 姜一笑着收下,美的合不拢嘴。 没办法,收钱是她最爱干的事。 吃完饭,姜一带着两个徒弟往宾馆走。 行到一处偏僻的巷道,姜一忽然停下。 艾米:“师傅,咋不走了?” 姜一大笑三声,笑的很没有诚意,就哈,哈,哈。 “既然早就来了,那就现身吧。” 话音一落,巷道的尽头出现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 还挺懂疫情防护的,口罩也带的严严实实。 只能通过身形判断出,男人个子不高,身形壮硕,俗称矮墩子。 姜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来人是谁。 培训就快结束,各位修士眼看各奔东西。 这分明是怕她离开京市后,没机会再收拾她了。 男人一步步往前走着,他一手拎枪,另外一只手把个管状的东西往枪口上装,显然是消音器。 艾米爆了句粗口,“修士对决,你特么用枪,你玩不起啊!” 男人低低笑着,声音里满是邪气。 他双手捉枪,咔嚓一下子弹上膛。 这清脆的声音,在幽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男人的枪直指姜一,话不多说,扣动扳机。 子弹在枪口擦出零星的火花,直奔姜一面门。 姜一这个等级的修士,子弹在空中飞行的弧度都看的清清楚楚,而且还是慢动作。 她随手摸出张提前画好的符篆,甩了出去。 符篆脱手就爆开,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子弹射中屏障,金色的灵力一下包裹住子弹头,卸掉了它全部力量。 子弹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男人楞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现如今还有修士能够抵挡子弹的攻击。 原来那天比赛的时候,她根本就没出全力。 男人见状,朝巷道的尽头狂奔。 披风中钻了风,衣摆烈烈,衬的他像头肥胖的蝙蝠。 姜一反手就甩出去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空中旋转着,直中男人的后脑勺。 男人身体向前一扑,摔倒在地,手中的枪的飞出去老远,平底锅在地上转了几圈,稳稳停住。 就在他想要爬起来时,他面前出现几条人影。 顺着脚往上看去,正是一脸怒容的许长青! 男人回头看了看,姜一堵在巷道的一头。 又抬头看了看许长青,他带着十几名修士,堵在巷道的另一头。 男人迅速爬起来,一个助跑蹬上墙壁,竟想来个飞檐走壁的逃窜。 许长青动作极快,一把揪住男人的脚踝,把他摔在地上。 “邹唐,不用再跑了吧。” 十多名修士一拥而上,按住男人,扯下了他的口罩,露出那一脸标志性的络腮胡。 邹唐大骂:“你们算计我!” 许长青不屑:“抓你还用算?早在比赛时,姜部长就已经探查到你体内有邪气,是个邪修。 我们已经观察你好几天了,你还真没让我失望。 你们几个,废了他的丹田,把他带回去审问!” 邹唐:“你们不能动我,否则我师傅饶不了你们!” 不知哪位坏心眼的修士,扯下自己的臭袜子塞进邹唐嘴里,“你可闭嘴吧。” 这大夏天的,袜子穿一天,贼味儿。 邹唐被熏的几欲呕吐,又有人在他丹田来了一下子。 他干脆昏死过去。 第181章 刚上任就有案子 许长青将抓到邪修的事汇报给上级。 上级授权,让他彻查邹唐以及他背后的师门。 邹唐被带到一个秘密房间,五花大绑捆在凳子上。 一盆大凉水兜头浇下,邹唐一个激灵醒过来。 他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邹唐大喊:“放开我,快点放开我,让我师傅知道你们这么对待我,一定饶不了你!” 许长青坐在他对面,揭开自己的大茶缸子,有滋有味的喝了一口茶水。 “你不提师门倒还罢了,既然提到你的师门,说说吧,你是哪个门派的? 为何要混入我们?” 邹唐把脸别到一边,眼睛一闭,开始假寐。 想套他的话? 没门! 许长青手里还留有一张姜一的高级真言符。 上次他就是靠这种符篆,让弑母青年开口的。 他摸着这张符,心里有点舍不得。 这么好的东西,给他用真是可惜。 可看邹唐俩眼一闭,死不开口的模样,不用还真拿下。 许长青捏着符,踱步到邹唐身边。 邹唐看到符篆,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拼命挣扎,不想让符篆挨到他分毫。 怎奈他丹田被毁,使不出半分力气。 许长青直接把符篆呼他脸上了。 符篆闪出一道金光钻进邹唐身体。 他身体一阵抽搐,表达欲望特别强烈。 邹唐死死的咬着下唇,想要用疼痛来缓解说话的欲望。 许长青也不着急,就像小猫逗弄老鼠一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邹唐嘴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我叫邹唐。” “多大年龄?结婚了没有?几岁拜师?害过人没有?” 邹唐:“二十八,没结婚,六岁拜师,害人?必须的啊,谁能没害过呢?” 嗯,回答的真坦然。 坦然到许长青脱了鞋,上去就呼了邹唐一个大鼻兜,印了他一脸鞋印。 打完,许长青又仙风道骨的踱步回到桌边坐好。 他上次参与审问了温波鸿。 刚问到温波鸿师从何人,门派名称时,一道暗红色的气体就从他胸膛中窜出,人当场没气了。 许长青虽不知道暗红色的气体是何种法术,但大抵是他们师门的一道禁术。 他担心邹唐和温波鸿一样,有禁术加身,于是专问些有的没的。 试图通过迂回的问题,来拼凑出答案。 许长青继续问:“多少个师兄弟啊?” 邹唐手指在凳子上刨出深深的痕迹,仍然无法控制张口的欲望。 “二十个。”答案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波鸿你俩感情好不好?” “不好!他这个狗东西一天到晚不着调,天天对着师傅溜须拍马。 师傅也偏偏吃他那一套,给他的资源最多,修行上帮助也最多。 我顶看不上他,知道他死了,我还挺高兴的。” 许长青心里给自己鼓掌,这种迂回的审问方式还真行。 至少断定了邹唐和温波鸿都是同一个师门出来的杂碎。 许长青继续问:“你平时在哪儿住的时间最长?” 邹唐牙齿狠狠咬着舌头,嘴角血沫子直冒。 “留……”他想说留远山。 可刚吐出一个字,胸口处就传来一阵剧痛,犹如有人抡着大锤死命敲打。 紧接着,一团暗红色的气体猛然在他胸口炸开。 胸口处出现一个大血窟窿,邹唐大睁着眼睛,没了气息,连带魂魄都绞杀了个干净。 许长青愤恨的一拳击打在桌上。 留远山道观。 正在看经书的林道人忽听供奉师祖的神龛里发出一阵木牌碰撞声。 他焦急起身,掀开神龛前的黄布帘子一看。 四徒弟邹唐的命牌在一阵阴风下不停晃动。 命牌变得灰暗。 林道人脚步踉跄,险些昏厥,还好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又死了一个。 他扬起头,还是有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徒儿放心! 我一定把害你的人找出来,把他们碎尸万段,替你报仇! ** 许长青让人处理了邹唐的尸首,随后召来非部的几位部长。 “邹唐是被他们师门的秘法绞杀的,死前,他试图说出师门所在地。 他当时嘴角冒血,说话含糊不清,隐约说的好像拼音是li开头的地方。 可能是刘、留、六、灵、凌、岭、亮、凉、李、立。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 首字是上述几个字的地名,全国共有一百七十二个。 其中六开头的,全国就有八十四个。 等大家回到各自辖区,多调查这样的地址,看有没有邪修的踪影。” 姜一从收纳符中摸出一个木雕,摆在桌上。 这是安海家里供奉的,姜一随手揣收纳符里了。 姜一道:“这是我抓住温波鸿时,他让信徒供奉的木雕。 木雕上刻的应该是他们师门的老祖宗。 而绞杀他们的秘法,我也认识。 叫做渡罪咒法。 我初步怀疑,这一伙人到处收集人的气运、信仰之力,是要复活他们这个老祖宗。 他们要是成功了,邪恶的祖先现世,必将掀起血雨腥风。 若是发现有谁家里正供奉着类似的雕像,一定要及时上报,追查到底。” 姜一没说这个渡罪咒法和她的师门有渊源。 否则这群嫉恶如仇的人,得把她一起记恨上。 许长青面色凝重,“姜部长说的很有道理。 请各位在斩妖除魔保卫城市的前提下,把这件事当做重中之重来办理。” 众人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纷纷点头。 三天的培训期结束,姜一带着徒弟,背着祖师奶奶,回到华市。 反正联皓批的假期也没有具体时限,第二天,姜一就跑到非部驻华市分部,去看办公环境了。 非部的办公地点选在闹市的二层小楼。 进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地上二层是卖香烛纸钱的,地下才是真正的非部。 地下足足三个大平层,除了他们这些修士,还有许多普通人充当工作文员。 工作文员负责和国家部门接洽案件,还负责寻找“生意”,收钱。 工作文员再把“生意”下发,等待修士去处理。 修士则会从非部得到一笔不菲的佣金。 姜一则啥都不用干,旁人处理不了的事,再由她老人家出面。 但是没钱。 修士不用坐班,也可以私下接活,但必须在非部进行备案。 地下三层是牢房,用来关押犯事的修士,或者捕捉到的精怪。 每一间牢房都提前设下了阵法,以免越狱。 姜一很满意,尤其是她那间宽敞的大办公室。 她兴致盎然的召集了所有工作人员,准备认识认识。 大家伙对这个新上任的,年轻到不可思议的部长也很好奇。 姜一看着一群眼睛发亮的部下,大手一挥,“我叫姜一,以后就是你们的部长了。 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工作人员中挤出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抱着一沓子资料,一本正经的汇报:“姜部长,今天从警帽那边转来一起案子,请你过目。” 姜一心想,呦呵,上任第一天就来活了,不错。 她接过资料,认真翻看。 华市的一片水域,接连淹死了三个人。 死者a是一名女大学生,十天前,她和几个同学去河边野炊。 她和另外一名女同学看河水清凉,就下水嬉戏。 据生还女同学交代,河滩处的水非常浅,不到脚踝。 就算是跌倒,仰面躺着,河水都无法没过口鼻。 生还者在水下嬉戏一阵后,感觉有东西在拽她的脚,低头一看,脚上什么都没有。 她当时害怕极了,一阵乱蹬后跑上岸。 但她的朋友就没有这么好运,直接摔在河水中。 像被什么东西拖拽似的,拖到了河水深处,活活淹死。 死者b也是和朋友去河边玩的。 他看河水清澈,就在河边脱鞋洗脚。 据目击者说,死者也是被一股力量拖拽进水里的。 死者当时紧紧抱着岸边的石块,结果连同石块一起被拽下水。 场面太过诡异,硬是无人敢下水救援。 第182章 姜一担心小于烦她 死者c是个清理河边垃圾的工人。 这片水域接连淹死了两个人,上面下了通知,让在周围拉上警戒线,不许人靠近。 他工作的时间是在凌晨,没有目击证人。 但警戒线拉了一半,应该是在工作时遇害。 他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顺着河水漂出去了好几公里。 姜一看完资料后合上,说道:“这是非部成立后的第一起案件,我亲自来吧。” 她要是不露上一手,怕是难以服众。 姜一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那片水域。 那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最宽的距离得有十多米。 河水中部很深,边缘被冲刷出一片浅滩。 就如资料上所讲,浅滩的水还不到脚踝。 姜一释放灵力,开始在这一片搜寻。 干干净净。 别说水鬼了,连一丁点阴气都没有。 这就怪了。 据生还者描述,她当时感觉有东西抓了她的脚,试图把她拉下水。 这非常像水鬼索命。 姜一沿着河岸一直往下游走,远远的,她看到一个人在钓鱼。 钓鱼的是个带草帽的老汉,他没什么繁复的钓鱼器械,就一根长杆一个桶,席地而坐,眯着眼好像睡着了。 姜一知道,钓鱼的时候不能大声说话,以免把鱼给惊跑了。 她默默坐到老汉旁边。 十多分钟后,水面上的鱼漂慢慢下沉,又缓缓浮起。 老汉倏地睁眼,“上钩喽!” 他一提鱼竿,鱼线下方果然挂着条两斤左右的鲤鱼正在甩尾巴。 老汉从勾上解下鱼,丢到一旁的桶里。 姜一探头一看,桶里有四五条,够一家人美美的吃上一顿。 “您还真没少钓啊。” 老汉刚钓上一条鱼,心情正好,“最近这个鱼都小了,这要换前一阵子,我钓上来的都是五六斤的大鱼!一上午就能钓一桶!” 姜一又闲聊两句,才切入正题,“大叔,最近这河里都淹死好几个人了,大家都传的可邪乎了,你咋还敢在这里钓鱼啊!” 老汉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铁盒,就是八九十年代,乡村医生装针用的那种。 盒里装着卷烟纸和半盒并不细碎的烟叶。 老汉捏着烟叶放到卷烟纸上,俩手配合,很快卷出一个烟卷。 点燃烟卷后,他深吸一口。 这种烟没有过滤嘴,抽起来格外有劲,也呛人。 老汉一边抽烟,一边把铁盒递到姜一面前,“小姑娘,卷一根不,比外面买的好抽,有劲。” 姜一连连摇头,酒她还能咂上两口,烟就拉倒吧。 老汉抽上烟,才回答姜一问题:“你们这群小年轻,总是怕这怕那的。 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条河啊,隔几年就要淹死几个人。 我在这儿钓了半辈子的鱼了,经验都总结出来了。 每次淹死人,这河里的鱼就会变少,隔一阵子,那些大鱼就又回来了。 只要不碰这个水,就啥事都没有。 那些城里来玩耍的年轻人不懂……” 姜一:“您老是说,隔几年就要淹死几个人?您确定不?” 老汉把旱烟的烟蒂丢在地上,又撵了几脚,目光望向远方似在回忆。 “我第一次知道淹死人,那是我七岁时候的事。 那一年我刚好上一年级。 为啥记得那么清楚呢? 那时候穷,七八岁的孩子都是家里的劳动力了。 小学校长挨家挨户的去动员,说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有人家的孩子想上,结果爹娘不愿意送。 我们家倒过来了,我不想去念,可我爹娘信了那校长的话,知识改变命运,硬把我送去了。 那天下午,太阳火辣辣的,我坐在教室里打蔫。 忽然有逃课的学生跑回校园喊,说小河套里淹死人啦! 接下去的一个礼拜,淹死三个。 死三个人以后,这河沟子就平静了。 相安无事好些年,就在大家快忘了这事时,又死人了! 这回又淹死三。 我们村里人都说,这河里住着河神。 隔几年就会收掉几条人命当祭品,然后保佑我们当地风调雨顺。 前年,不是,大前年吧。 我们村有户人家,把刚生的丫头片子扔河里了。 说是给河神献祭,让河神保佑他们家生个儿子。 后来警帽来了,把他们家都给带走了。 孩子都生出来了,活生生扔到河里,献啥祭,这特么是杀人。” 姜一:“隔几年就死几个人,没人管?” “嗐,哪片河沟子里不淹死个把人?那有啥能管的?” 姜一陷入沉思。 每隔几年,这里就会死三个人。 而这一次,也刚好是三个死者。 有现场视频就好了,说不定能看出蛛丝马迹。 姜一现在是华市非部部长,手底下一大堆人能用,不用啥事都给许长青打电话,她一时半刻还有点不适应。 她也不知道打给谁,干脆打华市非部的座机。 电话一接通,姜一就报了名字,“给我查一下,这几位死者死的时候,有没有周边游玩的人拍下视频。” 挂断电话,姜一拿出黄表纸,她撕了几下,又折了几下,手心里就多了条小纸鱼。 姜一拿着小纸鱼,放到河水旁。 前一秒小鱼还是个手工品,可沾到水后,它尾巴甩了几下,竟然欢快的游了起来。 它转过头,脸朝向姜一,小尾巴甩的欢快,像是在告别。 随后一头扎进河水。 姜一的灵力并不能沉入最深的河底,还是让小鱼替她去探查一番吧。 等待小鱼的功夫,工作人员小于加了姜一的v信好友。 姜一通过后,小于发来好几段视频,是前两个死者的死亡现场。 死者a挣扎着被拖进河里。 旁人看不到,但姜一清晰的透过屏幕看到,一道黑色的气体缠在死者a的脚踝上。 死者b也是同样。 姜一反反复复观看视频。 她在死者a落水的视频中,看到河对岸的草丛里隐约有个黑点。 黑点太小了,普通人很难注意到。 姜一起身,开始在河边寻找拍摄者的角度。 找好角度看河对岸,对岸并没发现那个黑点。 姜一又翻看死者b的落水视频,她又在河对岸的草丛里看到了黑点! 姜一给小于打电话,让技术人员把这帧画面放大,争取看清黑点是什么东西。 不多时,小于打过来电话,“部长,拍摄那个人用的相机像素很高,通过放大和修补,对岸草丛里的黑点,是一双鞋子。 确切说,是鞋底。 鞋底是垂直于地面放置的。” 姜一:“鞋底垂直?是有一个人穿着鞋子躺在那里!挂了挂了,我要去看看!” 怎么可能有这么碰巧的事,接连两次死亡现场,都有人躺到河对岸睡觉! 姜一目测自己到河对岸的距离。 又左右看看,没人,大叔钓好鱼也回家了。 姜一释放灵力,托着自己的身体,就那么大喇喇的踩着水走过去了! 还好周边没人,否则明天头版头条又炸了。 姜一找到视频中的位置,果然,荒草被压折,形成了一个人形! 由于河的这一侧是农田,杂草丛生,蚊虫特别多,鲜少有人来。 所以这一侧的河堤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就是躺着那个人踩的。 姜一跟着脚印,走到一道桥边。 城市规划,所以河上架了一座十来米的桥。 姜一站在桥边抬头一看,桥上的路灯装了摄像头。 修这道桥,是为了满足小轿车和行人通行。 后来一些司机发现走这条路,能节省不少路程。 于是载货汽车经常从这道桥上过,把桥给压塌了。 桥修好后,交警部门就安装了拍照摄像头和警示牌。 姜一又给小于打去电话。 她都担心小于烦她。 小于很有敬业精神,对姜一态度很好,接到指示就去和相关部门协调摄像头的问题。 调查估计要时间,姜一决定回家等消息。 她把她的小鱼,忘!在!河!里!啦! 第183章 收获小迷妹一枚 几个小时后,在家里吃晚餐的姜一收到了小于的消息。 监控录像已经调出来了。 姜一草草扒了两口饭,交代郑晓峰和艾米在家好好学习,自己则打个车直奔非部办公室。 新部门刚成立,有太多东西要和外界协调。 所以办公室灯火通明,工作人员耳边夹着电话听筒,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看姜一来了,小于赶紧迎上来。 姜一和小于电话沟通过好几次,见面还是第一次。 小于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姑娘,带着黑框眼睛,小脸胖嘟嘟的,看起来活泼可爱。 小于把姜一引到电脑前,“这个路段只能保存一个月的监控录像,现在全调过来了。” 姜一不会捣鼓电脑,只能吩咐小于:“你把录像调到第一个死者死亡后。” 小于在电脑上一阵神操作,画面被调出来。 桥上汽车和电动车混杂行驶,偶有行人贴边行走,忙碌但有序。 画面两倍快进,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走入画面。 画面看不清他的长相,可随着他行走,一双黑色的鞋子映入姜一眼帘。 姜一拍板,“就他了,看看第二个死者死亡后,他有没有从这个路段经过。” 很快,第二个死者死亡后的桥上画面,被调出来。 衣服颜色换了,可走路姿势和黑鞋子都能证明,这是同一个人。 如果第一个人溺水后,这个人出现是巧合。 那死者b溺水后,他再次出现,那就绝对有猫腻。 “小于,把这个画面发给相关部门。 找画像师也好,修补画面也好,一定要把这个人的真容给找出来!” 小于这是第一次参与破获案件,抓住这么大个线索,她也跟着振奋。 刚振奋了一秒,她的肚子就发出咕噜声。 小于尴尬一笑。 姜一拍了拍手,本意是鼓励小于,然后给她点个外卖。 结果劲用大了,清脆的声音响彻办案大厅。 大家全都停下,目光灼灼的盯着姜一,看领导有啥指示。 姜一没想到自己影响力这么大,只能硬着头皮说:“大家加班到这么晚,太不容易了。 叫外卖,选你们爱吃的点,我请客!” 大家欢呼。 上班第一天领导就请客,这领导能处,大方! 这一刀宰的是真狠。 姜.大方.一看着吃披萨,喝可乐的工作人员,心疼肝疼。 感觉距离建道观的梦想,又远了一步。 领导给力,工作人员也全力配合。 小于加了个班,在天蒙蒙亮之际,叫醒了趴在桌上酣睡的姜一,把一张男人的正脸照递过去。 “部长,我们一帧帧的截取录像,通过拼凑清晰的脸上部位,把他正脸拼出来了,你瞧瞧。” 姜一看着男人的正脸照,心中一惊。 按照这个男人的面相,他阳寿早该尽了。 换句话说,有人,或者说有鬼怪占了他的身体,顶替他的身份活着! 小于打了个哈欠:“我联系警帽同志用他的头像在系统里搜索,找到了他的个人信息。 他叫庞少洲,系统显示年龄是九十一岁。 可你看他的长相,也才三十多岁,这也太奇怪了吧。 系统中还查到一个关于他的案件。 六十年前,庞少洲家中发生煤气泄漏事件。 庞少洲的父母妻儿全都中毒而亡,只有他一个人因为喝多酒宿醉在朋友家,侥幸逃脱。 发生事故后,他就搬离了原来的家,靠做买卖为生。 几年下来,他积累了一些财富。 他又抓住了房地产红利期,倒买倒卖赚了不少钱。 他现在名下房产有二十多套,靠收租过日子,很是潇洒。” 姜一:“那他现在住在哪里,查清了吗?” 小于:“我沿着监控录像一直找,发现他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 我连夜联系村长,他告诉了我地址,还说庞少洲是去年才搬过来的。 他是个怪人,平时基本不出门,也不和外人打交道。” 姜一起身,“小于,咱们部门配车了吗?” 小于点头,“配了。” “会开吗?” 小于挠头,“刚拿的驾照。” “有驾照就行,走,咱们上他家去看看!” 小于到后勤管理员那里找来钥匙,手心因为紧张直冒汗。 上车后,小于问姜一,“部长,你买保险了没?” 姜一:“用不着那玩意,没有出事的可能性,你大胆开吧。” 小于兴奋:“得嘞,那您坐好,纪念小于同学第一次开车上路,撒花,冲!” 小于的开车风格和她的长相千差地别。 一脚油门,武灵红光喷了两股黑烟,飙了出去! 姜一慌忙找安全带扣上,俩手死死握住安全扶手,“小于,别鲁莽!。” 小于这个马路杀手全然听不到姜一在喊啥,“啥?别松档?行,就听您的,五档油门踩到底。” 姜一:小于你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就栓q。 车子飞驰过桥,姜一感知到自己的小鱼鱼还在河里游。 她赶紧让小于调转车头,去趟河边。 河里的小鱼鱼感知到姜一,慢悠悠游到河边。 姜一一伸手,就把它从河里抓出来。 小鱼鱼看样累坏了,没精打采。 也不能赖它。 谁游一晚上,谁也累。 姜一灵力包裹小鱼鱼,获得水下信息。 水下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作恶之人,在岸上。 小于看到小鱼,就很亲切。 “部长,这个小鱼好可爱,是你用纸叠的? 还会动,你看你看,你太厉害了!” 姜一就受不了夸,“你喜欢?” “喜欢喜欢,能借我养两天吗?” 姜一大手一挥,“喜欢就拿去。” 小于还想弄点水安置小鱼,结果姜一直接把小纸鱼塞她口袋。 “用不着,装兜就行。 回去弄点水,再把它扔里边,它就又活过来了。” 小于眼睛冒星星。 “部长,你好厉害!” 这夸奖诚心诚意,没有半分虚假。 把姜一听飘了,“小意思!” 经历这个小插曲后,两人继续往庞少洲家赶。 庞少洲住在村子西南角,独门独院,离其他村民远远的。 隔着院墙,就能看到庞少洲的小菜园打理的很鲜活。 玉米腰间别着棒子,辣椒绿油油朝天撅着,西红柿打着小红灯笼。 蝴蝶和蜜蜂在满是露水的小院里嬉戏玩耍,十分快活。 小于跟在姜一身后,手紧张的抓着她的衣摆,“部长,这人这么邪门,就咱俩能行吗? 要不咱摇人,等大部队到齐了,咱们再动手?” 姜一感觉和小女生在一起好快乐啊,激起了她一腔保护欲。 不仅想保护人家,还想在人家面前逞英雄。 呵。这是和艾米那条汉子在一起,完全感觉不到的快乐。 姜一手上覆着灵力,轻轻柔柔的在小于眼前划了一道。 “我给你开个天眼,一会儿的战斗场面,你就能看的更清楚。” 小于点头,小胖脸因为点头的动作,肉肉轻颤,惹的人想rua一下。 农村的菜园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墙头将将齐腰高。 姜一手一撑就翻过去了。 小胖于则手脚并用的往过爬。 小于一直生活在城里,又是家里听话的好宝宝,没干过翻人家院墙这么刺激的事。 小脸涨的通红。 姜一释放灵力感知,院里没有人气,倒是有一股森森鬼气。 她摸出几枚铜钱,铜钱立在手心嗖嗖旋转。 一点小伎俩,就虎的小于激动不已。 铜钱又转了几圈,嗖嗖朝着五行八卦的方位飞射而去。 紧接着,一道透明墙体将小院包裹住,以防鬼物逃窜。 做完这些,姜一抬步到房门口,嗵嗵的敲了几下门。 屋里有人警惕应声:“谁啊?” 姜一:“做核酸的!本地有疫情,所以每家每户都要做核酸,请你配合一下。” 小于在姜一身后竖起大拇指。 这理由漂亮! 第184章 遇到文物,考古遥遥无期! 一阵悉索的穿衣声后,门栓拉响,有人开门。 庞少洲在门缝中一瞟,立马察觉出不对味,房子周围被下了阵法!! 可就是这一探头,小于也看清了庞少洲的全貌。 她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因为她在庞少洲的身体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湿淋淋的,皮肤被泡的肿胀发白,身上还挂满了水草! 庞少洲触电般缩头关门:“我身体不舒服,我自己会打120。 到了医院,自然有人给我做核酸,不劳烦你们。” 死到临头还配合演戏,觉悟真高。 姜一冷笑。 一道门就想防住她? 这核酸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姜一抬脚,脚上包裹灵力,照着门就狠狠踹去。 房门登时破碎,几面墙壁晃晃悠悠,轰一下塌了。 小于吓的倒退两步。 部长也太强了吧! 一脚就把别人的房子给干塌了! 部长从现在开始,就是她心中偶像,梦中情人! 房屋坍塌,灰尘碎屑满天飞。 一片废墟中,庞少洲浑身落满尘土,阴狠的看着姜一。 他大喝一声,“你欺人太甚!” 说着,他的阴魂脱离身体,飞了出来。 那具承载他阴魂的躯壳,登时倒在废墟中。 水鬼现身,一股水底咸腥味夹杂着尸臭扑面而来。 小于差点没熏吐。 她以手掩鼻,降低存在感,给自己找了个小墙头藏好。 她出不上力,但坚决不能给部长拖后腿! 水鬼身体被泡发,五官浮肿,容貌难辨。 水鬼外貌丑,可他心明镜似的知道眼前这个修士,他再修炼一百年也惹不起。 于是他猛的朝阵法撞去,想要破阵出逃。 他真是高估了自己。 只听嗵的一声。 水鬼把自己整个呼在阵法上,如同照片一般。 阵法上的金色灵力,不断撕扯着它的阴气。 水鬼痛苦哀嚎,声音凄厉。 姜一静静看了一会儿,才上手把他从阵法上撕下来,装吧装吧塞小葫芦里了。 小于小声问:“部长,鬼呢?” 姜一看小于谨小慎微的样,直想笑。 “快出来吧,鬼已经被我收了,咱们收工回去。” 非部办公室。 大家伙围在小于身边,听小于讲部长手擒厉鬼的故事。 “部长用手在我眼前划了一下,我就开了天眼,能见鬼了! 那鬼就藏在庞少洲的身体里! 面目狰狞,整个都泡发了! 咱们的部长一脚踹塌一栋房,逼得水鬼不得不从庞少洲的身体里跑出来,意图逃窜。 部长早知他会逃窜,提前布下阵法,把水鬼当场捉住!” “小于,我可真羡慕你~ 话说,鬼长的丑不丑,凶不凶。” 这些人虽然被安置在非部上班,可他们说到底都是普通人。 对鬼怪充满好奇。 小于从口袋里摸出小纸鱼,得意洋洋的说:“你们看不到鬼,就看看这个解解馋吧。” “这有啥好看的,不就一个手工叠的小纸鱼吗? 还不如我叠的好看。” 小于找了个外卖的可乐杯,灌了点水,把小纸鱼往里一丢。 刚还干干巴巴的小纸鱼在落水的瞬间,忽然开始摆动尾巴,欢快的游起来。 众人:…… 我靠,这也太可爱了吧! 好想要一只。 由于小于在外面吹牛b,以至于姜一收拾水鬼时,审讯室外围了一群人。 姜一被他们盯的头皮发麻,干脆给他们都开了天眼。 众人看到空荡荡的审讯室角落,蹲着一只浑身泡到发白的水鬼。 心理抵抗力差的人,干脆找地方吐去了。 据水鬼交代,他本名叫李大春,没读过两年书,天天上树抓鸟,下河摸鱼。 有一回他在河里摸鱼,结果腿忽然抽筋。 周边没人,他淹死了。 他的尸体被水草缠绕,泡到肿胀飘起来,才被人发现。 尸体被打捞安葬,但是他的鬼魂却化为水鬼,永远的留在了水下。 他无事可做,天天在水下吓唬那些鱼,并没想着害人。 飘了不知道多少年,河里扔进来一具尸体,正是庞少洲。 喝醉的庞少洲遇到混混,钱被抢了不说,还被人失手打死,扔河里了。 李大春围着尸体转,神奇的发现,他竟然能钻进这个人的身体。 于是,他穿着庞少洲的身体爬上了岸。 在水里待了那么久,他太想上岸了。 于是就用庞少洲的身份活了下来。 他可以用庞少洲的身体吃饭喝水,然后再用魂力消解。 可他始终做不到让这具身体有呼吸和心跳。 这样的庞少洲很容易被家人发现异常。 他干脆在朋友家喝醉,然后魂体飘回去,打开煤气罐。 家人死后,他换了新居所。 当了几年庞少洲,李大春发现每隔几年身体就要“修护”一次,否则就有难闻的尸臭味传出来。 他想换身体,却发现其他尸身他根本驾驭不了。 究其根本,庞少洲是罕见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全阴体质,容易被孤魂野鬼占了身子。 李大春仅靠自己的魂力,根本无法完全修复身体。 后来他想到一个办法,水鬼勾魂,再吞噬魂魄,以此增长魂力。 每隔五年,三条命,足矣。 姜一算了算,这个叫李大春的水鬼冒充庞少洲活了近六十年。 每隔五年就吞噬三条人命,那也是三十六条人命。 算上庞少洲的父母妻儿,这水鬼手上至少有四十条命。 简直是罪大恶极,罪无可赎!! 若不是被姜一抓到,未来他还不知道要活多少年,残害多少性命。 面对这样的恶鬼,姜一没有半分慈悲之心。 她一道灵力打过去,直接把水鬼拍的神形俱灭。 可惜的是,年代久远,害死庞少洲又扔他下水的小混混已经找不到了。 说不定早已经化为一抔黄土。 姜一收服水鬼,还意外破了陈年悬案,她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一下就高大起来。 华市非部,魂形成了! 翌日,姜一、郑晓峰、艾米回到联发地产上班。 非部不用坐班,倒是成全了他们打工人。 联志强好久没看到姜一,扑上去热情握手,“姜大师,我可想死你了!” 姜一把手从联志强手里拔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联志强见她这么激动,肯定是有事相求。 姜一猜的果然没错。 联志强给姜一倒茶,给姜一拿零食,东拉西扯的老半天,才切入正题。 “大师,我们公司几个月前中标了一条高速公路的路段。 途径刘家村、赛马坝、西沙河镇,冈山接入六峡高速,全长183公里……” 姜一赶紧打断:“说点我能听懂的重点。” 联志强哦了一声。 “要建成这条高速,我们需要把冈山打穿。 隧道挖掘机打到一半,说啥都打不动了。” 姜一:“工程问题你找我也没用,升级机器啊。” 联志强神秘兮兮的掏出手机,把一张照片递到姜一面前。 照片是在隧道里拍的,几盏矿井灯对着岩壁。 头顶的岩壁露出木制品的一脚。 看不出木质,但能看出榫卯结构,人为迹象明显。 木制品上雕刻着一些花纹。 姜一放大后细细辨认,这花纹她在师门的古籍上看过。 古籍记载,几千年前,天地灵气充裕,催生出了一大批修士和天地灵宝。 不知何缘由,这些修士接连陨落。 在他们死后,尸身会葬在灵气充裕的地方。 棺木上刻秘法花纹,保证尸身不腐,以便于他们成神成道重临人间时使用。 只可惜,谁也没有见过他们重临人间。 姜一本以为书上的都是传说,没想她在这里看到了相同的花纹。 联志强:“你看见这个木头了吧,明明就像个家具,可无论挖掘机怎么用力,半点都敲不开。 你说,家具是怎么镶嵌到这石头山里的。 有人有这个本事把石块挖开,然后再填上,一点痕迹都不留?” 姜一以手扶额,“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家具,而是棺木。” 联志强张了张嘴,“文物?完了!完了!完了!干建筑的最怕挖到棺木。 一挖就要停下来考古,完工之日遥遥无期……” 第185章 体验野趣和童真 这处很可能是几千年前大能修士的墓穴,姜一赶紧上报非部。 上层领导派遣了考古队,到现场进行挖掘。 只可惜,工程机械都挖不穿的山头,考古队也毫无办法。 事情兜兜转转,又踢回非部。 许长青亲自致电,“姜部长,这是第一次发现大能修士的墓穴,上级领导十分重视。 他们决定把各市非部部长,编成一个先遣队,探寻墓穴。 你们华市非部,可要尽全力配合我们啊。” 姜一:“配合倒是没问题,费用能申请吧。” 许长青:“……” 这都当上部长了,抠门的属性还是没变。 “申请,可以申请,你让手下打个报告上来。” 挂断电话,姜一“伙同”艾米开始做预算。 除姜一外,有十二个分部部长。 十二个尊贵的大佬到华市转一圈,吃穿住行全得花钱。 反正他们的级别都够五星标准。 先申请个二十万吧。 上级领导知道这帮人很能赚钱,相对应的就是很能花钱。 因此,钱很快到帐。 结果迎接十二位部长的,是农家院。 许长青看着低矮的平房,嘴角直抽抽。 二十万,她可是申请了二十万! 天天吃海参鲍鱼都够了,就给他们住平房,遭蚊子咬? 他直勾勾的盯着姜一。 姜一就知道他要说啥,打着哈哈上前,“许部长,这你就不懂生活了吧。 住五星级酒店虽然好,但你收获的只是普通人的生活。 住这里就不一样了。” 许长青:“哪不一样?” 姜一指了指天空,指了指农家院里的小菜地,又指了指圈里的猪,门口的狗,溜达的鸡…… “瞧见没有,你在这里住的可是野趣,野趣懂不懂? 这是那些有钱人,花钱都享受不到的。 您老知道我找这个小院花了多钱心思? 您就偷着乐吧。” 姜一为省两个钱,满嘴跑火车。 五星级酒店,日均上千。 十二个人就是一万二! 花那冤枉钱干啥! 农家院大通铺,邻居能帮忙做三餐,拢共一千块一天! 人家村民多大方多朴实,家里的猪、狗、鸡都借给你用,小院里的菜随便摘。 呵呵,二十万经费,剩下全是华市非部的家底。 孩子穷怕了,老早学会了攒钱。 经营一个家是这样,经营一个部门,更得这样。 许长青被堵的没话说。 正巧有蚊子吸他的血,他啪的拍在大腿上,留下一个血印子。 姜一讪笑:“嗐!早就知道有蚊子,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来,six.god,你值得拥有!” 许长青暗想,six.god?洋玩意?姜部长这个抠门能舍得? 结果拿出来一看,呵!六神花露水。 行吧,怎么忍心怪她犯了错,是我给她自由过了火。 其他分部的部长,对住宿条件也是颇有怨言。 他们都见过姜一的实力,自己不敢哔哔,把希望全寄托在许长青身上。 没想到许长青拎着瓶six.god进门了,苦着脸说:“蚊虫多,都抹点。” 众人长叹口气,反抗不了也只能加入。 第二天,姜一带着部长们,乘坐两台武灵红光小面包出发了。 前期路况还不错,后半程武陵红光底盘低了,通行不了。 许长青看着两辆驴车,陷入沉思。 他实在没忍住,“姜部长,住平房是野趣,那坐驴车呢?” 其他部长跟着疯狂点头,“对啊,自打我脱离小学,就没坐过驴车!” 姜一:“哎呦喂,瞧瞧你们,一个个都忘本了吧。 小时候家里穷,又没有机动车。 你们去集市都是怎么去的? 父亲套上驴车或牛车,妈妈把你抱在怀里,摇啊摇的。 你坐上驴车感受一下,三百六十度全景天窗,美好风景一览无余。 纯生态减震系统,让你感受人生路上波澜起伏。 百公里零油耗,只需两根苞米棒子。 奢华出行体验,让你重返童年,感受童真!” 众人:…… 你可真能吹。 吹成这样,都不好意思不坐了。 两辆驴车摇摇晃晃的把尊贵的部长们,带到了冈山。 冈山是一座纯石头的山,目测十几层楼的高度。 冈山占地面积极广,周围又是成片易坍塌的洼地。 若是绕行铺路,至少要多上近百公里。 工程无法继续,工人已经全数撤离,洞口外停放着一些大型机械。 十三位部长,进洞查看。 山洞已经打穿了将近一公里,尽头处还堆积着一些石块。 许长青举着手机照明,当看到露出那一小块棺椁时,上手摸了摸。 可能是他身上有灵力波动,刚一上手,就被一股大力反弹。 若不是周边人及时搀扶住他,他怕是要被弹个跟头。 许长青:“是大能修士的棺椁,外围设置了阵法。来,大家伙都坐下,我们齐齐发力,看能不能把阵法破除!” 姜一等人听从调遣,十三个人围成一个圆,盘膝坐好。 许长青沉声道:“大家把手握在一起,聚集好灵力后,听我指挥!” 各家都有各家的法门。 许长青话音一落,众人嘴里就开始叨念不同的咒语。 不多时,每个人身上都聚集起不同颜色的灵力。 这些灵力漂浮在众人形成的圆上空,各种颜色先是杂糅,过后又分开,像天上彩虹似的一道道的,照亮了半个隧道。 其中最亮的,当属姜一的金色。 许长青大喝:“就是现在!” 十三个人手拉着手,齐齐指向那个棺椁。 彩虹似的灵力化作流光,射向棺椁。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炸开一道白光。 白光晃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隧道中的十三个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姜一感觉自己被放入了滚动洗衣机。 一阵疯狂旋转后,身体有下坠感。 她忍着刺目的光华,铺开灵力。 她的眼睛逐渐适应强光,睁眼时发现脸快着地了! 周围还有东西在扑腾翅膀。 大翅膀打到姜一脸上,就跟挨了几个大鼻兜似的。 还好灵力铺的早,姜一摔在地上,也没有多疼。 她刚要起身,就感觉胳膊让人掐了一下。 她抬头一看,卧槽! 什么情况。 几十只红着眼睛的野鸡,足足有半人高,向她啄来。 姜一一轱辘翻起来,周身聚拢灵力,和野鸡打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修道这么多年,有一天会用在和野鸡战斗上。 野鸡没有修为,纯纯靠体力硬撞。 可架不住人家抗打,还是团体战。 姜一从收纳符中摸出平底锅,照着野鸡脑袋就是一顿乱抡。 发出砰砰的响声。 野鸡被打,它们更加激动,翅膀、爪子、尖利的喙全朝姜一招呼过去。 姜一不得不丢掉铁锅,双手快速掐诀。 一个火球从空中钻出来,炸开几道火花。 野外的动物都怕火,它们扑腾着翅膀逃窜。 有跑的慢的,都给烧掉毛了。 野外群居动物不好惹,这是姜一的经验之谈。 所以她没敢下狠手,要不早弄死它们了! 危险解除,姜一喘了两口粗气,开始打量四周。 天上挂着一轮明晃晃的太阳,天地灵气异常充裕,人站在其中非常舒服。 在如此充裕的天地灵气浸泡下,小动物和植株都长的很大。 姜一站在草丛中,将将露出肩膀往上的部位。 她目视远方,忽然发现眼前展开了一副地图,地图上清晰的标注着十三个红点。 其中一个红点格外的大。 姜一动,这个红点就动。 姜一明白了,这个大的红点,代表的就是她自己。 不用说了,另外十二个红点,就是另外十二个部长。 这画面就跟游戏似的,看近处的东西没啥反应,一眺望远处,地图就出现了。 老祖宗不靠高科技就能搞出这东西,古人智慧不容小觑。 第186章 不会说话的伙伴 姜一又仔细看了看地图,她所处的位置应该是草原。 另外十二个人,有的落在山上,有的落在海里,还有人在冰川。 有的红点一动不动,有的红点在缓慢运行,只有一个红点发了疯似的狂奔,只不过反反复复在一个范围内绕,让人看不懂… 地图的最中央,有一小块是暗黑色的,形状看起来像一个棺木。 姜一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师门的古籍里也没提到过。 要揭开秘密,她必须找到那位大能修士的埋骨之地。 姜一在深草中行走,远远看去,就好像她在大海里遨游似的,只露个脑袋。 路上,姜一碰到个大萝卜,额,确切说是人参。 少说几百年的东西了,灵气充裕。 拔走。 又走两步,碰到了地莲花,盛放的蓝色花朵赶上姜一脑瓜子大了。 拔走。 全是炼丹的好材料! 她虽然不会炼丹,但是祖师奶奶说她会啊。 野外采摘,简直太快乐了! 姜一走的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没走出一公里。 她累坏了,好久没有这么大的工作量了。 姜一坐到地上休息,心满意足的拍着自己的收纳符。 这些宝贝拿给祖师奶奶炼丹,别说她的徒儿了,就连她手下的修士,全都能嗑药嗑成大佬! 忽然间,姜一听到一阵扑腾声由远及近。 她坐在深草丛中,身影被完全淹没。 抬头一看,一群轰炸机似的黑压压的东西自草丛上空飞过。 草被翅膀带起的风吹的弯下腰。 卧槽卧槽,那群野鸡不讲武德,又带了一大堆野鸡,找她报仇来了! 看它们的架势,足足上百只! 这要是一鸡啄她一口,都能把她啄成骨架。 想想自己变成血淋淋骨架的样子,姜一打了个哆嗦。 姜一不想招惹群居动物,能藏一阵是一阵。 可野鸡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黑压压的一片又飞回来。 然后,在姜一上空停住。 为首野鸡比别的野鸡足足大了一倍不止,比姜一身量还高出许多。 它花色鲜艳,是只公的! 野鸡的头一阵摆动,就拨开了姜一头顶的草。 姜一尬笑冲它打招呼:“嗨,很高兴和你见面啊,野鸡先生。” 为首的野鸡发出嘹亮的叫声,黑压压的一群野鸡立刻在姜一头顶形成包围圈。 姜一还从来没有在鸡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的压迫感。 就是——以前它是你的食物,现在你很可能被它当成了食物。 为首野鸡张开尖利的喙,朝姜一啄来。 姜一原地翻滚,避开攻击,随后灵力化鞭,照着这群野鸡就抽。 到底是一群没有修为的野鸡,被姜一抽的直掉毛。 为首那只公野鸡战斗力强悍,两只脚想要抢夺姜一的灵力鞭子。 姜一哪里肯,她释放出更多灵力,把鞭子变的又粗又长。 姜一本就是体术高手,鞭子又沾了灵力,一抽一道血印子,一大群野鸡跑的跑,飞的飞。 公野鸡是个气性大的,它不屈不挠,追着姜一啄,任凭鞭子抽打到它身上。 姜一打累了,干脆跳到野鸡背上。 野鸡力气很大,驮着她撒腿就跑,还扑腾翅膀,想把姜一抖下去。 姜一释放灵力安抚野鸡。 不知是它累了,还是被姜一驯服了。 野鸡趴在地上,压倒大片野草。 姜一翻身下了鸡背,安抚似的拍了拍鸡头。 “哥们辛苦了,我无意招惹,咱今天不打不相识。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别带伙伴追杀我了啊……” 野鸡温顺的拱了拱姜一的腿。 头趴在地上,做臣服状。 呵!没白折腾,竟然收服了一只野鸡。 也好,凭着她的双腿想走到大能的埋骨地,腿怕是要累断。 姜一从收纳符中摸出一块面包,撕开,塞入野鸡口中。 野鸡没吃过这样的东西,它啄了几下,仰头咽进肚里,整个鸡,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野鸡站起来,足足高了姜一几个头,它围着姜一咕咕的叫着。 想要更多美食。 还好姜一存货够多,否则还满足不了野鸡的胃口。 得到了好处的野鸡,对姜一更加亲近。 它趴伏在地,示意姜一上它的背。 姜一爬上去,野鸡翅膀拍打,带着姜一飞了起来! 姜一从上空看到一株闪电草,“小花,下面,下面!” 是了。 小花是姜一给它新取的名字,取自它花花绿绿的羽毛。 小花不愧是野鸡王,当即一个俯身,将闪电草拔了出来。 姜一接过闪电草,塞入收纳符,然后拿出半包瓜子,塞进小花口中。 鸡或者鸟类,不知是天生会剥壳,还是小花天赋异禀。 反正它嘴巴一动一动,瓜子壳就掉了出来。 小花知道了,拿到姜一喜欢的东西,就会得到奖励。 小花发出嘹亮的啼叫声。 不多时,上百只野鸡扑腾着翅膀飞来。 姜一警惕。 又摇人,啥意思? 小花一个俯身冲到深草丛中,拔出一株闪电草。 其他野鸡立刻会意,它们飞向远处,鱼鹰扎水似的扎进深草丛,然后叼着一株株闪电草,献宝似的扔到野鸡王的脚下。 姜一眼睛瞪大,哇靠,这也行?! 姜一把自己采到的所有草药,全都给小花看了看。 一群野鸡噗噗愣愣的替姜一效力。 草药在野鸡王脚下堆成小山高。 姜一那叫一个兴奋,她跳下小花的背,开始往收纳符中塞。 地方不够大,现画现塞。 当然,她少不了给小花奖励。 有的野鸡好像开智了,还会举一反三。 把一些姜一没找到的草药也送了过来,乐的她嘴巴都快歪了。 太阳眼看落山时,她们遇到一条小溪。 按这个世界的规模,这叫小溪。 若是放到外面的世界,这分明是一条奔腾的大河。 溪水清澈见底,上面的水咕咕流淌,下面的水却是静止的。 一群呆傻肥胖的鱼,停在水里一动不动。 姜一心想,野鸡兄弟这么够意思,那她就回报回报吧。 姜一伸手捞出一条鱼,那鱼足足有她胳膊那么长,又大又肥美。 她快速开膛破肚,然后在溪边升起一堆火。 野鸡还是有点怕火,扑腾着翅膀飞远,只有小花这个野鸡王胆子大,蹲在姜一身边,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鱼很快烤好。 姜一递给小花。 小花圆圆的眼睛看了看姜一,又看了看烤的焦黄的鱼,然后伸嘴啄了一口。 它可能从来没有吃过熟的东西,这一口就陷进去了。 小花一边吃,一边扑腾翅膀发出号令。 一群野鸡成精了似的,争先恐后把双脚伸进水里。 等飞起来时,脚上都抓着鱼。 它们还学着姜一的模样,用尖利的爪子给鱼开膛破肚,掏出内脏,然后把鱼丢到姜一面前。 看到一堆鱼,姜一陷入沉思。 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厨子的工作。 为了吃,野鸡们很拼。 穿鱼用的木棍不够,姜一拿到它们面前一比划,它们就能找来一堆。 烧火的柴不够,它们也能叼回来。 它们的食量可太大了,光给它们烤鱼,就忙活到了后半夜。 野鸡吃饱后,互相依偎着睡了,还不时发出咕噜声。 姜一被小花的翅膀拢着,不但不冷,还热乎乎蓬松松的。 她睡了美美的一觉。 早上,姜一是被扇动翅膀的声音吵醒的。 闭着眼嗅了嗅,一股子腥味。 她睁眼一看,我的乖乖。 鱼已经到位,伙夫请上岗。 姜一哭唧唧的和小花打商量,让它把野鸡撵回去一些。 按照这种一日管三餐的方式。 她怕是啥也不用干,做饭时间都不够。 小花果真扑腾翅膀赶走了一些野鸡,只留下另外四只帮姜一干活。 剩下的野鸡少了,姜一很麻利的把它们喂饱,然后骑着小花又上路了。 途中,她又看了看地图上的红点。 有两个红点和她目标一致,正往中央的墓地赶。 其他红点有的还在原地徘徊,有的正往一起聚拢。 姜一的目的还是没变,直指中央墓地。 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才能找到出去的方法,彻底解救大家! 第187章 可怜的部长呦,你快点跑啊 小花载着姜一飞过草原,来到一片森林。 森林中树木参天,林间好东西数不胜数,百年灵芝长的跟小伞似的。 姜一带着几只野鸡,所过之处,好东西全带走了。 下午时分,姜一查看地图发现,她和一个红点离的很近。 她从收纳符中找出一些食物奖励给小花和它的同伴,示意它飞快一些。 小花不辱使命,翅膀都快拍出火星子了。 远远的,姜一听到有人的叫喊声。 “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姜一的视线穿过密林,看到了那人的长相。 他正是十二部部长之一,季梁。 季梁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衣服被撕成一条条的,就好似市面上流行的流苏装。 他拔足狂奔,一边跑一边求救。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只浑身花纹,足有汽车大小般的豹子,正蹲在地上舔爪子。 舔完爪子,豹子就往前走两步,和季梁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季梁吓坏了,手脚并用的往树上爬。 季梁怕是忘了,人家豹子爬树比他可利落多了。 豹子可能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东西,猫逗老鼠似的,逗弄着季梁。 它不往树上爬,就两只脚搭在树干上,一只前爪拨弄季梁流苏状的衣摆。 季梁赶紧把衣服往上拽,两手攀树,想要爬到更高的地方。 “我说豹子老兄,不对,豹子祖宗,我瘦的像个肋排一样的,没嚼头。 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豹子见他爬的更高,四肢并用上了树。 季梁想起电影中人猿泰山从这棵树荡到那颗树的情节,他一狠心,拽着树木的枝条就往另外一棵树荡去。 他倒是忘了,人家泰山荡的是藤条,可不是树枝。 树枝哪里经得住他的分量,咔,断了。 季梁从树上掉下来,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蹲! 他来不及感受疼痛,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然后拔腿狂奔,流苏的衣服在他身后飘啊飘的。 姜一同情季梁一秒钟,剩下五十九秒用来笑。 季梁混的太惨了吧! 她拍打小花,让它跟上季梁。 季梁感受到后面又有东西追,好像还是会飞的。 他吓的魂飞魄散,“啊啊啊……一个豹子都受不了了,现在又来一个。 吾命休矣!” 姜一:“季部长,别跑了,别跑,是我啊~” 季梁边跑边回头看。 当看到姜一逍遥的坐在野鸡背上时,他想要停下。 可腿有自己的思想,惯性未消,还不停的往前迈着大步。 “符篆都用光了!灵力在进来时,全耗费了。 姜部长救我,救我!” 的确,十三个人攻击阵法所用灵力不少。 他们枯竭也是正常。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叫姜一。 终于,季梁停下了,站在原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小花也找了个地方降落,让姜一下来。 “小花,带着你的伙伴到一边玩去,一会儿我叫你,你再过来。” 小花啼叫,四只野鸡听话的跟随它飞远。 豹子看到又来一个人,有点兴奋。 它脚步虽快,但不失猫科动物的优雅。 季梁哇哇大叫的往姜一身后躲,“姜部长,你看,你看它又过来了!” 姜一:“跑什么跑,季部长,干它丫的!” 季梁:“……” 那可是豹子啊! 外面普通体型的他都打不过,更何况这里的豹子跟吃了化肥似的,比外面大好几倍。 还干它丫的。 姜部长怕不是疯了吧。 季梁望着野鸡飞走的背影惋惜,要是把他带着一同飞走,还有豹子啥事。 姜部长鲁莽。 鲁莽的姜部长已经迎着豹子走过去了。 她的灵力在身体里过了一遭,现在浑身灼热滚烫,战意十足! 豹子本意就是想逗弄这个小东西,可现在这个小东西不跑,反倒气势汹汹朝着它走来了。 它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挑衅。 豹子原地伸了个懒腰,又抖了抖皮毛,然后迅猛的朝姜一扑来! 那大爪子,肉垫也比普通猫科大,看的姜一想rua一下。 季梁抱着一棵树,悄悄探出一个头。 看豹子扑过来,他赶紧捂眼。 他喉咙准备好了,随时准备替姜部长哭丧。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duang!”“duang!” 全都是身体碰撞的响声。 季梁哭唧唧。 完了,豹子真是变态。 死之前还折磨姜部长一下子。 打的这么响亮,姜部长得被打的多惨啊! 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季梁手指分开一个缝。 “姜部长……”他不自觉的喊出了姜一的名字。 此刻正抓着豹子的后腿,往树上狠命抡的姜一应了一声,“啥事?” 季梁:“……” 就没事。 被你的英姿吓到了。 本以为你会被豹子收拾的很惨。 是他不懂事了。 不该心疼姜部长,应该心疼那头豹子。 因为姜一这个弱不禁风的姑娘,正拎着汽车大小的豹子使劲的抡。 不是往地上抡,就是往树干上抡。 抡的豹儿都怀疑豹生了。 真的,视觉画面太震撼。 好半晌,姜一打累了,她把豹子扔在地上。 那豹子四脚朝天,长长的粉红色的舌头耷拉在一边。 姜一上手摸了摸豹子的头,“服不服?” 豹子:…… 我可以不服么。 这一番折腾,天色已暗。 黑夜的森林更加危险,如今只能先在这里歇下。 姜一叫回小花,让小花带着几只野鸡护在季梁身边。 她则骑着病恹恹的豹子,向丛林深处走去。 姜一十八岁以前就生活在山里,做陷阱抓兔子对她来说太简单。 兔子没等来,野猪到是来了。 比豹子体型还大的野猪双目猩红,嘴里嵌着獠牙,凶悍无比。 豹儿往后退了两步。 它病着呢,可这个女人还生龙活虎。 有她够用。 野猪兄弟,活该你不长眼冲上来,晚餐就你了。 野猪饿狠了,刨动两下后腿,就急不可耐的朝姜一发动进攻。 姜一闪身一躲,野猪直接撞到树上,獠牙扎进树干里。 野猪嘶鸣,气急败坏的往出拔獠牙,弄的树叶扑簌簌掉了一地。 姜一眼疾手快,野猪现在就像个靶子动不了。 这时候不攻击,更待何时?! 她摸出几枚铜钱,暗器似的射出去。 铜钱在空中旋转,带着强悍的力道射进野猪身体。 野猪身体就像装满水的塑料袋扎了几个眼,嗞嗞的往出飙血。 野猪又是嚎叫又是挣扎,这一憋劲儿,血飙的更狠,死的更快了。 豹儿头拱在地上,两只肉垫捂住眼睛。 野猪兄弟,谢谢你。 否则我还不知道这娘们对我手下留情了。 姜一把野猪的尸身塞进收纳符,骑着豹儿回去了。 豹儿之前是惧怕姜一,现在看了野猪的死法,对这个女人多了分感恩。 谢你不杀之恩,谢你手下留情! 姜一和豹儿回去时,季梁正在逗弄野鸡。 他来到这里一天多了,水米未打牙,饿屁了。 看到姜一回来,他欣喜若狂的迎上去,绕着姜一走了三圈。 哎。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现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啊…… 没事,我还顶的住! 姜一跳下豹儿的背,拍了拍豹儿的头,小花争宠似的也把头伸过来。 姜一好笑的全都摸了一遍,然后才把收纳符中的野猪甩出来。 季梁激动!!! 若不是野猪还有毛,他现在都想趴上面啃两口。 姜一指挥小花们去拾柴,收拾野猪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季梁。 季梁舔着舌头,小匕首挥舞的飞快,把野猪给肢解了。 肉香味飘出来,豹儿和小花眼睛不错的盯着。 这是啥呀?这也太香了吧。 跟着这个主人好,有好东西吃! 季梁愣是饿到最后,把动物们给喂饱,自己才捞到一口吃的。 虽然没有调料,可现杀现吃,快把季梁给香哭了。 晚上,姜一生了堆火,防止野兽夜袭。 然后人、鸟、豹就凑到一堆睡着了。 野外的夜晚虽然寒凉,可有这几个毛绒的东西在,姜一是半点也没冻着。 就是可怜季梁了。 动物都愿意挨着姜一,把他扔到了一边。 真是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冻死我。 早上,人和动物吃了些昨夜剩的野猪肉,就踏上了行程。 小花和豹儿都趴在地上,等待姜一选择。 姜一照例上了小花的背。 毕竟小花能飞,有时候可以飞到森林上空纵观全貌。 季梁想骑豹儿,豹儿大尾巴一甩,差点把他抽哭。 臭男人,我才不然给你骑。 全都是因为你,我昨天才挨打,结果你都不给我说好话!哼! 季梁在豹儿处碰壁,又去找其他小野鸡。 只可惜其他野鸡没有小花体型大,驮不起。 可怜的季梁啊。 跟在一众动物身后玩命的跑,累的跟头驴似的。 第188章 跌入地下世界 季梁累也就罢了,他还要在心灵上接受姜一的降维打击。 人家姜部长看到灵芝,摘下来就丢收纳符中。 季梁也摘,但是他不会画收纳符,只能扛着硕大的灵芝跑。 毕竟道法凋零的年代,大家有空都去钻研攻击类的符篆,谁会变态的研究这种生活类的符篆啊。 季梁只扛一颗灵芝,当开始不觉得重。 可随着体力消耗,越来越重。 即便这样,他也舍不得扔,恨恨的揪下一块往嘴里塞。 吃! 吃到肚子里就不用扛了! 他吃太多了,外加上全力奔跑。 季梁开始吐灵芝。 看着吐出的一堆堆没消化的灵芝。 季梁的心都在滴血。 他只能含恨的想,以后哥出去也是能吹牛b的人了。 还有谁能像他一样厉害,吃百年灵芝吃到吐! 在森林中狂奔了一天,姜一又捡到一个部长。 说是捡一点也不过分。 因为那个部长为了抵御野兽攻击,给自己做了个阵法。 阵法也确实有用,围着他的一群豺狼愣是看的到,吃不到。 豺狼是进不去,但他也出不来。 饿的是老眼昏花,晕了! 豺狼看到姜一她们连人带动物这么大一群,涎水滴滴答答的落下来,还拉黏条。 姜一在野外就怕遇到群居动物。 不打吧,性命不保。 打吧,万一打死了,就摊上事了。 群居动物嫉恶如仇,会跟着她不停的报复。 姜一干脆用火球,将豺狼给驱赶走了。 姜一冲开阵法,救下毛学俊部长。 毛部长岁数不小,嘴上留着两撇细长的小胡子。 看到姜一,他眼含热泪的问:“有吃的吗?给老夫来点,老夫快给饿死了!” 姜一从收纳符中摸出苹果给他。 他又渴又饿,吃苹果正合适。 毛部长大口嚼着苹果,两撇胡子因为咀嚼,上下蠕动,有点喜剧色彩。 小花气愤的想,要是没有这个老头,那个果子就是我的。 豹儿气愤的想,又来一个想骑我的人,没门。 然后,跟着动物屁股后面狂奔的人,又多了一个。 直到第二天中午,一行人来到森林边缘。 往前一步是酷热的沙漠,退后一步是潮湿阴凉的森林。 这交接很生硬,就好像让人一刀切下两个不同的地界,硬拼凑在一起似的。 姜一查看地图,沙漠里有三个小红点在结伴同行,目标也是中央墓地。 只要走到墓地处,应该就能汇合。 姜一一行人,顶着烈日,开始沙漠之旅。 一眼望不到头的是高低起伏的沙丘,滚烫的气体化成肉眼可见的热流,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 不时有蝎子拎着自己的大尾巴,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经过。 你敢动它,它就敢咬你两口。 沙漠上好东西也不少,大多是根茎类的药材。 姜一骑着小花到处“收割”。 这哪里是求生,这分明是过来拿宝贝的。 季梁和毛学俊嫉妒的眼睛都冒红光。 嫉妒使人丑陋,季梁和毛学俊开始摆烂。 反正走不动,他们就爬到高坡上,然后躺着往下轱辘。 姜一边收割宝贝,边研究地图。 她的红点已经和墓地重合,可举目四望,别说棺椁了,毛都没一根。 忽然,姜一正前方的沙地上,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响声。 姜一循声望去,一只响尾蛇正在震动尾巴。 这个世界的动物体型偏大,响尾蛇也不例外。 它体型跟蟒蛇有一拼,盘成一团,头高高立起来,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随着它的震动,越来越多响尾蛇蠕动而来。 其中一条响尾蛇瞄准了姜一的野鸡,且迅猛的发动了攻势。 野鸡扑腾着翅膀飞远,翅膀卷起黄沙,打的人脸生腾。 毛学俊和季梁看着越聚集越多的响尾蛇,连连后退:“姜部长,那玩意不好惹,快跑啊!” 豹子是丛林生物,它也惹不起沙漠上的响尾蛇。 直往姜一身后躲。 蛇这种生物,它基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你招惹。 可这些响尾蛇显然是另类,攻击力十足。 成百上千条响尾蛇聚集在一起,尾巴一同发出震动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姜一想跑,却又不能。 因为她双脚所站的地方,就是地图上墓穴所在地。 跑了早晚得回来,回来还是要面对这群蛇。 姜一打发豹儿先走,自己与蛇群对峙,还顺势扔了两个火球,想要吓走它们。 怎奈这群蛇攻击性十足,不但没被吓跑,反而蜿蜒着身子,朝姜一扑来! 跑了一半的毛学俊和季梁看姜一没跟上来,一咬牙一跺脚,返回去救援。 只可惜这俩人灵力所剩无几,恢复速度也没姜一那么变态,那么快。 将将弄死几条蛇,就被蛇群包围了。 季梁又嚎开了,“救命,救命,吾命休已!” 毛学俊则故技重施,很快设了个阵法,拉着季梁钻进去。 蛇的身体在阵法周围徘徊,坚硬的鳞片剐蹭阵法,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时间,蛇吐信子的声音,震尾声,剐蹭声,把季、毛二人吓的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姜一面对群蛇攻击,决定不再留手。 一个个火球被打出来,烧的蛇盘成一团,化为灰烬。 刚开始这群蛇不知道火球的厉害,它们身体摆动连成一片,火球一攻击就能烧死一片。 后来,它们聪明了,各自离的老远。 火球烧不死几个。 姜一改变战术,她双手掐诀,召唤五方雷王布下雷阵。 密集的雷电轰隆隆劈下,把那些蛇劈的原地翻滚,身上破开大洞。 蛇的尸体铺满一地,零星几条存活下来的,蠕动身体撒丫子逃命。 就在这时,远处有三条身影狂奔而来。 “我说雷阵肯定是姜部长搞出来的,你们看,姜部长!” “姜部长,我们在这里!” “姜部长,有吃的吗?有水吗?” 众人会面的惊喜未消,沙暴突袭。 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姜一火速蹲下,降低重心。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 姜一身旁,大片流沙倾泻而下,好像在往地下灌。 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似能吞噬一切。 姜一明明没动,可是流沙带着她,不停的往漩涡处移动。 若只是姜一自己在这里,她很轻易就能脱困。 可那三个找过来的部长,已经被流沙吞噬,掉进漩涡里。 毛学俊和季梁的阵法也坚持不住,俩人一起下坠,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却只抓住一把黄沙。 漩涡中还传来季梁的求救声,“姜部长……救……命!” 黄沙漫天,可见度非常低,豹儿和小花也不知被吹到了哪里。 姜一顾不上它们,因为要下去救那几位部长。 只希望它们别被这么大的风沙伤到才好。 流沙带着姜一不断下坠,她用灵力把自己包裹住,不会摔到,也不会灌一身沙子。 几秒钟后,姜一停止下坠,从沙堆中爬出来。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却听到有人在喊:“有人吗?” “有!” “我也在这里。” “大家都聚集到我身边来!” 众人循着声音,摸索到了那人身边。 六位部长,在这漆黑的地下世界,完成了第一次会面。 忽然间,四周的墙壁冒出一簇簇火光。 火光刺破黑暗,也照出了几人吃惊的表情。 他们所处的地下世界,是一个大殿。 十几个巨大的石柱撑着这个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大殿。 墙壁四周,雕刻着巨型壁画。 姜一仔细辨认壁画。 画上是狰狞的妖魔鬼怪,或脚下踩着废墟,或掀起滔天巨浪,有的嘴里甚至叼着ren。 只是这些妖邪胸口上,全都插着一把利剑。 若姜一推测的没错,大殿的壁画雕刻的全都是这位修士生前所斩杀的妖邪。 也就是人家的功绩。 大殿只有一条路,笔直笔直的对着姜一六人。 姜一抬步走过去,其他五人赶紧跟上。 大殿中因为落入不少黄沙,所以都是尘土的味道。 这条小路则不同,潮湿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 第189章 大殿探险 狭小的廊道又黑又深,姜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倏地冒起一簇火焰。 火光刺破黑暗,照清了他们面前的路。 几位部长都心疼完了。 这都啥时候了,姜部长还这么浪费灵力。 季梁脚下正好踩到什么,发出咔的一声响。 他摸起来一看,是一截木棍。 季梁拿起木棍,撕掉自己流苏的衣摆,往木棍头上一缠,一个简易的火把就做好了。 “姜部长,借个火!” 姜一伸出手指,把季梁的火把点燃。 火把的火焰到底比一根手指头照亮面积更广。 姜一把火把往前一探,就看到廊道的尽头。 前方又是一个大殿。 相比于他们落地点,要小上不少。 大殿地面堆积着大片的东西,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几位部长对视! 是金子! 铺满整个大殿的金币! 季梁欣喜万分,奔着那些金子就去了。 其他几位部长紧随其后。 季梁扑到金子堆里,捧起来又往下撒,状若癫狂。 姜一则眼尖的看到了金子下面的地面,好似是能活动的。 若她猜测的没错,下面应该是一个机括装置。 但凡金子的重量减少,就会触发机括,导致地面下沉。 地下世界足以让她们万劫不复。 这是墓主人考验进入墓穴之人人品用的! 姜一大声呵斥:“放下,全都放下!” 几位部长听姜一解释,后怕的放下金子。 几人小心翼翼的走过这间盛满金子的大殿,进入下一个廊道。 这个廊道较短,没走几步,豁然开朗,是个新的大殿。 大殿的周边摆着许许多多的坛子。 坛子口上的封条随着岁月流逝颜色暗淡,看不清字迹。 季梁这个没长心的人,东摸摸西瞧瞧。 竟然撕开一道封印,掀开了坛子盖。 坛子盖刚一掀开,就有一道黑雾射了出来。 大殿内狂风大作,凶灵的气息弥散开来。 毛学俊恨不能照着季梁的脸踏上两脚。 这玩意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部长当的,手特么也太欠了! 凶灵在大殿中盘旋两圈,它恣意舒展身体,发出瘆人的怪叫声。 随着它的叫声,周边所有的坛子都开始疯狂晃动。 坛子里争先恐后的发出声响,似在应和凶灵。 姜一喝道:“坛子里关押的是其他凶灵,你们每人守住几个坛子,切不能让凶灵把他们全都打开!” 姜一一声令下,几位部长拉开阵势,站到坛子边,手执法器,警惕的看着坛子。 若第一个大殿是考验入墓者是否贪婪。 那么这个大殿考验的就是入墓者是否有沉稳的心性。 连这两点都做不到,还做什么修士,早被邪祟吞噬了! 凶灵撒欢够了,直勾勾的盯着姜一等人。 眸光带着狠厉和贪婪,让人背脊发凉。 姜一立刻摸出铜钱,连压箱底许久不用的唢呐都拿出来了。 姜一为了吸引凶灵注意,率先向它发起进攻。 铜钱唰的一下脱手,直奔凶灵面门。 这个凶灵不知修行了几千年,功力十分强悍。 它化为一道黑烟,身形一闪,就躲过了铜钱的攻击。 姜一摸上唢呐,手指飞快跳动。 嘹亮高亢的唢呐声就在大殿中漾开! 唢呐声成功安抚了坛子里的其他凶灵,坛子不再晃动。 季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想,姜部长你一定要坚持住。 往后我要是再乱摸,我就剁手! 铜钱没有找到攻击对象,又飞回姜一手上。 姜一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凶灵倒是善于躲藏! 就在此刻,姜一正上方的头顶,一团黑气正在凝结。 且以迅猛的架势,冲向姜一,想给姜一来个贯穿! 姜一手指快速结印,炽火符就打了出去。 她身体在地上又是一个翻滚,驱邪符跟上。 炽火符擦到了凶灵的边缘,把它灼伤了。 凶灵大怒,一团团一簇簇黑色的气体,从四面八方向姜一袭来。 速度太快了,姜一只能凭借本能反应,甩出几张提前画好的符篆,以及铜钱。 铜钱在五行八卦的方位布好。 姜一脚下金光一闪,出现一个五行八卦方阵。 而她就站在阵法最中央。 这个阵法可以吸纳天地灵气,助她补充消耗掉的灵力。 姜一身姿舒展,拳脚在空中都打出了残影,这才把袭来的黑气打散。 这还没完,她双手翻动间,复刻符完成! 在她正上空,一个完全由灵气组成的女人出现了。 眉眼身形和姜一一模一样! 那灵体宛如九天神女浑身散着金光,照亮了半个大殿。 不用姜一发出命令,灵体就朝凶灵射了过去。 金色、黑色两条身形在空中追逐,能量对撞的余波在空气中一圈圈漾开。 姜一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它们打斗的身形。 毛学俊目瞪口呆。 季梁和另外三位部长也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 姜部长到底是何方妖孽! 他们的修为别说拍马追上她了,特么做火箭也看不到她后尾灯吧。 凶灵修为再厉害,阴气也随着战斗在不断消耗。 而灵体在姜一阵法的加持下,源源不断的从外界吸收灵气,又转化成灵力。 她越战越勇! 凶灵逐渐露出疲态。 姜一心知,就是此刻了! 她大喝一声:“你们几个有没有童子!” 部长们面面相觑。 都这么大岁数了,承认自己是童子,多少有点丢人吧。 可祖上传下来的修炼法门早就言明,保持童子身有益精进功法。 大多数人都信服,并且照做。 季梁心一横,把食指伸了出来。 毛学俊也伸了出来。 其他三个部长,也不情不愿的伸出了手指。 姜一抽功夫开了个小差,几个老头,挺不错啊。 童子血阳气十足,对抗邪祟最有用。 她唰的甩出五枚铜钱。 铜钱好像长了眼睛,直奔五个部长。 铜钱飞过他们的手指上方,就好像极利的刀刃,在他们手指上各自划过,沾染了童子血。 姜一双手合十在胸前,冷静肃杀的表情,让她美的惊心动魄。 铜钱听令,在姜一面前排成一列。 姜一手指一点,就有一枚铜钱飞到了打斗的凶灵身旁。 再点再飞。 五枚铜钱在五行方位站好。 姜一手指一曲,空中与凶灵缠斗的灵体倏地消失。 五枚铜钱上射出五道金色光柱,光柱互相融合,变成了一个坚不可随的空间。 空间内的金色能量夹杂着血色不断翻滚,对凶灵展开了绞杀。 凶灵哐哐的撞着光柱,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慢慢的,凶灵动作越来越迟缓。 最终变成一团黑色的烟气,被绞杀殆尽。 季梁看到这一幕,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还好有姜部长,否则他们几个就丧命于此了! 离开大殿前,季梁还和姜一讨了两张黄纸。 他把食指伤口上的血挤出来,写了一封血书。 【内有凶灵,切勿手欠!!】 他把黄纸扔到坛子上,以免有寻过来的部长,再动坛子。 他不放心的又写了一张,小心翼翼的跑回刚才的大殿里,放到金子上。 等季梁做好警示,一行六人继续往深处探去。 他们走过一道又一道的拱门,来到了一处极其简陋的大殿。 大殿的正中央,端端正正摆着一具巨石雕刻的棺椁。 相比于整个地下世界的宏伟,这间墓室就显的朴素很多。 墙壁上没有雕刻物,棺椁上也没有雕刻多余的花纹,大有大道至简的意味。 季梁等人跟在姜一身后,别说乱摸了,连看都不敢乱看,生怕又触发了什么机关。 姜一走到棺椁旁,仔细的查看。 墙壁上的确没有花纹,但是在放置棺椁的地面上,雕刻着图案。 仔细辨认,雕刻的是四象。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顺俯。 地有四势,气从八方,四象柔顺俯伏,视为大吉。 第190章 说好一起探险,你却偷偷寻宝 姜一在四象的雕刻间,看到了一些长长短短的横。 每三个为一组,一共六组。 这正是后世算卦常用的六爻。 姜一看着卦面开始推算。 毛学俊等人大气不敢喘的站在她身后。 好半晌,姜一起身,对准棺木站好。 她往正西方迈了六步,又往正南迈了三步…… 挪动数次后,姜一在一块石砖上站好。 她蹲下身子,手掌聚拢灵力用力的向下推这块石砖。 大能修士设置的阵法,想要破开,耗费了姜一不少时间和灵力。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间滴落。 姜一心一横,调用更多灵力加持。 就在这时,墓室下方出现咔啦啦的响声。 地面跟着震颤。 十几块方方正正的地砖,正随着咔啦啦的机括声不断上升。 姜一收手,擦了把汗。 地砖升到人腰的高度时,停止了。 几位部长吃惊的看着这些升起的地砖。 因为地砖的下面,灵力形成透明屏障里封印着好多宝贝。 里面有法器,有写在竹简上的经书,每一个都带着极强的能量波动! 大家只敢看,谁也不敢上手。 “轰!” 众人被声音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巨石雕刻的棺椁盖被打开了! 棺木的正上方,金色能量流转,形成了一个人像。 那人白发飘飘,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悲悯,一身白衣更衬得他仙风道骨。 姜一赶紧拱手作揖,其他人有样学样。 白发男人神色平淡,可一开口,洪钟般的声音在大殿内不断回响。 “欢迎你们,孩子们!” 毛学俊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又看了看人家的白发。 叫自己孩子,没毛病。 “你们可以叫我玉春真人,我在这里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玉春真人微微扬起头,遥望天边,“我身死道消前曾夜观天象,还卜了一卦。 我卜算出,几千年后灵力稀薄,道门凋零。 为了让道门留下传承,我联合几位师兄,耗费心血,炼制出了一枚玄金珠。 玄金珠内灵气充裕,天地宝材遍布。 我们劈山建阵,把玄金珠封印在棺椁之内,又把我的一抹残魂封印在玄金珠内。 只为后世有缘人能来到这里,得到这些传承,发扬我道门。 经过了上面几轮的考验,我相信你们的人品。 当然了,我们本可以设置更高的难度,就是怕你们没那个能力解开。” 姜一:…… 她怎么在真人身上,看到了几分傲娇。 玉春真人继续道:“好了,孩子们,我的任务完成了。 你们得到传承后,把你们的朋友集结在一起,意念统一,就可以离开玄金珠! 切记,得到传承并不是让你一家独大,而是为了让你们继续向下传承!” 玉春真人说完后,他的灵体一阵荡漾,最终消散。 众人面面相觑。 姜一:“还愣着干嘛?好东西让你们拿了呀!” 季梁:“真能拿?我可就不客气了!” 季梁说完,几个老头就疯了一样扑向石柱,“这个柱子,还有这个柱子是我的,你们可别跟我抢!” “这个是我的!” 他们伸手就要去拿,却发现根本破不开宝物外面的灵力罩。 仔细看那灵力罩上,还漂浮着一小排的字体。 “靠!还得答题答对了,才能拿到!” 姜一蹲在一个石柱旁,俯身一看,果然看到了一道题。 又是六爻卜卦。 她快速解开卦面,拿到了第一件宝贝。 那是一把短剑,短剑虽然生着斑斑锈迹,可灵力波动强烈,是斩妖除魔的好东西。 几位部长抓耳挠腮的解不开,姜一则快速的收割着一样样的宝贝。 他们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很多年后,他们都在懊悔。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眼前,可他们没能好好珍惜! 好痛心! 如果再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一定好好修炼! 六个人拿完东西,确切说是姜一拿完了东西,他们原路返回掉下来的大殿。 姜一站在大沙堆旁向上看去,天空蓝洼洼的。 一阵风刮过来,有碎沙荡下来。 姜一释放出一道灵力,灵力化作楼梯样,她就这么一层层踩着往上走。 后面几位部长生怕自己被落下,亦步亦趋的跟着。 姜一上来后就发现,豹儿没精打采的趴在洞口附近。 看到姜一,豹儿发出了激动的叫声。 随着它的叫声,远处几只野鸡拍打着翅膀,噗噗愣愣的飞了过来。 是小花和它的几个小手下。 豹儿和野鸡围着姜一,十分亲近。 小花还献宝似的,往姜一身下堆了一堆东西。 原来小花知道姜一喜欢沙漠里的宝贝,所以就带着自己的小跟班去挖了。 毛学俊和季梁就羡慕,就嫉妒。 说好一起来探险,你却偷偷在挖宝。 也不对,人家都是明着挖的,压根也没背着他们! 大家伙为了离开玄金珠,开始寻找同伴。 在地图指引下,姜一他们很快找到了五个人。 现在就剩俩人了。 姜一让这十个人原地寻找好东西,她则骑着小花独自去找那两个人。 不是她不愿意带旁人。 只是小花和豹儿都不让别人骑,这就导致了,她一旦动弹,身后就要跟着十个拔腿狂奔的部长。 怪不好意思的。 没来汇合的两个人,一个是许长青部长,另外一个是郑庆彤部长。 旁人掉到玄金珠后,红点都在移动,可这俩人就好像长在了自己掉落的片区。 怪就怪在,一个红点一动不动。 一个红点则疯了一样,在同一个地域跑成了残影。 姜一担心那个一动不动的会死掉,决定率先去救他。 这个一动不动的人,掉落的位置是冰川。 姜一刚踏足冰川就冻了个哆嗦,眉眼上迅速挂霜。 这要是流鼻涕,能给你冻成冰溜子。 小花虽然长了一身御寒的毛,可它到底不是冰川上的生物。 飞了一会儿就降落,大大的翅膀裹紧了自己。 姜一拿出黄表纸,画了御寒符给小花和自己。 一人一野鸡再次踏上征程。 地面冻着厚厚一层冰,熊猫大小的企鹅排着队跳水。 远远望去,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一座座冰川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咱就是说,沙漠里看太阳小小一轮挂在天边,却热的人心烦意乱。 而冰川里的太阳,硕大一颗嵌在眼前,却冷的人直打颤。 世间奥妙,真是难以解读。 姜一观测眼前地图,等待解救的红点离她越来越近。 举目远眺,那是一座冰山。 冰山足有四五层楼高,山尖都是尖锐的冰溜子。 这要是从半空中掉到山尖上,都能给你扎个对穿。 忽然,姜一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挂在冰山的尖尖上。 卧槽。 不会是哪个部长掉下来,然后就像块肉似的,在这里挂了几天吧。 等小花飞到近前一看,姜一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郑庆彤部长后脖颈的衣服,被冰山的尖尖挑着。 而他携带法器装备的包,就掉在他正下方。 衣服质量是真好。 挂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有撕裂。 一阵风吹过来,郑庆彤的身体还随风摆了两摆。 郑庆彤已经冻昏过去了,整个人外面结了一层薄冰。 有抗寒的鸟把他当成物件了,还在他脑袋顶上做了个窝。 冰溜子不知道形成多少年了,相当坚硬。 敲了好几次才敲断。 姜一扛着直挺挺的郑庆彤,指挥小花落地。 落地的动作非常轻柔,生怕一不小心,把郑庆彤给摔碎了。 姜一把直挺挺的郑庆彤放在地上,过了些灵力给他。 郑庆彤体表结的薄冰,大块大块脱落。 有水汽从他身上冒出来,热气腾腾,跟刚出锅似的。 半晌,郑庆彤眼皮蠕动,倏地睁眼,长吸口气! 他睁眼就看到小花探头看他。 他疯了似的用手挥打:“走开!走开!” “郑部长,我们是来救你的,别激动,别激动。” 郑庆彤好久都没听到人声了,他下意识朝声源看去。 看见姜一,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姜部长,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一掉下来就挂冰溜子上了。 我费尽力气,打断了冰溜子,结果掉下去又挂另外一个冰溜子上。 我的包,我的法器还都掉地上,够不着。 我好几天没吃没喝,鸟还欺负我,抓我的头发,在我头顶拉屎……” 第191章 骑着鲨鱼狂奔的许长青 郑庆彤好可怜,可姜一好想笑。 姜一从收纳符中掏出水和零食,递给郑庆彤,让他填肚子。 郑庆彤饿红眼了,撕开方便面的包装袋,一口水,一口面,就这么吃了起来。 有食物下肚,他的面色逐渐红润。 姜一给小花吃了些东西,好一顿安抚,小花才愿意在飞的时候带上郑庆彤。 郑庆彤脱险了,不用想,海上那个肯定是许长青。 飞行和休息的时间加上,差不多近一天一夜。 一鸟带着两人才穿越冰川,来到海边。 茫茫的大海波澜壮阔。 成群结队的海鸥搏击长空。 硕大的鱼儿跃出海平面,嗵的一下又跌回海里,炸开大片水花。 不知名的海鸟,发现了姜一和郑庆彤。 它们扑腾着翅膀,一头扎下来,想把姜一啄进肚里,饱餐一顿。 姜一拿出在墓室中得到的匕首,嗖的一下射出去。 匕首带着磅礴之力破空,发出飒飒的响声! 海鸟感觉到恐惧,它们一个急刹,完美调转方向,啼叫着飞向远方。 姜一不敢让匕首再追。 主要是群居动物不好惹,能不动就别动。 郑庆彤第一次到海边,整个人相当兴奋,光着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他好像压根忘了,自己不是来度假的,而是来救许长青的! 姜一举目远眺,调出眼前地图。 海面上那个红点朝着她的方向狂奔。 就在姜一以为能看到许长青时,红点换了个方向,继续窜行。 姜一:…… 许长青在耍什么宝? 姜一在海边走了走,看到不远处长着几棵椰子树。 树木粗壮高大,树上挂的椰果又大又圆。 姜一小跑到树边,灵力灌入匕首,照着椰树就砍了下去。 别看匕首锈迹斑斑,用起来锋利无比,削金断石。 椰树嘭的一声倒在沙滩上,椰果咕噜噜跑出好远。 姜一如法炮制,又撂倒三棵。 她把椰子树断成一截截,没有绳子捆绑,就干脆用灵力固定。 简易木筏就这么做好了。 姜一推着木筏来到海边,郑庆彤没有出过海,兴奋的跳上去。 小花不敢下海,见姜一都跳了上去,它才飞到木筏上,找个角落蹲好。 只是那死死抓着木头的脚趾,出卖了它焦虑的心情。 木筏在海面上浮浮沉沉。 姜一沉声:“郑部长,小花,你们两个坐好。 咱们的小船要远航啦!” 郑庆彤此刻还很兴奋,完全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还朝着大海使劲吆喝了两嗓子。 大有那征服大海的汉子,我威武雄壮的劲头! 下一秒,姜一的灵力就推上木筏。 刚还慢悠悠荡漾的木筏,就好像装上了发动机。 嗖的一下蹿出去! 郑庆彤人傻了,趴在木筏上,双手紧紧抠着木头,表情惊悚。 就好像木筏起速太快,把他的魂落在原处了。 木筏破开海水,在海面上疾驰! 小花慢慢没那么害怕了,它甚至站到筏子边缘,把自己花花绿绿的大尾巴搭在海水里。 木筏一走一过,它的尾巴就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水痕,又慢慢荡漾开。 郑庆彤回魂。 周围全是他的惨叫声。 “啊!” “救命!” “呕~” “慢点慢点!” 姜一才不理他,任由他叫……破喉咙。 大海十分辽阔,木筏急速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才看到在海平面上,有一个生物。 应该是个人吧。 总之,他以骑着什么东西的姿势,在海面滑行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细细看他身后,还有很多三角形的鱼鳍! 擦了! 难怪许长青走不出这片区域。 他这是掉到了鲨鱼背上。 而且在这条鲨鱼的身后,还跟着十几条虎视眈眈想要吞吃他的鲨鱼。 许长青也太霉了吧! 驮着许长青的鲨鱼想甩掉背上的东西,时不常的还翻个身。 把许长青带到水里游戏一把。 等再翻过来时,许长青已经水淋淋的,在阳光底下还闪光嘞! 郑庆彤这会儿不害怕了,笑的得意忘形。 “我以为我挂冰川上,已经够惨了! 这么一看,许长青比我可惨多了! 哈哈哈哈……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老许,我心疼你!” 跟在许长青身后的鲨鱼,很快发现了不断靠近的木筏。 许长青也看见了姜一。 他激动大叫,只是他嗓子都叫哑了,喊了半天,连声都叫不出来。 鲨鱼群不再跟着许长青,全都调转方向朝姜一木筏游来。 它们激动的跃出水面,大张的嘴巴里能看到锋利的牙齿。 十几条鲨鱼来到姜一的木筏旁。 它们用庞大的身躯,不断的撞击着姜一的木筏。 郑庆彤这下傻眼了。 完犊子了,他的下场说不定还不如许长青。 最起码许长青还有鲨鱼骑,而他眼看变成鲨鱼的食物了。 木筏被鲨鱼撞的不断动荡。 还有鲨鱼跃出水面,妄图叼个人,先尝尝滋味。 姜一面对如此凶悍的鲨鱼,哪里会给它机会。 匕首倏地脱手,带着凌厉之风,直接将鲨鱼射了个对穿。 鲨鱼的血一下飙出来,把海水染的猩红! 血腥味荡开,鲨鱼更疯狂了。 它们扑向死掉的鲨鱼,锋利的牙齿三两下就把它的身体撕裂,吞吃入腹。 木筏下的海水泛着血色。 郑庆彤小心的往姜一跟前挪了挪。 小花趴伏到姜一跟前,打算带着她起飞。 她们现在正处在大海深处,仅凭小花的身形,完全无法带着三个人飞过这片海域。 姜一拍了拍小花,让它带着郑庆彤先上天玩一会。 小花低低的啼叫两声,似是不情愿。 姜一又安抚了一阵,小花这才载着郑庆彤拍打翅膀飞起来。 翅膀拍出的风,在海面上留下条条涟漪。 见小花升空,不死心的鲨鱼又跃出水面,想把它拽下来。 小花气愤的在它脑袋上抓了一把! 鲨鱼跌回水中,又朝姜一袭去。 现在木筏上就姜一一个人。 她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 她释放出更多的灵力,驱动匕首。 匕首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收割机器,沉入海底,对鲨鱼进行击杀。 猩红的海水翻着泡的冒出来。 鲨鱼的尸体则在海水中慢慢悠悠的沉底。 姜一趁着一条鲨鱼还没沉多深,控制匕首将它顶上水面。 这些鲨鱼被浓度极高的灵力浸泡长大,每天吞噬大量鱼类,所以肉质内蕴含着极多的天地灵气。 是不可多得的补品。 鲨鱼尸体被顶上水面,姜一伸手一捞,顺势塞进收纳符中。 姜一再次释放灵力,控制木筏朝许长青的方向追去。 其实,一个人骑着一头鲨鱼在落日的余晖中疾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美感和震撼的。 当然了,要忽略鲨鱼背上那个人惊恐的面容。 木筏很快赶上那条鲨鱼。 匕首出! 又是一片猩红的血水漾开! 姜一伸手一捞,直接把许长青从鲨鱼背拽到木筏上。 她的动作还没有停止,再次把鲨鱼扔进收纳符。 那么多张嘴等着吃东西,这玩意可不兴浪费啊。 许长青上了木筏,双腿还保持着骑鲨鱼的动作。 别问。 问就是骑太久,肢体已经形成记忆。 姜一过了些灵力给许长青,许长青哇的一下哭出来。 老泪纵横,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一进这片区域,就掉到了鲨鱼背上。 鲨鱼带着他在这片海域,狂奔了三四天。 他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来帮忙。 太惨了! 小花见危险解除,也带着郑庆彤落回木筏。 难兄难弟一见面,又是一顿抱头痛哭。 等哭够了,许长青才抽噎着和姜一商量。 “姜部长,能不能别把我在大海里狂奔的事告诉别人?” 郑庆彤也用晶亮的小眼神看姜一,“还有我,还有我。 这要是让部门里的人知道了,我没脸活了!” 第192章 偷肉的保姆 姜一表示理解,表示答应,可不能控制她笑。 木筏荡漾出水波,女子爽脆的笑声回荡在海平面上,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这片海域腥味浓重,不便久留。 姜一释放灵力,带着两人一鸟,朝着海边疾驰。 将将在天完全黑下前,回到海滩。 许长青双脚着地,这种踏实的感觉让他激动不已。 又是小跑,又是大跳。 呵。 不要急,一会儿还有你跑的呢。 果真,小花一上岸,说啥都不让另外俩人骑。 于是,姜一趴在小花背上恢复灵力,另外两个人跟在后面狂跑,腰子都快甩出来了。 许长青发誓,如果他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打算给自己的腿加个封印。 能坐车坚决坐车,能坐轮椅,他绝不走路。 后半夜危险,外加两个部长岁数不小,经不住一路狂奔。 姜一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下,生火烤鲨鱼。 鲨鱼肉质紧实,外加没有细刺,吃起来爽极了。 许长青被鲨鱼欺负了几天,现在吃起鲨鱼的肉,就跟泄愤似的。 吃着吃着,许长青就感觉自己的丹田一片灼热。 “靠!我修为又要长进,等我去炼化一下灵气。” 郑庆彤:“等我,等我,我也要炼化。” 他舍不得把手里的鲨鱼肉放下,干脆张大嘴,全塞进去。 一边嚼,一边往树后面跑。 小花高兴了。 那两个人类走了,剩下的肉全是它的啦! 小花真是凭借一己之力,干掉了大半条鲨鱼。 天擦亮时,郑庆彤和许长青完成修炼。 虽然耽搁了一整夜,可他俩没有半分疲惫,神采奕奕。 就连跟着姜一跑的速度都变快了。 就这样一路奔跑,十三位部长完成了会面。 有豹儿看着,另外十个人不仅安全,还搜罗了不少的宝贝。 装不下就脱上衣兜,再装不下就脱裤子兜。 十个老爷们现在都是跨栏背心,花裤衩。 辣眼睛,不敢多看。 他们摆烂,姜部长你随便看,为了给部门带回去点好东西,反正我们是拼了。 姜一又烤了些鲨鱼肉给他们果腹,豹儿和小花也美美的饱餐一顿。 部长们吃了鲨鱼肉,接二连三要突破。 这倒是便宜许长青和郑庆彤有时间去搜罗好东西。 豹儿和小花知道姜一可能要离开了,在她身边蹭来蹭去。 姜一安抚安抚这个,又安抚安抚那个,并承诺以后有时间,一定来看它们,它们才闷闷不乐的趴到了一边。 等所有人都完成灵气的炼化,十三位部长围坐成圈,像进来时一样,手拉着手。 只是他们身上不是挂着衣服,就是挂着裤子,跟逃难似的。 他们思绪统一的想着进来时那个隧道。 空气一阵波动后,他们消失不见。 再睁眼时,他们又回到了隧道内。 只是吧…… 他们进去时,隧道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可现在…… 二三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手里的探照灯也亮的晃眼睛。 部长们在捂脸还是捂裆中选择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摆烂。 看吧看吧,随便看。 就是别笑出声。 这群人是联志强带来的。 姜大师带人来探查,结果十几个人踪影全无。 他放心不下,所以带人来看看。 正好就看到了十几个老头凭空出现。 跨栏大背心配四角裤衩。 衣服不穿扛在背上,真辣。 走在时尚前沿的服装大师,都不敢这么设计。 姜一知道大师爱体面,赶紧把联志强给拉出隧道。 联志强憋笑憋的脸都红了,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才敞开笑了一会儿。 他挤眉弄眼,神情猥琐,“姜部长,你打他们了?瞧瞧他们衣服破烂,脸上青肿的样,你也不知道下手轻点。” 姜一:…… 这误会可大了。 她又不是暴力狂,没事打什么人?! 可这误会,显然在联志强这里洗不清了。 她看了看联志强,“事已经解决了,多亏了这些部长。 让你的人,给众筹两件衣服,总不好让部长们光着往回走。” 联志强指挥手下,有衣服的捐衣服,裤子能脱就脱裤子,这才保全了部长们的颜面。 姜一指挥众人撤到隧道外面,她则来到了隧道内露出一角的棺椁下面。 她手往上一探,直接把石板捅碎,手伸进棺椁乱掏。 摸了好半天,摸到了玄金珠。 这样的好东西应该上交给国家。 有玄金珠坐镇,每隔几年让修士们进去历练一番,是极好的! 冈山的事解决,联志强赶紧调派人手,恢复施工。 部长们则坐着联志强的高底盘越野,往华市赶去。 许长青挨着姜一,他手拄着下巴,笑的贱兮兮的。 “姜部长,你在里面得到不少好东西吧,能不能分给我一点?” 姜一正色:“分不可能分,卖倒是能考虑考虑。” 许长青:“钱钱钱,你是钻到钱眼里了吗?” 姜一:“是的。” 这一句噎的好难受,让人没法反驳。 许长青想想钱,又想想玄金珠里的天地宝材,最终一咬牙,“买就买。我看他们都有大灵芝,我也想要一枚,回去给我的徒儿们提升功力。 你那个鲨鱼肉,我也想要。” 姜一:“灵芝可以,鲨鱼肉免谈,我还要给华市非部的孩子们吃呢。 有功法的可以精进功法,没功法的能延年益寿。” “灵芝就灵芝,多少钱?” “看在你要给徒儿用的份上,一枚灵芝十万块。” 他俩的谈话,周围人都竖着耳朵听呢。 十万一枚大灵芝,跟小伞似的,赚翻了。 他们争先恐后的喊:“姜部长,你可不能偏心,我也要。” “就是,就是,我也要!” 姜一真是勉勉强强,含泪赚了一百二十万。 留这些老baby在华市,还得管晚饭。 姜一强制打包把他们送到车站。 拜拜了您内! 许长青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长叹口气。 渣女。 连买衣服的时间都不给! 哼。不和你好了。 “旁边那个人,你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头光膀子穿西服啊!” ** 联志强送姜一回家,临告别时,姜一叫住他。 她从收纳符中拿出一块鲨鱼肉,递过去。 联志强看着白花花的肉,十分不解,“姜大师,你卖他们那个灵芝就很好。 肉,就大可不必了吧。” 姜一不是不给联志强灵芝。 只是灵芝的功效太强,普通人根本享用不了。 贸然进补,医院vip套票了解一下。 她手往回一缩,“你要不要?” 联志强赶紧抢过肉,“要!必须得要!” 苍蝇也是肉,那能不要吗? 联志强到家,拿肉进了厨房,吩咐保姆给做了。 保姆有点吃惊。 她来家里干活有一阵儿了,从来没见联志强往厨房走过。 今天他不仅进厨房,还带回来一块肉。 真是稀奇。 保姆瞧瞧这块肉,少说有三四斤,肉质像鱼,却一点刺都没有。 能让联志强刻意交代,肯定是好东西。 她悄悄切下一小块,放了起来。 反正他们一顿吃不了这么多,她带点回去给小孙子尝尝。 晚饭,保姆把鲨鱼肉切成片,做了一道水煮鱼片。 鲨鱼肉包含灵力,肉片不容易碎。 吃起来味道鲜美,而且软糯弹牙。 联志强吃的大汗淋漓,联皓也大快朵颐,把整整一碗肉都给捞空了。 保姆从来没见这爷俩吃的这么香过。 她收碗回厨房,用筷子在碗里捞了捞。 一块肉都没了。 这爷俩可真能吃。 她左右看看,联家父子吃饱饭都揉着肚子上楼了,周围没人。 她抱起大海碗,喝了口汤。 别说,汤味儿太鲜了! 一口下去,肚子里暖暖的,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保姆有腰肌劳损,常年贴膏药。 喝了口汤后,她腰那里热乎乎的,从来没有过的舒服。 她心中知道,这绝对是好东西,所以抱着大海碗,咕咚咕咚把油汤全干了。 剩下点葱花、姜片、八角啥的,她都舍不得扔,拧着鼻子全吞下去了。 她一边吃,心里还一边想。 剩下那块肉,一定要拿回去给儿子品尝。 他在工地上做活,落了一身的病。 还有小孙子,身体抵抗力不行,总是生病。 吃了这个,说不定会有改善。 保姆担心肉放一晚上会变质,她赶紧收拾东西,跟联志强告了一晚的假,打车回家去了。 第193章 谁要和他组cp 姜一到家后,郑晓峰和艾米还没下班。 祖师奶奶立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次比较有品位,看的是一部大红的主旋律电视。 祖师奶奶投入了,牌位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见到姜一回来,牌位飘到桌子上。 姜一先给祖师奶奶磕头,然后翻出收纳符,把得到的好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祖师奶奶被灵气吸引,牌位趴在其中,左亲亲右抱抱,十分快活。 门口传来钥匙声,是艾米和郑晓峰下班回来了。 俩人一进门就看到小山似的天地宝财,一个个还大的出奇,他俩吓的眼睛都瞪出来了。 艾米粗着嗓子喊:“师傅,你出去一趟,是打劫去了?!” 姜一:“说啥呢,打啥劫! 这都是上千年的好东西,回头让祖师奶奶指导我炼丹药给你们嗑,长修为的。 这样的东西,我收纳符里还多着呢!” 艾米总感觉,师傅是出去打劫了。 而且看这些东西的个头,应该是把“家长”打回来,把小不溜丢的给人家留下了。 郑晓峰这个管家婆,又开始出动了。 他拿出本子,一边认识草药,一边登记。 嗯,有郑晓峰在就是好。 姜一的鲨鱼肉留着给非部的人吃,到时候艾米和郑晓峰也会去。 所以今晚,她决定随意点,灵芝茶配外卖。 这要让别的部长知道,会痛骂她的。 随意?你对随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新鲜灵芝普通人最好不要食用,因为灵芝品类繁多,有的里面还含有一点点毒素。 吃不好,反倒对身体有损伤。 但这难不倒姜一,因为人家能用灵力把毒素和杂质清理掉。 她清理了一颗灵芝,从上面切下来薄薄的一片,丢入茶壶中。 不多时,茶水泛出乳白色,像浓郁的牛奶。 姜一倒了一杯,先给祖师奶奶。 祖师奶奶就趴在杯子边闻。 仅仅是闻,她就感觉自己的残魂又凝结的结实了一点。 郑晓峰和艾米各自倒了一杯。 没等姜一交代他俩细细品尝,慢慢炼化时,俩人就感情深一口闷了。 几分钟后,灵芝的功效就在艾米和郑晓峰身上展现出来了。 豆大的汗珠打湿衣襟,人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一股股热流在身体里疯狂窜动,好像要爆体而出。 姜一:…… 药效真强,就这一小点,竟然补成这样! “你俩赶紧去楼下练习体术!” 郑晓峰和艾米拔腿就往楼下跑,到平日练习的地方,飘逸的功法就使了出来。 遛弯的老大爷老大妈很快看到她俩。 呦呵,晚上也开课了? 老人们往家跑,送娃的送娃,送狗的送狗。 然后撒丫子燎回来,跟他们一起练。 随着体术的施展,体内的灵气得到有效的引导,一圈圈在体内冲刷,最终进入丹田,转化为灵力。 艾米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殊不知,那些没能及时炼化的灵气也被毛孔排出。 清风一吹,灵气就在空气中荡漾开。 叔叔和阿姨们练着练着,就感觉身体热乎乎的。 四肢好像恢复到了年轻时候,轻快有力! 他们欣喜若狂,加练竟然有这种好处! 艾米和郑晓峰已经进入忘我境界,感觉天地间唯有一人尔。 心境豁然开朗,感官也更加灵敏。 两人不知疲倦的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吐出一口浊气,收敛招式,睁开眼睛。 艾米欣喜的发现,炼化了灵芝蕴含的灵气后,她感官更加灵敏。 世界的色彩比平时更绚烂,好似被雨水洗涤过。 青草的香气,花朵的芬芳缭绕在鼻尖。 还有各家窗子飘出的尘世烟火气,都那么鲜活。 艾米和郑晓峰激动感受着一切,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叔叔阿姨大爷大妈。 他们那表情,那眼神,就和艾米看电视嗑cp一模一样。 艾米和郑晓峰互眼,眼里全是嫌弃。 谁要和郑晓峰那个娘娘腔组cp? 哼,我也不喜欢暴躁女! 人家喜欢温柔小意的小绿茶好么。 俩人扭头就走,明明回家是同一条路线,可愣是走出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步调。 老叔叔:嘻嘻,你瞧他们俩,还害羞了。 老阿姨:“领队,你俩别走啊,明天晚上还加练不?加练效果更好啊!” 艾米和郑晓峰一听,越走越快,甚至跑起来。 加个毛线,下班后不用学习的么?! ** 联志强家的保姆郝大莲离开联家大宅,步行了十多分钟,才走到大路上。 她平时腰疼的厉害,走几步路就要扶一下腰。 今天走起来虎虎生风,肯定是肉汤的效果。 郝大莲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同时她根本舍不得坐出租,今天她大方了一回,只怕耽搁久了,肉会变质。 下了出租车,郝大莲又穿过几个狭小的巷道,才来到儿子家楼下。 这是个非常老旧的小区,内里构造还和上世纪一样,一层楼共用一个厨房。 这曾经是郝大莲的家。 但是儿子结婚,就把房子让给了儿子。 儿媳妇秦翠最开始时看不上这栋破小区,死活闹着要买新房。 后来还是秦翠的父母宽慰女儿,说这小区很破,说不定快拆迁了。 等拿到拆迁款,新房还不是随便她挑。 秦翠这才松口,嫁了过来。 只可惜,城市规划不断往郊区拓展,这个老旧小区到现在也没有列入拆迁计划。 秦翠天天在家里骂,一骂老公没用,二骂房子破旧,不该嫁过来受苦。 郝大莲在儿子家门口站定,犹豫几下才敲门。 秦翠是上晚班的,平时这个点都不在家。 这要是在家,又免不了给她脸色看。 好半晌,屋里传来一个女人高亢尖利的声音,“谁啊,这个点还来敲别人家的门。” 秦翠之所以这么大的戾气,主要是因为楼下那户孤寡老头。 老头隔三差五就到她家敲门,说她家深更半夜不睡觉,在屋里里走来走去,打扰他休息。 秦翠刚开始想着邻里邻居的注意一下,晚上十点就上床睡觉了。 可老头还是来找。 一来二去,她态度强横起来。 我就半夜不睡觉,你怎么招吧。 今天,她又以为是老头来找茬的,因此门还没开,嗓门先亮出来了。 郝大莲赔笑道:“翠儿,是我啊。” 秦翠开门,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一点都没说让个身位,让秦大莲进门的意思。 “你这么晚了过来干什么?咋的,让雇主撵出来了? 我告诉你啊,屋里就这么大地方,我们一家三口住的还紧紧巴巴。 你就算被撵出来了,也没地方给你睡。” 郝大莲已经习惯了秦翠的冷嘲热讽,她往前走了两步,探头往里看。 “我想韩盼了。”郝大莲的丈夫姓韩,三年前病逝,韩盼是她的小孙子。 郝大莲在联志强家当驻家保姆,每个月工资不少。 看在钱的面子上,秦翠往后让了让,翻着白眼道:“进来吧!” 郝大莲点头哈腰的进门,双手紧紧抱着一个布袋子。 就是超市买东西会送的那种。 韩盼今年刚上小学,对自己的奶奶还是很亲近的。 他丢下作业本,扑到奶奶怀里,“奶奶,你好久都没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郝大莲摸着孩子的头,心里十分欣慰。 她打开自己的包,一样样的往出拿东西。 有巧克力、牛奶、彩色的糖果…… 包装上写的都是外文。 郝大莲看不懂,可这并不妨碍她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 全都是联家买的进口货。 人家有钱人,东西不会全吃光。 郝大莲隔三差五的偷拿一些,藏到冰箱里。 等来看孙子的时候,让孙子也尝一尝国外的东西。 第194章 第一泡要倒掉 韩盼激动的拿出一粒巧克力,开始拆包装纸。 塞到嘴里后,他说:“奶奶奶奶,这个太好吃了。 一放到嘴里就化了!又香又甜,还有一股子奶油味!” 郝大莲乐开了花,干枯的手抚摸孩子的头发,“我家韩盼喜欢就好,要是下次还有这种的巧克力,奶奶还给你带。” 韩盼又拿了几颗巧克力,边吃边看电视去了。 郝大莲这才从布包里,珍儿重之的摸出一小块肉,走到秦翠面前。 “翠儿,今天联家弄回来一块肉。 不知道是啥肉,挺珍贵的。 我偷偷的切了一块带回来,让你们尝尝。 这东西特别好,我吃了以后,腰都不疼了。 信妈的,对你们绝对有好处。” 秦翠一边搓洗衣服,一边敷衍,“放那吧!你啥时候走啊,家里没有你住的地方。” 郝大莲看了看正在看电视的小孙子,无奈说道:“东西都给你们送到了,那我就回去了。” 临走前,她又抱着韩盼亲了亲,说了两句话。 郝大莲前脚刚出门,秦翠后脚就站起来。 她找了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泡沫,走到韩盼跟前,问:“你奶奶刚才给你塞零花钱了没有?” 韩盼眼珠子咕溜溜转,还心虚的后退两步。 一看孩子这样,秦翠就知道,那老不死的肯定给他塞钱了。 她不由分说的冲上去,在韩盼的兜里摸索,摸出了几张十块钱。 “你奶就给你这么点?还有没有?” 韩盼看着零花钱被抢,眼泪花直打转,嘴一撇,哇一下哭开了,还露出嘴里吃到一半的巧克力。 “没了,没了!全让你给抢走了! 奶奶说了,我年龄还小,不能花太多。 这些都是她让我去学校小卖部买零食的钱!” 秦翠怒了,老不死的,就给这么点。 她上手把儿子嘴里的巧克力给抠出来,顺势拿起郝大莲带过来的东西,包括那块肉,一股脑塞进垃圾桶。 “一天到晚把人家吃剩的东西,给我们拿过来! 当我们是啥?是乞丐吗?” 韩盼哭的更大声了。 秦翠捡过扫床的小扫把,按倒韩盼,照他屁股就抡。 “我让你哭,我让你哭,给乞丐的东西你也要。 真是随你们家的根,喜欢捡些破烂,上不了台面!” 秦翠泄气泄够了,把垃圾桶上的塑料袋拎起来,下楼一股脑扔进垃圾桶。 然后嫌弃的拍拍手,上楼了。 ** 联家父子第二天早上,都是被屎憋醒的。 他俩都是一个动作,翻身下床,火速奔向卧室马桶。 好一顿畅快的输出,他们才舒服的起身。 联志强心想,平时都是下午上厕所,今天怎么就挪到早上了? 而且拉完后通体舒畅,就好像把身体里的毒素都清空了似的。 他没往心里去,哼着歌开始洗手。 洗完手洗脸,洗面奶泡沫糊了一眼睛。 联志强对着镜子开始抠眼睛。 哎?! 是他看错了吗? 以前眼睛边上皱纹很深,怎么感觉今天浅了一些呢? 联志强赶紧洗掉脸上的泡沫,对着镜子细细端详。 不仅眼下的皱纹变淡,法令纹也浅了很多。 他的头发之所以乌黑发亮,那都是染的。 每隔一段时间,头发长长点,就会露出发根处的花白。 联志强扒着头发看了一会儿,惊奇的发现,发根处的花白全都不见了。 隐隐约约还有黑色的毛绒从毛孔里钻出来! 联志强思绪转的飞快。 肯定是姜一给他的那块肉有奇效! 姜大师出品,必属精品!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联志强推开房门,结果就看到了同样一脸震惊的联皓! 那是三十岁的联皓? 联志强揉了揉眼睛。 明明才一晚上没见,他的儿子怎么这般英姿勃发,锐气逼人。 他有一种错觉,好像是见到了十年前的联皓。 联皓也试探性的叫了声:“爸?” “哎!儿子!” 父子俩凑近,然后激动的拉起手转圈圈。 “爸~” “儿子~” “爸~” “儿子~” 这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他俩,还以为这对父子失散多年了呢。 两人兴奋够了,下楼看到保姆郝大莲正在厨房忙碌。 联皓:“阿姨,昨天那块肉,全都给做了吗?还有没有?” 郝大莲没吃着肉,只喝了些肉汤,所以她的外表几乎没有变化。 但是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 至少腰疼病好了。 “没了,昨天全都做了。” 郝大莲说完,心虚的看了眼联家父子。 “老联总,小联总,你们……你们……” 联志强哈哈大笑,“是不是变年轻了?好东西,好东西啊!” 郝大莲心中激动,这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她赶紧把早饭端上桌。 等联家父子一出门,她就火急火燎的回到房间,给儿子打电话。 郝大莲的儿子叫韩强。 郝大莲开口就问:“韩强,你吃肉了没?” 韩强昨晚加了夜班,现在睡的迷迷糊糊,“妈,啥肉啊?” “就是我昨天晚上送过去的肉啊。 那肉可是好东西,你知道吗,我的雇主吃完以后都变年轻了! 我昨天偷偷喝了点汤,效果没他们那么好。 但是我的腰现在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告诉你媳妇,千万别浪费了。 就算是汤,也都吃了才好!” 韩强:“妈,你说什么胡话呢?哪有这么厉害的肉?” “啧,儿子,妈骗你干啥!吃了你就知道好了!” 韩强挂断电话,抬头了看看。 家里没人,媳妇应该是送儿子上课去了。 他没当回事,转头继续睡。 联志强到公司时,姜一已经上班了,在帮艾米复印资料。 联志强神秘兮兮的把姜一拉到办公室,然后当着姜一的面转了一圈。 “姜部长,你瞧瞧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姜一看出来联志强变年轻了,但她故意逗联志强,于是道:“啥变化,没看出来?” “姜大师,你眼睛是坏了吗?我变年轻了,就是因为吃了你那块肉。 还有没有,再给我一块呗。 不不,是再买一块,价格随你开!” 姜一摇头,“没了没了。” 再给联志强,非部的同志们不够吃。 联志强拉着姜一的手摇晃,“大师~” 叫的姜一想yue。 “大师,这种保养身体的东西,你再卖给我点吧。” 姜一从收纳符中摸出头天晚上处理好的灵芝。 掰下米粒这么大,“喏,友情赞助,就不要你钱了。” 联志强:…… 什么玩意? 你那么大一块,你就给我点碎渣,这是怕我花不起钱吗? “大师,我不用赞助,我买就行,别不相信我老联的实力。” 那傲娇的表情,每一根皱纹都写着,爷有钱,放心宰。 姜一还是那句话,“要不要,不要这点都没有了!” 联志强赶紧抢过那块小碎渣,“要要要!” 姜一还交代,“这一点要泡一桶水,一桶水知道吗?就是饮水机用那种桶。 第一泡不能要,第二泡开始喝,懂了吧。” 联志强:“今天就能喝,对吧。” 姜一点头。 联志强拿着小碎渣跑了。 回到办公室,他找了好几名员工帮忙烧水,这才烧出满满一大桶。 没有那么大的容器,索性割开饮水机的桶,把小碎渣扔进去。 十多分钟后,水呈现淡淡的乳白色,像喝过牛奶的杯子,又冲了水。 按照姜一的服用说明,这第一泡需要倒掉。 联志强舍不得。 和泡茶一个道理么,第一泡有杂质。 他不怕,第一泡也喝得。 他舀了一杯子,一饮而尽。 没啥味。 联志强:“你们几个帮我烧水辛苦,也来尝尝吧,好东西。” 联志强财大气粗,他说是好东西,员工深信不疑。 一人舀了一杯,一饮而尽。 员工a:“真没品出什么味。” 员工b:“我也是呢。” 联志强:“是吧是吧。” 结果a指着b,b指着联志强,联志强指着a,异口同声大叫:“你鼻子窜血了!” 第195章 一套房子在眼前飞了 三人对着窜鼻血,整的屋里跟杀人现场似的,血淋淋。 联志强捂着鼻子往姜一办公室跑。 “姜顾问,救命救命!” 公司里人多,联志强还是称呼姜一为顾问。 姜一看着流血不止的联志强,笑着道:“告诉你第一泡不能喝,你没听话吧。” “姜顾问,这可怎么整啊!” “那还能怎么整,跑圈去,力量消耗掉了,鼻血就不流了。” 联志强只好带着同样流鼻血的员工,像个傻x似的开始爬楼梯。 累的舌头伸的老长。 别说,跑了一阵后鼻血果然不流了。 下班后,姜一带着郑晓峰和艾米赶到非部驻地。 郑晓峰和艾米还是第一次来,左转转右转转。 两位社牛症患者,很快和工作人员打成一片。 姜一找到小于,让她给非部其他修士发消息,让他们到这里集合。 一个多小时后,新上任的修士全部到位。 姜一从收纳符中一摸,唰的甩出一大块肉。 “今天晚上,大家都不要回去了,咱们就在办公室里烤肉。” 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看不懂这肉的好处。 可修士们不同,肉一亮出来,他们就感受到了其中的灵气波动。 工作人员心里有一丝不屑。 不就是一块肉吗? 咱的经济条件也不是买不起。 至于这么激动吗? 姜一不管那些,下了死命令,谁也不准走,等着吃肉。 非部就设在闹市,锅也不难买。 人多力量大,肉很快上锅烤起来。 肉的香味裹挟着灵气,在非部里飘荡。 工作人员闻着肉味,觉得身心舒畅。 没走对了啊,也不知道是啥肉,真香。 非部驻地是办公场所,并没有吸油烟机。 肉的香味就顺着各个缝隙往出冒。 有路过的行人闻到这股味道,就迈不动步了。 他们就站在原地闻啊闻的。 不一会功夫,就聚集起了一大堆的人。 他们闭着眼睛,忘情的耸动鼻子。 这场景,就和电影里丧尸聚集似的。 肉很快烤熟,工作人员和修士们,有碗的拿碗接。 没有碗的干脆就用自己喝水的杯子盛。 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吃到一半,就有修士丢下碗跑了。 灵气入体四处流窜,得赶紧炼化。 修士接二连三的撂下碗筷,工作人员们兴奋了。 人走了,他们可以吃更多喽。 一餐饭下来,每个人都吃的肚儿圆圆。 姜一从玄金珠里带出来的鲨鱼肉全造光了。 看着大家满意的笑脸,她心中也很舒畅。 修士们现吃现炼化灵气,当场就得到了好处,修为基本都或多或少有长进。 普通人的好处,现在看不到。 等明天一早,排掉身体里的毒素,再一照镜子,他们就知道今天这顿肉,吃的有多值。 可能终其一生,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 郝大莲的儿子韩强睡了大半天,下午三点多才醒过来。 老婆秦翠应该是直接上班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肚子空空的韩强开始在家里翻找东西。 他忽然想起了早上他妈打来的那通电话。 一块肉。 秦翠给放哪去了呢? 小区门口就有卖肉的,现吃现割来的及。 秦翠又是个抠门的,非说冰箱里存的东西多了,耗电,所以家里根本就没有存肉。 韩强给秦翠打了个电话,“媳妇,我妈昨天晚上拿来的那块肉呢,你给放哪儿去了?” 秦翠正在上班,背景都是轰隆隆的机器声。 她扯着嗓门喊:“你说啥?” 韩强重复:“妈昨天晚上带来的那块肉呢,你给放哪儿去了?” 秦翠从工位上起身,走到休息室。 她拿起杯子,一边倒水,一边说:“你和你妈真是一样的人,就喜欢捡别人剩下的东西。 就那么一小坨肉,还专门打电话告诉你一声。 我告诉你,我就瞧不起这样的,那肉我昨天晚上就给扔了。” 韩强听秦翠又念叨他妈,心情不大愉快,“秦翠!你怎么说话呢。 妈到底有哪里对不起咱们? 孩子帮咱们拉扯大,怕耽误咱们过日子,她那么大岁数还去有钱人家里当驻家保姆。 一天到晚不知道要受多少气呢。 再说了,她拿过来的东西,虽然都是散装的,可压根也没有开封。 怎么能说是乞丐吃的呢? 她说那个肉是好东西,吃完以后腰不疼了,雇主吃过以后也变年轻了。 这么好的东西,她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才弄一点给咱们来尝尝啊。 我告诉你,你少不知好歹!” 秦翠被训斥一番,刚想发作,却看到车间负责人也过来打水。 她赶忙调整表情,把手机扣到胸口上,点头哈腰的打招呼,“领导,打水啊。 您先打水,我上工去了。” 秦翠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快步往车间内走。 拐了一个弯,她才拿起电话:“我马上就下班了,有事回家再说。 还有,我警告你,别因为一块肉,跟我纠缠不休。 吃一块肉就能有那么大的功效,还要医院干嘛。 也就是你信她的鬼话!” 韩强:“不是多少的问题,那是妈的心…” 话没说完,电话那边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韩强把手机一甩,抬头看了看时间,该接孩子了。 他胡乱套了件衣服,下楼骑上电动车走了。 等韩强接上韩盼回到家时,秦翠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桌边摘菜,摘完就要拿到公用的厨房里去炒。 韩强哄着儿子写作业。 两人谁也没再提电话里那茬。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翠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面生的老太太。 老太太衣着考究,一看就是有钱人。 老太太看到秦翠,率先展开笑颜,“你好。” 秦翠狐疑的打量她,“你谁啊?” 老太太:“我能进去坐坐吧。” “有事就在门口说吧。” 老太太左右看看,走廊里都是忙着去共用厨房做饭的女人们,谁也没有往这边侧目。 她这才压低声音问:“你家里还有肉吗?” 秦翠:“……”肉?什么肉? 她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 她往后退了退,让出门口的位置,伸手拉老太太进门,“来,进来说。” 秦翠把人让进门,急火火的问:“什么肉?说清楚。” 老太太吃惊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饱含狐疑。 就好像在说,你家的事,你装什么糊涂。 韩强也凑上前,和秦翠眼神交换。 老太太看这两口子装傻,索性捅破窗户纸。 “我今天早上推着我儿子去复查,遇见了你们小区的一个人。 她男人腿坏了,和我儿子一个症状。 可是今天,她竟然是扶着她男人去了。 她男人能走了! 我问了好几次,她才告诉我,是捡了你家扔的一块肉。 头天晚上做了吃掉,第二天早上她男人就能下地了。 我是想,你要是还有这样的肉,能不能卖给我一块! 一小块就行,我给钱,我真的给钱! 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治好我儿子的腿!” 韩强和秦翠面面相觑,眸子里满是震惊。 他妈说的竟然是真的! 那肉真的有奇效! 秦翠当即红着眼问老太太,“您告诉我,要是我还有肉,您能给我多少钱?” 老太太伸出一个巴掌,“只要我儿子吃了有效,我愿意给你五十万!” 秦翠差点没撅过去。 五十万! 那可是五十万! 有了这五十万,再加上她的积蓄,可以首付买一套大房子了! 她现在感觉一套大房子在她面前插着翅膀飞走了。 她腿脚不稳,险些摔倒,还是韩强及时把她给扶住。 “老太太,你告诉我,是谁捡走了我那块肉。” 老太太摇了摇头。 “人家也是出于好心告诉我,还交代我不能把她说出去,抱歉,我不能说。” 秦翠满心都是那五十万。 吃了她的肉,那人必须把五十万交出来! 她面孔狰狞的说:“我能弄来一块肉,就能弄来第二块。 你还想不想让你儿子好了?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我弄到肉了就给你。 否则我就是在家里放臭了,都不便宜你儿子!” 第196章 你那块肉是金的啊…… 秦翠这段话,戳中了老太太的心窝子。 她两手搅来搅去,心一横,“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她六十来岁,姓胡,家里老伴腿坏了好几年了。” 秦翠把小区里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 六十来岁姓胡的老太太,老头是个坐轮椅的。 是老胡婆子! 就住在隔壁单元的一楼。 没事天天就在小区里转悠,东家长西家短的! 好你个胡婆子,竟然占了我们家这么大的便宜。 秦翠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看到床边立着一个扫把。 她推开韩强,抄起扫把,疯子一样的冲出门。 韩强赶紧打发老太太离开,“您老留个联系方式,有肉的消息,我们再联系你!” 打发走老太太,韩强又对儿子交代,“盼盼,爸爸妈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你自己在家里锁好门,不管是谁来了,你都不能开门,好吗?” 打点好家里,韩强赶紧往隔壁单元跑。 此时,单元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 秦翠拿扫把的杆子,正在疯狂的砸胡婆子家的门。 “你个死老太太,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赶紧给我开门!” 屋里没人回应。 秦翠力道更大了,敲的人家的门砰砰响。 围观的人三两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老胡婆子平时里虽然爱嚼舌根,但是为人还挺和善,谁家有事都愿意搭把手,帮个忙。 这是怎么得罪这个煞神了。” “这隔着一个单元,能出啥事?闹的这么大!” 胡婆子和老头猫在家里不敢出声。 胡婆子家里条件不好,老头腿坏了之后,生活水平每况愈下。 有时候,她会在小区的垃圾桶里翻翻。 谁家有丢掉的矿泉水瓶、纸壳子、不穿的衣服鞋子,她都会捡回来,卖掉后贴补家用。 昨天晚上,她刚出门,就看到秦翠拎着东西往垃圾桶里塞。 等秦翠走后,胡婆子就冲垃圾桶去了。 她要是不动作快点,这个垃圾桶就被其他拾荒者盯上了。 胡婆子把秦翠扔到垃圾桶里的东西拿出来。 呦呵。 巧克力、糖果,还有牛奶,这都是独立包装的。 这么好的东西她也舍得扔,年轻人哟。 胡婆子还在垃圾袋里找出一块肉。 打开袋子闻了闻,肉还新鲜着呢,好像是鱼肉。 老头子好长时间都没吃肉了,她赶紧拎着东西回家,打算做顿好的。 刚开始她以为那就是普通的肉。 可吃过以后,她感觉身上热乎乎的,连腰腿都不疼了。 她老伴晚上就吆喝,说腿上又热又痒。 第二天早上,瘫了好几年的老伴,竟然自己扶着东西站起来了。 她欣喜若狂,赶紧推着老伴去医院挂号复查。 在医院,她还遇到了同一个主治大夫的病友。 人家看她老伴站起来了,就使劲追问。 毕竟她那个病友,只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她虽反复思量,但性格使然,藏不住话,一股脑倒给了人家。 没想到,都没过夜呢,就有人打上门来。 不用想,肯定是因为肉的事。 秦翠见胡婆子硬是不开门,周围又有很多人看热闹。 她掐着腰开始满嘴喷粪,“正好大家伙都在,给我评评理。 我家里有个价值五十万块钱的东西,被胡婆子给偷了。 她现在龟缩在屋里,说啥都不露面! 这事要是发生在你们头上,你们会不会找胡婆子讨要个说法?! 要么把东西还给我,要么给我五十万! 胡婆子,我知道你在屋里,你别给我装死,你给我出来! 还钱!还钱!” 一边喊还钱,她一边咚咚的踹门。 大家伙不了解事情前因后果,胡婆子又一副理亏的样子,钻在屋里不出来。 更多的人,就相信了秦翠的一面之词。 “事情要是这样的话,胡婆子就多少不地道了吧。” “对啊,该还钱还钱,该道歉道歉。 都在一个小区里住着,躲的了一时,那还能躲的了一世啊!”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有人通知了居委会。 一个梳着烫发,带着金丝框眼镜的女人挤开人走进来。 “吵什么吵,有什么问题和我说,我是居委会的调解员。” 秦翠开始添油加醋,说胡婆子偷了她价值五十万的东西。 胡婆子要么赔她的东西,要么赔她钱云云。 结果人家问她,丢的是啥东西。 秦翠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末了,调解员斯文的敲了敲胡婆子的门。 “居委会来调节的,开一下门。” 屋门很快打开,秦翠作势要往里冲,结果被韩强一把给拽住。 这要是冲突时碰到了公家的人,问题性质就变了。 有人坐镇,胡婆子胆子大了些。 “胡云是吧。” “是。” “秦翠说你偷了她家价值五十万元的东西,你承认吗? 警帽同志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希望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严肃认真的。” 胡婆子委屈极了,干枯的手在脸上抹了好几把,态度又是恭敬,又是委屈。 没办法,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对公家的人,就是有骨子里的敬重。 她委屈的说:“同志,我没偷东西,我真的没偷东西。 就是秦翠她把一些不要的吃的,都扔进垃圾桶了。 里面有巧克力、有糖、有牛奶,还有,还有一块肉…… 我家里条件不好,大家都知道,看着东西可惜了,就……就捡回家了。 监控能看到,我就是在垃圾桶捡的,我都没靠近他们那边的单元门,没有偷。” 众人一听,看秦翠的眼神就不太好。 这人有病吧。 你不要了,扔到垃圾桶里的东西,人家捡了,结果你坐地起价,打算讹人家五十万。 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秦翠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手里的扫把,“tui!你放屁!那不是我扔的,那是我暂时寄放到垃圾桶里的,那东西我还要的,就被你给拿走了。” 有人噗嗤一下笑出声。 没听说进了垃圾桶的东西,能被称为寄放。 学到了,学到了。 调解员也是地铁老爷爷脸。 纳尼? 你扔的垃圾被人捡走了,结果你现在索赔五十万! 调解员推了推金丝眼镜,一本正经的看着秦翠:“这位女同志,大家都是成年人,想必都知道,你手里的东西放进公用垃圾桶,就代表着你已经不要了! 如果大家都学你,东西扔进垃圾桶,别人捡了以后再去索赔,这世界不就乱套了吗? 更何况,你扔的就是一些小食品,还有不要的肉,你张口就是五十万。 你那肉是金的吗?” 胡婆子听到这句话,不敢搭,手死死的捏着衣襟。 秦翠口不择言的说:“金的?我那肉比金肉还金贵,你知不知道,那肉……” 韩强伸手直接捂住她的嘴巴,一边把她往家里带,一边冲着大家点头哈腰,“是我们不懂事了,给大家伙添麻烦了!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韩强人高马大,壮实有力,直接就把秦翠给拉回家了。 秦翠到家还在哭喊:“我不管,我就要那五十万!” 韩强一个嘴巴子打过去。 秦翠的脸歪到一边,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脸,“韩强,你敢打我!老娘和你拼了。” 两口子厮打在一起。 韩盼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爸爸妈妈,你别打了!” 韩强也一肚子的火,下手也挺狠,“都是你这个败家娘们惹出来的祸端。 妈好心好意送来肉,反复交代这东西有奇效,结果你个败家娘们就给扔了。 这肉,哪怕卖不了钱,吃了对咱们肯定也是有好处的! 我让你败家,我让你败家!” 秦翠听到妈这个词,忽然间停手了。 韩强也见好就收。 秦翠顶着红肿的脸,和韩强商量起来。 韩盼就懵。 咋回事,前一秒还人脑子要打成狗脑子。 怎么下一秒,俩人就凑到一块商量事去了。 他感觉自己哭的好多余,不过父母不打架也是好事,他开心的看电视去了。 秦翠:“韩强,你说妈能弄来一块肉,能不能再弄来一块。 那个老太太不是说了,咱们要是再弄到肉,她愿意出五十万买!” 第197章 非部的小程序 韩强:“五十万不小个数目,可妈还能弄来肉吗?” 秦翠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试试呗,你给妈打电话,快点的!” 韩强拨通郝大莲的电话。 郝大莲正在擦楼梯,她摸出电话,大嗓门的接起来,“喂,儿子。” 左右家里就她一个,她直接问:“是不是那块肉你们都吃了啊。 妈就说嘛,那可是好东西!” 韩强语气里带着些丧气,“妈,没吃上。” 郝大莲一着急,手里的抹布都掉地上了,“咋就没吃上?” 韩强不敢实话实说,怕她妈不帮忙了,于是道:“妈,昨天韩盼在家里玩,把那块肉给祸害了。 翠儿一看东西脏了,索性就给扔掉了。” “败家玩意,败家玩意啊!” 韩强急急道:“妈,那块肉被拾荒者捡了吃了,然后有人找上门来,想花五十万再买一块,您看您还能弄到肉吗?” 郝大莲本来还因为肉的事生气,可听到五十万,她傻眼了。 五十万?! 她干多长时间才能攒到五十万啊。 “儿子,你也知道,那肉是雇主拿回来的,咱也不知道啥时候再有啊。 你放心,要是还有,妈肯定给你带一些回去!” 说话间,联志强和联皓的车灯已经晃进窗子。 郝大莲赶紧挂断电话。 联志强和联皓十分小心的搬着一个割掉瓶口的矿泉水桶进门。 桶里有大半桶水,呈现淡淡的奶白色。 俩人进门后,就把桶放到了沙发边。 联志强在腰间一摸,竟然摸出一个杯子。 他舀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打了个嗝,高呼一声“爽”! 他喝完,就把杯子递给联皓。 联皓不嫌弃他爹,也舀了一杯水喝起来。 郝大莲:“老联总,小联总,你们这是从哪儿弄回来的水?你看那水颜色都变了,可不兴乱喝啊,喝坏肚子。” 联志强神秘一笑,“郝姐,你拿个杯子过来,舀些尝尝,这可是好东西。” 郝大莲心头一热。 肉没了,倒是又弄了其他好东西。 她跑回厨房,拿了个大碗过来,还搓着手尴尬一笑,“我总是在厨房忙活,口渴了就直接拿大碗接水喝,您别笑话我。” 郝大莲有杯子,再不济联家也有招待客人用的杯子。 她拿大碗,纯粹是想多喝一点。 联志强不小气。 给郝大莲舀了满满一碗。 郝大莲根本就不渴,但是她不能错过好东西,于是抱着碗咕咚咕咚喝起来。 这水入口就有一股草药的清香。 喝下肚中,浑身暖暖的,身体都感觉轻快不少。 郝大莲一抹嘴,故作惊喜,“老联总,您是从哪里弄回来的好东西! 我喝了以后身体热乎乎的,感觉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联志强哈哈大笑,却始终没有透漏东西的来源。 郝大莲暗想。 没有肉,有这个水也是极好的。 这么大一桶,晚上她就偷偷灌上一些,给孩子们送过去。 就算不值五十万,十万块总可以吧。 她越想越得意,干活的时候甚至哼起了歌。 等她收拾完厨房出来一看,傻眼了。 那爷俩竟然把水给抬到二楼去了! 水桶就放在爷俩的房门口,方便他俩一会儿出来舀上一杯。 郝大莲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心里盘算着怎么取水的问题。 恍恍惚惚,她睡着了。 等再一睁眼,外面漆黑一片。 房里十分幽静,钟表走动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她瞟了眼表。 凌晨两点。 她悄悄的走到厨房,拿出一个大海碗。 她捏着碗,小心翼翼的往二楼爬。 水桶就在门口,爷俩的房间灯也已经熄了,看样是睡着了。 她摸过去,大海碗伸进桶里,舀了满满一碗。 她端着碗小心的走,结果听到联皓的房间里有响动。 一阵脚步声后,联皓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郝大莲十分慌张,想要快走两步,没想到脚被地毯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 手里的碗控制不住的掉落,灵芝水撒了一地。 联皓伸手按开走廊的灯,联志强也披着衣服冲出门,“咋了?咋了?” 郝大莲对联家父子露出一个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凌晨两点,联家灯火通明。 联志强坐在沙发上,郝大莲垂手站在一侧,两只手因为紧张不停搅动。 联皓不以为意,有他爸在轮不到他做主,他就去厨房给自己煮粉吃。 “郝姐,你来家里时间不短了吧?” 郝大莲支吾开口,“快半年了。” “这半年时间,我们联家可曾亏待过你?” 郝大莲摆手,“没有,没有,老联总,今天是我鬼迷心窍。 那东西太好了,我没忍住,想再弄点喝。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联志强冷哼,“这东西的确好,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 你如果大大方方的和我说,你想再要一些,我也肯定会给。 否则,今晚我就不会让你尝。 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问自取,就是偷。 你今天偷我一杯水,明天就不知道要从我这里偷什么了。 更或者,有人给你钱,你连我放在家里的商业机密也敢偷!” 郝大莲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老联总,我不敢,我不敢啊!” 联志强纵横商场多年,深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 他神色严厉的说:“好了!联皓,你把工资给她结一下,多结三个月的。 郝姐你明天就收拾东西离开吧。” 郝大莲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 都是她鬼迷了心窍,白白丢了这么好的工作! 第二天,郝大莲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回了儿子家。 秦翠听说郝大莲被开除,脾气又窜上来。 “什么?就因为一点水,他们就把你给开了!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有钱人欺负咱们穷人是吧! 看我不找他算账!” 秦翠作势要往出冲。 韩强冷冷拦住她,“行了,还不都是你搞出来的事! 妈你在这里住着,我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你的工作。” 郝大莲听儿子说前半句话,心里热热的。 结果听到后半句,心又凉了半截。 本以为儿子要让她在家里住下。 没想到是暂时的,最终还是要把她这老骨头送出去工作挣钱。 保姆虽然工资不低,可遇到好的雇主还行。 遇到那种事多的,就可着劲的磋磨人。 不管怎样,无处落脚的郝大莲还是在儿子家安顿下来。 ** 华市非部在工作人员的齐心协力下,逐渐步入正轨。 姜一只要隔三差五去视察下工作即可。 鲨鱼肉让大家都得到了好处,众人干活都非常卖命。 动不动就加一个不要钱的班。 胖丫小于更能干,和几位同事鼓捣出了一个华市非部的小程序。 各种任务发布在小程序上,修士可以在线抢任务。 姜一这个满眼都是钱的人,看到小程序就激动了。 呦呵,必须加一个在线下单的功能。 小于崇拜姜一,指哪儿打哪儿。 一阵代码修整,网购功能上线。 小程序发布了第一条任务:华市非部收购十枚高级符篆,外加二十枚中级符篆,七十枚初级符篆。 任务刚一下发,就被自家修士抢了。 买东西谁都能买,任务可是隐藏的,只有自家修士能看,能抢。 三天,一百枚符篆交上来。 姜一把高级符篆价格调高两个档位,中级符篆价格调高一个档位。 然后她开始打电话:“喂,老许啊,我们搞了个小程序,让你的手下都关注一下。” “喂,季梁啊,我搞了个小程序,让你的手下来关注一下。” “毛部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搞了个小程序……” 几位部长进去一看。 呦呵,高级符篆和中级符篆卖的可真贵。 不过自家产不出来高级符篆,中级符篆也不多,贵也得硬着头皮买。 买完以后,部长们才让自己手下的修士去小程序看看,意思意思。 毕竟姜部长都开口了,也不好驳面子。 第198章 郑晓峰和艾米被放出去执行任务 姜一看着后台数据,嗯,关注的人在噌噌上涨。 猎杀时刻到! 七十枚初级符篆上线,价格调低一档。 非部运作的机制是:非部跟自家的符篆师手里购买符篆。 修士们要是捉鬼需要符篆,再和非部购买。 非部各种充当中间商赚差价,争取自给自足。 除了刚开业的时候,其他时候别跟上级申请钱。 姜一手下能画初级符篆的人多了。 鲨鱼肉已经安排完了,改天再炼丹药给他们嗑。 保证把他们的能力催的嗷嗷涨,画符跟玩一样的。 高价卖高级符篆,卷死部长。 低价卖初级符篆,卷死部长手下的修士。 钱全给它赚过来! 人类因为有梦想而伟大,因为有钱而快乐。 姜一现在就快乐死了。 修士们不知道其中门道,反正功效差不多,谁便宜买谁! 不一会儿就卖空了。 姜一就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长青气的胡子飞起。 姜部长你不讲武德。 姜一装聋作哑。 只要我不出声,别人就拿我没办法。 许长青去上级那里告状。 上级语重心长,先鼓励少数部门富起来,再带领你们共同致富。 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做少数部门,你也可以上啊。 许长青:“……”我不是没本事吗? 姜一从非部抽了点成,自己的小金库就突破两千万了。 安海的设计图早已完成。 姜一赶紧联系他,并让他介绍了一个靠谱的施工队。 安海对姜一的事很上心,跑前跑后的替她张罗。 姜一抽空去了趟她的小山头。 毕竟金库一把掏空,再看不见点欣喜的事,她怕是要失眠。 别人失眠数一只羊,两只羊。 她失眠数一滴血,两滴血。 别问,问就是金库掏空,心头滴血。 小山头上挖掘机轰鸣。 一辆辆装建材的车开进来,工人忙忙碌碌。 姜一有被安慰到。 祖师奶奶也有被安慰到,提议买二十斤小龙虾,给她烧过去庆祝庆祝。 安慰的成本好高。 这天,非部又接到一起案件。 华市蒲长县大洼乡的一所民办幼儿园,出事了。 二十三名幼儿陷入昏迷。 医院检查了很多指标,都显示这些幼儿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可他们就是醒不过来。 家长急疯了,四处奔走,只求孩子健康醒来。 任务一发布,就被艾米和郑晓峰抢了。 平日要上班,能接的任务不多。 今天周六,一早就盯着小程序。 没想到还真有任务,还真抢上了。 这一票酬劳很高,足足五十万呢! 艾米和郑晓峰收拾了一些东西,询问姜一是否要同去。 姜一摇头。 徒弟这玩意得练! 总躲在她的羽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 大洼乡地处凌河附近。 凌河弯弯转转,穿越了五个大省,在大洼乡冲刷出了一大片肥沃的黑土地。 大洼乡的人靠种田为生。 以前是面朝黄土地朝天,一家人整天整天在地里劳作,也产不出多少粮食。 现在好了,全机械化。 每家种上两三百亩地,劳作三四个月,就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郑晓峰听着音乐开车,艾米在副驾驶睡了个昏天暗地。 艾米醒后看了看表,“这都开了四个多小时,咋还没到呢?我都饿了。” 郑晓峰:“估计快了吧,前面都看到人影了。 还是问问吧,导航也有错的时候。” 艾米朝着郑晓峰所说的人影看去。 那是个拄着拐棍,身子佝偻的老人。 她手里挎着一个筐,正贴着路边的杂草走。 郑晓峰在她身旁停车,降下车窗喊:“奶奶,奶奶,前面是大洼乡吗?” 老奶奶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的话,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往前挪动。 艾米索性下车,拦住了老奶奶的路。 正在缓慢移动的老奶奶看到面前有人,这才缓慢抬头,“你是谁啊?” 老奶奶声音沙哑,嗓门却很高。 她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沟壑,生命枯竭的如同一把干柴。 “奶奶,我们是去大洼乡的,请问你知道大洼乡怎么走吗?” 老奶奶侧过头,撩起杂乱的白发,“姑娘,你说啥?我耳朵不好,听不清啊!” 艾米看到老太太撩起的头发吓了一跳。 因为那头发下面根本没有耳朵,只有一个小小的耳道,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艾米同情之余,嗓门又大了些,“奶奶,我们想去大洼乡,前面是吗?” “哦,大洼乡啊。”老奶奶听力不好,嗓门也就格外大,“看见前面那道梁了吗?过了那道梁就是。” 老奶奶说完,又慢吞吞的往前挪动步伐。 艾米心里不落忍,这周边都没有房子,老奶奶肯定也是大洼乡的人。 按照她这个行走的速度,走过那道梁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艾米拢着嘴在老奶奶耳边喊:“奶奶,你是不是大洼乡的人啊,正好我们去大洼乡,要不要捎你一程。” 老奶奶笑的和蔼,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好,好,那感情好,麻烦你了啊姑娘。” “不麻烦。”艾米搀扶老奶奶上了后座,自己也坐在后座陪她说话。 老奶奶可能没坐过陌生人的车,很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她死死抱着手里的筐子。 筐子里是未脱壳的麦粒。 麦粒应该是旁人收割时掉的,老一辈对粮食有执念,舍不得浪费,就挎筐拾一些。 艾米:“奶奶,你知不知道大洼乡的幼儿园啊?” “啥园?” “幼儿园,就是很小的小孩上课的地方!” “你说托儿所啊,我知道,知道的!”随后她眼里有惋惜,“孩子们病了,我知道。” 汽车上了梁,就看到很多杂乱无章的民房。 民房最前面还有一条比较热闹的路。 今天可能是碰到赶集的日子,这条路非常热闹。 各色的瓜果蔬菜,生活小百铺了一地。 拖拉机、摩托车、自行车来回穿行。 是一种很接地气,很有生活气息的热闹。 乡里安排了一个叫小王的男人在路口接应。 小王上了车,刚要和郑晓峰、艾米打招呼,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老奶奶。 他神色怔愣,然后尴尬冲老奶奶一笑。 老奶奶执意要下车,但拗不过郑晓峰,只能指了回家的路。 她的房子是村子里最破落的一间。 棕红色的瓦片蒙灰,房顶还长出了两颗倔强的小草,门口的院墙栅栏都是粗细不一的木棍扎起来的,看着很乱。 老奶奶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 小王一口回绝,“林奶,他们是来处理幼儿园孩子昏迷一事的,挺忙的,就不去坐了,您先回去吧!” 林奶朝车挥了挥手,拄着拐棍回屋了。 汽车再次开动,小王很嫌弃的说:“你们咋跟那个老太太搅和到一块去了?” 艾米:“在前面碰上了,看她腿脚不便利,就捎了她一程。 感觉你不咋喜欢她呢?” 小王性子直爽,直接说:“不止我不喜欢她吧,乡里没有人喜欢她! 乡里人都不和她交往,说她整天阴沉沉的,也不爱说话,看着怪丧气的。” 艾米又问:“她一个人独居?家里人呢,没有儿女啥的吗? 我看屋顶都烂了,也没人给修整一下。” 小王摇头,“我们都是外来户,她家的事知道不多。 听第一户牵过来的人说,他是六九年举家搬过来的,那时候村里就两三户人家。 林奶是一户,另外两户是逃难过来的。 反正这么多年她就是一个人过,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成过家,有没有孩子。 她岁数这么大了,说不准啥时候就不行了。 你们也真敢拉她,万一出点啥事,那都说不清。” 第199章 乡村托儿所的诡事 林奶拄着拐杖进了院子,把小筐放到一边,吱呀推开木质房门。 屋里的墙被熏的黑漆漆的,还有股阴冷潮湿的味道。 内里陈设很简单,厨房和住的屋子连在一起。 虽然破旧,但是摆设都擦拭的很干净,碗筷也都整齐的摞在一处。 林奶走到手工打制的大木箱面前,常年擦拭让木箱泛着棕红色。 她掀开箱子盖,从衣服下拿出一本书。 这书不知道被她摩挲过多少遍了,书页暗黄发旧,但边角整整齐齐,应该是很爱护的。 林奶从书里拿出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两个明媚的姑娘扎着粗粗的辫子手挽手站着。 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青春活力。 照片背景像在城里,后面的大门柱子上露出高中两个字。 林奶嘴角噙着苦涩的笑,枯槁的手指在照片上反复摩擦,浑浊的眼湿漉漉的。 林奶又看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把照片塞回书里,郑重的摆进柜子。 她手在衣摆上蹭了蹭,然后开始操持家务,忙里忙外。 平淡,充实。 郑晓峰和艾米在小王的指点下,开车来到幼儿园。 乡里的幼儿园是普通平房改建的。 围墙和幼儿园门面正脸都漆了彩色颜料,还绘制了小朋友喜欢的喜洋洋、熊大熊二这类卡通人物。 围墙内有滑梯、秋千、脚踏车这些儿童娱乐设施。 只是用的年头多了,被太阳晒的有些褪色。 进入幼儿园那一刹那,艾米和郑晓峰同时运转灵力,试图找到阴物作乱的痕迹。 让他们失望了,幼儿园里干干净净,一丁点邪祟气息都没有。 艾米对小王说:“幼儿园的负责人呢?” “等等,我叫她过来。幼儿园出事以后,就被封了,现在她们应该都在家。”小王一边说,一边拨手机,“喂,黄晶是吧,我是乡里的小王啊。 对对对,就是我。 上级调查组又派人来调查幼儿园的事了。 现在就在幼儿园,你快点过来一趟,行,我们等你!” 小王挂断电话,给艾米和郑晓峰拖来两条塑料小椅子,“你俩等一会儿,人马上就来。 对了,你们大老远赶过来,中午饭都没吃吧。” 艾米肚子饿的咕咕叫,于是点头。 “那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去集上给你们买两个手抓饼,你们中午先对付一口。 等晚上,晚上我给你们弄本地特产,炖上两条凌河大鲤鱼!” 不等艾米和郑晓峰拒绝,小王风一样的刮出去。 乡里人不多,互相都认识。 他随手拦了辆摩托,和车主攀谈两句,就坐上人家后座走了。 头盔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艾米和郑晓峰对视,“探查出啥了吗?” 郑晓峰摇头,“从孩子昏迷到现在已经四天,就算有阴邪之气,被太阳照了这么多天,也都散了。 若孩子们真是离魂了,七天内必须回魂,否则都死定了。 过了今晚咱们还没有线索,就得让师傅来,别耽误了孩子。” 艾米点头,她站起身,在屋里四处查看。 屋里收拾的很整齐,城里幼儿园有的,这个民办的小幼儿园也全都有。 后墙上还有小朋友的名字和照片,名字后面,贴着一朵朵的小红花。 照片里的孩子们虽不如城里孩子穿的光鲜亮丽,可嘴角有笑,眼里有光,看起来更加自由恣意。 大概十来分钟,小王又乘坐另外一辆摩托回来了。 在门口他遇到一个中年女人,小王好像和她认识,和她一起进门。 “郑哥,艾米姐,喏,手抓饼。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幼儿园的院长,黄晶。” 黄晶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卷发。 装扮虽比干农活的人精致些,可言谈却很朴实。 她局促的说:“领导,你们有啥事就问我吧,只要能救孩子们,咋地都行。” 艾米:“黄园长,不用叫领导。 你就叫我艾米,叫他小郑,听着亲切。” 黄晶连连点头,可艾米这个洋名字,她几次想张口都没叫出来,最终尴尬一笑。 艾米直接切入正题,“黄园长,你和我说说出事那天的具体情况,详细一些。” 黄晶开始回忆,“那天早上六点,陆陆续续有家长把孩子送过来。 孩子们在家里都没吃早饭,园里的阿姨就给孩子们弄了牛奶、蛋糕和鸡蛋。 牛奶和蛋糕都是成箱买的,大品牌,肯定没有过期。 鸡蛋也很新鲜。 后来卫生局都拿去检查了,没有问题。 上午做了一会手工,教了首新的歌,我又带他们在门口玩了一会。 然后就是午饭和睡觉,午饭也拿去检测了,安全的。 下午学认字、背古诗、画画。 晚饭也是在这里吃的,也……也检查了。” 黄晶一直在强调饮食被拿去检查了,没有问题。 她生怕孩子们昏迷不醒,是因为园里的过失导致的。 她继续回忆:“晚上八点,孩子们在门口排队等家长来接。 等待过程中,我还让他们在门口唱今天新学的歌来着。 孩子们被家长接走时,都活蹦乱跳的。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乡里就炸开锅了,在我们园上课的二十三个孩子陷入昏迷。 乡里直接把幼儿园给封了。 领导,不,小郑,艾米,你们相信我,园里真的很认真,很负责的。 饮食上绝对没问题的。” 黄晶说着说着,情绪就有点激动。 艾米安抚她,“没事的,对了,你们园一共有多少个孩子?” “二十五个。” “只有二十三个陷入昏迷?” 黄晶神色暗淡。 “说的就是呢,我一直在说,我们饮食没问题,孩子肯定不是因为我们幼儿园导致的昏迷。 可偏偏我们二十五个孩子,有两个孩子的家长因为有事,给孩子请假了。 结果这两个孩子没出事。 请假的没事,来上课的全都出事了。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肯定跟我们园里脱不了关系。 你说说我怎么这么点背呀。 我一辈子没干过亏心事,孩子醒过来还好,这要是醒不过来,我后半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领导,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到底咋回事。 就是让我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郑晓峰:“黄园长,你们园上课时间那么长吗? 我刚听你说,早上六点就送过来,晚上八点才接走。” 黄晶:“平时上课时间和城里一样,农忙时会延长时间。 现在是秋收季节。 家里但凡能动弹的,全都下地帮忙了。 一早一晚凉快,他们就能多干一阵子。 所以,我早上六点就开门,让他们晚上八点来接走孩子。” 郑晓峰点头,“那你、孩子,还有园里做饭的阿姨,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吗? 或者那天你觉得有没有谁不正常?” “我们都没离开过,若说不正常,李宝涵有点拉肚子,韩紫萱咳嗽这些算吗?” 郑晓峰:“黄园长麻烦你跑了一趟,你先回家吧,咱们互相留个电话。 你要是想起来什么,或者我要询问你什么,咱们电话联系好吗?” 黄晶不安的点了点头,留下电话人就走了。 小王像个侦探似的分析,“我听黄晶说了一圈,也没感觉有啥问题啊?” 艾米三两口就旋了一个手抓饼,又看了看郑晓峰手里那个,“不吃给我啊。” “吃,那还能不吃?”郑晓峰比艾米斯文多了,一口口的咬着,就是有点心不在焉。 吃完饼,郑晓峰说:“小王,你带我俩到咱们村比较荒凉的,人迹罕至的地方转转。” 小王问:“会骑摩托吗?荒地不好走,开车过不去。” 郑晓峰傻眼。 他还真不会骑那玩意。 艾米撸胳膊挽袖子,“我会!” 小王一溜烟跑出去,找村民借摩托去了。 一边跑他还一边想,这两个调查员可真奇怪。 娘们跟爷们似的,爷们反而像个娘们。 第200章 孩子是你带走的,你就送回来吧 小王很快借来两台摩托车。 他驮着郑晓峰,艾米自己骑一辆。 艾米从来没在乡野间体验过风驰电掣,油门拧到底。 摩托车冒着烟,轰轰的往前跑。 还好小王技高一筹,及时撵上艾米,以免她自由发挥,不知道开哪儿去了。 大洼乡的地势一马平川,就连荒地都荒的毫无新意,一眼就看到了底。 有太阳暴晒,鬼祟根本无法藏身。 一连去了几个地方,皆是如此。 艾米和郑晓峰铩羽而归。 三人重新回到幼儿园,开始捋思路。 艾米:“黄园长说,那天就是带小朋友,学唱歌、画画、学了一些文化知识。 然后八点钟在门口排着队,唱着歌等家长来接。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 郑晓峰思索着艾米的话,“邪祟白天出不来,肯定是天黑以后。 说不定就是在门口等家长那会儿。” 艾米点头,“快给黄园长打电话,再具体问问孩子在门口的事。” 郑晓峰打去电话,黄晶很快接听。 “黄园长,你说孩子们放学,大概是八点钟左右,是吗?” 黄晶嗯了一声。 “那孩子们排队时,有啥异常吗?” 黄晶沉思片刻答道:“没感觉有啥异常,我就记得挺冷的,风也刮的挺大。 天色很暗,我还把门口的大灯开着了。” “是忽然就冷了,还是一整天就挺冷的。” “嗯,怎么说呢?就忽然挺冷的吧。 本来天气还行,我带着孩子们边唱边跳。 还有村民路过觉得挺有意思的,还拍照来着。 后来……忽然就刮风,就冷起来了。 村民们穿的不多,都是裹着衣服小跑回家的。” 郑晓峰追问:“你还记得有谁拍过照吗?” “小芹妈妈吧,她是第一个来接孩子的。 我联系她一下,看她能不能把照片发过来。” 挂断电话不一会儿,黄晶就发过来一段视频。 视频中,幼儿园门口亮着一盏大灯,虫蛾萦绕。 二十三个孩子排成两队,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黄晶在前面领舞,好提醒孩子下一个动作。 一曲终了,有风刮过来。 黄晶拢着孩子们往一起聚拢,孩子小小的手臂抱着身体,可怜兮兮的。 小王:“我们这地方没啥遮挡,时不常就刮一股小旋风,看不出啥问题啊。” 画面落到艾米和郑晓峰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有丝丝缕缕的阴气夹在风里! 郑晓峰不懂鬼祟为啥瞄准孩子,他一遍遍播放视频,想要找到破绽。 艾米还跟着孩子们的歌哼了起来。 郑晓峰:“这歌是主旋律红歌,五六十年代的老歌了,你个小老外连这个都会唱?” 艾米白他一眼,“我在这儿长大的好吧!哪个学校不教这种有爱国情怀的歌啊? 也就现在的学校讲究与时俱进,天天教孩子喵喵喵喵,吃桃桃啥的。 这么看,黄园长能选这个歌教孩子,也是非常爱国的。” ** 林奶在家里喂了鸡,浇了菜,又揪了一把青菜给自己下了碗面条。 她吃东西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 吃完还用手绢擦了擦嘴。 明明是乡村老太太,可生活一点也不糙。 可见教养已经刻在骨子里。 林奶吃完饭,又在屋门口坐了一会儿。 她不看电视不玩手机,看别人怎么生活,可能是她最大的乐趣了。 天色渐暗,疯跑的孩子被提溜回家吃饭。 路上空空荡荡,偶有一两只小狗发出犬吠。 林奶站在门口张望一圈,然后去仓库里找出一个小筐。 她提着小筐回屋,用白抹布将小筐上的灰尘仔仔细细擦掉。 末了,她在筐子下面铺了一块小花布。 院子里的新鲜黄瓜和西红柿洗的干干净净,放入篮子。 平时舍不得吃的糕点,以及半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酒,也放进去。 林奶准备好东西,给自己换了身干净体面的衣服出门了。 她走路很慢,但也不着急。 路上遇到形色匆匆的人,只低着头,不打招呼。 走了快一个钟头,她来到村东头。 村东头有一个废旧坍塌的建筑,门楼是水泥做的,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隐约能看到刻着一个村字。 林奶小心的扶着坍塌的墙体走进去。 地面长满杂草。 她放下小筐,一把一把薅着枯草。 等清理出一片干净地,她坐下了。 林奶神色从容,一边从小筐里往出拿东西,一边话家常似的说:“慧儿啊,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了。 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 你看看这个柿子又大又圆,黄瓜也水灵灵的。 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吗,我给你带来了。” 林奶把东西码好,又把酒围着贡品撒了一圈。 她目光投向远方,陷入回忆,“你说你走的倒是利索,决绝,把我一个人给丢下了。 这些年,日子不好过啊。 可我要是也死了,咱们的故事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你说说你,以前还愿意到我梦里来。 你就是顽皮,总是在梦里吓唬我,把自己弄的血淋淋的。 这些年,你连梦里都不来了,你是投胎走了吗? 慧儿啊,以前你的梦想就是回去继续教书。 你说孩子们可爱。 咱们最暗无天日的时候,你总是和我讲你和孩子们的故事。 所以,那些孩子是你带走的吗? 如果是的话,你送他们回来吧,让他们和家里人团聚,好吗?”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林奶的话。 只有秋风吹动枯草发出飒飒声。 林奶也默不作声,静静的坐在那里,佝偻的背影几乎融进夜色。 ** 艾米和郑晓峰趁着夜色在幼儿园里布置。 手机连上音响放到门口,开始放歌。 而且是反反复复播放孩子们放学时唱的那首红歌。 郑晓峰问艾米:“你说有用吗?万一是咱们猜错了呢?”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郑晓峰摇头。 “那就死马当活马医!” 小王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可等了好久也没有动静。 他双手拄着下巴,坐在孩子们吃饭的餐桌边,昏昏欲睡。 忽然,一阵风刮过来。 小王打了个寒颤,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郑晓峰和艾米对视,眼里全是惊喜。 真的有用! 这首歌就是钥匙! 俩人倏地站起来,目光直勾勾盯着空中一处。 小王循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啥都没有。 周遭环境虽然瘆人,可郑晓峰和艾米的表现更令人恐惧。 小王哆哆嗦嗦说:“你俩看啥呢,你们可别吓唬我啊!” 郑晓峰和艾米谁都没有答复他,同时朝一个方向拔足狂奔。 期间艾米还拿出了自己的大菜刀。 小王:…… 姑娘,我害怕啊,但是你拿个菜刀往出冲,我就是害怕我也得跟上。 法制社会,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的地盘上砍人! 小王心一横,不管了,跟上去。 郑晓峰和艾米跟着一个浑身焦黑的鬼,一路狂奔。 鬼的速度很快,外加人家能往天上飘,三两下就把郑晓峰他们甩了。 郑晓峰和艾米齐齐盘坐在地,双手飞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两人一只手掌心相对,另外一只手各自执笔,开始共同绘制一张符篆。 郑晓峰负责右半部分,左半部分笔顺得倒着写,就交给绘符技巧更好的艾米。 他们俩的修为,单人绘出的符篆功效不大。 所以平日里在家倒蹬出这种双笔合并的方法,以增强符篆功效。 待落下最后一笔,纸上的字猛的一震。 朱砂字体从纸面上飘起,泛出一阵光,而后又落于纸上。 追上来的小王在后面直揉眼睛。 这是他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第201章 你愿意做一场鬼梦吗 符纸倏地飞上半空,好像有什么东西牵引似的,循着阴魂飞行的路线飘。 郑晓峰和艾米紧紧跟在后面。 小王害怕啊,那也是撒丫子跑,不敢离他俩太远。 一路穿过村子,引得村民家的狗乱吠。 大概十来分钟后,符纸在村东头的一片废墟处停下。 郑晓峰和艾米竟然看到,那个呈现烧焦状的阴魂,竟然坐在一片废墟当中。 还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从背影看,那人身形佝偻。 场面是既恐怖,又温馨,说不出的诡异。 艾米大喝:“谁在那里!” 那人慢悠悠的回头。 月光下,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正是白天搭了他们车的老奶奶,小王叫她林奶。 小王也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他弓着身子,双手扶着腿大口喘息。 “林奶,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你坐在这里干啥?怪吓人的!你快回去吧!” 那阴魂起身,不远不近的站在林奶身后,同艾米和郑晓峰对峙。 艾米声音也柔和了些,冲着林奶伸手,“林奶,你过来,你到我这边来。” 林奶缓慢的站起来,双手伸直,那是一种保护姿态。 郑晓峰语声疾厉,“林奶,过来!你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别伤了你!” 林奶苦涩的笑笑。 她声音苍老,但是坚定,“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抓她对吧。 我虽然看不到她,但是我知道,她应该就在这里。 她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她也不会伤害孩子们的。 否则,她当初就不会给我留下一条活路。 以前是她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她。” 苍老的声音在夜色下更显苍凉,甚至带了几分悲壮。 郑晓峰直直看着那个阴魂,“她那么大的岁数还愿意保护你? 你呢?就在她身后当一个缩头乌龟?” 阴魂似乎有所触动,飘飘忽忽离开废墟,站到了郑晓峰和艾米面前。 离的近了,郑晓峰和艾米才看清这阴魂。 虽然浑身焦黑,但从身形可以判断出是一个女人。 女鬼轻笑一声,回头看了眼林奶。 然后对郑晓峰和艾米道:“想做一场鬼梦吗?看一看我们过去的故事?” 郑晓峰看女鬼眼里并没有恶意,他问道:“孩子呢?” “陪我梦一场,我自然让你见孩子,还随你们处置,如何?” 郑晓峰探头看了看林奶,又看了看艾米,“我和她去看看,你守在这里,但凡有不对劲,及时出手。” 艾米郑重点头。 女鬼手一扬,一团黑气就把郑晓峰给包围了,她还回头看了眼林奶,“那腌臜的过往,你就别看了吧,忘掉最好。” 懵懂的小王啥也看不到,他快步来到郑晓峰面前,想拉他问一问,他要和谁去哪里。 话还没出口,眼前就是一黑。 小王睁眼时,正站在大街上,他手遮挡在额头上,遮去刺目的阳光。 他慌张的四处看,看到郑晓峰在周围,心中才踏实一些。 心中一踏实,小王就开始环顾四周。 他仿佛置身于四五十年代的电视场景里。 大家穿着款式老旧的衣服,或步行,或骑自行车。 小王激动的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郑哥,这是在哪儿啊?” 郑晓峰:“别吵,仔细看着。”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了郑晓峰和小王的注意力。 循声望去,两个年轻的姑娘正站在一个大门前面,有摄影师正摆弄着笨重的拍照设备。 “左边的头再歪一歪,对,对,别动,我要拍了。” 摄影师啪的按下快门,女孩却喊:“哎呀,我刚才眨眼了,再来一张吧。” “再拍浪费胶卷,可要加一张的钱哈。” “行行行,把我们拍好看一点。” 摄影师让两个女孩互相挽着手,把辫子放在身前,然后才按下快门。 “那我先回去了,一个星期后,你们到照相馆来取照片啊。” 摄影师走后,两个女孩笑的更加恣意。 “林笙,咱们都高中毕业了,你想干什么啊?” 被叫林笙的女孩穿着灰扑扑的外套,里面是翻领白衬衫,笑起来满脸胶原蛋白。 “我还不知道呢?我想去下乡,慧儿你呢?” “我啊,已经到下面一个村子当了半个月的代课老师。 孩子跟在我屁股后面老师老师的叫,可有成就感了。 就是可惜了,我就是个代课老师。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当个真正的老师。” 郑晓峰听不清她们谈话,所以靠近了几步。 小王去拉他:“哥,你离的也太近了,回头人家说你耍流氓。” “这是她的梦中,咱就是旁观者,她们看不到的!” 小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看不见? 男生骨子里的搞怪冒泡,往人家面前一跳,想吓人家一下。 结果人家理都没理他,直接穿透他的身体走过去了。 小王:“……”感觉好离谱,又好刺激。 小王戏耍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就跟着郑晓峰听她们聊天。 小王问:“郑哥,她们俩是谁啊?” 郑晓峰指着林笙,“这个就是你口中的林奶,至于另外一个,就是我们在追踪的女鬼。 她应该是被烧死的,鬼魂也像坨焦炭。” 小王都进人家梦里了,已经离了这么大的谱,也就能接受鬼怪一说。 只是听说那个林笙就是阴郁不和人交往的林奶,他惊呆了。 这两个女孩个顶个的漂亮。 就说林笙吧,一身朴素的衣装也掩盖不了逼人的青春气息。 两条大辫子垂在身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以后会变成那么阴郁的老人。 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从城市里无忧无虑的小女生,变成了乡野的村妇啊! 梦中场景都是随意切换的。 画面一转,小王和郑晓峰已经到了照相馆门口。 两个女孩背着军用书包从照相馆里走出来。 俩人手里各拿着一张黑白照片,叽叽喳喳的讨论。 “林笙,下次照相咱们还来这家吧,照的真好,你看,你好漂亮啊。” “慧儿,你才好看好吧,你看你的酒窝都照出来了。 好遗憾,为了照清咱们两个,后面的背景只照出了高中两个字。 我还想和咱们母校来个合影呢!” 林笙看完照片,就从军用挎包里拿出一本书,把照片夹了进去。 “林笙,去我家吃饭啊?我妈上班去了,不在家。” 说话间,在林笙和慧儿前面走着的一个女人一下晕倒在地。 她的男人赶紧抱住她,焦急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林笙和慧儿赶紧跑过去,问:“她怎么了?” 男人:“不知道啊,走着走着就晕了。” 林笙:“那快去医院啊。” 男人苦着一张脸,“没有钱去不得,去不得啊!咱都是苦命的人,哪儿有钱去那么金贵的地方,回家躺躺就好了。 拜托两位姑娘,帮我扶一下,把她扶到我的背上。” 林笙和慧儿二话不说,就开始搭手。 那个年代的人还真是质朴。 这要是放现代,别说搭你把手了,走路都要绕的远远的。 在林笙和慧儿的帮助下,男人背上女人往家里走去。 两个姑娘转身离开。 可那男人没走两步,女人就从她背上滑下来了。 男人一脸的窘困,又叫住了她俩,“姑娘,还得找你们帮下忙。” 两个姑娘心软,又过去帮忙。 这次怕女人再滑下来,她们还一左一右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一脸憨厚相,“姑娘,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 我家就在前面拐角不远的地方,没啥好招待的,一会儿到家里喝碗水再走吧。” 第202章 天杀的畜生! 小王联想到林奶的处境,就知道这个男人和女人不是好东西。 他跑到前面,拼命的用手阻拦。 “别和他去,他不是好人!他会害了你们的。 听我的,现在转身就走,回家去,千万不能和他们去啊。” 可小王是个局外人,他根本改变不了事情的走向。 他们穿过他的身体,继续往前走着。 男人的家是个破烂的四合院。 林笙和慧儿帮着男人把背上的女人放到床上。 就在林笙和慧儿准备告别之际,家里忽然窜出两个大老爷们。 林笙和慧儿要跑,结果后脑一阵钝痛。 林笙捂着受伤的头,勉强转身,就看到刚还躺在床上的女人,还有那个一脸憨厚的男人,手里各拎着手臂粗细的棍子。 棍子上还沾染着血色。 林笙和慧儿倒了下去。 郑晓峰心中难受,却看到小王挥舞着拳头狠狠去砸那个男人和女人的头。 嘴里还一直叫嚷着:“狗东西,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我打死你们! 人贩子抓住了,就得枪毙! 我要替人民执法,毙了你们!” 小王把手弯成手枪的形状,面色严厉,照着屋里几个坏人恨恨的开枪。 只可惜,他根本就碰不到人家,只能自顾自的撒着一腔愤懑。 人贩子把林笙和慧儿装进了麻袋。 画面又是一转,林笙和慧儿已经到了大洼乡。 哦,那时候还不叫大洼乡,因为全村只有七户在战火时逃过来的人家,就叫七家村。 逃跑路上女人跑的跑,死的死,就剩下穷困潦倒的七个单身汉,带着年迈的父母。 旁的村一听说他们都是逃过来的,而且村里都没有女人,谁也不肯把女儿嫁过来。 他们这才拖关系找到了人贩子。 林笙和慧儿被关在漆黑低矮的土坯房里,手脚被捆着,嘴里还塞着破布。 女孩们求告无门,头咣咣的撞墙。 屋外有人交谈的声音,“两百块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哥,这一百还是我们全村攒下买媳妇的钱。 真没有更多了,而且你带来的人,头都打破了,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你就便宜点卖给我们得了!” “我管你们钱从哪儿来的呢!说好的两百就是两百! 钱不给,人我们就带走了!” 说着,那人就来推门。 有人恶狠狠的喊,“兄弟们,抄家伙!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这是我们一起凑钱买来的媳妇!” 人贩子也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恨恨的咒骂几句,拿着一百块走了。 等那人一走,六七个老爷们推门进来。 他们看起来岁数都不小了,常年劳作晒的皮肤黝黑,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汗臭味。 那一双双眼睛里满是贪婪,像打量货物一样打量着林笙和慧儿。 两人嘴里塞着破布,只能从嗓子里发出求救声。 “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那些人邪笑着,手还不干不净的在年轻姑娘的身体上乱摸。 有人拍掉他们的手,“妈的,老子钱出的最多,头一晚肯定得给我!” “你特么才比老子多出了十块钱,凭什么全是你的,大不了咱们一人一个!” “哈哈哈,拉到吧,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就在这儿呗。 等你们走了,也让我们捡口剩的!” 从这一天开始,两个姑娘过上了地狱般的生活。 白天,她俩就被锁链锁到这个房间里。 晚上一群恶魔轮着翻的折磨她们。 她们拼命反抗,换来的只有拳打脚踢。 林笙情急之下咬伤了一个人,那人为了震慑她俩,竟然拿匕首,直接把林笙耳朵给割掉了。 小王焦躁不安。 天杀的狗日的! 要不是他拿不起梦境中的东西,他都恨不得抄起斧子,把他们全都砍死! 砍碎了还要拿去喂狗! 白天男人都下地干活,林笙和慧儿才能得到片刻安稳。 她俩依靠在一起,轻声的哼着歌。 慧儿顶着青肿的脸说:“林笙,这个歌还是我以前教孩子们的。 我总是教他们要多做好事,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别人。 若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会教他们再帮助别人了……” 姐俩一边流着泪,一边唱歌,唱的正是幼儿园里放的红歌。 这是她们的信仰,也是她们的希望。 小王从焦躁不安,变成默默垂泪。 他埋怨自己以前对林奶不好。 觉得她是个怪异的孤寡老太太。 谁经历这一切,谁都得疯。 这样的日子,林笙和慧儿过了五年,期间每人都生下了三个孩子。 都不知道是谁的种,男人们自然不怜惜,不知道抱到哪里,换成了钱。 郑晓峰和小王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眼里有光的姑娘,变成了木讷沉闷有如行尸走肉的人。 五年过去,光棍汉们年龄更大,开始考虑后代问题。 他们商议轮流把林笙和慧儿带回家几年,以便生下有他们血缘的后代。 林笙和慧儿隐忍听话,只为找机会,除掉那些恶魔! 她们终于等到了。 乡里派了个村长过来,还给七家村修了个村部。 新来的村长是个年轻的读书人,他知道林笙和慧儿的遭遇后,几次三番伸出援手,想要劝说男人们放了她俩。 男人们才不管村长不村长,按住就是一顿胖揍。 村长挨了几顿打以后,也知道他们迂腐,想要解救林笙和慧儿只能从长计议。 他经常组织人在村部学习,但是没人鸟他。 为了融入这个群体,秋收过后,村长安排大家伙在村部庆祝。 让学习一个人都不来,说吃饭,拖家带口。 家里八十岁的老爹,七十岁的老妈全都带上了。 拖村长的福,七家村十八口全到了。 林笙和慧儿作为村里仅有的两个年轻女人,自然要去帮忙做饭。 两人商量好,就在今晚,干掉这群畜生! 开席后,林笙和慧儿竭尽所能,做小伏低,只为他们能饮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 看着醉倒的男人,看着那些行动不便,明明知道她们遭遇却装聋作哑的老头子和老太婆,林笙和慧儿目光对视,眼里满是仇恨的光芒。 那光芒犹如烈火,似要把人吞没。 林笙和慧儿把醉倒的男人堆成一堆,行动不便的老人们直接一棍子打晕。 慧儿感念村长的怜惜之恩,把他从人堆里拖了出来,还在他衣服口袋里塞了一封信。 林笙和慧儿,手执火把,扔在他们身上。 火焰瞬间把他们吞噬。 喝醉的人还是有本能反应,他们吃痛逃窜,在地上翻滚。 这不过是把肆虐的火焰带到更多地方。 熊熊的烈火映照出林笙和慧儿的面庞。 慧儿看着林笙笑了笑,两个苦命的人拥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这哭声中有委屈,有不甘,有怨恨,亦有复仇的畅快。 慧儿抚摸着林笙的头,一边哭,一边说:“林笙,你要好好的!” 林笙埋在慧儿的肩头,拼命点头,“咱们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慧儿扯开一个苦涩的笑。 怎么会好呢? 她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 现在她一身屈辱,人生扭曲,心中充满仇恨。 这样的她,还配教谁呢? 那些人虽然该死,可法律不容情。 这么多条人命,又该如何承担? 慧儿摸着林笙的头发,轻轻的说:“林笙啊,对不起。” 林笙一滞,这句对不起又从何而来? 紧接着她后脑传来一阵钝痛,她意识有些模糊,身体向下倒去。 慧儿的手里,正握着一块沾血的石块。 慧儿扔掉石块,毅然决然的朝烈火中走去。 这是林笙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等林笙再次醒来时,周围是一片纯白。 她慌张的翻下床,往门口爬去,全然不顾手上扎着的输液管。 “慧儿!慧儿!你不能有事啊!” 第203章 能让我们老姐妹再见一面吗 进来换药的小护士看到林笙醒来,一边按着她别乱动,一边冲门外喊:“大夫,大夫,林笙醒过来了!” 门口很快跑进来几名大夫。 在他们的帮助下,林笙回到了病床上。 林笙在泥泞中待久了,现在重见天日,反而有点不适应。 她浑身颤抖,表情惊慌,却忍不住抓住一个大夫的衣袖,问:“大夫,慧儿呢?慧儿怎么样了?” 大夫轻声安抚:“林笙,你先别管别人,自己好好养病。 你被石块击中头部,外伤虽然控制住了,可有轻微的脑震荡,很可能有头晕眼花甚至呕吐的情况。 你身体状况也很差,不仅贫血、长期饮食不规律还造成了营养不良。 还有一系列的妇科病,你啊,先养好身体要紧。” 林笙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一把扯掉手腕上的针头,疯了一样的往外跑,“慧儿!慧儿在哪里?!我要见她!” 几名大夫强行把林笙按住,打了一针镇定剂,她才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等林笙再醒来时,村长正在床边坐着。 村长挤出一丝笑容,“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帮你叫大夫。” 林笙扶着床坐起来,“村长,慧儿呢?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村长的脸顿时僵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页纸,递过去。 “事发第二天,我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了这封信。 原版已经交给警帽同志,这是我上交前抄下来的,你看看吧。” 林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接信的手都是颤抖的。 一直作为局外人的郑晓峰和小王凑过去,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村长、林笙: 你们好!在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请不要替我惋惜,这是我心甘情愿做下的选择。 村长,感谢你的帮助,虽然没能挽救我于水火,却让绝望的我感到人间值得。 林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抱歉,之前说过,让你去我家吃饭,却迟迟没有去成,我失言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每天做着天真的白日梦。 幻想成为一名伟大的教师,桃李满天下。 可现在的我已经脏了,永远也回不去了。 你还记得吗?那天在高中校园门口,咱们拍照的样子。 春风和煦,咱们梳着长长的辫子,你笑着问我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这么多年的蹉跎,我也只能记住这些了。 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带着我的那份。 原谅我没有勇气面对未来。 村长,还请你帮我把这封信后半段,转交给警帽同志。 警帽同志,我叫田慧儿。 我在五年前被人贩子卖到了七家村,过了五年极尽屈辱的生活。 我恨那些人! 他们毁了我的人生,我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我终于寻到了机会,在村部聚餐的时候灌醉了他们,又一把火把他们全烧死了。 林笙和我一样是苦命人,她心软,我怕她破坏我的计划,于是用石头砸晕了她。 村长对我有照拂之恩,我也放了他一条生路。 我深知罪孽深重,便用这条命来偿还吧。 在此,我恳请你们抓住那些天杀的人贩子,让他们不能再逍遥法外,破坏更多家庭! 我再次恳请,不要把我的死讯告诉我的家人。 我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哥哥,母亲很好面子,哥哥也很优秀。 我不想因为我屈辱的人生,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并对他们指指点点。 更不希望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再因为我的死讯而陷入泥沼。 你们工作辛苦,我还给你们添这么多的麻烦,真的很抱歉。 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田慧儿书。】 林笙抱着这张纸,泪流满面。 慧儿这是用命给她挣出一条路。 这么美好纯善的女孩子,老天怎么忍心辜负她,给她安排下这么凄惨的结局! 她翻身就要下床。 村长眼疾手快的拦住她。 “你要干什么去?” 林笙眼睛猩红,“我要去自首,杀人的罪名怎么能让慧儿一个人担!” 村长压低声音怒喝:“胡闹!慧儿用命给你挣下的安全,你说扔就扔,你对的起她吗!” “那我也不能让她孤零零就走了啊! 她那么爱美,肯定烧的都不成样子……” 梦境在林笙嚎啕的哭声中结束。 小王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还在废墟附近。 因为进入鬼梦,沾染了阴气,小王直接看到了漂浮在郑晓峰面前的女鬼。 女鬼浑身上下一片焦黑。 小王看过她之前亭亭玉立,出水芙蓉的模样,现在再看这一团焦炭,心中酸软难受,眼眶子又红了。 郑晓峰长叹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慧儿的鬼魂倒是很坦然,她耸耸肩,“能让我们两个老家伙再见个面吗?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郑晓峰点头。 他走到林奶面前,手指覆着灵力在她眼前过了一下。 林奶再睁眼时,就看到一团黑影。 眼泪瞬间就从那浑浊的双眼中流出来。 “慧儿……你疼不疼……啊?” 她问的是,被烈火吞噬,疼不疼。 她一直想问,终于在今天问出了口。 慧儿控制周身阴气散了些,她又变成了生前的样子。 她飘到林奶面前,“保持临死的样子,阴气更盛一些,怕吓着你。” 语气很轻松,若是忽略掉其中几个颤音。 林奶丢掉拐棍,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慧儿。 然而却穿透了慧儿的身体。 慧儿看出了她的难过,故作轻松道:“我忙着到处游山玩水,没空来看你。 几年不见,你老的更厉害了,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丑死了。” 林奶:“老了,能不丑吗,你要是还在,你说不定比我更丑啊。” “傻林笙,为啥不回城里,还守着这么个破地方。” “你走以后,我回过一趟家,远远的看了一眼我的父母和兄弟。 他们过的很好,我不敢带着一身屈辱扰乱他们。 再说,这里有你。 我不舍得把你自己留在这荒凉的地方。” 慧儿带着哭腔指责,“你这个大傻子!” 小王、郑晓峰、艾米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老姐妹叙旧。 好半晌,慧儿飘了回来,“你们找孩子是吧,能不能再让我给他们上最后一堂课?” 郑晓峰和艾米对视,然后点了点头。 慧儿手心翻转间,露出一小截骨头,“这是我手指的骨头,烧死后很多人尸身都纠缠在一起,搬运的时候,这截骨头就遗留下来了。 我一直寄生在这截骨头内。” 慧儿的阴气往骨头中一送,面前空空荡荡的地方,出现了二十三个孩子的魂魄。 这些孩子看到慧儿,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仰着天真的笑脸围在她身边。 “老师老师,你去哪儿了,我们都想你了!” 慧儿摸摸这个的头,又摸摸那个的头,“老师也想你们啊,好了,大家都坐好,要开始上课了!” 孩子们席地而坐。 “老师今天要教你们一个词,叫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老师,是什么意思啊?” “你把玫瑰送出去了,但是手上还残留着玫瑰淡淡的香味,就是说,帮助别人,你自己也会感到快乐!” 郑晓峰心酸,她受难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有可能,她不会再教孩子们帮助别人。 她正是因为帮助了别人,才被歹人算计,走上这条不归路。 看来,她终究是释怀了。 如果这个世界再没有了帮助,没有了慈悲,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慧儿和孩子们合唱了那首红歌。 慧儿有时候会从骨头里出来,趁着夜色到处转转。 那天,她正是听到了这首红歌,才带走了孩子们,再圆一次她当老师的梦。 她没想拘着孩子不放,再过两天,她会送他们回去。 只是被提前找到了。 既然这首歌是开始,那就用这首歌来告别吧。 圆了梦,她也走的无憾。 一曲终了,慧儿道:“孩子们,你们把眼睛闭上,老师带你们去找妈妈! 闭紧眼睛,不要偷看哦。” 第204章 都是肉的锅 艾米释放灵力,包裹住孩子们,把他们的魂魄附到黄表纸上。 慧儿坦然的看着郑晓峰和艾米:“心愿了结,没有遗憾,可以收我了!我不会反抗的。” 郑晓峰:“我们会送你去轮回,只是法力不够,要把你带回去,找师傅帮忙。” 他们正在交谈,谁也没注意到林奶。 忽听“嘭”的一声响。 林奶竟是一头撞在废墟的小墙头上。 头上鲜血如注。 慧儿率先飘过去,“林笙,你这是干什么!” 艾米抓住林奶的胳膊,要给她输送灵力。 林奶强硬的把手缩回来,她脸上挂着笑,“我……我活够了啊,求你们一件事,我箱子里有一本书,麻烦在我死后烧给我。 政府给我发的低保,我也都没花,麻烦你们捐给国家吧。” 林奶说完,就把头转向慧儿,表情带着解脱:“你把我留在这个世界上太多年了。 我不想再让你孤零零的去那边。 我和你一起上路。 这次说什么都不让你再抛下我。 如果……我说如果还有来生,我还想和你当好姐妹。” 林奶越说,气息越微弱。 最后脸上带着笑意,离开了这个世界。 原本郑晓峰和艾米打不开轮回门,是打算带着她们回去找姜一的。 但是林奶的死,召开了轮回门。 姐妹俩就这么手牵着手,像她们在林市的大街上一样,走进了轮回门。 小王抱着林奶的身体,哭成了泪人。 为什么呀。 他还没来的及和林奶说句软和话。 还没来得及去给她修整房子,她就这么走了。 郑晓峰:“也许死亡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 第二天,郑晓峰和艾米就带着孩子们的魂魄,返回华市。 挨家医院跑了一遍,才把孩子们的魂魄归位。 五十万到账,但郑晓峰和艾米都没有多开心。 两人一合计,把这笔钱捐给了妇女协会。 只希望这些钱,能帮到深陷泥沼的人。 隔日姜一三人去上班,就看到没精打采的联志强。 最近几个月,他总是喝姜一给的灵芝茶,天天神采奕奕。 很久没看到他这样了。 联志强想想梦中的内容,想去找姜一。 可转念一想,他不可能那么倒霉,天天碰到邪门的事,于是压下了。 当天晚上,联志强因为精神不济,喝了杯热牛奶,就早早躺下。 八成是热牛奶有助眠功效,他很快睡着。 梦里,有个披头散发的老女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老女人面前有一层大雾,让人始终无法看到其样貌。 联志强倏地坐起来,额头满是冷汗。 连续两晚上梦到同一个女人,这肯定不是巧合。 联志强害怕极了,赶紧抓着姜一给他的符篆,缩进被窝。 可能是精神高度紧张,联志强失眠了。 联皓和女朋友出去约会,晚上没回来。 所以,整栋别墅现在就他一个人。 因为害怕,他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风吹窗棂的响声,钟滴滴答答的摆声,都让他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联志强随便洗了把脸,套上衣服就往公司跑。 看到车水马龙的街面,他心里的恐惧才消失一点。 九点,公司员工打水的打水,上厕所的上厕所。 姜一和艾米一人拿着一块面包在啃。 郑晓峰拦着一个女员工,“搔首弄姿”的跟人家聊工作。 看见他那样,艾米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联志强见姜一来了,就跟看见祖宗一样。 姜一打眼一瞧,“呦呵,老联总,昨天看你只是憔悴,今天看你就感觉病入膏肓似的。 额头还有一团黑气,你功德很盛,很是招鬼啊!” 联志强一听,头皮麻了! 招鬼了,没跑了。 他们联家这是咋了,一天两天的不消停。 联志强心里念叨完,脸上就拿出了求人的态度,“姜大师~我家晚上做点好吃的,你带徒弟们过来吃呀。” 姜一知道,联志强这是骗她回家捉鬼呢。 看破不说破,只叮嘱,“整点大龙虾,吃了抓鬼有劲!” “好嘞!只要你肯来,不仅有大龙虾,还有帝王蟹,管够!” 下班后,姜一带着郑晓峰和艾米,去了联志强的家。 艾米是第一次来,刚到门口就被排场震慑了。 “这院子,真大! 门口的石狮子,真威风。 这假山,真假。” 联志强家里保姆郝大莲在三个月前被辞退了。 没找到手脚利落的人,天天就在外面对付一口。 今天为了招待姜一,他特意请了酒店的大厨来家里服务。 一进门,众人就被桌上的菜品惊呆了。 牛排、鹅肝、帝王蟹、龙虾、鲍鱼…… 艾米掐着腰大笑三声,哈,哈,哈! 今天肯定能吃饱。 艾米在公司里还能收敛性格,下班后,灵魂犹如脱缰的野马。 联志强偷偷问姜一,“你这个徒弟,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白天娇滴滴,好像笔都拿不动。 晚上这架势,好像吃完饭要去抡大锤。” 姜一打着哈哈:“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众人风卷残云,桌上只剩一大堆壳子。 摸着滚圆的肚皮,姜一道:“老联总,这鬼也没来啊。” 联志强:“别急,我每次做噩梦都是半夜,没到点。 客房都准备好了,别着急走,住一宿,住一宿。” 姜一点头。 十二点以前,联家很安静,没有半点阴气。 过了十二点,一股阴气飘了进来。 姜一倏地睁眼。 她打开房间门,循着阴气的方向,找到联志强的门口。 屋里传来联志强的梦魇声,“你不要靠近我!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啊!!” 随着一声惊叫,联志强醒了过来,大口喘息。 姜一推门而入,鬼魂感知到她身上外溢的灵力,吓的想要躲。 姜一直接甩出一道灵力,把这个弱鸡的鬼给控制住了。 郑晓峰和艾米闻声赶来。 联志强哆哆嗦嗦的问:“姜大师,抓住了?” 艾米给联志强开了个天眼,他才强制自己鼓起勇气,去看那个鬼的正脸。 这一看,他愣住了。 “郝姐?!怎么是你!” 郝大莲来找联志强,但碍于他身上带着符篆,根本靠近不了。 她也只能趁着夜里阴气浓重,耗费全身力量,给他托个梦。 而且她在梦里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现在终于对上话了,郝大莲哇的一下哭出来。 “老联总,我知道你手眼通天,求求你,帮帮我!” 姜一:“……”看起来这鬼是求人帮忙的,没有伤人之意,那放开吧。 郝大莲坐在地上,明明哭不出眼泪,但还是嚎的伤心欲绝。 联志强这会儿也不害怕了,开口询问:“郝姐,三个月前你离开的时候,好好的。 这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是生了什么大病吗?这也太突然了。” 郝大莲抽噎:“不是生病!全都赖我,要不是我贪心,就不会出后面的事了。 老联总,一切都要从那块肉说起来。” “肉?和肉有什么关系?” “我在你们家上班,你们吃不完的东西,或者不吃的东西,我都会带一点回去给我的孙子吃。 有一天你带回来一块肉,交代我好好做一下。 你平时从来不进厨房,那天破天荒的交代,让我觉得这肉肯定是什么稀有品种的动物。 我想带给家人尝尝鲜,所以就偷偷切了一小块。 老联总,你相信我,就一小块。” 郝大莲边说,还边用手比划,小小一条。 联志强面色不善,感情她偷东西还不是头一回。 郝大莲继续说:“我看那么大一块肉,你们全吃完了,我也没试过好东西,就想尝尝汤,从汤里品品那肉啥滋味。 没想到,一口汤喝下去,我腰热乎乎的。 身体也很轻快。 我知道,这肉肯定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所以我连夜就带着肉回家,想让我儿子和媳妇也尝一尝。 结果没想到,孩子贪玩,把那块肉给祸害了。 儿媳妇嫌弃,就给丢了。 这肉被拾荒者捡了,吃完以后好几年不能走路的人,竟然站起来了。 拾荒者把这事和旁人说了。 就有人找上门,要花五十万再买一块肉。 肉已经没了,我上哪儿再去给他们弄啊。 没想到,当天你又带回来那个神奇的水。 我想着没有肉,弄点神水过去估计也能顶用。” 第205章 把秦翠送进去 郝大莲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看联志强。 联志强绷着脸,“然后呢?” 郝大莲看了看身后的姜一,态度又谦和了几分,生怕人家一个不爽,她就灰飞烟灭。 “然后……然后您发现了我要偷神水的事,把我给解聘了。 我没地方去,只能回儿子家。 我心里存着埋怨,要不是为他们,我也不可能丢掉这么好的工作。 我那个儿媳妇也是个泼辣的,她总觉得我在家里呆着,碍她的眼。 我又没本事再弄一块肉给她,让她赚那五十万。 对我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我还从我孙子的口中得知,他根本没祸害过那块肉。 是我儿媳妇嫌弃我带过去的东西,所以才给扔了。 我一肚子火,但是碍于儿子的情面,就一直压制。 那天,孩子上学去了,我儿子也上班去了,只留秦翠和我在家。 她又开始埋怨我没本事,骗婚。 我心里气不过,和她吵了起来。 我俩吵的挺凶的,秦翠竟想趁我儿韩强不在家,动手打我! 我俩拉扯间,她用力一推,把我推倒了。 我的太阳穴磕在尖利的桌角上,当场就没了气息。 当时轮回门打开了,但我心里存着怨气。 一心想等我儿子回来,让他替我主持公道。 我死命挣脱了轮回门的束缚,留在阳间。” 联志强没有好气的说:“你被你儿媳妇给弄死的,你不去找你儿子,你来找我干什么?” 郝大莲哭的更大声了,“我那个儿媳妇弄死我以后就慌了,把娘家人叫来商议。 她们一本正经的分析,说弄死了韩强的亲妈,韩盼的亲奶奶,会坐牢。 等她从牢里出来,岁数也大了,没个生存的本事,韩盼也因为心里这份恨不会赡养她,会老无所依。 他们一番合计,就把我装到行李箱里,带到荒郊野岭给埋了! 韩强回来问我去哪了,秦翠就说,我和她大吵一架,气跑了。 以后老了病了,早晚得找回来。 我那个糊涂蛋的儿子呀,就听信了她的话!” 联志强:“那你去给你儿子托梦,你托梦给我算什么事!” “我给儿子托梦了,韩强早上醒来就心神不宁的问秦翠,说梦见我了,浑身是血。 秦翠是个能说会道的,只说韩强是太担心我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还说法制社会,我要真出什么事,警帽都会联系的,让他不要担心。 韩强就听了她的话,被糊弄过去了!” 联志强:“所以你就找上我了?天天在梦里吓唬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郝大莲支支吾吾:“老联总,我实在是无人可求。 您手眼通天,肯定认识厉害的人,我刚来了两天,这不……” 她害怕的瞟了眼姜一。 联志强想报警,却担心无法自圆其说。 警帽问起来,说你怎么知道郝大莲遇害了,你又怎么知道郝大莲的埋骨地。 这怎么说? 难不成要说,是鬼魂给我托梦,求我报警的。 但这事对姜一来说简单,她现在可是正经部门的正经领导。 姜一给小于打电话时,这小妮子还在睡觉。 “啊……谁啊?” “我姜一。” “姜一谁啊?”说完,小于意识回笼,姜一,那不是部长的名字吗? 小于赶紧严肃些:“姜部长,您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部里有值夜班的吗?” “有!已经排了夜班。” “那就好,一会儿我过去一趟,让他们和我出趟外勤!嗯,带点口罩吧。” 郝大莲被埋了两三个月,身体八成烂的不像样了。 臭气熏天肯定是免不了的。 一行人带着郝大莲的鬼魂出发,行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一片幽深的小树林。 这地方鲜有人迹,落光叶子的干枯枝条张牙舞爪,仿佛暗夜里的怪兽。 郝大莲在一棵树下停住,看向姜一:“我就是被埋在这里的。” 秦家人还挺有反侦察意识,还知道用落叶掩盖新掘出的泥土。 姜一带来的几个人吭哧吭哧一顿挖,撅出了一个行李箱。 还没等打开箱子盖,臭味就已经飘出来了。 得,晚上饭白吃了,吐的到处都是。 郝大莲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这样,又是一阵嚎啕。 “杀千刀的,把我弄成这样,我一定要报仇,把他们全都抓进去。” 郝大莲的尸身被带回,警帽们就开始调查。 韩强和秦翠被关在审讯室。 韩强一脸懵,“警帽同志,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今天凌晨,我们在华市郊外的树林中,找到一具头部受创,装在拉杆箱里的女尸。 经过调查,死者正是你的母亲,郝大莲。” 韩强脑袋嗡的一下子。 秦翠这个人嘴巴可真臭。 这是开过光么。 她说,法制社会,母亲真出事的话,警帽同志会给他打电话。 人家没打电话,直接到工作单位把他带走了。 韩强先是震惊,随后袭来的就是悲伤。 他还记得小时候家里穷,父亲下岗,母亲就推着一个小推车卖小吃。 全年无休的赚钱,才把这个家支撑起来。 父亲也找到新工作,日子逐渐好起来。 他上高中,父亲病倒。 是癌。 母亲更辛苦了,白天去医院照看父亲,晚上就出去摆摊。 他看不得母亲受苦,再说学习确实也不好,就辍学进厂了。 病魔夺走了父亲。 韩强在那一刻虽然很难过,但是心里却有莫名的轻松。 没有巨大的花销,他和母亲都能喘息一阵子。 再后来,他要结婚了。 母亲为了能让他安家,主动从小房子里搬出去,给人家当驻家保姆。 这些事随着时间推移,他慢慢都淡忘了。 现在他只希望,母亲多赚点钱,替他贴补家用。 然而,在得知母亲死讯时,那些鲜活的记忆就跳出来攻击他。 他的内心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叫嚣着他忘恩负义。 另外一半却在极力辩驳,他做的事和天下的儿子都是一样的,母亲也没到需要人侍奉床前的时候。 所有的悔恨和辩驳,最终都转化成浓浓的恨意。 韩强猩红着眼,双手一拍桌子,和警帽同志对视:“谁?是谁杀了我妈!” “韩强,请你配合调查。” 警帽拿出几张照片,“这个拉杆箱你认识吗?” 韩强瞟了一眼,摇了摇头。 “那这件衣服呢?” 韩强激动的说:“这是我妈的衣服,还是我给她买的。” “据我们调查,你母亲死亡时间有两个半月。 那段时间,她正住在你家里。 她有没有什么异样,或者说,她有没有说自己与人结仇?” 韩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妻子。 因为那块肉,妻子和母亲经常发生争吵。 可他又摇了摇头。 秦翠和自己过了这么久,就算对母亲没好感,但也不会丧心病狂的起杀心。 警帽眼睛死死盯着韩强,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半点合谋带来的慌乱。 “韩强,我调查了你们家周边的监控,发现你母亲自从进了你家之后,并没有出去过。 你母亲的死亡地点,很可能就是你家!” 警帽这是诈韩强的。 监控录像只能保存一个月,而郝大莲都死两个月以上了。 韩强想通了什么,一下定住了。 “我妈没出去过?! 不可能,不可能的!” 韩强表现的十分震惊,每一个微表情都彰显着母亲的死,他并不知情。 警帽经验老道,心里有了大概判断,于是起身离开,交代人随时关注韩强的状况。 另外一间审讯室里,秦翠正在叫嚣。 “你们凭什么抓我啊,我是受害者的家属! 你们对受害者家属没有安慰就算了,你还把我关起来,我要投诉你们!” “秦翠,是你杀了郝大莲吧。” “什么?你怀疑我杀人?! 我没有杀人!我好好的日子不过,杀我的婆婆干什么,我疯了?!” 秦翠怒目圆瞪,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 警帽同志心想,这秦翠心里素质可以啊,铁嘴钢牙,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206章 吃撑的女孩 “秦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以为擦掉屋里的血迹,带着手套不留指纹,就万无一失了? 人算不如天算! 拉杆箱是在周边的商场临时购买的,你们为了不留付款记录,特意用现金付款。 现在很少有人用现金,所以那两张百元大钞一直被商家放在收款机里。 经过检测,钱上提取到你哥哥秦非一枚完整的指纹。 另外,拉杆箱里也找到你慌乱之中掉落的头发。 至于你家地板,鲁米诺试剂一喷,地砖的缝隙里有蓝光反应。 第一案发现场就在你家里! 是你伙同你的父亲、母亲、哥哥,杀害了郝大莲!”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秦翠安静下来,双目无神的盯着地面,嘴里喃喃。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争吵时,我推了她一把,她就磕死了。 我害怕韩强和我算账,也害怕韩盼以后恨我。 我这才决定要抛尸。 我也是走投无路,如果不抛尸,我就要去坐牢啊!” 秦翠泪如雨下。 早知结果如此,她就不把家人牵扯进来了。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秦翠如实招供,秦家其他共犯都被逮捕归案。 韩强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 郝大莲心愿得偿,把杀她的人送进了牢房。 这个人自私了点,手脚也不干净。 但她也为自己犯下的错,以命买单。 姜一直接打开轮回门,把她送走了。 ** 华市大学。 江白坐在桌前写小组作业。 同寝室的其他三个女生,有的在玩游戏,有的在打视频,还有的在刷短视频。 席淼:“别上,别上,我刚看见妲己钻草丛了!” “哎呀,说了别上你们还上,故意送人头的吧,我要举报你!” 欧词:“亲爱的妈妈,你再给我打一万生活费呗,你亲爱的女儿看上了一个包。 不贵不贵,才六千多。” 何情的手机也不甘示弱,大喇叭播放着短视频的配乐,“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搞的江白一点思路也没有。 她不胜其烦,大声说:“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小组作业全是我一个人做,你们不支持就算了,还弄出这么多噪音,还想不想按时交作业了!” 她这一声,把另外三人全镇住了。 她们互相对视,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玩着玩着声音就大了。 席淼:“不好意思江白,别生气别生气。 我妈刚给我打了钱,我再给你转五百。 你们两个,也再给白白转五百。” 不多时,江白的手机就到账一千五。 江白气消了七八分,她麻利的合上电脑,又抱着几本书,往外走去。 欧词:“江白,你去哪里?我们真的会小点声,你别生气。” “去图书馆,你们随便玩吧。” 等江白的脚步声走远,三个女生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开小会。 何情:“你们说,咱们这样给她钱,让她干活,会不会太伤她的自尊心啊。” 席淼叹气:“那怎么办呢?她家里条件不好,我好几次听到她妈妈给她打电话,让她退学。” 欧词也道:“直接给钱不是更伤自尊心吗。 只能这样,让她帮咱们的忙,然后给她钱。 她家里除了她,还有一个要上学的弟弟,她爸爸还是瘫的,只能妈妈种地挣钱。 咱们家里条件都不错,这时候不帮她,她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几个小女生又讨论了一会儿,没得出什么结论。 本着不想事,就会忘记事的原则。 她们又栽倒在床上,各自玩起了手机。 江白小心翼翼的抱着电脑走在校园里。 这是她打暑假工才换来的二手电脑,用的格外珍惜。 现在入秋了,不少女生都穿上了新款的秋装。 她们的男朋友拉着她们的手,开心的聊着天。 江白烦躁的用手撩了撩头发,入手就是一片毛躁。 她心中烦闷更甚。 已经来这个城市两年了,她努力的想要融入,却仍然不得法。 同寝室的三个女生,家境一个比一个优渥。 她们用着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出新款的手机就跟着换,衣服和包包一周都不带重样的。 而自己上了两年学,别说护肤品了,就连护发素都舍不得买。 你说同样是人,人家怎么那么会投胎呢。 自己怎么就投到这么个穷苦人家。 妈妈电话明里暗里说过好几次,让她辍学回家帮忙。 可她好不容易从穷乡僻壤爬出来,见过了大世面,怎么愿意再回去。 思绪翻飞间,江白看到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论家世还是学业,都是旁人无法企及的。 江白暗恋他很久了。 别说表白,就是搭话她都觉得自己不配。 “学妹!” 江白心中忐忑,她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她这才敢相信,学长是叫她的。 江白激动的手指直抠衣摆,“学长,你有事吗?” “学妹,你是叫江白对吧。” 学长竟然知道她的名字?!江白不敢置信,急急道:“我就是江白。” “学校要组织一场校园歌手大赛,我负责筹备。 我听别人说,你唱歌很好听,所以想邀请你参加比赛,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学长彬彬有礼的说。 江白考虑了一下手头的作业,有些踟蹰。 “最近几天怕是不行,我课业繁重……” “不是最近几天,下个月才举办呢。 第一名不仅有奖励,还能在校庆上献唱。” 江白羞涩一笑,“那好的,我参加。”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学长礼貌告别。 望着学长的背影,江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陷入沉思。 学长这么平易近人。 如果……如果她能够摆脱一身土气,变得漂亮一点,瘦一点。 也许,她就能够到天上的月亮。 江白写完ppt,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腹中饥饿,就走到学校后巷,想在那家比较便宜的小超市买点东西果腹。 后巷的小吃摊在半个月前被城管撵走了,没想到今天又恢复了,可真是热闹。 水果炸串米线炸鸡……一样比一样诱人,香味使劲往人鼻腔里钻。 江白看到色泽金黄,表皮酥脆的炸鸡,走不动道了。 她从乡里出来的,因为总是干农活,食量自然比普通姑娘要大一些。 她说不上是胖,但就感觉比较壮。 看着别人身材窈窕,小鸟依人,她心中羡慕。 一直在控制着食量。 要么不吃,要么吃五分饱,既省钱,又减重。 今天她实在是太饿了,手机钱包里又多了一千五百的进账,心中就有点松动。 她想着,就一顿,也算给自己开开荤。 江白买了一份炸鸡饭,还配了一个溏心鸡蛋。 往前又走两步,还有热气腾腾的米线。 光吃炸鸡饭有点太干,配上米线正好。 她不吃米线,就只吃里面的蔬菜,再喝点汤。 江白在米线的摊子前坐下,一边等米线,一边吃炸鸡饭。 溏心蛋简直太香了。 她都没嚼两下,就囫囵吞了下去。 炸鸡饭也一勺子一勺子的往嘴里送。 以前干活累了,她都是这么大快朵颐。 自从上大学以后,看同寝都斯文吃饭,她怕被嘲笑,也只能细嚼慢咽。 现在又能大口吃饭,她觉得痛快极了。 炸鸡饭全都下肚时,米线也送上来了。 江白刚开始还坚守信念舀汤喝,可喝着喝着,她就拿起筷子。 就一次,她就为了自己放肆一次。 一碗米线连汤带水全下了肚。 江白觉得很撑。 可她有一种神奇的感觉,她还想吃,她还能吃。 她催眠自己,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她迈进蛋糕店,选了乳酪蛋糕,还有两个甜甜圈。 路上,她就把这些全干掉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 这一顿,她吃了太多,感觉撑的快吐了。 回到宿舍,欧词、何情、席淼在跟着视频做健身操。 江白吃撑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无踪,还隐隐生出几分羞耻感。 她合上床帘,幽闭的空间让她有一丝安全感。 她回想着刚才和学长见面,回想着自己想要够到月亮的荒唐想法,无比后悔。 刚才不应该吃这么多东西,会发胖,她还要参加唱歌比赛的。 她要减肥,她要美美的站在舞台上,让学长能多看她一眼。 江白走进卫生间,人蹲在马桶边。 卫生间隔音不好,她怕被人发现,就打开淋浴用哗啦啦的水声来遮掩。 接着,她把手指伸进喉咙。 只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就相当于没吃过。 没吃晚饭,她就会瘦! 第207章 一白遮百丑! 江白在卫生间里抠嗓子,把吃进去的食物一股脑吐了出来。 她又装模作样的洗了个澡,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第二天一早,江白从床上跳下来,迫不及待的问欧词:“我能用下你的电子秤吗?” 欧词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在那里,都是一个宿舍的,有啥借不借的,随便用吧。” 江白上称,数字一番跳动后,定在54公斤。 她心中窃喜,平时她都在55公斤以上。 昨晚吐了一下,竟然就少了两斤。 又满足了口腹之欲,又没有涨体重,真好。 上课时,江白偷偷看了看手机账户。 算上刚发放的国家奖学金,以及给宿舍人做作业得到的钱,一共有八千多块。 下学期的学费已经凑够,还余出一千多块。 江白想了想,给弟弟转了五百块钱。 备注:【弟弟,姐姐给你的零花钱,省着点花。】 晚上放学,同宿舍的何情、欧词、席淼手挽着手走过来。 “白白,今天是欧词的生日。 学校前面新开了一家自助餐挺火的,欧词请客,走吧,一起去吃。” 江白看了看她们仨,眼尖的看到席淼的包里露出礼物盒。 她心想,她们都准备了礼物,到时候自己两手空空,太丢脸,于是冷声婉拒:“不了,后天就要交作业了,我那个ppt还有一点要完善的。 你们去吃吧,欧词,祝你生日快乐。” 江白在和她们交往的过程中,总是展现出一种自卑的自负。 三个女孩也没有强求,离开了。 江白想要直接回宿舍,但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 她鬼使神差的走到学校后巷的小吃街。 她们有钱,都去吃好吃的了。 自己没钱,吃上一份五块钱的烤冷面,总是不过分的吧。 江白掏钱买了份烤冷面,没几口就给吃完了。 独自出来觅食,她有种莫名的快感。 在这种快感的驱使下,她又买了手抓饼、烤面筋、麻辣烫。 这次她直接带回宿舍吃,吃完马上就跑到卫生间去吐。 隔日上称,又轻了一斤。 若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她的体重就能降到一百以下了。 为了能更快的瘦下去,以及满足自己晚上不断增长的食欲,江白开始不吃早餐和中餐了。 把钱省下来,只为晚上那嚣张的一顿。 吃完以后江白得赶紧往宿舍跑,趁着还没消化,一股脑吐出来。 在江白的“努力”下,她的体重终于降到了一百以下。 她摸摸腰,肚子上的赘肉少了一圈,腿变修长,胳膊和手腕细了,下颌线也出来了。 她整个人看着精神不少。 宿舍的三人也发现了她的变化,嘴上连连夸奖,“江白,你瘦了,变漂亮啦!” 江白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对这夸奖十分受用。 席淼关切的说:“白白,我看你早上和中午都不吃饭,晚上也不去食堂,而是去小吃街对付一口。 这样下去身体就拖垮了,你多注意营养。” 江白面上答应,心里却觉得她多管闲事。 随着江白体重一同下降的还有手机银行里的余额。 原来两周的饭费,被她四五天就造了个精光。 江白知道这样不对,但她好似陷入了一个怪圈。 每天早上起床都暗自发誓,她再也不这么做。 可一到放学,她的腿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后巷小吃街走。 江白心中开始着急,为了满足变态的食欲,她必须开始搞钱。 她把目标盯在了吃播上。 既然她需要吃,大家也喜欢看,何乐不为。 江白把预留的下学期学费拿出来,在校门口租了个简陋的单间。 一放学她就买上各种各样的食物,跑到这个单间。 直播只露出她下颚,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这种大快朵颐的吃东西方式很解压,加之江白吃的又多又快,她很快得到不少网友的喜欢。 直播时只要满足网友的要求,还有打赏。 不过十多天,她的日收就能达到两百块。 江白回宿舍越来越晚,有时甚至打电话通知室友,帮她躲避检查。 欧词:“江白刚给我打电话,说今晚又不回来了,她忙啥呢?” 席淼:“你们没发现吗?江白最近瘦了很多,但是神色越来越憔悴。” 何情:“改天问问她吧,虽然她最近有钱买护肤品化妆品这些,可看起来很辛苦。 是不是兼职太累了,如果她有需要,我可以把钱借给她。 毕业以后工作再还都没问题。” 三人讨论了半夜,终于在第二天放学鼓起勇气拦住江白,小心翼翼的开口。 “白白,你都好几天没回宿舍了。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如果有,你告诉我们,我们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江白:“没遇到困难,我在打工,赚的钱足够开销。 你们别东想西想的。 你们要是不愿意帮我应付宿舍的检查,以后关门前我回来就是。 我上班时间要到了,不陪你们了。” 三人揣着好心,但碰了一鼻子灰,也只抱怨用的方式不太对,伤到了敏感的江白。 时间一滑,到了校园歌手大赛那天。 江白穿着新买的连衣裙,还给自己画了一个自认为美美的妆容,想给学长留一个好印象。 时隔一个月再次见到学长,江白满心欢喜的上去打招呼。 “学长。” 学长定睛看了江白半晌,似乎没认出眼前的人。 江白有一丝窃喜,自己变化很大,连学长都认不出来了吧。 她自报家门,“学长,我是江白。” 学长:“江白啊,就隔了一个月,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怎么瘦了这么多?看起来有点憔悴,是遇到烦心事了吗?” 江白听学长这么一说,心中的喜悦烟消云散。 她憔悴了? 不应该啊? 她有了钱以后,买的都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昂贵化妆品。 明明应该更漂亮了,怎么还会憔悴呢? 学长鼓励:“没关系的,今晚好好比赛,晚上回去好好休息。” 江白点了点头,上台唱歌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她有一副天声的好嗓子,静静的站在那里唱歌,也能引人入胜。 第一没得到,得到了个第三名。 搬奖下台后,学长笑容满面的拦住前三名。 “下个月就是校庆,本来只打算选第一名在校庆献唱。 但是你们三个唱歌时,大家反应都很好。 临时决定,由你们三人合唱一首歌。 咱们加一下v信吧,敲定曲目以后,我联系你们。” 江白加上了学长v信,手都是偷偷颤抖。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能拿到学长的联系方式。 但是她不敢主动联系,每天只一遍遍的刷着学长的动态。 只可惜,学长不常发动态,还设置了三日可见。 无论怎么下拉,都是一片白色。 江白暗自发狠,她必须要在校庆之前变漂亮,吸引越长的目光。 她晚上继续直播,白天上课就偷偷刷手机,想买一些补品给自己增色。 打开看的商品多了,平台就推送了很多类似的。 一款宣传能变白、气色变好的丸药,出现在江白视野。 都说一白遮百丑。 只要变白了,她就能变好看。 江白打开商品简介看起来。 这款美白丸号称从业几十年的老中医打造,只一颗,就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变美变漂亮。 美白丸的价格挺贵,一颗就要五十块。 而且人家还不单粒单粒的卖,一次性要购买一个月的量,就是一千五百块。 第208章 她变白变漂亮了 江白翻了翻购买记录,只有两个相同归属地的购买过,还留下了非常敷衍的好评,一看就是刷单。 江白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魔,这么不靠谱的东西,她就是觉得会有用。 她又看了看药丸的详情页,发现了一行字。 【从药丸到手之日起,可每日拍下每天皮肤状态。 若连续服食一周后无效,可申请全额退款。】 有了这句话,江白放心了。 最近直播打赏的余额,足以支撑她买下这瓶丹药,她义无反顾的下单。 等了三天,药丸送到她手上。 江白对着手机镜头拍照发给商家后,赶紧吞服了一颗药丸。 别说,这药丸吃下去以后,肚子里热乎乎的。 江白没多在意,晚上继续在直播间吃东西。 何情最喜欢刷短视频。 她躺在床上,悠闲的刷着手机。 忽然间,她刷到了一条引流的视频,主播距离她不到五公里。 视频中的女子只露出一个下巴,她手里拿着奶油蛋糕,大口吞吃着。 吃相虽然不雅,但大快朵颐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吞口水,开始幻想奶油蛋糕的味道。 这人吃了一个六寸奶油蛋糕后,又吃了开封菜全家桶。 这还没完,又陆陆续续吃了一个热狗、两袋火鸡面、一个脆皮炸鸡、一杯奶茶、一份无骨鸡爪,还喝了半桶可乐。 何情咽了咽口水,惊叹道:“这也太能吃了吧,这是要撑死的节奏吗?” 席淼刚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凑到何情身边。 “谁啊?谁啊?” “就这个主播,简直太能吃了,我的天,刚铺了一桌子的食物,她全给光盘了! 要换成我,一个蛋糕我都吃不完。” 席淼:“那胖不胖?这么吃不胖都怪了。” 何情调出视频,放到席淼眼前,“看手臂挺细的,应该不胖。” 席淼越看越觉得奇怪,“哎,你看这个女的下巴这里长了一颗痘痘。” 欧词贴着面膜,说话都不敢做表情,“长痘痘咋了?天天那么吃,肯定会上火。” 席淼:“不是不是,今天上课的时候,江白就坐在我旁边。 我上课溜号,就看到她总用手去摸那颗痘痘。 我还告诉她不能摸,约摸越大,而且还容易感染。” 欧词:“我也有印象,给我看看。” 三颗头挤在一个手机前,研究这个不露面的主播,到底是不是江白。 末了,何情抢回自己的手,“猜有啥用啊,那个痘痘那么大,都鼓起脓包了。 一晚上肯定消不下去,明早咱们看看江白下巴有没有不就知道了吗?” 快到寝室关门时,江白回来了。 三人赶紧探出头,想看看情况。 只可惜江白带着口罩,一回来就钻回床上,拉上床帘。 江白自从开始催吐后,头发掉的很厉害,连带晚上睡眠也不太好,要在床上翻滚很久才能睡着,早上起来还没精神。 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她沾枕头就睡着了。 梦里,她进入一间黑漆漆的大殿。 大殿两侧有微弱的烛火,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尊两层楼高的雕像。 那雕像是个男人,他盘膝而坐,手上结印,眉眼低垂。 本应该庄严的宝相,在烛火的映照下,看着有几分狠厉。 江白没来由的心虚,就走到蒲垫前跪下。 双手合十在胸前,“信女无冒犯之意,神仙勿怪,神仙勿怪!” 江白为表诚心,还磕了三个响头。 早上,江白被闹钟吵醒。 好久没睡这么舒服的觉,她意犹未尽的伸了个懒腰。 感觉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具体是什么内容,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下床洗漱去上课。 江白下床的第一件事,又是去称体重。 46公斤,又下降了1斤!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已经减了18斤。 席淼、何情、欧词看她下床,都在偷瞄她。 江白下巴上根本没有痘痘,昨天是她们眼花了吗? 还是用了什么厉害的护肤品,让那个痘痘一夜消下去了。 而且江白的皮肤好了很多哎。 感觉比头几天白了一个度。 欧词赶紧问:“江白,你用了什么新的护肤品吗?感觉你白了好多,能不能推荐给我们?” 江白已经忘了吃药丸这茬。 忽听旁人提起,她心中一阵窃喜,还故作镇定的反问:“白了?我怎么没发现呢?我最近没用什么新的东西啊。” 江白抄起桌上一面小镜子,仔仔细细的端详自己。 那药丸真的有用! 不仅白了,就连下巴上的痘痘都一夜消失。 欧词:“白白,我们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是嫌弃帮你逃寝。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有的话,我们能帮一定帮。” 江白其实知道,她宿舍里这几个大小姐,人是骄纵了一点。 但是心都是善良的,总是变着法的接济她。 江白一方面感谢这样的她们,一方面又厌恶这样的她们。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们站在高高的云端,在俯视她。 江白淡淡一笑:“你们想多了,我家里缓过来一点,我妈每个月给我的零用钱多了一些。 而且我放学后找了一份兼职工作,现在生活条件还不错。 虽然还不能像你们一样,买奢侈品,但是生活比之前强太多了。 你们不用替我担心。” 欧词用手拍了拍心口,“那就好,我们就放心了。” 江白转身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一面大家合买的洗脸镜,能照到上半身。 江白对着镜子,越看越欢喜。 变化太大了。 以前不管睡多长时间,皮肤都是灰扑扑的,眼下还有青黑。 这刚吃了一粒药,她就变了这么多。 她现在不仅瘦了,气色也好了。 整个人显得精神又漂亮,和城市小公主一般无二。 江白不相信,她再站到学长面前,他会看不到自己。 宿舍四个女生今天起的迟了,一路小跑到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 只有第一排几个男生身边有空座。 平时上课,大家都愿意往后面跑。 因为前排不仅吃口水、粉笔灰,还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不方便开小差。 江白挺直背脊,迎着众人的目光往座位上走,但是脸却不自觉的红了。 因为她感觉到很多男生的目光,朝她投来。 甚至有人窃窃私语,“那个女生是谁啊?” “我靠,一起上课两年了,这你都认不出来,江白啊。” “江白?她什么时候这么瘦,这么漂亮了!” 席淼用胳膊肘捅了捅江白,笑的像个可爱的兔子,“白白,你听到没了,他们都在讨论你呢!” 江白怎么可能没听到。 她立着耳朵在听呢。 心里激动的不行。 她可太享受这种被人注目的感觉了。 老师夹着书来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四块黑板上就被写满了板书。 老师讲的激动,江白听的也很认真。 忽然,有人捅了捅她。 是她隔桌的隔桌的男生,给她递了一张纸条。 江白快速接过,看老师要回头,赶紧把纸条夹到课本里。 她目光始终追随着老师,可心里已经长草。 她太想知道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了。 趁着老师写板书,她火速展开纸条。 【江白,我能加你的v信吗?或者你加我,我v信和手机同号,****】 江白的心嗵嗵跳着。 做美女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曾经的他们根本看不见自己。 而现在自己不过变美了一点,就有人主动来要微信。 江白虽然高兴被人追捧,可她内心深处喜欢的还是学长,于是拒绝了同班男生加v信的请求。 男生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下课的间隙,江白迫不及待的又找出一枚药丸,没带水,就这么生吞了下去。 第209章 自作孽不可活 往后几日,江白每天早上起来都必干两件事。 一是称体重。 二是照镜子。 看着吹弹可破的肌肤,江白觉得自己选那家无人问津的店铺简直是太明智了! 校庆逼近,学长那边还没有选曲的音信。 江白鼓足勇气,给学长发了条消息:“学长,我是江白。 上次你说过,校庆要让我们献唱。 我想问下,歌曲已经定好了吗?” 聊天页面显示学长正在输入。 半晌,弹出一句话。 【节目单已经交到审核老师手里,这两天应该就有答复。 等节目单一定下来,我就通知你们开始练习。】 江白绞尽脑汁的又想了两句话,发给学长。 怎奈学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再回应,这让江白懊恼不已。 两天后,学长主动联系江白。 【江白,曲目已经定好,还麻烦你抽空练习。】 学长发过来一首歌,上面已经做好了标注,她需要唱哪一段。 江白一点也不敢耽搁,午休的时间都拿出来和人合练。 彩排那一日,江白知道,肯定能见到学长,于是挑选了一件荷叶领的连衣裙。 这件衣服不仅衬得江白身条玲珑有致,还不失可爱俏皮。 有一种邻家妹子的温软,江白很满意。 时隔近一个月,学长再次见到江白。 他眼里的赞赏之意明显,说话时眉眼都带着柔和。 江白沉溺在学长的风度中无法自拔,幻想着自己牵着学长的手,穿着洁白的婚纱,一起走进婚姻殿堂的场景。 校庆举办的很成功,江白也收获了很多颜粉。 她走在校园里,经常会有小男生红着脸找她要联系方式。 这一切都是江白从来没体会过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甚至对学长的爱慕都冲淡了几分。 可江白也有自己的烦恼。 可能总是催吐,身体开始下意识抵御。 就算抠嗓子抠的眼泪鼻涕横流,她还是只能吐出一小部分。 她吃的多,残余在肚子里吐不出去的食物残渣,也超过了她平时食物的摄入量。 她的体重不但停止下降,还呈现反弹趋势。 短短三天,她增肥了6斤不说,身体还有浮肿。 如果继续开直播吃东西,下了直播后催吐,她的体重怕是很快弹回去。 江白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不得不停止直播,退了房子,回到宿舍住,尽全力控制自己晚上不吃东西。 没了直播的收入来源,江白就没钱再购买昂贵的美白药丸。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江白看到舍友每天无忧无虑的吃吃喝喝,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怨憎。 停药以后,江白还发现,她的皮肤又变差了。 若是从没有成为让人仰望的美女,被人追捧过,她还能承受。 可一旦尝过那个滋味,就像上瘾一样,无法戒除。 种种心里压力,江白又开始租房子暴食直播。 暴食的结果是吐出来的少,留在肚子里的多。 因为抠嗓子,手指都被牙齿咬出血了,体重也节节攀升。 她找到下单美白丸的店家,向客服咨询,是否有减肥的药丸。 隔天店家才回复,有。 江白欣喜若狂的再次下单,一买就是好几瓶的美体丸和美白丸。 一瓶就一千五,这么多瓶,把江白下个学期的学费全都搭进去了。 但江白毫不在意。 只要美了,漂亮了,她就换个直播号,直播唱歌。 钱会滚滚的涌入口袋! 为了美,江白已经癫狂。 宿舍的三个女生看到江白的状态也在讨论。 欧词:“我最近怎么发现江白一会儿胖一会瘦的?” 何情:“不止,她的皮肤状态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她是不是中邪了啊?” 席淼:“你们想太多了,她可能是节食减肥。 网上都说节食减肥不靠谱,总不吃主食的话,大姨妈会不来。 而且还会引发暴食,咱们有空还是劝劝她吧。” 江白这边吃了两天美体丸和美白丸,皮肤又恢复白皙有光泽不说,不管她吃多少,体重都在下降。 江白贪心。 她要快速的回到之前的状态。 店家交代一天只能吃一颗美体丸,她一天要吃上好几颗。 这样晚上直播,她不管吃进去多少,隔天体重都能下降。 江白又恢复了窈窕美丽的形象。 越来越多的男生追她。 江白得意,可心中也有害怕。 因为最近两日,她发现体力下降的很厉害。 以前一口气爬八楼,脸不红气不喘。 现在走两步路,就感觉呼吸艰难,胸口好像堵着一块棉花。 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好,有时候看东西重影,眼前还有飘动的小黑影。 她百度一搜索,这是重影飞蚊症。 这病应该是四十岁以上的人才会得。 她现在还不到二十,怎么就得了这种病?! 江白猜测,很可能是她催吐造成了身体透支。 虽然爱美,但是她更爱惜生命。 她不敢再开直播,退掉房子躲回宿舍。 除了飞蚊症,她耳朵开始听不清东西,眼睛花的厉害,走两步就气喘,手还直哆嗦。 若不是外貌撑着,江白都感觉自己好像是个上了岁数,垂垂老矣的老人。 江白强撑着不露出破绽。 睡觉前,她习惯性的拿出药瓶。 却又放了回去。 功效这么强的药,十有八九也有副作用。 没有吃药,江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早上,江白磨磨蹭蹭下床。 刚一探头,欧词就惊叫出声:“你!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宿舍!你啥时候进来的?” 江白被吓,赶紧缩回床上,把床帘拉的严严实实。 她摸出枕头边的小镜子一照。 整个人傻眼了! 镜子里的人是谁? 皮肤全是褶皱,大大的眼袋耷拉下来,下颌很宽,眼仁浑浊,身体臃肿。 江白吓坏了,用手去摸脸。 手一伸出来,她更害怕了。 那手十分干枯,枯皱的皮肤包裹着骨骼,就如同动物的爪子! 江白慌忙摸上枕头边的美白丸,救命丹药一样倒出来几粒,生吞。 床帘前面传来同寝女孩关切的声音。 “江白,那个人是谁?” “江白,你没事吧。” 说着,她们还想拉开帘子。 江白用手捂着脸,绝望的喊道:“滚!你们都给我滚! 我没事!不要你们假好心!” 几分钟过去,江白看到自己手上褶皱的皮肤在伸展,逐渐又变的白皙。 她拿过镜子照了照,长舒口气。 刚才的应该是梦。 现在青春俏丽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江白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拉开床帘,故作镇定的走出来。 欧词探头往床帘里看了看。 哪儿有什么老人?! 床上就只江白一个。 她哆哆嗦嗦的问:“江白,你床上那个老人呢?” 江白漫不经心的洗脸,虽然身体很沉重,她还要装作轻松的模样道:“老人? 哪有老人?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 你不是睡一夜睡糊涂了,眼花吧。” 席淼和何情没有看到江白老人的样子,也劝欧词:“对啊,你刚一喊,还吓了我一跳! 咱们宿舍就咱们四个,怎么还会有别人。” 欧词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明明就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江白床上钻出来了。 可现下又没了,真邪门。 欧词没有再搭话,但是看向江白的眼神里就带了几分戒备和探究。 江白害怕自己再变老人,每晚睡前都按时服药。 只是所需药量越来越大,才能维持她的身形和美貌。 可那药何其昂贵,她本就掏空了家底,现在又不直播了,根本没钱续药。 生活所迫,江白又开始直播。 没钱出去租房,江白就摆烂,开始在宿舍吃。 欧词等人看着江白每天面对镜头吃下那么多东西,又跑去厕所吐,都很心疼她。 江白下播后,她们就劝说:“江白,我可以把钱借给你,你能别这么吃了吗? 真的很伤身体的。” 第210章 这个老女人是谁? 江白冷眼看着她们。 “之前我对你们说,我家里条件好了一点,我妈给我的零花钱多了。 我又找到了兼职,生活还算好过。 其实我都是骗你们的。 根本没有兼职,我花的每一分,全都是我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你们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吗? 我爸每个月的药费、护理费要三千多块,很大一部分是借的。 我弟弟也要上学,也要攒钱娶媳妇买房子。 全家就靠我妈脸朝黄土背朝天种些地,才有微薄收入。 等我毕业了,出去工作拿的也是两三千块的实习工资。 这点钱不仅要负担我生活费、住宿费,还要寄回家给我弟弟上学,给我爸买药,给我家还债! 毕业以后还你的钱? 我拿什么还? 你们一天到晚吃香的喝辣的,动不动买一个包的钱,就是我们全家一个月的收入,甚至更多。 这样的你们能了解我的生活吗? 收起你们的怜悯,我不需要! 如果你们真想帮我什么,那就闭紧你们的嘴巴,不要出去乱说。 给我留一分体面。 就这样,我就够谢谢你们了。” 欧词、席淼、何情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周后的早上,宿舍四人的闹铃同时响了,比平时都早了二十分钟。 第一堂课的教授为人出了名的严厉。 迟到的人,你就等着这堂课被不停叫起来回答问题吧。 他的课好几个系一起上,教室都坐满。 答不上问题超丢脸的。 所以每次上他的早课,宿舍里的人都会早起二十分钟。 三人在屋里走来走去,洗脸声音也挺大的。 但江白就是没下床。 她的手机每隔几分钟还要响一次闹铃。 何情拿着镜子边化妆,边凑到江白的床前,“江白,醒醒,今早林教授的课,不能迟到的。” 床上没有声音,闹钟又响了。 何情:“江白,你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要不要我们帮你请假?” 江白还是没声音,何情用手指轻轻撩开床帘,往里瞄去。 这一眼,没把何情的魂吓飞。 手中的镜子一下扔了,大叫:“啊!!” “咋了?咋了?你可吓死我了。”席淼凑上前。 何情把床帘拉开一点。 三人看的更加清楚。 江白的床上,正躺着一个老女人! 老女人穿着江白的睡衣,花白的头发披散在枕巾上。 她脸上堆满褶皱,还泛着不正常的棕褐色! 欧词:“我就说我上次没看错。 上次从江白的床上出来的,就是这个人! 江白?江白呢?” 三人的目光对到一处,全是惊恐。 席淼胆子大一点,另外两个姑娘簇拥她往床边走去。 席淼伸出一根手指,快速的推了一下老女人的身体。 “你……”本想推醒老女人,问问她是谁,席淼却感受到手指尖上传来的僵硬。 她又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想用手指去探鼻息。 恐怖电影可能是看多了。 席淼的手伸出去,又赶紧缩回来。 她害怕躺着的老女人忽然睁眼,然后像丧尸一样,一口咬上她。 到最终,这个鼻息也没敢探。 “去叫宿舍老师!我不行的。” 欧词风一样跑出去,把一个中年女人打扮的宿管老师拉进来。 宿管老师一看床上躺着一个老女人,面色登时严厉,“谁让你们把外人领进来住的?这违反校规啊,扣分!” 席淼:“老师,你先别说扣分不扣分了,叫了好半天都不醒,不会是……” 宿管老师也觉得事有点大,她喊了两声,又推了推没反应,直接去探鼻息。 “没……没气了!死了!” “打电话给你们导员,再给这个床的学生家人打电话,还有打110!” 有宿管老师坐镇,三个女生马上就开始打电话。 不一会儿导员来了,警帽同志也赶到。 他们不仅带走了老女人的尸体,带走了江白的东西,还带走了欧词三人。 毕竟住在同一个屋里,什么时候混进来的老年人,又为什么会死在江白的床上,她们应该是最清楚的。 女孩们在警局都委屈的哭了。 她们真的不知道那个老女人是谁? 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白去了哪里,她们也一无所知。 法医通过检测,得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结论。 女尸就是正常死亡,和所有老年人一样。 令人不解的是,这具女尸的指纹和江白办理身份证预留的指纹一模一样。 而且,女尸的dna检测结果,与江母和江父匹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这也就证明,女尸就是江白本人! 医学上的确有一种疾病叫早衰症。 可这种病需要漫长的发病过程,不会一夜之间变老。 警帽封闭了这条消息,并联系非部,把案件转了过去。 此时的姜一正琢磨炼丹的事呢。 炼丹总得有个炼丹炉吧。 某宝有卖的。 姜一买了个超大号的炼丹炉,跟太上老君炼孙悟空那个有一拼。 送货上门的小哥都快累吐血了。 他都怀疑买家是不是和快递员有仇,特意买了一坨铁来难为快递员。 可看包装大小,又不太像。 一会儿买家拆快递时,他倒是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把老子都快累屁了! 姜一签好收货单后,没准备这么快拆快递。 但是小哥那个眼睛就跟有胶水似的,就粘在快递上舍不得挪开。 还抽空瞟她两眼。 好似在问,你不打开? 姜一为满足小哥旺盛的好奇心,上手咔咔两下,就把纸壳箱给撕烂了。 小哥:“……”别出心裁的拆快递方式。 纸壳箱里面还有泡沫板。 拿开泡沫板以后,小哥一时无语。 这只应该出现在电视剧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姜一绕着炼丹炉看了看。 成色真不错。 一人高,一圈还挂了铜环,怪好看滴。 炼丹炉下面还垫着泡沫板,姜一单手把炼丹炉拿起来,顺势把泡沫板和纸壳箱踢到一堆。 全程都是拎着炼丹炉做的。 好像那就是一个轻飘飘的,塑料做的道具。 小哥抓狂。 莫非是他太虚了?! 为啥一个姑娘轻飘飘就拿起来的东西,他搬着就那么费劲。 小哥都不知道自己咋离开姜一家的。 反正心里一直在想,得去药店买点人参回来炖鸡吃,补一补。 安置好炼丹炉,祖师奶奶从屋里飘出来。 这炉子看起来不错啊。 祖师奶奶传音,让姜一试一下。 姜一平时用火,都是很收敛的。 今天既然要试炉,那就不需要控制了吧。 姜一照着炼丹炉内部就放了把火,还火力全开。 周围的温度迅速攀升,然后这个精美的炼丹炉,就开始变形…… 就好像开水倒进矿泉水瓶,瘫软扭曲。 姜一赶紧把手拿出来。 炼丹炉却在余温的影响下,继续变形。 上面雕刻的花纹,全都融了。 祖师奶奶的牌位照着姜一脑袋就来了一记暴扣! 谁家炼丹用这么大的火?啊!啊! 药能抗烧? 所幸炼丹炉虽然变形,但是门还在,内腔也完整,能对付用。 咱无名道观的人就是这么会过日子。 呵。 那是会过日子么,那是抠门,舍不得花钱再买一个。 这个已经烧融了,不符合七天无理由。 你敢申请退货,老板都敢寄骨灰盒给你。 祖师奶奶让姜一把自己存的草药都拿出来,看看能凑齐什么药方。 姜一巴拉着郑晓峰整理出的草药种类,一个个念给祖师奶奶听。 好在有野鸡兄弟们的帮忙,她这一趟,收获了几百种上好的药材。 有些是普通中药大师听都没听过的。 祖师奶奶轻易的拼凑出几个药方。 第211章 吃蹿稀了 祖师奶奶勒令姜一去睡觉,然后进入她的梦,传授她炼药技巧。 姜一可是祖师奶奶千算万算,找到的可以继承无名道观的有缘人。 她在修道一行很有天分,领悟能力也很高。 没花多长时间,就掌握了炼药的简单手段。 姜一在梦里得到传承,醒来后就跃跃欲试。 炼丹手法好领悟,但药理不是一时半刻能学明白的,好在有祖师奶奶提点。 姜一把所需草药一样样放在身前,以便取用。 随后她盘膝坐地,用指尖火先温炉。 等歪歪扭扭的炼丹炉有一点温度后,她投入一味底药。 再用灵力托着这味药,在压制的很微弱的指尖火上炼化。 草药被火苗舔舐,药效逐渐弥散。 用灵力包裹住药效,先放置在一边。 重复n次这样的动作,得到了许多个包裹着药效的灵力“丸”。 接下来就到了融合阶段。 这需要投入更多灵力,防止药效溃散,顺带塑形。 姜一做的很认真。 不为别的。 主要是草药很贵,搞砸了就和烧钱是一个道理。 姜一舍不得。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颗圆润棕黑的丹药成型。 祖师奶奶让姜一收掉火焰,以炼丹炉的余温再次炙烤。 直到炼丹炉的温度完全消散,丹药大成。 姜一把炼成的丹药放在手心把玩,入手温润,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祖师奶奶不能吃丹药,但是光嗅着丹药的气息,都感觉残魂又凝结的结实一些。 很多人做事都有三分钟热度。 姜一也不例外。 她不知疲倦的一颗颗往出炼丹药。 一颗给祖师奶奶闻着玩。 一颗给自己尝尝味儿。 一颗给郑晓峰,再一颗是艾米的。 还得留一颗,卖给许长青那厮…… 说不定薛雷也想要。 一下午,姜一炼出一大把。 郑晓峰和艾米下班,刚一开门,就闻到自己家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闻着略微犯苦。 刚想问家里是不是谁生病了,就看到客厅中央摆着一坨丑不拉几的铁。 艾米抽了抽嘴角。 师傅爱财已经到了一定地步。 现在这种歪歪扭扭的丑铁块也往家搬。 郑晓峰:“师傅,这啥东西?家里怎么有这么浓重的药味,谁生病了?” 姜一伸出一根手指头,表情神秘的在眼前挥了挥。 “非也非也。 师傅早就答应过你们,给你们炼丹药嗑一嗑,涨一涨修为。 这不今天就买了炼器炉,给你们把丹药炼出来了。” 姜一在沙发上一摸,就摸出一大把“糖豆”。 “来,别客气,一人一颗!” 郑晓峰和艾米各自捏着一颗丹药,视线偷偷对视。 那玩意是炼器炉? 这玩意是丹药? 姜一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俩,期盼的小眼神仿佛在说。 吃啊~吃啊~ 艾米拿起药,张开嘴,作势要吞。 药都进嘴里,又拿了出来。 “郑晓峰,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你先吃。” 郑晓峰眼一闭,脖一伸,直接把丹药吞下去了,差点没噎死。 吃就吃,有师傅在,还能让自己吃死? 丹药下肚,没啥感觉。 郑晓峰咂了咂嘴巴。 “没吃出啥味。” 切。还味儿呢。你是没听到你的舌头和牙齿的对话。 舌头问牙:哥们,刚才你看到啥东西嗖一下过去了吗?好像是个黑影。 牙:特么过的太快了,哥们我都没看清。 艾米看郑晓峰吞了,没中毒迹象。 她也把丹药放到嘴里,嚼了嚼,吞下去。 姜一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在丹药里翻了翻,把特意给自己预留且做了记号的丹药找出来。 丹药肯定苦,弥散出来的味道都带着苦味。 姜一为了吃起来没那么痛苦,偷偷抓了一把白糖,放在专属自己的丹药里。 哈哈,她可真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 郑晓峰是生吞的,艾米是嚼完后吞的。 两人同时起效,捂住丹田。 一大股热量,朝着丹田奔涌而至。 随后灼热的温度发散到四肢百骸,似要把他们的筋骨都给烧融。 郑晓峰和艾米疼的在地上打滚。 艾米:“师傅这是啥药,我感觉快要被烧成灰了!” 姜一兴奋的嗑着自己的“糖丸”,“坚持住,丹药能重新塑造你们的七筋八脉,稳固根基。” 话没说完,姜一就感觉腹中翻江倒海。 她抓紧时间把最后一口药丢进嘴里,朝着厕所奔去。 飞流直下啊。 马桶要知道遭此劫难,它都恨不能烂在厂里。 祖师奶奶笑的牌位在空中直翻跟头。 白糖入药。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药性相克,蹿稀了吧。 这一夜,屋里的三个人都过的不太平。 郑晓峰和艾米化身人形扫把,把地上滚的纤尘不染。 而姜一凭借一己之力,把自己拉虚脱了。 直到清晨,郑晓峰和艾米才把丹药的能量耗尽。 两人一夜没睡,不但没有任何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就是身上汗津津,臭烘烘的。 郑晓峰拍门,“师傅,出来,我要洗个澡。” 拍了好半天门,姜一才腿软的扶着墙出来。 小脸惨白惨白的。 郑晓峰见姜一出来,抬腿就往卫生间冲。 一股屎臭差点没把他掀个跟头。 真是再美的美女,也拉不出来香屎。 郑晓峰苦着脸抱怨,“师傅,你昨晚莫非掏了一宿马桶?” 姜一都虚成这样了,还忍不住和徒弟斗嘴,“孽徒,有你这么说你师傅的吗? 一会儿我和老联总请个假,今天这班我可上不得了。” 郑晓峰和艾米洗漱完,精神焕发。 艾米捏着自己的皮肤,“了不得,我感觉谁现在砍我一刀,都砍不破我的皮!” 郑晓峰:“你可拉到吧,你那是皮太厚。” 两人说说闹闹去上班了。 联志强听说姜一在家蹲一宿马桶,笑的哈哈的,说啥都要拎点东西来看姜一笑话。 啊,不对。来慰问姜一。 他的一片好心,被郑晓峰和艾米婉拒。 他们敢把联志强领回去,师傅就敢用蹿稀药给他们拌饭。 隔天是星期六,郑晓峰和艾米下班后一直盯着手机,希望能刷到任务。 还真让他俩给蹲到了。 华市非部把江白的案子发了出来,艾米凭手速,给自己揽到了一单活。 姜一虚弱的在家躺着,艾米和郑晓峰自然不好打扰。 他俩趁着晚上有时间,到非部拿了江白的资料。 江白,十九岁,华市大学大二在读。 死亡原因:类年长者身体衰竭的正常死亡。 死亡地点:大学宿舍。 事件描述:十九岁女生江白被发现死在大学宿舍。 死亡的前一晚,三名舍友还在宿舍看到了江白。 那时,她还维持着年轻女性的形象。 第二天早上,江白迟迟没有起床去上课。 舍友发现江白变成了老妇人的形象,死在宿舍床上,全程没有发出响动。 江白的随身物品没有异常。 江白本人是某平台的吃播,死亡前一晚还发布了视频。 主播账号叫爱吃饭的狂想女孩。 据死者同寝室友交代,死者生前有暴食症引发的催吐习惯。 艾米在手机里翻出直播平台,搜索爱吃饭的狂想女孩。 这个直播号开播了两个多月,收获一万多名粉丝。 引流的短视频都是节选的直播镜头,又加了快进。 艾米随意打开一个短视频观看。 不大的桌子上,摆着满满登登一桌食物。 要么是一桌子甜品,要么就是一桌子油腻的炸制品。 主播只露下巴部位,她大口大口的将食物塞进嘴巴,不时赞美两句。 她吃的很香,不少人都留言说想看她吃各种各样的食物。 第212章 接到江白的案子 郑晓峰凑过来看视频,“靠,这也太能吃了吧。 这么多东西全吃下去了,食量比我还大!” 艾米白他一眼,“你没看资料上写着吗,这个女孩有暴食症。” 郑晓峰不解:“吃个东西,还能得病?暴食症,我没听过啊。” 艾米耐心解释,“厌食症你听过吧,有厌食症,自然也会有暴食症。 暴食症的患者普遍都是女性,极度怕胖,对自我评价经常受身材及体重变化影响。 深夜无聊、沮丧、愤怒,都会引发暴食应为。 当然了也有人是因为长期过度节食,摄入热量和脂肪长期低于身体所需,身体下意识渴望食物,从而引发的暴食。 暴食症患者吃到腹胀难忍后,又会有很强的罪恶感。 自责焦虑下,又用不当的方式来清除吃掉的食物。” 郑晓峰地铁老爷爷脸。 “吃都吃下去了,怎么处理,莫非再吐出来。” “回答正确,方法多种多样,催吐、嚼吐、滥吃泻药、用利尿剂、再次节食、或者过度运动。 就拿江白使用的催吐来说,就对身体损伤非常大。 唾液腺肿大,返上来的胃酸腐蚀牙齿,食道发炎,胃部发炎,脸颊变宽,整个人水肿的厉害。 食道长期被胃酸腐蚀,还会得食道癌。 听说还有一例致死案例,一名女子用手指抠嗓子,吐不出来,就用筷子抠,没想到把筷子插进食道,导致了死亡。 长期催吐,有人还从暴食症转变成了厌食症。” 郑晓峰听的脊背发凉。 靠,折磨自己干啥,好好吃饭不好么。 他发问:“暴食症太可怕了,没得的怎么预防,得了又怎么治疗?” 艾米:“得了暴食症不要羞于张口,讳疾忌医,要及时让心理医生介入治疗。 没得的好办。 多读书,多看报,丰富内心,不要太关注外在。 如果真的有减肥需求,那也要合理进食,靠调整饮食结构来减肥。 循序渐进,不能为了追求减肥速度而过度节食。” 郑晓峰阴阳怪气道:“你咋了解的这么清楚,咋地,你以前也有这毛病?” 艾米神情有点落寞,“不是我,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她男朋友pua她,说她不会打扮,还有点胖,让他在朋友面前没了面子,出去见朋友,都不带她。 她当时鬼迷心窍,一心想着减肥,吃减肥药,还过度节食,给自己送进医院好几次。 后来她患了很严重的暴食症,过后又催吐。 我曾经看到过她暴食的样子,把一桌十人分量的菜全吃了。 那个狗男人知道她得病,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单方面分手。” “那你朋友后来怎么样了?” “她接受了很长时间心理治疗,刚开始控制住了,可后来又反反复复暴食催吐。 我们刚工作那一年,她工作上不顺心,心理压力大,又复发了。 她那次还喝了一些酒,一时间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人没了。 嗐,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还提它干嘛。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去看看江白的尸体。” 隔日,艾米和郑晓峰起了个大早,去警局看了江白的尸首。 艾米胆子大,围着尸体看了好几圈。 郑晓峰这个娘炮迟迟不敢上前。 尸身已经放了些时日,就算有阴气或者邪气,也已经散干净了。 一无所获。 艾米找到案件的负责人,“你好,现在江白的案子已经转到我们部门了。 我想找您了解点更加具体的情况。 我想知道江白死前都去了哪里?” 负责案件的警帽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黝黑粗犷,说起话来声如洪钟。 “我审问了她们宿舍的几个人,也调查了江白的消费记录。 她死亡前的一段时间,都在华市大学。 白天上课,放学就在学校后巷买一些东西,拿回去直播。 再没有去过额外的地方。 哦,对了,江白的一个室友说,在江白死前的几天,她曾经在宿舍见过一个老人,从江白的床上探出头。 几分钟的功夫,那老人又不见了,江白独自从床上下来的。” “您能把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 警帽翻了翻资料,把欧词的联系方式给了艾米。 艾米没有直接给欧词打电话,而是拉着郑晓峰一起去了华市大学。 江白死前没有离开过校园,很有可能华市大学本身有点问题。 由于江白的死,学校管控的很严格。 还是警帽帮忙联系了学校,才在一名老师的陪同下进入校园。 老师领着郑晓峰和艾米在学校逛了一大圈。 求学之地,弥漫着淡淡的青色,正是文曲星护佑,半分邪祟也无。 走到一栋宿舍楼前,老师说:“江白就是住这栋宿舍楼。 现在学生们还没下课,我跟宿管老师说一声,咱们进去看看。” 老师去沟通了几句,艾米和郑晓峰步入楼内。 江白住在二楼,房门锁着。 宿管老师拿来钥匙,把门打开,“你们快进去看看吧,我是不敢进了。 那天我就看到江白在那床上躺着,吓的我好几天晚上睡觉都做噩梦!” 艾米和郑晓峰走进去,里面空空荡荡,东西都收拾走了,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 艾米探头问:“老师,这屋里住的其他人呢?” 宿管老师长叹一声,“发生这种事,这屋里哪儿还能住人啊。 那三个小姑娘吓坏了,学校考虑到学生心理问题,已经给她们三个调到其他宿舍住了。” 郑晓峰运转灵力探查一圈,冲艾米摇了摇头。 这功夫,学生们放学了。 女生们涌进宿舍楼,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在楼道里漾开。 死气沉沉的宿舍楼,一下就恢复了活力和生机。 上到二楼的女孩子们本还开心的说着话,可一看江白住的宿舍门开着,里面还有人在查看,她们顿时就没了声息,低着头快走几步绕过去。 宿管老师开口:“出了这事,不止那几个姑娘不想在这个宿舍住。 就连隔壁寝室的人,都闹着要搬走,生怕沾染到不干净的东西。” 艾米大大咧咧的走出门,从包里翻出一张符篆递给宿管老师,“放心吧,这屋里没有脏东西。 这个符你压到一楼大门口的花盆下,就算有脏东西,也不敢往这里跑。” 宿管老师也不知道艾米她们什么来头。 反正大部分国人都有一个共识,不信,但是不辱。 她接过符,装进口袋,一口应下艾米的请求。 正巧这时欧词拉着席淼、何情的手走上楼梯。 三小只现在被分别安插在不同的寝室,但革命友谊让她们还是喜欢同进同出。 席淼看到原来的寝室开着门,就走过来看一眼。 毕竟住了一年多,还是有感情的。 宿管阿姨赶紧拉住她,给艾米介绍,“这孩子叫席淼,之前就是和江白同寝的。 你们有啥事就问她,她肯定比我了解的更清楚。” 席淼小心翼翼的同艾米打招呼,看到后面的郑晓峰,还多多少少露出点羞涩之意。 咱就是说,郑晓峰那个娘劲不上来的时候,还是人模狗样的。 艾米爽朗一笑,“你们就是江白的室友吧,正好到饭点了,我请客吃饭,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一行五人来到校门口一家装修还算体面的饭店,点了几个菜。 等菜期间,社牛郑晓峰已经把三个姑娘的v信全加上了。 郑晓峰阳光又健谈,逗的姑娘们哈哈大笑,紧张情绪消弭一空。 艾米适时插嘴,“江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席淼咬了咬下唇,慎重开口,“江白人已经没了,我们本不该再说她什么。 可我们也希望知道江白是怎么死的。 江白家里条件挺差的,有个瘫痪的爸爸,上学的弟弟,全家只靠她母亲种地为生。 我们都听到江白和她妈妈打电话,她妈总是想让她辍学回家帮忙。” 第213章 去江白的家 何情接话继续说:“其实江白有很多优点,她读书认真,人也要强。 她生活很节俭,对家里人也很好。 打工赚的钱留够自己吃饭,剩下的都寄回家里,我们自愧不如。 她也是被生活逼的走投无路,才会想到在网上开直播吃东西。” 艾米看向欧词。 “你说你曾经在宿舍里见过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 或者换句话说,你见过江白变成老人的样子?” 欧词点头。 “有一天早上见到的,但是她马上又缩回床上,拉上帘子不让我们看。 还说我看错了,没几分钟,江白又恢复形象出来了。 这事太离谱,我也只当是自己看错,没往心里去。 要是早知道江白会死,很可能还是得了特殊疾病没有及时治疗导致的死亡,我心里就难受,没有早带她去看医生。” 菜品上齐,郑晓峰热情的招呼女孩子吃饭。 “先吃先吃,下午还要上课呢。不吃饱饭,哪有精神学习。” 女孩们开心的吃起来。 郑晓峰:“你们想想,江白除了直播暴食,还有什么异常吗?” 席淼夹了一小块肉塞进嘴里,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嗯,江白皮肤状态也挺怪的。 前一阵子忽然白皙透亮,皮肤好的吹弹可破。 可没多久,又灰扑扑的,只能靠化妆遮盖肤色。 过几天,皮肤又一夜之间水嫩透亮。 我很早就开始护肤,知道保养皮肤需要很漫长的一个过程。 她对比太强烈,所以,我觉得奇怪。” “还有,江白每天都最后一个睡觉。 有好几次,我借着手机的光看到她起床倒水,然后……好像是在吃药。”何情接话。 艾米:“吃药?” “应该是吧,就这样。”何情放下筷子,模仿了一下吃药动作。 听了女生们的描述,郑晓峰感觉自己隐隐摸到了线索。 吃药……得查。 女生们吃过饭,便回宿舍休息了。 艾米给负责案件的警帽打电话,“江白在生前有没有就医记录?或者说开药记录?” 警帽道:“经我们调查,她没有在任何医院,或者校医那里留下就医记录。 只是网购记录显示,她曾在一家店购买过美白丸、美体丸这些中药成分的药丸。 我们当时拿丸药进行检测,成分是安全的,并没有毒物反应。” 艾米:“那些美白丸在哪里?我们能看看吗?” 警帽:“法医说,江白很可能得了某种没被医学发现的特殊疾病,导致正常衰老死亡。 案件转给你们,她的随身物品没有异常,与她的死亡也无关联,就让家人申领回去了。” “那你方便把她家的地址告诉我们吗?” 警帽查了资料,把地址发给艾米。 江白的家并不在华市,而是距离华市四百多公里的虹市。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启程。 进了虹市,又到下辖村庄,足足花了七个小时。 后半夜两点,才在江白家门口站定。 不得不说,江白家是真的很穷。 乡里很多房子都翻修了,即便没有翻修,也给自家换了彩钢瓦,拢起高高的院墙。 院墙里停着轿车和各种农机。 江白家则是青砖灰瓦木栅栏。 别说农机了。 全院子最值钱的家伙事,就是一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 郑晓峰在门口喊:“是江白家吗?” 院里的狗凶狠狂吠,铁链子绷直,似要拽脱。 狗叫了一两分钟,屋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有个披衣的女人拉开门缝,警惕问:“谁啊?” 艾米拽住郑晓峰,不让他这个男性说话,以免吓到屋里的女人,“姐,我们是从华市来的,是专门来调查江白事的。” 冒头的女人正是江白的母亲,她迟疑片刻才走出门,踩着狗的铁链子,让艾米和郑晓峰进门。 秋冬交接的季节,外面风大。 屋里烧饭有热气,外加门窗紧闭,比外面暖和不少。 伴随着暖意一起来的,还有一股子尿骚味。 家里有瘫痪难自理的病人,大多都有这股味。 江白妈把披着的衣服穿好,想把艾米和郑晓峰让到隔壁江白的房间商谈。 却听江白爸隔门搭话:“红平,是谁啊?我刚怎么听到他们喊咱闺女的名字呢?” 江母:“没事,就是城里来的,调查咱江白的事。” 江父:“让他们进来,进咱们这屋说话。” 江母尴尬一笑,“进这屋说话吧,咱是普通农村家庭,条件差了点,别嫌弃啊。” 说完,她就推开门,让艾米和郑晓峰先进。 很多有炕的农村家庭,晚上铺了炕就是卧室,白天卷了铺盖就是客厅。 关系好的,还会邀请人家上炕热乎热乎,坐炕上聊天,所以屋里会有些杂乱。 江白家也不例外,圆桌上放着针线和补到一半的衣服。 地上还有睡前打的洗脚水没来得及倒。 可能压根就没想过,这个时间点,还有人到家里做客。 江母动作利落的收捡,又搬来两个折叠板凳,让他们坐下。 江父也用胳膊撑着身体往上挪动,半靠在那里。 江母收拾完,紧张的搓手:“你们开了一晚上车,累了吧,吃晚饭了没?没吃我去给你们弄点。” 郑晓峰赶紧拦住:“大姐,你就在这里坐着,可别忙活了。” 江父身体瘫痪,都没能去华市看江白一眼。 现在有调查的人上门,他忍不住问:“领导,我们家江白,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家条件不好。 那孩子从小就心气高,要强。 都怪我,腿坏了,帮不上她,还竟拖累她。 她妈是个狠心的,总想着孩子退学回来帮她。 你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听她妈说,孩子死时候变成了老太太样。 这要是遗传下的病,我们可把孩子给坑苦了啊。” 男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让人忍不住动容。 郑晓峰出言安慰:“大哥,你先别难受。 江白的死因还在调查当中,这会儿还不方便透露给你们细节。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来看看江白的东西,听说已经被你们带回来了。” 江父:“红平,快去快去,把江白的东西都拿出来。” 江母收起悲伤,一路小跑去江白房间,前后搬了好几次才拿完。 “这里有衣服、书本、还有一些小东西,以后都要给孩子烧过去。 咱乡下的规矩,被子和鞋子,不能烧,因为谐音是背、邪,不吉利。 这两样我就直接扔了,你们看,你们随意看。” 郑晓峰和艾米围上前。 江母打包的很利索,书本捆成一摞摞,衣服叠好放在箱子里。 一些零七八碎的小东西,全都用鞋盒拢在一处。 郑晓峰翻书,以免书里夹着什么东西,被错过。 艾米则运转灵力,包裹住那些东西,仔细探查。 忽然,艾米面色一紧。 郑晓峰看过来。 江父和江母则大气都不敢出。 艾米收回灵力,手伸进鞋盒翻找,拿出两个瓶子。 瓶子是掌心大小的青花小瓷瓶,瓶口有个小小的木塞。 艾米扒开木塞,闻了闻,递到郑晓峰手上。 郑晓峰用灵力一感应,就察觉到上面有邪气波动。 他把两瓶药拿在手里,起身道:“这两个瓶子里装的东西有蹊跷。 我们要带回去再检测一下。 你们放心,如果江白的死另有蹊跷,我们一定通知你们。 不会让江白死的不明不白。” 江父连连应着:“好好,小同志,真是谢谢你们了!太谢谢你们了!” 江母这个任劳任怨,靠自己瘦弱的身体支撑起整个家的伟大女人,在这一刻眼泪滚滚。 郑晓峰和艾米告别离去,连夜开车往华市赶。 约莫到了早上上班时间,艾米给警帽同志打去电话,索要这瓶药的检测结果。 检测单的照片很快发到艾米手机上。 第214章 把保安大哥快护佑瘸了 艾米放大后仔细看,一堆的学名和剂量她也看不懂。 直接看最下面的结果评定。 【药品中并未检测出毒物,只是市面上普通的美白草药成分。 药品中检测出少量杂质,根据杂质配比,应是纸张燃烧后的灰。】 艾米把结果念给郑晓峰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得出结论。 “是符灰,有人把符灰惨杂在药丸里!所以药丸才有邪气外溢!” 郑晓峰愤恨道:“这就说的通了。 有邪修抓住女孩爱美的心理,出售掺杂邪术的美白丸。 吞吃美白丸,就是默认和邪祟签订契约,贡献阳寿。 短暂的好处就是立竿见影的美白效果。 这是用命在换取美丽的皮囊! 等阳寿献祭光,自然会像老人一样无声无息死去。 狠,真的太狠了! 得赶紧查出卖药人的下落,以免更多的人受害。” 艾米:“这药是江白网购的,我已经把她购买的单号要来了。 我刚在网上查了订单的物流消息。 你说巧不巧,发货地点就在华市郊区的一个小产业园。” “那还等啥,把地址报给我,咱们现在就去抓人!”郑晓峰一脚油门踩下,让艾米体验了一把推背感。 华市郊区有个小的产业园,大多是生产一些小商品,通过网络方式,在全国范围内售卖。 各种进货的车,送原材料的车,物流的车来回穿行,催生出一大批歇脚加水的小饭馆。 郑、艾两人忙着赶路,二十四小时没吃没喝。 他俩随意选了一家饭馆,点了两碗汤面,准备填填肚子。 面吃到一半,一个揽货的快递小哥开着三轮停到门口。 一进门,他就扯着嗓子喊。 “老板,吃面,老样子!” 快递小哥是熟客,老板冲厨房交代一句,就热情的出来招待他。 “瞧瞧你忙的,这一头大汗。 来瓶啤酒,我再给你送个茶叶蛋。” “不行不行,人家都说开车不喝酒,下午还要忙呢。” 老板递上一根烟,随后拎了两瓶啤酒,咔咔打开了。 一瓶放到快递小哥面前,一瓶自己对着吹了一口。 “啧啊~开的不是三轮吗?也没人查三轮。 再说,一瓶啤酒一会儿就散了。 没事,整一口,都给你起开了。” 快递小哥呵呵一乐,“说的对,整口就整口。 回头真有交警往这边跑着查,我就下来推车,推三轮不犯法吧。” 快递小哥拿起啤酒瓶,咕咚咚就喝下去一半,表情甚是舒爽。 老板:“最近活啥样?” “你可别说,本来给我换片区我还不乐意,那几家半死不活的厂子,能揽几个单? 那不得喝西北风去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美白丹药厂,最近火了。 一天就能卖出去几千单! 我光揽他的单,就累够呛。” 老板笑笑:“在网上混的,只要把平台那套机制搞明白了,出货还不是轻轻松松? 就咱们这个地方,一年得倒闭好几家,但是支棱起来的更多。 你瞅,那边又在起新的厂房,不知道哪一家要搬进去咯。” 快递小哥的面来了,他嗦了一大口,吞下去。 “还真不完全是靠平台机制,我在网上翻过他家小店,销量好,还好评如潮。 各个都拍对比照,好像是真有效果,不是刷单的。 刷单都是寄点小东西,小袋的破洗衣粉,矿泉水瓶,有那不想出钱的,干脆就塞一把沙子。 他家不是,全都是发的套盒。 我都琢磨着,效果这么好,要不然批发一点,让家人弄个网店。 你有兴趣没有?合作一把啊!” 郑晓峰和艾米嗦面的动作一停。 卖药丸的。 不会就是卖给江白的那家吧。 现在一天能出几千件货?! 这得有多少女孩正在受无辜牵连! 艾米语调柔柔的:“小哥,你说的那家卖药丸的,网店名叫美心调理,对吧?” 人人都爱和美女搭话。 快递小哥也不例外,他惊喜道:“你也知道这家店?” “可不是嘛!我吃了有效果,按照地址千里迢迢找过来,就是想代理他们的美白丸。 我只知道他们在这片园区里,具体哪家不知道,方便给我指个路吗?”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沿着咱们门口这条路往前直走,第二个路口右转,走到底就是了。” 艾米做出小女生感谢人的样子,“那太谢谢你了,要不然人家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郑晓峰打了个哆嗦。 艾米你能不能更恶心一点。 郑晓峰是觉得恶心,但是对面的两位男士丝毫没有察觉,笑的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两人买了单赶紧出门,艾米一秒变脸。 “快点走,狗日的,抓住作祟那个人,老子一菜刀劈死他!” 这家网店叫做美心调理的线下实体店,就在路的尽头。 不过是高高的院墙里一栋二层小楼。 门口的保安拦住他俩,“你们是干啥的?” 郑晓峰顺势进入门卫室,伸手握手间,就把两百块给递进去了。 保安大爷笑颜如花,招待郑晓峰和艾米进屋坐。 “小伙子,小姑娘,有啥事啊?” 郑晓峰开口,“我最近在网上发现咱们这家店生意特别火爆,好评特别多。 我本身就是华市的,手里有两个余钱,就想搞点小买卖,所以就过来了解了解。 我要是找他们领导说合作,那他们为了赚钱,肯定是把自己的产品都夸成花。 但您不一样,您了解不少,人也正直,麻烦您给我们指点指点。” 保安大爷得了钱,还听了夸,心情美上天。 “你们问我就问对人了。”保安大叔往门卫室外面看了一眼,没人,可以发挥。 “我在这家店,干了三年。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亲叔叔的小姨子男人的三舅姥爷的孙子开的。 说是祖传老中医,祖传圣手。 其实屁类……” 保安大爷对这个亲戚也不满,明明沾亲带故,结果工资不高,还使唤他跟使唤狗似的,他吐槽起来毫无压力。 “那小子就是在网上搜个美白方子,买点次等中药,熬吧熬吧捏成球,然后放网上去卖,效果不咋地,但是也吃不坏人。” 艾米故作惊讶,“大哥,歹亏碰到您了,要不然都没人敢跟我们讲真话的呀。 可是,最近这家店在网上很火,看评论也不像是假的呢,这是怎么回事?” 艾米这声大哥,可把五十来岁的保安大叔给叫美了。 “嗐!最近厂里来了一个配药师,说是把配方给改良了。 但是配药师每次都把配好的药用机器打成粉,根本分不出药品的剂量。 也就相当于,他带着他的药方在这里干。 他要是走了,药方也就带走了。 你们要是想卖这个货,最好认准是哪个配方师的货。 我呢,说到底和老板沾亲带故,也领着他的工资。 本不该在背后说这话,扰他生意。 如果你俩还有意愿合作,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害我丢了饭碗啊!” 郑晓峰:“哎呀,您放心,我们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感谢您来还来不及,怎么会把你供出来,多虑,多虑!” 保安探头看了看,“外面没人,他们都吃饭去了。 你俩就站门口,我拿对讲机呼一下,让你们进你们再进。” “得嘞!”郑晓峰答应的利索,回头压低声音同艾米讲:“那个配方师应该就是邪修,不知他修为如何,一会儿压着点气息,别让他发现咱们,更不要冲动。” 艾米点头,压着灵力不外泄,以免暴露身份。 保安一番联系后,二层小楼里跑出一个男人。 他西装革履,说话客气周到,应该是搞销售的。 “哥、姐,你们叫我小李就行,我是咱们店的销售经理。 听财叔说,你们俩想实地考察,然后商谈代理的事。 这会儿工人们都在吃饭,您两位吃了吗? 要是没吃,粗茶淡饭,咱们对付一口,成不?” 第215章 我打的就是你 郑晓峰和艾米刚吃饱,哪里还能吃的下去,于是道:“不用了,来的时候在前面的路上垫了一口。 你要是没吃饭,就先去吃,我们等一会儿。” 小李引着两人到会客厅,拿出本精美的画册,“你们先看画册,这会儿工人们都在吃饭,一会儿我带你们到生产线参观一下。” 郑晓峰和艾米对视,呵。 楼上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肯定是没想到有人会来厂里参观,正抓紧时间收拾呢。 两人看破但不点破。 任小李滔滔不绝的介绍来拖延时间。 一个小时过去,茶水都喝了两三缸子,小李的电话响了。 小李暗想,终于收拾完了。 拢共两三个产品,他都翻来覆去介绍好几遍了。 小李走到门外接电话,回来就笑容满面的说:“工人们都开始上工了,走,咱们去生产线看看。” 到了工作间门口,还像模像样的给郑晓峰和艾米拿了一套防菌服穿上。 工作间里,每个员工都穿着防菌服在操作。 有人在洗药材,有人守着熬药炉子煎药,还有的在把成品往瓷瓶子里装。 看起来井井有条。 若不是他们的防菌服上都有折痕,一看就是新拿出来的。 郑晓峰和艾米都要相信,眼前这是个标准的流程化车间。 两人还在想,要如何找到那名邪修配方师,就听到工作间的门开了。 一个并未穿防菌服且言行举止都有些娘化的男人,正指挥两个壮汉往里搬东西。 小李脸一下僵了。 好不容易安排的场面,一下让这几个人给破坏了。 可那人在厂里地位很高,他又不好发火。 只尴尬解释:“这位是我们厂的配方师,平时很少来车间。 肯定是有要紧的事,他才过来的。” 艾米故作惊喜:“配方师?天啊,我早就想见见他了。 他简直是太厉害了。 我之前吃过咱们的药,效果简直是太好了。 我想认识认识他。” 艾米不顾小李的劝阻,往娘炮男人身边走去,一副崇拜追星的模样。 小李不好硬性阻拦,只能跟过去。 这个配方师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一双眼恨不得长到天上去,一句话能把你怼南墙上。 眼前的男女谈吐不凡,衣着看似简单,实际都是精品。 要是能拉到这一单,他能提不少钱。 只希望配方师看对方是个美女的份上,能给几分好脸,小李在心里祈祷。 艾米刚走到配方师跟前,就感受他身上有灵力波动。 可能周边都是普通人,他压根不屑于收敛。 “您就是厂里的配方师?能见到您简直是太荣幸了。” 郑晓峰冲上去,抢着和人家握手。 配方师手指白皙细长,指甲修整的很干净。 被人强行握手,他十分嫌弃。 他抽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用刻意压出的细声线来模仿女音,“你们谁啊?” 小李赶紧打圆场。 “康老师,这两位是准备代理咱们产品的客商。” “二位,这就是我们厂的配方师,康晨康老师。 康老师有点洁癖,你们勿怪勿怪。” 仅一个照面,郑晓峰和艾米就可以确定,这个康晨的修为在他俩之上。 但他俩联手,又有师傅送的吊坠作为保命底牌,干掉康晨不是问题。 现在就是要寻找机会,把康晨引到没人的地方,以免波及无辜。 艾米心念一转,眉眼顿时凌厉起来。 她手轮圆,照着康晨的脸就呼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把正在干活的工人都震惊了,停了手上工作,偷偷往这边瞄。 康晨先是一懵,随后凶神恶煞的喊:“你敢打我?!” 若是他不翘兰花指,指责会更有震慑力。 郑晓峰也被艾米的骚操作搞懵了。 艾米做悍妇状,抡胳膊还要打,“我打的就是你!” 小李赶紧拦,“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动手,不能动手啊!这到底咋回事啊?” 艾米:“姓康的,你和康丽是啥关系?你俩都姓康,近看眉眼有五分相似。 你肯定是她的亲人! 康丽啊康丽,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都躲到华市来了,竟然还能碰到你的家人! 想当年我和男朋友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肚子里都有他孩子了。 可这个康丽相中了我的男朋友,天天勾引他。 知道我怀孕了,她还故意把我推下楼梯,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 知三当三,还害我没了孩子,这样的人,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能养出这样的人,她家里的人也绝不是好东西。 你们就说我该不该打他吧!” 康晨捂着脸,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跺脚,“你!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我根本不认识康丽!” 他这幅模样,惹的不少工人捂嘴偷笑。 小李也帮着解释:“美女,你真的认错人了。 康老师真的没有兄弟姐妹。” 艾米只花了一秒钟就从怨愤变成了羞愧,变脸让她玩的明明白白。 “啊?他没有妹妹?!是我认错人了?!康老师,真是太对不起了! 康老师,是我打错人了,实在不行你就打我,打回来,我不还手。” 几十个工人齐刷刷看过来。 这小姑娘打人虽然不对,但她的遭遇也着实让人心疼。 若不是认错人,她也不会大打出手。 要是康老师真一巴掌打回去,说实话,挺没有风度的。 康晨的手捏了捏,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最后一甩胳膊,“哼!” 艾米看着小李,“不好意思,明明是个好事,但是闹的这么不愉快。 全怪我,全怪我。 我就先走了,改天我备好礼物,亲自给康老师道歉,到时候咱们再谈合作。” 说完,艾米就带着郑晓峰灰溜溜的走了。 郑晓峰的车转出工厂,便问艾米:“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艾米哈哈一笑,指了指后视镜,“瞧见没有,鱼儿上钩了,跟着咱们过来了。 但凡邪修,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总喜欢为非作歹。 我故意激怒他,他自己就会偷偷的跟上来,给咱们创造机会。” “看不出来啊,你还擅长玩攻心术。 既然人家都跟来了,咱们也不能不给他的复仇创造条件!” 汽车开出产业园,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荒地。 郑晓峰故意把车开到偏僻的荒地,假意停车上厕所。 后面的汽车里,康晨双眼冒火,狠踩油门。 很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自从拜了师傅,习得一身本事。 谁对他不是恭恭敬敬。 别说动手打他了,就是用不善的眼神多看他一眼。 他都能找到那个人,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今天白白让人打了一个嘴巴子,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康晨怕他们上完厕所就走了,一脚油门把车横在他们车面。 他慢条斯理的下车,邪佞的笑容在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格外诡异。 “呦,小姐,又见面了啊!” 艾米冷哼:“恭候多时!” “嘴还挺硬,待会我就让你知道,惹到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康晨浑身邪气暴涨,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符篆,对着郑晓峰和艾米就甩了出去。 两人闪身躲开。 然而,那符篆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又从背后朝着两人攻来! 康晨哈哈大笑:“敢得罪我的人,还没有一个从我手底下活下来。 要不了多长时间,你们的尸体就会被人发现! 想到你们亲人哭泣的脸,我就激动的心狂跳!” 上次郑晓峰和艾米参加了选拔会后,就养成一个习惯。 会放很多画好的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会儿正好用上了。 艾米不要钱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符,照着康晨的符就甩过去。 符篆在空中相碰。 嘭的爆裂开,符纸瞬间燃烧,灰烬飘飘摇摇掉下来。 康晨的笑容收敛,“你们竟也是修士?我说你们怎么那么大的胆子来挑衅我!” 第216章 又派人去送死了。 康晨认清了两人的身份,态度认真不少。 他再次摸出符篆,向两人甩去。 郑晓峰和艾米什么都不多,就是符篆多! 和他们拼数量? 那简直是开玩笑。 郑晓峰冲艾米打了个手势,艾米一秒会意。 一个对抗符篆,另外一个冲上去,与康晨近身战。 艾米擅符,她收拾符篆。 郑晓峰体术好,他冲锋。 艾米从口袋里扯出一把符,连看都不看就往出甩。 郑晓峰也对康晨发起了进攻。 他的攻击速度很快,时而飘逸灵动,时而刚劲有力。 康晨一边抵御,一边暗自心惊。 这两个人年纪不大,但修为却可以与他抗衡! 若是一个不察,他很可能栽在两人手上。 他一边防守,一边喊:“我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何苦来为难我? 我师门鼎盛,招惹了我,后果不是你们负担的起的。 倒不如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和。 我也可以把你介绍给我师傅。 要知道,我师傅和师兄弟本领强悍,可以指点你们一番!” 郑晓峰越打越兴奋。 本以为他和艾米联手,才能将将与康晨打平。 交上手才发现,对付康晨,他一人足矣。 肯定和吃师傅的丹药有关系。 平日里,就算他体术不错,但施展起来,还是会觉得身体沉重,力不从心。 但这一次动手,这种沉重的感觉完全消散,身体十分轻盈。 在打斗过程中,更能领回体术的奥妙。 若从前他能施展出体术的五分实力。 那现在至少施展出了八分! 郑晓峰:“咱们倒是没什么仇怨,就是见不得你为非作歹。 你售卖的丹药,是什么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吗? 就在不久前,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因为吃你的丹药,造成了死亡。 死的阳寿耗尽,变得又老又丑! 你心里没有半分愧疚,还继续售卖丹药,想坑害更多人! 像你这样没有下限的邪修,我都能代表月亮消灭你!” 康晨浑不在意的笑,他聚拢法力,五指成爪,照着郑晓峰的脖子就抓去。 抓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艾米忽然从他身后冒出头,拍了拍手,冲郑晓峰笑的爽朗,“一张定身符搞定!” 艾米的符等级不如姜一,所以康晨身体虽然定住了,但不妨碍他张嘴喷粪。 “你们竟然搞偷袭!” 艾米:“啊,搞偷袭咋了?犯法?你让人来抓我啊!” 康晨:“……”身为修士,偷袭还这么坦荡,你有毒吧。 艾米从收纳符中摸出一条绳子,扔给郑晓峰:“给他捆上,带回非部。” 郑晓峰开始捆,艾米又多拿出几张定身符,把康晨给贴满。 康晨被塞后备箱,还在那里扯着嗓子喊。 “你们不能抓我!我没做错! 那个女人的死,也不关我的事。 我们这药买的时候都会交代的清清楚楚,一天只能吃一粒。 连续购买三次,我们就不会卖给她货了! 我的目的是悄无声息的取人几年阳寿,没想要惹出性命! 她们早晚会变得又老又丑,与其拖着阳寿那样活着,不如换几年漂亮的青春。 那个死的女生,肯定是不听我的话。 一天吃好几颗,过度透支了。 她死也是因为太贪,和我无关。 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的钱!” 艾米一巴掌呼他脸上,“你害人你还有理了?” 康晨眸子似要喷火。 又打她! 等着,我要是脱困,要把你大卸八块。 呵呵。 他可能没有脱困的机会了,因为艾米把他丢入了非部大牢。 牢里都有封印,他的法力被封,每天都软绵绵的提不起精神。 而且又抓到一个有组织的邪修,已经准备打包给许长青送过审问。 反正许长青这人好像有毒,审几个死几个。 就看你能不能逃过许长青的魔爪了。 江白的死调查清楚了,幕后邪修落网。 官方出面发消息说,查到一个批次的药品,里面检测出毒物,让购买过的人赶紧把药品退回。 卖害人丹药的厂子也被查封。 留远山道观。 林道人背着手站在神龛前。 前几日阳寿收集的情况非常乐观。 祖师爷的残魂又凝结的结实了不少。 只可惜,最近两日又断了。 他的十七徒弟康晨,虽然命牌显示还活着,但他知道,凶多吉少。 林道人捏紧拳头,短短几个月时间,他的好几个徒弟先后搭上性命。 老三、老四、老九、十四,现在又是十七。 再这么下去,祖师爷重临人间,可他们盛天门的徒子徒孙却全都耗光了。 光是培养这些人,就花费了他几十年的时间。 他人到暮年,又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祖师爷开创了盛天门,据说还掌握了成仙之术! 他一定要尽快复活祖师爷,学习成仙之术。 呵呵。 你家祖师爷要是真有这门手艺,也不至于死了。 林道人冲门口喊了一声,“去把十五、十六叫回来!” 门口的人恭敬应了一声,就走了。 林道人的十五、十六徒弟,可是所有徒弟中的另类。 说是徒弟,其实并不太准确,他们俩实际是林道人资助的两名学生。 他们一点法术都没学过,就是普通人。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留远山道观背后的秘密,更不知道师兄弟们干的那些腌臜事。 都说生恩没有养恩大。 他们心性纯良,对林道人感激的五体投地,一心想要找机会报答。 十五和十六一进林道人的门,给他端端正正的鞠了一躬。 “师傅,我们来了。” 林道人心痛道:“十五、十六,知道为师为什么叫你们过来吗?” 十五、十六急着表忠心,“师傅,发生什么事了?” “还记得康晨吗?为师的十七徒弟,他遇害了!”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警方调查出死亡原因了吗?” 林道人摇摇头:“前几日他给我来电话,说得罪了有权有势的人。 没想到,没隔几日,我就得到了他的死讯。 害他的人手眼通天,到现在还在逍遥法外,为师气不过啊!” “师傅,到底是谁,旁人害怕那些有权势的,可我们不害怕! 就算拼剩最后一口气,我也要替康晨讨回公道。” 林道人:“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喊打喊杀的。 康晨只说得罪了人,但并未与我细说。 我找你们两个来,正是想让你们调查真相。 一旦知道是谁害了康晨,你们不要动作,赶紧来找我汇报,知道吗?” 两人得令离开。 林道人手指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心绪万千。 在修士眼里,普通人没啥值得防备的。 只希望这两个小子,能给他带回好消息。 ** 下过第一场雪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别看夏天的时候姜一活蹦乱跳的,可一到冬天,她的懒病就犯了。 原因无他,只是太冷。 以前住在山上的小破房子里,木板间缝隙那么老大,风呼呼的往屋里灌。 她大多时候都藏在被子里。 现在虽然住的楼房,有供暖。 可姜一还是愿意猫床上,联发地产的班都给辞了。 联志强死活挽留,说啥都不同意。 姜一就摆烂,反正我就不去上班。 周六早上,艾米蹲在姜一床前央求。 “师傅,今天休息,咱们出去转转呗。 你再在床上躺着,我都害怕你把四肢躺退化了。” 姜一把眼睛掀开一条缝,睡的迷迷糊糊道:“去哪儿转啊……没兴趣……” “去我家呗,让你见见我的洋爹。” “不去不去。” “那去郑晓峰家,听他说,他们家族挺大的,每到周六周日就聚会,可热闹了。” 【作者:今天头疼的快要炸裂了,写完只浅浅改了一下。抱歉抱歉】 第217章 修缮小木屋 去旁人的家族聚会,就得接受七大姑八大姨的审问,姜一更没兴趣,翻个身继续睡。 艾米耍起了赖皮。 姜一不起床,她就往被窝里拱。 一边拱,还一边说:“师傅,你要是不起来,我就和你一被窝,烦死你。 你不去我家,也不去郑晓峰家,要不你带我们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被窝里的姜一忽然把眼睛睁开。 对啊,离开这么久了,还从来没回村看看。 正赶上徒弟们周六周日有时间,去她那个四处漏风的小破房子里转一圈。 赶在阳历年前,给以前关照过她的村民送点礼品,感谢他们以前的照拂之恩。 姜一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走!为师带你们回我的老家!” 郑晓峰在姜一的交代下,买了好多礼品,一股脑塞进收纳符。 艾米则替姜一找来厚厚的羽绒服,把她裹的像个粽子。 连祖师奶奶的牌位,都用围脖缠成了木乃伊。 收拾妥当,就往姜一出身的小村庄出发。 三个多小时后,姜一对车外的场景逐渐熟悉起来。 连绵不绝的山峦染上白雪,四野白茫茫的一片。 偶有一阵风吹过来,落的并不结实的雪沫子被卷起来,飘飘洒洒,甚是惬意。 郑晓峰在姜一的指点下,往一个山头开去。 那间小木屋是以前猎户落脚的地方,到了山脚下还要往深山里走上好半天。 姜一抱着祖师奶奶的牌位,抻着脖子四处看。 每年这个时节也很冷,但是还能看到村里人出去放羊,或者放牛。 她这都看了半天了,别说人了,狗都没叫。 若不是有的房顶有炊烟冒出,姜一都要以为村子荒废了。 在山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半个多小时。 远远瞧见小木屋。 许久未见,姜一感觉小木屋更破旧了。 走到近前细看,木屋周围杂草丛生,无名道观的牌匾也掉下来了。 艾米心疼的把道观的牌匾捡起来,抚了抚上面的尘土,放进收纳符。 郑晓峰也利落的把周围的枯草清理干净。 这木屋不是姜一的。 后来她走了,就没有落锁,以便其他人歇脚。 姜一推开木门,直接被灰尘呛到了。 蜘蛛网挂的到处都是,还有顺着缝隙钻进来的枯叶和飞虫。 那一床被卷起的被褥,也落满尘土。 姜一心疼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这可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虽然是公家的屋子,可她私心里当成自己家。 郑晓峰和艾米都没说话,但是也被师傅的生活环境给苦到了。 郑晓峰到外面的树上折了一根干枯的树杈,回屋里去卷蜘蛛网。 艾米则找到扫把,开始掸床上和桌上的灰尘。 几个人一活动,就惊动了屋里的小耗子。 它们拖家带口的往外逃窜。 艾米边打扫边问:“师傅,这离山脚下那么远,你平时都是怎么用水的?” 姜一:“从这里往后走,有一条小河,这边是上游,水很清澈。 到了下游就不好说了,村里人放羊回来,都在这条河里饮水。” 艾米又神秘兮兮的问:“那上厕所呢?” 姜一甩给她一个自己领回的眼神。 你以为这片林子的树为啥比别的地方粗壮? 还不是为师的功劳?! 收拾完,破旧的小屋焕然一新。 祖师奶奶还“蹲”到了以前天天“蹲”的木架子上,找找感觉。 郑晓峰:“师傅,这里既然你的家,那就是咱们无名道观发扬光大的地方。 这屋子都旧了,说不准哪天风大都能刮塌。 去县城买点材料,雇两个人,修缮一下吧。” 姜一点头。 的确,塌了她就一点念想都没了。 说干就干,四人往山脚下走去。 姜一:“临去之前先去村里串串门,把礼物送上,回头有点啥要帮忙的,也好张口。” 一行三人先到了村长家门口。 姜一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连村长家那条凶悍的大黑狗也不出声。 顺着铁门的缝隙往里看,院子积了很多雪。 雪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看样许久没人居住了。 姜一又拐到和她要好的李大姨家。 还是没人。 “咩~咩~”有羊的叫声。 姜一循着羊叫声找过去,那是王大伯的家。 王大伯一辈子没儿没女,靠养羊为生。 头些年他找了个比他还大三岁的后老伴,好在身子骨利索,两人也算老有所依。 王大伯最好养狗,也喜欢调教狗。 他家的大黄,看门厉害,跟着去放羊还会圈羊,村里人都羡慕。 羊在家,大黄肯定也在。 平时有人到门口,大黄都会叫,还会根据熟悉程度发出不同的叫声。 可姜一都贴到门了,羊都咩咩叫开了,大黄还是没动静。 王大伯家的门是那种栅栏样式的,没法敲。 姜一只能隔着门喊:“王大伯!你在家吗?王大伯!” 喊了好几分钟,没人应。 许是王大伯年岁大了,耳朵不灵光。 姜一特意用手拢着嘴,还在声音里融入点灵力,继续叫。 “王大伯,开门啊!是我,我是姜一!” 屋里恍惚看到一抹人影动了。 为了冬天保温而裹上塑料膜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胡须潦草的老人探头看了看,“姜丫头?” “是我,王大伯!” “你可算是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王大伯披着件衣服小跑到门口,把门锁打开。 姜一往里走,顺势把祖师奶奶的牌位放进包里,以免村里人忌讳。 屋里烧的很暖和,姜一脸上挂的霜一下就融了,眉眼湿漉漉的。 她开始脱外套。 郑晓峰和艾米看她动作,也把外套脱下来。 姜一问:“王大伯,大娘呢?” 她的是王大伯后找的老伴。 王大伯叹了口气,拿起暖壶给她们沏茶。 直到姜一捧着热乎乎的茶水,喝了一口暖身子时,王大伯才道:“你那个大娘啊,她跑了。” 姜一茶水差点没呛出来。 “跑了?当时你不是给了彩礼,还领了结婚证吗?” “离婚了。也不能全怪她,但凡外面有条活路的,谁还愿意待在村子里? 彩礼钱也给我退回来一半。” 姜一对村子很有感情,听王大伯说这话,立刻放下杯子,认真问:“王大伯,你细说说,咋回事? 我刚到村长家敲门,村长家也没人应,李大姨家也是。” 王大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郑晓峰。 郑晓峰赶紧推辞,“我不吸烟的。” 王大伯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团浊雾。 “哎!自从你走了之后,村子里变化很多…… 咱们村啊,受到了诅咒! 村长他们买了房子,搬到城里了。 村里但凡有点本事的,投奔孩子的投奔孩子,去城里买房的买房。 剩下这些,要么是没钱了。 要么就是像我一样,靠着咱们这片土地吃饭的人。” 姜一心中狐疑。 一路走来,村子里并不见邪气。 诅咒又是从何谈起? 王大伯默默的抽烟,“今年地里的庄家长势喜人,本以为是个丰收年。 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哎! 先是村里的狗啊猫啊的,陆陆续续死掉。 我的大黄就是那会儿死的。 刚开始还以为是村外的收狗贩子狠心给狗下药。 可防备来防备去,甚至都装上了监控,也没见有谁投毒。 监控倒是拍到,那狗叫着叫着,忽然躺在地上开始蹬腿,没一会儿就死了。 再后来就是人倒霉。 有人磕一下碰一下,就死了。 也有的在家里睡一觉就没气了。 都拉去解剖了,说是猝死。 平时都那么强壮,怎么说猝死就猝死了。 一连死了十好几个,大人,小孩,村里人心惶惶。” 第218章 村里被诅咒了 “有人说村里招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人说招惹了老仙,村子被诅咒了。 要不是诅咒,怎么解释死了这么多条命呢?! 我现在都不敢出去放羊,每天靠点草料喂着。 瞧瞧那些个羊,瘦的皮包骨。” 姜一:“有没有人被诅咒后,还活下来了?” “有!黄皮实他老婆,李碎嘴子你记得吗?” 艾米和郑晓峰对视。 黄皮实? 李碎嘴子? 这起的什么名字? 村里人都兴叫外号,你说大名可能没人认识。 你一报外号,他们都会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他啊~ 村里俗语,皮实就是结实健康,甚至有点淘气的意思。 黄皮实小时候上蹿下跳,所以别人给起了这个外号。 李碎嘴子这人就是屁话特别多,天天家长里短,背地里闲话,惹人不喜才有这么个外号。 王大伯继续说:“黄皮实也受到了诅咒,修房顶的时候,从上面掉下来,脑袋磕到石头上,给磕死了。 李碎嘴子是和村里人吵架的时候中招的,和她吵架那个人当场就脑溢血猝死,李碎嘴子没死,但是疯了。 她四十来岁,无儿无女,爹娘又早都死了。 村长和大家伙一商量,给她送到城里的精神病院去了。” 姜一:“那李碎嘴子之后的,还有没有人中招?” 王大伯想了想,“嗯,好像还真没出过什么事了。 你!你怀疑是李碎嘴子? 不可能,那娘们嘴跟个棉裤裆似的,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 除了骂架,她旁的本事没有一点。 你是没瞅她男人死的时候,她闹的那个样呢。 十里八乡谁摊上这么个媳妇,都算谁倒霉!” 姜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护身符递过去,“王大伯,你也知道,我没旁的本事,给人叫个魂,找个羊在行。 这个符你先拿着,不一定有用,但图个心安。” 王大伯坦然收下,还给了姜一两百块钱。 以前姜一给惊吓的孩子喊个魂,帮忙找个羊,都是这个价位。 姜一把钱收到兜里,“王大伯,你知道村长的电话吗? 我以前没有电话,现在有事想找他。” 王大伯掏出老年机,翻了半天,索性把手机递给郑晓峰。 “咱岁数大了,找个电话都费劲,眼睛花也看不清。 你们年轻人会捣鼓,你们自己看吧。 存的好像是齐大嘴。” 郑晓峰一边翻手机,心里一边憋着笑。 齐大嘴,八成这位村长嘴巴应该很大。 翻了几下通讯录,找到村长电话。 姜一穿衣服往门外走,“王大伯,我有事先走,要是事情办不完,晚上回不去,还要到你家里借住。 我们三个人,连吃带住,一天给你算上三百块。 走的时候给你结啊。” 王大伯乐不得有人和他作伴,“行,不给钱都行,全当给我老东西做个伴。 我这就把西屋收拾出来,烧火暖和上。 晚上直接来就行。” 出了王大伯家的门,郑晓峰开始往县城走,打算去买材料找工人。 不大的木屋,最多做个保暖,也干不了旁的。 姜一在车上给村长打去电话。 “村长,我是姜丫头啊,你还记得住山上木屋的姜丫头吗?” 村长都激动了。 “姜丫头,终于找到你了。 大家伙都知道你有点本事,想让你看看村里的事。 结果你走的时候也没个电话,根本联系不上。” 姜一:“村长,我今天回村了,给你打电话正是为了这事。 李碎嘴子是唯一一个在诅咒中活下来的人,我想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找到线索。 我听放羊的王大伯说,你做主把她送到医院了,我想知道是哪个医院。” “咱县里就一家精神病院,叫莲山精神病医院。 姜丫头,李碎嘴子疯疯癫癫,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想从她那里了解情况怕是很难啊。” 姜一岔开话题,问了问村长的近况。 村长好不容易碰到个知根知底的家乡人,真是把生活中遇到的事一股脑倒出来。 什么刚开始和儿子住,总和儿媳妇吵架啦。 什么城里的房价太贵,他们只能买个偏僻的二手小户型啦。 什么县城里的人,都没有村里人热情,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啦。 姜一也不搭话,就是细细的听。 好半晌,村长才发觉自己话密了。 “那行,姜丫头,你一切小心。” 姜一轻声安慰:“您老放心,村里很快就会恢复如常,会让你们放心住回来的。” 挂断电话时,车子已经开到廖平县。 姜一让郑晓峰把她送到莲山精神病院,俩徒弟则去找卖建材的地方。 莲山精神病院在县城边缘,占地面积并不大。 不过三层楼高,就囊括了门诊楼以及住院楼,且每个房间都加装了铁护栏。 姜一进到一楼的导诊台,询问:“我想探望住院病人。” 护士客气的说:“是家属吗?病人叫什么名字?” “不是家属。她全家就剩她一个,是村子做主送来你们医院的。 我正好在县里办事,村上人委托我来看一看她,她的名字叫李大妹。” “你稍等一下,我去问一下医生,看她情况稳定不稳定。 要是她病情不稳定,你今天怕是见不上。” 姜一点头。 护士刚要去找人,余光就瞥到另外一位护士,用轮椅推着个人。 “朱医生。” 轮椅上坐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三十出头,带金边眼睛,看起来斯斯文文。 护士介绍:“朱医生,我刚要去找你呢,她来探望李大妹的。” 姜一看到朱医生打着石膏的腿,心里的猜测又印实了一些,“朱医生,你好。” 朱医生斯文但疏离的说道:“跟我过来吧。” 姜一赶紧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护士您忙吧,我正巧去朱医生办公室。” 朱医生冲着那护士点了下头,护士才离去。 路上,姜一由衷敬佩的说:“朱医生,很佩服您。腿都受伤了,您还坚持上班。” 朱医生叹口气,“脚一滑,从楼梯上摔下去,把脚给摔断了。 没办法,医生不够用,手里的病人多。 在家歇了两天,就被叫回来上班了。 还好医院愿意出人每天接送我上下班。” 把朱医生推到办公室,姜一在他面前坐下。 “朱医生,李大妹的病情怎么样?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说起李大妹,我也想和你们聊聊她的病情。 她刚入院时,暴躁起来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治疗了一段时间,效果很明显,你都看不出她是个有病的人,待人接物彬彬有礼。 前阵子她从特殊病房搬到普通病房,和病友相处的也很愉快。 她临床的病友情况并不严重,只是每隔几个月来住几天,稳固病情的。 那人出院时,李大妹还有点失落。 那人也是点背。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被一辆车给撞死了。 李大妹隔着窗户看到这一幕,又发病,转去了特殊病房。 所以我判断,她这个病是有诱因的。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曾经目睹过什么血腥的事件,促使她得病了。” 姜一言辞恳切:“朱医生,我想我有必要见一见她。” 朱医生:“她目前情况很不稳定,我担心会刺激她,还是过一阵子吧。” 姜一不想再和朱医生商量了。 她手指悄悄在身后轻画几笔,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符。 手指一弹,这道符就没入朱医生的身体。 朱医生木讷的从桌上拿过一张出入单,填上李大妹的名字。 姜一接过单子,轻轻说:“放心,灵力在你身体里走一圈,无碍,对你身体还有好处。 我先进去了。” 第219章 言魔 姜一拿着单子往二楼走去。 二楼是住院部,有大铁门拦着。 来往医护人员都需要密码才能出入。 而来探望的病人的家属,则需要医生开出同意探望的条子,才能进到里面的接待室。 姜一在门口敲了敲铁门,里面立刻有人应声,“谁啊?” “来探望病人的,有医生给的条子。” 铁门上打开一个小窗户,伸出一只手,“条子拿过来看看。” 姜一把条子递过去。 “李大妹?她情绪不太稳定,在特殊病房住着。 按规定是不能看的,医生真的同意看了?” 姜一只能编了个瞎话,“医生说让熟人探望,是他敲定的一种治疗方法,能帮助她恢复。” 守门人还是不放心,给医生办公室打去电话。 “朱医生,我看你给李大妹的家属开了个条子,她的情况能探望吗?” 朱医生的符还没解,只木讷道:“可以,放行吧。” 挂断电话,铁门嘭的一下弹开。 一名男护士引着姜一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里有不少病人活动,他们有的面容呆板,有的笑容痴傻。 转过一个弯,又有一扇铁门。 男护士按了几个数,门再次弹开。 男护士率先走进去,示意姜一跟紧。 这半边楼房在阴面,阳光比前面暗了不少。 走廊里安安静静,能清晰听到人痛苦绝望的叫喊声。 男护士:“住特殊病房的病人要么攻击性很强,要么暴躁易怒伤人伤己。 都上了束缚带,放心,他们出不了病房的。” 在一间房门前,男护停下,打开门锁。 这是一个单间,床上躺着个女人。 女人现在属于半昏迷状态,四肢被束缚带捆着。 这个女人正是李大妹。 男护走过去,给李大妹测了体温,又拨开她眼皮看了看。 一切正常,他说道:“李大妹家属,进来吧。 我就站在门口,你只有十分钟的探望时间。 千万不要动她手脚的束缚带,有情况你喊我。” 男护虽然站在门口,但眼睛一直往里瞟,生怕姜一出于同情,放开李大妹。 姜一打量昏睡中的李大妹。 这个女人即便是闭着眼,神色恬淡,可脸上的凶煞之气依然浓重。 而且在她头上,还缭绕着一团巨大的黑雾。 黑雾形成了一个狰狞的大嘴,大嘴不断蠕动,露出凶狠的獠牙。 似要挣脱束缚,朝姜一扑来。 姜一没有猜错。 村里人的死,包括朱医生断腿,病友被车撞,都和李大妹脱不了关系。 她这是生成了言魔! 她也压根没有精神病,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她控制言魔杀人的事实。 姜一往前走了两步,欲施展灵力拔出言魔。 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潜意识,李大妹虽然昏迷着。 但也感知到了周围有潜在的危险。 言魔被李大妹潜意识影响,疯狂扭动,大嘴张张合合。 若非挣脱不了李大妹的束缚,它都要扑上来撕咬姜一。 李大妹也随着言魔的**,眼皮乱颤,身体抖动。 她倏地睁开眼,嘴里慌乱喊道:“谁!谁!” 姜一轻笑一声,“好久不见。” 李大妹拼命把头抬起来,看到了姜一。 “是你?”李大妹眸底闪过慌乱,但很快压制下去。 她在村里多年,自然知道有个姓姜的丫头,有点微末本事。 可她现在不是从前那个胆小无能的她了,谁要是敢欺负她,她势必让他付出代价! 姜一:“都是同村的,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你不欢迎?” 李大妹想想自己的处境。 她在村里时,村里死了那么多人。 她到了医院,若是再接连死人,势必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李大妹装傻充愣,“你是谁?你是谁!我……啊!!!我头好疼!” 她喊的很大声,门口的男护赶紧跑进来。 李大妹装成语无伦次的样子:“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要来杀我! 救命!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先杀了我自己,再杀了你们!” 男护责怪的看着姜一,“病人情绪很不稳定,家属,请你赶紧离开!” 姜一压根不理会男护,一道定身符就打到他身上。 老实呆着,捣什么乱! 男护士就惊了。 什么情况? 他怎么动不了了? 姜一嫌弃男护挡害,手上轻轻用力,就提着男护的脖子把他放到一旁立着。 姜一手指飞快掐诀,灵力在她周身缭绕。 李大妹这会儿感觉到害怕了。 因为她感知到姜一身上有一种非常强悍的力量。 一旦出手,她的特殊能力就保不住了! 既然她想弄死自己,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李大妹怒喊:“你个没爹没妈的小贱人,我诅咒你一头撞在墙上,撞死!” 随着她的喊声,她头顶那团黑色的大嘴,倏地朝姜一扑来。 言魔是人内心滋生出的邪祟,靠吞噬人的戾气壮大。 平日里,言魔会听从主人号令,发起进攻。 但是言魔和主人之前,会有一条黑线连着。 一旦言魔强大到挣脱黑线束缚时,第一件事就是吞噬主人,壮大自身。 李大妹还不知其中厉害,以为自己得了宝贝,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可惜,她踢到了铁板,得意不了多久了。 姜一手上包裹灵力,一把将言魔抓住! 她手上一个用力,就把言魔和李大妹产生羁绊的黑线给扯断了! 李大妹只感觉脑海中有无数根针在扎,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男护害怕极了。 总感觉自己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若不是自己自控力良好,他都想表演个尿裤子给大家看。 言魔在姜一手里也不老实,挣扎着想要逃。 姜一手心爆开火光,直接把言魔给烧的灰飞烟灭。 李大妹脑中一轻,针扎的感觉消失。 可无论她怎么在脑海里呼唤,那个一直听从她调遣的东西,都没有回应。 李大妹如丧至宝,目眦欲裂的喊道:“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姜一拍了拍手,“没干什么?只不过把你那个害人的东西给处理掉了。” “你杀了它?你竟然杀了它!我要让你偿命!” 李大妹拼命挣扎,整张床都被她带动的乱晃。 姜一欺身上前,手一下扼住李大妹的喉咙。 “你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吗?你就敢操纵它害人? 那东西叫言魔,是你邪恶的内心滋生出的邪祟。 现在它听从你调遣,不过是要吞噬你内心的戾气。 一旦等它发展壮大,就能脱离你的身体,出去害人。 而它脱离的第一件事,就是吞了你这个主人! 与虎谋皮你还洋洋得意,愚蠢的妇人!” 李大妹被掐的喘不上气。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头好疼,我头好疼啊。” 姜一笑笑:“你别装了! 你自认为有言魔保护,所以敢让他们给你用药。 现在言魔没了,如果你继续装傻充愣,撒泼打滚,药量就会加倍。 你在这里这么久了,应该知道,这些药剂对病人有用。 可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有可能会变成真正的疯子。 你没看到走廊里那些人?面目呆滞,行动迟缓,精神崩溃。 到时候,你可能会忘了自己是谁。 你也许会认为自己是一棵树,一朵花,甚至是一片叶子。 若是村里有良心,供你住一辈子的院,你还有机会在别人的怜悯中度过余生。 要是他们知道,是你害人。 一个精神病的你,被放回村里,啧啧啧……” 这些话,直击李大妹的内心。 就算是被法律制裁,也好过当一个真正的疯子! 看李大妹的神色,姜一就知道她想通了。 姜一给男护士打了道符,让他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 男护摇了摇脑袋,咦? 自己又走神了?啥时候进屋的? 在姜一的要求下,男护士去找了朱医生,给李大妹重新做测试。 李大妹这下老实了,半点不敢装病。 检测结果出来,李大妹没病。 姜一和华市非部的人敲定好,让他们明天到这里接走李大妹。 非部大牢里,李大妹交代了前因后果。 李大妹家里有两个孩子,她是小的,上面有个哥哥。 那个年代,很多父母都重男轻女。 李大妹家也不例外。 家里全部家务都是李大妹承担,地里的活也跑不了。 即便这样,到了结婚年龄,父母对她也没有半分体恤。 第220章 邻近年根 他们不考虑她嫁的好不好,以后会不会吃苦。 而是谁给的彩礼高,就把她嫁给谁。 隔壁村的黄皮实,人到三十还没找到对象。 经人介绍,黄皮实相中了李大妹。 黄皮实爹妈死的早,人又长的丑,还比李大妹大了十岁。 可他比别人多出一千块彩礼,父母就扭着李大妹嫁了。 李大妹又气又恨。 刚开始她不过是和同村人说自己可怜的身世,来博取同情,发泄不满。 可慢慢的,她开始享受这种东家长李家短,传播谣言带来的快感。 因为在说话的过程中,她就好像是世界的中心,被别人瞩目。 小时候的黄皮实算的上村里的淘小子。 上房揭瓦,下河摸鱼。 可岁数越大,他越窝囊。 村里旁的男人除了种地,还会弄些小买卖。 比如收山货,养牛羊,家里开个小卖部,或者农闲时去城里打工。 他则每天干完农活就猫在家里,喝点小酒,看看电视。 没动力,没野心,完全躺平。 李大妹看着旁人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又气又恨。 她开始在家里发邪火,四处抱怨。 她抱怨自己生在那样的家庭。 她抱怨娘家爹妈死了,家产都留给哥哥。 她抱怨山上的山货被别人捡光了,存心不给她留活路。 她抱怨别人地里的草,都长到她家地里。 她抱怨黄皮实没有父母帮衬。 她连自己生不出孩子,都抱怨黄皮实家祖上不积德,断子绝孙。 她越是抱怨,越觉得生活对她不公。 后来干脆发展成,旁人看她一眼,她就抱怨旁人瞧不起她。 回家都要骂骂咧咧好半天。 长期抱怨,咒骂,李大妹聚拢了越来越多的戾气。 从而形成了言魔。 言魔导致她经常与人发生口角,整日苦大仇深,戾气更深。 言魔吸收着这些负面情绪,日益壮大。 有一日,她路过村民家门口。 那户人家的狗护家,朝她狂吠。 李大妹心中不快,咒骂道:“人看不起人就算了,现在就连狗都看不起人。 你个狗东西,去死吧!” 她话音一落,言魔就收到命令,将狗弄死了。 李大妹亲眼看到那个狗在她面前痛苦翻滚,发出哀嚎,最后死透了。 李大妹自己是看不见言魔的,她有点害怕。 不过咒骂了一句,那狗怎么就死了? 好在农忙时候,路上并没有人。 她赶紧跑回家,心砰砰乱跳。 她一方面觉得,狗的死只是偶然,和她没关系。 一方面又觉得,正是因为自己的诅咒,狗才死了。 从那一天开始,李大妹开始拿村里的猫猫狗狗做起了试验。 但凡她诅咒那个狗死掉,那个狗真的会死掉。 但是不能离得太远,几百米的距离尚可。 李大妹获得了这个能力,她又惊又怕,又隐隐有些自豪。 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要是你们再敢嘲笑我,再敢和我对着干,我就让你们付出代价。 就这样。 村里不懂事的孩子撞了她一下。 她诅咒孩子死掉。 有人和她开两句玩笑,她也会诅咒旁人死掉。 就连黄皮实说话重了,她也让他死掉了。 谁让这个男人没用呢? 他死了,她就能找个有本事的男人再嫁,再生个大胖小子。 不过李大妹掩饰的很好。 诅咒人死时,都会离的很远,所以压根没有想到她身上。 直到有一日,她和村里的妇女当街聊天。 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她一气之下,把诅咒的话喊了出来。 言魔听到指令,直接收割了那妇女的性命。 李大妹怕别人怀疑到她头上,当时就扮演起了精神病人。 让人以为她也受到了诅咒。 进了精神病院,她一边要掩饰自己的能力,一边又不想主治医生给她用药。 于是诅咒朱医生摔断腿不能来上班。 谁成想,朱医生腿是断了。 但是医院缺人,专门安排了专人接送。 李大妹不得不假装病情好转,从而转进普通病房。 和她病床挨着的那个女人,家里条件很好。 得了病,家人细心照料。 明明病情没多严重,还是隔一阵子就送来住几天院,稳固病情。 送来的东西,也全都是精品。 李大妹没人送东西,也没人关怀,更没有殷实的家境,心中生了嫉妒。 于是,在人家离开医院,走到大门口之际,诅咒她被车撞死。 实际是言魔推着那个女人来到车前,让车撞飞的。 当时李大妹站在窗前阴狠的表情,被同病房的人看到了。 她不得不再次装成发病。 李大妹本想在特殊病房住几天,就假意恢复,然后转到普通病房,最后再以痊愈为借口离开。 没想到等来了姜一。 言魔已除,李大妹害了这么多条性命,也难逃一死。 世界混杂,每个人都有内心犹豫,怨天尤人的时候。 可不改变自己,只一味的抱怨,便会生出心魔,最终害人害己。 姜一处理完李大妹的事,郑晓峰他们也找好了工人,一同回村。 王大伯看姜一带了好几个人回来干活,忧心忡忡。 “姜丫头,村里一下来这么多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姜一笑着道:“王大伯,你放心,真没事的。 我今天去了精神病院,发现李大妹是装的,没得精神病。 现在警帽已经把她带走了。 她自己也交代,村里的狗是她毒杀的,人也是她下药弄死的。” 王大伯眼睛瞪圆:“你说的是真的?” 姜一:“她自己都交代了,就是在人家水缸里下的农药。 剂量小,再加上村里人岁数大的大,小的小,一激动就猝死了,所以法医也查不出来。” 李大妹害死这么多人,结果肯定是死刑。 姜一把李大妹推出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有。 王大伯气的直拍大腿,“我就知道那娘们不是好人。 难怪她走了,村里就太平了。 还好我平日里和她没什么过节,也没什么交往。 要不然,我的命也玄乎了。” 王大伯激动的电话给村民,“你们都回来吧,村里没事了! 根本不是诅咒,是李大妹那个杀千刀的下毒! 现在已经被抓了!” “喂,齐大嘴,村里没事了,全都是李大妹,她那个毒妇。” …… 王大伯一遍遍的重复着那些话,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声音里的喜悦挡都挡不住。 挂断电话,王大伯灵光一现:“我的羊!我得出去溜溜它们,看一个个都饿的皮包骨!” 王大伯把羊撒出去,羊儿的咩咩声回荡在村子上空。 他一甩鞭子,发出啪的破空声。 村里其他人也喜气洋洋的冒头,和放羊的王大伯搭话。 死寂一样的村子,终于活过来几分。 小木屋不大,几名工人花了一天多时间,就完成了加固和保温。 原本这样的小活,他们是不屑接的。 实在是给的太多,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周日晚上,姜一把带来的所有礼品都放到了王大伯家。 交代他,若是有村民回村,就把礼品转交。 姜一还要结住这两天的住宿费,王大伯说啥都不要。 他说要是没有姜一帮忙,他的羊都得饿死。 姜一没再推辞,踏上返程的车。 ** 春节就在一月底。 阳历年一过完,家家户户就开始筹办年货。 擦玻璃、收拾屋子,洗洗涮涮都要提升日程。 姜一家可不用这么磋磨人。 姜一撕了几个小纸人。 它们上蹿下跳的收拾屋子,玻璃擦的亮闪闪(晚上擦不吓人)。 郑晓峰和艾米则每天往回搬点东西,包含但不局限于水果、肉、鞭炮、对联…… 他们俩的家都在本地,除夕肯定是要回去过的。 姜一想了想,就从收纳符中摸出灵芝,切了两个大片下来。 就这两片,每次掰个碎渣冲泡,都够喝好一阵子了。 不是她不舍得多给,而是怕他们不会保存,失了药效。 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再来拿就是了。 腊月二十七,联发地产也放假了。 姜一把郑晓峰和艾米叫到跟前,“除夕呢,你们肯定是要回家去过的。 我作为师傅,也没什么礼物。 这两片灵芝,你们一人拿回去一片,全当是我的心意。” 郑晓峰和艾米可太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了。 就这两片,联志强能在朋友中间炒到几十万一片的天价。 他俩喜滋滋的手下。 艾米难得柔情的抱着姜一胳膊晃,“师傅,要不,你去我家过年?” 郑晓峰:“得去我家。” “你俩别摇,我不去。你们都各回各家,团聚完了,回来练功,别荒废了!” 第221章 两家对待小辈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郑晓峰和艾米在腊月三十这一天,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以及师傅给的灵芝回家了。 艾米的爸爸是个外国人,在国内也没有亲朋好友,所以全家都去艾米姥姥家过年。 这个外国爹超级喜欢过节。 每逢这样的节日,不仅有人跟他打麻将,还有各种各样好吃的。 平日里艾米的妈妈,暴躁的蔡女士都不让他喝酒。 过年这几天,蔡女士要是不让洋爹喝酒,艾米的姥爷,更暴躁的蔡男士就会赏蔡女士一个狠狠的白眼。 艾米一到家,就迎来了亲朋好友的“关怀”。 艾米这个爽朗的大妞一伸手,“还在联发地产上班,没升职,没加薪,没买房,公司老板瞧不上我,其他追我的人,我瞧不上,暂时没对象。 也不想找对象,不劳烦大家给我介绍了。” 亲友们一哄而散。 小妮子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都没有能问的了。 接下来,她们就三四个凑在一堆,打麻将的打麻将,打扑克的打扑克。 小孩们扎在一起开黑打游戏。 整个家里都弥漫着一种很接地气的团圆和热闹。 艾米又不爱打牌,又不爱玩游戏,索性自己钻到房间里修炼。 蔡女士知道艾米拜师了。 见艾米放假还在修炼,她多多少少有点心疼。 “艾米,妈问你,你的师傅是不是很严厉啊?” 艾米:“没有啊?” “那好容易家里团聚,你还躲在这里修炼?” 艾米也不知道该咋解释自己内卷的心情,于是岔开话题,“对了,我回家前,师傅给了个好东西。 正好姥姥和姥爷岁数都大了,血压血糖也高。 你跟我来,我教你怎么冲泡。 省的我走了,你连冲泡都不会。” 众人都在客厅里玩,厨房里虽然放着各种各样的食材,但是没人。 艾米手心翻转,就从收纳符中取出了一片灵芝。 艾米小心的在灵芝上掰下一块小小碎屑,投入茶壶。 之前联志强拿了米粒那么大一块,就冲了一大桶,而且还第一泡不能要。 艾米现在只冲泡了一小茶壶,自然头三泡都是不能要的。 蔡女士:“你这孩子,用这么一点点泡水就罢了。 怎么前面几次全都给倒了。 这还能有什么味儿了?” 艾米瞥了一眼无知的老母亲,满脸都写着三个字,你不懂。 到了第四泡,静置片刻。 茶壶里的水逐渐变成乳白色。 不是牛奶的醇厚乳白,更像是喝过牛奶的杯子,又蓄水那个颜色。 姜一拿过杯子,倒满,递给蔡女士。 “妈,你先拿去给我姥姥。” 蔡女士端着杯子。 心中腹诽。 不过就是一杯水,弄的排场还挺大的。 给就给。 艾米的姥姥七十来岁,身体挺硬朗的,就是血糖高。 平日里吃东西,都要先给自己测血糖。 很多以前爱吃的,现在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 这会儿,老人家正带着眼镜跟洋女婿打麻将,陪玩的还有蔡女士的弟弟,以及弟妹。 蔡女士端着杯子小心翼翼的绕过人,递到老妈面前。 “妈,喝水。” “还挺有眼力见,我正渴了,想喊你呢。” 艾米姥姥接过水,虽然有点热,还是吹了吹,喝进去一口。 随后她把杯子放到了一边的凳子上,准备自摸! 结果手刚伸出去,就感觉到肚子里热乎乎的。 然后这股热流传进四肢百骸,她整个人就好像泡在温泉里,舒服极了。 蔡女士的弟弟:“妈,你快摸啊,我等着神手一把掏呢。 我刚嗑瓜子嗑多了,喝口你的水哈。” 说完他就抓起杯子,吹了吹,喝下去一大口。 这水啥玩意泡的啊? 颜色怪好看。 细品有一股药材的清香。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就听他的娘老子说:“哎呦,喝了这个水,浑身热乎乎的,真舒服,这是啥泡的啊。” 蔡女士的弟弟也有感觉。 “妈,我也感觉浑身热乎乎的舒服。” 蔡女士楞了。 全部的冲泡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就那么点小碎渣,还泡了好几泡,功效这么强? 她上手去弟弟手里抢。 那个从小就和蔡女士对着干的弟弟,说啥都不撒手。 就算烫,也咕咚了一大口,然后献宝似的又递给娘老子。 “妈,剩下你喝。” 蔡女士:“……”嘿,你个小兔崽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还学会借花献佛那一套。 你不给我拉到。 我让我闺女再给我倒,那还有一茶壶呢。 蔡女士转身去找艾米。 艾米正端着一杯水,小口小口的喝。 众人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老太太和蔡女士弟弟在那里飘飘欲仙。 完球。 这不是沾染上不好的东西了吧。 好在俩人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又继续打牌。 快到饭点,几位女同志进入厨房,好一阵叮叮当当,弄出一大桌子的好菜。 饭前,艾米的姥姥照样要测血糖。 要知道,刚打牌的时候,她偷偷吃了好几颗砂糖橘。 这会儿的血糖怕是不低,这一桌好东西估计吃不了几口。 测试完,艾米姥姥看着数值有点吃惊。 我的老天爷。 正常! 莫不是测错了? 再扎一次。 结果还是正常。 血糖仪坏了? 大家伙为了测试这个血糖仪,每人扎自己一下。 “没毛病,我平时血糖也有点高,这测出来差不多。” 老太太心里对血糖仪信赖着呢。 哎呦,你们研究吧。 老太太我可要趁乱炫一口大肘子。 等旁人发现时,老太太已经满嘴流油。 “妈!”暴躁的蔡女士喊,“你又偷偷吃东西,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大家先吃吧,老太太看着。 等十五分钟再测一次,血糖要是高了,赶紧打胰岛素!” 老太太可怜巴巴的看着人家大快朵颐。 十五分钟到了,老太太迫不及待给自己重测。 血糖还是正常。 怎么会? 她高血糖的毛病好了? 想了想,她忽然叫出声:“丫头,肯定是你刚才给我端那杯水有用。 再给我弄上一杯来,老太太我今天要吃肉吃个饱!” 艾米自然是相信灵芝茶的效用。 当即倒了一杯给姥姥送去。 老太太又喝飘了。 众人盯着艾米:“这玩意真有用?” 艾米淡定的咽下大虾,“我师傅送我的东西,肯定没有差品! 外面的市价,也就几十万一片吧。” 暴躁的蔡女士:“……”啥?几十万一片?那你刚才还倒那么老些! 死崽子,等你回家,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你个败家玩意。 这天下午,暴躁的蔡女士家没有打牌。 大家守着茶壶。 你一杯,我一杯。 喝的直呲尿。 马桶要是知道一天能被人尿这么多回,它都恨不得烂厂里。 郑晓峰大年三十这一天,也得回姥姥家。 郑晓峰奶奶家这边的亲戚,虽然各个都条件普通,但人都是顶好的。 儿女们就算忙,周六周日都会抽出时间在奶奶家团聚。 平时团聚的多,过年这几天,郑家三口都是回晓峰姥姥家这边的。 郑母是家里最小的女儿。 她的哥哥姐姐都是大学毕业,又找了门当户对的人家,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老两口以此为傲。 怎奈郑母从小学习就不好,职中毕业,在厂里上班,又找了同样是厂里上班的郑父。 这些年他们日子好过多了,但头些年是真没钱。 郑晓峰当年上大学的钱,都是郑母到娘家借的。 借的时候,还得被奚落她当年不好好学习,找对象不擦亮眼睛。 故而,平日郑晓峰很少和姥姥家的亲戚走动。 郑晓峰回家时,就把灵芝冲泡给父母喝了。 郑父郑母知道是好东西。 在选礼物时,郑父道:“除了咱们选的礼物,再把晓峰带回来的灵芝,掰一块送过去吧。 每次冲泡只需那么小一点,咱们很久也喝不完。 正好分成三份,我爸妈那里一份,你爸妈那里一份,咱们自己留一份。” 第222章 这样的亲戚早该蹬了 郑母听儿子说了这东西的价格,忧心道:“往年回家,我哥和我姐总是瞧不上我送的东西。 这灵芝这么珍贵,拿回去他们也瞧不上,要不放家里吧。” 郑父不赞同的说:“不管怎么样,那也是你的家,你的爸爸妈妈。 他们身体好一点,你以后也能轻松一点。” 郑母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 于是找了个锦盒,把三分之一片灵芝装了进去。 郑晓峰和爸妈到姥姥家时,他的大姨温依和大舅温尔都到了。 门口放着一大堆的补品,看盒子就挺昂贵的。 一看他们进门,欢快的笑声一下停了。 大姨温依靠坐在沙发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道:“老三一家来了啊,进来坐吧。” 知道的是在她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她家做客呢。 郑晓峰把提着的东西放到门口。 大舅温尔就不阴不阳的说:“这都一家人,还拿啥东西啊。” 郑母看了一圈,老两口在厨房忙碌,她赶紧脱下外套,撸着袖子去帮忙。 郑父和郑晓峰则找了个空位坐下,陪几位亲戚聊天。 大姨温依开口,目标直指郑家父子:“上次看见妹夫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挺长时间没见了,气色还挺好。 要不是说岁数大了,还是得养生呢。 羡慕你啊,没有那么多工作上的烦心事。” 郑父尬笑,憨憨的说:“那倒是,你们工作都很忙,操心的也多。” 郑晓峰手在老爹背后掐了一下。 老爹啊老爹,你咋那么实诚。 她说啥话你都往下接。 那摆明磕碜你是个闲人。 温依没有见好就收,又对郑晓峰发起了语言上的攻击,“晓峰啊,你还在当秘书呢? 女人当秘书都没什么前途,更何况你一个男人。 你看看我家你小弟,大学毕业这才两年吧,就已经把房子和车子买下了,还跟我说要开个游戏公司。 我也听说了,这玩意很赚钱的。 要不然,你年后就别当秘书了,给你小弟开开车,帮帮忙。 等他公司走上正轨,那能亏待你吗,都是一家人。” 郑晓峰的大舅温尔,也跟着煽风点火,“晓峰,你大姨说的没错。 她也是为了你好! 想当年我们温家三个孩子,都送去念书了。 我和你大姨知道这是个逆天改命的机会,都死死抓着这个机会。 也确实把我们的命改了。 你看看你大姨,在单位都混到领导层了,你大姨夫都是按年薪算的。 我没出息,就在国旗混个技术员当当,但每年年底都少不了分红。 你妈以前小,不懂事,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 到你了,考上了名牌大学,挺出息的。 这怎么到头来还给人家当秘书去了呢? 你大姨家的孩子安顿好了,我们家的是个女娃,前几天找了个对象。 对方也是个大老板,现在已经到了见家长的阶段,基本板上钉钉。 现在就剩下你没着落,我看你大姨说的对,你给你小弟打个下手。 以后他出息了,肯定能安顿你。 反正,你当秘书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 郑晓峰怒火中烧。 每一年都是这样。 句句话都说是为他家好,可实际都是在抬高自己,贬低他家! 郑父看出郑晓峰的不悦。 在身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忍耐。 大过年的,不要把关系搞僵。 厨房里,郑母正在剁鸡块。 刚杀的新鲜鸡一剁,肯定有骨头渣子和血水嘣出来。 老太太瞪了郑母一眼,没好气道:“这么大个人了,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 你说说你还能干啥? 读书读书不中用,干活干活不行。 也就是找了姓郑这么个憨货,不嫌弃你。 这要换别人家,你干活这么埋汰,老公不说话,婆婆都得把你赶出去。” 郑母小心赔笑,“妈,我一会儿就擦了,大过年的,别生气。” 温家的老头子不灭火,反倒跟着浇油,“你妈说的没毛病。大过年弄的到处是血的,多不吉利!” 不管厨房还是客厅,郑家三个人都在竭尽所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以免大过年的爆发,把这点残存的亲情也败了。 客厅里,大舅温尔提议打牌。 大姨温依看样很有兴致,“打麻将啊还是打扑克,大过年的摸空手不好吧,玩点小的呗。” 郑父憨厚一笑,“还是别了吧。” 大姨温依表情不悦,“真是扫兴!你不会是想靠攒这点小钱还我的钱呢吧? 这点零头利息都不够! 这样,你过来凑手玩两把。 大不了我让你晚一个月还钱,这一个月不算利息!” 话中施舍之意明显。 郑晓峰直接站起来,“什么钱?爸,你从大姨手里拿钱了?” 郑父拽儿子坐下,“这不头几年咱们家想换个房子,手头不够。 就从你大姨这里拿了三十万。” 郑晓峰一个月的工资就好几万,更何况跟了姜一以后,赚钱就跟喝水一样容易。 可父母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家里买房子从大姨那里借了钱。 还是用这种人家施舍的方式。 郑晓峰捏紧拳头,想要发作,却听厨房里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 随后就是老太太尖利的指责声,“就那么点破东西,也值得你拿过来炫耀?! 你是埋汰谁呢?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郑晓峰赶紧往那边走,郑母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地破碎的玻璃不知所措。 “妈,你怎么了?” 郑母委屈的掉眼泪,回头指了指案板上的锦盒。 “菜都下锅炖上了,我就想泡点灵芝茶给老太太喝。 你说了,这东西不能多放,要不然就补大劲了。 老太太嫌弃我拿的东西不好,拿不出手。 就把我递过去的水杯给推掉了。” 温家的老太太听女儿告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三啊老三,小时候看你愚笨,长大了倒是挺精明的,还知道跟你儿子告黑状了! 你怎么就不说说,我为啥推你?! 大过年的,你弄那么点零碎的东西,给我泡水喝。 我是几百辈子没喝过水,没见过好的补品?我要你那点玩意?! 真是我老温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郑晓峰彻底被激怒。 若只是对他说两句酸话,看在爸妈的面子上,他就忍了! 可现在直接当他的面,数落他妈,奚落他爸! 能咽下这口气的就是孙子! 郑晓峰上前一步,直接把锦盒抢回来。 茶壶里剩的小半凉掉的灵芝茶,也倒进餐厅酒架上的小鱼缸里。 那个小鱼缸里装的是温依小女儿养的小金鱼,半死不活的飘着,都翻白了,若不是尾巴偶尔还动一下,都让人以为死透了。 温老爷子见郑晓峰这样,拿出了大家长的态度,一拍桌子,“郑家小子,大过年的,你弄这么一出干啥?!” 郑晓峰装好锦盒,拿了外套塞在父亲和母亲手里。 “你以为温家我愿意来呢?都是一家什么人? 儿子丫头孙子坐了一屋,老两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伺候人。 我妈心疼你们,动手帮你的忙,还反倒被你们嫌弃! 你们不喜欢的丫头,我们老郑家当宝似的呢! 还有这一小块灵芝,你嫌弃? 上千年的灵芝,市场上,这一小块就能炒到几十万! 我看你们命里没福气,无福消受这好东西,我就拿走了!” 郑晓峰拽着爹妈到门口,指着大姨温依道:“还欠你三十万对吧。 我妈和我爸不想拖累我,总是说有钱有钱。 早知道还欠你钱,我早八辈子给还上。” 郑晓峰在手机上一顿操作,转给温依三十五万,“那五万是今年的利息,大姨你还是拿利息多买点补品吧。 就算忙,头发也不能掉秃了!丢人不说,还磕碜。” 温依气的用手指着郑晓峰:“你……你……” 温依那个要开游戏公司的好大儿,窜上来怒斥:“郑晓峰,你敢这么说我妈,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单位混不下去!秘书都当不成。” 郑晓峰嗤笑,“我爸和我妈为人低调,只说我是秘书。 我重申一下,我是联发地产的总裁特助,华市商圈我认识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谁让谁混不下去,你可以掂量掂量。” 对方听了这话,立刻蔫了。 第223章 温家喝鱼缸水 郑晓峰拉着父亲和母亲出了温家门。 楼道里郑母红着眼圈,还一直安慰郑晓峰:“儿子,别生气,大过年的,你好不容易休息一次。” 郑晓峰转身拥住母亲,声音里带了哽咽,“妈,你还有我们。 以前我小,不懂事,也不能给你依靠。 以后凡事不用忍着,我给你当坚强的后盾。” 郑母破涕为笑,“好,我的儿子长大了。” 郑晓峰放开母亲,拿出手机。 他工资不低,外加最近揽非部的活又赚了不少钱,就算还了温依的钱,卡上还有一百五十个w. 郑晓峰直接给母亲卡上转了一百万。 郑母看到短信提醒,又数了数后面的零,整个人都处在震惊状态。 “儿子,你哪儿来这么多的钱?你怕不是拿公司的钱了吧,可使不得啊。” 郑晓峰爽朗一笑,“妈,你还不相信你儿子的人品? 我从师傅那里学来不少本事,以后赚的钱只会更多。” “爸妈都这么大岁数,花不了多少钱,你有钱就留着娶媳妇用。” 郑晓峰笑笑:“妈,给你你就拿着。别说我现在还没对象,就是有了,到了买房子买车的地步,你还能不管我?” “管!那咋能不管!”郑母无比欣慰,糟心事一扫而空。 “那好,咱们现在就去奶奶家,好好的过一个年!” 郑晓峰他们一家三口走了以后,温家也不太平。 温老头气的直拍桌子,“家里这是造了什么孽,大过年跑到家里来闹,这日子是没法儿过了!” 温依(温家女儿,依谐音一)也气愤的开口,“这个郑晓峰在外面赚了两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一块灵芝卖几十万,他咋不上天呢? 等他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再到家里来借钱,你就看我借不借就完了!” 温尔(温家儿子,尔谐音二)倒是个精明的,他没有随温家人一同骂,反倒是问外甥,“外甥,刚郑晓峰说他是联发地产的总裁特助,这个联发地产很厉害吗?” 温尔是在国企技术部门上班,人岁数又大,对市场啊企业啊根本不了解,故此一问。 “大舅,你连联发地产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万盛的楼盘吗?” 温尔:“知道啊,万盛开发的都是顶尖楼盘,不仅位置好质量好物业好,还肯定是某个重点学校的学区房。 前阵子我想买一套,但是根本抢不上,我还想找人帮忙运作一下呢。” “万盛就是联发的一个产业,我表哥是联发地产的总裁特助,权利很大的,下面分公司经理怕是都没有他说话好使。” 刚才还指鼻子骂人家,这会儿听说郑晓峰是总裁特助,连表哥都叫上了。 温依和温尔都楞了。 就连温家拍桌子的老头子,都停止了咒骂。 老三家那个儿子,本事这么大?! 一时间屋里陷入沉默。 温依的小女儿今年才十岁,根本不懂大人间的暗涌。 她指着自己的鱼缸,高兴的又拍手又跳。 “妈妈、大舅、哥哥,你们看呀,我的小鱼又活过来了!它游的好高兴呢!” 众人把目光投到鱼缸上。 只见刚才已经翻白,快要死掉的金鱼,现在甩着尾巴一圈圈的游着。 小女孩逗弄小鱼,童言童语道:“表哥好厉害啊,我的小鱼本来都快死了。 可他把那个水倒到这里以后,我的小鱼就活过来了。表哥真棒!” 孩子的话就像一个大棒,敲在每个人的头上。 原来那灵芝真是好东西! 这样的好东西,市面上炒到几十万还不一定能买到。 温依立刻指责母亲:“妈!刚才老三都帮你做饭了,你态度就不能好一点? 但凡你说话好听一点,客气一点,咱们都能喝上灵芝水了!” 温母气的跳脚,“你们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们嘲笑郑家那爷俩,他们能气的把东西拿走?” 温老爷子一声怒喝:“都给我闭嘴,都是一家人,吵两句还能离心了? 老婆子,你现在给老三打电话,让他们一家人回来! 一会儿你们都给我说话小心着点!灵芝拿不回来,你们都给我滚!” 温母虽然不情愿给自己一直瞧不上眼的老三说软话,但看在灵芝的面子上,这个电话她还是打了。 只可惜。 郑晓峰在三口人的手机上操作,已经把他们全拉黑了! 联系不上郑家三口,温家人把目光放在了鱼缸上。 既然这水这么有用,大不了把这鱼缸里的鱼和水一起煮了。 金鱼好似知道自己的处境,撅着屁股拉了几根黑屎。 即便这样,温母还是没改变主意。 饭桌的碗汤里,清淡淡的热汤上飘着条可怜的小鱼。 小女孩坐在饭桌上看着自己的金鱼哇哇大哭。 温依压根没理会女儿,用勺子给自己、老公和儿子各盛了一大碗。 温尔也眼疾手快的把汤碗里剩下的倒给自家三口人。 温老头和温婆子傻眼。 好不容易弄出点汤,他俩是一口都没混上! 温婆子哭开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有点好东西,你们都舍不得给我们留一点!” 温老头气的一下把桌子掀了。 见这几人手里还端着汤碗,他走过去,把滚热的汤全都打翻在地。 “喝,我让你们喝!喝个屁!” 温老头这一闹,倒是能震慑自己的一儿一女。 但温依的老公,还有温尔的老婆,这两个外姓人不干了。 来你们家过年,是给你们面子,竟然还掀桌? 你做的绝,也别怪我无情,以后你就算病死了,我也不蹬你的门! 大家各自拿衣服,领孩子,呼啦啦全走人了。 家里只剩下温老头和嘤嘤哭泣的温婆子,还有一地狼藉。 ** 大年初二清晨,郑晓峰和艾米回了姜一家。 姜一和祖师奶奶还在埋头睡,头天晚上追剧太辛苦。 本来郑晓峰的父母,还有艾米的家人,都想来看看姜一,表示一下感谢。 但他俩都知道姜一什么性格,硬是给拦下了。 人看不成,但东西都没少带。 他俩要不是有收纳符,就给累趴下了。 等姜一抱着祖师奶奶的牌位,打着哈欠去洗漱时,郑晓峰和艾米都收拾出一桌子菜了。 “你俩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初四早上吗?” 郑晓峰穿着围裙,一手端着菜,一手拿着锅铲,“我俩放心不下你呗! 快来看看,我妈亲手做的炸丸子,艾米爸爸贡献的精品牛排。 还有新鲜的大虾,就清蒸了一下,鲜甜鲜甜的。” 姜一看的直流口水,随便洗漱一下就上桌了。 没有家人硬核夹菜,不用回答不想回答的问题,这饭吃的舒心。 三人吃了个肚儿圆。 刚想在沙发上靠一会儿消消食,姜一的手机就响了,是非部小于来电。 电话刚一接通,小于的哭声就传开了。 “部长,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救救我爸爸啊!” 姜一认识小于有一段时间了,这姑娘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甜甜的,说话也慢条斯理。 姜一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凄厉的声音,所以压着性子安抚,“别哭别哭,你慢慢说,你爸他怎么了?” 小于抽泣:“我爸他失踪了,他八成是要死了。” 姜一:“把你家位置发给我,我们这就过去。” 郑晓峰开车,一行三人火速赶往小于的家。 小于家在华市下辖的一个村子,村子背靠大山,现下这个季节山上的树都秃了,但是白雪皑皑,不可谓不秀丽。 头些年村里有人牵头办了山货合作社,现在已经发展成山货加工厂,虽然村民不多,但家家户户都挺富裕,二层小楼林立。 小于家的小二楼装修的也挺气派,门口还停着一辆汽车。 一进门,姜一就看到眼睛哭到红肿的小于。 小于脸上父母宫塌陷,看来她的父亲真是出事了。 小于上去就牵住姜一的手,委屈巴巴的恳求:“部长,我爸……我爸他失踪了,你帮帮我……” “小于,你先别着急,你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一说,我们才能帮的了你。”姜一开口。 第224章 我爸失踪了 小于敛了敛情绪,开始讲述。 小于大名叫于眠,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就开始考-编。 前阵子新建了非部,把她从别的部门划分到非部上班。 小于的父母在她上小学时就离婚了,因为感情不合。 小于跟着父亲,母亲改嫁别处。 小于的父亲对她非常好,因为担心再娶的女人会对小于不好,所以一直单身到现在。 小于的妈也不是那种离婚就不管孩子的,虽然组建了新的家庭,还经常给她打钱。 小于工作后,回家时间更少。 前阵子于父忽然给小于打电话,明里暗里表示自己岁数大了,想找个人共度后半生,还有了人选。 小于不但不反对父亲再婚,而且还挺支持的。 父亲毕竟岁数大了,应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过日子。 自从小于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再给父亲打视频时,就能发现父亲很高兴,眉梢眼角都挂着笑。 小于说想见见那个阿姨,父亲也总推说不到时候。 今年过年,于母邀请小于去自己家过年。 小于想着,父亲找到了爱人,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大过年的,就让他们俩单独相处,也好增进感情,于是就去了母亲那边。 大年三十晚上,小于给父亲发视频。 视频里四下黑灯瞎火,啥都看不见,而且于父总打哈欠,说困了。 小于没多想,以为父亲关灯睡觉了,就挂断视频。 初一晚上,小于再次接到父亲电话。 那边气息很微弱,只喊了一句救命,就没了下文。 小于吓坏了,赶紧让邻居去家里看看。 结果邻居说,于家已经好几天都没人了,大年三十也不在。 邻居还以为于父是去城里投奔姑娘过年了呢。 小于急坏了,连夜找车往家赶。 路上她给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打了电话,可大家都说,过年期间没见过于父。 小于早上回来就报了警,警帽同志现在正在走访邻居和调查监控。 小于心里着急,父亲喊的那句救命气息微弱,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 等警帽同志按部就班的查下去,人怕是都死透了。 万般无奈,小于想到了神通广大的姜一,这才有了那通求助电话。 寻人这事,姜一在行。 她让小于报出父亲的生辰八字,再拿一件他常穿的衣服过来。 小于听到这个要求,哭的更厉害,抽噎着说:“我……我不知道我爸的生辰八字。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生日都记不住,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都是编的,我都没给我爸过过一个正经生日,我太不孝顺了……” 郑晓峰提点她:“问问你家亲人,你爸的兄弟姐妹,他们没准知道呢。” 小于赶紧去打电话。 打一圈回来,人更颓丧。 “都说记不清了,只知道我爸是上午头生的,我奶还在地里干活,肚子疼,把我爸就生在地里了。” 没有生辰八字,姜一就没法展开寻人之术。 她沉声交代:“小于你以非部的名义去协调一下相关部门,先通过监控确定你爸往哪个方向走了。 晓峰你去村里打听打听,看大家最后见到于父是什么时候。 艾米你也去打听,就问于父有没有新找老伴,如果有,是谁住哪儿都问清。” 一声令下,大家忙活起来。 郑晓峰出门找了家小卖部。 他买了一盒好烟,还兑换了几百块零钱,买了些红包和好糖。 随后,郑晓峰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大年初二,是姑娘拖家带口回娘家团圆的日子。 这户人家很热闹,几个小外孙在客厅跑来跑去。 开门的老汉还没说话,郑晓峰赶紧拿出一颗烟,不由分说就塞到人家手里。 还在门口招呼小孩,“来叔叔这里,叔叔给发红包,还有好吃的糖!” 小孩一拥而上,拜年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出抖。 郑晓峰一下就撒出了好几个红包。 客人都送红包了,主家总不好堵着门不让进,于是笑呵呵的把郑晓峰迎进门。 “小兄弟听口音不是这里人啊。”老汉问。 郑晓峰要是扮起乖了,老人一般都抵挡不了他的亲和力,“大哥,我确实不是本地人。 我是老于家丫头的朋友,这不她爸爸好几天都没回家了,我就自告奋勇出来打听一番。” 老汉感叹,“上午警帽来家问过,该说的都说了。我们住的虽然近,但日子都各过各的,人家家的事,咱确实知道的也不多。” 郑晓峰:“没事没事,您别有压力,我就是出来聊聊天,能帮上帮,帮不上拉倒呗。” 老汉开始拉家常:“老于人老实,离婚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再婚。 他身体好,有积蓄,女儿又是给国家干活的,好多人要给他介绍老伴呢。 但他可古怪了,连相看都不愿意相看,我怀疑,他十有八九心里有人。” “大哥,你上次看见他是啥时候?你怀疑他心里人是谁?你认识不?” 老汉哈哈一笑,“瞧你小子说的,我怀疑他心里有人,可具体有没有咱也不知道啊!” 这一说一笑,两人关系就熟络起来。 老汉继续道:“上次我看见他,大概就是腊月二十六七的样,吃中午饭的时候。 他手里拎着个包。”老汉比划个背包大小,“大概这么大个包,整个人喜气洋洋的,我问他干啥去,他还害羞了,说没啥没啥。 我以为他是要投奔姑娘过春节,就没往下问。” 郑晓峰指了指小于家门口,“那门口停着的小轿车是他的?” 老汉点头,“是老于的,前两年考了个驾照,然后就买了个二手车。 别说,老于这个人为人处事还挺把握的,开车也很稳。 我老表比他晚一个月买的车,那车都翻沟里好几回了。” 郑晓峰又和老汉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走出门去,郑晓峰捋了捋老汉的话,心里产生两点疑虑。 小于说她爸暗示过有对象这件事,但是刚才的老汉却说不知道老于找了对象。 还有,但凡有车的人,那腿基本都跟残了差不多,上厕所都想开车去。 而老于拎着包出门,却没有开车,莫非是要出远门? 郑晓峰揣着疑虑,继续去别家问。 艾米这会儿也扎在大娘堆里,如鱼得水。 大娘甲:“瞧瞧这姑娘长的真带劲!眼睛还是蓝色的!” 大娘乙:“人家那是外国人,眼睛是蓝的,头发是黄的。 姑娘有对象没有?你是跟谁回来过年的呀?” 艾米羞赧一笑,“我是于家姑娘的朋友,跟她一起回来的。 大姐,你这头发在哪里烫的,可时髦了。” 人和人拉近关系第一步,摆低姿态,真诚的赞美她! 大娘甲:“你这个岁数叫我大姐?我都能当你大娘啦~哈哈哈!”虽然反驳了艾米的话,但那哈哈的笑声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艾米:“大姐们,要不说咱们国家的人都坐月子,就比国外那个不坐月子的女人显年轻呢。 你们要是到了我的国家,人家都会以为你们是大姐!” 这马屁把大娘们全给拍爽了,主动提起于父,“你是来打听老于的事吧。 你问,我们知道啥都告诉你!” 艾米眼珠子一动,问:“你们知道他有没有相好的?” 大娘甲表情十分丰富,啧了一声,“据我看老于没有相好的,他每天干完活就回家。” 大娘乙:“对,我家住他家后边,正好能看到他家亮灯。 他晚上六点从加工厂下班回来,不到九点就关灯睡觉。 最近更厉害,八点就关灯锁门。 不得不说,老于真不错,不像村里那些爷们每天喝酒打牌。” 第225章 家里的兽药 艾米又聊了一会儿,看天色已晚,就往小于家走去。 这会儿郑晓峰也回来了。 姜一三人凑在一起,探讨在村里收集到的情报。 郑晓峰斜依在沙发上,道:“小于说他父亲有了交往的对象,可我在村里问了一圈,大家都说他还是光棍汉,没看到和谁走的近。” 艾米:“我问到的也差不多,但是村里大姐们说,小于的爸爸最近熄灯时间比以前早了不少,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是网恋了?早早的休息,实际是和人家在网上聊天?” 三人正聊着,小于提着一些打包的饭菜回来了。 姜一赶紧问:“警帽那边都调查出什么了?” “警帽已经把所有公共交通都调查了一遍,都没有我爸的出行记录,监控也只有咱们门前这一条路有,腊月二十七这天,我爸走到路的尽头,就再没有出现过。”小于丧气的说。 姜一:“这条路的尽头是通往哪里的?” 小于:“这条路的尽头往右拐,就是上县城的路,直直再往前走就下了水泥路,是通往山上的。今天下午,已经有几个警帽往山上去了,他们传回消息说,山里有不少的脚印。 但是脚印太多,踩的乱七八糟,不能确定其中有没有我父亲的脚印。” 艾米沉吟片刻问道:“小于,你说你父亲有了谈婚论嫁的人,但是村里人都说没见过这么个人,他有没有可能是在网络上认识的?这次也是去见网友了?” “有这个可能性,但是可能性不大。我爸他对智能机不太熟,就连接打视频都是我教了好几次才学会的,他也根本不会打字。”小于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内心充满自责。 但凡她能多关心父亲一点,多问一问他的情况,也不至于现在陷入束手无策的境地。 姜一站起身,给大家鼓劲:“来,大家伙在屋子翻找翻找,但凡有什么觉得可疑的东西,都拿出来我看看。” 几人开始忙碌。 有人在客厅翻找,有人去卧室翻找。 不多时,小于拎着个塑料袋走到姜一面前。 “部长,你看这个。” 姜一打开塑料袋看了看,全都是药,药名挺长的,也不知道干啥用的。 小于翻出里面一张纸,给姜一看。 “部长,这张纸是我们当地兽医店的开药单据。我家从来都没养过猫猫狗狗这些东西,因为我有点鼻炎,对毛类的东西敏感,碰到总打喷嚏。” 姜一看了看开药时间,是两个月前,瓶子里的药也用掉大半。 “晓峰,你去找村民问问,于家最近有没有养过小动物?” “好嘞,师傅!” 郑晓峰火速跑出去,没一会儿时间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没养过……救……救过一只!” 姜一:“救过一只?” “对,大概两个月前吧,于父和几个人去山上砍引火的柴,然后抱回一只腿受伤的狐狸。 养了一阵子,狐狸好了,回山上了。” 一听狐狸,姜一心头就有不好的预感。 从古至今,都有很多狐仙的传说。 狐仙在人心中是神通广大的存在,为保家族平安,就有人供奉狐仙。 狐狸受香火供奉,修行一途自然比别的动物更加坦荡。 姜一沉声道:“大家伙别忙了,先吃饭,等吃完饭咱们就趁着夜色上山一探!” 艾米赶紧帮小于摆饭。 众人都惦记着于父的生死,囫囵吃了些东西,又拿了手电筒,穿了厚衣服,准备上山。 郑晓峰把汽车开到山脚下,找了个缓坡往上爬。 手电的一束光亮就如同利刃,在黑夜中劈开一条路。 山林中铺着一层薄雪,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不知何种鸟在黑夜中扑腾翅膀,发出一声声空旷的啼叫,让这片养育了无数代人的山林平添几分鬼祟。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回头往来路望去,山脚下的村庄已然看不见。 姜一道:“晓峰、艾米你俩护着小于走远一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靠近!” 小于知道自己没有半分能力傍身,乖巧的听从安排,内心却在不停祈祷,部长一定不要遇到事才好。 姜一原地盘膝,倏地释放出一些灵力。 都不用清风符,山野中凌厉的风就把灵力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片山这么大,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性命丧在此处。 但凡有一两只游荡其中,且贪心的鬼物,势必会被姜一释放的灵力所吸引。 小于感觉浑身血肉都冻僵时,姜一忽然站起来,手往前一探,好像捉住了什么东西。 姜一抓住的,正是循着灵力味道找来的小可怜鬼。 这鬼穿着古代的衣袍,背上背着一张弓,肚子上被掏开一个血洞。 想来应该是个猎户,被猛兽袭击,死后亡魂一直游荡在此处。 亡魂被姜一抓到,赶紧求饶,“大师饶命!大师饶命!我没干过坏事,我连这片林子都没出去过!您看您人美心善,您就放了我吧。” 这鬼还怪油腔滑调的。 姜一:“我有问题要问你,你要是答的好,我就放你一马。” 猎户鬼赶紧点头,“您问你问,小的一定全说。” “你终日游荡在这片山林中,知不知道这里有狐妖?” 猎户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山里的确有一只狐妖,但是它能力强悍,自己若是把它出卖了,回头被盯上,说不准魂飞魄散。 想来想去,猎户鬼决定撒谎。 反正这大师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先糊弄过去保命再说! “美丽的大师,这林子里没有狐妖,我用我的鬼格担保。” 姜一看他眼珠子转,就知道他在撒谎。 打人她都不手软,更何况打鬼。 姜一幻化出灵力鞭,抽在猎户鬼身上,抽的他哇哇大叫。 “我没骗人,真没有!” 姜一收回鞭子,“没有?那要你何用?还是把你魂魄打散,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吧!” 姜一假意掐诀。 猎户鬼在现在死,和以后被狐妖抓到再死之间,立刻选择了后者。 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说,我说,山里有个修行几百年的母狐狸,厉害着呢。” “你早说不就结了吗?还至于挨顿打?” 猎户鬼摸着身上的伤痕,嘟囔着:“不是没想到您脾气这么暴躁么。” “快,给我带路!” 猎户鬼还以为招了就能走。 没想到还让他带路。 他脚下一滑就要溜。 把我领到狐妖面前,我还有命活? 姜一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灵力鞭再次甩出,将猎户鬼给捆的结结实实。 猎户鬼哭丧着脸,心想,吾命休矣! 反正他打也打不过,要是继续反抗,死之前还要挨顿揍。 想开之后,猎户鬼认命的飘在前面带路。 姜一挥手,郑晓峰他们三人赶紧跟上。 到了后半夜两点多,猎户鬼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飘。 还可怜巴巴的跟姜一求饶,“美丽的大师,前面就是狐妖住的地方,她设置了阵法,我破不开。而且它看到是我给你带路,以后肯定会弄死我,你给我一条生路吧。” 姜一点头,转手就把猎户鬼封印成符。 看他没害过人,等了结这桩事,就打开轮回门把他送走。 姜一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发现了猎户鬼所说的阵法。 八棵树各生长在八门方位上,劈出一块新天地。 姜一从收纳符中摸出八枚铜钱。 “郑晓峰,童子血!” 郑晓峰脸上一红。 师傅,小于还在这里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226章 选夫的狐妖 他哭唧唧的以灵力化刃,在手指上割了一下。 手一挤,鲜红的血珠就冒了出来。 八枚铜钱挨个在血上过了一下,嗖嗖的旋转着,扎进树根的位置。 阵法轰然崩塌。 那八棵树中央有一个坟冢,坟冢上打了一个狐狸洞。 小于的父亲正躺在狐狸洞旁,一个浑身长满红毛的狐狸,正趴在他胸口的位置,蜷缩成一团,睡的香甜。 小于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张口叫,又害怕扰乱部长计划,急的眼泪花直打转。 阵法破除,红毛狐狸转醒,站在于父的胸口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跳下来,直勾勾盯着姜一。 明明是一只狐狸,可脸上的表情就是带着嘲讽。 一阵风袭来,干枯的枝条飒飒作响。 狐狸甩动身上的毛,那些肉眼看不到的绒毛随风飘洒,轻抚在郑晓峰、艾米、小于三人的脸上。 郑晓峰和艾米都是有修为之人,可面对大妖魅人的术法,还是中了招。 郑晓峰感觉微风拂过脸颊,他舒服的闭上眼。 再睁开时,就站在一片桃花林里。 桃花林一眼望不到边际,粉红色的桃花在枝头竞相绽放。 桃花瓣在微风的抚慰下片片飘落,仿佛下了一场桃花雨。 花瓣慢慢落到地下,又形成了粉红色的地毯。 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 桃林深处,一个穿薄纱的女子正在跳舞。 她薄纱掩面,举手投足间都是飘逸和灵动,像天上的仙子踏月而来。 美女一边跳舞一边朝郑晓峰靠近。 轻纱抚到他脸上,带着丝丝的痒感,若有似无的香气在他鼻尖缭绕。 艾米看到的,和郑晓峰截然不同。 四五个壮汉将她围在其中,真是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 浓浓的荷尔蒙气息,快把她熏晕了。 这胸肌是不花钱就能摸的么? 怕什么,送上门还不摸?! 小于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美梦,反正嘴角勾起老高。 狐狸轻笑,发出的声音竟然是柔媚的女声。 “一群不中用的家伙,还敢来扰我清梦?” 忽然间,狐狸耳边传来女子的轻笑,“不中用?你试了?” 狐狸寻声看过去,姜一正眼里带着讥诮看她。 “你没中我的魅术?” “三脚猫的功夫,还敢称魅术!”姜一拿出唢呐,放在嘴旁。 纤细的手指在唢呐上跳动,嘹亮的曲声直冲夜空。 艾米一下就从美男的环抱中清醒过来,寒风料峭,她紧了紧衣襟。 小于也醒了,脸上残留的害羞在看到地上的父亲时顿时变作愧疚和担忧。 只有郑晓峰那个傻东西还沉醉在幻境中无法自拔,眼睛微眯,嘴咧到耳根,看起来又se又贱。 艾米走过去,冲手心哈了哈气,一个大耳刮子就呼到郑晓峰脸上。 “我让你贱!” 郑晓峰的幻境中,美女已经开始贴身热舞。 突如其来的嘴巴子,把美女打没了,把桃林也打没了。 他捂着脸睁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艾米:“你打我?!” 艾米咬牙切齿,“你个有se心没se胆的老童男,你在那儿做什么美梦?用不用我再打你一巴掌?” 郑晓峰自知理亏,捂着脸直搓揉,声音委委屈屈的,“你就不能轻点。” 姜一的曲声还在继续,声音化成一道道旋转的灵力,朝狐妖攻去。 狐妖身形利落,四肢在一棵棵树上借力,躲避攻击。 它的动作快,可姜一的手速更快。 越是昂扬的曲调,攻击越是密集。 姜一手指按在唢呐上,都出残影了。 狐妖躲闪不及,后腿被灵力割伤。 虽然它强忍着疼痛,动作还是慢了不少。 它越慢,受伤地方越多,不一会儿就浑身上下被割的鲜血淋漓。 姜一忽然停手,指了指郑晓峰和艾米,“你俩上,练练手,小于和我去看看你爸。” 郑晓峰:“得嘞!” 艾米在他后脑勺狠拍一下,“就你话多!” 狐妖受伤,恼恨至极,朝着郑晓峰和艾米就打出了狐妖之力。 艾米又拿出了自己的大菜刀,还在树干上蹭了蹭。 又一摸口袋,拿出几张符纸贴在大菜刀上。 艾米退后两步,直接把大菜刀朝狐妖的攻击甩了过去。 菜刀在空中旋转,与狐妖之力在半空相撞,爆开火光。 郑晓峰也快速来到狐妖面前,一记飞腿直冲狐妖的大脑壳。 狐妖挥爪反抗,艾米则绕到后方,符纸直冲狐妖屁股。 这要是被打中,怕是要菊花绽放。 两个徒弟自从吞噬丹药后,筋骨重塑,资质提升了一大截。 两人合围一只受伤的狐狸,几乎是压着狐狸打。 姜一放心的去看于父。 他躺在地上,精气已经被吸食七七八八,面容枯槁,眼下青黑,奄奄一息。 小于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愣是没在姜一跟前发出一点声音,只用袖子不停的擦脸。 “部长,我爸……我爸他还有救吗?” 姜一点头,“救活不难,但是精气被吸走就拿不回来,日后身体虚弱,得好好将养着。” 姜一捏着于父的手腕,给他过了些灵力。 于父悠悠转醒。 他眼睛好像看不太清,环视四周,嘴角笑容苦涩。 “爸!爸你醒了,我是于眠啊。” 于父嘴里嘟囔着:“眠眠,又梦到了我的眠眠。狐仙大人,我不能给你当丈夫,我还有女儿,要是让我死,你就给个痛快的……” 小于抱着父亲痛哭,“爸,你不是在做梦,我们真的来救你了。 等会把狐妖收拾了,就带你回家!” 于父不知听懂没有,笑着笑着,脑袋就歪到了一边。 小于发出凄厉的哭声,“爸!爸!你不能死,你还没看着我结婚,你还没看着我生孩子,你还没享过福呢……” 姜一憋着笑,扯了扯小于的衣服,“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没死,他就是睡着了。” 小于鼻子吹了个泡,“啊?” 她探了探父亲鼻息,平稳悠长,应该是睡着了。 小于尴尬的挠了挠头。 这边打斗的狐妖快气死了。 艾米反正符篆存货多,东撇一张,西撇一张,把狐狸毛都烧没了。 郑晓峰东踹一脚,西踹一脚,踹的狐狸腿都断了。 姜一绕着狐狸打洞的墓穴转了一圈。 就是普通墓穴,所在风水不错才被狐狸选来打洞。 在洞口处,还有一些人类的枯骨,看来把人引诱到这里吸精气这种事,狐狸没少干。 狐狸眼看打不过,它也不再反抗,身体瘫倒在地,妖体抽离,妄图逃窜。 姜一拿出在玄金珠中得到的匕首,照着狐妖飘走的方向就射了过去。 匕首感知到妖气,发出嗡嗡震颤声,一路尾随。 狐妖的妖力支撑不住,速度越来越慢,终被匕首斩杀。 郑晓峰背着于父下山。 姜一还顺道收了一只觊觎修士血肉的鬼物,和猎户鬼一同送进轮回门。 休息一夜,于父醒来。 姜一给他灌了些灵芝茶,他精神气才好一些,开始诉说遇到的荒唐事。 两个月前,他和几个同伴上山,在山上遇到了一只受伤的狐狸。 于父不忍心,就把狐狸带回家。 细心调养一阵,狐狸恢复如常,回了山里。 从那一天开始,于父晚上就开始做梦。 梦里有一个和他年岁相当的女人,对他嘘寒问暖。 他也逐渐沉迷其中,入睡的时间越来越早,只为和心上人梦中相聚。 邻近年根,女人在梦中问他愿不愿意见面,以后生活在一起。 于父虽知梦中之事荒唐,但心里残存侥幸,万一是心意相通的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他在梦中女人指点下上山,结果发现日思夜想的人竟然是一只狐狸。 狐狸还幻化成梦里女人的样子,留他当丈夫。 于父当然不肯,人和狐狸怎可通婚? 这可是天理难容。 狐妖恼羞成怒,说出事情真相。 说她堂堂大妖,怎会受伤,不过是想考验一人心性,选为妖夫,常伴左右。 于父不同意,狐妖便日日吸食其精气,以其性命要挟。 大年三十这天,女儿于眠来电,他就是在坟冢前接通了视频。 因精气被吸食,无比困乏,才一直说自己很困。 小于看到的漆黑背景,不过是没有光亮的深山老林罢了。 再后来,于父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还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给女儿打去了求救电话。 若不是姜一他们来的及时,他怕是也变成了坟前的枯骨。 第227章 可盐可甜 于眠感谢姜一的救父之恩,拿出自己和父亲这些年的全部积蓄,拢共三十多万,准备付给姜一。 “部长,我上班时间不长,我爸修了房子以后剩的钱也不多,只有这些,您别嫌弃。” 姜一很欣赏小于的为人,于是大大方方展示卡号:“你给我打五万块吧,剩下的钱你留着,你父亲现在身体不好,总不能让他自己住在村里。” 小于眼睛一酸又要哭,可她忍住了,哽咽说道:“部长,我以后会加倍努力,会好好干活。” 于父也是千恩万谢,还留姜一在村里待几天,尝尝当地美食。 今天才是大年初三,不到上班时间,姜一更愿意回家拱着,一行人告别,返回华市。 初六,联发地产正式上班。 联志强喜气洋洋的给每位员工都发了开工红包。 联皓把郑晓峰叫进办公室。 有人在的,这俩人是上下级。 没人在,他俩关系如同铁哥们。 联皓扯着郑晓峰的脸蛋子,“几天不见,你在家吃美了啊,脸都圆了一圈。” 郑晓峰推联皓脸,把五官都推变形了,“你撒开,你给我撒开,要不我薅你头发了。” 两人撕吧一会儿,又说了互相攻击的酸话,才开始谈工作。 联皓:“年底不少人离职,开年得招人,我已经通知人事部发招聘公告。 倪格去年辞职后秘书室就没进新人,莉莉也怀孕六个月,快放产假了。 我怕你和艾米扛不住,趁着功夫赶紧招两个人,你和人事部老赵说说你的用人需求。” 郑晓峰激动的都快跳起来了,眼睛晶亮,“给我们招人?太好了!我要招两个大美女,都不用她干活,就往那一站就养眼。” 联皓松了松领带,“打住!你这个想法很危险,要招也是招男的,回头也好和我出去应酬。” 郑晓峰脸垮下来,“联皓你找到女朋友了,你就不管兄弟的死活,你卑鄙!无耻!下流!” 人事部老赵过了年才三十九,他个子不高,肚子好似怀胎八月,掉的只剩左侧一撮的头发留的老长,搭到右边,平时还总是用手捋。 不刮风还好,风一大,头顶是秃的,一撮长毛迎风招展,看起来跟五十多岁似的。 其他部长都亲切的称呼他为老赵。 “呦,郑助理,啥风把你吹来了?”老赵照镜子摆弄头发。 “招聘呗,刚小联总说秘书室招两个人,我过来和你说说用人标准。 招有工作经验的吧,最好招男士,陪着联总出去也能挡挡酒。 学历可以放宽一点,但是人必须得机灵懂事。” 老赵:“行,都按你说的办,还有没有其他要求了?” “没了没了。” 招聘公告发出去,不少人投了简历。 旁的部门郑晓峰不清楚,秘书室的岗位筛选出四人进入最终面试。 郑晓峰看了看四人的面相,确定了两个心性纯良的。 一个叫尹拓,一个叫陶汉轩。 两人长相都是文质彬彬里带着些英武之气,是年轻小姑娘喜欢那一挂,可盐可甜。 艾米看到来上班的两人,冲郑晓峰眉飞色舞,“哥们够意思,放两个帅哥在秘书部,看着就有干活的动力。” 郑晓峰没能招美女,反而弄了两个帅哥给艾米养眼,气的直嘬牙花子,“你个大se女~~~~” 艾米胳膊肘捅捅郑晓峰,“又说那话~老带新交给我,都是好兄弟,我办事你放心!” “你上班都这么忙,不怕累死?!” 艾米:“你不懂,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行吧,你带就你带,可得带出点样来,别回头过不了试用期。” 艾米抬头挺胸跺脚,“感谢领导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尹拓和陶汉轩俩人还不错。 遇事知变通,会琢磨,不会碰到点一丁点小事就拉着老员工问个不停,艾米带了两天还挺轻松。 元宵节前,联皓把艾米叫进办公室。 “艾米,公司打算给养老院和周边乡镇的贫困户送点物资。这事交给你负责,回头给我拿个方案出来。” 艾米虽然和联皓在抗震救灾时有了过命的交情,但她不是那仗着关系铁就对工作挑三拣四的人,所以一口就应下来。 联皓拍马屁:“艾姐办事我放心!除了养老院和贫困户,乡村小学也送批物资过去。” “得嘞,我这就去整理资料。”艾米答应的敞亮,走前顺了联皓桌上的巧克力。 有活艾米能自己干? 那必是不能,她还有徒弟呢! 艾米交代尹拓和县城联系,统计贫困户。 陶汉轩联系养老院,艾米自己统计乡村小学。 临到下班时间,资料汇总到艾米手上。 艾米认真工作时,可不像平常那么鲁莽,还颇有几分职场女强人的意思。 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回身交代:“今天辛苦了,你俩先下班吧。” 尹拓和陶汉轩站在艾米身后,匆匆对视了一眼。 陶汉轩礼貌但有些疏离的说:“谢谢姐,我今天下班还真有点事,就先走了。” “我留下加班!”尹拓端端正正举起一只手,像课堂上回答问题似的,表情还带着点小傲娇,好像加班是多么光荣的事。 艾米:“不用加班,我整理一下就给联总送过去,要不了多长时间。” “艾米姐,我回去也没啥事~你就让我留下来吧。”尹拓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艾米是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在郑晓峰面前吹嘘自己多浪荡,现实生活中她就有多严肃正经。 “随你吧。”艾米答。 陶汉轩收拾东西下班,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尹拓。 尹拓则冲他轻松一笑。 陶汉轩走后,尹拓就坐在艾米电脑旁,也不多言多语,时不时拿小本本记录一下,也不知道在记个啥。 艾米很快整理好资料,送到联皓手上。 联皓审批完送进财务部,等着拨款。 今晚郑晓峰要和联皓去谈个项目,艾米只能自己回家。 尹拓乖巧的说:“艾米姐,天都黑了,我怕你一个人走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艾米一个人走不安全? 谁敢拦她,对方才是不安全的好吧。 艾米连连推辞,“用不着,你赶紧回吧,路我熟着呢。” 尹拓澄澈的眸子盯着艾米,“姐姐,你就让我送吧,我自己回去也不心安。你放心,我把你送到楼下就走。” 这要换旁的女人,早都欲拒还迎的答应了,谁能拒绝可可爱爱的男孩纸呢。 艾米是谁?钢铁大直女,暴躁蔡女士眼中的黑金刚大马猴母猩猩。 她大手一挥:“真用不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 这词用这里好像不对。 “反正就不用!” 尹拓:“艾米姐,我看着你到小区就行,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走夜路……” 尹拓不知道哪句话戳中艾米了。 十有八九是“漂亮女孩子”这词。 艾米帅气的一撩头发,“算你有眼光,走吧,一起走。” 两人边走边聊,快到小区门口,有遛弯的老太太认出艾米,热情的打招呼,“回来啦?” 艾米:“回来了!”中气十足,跟刚吃过三碗大米饭似的。 刚送走一个老太太,又迎来老头。 尹拓羡慕的说:“姐,你人缘可真好。” 第228章 慰问养老院 艾米毫不谦虚:“那是,你也不看姐是谁,到我小区了,你回去吧。” 尹拓礼貌摆手,“那好,明天见。” 说罢,尹拓就顺着小区墙根往远处走去。 路灯照不到墙根底下,他的背影逐渐融入黑暗。 艾米看他走远,才往小区里走,顺道还和李大妈聊了狗,赵大妈唠了儿媳妇,还给单身的钱大爷指点了爱情的迷津。 若问小区里哪个年轻女郎最受大爷大妈的喜爱,那肯定是艾米。 艾米聊嗨了,根本没发现暗影中那人原路返回,站在小区大门口,目视她走进单元门。 等九楼的楼道灯亮了,他嘴角勾出若有似无的笑,脚步匆匆的离去。 送物资这事,联发地产加急办了。 给贫困户和低保户的直接发到县里,周边养老院得去亲**问。 正月十四,公司出了一辆大客车,拉着负责人和物资,去往养老院。 艾米这个师傅要出门办事,两个小徒弟自然要跟着。 搬物资这些力气活,也得年轻小伙子顶上。 接触几天,艾米发现这两个小徒弟性格各有不同。 尹拓话比较多,带着点少年的心性和激情,但是不惹人烦。 陶汉轩性格比较内敛,话不多,但往往一针见血,很有见地。 总之,两人都很有可塑性,是好苗子。 早上刚出发时,车上的人还有说有笑,好像去郊游。 半天下来,大家就累坏了。 上车后也不说话了,自顾自的闭眼休憩。 倒不是说送物资是个多累的活,主要是寒暄劳心劳神。 嘴上始终得挂着笑,还得拿出大企业的格局和风范,脸上肌肉都要抽筋了。 下午五点多,物资送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家叫旭阳的养老院,位置比较偏远。 艾米看着一车疲累的人,说道:“到前面路口,你们就下车回家吧。 最后这家养老院距离市里将近五十公里,一来一回得三个小时。 明天还要上班,全都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 有人道:“这行吗?联总那边不会生气吧。” 艾米爽朗一笑,“不会,联总也不是小气人!今天拍了那么多照片,宣传部的素材完全够用,最后这一家拍不拍也罢。再说,不是还有我呢吗?” 艾米这么一说,大家也不推辞,车到路口,人就下去了。 尹拓和陶汉轩说什么都不走,要跟着送完最后一家。 艾米:“可是你们不回去的,别回头说工作压力太大哈!” 尹拓笑的温暖,眼睛眯成月牙,“不会不会,今天也没干啥,时间大部分都花在路上。再说我们是你的徒弟,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晚上跑那么远的地方。” 陶汉轩也接了一句,“去陌生地方还是有熟人跟着好。” 艾米瞧他俩一直看轻自己,恨不能现在就拿出菜刀在他们面前舞上一番。 可惜啊。 他俩就是普通人,看自己舞刀也领会不了其中奥妙。 天色渐暗,路也变成了水泥路,客车摇着摇着,就把艾米摇困了,靠在椅背上睡的昏天暗地。 尹拓和陶汉轩也顶不住眼皮发沉,睡着了。 忽然,司机小黄狠踩一脚刹车。 客车轮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才将将停下。 车上睡着的三人因为惯性,身体忽然向前,又狠狠摔在靠背上。 艾米赶紧站起来,从玻璃往外看,“小黄,咋的了?” 小黄骂骂咧咧的说:“真晦气,一个三轮车从旁边窜出来。 他那个车小,正好在我视线盲区,要不是我刹车及时,怕是要贪官司!” 小黄气冲冲的下车,冲着三轮就骂:“你没看见后面有车啊,你还横冲直撞的,你瞎了?!” 小黄骂了一句,才把侧翻的三轮车扶起来。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三轮车下爬出来,他顾不上检查自己,点头哈腰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艾米把老人拉的远些,以便客车的灯能照到老人,关切的问:“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尹拓和陶汉轩站在车里观望,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人连连摆手,“没事,没有事。”他挣脱艾米的手,走到客车前,开始捡散落在地上的玉米秆。 艾米这才开始打量周围。 这条路很偏僻,路上没有路灯,也没有行人。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干枯玉米秆。 老人应该是去地里割玉米杆,三轮开出来的时候没看路,这才和客车撞到了一起。 艾米俯身帮老人把打成捆的玉米杆放到三轮上,“大爷,天晚了,你早点回去啊,对了,你等我一会儿。” 艾米噔噔瞪跑回车上,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大爷,这是我的电话,你这两天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 大爷连连道谢,“谢谢你了姑娘,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司机小黄指了指前面:“养老院。” 大爷激动的说:“你们就是来慰问的吧,等你们等到天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我……我打个电话。” 大爷掏出老年机,拨出一个电话,因为天气寒冷,呼吸间还有白色的哈气飘出。 “喂!院长,慰问的人来了,我在大门口碰上的,就在苞米地那块。 对,对,我们现在就往回走。” 大爷把手机放进口袋,又戴上棉手套,“丫头,小伙子,你们上车,外面冷,我在前面给你们领路!” 艾米和小黄上车,慢吞吞的跟着大爷的小三轮,往旭阳养老院开去。 第229章 养老院有阴气 小黄是个急性子,但老人的三轮车正巧开在路中间,挡的他过不去,车速只能压在二十迈龟速前行。 他暴躁的直拍大腿。 好在旭阳养老院就在前面不远处,十来分钟就到了。 二十年前,旭阳养老院是个叫林娟的女人开起来的。 林娟出生就唇裂,被父母给抛弃了。 是个独居的老人把她捡回家抚养长大,还省吃俭用为她做了手术。 手术时林娟已经过了最佳年龄,所以她的嘴唇上方有很长一道疤痕。 因着这道疤痕,她从小就被嘲笑,只上了几年学就辍学了。 到了结婚年龄,旁人给她介绍的对象不是残疾人,就是带着几个娃的大龄单身汉。 林娟干脆不嫁了,去有钱人家当起了保姆。 她人勤快干活又利索,很受雇主喜欢,没几年还真攒下一笔钱。 这时,收养她的老人身体出了问题。 林娟辞掉工作,全心全意的照顾老人。 后来她一琢磨,伺候一个老人也是伺候,多伺候几个还能赚点钱。 于是就用积蓄租了郊区的二层小楼,开起了养老院。 这一干就是二十年。 头些年老人并不多,她照看起来容易。 可随着名声打出去了,收费也低,越来越多的老人被送进来。 林娟照顾不过来,只能请人。 外加政府开始重视养老机构,卫生要检查,医疗设备要检查,营养膳食也要检查。 为了达标,林娟硬着头皮上,借钱去提升养老院的条件。 若是她提高收费价格,还能勉强维持住收支平衡。 可这些老人要么是没有经济来源的孤寡老人,要么就是儿女条件也不太好的,提高价格他们根本承担不起。 林娟外债累累,旭阳养老院眼看维持不下去。 还好政府出面收购了养老院,才免于破产的局面。 林娟被聘为院长,继续留下照顾老人。 大爷的小三轮车因为轻巧,直接开进了养老院的大院。 客车在大院外面的空地上停下,院子里虽然地方大,但是都扣上了大棚,里面还种了蔬菜。 艾米他们从车上往下卸物资,院里走出来二三十个老人。 他们穿着笨重的棉衣,笑盈盈的走到车前,“我们来帮你们搬东西喽~” 去了这么多家养老院,还是第一次有老人出面帮忙。 艾米连连解释:“不用,你们不用出来,快回去吧,天太冷了。” 有个大爷笑着说:“姑娘,你们大老远来看我们,我们感激不尽。搬东西这点小活不算什么,重的拿不动,我们可以拿轻的啊。”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就这样,大爷和大妈们拎油的拎油,拎牛奶的拎牛奶,米面重一点,他们就两人一组的抬。 艾米他们生生没搭上手。 看着朴实的大爷大妈,艾米心里暖暖的。 院长林娟系着围裙,双手沾着面迎出来,“你们快进屋暖和暖和,外面太冷了。” 艾米、小黄、尹拓、陶汉轩四人赶紧跑进屋,热气扑面,驱散了不少寒意。 艾米边往手上哈气,边打量周边环境。 这是养老院一楼的餐厅,挺大的屋里摆着八张上面带转盘的圆桌。 十来个老人围着一个圆桌在包饺子,林娟边擀皮边说:“你们都冷了吧,快找地方坐一会儿,我马上擀完,给你们倒杯水暖和暖和身子。” 林娟嘴上手术的痕迹还在,乍一看有点怪,可多说上两句话,你就能发现她眉眼很真诚,自然而然就忽略掉她嘴上的瑕疵。 林娟动作利落的擀完最后几个饺子皮,洗了洗手,就去沏茶。 艾米今天走了很多家养老院,从没有哪一家这么接地气,这么亲切。 老人们脸上的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 小黄开了一天车,这会到了饭点,看饺子的目光特别热切。 他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跟艾米说:“艾米姐,你瞧瞧,他们包满了二十多托盘的饺子,看样够百十来号人吃,咱们要不……嘻嘻……” 艾米没有小黄岁数大,但她在老板身边工作,所以人人尊一声艾米姐。 艾米和旭阳养老院联系时,对方说这里现在住了六十多位老人。 包的这些饺子呢,一顿多了,两顿不够。 估计是面和多了吧。 林娟过来送茶水,艾米双手抱住杯子暖手。 她饶有兴趣的想看看后厨,到底多大的锅能煮的下这么多饺子。 艾米刚在后厨门口探了下头,林娟就赶紧走过来,把艾米往出挡,“哎呀,厨房里油津津脏兮兮的,你穿的这么干净漂亮,别蹭脏了。” 艾米眼尖的看到厨房最里面堆着一大堆的东西,还有红彤彤的绸缎花。 这种东西她只在电视上,或者企业开业剪彩时见过。 养老院把绸缎花堆在后厨而不放仓库,这有点奇怪。 林娟把艾米带到桌前,面带感谢,但是不谦卑的说:“真是谢谢你们能来探望这些老人,也谢谢你们领导给我们送来这么多必需品。” 艾米:“没事没事,都是应该的。” 林娟:“我们这条件也就这样,你们要是不嫌弃,在这里吃点饺子再走,怎么样?” 小黄眼睛晶亮的看着艾米,差点替艾米答应下来。 刚才帮忙搬东西的老人已经把东西安置好,走进餐厅洗手,顺势起哄的说:“对啊,留下吃顿饭再走,人都说好吃不过饺子,刚包出来的,新鲜着呢。” 艾米盛情难却,只能点头,“好。” 老人们端着托盘去后厨煮饺子,还顺手把后厨的门给关的严严实实。 没一会儿,热腾腾的饺子就上桌了。 艾米他们四人一桌,其余的老人共坐了六桌。 林娟忙碌的给各桌拿蒜汁,拿酱油和醋。 只是每次进出厨房,她都把门关好,不知是习惯,还是防备着什么。 最后,林娟拿着一瓶白酒和几个小杯在艾米她们桌边坐下。 白酒一出现,老头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有个老头可怜巴巴的喊:“林院长,你不告诉我们没有酒了吗?你藏东西可真厉害!这大过年的,你给老头我喝一杯行不行?就一小杯。” 林娟哄孩子似的说:“这可是要招待客人的,被你们几个酒鬼盯上,我拿啥招待客人?再说,你们的身体能不能喝酒,你们都忘了?” 林娟要给小黄倒酒,小黄赶紧摆手,“姐,我还得开车,使不得使不得。” “好,司机就不给你倒了。” 尹拓和陶汉轩想推辞,但看艾米坦然接下,他们也半推半就的接了酒。 林娟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艾米刚喝了不少茶水,白酒下肚就有了尿意。 “姐,卫生间呢?我想上趟厕所。” “走,我带你去。” 林娟把艾米领出门,到了隔壁走廊,指了指一扇门,“厕所就在那儿,姐等你。” 艾米小跑着进了厕所,可这一进去,她就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阴气。 艾米面色一沉,这养老院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看来今晚要留在这里,把不干净的东西除了才行。 艾米上完厕所出来,林娟还等在门口,她热络的说:“走吧妹子。” 等俩人回到餐厅,座位次序已经乱了。 几个老头趁林娟不在,跑到了艾米她们那桌。 他们手里端着小杯,正和尹拓和陶汉轩碰杯。 林娟:“我说你们几个,趁着我不在偷喝酒。” 老头们生怕林娟没收他们的酒杯,赶紧一饮而尽,还冲着尹、陶二人做了个空杯的动作。 尹、陶好笑的把酒喝下。 趁着林娟赶老头时,艾米给尹拓发了条消息。 【一会儿装喝多,留下住一晚。】 尹拓收到消息看了艾米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接下来,艾米开始给林娟敬酒。 第230章 养老院惊魂 两杯下肚,艾米就双眼迷离,脸红红的,手拄着下巴,昏昏欲睡。 尹拓也捂住嘴要吐,最后一头扎在桌上,任人怎么叫都叫不醒。 小黄尴尬了。 酒量不行就别“冲锋陷阵”,这下喝多了吧。 喝多的人身体都特别重,小黄抬了几次都抬不动。 有老人好客的说:“喝多了就睡下,明早再回。” 林娟看了那老人一眼,老人好像自知说错话,赶紧低下头。 小黄愁眉苦脸的说:“院长,看样真要在这里借宿一夜了,你们有没有地方能安置他们?这要回城,我也不知道他们家住哪儿,总不好睡车上,天寒地冻的。” 林娟想了想才点头,“那好吧,正好有两间空房。” 在林娟和老人们的帮助下,四人睡进了养老院。 艾米独自一间屋,三个男士住在一间。 老人们吃完饭,各自回房。 林娟忙碌的收碗,洗碗。 等收拾妥当,她也回房休息了。 艾米根本没喝多,人一走,她就悄悄爬起来,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老人们在走廊里打水洗漱,一会儿就恢复平静,看样是去睡了。 艾米躺回床上浅眠。 直到半夜一点多,走廊里传来走动的响声,艾米一下把眼睛睁开。 艾米是个修士,五感比别人更灵敏。 她清楚的听到,有人在她房间门口屏住呼吸。 艾米立刻翻了个身,还吧唧吧唧嘴。 有个大娘压低声音道:“小妮子喝了点酒,睡的香着呢。” 她们离开艾米的门口,又到小黄他们门口去听。 三位男士鼾声如雷。 大娘话音里还带着几分笑意,“睡着呢,睡着呢!” 接下来的脚步声就比较混乱,几十号人蹑手蹑脚在走廊走动,然后出了大门。 艾米赶紧扒着窗户缝往外看。 借着月光,她看到那些和她一起吃过饺子的老人,朝餐厅去了。 他们有人佝偻着身子,有人拄着拐棍,还有人跛脚…… 行动不太便利,却阻挡不住脸上的喜色,笑意让皱纹更深,在阴暗的月色下十分诡异。 老人进入餐厅后,开始搬动桌椅。 声音虽然小,可还是被耳力惊人的艾米捕捉到了。 艾米翻身下床,悄悄的拉开门,左右看看无人,就利落的跑到门口,推门出去。 殊不知,艾米前脚刚出了大门,尹拓后脚就压着脚步跟了出来。 从房子正面的窗户偷窥,目标太大。 艾米绕到养老院的后面,约莫到了餐厅的位置,她找到一扇窗,往里看去。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侧目一看,是尹拓。 艾米压低声音,脸色有几分不悦,“你怎么跟出来了?” 尹拓靠着墙根温和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点大男孩的呆萌,“我刚听到走廊里有声音,又听到你开门,我担心出事,就跟过来了。” 艾米交代,“既然跟过来,你就听话一点。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能出声,知道吗?” 尹拓往艾米旁边挪了挪,“嗯,我知道。” 两人悄悄扒着窗户往里看。 这是后厨的窗子。 后厨收拾很干净,艾米之前见过的红绸花不见了。 后厨和餐厅之间还有一扇窗。 玻璃虽然不是很脏,可层层阻隔,里面的情景只能看个大概。 那些老人三个一伙,两人一堆,正忙碌的布置餐厅。 月光下,红绸挂了满屋。 屋中央亮着红烛,红烛前摆着水果瓜子,还有吃饭时剩的饺子。 尹拓哪里见过这场面,悄悄往艾米身边靠。 等老人们收拾妥当,他们每人搬着一张凳子,贴墙根排排坐好,给中央留出很大一块空地。 这时,林娟抱着个坛子走出来。 她把坛子放到大厅正中央,从里面取出好多东西,往地上一个一个的摆。 足足摆了二十多个,像棋子似的。 有老人过来拿走坛子,林娟则跪下,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待她爬起来,就开始一枚枚抚摸刚摆在地上的东西。 忽然间,阴气翻滚,一团黑雾从林娟手里冒出来。 确切说,是从林娟抚摸的东西里冒出来的。 阴气翻滚一阵,就凝结成了亡魂。 亡魂现身,艾米感觉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林娟看起来真诚有礼,背地里竟然养鬼! 太可怕了! 尹拓这个傻孩子啥也看不到,他仓促跑出来,穿的很少,阴气一侵袭,他冻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艾米生怕他再这么抖下去,会被亡魂感知到,于是握住他的手腕,给他注入一些灵力。 灵力入体,尹拓感觉浑身暖暖的。 他有一肚子疑问,但深知现在不是问的好时机,就扒着窗户继续看热闹。 这一看不要紧,他魂都快吓飞了。 餐厅里多了二十来个人,他们面色青白,周身黑气缭绕,最离谱的是,他们飘在半空中! 莫非是鬼?! 尹拓看了看淡定的艾米,心中除了恐惧,更多的是疑惑。 艾米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她握了握自己的手臂,自己就感觉到一阵暖意,而且看到了那东西? 尹拓不去细想,偷偷又往艾米身边挪了挪。 因为他觉得,养老院这么大,只有艾米身旁是安全的。 屋里,林娟拿过来一个大铁盆,里面黑黑的,好像烧过东西。 之前被小黄开车撞倒的大爷,把玉米杆子折成小段放到铁盆里,又拿火点燃。 火焰发出暖光,林娟把一些写着字的纸条投入火中,随后把红烛前的吃食一股脑倒进火中。 大爷往盆里又加了些玉米杆,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烧了一会儿,地上就凭空出现了刚才烧掉的食物,只是颜色灰暗。 二十多条亡魂立刻扑过去,从地上捡起饺子瓜果,大口吃起来。 艾米这下懂了。 难怪他们包饺子的分量那么怪,吃一顿太多,吃两顿不够。 原来他们包的是老人以及这些亡魂的量。 亡魂吃饱,林娟就拿来一些小娃娃,就是娃娃机里常放的那种大小。 林娟把亡魂一个个引到布娃娃面前,用手一抓,一塞,娃娃就活了! 在地上又蹦又跳! 尹拓吓的脸色苍白,低声对艾米说:“你……你看,那……那娃娃它活了!” 艾米恶狠狠的说:“嘘!别出声!吓的他们四散逃窜,更不好抓了。” 养老院的老人们显然是知道这些亡魂的存在,对那些小娃娃亲的狠。 有人干脆捉起一个娃娃,放到腿上。 林娟示意烧秸秆的大爷把盆子端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朵花。 艾米若是没看错,就是结婚时新郎和新娘胸口上别的那种! 在林娟的召唤下,有两个娃娃跑到她跟前。 娃娃就是卡通的新郎和新娘的形象,新郎戴着瓜皮帽,穿着汉服。 新娘穿着同款服饰,脸蛋红扑扑的。 林娟把新郎和新娘的胸花分别别在娃娃胸口。 平日里喜庆可爱的娃娃,此刻走路僵硬,扭头费劲,扣子一样的黑眼珠泛着幽光。 可能今晚过后,尹拓就要对娃娃有心理阴影了。 林娟站在红烛前,指引两个娃娃拜天地。 餐厅里只有红烛火光在跳动。 屋里坐着一群静默但带着笑意的老人,烛火把他们的影子印在墙上,和蔼的笑容背后又藏着怎样的阴谋?艾米不寒而栗。 冥婚还在继续,火盆再次搬上来。 老人们手里拿着纸钱,挨个投入火盆,并点头哈腰对小娃娃表示祝贺。 娃娃不会说话,老人们顾忌艾米她们一行人,也不敢出声。 艾米就好像在看一出惊悚的哑剧。 仪式结束,林娟把那些亡魂都收回了坛子。 老人们快速把餐厅里的红绸扯下来,把桌椅摆回原位。 趁这个功夫,艾米和尹拓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各自的房间。 第231章 半夜卸门 老人们收拾好餐厅,又静悄悄地撤离,回到房间各自休息。 林娟在艾米和小黄他们门口分别停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匀称的呼吸声,才回自己房间。 老人们半夜起来折腾一气,现在都乏了,很快陷入梦乡。 艾米翻身下床,趁着夜色溜了出去。 她上厕所时,感受到了阴气。 安置亡魂的地方,十有八九就在厕所附近。 艾米循着记忆找过去,却发现走廊里通往厕所的方向安了一扇大门。 这扇大门被一条铁链锁死死锁住。 艾米做贼一样回头看看,四下无人,她胆子大了些。 她的手握住门锁,用力一扯。门锁发出咔一声轻响,被拽成两截。 艾米小心地把门锁取下,推门时,这扇门的合页发出吱一声响。 幽静的夜里,这响声格外刺耳。 艾米半晌没敢动,待发现没人被声音吵醒,才往厕所方向摸去。 厕所旁有两间房,艾米踮着脚尖往里看。 一间是普通杂物室。 另外一间房中央空空荡荡,只溜着墙根摆了很多坛子。 艾米还记得,林娟当时就是拿了一个大坛子,然后把亡魂放出来的。 她肯定是怕有人发现亡魂,所以放了这么多坛子来掩人耳目。 艾米扳了扳门把手。 靠,林娟还挺小心的,这间房也上了锁。 艾米信奉大力出奇迹。 若是她没能弄开这道门,肯定是用的力气还不够大! 她手上覆着灵力,用力地向下一扳。 “咔!” 艾米暗喜,成了! 低头一看。 门没开,门把手让她扭下来了。 晦气! 艾米没办法,双手从下面的门缝伸进去,用力往上一提,再左右晃动。 整扇门被她卸下来了! 这扇门本来就是往里推的那种,现在没了着力点,所以往门里的方向倒下去。 艾米暗道不好。 这门要是摔在地上,发出嗵一声响,全院的人怕是都要被吵醒。 她当机立断,双手松开,迅猛的闪身进屋,一个前滚翻,稳稳地用后背把门顶住。 艾米长舒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门搬起来,立到一侧。 她用衣袖蹭了蹭额头的汗,又轻轻拍了下手上的尘土。 屋里大概有二十来个坛子,普通人想在这么多坛子里找到盛装亡魂那个,怕是难。 但这对艾米来说soeasy。 因为靠左边墙面的第三个坛子,正散发着浓重的阴气。 艾米走到坛子旁,拿出以前画的封印符,小心地贴上。 坛子中的亡魂似感知到了修士的灵力,害怕地想要逃窜,撞得坛子东摇西晃,嗵嗵作响。 艾米担心亡魂会撞破坛子逃窜,到时候她一个人根本顾及不到二十多只四下逃窜的鬼,于是又摸出几张封印符,把坛子上上下下都贴上了。 坛子晃动一阵,最终恢复平静。 林娟回到房间后,就躺下睡了。 可她心中隐隐不安。 本以为,慰问的人会白天到,不影响她们晚上举办冥婚。 可等了一天,慰问的人迟迟没来,她就以为这些人今天不来了。 她已经带着老人们在屋里悬挂红绸,张贴喜字。 若不是出去拾柴的王叔和他们碰上了,打电话来报信,慰问的人八成要撞破冥婚现场。 本以为吃完饺子,就能把他们打发走,没想到喝酒误事,让他们住下了。 冥婚日子是两条亡魂自己定的,不好更改,只能往后推了几个小时。 现在尘埃落定,她本该放心。 可她的第六感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林娟睡不着,索性起身。 她压着步子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忽听细小的咔声传来。 她赶紧往安置亡魂的房间跑。 跑到近前发现,走廊的铁链门锁让人破坏了。 她疾步过去,安置亡魂房间的门,被人卸下来了,后窗大开! 她打眼一瞧,所有的东西都好好的,只有装亡魂的罐子不见了! 林娟心头大骇! 这些亡魂在她手里好好的,但是被有心之人偷走,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林娟一边跑一边喊:“有小偷,抓小偷啊!” 实际上,艾米听到有脚步声走来时,把封印好的罐子往收纳符中一塞,打开窗子跳了出去。 这会儿她已经悄悄潜回自己的房间。 林娟的喊声把老人们都惊动了。 一盏盏灯亮起来,老人们披着衣服睡眼惺忪的走出来,互相问道:“咋了?这大半夜的怎么还喊起来了?” 林娟急火火的走出来,大声的说:“都别睡了,都别睡了!咱们院招了小偷!” “啊?院长,咱们这荒郊野岭有啥好偷的,啥东西丢了!” 林娟轻轻撂下一句,“罐子丢了。” 老人们立刻慌神,把披着的衣服穿好,把走廊的灯全都打开,“快起来,东西丢了啊!” 林娟咚咚敲艾米的房门。 艾米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出来。 “林院长?咋了?天亮了吗?” 林娟目光犀利,上下打量艾米,随后挤出一丝疏离的笑,“打扰你休息了,咱们养老院遭了小偷。我担心他偷东西还伤人,把你们都叫出来看看才放心。” 艾米一摊手,还转了个圈,“喏,我好好的。” 林娟探头往她房间里看。 艾米索性往后一退,把房间里的柜子门都打开。 “你瞧,我这里好着呢。” 林娟有一丝尴尬:“好,好,我先去别的房间。” 小黄他们三人也被叫醒了。 小黄和陶汉轩睡的迷迷瞪瞪,啥也不知道,满脸迷茫。 尹拓倒是朝艾米的房间瞟了一眼,他目光移的很快,没人察觉出异常。 林娟安抚他们继续回去睡觉。 老人们院里院外翻了个遍,根本没发现小偷的迹象。 一群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讨论。 “咱们院里啥东西都没丢,单单丢了这东西,很不正常啊,你说会是谁偷走的,不害怕吗?” “咱们在餐厅时,会不会被人看见了?” “瞎说,院里就这几个外人,咱们去餐厅之前都偷偷在门口听着,睡得熟着呢。 再说了,偷这东西能有啥用?不当吃不当喝,也不能换钱,说不定还招晦气。” 林娟面色沉沉,“那个坛子事关重大,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林院长说得对,而且我感觉就是那几个外来人干的。 这东西在院里摆了这么些年,根本就没丢过。 现在他们一来了就丢了,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对!咱们把门锁上,他们什么时候交出东西,什么时候让他们走!” 林娟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养老院里到处是监控,除了卧室和厕所。 可她晚上要办冥婚,怕被监控拍下来,她自己把监控的线给拔了。 现在东西丢了,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真是死无对证。 她心一横,看来只能像这些老人说的那样,什么时候交出东西,什么时候让他们走! 早上五点多,艾米他们穿戴整齐,准备离开养老院。 走到门口却发现,林娟搬了条椅子堵着门,六十来个老人气势汹汹的将艾米四人团团围住。 林娟的眼神在四人身上瞟了一圈,最后落在艾米身上。 昨晚她就看出来了,四个人中发号施令的是艾米。 “妹子,昨晚睡得可好?” 艾米没答,反问道:“姐,你凌晨说进小偷了,小偷抓到了吗? 咱们院丢了什么东西,用不用我帮你报警?” 林娟:“妹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养老院太太平平二十多年,从来没出现过偷盗的事。昨晚你们留宿了一夜,我的东西就丢了,换作是你,你怎么想?” 第232章 我死后也想变成的样子 艾米看着眼前的女人,嘴角勾起讥笑。 但凡良善之人,谁会养鬼? 还问她丢东西了怎么想? 站着想,坐着想,躺着想,爱怎么想怎么想。 昨天隐忍不发,是为了一次性把亡魂收了,以免四窜逃跑。 现在亡魂已经被封印好。 她也没有什么顾忌。 林娟不难为她,她也要难为难为林娟! 艾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林院长精神真好,院里的大爷大妈精神也挺好,否则怎么半夜玩游戏?” 林娟脸色突变,“你看到什么了?” 艾米踱步到小黄面前。 小黄一脸懵,早起没洗脸,眼角还夹着一颗眼屎。 艾米利落的一个手刀砍下。 小黄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白眼一翻,倒地昏睡。 在陶汉轩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也挨了手刀,和小黄倒成一堆。 尹拓赶紧后退两步,“姐,该看的我都看见了,你这会儿打我是不是晚了点!” 艾米一抬手,罢了罢了! 艾米这么利落的放倒两个人,把老人们吓坏了。 挪动着小碎步往后退,满脸惊恐。 林娟也站起来,指着艾米大喝:“是你!是你对吧!” 艾米手在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张证件,“华市非部,新成立的部门你可能不知道。 专门处理一些常人无法解释的事,就比如你们这种!” 林娟脸一下白了,嗫嚅双唇,颤抖着问出一句话:“你把这些亡魂带回去,要干什么?” 艾米:“自然是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沾染过人命,害过人。 若是害过人变成了厉鬼,肯定是要打的魂飞魄散!” 林娟好像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双目猩红地喊道:“不行!他们都是好人,从来没有办过坏事!你不能随意处理他们!” 有个老人咬牙切齿道:“看到没有,那些亡魂很可能就是我们的下场。我们说啥也不能让她带走,兄弟姐妹们,抄家伙!” 老人们血性上头,拄拐棍的拿拐棍,没拐棍的到处找扫把和拖布。 没找到扫把和拖布的,想抢别人拐棍,现场乱作一团。 艾米掐腰一跳,“你们别动手啊,我力大如牛,像你们这样的,我一个可以打一屋! 听我话,退!退!退!退!” 艾米瞪着圆眼,气势还很足,当时就吓得几个老人往后退了几步。 吓退了几个老人,艾米手摸在口袋上,那里装着符篆。 但凡林娟有一点动作,她的符篆立刻就能甩出去。 林娟直勾勾的看着艾米,往前走了几步。 艾米神色紧张,时刻准备动手。 没想到林娟膝盖一软,扑通跪倒! 这下把艾米给整不会了。 好人和恶人见面,讲理讲不通,下一步不该动手吗? 这怎么还跪下了? 以前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脑壳痛。 林娟跪着往前蹭了几步,眼泪唰地掉下来,“妹子,是姐不对,姐给你磕头,求求你不要难为那些亡魂。” 随着林娟下跪,老人们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扔下“武器”,也给艾米跪了。 这么多老人给她下跪,她害怕折寿呀,我的妈~ 她拉拉这个,又拉拉那个,谁也不起来。 艾米叹口气,询问林娟:“说说吧,你一个好好的养老院,为什么带着一群老人养鬼,这些鬼物你又是怎么弄来的。” 林娟用袖子蹭了蹭脸,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有这种能力,我第一次接触到人去世,就是我的养父。弥留之际,我拉着他的手。 等他彻底闭眼后,我发现他的亡魂就在我面前! 我当时害怕极了,但我养父的亡魂好像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随着不断试验,我发现,我可以把亡魂安置在我想安置的地方,比如娃娃里,也比如一个纸片上。” 艾米想起了姜一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有一些人天生就有这样或那样的能力。 比如之前在京市遇到的殷也,他就是天生的天眼,可看阴阳。 这个林娟怕是天生的留魂手,可瞒过轮回门,将亡魂强行留在人间。 林娟继续道:“我从小脸上有疾,父母觉得不吉利,把我给扔了。 是我的养父把我捡回家,省吃俭用的给我做手术,拉扯我长大。 我心里记着他的情分,他活着,我养他,死了我更要保他衣食无忧。” 艾米心里有些松动,林娟有供养老人的决心,就已经比世上很多只知道啃父母的人强多了,“你留下你养父的亡魂,我能理解,你把养老院的其他老人都留下,耽误他们轮回,你怎么解释?” 林娟直摇头,“没有,我没有全都留下。有儿有女的老人,我没留下。有儿女给他们烧钱,烧衣物,他们到了那边也能过好日子。 我留下的亡魂,全都是无儿无女的,有人是拾荒者,也有人流落街头。 他们死了,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惦记,没有一个人忧心,好像从来没有在人间走一遭。 我留下他们,不过是想尽力供养,让他们感觉人间值得。” 在场的不少老人潸然泪下。 “小姑娘,林院长没有做错,如果我有一天没了,我也愿意被她留下。 我有个朋友叫李老三,他活着时,我和他下象棋,和他早上一起晨练,和他一起看电视,读报纸,有时候意见不合还吵架。 他死的头一天还乐呵呵的,没想到第二天就心脏病发了。 我去参加了他的葬礼,他人被推到大炉子里烧了。 他所有的东西,衣服、书籍、睡过的被褥,一切的一切…… 活人就这样把去世人的一切,都在自己生活中抹除掉了。 我当时特别心酸,因为我也老了,我早晚也有那么一天。 年轻的时候工作忙,和儿女不亲近。 现在老了老了,想亲近他们了,可他们也忙。 忙到我死那一天,把我的东西拿去烧了,顺带把我忘记。 我都不敢肯定,我到了那边以后,会不会有人逢年过节想起我,给我烧点纸,不至于我在那边受罪。 后来我知道很多亡魂被院长留下,他们像小娃娃一样会跑跳,听的懂话。 逢年过节,我还能包饺子给他们吃。 我忽然觉得,死亡也不是那么难以面对的事。 那些亡魂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死后想要变成的样子……” 艾米心口酸胀。 尹拓靠墙低头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艾米深吸几口气,看向林娟:“我问你,你知道怎么把他们留下,但你知道怎么把他们送走吗?” 林娟瞬间茫然。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艾米:“你现在是能供养他们没错,可你岁数也不小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哪天你走了,谁能代替你管他们?没人供养,没人约束,你说他们会不会生出害人之心?” 林娟面若死灰。 半晌,她道:“不是我信不过你,我想你当着我的面,把这些老人都送走。只要他们真的去轮回了,我愿意随你处置,就算是坐牢我也认了!” 艾米现在还没有打开轮回门的能力。 又不好把这么多老人搬回非部。 想来想去,艾米只能求助师傅姜一。 姜一此时正悠闲地拱在被窝里吃薯条,祖师奶奶靠着她胳肢窝看电视剧。 靠了一会儿,祖师奶奶嫌弃地飘到一边,传音给姜一。 【你胳肢窝都馊了,你几天没洗澡了?!】 姜一不信,自己拽着衣服闻了闻。 呕~ “我昨天晚上才洗的澡,肯定是屋里太暖,被子太厚,害我流汗的!” 祖师奶奶传音,【放屁,我咋不流汗。】 姜一额头降下三条黑线。 你是牌位,你留哪门子汗。 刚要和祖师奶奶斗嘴,姜一就接到了艾米的求救电话。 姜一听完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第233章 人和人差别咋那么大 姜一这个抠搜人难得大方一次,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赶往旭阳养老院。 看着出租车计价器上的价格不断往上翻,姜一心都在滴血。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之人,他从后视镜中看到小姑娘上车后就板着脸,于是打趣的问:“小姑娘咋了?莫不是失恋了?” 姜一胳膊肘拄在膝盖上,双手抱脸,把好看的五官都挤变形了。 失恋? no,no,no! 她不是失恋,她是要破财了。 司机看她不说话,自顾自地找话题,“你是大学生吧?去养老院干什么?是去看家里人吗?现在小年轻像你这样惦记老人的可不多了。” 停车等红绿灯时,司机打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用手指拨弄下巴上的胡茬。 姜一抬头,正好在镜子里看到司机的全脸。 哦吼~看样路费不用自掏腰包了。 姜一身体坐直,“司机师傅,你家里老爹身体不好,瘫痪在床吧?” 司机吃惊道:“你咋知道?” 姜一神秘一笑,“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母亲去世了。 你和你媳妇都是顶孝顺的人,白天工作忙不能回家,就雇人照看你的老父亲。” 司机边开车,边从后视镜打量姜一。 “小姑娘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猜出来的?” 姜一:“不瞒师傅你说,我会看相。” 司机师傅连连惊叹,“哎哟小姑娘,真是好本事。要不是你前面几句说的都准,我肯定会寻思你是个骗子嘞。你再给我看看,我命里有没有财运,什么时候能发达?” 姜一通过司机师傅的面相已经看出来了,他这辈子发不了大财,但是踏踏实实干活,奔小康没问题。 可这话她不能说,怕担心打击司机师傅奋斗的积极性。 于是姜一扯谎道:“从面相上看你的财运朦胧一片,这就是说,你这个人财运跟努力程度有关。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财运问题,而是另一个问题。” 姜一逐渐严肃,司机师傅脸上的嬉笑落下,心中有些忐忑,“你看出啥问题?不是我有大病快要死了吧!” 司机说话时,脚都搭到刹车上了。 这要是他真有什么绝症,他得马上停靠到路边,消化消化这个消息。 姜一摇头,“我观你面相,你是个极其孝顺的人,但你的父母宫却有些返黑,这就说明你父亲被人虐待,正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啥?我父亲被虐待?不可能不可能!”司机一脸不可置信,“我找来照顾我父亲的人是我远房的姑姑,还是我爸的堂妹呢。他们从小都认识,知根知底的,不可能虐待。” 姜一手指在关节上点动,张口道:“你爱人上班的地点离家不远吧。 让她现在悄悄地回家,开门时小心一点,别让里面的人听到动静。 你不信我说的,就让你媳妇亲眼看看吧。” 司机本来还有犹豫,可听艾米说他媳妇上班地点离家不远,他的信任更深了。 只因他媳妇是个中学老师,原来在华市下辖的县城教书。她教学成绩突出,过完年就被华市一所中学聘用了。 那学校距离他家走路十分钟都用不上,小姑娘连这个都算出来,他不得不信。 司机赶紧摸出手机,给他媳妇打电话。 他没有细说其中缘由,只让她媳妇回家,且进门的时候小心一点,尽量别让屋里人听到动静。 司机师傅的爱人听老公语气严肃,赶紧跟领导请假往家赶。 十来分钟后,司机师傅电话响了,是他媳妇来的电话。 司机正在开车,直接开了免提。 背景音十分杂乱,有女人号啕的哭声,还有他妻子怒骂的声音。 司机师傅的爱人又骂了几句,才对着听筒说:“孙大峰,我告诉你,你这个远房姑姑必须立刻、马上滚出咱们家,后面的钱我也不会给她结!” 司机连忙追问:“媳妇,咋了?你倒是说啊?” “我按你的要求悄悄地回家,怕惊动屋里的人,我用钥匙开的门。 你猜我看到了啥?你那个远房姑姑一手死命掐老爷子的腿,一手用枕头拼命抡老爷子的头,正拿老爷子撒气呢! 咱们给老爷子准备的营养品和好东西,她全都煮来自己吃。 给老爷子吃的是她早上从家里带来的剩饭,我闻了,都馊了! 她就仗着老爷子脑血栓瘫痪不能走路也不能说话,变着法地欺负老爷子! 咱们发现老爷子腿上有青紫,问她,她还说怕老爷子腿脚萎缩按摩大劲导致的。 实际是她这个黑心鬼给掐的! 也难怪你每晚给老爷子擦身子,他总是眼里有泪。 咱还以为老爷子是被病痛折磨的,没想到他是被这个老巫婆给折磨得! 我要告她!我要告她虐待老人!” 司机师傅的爱人被气狠了,连珠炮一样道明事情原委。 司机气的不轻,胸膛剧烈起伏,手狠狠地捶打方向盘。 他平息了好半天怒火,才对电话说:“媳妇,你先跟学校请一下假,然后报警。 我要送个恩人,要不是她提醒,我还不知道咱爸遭这么大的罪。 等我两个小时,我送完恩人马上回家!” “好,你不要生气,先认真开车,家里我处理!” 司机师傅挂断电话,手还颤抖着。 姜一没有出声,任由他消化情绪。 不一会儿,姜一听到驾驶位传来抽泣声。 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竟然哭了! “我这个不孝子啊不孝子,我父亲遭这么长时间的罪,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信不过市面上的保姆,还专门找个家里的亲戚来帮忙。 总想着亲戚一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对我爸上心一些。 是我疏忽,腿上天天青紫,我怎么能信了她是按摩的鬼话!” 姜一安慰,“你不要自责了,好在发现得早。” 出租车行驶到了旭阳养老院的门口。 司机师傅下车,亲自绕到姜一的座位旁,替她打开车门。 姜一特坦然的说:“今日我帮你看相,这车费……” 司机师傅赶紧掏兜,“车费才一百多块钱,您帮我看相的价格肯定远远高于这个价格。 我天天在外面跑,身上钱都是老婆管着,这一千多块钱您拿着,可别嫌少。” 看样这一千来块钱是司机师傅身上所有的钱了,除了有百元大钞,还有十块、五块、一元这样小面值的。 姜一接过钱,装进口袋。 她没偷没抢,劳动所得,可拿。 况且她要是不收,司机师傅反倒欠下一段因果。 目送姜一进了养老院,司机师傅开启了车上有人的标志,疾驰往华市赶。 艾米早已经等在院里,看姜一走进来,挥动双臂示意,“这里,这里!” 电话里,艾米只说了个大概。 这会儿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如何发现阴气,老人们半夜举办冥婚,以及林娟的特殊能力全说了。 姜一刚在出租车上遇到虐待老人的事,转脸就碰到把孤寡老人的亡魂留下供养的事。 她内心感叹。 都是肩膀上顶着一个脑袋,差别咋那么大呢。 有的人像人,有的人牲口都不如! 艾米引着姜一进屋,林娟狐疑的看了看姜一。 这个姑娘比艾米看起来更年轻,真能把老人的亡魂送去轮回? 尹拓靠着墙根眉眼微抬,偷偷地打量姜一。 末了他又垂下眉眼,状若淡然。 姜一问艾米:“那些收起来的魂魄呢?” 艾米从收纳符中直接把大罐子给拿出来了。 林娟虽然有留魂手,可她根本没接触过其他方面的玄学。 看到罐子被凭空拿出来。 她激动的心嗵嗵直跳。 老人们也都围上来,“姑娘,你把这罐子藏在哪里了?” 艾米把手指竖在嘴边,神秘兮兮的:“嘘!天机不可泄露!” 第234章 你吃饭没,没吃我请客 姜一撕掉坛子上那些封印符。 坛子中的亡魂立刻窜动起来,撞得坛子左右摇摆。 “别动!”姜一手上覆着灵力在坛子上一拍,坛子立刻安静下来。 姜一慢慢打开坛子盖,手往里一探,就捉出一条亡魂。 亡魂感知到姜一磅礴的灵力,吓得站在那里,抖动得仿佛被调成了振动模式。 老人们看不到亡魂,只见姜一把什么东西捞出来,并一字排开放好。 老人们交头接耳:“她这是干啥呢?莫非不是让咱们那些老伙计在排队?” “看样是的!” “咱们老伙计就乖乖听话?不是唬人的吧。” 林娟留下的亡魂,她自己是能亲眼看见的。 二十几条亡魂漂浮在空中一字排开,漆黑的眼仁时不时瞟向姜一,面上带着恐惧。 昨晚成婚那对老人,还牵着手,大娘把头埋进大爷怀里。 姜一问艾米:“养老院这些大爷大妈也知道亡魂的存在,对吧。” 艾米点头。 “那去给他们开个天眼。” 艾米运转灵力,在每个老人眼睛上都划了一下。 老人平日只能看到“穿着”娃娃皮囊的亡魂,现下看到死去的故友就在眼前,不禁热泪盈眶。 尹拓身上的灵力早已消散干净,他小猫似的往前挪动几步,“艾米姐,我也要。” 艾米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在他眼前轻轻一划。 尹拓只感觉到温软的手掌划过他的眼皮,他心猛地揪紧。 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他又有一点失落。 再睁眼时,尹拓就看到了头天夜里漂浮在半空中的老人。 他害怕得后退一步,低头看了看昏睡的陶汉轩,意味不明。 姜一双手在空中飞快结印,口中低声唱念。 明明是温软的女声,可在空荡的走廊里漾来,就如同八百罗汉唱诵,让人心生肃穆。 空气震荡,白光乍现。 老人们赶紧用手去挡眼睛。 待白光散尽,他们挪开手,就看到一扇大门悬于空中。 门内雾蒙蒙的一片,让人看不清前路。 姜一冲着亡魂道:“进去吧,去轮回。” 亡魂们有些不情愿得看了看林娟。 林娟眼含热泪,轻轻得点了下头。 老人们排着队,一个个走向轮回门。 进入轮回门后,他们恢复了生前样貌,冲养老院那些老伙计连连挥手。 走在最后的是昨夜举办冥婚的老两口。 他们手拉着手,冲着下面鞠了一躬,转身投入轮回门。 大门轰隆隆关上。 一切归于平静。 养老院的老人们互相看了看,脸上是释然的笑容。 总以为死亡是件很可怕的事。 可看到老伙计们步入轮回门时,是那样的坦然、祥和,他们心中的恐惧竟然消散一空。 处理完亡魂,姜一走到林娟面前。 “我是华市非部的部长,你的留魂手很厉害,有没有兴趣加入非部?” 林娟看了看老人们,冲姜一摇了摇头。 她能活下来,全赖老人收留。 那她的归宿,就是让老人们老有所依。 姜一虽觉遗憾,但是尊重林娟做下的决定。 姜一道:“麻烦你把手伸出来,你这个能力有点逆天,如果不去非部任职,最好还是把能力封印住,我相信你懂的。” 林娟伸出手。 姜一握住林娟的手,把她的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手腕。 姜一灵力化刃割破自己的指尖,猩红的血滴拱出皮肤。 她借着血滴在林娟的手腕上绘了一道封印符。 金芒一闪,符文钻进林娟的手腕。 林娟惊奇得摸了摸,手腕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连刚才抹上的血迹全都消失不见。 姜一:“林院长,这道符封印住了你的能力。若有一天这个符被解开了,我能第一时间知道。只是我希望,永远没有那么一天。” 处理完养老院的事,艾米蹲下身,照着小黄的脸拍了两巴掌。 “嗯?啊!艾米姐!”小黄懵懂睁眼,看到艾米的手掌在他眼前放大,他赶紧抱住脸,一骨碌爬起来,“你又要打我!” 叫醒小黄,艾米就要对陶汉轩动手。 尹拓紧张拦下,“姐姐,你别动手,我来。” 尹拓晃了陶汉轩好几下,他才悠悠转醒。 一行五人上了客车。 小黄后知后觉发现姜一。 同一个公司上班,小黄自然认识姜顾问。 这可是老联总和小联总眼中的红人,还是公司的顾问,他赶紧打招呼,“姜顾问,你啥时候来的?” 艾米拍他一下子,“快开车,上午都没请假,回头该算咱们旷工了。” 一听旷工,小黄赶紧踩油门。 尹拓坐在姜一和艾米后面,他伸出两根手指拽了拽艾米的衣服。 艾米眯着眼没回头,只问道:“干啥?” 尹拓小声道:“小黄师傅说这位是公司的姜顾问,我在公司怎么没见过?” 艾米:“你来的时候我师傅已经辞职了。” “哦。”尹拓再无话,低头玩手机。 陶汉轩挨着尹拓坐,正闭眼假寐。 只是时不时他就会撩开眼皮,看看尹拓的手机。 午饭时分,众人回到公司楼下。 姜一要下车,艾米追问:“来都来了,您不上去看看?” 姜一赶紧摇头,“不了不了,回头让联志强见到我,少不了又撒泼打赖跟我买东西。” 她抬腿刚要走,就看到穆青从联发地产的大楼里走出来。 穆青脸色不老好,看样又被联志强气得不轻。 穆青是联志强的好朋友,他惯常喜欢和联志强攀比。 姜一曾经帮穆青救回孙子的命,穆青好生羡慕联志强抱上大腿,他也好想抱! 前几日,穆青的儿子去国外谈生意,从那边买回一种非常厉害的补药。 穆青拿着东西就来找联志强。 他想用补药,让联志强出面撮合他和姜大师再见一面。 穆青工作忙,好几个月没看到联志强了。 今日一见,让大吃一惊。 联志强年轻了不少,头发全黑,能小跑还能大跳!!! 还嘲笑他的补药是个花架子! 他甚至当着穆青的面用灵芝泡水,还不给穆青喝。 这可把穆青给气坏了。 老联他不讲武德。 联志强还就是喜欢看穆青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穆青气得抱着自己的补药就出了门。 他要是再来找联志强,就让他被雷给劈死! 穆青气势汹汹出门,正巧看到姜一从客车上下来。 穆青那是一路小跑,“姜大……” 他刚想喊姜大师,就想起这是在公司门口,喊姜大师怕是影响不好。 他临时改口,“姜大——妹子!” 姜一回头,看到一个人朝她飞奔而来。 助跑力度太大,刹不住车就要撞她身上了。 姜一往旁边一闪,穆青擦着她衣服冲过去。 左脚绊右脚,身体前倾,眼看就要大门牙着地了。 姜一赶紧拉了他一把。 乖乖,老头在她面前摔了,那不得讹上她?! 有姜一搭手,穆青的脸险险在离地面两三厘米处停下。 双眼聚焦,还能看到一只蚂蚁慌乱逃窜。 穆青手扶着地起身,“姜大师,又见面了,我可想死你了!” 姜一往后一跳,警惕打量他。 老头想她?啥意思? 莫非老头看上她了? 不能不能,老头有老婆。 对了,老头的儿子离婚了。 莫非他想让自己给她当儿媳妇? 她可没有给孩子当后妈的爱好。 穆青:“姜大师,吃了午饭没有,要是没吃,我请客!” 姜一就喜欢免费的饭。 有人请客,就算是想骗她当媳妇,她也是可以考虑先吃饭,再拒绝人家的嘛。 什么吃人家嘴短的话,在她这里不适用。 穆青把姜一带到附近有名的一家网红餐厅。 虽不是周六日,午饭时还是排着长长的队伍。 穆青礼貌得把姜一往前引,“这家餐厅味道很不错的。” 第235章 穆青这个小可怜 穆青引着姜一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店里坐满了人,工作人员在店门口拉了条隔离带,防止排队的人往店内涌。 看到穆青,工作人员赶紧把隔离带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俩进入。 排队的人不满道:“你们怎么回事?我们都在排队,等了好长时间,凭啥让他们先进。” 姜一听到这话,顿住脚步,心想插队确实挺不地道。 结果工作人员特硬气的来了一句,“老板来视察工作,还不让进店了?” 排队的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行吧,谁让人家是老板来着。 姜一问穆青:“这家店是你开的?” 穆青点头,“我这人嘴馋,总要找点好东西吃,索性开几家店,吃起来方便。” 姜一酸了。 有钱人的思维看不懂。 爱吃就开几家餐厅来玩,顺带手把钱还给赚了,你就说气人不气人吧。 这家餐厅里预留了一个包间,不对外人开放,就是怕老板忽然带人光顾。 这会儿正好用上。 穆青把菜单递到姜一面前,“大师,想吃什么随便点。” 姜一看了看菜单,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是啥菜。 就比如这道猛龙过江,还有红鲤鱼与绿鲤鱼…… 姜一指着菜单问工作人员,“这个猛龙过江是啥菜?” 工作人员颔首道:“这是一道汤,乳鸽搭配各种温补的药材,先大火熬煮一个小时,再转文火慢烹一整夜……” 穆青一挥手,“切,别说那些没用的,就是清清一碗鸽子汤里飘根葱。” 姜一:“……” “那红鲤鱼与绿鲤鱼呢?” 穆青抢答:“双色剁椒鱼头。” “火山飘雪?” “西红柿撒白糖。” “绝代双骄?” “红辣椒炒绿辣椒。” 姜一:“……”嗯,行吧。 这店能开到现在还没黄,门口还有那么多人排队等着上当受骗,宣传指定没少砸钱。 穆青看姜一问了这么多问题,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吃啥,索性让工作人员把特色菜各上一份。 老板光临,上菜速度那叫一个快。 穆青被联志强气了一次,化气愤为食欲,吃得喷香。 姜一也饿了,一时间包厢里无人说话,全都是咀嚼的声音。 在门口等着给老板服务的工作人员心里暗想,老板和他的朋友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有钱人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估计是没空吃饭,这才大吃一顿管十顿。 两人都吃了个肚儿圆,穆青才委委屈屈地开口。 “大师,您说您帮我找过孙子的魂魄,咱俩现在又一起吃饭,你说咱们……” 他想说,咱们是不是朋友的关系。 可穆青又怕姜一否认,毕竟高人一般都不给旁人面子的。 他话到嘴边,临时又改成,“你说咱们……那怎么不算是朋友关系呢?” 姜一还以为穆青要说,那咱们建立一下亲属关系,我介绍我儿子给你之类的。 她都想好推辞的话了,没想到人家只说是朋友关系。 她赶紧点头,“算!算!” 穆青那个表情,她要说不算,就得当场哭给她看。 穆青看姜承认,立刻开始告联志强的状:“这个老联,他太过分了!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片灵芝泡茶,他还不给我喝,他专门气我!” 姜一尴尬笑笑,“你说的灵芝,十有八九——可能、也许是从我这里拿走的。” 穆青:“?” 惊诧过后,穆青在心里骂自己笨。 联志强上哪儿能弄来这么好的东西,肯定是从大师这里买的啊? 他急急地道:“大师,你这里还有吗?我可以花钱买的。” 姜一一听生意来了,手心翻转,就拿出了一片灵芝。 这是提前切好的,她怕拿太大的出来,吓坏老头。 “这一片,二十万,亲情价!” 穆青狠狠心,“好,二十万就二十万,大师,我能不能加你微信,您把使用方法告诉我,老头我记性不好,怕给忘了。” 姜一拿出手机,加了穆青微信。 穆青心里有个小恶魔在嘿嘿嘿直笑。 好你个联志强,你不是不给我大师的联系方式吗? 我自己弄来了! 穆青赶紧给姜一转去二十万,然后兴冲冲把灵芝收起来。 反正已经加上大师微信了,至于灵芝片的使用方法啥的,他根本不在意。 不就是泡水喝吗,谁还不会呢? 吃完饭,姜一就回家了。 穆青带着一腔攀比心,又跑回联发地产。 他去时,正赶上联发的员工结束午休,正在排队打卡,等着上班。 穆青排了好半天的队才进去。 联志强中午没回家,就在办公室后面的隔间休息的。 这会儿他正坐在老板椅上,喝着茶散睡意。 穆青嗵一脚踢开联志强办公室的大门,掐着腰,像个得意的将军。 联志强被吓一跳,抬头就看到得意洋洋的穆青。 穆青坐到接待客人的沙发上,跷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灵芝用指尖夹着,生怕联志强看不见。 联志强心里酸酸地说:“你找到大师了?” “我说老联你个抠门玩意,你不给我喝茶,我还不会找大师自己买了? 看到没有,我这里这么大一片,不像你抠搜的泡一点点!” 穆青从联志强茶几上找过一个杯子,把整片灵芝扔进去。 联志强嘴角抽了抽。 还没等他阻止,穆青已经拿起温着的水,倒进茶杯。 动作之流畅之丝滑,联志强都想骂他一句2b你真棒。 联志强害怕穆青一饮而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抢过茶杯,“你暴殄天物!” 联志强的意思是,你一次性泡这么多,药效太大,浪费东西。 但这话听到穆青耳朵里,就是他穆青不配喝这么好的东西,所以暴殄天物。 穆青抢回联志强手里的杯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喝了一口。 喝完还冲联志强吐舌头,略略略略略略~ 还没略略两下,穆青就感觉身体灼热,一股气流四处流窜。 然后他的鼻子就好像高压水枪,血线冲天。 还好联志强眼疾手快,把穆青手里的杯子抢过来,否则染了血糟蹋了灵芝茶。 穆青用手去捂鼻子,那血就从嘴里往出冒。 整间办公室跟杀人现场似的,血淋淋的。 穆青傻了。 咋回事? 就喝了一口灵芝水,怎么就喷鼻血了。 联志强也喝窜过鼻血,那是相当有经验。 他当即给穆青发了一个盆,“来,兄弟不用谢我,先原地高抬腿一百个,盆接着点血,别溅我身上,***eon宝贝动起来!” 穆青要给姜一打电话求助。 联志强不知在哪儿摸出个小棍,照着穆青屁股就抽。 “这事用不着大师,我就能解决!想不想止血了?运动起来啊!腰间的肥肉咔咔掉,肚子上的腹肌穆青想要!口号喊起来!” 穆青不得已,只好好动起来。 联志强看着那一杯灵芝茶,浓稠的乳白色都快凝结成雪糕了。 “穆青老弟,这东西已经泡了,就得赶紧喝掉。你说你喝了一口就这样了,肯定不能继续喝,这样,老弟帮帮你的忙!” 不等穆青点头,联志强按下内线,“我搞到了冬日暖身饮品,让每个部门派一个人,拎一桶水下来!” 穆青运动起来就发现,身体里那股乱窜的气流有减少的态势。 可只要他一停下,鼻子就开始窜血。 无奈,他只能看着联志强,用小勺在杯里舀一点,然后混到人家的水桶里。 各部门心满意足地扛着水桶走了。 员工们有人不屑,还冬日暖身饮品?不就是一桶水么,还整这么大个噱头。 有的员工觉得有趣,就倒一杯尝尝。 这一杯下肚,身体还真的暖和起来了。 有的女娃子正在来月经,肚子疼得不行。水一下肚,腰不酸胀,肚子也不疼了。 没多久,一桶水就被抢了个精光。 那些不屑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穆青足足在联志强的办公室里跳了六个小时,才把体内的力量消耗光。 他看着杯子里被挖得只剩下灵芝片,心都在滴血。 第236章 害怕手机的人 “联志强你个老b登!你坑我!” 联志强眉头一皱,“粗鲁!” 穆青坐沙发上蹬腿,“你还我的灵芝!” 联志强:“我可没动你的灵芝,你现在再冲泡,还能得到许多许多杯。 但是吧,穆青,老哥我真是佩服你的财大气粗啊! 我买了一片灵芝,那是奔着喝一年的。 老弟你不差钱,这么贵的灵芝,一次性就给冲泡了!佩服佩服!” 穆青快给气撅过去了。 该死的老贼! 他端着杯子气鼓鼓地回家了。 反正泡都泡了,家人要喝,员工也得喝。 总不能便宜都让联志强给占了。 这日下班后,尹拓和讨陶汉轩前后脚离开公司。 二十来分钟后,尹拓敲响家门,开门的正是陶汉轩。 “回来了?” “嗯。” 陶汉轩开门后就回到桌边坐下。 桌上展开的笔记本上写着几个人的名字,不仅有艾米、郑晓峰,还有联志强、联皓,以及姜一,像是一张关系网。 陶汉轩笔尖在几个名字上轻点,问道:“昨天晚上,包括今天早上那女人打晕我以后,都发生了什么事?你在车上打的字太少了,说不清。” 尹拓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情愿。 陶汉轩:“你不会忘了师傅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吧。” 尹拓把包扔在沙发上,用手捏了捏眉心。 “汗轩,咱们俩都是孤儿,若是没有师傅供咱们念书,咱们现在说不定沦落在哪里。 对师傅的感激,我已经说得不愿再说。 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我觉得师傅交代给咱的任务怪怪的。” 陶汉轩蹙眉,脸上似有不悦,笔尖在纸上轻点,留下一个个小黑点,“哪里怪?” 尹拓:“师傅说他的十七徒弟康晨,被歹人所害。咱们四处追查,才发现艾米和郑晓峰在康晨遇害时出现过。 咱们俩入职联发地产,只为查明幕后黑手。 可这几天接触下来,艾米和郑晓峰都是极好之人。 而且……” “而且什么?昨天晚上,包括今早我被那女人打晕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对师傅产生了怀疑?”陶汉轩再次追问。 尹拓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仰头看顶灯,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你说什么鬼话?亏你上了这么多年学。” “若是没经历昨晚的事,我肯定和你一样的反应。”尹拓事无巨细,把艾米怎么给自己发消息装醉,自己又如何半夜跟踪艾米,以及养老院冥婚,早上送亡魂轮回的事全说了。 陶汉轩愣了片刻,“你是说,艾米她不仅能见鬼,还是属于国家一个部门,专门捉鬼的? 你说得太荒谬了,让我消化消化。” 陶汉轩脑子也很够用,把事情连在一起想,猛然看向尹拓。 根据他们调查,艾米、郑晓峰和康晨根本就没有过有交集。 但她俩又出现在康晨消失的地点。 难道? 她们是奉命去抓捕康晨,而不是师傅所说,康晨得罪了有权势的人?! 信息量太大,两人一时无言。 半晌,陶汉轩起身去做饭,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先不要急着下结论,再观察观察,你照样跟着艾米,我会想办法多和郑晓峰接触。” ** 一栋写字楼内,男人眼睛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 这一幕放在外人眼里,一定会夸赞他工作认真。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敲出三十个字,就要删掉二十九个。 看到仅剩一个字,光标又在跳动,他胡乱敲击键盘,假意很忙。 他的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手机。 只是每次瞟,他的心都会跳快几分。 他再一次瞟向手机时,手机响了。 他吓坏了! 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滑轮椅子向后翻倒。 椅子的滑轮正好击中他的腿弯。 男人没站稳,一下跪倒在地。 桌上的键盘鼠标包括水杯都被拽到地上,撒了他一头的水。 同事们侧头看过来。 看到他的囧相哈哈大笑! 男人尴尬地扯出笑,冲着众人点头。 “阮志中,你手机一直响,你快接啊!”有人出声提醒。 “哦,哦,我就接。”阮志中虽然这样答着,可瞟向手机的眼神则带着恐惧。 终于,手机不响了。 阮志中长舒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认命地收拾桌子。 即便他努力压抑,可眼神仍然控制不住地瞟向手机。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阮志中收拾了东西,鼓了好几次勇气才抓起手机塞进裤子口袋,下班离开。 他已经用网页版v信和家人说了,今晚要加班。 实际他不需要加班,而是要去心理诊所。 上个月他来这家做咨询,并交了钱,可后来情况有所缓解,他就没再来。 这两天他感觉自己的情况愈发严重,于是约了下班来咨询。 心理诊所只剩几个值班的人,略显空荡。 阮志中:“我和高医生约好的。” “跟我过来吧。” 值班的人把阮志中领到一间办公室前,就离开了。 门口的牌子上挂着高医生的照片和简介——高湾,华市大学心理学博士。 阮志中敲门。 “进来。” 虽然不是正经医院,可高湾还是在衬衫外面套了白大褂,看起来斯文、严谨又专业。 阮志中在高湾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捏着公文包的下面,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裤子口袋上。 因为口袋里装了他的手机。 高湾开口:“阮先生,上个月你就咨询了一次,后续约好的时间也没来,是情况有所好转吗?” 阮志中心不在焉,眼睛频频地看向手机。 高湾笑了笑,用手推了推眼镜,“阮先生,你可以把手机先关机吗?要不然你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咱们都没法进行后面的谈话。” 见阮志中迟疑,高湾说:“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你有权利拒绝的。” 阮志中把手机拿出来,按下关机键。 关机以后,阮志中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阮先生,看您的情况,对手机的恐惧还是没能消失,你可以具体说一下,你为什么害怕手机吗?” 阮志中拘谨地说:“我不知道,人人都喜欢玩手机,可我不喜欢,我害怕,我害怕它响。” 提起手机会响,阮志中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有些焦躁。 高湾看了看阮志中以前填过的表格,转移话题,“你父母还在乡下住?” 阮志中摇头,眉宇间有些忧愁,“没有,冬天乡下冷,住起来不方便,年前就给接过来住了。” “你女儿最近又学会了什么新技能,我记得你上个月说她都会翻身了!” 提起女儿,阮志中脸上难得有笑容,“对,她靠在沙发上能坐好几秒。 趴在床上,能用手臂撑着抬起头,特别可爱!” 高湾继续问:“工作上呢?工作上有没有什么不愉快?” 阮志中摇了摇头,说:“还好吧,年前完成了一个大项目,过完年到现在都还挺闲的,老板忙着和亲朋好友相聚,经常不在公司。” 高湾:“你觉得你害怕手机,是因为压力大吗?” 阮志中:“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父母健在,女儿很健康,老婆漂亮,工资也不低。 我应该觉得幸福,对的,应该幸福。” 高湾:“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知道成病根源才能对症治疗,介不介意接受催眠?” 阮志中点了点头。 在这依靠手机而活的世界,他如此地惧怕手机,已经严重地影响了他的生活。 高湾引着阮志中在诊室躺椅上躺好。 高湾点燃一支安神香,用怀表在阮志中眼前有规律地晃动。 他的声音循循善诱,引导着阮志中进入催眠状态。 “好了,阮先生,你能告诉我,你处在什么环境当中吗?” “我……面前是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大片光,很晃眼……” “你别去看那片光,你看看走廊里,都有什么?” 就在高湾以为催眠可能因为阮志中抵抗心理太强而失败时,阮志中说话了,“走廊里空空荡荡,但是有五个房间,房门都是虚掩着的……” 第237章 五个房间的压力 “你选择一个房间走进去看看。”高湾声鼓励道。 陷在催眠中的阮志中选择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房间,慢慢打开房门。 “你看到什么了?” “这里是我的卧室,我的妻子正躺在床上,小宝贝安心地睡在她身旁。” “你妻子正在干什么呢?” 阮志中看到妻子正在刷手机,他靠过去看手机屏幕。 “我的妻子正在刷购物平台,她看的是皮草,她看了一会儿就加入了购物车。 她打开购物车,里面已经添加了不少东西,有刚看好的皮草,有护肤品,还有化妆品、宝宝的尿不湿、奶粉……” 高湾默默分析阮志中的心理状态,却看到陷入催眠状态的男人额头忽然开始流汗,头左右摆动,十分难受的样子,他赶紧安抚:“阮先生,别怕别怕,你现在非常安全,我在保护着你,你看到什么了,这么紧张?” “我……我妻子已经翻出我的电话,她要打给我,我的电话响了……响了!” 高湾继续安抚他:“你要相信你现在非常安全,你妻子刚在刷购物平台,肯定是要询问你买东西的事,你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所以放心地接起电话吧,你能应付的,你完全可以应付。” 在高湾的引导下,高湾接起电话,耳边传来妻子柔柔的声音。 “老公,你转给人家四万块钱呗,我的化妆品和护肤品都用完了,宝宝的纸尿裤和奶粉也没了。现在反季,皮草便宜,我想买一件,别的女人都有了,我也想要一件。” 阮志中把原话转述给高湾。 高湾问他:“你告诉我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你想答应吗?” 阮志中靠在躺椅上,眉头紧皱,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想,哦不……我应该,应该答应的,我答应了。她嫁给我,我就不能让她吃苦,但是我的工资一个月将将两万,到处都要花销,房贷车贷……” “好,你放轻松,你从这个房间里走出来,回到走廊上。我们深呼吸,吸气……呼气……准备好了我们就进入下一个房间。” 阮志中的潜意识按照高湾的指示,进入第二个房间。 这次没用高湾询问,阮志中就开始自言自语,“我在农村老家,我父母坐在堂屋,家里还有个亲戚。” “他们在说什么呢?” “我亲戚说他家儿子要在镇上开个饭店,手里的钱不够,想找我父母凑一点。” “你父母答应了吗?” 阮志中机械答道:“答应了,我父母说我工资挺高的,最近还要升职加薪,借钱完全没有问题,迟点还都可以。” 高湾明白了,接下来他父母肯定要给他打电话,然后不顾儿子生活有没有困难,勒令他把钱借给亲戚。 高湾担心阮志中再次被电话铃声吓到,就趁他父母电话还没打过来,赶紧让阮志中离开那间房。 阮志中这次在走廊上待得久了一些,才推开第三扇门。 门里是他家客厅,门上张贴着福字,应该是过年期间。 阮志中缓缓说道:“我妻子正在厨房做饭,我妈抱着我女儿逗弄,我爸正帮孩子冲奶粉。” 被催眠的阮志中嘴角带着一丝笑,看样很享受这片刻的幸福。 高湾:“你觉得开心吗?” 阮志中嘴角慢慢压下,眉头皱成川字,手在躺椅上胡乱地抓着。 高湾赶紧问:“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爸用嘴吸了宝宝的奶瓶,想试一试水温烫不烫,试完他就把奶瓶递给我妈,我妈直接喂给宝宝吃了。 这一幕让我妻子看到了,她丢下锅铲跑出来,大声指责我爸妈! 她说,你们怎么这么恶心,自己吃了奶嘴,再给宝宝吃,知不知道人嘴里有好多细菌,容易传染给宝宝。 我爸和我妈也很生气,说我妻子矫情,说我妻子嫌弃他们。 说他们就是这么喂养我长大的,我还不是白白胖胖健健康康,还说我妻子仗着是城里人,就瞧不起他俩……” 高湾问:“你心里站在哪一边?” “我妻子是对的,年代变了,喂养方法也变了。我和我爸妈说过很多次,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很强势,还和我吵架。 我要离开……离开这个房间,我的父母和妻子都在找手机,他们要给我打电话……” 阮志中自顾自地闯出这个房间。 现实中,他靠着躺椅胸口剧烈起伏。 高湾:“你还好吗?还想去后面的房间看看吗?” 阮志中语气带着拒绝:“不,不,我不要!我刚站到第四间房门口,听到我老板暴躁的声音。他要给我打电话,他肯定是要骂我,他会说,干不了就滚蛋,你今天走了,明天就有人来补位……” 高湾:“好,放松放轻松,听我的指引——看到走廊尽头的光了吗?你慢慢地走进去……” 阮志中原本心态平和了一些,忽然,他脚开始乱蹬。 好像是在剧烈奔跑,想要甩掉什么。 高湾追问:“怎么了?” “电话响了,是银行打来的!!肯定是要催我还房贷、车贷、信用卡,我今天没钱,就容我两天,马上就发工资了,我现在手里真的没钱……” 阮志中倏地睁开眼,从躺椅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额头冷汗涔涔。 催眠是唤醒潜意识的行为,轻度的催眠,患者会记得催眠时发生的事。 若是深度催眠,患者醒来后,完全回想不出催眠中发生的事。 阮志中很显然是后者,他迷茫地看着高湾,问:“高医生,您发现我的病因了吗?” 高湾轻轻地点了下头,起身给阮志中倒了一杯水。 阮志中接过水,大口喝下,手因为紧张,把空纸杯都捏扁了。 “来,到这边说话。”高湾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 阮志中局促落座,紧张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催眠状态下,看到了五个房间,这五个房间代表着你在生活中遇到的压力。 压力叠加下,你认为只要手机响,准没好事。 要么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要么会强迫你面对解决不了,也压根就不想解决的问题。 你下意识想要逃避,但内心又深刻的知道,这都是你要面对的事,你不能逃。 情绪最终反映在手机上。 与其说是惧怕手机,倒不如说你潜意识里惧怕现在的生活,它裹挟着你不断往前,让你背负了无处诉说的压力。” 阮志中浑身脱力般地靠坐在椅背上,“那我要怎么做呢?” “我说三点,第一,我会给你开些缓解焦虑的药,能帮助你更好的控制情绪; 第二,要勇敢一点,学会说不,比如你父母不顾你的经济状况,要借钱给亲属,你就可以大声地说不,对于妻子购买不符合家庭实力的物品时,你也要说不,对于父母不健康的育儿方式,更要说不! 第三,你最好把你的情况和妻子说一下,让她配合你治疗。 给你打电话分享些小喜悦,会很大程度缓解你对手机的恐惧情绪。 你自己也可以准备个小本子,把每天遇到的小确幸记录下来。 生活足够美好,你才能有勇气面对压力。 如果有条件的话,请几天假出去散散心。”(不是专业医生,读者不要自诊) 阮志中又和高湾确定了下一次诊疗的时间,才离开心理诊所。 回到家,父母已经回房睡了。 妻子正在床上逗弄小宝宝。 宝宝哈哈大笑,阮志中看到她肉乎乎的笑脸,心中的疲累一扫而空。 妻子也贴心地问他吃没吃晚饭。 阮志中想了想高医生的话,咽下了告诉妻子自己得了手机恐惧症的事。 今晚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别破坏氛围,等明天再说吧。 第238章 盛开的彼岸花 第二天,阮志中谨遵医嘱,吃了药,又准备了一个小本本,打算记录今天的美好生活。 早饭时,阮母说:“儿子,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往后就留在这里给你带孩子,也能照顾你一日三餐。” 阮志中的妻子正在洗漱,听到这话,她顶着一脸洗面奶泡沫从卫生间探出头,给阮志中使眼色。 阮母继续道:“儿子,你一个月赚得不少,村里人羡慕得不行,我们也高兴来享福。但是我们老两口要是给你带孩子,那就不能回家种地,也就没了经济来源。 我不和你多要,你给我们老两口一个月六千块,每人三千,保姆都没这个价格。 我们遇上事就花点钱,没啥事的话,等我们老了死了,这钱还是你的,就当提前给你攒下了。对了,这六千可不算生活费啊!” 阮志中想着高医生的话,内心给自己加了把劲,道:“爸,妈,玉芝她喜欢孩子,也愿意自己带,她白天辛苦点,我晚上回来帮衬一把,能忙得过来,不劳烦你们二老。 等这周六放假,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对了,爸妈,你儿子我没你们想的本事那么大,我一个月的工资将将两万,当时付房子首付欠了点钱,得还,现在还要还房贷和车贷,每个月手里没剩多少,你们以后别替我应承借钱的事。已经借出去的,你们也都往回要一要。” 一口气说完,阮志中看到妻子给自己比了个耶的手势! 原来,拒绝的话,也不是说不出口。 阮志中不去看父母的脸色,吃完饭就去上班。 上班路上,开车正好路过心理诊所。 若不是天天路过,他也不会升起看心理医生的念头。 诊所的门半开着,能看到一群人堵在大门嚷嚷。 其中有个人拽着高医生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拳头高高挥起。 阮志中赶紧找个地方停车,小跑到诊所门口。 作乱的人已经被赶来的警帽控制住了,高医生的眼镜掉了,眼睛和脸上都有青紫。 小护士正拿碘酒给他消毒。 “高医生,你怎么样?”阮志中关切地问。 高湾看到昨晚才做过咨询的患者,有点惊诧,“你怎么来了?”他边说边起身,“又发病了?” “没有没有,挺好的。我上班正好路过,看到有人闹事,就过来看看,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 小护士笑出声:“我们这虽然是心理诊所,可有些病人发病时很暴躁,所以处理外伤的药品备得挺齐全。” 阮志中干笑两声,“忘了咱们是诊所了,对了,我能借下卫生间吗,早上水喝多了。” 小护士:“去吧,前面走廊右拐就是。” 心理诊所从外面看,就一个门脸,但是纵深很深,里面弯弯转转隔成好多单间。 因为没有充足的窗子,即便是白天,屋里还是又潮又黑。 这会儿还不到上班点,只来了零星几个医生和护士,走廊深处的灯没开,安全通道的绿牌子散发出莹莹绿光。 阮志中借着这丝光亮找到卫生间。 早上还没清理,卫生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骚臭味。 不知哪个水管漏水,发出滴滴答答的水声。 正在上厕所的阮志中忽然感觉脖子上被溅上一滴水。 他抬头看看,塑胶顶棚上凝结着一滴滴的水珠,要落不落的。 他用手抹了把脖子,上好厕所洗洗手,就离开了。 殊不知,脖子滴过水珠的地方,有一条黑线蔓延开,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彼岸花,就好像纹刻在脖颈上的。 阮志中开车来到公司楼下,刚好碰到老板。 老板面色凝重地问他:“怎么样?最近工作压力大吗?” 阮志中答道:“还好。” “小阮,年后公司没揽到什么大活,公司也养不了这么多人,你最近有空就上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 不是我不保你,你最近的工作态度很让人失望啊。” 阮志中心里一沉。 他从毕业就在这家工作上班,都快十个年头了。 他是眼看这家公司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他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闷着没说话,可心头却像压了一座大山。 办公室里气氛沉闷。 看来大家都知道老板要裁员的消息,一个个装成很认真工作的模样,想用行动唤醒老板残存的良知,从而留下。 毕竟公司许多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 哪怕停上一两个月没工作,按现在人的消费水准,那都得断粮。 阮志中刚在位置上坐定,手机就响了,他吓得一个趔趄。 稳定心神一看,是他老婆来的电话。 想起早上老婆比耶的手势,他心想,说不定有好消息呢,要乐观,对,乐观。 阮志中蹭了蹭额头渗出的汗珠,接通电话。 老婆的咆哮声从电话里传出来。 “阮志中,你还管不管你爸妈了!你一走,他俩就在家里边闹起来了! 说是我鼓动你,要把他们撵走! 他们还说,把你养这么大,到了你回报的时候,你却想把他们扫地出门!” 阮志中脑袋里嗡嗡的,到后来甚至听不到老婆在说什么。 他嘭的一下把手机扔在地上。 逼我!你们全都不想让我活了,想要逼死我是吧! 他浑身笼罩着阴郁和绝望,吓得同事们大气不敢出。 他脖颈上的彼岸花,绽开了一半。 阮志中强压心神落座。 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说。 人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工作? 为什么我的家人就不能谅解我一点? 是不是我死了,大家就都解脱了? 他脑海里闪过女儿嫩呼呼的小脸,心头有一丝熨帖。 可转瞬,父母亲狰狞咒骂的脸孔,就取代了女儿的笑脸。 他们用手指戳他的头,质问他,养你何用? 老板在他面前摔了文件,咒骂他是个米虫。 银行催贷员声音礼貌但疏离地告诉他,不及时交上贷款,就会影响他的信誉。 …… 阮志中忽然从位置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同事们在身后窃窃私语,“阮志中今天好吓人,他咋了?” “谁知道呢?” 阮志中顺着楼梯一直爬到顶层三十二楼。 他站在楼体边缘,伸开双手。 清风拂过他的脸庞,他感觉无比轻松。 远远有人看到楼顶站着个人,惊恐大叫:“快看上面,有人要跳楼!” “哪儿呢?” “那儿!快打电话报警!” 楼下很快聚集起一堆人,他们冲着楼上大喊:“不要啊,不要跳!” “千万等一等,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了。” “别想不开,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楼层那么高,阮志中根本听不到下面的人在喊什么。 他只看到一群人围着大楼指指点点。 “都在嘲笑我?都在欺负我!都逼我去死!好吧,我如你们所愿……” 阮志中又往前挪动几步,闭上眼睛,没有一丝犹豫,头朝下栽了下去。 他掉下去的瞬间,顶层楼台的门被人嗵的一下推开。 同事们慌张地奔过来,“阮志中,不要啊!” 阮志中并没有失重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像一只乘风飞翔的小鸟! 蓝天、白云、自由,近在眼前。 他脖子上的彼岸花盛放,浓郁的黑带着死亡的喧嚣。 只听嗵的一声。 阮志中的身体砸落在水泥地上,他眼睛圆睁,嘴角还含着笑,殷红的血渍蔓延开来。 而他脖子上的彼岸花,消弭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未出现,也从未盛放。 第239章 被捆住的女儿 姜一坐在非部办公室查看周报。 小于抱着一本资料,蹦蹦跳跳地进了门,马尾还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 姜一抬头问她:“安顿好了吗?你爸怎么样?” 小于把资料递给姜一,肉肉的小脸笑得挤出一个酒窝,“嗯,已经安顿好了,我在前面不远的小区租了一套房。我爸现在恢复了不少,他有锻炼身体,比前一阵精神多了。 对了,部长,这个案子您看一下。” 姜一打开蓝色文件夹,里面夹着厚厚一沓资料,她惨兮兮的垮了脸:“这么多?!要我老命!” 小于道:“我帮您简述一下,最近华市发生了十三起自杀案件,经过调查,自杀者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并在不同的心理咨询室接受过治疗。 最近一个死者,三天前从办公室顶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其中有一人从六楼跳下,腿部粉碎性骨折,但是人没死。 医生用了几天药,他的情况有很大程度的缓解,可最终,他还是用吊针的针管把自己勒死在医院床头上。 警方本以为是心理医生用心理暗示杀人,按照这个方向调查了很长时间,一无所获。 这些死者并不是在同一家心理诊室咨询,这些心理医生互相也没有交集,排除了团伙作案的可能性。 兜兜转转,案件就转到咱们部门。” 姜一点头:“明白了,你先去忙吧,我再仔细看下卷宗。” 小于蹦蹦跳跳出去了,姜一认命地翻开厚厚一沓卷宗看起来。 十三起自杀案件,因为中途有人更换了就医地点,共涉及了十五家心理诊所。 最近一起自杀案件就发生在三天前,不排除后续还有人自杀。 所以,必须尽快调查出事件真相,以免其他人受害。 事关重大,姜一放下资料就冲出了非部。 她不打算查看尸体,因为放了几天,就算有阴气,也早都散尽了。 姜一直奔心理诊所。 前十四家一无所获。 最后一家就是阮志中曾经看过的那家。 一进门,姜一就察觉到了阴气。 可晚了。 邪祟已然离开,阴气被阳气冲的也只剩一点点。 若不是姜一本领过硬,怕是连残存的这点阴气都感知不到。 姜一亮了证件,让前台带她去高湾办公室。 卷宗上写着,高湾是死者阮志中的心理咨询师。 前台指了指门口的塑料排椅,“高医生正在接诊病人,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等里面治疗结束,您就可以进去了。” 姜一在门口等着,能听到诊室里的高医生不停咳嗽。 大概半个小时,一个戴口罩的女人匆匆离开。 姜一推门进去,高湾扶着桌子咳的撕心裂肺,手冲姜一摆了摆,示意等一会儿。 姜一看到旁边有饮水机,她接了点水递给高湾。 高湾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嗓子的干痒稍有缓解。 他赶紧到抽屉里去翻药,就着水吃了药,感觉舒服不少。 从进门到吃药,高湾始终是背对姜一的。 现下他转身坐在大班椅上,姜一才看清他的相貌。 好家伙! 福泽被吞噬,额头聚集着青黑,眼下黑眼圈浓重。 这是典型的被鬼近身久了,阴气冲泡导致。 还好他是个福泽深厚的,帮他抵挡了一阵子,现下不过是体质虚弱,得了个风寒感冒。 若是没有祖上积下的福泽,他怕是霉运当头,走在路上被车撞死都有可能。 高湾开腔:“您坐?有什么要咨询的吗?” 姜一拿出证件,在高湾面前晃了一下,“来调查自杀死者的事。” 只要姜一证件收得快,旁人就看不出非部证件和警帽证件的不同。 高湾老实配合,“您有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配合。” 姜一:“我看了死者阮志中的资料,他得了手机恐惧症,我想问下,他这个病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高湾轻咳,道:“哎!其实就是生活压力太大了,手机消息永远让他烦闷,所以有了抵触恐惧心理。” 姜一回想起案件上其他死者,无一例外,全都是生活压力太大导致患上了心理疾病。 她继续问:“你现在手头还有相似的案例吗?” 高湾沉思片刻,翻出一份资料。 “抱歉,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不能拿给你看。 我可以简单陈述一下,现在有一位病人,他因为生活压力太大,每日下班后就喝酒,胃出血进过几次医院,出院后继续酗酒,家里押着他来了诊所。” 姜一:“能告诉我患者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吗?” 高湾很坚决,“不行,这涉及职业道德。” 姜一边点头,手指边在下面画符。 嘿嘿。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看! 须臾,金芒一闪钻入高湾身体。 他眼睛忽然失焦,木讷地把资料递给姜一。 姜一火速瞟了一眼,就把资料塞回高湾手上。 随后姜一打了个响指,高湾回神。 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 姜一起身:“多谢高医生配合,我要走了,有句话送给高先生,你身体抵抗力不是特别好,所以才得了感冒,建议每天多到外面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的!” 姜一说完就走了。 高湾暗想,晒太阳? 他已经多久没有晒过太阳了? 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多钟,正是阳光好的时候。 他脱掉白大褂,套上羽绒服往外走。 前台的咨询小姐姐问:“高医生你要出去吗?你在三点半还有个预约呢。” “不出去,我就在门口晒太阳,有人和我说,多晒太阳对身体好。” 高湾走到门口,一阵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寒战,紧了紧衣服。 他们的心理诊所大门朝西,这个时间点正好太阳照过来。 高湾晒了一会儿,就觉得太阳的温热透过羽绒服温暖了身体。 骨子里的寒意好像都被蒸腾出来,想要咳嗽的感觉消退不少。 看来晒太阳真的对身体有好处,那小姑娘说得对。 其实高湾不知道,阳光普照,阳气升腾,驱散了他身上沾染到的阴气。 所以,他才会觉得舒服。 这也是姜一建议他晒太阳的真正目的。 姜一打个车,火速朝龚艳儿家赶去。 这龚艳儿就是因为生活压力太大,酗酒度日的患者。 对,不是男人,而是一位三十五岁的女士。 ** 华市龙海小区,龚艳儿家。 龚艳儿的父亲拿着一个超大号注射器,正从碗里抽透明的液体。 那大号注射器说是给牲口用的都不为过。 龚母催问,“好了没?快点弄,我还着急去上班呢?” 龚父抽了满满一管子药,这才拔下针头,往女儿的房间走去。 门铃忽然响了。 龚父拎着针管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年轻姑娘,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 她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毛茸茸的帽子,年轻漂亮,朝气蓬勃。 龚父警惕地问:“谁啊?” 姜一甜甜的回答:“您好,我是龚艳儿的同事,看她好多天都没来上班,我来看看她!” 龚父朝门喊:“你走吧,艳儿她不在家!” 龚母照着老头后背拍了一把,压低声音道:“你个死老头怎么骗人呢,艳儿那不在家吗?” “你懂个屁,艳儿现在这样要是被同事看到,回去还指不定被传成啥样?不嫌丢人的吗?” 龚母哑口无言。 两人不再理会门外的姜一,往龚艳儿的房间走去。 龚艳儿的房间拉着窗帘,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龚母按开灯,床上一直没动的人感知到光亮,立刻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龚母快步走过去,把手探进被窝一摸,**的。 还好没尿,否则她上班前还要替女儿处理干净。 龚母掀开被子,一张憔悴的脸露出来。 这张脸上写满怨憎,嘴里还塞着一团布。 不仅如此,她的四肢还被绳子捆在床头和床脚。 手腕和脚腕磨得血淋淋。 龚母摸了摸女儿的脸,小心安抚,“丫头啊,也不是爸妈要捆着你。 可不捆你咋整啊,你寻死觅活的! 爸妈就你一个孩子,生活虽然苦了点,可还有爸妈在,能帮你一起扛。 你要是走了,让爸妈可怎么活啊。 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丫头,我把布往出拉一点点,你喝点温水兑的葡萄糖,你可千万别咬舌头。 你赶紧想开了,只要想开,我们马上就放开你,乖乖听话啊!” 第240章 小纸人第一次自杀未遂 龚父不耐烦地说:“你还有完没完,每天都说好几遍,你不着急上班吗?快点的吧!” 龚母爬到床里面,用手死死捏着龚艳儿的下巴,然后慢慢把嘴里的布扯出一点点。 有了一个缝隙,龚父赶紧把没有针头的大号针管塞进女儿的嘴巴。 喂过很多次,龚父已经有了经验。 若是慢慢推,龚艳儿就不吞咽,等着嘴里的布把葡萄糖吸收。 只有快推,她感觉到呛,才会大口吞咽。 龚父毫不留情地推了大半管进去。 龚艳儿拒绝地想要甩头,却被龚母狠狠地按住。 她咽下嘴里的液体,呛咳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后脖颈上一朵黑色的彼岸花开得正盛。 推完葡萄糖,龚母又把布塞进女儿嘴里,心酸地抱着女儿的脸贴。 “妈的好女儿,你怎么就想不开呢,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妈妈!” 话刚说完,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道:“你们在干嘛呢?” 龚父和龚母同时回头,就看到姜一站在龚艳儿的房门口,双手抱胸,表情呆萌。 龚父明明没干什么缺德事,可不知是何种心理作祟,他赶紧把注射器藏在身后。 龚母也着急忙慌地替龚艳儿盖被子。 龚父气急败坏地问:“你咋进来的!” 姜一才不会告诉他们,她把灵力探进来开门的。 她耸了耸肩,摊摊手,“门就没关好啊,我一拉就开了!” 人进都进来了,该看的也都看到了。 龚父和龚母只能把姜一引到沙发上坐下,出于礼貌,还倒了一杯茶。 龚父是老实人,不知怎么开口。 龚母的眼泪说来就来,情绪一上来,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艳儿这孩子命苦啊! 她上高二以前学习都特别好,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可她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有一回她考试时拉肚子,次次都考第一的她那次落到了第五名。 老师捕风捉影怀疑她早恋,影响了学习,当着全班的面严厉的批评了她。 从那往后,艳儿每次考试都想证明自己,可越是想证明就越紧张。 落下了一考试就闹肚子的毛病。 不管平时学习有多好,可她一考试就闹肚子,高考自然没考好,上了个专科学校。 大学毕业后几年,她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也结婚了。 刚开始生活还挺美满,后来,她老公说生意要扩大,就以她的名义去各个银行贷款,还拉着她去小额贷款公司借钱。 原来,她老公早就发现公司不行了,婚都没离,拿着钱跑路到国外。 一时间所有的债务都压到了艳儿头上,为此工作也丢了,房子车子全都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为了还债,她一天打两份工,深夜才回家。 回家后她也睡不着,就喝点酒助眠。 没想到她越喝越多,有几回都喝到胃出血被我们送进医院。 我们老两口看着日渐憔悴的她,心里不落忍,也出去找点活干,帮她一起还。 我们岁数大了,早晚有走的一天,想着她天天酗酒不是个事,就压着她去了心理诊所。 头几次去还真的有用,孩子乐观了不少。 可四五天,她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事,情绪忽然失控,爬上窗台要往下跳! 我们老两口害怕极了,趁她不注意把她拽下来。 结果她还要割腕,要咬舌,我们没办法了,才把她捆到床上。 她要是死了,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啊! 债有还完的一天,可人要是没了,一切都没了意义。 我们俩刚才是给她灌葡萄糖,怕捆的时间长了身体遭不住,孩子你别多想,也别往单位传,大娘我求求你了!” 姜一:“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我开解开解她。” 龚母心想,她们岁数大的人说话孩子不爱听,说不定让年轻人劝劝,就能有效果呢。 她赶紧点头,“好好,你进去吧。” 姜一再次踏入龚艳儿的房间。 龚艳儿浑身冒着滚滚阴气,魂魄在身体里被染成黑色。 明明是个活人,浑身却散发着亡魂才有的鬼气。 龚家二老就守在门口,姜一不方便有大动作,她嘴里说着安慰的话,手却不经意地搭在龚艳儿的胸口上。 灵力突入。 龚艳儿忽然难受的拱起身体,脑袋拼命晃动,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这是灵力灼烧她体内鬼气造成的。 龚父和龚母紧张地大叫:“艳儿,艳儿你没事吧!这位姑娘,她情绪这么激动,我怕她伤到自己,你还是先出来吧。” 姜一收回手,因为她已经感知到了鬼气的源头。 姜一收走灵力,龚艳儿立刻停止挣扎,脱力般地用鼻孔使劲呼吸,胸膛起起伏伏。 龚父和龚母看女儿恢复平静,就想让姜一离开。 姜一先开口了,“你女儿自杀并不是出于本意,她是沾染了邪祟。” 想要彻底消除龚艳儿的鬼气,让她恢复如常,姜一得在房间多逗留一会儿。 她只有向龚家二老阐明原委,他们才能不捣乱。 龚家二老脸上的讥讽都快跳出来了。 年纪轻轻就想招摇撞骗?! 姜一懒的哔哔,指尖覆着灵力,趁他们不注意,直接在他们眼皮上划了一下。 龚父睁眼后想要发怒,眼尾一扫,看到女儿身上正冒着滚滚黑气。 他有点害怕,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用手在黑气上抓了抓。 龚母吓坏了,一把抓住姜一,“这……这怎么回事?” 姜一走到龚艳儿身旁,用手把她的头托起来。 “你们看看她脖子后面。” 姜一身上外泄的灵力让龚艳儿难受极了,她又开始挣扎。 姜一特淡定地抄起床头柜上的茶杯,把龚艳儿敲晕了。 龚父:“……” 龚母:“……” 姜一:“我一会儿要清理她的鬼气,挣扎会有影响,这样清净。” 龚父赶紧附和:“清静好,清静好!” 他都有点害怕姜一打顺手了,给他脑袋上也来一下。 龚艳儿反正都晕了,姜一伸手扯断绳子,把她身体翻过去,撩开她的长发。 脖颈上赫然盛放着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龚母看了看龚父:“这孩子啥时候去纹的啊。”她往手指上抿了点唾沫,想给龚艳儿蹭掉。 都蹭红了,也没蹭掉。 姜一:“别忙活了,这个是鬼毒,擦不掉的!” “鬼还会下毒?” “不是像咱们想的一样下毒,是鬼把自己的执念凝结,标记到人身上,俗称鬼毒。 被标记的人会按照鬼物的执念来办事。 你女儿身上这个鬼毒,显然就是让她自杀。 花开命来!” 龚母哭哭咧咧地指着彼岸花,“这花都开了!我的艳儿还有活路吗?” 姜一:“我可以救她,前提就是你们俩出去,哭得我脑袋嗡嗡的。” 龚父一听,赶紧瞪了龚母一眼,“给我憋回去!” 龚母赶紧憋住,还打了个哭嗝。 两人离开房间,把门虚掩上。 门口两个头,一个摞着一个,露出两只眼睛偷瞄。 只要不打扰姜一,姜一随他们怎么偷看。 鬼毒和鬼物之间有牵连,不可灭掉,要引出备用。 姜一从收纳符中摸出一个小纸人,放在床头备用。 她拉开窗帘,打开窗子,让室外的阳气涌入。 紧接着,她甩出几枚铜钱,铜钱嗡嗡的飞在半空,停在八卦的方位上。 源源不断的阳气涌入铜钱阵内。 姜一将龚艳儿的双脚并拢,画了道符打上去。 随后天地之间的阳气就从龚艳儿的脚心灌入她的身体。 鬼气被逼的不断往上肢涌。 龚父和龚母在门外手拉着手,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 看到黑气从脚开始消散,俩人眼里含了激动的泪。 等阴气全都聚拢到头部时,姜一把床头的小纸人贴到那朵彼岸花上。 小纸人变成了小阴人,黑不溜秋的,纸片的身体上开着一朵大大的彼岸花。 姜一一松手,小纸人就从床上起跳,来了个七百二十度转体,把自己吧唧一下呼到地上。 嗯,小纸人第一次自杀未遂。 姜一也不管它,任由它到处乱跑。 床上的龚艳儿眼皮微颤,慢慢睁开。 第241章 小孩不听话就是欠打 醒来后的龚艳儿迷茫地看着姜一。 龚父和龚母两颗大脑袋挤开门,钻进来,哭开了,“艳儿,你可终于是醒了!” 龚艳儿轻轻地叫了声,“爸、妈,你们怎么还哭了?” 她用手撑着床想要起身,却感觉身上没劲,手腕还特别疼。 她把手拿到眼前,看到手腕上被磨出的血痕。 “我这是怎么了?” 龚父和龚母求助似的看向姜一。 一句话没说,但那求助的眼神能写出十万八千字。 姜一顿时感觉他俩的眼神好吵,解释道:“你喝酒喝多了,闹着要自杀,你爸妈没办法只能把你捆住。” “对对对,你喝多了。”龚父把锅都甩到酒身上。 龚艳儿知道自己喝多后经常会办些荒唐事,也就没多想。 她现在脑中清明,内心平和,想起酒不但没有以往的渴望,甚至带着些厌恶。 “爸、妈,你们放心,以后我不会酗酒了。我会好好过日子,争取早日把债还完,让咱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龚父和龚母因为女儿的保证,泪流满面,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姜一则走出门去找小纸人。 额,继承了彼岸花的小纸人玩得很花,正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杀死自己呢。 卫生间的洗脸池里蓄满了水,小纸人倒蹬小腿助跑,扑通一下跳进去。 因为体重太轻,它沉不下去,飘在水上狗刨。 姜一把小纸人从水里捞出来,这小东西又瞄上打火机。 想把自己烧掉。 结果,只是把自己烤干了。 姜一嫌弃地用两个手指捏起小纸人,把放在手心上。 “走!带我去找那个鬼物。” 龚父和龚母听到大门嗵的一声响,赶紧跑出来看。 姜一走了,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这是我的银行卡卡号,给我转两千块钱,不用现在给,什么时候有余钱了什么时候给都可以。】 姜一没有白出手的打算,要多了这个家庭承担不起,可不要,沾染因果更难还。 龚家人两千块钱还是有的,赶紧让龚艳儿转过去。 救命之恩,两千块简直太便宜了,他们还没那么不知好歹。 姜一离开龚家时,才下午五点多,天还没有完全黑。 她担心有人看到小纸人,就两手拢在一起。 小纸人透过手指的缝隙,给姜一指路。 太阳西斜,落日将天边染出一片绯红,细密的小雪花飘飘洒洒。 来往行人行色匆匆,街边的小吃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其中当属烤地瓜味道最霸道。 香甜香甜的味道诱的人驻足购买。 姜一馋虫被勾出来,买了一个烤地瓜边走边吃。 此时的小纸人就比较碍事,被姜一塞兜里了。 一口咬下去,鲜甜软糯,满口留香。 步行了大概十来分钟,姜一吃光了内壤,依依不舍地啃皮时,口袋里安静的小纸人忽然暴躁。 姜一神色严肃了些,把剩下的地瓜皮塞进垃圾桶,抬头四望。 不远处有个大厦,大厦的楼体上镶嵌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楼里商铺的名字。 姜一眼力惊人,大老远就瞧见,在二十一楼有一家心理咨询室。 她赶紧往大厦走去,为了不让外泄的灵力打草惊蛇,她收敛周身气息。 电梯在二十一楼停下。 刚一下电梯,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一暗想,鬼东西倒是挺会藏。 她抬步走进心理咨询室,穿着职业套装的小姐姐拦住她。 “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姜一摇头,“没有,我想进去参观一下可以吗?” 小姐姐满脸堆笑,“您稍等一下,我让经理过来招待您。” 姜一赶紧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看看的,我先走了。” 姜一吓得赶紧跑,有人接待,就意味着有一个人从头到尾跟着你,在你身后叭叭叭地说。 光想她都觉得头大。 姜一走到楼梯间,给自己画了道隐身隐息符,还有穿墙符。 这回,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心理咨询室。 里边空间很大,装修比她之前去的那些都高档。 姜一循着阴气的方向摸过去,到了最里边一间。 房门口挂着医生的照片和简介。 心理医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大波浪披散在肩头,有一种知性的美。 房间里有交谈的声音,看来有人正在做咨询。 姜一心一横,照着门就穿了过去。 好久没穿了,有点怕,像要自杀似的。 姜一到门里一看,漂亮的女医生正和一位女患者交谈。 女医生的身后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确切说是——男鬼。 男鬼面相阴柔,头发遮盖了半边眼睛。 另外半边黑洞洞的眼睛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女患者。 女患者低声啜泣,“医生,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活着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的孩子刚刚四个月大,没人帮我带。 从早到晚,我都在忙碌一些琐事,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但这不是最辛苦的,真正让我难受的是家人的态度。 老公回来倒头就睡,但凡有一点不合他的意,他就会说,你不就是带个孩子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我没有工作,花一分钱都要手心向上。 我丢了朋友,看着朋友圈里她们活得恣意潇洒,我很自卑。 我忽然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难道我之前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就是为了回家带孩子吗?” 男鬼表情讥讽,沙哑的声音带着引导性开口,“既然生活那么辛苦,为什么还要活着呢?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啊……” 姜一心道,毛还没长全,还不懂什么叫担当和责任的人,竟然告诉别人活着没有意义? 凭什么? 凭你年纪小? 凭你骨头硬抗揍? 姜一快速勾画了两道符,冲着女医生和女患者打过去。 刚还在交谈的两个人忽然被定住,一动不动。 画面好像按下了暂停键。 男鬼惊慌地扫视屋里,厉喝:“谁?别装神弄鬼!” 姜一解掉隐身隐息符,磅礴的灵力翻涌而出。 她手中把玩的铜钱唰的一下脱手,旋转着飞向房间几个角落,稳稳地定在五行八卦的方位上。 男鬼自觉斗不过姜一,化为一道黑烟就想逃窜。 怎奈铜钱阵他根本破不开! 阴气撞到铜钱阵上,冒出一阵浓烟。 男鬼落在地上,稚嫩的面庞满是狰狞之色。 “你是谁?!” 姜一笑得十分敷衍,毫不走心:“呵呵呵……小弟弟,你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苦。几个月的时间,你诱导十几个人自杀,就这你还想跑?” “我诱导他们自杀?那分明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你瞧瞧眼前这个女人,上了许多年学,却被禁锢在家里看孩子,每天那么累还没人理解。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一死了之,我是在帮他们,我是在帮他们啊!哈哈哈……” 小孩不听话,小孩自以为是,完全是因为打的少。 一顿打不服,那就打两顿! 姜一凝聚灵力,手心顿时窜出一条长鞭。 她一甩,鞭子在空中发出啪啪的炸裂声。 姜一扬手,灵力鞭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接将男鬼卷住,带到面前。 好久没有亲手教育鬼了。 手痒得不得了。 今天有鬼送上门,不打都对不起自己。 姜一抓住男孩的衣领,照着地上就砸。 左一下右一下。 自以为是的熊孩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竟然还用鬼毒诱导他们自杀? 你才当了几天人,就对别人做人的方式指指点点? 男鬼每被打一下,身上的阴气就消散一些。 丝丝缕缕的阴气弥漫在空中,又被铜钱阵绞杀。 姜一打累了,男鬼也像泥巴一样软成一摊,呼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死鸭子嘴硬,都被打成这样了,他还在叫嚣:“我没有害人,我是在帮他们解脱。 活得那么痛苦,为什么不能选择死?死了就一了百了!” 姜一:“你是自杀死的?你觉得一了百了了吗?” 第242章 帝王蟹一啊,爪四个啊,两头尖尖这… 男鬼把脸别到一边,半晌才委屈开口。 “为什么没有一了百了呢?至少我从来没回头看过! 我十六岁以前,生活很快乐,爸爸妈妈爱我,我成绩也优异,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有一天,我妈假惺惺地和我说,要给我生个弟弟,给我做伴,省得我孤单。 可是我根本不孤单,我也不想要弟弟。 就算我拒绝,他们还是生了。 弟弟每天晚上都哭,我根本睡不好,我反抗,他们就说我自私。 弟弟撕了我的卷子,我很生气,希望父母能出手教育他。 他们却说,你那么大了,和孩子叫什么劲? 你可真不懂事,真让我们失望。 对…我不懂事。 我和同学出去玩,他们就说,我交了不好的朋友学坏了。 他们却天天抱着弟弟出去玩,不怕他学坏? 我努力学习,取得了进步,想让他们夸奖我两句。 他们白了我一眼,说,学生天职就是学习,进步是应该的。 可我那个弟弟,学个走路他们都拍手叫好,太棒了太棒了! 难道小孩学会走路不也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值得赞扬的呢? 我在那个家里就是可有可无的人。 他们压根就不爱我,只爱弟弟。 考试考好了,我是学生,我应该的。 没考好,我就是堕落。 我拿了弟弟的东西,我就是自私自利的人。 弟弟摔坏了我的模型,撕了我的作业,翻得我房间乱七八糟,我不能生气。 因为我大,我必须让着他,否则就是我狼心狗肺。 我活有什么意义?怕是耽误了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吧。 所以趁着他们不在家,我在浴缸里割腕了。 你不懂!我摆脱轮回门留在这个世界上那一刻,就是我的新生! 我有了新的使命,我要帮助那些像我一样的人——解脱! 让他们获得新生! 我游走在各个心理诊所,就是为了帮助他们!” 若之前的姜一是愤怒的,听男鬼说完这么多,她内心挺复杂的。 这个男孩的父母不可能不爱他。 只是在生了二胎之后,没有合理的疏导老大的情绪。 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心理落差,从而走上了死亡的道路。 他又错误地认为自己是救世主,才让这么多人走了绝路。 可他似乎没有考虑,如果他们真的想放弃生命,又为何来到心理医生这里求助。 姜一一巴掌拍在男鬼头上,“你家在哪儿?” 男鬼嘴硬道:“我没有家!” 姜一龇牙,“你是不是挨打没够?” 她举手要打。 男鬼赶紧抱住头,大声地嚷:“双湖小区一单元五○一,我没回去看过,不知道他们搬家了没有。” 姜一把身上开了彼岸花的小纸人拿出来,用灵力驱散上面的鬼毒,把男鬼封印在小纸人身上。 姜一收走铜钱。 再次画好隐身符,又打了个响指。 女医生和女患者清醒过来,她俩互相看了一眼。 女医生率先开口:“刚说到哪儿来着?” 女患者:“我觉得我上了这么多年学,现在没工作,没朋友,感觉很不值得。” 女医生:“你这是得了产后抑郁症……” 两人继续之前的话题,压根不知道,中间还有很多插曲。 姜一保持着隐身的形态,往双湖小区赶。 蹭出租车可真快乐! 不用给钱呀! 就是坐在车顶上,被风吹的有亿点点冻脸。 不过,只要不掏钱,痛也是快乐的。 姜一以隐身状态,穿门进入男鬼家。 小男孩看样已经三岁了,肉乎乎得可爱。 他拎着一个塑料袋,推开一间卧室门。 卧室的墙上挂着男鬼的黑白照片,他看着还挺帅气,鼻梁高挺,头发遮住半边眼睛,有艺术家的风范。 卧室还贴了很多的奖状,还有他从小到大的照片。 床上放着许多零食。 小宝贝拎着袋子走到床边,也不管凉不凉,一屁股坐到床边。 他的小手一抖一抖,就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倒了一地。 所有的零食,一式两份。 小宝贝捡起一个奥利奥放到床上,童声道:“这个是dede(哥哥)的,这个是宝宝的!” 又拿起果冻,“这个给dede,这个给宝宝。” 等所有的零食都分完。 小宝贝把塑料袋一丢,抱着自己的零食,扭着小屁股走了。 妈妈眼眶红红的走过来,“小宝,又去看哥哥啦!你去沙发上乖乖吃零食,妈妈把哥哥的房门关上。” 小宝贝扭着屁股往沙发上爬。 妈妈进了房间,把零食整理成一堆,又捡起地上的塑料袋,掸了掸桌上的灰。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照片,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 “儿子,弟弟给你分了零食,等这次我们去看你,就给你烧过去。 爸爸妈妈知道错了,你有空倒是回来看看,给我们托个梦啊。 你……哎,说什么都晚了。” 女人关上门,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姜一穿门一看,女人躺在空空的浴缸里,双手掩面,泪流不止。 男鬼附身在小纸人身上,紧紧抓着姜一的口袋。 姜一能感觉到他的悲伤,小小的纸人身体不停颤抖。 看也看够了,姜一离开双湖小区。 虽然很同情男鬼,但是十几条人命不是闹着玩的。 姜一下不了手,索性打开轮回门把男鬼扔进去。 是承受刀山、火海、油锅的痛苦后轮回,还是魂飞魄散,让那边的人去裁决吧。 姜一到家时,家里正在招待客人。 正是在养老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尹拓。 郑晓峰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艾米洗水果,尹拓想帮忙,却被她俩撵到客厅去看电视。 只是他很局促,坐一会就要转转。 姜一冲艾米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艾米把切好的水果浇上酸奶,盛出一点塞姜一手里,“今天多亏了尹拓,联皓给我俩发了一大笔奖金,我给他分了五分之四,剩下五分之一拿来吃。 但是尹拓说,出去吃不划算,我一寻思也是,就把他带家里来了,让晓峰露一手。” 姜一塞了一口火龙果在嘴里,红心火龙果咬碎,牙齿缝里都是红色的,就跟吃了死孩子似的,“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艾米:“今天我和尹拓去机场接一位外地的客户,出发得有点迟了,差点没赶上接机。 后来我去停车场停车,让尹拓先进去举牌子接人。 接到客户时,他脸色煞白,刚走出接机大厅,嗵一下就摔地上,没气了! 还好尹拓学过心脏复苏。 等我停车后赶过来,人已经有了呼吸,我又给过了点灵力稳定一下。 现在客户在医院呢,把我们当救命恩人,后续合作绝对没问题。” “救人一命也能攒福德,那小子做得挺好。”姜一撂下一句,就端着果盘去厨房找郑晓峰。 “晓峰,饭好了没?”含着水果的姜一,说话都不清楚。 郑晓峰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看姜一来了,拿筷子从锅里夹出一块肉,“师傅,张嘴,啊!” 姜一把肉含在嘴里嚼了嚼,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没……熟。” 郑晓峰特淡定,“嗯,就是让你帮我尝尝熟没熟。” 姜一:“……”郑晓峰你胆大包天,信不信我画道符,让你从早放屁放到晚! 郑晓峰把姜一推出厨房,“师傅,去坐桌了,我这最后一个菜,马上装盘。” 姜一在桌子前坐好。 趁着别人不注意,揪了帝王蟹一条腿。 悄**回房间,烧给祖师奶奶吃。 过一会儿,再揪一条。 等大家坐桌时,艾米看着帝王蟹,眉头皱紧,“这螃蟹怎么只有左边两条腿,右边两条腿,看着这么奇怪呢?” 姜一:“那有啥奇怪的,人家天生畸形呗。” 这帝王蟹从清洗到上锅都是郑晓峰一手包办的。 他看着师傅,心想,你就扯吧~腿哪儿去了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尹拓在家吃过饭后,同艾米、郑晓峰的关系突飞猛进。 隔三岔五就带点水果来蹭饭,还相约着周末一起爬山。 第243章 禽流感 周六一早,郑晓峰和艾米把着手机看了好久,也没等到非部发任务。 于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叫上尹拓和陶汉轩一起去爬山。 郑晓峰买了许多吃食放在收纳符中,接上尹、陶二人,往郊区一座孤山行去。 四月一过,风就和煦了很多,尤其是中午,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枯枝上抽出嫩芽,远远看去是一片嫩绿色。 杏树上结出花苞,看起来粉粉嫩嫩。 山脚下停了很多车,都是拖家带口出来玩耍的人。 姜一深吸一口气,身心舒畅。 树木多的地方,就是比城市里灵气要充裕。 尹拓亦步亦趋地跟着艾米,陶汉轩在郑晓峰身旁问东问西。 也不管郑晓峰是不是胡扯的,反正听得津津有味。 到了半山腰,能看到不少人停下来休息。 还有人偷偷带了锅灶,撅个坑想生火做饭。 艾米拿着姜一的手机给她拍照。 大纱巾可下派上了用场,被姜一扯着各种造型。 尹拓嘴角轻抽。 上一次看见别人这么拍照,还是在大学校园里。 妈妈送孩子来上学,然后用纱巾在校园每个角落留下足迹。 艾米:“师傅,跳起来,我给你抓拍一下。” 姜一听话的起跳。 结果抓拍出来的效果,姜一瞪着眼龇着牙,别说美感了,狰狞还差不多。 艾米刚想让姜一换个造型,小于就来电话了。 “师傅给你,小于的电话。” 姜一接过电话,电话里传来小于焦急的声音,“部长,从别的部门转过来一起紧急案件,一周前,华市农畜区的几家养鸡场,一夜之间鸡鸭全部死掉,且浑身上下一点伤口都没有。” 小于边说,边给姜一传来几张照片。 照片上,鸡鸭堆了满满一地,它们的羽毛炸起,但是身体缩的很小。 有几只鸡被人拔毛摆拍,那身体干枯,如同被制作成了干尸。 姜一问:“现在有几家养殖场出现问题?死了多少鸡鸭?” “转过来的资料上显示,目前有十家养鸡场出了问题,据不完全统计,死亡鸡鸭总数超过一万三千只。 相关专家说,没有在死掉的鸡鸭体内检测到已知病毒,但不排除新型隐秘病毒的传播。 外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新型禽流感,目前市面上的鸡肉、蛋类销售情况严重下滑。” 姜一倒吸一口冷气。 一万三千多只?! 这意味着,不少人因此倾家荡产。 说严重点,病毒的言论继续发酵,居民餐桌受到影响是小,国家畜牧类经济将受到严重影响。 她沉声道:“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小于很快发来定位。 姜一叠好纱巾,喊郑晓峰:“走!来活了!” 到了山脚下,姜一说:“晓峰,你把尹拓和陶汉轩送到附近的公交或地铁站点。” 尹拓和陶汉轩对视一眼。 尹拓拉了拉艾米:“姐,你就让我们去看看吧。再说,那天我都看到了,你放心,我绝对不瞎说,我肯定管好我的嘴。” 尹拓捅了捅陶汉轩,他也赶紧保证:“对,我们不说。”他还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陶汉轩平时话不多,做事也勤勤恳恳,这个动作配合他一板一眼的形象,还挺有喜感。 姜一看了看艾米,这是她在公司带的小弟,她说的算。 艾米算了算时间,这里到小于发来的目的地,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若现在送俩小子回去,一来回就要浪费三个多小时,再赶往目的地怕是天都要黑了。 她又看了看两人乞求的小表情,训斥道:“到时候你们两个离得远远的,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没空管你俩!” 尹拓赶紧道:“谢谢姐,我们保证听话。” 车子往华市郊区赶去,尹拓和陶汉轩放在腿侧的手,轻轻地互捏一下。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车开进了华市专门规划出的农畜区。 这里不仅有养鸡场,还有奶牛厂、养猪场,还有大棚蔬菜,占地面积相当之大。 华市菜市场上三成的菜蛋奶,是从这个农畜区产出的。 尹拓和陶汉轩看着又新奇又亲切。 新奇是因为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农畜区,而且规划得井井有条。 亲切是因为,他们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帮村里人干活是常事。 小于发来定位的养鸡场门口,有隔离带。 农畜区组成一个个小队,正四处喷洒消毒药剂,防止新型病毒传染。 姜一等人下车,就被驱赶了。 给负责人亮出证件,才被允许通行。 事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周多,养鸡场里死去的鸡鸭尸体已经被拉出去焚烧。 场房里被消过毒,浓浓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禽类粪便的味道,让人头脑发昏。 姜一作为修士本来就五感灵敏,现在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赶紧离开。 郑晓峰和艾米也被熏得一边打喷嚏,一边流眼泪。 缓了好半晌,艾米找到负责人问:“这户养鸡场的人呢?” 负责人穿着防护服带着口罩,身上背着消毒药罐,听声音应该在三十上下,嗓门异常洪亮,“他们啊,隔离了几天就回城了!” 郑晓峰凑上来递烟,负责人忙摆手,“不抽不抽,这戴着口罩呢。” 郑晓峰把整包塞进他口袋,“拿回去给兄弟们抽,你们这都辛苦了。” 负责人笑笑,没再推辞,“你们要打听情况是不?十户养鸡的人家,一夜遭难,城里有房的都回去了,就剩下一户还在这里住,我带你们过去。” 姜一看着徒弟们出面交涉,心里挺满意,干脆回车上坐着。 有他们在,她当个吉祥娃娃,关键时刻出手就行。 哈哈,有徒弟的快乐你们想象不到哇~ 郑晓峰开车跟着负责人,到了那户人家门口。 他们住的房子和养鸡场房面对面建着,中间还隔着条路。 因此场房被封,并不影响他们生活。 鸡场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在自家客厅坐着。 男主人在看电视,女主人在绣十字绣。 两人都心不在焉,因为男主人身旁的烟灰缸里插着满满的烟头,而女主人的手上缠着好几道创可贴,看来没少扎手。 负责人把姜一一行人引进屋里,就继续去喷洒消毒药剂了。 郑晓峰和男主人握了下手,“我叫郑晓峰、这几位是我的同事,您叫我小郑就行。” 男主人:“我姓王。” “王哥,我们是来上面派下来调查鸡场的,想和您打听点情况。” “坐坐坐啊,别客气,农家条件差点,别介意。”王哥招呼姜一五人落座,随后吆喝媳妇,“去给客人们倒杯茶啊。” 尹拓和陶汉轩第一次参与调查,两人很有兴趣,眼睛一错不错地看郑晓峰和人交谈。 郑晓峰接过王嫂递过来的茶水,转手放到桌上,问:“王哥,大家都在传鸡得了新型病毒,你个人认为呢?” 一说病毒,王哥情绪激动地反驳,“病毒?旁人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信! 我养鸡快十年了,天天和鸡混在一起。 说句吹牛的话,我那上千只鸡我都给起名了,哪只鸡每天少吃东西我都知道。 要说得病,甚至是感染上病,那需要阶段吧。 头一天都健健康康的鸡,一晚上就死了,你跟我俩玩生化危机呢?” 郑晓峰:“那鸡出事那天晚上,你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王哥指了指里屋,“你们看监控吧,我大老粗一个,安了这玩意也没用,就前阵子警帽调查看了一下。” 郑晓峰跟着王嫂进屋,在电脑面前坐定。 不得不说,不知道几手的电脑了,卡得不行。 第244章 我找大姨结个账先 好在重启了一次,退掉不少程序,才将将把视频调到出事那天晚上。 画面灰暗,有些鸡在睡觉,有些鸡睁着眼睛。 画面里一双双亮着光的眼睛,看着还挺恐怖。 忽然,有鸡开始扇动翅膀,越来越多的鸡苏醒过来。 它们没有发出叫声,只是躁动的扇动翅膀,毛都炸起来了,零落的鸡毛飘飘扬扬。 慢慢地,那些鸡失去神采,趴在笼子里不动了。 郑晓峰喊道:“师傅,快过来看。” 一行人赶紧跑过去,画面已经被郑晓峰暂停,姜一看到画面中黑气弥漫。 姜一、艾米、郑晓峰三人互望。 若之前只是怀疑有邪修作祟,那么现在就可以确定了。 王嫂看着鸡扑腾着死去的画面,眼角又湿了。 王哥拍了拍媳妇的肩膀。 王嫂忍不住靠在他肩头抽泣,“全死了!贷款还不上,供不起孩子上学,变成老赖说不定还要耽误孩子的前途,怎么什么坏事都摊上咱们家了啊……” 王哥沉默。 老实巴交的汉子握紧双拳,眼里有对命运的不屈,亦被命运折磨的失去锋芒。 姜一赶紧往鸡场中走,低声吩咐,“能一次性收割所有家禽性命,必是有阵法加持,在鸡场周围转一转。” 王哥和王嫂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尹拓和陶汉轩半是明白半是糊涂,也在鸡场周围转。 姜一跑得远了些,仔细观察王哥家和鸡场的布局,心中暗想,若自己是作恶之人,该如何下手? 鸡场和王哥家中间是一条马路,但两房垂直,在风水上是丁字煞。 鸡场又是周边地势最低的,形成地陷煞。 她若是作恶之人,势必抬高东边,从西面引流。 姜一来到鸡场东边,那里靠墙堆着一大堆的木柴。 她拨开靠墙的木柴往里看,果然看到墙壁上用血勾勒出一个图案。 只可惜,血已经呈现黑色,这是阵法已破的征兆。 尹拓和陶汉轩正在东边转。 尹拓眼尖地看到门口一块石头上有反光点。 凑近一看,那是一块黄纸,像是黏上后又被撕下,只剩参差的一个边角。 反光的是纸上嵌着的金箔。 尹拓面色发白的指给陶汉轩看。 “我,我在师傅的书案上,曾经见过这样的纸……” 陶汉轩眉眼一冷,低声呵斥:“瞎想什么呢!卖这样纸的地方多了! 单凭一点纸的残片你就胡乱怀疑,你忘了师傅对咱们的养育之恩了?!你糊涂!” 这功夫艾米走过来,笑着问:“你俩发现什么了?” 陶汉轩:“没……” 尹拓则赶在他出口前说:“艾米姐,你看这块石头。” 艾米低头去察看,陶汉轩则狠狠地瞪了尹拓一眼。 艾米看完后说:“施加阵法的人很小心,在结束时把符撕掉了,不过也谢谢你俩帮忙!” 姜一叫来郑晓峰和艾米,“我刚释放灵力探查,周边还有阵法破除的余韵。 奶牛啊,猪啊之类的没死,但肯定受到了牵连。 你们有能力帮就帮,帮不了的统计出来给我,我去弄,听到了没? 千万不能把病毒传染的事坐实。” 郑晓峰、艾米异口同声,“听到了!” 五个人化整为零。 郑晓峰和陶汉轩一组,艾米和尹拓一组,姜一自己一组。 因北面都是蔬菜大棚,三人往东、南、西三个方向走。 陶汉轩虚心求教,“郑哥,若不是新型病毒,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死这么多家禽呢?” 郑晓峰:“现在我和你说也说不清楚,世界上总有些事,是你在目前的知识范畴里理解不了的,最开始我也理解不了,慢慢你就懂了! 总之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是正义的一方,是来自m78星云的奥特曼! 现在有一伙邪恶势力,为了一己私欲损害人民利益,咱们要找出他们,消灭他们! 你看到王哥和王嫂了吗? 你设身处地想一想,这要是咱们的家人,这该多绝望。” 陶汉轩理解不了m78星云,也理解不了奥特曼。 但是他回想起了在王家的一幕。 王嫂子给他递茶水时,手不小心划过他的手背。 当时他只有一个感觉,王嫂子的手粗糙,开裂,且带刺。 这是干了多少活,手才能变成这样? 陶汉轩心口好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难受。 一直以来的信仰,悄悄地裂开了一条纹路。 艾米和尹拓就没那么多话了。 她风风火火地往前走,指使尹拓毫不手软。 尹拓绕着房子一圈圈转,累得差点吐舌头。 姜一就悠闲多了,背着手踱步。 明明十八九岁的身条和长相,愣是让她走出了老干部的赶脚。 但偏偏她又是效率最高的。 姜一猜的没错,幕后之人不仅对鸡鸭动了手。 奶牛厂、养猪场也都遭了殃。 只是这些家禽体型庞大,幕后黑手能力不足,无法一次性收割性命,才让它们活到了现在。 只是奶牛不产奶,猪不吃食,一直掉膘。 姜一路过一家养猪场时,院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行!不行啊!这些大猪眼看就要出栏了!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大姐你冷静一点,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你家的猪病的最严重,这都站不起来了。 要是现在不处理,回头病毒传染开了,全区的家禽都要遭殃。 这病毒霸道,万一肉流到市里感染到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政府现在让把这些猪埋了,一头猪还给补贴两千块钱,你就别难为我们了,行吗?” 姜一走进去一看,十来个穿防护服的人,把猪四蹄捆住,准备抬上货车。 五十多岁的婆子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不再阻挡,但是低沉的哭泣人,让在场的人心中堵得慌。 这些猪都是妇人亲手喂养长大的,她饿一顿都舍不得猪饿一顿。 眼看就能出栏了,却遇上这种事……哎! 众人刚要抬猪,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哎哎哎,停停停!” 穿防护服的人不解地看着姜一,“你谁啊?” 姜一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不瞒你们说,我……是个伟大的兽医!” “兽医?” “伟大的?” “对!鸡场的事都传来了,我就过来看看。你们还真误会这个猪了,它根本不是得了传染病,它就是……” “就是啥啊?小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可不兴挡着我们干活哈!”说着,他们就要去抬猪。 姜一:“呔(dāi)!你们放下!我要是治好了,你们是不是就不抬了?” 有人嗤笑,“小姑娘,你快别开玩笑了,要是能治好早都治了。” 妇人赶紧跑到姜一跟前,“姑娘,你真能治?” 姜一笃定地说:“能!效果立竿见影!” 姜一撸胳膊挽袖子地走到猪跟前。 “实话和你们说,我还是个中医兽医!” 众人:“……”你就吹吧,咱就没听过中医兽医这个概念。 姜一也不嫌脏,手捏着猪脖子和猪腿一顿掐。 还满嘴跑火车,“这是猪的回春穴,这是猪的永春穴,这是猪的回光穴,这是猪的乾坤穴。” “我们咋没听过?” “没听过很正常……” 呵!我刚瞎取的,你能听过?我自己说完都忘了。 姜一不仅瞎给穴位起名字,给猪按穴她也不会,她就是接触猪的时候,给猪过了点灵力。 用灵力救猪,那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狗骗人,蛮……臭的哦。 姜一按了几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猪忽然开始蹬腿,然后发出一阵阵撕嚎。 妇人:“猪好了!你们看猪真的好了啊!” 穿防护服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提议:“要不放开看看?” 他们给猪松绑。 猪从地上爬起来,直奔猪窝去了。 然后头扎在槽子里,嗵嗵嗵嗵的就开始吃。 姜一又如法炮制救了几头猪。 这可把妇人给乐坏了。 工作人员问:“小姑娘,你真会治猪?还是不用药的按穴疗法?” “嘘!我找大姨结下账先!” 第245章 依山傍水之处 工作人员:……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找大姨结账。 不过大姨也是个敞亮人,看姜一把猪都救活了,给她结了两千块。 苍蝇也是肉,姜一爽快收下。 就这样,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姜一救完猪救牛,以免病毒说继续扩散。 等和郑晓峰、艾米他们碰面时,郑晓峰皱着眉头问:“师傅,你上猪圈里拱去了?你可真味儿。” 姜一好久没收拾自己这个徒弟了。 现在手痒的控制不住。 她的手往小布包里一伸,就在收纳符中摸出平底锅。 于是,姜一挥舞着平底锅,追了郑晓峰两条街。 郑晓峰体力不支,被姜一按倒在地。 平底锅要招呼到郑晓峰头上时,陶汉轩扑过来替他挡了,被姜一给打的嗷嗷叫。 等姜一打累,陶汉轩已经满脑袋包。 姜一平静了一会儿,把大家叫到身边,“我修道这么多年,也看过不少典籍。从来没有哪本典籍上提到过,可以借助家禽的精血修行,否则世上的禽兽类早就被屠戮光了。 我怀疑,农畜区这些死掉的鸡鸭,包括那些‘生病’的猪、牛,都是障眼法。” 艾米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这么说,他们绕了这么大圈子,背后目的还是人?” 姜一打了个响指,“没错!目标还是人,乱世下死几个人,大众只会怀疑是病毒作祟。 能想出这个招数,背后之人还真是阴毒!” 艾米摸出菜刀,双眼似要喷火,“狗东西在哪里,看老娘不砍死他们!” 郑晓峰用一根手指压下艾米的菜刀:“消消火,消消火!咱们现在生气也没用,得想对策。” 艾米收起菜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师傅,该怎么办,你说,我现在就去执行!” 姜一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板,心中想着幕后作祟之人,一遍遍地把铜板扔在地上。 末了,她闭眼开始解读卦面。 忽然,她睁眼道:“城市东面,有山有水的地方,大凶!” 郑晓峰赶紧调出手机地图。 华市有水的地方共有四处,一条母亲河横穿华市,城外的水库,城中还有两处人造湖。 水旁有山,而且还在城市东面,四处全部都被排除掉了。 郑晓峰苦着脸把手机扔在地上,“全对不上!” 尹拓忽然说话,“温泉应该也是水吧……” 艾米眼睛一亮,“你想起什么了?” 尹拓支支吾吾,“我前两天在网上搜索玩的地方,发现华市新建了一个温泉度假村,说是从山里引出的温泉。我想,要是能从山里引来温泉水,那么山离的肯定不远。” 艾米一把抓住尹拓的胳膊,“度假村叫什么名字!” 尹拓一着急就想不起来度假村叫什么名字了,他翻出手机,开始找浏览记录。 十分钟后,他大声叫道:“找到了!**风桥度假村!” 郑晓峰赶紧在地图上搜索春风桥度假村,还真的在华市东面。 一行人跳上车,赶紧往春风桥度假村赶。 度假村和农畜区,一个在城市南边,一个在东边,斜跨过去足足有近一百公里。 郑晓峰都把汽车开出了飞机架势,在天黑之际赶到了度假村。 度假村依着不算陡峭的山体而建,夜晚霓虹亮起,半个山头笼罩在七色光里,美轮美奂。 整个度假村占地面积很大,院里停了很多豪车。 郑晓峰买的是二手车的,现在又开了好几年,看起来挺破旧。 至少在见惯了豪车的保安眼里非常不入流。 “停下停下!”保安伸手把车拦下了,“你们有预定吗?” 郑晓峰摇摇头。 保安语气中无端带了几分高傲,好像度假村是他家建的:“你们等一下,我问问还有没有空房。” 保安走回保安室,用对讲机和人沟通。 半晌他走出来,说:“度假村的普通房间都已经预定出去了,就剩两间总统套,而且要一次性订满周六日两天,否则你明天中午退房,我们周日下午很难把房间定出去了!” 保安又往车里看看,道:“你们五个人呢?!我们总统套虽然大,但是不支持五人定一间!至少要定两个房间,一间5888元,你们定吗?” 姜一顿觉肉疼。 5888? 房子里贴金了? 两间房,还要定两晚上——两万多块! 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度假村还让你住两晚,真是良心啊! 姜一降下车窗说:“我们考虑考虑!” 保安往后退了两步,嘴里低声嘟囔,“当我们这里普通旅馆?也不提前打听打听,白跑一趟吧,切!” 郑晓峰气得直咬牙,“师傅,我有钱,我们住,让他狗眼看人低呢!” 姜一:“嘘!别急!我打个电话先!” 姜一给小于打去电话,咨询了一圈报销流程。 当得知她这个部长报销额度还不低时,姜一露出嘿嘿嘿嘿的表情。 郑晓峰的车重新开到门口,嘟嘟按了两下喇叭。 保安懒洋洋地从保安室走出来,“要住?” 郑晓峰还想说什么,姜一抢在前面回答,“没错!帮我们抬一下杆。不过保安大哥,我送一句话,你今晚和红车犯冲,一会儿有红车过来,你可千万别多说话哈!” 保安抬了杆,郑晓峰的车开进去。 艾米问:“师傅,就那个保安狗眼看人低的样,你还给他指点?” 姜一扑哧笑出了声,“就他?能听劝?” 一行人进去办住宿时,门口果然开过来一辆车。 上半截漆成红色,下半截漆成灰色的新能源出租车。 保安瞧了眼红色的车,想起姜一的话。 他自己不禁笑出声。 还和红色车犯冲,不让多说话? 就一个出租车,他有啥说不起的?! 不让他说,他还偏要盘问几句。 保安掐着腰拦住出租车,“出租车进不了!” 不让开车进,人徒步入内得走十分钟。 车门忽然打开,下来一个五大三粗的人。 他身上的纹身一直蔓延到脖子,一眼看去一片青绿色花纹。 他迎面走到保安身边,酒气伴随着拳头打到保安脸上。 “卧槽!老子走南闯北,敢拦我的人不多,你算老几?” 保安被打了个乌眼青。 但这个欺软怕硬的主,连屁都没敢放一个,就滚回了保安室,还给人家抬了杆。 姜一还是第一次住这么高档的度假村,心里无比想念联皓。 要是这小子在就好了,非部也能省笔钱,失算哦。 进到总统套房,姜一直接盘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双手掐诀,灵力扩散出去。 须臾,她猛地睁开双眼。 就在她房间不远处,一个房间内设置了阵法! 此时走廊里还有很多人,房间里客人们也没休息,不适合出手。 姜一让郑晓峰点菜送进来。 没多会儿,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被送进屋。 贵的东西就是好吃。 姜一吃得满嘴流油,艾米也拿出自己的大菜刀砍牛排,郑晓峰吃得看似优雅,但也属于暴风吸入。 只有尹拓和陶汉轩兴趣缺缺。 他俩用叉子搅拌着盘里的意面,一根根嗦,很没有食欲的样子。 艾米嘴里嚼着牛排,含糊不清地问:“你俩咋不ci啊,不合胃口哇~” 尹拓赶紧挑起意面,塞进嘴里。 “没有没有!在吃,在吃。” 谜底即将揭晓,到底是不是师傅派人出来扰乱城市,尹拓和陶汉轩心里都没底。 自然没有心情吃饭。 吃饱喝足,姜一扎到床上就睡。 郑晓峰去睡里面的床,而艾米则豪放地躺在沙发上。 尹拓和陶汉轩不愿单独去睡另一间房,索性卧在地板上。 虽然闭着眼,但心乱如麻的睡不着。 一边是为民除害的人。 一边则是供他们读书的师傅。 若真是师门的人在作祟,他们到底该如何抉择? 陶汉轩的手机已经调出了师傅的号码。 尹拓则伸手拿过他的手机,放到了一边,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第246章 有本事你把衣服穿上啊 那一眼仿佛在说。 若不是师傅,他们无需庸人自扰。 若是师傅,可面对这么多人受害,还很可能有人因此失去性命,他们也不能助纣为虐。 两人挣扎了半天,许是白天奔波狠了,也沉沉陷入梦乡。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息。 大堂明晃晃地吊灯关闭,转而换上了昏黄的暖灯,看起来十分温馨。 姜一倏地睁开眼。 随着她起身,艾米和郑晓峰也坐起来。 姜一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钱,郑晓峰认命地伸出一根手指。 哎! 什么时候才能不当童男子血库啊。 沾染过童子血的铜板泛着幽光。 姜一打开后窗,手指一撵,几枚铜钱就嗖嗖地飞了出去,在有阵法加持的房间后窗处停下。 姜一则打开大门,艾米和郑晓峰跟着她来到那间房的正门口。 姜一手指一动,铜钱一左一右掉在门口。 她的阵法成,透明光柱立刻包裹住这间房。 姜一手上覆着灵力,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房门打开。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正是幕后之人设下的阵法。 姜一二话不说,拿出在玄金珠中得到的匕首。 她还给匕首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叫小铁锈。 非常应景。 因为这把小匕首虽然削铁如泥,斩妖除魔也不在话下,但是浑身锈迹斑斑。 姜一握住小铁锈,往前一捅。 阵法发出咔咔的碎裂声,嘭的一下消散,房间里的景象显露无遗。 房中的茶几桌椅全被搬到一边。 空旷的客厅地板上坐着一个浑身光溜溜的男人,壮硕得如同相扑选手。 他一身白花花的肉上,用血渍勾画着奇怪图案。 而他面前的地板上,摆着一个大碗。 大碗里盛着猩红的血,一尊巴掌大的木雕正浸泡其中。 木雕上的男人盘膝坐在莲花上。 现如今那莲花浸染血渍,看起来像是一朵盛放的血莲。 丝丝缕缕的血气顺着木头的纹路往上浸染,这让坐在血莲上的男人看起来十分邪气。 肥硕的男人感知到有人进门。 他双手合十在胸前,长呼出一口气,低沉的邪笑起来,“呵呵呵~哈哈哈~没想到你们竟然找来了。” 粗犷的声音压制得尖细,听起来格外诡异。 随后他站起身,准备转过来。 郑晓峰往前迈了一步,把姜一和艾米护在身后。 “狗东西,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穿衣服,你特么要遛鸟啊!不要脸!” 姜一躲在郑晓峰身后,偷偷地探头。 虽然有点辣眼睛,但是好想看哦! 等那人真的转过身来,郑晓峰失语。 这……这是个不以光-腚为耻,反以为荣的……太监! 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男人嘎嘎怪笑着往前走,浑身的肥肉乱颤。 忽然!一个平底锅从郑晓峰身后飙出。 郑晓峰心想,狗东西,师傅出手,一下就干倒你! 结果平底锅并没有打中男人,而是擦着男人的脑袋飞了过去! 郑晓峰:……what?师傅失手了? 下一秒,平底锅撞到东西,发出嘡啷一声响! 地上那个大碗被砸碎了。 木雕被撞飞出去,把落地窗砸出一道裂痕。 肥硕男回头看了一眼,周身气势大盛,“你竟敢……你竟敢!” 他刚才之所以不穿衣服,就是为了吸引人的注意,为邪术施展拖延时间。 姜一看出了他的打算,这才一平底锅飞过去,破坏了正在施展的邪术。 邪术中断,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十几个熟睡的人身上牵引出的黑线,忽然散了。 噩梦缠身的他们忽然惊醒。 茫然地坐起身看看,又倒头睡下,只是梦中再无邪祟纠缠。 肥硕男握紧双拳,猛地朝沙发跑去。 随着他奔跑,地面隐隐有颤动! 他扑到沙发上,从衣服底下翻出一把单刃长剑横在身前。 在他奔跑的同时,郑晓峰已经从收纳符中摸出了一卷卫生纸。 别问郑晓峰为什么有卫生纸,他现在还能掏出被褥拖鞋来,你信不? 郑晓峰单手握着卫生纸,闭上了眼。 他好似站立在水面上,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身后有踏水而来的声音! 水痕荡漾! 左侧有凌厉的风袭来,一点水珠飘落在他脸上。 郑晓峰动了! 他的脚往后踏出一步,伸出两指轻飘飘地夹住了“那缕风”,随后身子压低,手中的卫生纸灵蛇般窜出去,缠绕几圈又回到他手上。 姜一和艾米看到的情形是,光-腚男一剑刺出,却被郑晓峰两指夹住。 而郑晓峰手里的卫生纸,已经给光-腚男做了个包臀短裙。 郑晓峰使劲一拉卫生纸,光-腚男岔开的腿一下被拉成立正状。 “哦嚯嚯嚯嚯嚯!!!!”艾米魔性的笑声在房间内荡漾开。 光-腚男现在变成了短裙男,他不死心,操刀横刺、竖劈、斜挑。 可每一个动作都被郑晓峰预判到了。 并且紧急避险,还顺势用卫生纸给他上身缠了个包胸辣妹装。 男人越来越暴躁,他后退几步,用手死命地撕扯包裹他的卫生纸。 缠得太紧,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动作。 郑晓峰这厮太损了,不仅缠得紧,缠的圈数还多。 男人扯掉一层还有一层,气得哇哇大叫。 还好姜一建了铜钱阵,自成空间,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 否则整个度假村的人都要被他吵醒! 郑晓峰气喘吁吁地后退,把三个卫生纸筒扔在地上,顺势又从收纳符中拿出一瓶矿泉水喝,“真胖啊,光给他缠个半身裙就用了三卷卫生纸。 师傅,回头纸钱得找非部给我报销一下子!艾米,该你了!” 胖子输掉了第一轮,看前凸后翘的艾米上阵,他嘴角肌肉抽动几下,眼里露出阴狠! 他把剑搭在手上,然后握住,另一手握紧剑柄狠狠往出一拽。 鲜血顿时从指缝溢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剑刃染血,血迹转瞬消失不见。 这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伴随饮血,阴气大盛! 胖子呵呵干笑两声,粗犷但刻意压制的声线令人作呕:“小贱人,拿命来!” 郑晓峰出言提点,“艾米小心,他那把剑不一样了!” 艾米:“明白!看我的吧!” 艾米踏步上前,金色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她左手将一把符扬出,右手菜刀跟上! 男人哪里料到艾米有这么多符篆存货。 符篆直接在他面前炸开,火光伴着雷电,把他的脸劈得焦黑。 但是男人右手的剑直冲艾米身前。 他左手在剑柄处一抠,一粒黑色的东西掉在地上。 黑色的东西落地后就开始冒出滚滚黑烟,伴随着呛鼻呛眼的味道。 而他的剑中也窜出两条亡魂,一个直面艾米,另外一个冲向郑晓峰。 男人则在黑烟升腾而起的瞬间,直奔窗口。 别看他胖,但是身手还挺利落。 他俯身捡起木雕,身体朝着落地窗狠狠地撞去! 这男人长得五大三粗,傻里傻气,却是姜一遇到的,最能算计,最有城府的邪修。 但凡这件事晚几天转到非部,整个华市将因为“新型病毒”而大乱。 只可惜,你再能算计,小胳膊也拧不过大腿。 姜一早就在房间外设了铜钱阵。 他这一头从玻璃窗上撞出去,就扎在铜钱阵上,险些把脑袋怼进肩膀里去。 “啊!”玻璃扎进他的身体,他痛苦惨叫。 忍着疼滑坐在地上,又被自己弄出的黑气呛得眼泪鼻涕横流。 反观姜一这边,三人抱胸贴墙站着。 丝毫没有被黑烟干扰。 意图袭击艾米和郑晓峰的亡魂,也被收拾掉了。 话说这两条亡魂也够凄惨的,被肥硕男斩杀封印于剑中,又替他杀过人,变为厉鬼。 厉鬼沾染人命,凶恶弑杀,姜一也只能料理了。 第247章 死早了,密码还没说 肥硕男痛苦的在地上呻吟,他伸手把嵌在身上的玻璃拔掉,鲜血喷溅而出。 郑晓峰三两步窜过去,手上覆着灵力,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怼到肥硕男的丹田处,把他废了。 肥硕男目眦欲裂,手拿玻璃残片乱挥。 若不是郑晓峰闪得快,怕是要遭殃。 肥硕男眼看丹田被毁,变成废人,他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把玻璃碎片插进心口。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往事在眼前一幕幕滑过。 他幼年时期被变态绑架,把他变成了不男女不女的怪物,又丢弃在垃圾堆里。 幸有师傅垂帘,把他带回留远山调教,学成一身本事。 现如今丹田被废,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再无意义。 只是遗憾,师傅的恩情再不能报答。 鲜血涌进喉咙,肥硕男抽搐着往出咯血,他白眼仁上翻,费力地说出一句,“师傅……闭嘴是徒儿最后…的孝顺……” 他脑袋一歪,再无气息,任由鲜血浸湿地毯,开出一朵朵绚烂的血花。 郑晓峰和艾米看向姜一。 人死了,线索又断了。 姜一叹口气,“银行卡密码还没说呢!养鸡场的钱没人赔了! 你俩别站着了,翻翻还有啥值钱玩意。” 翻了一圈,就一部破手机,支付还需要密码。 姜一只能捡起肥硕男的单刃剑递给郑晓峰:“收好,这玩意能封印残魂,回头洗刷洗刷一百万卖给许长青!” 郑晓峰、艾米:…… 师傅掉钱眼里了,请问怎么把她拔出来。 姜一没理会徒弟,她撤掉铜钱阵,打了道清风符,房里呛人的黑气才顺着破掉的窗子飘散出去。 闹出人命,她只能通知非部来抬人。 这会儿尹拓和陶汉轩睡醒了。 他们睁眼一瞧,屋里的人全都不在。 他们一骨碌爬起来准备出门寻找,正好在走廊碰到姜一三人。 艾米道:“你俩醒了?事情解决了,回去睡吧。” 尹拓和陶汉轩惊诧互望。 不过多睡了一小会儿,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到底和师傅有没有关系? 两人焦急地想知道后续,但无人替他们解答。 郑晓峰和艾米也不会带他们去看尸体。 就算不是他们所杀,但和他们也有牵扯。 总不好再把尸体展示给公司的同事看。 这不就相当于在嚷嚷,都来看啊,我弄死人啦~ 几人在走廊耽搁之际,一抹黑影消失在度假村大堂门口。 这次出来“办事”的,是林道人手下十八弟子寇运和十九弟子林赞。 肥硕男正是十八弟子寇运。 林赞最喜美人,又深知寇运是个不能“成事”的。 他寻了个由头出门,实际是去温柔乡沉浮了。 等心满意足地回来,却发现寇运的房间外布置了阵法。 他不敢上前,偷偷在外观望。 待阵法破除,有几名修士从师兄房间走出,却不见师兄寇运身影。 他便知道,凶多吉少。 林赞迎着风在度假村里狂奔,直到肺都快炸了才停下。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师傅资助的那两名学生,竟然和那些修士搞在一起! 这两个人和师门所有的人都不同。 其他人学了本事,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人命,叛变成本太高,得把自己也搭上。 但是这俩人不同,他们一直被供养着读书,师门的事根本不知,手上干干净净。 他俩叛变成本最低,而且对世人来说值得歌颂。 毕竟大义灭亲、迷途知返都是褒义词。 想到这里,林赞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给林道人打去电话。 此时的林道人正在睡觉。 接到徒弟电话,他心中大感不妙。 他披着衣服来到神龛面前,果然,十八弟子寇运的命牌颜色暗淡。 林道人手死死掐着手机,咬牙切齿道:“十九,事情进展得挺顺利,怎么变成了这样!” 林赞:“师傅,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过出去买个东西的功夫,回来时,寇运师兄已经……收拾他的是三名修士,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人金发碧眼。 对了,我还看到了十五、十六和她们在一起!” 林道人:“十五和十六你不用管,他俩是我派出去的!” “师傅!我看十五、十六和他们很熟的样子,我怀疑他俩…… 他们俩知道咱们住在哪里,若……,咱们全都危险了!” 林道人厉声呵斥:“他们是我资助的,且为人纯良,牢记恩情,不可能出卖我。你在外面转几天再回来,别被他们尾随而不自知。” 林道人挂断电话,心里不安。 短短几个月,老三、老四、老九、老十四、十七、十八,还有一名外门弟子,全都折进去了。 若十五和十六真的叛变,带人直上留远山,祖宗的基业怕是毁于一旦! 他现在后悔把他俩派出去了。 他们的善良对留远山来说是把双刃剑,若发现真相,难保不会站正义啊。 林道人沉思片刻,还是拿过电话,拨出一组号码。 陶汉轩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过一看,是师傅! 他看了眼尹拓。 尹拓紧张一笑,替他打起掩护,“呦~汗轩,电话响了。是不是今晚没回,又没给女朋友报备,人家来查岗了? 害什么臊啊?相接就接呗,我保证不偷听!” 陶汉轩羞涩地看着姜一三人。 虽一句话都没说,但用表情坐实了女友查岗一说。 他抱着电话往外跑,“我马上就回来。” 艾米冲郑晓峰撇撇嘴,似在嘲笑他这个单身狗没人关心。 度假村大堂外,陶汉轩接通电话,面色沉静地叫了声师傅。 “十六啊,师傅刚才做了个噩梦,梦里你大声地对师傅求救,可吓死我了。 是不是生活中遇到困难了?” 陶汉轩欲言又止,还假意打了个哈欠。 “师傅,没有,我正在家里睡觉呢!” 林道人面色一凝。 若不是十九说看到他和修士混在一起,他怕是要相信了他在家睡觉的鬼话。 林道人继续道:“那师傅问你,你十七师兄的事,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找到幕后黑手了吗?” 提到十七师兄,陶汉轩心中一慌,“师……师傅,还…还没有,要是有消息了,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对了师傅,最近这段时间您老身体还好吧?” 还不等林道人回答,他又继续追问:“其他师兄弟也都还好吧?他们有没有下山? 要是下山了,记得来找我们,我们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林道人面色冷得都快结冰了,语声却故作慈祥,“好,师傅身体还好,师兄们没有下山。他们要是走了,可就没人替师傅打杂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好就行,生活上有困难就和为师说。 师傅手里有钱,你和十五也别太委屈自己,要是遇到喜欢的姑娘,就带回来给为师看看。” 这一通电话,徒弟和师傅之间相互试探。 林道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而陶汉轩却傻乎乎地拍了拍胸脯。 师傅给他通了电话,师傅还好好的。 下山为祸世人的,并不是师傅。 还好,还好。 林道人挂断电话,给林赞回电。 “为师刚给十六打了电话,言语间他有诸多试探。 为师给你个地址,十五和十六要是单独回家,你就通知我。” 挂断电话,林道人打开房间里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装的反倒是一些瓶瓶罐罐。 他从里面翻找出两个小瓷瓶。 他拿着瓷瓶走到书案旁,从里面分别倒出两根头发,还有沾染干涸鼻血的废弃卫生纸。 不知留存多少个年头了,干涸的血渍泛黑。 这是尹拓和陶汉轩留宿时遗落的。 他们两个都是普通人,没有修习道法,也不方便用渡罪咒法控制。 留下这些东西,就是防止有一天,他们不再听命。 林道人取出两张黄表纸,纸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金箔,比姜一用的那种贵气不少。 他很有耐心地用毛笔勾画出两个小人的形状。 第248章 你再泡就泡发了 林道人用剪刀比着墨迹,剪出两个小纸人,放在一边备用。 剪完纸人,他又用镊子取过废弃卫生纸,放在小碟子里。 碟子中倒些水,卫生纸泡软,干涸的血渍化开,丝丝缕缕的猩红在水中荡漾。 林道人夹着软掉的卫生纸,在水中轻轻地沾。 他的思绪已经飘飞到十几年前。 那时留远山根基不深,徒弟们都还不成材。 有位香客告诉他,这世道,想要一飞冲天,还是要朝中有人。 他当时就活络了心思,想要培养两个这样的人物。 千挑万选,他在村里找到两个吃百家饭,成绩优异,却不得不辍学的孤儿。 两人眸子晶亮,看面相还是知恩图报之人。 林道人留下了他们。 他仍然记得两个孩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明明瑟瑟发抖却挺直腰杆的模样。 一转眼已经十多年了。 小子们,别怪师傅心狠。 为了师门大业,也只能委屈你们了。 若是有来世…… 算了,复活了祖师爷,他就能得到修仙法门,也就没什么来世相见一说了。 碟子里的水变成粉红色。 林道人取过一支干净的毛笔在碟子里蘸了蘸,在小纸人身上写下尹拓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又如法炮制写下陶汉轩的。 末了,他把毛笔搭在碟子上,取下搭在身上的衣服,走到睡塌旁躺下。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嘴里哼起戏曲,上面那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拍子。 ** 姜一等人收拾了寇运后,直接回房睡了。 凌晨,非部联合几名特殊警帽赶到现场。 度假村的人连声张都不敢,直接给开了门。 任由人家拍照后,一条裹尸袋把人带走。 度假村的人连夜收拾地毯,整理房间,让一切恢复原样。 第二天中午,姜一起床。 走廊里客人们来回走动,还夹杂着小孩子奔跑嬉戏声。 昨晚的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来了温泉度假村,还花了辣么贵的钱,姜一几人也不好温泉都没泡就走人。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姜一来到购物厅。 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泳衣。 姜一站在泳衣前看标价,嘴角肌肉抽动。 “就这么两片布,连胳膊大腿都裹不住,就要卖一千块!” 艾米掩嘴轻笑,“师傅,这叫泳衣,不穿这个不让下温泉池的!” 姜一双手捂胸,“不下就不下!” 服务员小姐姐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美女,你看你身材这么好,皮肤白里透红,穿这件泳衣保证好看。这泳衣贵是贵了点,可这是品牌的。” 她扯过一件泳衣,悄悄给姜一看,“美女,这设计里面都有小心机的,这件是有聚拢效果的,你要是穿上,这里……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这个“腾的一下”,用得就很巧妙。 一下就把姜一的拿捏住了。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 飞机场上按俩扣。 又瞧了瞧艾米那遮不住的波涛汹涌,心一横,“就这件,打包!” 艾米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师傅,这个布片最少,价格还最贵,3888……” 姜一赏她一个大白眼。 你没听说腾一下子么! 我是那差3888的人吗? “就这件,刷卡!” 服务员小姐姐拿着卡走了,姜一肩膀一瞬间垮下来。 呜呜呜呜……3888…… 祖师奶奶好几根香都没了! 买完泳衣,姜一和艾米去了女宾区。 在换衣间里换过衣服,姜一扭扭捏捏地找了条浴巾遮挡身体。 确实腾一下子起来了。 只不过里面的棉垫子,比她本来的还…… 嗐!不忍心往下说了。 再看人家艾米,买了件全场最便宜的,走起来还一抖一抖的。 气的姜一想踹她一脚。 温泉池周围种着很多奇珍的矮树和花草,异常清幽。 为了保温又不影响人看风景,温泉池外建了个玻璃罩子。 池水冒着热气,罩子内有着氤氲的雾气,宛若瑶池仙境。 姜一泡在池子里,吃着水果,喝着果酒,脸蛋红扑扑的。 池子的另一侧,几个美妇聚在一起聊天。 一会儿聊美容,一会儿聊八卦,一会儿还发出哈哈的笑声。 姜一这个听墙根的人,也顺便掌握了很多无用知识。 比如哪个小明星是她们资助的。 又比如哪户人家和哪户人家结亲了,两口子面上功夫做得好,背地里各玩各的。 她们说得活灵活现,姜一都恨不得见见她们口中的人。 艾米泡不下去了,她感觉自己都快泡发了。 “师傅,泡太久不好,咱们走吧。” 姜一靠着池壁,把自己又往下缩了缩,透过水去看自己来回摆动的小脚丫。 “我才不走,花了那么多钱,我得泡个够本。” 艾米从水中站起来,湿凉的空气细细密密裹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头脑清醒不少,“那我可要先出去透风了!这里太闷。 你别泡太长时间,我先出去点餐,饭菜好了我叫你。” 姜一摆摆手,“去吧去吧。”然后美滋滋地喝了口冰凉的果汁。 哎,祖师奶奶没来。 要不然她的牌位肯定飘在上面不肯走。 艾米到换衣间穿上衣服,郑晓峰三人早已经等在大门口。 郑晓峰:“你俩还真能泡,不怕泡秃噜皮,怎么就你一个人,师傅呢?” 艾米撩了撩还湿着的头发,“她老人家要泡回本,咱们先去餐厅点餐,等吃得上来,师傅一秒钟就跑回来了。” 尹拓扑哧一下笑出声。 两天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姜大美女炫饭的能力。 最重要是人家不挑,好不好吃都能炫三大碗。 度假村的餐厅很雅致,食客低语浅笑,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端着餐盘穿梭其中。 艾米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落座。 等菜期间,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人西装笔挺走在前面,女人穿着高跟鞋,抱着穿裹严实的一岁多萌娃,吃力地跟在身后。 艾米眉头紧皱。 这男人……啧啧啧。 服务生看出女人吃力,引他们就近落座。 餐厅里温热,女人赶紧把孩子身上厚重的衣物往下脱。 孩子是个小女娃,白白的小脸肉乎乎的,大大的眼睛好像含着天上的星星,璀璨晶亮。 孩子好动,脱掉衣服就挣扎着下地。 小鞋子踩在地上还发出响声,逗的她哈哈大笑。 男人不悦地说道:“赶紧把孩子抱回来!” 女人赶紧起身抱住孩子,放在腿上,从口袋里掏出玩具给她玩。 男人:“程倩,咱俩已经离婚了,我希望你不要再以看孩子为借口,约我到这样的地方来,禾润她会不高兴的!” 女人抱孩子的手紧了紧,“齐阳,对不起,我没有多想。度假村一家三口的票是我们公司发给我的季度奖励,我好久没看到孩子了,就想带她到这里玩一天。 你要是不高兴,你这会儿可以先离开,等晚上我再把孩子给你送回家去。” 叫齐阳的男人眉头紧皱,“快点菜,吃完赶紧玩! 这里距市区远,你连车也没有,你是要抱着我女儿走回去吗? 要不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我来也不来!” 女人没再说话,在菜单上选了几样最便宜的。 孩子好动,又在女人腿上坐不住了,挣扎着要下地。 女人只好牵着她的手,让她在地上走。 孩子长得粉粉嫩嫩,走到人身旁,大家都开心地逗弄她一下。 孩子也不怕生,嘴甜的喊人,不管多大岁数,一律叫哥哥姐姐。 整间餐厅都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有了欢快的笑声。 孩子走到艾米他们这桌。 艾米和郑晓峰同时耸动鼻子。 “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 小女孩靠的越近,这味道越浓重。 第249章 这女孩身上有怪味 艾米和郑晓峰同时用手轻掩鼻子,动作很轻,让人看不出是在嫌弃某种味道。 小女孩凑到桌前,冲艾米笑,身体走来走去,在艾米身边蹭。 她小脸扬起,眉眼天真,粉嫩的小舌头时不时舔一下上唇。 艾米看着小女孩可爱的脸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女孩顿时舒服地眯起眼睛。 这功夫,艾米这桌上开始上菜。 女孩妈妈程倩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还一连气得给艾米道歉。 “不好意思,打扰了!” 艾米摆手,“没事,不打扰。” 女孩被抱走,食物的香味弥散开,才冲淡了周遭缭绕的奇怪味道。 郑晓峰深吸口气,“刚啥味啊,熏死我了,艾米,上菜了,给师傅打电话吧。” 艾米给姜一打完电话,余光继续盯着那孩子。 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孩子身上有古怪。 女孩的爸爸齐阳等餐时,全程黑脸,烦躁地起身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 末了,他回到位置上,对前妻程倩不耐烦道:“公司有事,我现在必须回去。 你也别吃别玩了,呵,要不回都回不去! 我着急去c市,顾不上回家,我给你放到方便打车的地方,孩子在你那里住一晚,明天我过去接她。” 程倩赶紧给孩子穿衣服。 齐阳则大步走到吧台前,甩出一张卡。 结完账,他直接走出餐厅,看也没看程倩母子一眼。 程倩抱着穿戴好的孩子往出走,艾米忽然起身追过去。 在餐厅门口,艾米拦住程倩,并递过去一张名片。 “女士,如果……我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打电话给我,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程倩打量艾米,不懂这个女孩为何要拦住自己。 但看她并无恶意,齐阳又在门口催促,她抓过名片塞在口袋里,道谢后出门。 不多时,姜一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餐厅。 一进门,她好看的小脸就皱成一团。 她坐到位置上还在四处打量。 “刚有人抱猫进来了?” 郑晓峰和艾米此刻脑中灵光一闪。 猫?! 她们怎么没想到? 她俩只感觉那股味道难闻,却不知该怎么形容。 现在师傅一说,如梦初醒。 就是猫,还是那种好久没有洗澡,没人搭理的流浪猫的味道! 艾米摇头,“没有猫进来,是一个小女孩身上的味道,现在已经走了。” 姜一被这股味道熏得上头,食欲都没了。 她手指在桌下勾画,打了道清风符。 微风拂面,餐厅里的人都舒服地闭上眼。 哪儿来的风啊? 吹完以后神清气爽,脑清目明。 他们这是跟着姜一沾光了,要不然,就这风,没几万块钱你都吹不上。 餐厅里味道清新了,姜一等人吃了美美地一餐,就出发往华市去。 路上艾米电话响了。 是联皓打来的。 “艾米,你得出差几天,带上尹拓和陶汉轩一起。” 艾米言简意赅:“去哪儿?目的?” “还记得上次尹拓救的那个客户吗?现在已经敲定要合作,你代替我过去看一看。 对方强烈要求带上尹拓,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艾米:“明白了,我这就回公司收拾一下,搭最近的航班过去。” 一行人没有回家,直奔联发地产。 收拾好资料,郑晓峰把他们送去机场。 可怜林道人的十九徒弟林赞,还在尹、陶二人楼下苦苦等候。 ** 齐阳把程倩母子撂到有出租车的地段,就开车走了。 程倩抱着孩子等了很久,才拦住一辆出租车回家。 要说齐阳这人,那是相当没良心。 齐家世代经商,这些年儿孙不争气,没落了一些,但在华市也还不错。 年少的齐阳爱骑机车,飙车摔断了腿,在床上颓丧地躺了两年。 那时候程倩刚大学毕业,因父亲生病急需钱,她被人介绍去齐家当齐阳的护工。 除了照料他生活,还要给他读书,整理网上资讯,了解公司事务,以免他和社会脱节。 所幸工资丰厚,值得程倩忙前忙后。 齐家二老担心齐阳一辈子坐轮椅没人真心相待,看程倩尽职尽责,就动了心思,想撮合两人在一起。 齐阳那时满身颓丧,躺在床上任人摆弄。 他虽觉找了个保姆折辱自己,但自私的他担心日后没人照料,也就同意了。 齐家两老给程倩开出的条件是,承担程父的全部医疗费。 程倩答应了。 一方面,她面对父亲高额的医疗费走投无路,另一方面,虽然齐阳腿坏了,但家底丰厚,人也是名牌大学毕业,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若不是腿断了,这好事也轮不到她。 婚后两年,程倩全心全意地照顾齐阳,把他当成自己生活的全部。 若齐阳一直坐轮椅,这个别扭的婚姻说不定能一直维系。 但是齐家二老经人介绍,找到一位中医传承人替齐阳治腿。 这个传承人还是个漂亮的,端庄优雅、落落大方的女人,叫禾润。 禾润每天给齐阳的腿进行针灸治疗。 禾润浑身上下都透着优雅和从容,令齐阳倾心不已。 经过十个月的治疗,齐阳站起来了。 齐阳满心满眼都是禾润,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程倩提出离婚,根本不在乎程倩刚刚给他生下一个女儿,人还在月子里。 程倩不愿,但齐阳对她已经没有半分爱恋,每天说话夹枪带棒。 更是经常带禾润出门应酬。 外人只知禾润是齐阳的女友,却不知齐阳正牌妻子另有他人。 刚开始齐家二老不同意离婚,可禾润太会做人。 经常去齐家拜访,不仅帮齐家二老做药膳,还经常替他们针灸调理身体。 一来二去,齐家老二态度松了。 他们虽没有赶程倩离开,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也让程倩难受不已。 感觉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是拆散璧人的恶毒小三。 程倩接受了离婚请求,她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孩子。 可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让自家骨血流落在外。 最后,程倩以净身出户为代价,换取了一个月探望两次孩子的机会。 齐阳和程倩离婚后的一周,就和禾润登记结婚了。 当时齐阳和程倩结婚时,不过就是去民政局领了个证。 就连结婚戒指都是齐家人包办的,婚礼都以齐阳腿脚不方便推掉了,也只有齐家至亲才知道两人的婚姻关系。 可齐阳和禾润结婚时,举全家之力,办得轰轰烈烈。 酒店选在华市最高档的,婚纱是在国外定制的。 婚礼现场宾客满棚,明星献唱,还有很多媒体朋友来访。 盛大的婚礼,满城皆知。 人人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说禾润是齐阳的贵人,助他重新站起来。 然而,程倩那些日日夜夜的照料,给他捏腿,忍受他的坏脾气,就好似灰尘,被掸到了一边。 婚后,齐阳和禾润过起了二人世界,他和程倩的孩子直接送到齐家老宅,由爷爷奶奶看管。 若不是程倩每月两次的探望,怕是齐阳都想不起来,自己和前妻还生了个孩子。 程倩下了出租车,抱着女儿小七月往楼上走。 小七月蜷成一团,把头扎在程倩怀里睡得香甜,乖巧可爱得像个猫儿。 看得程倩心里一阵酸软,低头在女儿脸蛋上亲了又亲。 进屋后,程倩把小七月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就去厨房做饭了。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她们在度假村没吃上饭,小七月路上对付了点饼干,程倩什么都没吃,肚子咕噜噜直叫。 她做饭的空隙去看了看熟睡的女儿。 原本仰躺的女儿趴伏着缩成一团,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好像个小猫儿。 程倩担心女儿这么睡觉窝得难受,她伸手去抱女儿,想把她放平。 睡熟的小七月忽然睁眼,五支成爪猛地在程倩手背上挠了一下。 就这一下,程倩的手背上多处几道血痕。 而小七月则手脚并用的往后退爬几步,还警惕得看着程倩。 程倩心里有一丝恐慌。 可转念一想,孩子可能是睡毛了。 自己这个妈妈总也不在身旁,她乍然醒来,肯定是有戒备的。 小七月看了妈妈一会儿,眼里的戒备消除,两只手往前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第250章 半夜来访的猫 程倩不顾手上的伤痕,试探地去抱女儿。 这次孩子没有反抗,被她抱到客厅,安置在爬行垫上。 程倩则去看锅里炖的鸡。 陪着女儿玩了一会儿,鸡肉煮好了。 程倩抱小七月去洗手,准备吃饭。 小七月好像很讨厌洗手,挣扎间又把程倩抓伤了。 程倩好脾气的把七月安置在椅子上,给她盛了一碗饭,又用小盘挑了几块没骨头的肉,放在眼前。 小七月很喜欢吃肉,吃到激动时,直接探头到盘里去咬,白米饭压根不动。 程倩知道,小孩子脾胃弱,不能一次性吃太多的肉,否则消化不良。 她劝说小七月吃米饭。 小七月充耳不闻,吃光了盘里的肉,大叫:“妈妈拿肉肉,妈妈拿肉肉。” 程倩:“七月乖,小宝宝不能吃太多肉,吃点饭饭好不好?” 小七月皱眉,然后手脚并用地往餐桌上爬,想要自己拿。 程倩看女儿如此不遵守餐桌礼仪,当即把她抱起来放到爬行垫上,想要找东西给她擦手。 没想到,刚一着地的小七月手脚并用,利落地跳到沙发上。 她退到沙发一角,一边用冷漠警惕的眼神看程倩,一边把手放到嘴边,伸舌头舔起来。 那动作和眼神,活脱脱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猫儿! 程倩心里吓了一跳。 从进门到现在,她竟然从小七月的动作上,三番五次地联想到猫。 小七月爬到沙发上还不够,竟然还往沙发背上爬。 程倩害怕孩子掉下来,手忙脚乱地围堵。 小七月好像找到了好玩的东西,就在沙发背和沙发上跳来跳去,还发出哈哈的笑声。 吓得程倩魂都快丢了。 这么一番折腾,程倩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了。 她打开电视,播放动画片,试图吸引小七月的注意。 动画频道播放的正是猫和老鼠。 灵动的猫鼠很快让小七月安静下来。 她上半身着地,屁股微撅,悄悄地往电视机前挪动。 全程就好像是一只正在捕鼠,非常有耐性的猫。 末了,她直接蹲到电视机前,五指贴合,灵动的跟着电视机上的小老鼠抓来抓去。 这一晚,为了纠正小七月的不良习惯,程倩折腾到十点多,才哄着孩子睡下。 程倩感觉看孩子,比上好几天班都累。 她本想搂一搂小七月再起来洗漱。 没想到一下睡着了。 可能是心里惦记着洗漱的事,凌晨时,程倩醒了。 孩子在身旁,程倩下意识伸手去摸。 结果……入手是毛茸茸的感觉。 程倩赶紧拿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这一晃,程倩手撑着床往后挪,摔到了地上。 小七月…… 她可爱的女儿身上竟然长出了一层绒毛,身量也缩短了些,嘴角露出尖利的小牙! 程倩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做梦! 她肯定是在做梦! “瞄!”一声低沉嘶哑且充满威慑的猫叫声传来。 程倩循声看去。 阳台上站着一只猫,叫声正是它发出的! 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照在猫身上。 它皮毛顺滑,四肢线条流畅,充满力量。 它轻轻地往前迈着步子,就好像狩猎界的王者在逼近。 每一步都是优雅。 但每一步都是威慑。 好似下一秒,它就会发动惊人的弹跳向你扑来。 用它尖利的爪牙,把你撕碎。 程倩绕过床,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门口,啪地一声按下灯的开关。 头顶的灯闪耀两下,洒下一片白光。 突如其来的光亮晃的程倩眼前一黑。 等她紧张地睁开双眼时,窗台上的猫消失不见了。 而她的女儿小七月,正趴在床上睡得香甜,露在被子外的皮肤光洁白嫩,压根没有什么绒毛。 刚才她看到的一切,就好像梦幻般。 程倩靠坐在门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口气。 忽然,她想起白天在度假村餐厅发生的事。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拦住了她,还塞给她一张名片,并告诉她有事给她打电话。 一切都是巧合? 不不不…… 太真实了。 她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肯定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在她身上看出了什么! 程倩腿软地站起来,光着脚在屋里翻找白日穿过的衣服。 终于,她在风衣的口袋里找到了那张名片。 她叫艾米。 是龙头企业联发地产的总裁秘书。 是一个秘书? 对她能有帮助吗? 程倩脑中大战三百回合,最终决定相信。 她摸出手机,快速播出艾米的号码。 此时的艾米在酒店的大床上酣睡,四仰八叉,鼾声如雷,哈喇子都流到床上了。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了她一跳。 她闭着眼开始往声音的方向拱。 拱到床头,才摸到电话。 她眼睛都没挣,屏幕往脸蛋子上一滑。 接通了是福分,没接通,对方要是有急事,只能接着打。 还好程倩是有福分之人,电话一下就接通了。 “艾米小姐!”程倩急切地喊道。 艾米发出猪一般的哼声。 程倩声音又大了一些,“艾米小姐,我是度假村餐厅里那个女人。” 艾米意识开始回笼。 她撑着身子靠上床头,还扯过来一个枕头塞在腰下垫着。 “是你?”艾米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声音忽然紧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还故作坚强的程倩,听到有人懂自己,明白自己,忽然就有点委屈。 她拼命点头,好像艾米能看见似的,声音也夹杂了哭腔,“我女儿……我感觉她……不是,不是……半夜时候,我家里闯进来一只猫!” “猫还在吗?”艾米坐起身。 若不是她身在外地,就艾米的麻利劲,八成已经套上衣服冲出门了。 “不在了,我一亮灯,它就消失不见了。” “那你今晚……”艾米话说到一半,程倩家的大门就被人哐哐地捶响了。 程倩打断艾米的话,“艾米小姐,我家里来人了!您能不能别挂电话,我害怕。” 艾米嗯了一声。 程倩捏着电话,就好像捏着自己的主心骨似的,一步步挪到门口。 透过门上的猫眼,她看到前夫齐阳和他的现任妻子禾润站在门口。 齐阳正照着门哐哐地拍打,“程倩,开门!” 若是平常,半夜有人来打扰,程倩心里肯定不痛快。 可现在,她看到孩子爸在门口,心里竟然松了口气。 程倩对电话说:“艾米小姐,孩子爸爸和他现任妻子在门外,可能是来接孩子的,我先把电话挂了。 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您先睡吧,明早我再给您打电话。” 艾米也明白,前夫带着现任老婆深更半夜地来,少不了要撕b。 所以识趣地挂了电话,还嘱咐程倩注意安全。 程倩把手机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刚扭开门锁,齐阳就猛地把门拉开,毫不客气地挤进门。 禾润面色不好,但还维持着端庄的仪态,高贵不可侵犯。 齐阳:“孩子呢?” 程倩解释:“你不是说公司有事,孩子今晚放我这里,明早再来接吗?” 禾润微微一笑,“抱歉,孩子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一天都离不开,否则就睡不好。 齐阳刚刚忙完公司的事,就带我赶过来,打扰你休息了。” 每一句都礼貌,但每一句都在人情-伦-理上给程倩画下一条不可跨越的沟壑,阐述他们才是一家人,而程倩是外人的事实。 程倩还想和齐阳说说孩子今晚发生的怪事。 可齐阳已经大步跨进卧室,一把抱起熟睡的孩子,连衣服都没给她穿,就走了。 禾润紧随其后。 程倩拿着衣服往下追,“齐阳,晚上凉,给孩子穿上衣服。” 禾润在楼下仰头疏离一笑,“程小姐,不用了,车就停在楼门口,孩子冻不着。 这衣服你留着也行——可我想,孩子应该没有机会再在这边留宿了。” 第251章 在地上爬的老两口 齐阳抱着熟睡的孩子利落地放到后座。 夫妻俩坐在前面,任由穿着小背心和小内裤的娃娃睡在后座,连件衣服都没给盖。 初春,车里温度不高。 小七月的皮肤遇到冷空气,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可孩子折腾一天也累了,吱咛一声就继续睡去。 齐阳问:“去爸和妈那里吗?” 禾润用手捏了捏眉心,心不在焉的道:“不用了,今晚放咱们那里,明早我给爸妈送去。” 车子一路驶回两人在市中心的爱巢。 齐阳抱着孩子上楼,放到小卧室,然后就搂着娇妻往外走,满脸猴急。 禾润娇羞地挣扎,“你先去洗洗,我给孩子盖好被子就来。” 齐阳在禾润脸上亲了一下,“好,我这就去,你回房间等我哦~” 禾润双手搂上齐阳的脖颈回吻,软软地说:“好~” 齐阳火速窜进卫生间。 待哗哗的水声传出,禾润瞬间变脸。 她弯腰扯了条毯子扔到小七月身上,随后在小七月身旁拍了拍。 空荡荡的位置忽然出现一只狸花猫! 那猫懒洋洋地窝着,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 禾润伸手去逗弄,狸花猫就用前爪抱着她的手送到嘴里轻轻咬。 “你啊你……”禾润满脸含笑,“就一天工夫你还跟着她干什么?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明天我就送你们回去,你乖乖得好吗?等他们全部变成猫出去流浪,我就能继承很多很多财产,给你买最好的罐头,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狸花猫低低地瞄了一声,闭眼继续睡,身形逐渐消失。 禾润回房钻进被窝。 齐阳也洗好了澡,扑向娇妻,大被同眠。 翌日,齐阳穿戴整齐,看娇妻还在酣睡,他探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宝贝,我今天去公司办事,你要是有空,就把小七月送回爸妈那里。 要是不想去,就等我回来。我叫了钟点工来家里打扫,记得开门哦。” 齐阳前脚走出门,假寐的禾润立刻睁开眼。 她来到小七月卧室,伸手打了个响指。 小七月在被窝里拱了拱,醒过来揉揉眼,冲禾润展开笑颜。 禾润强忍厌恶,在柜子里给她找出衣服穿上。 齐阳留了早饭在餐桌上。 禾润直接把盘子丢到小七月面前,盘子咕噜噜转了几圈停下。 小七月不懂事,还因为盘子转圈儿拍手大笑。 狸花猫的身形忽然出现,小七月也不害怕,一个孩子一个猫脑袋同时扎向餐盘,大快朵颐。 吃饱后,狸花猫就躺在沙发上舔爪子,小七月也学着猫的样子给自己舔手。 若是细看,就能看到小七月露出来的肌肤上有细细的绒毛。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 应该是齐阳叫的钟点工来了。 狸花猫瞬间隐形,小七月身上的绒毛消失。 禾润抱起小七月,给钟点工开门,交代道:“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你打扫完关门离开就行。” 钟点工是个憨厚的女人,给自己套了个鞋套进门,恭送禾润离开,“放心吧太太,我一定打扫干净。” 禾润驱车来到齐家别墅。 保姆出去买菜了,齐家二老吃完早餐正在看电视。 看到小孙女回来,二老也没有多热络,反倒对禾润嘘寒问暖。 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又显了身形,在屋里走来走去,好像是在巡查地盘。 狸花猫出现后,齐家二老身上不仅出现绒毛,而且趴伏在地,像猫一样在禾润腿边蹭来蹭去。 禾润心里厌烦,伸脚就把他们蹬到一边。 齐家二老好似失智,不但不生气,反而互相舔毛。 小七月也趴在地上加入他们。 两老一小还因为一个圆抢来抢去,玩的不亦乐乎。 若不是它们还保持了一部分人类的形态,这一幕就和猫儿玩耍无异。 禾润则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讥诮的看着这一幕,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狸花猫。 “狸花,等他们变成流浪猫,你记得带他们走远一些啊。” 狸花猫伸着脖子任由禾润抚摸,一脸享受,还轻轻瞄了一声,好像在回应。 ** 小七月被抱走后,程倩越想越害怕,在床上翻来覆去整夜未能合眼。 齐阳的冷漠。 禾润的疏离。 小七月的异常。 还有那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猫。 都让她不寒而栗。 好不容易挨到天光大亮,程倩赶紧穿衣服洗脸,打车去齐家别墅。 齐父和齐母每天都和孩子在一起,如果孩子有异常,他们肯定会知道。 况且,她囊中羞涩,若要找人帮忙,少不得拉下脸求他们支援。 程倩已经做好被羞辱的准备。 别墅区的保安认识程倩。 小区人多,不可能谁家有事都四处张扬,所以保安不知道程倩已经离婚,还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好久没看见你了!” 程倩尴尬一笑,用手捋了下头发掩盖尴尬情绪。 “哦,今天回来办点事,没带卡,麻烦你了。” 保安给开门,让程倩进去了。 程倩埋头往里走,殊不知,禾润也开车进了别墅区。 程倩头发乱糟糟,双手紧紧拢着衣襟,低头往里走。 禾润开车过去,压根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 快到齐家别墅,程倩看到禾润抱着小七月进门。 程倩小跑两步跟上,鬼使神差,她没有敲门,悄悄地扒着侧面窗户往里看。 窗户旁是餐厅,能远远瞧见客厅里的情况。 于是她就看到,齐家二老跪在地上,像猫一样互相舔毛。 不一会儿,小七月也加入了。 两老一小爬来爬去,开心地拨弄地上的东西玩。 程倩后背冒出冷汗。 她根本不敢停留,用力裹住衣服,一路狂奔。 她踩到松散的鞋带,踉跄下差点跌倒也毫不在意。 终于,程倩跑出别墅区。 她颤抖着手给齐阳打电话。 电话响了快一分钟,那边才接通,且语气不善,“程倩,是谁给你的勇气打我的电话?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要是想挽回我,怕是想得太多。 我心里只有禾润,以前和你结婚都是父母逼的。 若是你想用孩子要挟我,那你就试试看,我势必让你在华市待不下去!” 齐阳的嘴如同机枪扫射,哒哒哒哒的说个不停,半点没给程倩插话的机会。 程倩怒道:“齐阳,你可闭嘴吧!我刚去你家,我发现你爸、你妈、还有七月,他们都像猫一样在地上爬,禾润就坐在沙发上看着! 禾润有古怪,禾润是个危险的人!你爱怎么样我不管,你把孩子还给我!” 程倩激动的情绪并没有叫醒齐阳。 他皱眉骂了句神经病,挂断电话。 程倩还想回拨理论,齐阳却把她拉黑了。 程倩的情绪一瞬间崩溃,站在大马路上哭开了。 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她才给艾米拨去电话。 艾米早上醒来就一直在等程倩电话。 接通后她还没说话,就先听到了程倩的啜泣声。 “艾米小姐,求求你,帮帮我!” 艾米身旁还有合作公司的员工,她用手压住听筒,道:“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说罢,她大步往门外走,“你先不要这么激动。” “好,我不激动,我不激动。昨晚我前夫把孩子抱走了,今早我就想去我前婆婆家看看孩子,问问他们有没有发现孩子的异状。 结果我看到……” 回想起那一幕,程倩汗毛倒立。 艾米这个急性子问,“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我的前婆婆和前公公,还有我的女儿,他们三个就像猫一样在地上爬,还互相舔毛!齐阳的现任妻子也不制止,就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 我觉得她好可怕!她要害死齐家人!” 艾米:“我在外地,人赶不过去,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看能不能求我师傅过去一趟。” 挂断程倩的电话,艾米给姜一打去。 第252章 别给孩子玩这样的球 此时姜一电话忙线。 她正给许长青打电话呢。 “我说老许,你要宝贝不要?” 许长青呵呵一笑,“姜部长,你的宝贝你能愿意给我?我不信!” 姜一拍了张照片发给许长青,“老许,我真的不骗你,看到这把剑没有?能封印亡魂不说,还锋利无比。 我们部门从邪修手里缴获的,结案文件不也发到你手里了吗? 实话实说,这一票是公益性的,没收回来钱! 受害的还全都是养殖户,差点在华市闹出经济乱子。 那些养殖户可怜啊,抱着我的大腿哭……没饭吃了,没衣穿了,还不起贷款要变老赖了。 你说我心这么软的人,我能不帮他们吗?我这心为华市发展都操碎了。 可我能力有限,你也知道,我要建道观,钱都投进去了……” 姜一真真假假掺在一起,听得许长青有些动容。 “剑呢是把好剑,你打算要多少?” 姜一:“你可说对了,要不是想着赔偿那些养殖户,我肯定舍不得卖,我留着提升我们部门修士的实力不好? 这样,一口价,一百万。” “一百万?!”许长青倒吸一口冷气,“你咋不去抢呢?” 姜一心想,我这不正抢着呢吗。 “行,老许,你要是觉着贵,我考虑给薛雷观主打个电话问问,再不济毛学俊部长,季梁部长我都打听打听,说不准人家愿意给的价更高呢。 到时候你可别说我小姜不厚道,啥好事不先想着你。” 一提旁人,许长青该死的好胜心就冒出来了,“别,你再让我考虑考虑。” “我急着用钱!” “行!一百万就一百万!我打给你,你找个稳妥的人给我捎过来。” “得嘞!老许,以后有好事我还想着你。” 话外意思,以后我还坑你钱。 钱一到账,姜一就找了几块破纸把剑给包上,随后再凝聚灵力包裹在外面。 回头找快递送过去,肯定弄不坏。 就是许长青接到后想打开,怕是要再给她转点开箱费……哦嚯嚯嚯嚯!!!血赚! 挂断许长青的电话,姜一看到几条未接。 她给艾米回过去,因为赚钱声音中都带着喜气:“艾米,啥事?” “师傅,你还记得咱们在度假村里闻到的猫味儿吗?” “记得,咋了?” 艾米把事情一描述,姜一眉头微皱。 求上门了,能管。 “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 姜一穿上小风衣,背上小破包,跟祖师奶奶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还顺便把剑给邮了。 来到程倩家门口,姜一按了按门铃。 程倩激动得连猫眼都没看,就开门了。 看到姜一她先是一愣,而后往姜一身后看了看。 姜一顿时明白,自己的造型又惹人误会了,“是艾米让我来的。” 程倩尴尬地后退,“您快进来。” 进门后姜一蹙眉。 因为她又闻到了那股猫的味道。 只是很淡,看来留下这个味道的东西已经走了一阵子。 程倩赶紧给倒水,想再描述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却被姜一打断。 “你家里来过猫妖。”姜一笃定道。 程倩表情僵住。 姜一又说:“猫妖并未缠着你,但是你眼下的子女宫发青,还有凹陷,你的女儿有危险。” 程倩慌了,直接给姜一跪下。 “大师,求求你帮我,女儿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求求您啊!” ** 齐阳听程倩在电话里胡言乱语,就把她拉黑了。 可是他心里也有点慌。 他父母像猫一样在地上爬,禾润在一边坐着看? 呵!荒谬! 齐阳打算把这荒谬的言论抛到脑后,继续工作。 可程倩的话好像魔咒般,在他脑袋里转来转去。 他拽开领带深吸口气,烦闷地把文件甩到桌上。 最终,齐阳没有经住内心折磨,抓起车钥匙向门外冲。 助理在身后喊:“齐总,您要去哪儿,马上要开一个高管会议!” “取消!具体时间等我回来再说。” 齐阳开车直奔齐家老宅,开门则看到和乐融融的一幕。 一家人正在餐厅有说有笑地包饺子。 保姆擀皮,齐父和齐母包。 禾润搂着小七月教她捏。 小孩子手不协调,把饺子捏得奇形怪状,献宝似的给爷爷奶奶看,“爷!奶!兔子,七月包了兔子!” 一家人哈哈大笑。 “你包的你可要自己吃掉哦。” 齐父发现了齐阳,“齐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什么事吗?” 保姆赶紧擦擦手,去给齐阳倒水。 齐阳挠头尴尬一笑,“没……没事,本来想回家接七月再送过来,但是回家一看,一个人都没有,就想着是不是过来这边了,我就来凑热闹了。” 禾润嘴角漾开笑,可这笑容未达眼底。 齐阳是在撒谎。 他根本就没有回家。 她走时,钟点工去家里打扫。按家里的程度,没几个小时根本搞不定。 家里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她嫁给齐阳后,他第一次说谎。 禾润起身走到齐阳面前,替他整理乱掉的领带,“你呀,这么大的人还是不小心,领带都乱了。” 保姆倒好水,又切了果盘端到客厅茶几上。 齐母心疼儿子,赶紧道:“齐阳啊,你别在这儿傻站着了,也帮不上忙,去客厅吃点水果喝口水,饺子快好了,吃了中午饭再走。” 齐阳心情舒坦地往客厅走,刚一落座,就感觉什么东西在他屁股上蹬了一下,并发出一声嘶哑短促的猫叫。 齐阳赶紧回头看,沙发上空空如也。 肯定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半夜还去程倩那里接孩子,又听她今早瞎胡扯一通,产生幻觉了。 齐阳拿起茶几上的小叉子,插起一块切好的水果送入口中。 清甜的果汁在嘴里爆开,齐阳才感觉情绪平复一些。 他靠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资料,余光一瞥,他看到电视柜下面有一个圆球。 齐阳凑过去捡起,圆球大概掌心大小,是用麻绳缠成的。 而且麻绳上还有勾丝,就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勾开了似的。 齐阳捡起球走到厨房,问:“爸,妈,这个球是你们买给七月的玩具吗?你们也太不注意了吧,买这种便宜货。 孩子爱把东西往嘴里塞,麻绳缠成的球在地上滚沾染的灰尘更多,这玩多了要生病的!” 齐父和齐母疑惑道:“这不是七月的玩具呀,这个为什么会在家里?” 齐父走过去,拿起球在手里抛了几抛,眉梢和眼角无端染了喜色。 麻绳球掉在地上咕噜噜乱跑,齐父竟然像小孩子玩球似的追了过去,用脚踢来踢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喜色形容,那应该叫狂热。 齐母盯着那个球,眼珠跟着球转来转去。 齐阳看着这样的父亲和母亲,忽然觉得不认识了。 程倩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回荡。 禾润忽然走过去,直接拦住麻绳球拿在手里,笑着说:“爸~马上就要吃饭了,就算运动对身体好,也不建议饭前运动哦。” 齐父连连点头,“对,吃饭前不能运动,差点忘了。” 齐阳回到沙发上坐好,强自压下心头的怪异,一遍遍催眠自己想多了,直到门铃响起。 保姆小跑着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程倩时,脸上略有尴尬。 禾润喊:“王婶,外面是谁呀?” 保姆:“是……”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房子的前女主人,吭哧半天才道:“是程小姐和,和她的朋友。” “程小姐?哪个程小姐?”齐母拍拍手上的面,疑惑着往门口走。 当看到程倩时,齐母也尴尬了。 这还是程倩和齐阳离婚后,她第一次见到程倩。 第253章 带程倩上门找场子 程倩因为女儿小七月的事心乱如麻,衣装有些随意,再加上一夜没睡眼下青黑,脸上还没擦粉脂,看着很憔悴。 齐母双手抱在胸前,又瞧了瞧程倩身后的姜一。 小姑娘长得倒是干净漂亮,就是那个布包不怎么入流。 看来程倩离开了他们家,过的并不如意。 齐母无端就摆起了架子,“原来是你啊,我记得你和齐阳离婚时协商好了的,无论你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再和齐家牵扯。” 姜一用手掩住鼻子。 这老女人身上猫臭味儿可真大。 姜一往前挪动,程倩立刻给她让路。 齐母用什么眼神打量程倩和姜一的,姜一就用什么眼神打量回去。 三分讥讽、三分不屑,还有四分自觉高贵。 齐母用这眼神打量旁人,未决不妥。 可别人回看过来,她就觉得被眼神刺到了,气愤说:“程倩,这是你的朋友?可真没有礼貌!” 姜一直接上手把齐母推开,走进去,“礼貌是给有礼貌的人准备的,你?就算了吧!” 走进门,姜一给程倩递了个跟上的眼神。 程倩顶着屋里众人不善的目光,跟姜一走了进去。 齐阳气势汹汹地堵上来,眼神能吃人的话,程倩已经被抽筋扒皮了。 保姆感觉战火马上就要烧起来了,她赶紧后退。 即便没人关注她,她还是说了句:“厨房烧着水呢,怕扑出来,我去看看。”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但是她的耳朵竖得老高,准备听一场好戏。 姜一进门后,东瞧瞧细看看,还用手扒拉一下盆栽叶子,“啧~好东西都养不好。” 齐阳压不住怒气,冲程倩发难:“程倩,你什么意思?我把你拉黑了,你干脆就找上门来了? 想当初是你非要嫁给我,离婚也是你自己同意的。 现在你看我和禾润过得好,你又眼气了?你又不愿意放弃我们齐家的荣华富贵了? 我告诉你,没门! 齐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祖辈打拼的结果,你别想染指半分。” 禾润抱着小七月塞到齐父怀里,“爸,你带着小七月先去屋里躲一躲,我不想让她看到她母亲这样的一面。” 禾润这一招,不仅彰显了好媳妇,好后妈的架势,还顺势反讽了程倩。 姜一拍手叫绝,“呦,这后妈当的,真合格!” 禾润脸当时就气白了,“你……”巨型绿茶,话说一半,泪含眼圈,剩下的你自己揣摩。 那真是八分坚强,十分委屈。 齐阳赶紧把禾润护在身后,“别和她这个泼妇一般见识,我马上就把她赶出去。” 程倩都快被渣男贱女秀恩爱给呕死了。 可她生性绵软,否则也不会落个净身出户的下场。 姜一走到程倩身旁,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而后大声道:“有我给你撑腰,把你心里的话都给我说出来!有些人总以为有钱就是有道理,荒谬!” 姜一的话给了程倩莫大鼓励。 她父亲生病,母亲是个受气包,家里又没有兄弟姐妹撑腰,真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现在有人给她撑腰,她的勇气也就冒头了。 程倩跨步上前,目光扫视齐阳和齐母。 “齐阳,我不知道为何你对我敌意那么大。 确实,我来齐家照顾你,是因为你家里给了足够的工资。 我和你结婚,也是因为你家愿意承担我父亲高额的医疗费。 可是我待你没有半分真心吗? 你的腿坏了,每天在床上躺着,对我虽没有动手,却没有一句好听的话。 我每天扶着你锻炼,打理你的生活,为防止你腿上的肌肉萎缩,我每天给你捏腿一小时,手指酸麻胀痛。 我给你读书,查网上资讯,甚至整理公司资料。 除了这些,我还要抽时间给你做营养餐,给你的爸妈打洗脚水。 从一个保姆的角度看,能做的我做了,不在我工作范畴的我也做了,对得起你们给的工资。 从一个妻子的角度,我给你生儿育女,照顾你和你的父母,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结果我换来了什么? 别说你的真心了,哪怕我是个陌生人,做这么多也应该能让你怜惜半分吧。 可是你呢? 你有了知心爱人,在我月子里就想把我踢开,还以女儿探视权要挟我净身出户。 作为曾经的枕边人,你有没有半分考虑过我往后要怎么生活? 你没有!你只觉得我是贪图你们家富贵的坏女人!” 程倩的控诉让齐母低下了头。 就连厨房里的保姆都气得把筷子扔到灶台上。 没毛病,程倩还在时,她是怎么照料齐阳,怎么照料齐家二老的,她全都看在眼里。 但她只是保姆,没立场,只能在厨房这一亩三分地扔筷子发泄不满。 齐阳听了程倩的控诉,不但没有愧疚,还理直气壮地反驳。 “是我让你嫁给我的?还不是你贪钱!” 姜一直接怼回去,“你当时是腿瘸了,又不是让人给毒哑了,你这么大个人不愿意还有人能逼你?! 哦对,就算是别人逼你结婚的。 那肯定是程倩对你用强了,才把你按住圆房的。 要么就是程倩自体繁殖,自己怀孕生得娃。 真特娘的是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就骂娘。 好处全让你占了,现在还一副理亏的模样!tui!” 齐阳被骂得满脸通红,吭哧瘪肚半天,才丢出一句,“你……你不要脸!” 姜一:“啊对对对。” 程倩一口气把这么多年的委屈说出来,心里舒坦极了。 她跟着姜一来到沙发旁。 姜一坐下,她就像个小侍女一样守着。 姜一拍拍身旁,“来,程倩,坐。” 两人如同大爷,吃起茶几上的水果。 禾润推开齐阳,冷静地走过来谈判。 “程倩,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姜一:“嗯,知道就好。” 禾润:“……”你是魔鬼吗?不能听我把后面的话说完? 禾润被噎,并没有打退堂鼓,她深吸一口气,说:“程倩,你今天来齐家到底图什么?” 程倩低头看了眼姜一,“你放心,你家的钱我以前没有兴趣,以后也没有,齐阳这个男人你觉得好,你就自己好好看着,我只想要我的孩子!” 齐母听说程倩是来要孩子的,来劲了,“程倩你想要钱,我们齐家也不是不能给你,你想要孩子,我告诉你,没门!” 禾润嘴角微勾。 要孩子? 呵! 只有齐家人全部消失,她才能以第一继承人的身份拿到齐家所有财产。 她不允许齐家的血脉外流,给她留下隐患。 还好,一提孩子,齐家人自己就跳出来反对,都用不上她出手了。 她就静观其变吧。 齐阳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但他也不容许程倩带走,于是道:“程倩,要孩子是假,要钱是真吧?说吧,要多少钱? 趁我现在对你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怜惜,你说个数,只要不离谱,我尽量满足你。” 程倩满脸无奈,用手扶额,与姜一对视。 好似在说,他们听不懂人话。 姜一吃光了果盘里的水果,隔着老远把盘子扔到茶几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陪你们闹够了,好了,切入正题吧。”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齐阳被姜一的嚣张程度吓到了,他刚想说什么,就见前一秒还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下一秒已经到了他面前。 而且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额头上。 “你疯了!”齐阳嫌弃的蹭了蹭额头,想要伸手推姜一。 姜一老早退到一边,让齐阳的动作落空,还顺势交代程倩,“去,把窗帘拉上!” 程倩手脚麻利地拉上窗帘。 正午的阳光被遮挡,只从缝隙里强硬挤进来一些,让房间内不至于太过昏暗。 第254章 舍利别崩我脸上 姜一摸出几枚铜板,唰地一下甩出去。 铜板直直朝着房间一个墙角飞去。 随后缭绕在墙角处,围着什么东西打转,经久不落。 齐阳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程倩之前也没见到过姜一施展法术,现在佩服得两眼直冒小心心。 禾润则心惊肉跳地后退几步。 看她退的方向,是冲别墅大门去的。 大门没关,她八成要逃。 姜一挥出灵力,别墅大门嘭地一下关上,把禾润的后路切断。 铜板缭绕下,一只浑身炸毛,尾巴直挺挺立着的狸花猫逐渐显出真身,还不断发出惊恐的嘶嚎。 在厨房探头偷看的保姆是个胆小的,看到狸花猫凭空出现,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都不用姜一动手了。 狸花猫现身,齐母失智般的趴伏在地,浑身长出灰黑相间的绒毛。 房间内也传出响动,齐父和小七月跪趴在地,裸露在外的皮肤长满绒毛,正扒拉着麻绳球挤出门。 一看到麻绳球,齐母的眼睛立时亮了,也加入抢球大战。 齐阳目瞪口呆。 他忽然想起程倩的话,说在他家看到两老一小像猫一样跪在地上玩耍。 他当时还觉得荒谬。 亲眼看到这一幕,他才明白有多恐怖。 齐阳无助的四处观望,忽然瞥见墙面装修软包上的水晶扣子。 那扣子上折射出一个人形,满脸灰黑绒毛,如同狸花猫投错了人胎。 齐阳伸手摸脸,水晶扣上折射出的那个猫人也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摸脸。 齐阳意识到什么,低头去看。 那双毛茸茸的手竟然是自己的! 他稍微用力,指尖还弹出尖利的爪子! 程倩看到女儿变成猫的样子,赶紧跑过去想要抱她。 玩耍的正开心的小猫女,回手就给了程倩一爪子。 若不是程倩躲得快,她的脸怕是要从上到下留下一条血痕。 母爱抵过了心头恐惧,她一遍遍呼喊,“七月,我是妈妈啊,妈妈抱你好不好?妈妈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害怕。” 姜一沉声道:“那只狸花猫就是猫妖,它妄图把所有人都变成猫。 只要它现形,这些人就失去了人的意识。你这么叫,你的女儿听不到,也听不懂,稍安勿躁,会处理好的。” 程倩有被安慰到,不再说话。 齐阳无法接受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不停地撕扯手上的毛,却是徒劳无功。 他红着眼看姜一:“妖女!你这个妖女到底对我做什么了!” 姜一也不生气,嘿嘿一笑。 “我是妖女?我要不是刚才点你额头那一下,保住你的神智,你现在就和他们一起玩球去了!与其说我是妖女,还不如看看你的亲亲好老婆呀。” 齐阳听到这话,才想起禾润,四处张望寻找她的下落。 结果就看到禾润正在拼命地拽别墅的大门,想要逃出生天。 齐阳指着禾润:“你……” 没错,禾润身上还是白白净净。 禾润自知现在逃不出去,又看齐阳对她起了疑心,她丢掉平日的端庄,指着在一旁划水的程倩道:“就是你!你为了回到齐家,就找来妖女诬陷我! 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也从来没有苛待过小七月,你为何要这般? 如果我离开齐阳,让你们破镜重圆,你能不能绕了齐家!我求你了。” 这口锅甩得可谓干净利落。 姜一拍手鼓掌。 “天啊,好一朵大白莲朝我飞来了!这是要拉程倩下水,成全你普度众生的心,赶紧躲远点,以免舍利子嘣我脸上!” 姜一作势一躲,手上一紧,铜钱阵收缩。 狸花猫妖在里面挣扎,叫得无比凄厉。 姜一知道猫妖能听懂人话,于是道:“小猫啊小猫,我知道你和齐家人无冤无仇,是禾润指使你干的这件事。 如果她不四处甩锅,真心诚意地和程倩道歉,我就既往不咎,现在就放开你,怎么样?” 狸花猫想要反抗,可它根本就不是姜一的对手。 它沙哑着嗓子,虚弱的口吐人语,“禾润,你和她道歉,我们离开……” 禾润扑到齐阳身边,“齐阳,你不要相信他们,这是他们的离间计。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猫妖不猫妖的,有本事你别挑拨离间,你杀了那个猫妖啊!它是你的同伙,你肯定不敢。” 这后面是说给姜一听的。 姜一轻笑,“小猫,听到没有,人家让我杀了你呢。只要你一死,她就能把罪名全都推到你身上,她自己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以及公婆丈夫的疼爱。 牺牲你一个,幸福她一家,你就从了吧!” 姜一五指锁紧,铜钱阵收缩。 铜钱阵压缩到极致,内里窜动的灵力在狸花猫身上割出条条血痕。 凄厉的猫叫声响彻整间别墅,听得人毛骨悚然。 禾润还在狰狞挑衅:“杀啊,你有本事杀了它,你不敢吧。” 狸花猫在这一刻是真的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 它百年前成妖,可本性使然,它想找到相依做伴的人类。 它游荡在城市各个角落,尝遍人情冷暖。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在小区的小树林里看到了它。 她的眼神那么澄澈,每日都来给它投喂食物。 狸花猫想着,我就再相信一次人类,就一次。 这个女孩没有让它失望,把它带回了家,每天给它投喂食物,给它洗澡,陪它玩耍。 这让它空白了百年的生命,有所期盼。 于是,它心甘情愿地把她当成主人,以她的喜怒哀乐为自己的喜怒哀乐,把她的心愿当成自己的心愿。 女孩长大了。 狸花也完全信任了她,把自己的能力显示在她面前。 没想到,女孩由此滋生了欲望,不再奋斗,想以它的能力一步登天。 那时的它,全心全意地想帮助她。 狸花在这一刻幡然醒悟,它的性命和安危在女孩面前一文不值。 她和那些伤害过它的人类有何两样? 她甚至更可恶,先给了它希望,又让它绝望。 就在狸花猫被铜钱阵禁锢时,铜钱忽然旋转着飞回姜一手里。 猫科动物向来是优雅的。 狸花歇息片刻就慢慢爬起来,它舔干净身上染血的绒毛,一步步走向禾润。 王者狩猎,每一步都踏在猎物的心尖上。 它们不慌不忙,蓄势待发。 猎物的心理备受煎熬,高度紧张。 因为狩猎者随时可能一跃而起,将猎物按在身下撕咬。 禾润花容失色,一把将齐阳推了出去。 齐阳跌到狸花猫面前,他的心也跟着一起摔碎,声嘶力竭的大吼:“禾润!” 狸花猫并没有理会齐阳,它从他身边经过,目不斜视。 禾润双手撑地,身体往后挪,“不能,小狸花,你不能杀我! 是我把你捡回家,是我让你衣食无忧! 我不是你的主人吗?你怎么能对主人下手! 刚才让她杀你,不过是挑衅她。 她为了自证清白,肯定是不敢的,这样才能保全你!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求你了小狸花!” 狸花猫没有听她的狡辩,忽然跃起,将禾润扑倒在地。 它露出尖牙低吼,锋利的爪子从肉垫前伸出,猛地挥下! 那爪子如同刀锋,泛着寒芒。 若真的抓到禾润的脖颈上,定会撕破大动脉! 然而,爪子在禾润白皙的脖颈上方停下。 禾润身下已经濡湿一片,吓尿了。 多少日日夜夜的陪伴啊,即便禾润放弃了它,可它却下不了手。 狸花从禾润身上跳下,朝着齐家两老一小走去,轻轻叫了一声。 那三只没有意识的“傻猫”得到号令般,围到狸花身边,亲昵的舔毛。 狸花猫用头顶着小七月的头。 小女孩顿时被控制的动不了。 程倩紧张地看着这一幕,想要冲上去。 姜一伸手拦住,示意她安静。 小七月的嘴里涌出一股股气流,她身体上的绒毛逐渐消退,露出白嫩光洁的皮肤。 末了,倒地昏睡。 狸花猫如法炮制,将齐父和齐母体内的猫气全数吸走。 齐阳看着父母女儿获救,双眼晶亮地朝狸花猫爬去。 狸花猫看了眼姜一。 这个房间里谁老大,它还是看得懂。 第255章 有编制的猫 姜一点了下头,这个齐阳虽然是渣男,但罪不至死。 小狸花得到授意,把齐阳体内的猫气吸走了。 禾润根本不是老中医传承人,齐阳的腿也没有治愈,不过是依靠小狸花的力量支撑他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现下猫气被抽走,齐阳的腿又瘫了。 程倩抱着小七月,手一下下地抚摸她的后背。 姜一安慰:“没事的,只是猛然抽走猫妖的力量,她身体承受不住才晕厥,休息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小狸花蹲坐在姜一面前,一副犯了错,任由姜一处置的样子。 姜一对小狸花的态度很满意。 它本性并不坏,也不弑杀,从刚才对禾润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姜一伸手摸了摸小狸花的头,小狸花亲昵地在她手心蹭了蹭。 姜一道:“你愿不愿意留在非部惩奸除恶,来弥补你犯下的过错?” 小狸花轻轻地瞄了一声,并躺在地上,露出腹部,算作回答。 姜一满意地撸了一把小狸花柔软的肚子,手指勾画,在小狸花体里种下禁制。 有这道禁制,小狸花就像普通猫仔一样,使不出半分力量。 收拾了小狸花,姜一给小于打去电话,通知非部的人来接禾润和小狸花。 小狸花登记入册,从今往后也是一只有编制的猫了。 禾润作为幕后主使者,等待她的只有审判和冰冷的牢狱生涯。 非部的人动作很快,在齐家人还没苏醒之前,就带走了禾润和小狸花。 没多久,齐阳醒了过来。 随后是齐家二老,还有小七月。 程倩抱着小七月嚎啕大哭,小女孩不知妈妈情绪为何爆发,小手一下下给妈妈擦泪。 看妈妈手上有抓痕,小七月还嘟着小嘴给呼呼。 “妈妈不疼,妈妈不哭,七月给妈妈吹吹。” 齐阳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腿又不能动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绝望,反而有一种捡回命的庆幸。 毕竟无法正常行走,和变成一只人人喊打的流浪猫,他还是分得清哪个对他更有利。 齐阳只是无法相信,自己用心呵护的枕边人竟然这么狠毒。 为霸占他们家的资产,竟想把他们全家都变成猫。 齐父和齐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儿子在地上爬,站不起来,赶紧把他搀起来。 齐母张罗着要找禾润:“齐阳,禾润呢?快把她找来给你扎针。” 找不到禾润,齐母就把目标对准程倩,“程倩,是不是你把禾润给气走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和齐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再痴缠齐阳!” 齐阳喝道:“妈!禾润走了,禾润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以后不要再提她了!” 训斥完母亲,齐阳转头看向程倩。 他目光诚挚道:“程倩,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被禾润迷惑了心智。 现在我才知道谁是对我最好的人,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还能原谅我吗? 我保证从今往后会体贴你,关爱你。” 姜一:……?? 渣男没救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自己能走能跑,就是程倩非要嫁入他们家,贪他们家的钱。 现在又瘫了,没人照料了,程倩又成了白月光。 你特麻能不能更无耻一点。 程倩要是答应,姜一都想劈开她的恋爱脑看看,里面是不是biu,biu,biu乱甩红心。 程倩用手指拢小七月脑后的碎发,面色冷峻道:“齐阳,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如果你还有良心,你就让孩子跟着我。 当然了,你若是愿意给钱补偿,我也愿意接受,因为那本来就是我该得的!” 姜一心里暗爽,冲程倩眉飞色舞,似在夸赞她干得漂亮。 小小的互动在齐阳看来别有深意。 大师这是在给程倩撑腰啊。 有这么厉害的大师当后盾,程倩提出的条件,他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当即给公司的法务部打电话,让律师到家里来。 齐父和齐母不解地看着齐阳,这孩子是怎么了? 齐母还要阻拦,却被齐阳狠狠瞪了一眼。 这一眼中满是警告意味,吓得齐母不敢再说话。 律师来了,两人重新签订协议,确定了孩子的监护权归程倩。 齐阳还忍痛给程倩分了两套房和一百万现金。 程倩的事解决了,轮到姜一。 姜一大手一拍,“三百万!” 齐阳愣了,“你不是程倩的朋友吗?” 话外意思是,朋友帮忙怎么还要钱呢? 姜一:“朋友就白帮忙?”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齐阳赶紧解释。 “那你啥意思?想我给你白打工?你一个人拜把子,你算老几? 赶紧的,不给,我就把猫妖叫回来。” 齐阳听到猫妖,就想起自己一身猫毛的模样,吓的打了个寒颤,“给给给,我现在就给!” 此时的姜一,比禾润还让他觉得恐怖。 毕竟禾润嫁到齐家,除了日常花销,没拿走什么钱。 而姜一出手,就让齐家没了两套房和四百万现金。 齐阳那是心疼肝疼。 离开齐家,程倩非要请姜一吃饭。 姜一拒绝,“你现在带着孩子,还有好多东西要置办,如果有机会再见,请客不迟。” ** 三天后,艾米带着尹拓和陶汉轩回来了。 郑晓峰在家里做了一桌美食为他们洗尘。 酒过三巡,尹拓和陶汉轩两颊通红。 尹拓双手插进头发,眼神呆滞,咧嘴傻笑。 姜一、艾米、郑晓峰三人对视。 刚刚尹拓面相还正常,怎么忽然额头就多出一抹青色。 艾米又去看陶汉轩。 陶汉轩有点小害羞,低头躲。 艾米一巴掌拍他头上,“老实点。” 陶汉轩和尹拓一样,额头有青色。 这抹青色并不起眼,可被他们的红脸蛋一衬托,就格外明显。 这是凶相,处理不好怕是有性命之忧。 姜一看自己的两个徒弟和他俩很对盘,而且涉及生死,所以决定管上一管。 她把菜盘子推到一边,掏出黄表纸和毛笔。 尹拓还不知道咋回事,双手抱脸,笑眯眯的说,“你要画啥呀?是要画我吗?我现在可就不动了,要画快点。” 姜一没理会他,提笔沾朱砂,而后落笔。 两张护身符转瞬即成。 姜一好不容易亮一次笔,索性又多画一些符,放到收纳符中备用。 等朱砂干了,艾米把符叠成三角形,塞给尹拓和陶汉轩一人一枚。 “你俩记住,从现在开始,无论是洗澡还是干什么,千万不能让这张符离身,听到没有。” 尹拓捏着符边往兜里揣,边傻乐,“听到,听到。” 两人在沙发上浅坐一会儿醒酒,又帮郑晓峰洗了碗,才告辞。 路上的凉风一吹,两人清醒多了。 尹拓嘴角带笑,感叹,“有家,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陶汉轩虽没有说话,但是微微勾起的嘴角说明了一切。 酒足饭饱的两人来到自家楼下。 好几天没回来,连楼都看起来亲切三分。 躲在楼下的林赞正啃着面包火腿打王者农药。 这几天他过得凄惨,半点不敢离开楼下,生怕尹拓和陶汉轩什么时候回来,他没看到。 这会儿队友正在辱骂他。 “刚开局你个法师不去中路,跑下路抢我经济,你有病吧。” 林赞回呛,“老子爱走哪儿走哪儿,你管的着吗?我不仅抢你经济,我还抢你人头。 哎,你不能打我,气死你。” 两人通过网络,问候了对方的父母和八辈祖宗。 在激情四射的骂声中,水晶被对手干爆了。 林赞收获好几条举报,被禁了。 他生气地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使劲咬了一口火腿肠泄愤。 第256章 摊牌的徒弟 林赞大嚼特嚼,抬眼四处观望。 这一眼正好瞧见尹拓和陶汉轩晃晃悠悠走到楼门口。 林赞内心兴奋。 太好了! 终于回来了! 回复了师傅,他就可以离开。 一会儿开个房,洗个澡,再去酒吧溜一圈。 小日子这不就滋润起来了吗! 林赞眼看着两人进了单元门,赶紧给林道人打去电话。 尹拓和陶汉轩一到家,就把鞋甩了,坐到沙发上。 尹拓傻笑,“感觉最近做了很多很有意义的事,人生都变得充实起来了。” 陶汉轩:“以前的人生难道不充实吗?” 尹拓倚着沙发躺倒,臭脚丫子搭在陶汉轩腿上,含糊道:“不一样,不一样的! 以前只知道读书,然后报答师傅,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可浑浑噩噩地学习、上班,却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社会有帮助。 可最近呢?我们去了养老院,又去了农畜区的养鸡场。 虽然没出上太多的力,却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活着,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我真的很庆幸,不是师傅从中作祟,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尹拓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睡着了。 他的手还放在裤子口袋旁,那里揣着姜一给他的符篆。 陶汉轩长长久久地静坐,末了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掀开笔记本,里面画着关系网。 以前每接触到一个人,就会把他的名字加到关系网里。 可现在这张纸好像没用了,因为心里的那杆秤激活了。 陶汉轩把那几页纸从本子上撕下来,又折叠几下继续撕。 撕成再也无法拼接的碎片,准备起身丢垃圾时,才发觉尹拓的脚丫搭在他腿上。 穿了一天皮鞋,一股酸臭的脚丫子味儿直冲天灵盖。 陶汉轩嫌弃地把脚丫子推下去,喝道:“嗐,起来洗洗再睡,臭烘烘的!” 尹拓吧唧吧唧嘴,转个身继续睡。 小温顺,小奶狗的滤镜碎了一地。 陶汉轩叫不醒尹拓,扔了纸片后,进屋抱了薄被搭在他身上,自己则去卫生间洗澡。 洗澡的功夫,他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 放水前,他忽然想起口袋里的符篆,就掏出来放到洗手台上,准备洗完澡后拿走。 陶汉轩的手机在外面响了好几气,他加快洗澡速度。 洗完后扯条浴巾裹住身体,就赶去接电话。 这个时间点,十有八九是艾米或郑晓峰打来,问他们到家没有的。 那个臭尹拓,进门就开始碎碎念。 扰得他忘记了回电话报平安。 陶汉轩拿起手机后,表情一滞。 电话是师傅林道人打来的。 以前师傅来电话,陶汉轩都是满心欢喜的。 他想把取得的成绩告诉林道人,想让他为自己感到骄傲,想让他开心。 可现在师傅的电话,让他莫名感觉到压力。 师傅甚至没说一句重话,也没催促他去干什么事,可这种压力就好像一双手掐在他喉咙上,让他喘息艰难。 做了一会儿心理斗争,陶汉轩把电话回过去。 林道人:“十六,休息了没?” “师傅,还没呢,我出差刚回来,还在洗漱。” “怎么样?你十七师兄的事有进展了吗?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尹拓听到陶汉轩说话的声音,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看陶汉轩面露难色。 他大抵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尹拓光着脚噔噔噔地跑过去,一把抢过电话,“师傅,是我,尹拓。” 林道人:“是十五啊,为师刚还问汗轩,你十七师兄的事,进展得怎么样?” 尹拓深吸一口气,决定和师傅摊牌。 “师傅,据我们调查,十七师兄并不是得罪了权贵才被人暗害。” “哦?”林道人声音深沉,眉眼凌厉,“那你说说,他到底为何才被人陷害。” “师傅,十七师兄应该是做了坏事,所以这件事,我们不打算调查下去了。” 林道人叹息一声,说道:“好吧,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见了,为师不怪你们,天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林道人挂断电话,低低补充一句,“你们也别怪为师。” 因着林道人这通电话,尹拓和陶汉轩心情都很低落。 尹拓抱着被子钻回自己的房间,冲陶汉轩道:“和师傅说开就好了,过几天咱们回一趟留远山看看师傅。” 陶汉轩心乱如麻地回到房间,压根忘了放在洗手台上的符篆。 凌晨一点。 城市没了白日的喧嚣,一片死寂。 尹拓和陶汉轩借着酒劲陷入梦乡。 林道人坐在桌案前,将两张纸人合在一起。 小纸人画得很精细,还用朱砂描绘了眉眼,嘴巴上打着大大的叉。 小纸人的身上赫然写着尹拓和陶汉轩的生辰八字。 林道人把纸人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然后拿过一盒火柴。 火柴头一擦,亮起一簇火光。 阴暗的房间内,这簇火光照亮了林道人狰狞的嘴脸,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像是难填欲望的沟壑。 火柴燃到一半,林道人才把它投到碟子当中。 火焰卷噬小纸人。 睡梦中的陶汉轩被疼痛惊醒。 他的身体灼热难挡,就好像被扔进炉灶当中。 他想要呼喊,却根本张不开嘴,也发不出声音。 陶汉轩在床上翻滚,被褥也开始冒烟,隐隐有燃烧的趋势。 尹拓忽觉腿部一烫。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伸手到口袋一掏,掏出晚饭时姜一给他的那枚符篆。 符篆不仅发烫,借着月光,他还看到符篆的一角有灼烧的痕迹。 尹拓听到隔壁房间有响动。 就好像有人在床上扑腾。 尹拓心道不好,拉开门光着脚就冲到陶汉轩的房门口。 门在里面反锁了。 尹拓大呼:“陶汉轩!你没事吧!” 没有人回答尹拓,反倒是扑腾声越来越大,一股烧肉的味道混合着焦煳的味道从门缝中传出来。 此时此刻,尹拓可没有心情分辨味道。 他后退一步,狠狠一脚踹到门上。 门锁没开,倒是门让他踹出一个洞。 尹拓顾不上木板划伤腿部,他抽回腿,伸手进去开门。 进门一看,陶汉轩的被褥正冒出滚滚浓烟,浓烟下能看到红色的火苗在跳动。 而陶汉轩正在地上痛苦翻滚,脖子上青筋迸出。 尹拓根本来不及思考,飞身扑到陶汉轩身上。 他手里捏的符篆再次滚烫,烫得他手指都快起了燎泡。 即便这样,尹拓也没有扔掉。 须臾,陶汉轩停止了挣扎。 他嘴巴张不开,就用鼻子拼命地呼吸。 静静欣赏火光的林道人,忽然发现小纸人身上的火焰熄灭了。 烧掉的地方虽然成灰,但是灰烬不散。 林道人猛地一拍桌子。 这两个孽徒攀上了高人,竟然没有死成! 他们不死,留远山危矣! 林道人连夜敲钟,将沉睡中的留远山叫醒,开始部署搬迁之事。 陶汉轩恢复平静,尹拓赶紧把燃烧的被褥扯下来,扔到卫生间,用花洒灭火。 尹拓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看到了陶汉轩的符篆。 他暗恨,这小子怎么不听劝呢。 明明艾米都告诉他们了,无论干什么,符篆都不能离身,他怎么就忘了呢?! 火焰熄灭,尹拓才打开灯查看陶汉轩的伤势,并拨打120。 医生很快赶到,初步检查结果还算好。 尹拓干预得很及时,烧伤情况不是特别严重,只是以后会留下大片的疤痕。 陶汉轩苦笑着打趣,“留疤就留疤吧,我一个爷们怕啥,只要还能走路就行。” 尹拓把符篆小心塞回陶汉轩手里,“你可吓死我了,这东西拿好,下次再别忘了!” 第257章 尹拓摊牌 翌日,艾米和郑晓峰去上班,得知尹拓和陶汉轩请了病假。 艾米心里不安,给尹拓打去电话询问。 尹拓支支吾吾地说出陶汉轩受伤的消息。 艾米:“叫你们不要摘下符篆,你们就是不听,等下班我们去看你。” 晚上下班,郑晓峰和艾米接上姜一往医院赶。 此时陶汉轩的伤口已经得到妥善处理,躺在床上还有心情说笑。 姜一观两人面相,凶相未消。 陶汉轩身上还有被人施术后残留下的煞气。 她严厉地问:“你们俩老实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尹拓和陶汉轩目光闪躲。 艾米知道其中厉害,逼问道:“观你们俩面相,凶相并未消除,说不定还会再次遇难,你只有说了,我们才能帮到你们!” 尹拓坐在陶汉轩的身旁,手指一下下抠着床单,“我要是说了,你们能不能别生气。” 艾米道:“挺大个老爷们,别整委屈那一出,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尹拓明白,人和人之间若不是真诚相待,永远也换不到人心。 他起身走到门口,把病房的门关紧,随后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我和陶汉轩是京市人,无父无母,是留远山道观的林道人资助的学业和生活。 前一阵子,师傅把我们叫回道观,交代给我们一样任务。” 姜一听到留远山三个字,眸光微闪。 上次捉到邪修邹唐,他临死前曾说出师门在和“六”开头的地点。 只可惜邹唐死得太快,这个“六”无法确定是怎么写的。 留远山三个字一出,姜一迅速联想到了那个邪修门派。 尹拓继续道:“师傅告诉我们,我们的十七师兄得罪了权贵,被人害了。 他派我们来调查幕后之人。 我和陶汉轩多方排查,最后确定,十七师兄最后接触到的人是艾米姐和郑哥。” “好你个尹拓,老娘脑袋给你打放屁!”艾米把拳头捏的咔咔响,准备上手。 郑晓峰一把拦住她,“别冲动,听他继续说。” 姜一插话:“十七师兄?叫什么名字?” “他叫康晨。” 郑晓峰和艾米眸光交汇。 这名字她俩可太熟了,就是被查封的美白丸厂家的配药师。 郑晓峰干笑两声,“被权贵所害?你知道康晨干什么了吗? 他以配药师身份混入药厂,将符灰混于药中。 吃了那药的人,阳寿被偷,还有一个女孩为此丢了性命! 若不是我和艾米抓住他,还不知有多少人遇害!” 尹拓一愣。 没想到事情真相竟是这样。 姜一反问:“所以你们两个趁着联发地产招聘之际,混到艾米和郑晓峰身边。 假意与我们交好,实际是为人传递消息?” 尹拓慌忙解释:“没有!” 辩解完,他脸一红,说道:“最开始我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可和你们接触后发现,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坏人,而是惩奸除恶的好人。 所以,我们没有透露一点你们的消息,甚至在昨天晚上和师傅摊牌了……” 姜一坐到隔壁的床上,垂头思索。 尹拓的话应该不假。 如若他真的传递消息出去,她们不可能那么容易破获养鸡场一事。 届时病毒一说流传开,人人自危,祸乱无穷。 看来,应是尹拓和陶汉轩的谈判,让林道人误以为他们倒戈。 这才在半夜施术,想将两人置于死地。 姜一面色缓和,“好了,起来吧。你们的师傅八成以为你们投靠了我们,这才在半夜施术,想将弄死你俩。” 陶汉轩双手撑着床腾一下坐起来,不可置信地说道:“是师傅想害我们?不可能!不可能!”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好像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 姜一:“施展这样的术法,必须有贴身物品以及你们的生辰八字,你们还能想到谁能掌握这些?” 陶汉轩脱力般倒回床上。 尹拓也用手偷偷擦拭掉眼角的泪水。 那个把他们从泥泞中拉出来,像慈父一样的男人。 那个会为他们取得成绩而骄傲的男人。 那个被他们奉若神明的男人。 那个笑着询问他们生辰八字,并说为他们祈福的男人,他背后的目的竟然是操控他们干坏事。 并在他们不听从命令时,置他们于死地。 虽然之前内心就有揣测,可得到精准答案,两人的内心世界还是经历了一场海啸。 姜一给郑晓峰使眼色。 郑晓峰才伸手把尹拓拉起来,“看在你们能改过自新,又是被人蒙骗的份上,就不难为你们了,起来吧,好好养病。” 离开病房,艾米问姜一:“师傅,就这么放过他俩了?” 姜一在艾米脑袋上敲了一下,“格局要打开!你看那俩傻孩子的面相就知道,是个好样的,不过是让人蒙蔽了而已。 让他们留在公司吧,那个林道人说不准哪天又派人来收拾他们。 留下线索,咱们也好一网打尽。 你们也时常卖两张符给孩子,别让林道人真得手了。” 艾米:…… 师傅,你这个卖就很有灵性啊,可以学起来! 出了医院门,姜一给许长青打去电话。 “老许,我已经知道邪修的藏身之地了。” “在哪儿?” “京市留远山。” “好,我这就派人过去,要是需要你支援,我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许长青召集几大门派,火速赶往留远山。 只可惜,留远山的道观人去楼空。 许长青愤恨的一巴掌拍在柱子上,“又晚了一步!” 坏人逃窜,日子该过也得过。 姜一去无名道观的工地看了一下,主体建筑的框架已经修建起来了。 再过几个月,应该就能完工。 看样得找人雕自家祖宗的石像和门口的大狮子了。 想起之前祖师奶奶的打算——全玉的雕像,金子打造大狮子。 祖师奶奶肯定在想屁吃哦。 她就用石头,就用石头。 就算电死她,她也不可能掏钱! ** 黄河村的赵石匠最近心情很不美丽。 早上,他下地穿鞋,发现一只拖鞋被他踢到了床底下。 他伸手够了好半天都没够到,于是穿着一只拖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打算找个木棍,把拖鞋扒拉出来。 他拽了拽房门,结果发现门锁坏了。 他使了个大劲,锁没开,门却朝里倒下来。 要不是他跑得快,就得被砸个正着。 门是没砸到他,他却一脚踩在半截废弃的铁丝上。 铁丝入肉三分,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石匠狠心把铁丝拔出来,入肉的部分都已经生锈了。 这是非得去城里的医院打破伤风了。 赵石匠的工作就是把石头加工成各种各样精美的雕像。 他手艺好,雕刻出的东西栩栩如生,在整个石雕市场小有名气。 他每日敲打石头,叮叮当当响,在城市扰民,他干脆就回到出生的小村子,在荒地上盖了个小院。 刚搬进来时,小院很有意境。 现在堆了各种各样的石料,连种菜的小园都征用了。 有些石料挺昂贵,赵石匠干脆不回城里的家,就住在小院里守着。 赵石匠这是手艺活,没几年手头功夫可出不了师。 没有生活压力的年轻人吃不了这份苦,不愿意干。 上了岁数的,有一家老小要养,更不可能当工资浅薄的小学徒。 所以赵石匠已经单打独斗好些年了。 以往,他虽不是个好运气的人,但也不至于运气太差。 最近也不知道咋了,从脚趾盖霉到头发丝。 这不是玩笑,早上把门拽倒,又一脚踩铁丝上,那都是常规操作。 最离谱的是,他喝了一碗从井里打上来的水,然后牙被冰掉了。 喝的时候还挺爽,喝完一张嘴,大门牙掉下来了。 算上今天要去医院打破伤风,这已经是赵石匠这周第七次去医院了。 第258章 有人把我名字刻错,我上来改改 赵石匠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倒蹬头上的几嘬毛,就开车出门了。 一个月前他卖了一个摆件,赚了十五万,跟老婆好说歹说,才给他换了台新车。 新车开上手,赵石匠心里美滋滋的,放上d曲,跟着一起摇摆。 摇到激动的地方,他打算打开天窗吹吹风。 天窗大开,风吹的他那几根毛浪荡不羁。 若是风再大点,头皮都能给吹飞了。 忽然间,外面刮起一股龙卷风。 龙卷风所过之处,地上的碎屑垃圾都跟着漩涡起舞。 赵石匠眼看龙卷风朝他的车移动,手忙脚乱地去关天窗。 甚至脚下猛踩油门,想要绕开龙卷风。 龙卷风好像盯上他了,车加速,龙卷风就加速。 车绕,龙卷风也跟着绕。 车窗关到一半时,龙卷风得逞了。 灰尘瞬间在车里漾开,熏得人直想打喷嚏。 而且龙卷风还送了个塑料袋给赵石匠。 黑色的塑料袋被风吹的鼓鼓的,直接把赵石匠的大脑壳给罩住了。 塑料袋若是别的颜色,脑袋被罩,还能看清楚外面。 但是黑色的塑料袋套头,就好像有人在眼睛上蒙了一块黑巾。 眼前黢黑黢黑的,啥也看不着。 赵石匠本来就在踩油门加速,眼前忽然黑了,他心里就乱了,油门踩得更狠。 车子嗖地一下窜出去。 与此同时,赵石匠下意识往左打方向盘保护自己。 只听嗵一声响,刚买不久的车子撞到了左手边的石头山上。 车头被撞进去一半,车才停下。 安全气囊弹开,把赵石匠撞得头晕眼花,意识恍恍惚惚,再加上昨晚没休息好,这俩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村里人开拖拉机路过,看到赵石匠撞车了,赶紧打电话求救。 赵石匠人还没到医院呢。 撞车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你们听说没有,赵石匠在村口撞车了!” “新买的车怕是撞废了!” “啧,救护车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你们猜咋的?赵石匠脑袋上扣个黑塑料袋。 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想要害他,给他套了个袋?” “赵石匠又不傻,又不是套的麻袋,塑料袋那不两下就摘掉了吗? 谁用这种方法害人,那也是够脑残的!” “那你们说塑料袋谁给他套的,总不至于是他自己吧?有什么目的?莫非是防晒?” “防晒也得抠俩眼儿,把眼珠子露出来吧。前阵子我看电视,就说有外星人绑架地球人。 你说塑料袋是不是外星人给他套的,就是怕他看见飞船啥的。” 说来说去,外星人给套袋已经是最完美地解释了。 “被外星人套袋”的赵石匠在医院醒来。 身体无大碍,就是刚镶上去的门牙又被弹掉了,得重新安。 老婆得知赵石匠住院,吓得电话都扔地上了,打车直奔医院。 在医生口中得知老赵伤情并不严重,她才放心。 心情一舒坦,就想到车。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赵石匠脑袋上,“你个败家东西,你说你开你小货车不挺好的吗?非要换非要换! 也怪我耳根子软,让你换车了。 现在好了吧,一个月没开到,你就把车撞了! 你个败家老爷们,钱那么容易赚吗!” 女人骂完赵石匠就回家了,毕竟家里还有两个上学的娃等着接送。 赵石匠活动活动手脚,没大碍。 他担心自己离家时间长了,那些宝贝石料被人惦记,就办了出院,打车回村。 赵石匠把爱车撞了,心情也有点郁闷。 晚饭都懒得做,就拱到床上看电视去了。 中年老爷们看电视并不是为了剧情,而是为了催眠。 连半集都没看完,赵石匠就睡着了,鼾声如雷。 梦中,赵石匠站在一片漆黑当中。 抬头一看,漫天璀璨星斗,月牙嵌在星空中。 环视四周,他站在荒草地中,不远处就是一片孤独的山林。 风吹枝条和荒草哗啦啦作响,山里的怪鸟扯着嗓子发出空旷凄厉的叫。 赵石匠吓得瑟瑟发抖。 “这是哪儿啊?” “有人吗?” “老婆我好害怕!” “老婆你在吗?” 赵石匠在荒草中奔跑。 等跑到山林边,找到一棵树当掩体,这才觉得心下踏实。 赵石匠靠着树,闭上眼,用手轻轻在胸口拍,轻声哼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嗯,只要在梦里睡着,现实中肯定能醒过来! “我有一只小毛驴,从来也不骑……嗐,这个太欢快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要睡觉,要睡觉~” “阿门阿前,一张小小床,老赵老赵,你要快点睡~” 赵石匠把会唱的歌唱了一遍,也没能把自己哄睡。 忽然,耳边传来咔咔的响声。 这声音赵石匠可太熟了。 每天他拿凿子刻石头,就是这声儿。 深更半夜的,谁在这荒郊野外凿石头啊。 赵石匠又害怕,又好奇。 对,爷们要战斗,爷们不害怕,爷们去看看! 赵石匠撅了根树枝拿在手里,给自己壮胆,朝着声音方向行去。 越往前走,声音越清脆。 小树林外,山体坡度渐缓。 缓坡阳面,赵石匠隐约看到蹲着一个人。 咔咔地凿石声,正是他弄出来的。 赵石匠心中存着好奇,谁会在他的梦里凿石头呢? 赵石匠还有点骄傲。 自己真是敬业啊,白天凿石头就算了,晚上做梦还能梦见凿石头。 赵石匠走出树林,往山坡行去。 脚步声惊动了凿石之人。 他缓慢回头。 于是,赵石匠就借着月光看到一张青白的大脸。 而且那张脸上的眼睛……没有黑眼球,整个眼珠都是白色的,恐怖异常! 赵石匠吓得脚步趔趄,险些摔倒。 回过味来,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老婆救命!有鬼啊!” 赵石匠跑出去老远,回头看那鬼还蹲在原地,于是身体微弯,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他准备继续跑时,刚还在山头上的鬼,已经瞬移到赵石匠面前了! 那张青白的大脸凑到赵石匠眼前,都快贴上了。 没有黑眼仁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赵石匠的眼睛,好像在和他对视。 因为贴得近,鬼身上的味道直冲鼻腔。 腐烂的臭味,还有泥土的腥味。 赵石匠胃部翻滚,带着胃酸的食物涌到喉头。 可他根本不敢吐。 他要是吐,都担心鬼把他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赵石匠又咽回去了。 他双手合在胸前,连连给鬼作揖。 “鬼怪大人,勿怪勿怪,我是不小心走到这里的,绝对没有惊扰之意。 您大恩大德,大人大量,大慈大悲,大仁大义,大手大脚,啊呸,总之,您原谅我这一回。 我回头多多给你烧纸,我给你烧大房子,让你在那边过的潇潇洒洒痛痛快快和和美美,你说怎么样?” 赵石匠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相当有水平。 先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翻译过来就是拍马屁。 然后再上升到生活质量方面的劝诫,说人话就是用金钱诱惑。 就算是鬼,面对一百亿面值的大钞,那也得折腰。 鬼脸退后一些,声音沙哑且呆板:“你会不会刻字?” 赵石匠点头。 玩石头的哪儿能不会刻字。 鬼呵呵干笑,“好,你来帮我刻几个字。” 这鬼不给赵石匠拒绝的机会,朝着小山头缓慢飘去。 赵石匠苦着脸跟在后面,问:“您要刻什么啊?” 鬼的声音从前面悠悠传来,“没什么,就是有人把我的名字刻错了,我上来改一下。” 赵石匠哭了。 这不是个笑话吗? 咋还在他的世界真实发生了? 这衬托得他真像个笑话! 第259章 解不开的执念——三轮车 赵石匠哭唧唧地跟着鬼回到小山头。 小山头上有小坟包。 坟包前的墓碑被放倒,上面写着墓主人的名字,还有卒于何年何月。 只可惜,鬼乱凿了一通,把名字都给凿花了,只能看出墓主人姓梁。 鬼一挥衣袖,一把凿子和一把锤子出现在赵石匠脚边。 赵石匠认命地捡起来,问:“鬼怪大人,你要在上面刻什么字啊……” 没等那鬼说话,赵石匠就听到一阵阵手机铃声。 铃声响彻荒野。 赵石匠知道,现实生活中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这种清醒着做梦好痛苦。 他恨不能铃声变成实质的东西,好让他能攀附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赵石匠心中愿望太过强烈,一番挣扎,还真的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光。 赵石匠扑过去,救命稻草似的接通电话。 老婆的声音从那方传来,“老赵,你回去了吗?” 赵石匠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五十六分。 他声音幽幽怨怨,若是换做女声,那就是纯纯的撒娇,“老婆,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 老赵的爱人心中恶寒。 这爷们说话的调子都快把她恶心吐了。 于是粗声粗气道:“你给我好好说话!对了,你身上还疼不疼?” 赵石匠石头渣子里捡糖,愣是从妻子不太温柔的声音里听出了关切。 “老婆,我身上不疼了,但是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啥噩梦?” “我刚才梦到鬼了,他说他的名字让人给刻错了,叫我给他改一改。 吓得我差点当场尿裤子。” “看你那小胆儿吧,我要接送孩子上学,这两天过不去。 实在不行你就把门锁了,回来住两天,我给你做点吃的补一补。 你天天在那山旮旯里窝着,饥一顿饱一顿的。” 赵石匠呵呵干笑,“就知道老婆心疼我,mu~a,香一口。” 中年夫妻亲一口,互相恶心大半宿。 赵石匠老婆干脆利落挂了电话,心中喜滋滋的,还嘴硬的说他老不正经。 这样的女同志经历雷劫灰飞烟灭,最后都能把嘴剩下。 后半夜,赵石匠不敢睡。 他生怕自己又做噩梦,又被人抓去刻字。 他盯着电视,想把自己融入剧情中。 然而,每一幕家长里短,尾音都在上翘,勾得他眼皮下耷。 赵石匠啪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心想,这样肯定不行,还能永远不睡了? 于是他翻身下地。 从工具里找来电动刻石机。 要是被抓住,电动刻字比手凿省劲。 这人是压根没考虑有木有电的问题。 赵石匠又把所有现金找出来放在床头,要是鬼怪大人生气,他就把钱拿出来收买他。 虽然不是冥币,但这些钱能买好多好多冥币,他就不信鬼怪大人不心动。 做完这一切,赵石匠把眼睛盯在家里唯一的活物——一条大黑狗身上。 大黑狗睡得晕晕乎乎,就看到主人把它链子打开了。 又吃力的抱着他进屋。 大黑狗哪里享受过睡床的待遇。 挣扎着往地下滚。 可它的主人好像发疯了,按着它不撒手。 最后一人一狗就这么抱着,睡在地上。 第二天早上,黑狗和赵石匠同时睁眼。 黑狗满眼迷茫。 赵石匠眼里却全是嫌弃。 昨晚怕狠了,都没闻到狗身上的臭味。 这会臭味钻进鼻腔,熏的他差点吐出来。 白日忙碌,赵石匠并没抽出心神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到晚上睡觉时,赵石匠心里又犯难了。 这时大黑狗还没睡,趴在食盆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尾巴。 赵石匠如法炮制,把大黑狗带进屋。 歹亏没有村民看到。 否则又不知会传出什么谣言。 半夜,赵石匠再次清醒。 入目又是一片荒草。 周围还有潺潺水声。 景色有点眼熟。 这不是村后那条小溪吗? 赵石匠掐了自己一把。 卧槽,劲儿使大了,疼! 这不是做梦! 缓过味儿的赵石匠拔足狂奔。 所幸离家不远,跑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大黑狗躺在地上酣睡,赵石匠气地踢它一脚。 你家主人半夜离家,你这个狗子就不知道阻拦一二? 真是白养你了! 赵石匠这次狠心弄了条绳子,把自己、床,还有狗捆在一起。 他就不信,他还能半夜拖着床出去浪! ** 姜一打算雕刻自家祖宗的石像,就委托联志强打听。 一番波折,联志强把赵石匠的消息送到姜一手上。 郑晓峰和艾米上班都忙,姜一就自己跨了小布包,“翻山越岭”地来到黄河村。 农忙季节,村里的拖拉机嗵嗵地响着。 还有农妇开着电动小三轮给地里的男人送饭。 姜一在城里也见过小三轮。 可那些小三轮不是用来做生意,就是用来收垃圾,看起来脏兮兮的。 村里的小三轮不一样,打理得干干净净。 跑起来风驰电掣。 姜一心思活络了。 她不会开车,要是能拥有一台小三轮,那简直就是走上人生巅峰,美滋滋。 姜一拦住路上一台小三轮。 开三轮的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常大婶。 “小姑娘,你有事啊?” 姜一问:“大婶子,我看你这小三轮开得极好,我想问问,买这个三轮车多少钱?” 常大婶从三轮上跳下来,拍拍自家“宝驹”。 “买的时候四千多呢! 我家爷们开四轮子,我就开这个三轮,当个代步工具比城里的小汽车还方便。 你看看这敞篷后斗,拉个人或者拉点农具绝对好。 你问这个干啥?想买?” 姜一本就心动,常大婶再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她心里就跟长草似的,连连点头。 常大婶神秘一笑,“那你可是问对人了,我们村有户人家三轮车要卖呢! 我能帮你讲价,回头你给大婶拿一百块钱辛苦费,怎么样?” 姜一心想,那感情好,就答应下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家地就在前面,我把饭给我爷们送去,回来拉你!” “行!”姜一看到旁边有块光滑的石头,就坐下了。 常大婶忙着赚那一百块,果真是去去就回。 姜一被常大婶安置到驾驶位旁边。 姜一以第一视角看到了大婶驾驶的全过程。 弯曲的车把,那是设计者为驾驶者精心打造的,最符合人体力学,也便于灵活掌控方向。 全景天窗,任由春风急头白脸的爱抚脸颊。 看着倒退的风景,姜一内心感受到了大自然的魅力。 一整个就把姜一拿捏住了。 风比较大,常大婶的声音被刮得支离破碎。 她不得不调出自己最大的嗓门,“小姑娘,你来村里是干嘛的?走亲戚吗?” 姜一:“不是,我来村里找人!” “啊?你要换铁盆?” 姜一双手拢嘴,“不是换铁盆,我是来找人!” “你说你要埋人?!” 擦,激情打人能轻判吗! 姜一靠近常大婶,在她耳边喊:“我说我找人!” “哦,大婶听差了,你说说找谁? 别的不敢保证,但若论认人,没人能强过我。 就连门口爬过去一只蚂蚁,我都知道公母!” 姜一:…… 大婶你可真能吹牛波一。 说话间,小三轮开到一户农家院门口。 “小宋家的在吗?” 常大婶这一嗓子,招来了院里的哈巴狗。 那狗土洋结合,底盘不高,毛还挺长,叫的十分凶悍。 屋门打开,走出个模样身条都很标志的小媳妇。 “是常婶啊!咋有空来家?” 小媳妇看见身后的姜一,恭维道:“这丫头是你家亲戚吗?长得可真漂亮!” 常大婶打着哈哈,“是呢是呢,你家三轮车不要卖吗?我带她过来看看。” “那快进来,车在仓库放着呢,我这就弄出来给你们看看。” 小媳妇是个能干的,院子规整得很干净。 除了窗户下面留出一块土地用来种菜,其他地方都打成水泥的。 农用拖拉机和小汽车擦得锃亮,并排停在一侧。 常大婶捅了捅姜一:“小媳妇能干着呢,东西用的也上心,可干净了。” 第260章 和老婆告状的男孩纸 小媳妇打开仓库门,把电动小三轮推出来。 也不知道是买的年头少,还是人家用的精心,看起来和新的一样。 座位还套上毛线勾的垫子,各种颜色毛线勾出的花朵盛放,十分亮眼。 小媳妇拍拍垫子,“老妹儿,你要是诚心要,就给姐三千块钱。 车买回来没多久,我们就买了轿车,都没咋开。” 常大婶压低声音对姜一说:“她家男人在城里开了个小超市,赚到钱了,她过一阵子也得去帮忙。 你要是诚心,连四轮子一起拿下,婶给你讲价!” 姜一瞥了眼四轮子。 轱辘真大。 设计得很有力量感。 就是得加油。 她可不要油老虎,费钱。 她摇摇头,“婶儿,我就要三轮。” 常大婶点头,“小宋家的,这都实在亲戚,也是真心想要,三千有点多! 一千五!” 姜一:…… 嘶,见面砍一半,婶子你不怕挨打么! 不过有一说一,大婶替你办事是真上心。 小宋媳妇脸黑了黑,开始和常大婶砍价。 最终两千六百块成交。 小三轮里还有余电,姜一开着小三轮,跟在常大婶后面,那叫一个有排面! 现在她也是有车有房的人了,祖师奶奶要知道,肯定会赖着她出来兜风的。 想想祖师奶奶求她时的嘴脸,姜一不厚道地笑了。 找了个空地,常大婶停下车。 “怎么样?好开吗?” 姜一:“刚开始有点不适应,开一会儿就习惯了,大婶,可太谢谢你了!” 姜一边说,边拿出手机,“大婶,之前答应要给您钱的。我没有现金,给你转账吧!” 常大婶在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原来是用手绢包着智能机,看来十分爱惜。 大婶不会用收款码,姜一干脆加了她的微信。 常大婶真浪漫,v信头像是她年轻时的照片,网名叫——你是风儿我是沙。 不得不说,常大婶年轻时非常漂亮,两条大辫子,笑起来还有酒窝。 姜一按照约定给了常大婶一百块。 不是她不愿多给,而是怕扰乱市场。 有时候你胡乱发善心,反而会滋生别人的欲望。 这次她如果给五百,常大婶下次再帮别人忙,低于五百她都不能高兴。 就好像国外某些贫穷地方,咱们国人看人家可怜,就随意施舍。 这就导致不少外国人以为咱是大冤种,漫天要价,幻想不劳而获。 点击红包,金子落袋的声音让常大婶嘴巴都笑弯了。 “丫头,你到底来村里找谁啊?” “哦,我找赵石匠!” 常大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赵石匠?你可得小心一点。” 常大婶边说,边把两个裤脚往上拽,露出小腿纳凉,还顺势蹲下。 姜一只能跟着蹲下。 俩人这动作跟做贼似的。 真是眼观六路嘴说八方。 “我给你说,赵石匠最近可不太平。” “咋说?” “他被外星人给绑架了!” 姜一抠了抠耳朵,“啥玩意?” “赵石匠在开车的时候,被外星人给绑架了。 可能他是万里挑一基因优秀的人吧,毕竟他雕刻的东西栩栩如生。 外星人担心他透露,还给他安排了一场车祸。 赵石匠还挺幸运,人没啥事。 过不了多长时间,国家安全部门应该就会来抓他。 你可加点小心,别被牵扯上,到时候连你一起带呢!” 姜一:……就无语。 多说无益,还是亲自去会会这个被外星人相中的基因优秀的男人吧。 第一次开车,姜一内心那个激动。 就是——天下尽在我掌控之中,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那种感觉。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赵石匠的小院。 姜一打眼一瞧,呵呵干笑两声。 极具嘲讽。 外星人没踪影,倒是满房子飘着晦气。 如果晦气能化形,估计会凝结出大大的一个“霉”字。 顺便赠送两个鬼畜表情。 姜一在门口喊了几嗓子。 大黑狗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随后翻个身继续睡。 狗日的主人,一到晚上就变态,把它捆着、搂着,它根本睡不好,好么。 等它有功夫溜出去,一定和村里的狗子说说。 让它们远离主人,以免被抓住,捆起来折磨。 姜一见没人搭理她,就往小院里走。 凑近屋门,一股焦煳的味道窜进鼻腔。 推门一瞧。 我的个天老爷。 当事人,赵石匠先生。 正躺在地上抽搐,一手握着插头,浑身电光嗖一下嗖一下的窜过。 村里人现在都玩这么大呢? 别看姜一是个大师,那也怕电。 主要是被祖师奶奶折磨的。 她到外面找了根木棍把插头挑开,赵石匠才重获新生。 他躺在地上歇了好半晌才爬起来。 腿脚不利索,上半身一歪,又扎到农家灶的大铁锅里了。 歹亏锅下没生火。 要不然这欢迎仪式就闹大了。 铁锅炖自己。 姜一伸手把赵石匠从锅里捞起来。 那模样相当凄惨。 早上没刷锅,锅里的半锅水上还飘着菜叶子。 现下一头黑焦卷发上顶着三两片菜叶。 姜一平时不爱笑话人,除非没忍住。 她过了点灵力给赵石匠,他精神才好一些。 精神头一好,赵石匠朝卧室奔去。 摸到手机就给媳妇打电话。 “老婆~呜呜呜呜~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他老婆正顶着大太阳,在学校门口等着接孩子。 听老公哭唧唧的,就问:“你又咋了?” “我刚才被电打了,我现在身子都是木的,我疼,老婆,要呼呼。” 赵石匠哭得太大声了,声音顺着听筒飘出来。 周围的家长憋着笑偷瞄赵石匠老婆。 女人羞臊得慌,冲着电话吼:“呼你个大脑袋!有精神头给我打电话,人就没事。 你找个车,你赶紧回家来。你在那鬼地方住着,我也不踏实,回家养两天!” 赵石匠扁嘴,“老婆,还是你对我好,行了,不说了,家里来人了。” 赵石匠挂断电话,对着镜子把头发上的菜叶子摘掉,这才走出卧室。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皱皱巴巴的卫生纸,擤了擤大鼻涕,才问:“小姑娘,你有啥事啊?刚才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会儿就真去下面给自己雕墓碑了。” 姜一轻咳一声掩饰笑意,“你最近运气不好?” 说起运气。 赵石匠那是一肚子话。 本想找村里人说说,可村里人现在见他如同见鬼。 现在有人问,赵石匠话匣子就打开了,那一肚子委屈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他把自己喝水冻掉门牙,再到拽倒门,扎钉子,龙卷风套袋,出车祸,梦见鬼,梦游……哦,还有刚才触电,全说了。 “你说我咋这么可怜,我又没刨人家祖坟!” “你是没刨,但效果差不多了,还是别人送过来,你亲自迎进门的!” “啊?谁?”赵石匠撸胳膊挽袖子,“谁干的缺德事报应到我身上了,老子……” 赵石匠抄起案板上缺口的菜刀,“我跟他拼命!害老子!老子砍死他!” 哇哦~好有男子气概,跟刚才打电话和老婆告状的男孩纸判若两人呐! 姜一手在空中压了压,“稍安毋躁,我呢,是来找你做石雕的。” “啊?做石雕?你看我这状态能行吗?” 姜一:??? 你问我,我问谁? 行叭,先把你的事解决。 姜一手掌覆着灵力,“你别害怕,我给你开个天眼。” 赵石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姜一,好像在说,你个小姑娘还没鸡崽子高,你给我开天眼?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看姜一逼近,赵石匠把菜刀放在胸前,“小姑娘,你别乱来,我会喊的啊!” 姜一手指一弹,菜刀就断成两截。 断刀旋转落地,叮一声插入地下,距赵石匠的大拇脚趾不足一厘米。 赵石匠紧张地勾住脚趾。 老婆,真不是我不反抗。 你瞧见没有,她一出手把刀都弄断了,我打不过她,也只能从了她。 赵石匠恍惚之间,姜一的手指已经在他眼前滑过,然后人迅速后退。 赵石匠:…… 哈?就完事了?欲拒还迎、欲语还休、欲罢不能、欲盖弥彰、昏昏欲睡那些情节呢? 本来文化就不高还乱甩成语,容易惹人误会的好吧。 第261章 你不能图我的人,你可以图我的钱 赵石匠疑惑完,抬眼一瞧,满屋子黑烟。 他当时就炸毛了,抄着半扇菜刀大呼小叫:“谁!谁特么不道德,要烧老子房子,老子要和你拼命!” 他都不给姜一说话机会,就满院子乱转寻找火源。 出门看见大黑狗瘫在地上,他生气但又不舍得真伤大黑狗,就在它脑袋上不轻不重踢了一脚。 “你个狗东西,有人来家里放火你都不管!” 姜一看赵石匠乱窜,绕得她眼花,她一把揪住赵石匠的衣领。 赵石匠身体往前冲,姜一这一拽,脖领子正好卡在他喉结上。 他双手在空中挥舞,“老子……老子要被勒死了!” 姜一松手,赵石匠身体往前扑去。 若不是双手撑的及时,另外一颗门牙也保不住了。 姜一蹲到他面前,语重心长地说:“你挺大个人了,咋就不能听别人把话说完呢!” 赵石匠趴在地上,委委屈屈地说:“那你倒是说啊。” “你家不是着火,这些黑气是晦气,我给你开了天眼你才能看到。 你这院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散发晦气。 你沾染晦气的时日尚短,最多也就是运气差点。 时间一长,你小命怕是难保。” 赵石匠听完这番言乱,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他从趴姿,直接转化为跪姿。 动作那叫一个丝滑。 “晦气?!要命的?……大师救我!” 姜一指了指院子角落一块石头。 “瞧见没有,院子里的晦气都是从那块石头上散发出来的。” 赵石匠双手撑地,腾地一下跳起来,直奔墙角那块一人高的石头。 这块石头外表灰扑扑的,可是边缘地方能看到一些质地温润的材质。 赵石匠多年玩石,所以明白,去掉外表里面定然有玉。 只是大小不得而知,玉的品质也无法确定。 他仔细辨认,果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石头的纹理外溢。 赵石匠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这块石头是李邦子卖给他的,张口就是五位数,把这块石头吹嘘得天花乱坠。 早知道这石头这么古怪,别说四位数,倒找他四位数,他也不干。 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给李邦子兴师问罪。 姜一拽住他,“你多少钱买的这块石头。” “两万!当然了,也有赌得成分在,要是里面的玉水头好,块大,我就赚了。 里面玉杂质多,体积小,那我就亏了。 他们这些缺德货,为了赚两个钱,啥石头都卖。 哇呀呀呀!!!气死我也!” 姜一嘿嘿干笑。 “别找,别找,这单买卖原本你会连命都亏进去,这不是遇见我了吗! 我保证给你处理得干干净净,而且你还有得赚。” 赵石匠上下打量姜一,“你帮我?” 姜一特郑重地点头,“我帮你。” 赵石匠眯缝眼看姜一,好似洞穿一切。 他双手护胸,连连后退。 “你肯定不会白帮我,你是不是……” 姜一往前走一步。 赵石匠就往后退一步,满眼戒备,“小姑娘我告诉你,我有老婆有孩子。哼,孩子还有俩。 就算你帮我,我也不可能出卖我自己,你死了这条心吧。” 姜一差点让自己的唾沫给呛死。 大哥照照镜子好不好。 实在没有镜子,你就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的美貌就算在无名道观不能排第一吧。 至少也能在女士中排第三。 祖师奶奶是名誉第一。 艾米有胸部加成,勉强算个第二。 她第三。 就这样一个优秀的她,能瞧上丢了门牙,老的发蔫,电得发焦的赵石匠? 他哪儿来的自信?! 姜一鄙视的眼神,让赵石匠有点羞愧。 他支支吾吾道:“你可以图我的钱!” 姜一摆手,“钱我也不要,就是求你帮我免费刻三个摆件。” 赵石匠大放厥词,“就是三个摆件啊,好说好说。” 姜一忍笑。 希望这件事完结,赵石匠知道摆件的尺寸,不要吓晕过去才好。 两人谈妥条件,姜一就走到石头旁打量。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这块石头上沾染了晦气,赵石匠这一票赚大发了。 这块石头之所以能散发出这么多的晦气,定然是因为内里玉的含量很多。 玉是天地孕育的宝石,能吸收日月之精华,存留祥瑞之气。 可若是玉石长期在邪祟旁,也会被迫沾染上邪气。 姜一在石头旁盘膝坐定,神态平和,手上结印,口中低吟咒语。 随后她手指放到石头上勾画。 须臾,金光一闪,钻入石内。 赵石匠惊得嘴巴大张。 本以为开天眼都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还出手就是金光! 他看姜一的形象,都觉得无比高大。 仿佛她是普度众生的神灵。 灵符生效,天地灵气被吸引过来。 赵石匠看到星星点点的光晕如同浩瀚的海水般,从四面八方奔腾而至。 它们翻涌着,冲刷着那块顽石。 石头中散发出的黑气,被这些星星点点的光晕吞噬。 对抗间,竟有七彩光漾开,周边空气也愈发清新。 不知过了多久,姜一缓缓睁眼。 这一睁眼就吓了她一跳。 赵石匠手里捏着三根点燃的香烟,在她面前行叩拜大礼。 那表情无比虔诚,看得姜一嘴角直抽。 姜一轻咳。 好面的赵石匠立刻爬起来,还甩了甩手上的三根烟,想把它们像火柴一样甩灭。 然而,烟头不但没甩灭,还更旺了,赵石匠索性用手指夹着三根烟,强行挽尊道:“那个啥,最近抽烟都觉得没劲,得一次抽三根。” 怕姜一不信。 赵石匠把三根烟塞进嘴里,使劲嘬了一口。 劲大了。 有点上头。 赵石匠看姜一没追问,偷偷把烟头扔了。 又哈巴狗一样追上来,“大师,这就好了?” “石头上的邪晦之气除干净了,看看周围,是不是干净多了?” 赵石匠问出自己最关心的话题,“那是不是代表我不会做噩梦了,不会梦见鬼,也不会梦游了。” 姜一诚恳摇头,“哦,那不能。按你所说,你与鬼有约,答应帮它办事了。 那必须要终其所托,否则生死纠缠。” 赵石匠:“???啥?” 豁牙的赵石匠顾不得面子,扑通跪下,抱住姜一小腿。 “大师救我,我上有四老,中有妻子,下有两小儿和一条不护主的狗要养……” 挺大个老爷们,哭得大鼻涕直吹泡,姜一实在看不下去。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观你面相,并不像与鬼有纠缠,可你又确实梦鬼,且半夜梦游,其中有古怪。 你去问问石头是从哪儿刨出来的,咱们去看看。” 赵石匠听姜一答应他的要求,破涕为笑,找手机给李邦子打电话去了。 李邦子倒蹬石头多年,从他手底下过的石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若是普通石头,他肯定没什么印象。 但这块石头是个特例,来卖石头的人是个农家汉子。 用了个拖拉机把石头拖过来的。 他知道这块石头有赚头,又看人家并不是特别懂行。 所以两千块钱收上来,转手卖给赵石匠两万。 赵石匠和李邦子打听石头时,李邦子不太愿意透露卖家消息。 赵石匠扬言再不和他合作,他才就范。 毕竟在他眼里,赵石匠的价值要远高于那个卖石头的农家汉。 卖石头的男人是隔壁丽水村的,叫黄发财。 赵石匠开着自己的小货车,拉着姜一直奔丽水村。 到村里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黄发财家。 村里旁人家都装修了,只有黄发财的家还是低矮的土房。 院子里杂草横生,除了一台破拖拉机再看不到值钱玩意。 此时的黄发财和正和几个不务正业的哥们在家喝酒耍钱。 赵石匠手里拎着断刀,又气势汹汹的,几个来串门的汉子当时就有点打怵。 老话说得好,愣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带刀来找碴,肯定是有深仇大恨。 第262章 坟前的少年 赵石匠把断刀嘭一下插到桌子上。 说实话,他也被自己这个横劲吓到了。 呵呵。 老子这样还挺凶残的哈。 赵石匠余光瞥了瞥姜一。 这么大个大师给他当靠山,他怕个鬼哦! “谁是黄发财!” 汉子们不敢招惹赵石匠,纷纷和黄发财告辞。 “兄弟,家里有事,先走了啊。” “对,以后有空再约!” 黄发财懒懒靠在椅子上,一只脚踩着椅面,“靠!一群没义气的玩意!” “黄发财,我问你,前阵子你卖的那块石头,是从哪儿弄来的。 你要是不说,老子砍死你!” 黄发财是个混不吝的主。 他起身抖了抖衣服,直接逼到赵石匠眼前。 “跑到我家来威胁我,你算老几?有种你砍啊,你砍死老子啊!老子要是吭一声,老子就不叫黄发财,不是娘养的!” 黄发财应该刚剃过光头,现如今发茬贴在头皮上,还能看到几道狰狞的刀痕。 一看就是敢玩命的。 面对这穷横穷横的人,赵石匠怵了。 说话的气势都软了三分。 “石头……石头到底哪儿弄来的……” 黄发财一看赵石匠软掉的语气,就知道这人是个纸老虎。 他哈哈大笑。 “石头?!什么石头,我可是本本分分的人,你拿着刀冲进我家,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呢!” 赵石匠看看自己的刀。 自己冲动了,冲动了! 他还在组织言辞,黄发财就抄起了酒瓶。 看架势要往赵石匠头上甩。 赵石匠举手准备抱头,余光看到一个黑影掠过。 紧接着,黄发财就像球似的被踹飞了出去。 撞到后面炕上,翻了几个跟头。 赵石匠:…… 大师……她就很暴躁哦。 她的形象在心中又高大了呢! 这一脚超完美的! 黄发财被这脚踹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忍着疼,从炕上翻起来,一双眼狠狠盯着姜一,怒极反笑。 “好!好!哥不在江湖,你以为江湖就没有哥的传说了! 你个黄毛丫头,哥和你拼了!” 暴呵过后,黄发财疯了似的冲向姜一。 什么叫四两拨千斤,姜一给你展示一个。 黄发财冲上来,她轻飘飘往旁边踏步,躲过攻击不说,还在黄发财的腿弯上踹了一脚。 黄发财顿时扑倒,脸着地,鼻头卡出血了。 姜一都不给他反应时间,伸手抄起酒瓶,砸到黄发财头上。 瓶子应声碎裂。 就黄发财这个面相,偷鸡摸狗,偷奸耍滑,奸污妇女,聚众斗殴,还肇事逃逸致人死亡。 打他都是轻的。 黄发财脑袋被砸,当即有点晕。 姜一把他翻了面,小拳拳照着脸一顿凿。 赵石匠看的心惊肉跳。 连连劝阻,“大师,够了,够了!” 姜一打累了,甩甩拳头。 “打人就是爽。行了,你现在再问他,他保证啥都说。” 赵石匠:“黄发财,那块石头从哪里挖出来的。” 黄发财抱头呻吟。 姜一:“嗯。” 就这短短的一个嗯字,三分威胁,三分震慑,还有四分威压。 黄发财赶紧道:“我说,我说,丽水村后山,山旁有荒地和树林子。 我看那石头露出来一点,里面好像有玉,我就给挖了卖了。 我要是知道你们会找来,我肯定不敢。” 姜一蹲下。 黄发财又吓得抱头。 姜一没打他,只是把溅到手上的血,在他衣服上擦干净了。 赵石匠气势昂扬地往外走。 一出门,气场全无,还贼眉鼠眼地乱瞟。 “大师,正好没人,快跑~” 姜一:“嘶,跑什么跑,等我打个电话。” “小于,你和相关部门沟通一下,华市丽水村有个叫黄发财的。 肇事逃逸致人死亡,人现在在家里,快点过来带走,他还犯了别的事,狠狠查。” 赵石匠开车带姜一往后山赶。 他远远看见一片荒草地,荒地旁有树林,还有坡度不算高的山。 和黄发财描述的一样。 赵石匠明明没来过丽水村,却觉得眼熟。 他想起来了! 他来过这里,在梦里来过这里。 他找个地方停车,指着山坡上一点兴奋道:“我在梦里来过这儿,那儿有个坟,鬼就是出现在坟旁的!” 姜一环视四周。 选阴宅时,明堂开阔为宜,因为地气聚合,生机勃勃,后人前途无量。 依山,后世人丁兴旺,傍水,后世财源滚滚。 这处后靠有山,前有平地,侧有林木,本是福荫后人的阴宅。 然,这座山后不远处修了一条路,山体被掘,形态改变,地气有损。 山上林木多被砍伐,稀稀疏疏,致使风力强劲,气乘风散。 好好的福荫之地,就这么被破坏了。 往山上爬了一会儿,姜一散开灵力查探。 周遭并无鬼物留下的阴气,反倒是那坟里邪晦之气浓重,没有地气镇着,导致半个山头草木不旺。 小草低低矮矮的贴服地皮,山风卷过,不情不愿地颤抖两下。 看来,埋骨之人的亡魂并未留在世间。 反倒是他死时心愿未了,残存于体内经久不散,日久天长,形成执念。 周遭风水遭破坏,执念日益壮大,形成邪晦之气。 赵石匠快步来到坟前,指着那墓碑道:“大师,看这儿! 那天晚上,鬼让我刻这个碑!” 姜一瞧了眼墓碑,上面的名字果真被划乱。 忽然,姜一听到一阵稀疏的声响。 她循声望去,在山的另一侧,一个十八九岁满身书卷气的男孩,背上绑着一块石碑,手里拿着一把铲子走上来。 男孩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姜一和赵石匠。 见这两人并未说话,他喘着粗气绕过两人,在坟前慢慢蹲下,轻手轻脚地把背上石碑卸下来。 全程无声,动作小心翼翼,脸上还带着几分庄重。 末了,他走上前,道:“二位是来祭拜,还是路过?” 赵石匠反问:“这墓里埋的是你家先祖?” “正是!如果两位无事,烦请让一让,墓碑有损,我来换一块。” 语闭,他不发一言,就准备动土。 姜一出言制止,“墓里邪晦之气横生,此时动手怕是沾染一身晦气。” 少年不解。 姜一耐着性子解释:“既是先祖,有话我就直说了。 前阵子有人在坟地附近掘出一块石头卖于旁人,我身边这位赵石匠机缘巧合下得到了那块石头。 自此之后,他时常梦到墓主人,且有事相求。 想必祖上有执念未了,若不想家门沾染是非,还是先化解执念,再行动土。” 少年深深地看了一眼赵石匠,随后用恳切的语气道:“能不能请两位和我回家一趟。” 赵石匠看姜一。 见姜一点头,他才出言同意。 少年再次将石碑背于背上,吃力的往山下走去。 甚至到了山脚下,他也没有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全靠双脚。 他的额头汗水密布,却没有丝毫怨言。 赵石匠低声对姜一道:“这少年是个好样的,以后我的儿子能教育成这样,我死了都能笑醒。” 姜一附和点头。 的确,这少年面相坚毅,是忠肝义胆之辈。 放在如今物欲横流的社会,实属难得。 两人跟着少年走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一处民房前。 前后左右尽是荒野,说是隐世而居也不为过。 房前有几亩地,看样已经播种完,新鲜的泥土散发着芳香,让荒野有了一丝人情味。 少年在院墙外放下石碑,又找来一块黑布仔细盖好,这才去推篱笆门。 院子里几只鸡扑腾着翅膀追随少年,像是在寻食。 少年从墙根的袋子里舀出半瓢玉米撒在地上。 小鸡忙着吃玉米,少年嘴角挂笑,伸手邀请:“两位请进。” 在少年的引导下,赵石匠和姜一走进低矮的土房。 家里虽然简陋,但是收拾得十分干净。 “爷,我回来了!”少年冲里屋喊了一嗓子。 屋里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像是在极尽压制。 第263章 止战之殇 一阵咳嗽声后,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伟回来了。” 少年并未直接入门,而是在门口恭敬说道:“爷爷,我带了两位客人来。” 听说有客人,屋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应该是在整理衣服。 好半晌,老人才道:“小伟,带客人进来吧。” 少年礼貌伸手,“您两位随我来。” 屋里摆设不多,靠墙根处有一张床,床上依靠着一个老人,明明精神头不足,却强硬支撑。 老人头发和胡须都白了,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模样,床边小几上摆着空碗,碗底有药渣,屋里还弥散着一股药味。 姜一进门后微微颔首,赵石匠手足无措,面对这么庄重的老人,他干脆弯腰行了一礼。 小伟从墙角处搬过来两张折叠椅,摊开请人坐下。他忙碌去倒水的功夫,老人则上下打量姜一和赵石匠。 小伟送上来两杯热茶,这才说道:“爷爷,我刚才上山换石碑,遇见了这两位客人。他们说,咱家先祖有未解心愿,并且给这位先生托梦了,所以我才把他们请回了家。” 听到托梦一说,老人有些激动。他双手撑着身体又往上挪了挪,想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 “托梦?这位先生,不知我家先祖在梦中所求何事?” 老人脸上似有哀伤,又缓缓道:“这么多年了,先祖从未给我们托梦。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得知先祖消息,吾辈之幸。” 赵石匠有点局促。 这一老一少明明是寒门,可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风范,生活并没有压折他们的脊梁,反倒衬托的风骨更甚。 “老先生,您别这么称呼我,叫我赵石匠就行。前阵子有人在先祖坟旁挖出一块石头,辗转到了我手上。自此,我偶尔会做梦。梦中有一人面色青白,在夜间凿石碑,并请求我帮助一二。” 老人听了这段话,面色有些古怪,“你是说,先祖请求你凿石碑?” “没错,他说他的名字被刻错了,让我帮他修改一下。” 老人浑浊的眼里泪光闪闪,情绪释放了一瞬,他又强自压下,问:“赵先生,先祖相貌如何?” 赵石匠愣了。 见鬼那天晚上,他光顾着害怕,哪里还有心情看人家的相貌,只恍惚记得一张青白大脸在眼前逼近。 赵石匠闭眼蹙眉回忆,末了,一拍大腿喝道:“他二十多岁光景,长发披散,眼神凌厉,鼻梁高挺,穿黑衣,好像是古代款式,还有还有,右眼下有一颗痣!” 赵石匠挠挠头,“人还挺帅的。” 男性都很自信的,虽然从不说,但打心眼里认为老子天下最帅。 让他们发自内心地称赞另外一个男人帅,除非那人真的非常非常帅。 老人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是他!是他啊!” 少年沉默不语地给爷爷递了块手帕。 老人擦拭过后,释然般说道:“罢了罢了,既是先祖遗愿,吾辈拼了性命也要替他完成!小伟,去把爷爷的包袱拿过来!” 没多久,叫小伟的少年双手端着一个蓝底白花的包裹走过来,半蹲下放到爷爷身旁。 老人干枯的手解开包裹,露出里面的三样东西。 一个发黄的本子,一方印台,一块玉佩。 老人颤抖着手抚摸三样东西,缓缓开口,“我老了,再没有能力护佑这些东西。你们也看到了,小伟他还年轻,以我们祖孙的力量根本无法帮他完成心愿。你们既然是有缘人,这位姑娘又一身气度,我家将军的事,就拜托了!” 老人说着就要往起爬,怎奈拖着病体无力支撑。他挣扎半晌,只能厉声对小伟道:“替爷爷跪下。” 小伟半点没有犹豫,扑通跪倒在地,朝着两人深深磕下去。 赵石匠赶紧伸手拦,“使不得,使不得啊!” 老人语带恳求,“请两位应下我们的要求,否则小伟长跪不起。” 姜一:“老人家,我应下了,你让孩子起来吧。” 小伟看了爷爷一眼,见爷爷点头,才起身退到一旁。 赵石匠抓耳挠腮,“到底啥事啊?这都给我弄懵了!” 姜一瞧瞧赵石匠:“你真想知道?” “必须想知道啊,现在弄得我云里雾里的!” 姜一看向老人床边的东西,说:“那块玉佩想必就是您口中的将军,贴身携带之物吧。” “正是!”老人拿起玉佩递到姜一手上。 姜一摩挲着玉佩,灵力一探,就捕捉到了玉中气息。 她灵力猛的释放,包裹住赵石匠和这一对老小,“那咱们就去看一看!” 赵石匠只觉头晕眼花,再睁眼时已经站到了一处宅邸里。 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弯转的回廊,雕梁画壁,无一不精致。 相比而下,电视里演的那些,只能算是小门小户。 赵石匠新奇的这里瞧瞧那里摸摸,一双智慧小眼似要把这一切都印刻脑海。 赵石匠没出息的样,衬得小伟爷孙更加镇定自若。 此时好多人围在一间房门口,有个蓄须的高大男人急的原地转圈。 不多时,屋里传来啼哭声。 小丫鬟开门报喜。 “将军,夫人生了,夫人生了个小公子!” 蓄须男人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哈哈大笑。 “夫人辛苦!早就与夫人商量过,若是生女儿就取名蓝锦,寓意锦绣繁华,若是儿子就取名蓝止,望边境太平,永远止战!凌南,去把皇上赏赐的那块玉佩拿过来,给小公子添福!” 凌南应该是蓝将军的亲卫,腰间别着长剑,冷意的眉眼也因小公子的出生沾染了喜色。 小伟和爷爷直直看着凌南,欲语还休,姜一摸着下巴笑了笑。 凌南带着玉佩回来,让丫鬟送到小公子手上。 那玉佩的样式,跟姜一她们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赵石匠欠欠得用胳膊肘捅姜一,“感情我梦里那个男鬼刚刚降生啊,名字还挺好听,蓝止~” 姜一啪的一下拍在赵石匠头上,“老实看!” 赵石匠委屈:“你打我~” “幻境中打便打了,不服你打回来啊!” 赵石匠哪是不想打回来,他是不敢打回来。 大师收拾黄发财的英勇形象,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 幻境画面一转。 蓝将军穿着朝服进门,凌南紧随其后。 蓝将军甩手,“哼!聂相是何居心?贼寇包藏祸心,欲取我边关五城,他竟然制止发兵,要谈判,还要配公主求和!” 蓝将军绕路到花园,就见五岁的蓝止正在练拳,小孩肉呼呼的,出拳倒是利落。 蓝止母亲在一旁陪同,见儿子累得满头大汉,她心疼的说:“儿子,歇息一会儿吧!” 蓝止小脸上满是倔强,“不,母亲,孩儿不能歇息,孩儿要练出一身本领,好早日随爹上阵杀敌!” 蓝将军高喝:“不愧是我儿子!要不了几年,爹就能带你出门打仗了!” 蓝夫人欲言又止,手紧紧地攥着手帕。 她的男人如此,她的儿子又是这般。 若是…… 她都不敢往下想。 幻境一转,已是十年后。 蓝止一身银色战袍,站在家门口和母亲拜别,他身后是列阵整齐,浑身肃杀之气的兵士。 此时的蓝夫人眼角已经有了纹路,泪眼婆娑的送丈夫和儿子出征。 蓝止告别母亲,上马扬鞭,红色的披风如同烈火般翻涌。 他一动作,身后的兵士们一同挥鞭,战马高高扬踢,踏风而去! 小伟扶着爷爷目送他们远去,眼里是说不出的向往。 赵石匠甚至还抹了把眼泪,好像送子出征的老父。 姜一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鼻涕可千万别蹭到她身上。 赵石匠倒是也没往身上蹭,全蹭鞋底上了。 姜一顿时觉得,赵石匠小腿以下应该砍掉不要,简直太埋汰了。 第264章 尔等何人? 战场上刀光剑影,马革裹尸。 蓝止褪去脸上青涩,整个人如同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蓝老将军战死沙场时,蓝止一滴泪没掉,他单枪匹马追敌百里,一杆长枪傍身夜冲敌营,挑了敌军将领。 自此,蓝小将军承了父亲的位置,统领边关十万人马。 背地里,士兵们都偷偷叫他银甲将军。只因那一身银甲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然,国家遭遇百年内最严重的干旱,整年未落雨。 农民颗粒无收,举家逃难。 粮饷欠缺,兵士面黄肌瘦,每日得一餐米汤果腹。 干旱也影响了敌国,他们不善耕种,夏日牧草不丰,牛羊不肥。冬日严寒,冻死了大量牲畜。 为了挨过漫长冬日,敌国集结二十万人,打算一举冲破边关。 蓝止一身银甲立于兵营中,风吹日晒致使他皮肤黝黑,眉眼间的沉稳愈发像蓝老将军,他和当年出征时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判若两人。 在他下首,五万士兵整齐列队。 风吹过,摩擦着战甲飒飒作响。 蓝止落语沉稳:“敌国来犯,你们怕不怕!” 无一人做声。 蓝止语气柔和了些,“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因为我身后的土地上,有我的母亲,有我的君王,有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 敌国集结二十万兵马对我们虎视眈眈,他们想占我们的土地,抢夺我们的粮草,屠戮我们的百姓。 如若他们攻破这里,我们用性命守卫的国家必将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想想你的妻子,苦守寒窗盼你归! 想想你的孩子,你走时他可能嗷嗷待哺,现在定然会追问母亲,为何我的父亲不归家。 想想你的父母,翘首期盼你平安归来。 如若我们今天不守在这里,不拦住那些畜生,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他们都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所以这仗,我们打还是不打!” 队伍中传来抽泣声,声音越来越大。 有一人的声音铿锵落地:“打!” 这声音化为一股力量,感染了越来越多的人。 “打!” “打!” “打!” 几万人的声音凝结在一起,带着磅礴气势,家国情怀。 赵石匠哭得不能自已。 “十万对人家二十万,这仗咋打啊……哎呦呦,我的眼泪啊,一个国家的安定竟是拿这么多条命换的。你瞧瞧那个,看起来十四五,那就是个孩子啊!” 姜一心里也难受。 可这是历史洪流,已然发生。 她纵有千般手段,也无法让历史重演。 蓝止的战前动员效果显着,他声音又高昂几分:“西靖十五万大军已经在赶来支援的路上。到时我们两军联手,一直打到敌军老家去!” “报!”传令兵风尘仆仆跪倒在蓝止面前,“敌军二十万大军压境,敌先锋率五万骑兵绕过关门,朝盘城去了!” 盘城距关门二百余里,易守难攻,驻军不足一万,却对外宣称五万。 若是敌军五万骑兵真的压过去,人数对比悬殊,定然能撕开一条口子长驱直入。 蓝止翻身上马,“左将军听令!” “属下在!” “清点三万兵马跟我去盘城!” “右将军听令!” “属下在!” “西靖大军来支援前,无论敌军怎么叫阵都不可开城门,多准备滚石和热油,加筑城墙,务必坚守到我回来!” 蓝止日夜兼程赶往盘城。 此时的盘城城门大开,守城军不翼而飞,城中火光四起,百姓哀嚎。 三万将士与屠城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食不果腹,外加日夜兼程,蓝家军根本无力作战,一条条鲜活性命成为刀下亡魂。 蓝止一身银甲沾满敌人血渍。马腿被砍断,他从马背上翻下来。 十几个敌人把他团团围住。 蓝止弃长枪,改用腰间佩刀。 刀光闪着寒芒劈向敌人,带着他的赤胆忠心。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 西靖军披着银亮的铠甲冲进盘城。 蓝家军高呼,“援军来了!坚持住!援军来了!”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西靖军一到,敌军如潮水般退去! 西靖军的将领振臂高呼,“蓝家军开城门迎敌进城,其通敌叛国,格杀勿论!擒获蓝止者,赏银万两!” 西靖军的刀口对准了自己人。 凌南在混乱中找到受伤的蓝止。 蓝止还想着找西靖军分辨,凌南则解下他的银甲,把他拽走。 西靖军在城中肆意屠戮蓝家军,怕城中百姓给蓝家军作证,索性一同杀了。 凌南和蓝止还是被围困了,凌南护主,身受重伤。 等凌南再睁眼时,他的小将军双膝跪地,头低垂着,身前插着十多把刀。 刀撑着,才让他免于倒地。 蓝家一门忠烈,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口下,却被自家人反杀。 何其可悲。 凌南背着蓝止的尸身四处藏匿。 后来听说。 镇守边疆的蓝止通敌叛国,率蓝家军打开盘城大门,迎敌入内。 幸而西靖军及时赶到,驱逐敌军,将作乱的蓝家军斩杀殆尽。 蓝家被诛九族,剩余七万蓝家军被没收兵甲武器,编入各个兵营充作先行军。 说白了就是给敌军砍的,好让敌军消耗体力。 自此,世上再无蓝家。 朝中聂相主和,一番谈判,朝廷赔银百万两,粮食布匹无数,割五城,嫁公主,暂熄战火。 凌南带着蓝止的尸首来到丽水村,将他葬在了风景秀丽的小山坡上。 姜一挥手间退出幻境。 几人久久不能平静。 缓了一会儿,姜一对老人道:“您是凌南的后人吧。” 老人慢慢点了下头。 “我家先祖将小将军葬于山上,蓝家满门忠烈却被国家背叛。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肉,墓碑上只能化名梁殷。 蓝家对先祖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我凌家无能,无法为其洗去冤屈。 因而立下誓言,祖祖辈辈为小将军守坟。我老了,不能再守下去了,而小将军又心愿未了。姑娘,我知道你是个本事大的。我求你帮蓝家正名,让小将军以自己的名字风光下葬!” 赵石匠又哭了。 在幻境中哭,是哭蓝止满腔热血被辜负,是哭蓝家军保卫国家被抛弃。 而这会儿哭,是哭凌家人知恩图报。 这都过了多少年,他们还遵循家训,离群而居,保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坟冢。 世界上咋会有这样的人啊。 又让他感觉人间值得了。 眼看外面天已经黑了。 阳气下降,阴气浮生。 姜一道:“走吧,咱们去见一见小将军。” 姜一走在前面,赵石匠紧随其后,小伟背着爷爷殿后。 小小的坟冢前,弥散着浓重的邪晦之气。 姜一摸出几枚铜钱唰一下甩出去。 坟冢被包裹,邪晦之气被挤压,一个人形,或者说执念化出的人形逐渐显现。 赵石匠开的天眼时效早过了。 他急得上蹿下跳,看姜一停手,马上把大脸凑过去。 “大师,滑一下。” 上次要给他开天眼,他还拿把菜刀保护自己,这次倒是上杆子送上来了。 姜一无奈地给他开了天眼,还有小伟和爷爷。 铜钱阵里,男人脸色青白,头发披散,气度却不减,背手而立,“来者何人?” 赵石匠受到了血脉压制,扑通给人跪了,哈巴狗一样指着自己的脸,“小将军,我呀,是我,你忘了?咱俩梦中相约,你让我给你改名字来着。” 蓝止点了下头,代表自己知道了,又转头看姜一他们三人。 “尔等又是何人?” 姜一摆摆手,“就不用问我了,说了你也不知道。你看看他俩,是凌南的后人,给你守了多年的坟。” 蓝止皱眉:“凌南?是何人?” 姜一心想,人家救你,还让子子孙孙都守着你的坟,你倒好,干脆把人忘干净了。 “我又是何人?”蓝止发问。 姜一:…… 嗐。原来不是忘了凌南,而是连自己也一起忘了。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不是正经亡魂,而是一抹执念化形。 他的执念若只是给蓝家正名倒还好,姜一可以动用非部关系,让相关部门进行调研。 他的执念要是保家卫国,她就难办了。 难道要把他绑到导弹,和敌军来个同归于尽? 第265章 养纸人的赵石匠 姜一收敛思维道:“你是蓝家蓝止。” 蓝止眉头微皱,“蓝止?这名字甚好!墓碑上刻的梁殷万般及不上。” 嘶。还挺傲娇。 姜一:“你应该知道,你与我们不同,你是执念化形。念你赤胆忠心,我愿意帮你化解执念,重归尘土。” 蓝止斜目看了看一旁的坟冢,“执念?原来如此。难怪我这些年总是心有不安,日夜惦念着坟上名字非我本名。我还觉得有满腹委屈,想要与人诉说。” 姜一明白了,蓝止的执念不过是冤屈无人知晓,坟上非他本名,辱没了蓝家。 她从口袋里摸出黄表纸,三两下撕成个小纸人。 “你暂且附身于此,这两日我们就为你修建坟冢,重新立碑,碑上刻你本名。我也会把你的随身物品上交国家,重新研究那段历史,只是尚需时日,但一定会为蓝家正名。” 凌家一老一小没有插话,但是跪地深深叩头。 蓝止看着凌家老小,眸中有情绪闪过,“你们让我有很熟悉的感觉,修坟之事,就交给你们。” 姜一龇牙。 你难道看不见人家小的小,老的老。 你是怎么轻松加愉快地说出来,让人家替你修坟的。 凌家老小一点骨气都没有,听了这话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蓝止转头看向姜一,“你对我有所不满?罢了,本事虽大,但女子多小气。” 姜一拳头硬了,看不起女人? 她身形忽地上前,抓住蓝止衣领就是一拳,把蓝止以执念化出的半边脸都给打散了。 蓝止上阵杀敌多年,也是一身好功夫。 他也出拳朝姜一打去。 姜一第一次碰到拳脚功夫这么好的人,战意大盛。 两人如同流光,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到树上。 凌家少年护着自己的爷爷,满脸担忧。 赵石匠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跑到旁边抱住一颗矮树,露出小半张脸。 哇哦~ 战况好激烈! 打呀,打呀! 姜一和蓝止只是在比试手头功夫,她并没有使出驱邪的手法,否则蓝止早被她打散了。 两人又交手几招,姜一落在远处,兴奋地喝道:“好久没有遇到对手,爽快!” 蓝止双手背在身后飘在坟冢前,气息微喘,高傲道:“你……身手尚可,可与我较量一二,你——很不错。” 姜一:…… 给你坡,你还不赶紧下驴?你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烧干净呢。 下一秒,蓝止话锋一转,“我知晓,我存于世上违背常理,待我有一日太过强大,难免失了本心,为祸百姓。由你来处置我,我心甚悦。然,那纸片太丑,边角毛躁,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辱没了我。” 姜一气的差点没嘎过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她的小纸人丑,说她的小纸人辱没了人。 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给我开上染坊了。 姜一跳起来就要出手,赵石匠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把抱住冲动的姜一。 “大师!你不能冲动啊!冲动是魔鬼!” 赵石匠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姜一身形不如赵石匠高,她两脚被迫离地,在空中猛蹬。 “你放开我,我打到他愿意附身为止!” “哦!”赵石匠松手。 姜一猛然落地,心想,你就松手了? 不应该再多坚持一会儿,等我把狠话放完,再像模像样地安慰我一下,我才能熄火吗。 这个臭石匠,一点眼色都没有。 姜一用手整了整衣服,掩去尴尬,“你说吧,怎么样才能附身。” “把纸人弄得好看一些。” 小伟生怕他俩再打起来,赶紧举手,“我来,我来!” 姜一不得不再次拿出一张黄表纸,撕下一小块递给小伟。 哼,瞧不上我那个大纸人,就让少年给你撕个小小的。 蓝止嘴角抽了抽,“为何纸片这么小,你那里不是有张大的吗?” “我穷!那片纸留着有用。” 蓝止息声。 他很有自知之明,刚才他用尽全力,而这个少女不过是兴致使然,并没有出杀招。 她一旦出了杀招,他是万万抵挡不了的。 小小的纸人就小小的纸人,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伟慢慢地撕出一个小人形状,递给姜一。 姜一在小纸人身上加了道符,对蓝止道:“你附身上来吧,等坟冢修好,我再带你来看。” “极好。”蓝止只说了两个字,就化为一道流光,钻进小纸人的身体。 原本在姜一手心不动的小纸人忽然蹬了下腿。 而后跳起来活动手脚,好像是在适应这具新身体。 “尚可!”蓝止在小纸人的身体里发声,语气简短,却有赞扬。 赵石匠心中好奇,用手指捅了捅小纸人,新奇地问姜一:“大师,小纸人还会开口说话的?我看电视里的都不能。” 姜一:“蓝止这人即便化为执念,可心中仍有家国,品性高洁,我没给纸人身上下太多禁制,所以他可以表达意愿。” “你的夸赞,我很受用。”小纸人看着迷你,可发出的声音却低沉浑厚。 姜一:……你个自大狂。 小伟道:“大师,我这就准备修缮将军的坟冢,还请大师帮忙照看将军。” 赵石匠从姜一手里接过小人,用手指调戏,“好说好说,有我赵石匠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你家将军喝西北风!” 姜一揪住赵石匠耳朵。 “大师撒手,疼疼疼!我又咋了,我没惹你啊?” “人家说要修坟,你就真放手了,没看见人家老的老小的小?” 赵石匠用手护着蓝止,以免他掉在地上,“我明白了,明天我就请人来帮忙!” “这还不错,记得别把之前的坟刨了,国家还得研究,在旁边修个新坟。” 姜一和赵石匠告别凌家老小,开货车往回走。 蓝止全程挂在赵石匠身上。 “这是何物,跑得这样快!” 赵石匠呵呵一乐,把蓝止放到方向盘上,“这叫汽车,你们以前没有吧!” 蓝止语气里全是羡慕,“你竟有如此尊贵之物,日行千里,看来你身份一定不低。” 赵石匠得意自夸,“那是!户口本上我可是户主,尊贵的一家之主!” 回到赵石匠的小院,这厮干脆不干活了,陪着蓝止胡闹。 姜一不理会他俩,找了个桌子坐下,开始细细描绘自己祖宗的画像,以便赵石匠雕刻。 赵石匠对着小纸人摆弄手机。 “来,我给你拍张照,你站好。” “哎呀,将军,这个姿势不拉风,你掐腰,踮脚,显腿长。” 拍好照片,赵石匠就发给老婆,“老婆,我给你发的纸人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咋的?纸人你有什么显摆的。” 赵石匠怕老婆害怕,也不说破,“哈哈哈!你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赵石匠又打开电视机给蓝止看。 看到电视机里的女子穿吊带短裙,蓝止用短短的手捂住眼睛,评价,“不知羞耻。” 赵石匠撇嘴,“你知道羞耻,你个纸人还不是光腚跑。” 一番调台,电视机转到军事频道。 饶是蓝止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明白现代道理,可看那些人穿着帅气的军装,还是问道:“他们可是兵士?他们手里拿的是何物?” 赵石匠又找到显摆得点了。 “这是枪,你们以前拿刀剑作战,现在都用枪!” “枪又是何物?” “枪的杀伤力十分强悍,只要射击技术好,百米内取上将头颅。” 蓝止的小纸人连脸都没有,可赵石匠愣是从肢体动作里看出了鄙视。 他不信?! 他竟然不相信枪是这么强大的武器! 赵石匠打算现在就给他雕一个! 啊不,他去村口小卖店买一把玩具枪,给这个老古董开开眼。 第266章 秃人养秃狗 赵石匠开车去了村口小卖部。 卖货大娘看到赵石匠,呵呵干笑两声,脸上有点恐惧。 “赵石匠,好久没见,要点啥?” “小孩玩的那种打弹珠的玩具枪还有吗?我上次看你卖来着。” “有是有。”大娘一边说,一边从货品下抽出一把玩具枪。 “大娘和你说啊,你吧,还是要求助国家部门,肯定会护佑你的。 啧~这个玩具枪吧,关键时刻真顶不了多大的用处。” 赵石匠脑袋里飞过一只乌鸦,带着几个省略号。 大娘你在说什么? 算了,村里人最近很神秘。 赵石匠给了钱,就拿着玩具枪回了小院。 他在蓝止面前大大的炫耀了一番。 蓝止震惊:“世上竟真有此物?” 接下来的时间,蓝止这个纸片人就费力的拎着玩具枪学射击。 就是可怜了门口的大黑狗。 它睡得好好的,就被嘭地一下打醒。 疼倒是不疼,但是烦。 它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是谁在戏耍它。 狗子怒了,躺在地上假寐,隔一会儿,就把自己像表针一样转个角度,看看是谁在偷袭它。 终于让它给抓到了! 一个纸片! 黑狗走过去,一脚就把纸片人给踩扁了。 哦。不用踩扁,它本来就是扁的。 蓝止堂堂大将军,什么时候被狗踩在脚下过,他气得直挣扎。 在院儿里给蓝止雕刻火箭和舰艇的赵石匠,听到自家狗子在惨叫。 他抬头一看,蓝止正蹲在狗头上拔毛。 乖乖,再拔狗就秃了。 旁人会笑话他赵石匠秃人养个秃狗! 分开一纸人一狗,分别训斥,它俩才安静。 只是相看两相厌。 为了安抚蓝止,赵石匠全天给他播放军事频道,他才安静下来。 赵石匠答应要帮凌家修缮坟冢,他在城里联系了几个人就开工了。 蓝止没什么陪葬的东西,外加现代人也不兴把坟墓底下修建的多阔绰,所以一天就完工了。 姜一要带蓝止去看坟冢,赵石匠哀求,“能不能再过几日,三天?实在不行两天,一天也行!我带他到城中转转。” 姜一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抗磨,所以答应下来。 在姜一的陪同下,赵石匠带蓝止去了博物馆,去了医院,去了学校。 蓝止全程很少发声,震撼居多。 天黑了,赵石匠舍不得回去。 姜一:“赵石匠,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赵石匠这个眼眶子很浅的中年男人又要掉泪,“大师,不够,真的不够。 咱们亲临战场,看到了血腥的一幕。为了保卫他的国,他从小就开始努力,十五岁就上了战场。若不让他看看大好河山,别说他了,我都死不瞑目。” 默不作声的蓝止只浅浅说了两字。 “足矣。” 第二日,姜一带蓝止上山。 赵石匠亦步亦趋。 凌家老小也已经到了,凌老看起来更加虚弱,但是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小伟表情很复杂,家族传承的使命要完成了,他有卸下重担的轻松,又有对爷爷生命流逝的无奈。 可更多的是,见到蓝止征战沙场后,对保家卫国的向往。 姜一把蓝止放到地下。 小小的纸人站在空坟前,看着墓碑。 它踮起脚尖,伸出短短的小手想要抚摸。 小伟上前两步,将它托起。 小纸人轻轻地触碰那个蓝字,一笔一划。 “这个字,我很亲切,好像写过千百遍。 看到就感觉荣光,心向往之。 我忘记得太多了,可冠上这个姓氏,我很满意。 蓝止,真是个好名字。” 纸人的身体剥落,蓝止的形象再次出现。 此时的他不再是刚出现时那般松散,他一身银甲,头发高高束于头顶,手握长枪,英姿勃发。 蓝止不是亡魂,虽不会被太阳所伤。但是浓重的阳气冲刷,邪晦之气变淡,他的身形也恍恍惚惚。 他冲凌老颔首。 “我没有那份记忆,但我听说你们世代为我守坟,君子一诺,生死不违,若有……我说若有来世,换我来护佑你们。” 这话对于蓝止这样信守承诺的人来说,是最重的誓言。 可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亡魂,只是世上一抹执念,散了也就是散了,所以他才说如果有来世。 这话感人又伤人。 凌家祖孙泪水滚烫。 他们的坚守,为的是祖训,为的是心安,从未想过会有回报的一天。 现在墓主人亲口对他们应承,若有来世,他愿生死相护。 能回应这份心情的,只有眼泪。 蓝止又看向赵石匠。 “好兄弟,谢谢你。” 赵石匠扁着嘴,“哎呦呦~你真是让我生气又让我心疼,你不是有两个心愿吗?现在才完成一个,你怎么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你不是还要给蓝家正名吗,还没到那天。” 蓝止浅笑,“足矣。世上如此美好,人人安居乐业,蓝家对世人不重要了,蓝家只对我重要,现在安坟立碑,恢复本名,足矣。” 蓝止的身形愈加淡薄。 阳气翻滚,最终将其冲淡,消散于世间。 姜一恍惚看到蓝止消散前,对她展开笑颜,轻轻地说了声,再见。 ** 赵石匠回家后心情很低落。 虽然他不再倒霉,可就是感觉心里很重要的东西让人给挖走了。 姜一把赵石匠从床上揪起来,“挺大个老爷们,你一天到晚哭唧尿号的,起来干活,你还答应免费给我雕东西呢……” 赵石匠捂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我能开天眼,我就能抓鬼,你信不信我抓一只鬼塞你被窝里,给你暖被窝呢。” 赵石匠忽地从床上坐起来,伸个大大的懒腰,“哇哦~今天真不错呀真不错,阳光普照,鸟语花香,正适合工作,我爱工作~我爱雕刻~” 姜一:……外面阴天。 赵石匠:“把你雕刻的样本拿来,尺寸写好,材质标好。” 姜一把画好的图纸扔他身上。 赵石匠把纸展开,随后以为头晕眼花看错了,还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没看错,十米高的石雕*1,比人高的石狮子*2 大师你玩我? 姜一:“有问题?” “嗐!看你说的!不就是个石雕吗?没问题,雕好了我通知你,就是时间有点长,你得多等等。” 姜一摆手,“行了,我走了。” 姜一前脚出门,后脚就听到赵石匠哭哭咧咧地给老婆打电话。 “老婆~呜呜呜……” “咋地的又哭成这样。” “没啥,我就是梦见一个十米的你。” “滚犊子,你能长十米啊!” “我不能啊,但是老婆我和你说个事,你能不能别打我啊~” 十米高的石雕得费点功夫,赵石匠自然没法瞒老婆。 他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石匠老婆tui了他一口,“你个死东西,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过后才和我说。十米的雕像不过费点功夫,人家不救你,你费的是命!你给我好好雕,再给我哭唧,我真打你。” “哦。”赵石匠乖巧。 姜一骑着自电动小三轮离开黄海村。 别说,有导航就是好。 就是吧,导航把三轮导到高速路口了。 高速路上飙三轮,想想就刺激。但是她敢想,路口杆儿也不能给她抬啊! 姜一无奈,只能调转车头,让导航给她重新规划路线。 这次的路能走,就是有点绕,还要途经几个小村子。 路过其中一个村子时,路上忽然窜出来一个抱孩子的男人。 他戴着黑框眼镜,口罩遮面,风衣盖在孩子身上,只能看到孩子的脚露在外面。 姜一使劲踩刹车,可还是在将停之际,撞到了男人的腿。 男人一个趔趄,险些把孩子摔出去。 他及时稳住身形,回头狠狠瞪了姜一一眼,然后抱着孩子一路小跑离开。 黑框眼镜和口罩把男人脸全遮了,姜一看不出他面相。 但第六感让她觉得,他不像好人。 莫非是人贩子? 姜一开着三轮车追。 没想到三轮车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它没电了! 第267章 抢孩子 姜一推着小三轮放到一户人家门口,撒丫子追上去。 男人看有人追,撒腿就跑,小孩的两条腿颠簸地来回晃动,却没有挣扎,十分怪异。 眼看跨过一条路就能追上男人,路上忽然行驶过来几辆车。 一伙出来游玩的越野车,车身贴着编号,正在赶超一辆客车。 男人招手,客车在他面前停下。 七八台越野车呼啸而过,把姜一堵在路这边。 看男人要上客车,姜一挥手释放出灵力种在男人身上。 客车开动。 男人抱着孩子站在车里,透过车窗盯着姜一,被口罩遮住的脸上神情难辨。 姜一返回小三轮旁,敲响了那户人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狐疑打量姜一。 观这女人面相,二婚刚生子,就是品性吧比普通人差点。 但品性如何也与姜一无关,不过是借点电,付钱也可。 姜一开口询问:“姐,我三轮车没电了,能不能在你家里充一会儿电,我可以付钱。” 女人听到钱字,就往后退了退,示意她进门。 姜一把三轮车推进院里插上电,女人则独自进屋哄孩子。 姜一在院子玩手机,就听到屋里传来奶娃娃的哭声,还有女人不耐烦的哄声。 这哭声十来分钟也没见消停。 “生上一个孩子也没这么难哄,真是欠了你的,走,我抱你到外面,你别哭了!” 女人给孩子包了薄被,抱到院子里。 看小奶娃的身量,也就是足月没多久,她闭着眼不看外面,只张着嘴哇哇哭。 姜一凑过去看,孩子身上脸上长了很多红点,而且脸上疾厄宫有晦暗之色。 看来孩子一直哭闹,应该是生病了。 女人看姜一盯着哭闹的孩子看,嫌弃的说:“我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轻巧利落,孩子吃饱就睡,没这个这么难哄,没日没夜的哭,我都休息不好。” 姜一看孩子哭得可怜,出言提点道:“孩子脸上长了这么多小红点,带去医院看看吧。” 女人满不在意,“你说这些小红点啊,你没生过孩子,不懂。孩子小的时候都会发湿疹。我第一个孩子就是这样,就是这个小的要严重一些,不过没关系,不是大病。” 说话间,姜一闻到孩子身上散发出臭味,说:“孩子可能是拉了。” 女人抱着孩子回屋,解开包被一看,孩子果真拉了,屎里还带着血。 给孩子擦屁屁换尿布的工夫,孩子又吐了,脸憋的通红,好像呼吸不顺畅。 且孩子吐出的东西颜色灰暗粘稠,不像是奶。 但凡有心人一看,就知道这孩子生病了。 女人却淡定自若。 而且孩子的屁股和大腿根部红红的,是长期不给换尿布浸的。 大腿上还有青紫的痕迹。 不足两月的孩子翻身尚且困难,更别说磕碰。 不用想,这些青紫肯定是人为造成。 看来女人不止对孩子不上心,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也没少折腾孩子。 若不是姜一能看到这孩子和女人身上牵着一条线,她都要以为这不是她亲生的。 姜一看不下去,说:“孩子拉血,带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看,生下来就是这样,这都好几个月了也没事。”女人把包被一拢,抱着孩子摇晃。 就那摇晃的力度,脑浆怕是都能给晃散了。 她这样可把姜一气坏了。 有人想要孩子,偏偏怀不上。 这人倒好,生了孩子不好好养。 都拉血了,再耽搁下去怕是小命不保。 姜一趁女人不备,一把将孩子抢过来。 你不带去看,我带去看还不行吗? 女人大呼:“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抢孩子?” 姜一把孩子护在手里,渡些灵力。 孩子舒服了,吧嗒两下小嘴就在姜一怀里睡了。 女人上手就要抢孩子,“你有病吧,我好心好意让你进门充电,你却抢我的孩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说你是人贩子!” 姜一懒地对这个女人bb,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女人冲上来拉扯,姜一翻手就拿出平底锅。 一锅下去,女人倒在。 她晕厥的功夫,足够姜一带孩子看病。 姜一在屋里找出条床单,把孩子包裹好系在背上,就开着三轮车直奔县城医院。 儿科大夫看孩子满脸红疹,呼吸不畅,眉头紧皱道:“都这么严重了,怎么才带过来看?其他症状呢?” 姜一回想起看到孩子后的情形,说:“她一直哭,呕吐,还有拉的便便很稀,里面还有血。” 大夫呵斥:“胡闹!这么严重了还不来看医生!我给你开几个单子,赶紧去检查,等检查完了办住院!孩子叫啥名?” 姜一哪儿知道她叫啥名,只能胡编一个。 “李大花。” 医生在电脑上一阵操作,“单子下好了,去一楼交费,然后去检查。” 姜一抱着孩子出门,听到那医生和对桌医生说:“现在的年轻人,竟胡闹,明明自己还是孩子,就生了孩子,还一点都不负责任。 瞧瞧把孩子都养成这样了,还不知道带到医院来,这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姜一就尴尬地挠头。 感情她被人当成不负责任的妈妈了。 那个真正不负责任的妈妈还躺在自家地上,晕了两个多小时才醒来。 女人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想找孩子。孩子要是没了,她怎么和男人交代啊。那男人虽然憨,可也有脾气。 转念一想,孩子被抢了,这不是好事吗? 省的她麻烦了。 她算了算时间,那女的走了两个多小时,要是跑的快,已经无影无踪。 她拿出是手机给老公打电话,电话接通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嘶,是真疼,眼泪顿时就围满眼眶。 电话刚一接通,女人就嚎开了,“大全!大全!我的天啊,我可怎么活啊!” 正在上班的于大全被老婆给喊懵了,忙问:“平燕,你这是咋了,你哭啥啊?出啥事了?” 李平燕哭天抢地,“大全,刚有个疯女人闯进咱们家,把我给打晕了,把小萱给抢走了!她把我的心头肉给剜了,我没法活了啊!” 于大全一听孩子被人抢了,当时就炸了,“你报警了没有?” 李平燕恨不得姜一跑远点,跑快点,她哪里会报警,于是支吾道:“没有!我刚醒过来,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 于大全红着眼说,“我现在就回家,你赶紧报警,再给我家人通个气,发动村里人去找!” 挂断电话,于大全冲到领导面前,“领导,我要请个假,我家孩子让人贩子给抢走了!” 领导见一直沉稳憨厚的于大全浑身戾气横生,赶紧道:“那还耽搁啥啊,赶紧回去啊,请假条等回来再补,要是有啥用我们帮忙的,就打电话知会一声。” 于大全跑出工厂,打个车直奔村里。 于大全今年四十二岁,小时候伤了脚,跛了。家里四个兄弟穷得叮当响,他又是个木讷的,拖到四十来岁还没成家。 前段时间,在朋友介绍下,他认识了李平燕。 李平燕三十五岁,在县城餐厅当服务员。 据她说,她离过一次婚,因为前边的男人家暴,孩子也留给男方了。 两人看对了眼,见了几次面就领了结婚证,隔年生下一个小丫头。 因为在城里买不下房子,李平燕回村带娃。 于大全在县城的厂子上班,回村得一个小时。家里没车,他干脆住在宿舍,每周回家探望一次。 于大全到家时,他家院外围了好多人,有看热闹的村里人,有他的哥嫂,还有年过七旬的父母。 警帽正在给李平燕做笔录。 第268章 带孩子看病 “李平燕,你看清抢孩子的人长相了吗?” 李平燕先是点头。 转念一想,要是说清了,这调查起来不就方便了吗? 她又摇头,哭着说:“没看清啊,我只知道是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 警帽继续问:“她是翻墙进院的吗?” 李平燕余光看到了于大全,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 “怪我!全都怪我!是我给那个女人开门的。她推着三轮车在门口敲门,问能不能充点电,她的三轮车没电了。 我看她可怜,人也不高不壮,就让她进来了! 早知道她要抢孩子,我根本不可能给她开门! 我的孩子啊,天杀的人贩子,你们一定要抓住她,把她枪毙!” 于大全看妻子哭成这样,心中的怒火夹杂了一丝怜惜。 他挤开人群,把李平燕从地上搀起来,“平燕,不是你的错,你就是太好心了。 赶紧跟警帽同志把事情说清楚,也能尽快帮咱们把孩子追回来!” 李平燕才不想追回孩子,她就像风雨中飘摇的一朵小花,抱着于大全哭得撕心裂肺。 最后干脆站不住,腿一软晕了! 警帽看笔录做不下去,只能打电话通知局里先调取周边监控,看能不能找到开三轮车穿黑色风衣的女子。 警帽又问周边人:“你们有没有人看到嫌疑人?” 大家纷纷摇头,都上地干活去了,哪儿能看到人啊。 这时候人群中又冲出一个老妇,她一把抓住警帽同志的胳膊,慌张道:“警帽同志,我的外孙子也不见了,肯定也是被人贩子抓走了!” 本来就乱的事儿,现在更乱了。 小小的一个村子,一下就丢了两个孩子。 大家伙也顾不上看热闹了,赶紧往家跑,看看自家逆子还在不在。 ** 此时的姜一还在医院等报告。 满纸的数字和符号,姜一压根就看不懂,屁颠屁颠地去找医生。 医生看着报告皱眉。 “孩子过敏非常严重,你看这个报告,坚果类全过敏,她是吃母乳还是奶粉?” 姜一回想女人的穿着打扮,她胸口的衣服上有奶渍,这是哺乳期妇女溢奶留下的痕迹。 她答道:“吃母乳。” “如果是吃母乳,就是你这个妈管不住嘴乱吃,是不是吃花生,吃坚果了?”医生不客气地瞪人。 姜一委屈。 瞎吃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坏女人,怎么才能让医生明白这一点呢。 算了,这锅背就背吧。 只是坚果,花生? 姜一想起孩子吐出的东西,心里有不好的猜测。 医生:“我给你办手续,现在就入院!” 姜一:“别办!明天,明天住院!” 说完她抱着孩子就跑,任由医生在办公室大吼。 有姜一的灵力护着,孩子今晚肯定没事,情况还能好转不少。 可孩子住院得有人看护,还不是一天两天,她必须去找孩子的家人。 姜一打车回村。 不是不开三轮,只是担心半路又没电。 姜一到于大全家时,人都散出去找孩子了。 于大全的老父母留在家照看昏迷的李平燕。 于父坐在台阶上抽烟,抬眼看到姜一,手里的烟吧嗒掉地了。 他挪步走到姜一面前,拽住姜一的胳膊,对着屋里喊:“来人啊!快来人啊!人贩子叫我给抓住了!” 他这有气无力的喊声,把于母从屋里喊出来了。 于母这个七十来岁的老婆子手里拎着菜刀,别说凶狠了,还有几分好笑。 假装昏迷的李平燕探身往外看,果真看到了姜一抱着孩子站在院里。 她用力捶床,这该死的女人,孩子抱走就抱走,怎么又送回来了! 于父的喊声把邻居惊动了,一群人呼啦围到于家门口。 “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人贩子,这么年轻就偷人家孩子,不得好死!” “你确定是人贩子?谁家人贩子偷了孩子不跑,还回来自投罗网的!” “赶紧给于大全打电话啊,让他别在外面跑,赶紧来了,人贩子回来送孩子了。” 于父拽着姜一不撒手,没想到姜一反手就把孩子塞他怀里了。 姜一身上有外溢的灵力,孩子感觉舒服。 现在换个人抱,孩子哇地一下哭开了。 于母的菜刀扔到地上,赶忙去抱孩子,“小萱乖乖,小萱不哭。” 孩子根本听不懂老人家的安慰,哭得更凶了。 李平燕从屋里踉跄走出,还虚弱地摔倒在门口。 “我听到孩子哭了,是不是小萱回来了!” 于父抱着孩子走过去,“平燕啊,别慌别慌,孩子回来了!” 于父把孩子塞回李平燕怀里。 李平燕把头埋在孩子身上哭泣,“我的孩子,我的命根子啊,谢天谢地人贩子没有丧尽天良,你要是不在了,你可让我怎么活啊!” 众人唏嘘。 母子团聚,当真感人。 孩子没了,哪个女人能不伤心呢? 众人感叹间,于大全冲进院。 他先是去看了看孩子,随后转头看向姜一,“就是你抢走孩子?” 于父指认:“对,就是她,你看,和平燕描述的一样,穿黑色的衣服!” 于大全这个憨厚的男人在这一刻爆发了有生以来最蓬勃的男子气概,冲上前一把抓住姜一脖领子,挥拳就要打。 姜一伸手一根手指,直接抵住于大全的拳头。 于大全比姜一高出一头,他的全力一击,愣是被人一根手指就抵住了,他的拳头无法前进分毫。 姜一微微一笑,“那个女人和你们说,我是人贩子?” 于大全目眦欲裂的反问:“你不是吗?!” “把手松开,咱们和平对话。”姜一指了指握住自己领口的手。 于大全被姜一盯着,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寒意。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必须顶住。 姜一叹气,左手握于大全手腕,直接过肩摔。 于大全的身体在空中划过,嗵地一下摔在地上。 周围人吓得连连后退,这娘儿们不像好人啊! 李平燕眸光闪过一丝鄙夷。 白瞎长这么大个块头,竟然让小姑娘给撂倒了。 姜一扬声:“我不是什么人贩子,现在与于家有事要说,还请各位看戏的都回去吧。” 李平燕知道,姜一肯定要说孩子的事。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冲大伙道:“既然孩子都找回来了,大家就都散了吧,散了吧。” 她又走到姜一面前装好人“孩子已经平安送回来,你肯定也有苦衷,你走吧,我们不难为你了!” 于大全平日虽闷,但这样的人都有一个通病,一旦犟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喊道:“散什么散!我们于家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大家伙都在门口堵着,等着警帽过来把她带走,她敢光明正大抢孩子,说不准还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姜一本想给于大全保全点脸面,可他自己不要。 那她也没什么好顾及。 姜一指着孩子道:“我抢孩子?你知道我抢孩子干什么去了吗?我带她上医院了! 我再不送她上医院,孩子病死了都没人知道!” 姜一把身上的布包解下来,掏出药扔在地上,“看见没有,这是医生开的药!” “还真是啊,她不是人贩子?” “切,人家孩子病了,爸妈不会带去看啊,要她多事?我看这是她为开脱,找的托词。” “别急,接着往下听。” 众人议论纷纷。 姜一盯着于大全,“今天我来你家给三轮车充电,你的孩子号哭不止,浑身长满红点。 孩子呕吐,便血,我劝你老婆去医院,她死活不肯。” 于大全看向李平燕。 “大全,你别听她胡说,孩子身上的红点就是湿疹,谁家孩子小时候不长,不是大病,根本不用兴师动众地上医院。” 第269章 生下来就该摔死 众人回想起带孩子的经历,七嘴八舌地议论。 “对啊,孩子小时候经常会生湿疹的,药膏抹一抹就好,不用上医院。” “也不能这么说,她不说孩子还便血、呕吐吗?孩子那么小,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一把报告单甩到于大全身上。 “这是化验单据,孩子是很严重的过敏。医生让住院治疗,你们明天一早带她去医院。” 李平燕抱着孩子装慈母,“住院?我的孩子,妈妈真不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否则也不会拖着不去医院。” 这女人可真能装。 姜一必须和于家人说明白,否则这女人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 姜一冷笑,“装什么可怜,你天天带孩子,孩子有什么症状你不了解?孩子对坚果、花生过敏非常严重,要是我猜的不错,你家里这些东西肯定不少,你是明知故犯,就是为了磋磨孩子!” 于大全一听,冲进屋里。 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翻找后,果然拿出来一大包花生。 李平燕辩解:“大全,你问问村里人,谁家没有花生?我也不知道孩子花生过敏,嘴馋吃了一点。要知道会害小萱过敏,打死我我也不能往嘴里送啊。” 于大全感觉媳妇说的在理,一包花生的确说明不了什么。 自己亲生的娃,自己能不心疼吗? 怎么可能故意磋磨。 姜一几步冲上前,把孩子从李平燕怀里抢过来。 动作虽然粗鲁,但是全程托着孩子的头和身体,不让孩子遭难。 姜一解开包被,把孩子的屁屁展示给于家几人看。 于父和于母看到孩子红红的屁股和腿上的青紫,脸色不太好。 “瞧见没有,孩子的屁股都被尿布浸红了,腿上还有青紫。连翻身都费力的小孩,你别说是淘气磕的!” 于大全感觉羞臊。 他周末回家也看到过孩子屁屁发红,但他一个大男人,根本没带过娃,所以不懂是咋回事。 问李平燕,李平燕就说,孩子带尿布,这是正常情况,别人家的孩子也是这样。 于大全就没往心里去。 围观的人远远看到孩子的红屁股,说:“我家娃拉肚子,屁屁也红,可也没弄成这样啊,这也太不上心了吧。” “可不是嘛,而且孩子腿上的青紫也说不过去,怕不是那娘儿们自己掐的吧。” “自己生的孩子能下得去手吗?” “呵呵,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谁知道呢。” 李平燕嚎哭,“我以前带孩子也是这样的,我也没看过别人家孩子啥样,就凭这给我定罪,说我对孩子不好,我不服!” “你对孩子不好?”姜一语带讽刺地反问,“你不是对孩子不好,你是想让弄死这个孩子!” 这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瓜是不花钱就能吃的吗? 于大全也觉得话重了,他直直盯着姜一,“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姜一手在孩子背部轻轻抚摸,灌注进去一点灵力。 孩子身体抽了一下,有呕吐反应,随后哇的吐到地上几口颜色灰暗且粘稠的东西。 直到孩子把这些东西吐空,姜一才抱着孩子轻轻抚摸。 她指着地下说:“正常吃奶的孩子,怕是吐不出这样颜色的东西吧。” 于父和于母凑近去看,眉头微皱,“这是?” 姜一道:“这个应该是花生糊,我口说无凭,你们于家人可以收集一点,拿到有关部门去鉴定。” “花生?孩子花生过敏,孩子现在又吐出花生!细思极恐!” “卧槽,这娘儿们疯了?这么小的孩子给喂花生!” 于大全一把将坐在门口台阶上的李平燕拽进屋。 于家几个兄弟赶紧关大门。 于大全猩红着眼看李平燕,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给我解释!吃奶的娃为啥会吐出花生!” 李平燕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发现,只要她一吃花生,孩子脸上的湿疹就严重。 可除了长一身疙瘩,哭闹不休,还拉肚子外,再没有别的症状。 那天她看新闻报道,有个人因为吃了过敏的东西而死掉。 她心头一热。 既然这孩子对花生过敏,干脆喂她一些试试! 死了正好,没死再想其他办法。 今早,李平燕用料理机把花生打成粉,用水冲了,用喂药的吸管给她灌下去。 只是没想到,孩子被姜一送去医院不说,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抖出来了。 李平燕怨憎地看着跟进屋的姜一,“是她!是她给孩子灌的!她要陷害我!” 她这话说的于大全都不信。 人家一个陌生人,抱着孩子去医院,忙前忙后,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你? 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啊,你这么大的排场。 姜一抱着孩子坐下,一下下拍着熟睡的孩子。 表情要多欠儿有多欠儿。 女人你继续攀扯,不服你就冲上来打我,我也正好正当防卫一下子! 于大全见李平燕不说实话,胡乱攀咬,上手又是一巴掌,把李平燕嘴角都打出血了。 李平燕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男人,接连打了她两个嘴巴子。 她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于大全,你现在还敢动手打人了,我和你拼了!” 李平燕忽然暴起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因而让她得逞,在于大全脸上挠下几条指痕。 于家几兄弟冲上去,你一嘴巴子我一嘴巴子,把李平燕的脸打得如同猪头。 于大全指着李平燕道:“你到底为何要对孩子下手,我自问和你结婚以后,对你不薄。我的确是能力不大,赚的钱不多。 可我自己省吃俭用,赚到的钱全都交给你,可着你花,你怎么还能干出这种事呢!” 李平燕被打狠了,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哈哈大笑,状若疯癫。 “于大全,既然要撕破脸,那我奉陪!我这么做是为你考虑,因为这个崽子根本不是你亲生的!” 听了李平燕的话,于家兄弟怔愣。 李平燕趁此机会挣脱他们的钳制,从地上站起来。 姜一叹气。 她早就看出来这孩子和于大全身上没有亲子线牵扯。 可担心孩子以后没人抚养,她就没说出来。 没想到李平燕倒是挺刚,自己把底抖搂出来了。 李平燕指着于家人,道:“孩子不是于大全亲生的,我们俩也肯定会离婚,现在孩子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你们管得着吗!” 法盲可真可怕。 孩子不管是不是你生的,你都不能害命,法律面前可不管那些。 于大全被这个消息完全打懵了,指着姜一怀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你给我戴绿帽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李平燕后退两步,整了整被拉散的头发,“打我?你倒是动手啊,信不信我去告你!我和你结婚以后,我前头找的男人回来找我,我俩在一起了,怀了这个孩子。 那个男人可不是个好相处的,纯粹就是一个泼皮无赖,打爹杀妈的,我好不容易才脱身。 要是让他发现我怀了他的孩子,我的后半辈子都不得安生。 我刚怀上时,就想着偷偷打掉。 谁知道被你这个傻子发现,还高兴疯了,把我送回村里让你妈照料,害我没有机会。 我偷偷买了打胎药吃,没想到这个孽种命那么大,竟然没打掉! 吃了药生下的孩子能好?现在小看不出来,指不定是个傻子,不只要花钱看病,还要搭个人照看一辈子。 现在不处理了,等长大以后更难办! 我处处为了你考虑,你竟然不领情! 早知道我就不该用这么温柔的手段,就应该在她一生下来,就把她给摔死!” 第270章 给你至高荣耀,给我洗脚 虎毒还不食子。 李平燕对自己亲生孩子都能下手,真真心狠手辣。 李平燕还在叫嚣,警帽上门了。 她恶人先告状,“警帽同志,你瞧瞧我的脸上,全是他们于家人打的! 我现在要告他们,快把他们全都抓走!” 警帽同志没理于家人,反倒把李平燕给按住了。 “你们抓我干啥啊?你们要抓的人在那边呢!”李平燕挣扎。 警帽:“李平燕,你老实点,现在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回去调查。” “你们没有证据!你们不能抓我!” 姜一从后面探出一颗头,摇了摇手机坏笑。 “真是不好意思,从进门我就打给妖妖零了,你的自白他们一字不漏地听见了。” 李平燕恨不得把姜一撕了。 可她的手被人剪在身后,只气的咔咔咬合牙齿泄愤。 姜一从旁边拉过花生米袋子,摸出一粒花生米精准地丢进李平燕嘴里。 “你不是爱吃花生吗,爱吃你就多吃点!” 姜一没高兴多久,警帽就走到她面前。 “这位女士,村里同一时间发生了两起儿童走失案,虽然于大全的孩子找回来了,但另外一个孩子还没有下落,希望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姜一只能点头,把孩子递给于大全,说:“我得去配合调查,孩子交给你了,别忘了明天去住院。刚那个女人说了,这不是你的孩子。 如果你不想养了,你麻溜地跟我说,孩子我带走,听到没有。” 于大全笨手笨脚地抱着孩子,红着眼说:“怎么说也是一条命,我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能养大。” 于母捶他一拳,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个傻子,你这是给别人养娃啊。你带个孩子,还有谁能嫁给你? 等孩子养大了,懂事了,走得远远的,连给你养老的人都没有!” 于大全:“爸妈哥嫂,你们都听好了,小萱不是咱家亲生子的消息,千万不要外传。否则孩子被嘲笑,咱们大人脸上也无光。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不要再提,小萱就是我亲生骨肉,等李平燕的事调查清楚,我会和她离婚,其他的事你们不用管。” 姜一赞赏地看了于大全一眼。 这男人憨是憨,但是挺有担当。 ** 派出所里,姜一老实巴交地坐着。 小警帽不认非部的证件,把她好顿批评。 “你虽然是好心,但方法不可取,如果人人都学你抢孩子,这不天下大乱了。” 姜一点头如啄米。 “对对对。” “是是是。” “好好好。” “行行行。” “我保证没下次。” 警帽:“那说说吧,村里另外一个孩子呢?” 姜一赶紧摇头,“那个孩子可不是我抱走的,我看到是个带黑框眼镜和口罩的男人抱的。 要不是我三轮车没电了,我早把他按住了!” 警帽同志看着姜一小胳膊小腿,对她的说辞一点不信。 但凡小姑娘看见人贩子,第一反应肯定是报警,或者寻求身边人帮助。 她赤手空拳去追? 还把大老爷们按住? 这牛吹得真大,她就不怕人贩子一激动,把她也卖了? 呵。 姜一可不是普通小姑娘。 别说赤手空拳追男人了,赤手空拳追老虎,老虎也是害怕的。 抱走孩子的男人,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了解村里监控的位置。 村里两条马路上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 姜一只能在派出所想线索,然后等徒弟们赶来担保,把她救出去。 线索她想不出来,也完全没有想的必要。就凭她留在男人身上的灵力,她就能锁定位置,把他连窝端了。 可这话她说出来,人家也不能信。 还是等离开派出所,自己亲自去办吧。 晚上七点多,郑晓峰、艾米、联志强三人赶到。 联志强这个老头听说姜一在派出所,非要跟来看热闹。 本以为会看到可怜巴巴的姜一。 没想到,他们看到的是可怜的小警帽。 而姜一同志正端着餐盒炫饭。 在她旁边还堆着四个吃空的餐盒。 警帽同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他们,仿佛在说,快签字担保,把这人领走。 这饭是我自费买的。 她也太能吃了吧。 吃完一盒她就礼貌地问,我还能再吃一盒吗? 这么礼貌的人,谁好意思拒绝?! 联志强偷瞄姜一的盒饭。 不得不说,虽然是家常小炒,但看起来很有食欲。 土豆片配上芹菜,豆腐皮炒的青椒,还有西红柿鸡蛋。 联志强凑过去,捅了捅姜一。 炫饭的姜一抬头,“干啥?” “啥味儿的?好吃吗?” 说完联志强还吸溜一下口水。 姜一抱着饭往后退:“老联,虽然咱俩交情不错,但交情也只能停留在不错的阶段。你可以图我的钱,我不可能给你。你可以图我的人,我不可能跟你。但是,你不能图我的饭,因为现在我真的有一盒饭!” 联志强:……老子说了什么呢? 你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出卖了你。 离开派出所时,联志强回头看了眼空饭盒。 饭盒盖子上贴了广告。 哼。你不请我吃,我还不会自己买了? 吃饱喝足的姜一坐到车里,闭眼释放灵力,开始寻找那男人的下落。 ** 华市农泉县。 省道旁盖了很多二层小楼。 这楼距离路边挺远,有很多大货车停下来休息,因此催生了一大堆的汽修店铺以及小饭馆,为司机提供便利。 众人只能看到这些小楼的正面是商铺,却不知背面都围上了院墙,种菜养鸡,很是惬意。 这小楼当中有一户,正面的商铺常年拉着卷帘门,背后的小院有一对母子出入。 儿子三十多岁,带黑框眼镜,走路都低着头,从不和人交谈。 那母亲看起来年岁不小,满头白发,不苟言笑,她看邻舍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鄙夷,所以没人愿意和她交谈。 总之,这对母子在后院生活,且后院的卷帘门也常年拉着。 时间一长就有邻居偷偷讨论。 “前面门窗都拉着卷帘门,后院也拉上,屋里乌漆嘛黑的能看见啥?” “咱们谁不喜欢敞亮,偏偏她家是个特例。” “你说天天关着门,是不是干啥坏事呢?” “你想多了吧,咱们这地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能干啥坏事,最多就是开个黑作坊,怕被查吧。” “嗐,咱不说他们,感觉挺晦气的。” 邻居们口中晦气的母子,此刻正在吃晚饭。 平日里饭桌上只有俩人,现在有三个,多了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乌溜溜的眼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手里拿着勺子,挖一勺饭塞进嘴里,全程偷看他对面的奶奶。 老太太眼睛一扫,小男孩立刻开始咀嚼。 “吃青菜!”老太太的筷子在盘子上一敲,发出当一声响,吓了孩子一跳。 老太太的儿子赶紧给小男孩夹青菜,“小亮乖,小亮吃青菜,多吃青菜能长大个儿!” 吃完饭,老太太起身:“简昌,我累了,先上去了。” “好嘞,妈,你先躺一会儿,等我把碗刷完,打水上去给你洗脚。” 简母点了下头。 这做派好像过去那个皇太后。 赐你至高的荣耀——给我洗脚。 简昌也不管小亮吃饱没,三两下收了碗,哗哗冲洗起来。 洗完碗,简昌去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回身交代小亮,“你跟我上楼,我给你奶奶洗脚,你就给她捶捶肩,听到没有?” 小亮害怕,但不敢反驳,跟着上了楼。 他怯生生地看着简昌给母亲除去袜子,把脚泡在水中,仔细地搓揉。 “小亮别愣着,上床去给奶奶捶肩。” 第271章 老巫婆,快吃我一脚 小亮在简昌的催促下,脱鞋爬上床。 他憋着小嘴,小手抓住奶奶的肩膀,用力地捏起来。 简母眯着眼,享受这一大一小给她捏肩洗脚。 盆里的水渐凉,简昌拿过一条帕子,给简母把脚擦干净,又恭谨得把双脚摆在床上,才呼唤:“小亮下来吧,奶奶现在要睡觉了。” 简昌出门前,小心地替母亲把灯关了。 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交代小亮,“为人子女,要日日在跟前孝顺。你以前没有养在我身边,不懂这些,以后你多跟我学着点,听到没有。” 小亮身处不熟悉的环境,好像一下就长大了,他拘谨地点头。 简昌安顿小亮睡下,就去厨房忙碌。 他从一个硕大的冰箱里取出密封的玻璃碗。 碗里边好像是肉馅,但和普通的肉有所不同。 他仔细地和了一块面,醒发后开始擀皮。 擀了约莫二十来个皮,简昌开始动手包饺子。 饺子整齐地摆放在塑料盒里,一个个鼓着圆肚子,像是列队的士兵。 末了,简昌把饺子放到冰柜里冻着,翻本子查看明天要送饺子的地址后,他才开始整理残局。 收拾干净厨房,简昌又到客厅的冷柜前站好,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冰柜里有拇指大小的瓶子,装着棕红色的液体。 也有装着淡黄色透明液体的矿泉水瓶,更有塑封包装的乳白色液体。 每个物品上都贴标签,标签上写有日期。 清点完毕,丢掉过期品,简昌才回到房间洗漱。 他的袖子撸到手肘处,能看到手腕上有多处伤痕。 简昌是疤痕体质,伤痕增生导致粉红色的嫩肉凸出肌肤,看起来纵横交错,十分骇人。 他对这些伤痕并不在意,擦干水滴就拱上了床。 小亮睡得很香,被子踢到一边,露出小胳膊小腿,香软可爱。 简昌拿过被子给他盖上,随后握住小亮的手腕。 血管细了些。 冰柜里的存货,售卖外加母亲服用,够支撑几天。 养几日再放血吧。 简昌思忖完,就闭眼睡去了。 几台大功率的冰箱冰柜,发出嗡嗡的响声。 ** 盘膝打坐的姜一倏地睁开双眼。 满车饭味。 回头一看,联志强抱着盒饭吃得满嘴流油。 看姜一回头,他干笑两声,“这家盒饭真不错啊真不错!大师再来点不?” 姜一:呕~ 吃太饱的人不适合闻到饭味儿。 老联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我真的尽力了。 艾米放下手机,问:“师傅,找到孩子下落了吗?” 姜一点头,“距离不近,得抓紧时间。你给小于去个电话,让她联系警帽待命,万一人贩子数量不少,也好有个准备。” “得嘞!” “郑晓峰,你导航一下,往东南方向的城里去,得走哪条路。” “好嘞,马上寻路。” 联志强举手,“我干啥,我干啥?” 姜一无奈看他一眼,“你……就干饭吧。” 联志强开心的继续干饭。 同别人一起吃喝,他得时刻端着,起范儿,也是防止别人算计他。 和大师在一起不用,上千块的牛排和十块的盒饭,都能吃的满嘴流油。 反正就是被同等对待的快乐。 姜一可以明确感知偷孩子男人的位置,却没法把精准路线描绘出来,毕竟在感知的世界里,也是两点间线段最短。 兜兜转转一夜,几人才在天将亮时,驶进农泉县。 清晨的街道人不多,只零星几辆车经过,昭示这座城正在苏醒。 在姜一指点下,汽车在二层小楼旁停下。 姜一指着一户道:“就是那里!” 联志强贼兮兮地看了一眼,打开车门,在地上捡了块板砖。 姜一:“你干啥?” “人贩子都穷凶极恶,说不准还有利器傍身,我这块砖砸头很疼的,你要不要来一块,车外面还有呢!” 姜一感觉联志强脑子不好使。 有她在,还用老头冲锋陷阵?! 笑话谁呢? 姜一开门下车,散灵力去探查那户人家。本以为是人贩子的窝点,没想到…… 里面就三个人。 一老一小,一青壮年。 这不是人贩子,他偷孩子干啥? 简昌已经起床。 他来到二楼母亲房门口,轻轻地扣响房门,“妈,你醒了吗?” “进来吧。”简母的声音慵懒。 简昌推门而入,他坐到床边,把母亲搀起来。 他又赶紧去打热水,拧干一条温热的帕子,扶着母亲的头,细细给她擦脸。 擦完脸擦手。 简母全程眯眼享受。 给简母拾掇完,简昌扶着她下楼。 简昌没有先去做早餐,反而是走到冰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 瓶中盛装着红棕色黏稠的液体。 他准备将其倒在杯中,用温水勾兑。 偏简母不满的啧了一声。 “不是有新鲜的吗?” 简昌讪讪:“妈,小亮有点瘦小,还是再养几天吧。” 简母冷哼:“你比他小的时候都能用了,他算什么小?再说又不是要命,怎么不行?” 简昌这个愚孝之人,点头同意,“母亲说得极是,我这就去把小亮带出来。” 小亮在床上睡得香甜,简昌动手去抱,吓了孩子一跳。 孩子睁开眼就要哭,当看到简昌,眼泪又憋回去了。 两颗晶莹的泪珠挂着,可怜极了。 简昌把孩子抱到客厅,放在地上,也不管孩子是不是打赤脚。 随后他找来一个锋利的刀片,拽住小亮的手寻找下刀点。 小亮看刀片闪着寒光,害怕极了。 小手拼命地往回缩。 简昌安慰,“小亮不怕,就是小小的割一点,一会儿爸爸给你上药,不会太疼的! 你瞧爸爸割过很多回了,都没事的。” 简昌把袖子撸起来,给小亮展示胳膊上大大小小的疤痕。 小亮一看更害怕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妈妈!”孩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嚎啕大哭。 简昌板脸教训:“不要再提你妈,你妈妈是个非常不孝顺的人,不配为人子女,更不配当母亲。从今往后,你会跟着我一起生活,孝道一词,我言传身教。” 话音一落,简昌就扯过小亮的胳膊,刀片对准手腕,准备下手。 就在这时,卷帘门被人大力敲响,发出砰砰的声音,吓得简母一声惊呼。 简昌大义凛然的对小亮说割手腕不疼,但门被敲响,他第一时间就把刀片藏起来了。 敲门人锲而不舍,足有两分钟。 最后的体面已经给了。 姜一手上覆着灵力,两指照着铁门一插。 卷帘门就好像豆腐般,被戳出两个洞。 轻轻一撕,铁皮就如同薄薄的纸张,被撕掉一大片。 联志强摸摸头。 电视上手撕人的戏码,现实生活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大师那俩手指头,要是照着脑袋一戳,肯定俩大洞。 手指捏着脑袋,这动作像不像打保龄球? 联志强甚至联想到自己的脑袋在保龄球赛道上翻滚,后背都吓出冷汗了。 想像力太丰富也不是什么好事。 小二楼里的光源全靠灯。 现在卷帘门被撕开,阳光穿进来,明亮晃眼。 简昌和简母都不适应地用手遮挡眼睛。 姜一动手撕开一部分门,剩下的就交给郑晓峰和艾米了。 这俩人也没多话,嘁里喀喳把卷帘门毁了。 卷帘门后,是一道玻璃门,艾米用手拽了拽裤脚,从丹田发声,“哦吼!” 然后狠狠一脚。 门碎了,玻璃飞出去好远,不知打在什么家具上,发出叮当脆响。 简昌跑到简母面前,双手伸直,老母鸡护崽样。 “妈,你别害怕,我保护你!”简昌把刀片夹在两指间,神情阴冷的盯着门口,“小亮,你去屋里把我手机拿出来!” 危险来临护住老母,指使四五岁的孩子去找手机。 若闯进门的真是匪徒,小亮如何自保? 第272章 老联总,涨工资靠你了 门被踹烂,姜一欲光而入,踩得一地玻璃碎片咔咔作响。 她没理会简家母子,反而蹲在地上,与小亮目光平齐,道:“好孩子,过来,我们是来救你的,带你回去找妈妈!” 简昌喝道:“小亮,不要去!去楼上拿手机,她们是坏人!” 小亮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认准姜一。 她周身都被阳光勾勒出金边,宛若救人水火的天女。 小亮不知不觉就朝她走过去,而后抱着她的脖子,哇一下哭开了。 “妈妈!我要妈妈!” 姜一抱起孩子,冲郑晓峰和艾米帅气挥手,示意后面的工作交给你俩。 两人如同煞神,冲进屋搜查。 联志强手拎搬砖,狐假虎威。 他走到冰柜前打量,“这啥东西?看着跟研究室似的,左一个瓶子右一个瓶子的。” 他拿出拇指大小的瓶子,拔出瓶塞,放在鼻下闻。 “真腥!” 他把小瓶放到一边,又去拿矿泉水瓶,那里的液体透明发黄。 联志强扭开瓶盖嗅。 擦,这个好骚,一股尿骚味。 谁留这玩意,变态啊。 简昌:“你们到底是谁?我已经报警了,不想蹲大狱,就赶紧走!” 压根没人理他,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简母推开儿子,“不知几位到访我家所谓何事?若是为钱,我给你们拿上一些,还请赶快离开,警帽来了,我们也不会说的。” 在场谁缺钱? 联志强要把银行卡上的数字换成现金,怕是能砸死这个老婆子。 姜一让小亮坐沙发上,回屋翻找衣服给他穿上。 艾米则在进门后和冰箱较上劲了。 正常人谁会在家放多的大冰柜? 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冰柜里的东西被艾米一股脑扔出来,摊了一地,也没找到异常之物。 艾米不死心,仔细翻看肉块。 门口传来一阵呼喊声,人未到声已至。 “小亮!小亮!” 小亮听到妈妈的声音,往门口奔去。 “妈妈!” 三十出头的女人头发胡乱绑着,睡衣外罩马甲,陪同来的老妇人衣服扣子也扣错了,可见出门之慌乱。 “小亮,吓死姥姥了!” 上下检查孩子,没有受灾受难迹象,三人抱头痛哭。 心中的郁结和恐慌发泄完,小亮妈抬头,凶狠盯着简家母子。 “我是万万没想到,是你们这对变态母子掳走小亮!” 简昌呵斥:“你怎么和我妈说话呢?” 小亮妈气疯了,“怎么和你妈说话?我不仅要说,我还把你们干的那些丑事都说出来,让大家给我评评理。 六年前,我经人介绍认识了这个男人,他对我很关照,还时常对我说,结婚后一起孝敬母亲。我想他这人这么孝顺,品性肯定错不了,交往几个月,就敲定了婚事。 结婚第一天,早上五点钟,他把我叫醒。 你们知道干啥吗? 给他妈请安,伺候她妈洗脸! 晚上让我给她妈洗脚,洗内衣裤,还要不带一点嫌弃,内心愉悦的洗。 这都是啥社会了,还搞地主做派,真让人觉得恶心。” 郑晓峰和艾米靠在一处,“啧啧啧,愚孝?pua?还是家有皇位继承?” 简昌满脸深明大义:“无论什么年月,孝道都大于天,侍奉母亲何错之有?” 简母补充:“你嫁给简昌还委屈了?早知道你是这么不孝顺的人,压根也不能娶你!” 这母子俩一唱一和,把不孝的大帽子给人家扣上,把艾米拳头都看硬了。 老太太长了一副欠打样。 布鞋捂了一天的脚丫子酸臭酸臭的,让人愉悦地给你洗?你这脚是怎么好意思伸出来的? 小亮妈:“你们家这凶狠的营生,这家风,简昌怕是要一辈子打光棍。” 艾米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她干啥营生的?”边说她边捏拳头,骨节按的咔咔直响。 但凡这老太太太过狠毒,她就一拳凿过去,给她点color.see.sese! 小亮妈:“你们看见冰柜里的东西了吗?那个小瓶的是童子血,矿泉水瓶里是童子尿,白色的是母乳!冰箱里冻的那些饺子,是用胎pan做馅! 她以前身子骨差,不知道听谁说喝童子血延年益寿,母乳营养丰富,吃tai盘大补,她就想方设法弄来吃。 童子血喝简昌的,一喝就是二十多年。母乳和tai盘就和刚生产的妇人买! 后来自己吃还不行,还往出卖! 这一家人让我胆寒,我是真享受不了,干脆和他离婚。 他们娘俩也看我不顺眼,婚离的很干脆,好像怕我这个坏女人攀咬他们,还卖了房子搬了家,躲到这个鬼地方。 离婚以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想打掉,可医生说我是不易受孕体质。 这个孩子不要,以后再难当妈妈。 我怕他家和我抢孩子,偷摸把孩子生下来。 我在城里上班,孩子送回村里给我妈带。 昨天说孩子丢了,我只当是天杀的人贩子干的!我是真没想到,竟然是他干的!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肯定是发现我生了孩子,老巫婆出馊招,把我儿子这个小童子带回来给她放血喝! 简昌你愚孝不说,你还想把我儿子培养成和你一样的人,等你老了,像你孝敬你妈一样孝敬你。我告诉你,你做梦! 再敢打我儿子主意,我和你鱼死网破!” 联志强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他掐着腰,对那对母子激情开麦。 “你这老婆子莫不是旧社会毒瘤? 儿媳费给你晨昏定省,洗脸洗脚?你咋不雇个丫鬟给你开腚呢! 胎pan这玩意,我接受不了,但是我不评价,因为很多地方的人确实把这东西当成补品。 喝童子血延年益寿?以前叫你多读书,你非要去喂猪! 而且喝完儿子血,顺茬喝孙子血的,你是大蚂蟥啊!” 简母本就是个思想不正的泼妇,否则也教育不出愚孝的儿子。 现在被联志强指鼻子骂,她坐不住了。 她一把推开简昌,冲联志强吐口水,“我呸!我家的事要你管?我喝血犯法?我卖饺子犯法?我卖童子血犯法?哪条法律规定的?我要是犯法你让人来抓我啊?给我定罪啊?” 联志强能把联发地产作成华市no.1,可不止是功德金光护体。 他和旁人坐在一起,要是加起来有一百个心眼子,其中属于联志强的心眼子就得是一百零一个。 “呵呵呵,对对对,你没犯法。”联志强干笑,随后掏出手机,“卫生监督管理局吗?我要举报黑作坊,没有营业执照,条件脏乱差,还非法倒卖血液、母乳、童子尿、tai盘饺子!快来端了她的窝点!” 简母快被气疯了! 简昌这个大孝子,简直快孝死人了,“妈,你别生气,气大伤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简母眼珠子一转,走到联志强旁边,腿一软坐地上了。 “哎呦呦,哎呦呦,我的高血压,我的心脏病,我让你气犯病了,迷糊了,快送我上医院。” 这是要耍赖! 姜一刚想做些什么回击,联志强抢在前面了。 他也坐地上,还顺势把头发揉乱。 不就是比得病吗? 谁这么大岁数还没点病呢! “哎呦呦,我也被你气犯病了!我的波棱盖,我的胳膊肘,还有我的帕金森啊……” 联志强冲小亮姥姥眨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小亮姥姥一秒会意,哭天抢地,“我的糖尿病,我的白内障,还有我的气管炎,全被这个老娘们给气发作了。别扶我,我突突着呢,让我在地上躺一会儿!” 联志强顺手把板砖当枕头,人家躺下了! 郑晓峰赶紧把联志强撒泼的照片拍下来,发给联皓。 老联总,这个月涨不涨工资就全看你了! 第273章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三个老人家躺在地上,各自占据一个地盘,场面异常混乱。 周围的邻居难得看到这户人家打开卷帘门,假意走过,用余光往里扫。 这一瞧,就捡到了现成的热闹。 秉着有热闹不看是王八蛋的原则,不一会儿工夫,门口就聚集了很多人。 “那冰柜里的小瓶瓶装的是啥?” “以前就觉得这对母子挺奇怪的,打开门一看,果真更奇怪了!” “我来得早,听到了前因后果。那瓶子里装的可是童子血,那老娘们觉得童子血能延年益寿,不仅把儿子当移动血库,还把孙子偷过来接着喝呢!” “擦,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警帽的车和卫生部门的车前后脚赶到简家。 小亮和简昌并没有做亲子鉴定,从法律意义上,小亮和简昌也没有父子关系。 简昌偷孩子这事,警帽当真能管一管。 卫生部门来都来了,不止把简家东西带回去检查,还顺势把周边小餐馆查了一遍。 有一些早上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收拾卫生的小餐馆遭了殃。 气的邻居站在门口掐腰骂人。 姜一等人奔波一夜,实在没有精力再开车返回华市。 联志强大手一挥,“找了宾馆休息一下,睡好咱们再走。” 郑晓峰和艾米互望,同时嘿嘿嘿。 把联志强带出来真是明智选择,谁不喜欢公费休息呢? 这时候,郑晓峰手机响了,是联皓针对自家老爹躺倒蹬腿的视频,来打商量的。 联皓发的是语音:【晓峰~别这样~】 语调缠缠绵绵,黏黏糊糊,听得郑晓峰直起鸡皮疙瘩。 艾米抚了抚胳膊上鸡皮疙瘩,毫不留情地说:“郑晓峰,你要是敢知三当三,插足在联皓和他女朋友中间,我就让师傅把你扫地出门!” 郑晓峰退后两步,用手捂住胸口,表情惊恐,“你在说啥?每个字我都听得懂,连在一起没明白意思,我堂堂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和联皓搞基!” 联志强听到后半句,一个箭步冲上来,“你要和联皓搞基?我板砖呢?这儿子是不能要了,看我不敲死他!” 郑晓峰赶紧拽住联志强胳膊。 联志强嫌弃后退:“咋?我儿子没和你配对成功,你又把目标打到他老子身上了?!我告诉你,我可是钢铁直男。” 郑晓峰扶额,这误会是解释不清了,人和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真诚,少一点猜测? 心好累。 几人在一间宾馆下榻,睡到下午三点,才准备开车回华市。 姜一一拍大腿,喝道:“忘了我的车!” 联志强凑过来,贱兮兮地问:“大师你买车了?啥牌子的?怎么没通知我一声?” 姜一想到自己的小三轮,心情大好,拍着胸脯道:“这一次我出门找石匠,阴差阳错下买了一台车,全景天窗,360度畅享美景,造型华丽流畅,储物空间非常大,百公里只消耗几度电。” 姜一看向郑晓峰,伸出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摆了摆,“你的车,不行!” 联志强没少看豪车,脑子里一幕幕地过着。 全景天窗? 敞篷车?还是电车?有这样的吗? 大师这抠门买了台电敞篷汽车,这热闹得凑! 反正他是完全没有考虑,姜一同志有没有驾照这件事。 联志强冲郑晓峰和艾米道:“你俩先开车回去吧,我和大师去取她的车,和她一起回华市。” 艾米听姜一的形容,就想起她忽悠祖师奶奶用玩具手机的样子,总感觉以师傅抠门的程度,不可能买啥好车。 她不确定地问联志强:“老联总,你确定要和我师傅坐车一起回去?” 联志强大手一挥,“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艾米拽拽郑晓峰衣袖,“咱快走吧,感觉不妙。” 两人开车离开,联志强跟着姜一打车去寻车。 打车钱还是联志强付的。 在县城医院门口看到二手电三轮车时,联志强嘴角抽动,空中凌乱。 “这就是你说的,全景天窗?” 姜一的手在三轮车把上空划过一个弧度,“有什么问题吗?” “百公里几度电?超大储物空间?” “bingo!”姜一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夸大而惭愧,反而十分兴奋,“来吧老联,我允许你坐我的副驾驶,让你感受一下风驰电掣。” 联志强无比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可情绪已经烘托到位了,这车不坐也不合适了。 联志强委屈巴巴地坐到姜一旁边。 他堂堂上市公司总裁老爹,这要是被别人拍到他坐三轮的画面,大家就得传联发破产了。 穆青指着这件事,能笑话他半辈子。 联志强隐晦表达了这个意思,姜一思忖后道:“我想到一个好主意,还是石匠给我的灵感,保证能保住你这个老联总的颜面!” 姜一噔噔瞪跑到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一兜子东西回来。 联志强:“这些东西和我的颜面有啥关系?” “稍安勿躁!”姜一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把那个红色的塑料袋抠了两个眼儿,套到联志强头上。 联志强:!!! 本来大家还不一定会注意到我。 这个袋子一套,更吸引人注意了好吧。 联志强满脸拒绝,最终长叹一声,动用了自己的钞能力。 雇佣一台货车,把三轮车装回去了。 咱实在是享受不了你那个360度全景天窗,急赤白脸的春风得把脑瓜皮给吹丢了。 ** 春雨一场接着一场,路边的果树全开花了,美不胜收。 华市消停了好一阵子,姜一也乐得清闲,隔三岔五就背着祖师奶奶的牌位,去山头转一转,看无名道观一天天成型,心里是说不出的快活。 相比于姜一的滋润,留远山四处逃窜那些人凄惨不少。 化整为零,四处买房置地,钱袋子憋下去一块。 林道人站在一处三层别墅前眺望,面容阴鸷。 他这一生共收了二十个徒弟。 现如今老三、老四、老九、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全折进去不说,留远山的道观也再不能回,如同丧家之犬。 而这一切全都拜那些正道之士所赐。 既然不给我们留活路,那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林道人吩咐道门小弟子,“通知老七和老八过来!” “是!”道门小弟子恭敬作揖,不敢再说旁的。 傍晚,林道人的别墅前停下辆车。 骚包的红色敞篷轿车里下来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 她穿着紧身短裙,上面搭了小香风外套,修长的美腿穿着黑丝,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响。 她下车环视四周景色,把宽大的墨镜推到头顶,卡住大波浪的头发,“哇哦~师傅新选这个地方风水不错啊!” 她在门口耽搁的功夫,又一辆轿车开过来。 车上跳下个年轻男子,穿着配饰无一不精致。 “七姐!”男人小跑过来,“好久没看到你,你都不给我打电话,我打电话你也不接。” 袁琪妩媚一笑,眉眼间都是春色,“舒木,我最近好忙呀,你呢?有进展没?” 舒木苦恼:“我在娱乐圈攒下的信仰之力,全都孝敬祖师爷了。 没什么铁杆粉,天天被黑粉追着骂。不过挨骂也有好处,热度高,接了两个综艺。 我最近去了趟t国,等会儿我把照片发给你看,还给你带了许多礼物……” 舒木的分享欲,让袁琪有些许厌烦,于是岔开话题说自己的近况:“我也不好过,和那些脑满肠肥的商人虚与委蛇,才能弄到点财气。” 舒木看袁琪的眼神亮晶晶的,写满欢喜。 反观袁琪,眼神妩媚世俗,看他和普通人没两样。 真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两人结伴往里走。 别墅里穿便装的道门小弟子看到他俩,纷纷颔首。 第274章 坐骑蛟龙 在别墅里转了一圈,袁琪拦住一名小弟子,话没出口,先抛了缠缠连连的媚眼。 小弟子立刻害羞地垂下头,“七姐好。” 袁琪走到小弟子身边,不经意似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下滑,声音带着两分诱惑,“师傅呢?” 小弟子抬眼看了看舒木欲杀人的眼光,迅速后退,使袁琪的手滑落,“师傅在三楼最里间的房间,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弟子说完,飞一般地走了。 舒木喜欢袁琪的事,在留远山道观不是秘密。 这俩人谁都得罪不起,还是赶紧跑吧。 袁琪摇摆身姿走到电梯旁。 人类的各种发明创造,比如电梯、汽车,本是发展的迫切需求。可这些也极大程度滋生了人的惰性,几步路都懒得走,上三楼还要等电梯。 电梯内是金色的,擦得十分光亮,映照出明黄的人影。 舒木想张口说些什么来打动袁琪,搜肠刮肚没找到共同话题,电梯却叮的一声,提示三楼到了。 舒木只能跟在袁琪身后,来到师傅房门口。 “师傅,小七和小八回来了。” 林道人坐在蒲团上打坐,听见两人声音,气息绵长地说道:“进来吧。” 袁琪脱去高跟鞋,和舒木一起在林道人面前站定,恭敬跪地叩头。 以跪姿转了个方向,叩拜一旁的神龛。 “起来吧。”大约静默了半分钟,林道人才开口。 袁琪光脚走到神龛对面的矮桌前屈腿坐下,只有这个动作才能免于走光。 “师傅,这里的陈设比留远山差不少呢!”舒木大咧咧盘膝而坐。 “我新得了一个黄花梨木的椅子,改天给您送过来。” 林道人从蒲团上站起来,在书桌前坐定,还带上了胸口挂着的老花镜,神态庄重,像是有要事宣布。 “虽然你们一直没在留远山,可这次北迁,你们在金钱上多有支援,辛苦了。 为师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林道人先是拿出瓷瓶,倒出两粒药丸。 “这一次需要不少时日,肯定会错过分发解药的日子,这个你们先拿着。” 两人欣喜接过,“师傅,什么任务?我们保证完成。” “祖师爷重生在即,那个非部成立以后,我们的动作屡屡受阻,还折进去几个师兄弟,这事你们应该都知道。 祖师爷握有修仙秘法,一旦修炼成功,长生不老位列仙班指日可待。 现如今,只缺一个契机。” 不管哪个行业,你有了一定的水平和地位后,都想着更上一层楼,更何况修士。 这物欲横流的社会,长生不老简直是致命诱惑。 舒木身体前倾,两手撑在桌上,兴奋道:“师傅,你说,什么契机!” 林道人拿出一本泛黄古籍,递到两人手上。 “祖师爷存世时,咱们盛天门盛极一时,贵不可言,他老人家的坐骑是一头有千年修为的蛟龙。只可惜当时各大门派联合追杀祖师爷,将这头蛟龙封印了。我的师叔穷极一生方才找到了封印地点,和解除封印的方法。 只可惜蛟龙力量太过强大,一旦解除封印,无法控制,必会生灵涂炭,所以到现在迟迟没有行动。 现如今我们也只能出此下策,释放蛟龙,制造杀戮,趁天下大乱之时,复活祖师爷,光复我盛天门! 这本书中详细记载了蛟龙封印的位置,以及解开封印的方法,你们拿回去参悟吧!” 舒木双手接过书,深深地叩头,退出房间。 ** 姜一所在的小区楼下有个花坛,物业没种花,就被大爷大妈征用种菜了。 因郑晓峰和艾米是小区老人的精神领袖,其中较大一块就让给他俩了。 他们上班忙,种菜的光荣任务交到姜一手上。 姜一带着草帽,扛着小锄头刨地。 种到一半,姜一电话响了,是许长青打来的。 姜一拍拍手上的土,接起电话,“季梁?你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季梁是d市的非部部长,曾经在玄金珠中共患难过。 季梁听到姜一声音如同听到救星,“姜部长!快来我们d市看看吧!再不来d市就乱了!” 姜一笑得很狗腿,这是财神爷送钱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给我订张票,我这就过去,有钱好商量。” 季梁干笑:“姜部长,咱们同是部长,都是为了国家人民做贡献,谈钱干什么玩意?这不伤感情吗?!” “季梁,打住,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不要试图和一个没感情的赚钱机器人谈钱以外的话题!” “一口价五十万!这是我们d市非部账上所有的钱了!” “好吧!”姜一爽快答应。 季梁是真着急了,姜一前脚答应,资料后脚就发到她手机上,机票也定了最近一班。 d市遇到了连环杀人事件,罪犯是一颗会飞的头?! 姜一感觉有侦探片的味了,仔细往下查看。 两个月前,d市发生第一起凶杀案。 死者是一名年轻的男性,身高一米八十几,满身肌肉块。 就这么个战斗力比较爆表的人物,被杀死在深夜巷道中。 死法相当惊恐,整张脸被咬得面目全非,最终大动脉被咬破,失血而亡。 第二名死者也是男性,还是个精英,开豪车,年入百万。 他是死在车里的,死相同上一个人一样,脸上被咬的面目全非,大动脉被咬破,失血而亡。 往后的两个月,陆续又有三名死者,皆为男性,全都是被咬到失血而亡。 其中三起案件都有目击证人。 他们的说辞一致,是一个漂浮的头颅将人活活咬死的。 要是问头颅长什么样吧,他们还答不出来,说头颅上笼罩着一层黑气。 这案件邪门了,派出去警帽走访调查,没想到警帽也被袭击致死。 没办法,案件转到季梁手上。 他带着手下多番调查,可别说破案了。毛也没查到,而且还有人频繁遭遇不测。 d市为了避免恐慌,在极力往下压这条新闻。 但民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到了夜间,每条街道都有携枪警帽执勤,大家现在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姜一安顿好祖师奶奶,让人又送了一些昂贵的香后,才打车到机场。 姜一这么大方敞亮是不可能的,主要是因为季梁买单,她没负担。 下飞机时,姜一就背了个小布包。 季梁大老远冲她招手:“这儿呢!这儿呢!” 跟季梁一起来的小张是非部的文职成员,二十三四岁,长得眉清目秀。 看到姜一第一眼,小伙子眼睛直了。 季部长说的高手、外援就是她? 这也太……漂亮了! 肌肤白嫩,身形窈窕,一双眼睛写满灵动。 笑时眼睛眯成一条缝,柔软可爱,神色略微正一正,眼中威严让人打心底臣服。 小张满眼火热地拽了拽季梁的衣袖,因为激动,说话都有几分结巴,“部长!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她有没有男朋友?” 季梁瞟了眼小张,无奈摇头。 年轻。 还是太年轻啊。 这小姑娘是你能肖想的吗? 你是耗子给猫当伴娘,你胆大不要命! 豹子知道不?捕猎王者。 身形犹如小汽车的豹子,这姑娘轮起来跟玩似的! 小张已经被青春撞腰,已经爱情的粉红泡沫上头,看不出季梁的眼色了。 行吧,多说无益。 孩子你接触两天,再决定要不要往上冲了。 姜一走到季梁面前,上下打量他。 “好久不见,富态了啊!” “好说好说,这到饭点了,今天先给你接风,明天再说案子的事。” 第275章 第一次 季梁选的餐厅距离非部只有几分钟路程,附近也有不错的宾馆,很适合姜一。 因着飞头杀人事件,餐厅的人并不特别多,大堂零散分布着四五桌。 季梁把菜单推到姜一面前:“点,随便点!” 小张热情介绍,“他家的招牌菜很不错,可以试一试,鱼也新鲜。” 姜一并不细看,在菜单上一滑,“上这一排,里面的素菜不要。” 小张羞赧问道:“咱们就三个人,吃不完吧。” “吃的完!” 于是上菜后,小张就看到姜一大快朵颐,把菜全消灭了。 他局促的握紧手,好家伙,真能吃。 有点养不起啊。 季梁心想,小伙子见识少了吧,这才哪儿到哪儿。 你是没看到在玄金珠里,大师抱着野猪大腿啃的样! 吃完饭,小张去开车,季梁去结账,姜一坐在凳子上跷着二郎腿惬意摇晃。 一伙喝得醉醺醺的人从二楼往下走。 为首一人衣服系在腰间,黑色的大背心掩不住一身刺青,他看到姜一时,眼前一亮。 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标志,还是独身一人。 酒壮怂人胆,他指着姜一跟朋友调笑:“瞧见那姑娘没有,可真不错,哥几个有没有兴趣?” 乌合之众眯眼打量姜一,随后邪笑起来。 他们当中有一人还算理智,劝诫道:“哥,算了吧,这两天都传言飞头杀人,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刺青男用手指点他的头,“滚一边去,别打扰老子兴致。”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冲姜一走去,手搭在姜一椅背上,身体下压,呈环抱姿态。 “小姑娘一个人啊?跟哥走吧,哥让你感受下什么叫人间快乐!” 姜一平静抬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两下,更显乖巧。 姜一这柔顺的姿态,让刺青男心痒,伸手想摸她脸。 姜一笑了。 这一笑如同冬雪初化,暖阳高照。 刚吃饱,就有人送上门给她消食? 她素手一扬,啪一下把刺青男想摸她的手打到一边。 刺青男回头去看他那一帮哥们,“呦,瞧见没有?还是一只小野猫呢,哥喜欢,哥喜欢啊!” 邻桌一对情侣率先发现异常。 男人站起身,把女朋友拉进怀里,往墙根处靠了靠。 刺青男的朋友们哈哈大笑,“哥,艳福不浅,走吧,寻个地方开心开心!” 刺青男被这话一激,伸手就去拉姜一。 吃饭时,季梁喝了一瓶啤酒,酒瓶就在姜一身侧。 她随手抓过来,照着刺青男的脑袋就砸下去。 嘭的一声响。 瓶子碎片四散,刺青男脑袋上开了个洞,淌下一条血痕。 刺青男的朋友们见此情况,登时大怒。 有人抄起别人桌上的酒瓶,有人拎板凳,凶神恶煞的对准姜一。 刚才避难的那对小情侣中的女子,见这么多男人想对姜一出手,她作势要往上冲,却被男朋友一把拉住,锁在怀中。 这一行人八九个大汉,他们才只有两个人。 这要是冲上去,挨打的还是他们。 这个节骨眼上,小张把车停到门口,进餐厅想叫季梁和姜一上车。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一群人手拿酒瓶和板凳朝姜一走去。 他心中咯噔一下,拎起凳子就要往上冲。 季梁结完账走过来,一把将其拉住。 “小伙子,别冲动,你上去只会伤到自己。” “季部长,不上怎么办?姜小姐自己一个人,肯定会吃亏的。” 季梁神秘一笑。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小张踟躇之际,那伙人的酒瓶和椅子已经砸下来。 餐馆里的其他人侧目看过来,心紧紧揪着,手机上显示的全是拨打妖妖灵界面。 电光火石间,刚还在椅子上悠闲坐着的小姑娘,身形倏地闪向一边。 酒瓶和椅子砸空,瓶子碎裂,椅子分家,可见用了狠劲。 姜一抬脚就踹在刺青男胸口。 这一脚看着轻飘飘,然——刺青男如同皮球样被踹飞,落在楼梯上,又叽里咕噜地滚下来,肋骨八成断了几根。 姜一踩着诡异的步伐,在那些人之间游走。 每每挥手,就有一个人飞出去。 不过眨眼工夫,他们就躺在酒店各个角落痛苦呻吟。 小张:“!!!” 季梁拍拍小张肩膀,语重心长的问:“怎么样?小张,还想追人家吗? 我有一个故事想讲给你——有人去问一对恩爱夫妻中的男人,你是怎么保持一辈子爱老婆,不和老婆发脾气的,能传授我秘诀吗?? 男人说:我结婚时家里养了一条凶狗,结婚第一天就冲着我老婆使劲地叫。 我老婆看着它,淡淡说,第一次。 结婚第二天,狗还冲她叫,甚至扑上去咬了她的腿,她依旧没有生气,淡淡说,第二次。 结婚第三天,狗还是不认她,冲上去咬她,她说,第三次。 然后转身回屋,拿了把菜刀,对着凶狗手起刀落,狗头掉下来了。 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过日子难免舌头碰牙,有回没压住火气冲她发火了。 她没有生气,只淡淡地对我说——第一次。 这就是我们夫妻一辈子恩爱的秘诀。 怎么?小张,你现在还想追求她吗?” 小张脑海里展开画卷,姜一站在他面前,眸光古井无波,轻启红唇道:第一次。 他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不要啊!!! 算了,美人还是远观吧,犯不上以命相搏。 刺青男的团伙躺在地上哀嚎几声,又站起来了。 向来都是他们欺负人,现在被人欺负了,传出去能有面子? 他们踉踉跄跄朝姜一扑来。 姜一右手成拳,对着他们的胸口就是一击。 动作大张大合,没有技巧,但拳拳带风! 咔咔的断骨声传来。 呵,今天若是旁的女孩儿坐在这里,被这么一群人围攻或带走,这辈子怕是毁了。 只是不巧,他们遇到的是姜一。 断两条肋骨都便宜他们了! 围观群众:…… 就离谱。 就活该。 就痛快! 没多会儿,有警帽赶到现场,准备把人带走。 季梁适时出现,亮出证件,阐明前因后果,把姜一保下了。 季梁嘴角挂笑的说:“走吧,姜大师。” 姜一走到门口,又噔噔跑回餐厅,来到那个想要以身犯险,帮助她的女子身边。 她掏出一枚护身符递过去。 “感谢你刚才的行为,没什么能相送的,这个就当是祝福吧。” 上了车,季梁眼馋的问:“大师,你那一枚应该是高级护身符吧,值不少钱,就这么送了?” “若今天站在那里的不是我,估计要遭殃了。明知不敌,还想要冲上来保护我,这颗善良的心可值万金。” ** 姜一在宾馆睡了一夜,隔天在季梁的带领下来到非部。 d市非部的格局和华市非部类似,上面两层楼卖殡葬用品,楼下是办公地点。 飞头杀人案闹的人心惶惶,氛围略显凝重。 季梁引着姜一来到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位便衣警帽。 季梁介绍:“这位是负责飞头杀人案的警帽同志,叫李光来。 这位是我从华市非部请来的援兵,姜一大师。” 李光来眼睛不大,但是眸光晶亮,一身正气,是个有担当的。 他冲姜一颔首,眸中没有轻视,这让姜一很满意。 “李警官,能给我讲一下调查的进度吗?” 李警官没多言,将桌上的卷宗推过去,“这是我们调查出来的资料。 派出去的人,有五人受到袭击,已经牺牲了。 现在我们只能转成暗中调查,进度慢了一些,见谅。” 第275章 飞头案是情杀?? 姜一打开卷宗,快速把上面翻过去。 那些和季梁发给她的一致,她都已经看过了。 剩下薄薄几页纸,姜一停手认真看。 几分钟后,她抬眸,“什么是心理画像?” 李光来解释,“就是通过犯人的犯罪手段,以及挑选的受害者,还有现场遗留物品,犯人传递出的信息等,从心理学角度切入,推断出嫌疑人的性别、年龄、生活习惯、特征、背景、职业等。 除了牺牲的警帽和非部成员,其他死者都是男性,年纪小者二十出头,年纪大的也不过三十,他们互不相识,死时脸上被咬得面目全非。 心理画像师提供了两点意见,其一是,凶徒……”李光来说到这里,抬头扫了眼季梁和姜一,又加了一句,“凶徒或者是犯案的恶鬼,应是面貌极其丑陋之人,嫉妒旁人的长相,所以痛下杀手。” “那其二呢?”姜一面色凝重的沉思,两手食指交缠着玩。 小张看着那嫩如葱白的手指,思维飘散。 这手白白嫩嫩,实际打人的时候坚硬如铁锤。 昨晚那几个男人被打的肋骨差点没掉出来,真是活该。 他以后还是小心点,不要行差踏错。 李光来继续道:“其二,是情杀,死者有共同喜欢的女人,轻敌眼红出手。 目前从死者手机里找出的线索看,这一条的可能性最大。其中两名死者的交友软件中,发现了一个共同的人,名字叫盛姝。 盛姝,二十三岁,在一家婚庆公司做策划,没有男朋友,其中几起案件发生时,她人在外地,排除她作案的可能性。” 季梁摇头:“一会儿我和姜大师亲自走一趟,有些邪门歪道,就算当事人不在场,也能操控杀人。” 李光来起身告辞,“麻烦两位了,我得回队里,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突破口。” 季梁开车带姜一往盛姝工作的和美婚庆公司去,姜一将几枚硬币抛到后座上。 “姜大师……” “一会儿免不了要遮掩身份,你就别叫我大师了,叫我小姜就行。” 修士的世界里,奉行强者为尊。 这声小姜,季梁是真不敢叫。 他嘴巴张张合合,最终一狠心,道:“小……姜,你这是打算占一卦?” 姜一收起铜板,“嗯,占完了。卦面有变数,参不出凶手,只参出一个情字,看来情杀无疑。 到底是盛姝求爱不成杀了人,还是有人深爱盛姝,杀掉了竞争者?” 季梁感叹:“年轻人的世界真让人搞不懂啊!” ** 和美婚庆公司并不大,一间办公室里装着几名员工,老板娘的桌子就是靠窗最大那个,也放便监督员工干活。 姜一她们要找的盛姝,正在上班时间开小差。 文件打开着,电脑右下角却展开巴掌大小的页面,正在播放电视剧。 看到惹人发笑处,盛姝咬唇憋着,身体轻微抖动。 隔壁桌叫钟笛的女子把椅子划过来一些,轻声问:“你在笑什么呀?” 盛姝戴着耳机,通过嘴型判断出了她说的啥:“最近大火的电视机,又搞笑又甜蜜,现在只发出来十集,你得空也看看,回头咱俩一起等更新!” 戴耳机说话,很容易控制不住音量。 因此盛姝这一嗓子,惹得全办公室的人都看过来。 老板娘手在桌子上轻敲示警。 盛姝赶紧把耳机摘下来,手指在键盘上噼啪地敲,做出认真工作的样子。 她电脑上登录的企鹅号开始摇晃。 打开一看,是钟笛发来的消息。 【再一个小时就要下班了,中午咱们吃什么呀~】 话语后面还跟着吐舌头的俏皮表情。 盛姝打字回复:【啊!!!!!又到吃饭时间了!每天选饭真的难,要不中午去我回家,我给你扒拉一盘!】 钟笛回复:【还是不要了吧~嘻嘻,你做饭会把厨房炸掉的,还是我做饭给你吃吧~】 通过两人对话的字里行间,很轻易就能判断出来,盛姝是个钢铁直妹儿,而钟笛是个小娇娇。 老板娘从桌前站起,拎了包,拎了车钥匙,交代道:“明天是我婆婆八十大寿,我得去一趟,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 老板娘说完就走,办公室的几人激动的直拍手。 盛姝干脆把电视调成全屏,光明正大地摸鱼。 捱到下班时间,盛姝和钟笛打卡下班,手拉手往门外冲。 说起这对闺蜜的缘分,还要追溯到高中时代。 钟笛是高二那年转到盛姝班上的,她又瘦又小,性子软绵,却和他们班有名的大魔头成了同桌。 大魔头长得很帅,又会打架又会打篮球,除了学习不好,哪儿哪儿都好。 钟笛怕他怕的要死,大魔头上课睡觉动一下,都能把她吓得哆嗦半天。 如此帅气的大魔头,自然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隔壁班的小太妹就是大魔头的忠实粉丝,对靠近大魔头的所有女性都抱着极大敌意。 故而,钟笛被小太妹团伙针对了。 天天放学堵她,还抢她钱。 钟笛对上学都有心理阴影了。 那一日天阴沉沉的,银色的闪电如龙般在云层里穿行。 很多同学看窗外都是一脸愁容,因为没带伞。 钟笛看看桌膛里的伞,心里很高兴。 下雨了,大家都忙着躲雨,那些人肯定就没心情堵她了吧。 放学前几分钟,天空果然淅沥沥开始落雨。 雨刚开始很小,窗子上只沾了细小雨滴,又直接风干。 放学铃声敲响,雨势忽然变大,打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响声。 钟笛收拾好书包,撑着伞闯入大雨,脚步却是说不出的轻快。 走到平日里那些人欺负她的小巷,钟笛余光一扫,放松的心猛然收紧! 那些人竟然来了! 几个女孩撑着伞靠在墙边,叼着细杆烟吞云吐雾,校服反过来系在腰间,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小婊-子,还不过来,等我们去请你啊!”女孩把烟头扔进雨里,张扬地喊。 钟笛瑟瑟发抖,却还是撑伞走了过去。 刚到近前,就有人把她的伞打落了。 凉凉的雨瞬间沾湿她的头发,顺着脖子灌进衣服里。 有人来推搡她的肩膀,“规矩忘了?钱呢?下雨天姐姐们想喝奶茶,想吃火锅。” 钟笛的心比六月的雨还寒凉,无助感充斥在四肢百骸。 她低低的回复,“我没有钱,我妈上早班,忘了给我留钱!” 有人上来就给了钟笛一嘴巴子。 血丝被雨水冲刷,立时消失不见。 钟笛的头发被揪住,有人扯她书包,有人掐她,还有人打她的脸。 讥笑声、轰隆隆的雷声、雨水声交织在一起,钟笛耳中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忽然间,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你们给我放开她!” 这声音宛若救赎,响在钟笛耳畔。 她一扭头,就看到撑着伞的盛姝站在那里。 盛姝长得好看,早早地抽条,背脊笔直,气势上就有几分唬人。 “这人谁啊,多管闲事。” “和这小婊-子同班的,好像叫盛姝。” “喂!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赶紧滚!” 盛姝在班级里不是能咋呼的人,可真遇到事了她也不怕,像个倔强的小牛犊子。 她低头看看,从地上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头,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我说了,你们给我放开她!” “呦呵,还想打架!就你这个乖乖女的样,捡块石头就想唬我们?我打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干啥呢!”不良少女一边说,一边抽了个嘴巴子在钟笛脸上,“你瞧见没有,我还就是打她了,有本事你倒是动手啊!” 盛姝气得胸膛起伏,把书包和雨伞一扔,拎着砖头就冲上去了。 几人就这样厮打在一起! 盛姝看着一旁呆愣的钟笛,大声喊:“你还想被人欺负吗?动手啊,打得她们妈都不认识,看还敢不敢欺负你了。” 不过一两秒钟的迟疑,钟笛的眼前就把过往挨欺负的画面过了一遍。 怒意喷薄而出,她拿起书包发疯了一样地往那些人身上砸。 就这样,两个女孩并肩作战,在大雨里和人打成一片。 结果嘛。 当然是输了。 但那几人也没捞到好,灰溜溜地逃了。 盛姝和钟笛靠着墙坐着,任由大雨胡乱拍打,两人互望,看着对方的窘状畅快大笑! 第276章 受害人她全都认识 从那天开始,盛姝就和钟笛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盛姝还拉着钟笛去了老师办公室,请老师帮她调位置。 远离了大魔头,小太妹又见识过钟笛发疯要杀人的狠劲,之后倒是没再来找过麻烦。 高考后,两人各奔前程,许久没联系。 大学毕业时,钟笛主动联系了盛姝。 小姐妹并没有因为时间推移而生疏,开心的每天一起玩耍,还应聘到同一家公司,成了同事。 盛姝家在县城,所以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住。 钟笛父母在她大学时发迹,换了新房,离公司不远,所以她住家里。 但两人这么要好,钟笛时常会到盛姝的出租屋去玩,蹭吃蹭住。 这会儿,两人手拉手冲进超市,选了几样菜准备回去做午饭。 下班点,买菜的人不少。 门口结账台前排着好几个人,正在结账的老奶奶焦急翻包。 她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钱包翻了半天也不见踪影。 排老人身后的男人不耐烦地喊:“老太太,你有完没完了?你们可真烦,明明整天在家闲着,还就爱给年轻人找不痛快。 早上上班点挤公交抢座位,中午买菜磨磨唧唧,你们就仗着自己老,无法无天的。 真应该让国家部门制定法律,规定老人出行时间!” 男人的话让老人更加慌乱,手里袋子掉地,里面的西红柿、苹果掉在地上,叽里咕噜滚出好远。 老人想快点掏钱出来,又担心菜滚了一地会被踩坏,更加手足无措,嘴里连连说着道歉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幕让很多旁观者不满,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都闭口不言。 众人的沉默让男人理直气壮,更加嚣张。 他把自己的东西往柜台上一堆,伸手去划拉老太太摆在柜台上的东西,“先给我结账,让她自己去后面磨蹭!” 盛姝挤开众人走出来,一双杏眼圆溜溜地瞪着男人,斥道:“超市结账向来排队,人家没结完你挤什么挤?” 说着她蹲下,手脚麻利地帮老人捡东西。 老人低三下四的道谢,“姑娘,谢谢你,老了手脚不利索了,耽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 盛姝满不在乎:“没事,谁都有老的那一天,不是你的错。更可况,谁都有父母,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我的父母遇到这样的事,也有人出来帮一把。” 盛姝的话引起众人共鸣,纷纷开口谴责男人。 收银员也把男人的东西推到一侧,让老人先结账。 男人气鼓鼓的在自己选购的物品上敲了下,“我还不买了呢!真特么耽误事!” 众人回怼:“不买不买呗,吓唬谁呢!” “就是,地球离了你还不转了呢!” 在盛姝的帮助下,老人付钱后离开。 众人看盛姝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欣赏。 钟笛全程观望,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结账完回家,钟笛系上围裙做饭。 盛姝光着脚噔噔地跑过来,“我能帮什么忙?” 钟笛笑着把她往出推:“小祖宗,有你在,厨房会着火的呀~你快出去看电视,一会儿饭好了叫你。” 两人吃了饭,又睡了一会儿就去上班了。 和美婚庆策划公司的会客厅里,此时坐着两人——姜一和季梁。 盛姝刚到,就听同事说:“盛姝,有人找你,在会客厅呢。” 盛姝疑惑的走进会客厅,姜一迎上来,开门见山地说:“我叫姜一,这位是季梁。d市发生的飞头杀人案想必你听说了吧。” 盛姝点头。 “我们俩现在负责这起案件。”季梁虽然不是警帽,但这个说法也没毛病。 盛姝内心忐忑的打量这俩人。 负责连环杀人案的,找她干什么? 姜一从盛姝进门后,就悄悄释放了灵力。 然,灵力在婚庆公司过了一圈,没感知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钟笛假意去倒水,路过会客厅时,竖起耳朵。 这一走一过,正好听到季梁的自我介绍。 她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一半。 她慌张用手去接,热水正好烫到手上,她惊呼一声。 盛姝听到钟笛的声音,回身交代,“我去看看”,就快步来到走廊。 钟笛背对着门站着,盛姝搬过她的手,问:“烫到了?” “嗐!看起来没啥事,我给你吹一吹。”盛姝对着钟笛的手,呼呼地吹气。 她脸颊鼓鼓的,甚至还有零星口水沾到钟笛手上,一点都不斯文。 钟笛把手抽回来,“屋里人还等着你呢,我去卫生间冲一下水。” 盛姝大大咧咧地说:“行,那我进去了!” 钟笛把水杯放到前台桌子上,转身去了卫生间。 她并没有去开水龙头,而是进了卫生间里的小隔间,连裤子都没褪,就坐到马桶上。 她盯着自己泛红的手指,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笑。 这笑容不同于她平日的温柔小意,看起来竟有几分邪。 她回想盛姝给自己吹气的样子,还有零星口水沾到手指的感觉,然后她张开嘴,把手指含进去。 她的舌头仔仔细细地舔了一遍自己的手指。 好似在享受。 会客厅里,季梁拿出一沓受害者生前的照片,递到盛姝手里。 “这是?”盛姝不解。 “受害者照片,盛小姐看一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盛姝快速翻看照片,忽然,她指着其中一张,道:“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我最近相亲的对象!” 季梁:“你再看看其他人?” 盛姝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很可能关系到破案进程,所以半蹲下,把照片一张张铺在茶几上。 她时而皱眉,时而仰头望向墙角思考,最终脸色越来越白。 “这个人是我的健身教练。” “这个是我高中同学,以前追过我,前阵子他加了我v信,不过没有见面,感觉有点长变样了。” …… “这个,这个我肯定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无一例外,除了死去的警帽和非部成员,其他人盛姝都认识。 盛姝综合这些信息,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飞头杀人并不是胡乱挑选目标,死者都和她有关联。 这么说,这个杀人狂魔很可能就潜藏在她身边。 那人要干什么? 最终目标是杀掉她吗? 若只是杀她,为何要牵连无辜? 盛姝求助似的看向季梁和姜一。 季梁看出她眼里的试探,点了下头,“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盛小姐,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变态追求者?” 盛姝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眼圈通红的直摇头,“没有,真的没有啊。” 季梁看她不像说谎,他又回头看了眼姜一。 姜一轻轻点头。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季梁递过去一张名片,“盛小姐,事关重大,如果你想起什么线索,或者怀疑什么人,赶紧和我联系。 如果有可能的话,请几天假,在家里别出去了。” 说罢,季梁和姜一起身要走。 盛姝送他们出门,只是脸色煞白,眼圈还有点红。 姜一出门时,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她背后。 回头一看,没发现目光来源。 几名员工都专注地盯着电脑,手指敲动键盘噼啪作响。 姜一迈步往里走,着重看了两名男员工的长相。 一个是三十出头,肚子很大,头发油腻的男性。 看起来老实憨厚,实则窝里横。 另外一个男人瘦瘦的,白白净净的,头发半遮眼,身体下滑地靠在椅子上,和流连网吧的网瘾少年很像。 这个心性普通,但是一心想躺平。 杀人案和他俩没关系。 姜一抬腿离开。 待她的身形完全消失,一直假意埋头找东西的钟笛抬头看向门口。 目光沉沉,甚至有一丝莫名情绪闪过。 晚上下班时,盛姝拉住钟笛的衣袖。 第277章 她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 她小心翼翼的问,“钟笛,今天下午那两个人是来找我说飞头杀人案的事。 你知道吗?那几个死者我竟然全都认识,我怀疑……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钟笛表情焦急,双脚在地上轻跺,用柔嫩的小手捂住她的嘴巴,“你瞎说什么呀!再说死的都是男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盛姝拽着她的手摇晃,“钟笛,我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家啊!” 钟笛看了看手表,安慰道:“亲爱的,乖!放心,你肯定没事的,我今晚有事,真的不能陪你,明天,明天以后我一直陪着你好吗?” 盛姝点了点头,“好吧。” 离开婚庆策划公司的姜一和季梁并没有离开。 而是守在公司外面。 旁人来调查都有危险,索性就他们两个亲自上。 下班时,几名员工先后离开。 紧接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子,低头从公司跑出来,风吹过,她披散的头发遮住面部,让人看不清长相。 而后她上了一台车,驾驶着离去。 又过了十来分钟,盛姝才磨磨蹭蹭下楼,只是她手里拎着半截拖布杆。 季梁摸着下巴道:“看来这个盛姝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咱们今天一问,倒是把她给吓坏了,弄了个拖布杆防身。 不过,若真是有飞头杀人,她那个小破棍子,怕是不顶用。” 姜一嘴角勾笑,“好家伙,你给我提醒了啊,兄弟,等会儿赚到钱,我请你吃东西!” 季梁:…… 上哪儿去赚钱? 姜一跳下汽车,钻入一家服装店。 不多时,一个身材臃肿带着墨镜的女人就出现了。 她探了探头,朝季梁勾了勾手指。 季梁:……就无语,姜大师这是要干什么? 季梁把车开过去,姜一火速钻上来,“走,开车到盛姝楼下等着!” 盛姝拎着拖布杆,一路小跑回家。 刚到自家楼下,就被个身材臃肿的女人给拦住了。 “你有事吗?”盛姝语气有点焦急,还自动后退两步,生怕真有飞头过来,连累了旁人。 姜一墨镜遮面,轻咳两声调整声线,“小姑娘,我看你头顶黑气聚拢,今日怕是有血光之灾!” 平日若是遇到神棍拦路,盛姝肯定是不能理会的。 但今天发生的事着实吓到她了。 她一把抓住姜一的手,“大师,有没有破解之法?我还能不能活下去!” “莫急莫急!你骨骼清奇,命不该绝,否则你就不会遇到我了。 我有一枚符,可保你三次平安,你愿不愿意要啊?” 季梁蹲在一旁的车后面,笑的仿佛调成了振动的。 难怪华市非部会比别的非部富裕。 就这种敛财手段,不富都难啊。 学到了学到了! 这事一了结,他就发动全非部的人上街摆摊。 盛姝赶紧问:“多少钱啊?” “不贵不贵,今天不要,也不要,就9998吧,便宜吧。” 盛姝心想。 你明明可以直接抢了我,你还要送我一枚符,真是良心买家。 她拔腿就走。 臭骗子。 可走出两步,她又迟疑了。 人家说的真准,她的确是要丢命了! 一狠心,9998就9998,买了! 季梁听到这个价位,感觉心都在滴血。 他回到车上,可怜兮兮地问姜一:“大师,9998你能不能私人卖给我几张护身符?” 姜一啧了一声。 “你少摆出这个表情哦,弄得我想打你。” 季梁瘪嘴,“陌生人你都卖了,咱俩关系那么好,肥水不能让我舔一舔?” “切,那根本不是护身符,从盛姝面相上看没灾没祸,要那玩意干啥? 那是一枚收音符,能把她屋里的声音全收录过来。 她和谁联系了,谁联系她了,咱们全能听到,可以更快抓到坏人。” 姜一说完,又拿出另外一枚符。 “收音符是子母符,现在她那边的声音,咱们可以通过子符全听到。” 姜一在符上一点,金芒闪过,开始传出声音。 盛姝在屋里走路的踢踏声,哼歌声,还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对话声。 姜一眉飞色舞的蛊惑:“老季,来一张吧!我还能卖的更便宜点!买十张送一张。” 季梁摇头。 这不是在身边放了个监听器吗。 姜大师真黑,给人家装监听器,还收辣么多钱! 哼! 奸商!我才不上当! 钟笛到家时,父母并不在。 她不关心这俩人的去向,因为他们早就没感情了,私下各自找了相好。 若不是共同创立了公司,利益纠葛分不开,早离婚了。 反正十天里有八天不在家。 钟笛钻进卫生间洗澡,任由温热的水打在身上。 白日里娇小的女孩子,现在脱掉衣服和胸口的伪装,竟然露出了平坦的胸部。 下边也和女子不同。 钟笛用手摸了摸,这具身体在冰冷的手术刀下,已经完全蜕变成了成熟男人。 大学四年,她之所以断了和盛姝的联系,就是在做这些事。 什么时候去动一动这张脸呢? 什么时候才能以崭新的面目,崭新的身份走到她面前呢? 早在雨中盛姝帮助她的那一刻,她的一颗心就完全沦陷。 她和盛姝当小姐妹儿,同睡一个被窝说悄悄话时,曾经问。 盛姝,你有没有一天,会喜欢一个女孩子啊。 钟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希望她能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 然而,盛姝没有半分犹豫的摇头。 她说。 我对别人没有歧视,只有祝福,但是我自己不会这么做。 因为我本人可以和女孩子做朋友,却接受不了成为伴侣。 更何况我的父母都是极爱面子的人,我不会做这样的事,让他们难做。 盛姝的话,如同一双手,把钟笛按到了水下。 钟笛感觉到冰冷和窒息。 她颤抖声音,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个子矮的,瘦的,可以吗?会挑长相吗?” 盛姝娇羞一笑,“我对男孩子相貌不挑的,高矮胖瘦都无所谓,只要对我好,只对我一个人好就行。” 钟笛听完这话,感觉漆黑的前路上,缓缓打开了一扇门。 是希望,也是不归路。 她往盛姝怀里钻了钻。 心中发誓。 那就变成男孩子。 那就永远对你一个人好。 永不背叛。 这是她内心给盛姝上的枷锁,也是给她自己上的枷锁。 洗澡的钟笛情绪压抑,她的卧室里,一面方方正正的镜子上一团黑气正在蠕动。 钟笛转念一想,等处理完那些试图靠近盛姝的杂碎,她就离开d市,去做个整形手术,以新的身份和样貌追求她! 因为这个念头,钟笛心中雀跃不已。 镜子上那团蠕动的黑气,又钻了回去。 钟笛洗好澡,走到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一个包。 包里有假发,有男装。 她小心地穿戴上,对着落地穿衣镜照了照。 虽然瘦小了一点,还是挺精神的——小伙子。 钟笛把那面冒黑气的镜子踹在背包里,开车去了警局。 今天那两个警帽可真不知趣啊。 竟然把她的盛姝吓得脸色苍白,眼圈通红。 她可太心疼了。 既然如此,她就亲自动手收拾了他们! 钟笛把车停到警局对面,用望远镜观测。 那面方方正正的镜子,正瘫在副驾驶位上。 丝丝缕缕的黑气外泄,证明着钟笛的心情不怎么好。 这么多人来打扰盛姝,她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走到她面前? 钟笛在警局门口坐了一夜,也没等到姜一和季梁。 她心中恼恨,一腔郁结之气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回到家里,钟笛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钟笛打扮成女孩子用的那两团绵软的东西。 第278章 我在想早上吃什么 钟母本想拿这个东西打趣一下女儿,然而看到钟笛的装扮,她愣了一下。 一身男士衣服,带着男士假发,胸前异常平坦,完全不像女孩子。 她顿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来到女儿面前,伸手摸上了钟笛的胸膛。 她的脸顿时一白,“你!” 钟笛眉眼间带着蔑视,伸手打掉钟母的手,开始脱上衣,直到露出平坦白皙的胸膛。 “还用我脱裤子吗?”钟笛伸手去解腰间皮带。 钟母激动地大叫,“钟笛,你疯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家里商量一声! 这要是传出去,我和你爸的脸往哪儿放!” 她甚至轮圆手臂,一巴掌打在钟笛脸上。 这声脆响,好像掐断了母女之间最后的牵绊。 那些不能摊开的难堪,逐渐从水底浮出来。 翻滚着,冒着泡,让人必须去直视。 钟母这一巴掌打的结实,钟笛的脸侧向一边,嘴角有血渗出。 她伸出舌头轻舔,而后开始笑。 那笑声音很小,绵绵密密的,带着邪气。 钟母觉得害怕,小步小步地往回退,嘴里低喃,“我要给你爸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钟笛的笑越来越放肆,倏的一下又停止,徒留满室寂静。 “打我?啊……上一次挨打,还是在我高中的时候呐。 四五个女生围着我,推搡我,响亮的巴掌声落在我脸上。 我那时候真胆小啊,只嘤嘤嘤地哭,求她们放了我……” 钟母听到这话,脸上诧异。 随后又恢复镇定。 “你别以为现在说这些,我就心软了,我就接受你了,不可能!” 钟笛没理会她,继续说:“那时候,我多少次想对你说啊,想让你帮我做主。 哈哈哈哈!但是你和我爸那时候都疯了,满心满眼都是去赚钱,去赚钱,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我到底没说出口,我怕我真的求你了,你会对我说,是我做的不好。 她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而欺负你? 我还记得,我不懂小肚子的酸胀是要来第一次月经,还在家吃了好多药呢。 结果第二天弄的裤子红红的,被人追着嘲笑。 我还记得,我到了年龄没穿胸衣,衣服上露出两个小点点,被人指点的难堪。 这些你都不知道,因为你不关心。 我的靠近,让你觉得不耐烦,所以我习惯了站在阴影里,让你看不到。 那天啊,她在雨天里把我从泥沼中拉出来,让我有枝可依。 让我可以相信别人,可以诉说心声。 她说,她不可能和女孩子在一起。 没有关系,我变成男孩子就可以了。” 钟笛张狂的表情吓到了钟母。 钟母狰狞质问:“你恨我们,你恨我们是吗?我们为什么要赚钱? 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哈哈哈哈!棉袄漏风,棉裤短的小腿都露出来了。 若不是小时候隔壁奶奶总是拿旧衣服接济我,我怕是冻死在那个寒冬里了。 还以后过上好日子,妈~你可真能说笑啊。 哦不对,妈~你给的钱还是有用,要不然我也没钱做手术。” 这一声妈叫的,极尽温柔缠绵。 但听到钟母的耳朵里,却感觉像被毒蛇缠绕。 她没由来的开始害怕起自己这个看起来柔柔弱的女儿。 哦不,现在是儿子了。 钟笛拎着包往房间走。 在她身后,黑气缭绕,凝结成人的上半身。 飞头沾染了数条人命后,已经长出了半个身子。 它牙齿咔咔咬合,漆黑的眼仁虽没有焦距,却恶狠狠的盯着钟母。 钟母吓得尖叫。 “飞头!飞头!是你,是你杀了那么多人。” 钟笛的声音从房间中悠悠飘出来。 “老实点,该吃你的吃你的,该玩你的玩你的,别给我生事,咱们都太平。 过一阵子我就会离开家,换个身份重新生活。你和那个男人若是想要孩子,反正现在医学技术发达,你去做个试管,重新生一个。 若你执意闹得沸沸扬扬,弄坏了我的好事,我不介意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放心,念在你生我一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太痛苦。” 钟母顿时噤声,跌坐在地,身下渗出黄汤,腥臊味在屋里荡漾开。 她恍若未觉,低喃道:“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她疯了,她疯了……” 钟笛回屋后,就换了身衣服梳好头发,给盛姝打去视频。 盛姝接通后,手机扔在床头,照出房顶,声音里还带着睡意:“又要上班了,好烦啊。” 钟笛轻笑,声音柔柔弱弱的说:“盛姝,你把镜头对准脸,让我看看你昨晚睡得好吗?” 盛姝摸过手机,把视频画面当成镜子照,“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快把我给吓尿了! 玛德~老娘要是知道谁在背后这么坑我,我提刀把她砍了!” 盛姝用手去巴拉眼下皮肤,露出白眼仁,“瞧瞧,我黑眼圈都出来了!” 钟笛丝毫不觉得盛姝这个样丑陋,反而觉得她不做作的表情美的要死。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截图保存。 盛姝从被窝里爬起来,趿拉拖鞋往卫生间去。 她丝毫不在意是否开着视频,坐到马桶上畅快地撒了泡尿。 闺蜜就是这样。 很有可能在拉屎的时候给你发视频,告诉你要臭死你。 盛姝解决完,在镜子前站定,问:“昨天那两个人说,让我最好别出门,以免被盯上。你说我用不用给老板娘打电话,请几天假啊。” 钟笛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以免照到她狰狞的表情。 昨晚没收拾掉那俩人,真是可惜。 竟然给盛姝出这么个馊主意。 她要真请假不来上班,自己就看不到她了。 钟笛调整好表情,甜甜地说:“盛姝,飞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住。你躲得了一时,还能躲一世呀,放心,有我陪着你,你保证没事的!” 盛姝咂咂嘴,“说得对,老娘今天带个大包,装上锤子。 真有人敢打我主意,我干它丫的!” 钟笛掩嘴轻笑,“好啦~你快洗吧,我这就下楼,然后到你家楼下接上你,咱们一起去吃早餐,然后上班。mu~a,爱你呦!” 挂断视频,钟笛调出刚才截图的照片,放大仔细欣赏。 当看到那漂亮的唇,她控制不住地把嘴贴上去。 她内心有个声音在叫嚣。 她已经不满足于这冰凉的触感,她要吻上这个唇的主人。 让温热的触感,平复掉她内心爱而不得的焦躁。 ** 姜一和季梁在车里,把这段视频对话完整收入耳中。 季梁:“啧,姜大师,女孩子都是这么对话的吗?还mu~a。” 姜一并没有交往得很好的女性朋友。 她身边活的女性,只有艾米,她把艾米的形象带入。 得! 艾米只会比这更放肆。 姜一点头回复季梁,“会!” 季梁手机响了,是李光来发的消息。 大抵内容就是,通过调查,盛姝并未交往过男朋友,也不存在变态追求者。 季梁只感觉头疼。 本以为查到正主头上,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怎么感觉现在被罩上了双眼,捂住了耳朵,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了呢。 他想把这个结论转述给姜一,就见盛姝从楼道口跑出来。 探头看去,盛姝一路狂奔到小区门口,跳上一辆汽车。 距离太远,隐约能看到开车的人身形窈窕。 应该就是对话里那个好闺蜜了吧。 姜一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 季梁:“在想什么?” 大师这般惆怅,说不定是有线索了。 姜一淡淡开口,“在想早上吃什么。” 季梁:…… 是我多想了。 小区门口有家早餐店,门面不大,但是光顾的人很多。 大多是买了带走,在店里吃的并不多。 店里桌椅板凳都很简陋,墙上贴着一张菜单。 年头久远,菜单看起来油津津的。 桌子贴墙,因为时常擦拭,墙上留下些抹布的痕迹。 第279章 你朋友在我手上 玻璃展台下放着许多品种的早餐,白嫩嫩的包子,炸到金黄的油条。 脆生生的小咸菜看着很有食欲,白如乳汁的豆浆在大锅里翻滚。 破旧的小店因为这些,变得很有人情味。 姜一要了八个包子,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季梁小口地吃鸡蛋,看姜一张开血盆大口,把那些全炫进去了。 他心中感叹,大师在各个方面都能拔得头筹,吃也不例外,就敬佩! 炫完包子,姜一抱着豆浆碗开始喝。 隔壁桌坐着两个扎马尾穿校服的女生。 两人边吃早餐,边谈论,讲到激动之处,还把手机递给人看,然后笑做一团。 姜一五感惊人,就听到她们说。 “这个连载的漫画简直嗑死我了!” “你又看新漫画了?” “哈哈哈哈,双女主,两人性格嗑的我脑袋发晕,一个帅气得不得了,是个江湖侠客,另外一个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外号百.合,一个杀人,一个递刀,反差萌呀!” 姜一探头低声问季梁。 “反差萌?双.女主?啥意思?” 季梁这老男人咋可能知道,于是诚恳说:“我也不知道。” “百.合?” “花啊,咋了,你想买?大早上买花你送谁啊?” 季梁眯眼咧嘴,表情贱嗖嗖,“你看上谁了?” 姜一伸手把季梁面前的另外一个鸡蛋顺走,“看个.蛋!” 她不了解这个蛋可以有很多种含义,说起来毫无压力。 季梁赶紧把手里的鸡蛋塞进嘴里,然后伸手和姜一抢,“我的.蛋!” 这一嗓子吼出去,小餐馆安静了。 大家都在极力憋笑。 季梁臊的拔腿就走。 姜一感觉莫名其妙,冲他的背影喊:“别走啊!没给钱呢!” 到最后,这个账都是姜一结的。 大抠门心疼肝疼的。 出了餐厅,姜一给艾米打去电话。 “喂,艾米,你知道双.女主啥意思吗?” 艾米刚练体术回来,额头还有薄汗,不经意道:“就是两个女生都是主角的意思。” 姜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追上季梁,说:“你给李光来打电话,我有事要问他!” 季梁还有点羞恼,但知道姜一给李光来打电话,肯定有正事,所以赶紧把电话拨出去。 姜一夺过电话,焦急地问:“你们一直在调查盛姝的追求者,是不是查的全是男人?” 李光来一下明白了姜一话里的意思,回复说:“没错,死者全是男的,我们先入为主的认为盛姝的追求者应该都是男的。” 在姜一的提点下,李光来觉得抓住了很重要的一条线,兴奋的继续说:“我懂你意思,现在就查!” “李哥,你别急,等我先去一趟,你再派人出去。”姜一想到之前因为调查而牺牲的人,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好。我等你。”李光来没有问原因,直接应承下来。 季梁听到了对话的全部,没用姜一说,直接开车往过赶。 姜一从包里掏出黄表纸和朱砂。 毛笔太久没用,干的劈叉。 她从收纳符中拿出喝剩半瓶的矿泉水,洗刷起来。 而后落笔。 季梁:“大师,你要给他们每人发一个符?” 姜一点头,手下动作飞快,几笔就是一张。 金芒在车里闪个不停。 季梁:……哼。 嫉妒使我丑陋。 姜一和季梁赶到时,李光来和几个下属正在讨论案情。 白板中间贴着盛姝的照片,一些箭头指向了她身边的女性朋友。 总之,盛姝的女性朋友关系网,一目了然。 看到姜一和季梁站在门口,李光来赶紧迎出来。 姜一二话不说,把护身符分了出去,说道:“这个案子比较特殊,你们可以迂回的查,不能直接接触嫌疑人,对你们来说太危险。” 李光来点头,随后拍了下手,“刚已经把任务分下去了,都去忙吧。” 走出门来,姜一对季梁说:“走,上盛姝的公司去,我要见一见她那个好朋友。 看一眼正脸,我就能确定是不是她了!” 然,等两人赶到时,扑了个空。 姜一拉住一人问:“盛姝人呢?” “我们老板娘车坏路上了,钟笛有车,就让她去高速上接人,盛姝和她一起。” “你们公司有没有这个钟……钟什么的照片?”姜一问。 “你到底是找钟笛还是找盛姝啊!” 季梁为了方便,从李光来手里拿了个证件,这一亮出来,把人吓了一跳,“问你有没有照片,直接答就行,哪儿那么多废话。” “有有有,她之前当选过优秀员工,照片撤下来后我没扔。”那人把姜一引到座位前,从厚厚的文件夹中拿出一份资料,上面别着照片。 照片里,钟笛瘦小的身形站在婚庆公司门口。 姜一仔细看了半天,却无法从面相中参出她的命数。 因为整个面相都乱了,如男似女,变数非凡。 季梁把照片拿过去看,只可惜他并不擅长相面,反问:“有可能是她吗?看着挺文静的?” ** 高速公路上,钟笛正在开车。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车里播放着欢快的轻音乐,盛姝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钟笛的心迷失在这一刻。 爱人在身旁,岁月静好。 她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钟笛的手机忽然响了,打破了她这一刻美好的心情,还惹得盛姝拧了拧身子。 电话是她大学同寝打来的。 那人性格有些和盛姝类似,是她为数不多大学毕业后还有联系的人。 即便这样,这人也不知道她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钟笛不悦的接通电话,立刻听到那人咋呼的声音,“钟笛,我跟你说,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问关于你的事了……” “都问什么了?”钟笛压低声音,不想让盛姝听到。 “就问你是不是喜欢……喜欢女的……你到底干啥了,这玩意还能让人怀疑?” 钟笛:“没事,行了,我挂了,正开车呢!” 钟笛心乱如麻。 她不怕被怀疑,有镜子傍身,他们根本奈何不了她。 但是她怕自己的事被翻出来。 虽然她手术在国外做的,捂得足够好,但有一回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就医,还是留下了记录。 若是被挖出来,盛姝肯定会知道。 钟笛无法想象盛姝眼神中的厌恶。 她心怦怦的跳着,一个想法从心底冒出来,且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让她按都按不下去。 甚至丰满着各种细节,让其更有可行性。 没错,找个地方把盛姝安置了,她肯定以为是被坏人抓了。 她去整容,然后拯救她于水火。 英雄救美,水到渠成。 钟笛心中的魔叫嚣着,那面镜子里冒出一团黑气,不停旋转缭绕。 她勾了勾手指,立刻有一团黑气侵袭到了盛姝的头上。 刚还在小憩的盛姝,彻底昏睡过去,失去感知。 季梁和姜一从和美婚庆策划公司出来后,又从李光来手里要了几个盛姝女性朋友的地址。 姜一只是觉得钟笛的嫌疑最大,却也担心自己的自大,而忽略真正的恶魔。 每一条命都值得被珍惜,她不想有疏忽。 因此她决定在等盛姝和钟笛的间隙,亲自去见见这些人。 盛姝再睁眼时,眼前一片黑,但恍惚能看到丝丝缕缕的光。 应该是眼睛让人蒙住了。 她手脚酸麻想要活动一下,却发现手脚都让人捆住了。 她挣扎喊叫,“钟笛,钟笛你在吗?” 坐在一旁凳子上的钟笛听到自己的名字。 心里舒服极了。 看吧。 盛姝心里是有她的。 即便是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还是叫她的名字。 钟笛多想回应她啊,抱着她啊。 但是她不能。 她在手机上快速打字,选择文本朗读。 【你的朋友在我手上,乖乖听话。】 盛姝惦念钟笛安危,赶紧点头,声音夹杂了哭腔:“不要伤害我的朋友,我听话,我不喊。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反抗,我也没有看到你的样子,但求你能给我一条生路!” 静默半晌,她闻到了一股非常浓烈的劣质古龙水的味道在靠近。 这是钟笛为掩盖身上气味而喷的,因为她们太熟悉了! 第280章 我有一个朋友啊…… 钟笛贴着盛姝躺下,手珍儿重之的放在她.腰.上,然后慢慢收紧。 身体.贴着.身.体,能深刻的感受到对方传递出的体温。 这让钟笛兴奋不已。 盛姝则不停发颤抖动。 她好怕。 她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现在就要被这个可恶的人.凌.辱了? 想到这里,盛姝的泪水浸湿眼罩,顺着缝隙向脸颊两侧流去。 钟笛感知到了盛姝的惶恐. 她轻轻的抚.摸.着盛姝的脸颊,把脸.贴上去,一同感受那泪的灼热滚烫,甚至用舌.尖去.品尝苦涩。 她多想告诉盛姝,她不会伤害她的。 然而,她有口难言。 现实的无力,让钟笛内心酸涩不已,翻身下床。 只听一声嗵的关门声。 钟笛离开了。 盛姝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缓解紧张,感知到屋里没人,她悄悄挪动身体下床。 眼罩在墙上磨蹭后,露出一条缝隙,足以让她看到外面。 这是间两居室。 像是刚刚租住的,屋里条件很简陋,她刚才躺的那张床,也只有一张床垫,并无被褥。 盛姝想找到自己的手机,然后打电话求救。 然而,她的包还在,手机却不翼而飞。 不用想,肯定是让那人搜走了。 盛姝稳住心神,跳动着来到窗边,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想把窗户打开。 就在这时,楼道里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下。 盛姝吓的赶紧往床边跳,脸又在床上磨蹭,让眼罩恢复原位。 那人在屋里窸窸窣窣摆弄一阵,饭菜的香味就在空旷的房间里弥散开。 而后,手机发出文本朗读声:【不要妄图求救或逃跑,否则你的朋友就会有生命危险。】 文本朗读音结束,那人又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钟笛哭喊声,还夹杂着抽耳光的声音。 【盛姝,盛姝!你在哪里啊,你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们说我要是不听话,就要杀了我! 我会听话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钟笛声嘶力竭的求救,打消了盛姝反抗的念头。 与其强硬吃苦,不如讨好周旋。 她冷静的坐起来,说:“我要吃饭!” 那人端着饭走过来,舀了一勺塞到她嘴里。 盛姝机械的拒绝着。 她表情冷静,脑海中生了海啸,思考着这人绑架他们俩的意图。 ** 姜一和季梁走访了好几位盛姝的朋友,结果一无所获。 眼看天黑,两人又回到和美婚庆策划公司。 姜一问前台:“盛姝和钟笛回来了吗?” 前台小姐姐指了指办公室,压低声音道:“这俩人今天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老板娘在高速上吹了几个小时风,也没等到她们。 最后还是在拦了个车搭回来的,现在正在屋里发脾气呢!” 姜一颔首:“谢谢你,改天我再过来。” 她上车后对季梁道:“走。” “去哪儿?” “去找盛姝和钟笛?” “你知道她俩在哪儿?” 姜一把传音符的子符放到驾驶台上,“子母符,子母符,能互相感应位置的,还能循着母符走过的路线,再走一次。” 季梁之前超嫌弃传音符的。 这会儿狗腿的央求:“大师~9998,还算数吗?” 姜一这个大抠门坐地起价,“那不能,前面加个一。” 季梁扁嘴,“大师,你就欺负我们d市穷!” “嘿嘿嘿!开玩笑开玩笑!前面加个一,但不是一枚,直接给你两枚,子母符共四张呢,在我这里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大师你学坏了!开始玩捆绑销售了!” 收音符中的子符叠成三角形,它的一角就向指针似的,一会儿指向左边,一会儿指向右边。把两人指上了高速,又在高速一个路口下车,朝旁边小县城行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囚禁盛姝的门外。 钟笛喂盛姝吃完饭就离开了。 她出去采购东西,想让盛姝在有限的条件下住的舒服一些。 姜一敲了敲门,喊:“屋里有人吗?” 盛姝吓了一跳,她正用捆在身后的双手在卫生纸上扣字,以便打开窗子丢出求救。 突如其来的叫门声可把盛姝吓坏了,她赶紧把卫生纸塞到床垫下,应声:“是谁啊?” 姜一听到盛姝声音,和季梁交换眼神。 她手放到门上,灵力登时突入,又凝结成锋利的薄片,将门锁直接斩断。 姜一轻轻拉门,门吱呀一声打开。 环视完简陋的小屋,姜一在里面的卧室看到了盛姝。 她手脚被捆着,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躺在床上,眼睛被黑布蒙着。 季梁啧了一声,快走两步将盛姝的眼罩摘下。 而后去解她手脚上的绳子。 获救的盛姝看到季梁和姜一,眼里顿时蓄泪。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我!” 姜一:“那走吧。” 盛姝这会儿反倒迟疑了,她冷静坐下,“我还不能走,那个狗东西不仅劫持了我,还劫持了我的朋友钟笛。 我要只顾自己走,钟笛的处境就艰难了。” 姜一忽然笑了。 若是之前,她还不能完全确定钟笛就是幕后凶手。 现在盛姝被囚禁了,还以钟笛的安危要挟。 这不明摆着自导自演吗? 换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偏偏这个小可爱身在迷雾中,担忧朋友安危。 姜一在盛姝面前坐下,“行,我们陪你一起等!” 盛姝上下打量姜一,眉眼间都是难色,憋了半天才张口,“他们囚禁女人,不是好的,你又这么漂亮,还是别以身犯险。” 季梁噗嗤就笑出声。 粗生粗气的道:“你怕是对这位女士有误解。 多说无益,看她的表现吧。”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楼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那人步伐沉重,像是拿了很多重物。 来到囚禁盛姝的房门口,看到房门微敞着,那人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发出嗵的一声响。 随后她快步拉开门,不顾遮掩声线的叫着,“盛姝!盛姝!” 盛姝激动的站起来,想要迎出去,却被姜一拉住。 “嘘!稍等!” 话音一落,卧室的门被人大力打开。 映入几人眼帘的是个身高在一米五几,短发,穿黑色衬衫和牛仔裤的——男人。 衣服尺寸合宜,勾勒出他纤瘦平坦的身材。 而短发下那张脸,赫然是盛姝无比熟悉的,钟笛的脸。 钟笛面容阴狠,看向姜一和季梁好似看两个死人。 她为了维持这个身体,需要长期服用激素。 她的声音会有些变粗,只是平日刻意压制,才发出属于女孩特有的娇甜嗓音。 现下钟笛情绪激动,冲着姜一和季梁喊道:“找死!” 粗.重.交织尖.细,听起来万分诡异。 盛姝不可置信的看着钟笛,轻启红唇道:“钟笛?你怎么了?” 无人回答,满室寂静。 这是姜一追踪飞头案以来,第一次和钟笛见面。 上次看照片时,照片里的她还没有犯案。 面相如男似女,变数颇多,占卜也存在乱卦,让人无法参透。 现如今亲眼看到血债累累的钟笛,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浑身煞气浓重,就仿佛披着人皮的厉鬼! 而这个如男似女? 呵呵。 看她平坦的胸口,还有没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就是女儿身通过某种手段强制转变成了男性。 姜一握住盛姝的手,把她拉着坐下。 两人握住的手,刺痛了钟笛的眼。 她身上的戾气似要化成实质,将姜一生吞活剥。 姜一对盛姝慢慢的说:“我有一个朋友啊——她长的活泼可爱又漂亮,吸引了很多男孩子的目光。她呢,身边有一个好姐妹,深深的爱着她。 同为女孩子,她的爱说不出。 为了能和我那个朋友在一起,她竟然把自己变成了男生。 心魔滋生,让她有了奇异的力量。 依靠这股力量,她把所有觊觎我朋友的男人都杀死了! 钟笛,我说的对吗?” 第281章 悄悄交易,打枪的不要 钟笛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你三言两语倒是概括的精准。 但你知道这些简练的言语下,是怎样一颗血淋淋的,千疮百孔的心?” 既然已经有人把遮羞布撕开,钟笛索性不再掩饰。 她直直的盯着盛姝:“哈哈哈哈!盛姝,你就像一朵盛放的向阳花,所过之处,吸引着每个人的目光。 而我这样的狗杂碎,还不如人脚边的泥土。 那些人欺负我的时候,打我的时候,我好恨,但是我无力。 是你冲进大雨里,解救我。 你拉着我的手逛街,买衣服,吃零食。 你把你的温暖披在我身上,让我感觉是活生生的人。 你拉着我前行,而我这个肮脏的人,却有着无比龌龊的想法。 我想把你从神坛上拉下来,我想抱着你,和你肌肤相贴,想让你只属于我。 我因为龌龊的想法而觉得自己恶心。 但无数个夜里,我因这些龌龊想法而兴奋,我控制不了。 我问过你,你以后会不会和女孩子在一起。 我多希望你回答是。 但是你坚定摇头。 我改变不了你,那我就来改变我自己。 本想抽时间去做了整容,然后以新的身份接近你,靠近你。 但是我等不了! 你越出落越美好,越来越多的杂碎觊觎你。 我也只能把他们全都收拾了! 我把你关在这里,用钟笛威胁你。 你为了钟笛,而迁就“身为囚禁犯”的我。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我感觉我被你需要,被你重视……哈哈哈…… 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我只是想关你一段时间,然后以新面目和你在一起。” 钟笛说着说着,身体下滑跪倒。 她以跪姿匍匐向前,伸手想要触摸盛姝。 盛姝被钟笛的剖白惊到了。 钟笛伸过来的手,她不觉得恶心,但是觉得害怕。 因为这双手上沾着累累人命! 盛姝向旁边躲了躲。 钟笛嘴角肌肉抽搐,不可置信的开口:“你……你害怕我?” 钟笛的悲伤不过几秒,她迅速穿戴上自己的“盔甲”,从地上爬起来。 她手指勾动,那面方方正正的镜子就从门外的包里飞了过来。 镜子在空中旋转。 一团团黑气冒出,又凝结,化出半个人的身子。 它的头上缭绕着一团黑气,让人看不清其长相,然新长出来的身体却因长期接触不到阳光而惨白。 姜一看着那面镜子,心中了然。 难怪她上次去和美婚庆策划公司,没有感知到半分邪气。 原来这个飞头是——镜中魉。 所谓镜中魉,即是人带魔心日日观镜,从而生出的邪物。 它居于镜中不出时,外界根本无从查找。 世上已有百年没见镜中魉,没想到钟笛因邪念执念催生出一个。 镜中魉并无固定形态,会因镜主的心念化形,沾染性命后亦会不断强大,最终脱镜而去,成为世间一祸患。 镜中魉的出现,让钟笛信心大增,她指着姜一下达命令:“去!给我咬死她!” 镜中魉发出低低嗬声,扭动脖子咬合牙齿,向前移动。 盛姝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踏步向前,伸开双手挡住姜一。 甚至想把季梁也拽过去护在身后。 平日刚强的女孩子,泪水不自觉爬了一脸。 有对现实景况的恐惧,也有对生的怜悯。 她小声且急促的呼唤钟笛的名字,“钟笛,钟笛,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和你走,饶了他们,饶了他们好吗,不要再制造杀戮!” 钟笛的神色在盛姝叫她名字时,稍有缓和。 可听到盛姝后面的求情,她脸上狠厉更胜,却压着性子哄,“你先过来!盛姝,你到我身来,听话~” 姜一实在没心情陪她玩游戏了。 她把盛姝推到一边,一双嫩手撸胳膊挽袖子,“小小镜中魉!” 季梁掐腰,狐假虎威,“对,小小镜中魉!” 镜中魉发出咯咯的笑声,直冲姜一面门袭去。 它牙齿相撞,咔咔咔咔的声音如同催命恶魔,但凡被它咬中,怕是会撕下一块皮肉来。 姜一不躲不闪,双手飞快掐诀,灵力澎湃而出。 几枚铜钱甩出去,形成一个上下封顶的空间,将镜中魉困于其中。 镜中魉没有神智,根本不懂害怕。 它拼命的朝着铜钱阵撞去。 一排排符文流光似的闪动,吞噬掉镜中魅一部分力量。 空间压缩,铜钱不断转换方位,法阵如同上好的机括,发出闷脆的咔咔声。 姜一手指上倏地起火,橘色的火苗惨杂丝丝缕缕的正红,至纯刚猛。 附近的人立刻感觉脸上有炙烤感。 钟笛没料到姜一是个厉害的,出手就把镜中魅给困住了。 火焰一出,她心底更是生出危机。 她的手摸进裤子口袋,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钟笛眉眼阴邪,趁着所有人都在看姜一时,猛的窜过去。 匕首对准姜一心口,想至她于死地。 说时迟,那时快。 匕首距离姜一胸口只有一指距离时,一个平底锅在她面前不断放大。 然后她感觉脑袋被大力袭击,整个人飞了出去。 “小瘦干玩不起,想学别人搞偷袭,切!”姜一说完,就把手探入铜钱阵内。 火焰瞬间将镜中魅吞噬。 镜中魅消散,空中那面镜子镜身出现裂纹,啪一下掉在地上。 姜一收掉铜钱,走到镜子旁,灵力将其包裹,捻成齑粉。 盛姝小心的问:“大师,钟笛,我能看看她吗?” 姜一把平底锅递到盛姝手上,“拿着,她现在已经魔障了,要是醒了,你就敲晕她。” 盛姝干笑:“呵呵,大师,不好吧。” 盛姝到底还是接过了平底锅,小心翼翼的靠近钟笛。 钟笛刚才撞到墙上,吐了口血。 鲜血顺着脸颊流到衣襟上,让她看起来虚弱又可怜。 盛姝用袖子轻轻替她擦拭。 钟笛,你的爱太沉重,也太霸道了。 那么多条性命因我而死,因你而死,我穷极一生也还不完啊。 人太有使命感也不是好事。 盛姝眼里对前途希冀的光已然灭了,她给自己上了枷锁,名叫还债。 钟笛刚开始发疯时,季梁就悄悄给李光来打电话了。 这会儿,李光来带人赶到,把钟笛弄走。 对生命没有敬畏的人,就是在走不归路。 钟笛手上十余条性命,便是死路一条。 ** d市非部当晚举办了庆功宴。 菜色异常丰富。 非部成员嘴那叫一个甜,左敬姜一一杯,右敬姜一一杯。 季梁笑的谄媚。 他就差把想赖账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姜一没收你双份,你都应该偷着笑了,你还想赖账?! 姜一把卡号发给季梁,恶狠狠的说:“打钱!” 季梁中年老男人瘪嘴,“大师~” “再这样我要涨价了!” “大师~我们真的穷呀~” “我脸上写着富裕俩字?”姜一一只脚踩凳子,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 “好吧~”季梁可怜巴巴的通知财务部打钱。 心里想,哼。 这人不能处! 对,不能处的姜一不仅拿了你的钱,现在还在抄你后路。 她拉着几名修炼者,“嘘~悄悄交易,打枪的不要。中级符篆便宜卖,高级符篆便宜卖,给钱就有货~” “高级符篆买不起,中级符篆来十张。” “我也要中级的。” “不要告诉季梁,你们在我这里买的,否则他要发飙的。” “明白明白,打枪的不要。” 姜一的手机叮咚一到账。 叮咚一到账。 这一晚上,算上季梁的钱,姜一入账八十万。 好家伙,无名道观墙漆地板都有着落了! 季梁,我感谢你八辈祖宗,不是贬义的,真感谢呢。 第282章 鱼脸 翌日,姜一乘坐飞机返回华市。 飞机刚一落地,潮热的气息就扑了一脸。 姜一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道了句:“就两三天没回来,华市就这么热了?” 艾米远远看到姜一,兴奋的冲她直摆手。 “师傅!师傅!这儿呢!” 姜一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给祖师奶奶上香磕头。 顺便对着木牌mu~a了一口。 祖师奶奶拧动牌位往旁边躲了躲,好似十分嫌弃。 修整一日,姜一就去非部视察工作。 她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最近的案件,就听到有人敲门。 抬头一看,是非部的一名文职人员,好像是叫邓元晨。 邓元晨此人三十岁出头,胖胖的。 观他面相就可知道,此人志向不大,交代给他的事他能很好的完成,不交代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揽活邀功。 属于部门里的老好人,小透明。 姜一冲门口喊道:“进来。” 邓元晨进门就点头哈腰,满脸写着几个大字,有事相求。 他性子温吞,更或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东拉西扯了好半天。 姜一打断他,直白问:“有事?” 邓元晨呵呵一笑,白胖的脸蛋儿像个弥勒佛。 “部长,我想让你去看看我姑姑。” “你姑姑她怎么了?” 邓元晨不知该怎么说,索性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到姜一面前。 照片中的女子缩在被窝里,头发遮面,只漏出小半张脸。 这小半张脸真够骇人。 脸上的肉极有规律的坑坑洼洼,若是有鳞片,完全就是张鱼皮。 姜一只看到一点侧脸,也无法为其观相,于是道:“没去医院看看?” 这句话算是把邓元晨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说:“去了。我姑姑找了个男朋友,结果那男的跑了,我姑姑天天哭。 后来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发现怀孕了。 可这怀孕更加诡异,她怀的是个畸形,有一条尾巴。 我们全都劝说姑姑把孩子打掉,可她就是不肯。 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就被磋磨的形销骨立,脸上出现瘢痕。 最初以为是睡觉时压到了什么鳞片状的东西,很快就能消下去。 随着时间推移,这瘢痕不但没消,还蔓延到了全身都是。 她现在虚弱的只剩一口气,孩子要是拿掉,命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医院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说先补着,身体好些就剖腹产。 我实在看不得我姑姑这样下去,才厚着脸皮来求您。” 姜一手指在桌上点动,想着是把这单任务发下去呢,还是交给郑晓峰和艾米。 邓元晨会错了意,以为姜一是担心钱少,于是急急道:“部长,我姑姑自己开公司,条件很好的,钱不是问题。” 邓元晨这句话直接戳进姜一心窝,让她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 京市与华市交界处,有一片花田,蔓延数十里。 每到夏日,鲜花盛放,飘香不止。 在这片花田里,有一栋小小的别墅。 别墅其中一间卧房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雕花的床上被褥凌乱。 被褥间埋着一个人。 只是其身形太过瘦小,若不是那一头黑发凌乱的披散着,都容易被忽略。 床上的女人就是邓元晨的姑姑,邓娴。 邓娴人躺在床上,神思飘回几个月前。 三十五岁的邓娴,是旁人眼中恨嫁的存在。 家人着急,可邓娴丝毫不急。 她毕业后就和别人合伙开了化妆品公司。 因为用料扎实,售价又不高,很快叩开国内市场。 借着互联网的东风,她的公司一跃成了国内化妆品领袖品牌。 她要钱有钱,人又长的漂亮,根本不缺男人追。 所以对嫁人一事,不热衷。 那一日,她正在茶馆里等着和朋友介绍的相亲对象见面。 人脉关系,不好拒绝。 等了近一个小时,一个大腹便便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在她面前坐下。 男人名牌加身,腕间昂贵的手表昭示着他身家不菲。 男人上下打量邓娴,那眼神赤果的好像当众掀开了邓娴的衣襟,让她觉得恶心又嫌恶。 出于礼貌,邓娴压下情绪打招呼。 男人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开化妆品公司的,我的公司最近也想要往这个方向发展。 咱们要是能结婚,属于强强联合。 我的条件吗,摆在这里,找毕业的小姑娘绰绰有余。 但是我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我喜欢成熟的。 这也是给国家做贡献,解决大龄剩女的问题。” 男人说完这句话,自顾自的笑起来。 表情洋洋自得,好像真做了什么对社会很有贡献的事。 邓娴气的脸色发白。 这男人仗着自己有两个钱,什么话都敢说。 有钱是吗? 老娘最不缺的也是钱! 还没等她张口反驳,男人摸着自己肥肥的肚皮再次开腔。 “咱可提前说好了,我们家必须要生儿子。 要是没生出来,就一直生,直到生出来为止。 我前面那几个媳妇生的都是丫头片子,晦气。 当然那是后话,结婚之前,咱们还是先同.居. 不试货,怎么买?” 邓娴嫩如葱白的手指上涂着朱红色的指甲油,她捏着杯子,古瓷和朱红相映,是说不出的风韵。 然,这点风韵在杯中水扑向男子脸上时,消散的干干净净。 “你!”男人拍桌怒喝,“给你脸了是吧!” 邓娴把杯子当啷扔在桌上,那杯子发出旋转的瓷响后落稳,竟是没碎。 “真可惜啊,这水不烫!”邓娴面露可惜。 男人闻言,隔着桌子甩过来巴掌,想掴邓娴的脸。 茶馆古色古香,桌与桌之间的隔断都是屏风配上镂空雕刻。 镂空雕刻中忽然伸出一只手,将男人的肥猪爪握住。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干瘦但有力。 臭男人几次想要挣脱,去打邓娴,都没能成功。 最终他借力往下一挥,甩脱那男子后,气冲冲的走了。 走到门口处还不忘放话,“你给我等着!” 邓娴在商圈混的风生水起,性格上自然八面玲珑,也有自己的依仗,于是牙尖嘴利的回到:“等着就等着,我还怕你了不成!” 回完这句,邓娴绕过隔断,想同那人道谢。 要是没有他帮忙挡那一下子,自己虽泼水解了气,可这巴掌肯定是挨了。 邓娴抬头,正巧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教养极好,坐姿端正,可无端就是让人觉得有点慵懒。 她清晰的看到,男人看过来的眼神,从茫然变作震惊,最后专注,最后隐忍克制。 总之眼波流转间就盛满了不容拒绝的深情。 邓娴瞬间沉沦。 她这个职场女强人,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露出小女儿的羞态。 “刚才……刚才谢谢你了!” 男人轻轻一笑,让人如沐春风,“不客气。” 沉默的功夫,两人的眼神已经缠缠连连。 从没见过的两个人,硬生生在这人来人往的茶馆,生出了叫做暧昧的东西。 最终是邓娴先开口的,“手机呢?” 男人把手机递过去,“密码1034。” 邓娴打开他的v信,扫码加好友一气呵成,“我叫邓娴,三十岁,未婚。” 男人态度也很正经,“白宇行——未婚。” 邓娴还了他的手机,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到了大门口处,邓娴回身朝那个方向灿烂一笑,扬声道:“记住我,咱们还会见面的。” 从那天往后,邓娴每天都会收到两条消息,雷打不动。 【早上好。】 【晚安。】 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字,邓娴每每看到,耳根都要烧红。 有一日邓娴不忙,她看着置顶的联系人,鼓足勇气发了条消息。 【一起吃饭看电影?】 对方回复:【乐意之至。】 白宇行,第一次见面就带了礼物。 一束野生的小菊花,被昂贵的包装纸衬托,看起来就多了几分格调。 邓娴其实不喜欢野花,她的性格热烈,更喜欢盛放的玫瑰。 然,爱屋及乌。 这束小野花因为这个人的缘故,让她开心的紧。 第283章 爱来临了粉身碎骨 邓娴在商场上这张嘴是出了名的厉害,开会的时候也能凭三寸不烂之舌,把反对她意见的人驳的哑口无言。 可在两人相约的饭桌上,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任何的话题。 白宇行也不说话,但邓娴碗里时常会多出些菜。 场面静默,但是不尴尬,甚至流淌着一种叫心照不宣的东西。 看电影的时候,邓娴鼓足勇气,握住了白宇行的手。 他的手掌不似别人那么温热,是一种冷冷冰冰的干燥。 即便这样,邓娴的心也快跳出嗓子眼了。 往后的一段时日,两人都会相约吃饭,看电影。 白宇行每次都会给她带礼物。 一颗糖。 一束野花。 虽不贵重,可包装之精美可见下了功夫。 邓娴越陷越深。 她经常会握住白宇行的手问他:“你爱我吗?你爱我吗?” 白宇行从不回答,却珍而重之的捧着她的脸,在她微眯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也只此一吻。 邓娴这个人是热烈的。 白宇行却是个冷性子,但看向邓娴的眼神格外炽烈。 更确切说,是对她那双眼睛着迷。 这让邓娴有种错觉,白宇行好像是透过她,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这让她难过,却不敢开口问上半分。 邓娴等不了了,她怕这个男人离开,她爱的已经没有自我。 她必须主动去推进这段感情,然后留住他,哪怕是用shen.体。 这一日,她推掉所有工作,在度假村定了房间。 白宇行应约前往。 晚餐是在房间里布置的,西式的烛台,中式的菜,因为白宇行喜欢中餐。 白宇行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邓娴碗里。 从前的邓娴从不拒绝白宇行给她的任何东西。 可今天,她不愿意。 她想用自己本真的性格来面对白宇行,她小心翼翼的措辞,“宇行,我不爱吃青菜。” 白宇行夹菜的手一滞。 半晌苦笑。 “哦,我忘了。” 邓娴鼓足勇气,坦白道:“白宇行,我喜欢你,你给的所有东西,我全都愿意接受,也无条件接受。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其实我不喜欢小菊花,我更喜欢玫瑰!相比于吃青菜,我更喜欢吃肉,我也不喜欢糖。 我的性格也不像平时和你在一起时那么安静,我尖锐带刺。 我想问你,这样的我,你能接受吗?” 白宇行轻轻的放下筷子。 筷子整齐的躺在筷枕上,可见其修养。 邓娴在这一刻非常慌。 她生怕白宇行会拂袖离去。 她的手抓着白宇行的衣摆。 白嫩的指尖上带着朱红,把那黑色的西装料子都抓皱了。 白宇行语声轻淡:“乖,放开!” 并不太温柔的安慰在这一瞬间让邓娴觉得委屈极了。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眼圈红红的。 白宇行长叹一声,声音带着无奈,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爱人之间就是会互相揣度,互相试探下限。 邓娴仗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扎到了白宇行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印上一吻。 白宇行闪躲。 邓娴紧紧搂着他,不由他拒绝。 邓娴趁分开的间隙,抓过一旁的红酒杯狠狠喝了一口。 在这杯中,她放了最烈的药,足以让她和白宇行更加亲近的药。 她将红酒以唇渡之。 慢慢的,白宇行回抱住邓娴。 清冷自持的人眼里烈火燎原。 两人说不清是谁主动。 ——大被同眠。 情到浓时,白宇行低喃:“你为何要说出来呢?” 这声音细弱蚊蝇,沉沦的邓娴根本没有听到。 早上,白宇行是先醒来的。 他意识逐渐回笼,猛的坐起来,开始找衣服穿戴。 错了,一切都错了。 事情为什么发展到了现在。 愧疚、自责、背叛等等情绪充斥在他胸腔,似要把他撕裂。 白宇行手握门把手,准备离开时,他顿住脚步。 他走回床边,蹲在邓娴面前。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睛,低声自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小菊花,也不喜欢吃糖呢?骗一骗我都不肯吗?” 他低头,在邓娴嘴上轻轻落下一吻。 起身后,他没有半分留恋的离开。 直到房门发出咔哒的上锁,邓娴慢慢睁开眼。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为什么? 明明关系更近一步了,明明她能感受到他也是快乐的,为何结局会是这样? 早知如此,让他一直透过自己看别人,她也是愿意接受的。 从那天开始,白宇行就消失了。 邓娴一遍遍的发消息。 【对不起。】 【对不起。】 【你在哪里?】 【不要不理我。】 【回我消息好吗?】 【让我知道你在,哪怕你再也不理我。】 越来越卑微。 却仍旧没有回应。 一个月后,邓娴发现自己月经推迟了。 去医院检查,她竟然怀孕了。 邓娴无比激动。 她有了他的孩子! 她迫切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字打了满屏,又一个个删掉。 她不能说。 若是他回来了,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呢? 那两人最后的羁绊也没了。 邓娴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决然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她推掉公司工作,安心在家里养胎,从此之后再没给白宇行发过消息,虽然她时常会打开聊天界面回忆。 孩子四个月成型时,邓娴再次去医院做检查。 然而检查结果如同晴天霹雳,孩子畸形,天生带尾。 父母兄弟,甚至她的侄子都劝说她拿掉孩子。 说她还年轻,身体恢复好了,想要孩子不迟。 邓娴深思熟虑后,拒绝了。 不过是多长了一条尾巴而已,她有很多很多钱,做手术不就行了吗? 再不济,这个孩子哪怕是个痴的,傻的,她赚到的钱也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然而,这个孩子好像天生是来讨债的。 她快速消瘦,整天精神不济,脸上身上全都起了瘢痕。 到了此刻,她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因为医无可医。 这时候拿掉孩子,对她身体伤害更大,很有可能连命都丢掉。 现如今的她,只能每日躺在这张床上,回忆过往。 恨吗? 自然是恨的。 从前的她最喜红色,最爱买新衣服照镜子,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 可现如今,她的脸上全是凸凹的瘢痕,像是剥掉了鳞片的鱼。 恐怖又恶心。 若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再不会接近那个人。 更不会生出非分之想,也不会凭着执念留下这个孩子。 晚了…… 能怪谁呢? 邓娴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她虚弱的哼了一声,意思是让人进来。 可门外的人俨然也没希望她能回复,敲完直接推门进来。 这是两个穿白大褂带口罩的医生,推进来的小车上不仅有药品,还有医院常见的一些仪器。 一人动作利落的将药瓶吊起来,找到邓娴手臂上留置的针头连接好。 另外一名医生则把仪器搬到床头,替邓娴测身体数据。 邓娴忽然发出痛苦的叫声。 她的手胡乱挥舞,抓住了一名医生的手腕。 此时此刻,好像用力的去抓别人,这份疼痛就能被传递出去。 她断断续续的开口,“肚子……肚子疼……怕……怕是要生,生了。” 医生方寸大乱。 “这好好的怎么就有早产迹象!快打120!” “啊!”邓娴叫的更加凄惨。 妇人生产最初,不会有这般剧烈的疼痛。 医生当机立断,“叫120来太慢,我把车后座的东西收拾出来,带她去医院!” 邓元晨和姜一进门时,听到的,看到的,就是这样慌乱的画面。 邓元晨抓住往门外跑的医生,问:“我姑姑怎么了?” “要生了!” “姑姑!”邓元晨往邓娴的房间跑,脚下打滑还摔了个跟头。 姜一快步跟上去,但是眉头紧锁。 不对劲。 房间里缭绕着妖气。 但这妖气又与普通妖气不同,温和了不少,好似夹杂了人类气息。 第284章 生个崽 邓元晨跑进房间后,一把抓住邓娴的手,又是安慰又是急切的说:“姑姑,是我啊,元晨,你不要害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说完,邓元晨一手揽着邓娴的头,一手伸到腿弯下,想要将她抱起。 姜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妖气比室外还浓郁不少。 再看邓娴那圆溜溜的大肚子,姜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当即拽住邓元晨,厉声道:“出去!” 医生看姜一这么年轻,还没生过孩子的样子,当时就呵斥:“不要胡闹!” 姜一回望过去。 医生顿感脊背发凉,眼前这姑娘年岁尚小,怎么会有如此凌厉的眼神? 邓元晨知道姜一的能力,于是放下姑姑,拉着医生往外走。 姜一火速关门,扯开被子,替邓娴把衣物打理好,摆出生产姿势。 圆鼓鼓的肚皮这里鼓一个包,那里鼓一包,肚.皮.像要.炸.裂似的。 邓娴发出.痛.苦.的声音,牙关咬住下唇,有血渗出。 她的脸上本就满是瘢痕,再配合如今的表情,看着更加狰狞。 姜一握住她的手腕,过了些灵力给她。 有灵力安抚,邓娴的表情舒缓很多。 姜一:“你放松些,张嘴咬着被子,不要伤到自己。” 邓娴的牙关刚松开些,姜一就捏着她的下颌,把被角塞了进去。 “放松……放松……”姜一循循善诱。 随着姜一灵力的灌注,邓娴感觉体内力量在恢复。 姜一平时陪祖师奶奶看了很多狗血电视剧,虽然不会.接.生,但喊号子总是会的。 奇奇怪怪的知识,说不定啥时候就派上用场。 “吸气吸气,深呼吸积攒力量……好,现在呼气发力!” 邓娴不断.吞.吐.气息,浑身被汗水浸透,湿.哒哒的。 邓元晨在门外听到姑姑痛苦的声音,急的团团转,就听姜一在里面喊,“邓元晨,去烧水,再看看这里有没有巧克力这些东西。” 邓元晨赶紧跑去忙活,不一会儿从门缝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姜一接过巧克力,扯出邓娴嘴里的被子,说:“吃!否则你没有力气生孩子。” 邓娴苦涩摇头,虚弱道:“我怕是等不到孩子出生了。若是我去了,你就pou.开我的.肚子……告诉元晨,孩子姓白……” 姜一直接把巧克力塞她嘴里,“废什么话,赶紧吃了,我可不想听你交代后事。” 姜一以灵力辅助,巧克力进了产.妇的嘴就开始融化。 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也得往下吞咽。 “好了,再用一波力!” 肚子里的孩子源源不断的吸收着邓娴的能量。 若不是姜一的灵力撑着,邓娴这会儿怕是魂归西天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孩子终于生出来了,掺杂着人气的妖气,瞬间充斥在房间里。 邓娴都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失去了意识。 姜一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自己输入的灵力还在护佑着她,她只是太辛苦,睡着了而已。(狗头护命,剧情需要,不建议在家生孩子,危险危险危险!) 看完母亲,姜一才去看孩子。 这孩子不同于普通孩子,身上包裹着一层薄膜,有点像软掉的蛋壳。 孩子四肢有力的在薄膜中挣扎,最终小腿一蹬,把薄膜踢破了。 姜一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小男孩不仅长着一条.尾巴,浑身更是覆着着白色的鳞片。 若非有四肢,这活脱脱就是个人.形.蛇.身的小怪物。 孩子初来人间,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嘴嗫嚅,最终张大,哇的一下哭开了。 随着他吸入空气,身上的鳞片和尾巴迅速消退,变成了一个普通小奶娃。 行了,姜一明白了。 这女人的爱人应该是白蛇妖。 她脸上的瘢痕也是因为孕育蛇妖子嗣造成的。 妖不同于人类,孩子孕育的过程中会吸母亲的气血。 若母亲也是妖类,那么体质强健,抗吸。 但母亲是人类,基本就是娃没生,人先死了,一尸两命。 但这并非腹中孩子的本意,而是天地规则不允许妖类和人类结合产下后代。 这女人能坚持到此刻,顺利生下孩子,实属不易。 姜一咬破手指后快速掐诀,随后以血在孩子胸前勾画出奇异图案。 血液迅速渗进孩子皮肤,周边散发出来的妖气如海水倒灌般涌进孩子身体,最后留下如灼烧过的痕迹。 若是有懂行的人就应该知道,这是以修士之血下的秘法封印术。 这孩子终其一生也无法展示妖力,会像正常人一样长大,除非施术的修士主动出手消解。 姜一做完这些,就替邓娴把被子盖好,然后抱着孩子走到门外,交给邓元晨。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端着热水进去打理后面的事,应该是提前找好的月嫂。 邓元晨抱着孩子,眼睛时而看看胸口上奇怪的纹路,时而看看孩子的小屁股。 心中狐疑的想,这疤怎么回事?还有,检查时候不说孩子有尾巴吗? 这怎么没了? 检查错了? 姜一把邓元晨拉到一边,说了前因后果,但掩去了孩子化形的过程。 他是非部的人,整日接触这些,无需顾及,且这也是他们家血脉的延续,早知道,早安排,早打算。 邓元晨听后大惊,“什么?!我姑姑怎么接触到妖物的?那这孩子?” 姜一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我已经给他体内下了封印术,就是胸口的印记,除非我出手,否则终身不解,他就和普通人一样。 只是,我必须取孩子一点血,去追寻那害人的妖。 他能让你姑姑怀孕,就有可能找其他女人。 你姑姑侥幸没死,其他人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怕是要为此遭殃。” 邓元晨知道事关重大,当即拿来一个小碗,把孩子的手指递到姜一面前。 姜一灵力化刃,轻轻一割就有几滴猩红的血落入碗中。 孩子吃痛,哇的一下哭开,中气十足,十分委屈。 傍晚,邓娴醒来。 此时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衫,脸上瘢痕全数消退,半靠在床上,满脸慈爱。 “元晨?孩子呢?我想看看。” 邓元晨去隔壁房间把孩子抱过来,交给邓娴。 邓娴看着白嫩的孩子,眼圈就红了。 这是她用半条命换回的孩子啊。 这是她和白宇行的孩子。 原本以为自己足够恨白宇行,可看到孩子和他相似的眉眼,她又涌起了浓浓的思念。 她苦笑。 算了,她邓娴犯一次贱就够了。 在这段感情里,她丢盔弃甲,迷失自我。 从今往后,她不允许自己再软弱! 邓娴抱着孩子哄了一会儿,就把孩子放在床上,开始翻包被。 当看到孩子光滑的小屁股上并没有尾巴时,她愣了。 邓元晨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事说了。 邓娴完全懵了,随后,脑海中有一些山林画面残影闪现。 她想要抓住,却感觉头痛欲裂,只能放弃思考。 呵。 难怪白宇行的手总是冰冰凉凉的。 原来如此。 给大妖怪生了个小妖怪,是个人听了都害怕。 邓娴的害怕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内心的防线就被软软小小的孩子攻破。 管他是什么,都是自己生出来的,多护着就是了。 邓娴又道:“元晨,帮我把孩子生下来的那个姑娘呢?” “姑姑,那可不是姑娘,那是我的顶头上司,本事大着呢!这次多亏了她,要不然你的命都得搭进去,孩子的事你也得多谢她,一来一回两条命呢。” “知道啦~姑姑的为人你还不信啊!” 邓元晨出门去寻姜一。 她没走,等人家醒了好收钱呢。 邓元晨把姜一请到邓娴房间。 虽然换了被褥,换了衣服,也擦拭了身体,邓娴身上还是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看到姜一进门,挣扎着想要起身。 姜一按住她:“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动了!” 邓娴身体确实虚弱,也没再矫情,身下垫着抱枕靠着床头给姜一道谢。 “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 第285章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姜一往后一退,满脸惶恐,“别介!别介!道谢的话说多了,我都不好意思收钱了!” 邓娴噗嗤一笑。 这小美女真坦诚。 她也不是差事的人,直接给姜一的卡上转了五百万。 姜一满脸财迷的数五后面的零。 乖乖,出手真大方。 这女的能处。 邓娴又拉着姜一问了很多孩子的事。 比如他以后会不会心性大乱?会不会伤人?能不能娶妻生子? 姜一一一作答,毕竟人家是金主爸爸呀。 “有我的封印术,他就和普通孩子没两样,最好每周都让他跟着邓元晨到我们部门遛一遛,对矫正心性有好处。 还有,他娶妻没问题,但不要生子。 他毕竟有一半妖的血脉,生了孩子还是会遗传。 没有封印镇压,孩子发现自己有超于常人的力量,难保不会闯祸。” 邓娴郑重点头,“好!年龄一到我就带他去结扎!” 姜一:…… 这妈挺狠,不过她好喜欢! 姜一想起要去寻找蛇妖这个正事,起身告辞。 邓元晨把姜一送到家时,已经后半夜。 姜一累了,抱着祖师奶奶的牌位倒头就睡。 祖师奶奶往旁边挪了挪。 咦~死妮子不知道跑哪儿去混了,沾染了一身妖气。 别墅里,邓娴给孩子拍了嗝,放到床上。 她累极了,脑袋沾枕头就睡着了。 忽然间,她感觉清风拂面,一睁眼就看到蓝蓝的天空上嵌着几朵白云。 低头一瞧,她魂都快吓飞了。 地上的景物变小,平日里高高的树,这会儿就像小木棍一样戳在地上。 靠! 她人在空中?! 这个认知使她清醒过来,身体快速下坠,失重感让她感觉死亡在无限逼近。 求生本能让她不停挥舞双臂。 结果下坠真的停止,她像是电视机里拍出的神一样,立于空中。 甚至乘风而上,感觉棒极了,天地间唯我独尊。 忽地,一只小鸟在她眼前飞过。 她也不认识是什么品种,反正漂亮极了,叫出的声音也婉转动听。 她下意识追随这个小鸟,跟着它在天空翱翔,和它在林间灵巧的穿行。 甚至从一棵树稍略过,停留在另外一棵树梢上,轻巧的身体随枝条摇晃。 有那么一瞬间,邓娴感觉自己就是这个小鸟。 小鸟的快乐也不是持久的,因为它也要生存。 山间野外,处处都是危机。 就好比此刻,小鸟正落在地上捡小虫吃。 一条灰色的蛇,从树干上蜿蜒而下,轻轻的吐着信子,害怕吓跑属于它的午餐。 邓娴站在小鸟旁边,大声的呼喊,想要把小鸟吓走。 邓娴并不明白自己在这个空间内是怎样的存在,总之,无论她怎样大声呵斥,怎样预警危险,小鸟都感知不到。 它摇晃小的脑袋四处查看,偶尔用细细的爪子巴拉几下地面。 灰蛇发动了攻击。 毫无防备的小鸟被缠住了。 它痛苦挣扎,发出凄厉的啼鸣。 邓娴在这一刻也有窒息感。 就在邓娴以为自己观察的小目标要挂掉时,一条白蟒游过来,它浑身鳞片闪着银芒,威武如王者。 灰蛇好像很惧怕它,头贴地,做臣服状。 它甚至松开缠紧的身体,用尾巴将晕厥的小鸟推到白蟒面前。 白蟒没有发难,它灰溜溜的游走。 白蟒的竖瞳也不知道有没有焦距,反正它看了看小鸟,然后趴下守护。 小鸟的爪子动了动,逐渐苏醒。 白蟒则蜿蜒而去。 小鸟看着它离开的方向,轻轻弱弱的叫了两声,小脑袋歪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那天开始,邓娴发现小鸟经常在这一片出入。 总是在寻找什么。 目光追寻到那抹白色,它就落到远处的树枝上,歪头看着。 有一天,树林间来了个姑娘。 她红着眼睛照料着一条白蟒,白蟒腹部殷红一片。 邓娴在一只小小的鸟身上感受到了担心和失落。 她心中暗想,原来小动物也是有爱和感恩的。 白蟒的伤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那姑娘也经常会到树林里来找这条通人性的白蟒。 姑娘喜欢野花,喜欢吃甜甜的糖,喜欢躺在白蟒身上看湛蓝的天空。 后来,森林外发生了变故。 铁骑踏来,烧杀抢掠。 女孩再也没有来过。 白蟒每天在女孩出现的方向等待。 山中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白蟒躺地翻滚,周身亮起乳白色光晕。 他褪去尾巴,生出四肢,变成了一个人。 还没等邓娴看到他的长相,她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苏醒。 她双目无神的望着顶棚,回味梦中种种,似要找出自己做这样的梦的缘由。 然而她脑海中逐渐混沌,梦中一切开始模糊,回忆不出,记忆里只剩两片天空的残影。 ** 姜一在床上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祖师奶奶在看电视,桌上还有温热的早餐,郑晓峰和艾米则去上班了。 姜一吃过早餐,把屋里收拾干净,就盘膝坐在客厅的地上。 她的手伸进收纳符,摸出一颗圆珠。 珠子外面有灵力波动,里面是猩红色的液体流转。 这正是那孩子的血液。 姜一将血液涂抹在三枚铜钱上,心中念着蛇妖,然后开始卜卦。 一连六次。 千里外,正东,林木绵延百里。 姜一在地图上查看,三条信息指向了一片叫西山密云林的地方,属于h市管辖。 姜一感叹,这蛇妖修成人形游戏人间,还得抽空跑到树林子去蹲着,真忙。 没办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更何况人家给的这么多。 姜一给徒弟留了纸条,背着小包出门了。 去h市的飞机,价格贵的离谱。 抠门的大师选了一张火车票,路线七拐八拐,到达目的地需要三十二个小时。 哎~捱吧。 ** 邓娴的小宝宝真是好带,吃饱就睡,连月嫂都夸,好久没带这么省心的孩子了。 有人帮忙,邓娴轻松不少。 她看着小宝宝的睡颜,心里是沉甸甸的甜蜜。 以前她还不了解那些生崽的姐妹为啥每天发照片狂晒。 现在她懂了。 真是看哪里都好看呀。 摆弄孩子的小脚丫玩一会儿,邓娴就感觉到一阵阵疲倦袭来。 没办法,为了生孩子,她这身子亏的太多了。 为了更好的带宝宝,她必须尽快康复起来。 邓娴缩进被窝,闭上眼睛。 失重感再次袭来。 再睁眼时,她就站在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旁边。 街景和女孩的打扮都显示着,这应该是两三百年前。 女孩跪在地上,面前的草席掩盖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露出来的手颜色青白,还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女孩哭的伤心,“求求你们把我买了吧,我很便宜的。” 有人驻足观看,却又摇着头离开。 这年头粮食金贵,自己还不够吃,哪儿有钱再养个这么小的孩子,也帮家里做不了什么事。 跪了大半日,有个男人驻足。 邓娴看着男人的脸,呆愣在原地。 是白宇行。 和现代相比,他没有半分变化,气质清冷,站姿笔挺,却无端带了些慵懒和风尘气。 邓娴对他有千百的怨恨,然而在看到他那一刻,内心揪紧了疼。 她想冲上去质问,她想哭想闹。 却最终停下,因为他们看不到她。 她就像个天外来客,只能观望,却无法融入。 小女孩有些害怕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白宇行微微一笑,笑容清冷且带着点锋利气息,这是不同于后世的。 “你会什么?” 女孩弱弱的说:“大老爷,你是要买我吗?我会的可多了,我会洗衣、做饭、缝补、浆洗,我还会……还会唱歌!” 她尽力的推销着自己。 白宇行挑眉:“唱歌?唱来听听?” 女孩扭捏了一下,还是开口唱起来,歌声婉转如莺啼,美妙极了。 第286章 下一世,希望我早点遇到你 白宇行听了歌儿,心情不错。 他曾经在山林间时,日日都能听到婉转的莺啼。 行走世间无味,养个会唱歌的小姑娘也是极好的。 白宇行从腰间扯下钱袋子,直接扔在女孩面前。 随后蹲下身子一扯一扛,就把已经死掉多时的男人扛在了肩头。 女孩看了看钱袋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门板。 这门板是邻居从他家门上卸下来,又帮忙抬到这里的。 要是丢下,她家以后连门都没了。 女孩转念一想,这人把自己买了,以后就要跟着他,她哪里还有家。 女孩犹豫不过片刻,抓起地上的钱袋子,追着白宇行的背影跑去。 白宇行腿长步子大,女孩只能一路小跑。 到了棺材铺门口,白宇行扛着死人就进去了,“伙计,有现成的棺材吗?” 伙计也是吓傻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架势,扛着死人来买棺材的。 他愣了片刻就开始推销,白宇行最终选了个中等价位的定下。 他斜睨小姑娘,“还不给钱?” 小姑娘连忙掏钱袋子,里面装的竟然不是铜板,而是白花花的银子,她着实吓了一跳。 付了钱,白宇行又让伙计去找了办后事的人过来。 一行人吹吹打打把小姑娘那早死的爹葬到了后山。 小女孩在坟前磕了两个头,就爬起来看向白宇行,道:“大老爷,既然你把我买了,以后我就跟着您了!我爹没文化,从小就管我叫大丫,你要是觉得不好听,你就重新给我取一个吧。” 白宇行对名字之事并不在意,他的名字是当初下山时,找了摆摊的书生随意取的,姓氏取自他的真身白蟒,故而道:“大丫就挺好,莫要改了。” 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哎!听您的,以后我就还叫大丫,大老爷你叫什么啊?” “我姓白。” 白宇行葬了大丫的爹,还给了她那么多银子,在她心里,白宇行就是世界上顶好顶好的人,她也没了惧怕,小跑着跟在白宇行身后喋喋不休:“具体叫什么啊?” 邓娴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一大一小两条身影没入夕阳。 从那往后,两人就开启了走南闯北的卖艺生涯。 白宇行在集市上耍拳脚功夫,大丫就唱曲儿,每次都能收获几枚铜板。 邓娴看到这儿才知,白宇行竟然还会拳脚功夫。 倒是英气。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邓娴也更深刻的理解了白宇行这个人。 他看着温和有礼,实际内心清冷的厉害。 就好比他买了大丫,却并不上心,可能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反观大丫,完全把白宇行当成了亲人。 她会张罗两人的饮食起居,会惦记单独出门的白宇行的安危,会为了钱财消散而发愁。 当然了,白宇行堂堂一个大妖,他也不必为钱财发愁。 每每钱财快要消尽的时候,他总是会单独外出,然后带回银子扔给大丫。 大丫收的诚惶诚恐,“我说白爷,咱们在市场上赚到的铜板,省吃俭用也是够的。 你不会为了过好日子,上哪里去偷了吧?” 白宇行讥笑,“白爷我用偷?” 大丫不知这钱是从哪儿来的,邓娴日日跟着白宇行自然是知道的。 他仗着自己蛇妖的身份,掐诀隐身,直接到富人家库房里去拿的。 大丫掂量着银两道:“白爷,要不咱们用这些银子置办个院子,咱们就不用四处漂泊l。到时你娶个**奶回来,养点鸡鸭种点菜,这日子不美?” 白宇行摇头。 在大丫的不解中,他们继续游荡漂泊,每到人多的地方,支开摊子卖艺。 日子一长,大丫咂摸过味儿了。 白爷这个样子,更像是寻人。 可寻的是谁呢? 未来的**奶? 想到未来有人能常伴白爷身边,无微不至的照料他,大丫心里是喜的。 可这喜里面,又带着一丝忧愁。 以后有**奶了,白爷就不用四处转,那就用不到她侍奉左右了? 那她怎么办呢? 邓娴看着十四五岁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大丫那酸涩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白宇行啊,你总是在无意间招惹女人。 你让旁人神魂颠倒,你偏偏像无事人一样抽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可你又能寻到他什么错呢? 于大丫而言,他是救命神佛,不仅葬了她爹,还让她这个乱世孤女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免于被人欺凌。 于她邓娴,他更是恪守有礼。 唯独那一次亲近,也是她使了手段得来的。 这么算起来,就算自己怀了孩子,又折磨的差点丢命,那不也是咎由自取吗? 邓娴跟着他们不知过了多少春秋,大丫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而白宇行的模样一点没变,只是眉梢眼角的凌厉消掉不少。 水镇,街头。 大丫跟在白宇行身后喋喋不休:“白爷,不是我说你,银子是这么使的吗? 你就好像个散财童子,以后找到了**奶,你拿不出银两,看你拿什么买房置地。” 在前面闷头走的白宇行忽然顿住脚步。 盯着一个人瞧。 那是个二十左右的妇人,身旁儒雅清秀的男子搀扶着她,而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白宇行眼里的光彩顿时卸掉,即便如此,他的目光还是紧紧追随着妇人的脸,用眼神描摹着她带笑的面庞。 旁观的邓娴赫然发现,自己的眼睛与那小妇人竟有八成相似。 难怪他看她的眼睛时,带着炽热浓烈的情感。 呵。竟是如此。 大丫也十分泄气。 完了。 心心念念的**奶这是飞了,飞到别的郎君的怀抱,甚至连娃都有了。 她的白爷可怎么办? 白宇行失魂落魄,在大丫的带领下住进一间小客栈。 夜里,白宇行一直在喝酒。 不知是妖类体质特殊,还是他本就酒量很大,桌上倒着十几个肚子圆滚的空瓶,他也不见醉意。 直到清晨,第一缕微光照进房间,他悟了。 他掐诀隐身去了一户富人家,牵回不少东西,丢在满是空酒瓶的桌上,然后推门。 邓娴顿感不妙。 他这样并不像往常出去顺银子,更像是离别前替大丫打点好后路。 果不其然,白宇行离开了。 有可能是因为他担心不变的容貌会吓到大丫,所以不得不走。 也可能是他寻到的人,已有良配,他心如死灰,所以要出去云游四海。 大丫得了银子的头几日,日日守在客栈。 嘴里念叨着:“我可不能离开,万一白爷回来就找不到我了!” 又过十日,大丫依旧自我催眠,“白爷不可能离开,白爷肯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步。” 一月过去。 大丫用留下的钱,在客栈旁边买了铺子,她也不好好打点生意,反而常在门口张望。 邓娴发现,她在这处空间里好像有特异功能。 她只要心中所想,就能精准的切换到两位主人公身边。 她看着大丫这样,心中难受的厉害,恼恨的想到白宇行,人就霎时出现在他身边。 白宇行没有离开这个镇子。 相反的,他像大丫希冀的那样,买了院子。 就在那小妇人家附近。 多少个夜里,他隐身进入小妇人家中,手掐向那男子的脖颈,复又停下。 那一刻他应该是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可他到底是不忍毁掉小娘子脸上的笑,停手了。 从那时起,他开始偷偷护佑那一家人的安全。 邓娴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 原来以为他冷心冷情,没想到他情深似海,只是人不对罢了。 大丫跟随十年,都没能捂暖他那颗心。 更遑论她。 水镇的一道桥,隔开了大丫和白宇行往后的人生。 白宇行几乎不出门,如非要外出,也会幻化出苍老姿态。 大丫更是守着铺子哪儿也不去,她生怕离开片刻,就错过了归来的白爷。 那小妇人苍老离世时,白宇行拳头握紧,表情似悲似喜,极难辨别。 末了,他淡淡一笑,自喃道:“只希望下一世,我能更早遇见你。” 第287章 谁啊,咋地了? 说罢,他竟是连身家财产也没处理,独身离开水镇,再次踏上寻找之路。 可怜了大丫,守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 店铺门口的躺椅上,梳着姑娘发髻的老人慢慢合上眼。 她满是褶皱的手落下,一截布头掉落。 邓娴走近去看。 这不是一截布头,而是一个钱袋子。 正是白宇行临走前,给大丫留下的。 只是这个钱袋子被把玩的年头太长了,颜色不辨,还有多处破损。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看到躺椅上合眼的老妇,都会多瞟两眼。 岁数这么大了还梳姑娘发髻?这是一辈子未嫁,还是替人守节? 这会儿她合眼眯着,莫非是睡着了? 邓娴心里密密麻麻的疼,此刻不是为了白宇行,而是为了大丫。 大丫啊,你的白爷他不会回来了,下辈子可千万别再遇见他。 别墅的雕花大床上,邓娴缓缓睁开眼。 怎么感觉脸上凉凉的? 伸手一摸,是泪。 这泪是为谁流的呢? 邓娴绞尽脑汁去想,然而梦中的内容在她苏醒那一刻已然消散,唯独能记起一个老妇人靠坐在店铺门口的画面。 ** 姜一出火车站时,正是上午十点多钟。 这地方是小县城,火车站不大,外面有不少拉客的出租车师傅在喊。 “街里、街里、街里有没有走的?” “三中、五中、实验小学这条线有没有走的?” “客车站、客车站!” 大家喊的极快,一边喊还一边用眼神盯着往外走的乘客。 但凡你要和他对上眼了,那就会继续跟在你身后喊,直到你回应。 姜一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觉得挺好笑的。 有一个小型面包车的喊声,吸引了姜一注意。 “西山村、西山村有没有走的?” 姜一要去的地方是西山密云林,正是西山村后面的森林。 她凑过去道:“有,我去!” 司机带着口罩和鸭舌帽,说话时并不与人对视,“没有行李啊?” “没有。” “先上车,我送人来一趟火车站不容易,不能跑空车,我再招呼一个人就走。” 过了会儿,司机真的又叫过来一个提行李的男乘客,然后开车离开。 面包车行出县城,路两边逐渐荒凉。 路上,司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他们聊天。 姜一兴趣缺缺,四处看,大多是司机和那位男乘客搭话。 当姜一看向后视镜时,和司机看了个对眼。 这玩意不是好人啊。 眼睛细长,白眼仁多且浑浊,下耷的眼皮形成三角眼,且目有凶光。 姜一静观其变。 聊了一会儿天,司机从副驾驶掏出两瓶水往后递。 “这天干,渴了吧,喝口水。” 姜一五感灵敏,拧开瓶盖后闻到了一丝正常水中不应该有的怪味。 还没等她向男乘客示警,男乘客已经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炫进去大半瓶,还畅爽的打了个嗝。 喝完水后不久,男乘客就被车摇晃的睡着了,鼾声四起。 司机见姜一并不喝水,于是说:“到达目的地还得两个小时,前面有家店饭菜便宜能吃饱,咱们吃上一口再走。” 很快到了司机说的那家店,有好几辆长途大客车在这里停靠。 得有上百的乘客在店里买方便面或者吃饭,十分吵闹。 司机刚寻了个空位坐下,就蹙眉捂着肚子道,“哎呀,我这胃又犯病了,岁数大了真不行,到点不吃饭就犯病了。我车上有胃药,我去吃一片。 姑娘你先吃吧,我买个面包,等药劲儿上来,路上吃。” 司机好算计啊。 全程没摘口罩看不到正脸,车牌子估计也是假的。 矿泉水里的药是细针注入的,都没开封的水谁能怀疑啊? 药晕两个,他对付一双。 药晕一个,把姜一扔了不就结了吗? 姜一抬步追出去,想把她扔在这儿?门也没有。 司机果然准备发动车子了。 姜一一个箭步冲到车前,吓了司机一跳。 “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姜一笑盈盈的问。 司机呵呵干笑:“没去哪儿啊,我就是掉个头。你这么快就吃好了?出门在外不容易,可千万别省着!” 姜一:“嗐!还没吃呢!但是我打包了呀~” 姜一打开饭盒,深吸一口气,“哇偶~真香!” 司机:…… 什么东西!竟然馋我! 姜一大快朵颐,吃饱后就把司机给的那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了。 这水里的药对她起不了一点作用。 她纯粹就是为了装睡,从而看到司机的真实意图。 看到姜一喝了那水,司机眼中的得意一闪而逝。 过了十来分钟,司机轻喊:“小姑娘?小姑娘?” 没人回应他。 他笑了,“没想到啊,今天一下抓住两个!” 司机赶紧找个地方停车,把男乘客和姜一的手机拿过去。 他给旁人打去电话,压低声音道:“把病毒短信和可隐藏的录屏app发过来,我这就安装到他们手机上。 记得今天先别操作,过几天的。” 姜一心想,病毒短信可获取账号信息和密码,隐藏录屏app应该是为了获取验证码的。 感情这司机是一个把网络诈骗延伸到线下的诈骗犯啊? 反正大家车上睡觉是很正常的事,谁会怀疑自己被人下药了呢? 到最后,他带着口罩谁也没看清长相。 套牌让车牌号变得毫无意义。 又能赚跑车的钱,还能干点违法犯罪的买卖。 他生活还挺“充实”,可刑可铐有盼头。 知道了司机的意图,姜一隔空一道灵力打在男乘客身上。 男乘客伸了个懒腰醒过来。 “这一觉睡的可真香!” 醒来后,他砸吧砸吧嘴,然后拿起剩下的矿泉水又喝了! 姜一:……啊这,啊就,哎! 还是我自己醒吧。 姜一揉眼睁眼的动作可吓坏了司机。 他赶紧把手机从车座缝顺下去,到时候就说刹车狠了,手机飞出去掉缝里了。 姜一必须给他时间,让他安排好。 别问为什么。 因为姜一想到了终点再抓坏人,免费的车能蹭一段就蹭一段吧。 终于,汽车开进了西山村。 这村是姜一平生见过最大的村。 小楼林立,马路平坦,发展的像个小县城。 司机停车,心想,终于到地方了。 今天这一趟跑的真窝囊。 还没等司机张口要钱,姜一就风一样的下车了,然后用灵力顶住车门。 “快来人啊!抓小偷啊!这里有小偷!” 司机被姜一吓坏了,踩油门就想跑。 但这车邪门了,干打不着火! 他又想弃车逃跑,车门车窗户就跟焊死了一样,怎么都弄不开。 姜一的喊声把村民震出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就来了。 这热闹得看! 等人把汽车围了,姜一拉开车门,司机掉了出来! “谁是小偷?我不是小偷!” 姜一:“对!他不是小偷!” 村民:…… 你在喊狼来了骗我们? 姜一继续道:“他不是小偷,但他把我们迷晕了,抢钱,还想把我卖了!这情节属于人fan子……要不是我机灵啊,父老乡亲啊,我就看不到你们了!呜呜呜呜……” 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村民大多为人父母,听不得人fan子这几个字,怒吼道,“抓住他啊!” 大家七手八脚把司机按住,不能光明正大的打,就你掐胳膊我踢dang,然后扭送到当地派chu所了。 姜一和男乘客也得去做调查,她试图摇醒男乘客。 哥们,你可长点心吧! 今天要不是我在,你得让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男乘客睡毛楞了,迷茫道:“啊~” 姜一:“快醒来!” 男乘客:“谁啊~” 姜一:“你!” 男乘客:“咋的了~” 姜一:…… 第288章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搏一场 姜一在派chu所里,把听到的事和警帽一五一十说了。 司机还想狡辩,但是车里的水根本经不起化验。 几名有经验的警帽轮番上阵审讯,司机终于是招了。 牵出藤蔓还得把瓜也拽出来,后续还有得调查。 姜一和男乘客做完笔录就被释放了。 男乘客在门口冲着姜一憨笑,“谢谢你啊!” 姜一看着发暗的天色发愁。 男乘客看出了她的顾虑,便说:“你在这里有亲人吗?” 姜一摇头。 “村里虽然大,可没有旅店这些的,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去我家对付一晚上。 我家里有父母和姐姐,要是害怕……就当我没说。” 姜一看男乘客的面相是敦厚之人,于是干脆利落的点头。 自己帮他守住钱财,他提供一晚住宿,恩义往来,两不亏欠。 再说了,但凡有吃有喝,有温暖的被窝,谁会半夜往山上钻呢,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姜一背着小包,男乘客拉着行李,两人结伴离去。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陈大刚的家。 他家修的挺好,算不上村中最豪,那也是二层小楼带院子,还有石狮子守门。 陈父和陈母见到姜一,好像误会了什么,那叫一个热情啊。 “姑娘你叫啥名?” 陈大刚羞涩挠头,“妈~” “大刚,我和人家姑娘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大婶,我叫姜一,你们别误会了,我和陈大刚是朋友,坐车的路上才认识的。” 陈母一点都不介意,“朋友啊?朋友好,朋友好,快别在院里了,屋里坐屋里坐。” 陈家的晚饭可谓是拿出了待客最高标准。 小笨鸡炖蘑菇、晶莹剔透的腊肉炒辣椒、白灼大虾、新鲜的河鱼…… 姜一尤其喜欢吃小笨鸡炖蘑菇,炫的是满嘴流油。 陈母笑的合不拢嘴,“这蘑菇是在密云林子里摘的,新鲜着呢!喜欢就多吃点。” 姜一听到密云林,于是打听说:“大婶,你给我讲讲密云林呗,我这次来就是准备去探一探林子。” 陈母一听密云林,话匣子就打开了,“密云林绵延百里,是我们这一片最大的林子。 但祖祖辈辈我们都在林子四圈探,根本不敢往里走。前些年还有科考队来过呢,设备带的可齐全了,几天没到就出来了,还死一个在里边呢。听说里面邪门,指南针都不好使,迷路。你一个人进去探,可不行,太危险了。” 姜一心想,要是不危险,我都不来了。 吃过这顿饭,姜一被安置在后面的小屋里。 小屋里有一方炕,许久没人住有点发潮。 为了让姜一住的舒服,陈母把炕烧了,还换了新鲜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 姜一欢快的爬上床打滚。 陈母作势把儿子陈大刚往屋里推,“你可真是个木头,你进去和人家唠唠嗑啊。” 陈大刚:“妈~我们不是你想的关系!” 说完,他就把陈母往外拉。 陈母:“屁话!把姑娘都带家来了,不是这关系还能是啥关系?” 陈大刚被母亲逼急了,不得不把路上的事告诉陈母。 他其实睡了一路,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后来通过姜一描述了解的。 陈母听后若有所思,“意思是,这姑娘帮了你一次,没有地方歇脚,所以才和你回家了?” 陈大刚点头如捣蒜。 心想,我的娘啊,这回你知道了吧,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不,救钱恩人。 陈母照着陈大刚结实的肩膀拍了一下,“说你是个木头你还不信,姑娘愿意来咱家,就说明不讨厌你,急着否认啥啊,先当朋友,慢慢来啊!” 陈大刚叹口气。 他妈想儿媳妇想疯了,门口要是路过一头猪都得分分公母,有没有对象。 他头好大。 姜一钻进温暖的被窝,很快睡熟。 与此同时,别墅的大床上,邓娴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中场景,让她恐惧、害怕,甚至感受到了绝望。 因为……她身处战场,周围枪林弹雨。 一枚枚炮弹从头顶飞过,落到远处,炸起大片烟尘石块,其中夹杂着战士们的血肉之躯。 炮火声、哭喊声、轰炸机轰隆隆的响声、冲锋的号角声交织在一起。 恐惧蔓延到邓娴全身,她明明知道自己不会被梦中世界影响,可还是去寻找掩体,寻求那丁点庇护带来的安全感。 她所在战壕,应该是负责救治伤员的。 两名穿军装的医护人员,正在全力救治一名伤员。 这名伤员的一条腿被炮弹咬了,小腿肚子上掏开个洞,皮肉外翻,伤口沾着泥土和沙粒,红黑色的血咕咕外冒。 酒精和纱布招呼在伤口上,伤员疼的手指抠进泥土。歇气工夫,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封带血的信递过去,操着一口家乡话道:“这回怕是凶多吉少,托你们把信带给领导,我要是死球了,就替我捎回家。” 邓娴曾经无数次在书本上翻阅到这段历史。 亲身经历,更觉惨痛。 她想要了解更多,于是鼓足勇气凑过去。 没想到,两名全力救治伤员的医生,并不是男人,而是两名头发剪短的女生。 虽然她们的脸上全是爆破带来的黑色残烟,还混杂了血渍,可仍能看出年龄不大,容貌俏丽。 战场胶着,医疗条件太差,她们只能取出弹片,酒精清洗泥沙,撒点伤药后包扎。 伤员源源不断的送过来,两个女生临危不乱,根据受伤等级进行救治。 敌人的攻势太过凶猛。 一位年轻将领冲过来下命令,“何彪!” “到!” “敌军撕开咱们最后一条防线便会长驱直入,我们必须坚守!你带人护送伤员和医生转移,只要你们还在,队伍就还能站起来!” 何彪听到这近乎诀别的话,眼眶红了又红,最终敬礼,嘶着嗓子道:“是!” 何彪又转头下令:“有一个算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全跟我走!” 他又压低声音道:“辛医生,梦医生,动身吧!” 一枚炮弹落到附近,掀起的土块如同下雨般落下,打在脸上生疼。 辛医生转头看向那名年轻将领,倔强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战士们需要我!” 两人对视间,眼中坦露的炽热,让邓娴在内的众人都看明白了,这是战场上一对苦命鸳鸯。 邓娴看到辛医生的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帧画面。 水乡小镇的街头,一个小妇人巧笑倩兮,肚子微微隆起。 眼前这年轻将领的长相气质,也完全拓印了搀扶小妇人的那个俊秀青年。 战场瞬息万变,两人的对视仅有几秒几秒,年轻将领再次下令,“何彪,护送他们离开,这是军令!” 立刻有两名士兵上来拉拽辛医生,把她带走了! 炮火下,一行人马在战壕间穿行。 炮火声渐远,这是要脱离战场了。 忽然,辛医生挣脱士兵钳制,发了疯似的往回跑。 她没有迟疑,奔向心爱之人的脚步,有如燕子般轻快。 不多时,她的身形就完全消失不见。 轰炸机的响声再次传来。 抬头一瞧,成群的轰炸机飞过,在战场上空反复盘旋。 空投的炮弹如同雨点坠落,密密麻麻。 可以远距离攻击的炮,配合轰炸机发射炮弹。 整片战场同时炸开,地面摇晃不歇,爆破经久不息。 这一行逃出来的人,无论是年幼的战士还是伤员,都红着眼眶。 他们扯下头上的帽子,死死攥在手里,不甘似要冲破皮肉狰狞的生长出来。 过后,他们又含泪展平帽子,郑重的托在手里,向炮火中的战友致哀,致敬。 何彪用袖子蹭了狠狠擦了下眼,咽下血性,发狠下令,“走!” 一行人,六十多名战士抬着二十五名伤员,踏上撤退的路。 战场完全被掀平,敌军留下一些人打扫战场,剩下的继续追击我军残余势力。 战场附近一马平川,躲无可躲。 轰炸机在头顶盘旋,一枚枚炮弹在身后落下。 不断有战士牺牲。 邓娴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信念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早晚有一天会胜利的信念。 以及,可能看不到那一天的绝望。 头上有飞机,后面有追兵。 无奈之下,一行人钻进一片很大的玉米地。 本以为有秸秆遮挡,能躲过炮弹轰炸,再伺机逃窜。 可敌人远比想象凶残,一把火下去,十一月干枯的玉米秸秆熊熊燃烧,浓烟滚滚。 何彪狠狠把枪杆戳在地上,“兄弟们!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被烧死,还不如冲出去,临走前,怎么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年you的战士血性十足,“干!” 第289章 我想静静 小战士警戒,伤员从担架上爬下来,托着断腿给枪上膛! 邓娴看到那个梦医生从怀里掏出一把巴掌大的枪。 她把子弹抠出来看了看。 五颗。 邓娴明白了,数好子弹数量,前面的送给敌人,最后一颗留给自己。 火势蔓延的越来越快。 何彪喝道:“兄弟们,冲啊!” 死前最后一次进攻,他家都正了正衣帽,有人从怀里掏出冲锋号和红旗。 嘹亮的号声响起。 血性的爷们,有人跑着往前冲,有人爬着断后,目标直指那些侵略了家园的恶鬼! 玉米地的边缘。 敌人们已经拉开了架势。 机枪吞吐着火蛇,一枚枚子弹带着侵略者的恶意射入战士的胸膛。玉米秸秆被打断,碎末眯眼。 邓娴哭的不能自已。 他们全都是孩子啊! 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去,梦医生也没逃脱被机枪射杀的命运。 这些个狗东西,看咱们的战士倒下,又上来补刺刀。 一名伤员拖着伤腿爬出来,一枪干掉了一个敌人。 然后,秘密麻麻的子弹射向他。 他口中鲜血涌出,眼里含恨带泪,拼尽最后一口气,笑着道:“走前带一个……不……不亏!” 玉米地里的火眼看蔓延出来,敌人爬上汽车走了。 邓娴想帮他们擦擦脸,想让他们走的体面。 可是她多次尝试,发现什么都做不了,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远处逼近。 他的衣服上染血,身上扛枪,风尘仆仆,但气势非凡。 是白宇行。 邓娴走到白宇行身旁,不管他能不能听到,还是对他说:“不管你现在是好人还是坏人,求你帮他们收尸,求你了。” 白宇行肯定是没有听到的。 因为邓娴根本影响不了这方世界,她只是个看客。 可白宇行还是朝着那片玉米地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帕子,给每个人擦手擦脸。 然后摸他们的口袋,看有没有遗信,记录他们衣服上的番号和名字。 梦医生受伤时,脸趴在地上,敌人根本没辨认出男女,这也让她免受灾祸。 现在被人翻动,她忽然呛咳一声,吐出一口血。 她挣扎着睁眼,就看到一个人形,第一反应就是在身边摸枪。 枪没摸到,她干脆抓了把土扬过去,巴掌随后就到。 白宇行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别动!” 白宇行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药扔过去,“你受伤的地方我不方便上药,你别乱动,我替这些兄弟们整理一下。” 白宇行给所有人收拾干净,又把一具具尸体放进燃烧的玉米地里。 “走好,下辈子别这么辛苦了。”声音很淡,被风一吹就散了。 梦医生没有上药,她挣扎着爬起来,冲着燃烧着烈火的尸身,端端正正的敬了一礼。 最后,白宇行背着梦医生上路了。 满目疮痍,处处悲歌。 闲暇时,梦医生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白。” “我叫大丫。”梦医生很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叫梦芝君。 但是,他身份不明,却能在战场上来去自如,她只能胡诌一个名字了。 听墙根的邓娴听到大丫两字,心里一疼,随后脑海里展现出一副画面,一个梳姑娘发髻的老人,靠坐在门口的躺椅上,表情恬静。 白宇行听到大丫两字也是一笑。 大丫? 好像在他漫长的岁月里,也有一个叫大丫的小姑娘伴在身旁。 只是人类寿命何其短暂,现在应该化成一抔黄土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掩埋百姓和战士的尸首。 白宇行在漫长的岁月里学会了写字画画。 字写得不好,画却很传神。 他时常会翻看怀中的小本本,望着一张画出神。 梦大丫偷偷瞄了一眼,遂惊呼,“你认识辛姐?” 白宇行皱眉:“你见过她?” 梦大丫眼里忽然噙了泪,因为她想起了那惨烈的战役。 想起了辛医生义无反顾的冲回战场,想要与爱人并肩作战的决绝。 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战友。 梦大丫用手擦了把眼睛,把脸转向别处,轻快的说:“这姑娘这么漂亮,我上哪儿去见啊!” 白大哥,人活在世上还是有希望的好。 我不希望你心头的火熄灭。 十几日后,梦大丫准备离开,去寻找队伍。 梦大丫,哦不,到了此刻,她是一名战士,必须称为梦芝君。 “白大哥,咱们一起走了这么长时间,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白宇行淡淡的点头,“保重。” 说罢,转身就走。 梦芝君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双手拢在嘴边,大声的问:“你有没有想过加入我们?” 白宇行没有回头,脚步坚定。 他用行动回答了梦芝君。 梦芝君流泪了,见惯了太多生离死别,这一别怕是永久。 可她有自己的立场,她身后站着国家,站着人民。 她的一呛热血不能随心所欲的安放,必须撒在国家需要的地方。 梦芝君辗转找到根据地,是不是原来那个不要紧,能继续救人就好。 她整日忙碌的救治伤患,这可以让她忘却一切烦恼。 敌人就像鹰犬,他们闻风而动,不断围剿着我们的军队。 到底,他们还是找来了。 伤患数量急剧增加,为保全后援力量,他们必须撤退。 不知是谁泄露了风声,梦芝君和她的战友、伤患被拦截住了。 黑亮亮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轰隆隆的炮火让黑夜染上了血色。 战友在冲锋路上倒下。 不断有女医生和女护士,用身体替战友挡子弹,用生命送他们最后一程。 多杀一个敌人,都是赚了! 梦芝君笑了。 年轻女子的笑容在战火中,无奈,但也灿烂。 她从死去的战友身上解下手榴弹藏在怀中,然后躺在尸堆里。 敌人冲了上来,她晃悠着起身,摘掉帽子,擦干净脸蛋。 用容貌告诉这群恶魔,来啊,我是个女人。 敌人们恶笑着冲上来。 几个人围成一圈,推搡她,伸手去摸她。 梦芝君拉响了怀中的手榴弹,伸手死死拉住最近的两个人。 她目眦欲裂:“来啊!带走一个不亏,带走两个我还赚了!” 手榴弹引爆了怀里另外几颗。 黑夜火光……绚烂。 邓娴觉得自己到了这个世界就变成了一个哭包。 为什么? 为什么呀。 梦大丫怀里还有白宇行的画像,是她用一支钢笔,请人帮忙画的。 信仰啊,它扎根血液,让人勇敢无畏。 但是梦芝君的信仰,让她连真名都没能告诉白宇行,更别提那说不出口的朦胧爱恋。 爱人间的情话,变成遗言,却丝毫无憾。 邓娴捶胸,她只感觉胸口有一股郁结之气,压的她快要窒息。 一阵天旋地转后,邓娴离开了梦境。 看到周边环境,她哭的声音更大了。 这是多少有信仰的人用生命换来的,从前不知珍惜,现在只觉自己卑劣荒唐。 忽而脑中画面炸裂。 几次的梦中情形灌入大脑,脑子里如针扎般的疼。 她捶打着脑子,放声大哭。 月嫂听到声音跑进来,慌张的问:“夫人,你这是咋了?” 邓娴蜷缩在床上哭的几乎背过气去。 “我是小鸟,它救我一命,我的余生都在默默看着他。 我是大丫,我等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 一桥之隔,他也在守着他的心上人。 我也是梦芝君,他将我从尸堆里挖出来,临到最后一刻,我都很遗憾,我对他没能说出一言半语。 我也是邓娴,最终选择飞蛾扑火。 他心里有一团火,眼里也有一束光,只是不属于我罢了。 我累了……我真的是累了…… 我欠他很多,不知道该怎么还……” 月嫂看她这样,急的直跺脚,“夫人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邓娴的气息逐渐平复,低声抽噎道:“姐,我没事的,你先出去吧,我静一静,想一想。” 第290章 路遇野人——这章轻松。 第二天一早,姜一从被窝里爬起来,叠好被褥,准备和陈家人辞行。 她话还没出口,就看到陈母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 肉包子,小米粥,小咸菜,全带着家的温厚。 “姑娘,过来吃饭吧。” 姜一摸摸头,笑的满脸谄媚。 嘻嘻,吃饱了再辞行应该可以的哈。 在陈母殷切的目光里,姜一喝了一碗粥,斯文的吃了三个包子,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才道:“叔叔婶子,我得走了。” 陈母一惊,“你真要自己去密云林?” 姜一点头,且去意坚决。 陈母没再说话,起身拿了几个塑料袋,装了一兜包子给姜一带上。 “山里没吃没喝,这点包子你带上,要是觉得害怕就早点下山回来,婶儿做饭给你吃!” 姜一被如此关怀,觉得心中熨帖,于是决定做点什么来偿还。 “婶儿,我以前看过不少风水方面的书,看您家布置,就想和您说一下。 屋里的阳气全靠窗户,您这几棵花的植株太大,最好不要放到窗台上挡光。” 陈母一听觉得有理,赶紧把几盆比较大的植株搬到地上,碎碎念道:“姑娘,还有吗?我们不懂,就瞎弄的!” 姜一目光落到墙上挂的画上。 “墙上的画是您绣的十字绣吧,还挺好看的。” 陈母笑呵呵的,“对啊对啊,头两年村里大姑娘小媳妇都流行绣这个,我就也买了。 这玩意绣的上瘾啊,没白天没黑天的,眼睛都看花了! 姑娘你张嘴问了,是有什么不妥吗?” 姜一点头,“家中若悬挂山水画,有山有水为宜。山代表有靠山,水是有财运,但最好是青山活水。 您这幅秀的是后宅的假山池水,换句话说是枯山死水,不合适的。 这幅绣的奔马图也是极好的,能给人积极向上的力量,还有马到成功的寓意。 但你儿子是属牛的,从风水和生肖角度看,牛马相冲。 这幅图不仅不能给带他来好运,还会对他工作发展不宜。 总而言之,您家中风水尚可,我刚才说的几点都是小事情,不改问题不大,改了更好。” 陈母一连气的说,“这又不是大事,改!必须改!” 姜一说完,就向陈家人辞行,几句话应该可偿还留宿和饭菜的恩情。 待姜一离去,陈母抱着刚刚摘下的奔马图问儿子,“大刚,她咋知道你属牛的呢?” 陈大刚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合理解释,就是做笔录的时候,她听到自己报出生年月了。 嗐!傻孩子,你们一家的宽厚算是给对了人! 姜一把包子放进收纳符,轻快的往密云林中走。 西山村几日前落过雨,现下密云林中长出了许多菌子,不少农妇都背着背篓往林子里走。 看到姜一只身一人,身上连个背篓都没背,不禁好奇的多打量几眼。 林中植被茂密,有树木遮挡,比外面要清冷很多。 姜一甩开众人视线后,走到一处平坦地,盘膝而坐,心中想着蛇妖,开始卜卦。 卦面显示,那蛇妖所在之处,正是她的西北方。 她收起铜板,往西北方向走。 她脚程飞快,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远离人群。 山中幽静,耳边全是鸟虫的鸣叫声。 忽然,她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她循着味道轻手轻脚的找过去,透过茂密的枝条,隐约看到一个身影。 他赤裸着上半身,凌乱的擀毡长发披散在肩上,下半身是用树枝编成的东西遮体。 他趴在地上头一拱一拱的,不知在干啥。 姜一根本没见过野人。 她以为这是个喜爱在丛林生活的人,打量他压在身下的动物,应该是一头野猪,于是起了心思。 想用包子和他换一点野猪肉。 反正看野猪的体型,他也吃不完。 姜一想到这儿,抬步往那边走去。 踩到细小的干枯树枝,发出咔的一声响。 响声惊动野人,他倏地回头。 因为啃食生肉,他糊的满脸都是血,吓了姜一一跳。 哥们你生吃啊。 野人转过身,保持趴伏在地的进攻姿势,一边护住身下的野猪,一边冲姜一龇牙,想要吓走她。 姜一观其面相,虽然凶狠,但没有沾染过一丝人情世故,心中猜想他大概是山林异人。 她没有丝毫惧怕,一边走一边掏包子,组织交换的语言。 野人以为姜一要拿东西攻击他,顿时四肢并用,助跑向她扑来。 姜一下意识抬脚,咚的一下把野人踹飞出去。 野人跌落在地,发出小狗一样嗷嗷的叫声,手脚并用爬到树上。 姜一尴尬。 “那啥!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踢你的,就是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野人躲在树冠上,透过树枝的缝隙,恶狠狠的盯着姜一。 姜一没想霸道的抢人东西,于是绕开,继续前行。 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架火烤包子。 包子的香味很淡,但还是诱惑了跟踪而来的野人。 野人离开又复返。 把肩上扛着的野猪扔到姜一附近,然后隐到树上偷窥。 姜一起身打量野猪。 人的牙齿到底比不上野兽锋利,那人是从野猪腹部下口的,咬的血淋淋一片。 野猪的脑袋被砸的变形,看来那人是靠石头敲死了野猪。 野人这是干嘛? 是让她把野猪也烤一烤?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姜一从收纳符中拿出,被她命名为小铁锈的匕首。 三两下就把野猪的皮剥下来。 她又拿出许多矿泉水,洗刷掉野猪身上的血,然后把野猪架在火上烤。 野人还是有点怕火,隐在树冠上不敢看。 烈火炙烤,野猪的香味很快扩散。 野人控制不住的露头偷看,不断吞咽口水。 姜一心中偷笑,于是对他喊:“喂!你下来啊,肉快熟了,刚踢了你一脚,是我的不对,我给你道歉。” 野人嘴里发出呜呜声,不知道说的是啥。 肉完全熟了,姜一撒上些盐,然后用“小铁锈”割下来一块,诱惑野人下来。 野人只观望。 姜一只好把那块肉扔到远处。 这下,野人从树上慢慢爬下来。 他以动物四脚着地的姿态,挪动到野猪肉旁边,然后伸手就去抓。 野猪肉还带着烫意,他烫的直接扔了。 姜一从野猪身上割下一块肉,然后模仿烫的动作,把肉从左手扔到右手,然后呼呼的吹几下,送入口中。 野人的模仿能力极强,他也捡起那块肉,左手扔右手的倒了一下,然后呼呼吹。 耽搁这会儿工夫,肉早就不烫了。 他一把塞进嘴里,刚咀嚼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他没嚼两口就吞咽下肚,然后眼巴巴的瞧向姜一。 姜一又扔了块肉过去,这次没扔那么远。 野人又左手倒右手,然后吹吹再吃。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距离姜一越来越近。 野人的饭量不小,大半头猪都吃下去了,还没有饱的意思。 姜一干脆拿出包子,穿在木棍上烤,然后丢给野人。 野人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拿在手里研究了好半天,用手指捅捅,扔在地上让包子翻滚几圈,再像猫扑食一样扑过去叼起来。 当发现咬开后肉香四溢,他三两口就吞了下去,然后意犹未尽的继续看姜一。 还给姜一表演了一个兴奋的摇尾巴。 只可惜,他没有尾巴。 这个动作做起来不伦不类的,大屁股直摇。 姜一笑的不行,又多给了他几个包子。 野人这下吃了个肚儿圆,满足的走到树边,用后背蹭树皮解痒。 姜一吃多了肉感觉腻,就拿出矿泉水喝,还顺势丢给野人一瓶。 看野人的脸,虽然造的脏兮兮的,但年岁不大,也就十八九。 姜一猜测,他可能是谁家生了孩子不要,丢弃在树林中自生自灭的。 小野人看到水,明白是什么东西,也着急的想喝到嘴里。 可无论他怎么弄,水就是流不出来。 姜一把盖子盖好,当着小野人的面又拧了一次。 小野人有样学样,终于把水打开,一口气喝光了。 他好像还没喝够,把空掉的瓶子对着嘴又倒了好几次,似在问这小溪怎么这么浅,一下就喝干了。 姜一没办法,只能又扔给他一瓶,然后就没再理会他。 第291章 他的破烂换她的破烂 姜一灭了火,埋掉了野猪的残骸,继续往密云林深处探。 本以为她和小野人就是野猪肉的缘分,之后就会分开。 小野人却偷偷的跟在她身后。 可能小野人自己明白,姜一和他是一个物种。 他还偷偷的模仿姜一的动作。 比如盘膝坐地休息。 只可惜他从来没做过这个动作,刚盘上腿,就摔了个倒仰。 越往丛林深处走,树林的枝杈越多,甚至要不停的用手遮挡。 小野人越来越不怕姜一,甚至走在她前面,给她蹚路。 当来到一处缓坡附近。 小野人不肯再往前走了,手舞足蹈的和姜一表达着前面危险的意思。 姜一释放灵力感知。 周遭天地灵气稀薄,缓坡以上更是完全干涸。 姜一爬上缓坡,小野人亦步亦趋。 举目四望,周遭郁郁葱葱,而缓坡往前绵延数里竟然寸草不生。 莫非? 这就是陈母口中所说,科考队的指南针失灵的原因? 难道是地下埋藏矿石? 若是探寻出来,无论是科考队对密云林的探寻,还是国家矿产的开发,都是极有好处的。 毕竟她现在也是某部门领导人,职业担当还是有的。 姜一以手贴地,聚集灵力向下探查。 没有错综复杂的根茎,地下一片混沌。 姜一就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漆黑荒凉之地。 灵力继续向下突进,触碰到一些坚硬的东西。 这些坚硬的好像是石块的东西绵延足有数里,地表的生机下沉,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姜一试着用灵力向石块中央渗透。 不知过去多久。 灵力触碰到一个灼热的东西。 地表上,她的身体就好像电视机失去信号似的,人物时隐时现。 小野人焦急的抓住她的手臂,往旁边带,想让她脱离险境。 倏地。 两人身形消失。 姜一感觉被卷入一片黑暗。 等再睁眼时,她竟然处在一片密林当中,且周遭妖气横生。 不是那种沾染了世俗的妖气,这里的妖气纯粹且无害,就像刚刚降生的婴儿气般。 姜一起身活动,身体无比轻松。 若是轻轻一跃,说不定可以摆脱身体重量,直升天空。 姜一暗忖,难怪地面上的生机和天地灵气被吸食干净了。 应该是地下的矿石生出了晶核,吸收了天地灵气后衍生出了一个新的空间。 且这里灵气充裕,所以催生出了好多与世俗隔绝,且干净纯粹的妖。 姜一想的入神,就听到不远处响起闷哼声。 一个黑黝黝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姜一视线里。 是小野人。 他竟然也跟进来了。 而且爬起来的同时,他嘴里还叼着个果子,果汁顺着下巴淌到他的胸膛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懵懂无知,好像开窍了般。 看看姜一,又看看自己只穿了个树枝编的东西遮羞,忽然就脸红了。 姜一大抵明白了。 小野人可能是吃了果子的原因。 这么奇异的地方,孕育出几枚开智的灵果,也不甚稀奇。 姜一转眼去打量四周。 虽然她被祖师奶奶逼迫翻遍古籍,可还是不能完全认清这些植株。 小野人最初有点害羞,适应了一会儿,就悄悄的跟在姜一身后。 忽然,姜一看到一株小树。 其高度仅到姜一脖颈处。 不大的树冠上挂着很多白色小花,香飘扑鼻。 姜一注意到它,并不是因为它个子小,也不是因为它花香。 而是因为,这是她在古籍中见过的树。 生长百年也只有普通人类高,常年开花,且花瓣即便脱离树木也不凋零。 此树的皮韧性十足,甚至能承载魂魄的力量。 这正是姜一心心念念寻找的燕翎树。 用燕翎树皮做成小人,祖师奶奶就能附身在上面,像正常人一样活动,而不损伤魂力。 姜一掏出小铁锈就准备动手,就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休要动手!呜呜呜!你大胆!你狂徒!” 姜一:…… 用最怂的语气放最狠的话,她终于是见识到了。 她回身一看。 身后站着十好几个奶团子。 其中一个女娃娃头发上坠着星星点点的花朵,细看就是燕翎花。 她是燕翎树妖? 方才说话的就是她? 树妖好像有点害怕,扯着另外一个男娃娃,往前走了一步。 用奶唧唧的声音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伤我的同类?” 姜一:“我看它只是普通的燕翎树,并未生智,就想取一些树皮来用,没有恶意的……” 被燕翎树妖扯出来的男娃娃,头顶有两个雪白的角,应是雪鹿之类的灵物。 他白嫩嫩的手指着姜一:“你还没说你是谁?” 姜一走过去,用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我是不小心从外面进来的。” 一群奶娃娃忽然来了兴致。 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扯她的衣服,“你是外面来的?你这是什么衣服啊,真好看。” 小野人完全没这个待遇,被人挤到一边,还很嫌弃的样子。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你快给我们讲讲。” 姜一扶额。 真是一群没心机的小妖。 这要是换了心术不正的人,他们这会儿怕是都遇险了。 姜一被缠的不行,就教了他们跳格子。 三四个小妖跳格子去了。 剩下的继续纠缠。姜一就给他们形容了一下踢毽子。 本以为没有材料,他们听听就完了。 结果下一秒,有个鸟妖就提供了五彩羽毛。 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妖,竟然拿了个带孔的玉石,充当毽子下面的垫片。 姜一:…… 你们真狠,你们真有钱。 燕翎树妖拉着姜一的胳膊,哭丧着小脸,“他们不带我,你还有没有新的游戏。” 姜一:“可以跳皮筋,但是你们没有那种弹弹软软的材料。” 下一秒,小树妖就从腰间解下一条燕翎树皮递给姜一,“喏,你做那个皮筋吧,要是好玩,我就再给你一些树皮!” 姜一:…… 姜一心中有个小人大叫,哼!刚我要一点燕翎树皮,你哭给我看。 现在有皮筋跳了,你竟然出手就是一大截。 你们小妖丧心病狂! 姜一在她的催促下,绑了个皮筋出来。 三两个小妖拿去跳了。 哎! 小孩子真难带。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玩,姜一听的头大。 何以解忧,唯有吃东西。 她掏出收纳符中的锅碗瓢盆,生火煮泡面。 小野人闻到味道,跪在旁边吞口水,别问为啥不蹲,怕走光。 这味道扰的小妖们也不玩了,纷纷围上来。 “你吃的这是什么?” “方便面。” “可以给我们吃一点吗?” 姜一想起他们大方的样,贼兮兮的道,“你们想吃?拿你们的小宝贝来换!” 小妖迟疑。 雪鹿小朋友从怀里掏出半截鹿角,“你看这个行吗?” 姜一差点倒仰,这可是雪鹿妖的角,祖师奶奶要是吞吃,魂力更加稳固。 你可真大方! 姜一连连点头,用碗盛了点面递过去。 雪鹿妖激动的端着碗去后面吸溜,还不忘跟人分享经验,“她就要点破烂,你们快去换啊!” 于是,燕翎树妖不仅给了树皮,还给了花。 灵智树给了果,就是小野人吃了能开智的果子。 五彩鸟给了能冬暖夏凉的毛。 姜一:……不小心就发达了怎么搞。 就是有骗小孩的嫌疑。 吃饱喝足,姜一就想着要怎么出去了。 没想到小人们有点不乐意。 嘟着小嘴道:“你在这里陪我们玩不好吗,我们能给你很多很多东西的。” 姜一掏出了收纳符中的零食存货,打开一包薯片嘎吱嘎吱的吃起来。 “这东西是一种用土豆切片炸的,特别酥脆。” 小妖馋。 “给我吃一片呗。” “给!”姜一大方。 小妖吃的差点把手指吞进去,过后还一直舔手指上的余味。 第292章 让一群小孩给坑了 吃完了姜一的零食,雪鹿妖把一群小妖聚集在一起。 他们不知道在商讨什么,兴奋的比比划划。 雪鹿小妖做代表,找到姜一。 一群娃娃蹲在后面,双手拄着白嫩嫩肉呼呼的小脸偷看。 雪鹿妖这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娃,小大人似的同姜一谈判,“你……你真的要出去吗?” 姜一点头。 “那好吧,我们也留不住你,你跟我来吧。” 姜一跟着雪鹿小妖往树林深处走去。 小妖们兴奋的跟在后面,好像什么坏主意要得逞似的。 越往前走,灵气越浓郁,甚至形成了一片大雾。 大雾中央,显出一枚悬于空中的红色晶体。 姜一知道,这就是矿石所形成的晶核。 雪鹿妖指着晶核道:“你去触摸那枚晶核,你就能离开了!记得下次来时,要给我们带好吃的哦。 尤其是那个土豆炸的薄片,要多多的带哦。” 姜一之所以进来,就是触摸晶核导致,出去的法门肯定也是触摸晶核,她并未做她想。 况且这些小妖生性如婴孩,也没有那害人的心思。 姜一双手抱拳,“谢了。” 她向晶核走去,没看到雪鹿妖回头冲那些小妖比了个耶。 姜一来到晶核下方,倏地释放灵力去包裹那枚晶核。 晶核上迅速溢出一股能量,将她的灵力牵住了。 两相力量交织在一起,竟然像两条绳索捆绑在一起,形成拉扯姿态。 姜一额头渗出汗珠,怪自己大意,没准备好就动手。 晶核能吸收外面的天地灵气和生机,自然也能吸收她的。 她挥手甩出几枚铜钱。 铜钱旋转着在她周围嗡嗡作响,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为姜一助阵。 小妖们在后面叽叽喳喳。 “加油!加油!” 雪鹿妖站到姜一身旁,释放自己的妖力,和姜一的力量混合在一起,同晶核拉扯。 雪鹿妖回头看那些小妖,冷哼道:“还不帮忙?不想吃土豆片了?” 这一句惊得小妖们赶紧出手。 原本姜一吸收天地灵气,在和晶核的拉锯过程中就已经占了上风。 即便不用人帮忙,要不了多久,她也能将晶核击败。 现在有了小妖助力,她更是如虎添翼,直接将晶核从半空中拉下来。 小妖们忽然卸力,摔了个倒仰。 他们不但不觉得疼,反而觉得很有趣,抱团哈哈大笑。 红色晶核落入姜一白嫩的手中,更显其通透翠嫩。 姜一握住晶核,心念一动,就离开了这处空间。 小野人虽没碰触晶核,可也跟着出来了。 只不过姜一是双脚着地,而他是从半空中跌落,摔了个狗吃屎。 好在他皮糙肉厚,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两手扭捏的遮挡身体。 离开晶核空间,姜一看着手里那枚红色晶核发愣。 啥情况? 她离开就离开了,这玩意怎么还出现在她手里了? 她把那处空间给毁了? 姜一握住晶核,灵力包裹,整个人连带晶核又消失不见了。 小野人慌张,但他不会人类语言,只能发出呜呜的呼声,如同山野孤狼。 姜一在现实世界消失,又重新出现在晶核空间。 雪鹿小妖激动的迎上去,“你来啦?!” 姜一揪住他的小耳朵,“你坑我?” “疼疼疼!我坑你啥了?你不是出去了吗?” “和我一起进来那人,他没有触摸晶核也跟着出去了,这就说明你们这处空间本就排外,时候到了,里面的人就会被迫离开。 你却骗我和晶核拉扯,要是输了,岂不是修为尽毁?” 姜一虽然不会输,但想起来也后怕。 雪鹿小妖疼的眼里带泪,“我们不会让你输的,我们都商量好了,一起帮你! 我们都是这里生长的东西,根本出不去,但是你取下了晶核,晶核就是你的啦。 你带着晶核到处走,就相当于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他越说声音越小,“哼,你说出去了会带土豆片回来,可我们知道你是骗人的! 这里是深山老林,来一次非常不易,你会为了我们再来吗? 你不会!那还不如让你把我们带走! 到时候,你就可以经常进来看我们,给我们带好吃的,我们也能给你宝贝!” 说到吃的,雪鹿小妖舔了舔嘴巴。 说到宝贝,他眼睛四处乱瞟,很心虚。 姜一满脑门黑线,要养的人又多了…… 我小小的身体,怎么承受的来啊! 而且他们都是啥妖啊,为了一点吃的,一点玩的,连自己都卖? 她没想过骗小孩,但这些小孩却骗她! 嗐! 做好人真难! 在晶核空间里逗留了片刻,姜一又回到密云林。 哎~甜蜜的负担。 等出了林子,买些东西哄哄孩子吧。 小野人重新看到姜一,激动的哇哇叫。 姜一想起自己来密云林的目的,于是问开了智的小野人:“你见过一条白蛇吗?” 小野人迷惑的摇头。 人类的语言他听不懂。 姜一拿出纸笔勾画,然后把丑了吧唧的白蛇,甚至说是白蚯蚓都不过分的东西,递给小野人看。 小野人激动的手舞足蹈,手指着一个方向,甚至跑到前面去带路。 他误打误撞进过一个山洞,看见过这个大白长虫。 大白长虫还吓唬他来着。 路上,姜一问小野人:“你叫什么名字?” “呜呜~啊啊~呜呜!” “……算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也不知道你姓啥,暂且跟我姓姜。你长于荒野,取一个野字,就叫姜野好了。”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姜一。” 又指了指小野人,“姜野。” 姜野龇牙咧嘴的指指姜一,发出不太流利的口音,“加一。” 又指指自己:“加也。” 姜一奖励的摸了摸姜野擀毡的头发。 姜野顿觉开心,嘴里不断重复着刚学会的两个词。 行路途中,姜野还会指着树一脸迷茫的看姜一。 “树。” “苏。” 他又指花。 “花。” “发。” 姜一扶额,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可真难带。 谁来救救她! 所幸路程不长,快到中午时,她闻到一股霸道的妖气,完全不同于晶核里的奶娃娃。 姜一在妖气最浓的地方,看到很大一个洞穴。 她可以肯定,蛇妖就盘踞在洞里。 姜一指着洞口前一颗树,对姜野道:“坐!等!” 姜野温顺的坐下。 姜一抬腿走,他又赶紧跟上。 “等!” 姜野不懂等是什么意思,但只要他跟着动,就发现眼前的女子很暴躁。 他不想眼前的人不高兴,于是乖巧的坐好。 姜一抬步往洞穴里走去。 常年不见阳光,洞穴里漆黑一片,且潮湿阴冷。 姜一手指上倏地冒起一簇火光,替她照清前路。 洞穴里竟然收拾的很干净,石头雕刻的虽然不完美,但可以通过雏形判断出是桌子和凳子。 又往里走了几步,看到一个齐腰高的石台,上面摆放着叠的整齐的男士衣物。 一部手机端端正正放在衣物最上面。 凑近一看,落了厚厚一层灰,应该很久没有使用过。 “嘶嘶~” 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随后贴地爬行的摩擦声。 姜一用手指上的光亮往里照,发现两促反光点,应该是蛇的眼睛。 洞的上方横亘着一根粗粗的石梁。 一条体型硕大的白蛇,哦不,这个体型应该称之为白蟒正把自己的身体缠绕在上面。 姜一轻笑,“终于找到你了,藏的挺深啊。” 回答她的是蛇秃噜舌头的声音。 就在这时,姜一手机响了。 进入森林两天,因为一直没玩手机,倒是还有一点电。 姜一看了看来电话的人,是邓娴。 她接通电话,还放了免提。 邓娴闷闷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出来。 “姜小姐,我是邓娴。” 听到邓娴这个名字,白蟒不淡定了,它迅速从石梁上爬下来,双眼盯着手机。 邓娴继续说:“姜小姐,生完孩子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做梦,光怪陆离。 头几天,做完梦我就会完全忘掉。 可是昨天醒来,我全都记起来了。 那些不是梦,而是我的前世。 与我相好的蛇妖叫白宇行,他救了我三世,我追寻了他三世。 今生能让他多瞧一眼,也是因为眉眼长得像他心上人。” 第293章 像!真像! “姜小姐,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可怜我。 而是想告诉您,他那样的人,除非碰到心中所爱,否则不会轻易去沾染别人。 是我主动,才有了为蛇妖产子的局面。 若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您可以为苍生出手。 但不要因为我,而动手杀他。” 邓娴说这段话时,姜一的余光一直在打量白蟒。 她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哀伤的东西。 姜一故意回复道:“可怎么办呢?我现在已经找到他了。 你心心念念的人,哦不,蛇妖,他就在我身旁。 甚至,我举手就能取它性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有淡淡的啜泣声。 “姜小姐,若我没想起前世种种,我会恨他入骨。 可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我不是他心上人,是我坏了他的梦。 也许你会觉得我不可救药。 可我还是想说,不要因我,而杀他。” 姜一:“明白了!等回去再说吧。”她利落挂断电话。 电话掐断的同时,她听到那条白蟒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口吐低沉男音:“烦请大师先出去,我换个样子再同你对话。” 姜一走出山洞,半晌,蛇妖出来了。 他身形高大,皮肤白皙,衣衫扣的端正,却难掩一身憔悴。 他看向姜一,眸光闪动似有很多话要说,要问,最后只淡淡一句:“她……好吗?” 姜一:“你说呢?!人为妖产子,若不是我去的及时,一尸两命。” 白宇行拳头握紧,双眼微闭,神色痛苦,“她竟然有了我的孩子,这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对不起她,白某愿以命相抵。” “你不爱她,你招惹她干什么呢?” 白宇行肩膀垂下来,自嘲道:“对妖而言,人类的生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所结交者无不化为一抔黄土。 到头来,我心中的想法,竟要和人类修士诉说,呵,可笑。 我的确有心中所念的女子,在我没有开灵智时,那女子将我救起,悉心照料。 给我讲人类的故事,和我一起采花,看天空白云浮动。 几百年来,我辗转各地去寻找她的转世。 上天捉弄,每次都晚一步。 慢慢的,寻找她已经成了信念,支撑我度过漫长生命。 我与邓娴相熟,是因为她长了一双酷似那女孩的眼睛。 我甚至可以透过那双眼睛,去看心中所爱的女子。 越接触我越发现,她们完全是不同的人。 我心中所念的女子,温婉、恬静。 邓娴则娇艳、恣意、热烈。 都说太阳和人心不可直视,我贪婪的想要靠近邓娴。 可内心百年的执念,却在痛斥自己对爱人背信弃义。 我甚至想着,如果邓娴和她始终保持相似,我是不是,可以算是找到了她?这就不能算背叛。 邓娴是个烈性子,她怎么肯啊? 她用最炽烈的告白,戳破了我的自以为是的伪装。 那晚过后,我仓皇而逃。 对爱人的背叛让我觉得自己肮脏可耻。 对邓娴的思念,亦让我觉得几百年的人间行走和寻找,像一个笑话。 我陷入了死局,唯有躲起来自我审视,自我消解。” 姜一这个感情界的二百五,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啊?你对邓娴,有爱?那躲个毛?” 白宇行扯出苦涩的笑,没有反驳。 “动手吧。”男人闭眼,神色坦然。 姜一观其妖相,动手杀过人,还不少。 但他脸上又有天赐福德。 想来他所杀之人,全都是奸佞之辈,因此被上天赐福。 白宇行的确杀了不少人,想当年侵略者当道,烧杀抢掠,他妖力傍身,枪杆辅助。 杀的都是侵略者,救的都是贫苦百姓。 姜一:“你和邓娴之事,我做不了主,我也不插手。 你命不该绝,这样吧,我在你身体里下个禁制,暂时封印你的妖力。 从今往后,你需为非部赴汤蹈火,斩妖除魔,你可愿意?” 反正非部已经养了一只猫,不在乎再养条蛇。 重点,这蛇满脸富贵相,改天可以劝他给非部捐点款。 就是吧,姜一再也不想接这样的活儿了。 干脆利落的抓鬼,痛痛快快的斩妖不快乐? 偏弄黏黏糊糊的感情问题,让她犯难。 白宇行听完姜一的话,愣了。 这是要放过他? 眼前这个女子周身灵力缭绕,碾死他不过动动手指的事。 能从她手下捡回一条命,他还有什么不肯。 姜一封印了白宇行的妖力后,一行人准备出密云林。 白宇行还把随身携带的男士衣物给姜野穿了。 白宇行身形高大,姜野穿上他的衣服,就跟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似的,水裆尿裤的。 而且他光习惯了,穿衣服觉得不舒服,这里揪揪,那里揪揪。 活脱脱一个毛猴,难能可贵的是,他愿意尝试。 白宇行活了几百年,真攒下不少钱。 人家是开车跑回密云林里emo的,车就在山脚下。 托他的福,姜一车票都省了。 到了西山村,姜一去了趟陈家。 看到她平安回来,陈母十分高兴,“你走这几天,可吓坏我了!安全回来就好!” “对了,你瞧瞧,这屋里按照你说的布置了,连我都感觉通透不少,谢谢你啊姑娘。” 陈母还对着外面的车挤眉弄眼,“那车里的是你对象?嗐!别不好意思说啊。你之前随便指点一下,我家大刚就接到公司电话,要给他升职。 你是个有本事的,我之前还想撮合你和大刚,现在我知道,大刚他不配! 不管那是不是你对象,你叫下来,婶子做饭请你们吃!” 陈母盛情难却,姜一只能……哈哈哈哈,从了。 姜野第一次走进建筑房屋,他好奇的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他小心翼翼的偷瞄别人,时不时模仿一下动作,嘴里嘟囔着学话。 陈母热情的摆了一大桌子菜。 桌上只有姜一她们三个,还有老两口。 姜野看着一桌喷香的饭菜,口水都流出来了。 但他在极力的克制。 他模仿人用筷子,可两根筷子他怎么也摆弄不明白。 最后求助似的看向姜一,满脸委屈。 之前,姜野总是低着头,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相貌。 此时陈母看着他的眉眼,用手肘捅了捅埋头吃饭的老公。 “你看他。” 陈父朝着老婆努下巴的方向看去,表情变了又变。 “像!真像!” 姜一就着农家小笨蛋吃了口米饭,问:“像谁?” 陈父滋了一口小酒,陷入回忆。 “时间太长我也记不清了,快二十年了吧。 我们村有个男人建房子的时候从上面掉下来了,脑袋正好磕到砖头上,一个巧劲,就给磕死了,那会儿他家娃刚刚过完一岁生日。 这不男人死了吗,小寡妇带着孩子自己生活,好多人就过来保媒。 小寡妇是个烈性子,说啥都不嫁人,硬要守活寡把孩子养大。 那些保媒的人看她意志坚决,也都打了退堂鼓。 后来,小寡妇下地干活,让她娘家妈给看会儿孩子。 那天,娘家妈看看时间,小寡妇应该快从地里回来了。 她就寻思先回家给一家老小做饭,左右孩子玩累了,正睡着呢。 这娘俩,离开家和到家,拢共不差半小时,但孩子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说可能是林子里下来狼给叼走了,也有人说是人贩子给抱走了。 还有人说,小寡妇想再嫁,带着孩子拖累,偷偷把孩子给扔了。 反正说啥的都有。 小寡妇孩子没了,那简直闹翻天了,成天的上山找,印传单到处去发。 她走南闯北找了十来年都没音信,这不前年从外面回来了,收拾完破房子住下了。 但是每到赶集的时候,或者农闲的时候,人家还是去县城发传单。 这要是以前,我觉得孩子肯定找不回来了。 可这个小兄弟,他这眉眼和小寡妇那个死掉的老公,几乎是一模一样啊!” 说完这段话,陈父和陈母的目光在空中交接。 陈母说:“这万一不是呢?这不让人家白高兴一场。”她转头看向姜一,“姑娘,他是你什么人啊,看起来……别嫌弃婶子说,就是看着有点怪。” 姜一:“他是我在密云林里找到的,无父无母。你们去找找那个女人,说不准,真是他家孩子。” “唉!我这就去。”陈母利落起身,往门外跑去。 第294章 憨人 十来分钟后,一个面生的女人发疯似的跑进陈家。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在几人身上扫视,最终落到姜野身上。 像!太像了!这孩子的长相和她死去的男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肯定就是她丢失多年的孩子! 她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下来了。 她表情如梦似幻,一步步走到姜野身边,伸出手,想要抚摸姜野。 姜一看的很清楚,这女人和姜野身上连着一条亲子线。 这就是姜野的亲生母亲。 姜野看到女人满脸是泪,就伸出刚洗过,但仍然有些发黑的手,轻轻替她擦拭。 这一刻,女人彻底绷不住了,抱住姜野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妈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啊!” 姜野嗫嚅双唇,嘴里学着女人的话,含糊不清的发出音节,“妈,妈~” “这跑的也太快了,累,累死我了。”陈母跑进门,掐着腰气喘吁吁的说。 亲子抱头痛哭的画面,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陈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跟陈母交代:“去给大妹子拿凳子和碗筷。” 陈母利落的搬来凳子,往姜野旁边一放,拉开拥抱的母子俩,顺势把女人按坐下。 女人落座,还依依不舍的拉着姜野的手,哭的大鼻涕直吹泡。 陈父递过去一张餐巾纸,“方翠啊,擦擦。我们看孩子长的像你家那口子,就贸然通知你了。” 陈母听到陈父这话,冲他直挤眼睛。 啥她家那口子啊。 她去年回村后,就和村里的黄憨结婚了。 她家那口子,现在只能用来形容黄憨。 陈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连忙改口,“长得像刘贵。” 刘贵就是方翠死掉的男人。 方翠连连点头,“是像,是像!” 早在下山前,姜一就用灵力把姜野那一头擀毡的头发削掉了。 现在的姜野,头发紧贴头皮,摸起来毛茸茸的,方翠就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 可能是母子俩心有灵犀,姜野很喜欢方翠的抚摸,偷偷瞧姜一,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掉。 那傲娇的小表情仿佛在和姜一显摆,瞧,有人爱摸我的头。 姜一心想,你个小没良心的,忘了谁给你烤肉吃了? 她含恨吃了一大口牛肉。 方翠心情平静一点后,试探得看向姜一。 “姑娘,我听大姐说,这孩子是你在密云林里带出来的。 你和我说说,你见到他时是什么样的?是谁教养他长大的?如果可以,我想去谢谢他!” 别看小野人现在穿着衣服,老老实实在凳子上坐着,可就在几天前,他还树枝挡腚,茹毛饮血。 姜一挠了挠头。 哎!这要是说出小野人的生存环境,这女人得当场哭嘎过去。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就挺好的,他自己过。” 儿子丢失的日日夜夜,方翠想过无数种可能性。 比如被人mai到旁人家了,不给饭一天打八遍。 再比如被人qiao断腿,reng到大街上要饭。 更或者像村里人说的,被野狼叼走吃了。 她从来没想过,她的儿子会独自在丛林中长大。 冬天是怎么御寒的? 饿了吃什么? 明明就在密云林里,她当时怎么没再多花点时间找啊。 悔恨和心疼刺着她脆弱的心脏,哇的一下又哭开了。 虽说她找到心心念念的孩子是好事,可今天毕竟是陈家的宴请,这么一哭,好好的氛围又七零八落。 陈母赶紧道:“方翠,别哭了,孩子这不好好的在身边吗。对了,我刚去你家时,就你自己在,你家黄憨呢,你得把这事告诉人家啊。” 方翠擦了擦眼泪,抽噎道:“姐,你说的对,我得告诉他一声。 之前他就说了,要是找到孩子,他一定当成亲生的好好对待,真是借他吉言了,孩子真的找到了!” 方翠拿出一部老年机,给黄憨打去电话。 十几分钟后,一台拖拉机嗵嗵的停到了陈家门口。 车上的汉子穿着一身发旧的mi彩服,带着草帽,穿着胶鞋进了院子。 黄憨是这个男人的外号,只因他五大三粗,长了个憨憨的面相,故而得名。 男人的胶鞋底子上卡了不少地里的泥,一走动,泥巴就落到光洁的地板上。 他憨憨的开口,“把屋里都弄脏了,真不好意思。扫把呢,我扫扫。” 陈母笑道:“都是村里人,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快进来。” 短短两句对话,就能让人感受到黄憨的性格。 来了客人,姜一也不好一直炫饭。 她放下筷子,抬头打量黄憨,而后冷笑。 黄憨? 性格憨厚? 这一脸憨厚的长相也就骗骗别人吧。 在姜一眼里,他骨骼尖锐,眼睛尖长,小眼睛里精光浮动,惯会算计人心。 也就是这一身肥膘遮盖了骨相,愣是挤出了几分憨厚。 白宇行虽然不善相面,但他行走人间几百年,见多识广,对这个男人也生不起好感。 他手指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看向姜一,眼里有笑意。 似想看她如何决断。 黄憨进门后直奔方翠,双手搭在她肩上,把她身子扭过来,用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 陈母心里酸的不行,嗔怪的看了眼自家男人。 用眼神谴责,你瞧瞧人家怎么心疼媳妇的? 方翠拉着黄憨的手,往姜野手上按。 姜野不喜黄憨,挣扎着把手往回拽,身体后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方翠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别怕,好孩子别怕,这是你黄叔。黄叔对妈很好的,以后也会对你好。” 黄憨上下打量姜野。 他眼中一抹厌恶很快隐去,旁人没看到,却落入姜一眼中。 “像!长的和刘贵一模一样!”黄憨道。 方翠:“像吧,我瞧了一眼就确定这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 黄憨扯着方翠,在她耳边低语:“你出来一下。” 方翠虽不高兴黄憨咬耳朵的小动作,可还是给面子的跟出去。 姜一耳力惊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黄憨说:“翠儿,我知道你找孩子心切,可孩子丢了这么多年,哪儿那么容易找啊? 更何况,天下长的像的人那么多,你不能光凭这一点,就确定他是你的小宝。” 方翠声音拔高,“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他就是小宝。我生的孩子我能不认识吗? 黄憨,咱俩是以什么条件结婚的,你忘了吗? 你说了,不阻止我找孩子,找回来了,你也会当亲子对待,我才答应和你在一起的。 现在人找回来,你和我说这样的话? 反正,孩子我今天一定要领回家,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别在一起过了,谁也别耽误谁!” “翠儿,我不是这个意思!”黄憨辩解,“我意思是,别这么快声张,咱拿一根孩子头发,去城里做那什么……那什么,亲子鉴定,如果有血缘关系,是你的亲子,再领回去不迟啊!” 方翠一甩手,“用不着!这就是我的亲儿子,他小时候把头撞破,留了一条深疤,我刚才都看到了!” 方翠回屋。 黄憨也紧跟着回来坐下,表情还是那般憨傻,但低头时,眉眼间精光闪动,不知在算计什么。 陈父为缓解尴尬,拿过酒瓶,给每人倒了一杯酒。 “吃饭!吃饭!” 陈母给方翠夹菜,“前几天采的蘑菇晒成干,炖菜可好吃了,快尝尝。” 黄憨思索片刻,端起酒杯,拿出了好丈夫的风范,“陈哥,能找回孩子,是我们家的一大喜事,还要多亏了你们二位。” 他杯子放低,在陈父和陈母的杯上撞了一下,继续道:“这是在您家,我就借花献佛,用您的酒提一杯。 我黄憨这辈子没啥本事,两亩薄田勉强糊口,岁数大了也没个孩子在身边养着。 今天这孩子找回来了,往后我就是没了,也有人给我摔盆,这是后继有人,我高兴,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第295章 骄傲的陈父 说罢,黄憨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下肚,他啧了一声。 陈母连忙递茶,“慢点,慢点!” 黄憨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和正赌气的方翠碰了一下,“翠儿,刚才是我糊涂了,可我本意是为了你好,怕你白高兴一场。 我给你赔罪!我当着大家表个态,从今往后,这就是我的亲儿子,我一定好好的对他,你就看我日后的表现吧!” 不等方翠说话,他又是一饮而尽。 端的是大丈夫做派。 就连陈父和陈母都跟着赞一句,黄憨是个爷们,人情世故都照顾到了。 黄憨继续给自己倒酒,这次看向姜一和白宇行。 看他那姿态,俨然把她俩当成一对了。 白宇行惶恐。 他可不敢。 黄憨端杯,要与姜一碰。 姜一伸手按着他的杯沿儿,把酒杯按放到桌上。 你不是能装吗? 好像就你会似的。 她不阴不阳的说:“大哥可真是个畅快人,感谢的话等会说,感谢的酒等会儿喝,先吃口菜,这大中午的,时间长着呢!” 黄憨两杯酒下肚,胃里着实烧的慌。姜一虽话带阴阳,可他还是就坡下驴了,“好!大妹子说的对!” 氛围化解,大家开始吃菜。 陈母看席间多了两个人,担心自己的菜不够,起身说:“你们先吃着,这日子高兴,我再炒两个菜。” 姜一赶紧阻拦,“婶儿,你快别忙了!”她没出口的话是,反正一会儿局面就让我给弄乱了,谁都没心情吃,还炒啥,那不浪费么! 方翠也去拉陈母,“快别忙了,我今天贸然过来,给你们添乱了。等明天我置办一桌,让你们上我家去热闹热闹!” 陈母也不扭捏,“哎~那我就坐下了。” 大家吃的和美,姜一看向正抱着肉啃的姜野,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指向自己,“姜一。” 又指向姜野,道:“姜野。” “姜一,姜野。”傻孩子不断重复这句话,并且他懂了,这是要教他学新的词。 他眨着大眼睛盯着姜一瞧,等着后面的话。 姜一笑笑,不愧是吃了开智果,学东西就是快,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无障碍沟通。 “姐姐,姜野求求你。”姜一一字一句的教。 姜野用力的学:“姐姐,加也球球里。” “哎!乖孩子!你的请求姐姐收到了,求到头上,姐姐替你出气!” 白宇行心想,一般大师都有自己的行事作风。 看来这位小大师的行事作风就是求到头上的事,要管。 只不过,你一字一句的教人家求你,合适吗? 也就是姜一不知道你心中所想,否则一定会回你一句,啥合不合适的,求了就行呗。 大家都不知道姜一为啥教孩子这句话,只盯着她瞧。 姜一慢条斯理吃了一大口牛肉。 ——得赶紧吃,一会儿桌子说不定都掀了。 牛肉咽下去,姜一准备开战! “我是在密云林深处找到姜野的,我就是不太知道,小小的孩子,他是怎么跑到山上去的呢?莫非,是有人瞧这个孩子不顺眼,然后抱到山上给扔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僵了。 姜一笑里藏刀的看向黄憨,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紧逼,“你说呢大哥,有没有这种可能?” 说话时,姜一手指在桌下迅速画符,然后打向黄憨。 流光在桌下一闪,真言符没入黄憨身体。 有这符加持,他会控制不住把心底话都说出来。 他脸上的肥肉抽动,眼底邪光闪烁。 平日里黄憨那一连肉衬得他憨憨胖胖,现下表情变了,同样是那一脸肉,却凶悍无比,好似刑场上准备砍人头的刽子手。 陈父和陈母都悄悄的往旁边撤了撤。 黄憨转动脑袋,颈椎发出咔咔的骨响声,“哈!哈哈哈!是啊,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自己去密云林?他不会!因为是我把他送去的!” 这话一出,在场人皆惊。 方翠拉住不明所以的姜野,退到角落,用身体护住他,而后怒视黄憨,“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还不是你这个女人不知好歹!当年我想娶你,可你一心护着这个狗zai子!我讨厌孩子,更讨厌别的男人的za种!本想婚后再收拾他,没想到提前找到了机会。 那天,我是提点果子去你家,准备讨好你的。 没想到,你不在家!我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小za种睡在炕上。我抱起他就往密云林里去,直到后半夜,才把他扔下。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他早就被什么东西给叼了! 没想到,这狗za种福大命大,竟然长这么大了!早知他还能找回来,我当时就应该掐死他或者拿石头砸死他!” 黄憨的话,把陈父和陈母吓哆嗦了。 陈父拿了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塞到陈母手里,自己则拿了个酒瓶子。 这黄憨太吓人了,说不定下一刻就发疯打人了,得拿个东西傍身才行。 方翠气的眼睛通红,“原来是你!你害得我骨肉分离,我和你拼了!” 姜一一把拽住方翠,“别着急别着急,他还没说完呢!” 黄憨表达欲望没有消下去,继续道:“我以为没有那个崽子,你就能和我在一起了,没想到你竟然一心扑到他身上,一走十几年,到处去找他。 经人介绍,我就和隔壁村的一个离婚的女人在一起了。我之所以和她在一起,就是因为孩子归了男方,不碍眼。” 听黄憨提到前妻,陈父和陈母更怕了。 因为他那个前妻,气性很大。 两口子吵个架,她气不过,就喝药自杀了。 黄憨贸然提起来,莫非中间还有故事? 黄憨说到前妻,气的要掀桌子。 姜一眼疾手快的把桌子拽走。 还真让她猜对了,想掀桌子?没门! “我那个前妻,是个手脚利索能过日子的,我也想和她好好过,可她非要生孩子! 我说了我讨厌孩子!讨厌孩子!她就是不听,怀不上就要做试管!我特娘的有死jing症,能做我早做了! 要孩子有什么用?两个人好好扶持过一辈子不行吗?” 陈父抱紧老婆。 这瓜真大! 这你都往出说?不要脸了? 黄憨也在恼恨自己,可这张嘴就是管不住,“那次,我俩又因为要孩子的事吵架,我一怒之下说了自己有毛病的事。 她听完以后不但不理解,反倒要挟我,让我帮她去前夫那里把孩子要回来,否则就把这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我才不要别人的孩子天天在我眼前晃,提醒我有病的事。 我捏着她的嘴,把农药给她灌进去了!你不知道啊,看着一个人在你眼前蹬腿求助,那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 黄憨表情陶醉,像在回忆什么美事。 陈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拎着瓶子砸在黄憨脑袋上,怒斥,“你个杀人凶手!” 黄憨晃悠一下,倒地了。 陈父吓得扔了瓶子。 瓶子还挺结实,掉地都没碎,转两圈就停下了。 姜一:…… 得,连出手机会都没了。 陈大叔威武! 警帽很快赶到,有姜一留下的录音,够给黄憨定罪了。 毕竟他可是亲口承认先弃婴后杀人的。 警帽还当众表扬了陈父智斗歹徒的英勇,还承诺之后会送面锦旗过来。 这可把陈父给美坏了,走路都轻飘飘的。 方翠不知道是姜一暗中帮忙,她的感谢全给陈父了。 “陈哥,谢谢你,若不是今天你帮忙,我还不知道被黄憨蒙骗到什么程度。” 陈父:“客气客气!” “陈哥,大恩无以回报,我给你磕个头。” “这可使不得!” 陈父左躲右闪,使出了毕生“武学”,才躲掉了方翠的大礼。 方翠表达完对陈父的感谢,就转向姜一。 “姑娘,这孩子是我的亲子,我想带回家。” 姜一点头,姜野对这个母亲也有留恋,看那时常凑过去求摸头的表情就知道。 “你的孩子,自当是你养在身边,他很聪明的,你多教教他,很快就能于常人无异。” 方翠:“嗯,知道了,谢谢您。我没别的表达,家里就几千块钱存款,你收着。” 方翠递过来一沓钱。 这些年她东奔西走,真没攒下什么钱。 姜一从里面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够了够了!剩下的你留着吧!以后多做善事积福德就好!” 第296章 不遭人喜欢的郑晓峰 临到姜一出发前,姜野依依不舍的凑上来,眼里全是留恋。 姜一摸了摸他的脑袋,神色柔和的说:“姜野乖,你的妈妈找了你很多年,很惦念你,你多陪陪她。 我把电话留给你,你要是想我了,或者遇到困难了,就给我打电话。 等你能和大家正常交流了,我就带你去非部,让你学点傍身本事,好不好?” 姜野可怜兮兮的哼了一声,算作回答,转头埋进方翠的怀抱,小狗一样蹭着。 告别姜野和陈家夫妻,两人驾车昼夜不停歇的赶路,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回到华市。 白宇行在华市有好几套房子,不用安置。 姜一酸唧唧的告诉他改天到非部报道,报道费一万块,让他准备一下。 某一同志为了非部发展,完全没下限,坑一万是一万。 姜一到家时,郑晓峰和艾米已经下班了。 一个摘菜一个做饭。 祖师奶奶照例在家里追剧。 这次追的是仙侠剧,她还给自己弄了个披风,假装是威武霸气的大反派。 姜一进门后,先给祖师奶奶磕头,然后才去洗脸洗澡。 艾米隔门问:“师傅,这趟出门,顺利不?” 姜一的声音穿过哗哗的水声,“顺利!” 郑晓峰不知道姜一今晚会回来,所以赶紧打开冰箱找出一块肉化冻,准备给师傅加餐。 姜一水淋淋的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她一边用毛巾擦,一边交代郑晓峰,“少弄点饭菜,一会儿带你们去好地方吃东西!” 邓晓峰心想,去好地方吃东西? 莫非是要去大酒店? 师傅要出血了? 那他宰人的动作必须稳准狠。 他把炒好的菜端到桌上,一头扎进卫生间,好半天都不出来。 姜一捏着筷子说:“这都吃饭了,他去厕所不出来了?” 艾米:“嗐!他能有什么事,听说你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他肯定做造型去了。 花孔雀一只,两斤发胶喷到头上,个子瞬间增长五公分!” 果真和艾米猜测的一样,郑晓峰神采奕奕的从卫生间出来。 头发香飘十里。 姜一满脸嫌弃,小鼻子直皱皱:“你下楼一趟,多买点好吃的,薯片啥的。 照着二三十人份的零食买吧。” “你不是带我们出去吃?为啥还买东西?”郑晓峰不解。 姜一赶紧捂住手机,声音脆生生的,“我可没说带你出去吃,那是你自己想的。你快去吧,等回来就在知道了!” 郑晓峰好心情顿时被扑灭。 哼。师傅抠门。还以为今晚出去吃,能多看几眼绿茶属性的小妹子。 没想到所谓带他去好地方吃东西,就是在客厅野餐。 好桑心。 等郑晓峰提着东西回来时,姜一和艾米正撅在客厅的地上,摆弄什么。 仔细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奇怪东西。 艾米用笔在上面画出小人的形状,还顺势画了鲜艳的衣服和裙子。 姜一则用剪刀,仔细的把小人剪下来。 等尖好后,姜一扬声喊:“祖师奶奶!祖师奶奶你快出来!” 带着披风的“大侠”从屋里不情不愿的飘出来。 姜一伸手把祖师奶奶从空中拽下来,“祖师奶奶,答应给你找的燕翎树皮,我已经找到了,快试试你的新皮肤!” 流光一闪,瘫在地上的树皮人腿动了动。 巴掌大的小人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 小脚十分有劲,噔噔的跑起来。 到了沙发旁边,用力一跃,就跳上去了。 祖师奶奶在沙发上,又是小跑,又是大跳。 不愧是燕翎树皮,韧性非常好,怎么折腾都没事,不怕把自己撕劈开。 祖师奶奶开心够了,就跑去卫生间。 姜一几人偷偷扒着门缝瞧。 一个小纸人够不着镜子,正在弹跳。 后来又费力的推过去一瓶洗发水,抱着瓶身攀上去,然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好似不满。 姜一和艾米同时收到传音。 【你们把这个裙子给我画个花边呀!】 【我的嘴巴要用口红点,用新买的那个色号~】 【哇哦~感觉自己很漂亮怎么搞!】 艾米认命的拿笔给祖师奶奶的裙子画花边。 鼻尖触到祖师奶奶,她痒的叽叽叽叽直叫,像条活鱼似的翻腾。 裙子画好,口红点好。 姜一让祖师奶奶站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拿出晶核。 祖师奶奶比郑晓峰和艾米见多识广,知道这是好东西,兴奋的直吱吱。 姜一:“晓峰,拎上你买的东西,咱们出发!” 郑晓峰:……出发?去哪儿? 他刚拎好东西,就感觉师傅拽了他的胳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出现在一片树林子里。 还没等他张口问这是哪里,一群粉粉嫩嫩的小团子就从树林里冲出来。 为首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模样,粉雕玉琢,头顶还顶着鹿角。 “你来啦!”雪鹿小妖扑进姜一怀里。 “你来啦!你来啦!你来啦!”其他小妖复制黏贴雪鹿小妖的话。 一时间,姜一感觉落在了鸭群里,耳边全是嘎嘎声。 雪鹿小妖同姜一亲近够了,就问:“他们是谁呀?” 艾米理解能力超群。 毕竟跟着师傅久了,见到了太多不同寻常的事。 她一秒融入,半蹲在地上,和奶团子们视线平齐。 “我是她的徒弟,以后就是你们的朋友啦。” 小妖们化形后都是纯正的东方长相,见到艾米的黄头发蓝眼睛,好奇的凑过去。 轻轻的摸摸头发,又轻轻的摸摸她的脸,感叹道:“呀!还有人长成这样!真好看呀!” 祖师奶奶也从姜一肩头滑下来。 蓝领树妖拎着祖师奶奶,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难怪和我要树皮,原来是承载灵魂啊!” 一妖一祖师奶奶,气息相近,很快玩到了一起。 郑晓峰被晾在一边,尴尬的打了个招呼,“嗨!” 气氛停住,全都看他。 安静三秒,小妖又继续围着几位女士叽叽喳喳,就好像郑晓峰是个屁。 屁还会破坏局部空气指数,他在这群孩子眼里,连个屁都不如。 5555,好桑心。 郑晓峰打算做点什么来改善他的地位。 毕竟这些吃的,可都在他手里捏着呢! 他盘膝坐地,掏出薯片,放到嘴里。 “嘎吱!”薯片在嘴里破碎,发出酥脆的响声。 这一声就好像给这个空间按下暂停键。 小妖们齐刷刷的看过去。 雪鹿小妖率先反应过来,他走过去,蹲在地上,小靴子和郑晓峰的大脚形成鲜明对比。 他声音放的软软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眨着。 “你吃的是啥呀?好吃吗?啥味儿的?” 雪鹿小妖回头,冲其他小妖眨眼。 暗示,兄弟们冲鸭! 一堆娃娃就跟年画里走出来似的,甚至更华贵粉嫩一些。 他们全都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郑晓峰。 含着一包口水问:“你吃的是啥啊?啥味儿的,好吃吗?” 姜一都快笑嘎过去了。 这群小机灵鬼去套路郑晓峰了。 郑晓峰不懂这几个小娃娃的“险恶”,马上就要上当受骗了! 果然,郑晓峰的心软的就像一滩水,差点没跟着血液一起流走。 雪鹿小妖壮着胆子坐到郑晓峰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小手去摸他的头发。 “你的头发为什么这么硬呀!”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一群孩子把这话复制黏贴。 七手八脚去摸郑晓峰的头发。 刚做好造型的郑晓峰,脑袋就被呼噜成鸡窝了。 偏他自己不觉得,还骄傲的冲姜一和艾米甩眼神。 那傲娇的小表情仿佛在说。 看吧。他们都来找我了! 雪鹿小妖趁着郑晓峰傲娇和心软的劲儿,小手从口袋里摸出薯片,递给后面的小妖。 再摸,再递。 一大兜子东西,转眼被摸了个精光。 郑晓峰还浑然不觉。 吃的都到手了,小妖们哗一下散开。 郑晓峰怀里一下空了。 啥情况? 吃的怎么没了? 小妖你们用温柔攻势坑我! 小娃娃们拿着吃的,又围到姜一和艾米身旁。 自己吃,喂姜一和艾米吃。 还有拿自己的果子讨好的。 郑晓峰顶着鸡窝头,活像被人抛弃的可怜男人。 吃的是我买的,东西是我拎的。 你们这群小妖……没义气! 在空间中流连了一个多时辰,姜一和艾米吃了个肚儿圆。 郑晓峰肚子空空,满脸哀怨。 直到出了空间,他还气鼓鼓的。 艾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果子递过去,“喏!给你留的!” 郑晓峰一秒变脸。 谄媚道:“还是艾米对我好~” 第297章 有人被gui附身了 两人吃了果子就去睡了,并没察觉到什么。 直到第二天上班时,他们才发觉不对劲儿。 吃了那果子以后,他们的脑子忽然就变好使了。 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怪不得师傅说带他们吃好东西。 当今世上,可再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东西了! 改天要多买点好吃的,再去谢谢那些小家伙,主要还得谢谢师傅同他们分享。 ** 周六早上,艾米起了个大早,抢到一个任务。 她和郑晓峰收拾整齐,看姜一还在睡着,留了饭菜就出门了。 郑晓峰开车,艾米翻阅资料。 为了能让郑晓峰了解,她索性读了出来。 “报案人:储韦芳,今年二十六岁,职业是国际高中的老师。 学校小班授课,班里有十个孩子。 她报案说,她们班有一名叫沈冰冰的女生,可能被gui附身了。” 郑晓峰来了兴趣:“附身她还能看出来?” “你听我接着往下说啊,沈冰冰自小跟着父母在国外生活,是在四个月前回国,就读这所学校的。 她回来之前,班级很平静。 有一天上课,沈冰冰忽然焦躁不安的站起来,然后直勾勾的看着一个班里的同学,说——你今天放学千万不要太早出校门,最好多等一会儿。 大家以为这是沈冰冰的恶作剧,哈哈大笑。 结果那个同学并没听话,放学后就坐车离开了。 当晚,学生们就从新闻里看到了他出车祸的消息。 负责接他上下学的司机当场死亡,而这位同学下半身完全瘫痪,大小便失禁。 年轻气盛的孩子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出院回家后就割腕自杀了。 十个人的班级,现在就剩九个人了。 从那次开始,大家就觉得沈冰冰是个怪人,有意无意的疏远她。 但是,这还没有结束。 沈冰冰又在一次课堂上站起来,不顾课堂纪律,走到一位女同学面前,对她说,让她最近千万不要往水边走。 一天后,这位女同学在自己的浴缸里溺水。 溺水时间过长,大脑损伤严重,带了一个月的呼吸机才恢复自主呼吸。 但是大脑缺氧时间过长,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表现出来就是智力低下,无法下地走路。 有四名同学觉得沈冰冰太邪门,就转学走了。 目前,班级里只剩下四位同学——沈冰冰、赵甲、罗艺、易纤。 上述的两个案子,被沈冰冰说中,很可能是巧合。 真正让储韦芳决定报警的原因是,沈冰冰在一天放学后和她说,让她下楼梯小心一些,说完阴恻恻的笑了。 储韦芳确实把这话听进去了,在学生都走完以后才下楼,确保周边没人,不会剐蹭到她。 且她手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小心行走。 刚下了两个台阶,她就感觉有一股极大的力量,从她后背推了一把。 若不是她双手使劲抓住扶手,稳住身形,她怕是要摔下去了。 她确定那时候身后没人,能解释的也只有超自然力量。 为了班级里同学的安危,以及她自己的,储韦芳决定报jing。 案子才辗转到了非部。” 艾米说完,给自己调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主动探讨:“有什么想法?” 郑晓峰问:“转学那几个人呢?好着呢吗?” 艾米:“我再看一眼,刚没看着,说不定落下了。” 艾米继续翻看资料,郑晓峰停车去路边买了咖啡。 上车后,他把咖啡递给艾米。 艾米喝了一口才说:“后面还有一个补充调查,转学的四个人里面,有三个没事。 但有一个女生晚上在家吃糖,然后糖卡到嗓子里了。 救是救回来了,和溺水那个一样,伤到脑子,傻了。” 郑晓峰啧啧两声,“你听听这几个人死伤的方法,是不是有点小儿科。” “人都没了,你还说人家小儿科,对逝者不恭敬啊。”艾米斜瞪郑晓峰。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连起来想想,一人被车撞了,一人在浴缸里淹了,一人吃糖卡了。咱们小时候口无遮拦诅咒人的时候不都这么说么,被车撞死,吃饭噎死,游泳呛死!” 艾米品味嘴里的苦咖啡,挑眉道:“你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 若是意外倒还罢了。 真是人为的话,这人可够毒的啊! 被车撞,导致下身完全瘫痪,但是没死,自杀是后话。 溺水,吃糖卡住,都得救了,智力受损,但也没死。 你品,你细品。 这是打碎你的脊梁,磨灭你的意志,让你浑浑噩噩的活着。” 听艾米分析完,郑晓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玩笑诅咒似的杀人,说明幕后之人心智并不成熟,但让人活着受罪,可见其歹毒。 又小又歹毒,这最吓人。 两人驱车来到储韦芳所在的学校。 还没到放学时间,门口已经停着许多等接学生的豪车。 学校安保很严格,还是储韦芳迎出来,说他们是孩子家长,才得以入内。 这所学校的学生并不多,但是校园很大。 有的学生在操场打网球,也有的在学习高尔夫挥杆。 教学楼里,有学生在上乐器课。 有的在上文化课,有的在上外语课,有的在上实验课,五花八门,兴趣宽泛。 相比于普通学校的孩子,这里的学生升学压力没有那么大,且家庭富裕,不用担忧前途。 他们只需要尽力的丰盈人生,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 所以他们确实看起来更阳光,更自信一些。 在储韦芳的带领下,几人来到教室后门往里看。 外籍老师在上面眉飞色舞的讲,下面的四个学生兴致并不高。 储韦芳主动解释,“虽然学校有心在压舆论,可学生还是会悄悄讨论,现在大家把他们几个当病毒避让,他们心里不痛快,干啥都提不起劲儿。” 艾米:“给我们介绍下学生吧。” 储韦芳指着最后排一个娇小的短发女生说:“那个就是沈冰冰。第一排那个外国小胖子是赵甲,他父母在咱们这边经商,他刚过来没几年,普通话不太好,总是闹笑话。 挨着赵甲的那个金发男生叫罗艺,在这边生活了很多年,口语很不错。 左边有点胖的女生叫易纤,别看她现在胖,刚入学的时候瘦的像个虾条,后来生病用了激素,一下胖起来了。 她是我们班最安静、最好管理的人,每天都静静的坐在桌边读书,或者是做题,很乖。” 储韦芳介绍完,也打了下课铃。 罗艺的个子高,把手搭在赵甲的肩膀上走出来。 男生的金发剃的直贴头皮,五官立体,眼窝深邃,身上带着点桀骜不驯的劲儿。 他看到艾米第一眼,眉毛就挑了挑,然后勾出一个笑。 这笑融合他身上的痞气,让他更像阳光大男孩。 储韦芳迎上去,瞪了自家学生一眼,“上课又不好好听课。” 赵甲这个小胖子说话的时候,手喜欢比比划划:“老四~我听了~我还学会一个词叫地漏~” “你可拉到吧~啥玩意地漏啊!那个词叫提溜,就是拎着的意思!”罗艺一口大碴子口音,很破坏形象。 储韦芳:“一会儿还有一节课,遛弯早点回来,别迟到。” 两个大男孩勾肩搭背的离开。 罗艺路过艾米跟前时,还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 艾米这暴脾气,捏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小小年纪不学好,跟老娘飞眼,信不信眼眶给你打黢青。 罗艺听到捏手指的声音,脚下生风,和赵甲耳语,“快走快走,这是个暴脾气,惹不起!” 教室里就剩下两个女生,几人直接进门。 沈冰冰人如其名,五官虽然柔和,但让人有种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她扔下画漫画的笔,双手抱胸,看着储韦芳,“这是你找来的人?你到底想什么?” 第298章 叛逆的学生 艾米和郑晓峰不动声色的观察沈冰冰。 这个女生家里条件很不错,虽然她本身创造财富的能力并不强,但身上沾染着家里带出来的财气,金光涌动。 再观沈冰冰的长相,她眉毛顺滑,鼻尖小巧圆润,脸颊有肉,眼眸澄澈,全都显示其正直善良。 两人第一时间断定,沈冰冰并没有被gui附身,且这个案子也与她无关。 储韦芳本就怀疑沈冰冰,且对她心存芥蒂。 现下沈冰冰又用倨傲的态度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储韦芳的火气一下窜上来。 “沈冰冰,你!” “我什么我!又想和别人说我是妖魔鬼怪,害了你的好学生! 带这两个人过来不就是调查我吗?我告诉你,我沈冰冰身正不怕影子歪!” 艾米伸手搭在储韦芳的肩膀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意气用事。 几人说话的动静不小,可左前侧坐着的那个胖胖的女生,就好像没听到一样。 仍然在低头看书。 阳光从窗子透进来,照在她顺滑的头发上,更显其乖巧。 郑晓峰走过去,半弯下身子,柔柔的问:“你叫易纤?” 女孩翻书的手一僵,怯怯的抬头看郑晓峰。 该说不说,郑晓峰这个花孔雀不起娘劲儿的时候,颜值还算扛打。 易纤脸一红,赶紧低头,怯懦的说:“是……我是易纤。” 声音细弱蚊蝇,全都是小女生的羞涩。 上课铃再次响起,赵甲和罗艺踩着铃声走进来。 艾米和郑晓峰不方便多留,从后门离开。 走廊上,郑晓峰问储韦芳:“老师,你这里有孩子们最近的照片吗?包括转学走那几个。” 储韦芳略一思考便点头,“有的,您两位去我办公室等着,我去拿给你们看。” 郑晓峰和艾米没想到,储韦芳年纪轻轻,竟然在学校有一间独立办公室。 储韦芳领着两人进门,说:“我的第二学位是心理学,所以不仅是他们的老师,还是整个高二年纪的心理辅导师,所以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她边说边用一次性纸杯沏茶,“你们喝茶,我去去就来。” 待储韦芳离开,郑晓峰和艾米开始交换消息。 艾米:“赵甲、罗艺这两个男生没什么问题,爱玩爱闹的小孩子脾性。 沈冰冰这人,有点怪。 她属于外冷内热的人,性格善良,周身没有邪气,也没有灵力波动。 不是咱们的同行,又没有被gui附身,她怎么会有预知危险的能力? 若真是天赋异禀,可以考虑招进非部。 我刚没来得及看那个叫易纤的女生,我看你和她有交流,她怎么样?” 郑晓峰摇了摇头,“……那孩子的面相我没看出来。储韦芳之前说过,她因为生病用了激素药,所以胖了很多。 说句不该说,也不好听的话。短期内忽然肥胖,使她的五官完全变了样,新的命数还无法从皮相上显出来,但我可以确定她身边没有邪祟,包括教室里都干干净净。” 还没等艾米接话,储韦芳已经拎着一个文件夹回来了。 她打开文件夹,摊开放到桌上,“沈冰冰转学过来以后,班级里举办过一次活动。 这是当时的资料,里面有孩子们的合影。 资料存在档案室了,我刚借阅出来。 你们可以看,但是不能带走。” 艾米和郑晓峰凑到一起翻看。 这是饮食文化交流的活动,各个国家比较典型的菜系都摆在桌上,摆盘并不精致,应该是他们自己做的。 照片中,学生和这些食物一起合影,看起来很快乐。 郑晓峰在里面寻找易纤,但从头翻到尾,一张都没有。 郑晓峰问:“储老师,这照片里怎么没有易纤啊?” 储韦芳一愣,“你们怀疑易纤?不可能的,这孩子一向少言寡语,是班级里最乖的一个。 别说和人交恶了,她连话都不多说。” 艾米:“您别激动,我们不是怀疑她。只是照片里没有她,就多嘴问一句。” “那时候易纤病了,请了好长时间假。请假之前,她还挺清秀的,等请假回来,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储韦芳是指易纤发胖的事,她十分惋惜,“那孩子回来以后,比以前更沉默,也更敏感。” 艾米接着话头问:“这话怎么说?” “有一次上课我介绍肥胖对身体的伤害,以及会造成哪些疾病时,她眼圈都红了。 要不是正在上课,说不定她都会哭出来。 不过她也不用自卑,毕竟年纪还小。 等病完全康复,调节饮食习惯,再多做运动,就能慢慢瘦下来的。” 郑晓峰又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发生意外的同学。 虽然不全是长寿面相,但也不该早夭。 看来,确实是发生了什么超自然力量的事,让他们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郑晓峰合上资料,推到储韦芳面前,“您那里有易纤没发胖之前的照片吗?” “你们还是怀疑她?”储韦芳非常维护易纤,对郑晓峰这个要求有点不悦。 “在事情没查清之前,每个人都是怀疑对象。” 储韦芳只得点头,“我家里那部旧手机说不定有存,我中午回去找找看。” 艾米起身,“麻烦您了,马上放学了,我们想和沈冰冰聊一聊。” 储韦芳想说沈冰冰很奇怪,让他们别多沾染,可话到嘴边,就转成了,“你们注意安全。” 下课铃敲响,沈冰冰第一个走出教室。 艾米和郑晓峰赶紧跟上。 沈冰冰不想理她俩,脚步又快了一些。 眼看校门口的豪车将一个个学生接走,而沈冰冰也直直的朝着一辆车走去,艾米伸手拦住了她。 “闪开!”沈冰冰开口,“如果你继续跟着我,我就让我家公司的律师起诉你们,说你们限制我人身自由。” 郑晓峰秃噜舌头。 现在的小孩,惹不起啊惹不起。 艾米没有收回手,直勾勾的盯着她说:“你不想知道,你的同学到底是怎么遇难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冰冰的个子比艾米矮,她气势十足的仰头对望,像个倔强的小牛犊子。 艾米把手放下,对她嗤笑。 “对!和你没关系!” 沈冰冰继续往前走。 艾米的声音从后面懒洋洋的传来,“有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关心人家,担心人家遇到危险,还出言提点。 她现在肯定后悔的不行,不但没救到人家的命,自己脑袋上还落个屎盆子,被别人当成危险人物。 我要是她啊,我肯定要找出背后这个人。 敢让老娘给她被黑锅,一菜刀砍死她丫的!” 行走的小姑娘忽然顿住脚步。 郑晓峰欣喜,冲艾米挑眉,“你这招挺好使啊。” 结果小姑娘又开始走了。 郑晓峰脸耷拉下来,得!白夸了! 小姑娘走到自家车旁,敲了敲窗子,对司机不知说了什么话,司机就开车离开了。 小姑娘走回来,冲艾米翻了个白眼,“你说的对,敢让我给她背黑锅,我必须把她找出来!砍死……砍死就不必了,得把她送去坐牢!” 说完,她冲蹲在地上的艾米伸出手。 艾米搭着她的手站起来,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嘴硬心软!” 沈冰冰挣扎,“谁嘴硬心软了?!” 她到底没有艾米劲大,两人用女孩们最亲密的姿态搂在一起,可把郑晓峰给羡慕坏了。 属于他的小绿茶在哪里呀! 三人来到附近一家餐厅,在包间坐下。 艾米开门见山:“我有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你问?”沈冰冰和艾米勾肩搭背一场后,距离很快拉进。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反而显露出孩子性的一面。 艾米大咧咧:“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人有危险的?” 沈冰冰:“储韦芳不是告诉过你们么,我被gui附身了!”说完她五指成爪,冲艾米和郑晓峰龇牙咧嘴,做出恶gui的狰狞姿态。 第299章 又是认真学习的一天 看来不震慑住小姑娘,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艾米手心翻转间,一把菜刀就出现了。 菜刀被灵力吸附在手心上,嗖嗖的旋转。 艾米反手抓住菜刀把,照着眼前的杯子轻轻一劈。 明明刀刃距离杯子还有一厘米的距离,可白瓷的杯子却从中间被劈成两半,断口整整齐齐。 沈冰冰惊的捂住嘴巴。 “你!你怎么做到的?” 艾米手向下一翻,菜刀收回收纳符。 沈冰冰绕到艾米身后,小手在她腰间摸,“刀呢?刀呢?你放哪儿去了?” 她摸到了艾米的痒痒肉,惹的艾米哈哈大笑。 艾米抓住沈冰冰的双手,把她按回凳子上,用略带命令的语气道:“坐好坐好!露这一招是想让你明白,咱们说不定是一样有本事的人,你有什么话可以放心说。好了,咱们现在开始说正事。” 艾米的震慑,比千言万语都有用。 沈冰冰现在完全变成小迷妹,正襟危坐。 艾米问:“说说吧,你是如何知道那些人会遇险的?” 沈冰冰想了想,从衣领里扯出一个吊坠。 那吊坠用一个不打眼的绳子拴着,下面是藏银似的金属包裹着一颗水滴蓝的晶体。 吊坠的样式很古朴,说实在的,是不咋值钱的样。 沈冰冰说:“我不敢用好看的挂绳,我怕谁以为是值钱玩意,给我顺走了。 这东西是我爷爷去国外陪我,然后我俩出去玩时,爷爷买给我的。 买回来一直也没带。 后来爷爷走了,我把这个当成他留给我的东西,挂在脖子上了。 有一次我上火,胸口这里长了个疙瘩。 这吊坠磨来磨去,把那个疙瘩给磨破了,有血粘在吊坠上。 我用纸去擦,里面有光闪过,吓我一跳。 当时没在意,后来上课时,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男同学出车祸,浑身是血的样子。 第二次闪现画面,就是溺水那位女同学飘在水中的样子。 再后来,我辗转打听到,转走的一位女同学也出了事故,但是我并没有看到画面。 我猜想,只有距离我近的人,出现危险,我才能看到。 只可惜,我没能救得了他们。 值得庆幸的是,在我的提醒下,储韦芳老师并没有出事。” 艾米手指在桌上点动,“这东西你最好收好,别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沈冰冰倒是大大方方的摘下来,把这东西放到艾米手里,“送你了。” “送我?” 沈冰冰落寞的说:“我觉得这东西留在我身边,并不是好事。 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我明明知道他有危险,我说了,他不信。 而且我不知道危险发生的时间,也不知道地点,根本没办法去营救。 我预知到第一位男同学出车祸是在放学后,不过是在画面中看到车上显示的时间。 我总感觉,他们的死,我难辞其咎,每天都很自责。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压根就不知道,我的心里也能舒服一些。” 艾米没有想到,这个吊坠给沈冰冰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换成别人,老师和同学们的不解,以及排挤,还有无法救人的自责,早都把人压垮了。 沈冰冰还能如此乐观的对待,实属不易。 艾米把玩着吊坠,问:“你把这个给我,就不担心我是坏人?” 沈冰冰摇头,笃定的说道,“你不是。” “这么确定,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自从我在课堂上把那些话说出来,又一一兑现以后,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异类。 但是你没有,还要和我一起找幕后之人,这足以说明,你是个好人。” 艾米把吊坠又推回去,“按照你的说法,这东西已经认你为主。 而且,你现在收着还有大用,如果你感知到谁会发生危险,第一时间通知我。” 沈冰冰也不扭捏,又把吊坠挂回脖子上。 三人吃了一顿愉快的午饭,就送沈冰冰回去上课了。 隔了个午休,艾米和郑晓峰再次见到储韦芳。 “照片找到了。”储韦芳拿着一部旧手机在摆弄,随后把一张照片展示到郑晓峰面前。 “这是我们编程比赛留下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高大的中年外国男人身边站着两个学生,他们手里各自捧着奖状。 而这两个学生,一个是出了车祸的男同学。 另外一个就是易纤。 那时的她身形纤瘦,笑容恬静。 郑晓峰把照片放大,去看易纤的脸。 面相上看,就是个无功无过的普通人,但是她眼尾带着点红晕,且周身还缠绕着一丝青色。 她眼尾这丝红晕很好理解。 这说明她心有所属,有了喜欢的人。 至于青气,一般在学校里,或者学识深厚的人身上才会有。 又称文曲星之气。 看不出,易纤年纪不大,倒是有些才华和底蕴。 只是,之前在教室看到易纤时,她身上并没有文气。 这又是怎么回事? 郑晓峰把手机还给储韦芳,问:“今天周六你们学校还上课?明天还上吗?” “前阵子校庆放了三天假,所以占用了这个周六。 明天不上课的,一周总得让他们休息一天。” 郑晓峰拉着艾米袖子往外走,“下午孩子们还要上课,就先这样,周一我们再过来,有问题及时联系我们。” 出了门口,艾米气鼓鼓道:“你走什么啊?这事情还没有眉目呢。” 郑晓峰:“他们一直上课也不能耽误,在这里等着,啥也查不到。 走,咱们回非部,找小于帮个忙。” 教室里,中年的数学老师正在讲课。 “上节课我们讲了向量,向量的加法,满足平行四…边形法则和什么……法则。” 老师长时间的停顿,想引起同学们的共鸣,就差自己说出来了。 可下面几位同学让他失望了。 没一个人搭理他。 老师点名,“赵甲,你来回答。” 全班四个人,只有赵甲眼睛晶亮的看着老师,所以这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他头上了。 赵甲:“老四~响亮~唱得响亮~法则,father~” 老师嘴角抽动,“赵甲坐下。” 上堂课掌握的一点也不好,他只能重讲一遍。 即便这些孩子不需要学的太深入,可总不至于提起来,啥都不知道。 老师苦命的在黑板上继续讲解,还在显示器上投了很多生动的图片,可下面的人还是兴趣缺缺。 赵甲跟随老师的眼神,不断点头,好像真听懂了似的,鬼知道他学废了多少。 罗艺比赵甲强,他懂,他明白,但他就不愿意搭理老师,骨子里带着一股拧。 沈冰冰全程研究笔,把笔托在掌心上,用手去转。 她试图让这支笔,像艾米的菜刀一样在手心旋转起来。 易纤的桌子上摊开着两个本子。 一本是数学课堂笔记本,另外一本是日记本。 她抬头看了眼黑板,就低头去写,好像在写课堂笔记,实际她的笔落到了日记本上。 【数学老师的课照例很无聊,在讲着一些我不懂的东西。他表情急切的想教会我们那些知识,可他压根不知道,我们根本不想学。 我假意认真听课记笔记,实际开起了小差。 我眼神一瞟,就在后门处见到了上午那个男人,他正在和老师讲话。 虽然隔的很远,可我还是想起了上午他靠近时,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嗯,他很有礼貌,笑起来也很温和。 如果我以后结婚,希望能找到这样的人……】 写完这段,易纤又事无巨细的写了很多白天上课发生的事,细看的话完全就是流水账,她却觉得这样的记录很有意义。 快到下课时,易纤合上本子,认真的把老师的板书誊抄到课堂笔记上。 又是认真学习的一堂课! 第300章 小胖妹 郑晓峰和艾米来到非部办公室时,小于正在吃方便面。 “你们怎么有空过来?”小于嘴里塞着火腿肠,两颊鼓鼓的,像个可爱的小仓鼠。 艾米在她旁边坐下,两个手互捏,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她下巴朝郑晓峰一努,“他说有事求你。” 小于拉过同事的凳子拍拍,示意郑晓峰坐下,“等我一会儿,我把面吃完。” 小于加快了吃面的速度,最完汤才满足的拍拍肚皮,“说吧,啥事?” 郑晓峰略一思索,就报出一连串的姓名和证件号。 吃了果子就是好,他现在记忆超群,凭借储韦芳给他看的资料,记住了很多内容。 “你帮我查一下他们的社交平台。” 小于手指放到键盘上,一阵噼啪的敲击后,说:“喏,出来了,你想看哪个平台的?” “先看企鹅的吧,据我所了解,孩子们用这个平台交流的最多。”郑晓峰说。 小于率先打开了那位因车祸导致瘫痪的男同学的友友圈。 “你自己看吧。”小于脚点地,一个用力,椅子就划走了。 郑晓峰凑过去,从年初发布的消息开始一条条往下看。 【抬头看到漫天星河,就想到了你的眼睛——2月14日。】 这一天是情人节。 【前半生平平无奇,偏偏遇到你,我的心就波澜四起——2月18日。】 后面几条动态都是这种告白的话。 艾米的头不知道啥时候靠过来的,郑晓峰一回头吓一跳。 “你吓死我了,呼吸没声的?” 艾米一巴掌拍他后背上,“你呼吸有声?你是大号啊!” 郑晓峰小声嘀咕,“你才是大号!” 艾米用手摸了摸胳膊,“这个男生喜欢的人是谁呢?酸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看看吧!”郑晓峰继续往下翻。 【真恶心!——3月24日】 【能不能别死缠烂打,好聚好散!——3月25日。】 【真的求求了,你不照镜子的?——4月2日。】 艾米看完这段,气的找过两张纸,拧眉瞪眼的给撕了。 “这男的也太没品了吧,前面那叫一个酸,等不爱了,就在这么公众的平台说这样伤人的话!” 郑晓峰嘶了一声,“你说他喜欢的人会不会是易纤?我之前看易纤的照片,也是红鸾星动。” “不确定!世界那么大,也不见得喜欢的人非得是班级里的。”艾米整理自己撕碎的纸片,早知道还要收拾,她就不撕了。 郑晓峰循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想。 这个男生发布不爱的文字时,正好是易纤治疗结束,返回学校时。 有可能是,这男生看到易纤变胖,对她的好感消散。 如果不是的容貌问题,他就不会在4月2号发布的那条文字上说,“你不照镜子的?” 小于又调出了出事女生的友友圈。 这两个人发的都是一些有趣的事,并没找到有用的资料。 郑晓峰拍板:“查易纤!我觉得她有问题!” 艾米问:“你为什么确定是易纤?” “我直觉就是她,有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郑晓峰笃定。 ** 教室里,学生们都走了,易纤正拿着扫把扫地。 这个学校,没有设置值日生。 等学生走了以后,会有专门的保洁员来清扫教室。 易纤扫完地以后,又拿过一块帕子,开始擦窗台。 门忽然被人大力的敲了一下,易纤回头看,一个女生正站在门口。 她双手抱在胸前,桀骜的看着易纤,问:“你们班罗艺走了?” 易纤点了下头。 女生继续道:“喂,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好像在这个班里没见过你呢?” 易纤默不作声,继续擦窗台,又把窗帘拉到一边绑好。 “问你呢,你是新转来的?小胖妹,我告诉你,别打罗艺的主意,至少目前别打!” 易纤听到胖这个字眼,正在绑窗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怯懦的转身,说:“我不是新转来的,我叫易纤,原来就是这个班的同学。” 女孩哦了一声,身体没有骨头似的靠在门上,“明早帮我给罗艺传个话,让他第一节课下课别出去,我来找他。” 易纤点头,鼓足勇气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认识我?”女孩好像听到了笑话,“记清楚,我叫徐熏,姐姐我脾气可不太好,以后在学校里看到我,可别招惹我。” 徐熏身后又走过来两个女生,两人停在她身后,三人俨然是以徐熏为代表的小团体。 “熏姐,走了走了。” 三人不再理会易纤,在空荡的走廊里大摇大摆的走着。 “熏姐,不是让罗艺放学等你吗?他先走了?”一个女孩的大嗓门从楼道里传来。 徐熏慵懒的说:“走就走呗,真当我稀罕他,要不是我爸说和他们家有生意上的合作,让我多和他接触接触,我才懒得搭理他。” “就是,我们熏姐能缺男生追?走吧,今天上我家,我家新招来那个厨子,手艺可好了。” “切!一天到晚脑袋里全是吃吃吃,你就不能想点别的?看见刚才那个小姑娘了吗?以前我见过她的,这忽然胖成这样,我都认不出来,你小心吃多了也发胖。” 女孩们的笑声从走廊里传来。 易纤的手死死抓着窗帘。 她又不是不会瘦下来,这些人有必要抓着她的痛点使劲戳吗? 易纤回到位置上,慢吞吞的整理好自己的书包,最后把一个日记本塞进去。 她背着书包,往校外走。 接学生们的豪车都走了,只有她家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 汽车飞驰,把易纤带回一栋小别墅。 易纤背着书包上楼,没有理会保姆阿姨说开饭的声音。 保姆阿姨小声问司机,“小姐这是咋了?” “不知道,上车的时候心情看着就不太好,一路都没说话。” 保姆阿姨爬上楼去敲门,“纤纤,吃饭了。” 屋里传来压低的哭声,好半晌才说:“我不吃晚饭了。” 保姆阿姨还想敲门,手快要落到门板上又停下,转身下楼。 她把桌上的饭菜分出一份,放到蒸箱里热上,才吆喝司机吃饭。 “小姐说她不吃了,我已经分出一份热上了,咱们两个吃饭吧。” 上了年岁的司机叹口气,“哎,小姐生病以后,看着每天心情都不太好。” 保姆阿姨:“可不是吗,爸爸妈妈不能经常陪在身边,天天就她一个人在家,心里有个话也没地方说。 咱们说好听点是陪伴她的人,说不好听点就是拿人家工资的,咱也没法帮她什么啊。 她天天这么饿着减肥,也不是个事。” 司机:“我怎么感觉小姐比出院之后又胖了一些呢,明明吃的也不多啊!” “嘘!别说了,让孩子听到心里又该难受了。再说,胖有什么不好,以前都是以胖为美,胖能压住福。” 房间里,易纤正抱着枕头难过。 她脑子里一会儿闪过信誓旦旦说喜欢她的男孩的脸,一会儿又闪过那人嫌恶的表情。 一会儿又闪过女同学聚集在一起讨论她变胖时候的幸灾乐祸。 一会儿又闪过沈冰冰那双好似洞悉一切的眼睛。 末了,易纤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旁。 她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在桌上摆好,日记本被她刻意压到了最下面。 易纤开始写作业,只是每写几笔,就要抬头看看。 最终,她把作业推到一边,把日记本抽出来摊开。 她起身来到书架旁边,把最下面一本,有笔记本电脑大小的硬壳本子拿出来。 易纤直接把本子在地上摊开。 然后拿了一支笔,将日记本中的内容一点一点誊抄到这个硬壳大本子上。 第301章 有人要弄死她 像这样的硬壳本子,易纤还有好几个。 里面事无巨细的记载了从她会写字开始,到现在的人生。 这完全就是一部长篇流水账。 易纤把日记本上的内容誊抄完,就想把大本子合上。 合到一半,她又把本子展开,然后提笔开始写。 【放学时,一个女生敲了教室门,是找罗艺的。 她看我胆子小,又胖,对我态度很差。】 写完这段,她躺在地毯上翻滚几圈,嘴里叼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她继续落笔,写下一大段的话。 过后,易纤丢下笔,合上硬壳本子,把它和另外几个硬壳本子放到一处,然后开心的下楼。 “阿姨,还有没有饭了?我想吃东西。” 保姆阿姨一连气的说:“有有!怕你饿,早都给你温起来了。” 她端出热好的饭菜放到桌上,“快来吃吧。” 易纤坐到桌边,大口的吃起来。 楼上的硬壳本子上则闪出一抹奇异的光。 隔天就是星期日,沈冰冰和妈妈打扮好,准备去商场里逛一逛。 沈母保养的很好,和沈冰冰走在一起,就像是姐俩。 这家商场共有六层,灯光映照下富丽堂皇的。 沈母挽着沈冰冰直接上了五楼,这里有几家店是沈母特别喜欢的。 每次去,没个把小时肯定是出不来。 沈冰冰觉得无聊,就走到店门口,扶着围栏往下看。 一楼的大堂正在布景。 几家商户想联合搞个小型秀场,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十一点半开秀的消息。 忽然,沈冰冰眼前一黑,一副画面在脑海里展开。 一个女生正躺在地板上,鲜血四溅。 而这个女生沈冰冰还认识! 是她们学校的,名字叫徐熏。 徐熏长的好看,在校园里高调张扬,大家几乎都认识。 沈冰冰心突突的跳着。 她只知道徐熏,和她并不熟,两人也没有离的很近。 她怎么会预知到她的危险? 莫非她预知的能力变强了? 胡思乱想下,沈冰冰一抬眼,就看到她脑海里那副画面的主人公——徐熏。 徐熏正挽着她的两个小姐妹,迎面走过来。 她们也被楼下的布景吸引了,边走边靠近玻璃围栏,伸头往下看。 沈冰冰瞬间展开联想,徐熏很可能是探头往下看时,不小心从楼上跌下! 她发疯似的跑过去,一把拉住徐熏,用力往后一扯。 “危险!不要靠近!” 徐熏被扯的一个趔趄,若不是小姐妹扶住她,她就摔倒了。 徐熏站稳后斥责:“你有病吧!” 声音不小,惊到了路人,纷纷停步观看。 沈冰冰不管不顾的喊:“不要往楼下看!危险!” 你会掉下去摔死这句话,她差点脱口而出。 徐熏莫名奇妙让人给扯了,压了一肚子火,“你谁啊?你拽我干嘛?” 两个陪同来的女生在徐熏耳边低语,“她好像是咱们学校的,罗艺他们班新转来的。” 徐熏的父亲早就交代过,她的校友未来很可能是朋友,甚至合作伙伴。 所以徐熏在学校里虽然张扬,倒真没有故意得罪什么人,也就是开些她自认为无伤大雅的玩笑,比如叫易纤是小胖妹。 这会儿徐熏听说沈冰冰是同校,也没多纠缠,白了她一眼就跟小跟班说:“走吧走吧,烦死了!” 三人结伴离去。 沈冰冰看着她们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最初只关注了画面中的徐熏,现在仔细回想。 脑海里的整张画面,除了徐熏,还有几个模特站在t台上。 楼下的时装秀要十一点半开演,这么说,徐熏坠楼地点,就在这家商场,而且是十一点半以后的事。 沈冰冰赶紧看了看手机,现在刚刚十点二十。 她一边尾随徐熏,一边给艾米打电话。 艾米和郑晓峰正在赶往易纤家的路上。 艾米接到电话后,果断说道:“兵分两路,你去易纤家,我去看看那个女生!” “好!注意安全!” 艾米冲郑晓峰扬了扬脖子上的挂坠,用行动告诉他放心,师傅给留的那些灵力,她还没用上呢。 两人分开,艾米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商场。 通过电话联系,艾米知道沈冰冰正在六楼。 她刚出六楼的电梯,就瞧见脸上一派淡定,但行为偷偷摸摸的沈冰冰。 “姐,这里这里!”沈冰冰把艾米叫过来,指着徐熏道:“我刚才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就是那个女生,会从这个商场的楼上栽下去。” 徐熏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遇险,走两步就往护栏旁靠,探头往楼下看。 她的动作就好像一个大手在捏沈冰冰的心。 她又一次往下探头,又及时把头收回来,晃了沈冰冰一下时,沈冰冰忍不住爆了粗口,“卧槽,吓死老子了,再来两次,心脏病都犯了!” 艾米直接拉着沈冰冰往那边走,“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光明正大点!” 沈冰冰:“姐,姐!我刚才让她别靠近,可是她不听啊!” “看我的!把她骗下楼不就脱险了吗!” 艾米走到徐熏旁边,气势全开,“哎!那个女的!” 三个有说有笑的女生立刻转过头。 徐熏看了看艾米身后的沈冰冰,嗤笑:“呦!你主动招惹我,我还没生气,你倒找帮手了!” 艾米感叹,徐熏的面相,啧啧,乱套了。 富贵长寿的面相和早夭面相,同时出现在她脸上。 不把这个孩子骗下楼,她死定了。 艾米挑衅道,“找帮手怎么了?你怕了?” 徐熏冷哼,“我会怕?我们三个人,你两个人,我有什么好怕的?” 艾米:“你们三个菜鸡,我一根手指头就收拾了!” 艾米是怎么气人怎么说,徐熏果然上当了,“就凭你?” 旁边两个小妹狐假虎威:“我们熏姐可是学了十年的击剑,五年的泰拳,我劝你不想挨打就赶紧走!” 艾米把手抱在胸前,仰着头,用鼻孔看人,“我比你大,大庭广众动手,大家会骂死我,不服就找个拳馆试试,我保证你试试就逝世。” 徐熏撸胳膊,“好!你有种别跑!” 沈冰冰拉艾米袖子,踮脚在她耳边低语,“姐,我知道你厉害,可徐熏也不弱,更何况她们三个人,咱们才俩!” 艾米切了一声,“放心吧!姐的实力你毋庸置疑!” 沈冰冰跟沈母打了个招呼,傻乎乎的准备和徐熏去拳馆。 沈冰冰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基本没什么朋友。 沈母听说她要和朋友出去玩,还特激动的交代,好好玩,不用太早回家。 沈冰冰嘴角抽动。 老娘,你知不知道,你姑娘我不是和人去玩,而是和人约架!! 约架懂不懂? 徐熏不仅会泰拳,还会击剑。 你热情的送我去,回头再哭唧唧的把穿成串的我接回来! 希望这一惊一喜的刺激,你能接受的了! 不管怎么说,沈冰冰和艾米还是把徐熏从商场的楼上骗下来了。 本以为大功告成,沈冰冰眼前又是一黑,一张画面出现。 这次厉害了,徐熏躺在一栋高楼下面。 她的四肢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血铺了满地,周围很多围观的人。 这下,时间地点都不明了。 沈冰冰拉着艾米低语:“我又看到画面了,她又从别的楼上掉下来了。” 艾米叹气,看来有人对徐熏下了杀招,还必须是从楼上掉下去。 打晕后塞护身符! 就这么定了! 她拉着沈冰冰,冲徐熏做鬼脸,“略略略,谁要和你打架!快跑啊!” 挑衅完,艾米就拉着沈冰冰钻进楼梯间。 徐熏果然上当,“追!别让她跑了!” 三人追进楼梯间,却不知艾米正在门后躲着呢。 进来一个,手刀劈晕一个。 进来三个,地上躺成一堆。 沈冰冰:…… 你可真暴力!我可真喜欢! 第302章 师傅快来帮忙! 郑晓峰这边开车到了易纤家。 小洋楼打理的很有生活气息,花园里种的小青菜都冒了头。 郑晓峰在门口按响门铃。 这个时间点,保姆阿姨去市场买菜了,只有易纤一个人在家。 易纤听到门铃声,从楼上噔噔下来,看着门铃显示器上露出一张男子的脸,她有点错愕。 她再一打量,认出了来人,是头天在教室里见过的男子。 她没有贸然开门,而是按着门铃上一个按钮,软着嗓子问:“你有什么事吗?” 郑晓峰张口,“我有事要找易纤。” 易纤知道,郑晓峰是老师找来调查班级里的事的,她有些害怕。 可要是不开门,就显得她很心虚。 考虑再三,易纤还是开了门。 郑晓峰进门后,被易纤邀请到沙发旁坐下。 她笨手笨脚的去倒水,郑晓峰趁机释放灵力,在屋里检查。 屋里的确没有邪祟,但是二楼的一个房间内却弥散着一种不正常的气息。 既不是邪气,也不是正常的天地灵气。 是一种他并不熟知的气息,甚至让他感觉到危险。 郑晓峰偷偷给姜一发去定位,请师傅赶紧到这儿来一趟。 姜一正在家里和祖师奶奶看电视,收到郑晓峰请求那一刻,她赶紧穿戴,顺便把祖师奶奶踹口袋里了。 现在祖师奶奶用不着附身在牌位上,一个燕翎树皮的人,随便揣兜里就能出门。 郑晓峰定位的地点距离姜一家并不远,她盘算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小三轮应该能到。 于是带着祖师奶奶风驰电掣的去了。 易纤家里,郑晓峰喝了口茶,慢慢开口,“易纤,班级里有几个人都遭了灾?你害怕吗?” 易纤低着头,手指在沙发上抠着,“害……害怕的。” “那别的同学都转学走了,你怎么不想转学呢?” 易纤偷偷抬头,又赶紧低下,“我……我在这个班级挺好的,老师也对我挺好的,我不想转学。” “那你害怕沈冰冰吗?老师和同学都说她是怪人,是她故弄玄虚害了同学们,你也这么觉得吗?”郑晓峰直勾勾的看着易纤。 易纤感觉到灼热的目光盯着她,她更加不敢抬头,脸上全是慌乱。 郑晓峰轻笑,“我猜,你害怕沈冰冰,且非常害怕她。 你巴不得她赶紧死,但你又担心她发现真正的凶手?你说我说的对吗?” 易纤因为紧张,脸上还挂了两行清泪,“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啊?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走,你赶紧走!” 郑晓峰算算时间,师傅就快到了。 他打算再逼问一番,让易纤露出真面目。 于是他嗤笑,“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你不知道? 班级里那些人都是你弄的吧! 你说老师对你好,你不也想让她从楼梯上摔下去吗?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狠毒!” 易纤是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孩,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当着她的面,说她狠毒。 她又慌乱,又害怕,“我要去厕所,你赶紧走,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易纤慌不择路的逃进卫生间。 她坐在马桶上,双手抱头。 这个人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的! 除了沈冰冰,没有人能看透她! 不管他是怎么知道了她的秘密,总之,她不能放任他出去张扬。 他要死! 他必须得死! 易纤从卫生间出来,鼓足勇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候,出门买菜的保姆也回来了。 她进门看到易纤红着眼,神色激动的和一个男人对峙,她吓的丢下菜,把易纤护在身后。 “小姐,他是什么人?他来家里干什么?是你给他开门的吗?” 易纤对保姆的问话充耳不闻,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郑晓峰:“你叫什么名字?” 保姆从来没见过她家小姐这个模样,心里有点害怕。 这男人到底怎么她家小姐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要保护她家小姐。 她奔进厨房,找出一把剁骨刀,冲着郑晓峰比划,“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郑晓峰看保姆这般护主,怕她激动之下,打乱自己逼出邪祟的计划。 于是听话的退出门,等待姜一到来。 郑晓峰离开,保姆阿姨长舒口气。 她本想转身安慰易纤两句,却发现易纤正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她。 “你为什么赶走他?”易纤声音平静,却包含怒意。 这让一向以为自家小姐性格平和的保姆,哆嗦了一下。 “小姐你别生气啊,我就是害怕他会伤害你!” “我用的到你来管我?”易纤平静的声音起了波澜,“你以为你是谁?是我爸还是我妈?你现在就去给我问他的名字,问不到他的名字,你就给我滚蛋!” 保姆阿姨觉得今天的小姐简直太吓人了,她去问,她现在就去问人家的名字。 保姆离开,易纤在原地转圈。 只有知道他的名字,才能把他写到本子里。 要给他安排一个什么样的死法呢? 易纤越想越焦躁。 此时,郑晓峰已经看到了自家师傅骑着小三轮来了。 临到跟前,小三轮还是没电了。 姜一认命的开始推。 郑晓峰往上迎,后面跟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保姆。 “喂,你叫什么名字?” 郑晓峰没理她,迎上姜一,替她推三轮,顺便报告情况。 “师傅,我能确定这家的姑娘身边有了不得的力量,她正是借助这股力量,害了好几个同学。但是我参不透是什么力量,只能叫你来了。” 保姆走到郑晓峰身边,哭丧着脸问:“你到底叫啥名字,你行行好,你就告诉我吧!” 看郑晓峰不搭理她,她还讨好的帮忙推三轮。 “问个名字又少不了一块肉,你就告诉我吧。” 郑晓峰胡诌:“我叫郑帅。” 得了名字,保姆一分钟都没多留,往家里跑去。 她嗵一下推开门,“小姐,小姐,问到了,他叫郑帅。” 易纤刚还恼怒的脸一瞬间变得平和,“谢谢你啊阿姨,郑帅?他叫郑帅!” 她一边念叨一边往楼上走。 郑晓峰和姜一已经进了门。 保姆:“你咋又回来了?我告诉你,我家小姐并不想见到你,你快点离……” 刚说到这里,她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姜一嫌弃她吧吧的说个不停,给她下了道噤声符。 姜一释放灵力略一查探,就发现了不对味。 祖师奶奶也从口袋里拱出来,爬上姜一肩头。 保姆本就因为自己说不了话而害怕不已。 现在看到一个能动的小人,她吓的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姜一沉声道:“给小于打电话,让她带人过来抓人!” 郑晓峰点头,赶紧去打电话。 打完电话,他就开启了手机的录像功能,跟在姜一身后往楼上探去。 在姜一眼里,楼上一个房门的门缝正在往出渗青黑色的气。 这股气息,非邪祟,也非妖物。 祖师奶奶的传音,和姜一脑海中的知识库同时重叠。 【灵物!】 “灵物!” 郑晓峰赶紧追问:“师傅?何为灵物?” “有生命的东西得道,就会成妖,比如树妖、蛇妖,还有咱们之前打过的鼠妖。 但没有生命的东西,被人灌注了过多的心血,机缘巧合下,也会开智。 这样形成的东西,就叫灵物,且心性随主。” 易纤此时正趴在房间地毯上,提笔在硬壳本子上快速书写。 【郑帅神情恍惚,冲进附近的商店买了把水果刀,狠狠的刺进胸膛!】 写完这段,易纤把笔一丢,躺在地毯上,头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开始摇晃。 “咚咚!”房门被人大力敲击。 易纤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谁啊!” “我!”郑晓峰叫道。 易纤惊了。 她已经给郑帅安排了结局,而且是立刻马上就会执行的结局! 他怎么没去执行? 第303章 孩子的恶,才是真正的恶 屋里久久没人开门。 姜一的耐力耗尽,一脚踹在门上。 门嗵的一下被撞开,半边合页掉了,门歪歪扭扭的靠在墙上。 易纤眼里含泪,手里抱着本子,小白兔似的往墙根退。 “你……你们要干什么?” 姜一:“不干什么?倒是你,你在干什么?” 易纤赶紧把本子往身后藏,“没!你们赶紧走,否则我就要报jing了!” 姜一不紧不慢的走到书架旁,手指在一些书本上划过。 易纤心里害怕,一边同郑晓峰对视,一边用余光瞟姜一。 那个女孩看着年岁不大,但是她浑身的气息,让她极为不喜。 而且她那双清明的眼睛,比沈冰冰还讨厌! 她一定要问到名字,让她自己把脸gua花,把眼珠子kou出来! 姜一的手指最后停留在厚壳的本子上。 那些个厚壳本子,每次易纤搬的时候,都要用好大力气。 现在姜一轻松的就拿起好几本,恍若羽毛,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原来是你啊!”姜一淡淡的说,“是书灵。” 厚壳本子落在姜一手里,易纤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正放在她的手心上。 易纤慌张的脸孔下带着狰狞,“你放下那些本子!这全都是我的日记,是我的隐私,你没有权利看!” 说着,易纤奔过来,想从姜一手里抢过来。 姜一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只是侧身躲过易纤。 郑晓峰飞快的介绍:“易纤的班级里接连有三位同学遇害,老师也险些从楼梯上跌下去。 而我观他们之前照片上的面相,都没有早夭或遇险的迹象。 第一个男同学车祸致残,大小便失禁,他自己接受不了,自杀了。 另外两个女同学,一个在自家浴缸溺水,另外一个吃糖卡住,导致窒息。 两人都救回来了,却全都因为脑子缺氧时间过长,造成损伤,现在像傻子一样待在家里。” 姜一皱眉。 小小年纪,把人命玩弄于鼓掌之间,当真恶毒! 姜一心里对易纤嫌恶极了,她再扑上来要抢本子时,姜一一脚就踹在她肚子上。 易纤像个破娃娃一样被踹飞出去。 翻滚着跌倒时,她一把抓住了落在地上的笔。 而后捂着肚子,吐出一口血。 她拿过笔后,就好像自己有武器傍身了,“你敢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姜一嘴角颤抖。 莫非下一秒你就要说,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你以为你是银角大王,有宝瓶呢?! 郑晓峰秉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说:“师傅,她为何总问咱们叫什么名字呢?” 姜一翻看了两页书中内容,说:“这完全是记录以她生活为主的日记本,带着她强烈的感情色彩,她倾注了太多心血,机缘巧合下形成了书灵。 书灵会让她记载在上面的内容,全都变成真实发生的事。 只有一点,她记录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必须有对照。 这个对照,就是与作者认识的人的名字。” 郑晓峰爆了粗口,“擦,难怪她总是问我的名字,原来她想把我给写死!” 说完,郑晓峰又面露惋惜,“我怎么没有一个这样的本子呢?我要是有了,那我每天就在本子上写,天下和平,就写犯罪分子落网,就写啥国那啥社塌了!~” 郑晓峰的表情够写出一部连续剧了,他狗腿的走到姜一面前,“要不,咱们把易纤和本子都带回非部,然后让她每天按照咱们写的内容,往这个本子上写,你说好不好?” 姜一的白眼都快飞出天际了。 祖师奶奶也跳到郑晓峰肩膀上,小手轻拧他耳朵,顺便给他传音。 【你想啥呢?书灵的力量也没有强大到可以收拾所有人。 至少得是作者知道这人叫什么,与这人产生过交集,才能用文字记录的形式进行支配。 况且,书灵现在只是服从阶段,但它作恶不少,很快会生出自主意识,跑的无影无踪。 书灵是作者浇灌出来的,三观和作者如出一辙。 你瞧瞧这个妮子,她的三观能培养出什么好的书灵? 到时候书灵跑了,气息隐藏在万千文字中,一旦为祸世间,你找都找不到。】 郑晓峰:……想想就觉得好恐怖。 姜一手指倏地起火,即将点燃那本子时,又停了。 郑晓峰提供的思路挺好!谁干的破事谁收尾! 非部审讯室里,众人通过审讯,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易纤曾与班级里的男同学互生好感。 男同学说尽了世间情话,让易纤深陷爱河。 但是易纤忽然生病,治疗用了不少激素,这导致她代谢紊乱,且食欲大开。 病治好了,但是她比从前胖了许多。 生病过后,身心脆弱,人会本能的想要寻求安慰。 她本以为会得到心爱之人的体贴关注,没想到人家不仅没有,还对她的身材大加嘲讽! 说她胖如猪! 说她配不上! 让她拿镜子好好照照,让她不要纠缠! 易纤被伤透了,又怒又恨。 她在自己的日记中随意书写,用最恶毒的词汇攻击那个男生。 希望他被车撞到,然后变成大小便失禁的残疾。 他变成那副模样,看还有什么脸面嫌弃自己? 她把满腔怨愤,变成犀利的文字,任意挥洒。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有能力,让一切化为现实。 隔日,她就从电视里看到了男生出车祸的消息。 一切都和她日记中描述的分毫不差。 此时,易纤非常害怕。 害怕过后,她又有一种隐秘的兴奋。 觉得自己像造物主一样掌握了生杀大权。 可沈冰冰的介入,让她有了顾及。 她想过收拾沈冰冰。 却又忌惮沈冰冰还有她不知道的,足以收拾她的能力。 易纤每日都活在担惊受怕中。 她甚至想过,她通过文字描述让自己变瘦,从而就不再动用这份能力。 她确实也这么干了。 但让她失望了,她是这篇日记的缔造者,也是主角。 她可以改变里面的配角,却无法改变主角。 强大的力量可以驱使别人,却无法改变自己,这让她更加敏感自卑。 她甚至听不得别人在她耳边念叨一个胖字。 她的耳朵就像雷达,每天假装看书,实际却在收拢旁边所有的内容。 那两个被她害到痴傻的女同学,不过就是聚在一起,讨论过胖这个内容。 易纤敏感的认为,她们就是在讨论她。 就是在偷偷的嘲笑她。 易纤分批次的,让她们发生了危险。 她暗爽。 让你们嘲笑我。 现在换你们变成被嘲笑对象了吧。 你们有口不能言,有大脑却如同摆设,痴傻的这样活着赎罪吧。 甚至储韦芳上课讲过关于肥胖的内容,也被她一同记恨上了。 若不是沈冰冰出言提点,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完这些,郑晓峰起了鸡皮疙瘩。 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内心竟然潜藏着一只怪兽。 明明是自己心理生病了,她不想着改变自己,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让几个年轻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难怪都说,孩子未经人情世故的恶,比经历了大风大浪的成年人的恶,更纯粹! 易纤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储韦芳处处维护她,她都要下手,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姜一取过本子,扔到易纤面前。 “我说什么你写什么!” 易纤沉默,始终不肯拿笔。 对付恶人,姜一自然有她的方式。 她双手掐诀,勾画出符篆,打在易纤身上。 易纤忽然发现自己的胳膊胖了一圈。 “你对我做了什么!” 胖是易纤的禁忌,她尖叫出声。 姜一没有能力让人一下发胖,她不过是用符篆施了个障眼法。 “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写,我还让你继续发胖!” 易纤阴狠的提起笔,开始按照姜一说的话书写。 华市的一间房子里,十八九岁的女孩痴傻笑着。 她脖子上挂着围兜,手里抱着洋娃娃,正在被人喂饭。 忽然间,一股青色的气体从门口袭入。 女孩似能看见,兴奋的手舞足蹈。 喂饭的人叹口气,“乖乖,吃饭,要乖哦!” 青色的气体缭绕在女孩的头顶。 女孩就好像吃了毒蘑菇似的,用手一下一下的抓着。 女孩受伤的脑神经正在被治愈。 她抓着抓着,眼睛逐渐清明。 “妈~”她轻轻叫着。 喂饭的女人呆愣当场。 “女儿,你再叫一声?” “妈!我这是怎么了?” “你好了?!你认识妈妈了?” 两人抱头痛苦,而华市另外一户人家里,也在上演相同的场景。 第304章 小钱钱,快到兜里来 易纤前后伤了三个人,两个女孩的神智恢复了,还算是好的。 但那个丢掉性命的男孩,却无法起死回生。 在易纤替女孩们改写了结局后,姜一当着她的面烧掉了本子。 火光中,那些文字挣扎着想要突破纸面。 但姜一的火焰何其刚烈,将文字全数吞没。 本子烧到最后,连点残渣都没剩。 因书灵而产生的一系列反应,全都回归正轨。 再观艾米这边。 她打晕了三个大小姐后,给徐熏塞了一张护身符,然后叫醒她们,准备让她们离开。 徐熏这妮子,犟的不得了。 一睁眼,气的火冒三丈! “我不服!你背后使阴招!” 艾米:“不服你也对我使阴招!”现在的小孩子真难带,要不是打小孩犯法,你看我不打你个鼻青脸肿! 徐熏在走廊里看了一圈,看到个拖把。 她跑过去,用脚踩着拖把头,把拖把杆子拽出来,“有种你和我单挑一次!” 沈冰冰:“徐熏,你别不知道好歹!” “沈冰冰,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和她一起暗算我,我先收拾了她,我再收拾你!” 艾米指着徐熏的两个小姐妹,“你们看着,这可是她非要和我决斗,要是我把她打哭了,可是她主动挑衅,与人无关!” 徐熏还挺有大姐头的气质,“沈冰冰,你也给我做个见证,我要是把她打住院了,那也是她实力不济,与人无关!” 沈冰冰摸出手机,从艾米身后探出头,“你把话再说一边,刚没录下来!” 徐熏:“……”你真尖。 她回头,“你俩也拿手机录!” 两人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边,徐熏就拎着拖布杆,展开了击剑的架势。 走廊里地方不大,徐熏又是站在台阶上,看着气势就很唬人。 她挥舞着木棍,俯身朝艾米冲来! 她学过十年击剑,底子很不错,这一木棍要是捅在艾米身上,铁定得青一大片。 艾米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沈冰冰吓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大姐头你倒是躲啊! 再不躲那木棍就捅中你了! 电光火石间,艾米抬脚,又落脚。 她速度快的,众人以为自己眼花了,她压根就没动。 然,一个黑影咚的一下撞到了墙上。 整个人又贴着墙板滑落! 徐熏的小姐妹:……刚才飞出去那个黑影是她们老大?! 沈冰冰:……呀~飞的真快!感觉好疼! 徐熏躺在地上哎呦呦,哎呦呦。 哎呦两嗓子,她扶着后背从地上爬起来。 徐熏不服输的劲儿上来,索性扔掉木棍。 “再来!” 艾米:……孩子,你挨打没够啊! 徐熏在地上活动活动脚,“空间小,肯定是木棍施展不开,我大意了,这次我用泰拳!” 徐熏说完,挥拳就冲上来,拳风刚烈。 艾米动都没动,抬腿又是一脚。 嗖一个黑影又飞出去了,跌在楼梯上,叽里咕噜往下滚。 还有“哦~哦~哦~哦~”的闷哼声传来! 沈冰冰不厚道的笑了。 徐熏的小姐妹杀猪一样喊起来,“徐熏!” 这么大的声音从楼梯间传出来,惊动了外面的人。 好多人冲进来,看到沈冰冰在偷笑,艾米则气定神闲的站着。 而两个小姐妹正扶着徐熏从楼梯下往上走。 脸上磕的青一块紫一块。 众人一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女生在这里聚众斗殴,显然,下面那三个人处于下风。 大家谴责的目光投向艾米。 这么大个人了,还出手打孩子! 你不要脸! 艾米现在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不是她要动手! 她只是自保呀! 是那孩子盯着她不放! 有人冲徐熏道:“孩子,是不是出啥事了?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做主!” 徐熏疼的龇牙咧嘴,“能出什么事,没看到我们正在和平的交流吗!” 众人想说,这和平吗?孩子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徐熏见大家还不走,耽误她拜师,于是凶狠道:“你们烦不烦人!赶紧走!我啥事都没有!我们闹着玩。” 你要不是顶着一张青紫青紫的脸,我们就信了你说的! 于是,艾米几个人被强制带到了保安室。 艾米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徐熏则一遍遍跟人解释,“我没事,我们真的是闹着玩的!” “孩子,你要是被人威胁了,你就告诉我们,我们一定能给你做主!你不要怕!” 徐熏:…… 你知不知道你们耽误我拜师了! 你们是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沈冰冰小丫鬟一样站在艾米身侧,憋笑憋的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艾米:“咋地,你被调成振动的了?” 沈冰冰:“没……真没有,我这人不爱笑,除非忍不住!” 最终,保安还是把这几个人给放了。 人家受伤的不追究,还一口咬定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离开保安室时,艾米又看了眼徐熏的脸。 她脸上早夭的面相已经完全消除,只剩富贵长寿。 艾米冲沈冰冰摆摆手,“她没事了,应该是那边把问题解除了,我先走了啊!” “姐,有事我还能找你玩吗?” “能!不过我平时很忙的!”艾米跳上出租车,降下车窗喊了一句,“不过,等你高中毕业,我可以介绍你去个好地方上班!” 出租车开走,徐熏才一瘸一拐的从商场走出来。 她看到那张想要拜师的脸,被出租车载着,越走越远,气的使劲一跺脚。 这一跺脚又不知道牵动了哪根筋,疼的脸直抽抽! 等这股疼劲儿过去,徐熏冲沈冰冰喊,“喂!你和她很熟啊!” 沈冰冰摸了下鼻子,“是啊,挺熟的!”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徐熏,我知道你叫沈冰冰!以后多一起玩啊!” 沈冰冰没想到,结了梁子的人最后还能成为朋友。 不过自己怎么说,也算间接救了她一命。 交个朋友也不为过。 “好!有机会一起玩。”沈冰冰又上下打量徐熏,噗呲笑出声,“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你少幸灾乐祸,我好着呢!哼!别看你现在和她熟,以后我和她也会很熟的,因为我要拜她为师!”徐熏瘸着腿走过来,在沈冰冰肩头拍了拍。 “以后你在学校遇到事,就报我徐熏的名字,好使!” 沈冰冰嘴角抽动,按你在学校里趾高气扬的架势。 谁要是来找她麻烦,本来只想白她一眼的,但是报了徐熏的名字,她得挨顿揍。 两个女生就这样,变成了朋友。 此时,储韦芳也从郑晓峰电话里得知,易纤是真正幕后凶手,她愣了片刻。 “你确定是易纤?” 郑晓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储韦芳觉得脑袋里嗡嗡的。 她一直以为那孩子是最无害的。 事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储韦芳又想到一直被自己误解的沈冰冰,心里升起了浓厚的愧疚。 她不该以老师的身份,带着有色眼镜随意袒护谁,更不能随意伤害和怀疑谁。 找时间,一定要和沈冰冰好好道歉。 ** 六月初,姜一接到了安海的电话。 安海一直在帮她监督无名道观的建设工作。 他隐晦的表达了一个意思,工程没钱了。 姜一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字在缭绕。 钱,钱,钱,钱…… 搞工程就好像在养一个吞金兽。 现在这个吞金兽无钱可吞,姜一都恨不得把自己剁碎了,挂网上卖了换点钱。 哎,这年头,钱难赚,屎难吃啊。 看着祖师奶奶穿着燕翎树皮在屋里跑来跑去,姜一灵光一闪。 她是没钱了,可许长青有啊……季梁和毛学俊也有啊…… 还有联志强,他更有了! 她笑的贱兮兮,小钱钱,快到兜里来! 郑晓峰和艾米下班回家时,就看到师傅把那个炼丹炉又搬出来了。 姜一的火焰温度很高,虽然炼丹时刻意压制了,可几炉炼下来,屋里温度还是高的吓人。 第304章 两个老头差点没打起来 郑晓峰老妈子附体,打开窗子透气,然后收拾姜一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姜一又炼好一炉,艾米才指着桌上的“糖豆”问:“师傅,你怎么又炼这么多丹?是有啥事吗?” 姜一把炼好的丹药扔到一个大碗里,“我的好徒儿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周六,你们全都空出时间,帮为师开一场拍卖会!” “卖这些?” 姜一手在收纳符中一摸,往桌子上一拍,“还有这些!” 姜一拍出来的有几十枚高级符篆、千年灵芝、千年老参、雪鹿角切成的薄片、开智果…… 艾米和郑晓峰激动的双手抱脸。 我滴个妈妈,这些全卖的话,那得多少钱? 他俩仿佛看到一捆捆长着翅膀的小钱钱,朝他们飞过来! 郑晓峰迫不及待的看到此等景观,“师傅!你瞧我们的!” 两人吃了饭就开始忙活。 在网上寻找场地,手写请柬。 请柬的第一梯队是以许长青为首的十二部部长,以及几大道观的观主。 第二梯队是倪南硕、韩鹏华、联志强、联皓、穆青这些富贵的老朋友。 第三梯队就是非部成员。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邀请到位。 不仅邀请他们,还给了他们带朋友来的权限! 修士圈里刮起了一股浪潮,以能拿到一张请柬为荣。 许长青看到请柬,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颤抖。 激动是因为姜一开拍卖会,那肯定是得了好东西。 颤抖是因为那丫头掉钱眼里了,想从她手里拿走东西,不舍点钱是根本不可能的。 郑晓峰和艾米跟着忙了好几天,才把场地敲定。 请柬没少发,普通的酒店会议室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他们只能在城郊租了个二层小楼。 场地是有了,桌椅板凳怎么搞? 难道要去大酒店租? 一来一回搬运费就不低。 姜一听说又要花钱,心疼的直突突。 “不用买也不用租!让他们一人带个屁垫过来就行,环保低碳,从我做起。” 不想出钱就不想出钱,环保低碳的口号是不是太大了! 许长青收到让随身携带屁垫的通知,整个人都麻了。 没有丧心病狂的姜部长干不出来的事! 上次去华市支援,不给他们定酒店,让大家在村民家睡大通铺。 不给雇车,让他们坐全景毛驴车摇晃。 这次开拍卖会,索性连凳子都不准备了,让他随身携带屁垫。 他堂堂万宗观观主,京市非部部长,出门还要随身携带屁垫,他不要面子的吗? 许长青一百个不情愿,但也只能照办。 他敢肯定,他要是不带屁垫,姜部长真能让他坐地上。 周六早上八点。 小院门口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华市非部的几个成员被调过来帮忙,小于和邓元晨充当门童,在门口接待客人。 联志强和穆青在大门口碰上了。 “呦!穆青,你也来了?” “这话说的,姜大师开拍卖会,我必须到位!”穆青扬了扬手里的屁垫,“老联也带屁垫了?” 联志强知道穆青又要开启炫耀模式了。 早上出门时,他并未多想,随手拿了个沙发垫。 没想到一生好强的穆青拿了个皮质的屁垫。 穆青:“哎呦喂,那天就和我不中用的儿子说了一句,说今天来参加姜大师的拍卖会,得带个屁垫,他下班后专程给我买了一个。” 儿子专程买的,联志强的老心被扎穿了。 要是联皓在这里,他都得照他后脑勺上拍一下子。 学学! 看看人家怎么当儿子的! 你个不孝子! 穆青在门口单方面的炫耀了屁垫,旗开得胜后,往里走去。 此时大厅里站了不少人,三个一伙,两个一堆的在寒暄。 有个商人是季梁从d市带来的。 他说:“季大师,你介绍的这个拍卖会靠谱不?这也太寒酸了! 咱先不说让自带屁垫这事吧,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怎么说也得弄点酒水和音乐吧!” 季梁心想。 还酒水音乐,你想屁吃哦。 她不仅不会出,一会儿她还得把租场地的费用,让大家伙平摊了。 商人还想抱怨两句,可余光一瞟,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是……是医疗器械大亨,倪南硕! 还有那个那个……联发地产老总,联志强! 那个怎么也看着眼熟呢…… 商人闭嘴了。 是他短视了。 这幕后之人太牛掰了。 她简直以一己之力,敲动了商圈。 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在财经杂志上独占好几页的人物。 八点半一到,郑晓峰和艾米踩着春节晚会的音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出现了。 “各位来宾。” “各位朋友。” “五湖四海的兄弟姐们,欢迎你们来参加今天的拍卖会!” 联志强:……你俩不去当主持人可惜了。 郑晓峰:“在这快乐的日子里,请大家共同打开斗音,搜索姜一的拍卖会,以火箭上天的形式,共同庆祝这美好的日子。” 许长青差点没吐出三升老血。 别以为他老,就不懂年轻人这些东西。 发射火箭,那可是要掏钱的! 这东西没拍到呢,份子钱就随出去了! 许长青含泪买了个火箭。 穆青在那边激动的捅联志强胳膊,“哈哈,我连发九枚火箭!” 倪南硕发二十个,老子有钱! 艾米赶紧报幕,“感谢我倪南硕倪总,发射二十枚火箭!” “感谢我许长青部长,发射一枚。” 许长青:……你还念出来,我不要脸的吗? 行,姜部长,你玩这一招,你真够狠。 许长青又含泪发射了九枚。 姜一在后台看数据,嘴巴没乐歪。 老总们真有钱啊! 敛财二十分钟,姜一关闭了直播间。 艾米扬手,“现在我要介绍第一件商品,请大家拿好手里的小牌牌! 第一件商品,是可以提升修为的丹药! 炼丹的药品都是千年品质,里面蕴含了丰富的天地五行元素。 底价三十万一颗!” 这话一出,在场修士全都不淡定了! 现在天地灵气稀薄,想要精进功力,简直是难上加难! 许长青唰一下举起小牌牌,“三十万!” 季梁咬牙,“三十五万!” 他毁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姜部长有这样的丹药,在d市处理飞头案时,他无论如何也要磨到一颗呀! 薛雷这老东西功力已经三十多年没精进了,大吼:“四十万!” 丹药必须是他的! 许长青用眼神和薛雷在空中大战三百回合,“四十五!” 薛雷直接跳起来,“五十!” 联志强要这个丹药没用,但这不耽误他划水,“六十!” 许长青感觉心都在滴血,你们这些不懂行的,跟着起什么哄啊。 联志强用眼神告诉他,嗐,哥们我就是人傻钱多,不服你咬我。 最终这枚丹药,以八十万的价格,被许长青收入囊中。 他刚歇口气,就听到艾米在上面用甜甜的语气说:“第二件要拍卖的商品是,雪鹿妖的角!吃了以后身强体壮,不说百病全消,但一些老年人常得的疾病都可以得到控制!这一片,底价五十万!” 许长青倒吸一口冷气! 雪鹿妖的角? 连这东西姜部长都能拿出来? 今天不把他掏空,他是出不了这个门啊! 这次竞争的不仅是修士,还有商圈大佬。 商圈的人到了联志强这般岁数,巴不得用钱换命。 一个个全都跳着脚的喊! 穆青为了防止联志强喊价,直接扑到他身上,把他嘴堵住了。 “老联,你别说话,我我我,穆青,我出一百万!” 联志强死命挣扎。 让他说话! 他要说话! 让穆青在门口跟他炫耀屁垫,他要盖穆青的帽! 两个老头差点没因为一片鹿角打起来!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最终,这片薄薄的鹿角,被穆青这个老贼以两百万的价格收入囊中。 气的联志强差点没骂娘。 第305章 虔诚的跪拜 拍卖会进行的如火如荼,姜一背个手在场中转悠。 有人认识她,冲她点头问好。 不认识她的人都在纳闷,这小姑娘谁啊。 穿的倒是挺好看,但是她胸口的配饰也太奇特了吧。 那配饰看不出啥材质,小人形状,且用彩笔画了衣服和五官。 其潦草程度不亚于小孩子的彩笔画。 这又是一种新型的,他们不懂的流行? 那人好奇的多打量几眼,却发现那个装饰品它动了! 他吓的一哆嗦,靠!这也太吓人了吧~ 这配饰不是别的,正是祖师奶奶的燕翎树皮。 祖师奶奶想看拍卖会,姜一担心她到处乱跑,干脆把她固定在衣服前襟上,让她动都不能动。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丹药和高级符篆全部售罄。 许长青摸摸口袋,姜观主不行啊,他钱都没花出去多少哪! 这时候,艾米手里托着一枚果子上线了。 和西红柿大小差不多,但是表皮麻麻癞癞。 艾米踩着大高跟,带着白手套,在场地中游走,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 “这是一枚开智果!先不和大家说功效,大家可以先闻上一闻!” 穆青赶紧举手:“我来!我先来!” 艾米把果子递到穆青面前,他闭眼轻嗅。 “嗯~香!一股说不出的清香!” 就这一闻,穆青便觉神清气爽,脑子清明。 这要是吃上一口…… 他和果子之间,现在只剩下一袋子钱了! 艾米拿着果子去给别人闻,穆青道:“不管多少钱!这东西我要了!” 联志强:“切!你要?我老联还没说话呢!我出一百万!” 艾米回头粲然一笑,“老联总您这次可出价低了,这一枚果子吃下肚,可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拍卖底价一百五十万,世上仅此一枚,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嚯!”不知道谁发出惊呼声,“这么贵?” 联志强对姜一完全信赖,“贵?你咋不看功效?世上仅此一枚,你们不要,给我!我二百万!” 联志强都张口了,信任他人品的人纷纷跟着加码。 许长青最近明显感觉脑子不大灵光了。 这果子的出现,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他比之前更加急切,“四百万!我看谁和我抢!” 有钱人家买个车都贵着呢,更何况这关乎到他的智商,必须拼! 京市来的商户都认识万宗观许长青。 看许长青势在必得的样,他们不敢和他抢。 但联志强完全不带怕的。 他有姜大师坐镇,许长青是个der啊! 他跳着脚的喊:“五百万!” 穆青想到自家小孙子,偷偷和联志强打商量,“老联,你家连个孙子都没有,你买这个东西给谁吃?你让让我!” 联志强再次被穆青扎心,磕碜谁没孙子呢? 联皓和袁熙娜都这样那样了,孙子还会远吗! “我让你个大脑袋!” 许长青趁着他俩打商量的功夫,偷偷举牌,出价六百万! 两人吵的欢,没听见艾米询问有没有人加价。 最终果子以六百万成交给了许长青。 郑晓峰和艾米啧舌。 这果子也太值钱了吧。 他俩那天晚上,可每人都吃了一枚。 现在抠嗓子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许长青拿了果子,心想,哎,姜观主的好东西怕是都拿完了。 就算后面再有,他估计也瞧不上眼儿了。 准备的钱,他没花了啊~ 姜一要知道他这种想法,肯定会说一句。 你瞧不起谁呢? 极限? 老娘的重头戏还没上来了! 姜一屏退郑晓峰和艾米,独自登场。 她一上场,认识的人纷纷鼓起掌。 姜一表情高深莫测,食指竖到唇边,“嘘!下面这件商品,商圈的朋友和散修同志们,都往边上靠一靠!” 她在腰上一抹,手心翻转间,就出现一个卷轴! 普通人看不出什么,但修士都瞧出来了,卷轴上面缭绕着一圈金色的封印! 季梁、毛学俊同时傻眼。 因为这东西他们认识! 是玄金珠里,那位老前辈的墓穴里的功法。 老前辈当时说了,让他们自行取用。 怎奈他们实力不济,根本破不开封印,全被姜部长收入囊中。 没想到,她今天会拿到这里卖! 姜一两手握住卷轴,灵力沁入。 金光一闪,封印被解开。 她单手一抖,卷轴竖直展开! 展开的瞬间,一个笔风潦草的小人,竟然开始动了。 呼吸吐纳,一招一式,清晰简洁,干净明了。 这简直就是手把手教会人的节奏啊! 姜一展示了一下,就赶紧收起来。 薛雷嘴巴长的大大的,心突突的跳着。 这是一部剑法! 有修为基础的人要是练上,功法定能突飞猛进,斩妖除魔不在话下! 要是他们太昊观的人都学起来,许长青算个屁啊! 太昊观必定能赶超许长青的万宗观,成为天下第一大观! 许长青的眼神偷瞄五大观主。 他们势在必得的眼神,让他感觉危机四伏。 姜一得到这部功法后,研究了一下。 虽然精妙,但是远不及无名道观的体术。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干脆拿出来卖。 又能得钱,又能促进道门共同发展的大业。 她可真是大爱无疆! 几位观主都快把姜一身上盯出洞了,等着她喊价。 姜一笑呵呵,一翻手又是五枚丹药。 “这五枚丹药,是洗髓丹!一旦吞服下,就可改变平庸的体质! 丹药和功法捆绑销售,底价五千万!” 别怪姜一要的狠。 五枚丹药,一部功法,几年时间,就足以让一个没落的门派大步赶超! 能让本就厉害的道门,更上一层楼。 五大观主你看我看我,我看看你,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了牌子。 许长青红着眼,“六千万!” 小犊子们,想超过我万宗观,没门。 薛雷咬牙,你个老东西,你真有钱,“七千万!” 姜一偷笑。 妈妈哎!要发达啦! 最终,许长青在财力上更胜一筹,以一个亿的价格把功法和丹药拍到手。 拍卖会结束时,许长青都是扶着墙出去的。 别问,问就是出血太多。头晕。 姜一笑着送金主爸爸出门,“许观主,一个亿你又不是出不起,你这么抠干啥。” 许长青,“姜部长,你,你……哎呦,我的心口疼啊!” 姜一目送一辆辆豪车离开。 血赚一个亿零六千万的姜同学冲着豪车挥手,“有空再来玩啊!” 许长青:…… 哼。华市这个地界,下次就算求他,他也不来!再来他是狗! 姜一的钱在兜里都没捂热,转手就投到无名道观的建设中。 艾玛。 她心疼的三天都没下来床。 第四天早上,姜一从床上蹦下来。 她得去看看无名道观的进度,得知道这钱都花哪儿了,要不然她难受的睡不着觉。 六月中旬,华市的天气就一日热过一日。 不是那种火辣辣的热,而是闷闷的热,好像人住在蒸笼里。 姜一把去年的短袖翻出来套上,背上小布包,把祖师奶奶往裤兜里一装,就出门了。 她坐着公共汽车,一路摇晃到山脚下。 爬到山头上远眺,正好能看到无名道观的建设场地。 道观的雏形已经出来了,主要是底座好建,那个雕梁画壁的房盖才是难点。 山脚直通山顶的石梯也已经搭好,两侧正在种树。 看着一日日完善的道观,姜一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这时候,祖师奶奶在裤子口袋里拱个不停。 姜一还听到她传音说:【你瞧瞧那个青石板上,是不是有个人。】 姜一:…… “石板路上人多了,都是往上运送树苗的工人,你说的是哪一个?!” 祖师奶奶继续传音,【不是那些工人,是一个女人!跪着磕头那个。】 姜一目光四处打量,还真的在山脚下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 她一步一拜,三步一叩首,正从山脚下慢慢往上挪。 来往搬运树苗的工人,还会和她搭上两句话。 姜一心中来了兴致。 这道观都没建好,谁会来虔诚的跪拜呢? 第306章 有事没事回来趟一趟 姜一朝石板路走去。 在路两旁栽树的工人,不知道姜一是幕后老板,看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往这边来,纷纷搭话:“小姑娘,你是来玩的?这还没建好呢!” 姜一:“我不是来玩的,我从高处看到那个女人在拜,我过来看看,你们认识她吗?” 工人看向跪拜的方向,“知道她,因为她最近经常来。但她是个闷人,和她搭话,她也不太愿意搭理。” 姜一冲他们摆手再见,“你们忙着,我去看看她!” 姜一在石板路上轻快的跑着。 工人们摇头感叹,也不知道跪拜那个女人,有多大的心愿未了,值得她到空道观来跪拜。 从山脚下一路拜上来,路过他们的时候也不停歇。 搞的他们被迫受了跪拜,心里还怪过意不去的。 姜一跑的都出汗了,才来到女人旁边。 女人大概三十八九岁,穿着很随意,身上还带着些油污。 她头发扎成低马尾,凌乱的头发披散在后背上。 往上迈一个台阶,她就双手合十在胸前,鞠一次躬。 上三个台阶,就跪下磕一个头。 额头点地,异常虔诚。 姜一观其面相,一生愁苦,孩子多病。 不过,孩子多病,也不至于来个没建成的道观磕头吧。 肯定是她们无名道观,在她的带领下,声名远播,才引来了信徒! 姜一有那么一妞妞儿的自豪感,从胸腔升腾起。 这个女人作为无名道观的第一位信徒,她必须认真对待。 姜一走到她身旁,问:“姐?你所求何事?” 女人侧头看她一眼。 可能觉得姜一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礼貌的点了下头,然后没再理会,继续跪拜。 姜一:…… 大姐,理理人好吗?我作为无名道观的观主,你这样我好没面子的呀。 姜一拍拍口袋。 “祖师奶奶,这算不算求到咱们道观头上了?” 祖师奶奶的小树皮人,点头如捣蒜。 这……怎么不算呢? 天天来磕头,没人比她求的更虔诚了吧。 姜一:“好!祖师奶奶,听你的!” 她伸手拦住女人,大力的把她拽坐在台阶上,一幅不容拒绝的样子。 女人木讷的看着她,用眼神发问,问她为何耽误人求神拜佛。 姜一摆出高人姿态,“这位大姐,不瞒你说,我就是这个新道观的观主。 你若是信我,我给你算一卦如何?” 大姐听姜一说她是观主,脸上闪过诧异。 这么年轻的观主? 但是她已经走投无路,听人说说又何妨呢? 女人双手合十在胸前,礼貌一拜,“怎么称呼您?” “我姓姜,你叫我……”姜一挠挠头,“你叫我小姜就行。我观你面相,你本人是姐妹两个,父母早亡。你长期在外打工,和你的妹妹联系不多。 你一生有两个儿子,但都体弱多病,对吗?” 女人一把捉住姜一的手,手心全是老茧和倒刺,捏的姜一生疼。 她激动道:“大师!对!你说的全对!” 姜一尬笑着把手抽回来。 劲儿真大,手指头差点没给她捏断。 女人哇一下哭出来,边哭边跪倒在地,冲姜一磕了几个响头。 “大师,帮帮我!您帮我做个决断!” 姜一把跪着的女人拉起来,按坐在身旁,听她讲述。 “我叫孙慧霞,我男人叫史大勇。 婚后第三年,我生了一个儿子。 本来是高兴的事,可孩子一岁时,出了问题。 他大便带血,身上还出现了好多小红点,发育也比别的孩子慢。 我带他辗转去了几个医院,最后查出来,孩子是得了罕见的基因病。 得了这种病的孩子,一般三到五年就会死掉,能活到十几岁的都很少。 若真是老天爷开眼,让孩子活过二十岁,那他受到的病痛折磨会少很多,能过几年好日子再走。 目前,这种病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骨髓或者脐血干细胞移植。 孩子越来越大,发病越来越频繁,一周要打四次针,每次将近两千块啊! 我们夫妻俩四处借钱,咬着牙,也要把孩子救活。 可这不是有钱就能成的事啊,还得等待配型。 我们实在等不起了,就想着再生一个,用脐带血救我的大儿子! 我知道这对新生的孩子不公平,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结果孩子出生后,不但没有配型成功,小儿子在三个月时,就和哥哥诊断出了相同的病症! 我要死的心都有了,是我害了孩子啊…… 一个八岁,一个才出生,他们还没有看过美好的世界呀。 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老大在九岁那年配型成功,老二五岁时候配型成功。 虽然后续康复的费用很昂贵,可我们夫妻俩白天照看孩子,一早一晚分开摆摊,还有好心人帮助,最后也咬牙坚持下来了。 现在老大十六岁,老二八岁。” 姜一:“日子既然好转了,那您为何还来这儿啊?” “三个月前,老二忽然恶化,上了呼吸机。这都整整三个月了,他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医生让我们家属做决定,让我们拔管,可我们哪儿舍得啊! 我把能拜的道观和寺庙都拜遍了,我没办法了,我希望老天能看到我的诚心,给我降下奇迹!” 姜一面对母亲这份沉甸甸的爱,内心也很沉重。 既然是第一个客户。 那就去看看。 涉及到她的范畴,她管一管。 若真是阳寿到了,她也不强留。 女人哭了很久,忽然,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绽开一个讨好的笑容:“让你见笑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医院看看老二,然后就去出摊,大师,您能跟我去看看孩子吗?”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但是成年人得掐着点让自己强行恢复。 因为他们肩上,有必须担着的担子。 姜一点头,“那走吧。” 女人走惯了这段路,脚程很快。到了山脚下,正好赶上要出发的公共汽车。 姜一和她摇了一个小时,又换乘了一辆,才在医院门口停下。 妇人健步如飞的带着姜一在迷宫似的医院里穿行,最后在一道门前停下。 女人指着一扇大玻璃,惶恐道:“大师,里面不让进,只能麻烦您透过玻璃看了。” 她生怕姜一一个不顺心,甩手就走,姿态摆的很低。 姜一顺着玻璃往里看,里面躺着两个小朋友。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应该是做完手术在观察,小呼吸小脉搏都贼平稳。 另外那个小朋友,就是孙慧霞的儿子。 八岁的小朋友带着呼吸机,瘦的像一把干柴。 姜一透过透明的呼吸机面罩,去看小朋友的脸。 一脸病容,小脸蜡黄。 这孩子命不久矣,可死亡时间却不是现在。 他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他的魂魄,压根就不在身体里。 姜一就觉得挺奇怪。 据孙大姐说,他家的孩子已经昏迷三个月。 魂魄离体七天,肉身就死透了。 而这个魂魄离体三个月,尚能在呼吸机的作用下,保持机体完好。 只有一个解释。 孩子的生魂出去飘荡,但没事又回身体里躺一躺。 孙慧霞急急的问:“大师,你看孩子怎么样?” 姜一:“姐,你家的孩子之所以醒不过来,其实是魂魄离体。 你在农村住过,应该知道,有的孩子被吓了,就要叫一叫。 你儿子的情况要更严重一些。” 第307章 到处去玩的孩子 孙慧霞震惊,“离魂?!还比别的孩子更严重?” 姜一:“对,别的孩子最多走失一魂,嚎哭不止。 你的儿子三魂七魄都不在体内,且不在附近,叫魂也没有用。 你知道孩子平时喜欢去哪里吗?” 孙慧霞茫然的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孩子爱去哪里,孩子爱去哪里……” 她快急哭了。 “孩子经常会发病,都八岁了,也没正经去过啥地方。就算是上学,一个月也去不了几天,我不知道他喜欢去哪儿!”孙慧霞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我这个妈当的可真不称职,竟然连孩子爱去哪里也不知道!我不称职!” 姜一赶紧拽住她的手。 这一巴掌打的不轻,脸上已经红了一大片。 再打下去,嘴里都得出血。 姜一安慰:“走吧,我和你去家里看看,说不定孩子回家了呢!” 孙慧霞赶紧点头,“好!走!大师您跟我来。” 出了医院大门没多远,孙慧霞就引着姜一进了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看起来还挺新的,尤其在这么大的医院附近,租住的价格肯定不低。 不过姜一可以理解,两个孩子都生了很严重的病,经常要来医院打针,住的近一些才方便。 令姜一诧异的是,孙慧霞一连路过几个楼道口,都没往里进,一直往前走。 拐过花坛,姜一看到一个车库门口停着一辆摆摊的三轮车,她大概明白了。 这一家四口不舍得租房子,干脆住在车库里。 孙慧霞尬笑:“大师,家里条件差了点,您别嫌弃。” 说完,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铁门。 扭动两下钥匙,她抓着把手往上一提,卷帘门就打开了。 卷帘门下面是简易的塑钢门窗,为了不暴露隐私,门窗上贴了遮挡视线的薄膜。 孙慧霞打开塑钢门,邀请姜一进入。 刚进门,潮湿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屋里亮着一盏节能灯,木板搭的大通铺,就是一家四口的床。 厨具放在门口墙角的冰柜上,另外一边的墙角堆放着一些空的水瓶子和叠的整齐的纸壳。 车库的最里面拉着一个帘,隔出单人课桌宽窄的空间。 窗帘后面传来男孩说话的声音。 “感谢这位朋友送的小爱心。” “想让我介绍一下病情啊,好的好的。” 孙慧霞小声说:“大师,说话那个是我的大儿子。 他身体不允许,不能去学校上学,闲暇的时候会在网上开直播。 很多好心的朋友都会给他打赏,您别笑话啊。” 这个车库虽然简陋又潮湿,但是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 即便拥挤,床上还放着可折叠的小桌子,上面有书本和台灯。 一家人在绝境下还能努力生活,不仅不可笑,还很值得敬佩。 孙慧霞从墙边拿过来一个折叠凳子摊开,“大师,您坐。” 说完,她又去倒水。 暖壶不怎么保温,水温吞吞的,没泡开的茶叶在水里打着转。 她赔着笑脸,把水递给姜一。 姜一还真渴了,咕咚咕咚喝下去。 刚放下杯子,就听窗帘后的男孩说:“各位朋友,我这会儿要下播了,要和我妈妈一起去摆摊。 一会儿生意不忙时,我会继续直播,欢迎大家来看。” 男孩结束直播,拉开窗帘,叫了声妈。 他没料到家里有客人,愣了一下,随后冲姜一礼貌的笑了笑。 姜一打量他。 听孙姐介绍,男孩有十六岁了。 他看着比实际年龄瘦小很多,脸色苍白,可能从出生就开始生病,少和外界接触的缘故,他脾性纯粹的像一张白纸。 只可惜,这孩子不是长寿面相,只有几年活头了。 孙慧霞好似不想让他知道弟弟的事,于是说:“儿子,你去外面帮妈妈整理一下出摊车,妈妈和这个姐姐说几句话。” 男孩听话的出去了。 孙慧霞把凳子拉到姜一对面,一把抓住她的手,急急的问:“妹子,啊不,大师,你快看看,我的小儿子在家吗?” 姜一摇头。 “这可怎么办?大师,难道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去死吗?”孙姐激动的又要落泪。 姜一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走到床边坐下。 “姐,你把小儿子的生辰八字报给我。” 孙慧霞想了一下,报出孩子的生辰八字。 姜一心中想着孩子的位置,一连扔了六次。 卦面显示,孩子的位置距离这里并不远,且在正南方。 她问:“姐,你想一想,这里的正南方,有什么孩子喜欢的地方吗?” 孙慧霞眼睛盯着墙陷入沉思,自言自语,“正南方,正南方。” 忽然,她一拍大腿。 “正南方,那不是永辉商城吗?我带着孩子去过,他很喜欢。” 姜一兴奋的起身,“走,咱们过去看看。” 孙慧霞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手绢。 打开手绢一看,里面全是零票。 她扭捏的把手绢递到姜一面前,“大师,我攒的钱都送到医院里了。这是我家的存款,您别嫌弃。” 姜一把手绢推回去,“姐,孩子还没找到,现在收你钱不合适,等结束的。” 两人又推搡半天,孙慧霞才把手绢装进衣服口袋里。 “大师,您还得等我几分钟,我把东西装到车上,让我家老大先去摆摊,眼看到下班时间了。”孙慧霞把厨具从冰柜上拿下来,边从里面拿手抓饼的饼皮,边说。 姜一说:“不急,不急,你先忙着。” 孙慧霞利落的把东西放到三轮车的保温箱里,跟儿子小心又温和的交代。 “儿子,你先过去,妈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身体不好,推车慢一点。 一会儿就把车摆在你爸旁边,你要是忙不过来,就让你爸搭手,听到了吗?” 大男孩乖巧的点头,然后推着车慢慢的往外走。 孙慧霞把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对姜一爽利的说:“大师,咱们走吧。” 平日里,姜一抠门的舍不得打车。 今天她大方了一次,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永辉商场赶。 车上,两人小声的交谈。 姜一问:“姐,日子苦吗?” 孙慧霞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以前觉得苦,可看着孩子们一点点长大,就不觉得苦了。我就是遗憾,没能让孩子们有健康的身体。 从他们出生又确诊以后,我每一天都在准备,准备平静的接受他们的离去。 可我又不甘心。 但凡我有一点本事,就要使出这一点本事,让他们多留一刻是一刻,多看看这美丽的世界。” 这瞬间,姜一在孙慧霞身上看到了温柔的力量。 车很快开到永辉商场。 商场开的年头不少,看着有些破旧。 商场门口有很多摆摊的小商贩,美食的香气勾引着来往的行人。 说是商场,实际比正规商场档次低一些。 商铺主人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在招揽客人。 姜一释放灵力去感知,孙姐的小儿子就在这个商场的三楼。 姜一引着孙姐往楼上走。 孙姐不明所以,一边跟着走,一边探头来回看,搜寻小儿子的下落。 三楼是卖孩子玩具的,最里面还开了个游乐场。 那孩子的气息就在游乐场那边,姜一快步往过走,孙姐闷声跟在身后。 这种类型的游乐场在很多商场里都有,二三十块钱随便玩,不限时。 小朋友在里边玩耍,家长就守在外边等着。 姜一没往游乐场里看,直奔游乐场对面的书店。 绕过一个书架,姜一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窝在角落看书。 而一个透明的生魂,就坐在小女孩的旁边。 第308章 自己给自己拔管 生魂并不能触碰物品,所以小女孩翻看一页,他就跟着看一页。 孙姐看到姜一的目光落到小女孩身边。 她轻轻拽了拽姜一的衣袖,小声问,“大师,在吗?” 姜一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 然后她的手指在孙姐眼皮上划过,给她开了个天眼。 孙姐睁开眼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小儿子。 她想要惊呼,又想起姜一的噤声提示,赶紧捂住嘴巴。 两个孩子看的正起劲儿,书店门口来了个抱孩子的男人,“小巧。” 翻书的女孩应了一声,合上书,塞回架子上,咚咚的跑出去,牵着爸爸的手走了。 孙姐的小儿子恋恋不舍的看着书架上那本书,他伸手去拿,手指却穿透了。 他低着头,沮丧的往出飘。 姜一拉着孙姐往后退,避开孩子。 追出去前,孙姐深深的往书架上看了一眼,记住了那本书的名字。 男孩飘到游乐场门口看了看,兴趣缺缺的继续飘。 他好像经常来,轻车熟路的飘到二楼男装区。 他越过众多店铺,钻进其中一家,然后飘到半空中,看向挂的比较高的一款男士衣服。 那衣服很肥大,根本不是他这个八岁男孩能穿的。 他的脸贴到价签上,使劲的瞧。 随后摇了摇头说,“还不打折降价!都快把我等死了。” 往后他又去了女装区,依旧是轻车熟路的去看一条雪白长裙的价签。 可能裙子的价格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摇摇头,飘走了。 商场一楼,有很多电子产品售卖。 男孩在一家有麦克风售卖的地方停下。 麦克风上没有贴价签,他尝试去和老板交谈。 老板根本看不到他,孩子丧气的飘到门口处。 他可能是不敢穿墙,等到有人开门,他才出去。 孙姐看孩子离开,蹲在地上,掩面抽泣。 男装是给他爸爸看的,长裙是给他看的,麦克风是给他做直播的哥哥看的。 这个傻孩子逛了一圈商场,竟然什么东西也没给自己打算。 末了,孙姐擦了下脸,“大师,孩子现在走了,他是去哪儿了呢?” 姜一带着孙姐,循着孩子留下的气息往出走。 以前孩子身体不好,不能跑也不能跳。 变成现在这个样,他开心的不得了。 在大街上奔跑,在疾驰的汽车顶棚上跳来跳去。 一会儿飞到空中,一会儿又俯身扎下来。 玩了一会儿,他看到了一辆公共汽车。 他这次老实的蹲在顶棚上,让公共汽车带走了他。 孙姐指着公车,咽下了哽咽,“孩子可能是不认路,所以选择坐公共汽车,那个车是去我俩摆摊的市场的。” 姜一和孙姐打车去了摆摊的地方。 远远的,孙姐指着一个正在忙碌的中年男人道:“那个就是我家史大勇。” 史大勇穿着大短袖,在三轮车后面炸鸡排。 熟油翻滚,热气扑脸,他不时用衣服去擦额头的汗。 孙姐大儿子的摊子,就挨着他摆的。 大男孩动作比较慢,食客有些不耐烦的在摊位前徘徊。 孙姐赶紧跑过去,把儿子替下来。 有了母亲帮忙,大男孩在马路牙子上坐下。 歇了一会儿,他从三轮车下面翻出一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支好后打开直播。 “欢迎各位朋友来我的直播间。” 他一边说,一边给母亲搭手。 “我爸爸炸的鸡排,和我妈妈做的手抓饼特别好吃。 我们就在老九中后面的市场门口摆摊,住在附近的朋友如果有需要,可以过来尝尝。 太远的朋友就不要过来了,不值当的。” 这会儿功夫,小儿子乘坐的公交车也来了。 姜一大老远就看到他坐在车顶棚上。 小儿子瞧见亲人,嗖的一下从车顶跳下来。 他熟络的和爸爸、妈妈、哥哥打招呼。 虽然他们压根就看不到他。 孙姐看到了,眼眶子一热,又要掉泪。 她手下还在摊饼,用袖子蹭了把脸,把情绪压下。 小儿子看着忙碌的父母和哥哥,很想帮忙,真可惜,他根本拿不到东西。 他干脆站到路边,像个店小二一样开始吆喝。 不管别人能不能看到,能不能听到,他都很卖力。 姜一看到这一家四口,就觉得眼眶子挺热的。 努力生活的样子,真的很动人。 他们也许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可他们从来也没有放弃过希望。 用自己的双手努力拼搏奋斗,不扔下谁,也不放弃谁。 真好。 姜一静静的看了他们很久。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买东西的人渐少。 姜一走到孩子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玩够了吗?” 小孩很吃惊。 “你能看到我?!” 孙姐赶紧走过来,蹲下身,“儿子,你别害怕,这是妈妈请来的大师。” “妈妈!你也能看见我!” 小孩子很开心,“太好了!妈妈也能看见我!” 孙姐从来没有见小儿子这么开心健康过,她连连点头,“对,妈妈也能看见你。” 她想要抱抱儿子,却发现根本无法触摸。 她眼里带泪,嘴角带笑,“大师,我说如果,如果不让他回身体里,就让他这样生活,能行吗?” 姜一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黄表纸,让孩子附身在上面,然后扶起孙姐,说:“姐,既然你早有准备,医生也给了拔管的建议,那我不妨和你直说,孩子的阳寿……” 话没说完,孙姐已经懂了。 姜一继续道:“到时候,孩子魂魄不在身体里,进不了轮回门,他会变成孤魂野鬼,不能转世投胎。” 孙姐一听不能转世投胎,赶紧摇头,“回去,得回去。”她解下围裙,“我和您一起去医院。” 她把围裙塞给史大勇,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史大勇忽然抬头看向姜一,眸光中是沉重的嘱托。 孙姐交代完,就和姜一往医院走。 到了医院门口,她停下,搓着手,欲言又止。 姜一捕捉到她的慌乱,“姐?” 孙姐在原地转了几圈,心情慢慢平复,甚至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冷静。 她说:“大师,我想求您的个事。” “您说,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孙姐:“医生建议给孩子拔管,可是我舍不得他,求神拜佛的想留下他。可我今天看见他那么快乐的样子,我觉得是我自私了。 早一点送走他,他就少遭一点罪,说不定投胎了,他就能得到健康的身体和富裕的家庭。 所以我决定了,送他走。” 说到这里,她有哽噎,但更多的是坚定。 “但是,但是……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孩子精神好一点,身体上不难受。 然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待一天,就一天!我就满足了。” 姜一干脆的点头,“今晚把孩子的魂魄放回去,蕴养一下身体,明天一早你们来接孩子。” 姜一在病房前把孩子的生魂放出来。 孙姐笑着说:“乖孩子,快回去你的身体里躺着,你休息一晚,妈妈明天早上接你回家。” 孩子笑的甜甜的,“真的吗妈妈,太好了!我要回家了!” 孙姐差点掉泪。 孩子还不懂回家是什么意思。 要是知道这是放弃他的意思,他还会这么高兴吗? 孩子踮起脚尖,用手轻轻去拍妈妈的脸,虽然摸不到,样子做的很足,“妈妈,你不要伤心啦。 我听见医生叔叔说的话了,我知道自己要死了。 死了不就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挺好的,就是别人看不到我。 妈妈,我不是个好孩子,治病要花很多钱的。 我死了,就不花钱了,你和爸爸就能休息休息了。 我每天都来医院看看这个管子,拔掉应该就死了,就不用给医院钱了,但是我摸不到。” 姜一本来难受的想哭。 又被孩子最后一句话给弄的苦笑不得。 为了给家里省钱,自己给自己拔管,是个狠人。 第309章 最快乐的一天 孩子又和孙慧霞说了一会儿话,才走进无菌病房。 他轻车熟路的躺回自己的身体上。 看来,他不仅尝试过用生魂去拔管,还躺回身体里,想醒过来给自己拔管。 难怪魂魄跑了三个月,这个身体还能用。 姜一隔门打了些灵力过去,孩子很快陷入梦乡。 有灵力加持,他今晚感受不到病痛的折磨,能香香甜甜的睡一晚。 孙姐感激的看着姜一,“大师,真的谢谢你。” 姜一摆手,“哎呀,说那些干啥,你们今晚早点收摊,回家和你爱人把情况说一说,明天早上八点我再过来。” 说完,她冲孙姐摆摆手走了,然后打车回家。 第二天早上,姜一还在睡着,就被祖师奶奶给摇醒了。 祖师奶奶对这一家四口的事,比姜一还上心。 叫醒姜一后,她自己在洗脸池里放了点水,跳进去洗了个澡。 这一洗,身上还有点掉色。 姜一又给她“化了个妆”,才出门。 医院门口,姜一看到了那一家人。 史大勇、孙慧霞还有他们的大儿子,都换上了新衣服。 史大勇和孙慧霞穿的,正是小儿子头天在商场里看的。 孙慧霞一袭白色长裙,头发盘在头顶,虽然还是憔悴,但比头一天强不少。 三个人面色很平和,只是略微发肿的眼睛,说明他们头天晚上复杂的心情。 孙慧霞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姜一斜眼一瞟,就看到了里面装着崭新的衣服,还有一本书。 “大师,您来了。” 姜一点头。 都来了好几次这家医院,姜一还是绕不清路。 他们一家三口却好像回家一样,七拐八拐到了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病房里有好几个医生,正聚在床前给孩子检查身体。 看到孙慧霞来了,一名医生满脸喜色的迎出来。 “孩子醒了!这都三个月了,你们一家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说话的医生姓李,孙慧霞的两个儿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他经手治疗的。 刚经手时,他才三十多岁,十几年过去了,他肚子也挺起来了,头顶也秃了,鬓角华发丛生,职位也升到了主任。 在李医生眼里,这两个孩子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内心也很矛盾。 这么多年的诊治,他对两个孩子也有感情了,所以希望他们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可作为一个深入了解这种病症的医生,他又异常清醒的知道,以目前的医疗条件来说,根本无法攻克这类基因疾病。 他对这对夫妻,有怜惜,又有无法替他们治愈孩子的愧疚。 李医生继续道:“孩子能醒过来是好事,再用些药,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史大勇深深的给李医生鞠了一躬,“李医生,真的谢谢你。只是,我们今天过来,是想给孩子办出院的。” 李医生一愣。 拔管是他和几个医生共同商议后,提出来的。 可当时,这对夫妻死活不愿意。 这一坚持就是三个月,现如今孩子真的醒过来了,他们却提出要出院。 他有点不解。 转念他又想通了:“回家好,回家好,你们跟我到办公室,我给你们开出院的单子。” 一番波折,孩子穿着崭新的衣服,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从医院走出来。 姜一走到孩子身边,手放到他肩膀上,过了些灵力过去。 有这些灵力的支撑,孩子这一整天都不会感觉到身体上的不舒适。 只是姜一明显看到,从病房出来后,孩子的面相发生了变化,寿命急速缩短。 怕是今天晚上,他就会…… 祖师奶奶在姜一的口袋里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连带姜一的心情也不是特别好。 反观那一家四口,笑容真挚,神态平和,就好像所有没病没灾的家庭一样,牵着手在街上散步。 根本没有即将离别的悲伤。 也是,他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 能争取的时候拼命去争取,实在没有办法改变命数,他们也能平和坦然的接受这个结局,并笑着祝福,希望来世更美好。 孙姐走到姜一面前说:“大师,老大的身体不行,我们也不能到处去玩。 昨天晚上我们商量了一下,今天推掉所有的事不干,在家里做顿饭。 能有这么开心的一天,全是您恩赐给我们的,还请你赏光来参加。” 姜一点头同意。 回到那个被他们称之为家的车库,一家四口就忙碌起来。 弟弟摘菜,哥哥洗菜,妈妈切菜,爸爸剁肉,全家齐上阵。 他们平日里省吃俭用,连过年都没这么丰盛过,各个看起来都很高兴。 洗好菜,哥哥就给弟弟读那本他在书店中没读完的书。 哥哥还模仿书中人的语气,读的绘声绘色,把弟弟逗的哈哈大笑。 中午时,饭菜上桌,中间还摆了个小蛋糕。 蛋糕也就巴掌大,色素加持,让其看起来异常鲜艳。 这个普通人家说不定都会嫌弃的色素蛋糕,让弟弟开心的直拍手,“有蛋糕吃,太好啦!” 孙慧霞又拿出一大瓶碳酸饮料,“喏!你平时不是总吵着要喝吗?今天弟弟放开了喝,哥哥嘛,喝一小点吧。” 席间,孙慧霞一直给姜一夹菜。 这菜有家的味道,吃起来格外顺口。 姜一还真是没少吃,就是尽量避开肉,多捡青菜吃。 姜一不好给当着人家的面给祖师奶奶烧饭菜,于是小树皮人,只能在姜一兜里蹲着闻香味。 要不是树皮不会留口水,姜一裤子都得被打湿。 吃过饭,孙慧霞拉着家人和姜一打扑克牌。 这玩意姜一可不太擅长。 被贴的满脸都是纸条。 弟弟开怀大笑:“哈哈,大姐姐,你好像个白胡子老头。” 哥哥总在家里呆着,没接触过年轻的女性。 更何况,姜一同志魅力杠杠的。 哥哥看两眼,就羞涩的低下头。 这种羞涩,不过是男女性别差异造成的,无关情爱。 一整天下来,家里气氛都很融洽。 没有一个人提分别。 可看在姜一眼里,处处都是分别。 晚饭后,弟弟有点精神不济。 孙慧霞给他铺好床,“快过来睡吧,爸爸妈妈都看着你呢。” 弟弟钻进被窝,孙慧霞就在他身边,轻轻的拍他的后背,唱儿歌哄他。 弟弟的眼睛慢慢闭上,睡着前,他小小声的说了句,“妈妈、爸爸、哥哥,再见。” 孩子今天什么都没说,但孩子什么都懂。 一句再见,是天人永隔。 弟弟的气息越来越弱,全家人谁都没有出声,谁都没有掉泪。 姜一感知到轮回门即将打开。 她手指覆着灵力,在每个人眼睛上过了一下。 等孙慧霞再睁开眼时,就发现家里的空气呈旋涡状搅动。 随后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一道明亮的大门在半空中打开。 弟弟的亡魂脱离身体站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他冲爸爸、妈妈甜甜一笑,轻松的说:“我要走啦!爸爸妈妈,我今天过的很开心,是最开心的一天。 你们不要伤心,要好好的。 哥哥,等你走的时候,你也要坚强啊,不能哭哦。” 孙慧霞感觉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史大勇上前一步揽过妻子,他一错不错的盯着孩子,眼神里有浓重的留恋。 哥哥面对这样的场景,更加伤怀。 因为他知道,他早晚有这一天。 他冲弟弟挥了挥手,就别过眼去,不忍再看。 弟弟一蹦一跳的进入轮回门,在大门即将关上时,他小手拢在嘴前,大声的喊着:“我会想你们哒!” 轮回门轰然关上。 一室寂静。 直到这时,孙慧霞才伏在丈夫的肩膀上,低低的哭出声。 史大勇笨手笨脚的不会安慰,厚重的手掌在妻子背上拍着。 第310章 追gui发烧友 几分钟后,大家心情稍稍平复。 孙慧霞止住哭,走到姜一身旁,膝盖一弯,跪下了。 她这个膝盖在大大小小的寺庙道观前,都留下过痕迹。 可那时,这双膝盖是恳求。 而现下,这双膝盖是感谢。 “大师,您别拉我,我就磕一个头。 谢谢你让孩子最后一程,走的没那么痛苦。 能有今天这一天,我们一家人都很满足,都很感谢。” 姜一硬生生受了她一个头,才伸手去拉她,“姐,起来吧。” 孙慧霞又掏出了自己的手绢,不由分说塞进姜一口袋里。 姜一摸了摸,钱不多,但是很重。 这时候,史大勇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一套小小的寿衣。 孙慧霞赶紧去打水,给孩子擦洗穿寿衣。 时间过了,身体硬了,衣服就不好穿了。 看她们一家人在忙碌,姜一把那包零钱拿出来,从里面抽了五块,了解因果,剩下的放在冰柜上,转身离开。 她没有打车,而是慢慢的步行往回走。 期间,她小声和祖师奶奶说话。 “祖师奶奶,以前我总感觉人类是脆弱的,可今天我又感觉到了人类坚强的一面。 他们用感情筑起墙,保护亲人、爱人。 这样的他们,让我觉得很有力量。 也觉得肩膀上的胆子更重了,因为我想保护这样的他们。 你说,办个基金会怎么样?” 祖师奶奶沉默半晌。 然后幽幽传音,【赶紧回家……快要……饿死了。】 “噗!”姜一笑出声。 没毛病,饭一口一口吃,事一件一件办,用力活着,珍惜当下更重要。 姜一走着走着,就感觉到一阵怪异,好像有人在看她。 这个时间点街上行人不多,脚步大多很急很快。 一两个脚步缓慢的,也是边玩手机边走。 没发现有谁在盯着她看啊。 姜一觉得自己多心了,她五感警觉,可能是谁多打量了她几眼,然后让她感知到了。 她继续往前走。 可那种被盯梢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而且那目光更加灼热,让她浑身上下的不自在。 最近祖师奶奶爱看刑侦剧。 姜一连带着看了不少。 莫非她是被变态杀人狂瞄上了? 哇靠! 超刺激的。 现在就来比拼一下,谁到底更变态就完事了! 姜一抱着这样的心态,拐进了左手边一个小巷子。 小巷子里没有路灯,也没有行人,黑漆漆的一片,她的脚步声显的尤其响亮。 走出十来米,姜一耳尖的听到,有压低的脚步声跟过来。 姜一猛的回头,就看一条黑影嗖的一下躲到树后面,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个树干。 兄弟!你什么牌子的塑料袋,你挺能装啊! 姜一继续往前走,脚步压慢。 心里面暗自想着。 兄弟,上啊!快上啊! 然而,后面的兄弟是个怂货。 跟了好半天,都不敢往上冲。 姜一的耐心耗没了,她快走两步,往黑暗中的墙上一靠,给自己施了个隐身符。 过了一会儿,姜一瞧见个穿着黑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他来回张望,想要找到姜一。 发现姜一完全失去踪迹后,他恶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块。 这石块嗖的一下飞出去,好巧不巧,正好打到姜一腿上。 她疼的差点叫出来。 妈蛋,敢偷袭老娘,你给我等着! 男人转身离去,姜一则悄悄跟在他身后。 她现在从一个被跟踪者,变成了反向跟踪的人。 她心中暗想,死男人,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老窝在哪里,家里是不是还囚禁着别的遭难的人。 等解救了人,她再现身,把这死男人的脑袋打爆! 男人步子很大,在黑暗中疾行。 姜一就感觉挺累的。 她打眼看到旁边有一辆共享单车。 扫它! 姜一身上有隐身符,骑上单车,单车也跟着隐形。 隐形但是没隐声。 男人听到嗖嗖嗖的车轮胎撵地的声音,然后转头去看。 结果身后啥都没有。 姜一故意的,敢踢她?吓死你个狗东西。 男人的确被这声音吓坏了,拔腿狂奔。 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姜一把共享单车踩的飞快,跑到前面了,还停下等他一会儿。 车轮撵地的声音,时断时续,男人吓屁了。 一边跑,一边喊:“曹!”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三角形的,好似暗器的东西,往身后扔。 终于,男人跑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门前明晃晃的大灯,给他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他猫着腰,双手拄着因为狂奔而颤抖的腿喘息。 可能是口罩阻碍呼吸,他一把扯下口罩,用力的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把他吸醉了,咳咳的咳嗽起来。 姜一把自行车停到一边。 深更半夜,谁也没有留意,这里忽然出现了一台共享单车。 姜一走到男人面前,开始打量他。 这男人五官周正,一脸正气,不是个坏人。 姜一走到黑暗下,摘掉隐身符。 管你是不是坏人,石块之仇,必须得报! 男人歇够了,迎着门口的大灯往小区里面走。 刚走到黑暗处,他被一只手,嗖的拉到了阴影里。 还没等他发出惊呼声,巴掌兜脸打下来。 脆生生的响,火辣辣的疼。 “谁?~~~”男人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姜一揪着他的耳朵,走到灯光下。 “是你!”男人认出姜一,“唉唉唉~轻点,疼,疼!” “你还知道疼?你刚踢老娘那一脚,差点没把老娘腿干断!” 姜一觉得打几下也够本了,于是松手。 男人手捂着耳朵,使劲搓来减少疼痛,“你个小姑娘,你怎么打人呢!” “我打人?我还敢杀人呢你信不信。”姜一说话时眼睛微眯,一脸凶相,“说吧,刚才为啥要跟踪我?” “跟踪你?!”男人不可置信,“你话说的不要那么难听,我那是保护你好不好!” 姜一上下打量他,“就你?小鸡子一样的体格,我一个能打你八个,你还保护我?” 男人四下瞟了瞟,“小姑娘,我不妨和你说吧,你就算体力再强悍,你也打不过鬼!” 姜一:…… 呵呵。 打不过?我打不死他! 姜一看男人周身气息,就知道他不是修士,她讥讽道:“对对对,我打不过鬼,那你能打过?” 男人一拍心口,本来是想用这个动作展示自己健壮的胸膛和阳刚之气的。 但是他拍狠了,又引起一阵呛咳。 等他咳嗽平息,才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枚叠成三角形的符。 “不瞒小姑娘你说,我是一个捉鬼大师!这个是我自制的符篆,能降妖驱鬼!刚才我回来的路上,就被鬼跟踪了,我就是拿这个符打退的!” 呵,原来刚才边跑边扔的是这玩意。 姜一把符拿过来,展开。 她嘴角抽动。 这是符? 介泥马就是一张黄表纸上,用勾勾巴巴的笔画,写了个降字。 这能抓鬼? 你拍鬼身上,信不信鬼抢过来塞嘴里,吃给你看,还嫌弃你不是用番茄酱写的,没滋味。 男人自我感觉良好的挺直了胸膛,“怎么样?我画的好吧,感觉到了上面无穷的力量了吗?” 姜一压着语气,尽量平和的问:“你把这东西都给过多少人?” “那可多了!那条路上有鬼,我晚上出去,碰到单身的姑娘,我都护送她们一段路,然后给她们一个符,让她们保护自己。” 男人的表情好像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姜一用手按住额头,“她们谢谢你了吗?” “谢谢啦!不仅感谢,她们还激动的大叫,啊~” 姜一:…… 你是个智障吧,那声啊,是让你这个变态给吓的~ 姜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自己住吗?” 男人点头,“嗯。” 然后他双手护在胸前,“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是良家妇男!关.捉鬼发烧友.妇女保护者.同!” 姜一提着他的脖子,“乖,带我回家,让我看看你更多的符篆!” 男人听到符篆二字,放松下来。 “那可得说好了,你看到以后别太激动,毕竟我们这一行,非常神圣,不可大肆张扬。” 姜一点头,“不激动不激动。” 我保证不会激动的揍你一顿。 第311章 关\妇女保护者\\同 男人带着姜一往家走,顺便做了自我介绍:“哎!美女,我叫关同,自封为关.捉鬼发烧友.妇女保护者.同!你叫什么名字?” “姜一。” “你这名字可真简单,你是不是还有弟弟叫姜二,哈哈哈哈!” 好欠打的样子。 姜一捏的拳头咔咔作响。 关同赶紧噤声。 这小妮子武力值不是盖的,他可不想再挨打。 关同在三楼停下,紧接着冲姜一比了个嘘的动作。 他打开手机的光,在门缝里仔细查看。 直到找到那根头发丝,并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才道:“安全!今天没有鬼和坏人关顾过我家!” 姜一:…… 鬼进门还用开门的? 人家穿墙进去了! 关同啪的一下按开灯的开关,冷白的光洒下来。 大男生独居的家,姑且还算整齐吧。 衣服扔成一个堆,垃圾扔成一个堆,臭鞋臭袜子又是另外一堆。 没混杂在一起,已经很难得了。 关同踢开臭鞋子进门,回身想给姜一介绍自己家,结果就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到了姜一的正脸。 刚在外面黑,只知道姜一是个妙龄少女。 现在看清了,他两手捂着嘴,“小妹妹,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随便跟一个陌生男人回家是很危险的。 万一我要是个坏人……”他把嘴角勾向一侧,嘿嘿嘿邪笑,“你就危险了。” 姜一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胳膊,直接给他在空中甩个三百六十度,最后稳稳落地。 “你觉得……”姜一笑容不达眼底,“谁更危险。” 关同吓的一鞠灵,乖乖,惹不起啊惹不起。 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安全啊,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惹到这样的恶女! 姜一直奔主题,“你画的那些个符呢?给我看看。” 可不能让这个发烧友再招摇撞骗了。 谈起关同的爱好,这家伙眼前一亮,“来,跟我过来!” 关同走到一间卧室门口,吱呀一下推开门。 “当当当当!来吧!展示给你看看!” 这间卧室里并没有床,里面靠墙摆放着很多的桌子。 桌子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器物。 叠成三角形的符篆一枚枚摆好,下面还用纸条贴着:【定鬼符】、【斩鬼符】、【护身符】等等。 关同:“我隆重给你介绍一下我这些法器,每日我都对着他们诵经,斩妖除魔不在话……” 说到一半,关同回头,就发现姜一同志已经把他叠成三角形的符篆全都拆开了。 符? 呵呵。 往黄纸上撒点米,鸡啄的都比你像! 关同:“哇呀呀呀,那可是我精心绘制的,你怎么全都给拆开了!” 关同心疼的去看他的符,姜一绕过去看他的“法器”。 三清铃买到假货了,这都生锈了。 桃木剑?谁知道是啥木头的,假货! 也就这把铜钱剑蕴养一下尚可用。 姜一拿过铜钱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结果铜钱剑上的红绳压根就承载不了姜一的力量,咔一下断开。 铜钱叽里咕噜掉了一地。 关同:…… 你是专门来和我作对的吧! 他掐着腰,短短的头发气的全立起来了,“你知道我弄这些花费了多少时间? 我还要捉鬼,我还要保护一方百姓! 你这么做,是对百姓不负责任!” 姜一拿过三清铃,几个手指头一用力,坚硬的铃身就被捏瘪了。 关同越说声音越小,“我承认,我刚才对你说话声音大了点……” 麻蛋。承认错误的速度这么快,拳头都挥不出去。 姜一决定露一手让关同看看。 省的他一天到晚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自以为能捉鬼,大言不惭的去保护人。 若是碰到真鬼,把别人命坑了,自己还得搭条命进去。 哎。 当了部长还要心怀大义,真难。 姜一走到那几枚姑且算符篆的东西面前,手指轻轻一勾。 被展开的黄纸像有东西拉扯一般,飞到她手里。 关同双手捂嘴。 靠! 靠! 靠! 真的大师,活的大师! 姜一手心倏地起火,几枚假符篆沾染火苗,嗖一下烧起来。 最后连点残渣都没剩下,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在这个世上过。 关同嘴巴长的都能塞下鸡蛋。 他不顾男女大防,一把抓住姜一白嫩的手指。 激动的眼睛都快冒火星了。 “火呢?你的火是怎么出来的?” 姜一打碎了孩子的梦,一点没有要给人家圆梦的自觉,转身就要走。 关同原来都是自己瞎研究,现在忽然来了个厉害的人到他面前。 他怎么可能让姜一走。 姜一刚迈出一条腿,关某人就顺势倒在地上,一把抱住她的腿。 姜一想把他甩开。 可关同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愣是抱着不撒手。 咔。 姜一裤子被他揣的出现一条裂缝。 咔咔。 整条裤腿撕裂下来。 关同顺着裤腿撕裂的力道,像一滩泥一样,自觉从姜一腿上流下去。 而且他双手张开,生怕碰到姜一再被暴揍一顿。 但是晚了。 姜某人已经生气了! 青白的大姑娘,裤子被扯坏了,这谁能忍得了? 反正她忍不了。 她眼里火光跳动。 紧接着,就传来关同的哀嚎声。 “打身上可以,不能打头,不能打脸。” 越不让姜一打,姜一越要打。 没一会儿功夫,关同的脸上就青紫一片。 左边眼睛还顶着熊猫一样的黑眼圈。 关同哭唧唧。 “人家不是故意的,人家没想把裤子弄坏,你不善良,竟然打人家。” 人家…人家…绿茶属性点满了。 你和郑晓峰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就喜欢搞小绿茶那一套! 姜一一条腿没裤子,一跳腿有裤子,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关同捂着眼睛,蹲在墙根,可怜兮兮的说:“我有裤子,要不然给你找一条?” 姜一恶狠狠的龇牙,“谁要你穿过的。” “人家还有没穿过的新裤子。” 关同壮着胆子,用蹲着的动作往卧室里挪,不一会儿找出一条新的运动裤。 裤子上折痕明显,上面还有吊牌,一看就是没穿过的。 姜一接过裤子,走进卫生间。 裤子虽然肥大一点,但尚能遮体,这对姜一来说够用了。 关同双手捧着温水,小舔狗似的说:“大师,喝水,喝水。” 姜一接过水,咕咚咕咚的喝下肚。 然后就听祖师奶奶给她传音,【你个不孝子孙,你把你祖宗落厕所了。】 姜一把水杯还给关同,赶紧跑去卫生间,把祖师奶奶解救出来。 祖师奶奶在裤兜里窝了一天,一出来就开始伸懒腰,活动筋骨。 关同的好奇大过了他的恐惧,他伸出双手,讨好一笑,“能不能给‘人家’玩一会儿嘛?” 祖师奶奶看见关同的手,直接从姜一手里跃下,凌空旋转七百二十度,稳稳落在关同手上。 这两个大傻子马上就玩到一块去了。 在屋里上蹿下跳。 活像两个要拆家的二哈。 姜一捏了捏眉心。 就头疼。 姜一在沙发上伸腿坐着,想起关同刚才说的话。 她冲着祖师奶奶一伸手,小树皮人噔噔的跑回来,蹲到她手上歇气。 关同贱兮兮的靠过来,手还不死心的去捅祖师奶奶,“大师,这个是啥啊?” 姜一没答反问:“你说那条路上闹鬼是怎么回事?” 关同想起正事,态度严肃了些,顺势盘膝坐到姜一脚边。 “大师,我跟你说那条路上真的闹鬼,可不是我扒瞎。” 关同长的浓眉大眼,若不是这一脸青紫,走到大街上肯定有小姑娘为之倾倒。 “说说。” 关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 “我偶然一次从那条街上路过,就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在跟踪一个女孩子。喏,就是图片里这个。” 姜一接过手机看了眼图片,里面的确有一个穿着长款黑色风衣的人,隐在黑暗中。 只可惜夜色浓重,手机像素也不高,就算有阴气也掩盖了。 不好分辨是人是鬼。 第312章 病的五花八门 关同凑近些,手指在手机上继续扒拉。 照片中,女人惊恐的捂着脸,可能是着急跑路,且手机像素不行,女子的腿部都已经成了动画片里那种虚影,好似下一秒就要跑出画面。 关同又打开另外一张照片,画面里又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女子。 这次没有捂脸,姜一能从她脸上看到厌恶、害怕和嫌弃。 关同又打开其他照片。 不是惊恐的女人,就是一个夜色下身形难辨的人。 姜一指着图片,“就这?” 关同不可置信的反问,“就这?!这可是我调查很久才得出的有鬼结论! 从两个月前开始,这一块就频出变态。 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去护送一些女孩子,就是想要抓住变态。” 姜一把手机扔还给他,“变态和有鬼,有什么关系?” 关同:“我刚开始就是想抓变态,毕竟我可是关.妇女保护者……” “好了好了,不用报你的名号,继续说。” “变态跟踪那些女同志,然后到了没人的地方……” 祖师奶奶蹲在姜一手上,听的聚精会神,还给姜一传音,【是变态强.奸.犯!】 关同好像羞于启齿,脸红了半天,才说:“到了没人的地方,他们……他们就唰一下打开衣服,然后……然后女孩子就被吓跑了。” 以姜一和祖师奶奶有限的脑容量来说,还是没明白是啥意思。 干净的眼神直白的看着关同,甚至有点鄙夷,“就这?唰一下拉开衣服?” 关同:“……就还有一个动作,你懂的。” 祖师奶奶:…… 姜一:…… 我们不懂。 关同扭捏的一跺脚,解释的更明显一些,“就是拉开衣服,里边没穿衣服!” 姜一和祖师奶奶的小树皮人对望。 难怪叫变态,的确挺变态的! 谁愿意看似的,你就主动展露。 关同:“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叫露.yin.症,通过别人的震惊和恐惧,来满足变态心理。” 姜一抓住了其中重点,“既然是心理疾病,又和鬼扯上什么关系了?”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为了抓住那个变态,在那条路上蹲了好一阵子。 结果发现,变态不止一个! 一天一个不同的男人! 这种病发病率也不是那么高,又不像感冒发烧会传染,怎么会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段,做这腌臜事? 除了我,还有警帽蹲守,我还亲眼目睹过抓捕过程。 我擦了,你不知道,那变态飞檐走壁!! 简直是违反科学了! 所以,我怀疑不是变态,而是变态鬼,附身在旁人身上干的!” 姜一:“你当捉鬼发烧友都可惜了,你应该去研究罪犯。 行了,既然你这么说,这会儿也才晚上十二点多,咱俩再去那个地方蹲一蹲,看能不能蹲来你说的那只变态鬼!” 一听大师要和他一起去蹲鬼,关同兴奋的不得了。 两人前后脚下楼,往那条路走去。 这个时间点,街上的车少了很多,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关同又带上了他的黑色鸭舌帽和口罩。 姜一:“你带口罩干啥?要不是之前你带口罩,让我误以为是坏人,我能打你吗?” “啧,你不懂!做好事就是要有大侠的风范。 你没看武侠剧吗,但凡英雄现身的,一律是面具示人,我没有面具,口罩对付一下。” 这番理论在姜一那里根本行不通,但完全把祖师奶奶打动了。 小树皮人非要弄个东西遮面。 姜一索性从衣服上扯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布,往祖师奶奶脸上一贴。 两人和一个树皮人,就这样在那条路上埋伏好了。 夜深露重。 等了一个多小时,没啥动静。 姜一打了个哈欠。 她脑子抽筋了,才和一个假道人深更半夜出来抓变态。 “不行了,我不和你等了,我要回家睡觉。” 关同拽着她的衣服,“别走啊,再等十分钟,要是再过十分钟没来,咱们再走不迟。” “好,就十分钟。” 姜一拿出手机,把声音调的很低很低,然后开始刷短视频。 这时候,街上走来一个女人。 她低着头,脚步很快。 行到没有路灯的巷子口,她顿住脚步,从包里拿出手电筒和一个小瓶子。 然后她转头四处看看,快步走进巷子。 女人前脚刚走进去,后脚就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来了。 关同兴奋的用胳膊肘捅了捅姜一,“来了来了!” 看男人的身形,不过一米六几,瘦小佝偻。 虽然是半夜,但是天气并不凉,可他却穿了一件长款的衣服。 他两手拢着衣服,更显身形猥琐,他探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掉头,往另外一条巷子跑去。 看这样,他是想要绕道堵那个女生。 咦~ 想想他一会儿要做的事,姜一就觉得恶心。 姜一拉着关同,钻进了女人走的那条小巷。 姜一跑的动作何其快。 以至于关同的两条腿根本跟不上。 于是他就像一条飘带似的,被姜一扯着飞跑。 那个腿啊,时不时在地上磕一下。 关同疼啊。 但是关同不敢喊啊。 可怜的关同,腿都磕出血了。 远远的,姜一看到女孩的背影,并压低声音呼喊:“姑娘!前面的姑娘,等一等!” 她们跑动的脚步声吓到了那姑娘,她整个人呈现警戒状态。 现在听到喊话的是个女声,她心放肚子里一半。 但是现在很多坏人都用女性做诱饵,来降低被害女性的警戒心,所以她手还是紧握着那瓶防狼喷雾。 姜一在女孩身后两三米的地方停下,喘着粗气说:“姐妹!姐妹!我不是坏人,我刚看到一个男的从隔壁巷子跑过去,看样是要堵你,所以提醒你一声。” “啊?”女孩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于是双手收紧,呈现护卫自己的姿势。 姜一还想说两句那人的病症,但发现自己了解的并不多,就想让关同开口。 回头一看,关同正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 “你趴地上干啥?”始作俑者啥都不知道,还一脸不解的问。 关同忽然压低声音哭起来,“你……你,你跑的也太快了。” “哎呀,说重点,那个坏人会干啥来着。” 关同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把口罩摘下来,“姑娘,那个男的是个露.阴.症患者。 要是碰到了,你千万不要吓的惊叫,否则他就得逞了。” 女孩问:“那我要怎么做?” 关同:“你只要嫌弃的看他一眼,tui他一口,然后转身走掉就可以。” 女孩求救似的看向姜一,“我,我害怕。” 姜一低头看了看,看到地上有个砖头,她捡起来,塞到女孩手里。 并交代,“要是他敢冲上来,你就拿这个削他!” 女孩看着砖头都快哭了。 姜一:“好人做到底,我和这小子在你身后三四米的地方跟着,这总行了吧。” 女孩看了看姜一的年纪,又看了看关同。 关同这厮打扮的像个坏人,难怪姑娘害怕。 姜一指了下关同:“来,姑娘,拍下他的脸,发给你的朋友。 你要是出事,他脱不了干系。 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关同冲姜一龇牙:“凭什么只拍我,不拍你。” 纠结的功夫,快门闪动,女孩拍好了。 三人保持着等腰三角形的形态,慢慢往前走着。 到了路口,果然有个男人敞开着衣襟,露出光不溜丢的那啥,跳了出来。 女孩早都被警告过了,她嫌弃的瞥了一眼,然后:“tui!” 姜一也瞪过去,“哼,真小,还好意思亮!” 猥琐男顿时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第313章 死去的修士 猥琐男顿时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你可以没被吓到惊叫,但是你不能说我小! 好气哦! 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能坐以待毙,因此合上衣服掉头就跑。 关同这小子还真的猜对了。 真的是鬼在作怪。 因为姜一在猥琐男身上看到了两个魂魄。 他是被鬼附身了。 姜一手心翻转间,平底锅出现。 她嗖的一下把平底锅扔出去,平底锅在空中翻转几圈,正中猥琐男的后脑勺。 只听嘭的一声。 猥琐男被打的摔倒在地。 姜一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猥琐男按住。 随后手上覆着灵力,照着猥琐男身上一抓,就把那只作祟的变态鬼给抓出来了。 变态鬼身上披着个长衫,里面光溜liu的,体格十分精瘦,一脸邪相。 他两腿猛蹬,双手往姜一身上打去。 还没等碰到姜一的身体,就被外溢的灵力灼烧的冒出阵阵黑烟。 关同这时候冲了上来。 他看姜一的手保持着拎着什么东西的架势,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想。 莫非!她抓到了变态鬼?! 关同焦急的对姜一说:“大师,你是不是抓到鬼了!!” 他好激动。 他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鬼,还从来没有见过。 他想见见真鬼! 关同扒着姜一的胳膊,“大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见见这个鬼!人家求你了嘛~” 谁把这个绿茶男给拉下去砍了! 关同不知姜一心中所想,一跺脚,继续耍赖。 “人家求你了呀~” 姜一恶寒。 但考虑到这个鬼确实是关同发现的,就手指覆着灵力,在关同眼前过了一下。 关同睁眼就看到了被姜一拎在手里的变态鬼。 变态鬼冲着关同龇牙,一脸凶狠。 然而,这只变态鬼岁数不了,又瘦又矮,活像一块成精的排骨,半点不吓人。 关同一脸嫌弃:“啧啧啧,鬼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姜一:…… 呦呵,刚胖点就喘上了。 不给你看点厉害的,下次有这样的事,你还不知死活的往上冲,说不定会害人害己。 她另外一只手在空中飞速勾画,然后打到关同身上。 关同感觉眼前一黑。 随后慢慢恢复了一丝光亮。 这丝光亮,是天上的月亮发出来的。 借着月光,关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坟头上。 一个个坟包上长着杂草。 夜风一吹,杂草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排乌鸦被惊飞,在漆黑空旷的夜空发出嘎嘎的叫声,十分瘆人。 “当!当!” 清脆的声音在回荡。 关同看到有一个人蹲在坟包前,正在凿什么东西。 关同又是激动,又是害怕。 又是一只鬼! 今天他就要见证鬼这个物种的多样性了! 他迈着小步子挪过去,来到那鬼身后,堆起一脸笑的和人家打招呼,“嗨!你忙着呢?” 那鬼身体没动,脑袋却慢慢转过来。 那张鬼脸上肉皮快掉下来了,还有白嫩嫩的虫子在肉皮中钻来钻去。 鬼咧开嘴,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然后牙齿上下咬合,慢悠悠的说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关同被恶心的哇一下吐出来。 鬼不乐意了,周身阴气横生,用瘆人的声音慢悠悠道:“你是在嫌弃我吗?兄弟们,都出来吧,这里有个人,嫌弃我长的丑。” 话毕。 一个个坟包里冒出头。 那些鬼伸着懒腰钻出来,朝关同飘来。 病死鬼,老死鬼,横死鬼,缺胳膊断腿鬼变幻出狰狞面孔。 可把关同给吓屁了! “救命啊!救命啊!” 本来猥琐男被抓,猥琐男要吓唬那个姑娘,还在跟前看热闹呢。 结果关同忽然开始喊救命,把那姑娘吓得拔腿就跑。 妈妈呀!下次还是早点回家,夜里真是变态的天堂。 姜一觉得差不多了,挥手解掉了关同身上的符。 关同忽然发现场景变了,腿软的直接坐到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姜一拎着变态鬼走到他身旁,问:“捉鬼发烧友同志,你喊啥救命啊?” 关同吓的出了一身冷汗,他抱住弱小可怜的自己。 他再也不想见鬼了,太特么吓人了! 解决了关同这叶公好龙的毛病,姜一开始打量这个变态鬼。 倒是没杀人放火,就是生前的毛病带到死后,然后附在人身上去吓姑娘。 姜一干脆打开轮回门,一脚把他踢进去。 他的罪行,让地府的判官定去吧。 解决完这事,姜一把被平底锅打晕的男人给叫醒了。 之前被变态鬼附体,他十分猥琐。 这会儿变态鬼被收拾了,他看起来还有点胆小。 他茫然的打量四周。 他不是在家里睡觉吗?怎么会出现在大街上。 看着看着他就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 妈呀! 衣服呢! 他抬头又看了眼姜一,脑袋里顿时展开不好的联想。 瘦小的男人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裹着衣服又拽裤子,“你……你们……变态啊!” 真是一边跑,一边喊。 姜一和关同面面相觑。 完了,明天说不定就会有传言,这条街上有一个女变态。 关同哈哈大笑,嘴巴咧大了,牵动脸上的伤痕,“哈哈……哦哦,疼疼疼!” 姜一看他的笑容那是相当扎眼。 她为啥会被怀疑成变态? 还不是关同怂恿她来抓鬼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的按在关同的伤口上。 关同疼的表情都狰狞了。 姜一拔腿就跑,“关.捉鬼发烧友.妇女保护者.同,你不是修道的料,还是老老实实上班,踏踏实实赚钱吧!” 关同捂着脸追:“大师,你把我带走吧!” 鬼要带你哦。 又多一张嘴吃饭。 饭菜不要钱的? 姜一想到这里,跑的更快了。 姜一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祖师奶奶饿了一天,她赶紧给她点香。 吸饱了香火,祖师奶奶和姜一钻进被窝,沉沉的睡着了。 ** 七月初,华市的天气是一日热过一日。 与往年赤烤似的热不同,是那种闷闷的带着水汽的热。 即便坐在那里不动,不出汗,身上也是黏黏腻腻的。 姜一最近跑非部办公室跑的非常勤。 别问,问就是公家的的空调不蹭白不蹭。 华市非部目前有三大宠物。 第一宠,姜一曾经给小于的那条小纸鱼。 每天大家都要逗弄一番。 第二宠,姜一带回来那只猫妖。 那猫每天往办公桌上一瘫,露出嫩嫩的肚皮,这谁能受的了,肯定得撸两把。 第三宠就是祖师奶奶这个小树皮人。 她在办公室和猫妖玩的不亦乐乎,猫不睡觉的时候,就是她的坐骑。 骑着到处溜达。 这日,姜一正在办公室里摸鱼追剧。 小于满脸焦急的敲门。 没等姜一喊她进来,她就已经推门进来了,“部长!不好了!” 姜一暂停电视剧,坐直,“慢慢说,什么不好了!” “一周前咱们下面一个叫于开成的修士接了个任务,刚才警帽那边来电话,说在一栋废弃的教学楼里,找到了于开成。” 姜一心中一惊,“死了?” 小于点头,递过来一张照片。 “于开成身上带着咱们的证件,警帽那边通过证件找到了咱们,才把死亡消息和照片转过来。” 姜一拿过照片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少见过死亡现场,可这么恐怖的,这么血腥的还是第一次见。 照片里,不止一个死者。 除了于开成,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周边没有打斗的痕迹,但她周边的血呈四溅状。 死因是肚皮zha开,当场死亡。 而于开成周边全都是打斗的痕迹,法器散落。 他浑身上下全都是恐怖外翻的咬痕,鲜血滴撒的到处都是。 姜一是知道于开成这个人的。 她们一起参加的修士选拔赛,然后一起来到华市非部的。 这个人的能力虽不及郑晓峰和艾米,可是也很出众。 捉鬼除妖的法门也很多。 第314章 破体而出,当场死亡 姜一看向小于,“他的死因呢?” 小于道:“通过警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看,于开成真正的死因是失血。 而周边散落的血迹,根本不是一个人身体里的全部血量。 初步怀疑,于开成被人吸干了浑身的血而死。” 姜一心中又是难过又是生气。 难过的是并肩作战的朋友,这么年轻,人就没了。 走上这条路要耗费多少的艰辛,她比谁都明白。 生气的是,这邪物手段竟是这么残忍。 修士的血肉对邪物来说是大补,可这么多的咬痕,可见于开成生前受了多少痛苦! 姜一闭上眼,靠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道:“把于开成接的那单任务的资料,给我拿过来。 我亲自去,一定要把这东西抓到,给于开成报仇!” 小于推开门跑出去,不一会儿功夫,就拿了一份案卷过来。 出事地点是县里的废弃初中。 案卷中有这个废弃初中的照片,教学楼有四层。 施工方偷工减料,教学楼投入使用不到五年,楼体上就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开裂。 十来年的风吹雨打,这道裂缝看起来更加明显。 学校废弃以后,附近的居民就经常能听到里面传出声音,还有黑影。 但凡有人往那附近靠,回家以后就会生一场大病。 鬼楼的名声越传越响亮,以至于当地人非常避讳。 几个月前,有个科学栏目组不知道从哪里挖到了鬼楼的消息。 节目的策划、摄像师、导演、主持人,还有受邀的科学家,一行七个大老爷们就来到这里探秘。 当地人都说,这地方一到半夜,就会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而且还有鬼影。 这几个人就等到晚上,才往楼里去的。 科学解密,到了这里,不科学的事发生了。 摄像机失灵,什么都没拍到不说。 导演和主持人忽然发疯,以头撞墙,当场死亡。 另外几个人侥幸逃过一劫,但是获救后都生了病。 这棘手的案件就甩到了非部,且友方单位愿意出资六十万。 任务看起来挺简单的,发布出去后,于开成第一时间抢到。 没想到,却为此搭上了性命。 姜一合上案卷,起身交代,“小于,开车,走!” 这个县城在华市和另外一个市的交界处,距离华市三百多公里。 小于和姜一赶到时,天已经黑了。 姜一:“先吃饭去!” 两人找了家小饭馆走进去。 饭馆里除了姜一和小于,还有另外一桌食客。 三个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唠嗑。 县城里鲜少出什么大案子,现在一下在废弃教学楼里发现了两具尸体,就成为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男人们喝了酒,嗓门都很高,“啧啧,一下就死两个!真邪门!” “咱们本地人谁不知道那地方邪门,全都不敢进去,这俩人肯定是外地人。” “嗐,何止是那俩死了的是外地人啊,就连那个报案的都是外地人。 从外地来的乞丐,没地方待就翻墙进去了。 结果发现尸体的时候,那是连滚带爬的往出跑,一边跑还一边拉拉尿!” 几个人说来说去,姜一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线索。 两人草草吃过饭,就开车往那个废弃的中学行去。 来到学校门口,姜一让小于找个地方停车,不用跟来。 小于点头表示明白,她没有自保能力,所以也不去添乱。 学校大门贴了封条,姜一走到围墙边,翻身跳进去。 学校的操场不大,篮球架、足球架这些有用的东西早就搬走了。 破裂的水泥地板和看台上,长出许多杂草。 姜一穿过操场,走向教学楼。 不少扇窗子都破了,墙面这里剥落一块,那里剥落一块,蜘蛛四处结网,浓重的灰尘还带着一股土腥味,破败不堪。 姜一走进教学楼后,就释放了灵力四处查看。 没有半分邪祟的影子。 看来,那东西已经跑了。 姜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想要去看看于开成死亡的地点。 然而,把一楼逛遍了,也没看到案发现场。 姜一继续往楼上走,二楼三楼也不是案发现场。 到了四楼,姜一发现了奇怪之处。 四楼的楼道上竟然有两扇铁门。 这个铁门的目的好像是为了将楼道的两侧隔开。 姜一用手机一晃,看到两侧的墙上写着红色的大字。 左侧墙上写着男。 右侧墙上写着女。 姜一心想,这莫非是学生宿舍? 她还没有见过宿舍就在教学楼上面的。 这样就能解释楼道上两扇铁门的作用了。 这是为了把男女生宿舍给隔开。 姜一往标着女生这边的宿舍走去。 和教室一样大小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地上凌乱的丢着很多废弃的生活用品。 废弃的衣服,开胶的鞋子等等。 看来姜一推测的没错,这里的确住过人。 而且看废弃东西的数量,这屋里当时还没少住。 姜一又继续去探另外一间。 和刚才那间差不多,凌乱不堪。 再往里走,还有一间。 而正是这个房间门口,摆着警戒线。 看来这就是案发现场。 姜一隔着警戒线往里看。 尸体已经搬走了,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地上还勾勒着两个人死时的姿态。 这间房和前面看到的所有房间都不同。 因为房间里有一张上下铺的床,而且屋里干净异常。 那张床上不仅铺着一些衣服,还扔着一床劣质棉被。 床前的地上放着吃剩的餐盒,一看就有生活过的痕迹。 姜一准备离开时,又发现一个问题。 半开的门上,贴着封条。 拿手机仔细一照,发现这封条竟然是十五年前贴的。 十五年前被封的房间,现在成了案发现场! 姜一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看电视看多了,她甚至脑补出了一系列的爱恨情仇。 不管怎么说,十五年这个节点,她记住了。 天太黑,又没有更多线索,姜一原路返回,和小于找了家宾馆住下。 小于等姜一的期间也没闲着,她以非部的身份与当地警fang取得了联系,把案件最新进展要了过来。 那位死去的女性是附近乡里的,叫张向云。 她老公家暴,差点把她打死,所以她离家出走,来县城打工。 没人能投奔,身上又没有钱,她又没有听过这个废弃学校闹鬼的传闻,于是就在这里落了脚。 她找了个给人刷碗的活,白天上班,晚上就回废弃的学校住。 据她上班那家店的老板讲,张向云拢共在他店里干了十天,就被他找了个理由辞退了。 因为张向云去应聘的时候,肚子平平的,就算是怀孕,那也不超过三个月,没到显怀的阶段。 可在店里干了几天,她的肚子就挺起来了。 店主刚开始以为她是发胖了,就没在意。 可两三天过去,她的肚子越来越明显,足足有正常女性怀孕六个月大小。 而且整个人憔悴的不得了,每天都很疲惫,行动也变的迟缓。 店老板怕摊上事,寻了个由头就把她辞退了。 听到这里,又联想到女人的死法,姜一推测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张向云十有八九是怀了鬼胎! 鬼胎破体而出,她当场死亡。 于开成则是被鬼胎吸干全身的血而死。 鬼物沾染了修士的血肉,修为将大涨,十分危险。 而且这类鬼胎往往是刚初生的婴儿横死后形成的。 他们对父母怨恨至极,一旦获得力量,一定会对找到亲生父母下手! 第315章 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一对小于道:“和当地警fang取得联系,看看十五年前这个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当事人是谁!” 小于立刻着手去办。 姜一躺在床上,满脑子混乱思绪。 必须快点找到这个鬼胎的下落,他吸食了张向云的精血,破肚而出,又吞吃了于开成修士的血肉,修为大涨,邪恶至极。 若是不赶紧找到他的下落,难保他不造下其他杀戮。 带着浓重的担忧,姜一在凌晨时才将将入睡。 天刚亮,姜一就醒了。 小于抱着笔记本电脑,歪在床上睡着。 看来昨晚她一直在跟进这件事。 姜一起床洗漱的声音惊醒了小于。 小胖姑娘揉揉眼,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按开笔记本电脑,看看那边有没有资料传过来。 然而,让她失望了。 jing方传来的消息称,十五年前,这个学校并没有在他们那边留下任何案底。 而那张封条,也不是出自警fang,而是学校自己贴的。 这方没有线索,但小于在教育局找来了十五年前,在校任职的老师和校长的名单。 姜一:“走!咱们直接去找那个校长,贴了封条的大事,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两人顾不上在店里吃早餐,直接外带到车上。 小于一边开车,一边吃早餐,一边介绍校长的资料。 “这所初中当时任职的校长姓薛,叫薛萍,是位女性。 学校是十五年前搬迁的,那一年正是她退休年。 学校搬迁完后,她直接退休回家了。 她家住在花园小区,具体门牌号不清楚。” 车子根据导航提示,来到花园小区。 这小区不过四五栋楼,小区内横七竖八的停着很多汽车。 小于这个小机灵鬼跑到门口商店买了箱牛奶,顺便问店家,“您知道这个小区里住了个姓薛的老师吗?我是她以前的学生,想来看看她。” 店家说:“是那个薛校长吧,那可是个大好人。 自己日子过的苦哈哈,拿到工资就到处资助学生。 这些学生也知恩图报,逢年过节经常买东西去看她! 她家就住在一号楼一单元二零三。” 小于和姜一目光对视,回头对店家道了声谢。 到了薛萍家门口,小于叩响房门。 半晌,门内传来苍老的男声,“谁啊?” 小于对着猫眼比了比手里的牛奶,“我是薛萍校长以前的学生,想来家里探望她。” 门内的人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开门。 门口是个七十几岁的老人,手里拄着一个拐,行动不太方便。 家里的家具都很老旧,家用电器上盖着帘子,屋里弥散着一股中药的味道。 “进来吧。”老人退后一步,让她们进门,然后中气十足的冲屋里喊了一句,“老薛,你的学生来看你了。” 姜一和小于进门,老人说:“你们坐会儿,你们来的早,老薛还没吃药。 你们等一下,我给她披件衣服。” 姜一和小于在沙发上坐下。 老人拄着拐,慢悠悠的去给她俩倒水。 里屋也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倒来水,老人又拄着拐进了卫生间,一只手端着小半盆水进了里屋。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老人才拄着拐走到客厅,“你们进去吧。” 屋里,薛萍半依在床头,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 刚刚洗过脸,她略微湿润的头发被发箍整齐的固定在头上。 屋里还开了窗子透风,应该是担心屋里有味道,失了体面。 薛萍热情的指了指她床前的凳子,“来,坐下,快坐下。” 姜一观薛萍面相,正直、善良、勤劳、宽容,老一辈人有的优良品质,她全都拥有。 只是这样一个人,到底隐瞒了十五年前的什么事呢? 姜一和小于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因为压根就不认识,气氛略有尴尬。 还是薛萍率先开口,“年前病了一下,病好之后,这腿脚就不太顶用。只能坐在床上招待你们,真是失礼。” 她说的十分礼貌,小于赶紧摆手,“没事的,是我们不了解情况,就贸然来拜访。” 薛萍看着她俩,柔和一笑,“姑娘,你们不是我教过的学生,也不是我任职校长期间学校的学生,来家里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你们说说,我这个老婆子要是能帮上忙,肯定会帮的。” 姜一和小于对视。 薛校长是怎么看出来? 薛萍似看出了她俩心中所想,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本相册。 这相册还是上世纪的,硬壳的封面上是大红唇大波浪的挂历女郎。 薛萍把相册拿到手里,拍了拍,“嗐,这有什么难猜的。 我当初中校长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当时初一学生也得有十三四岁。 这过了十五年,最小的学生也得二十八九岁了。 要是我教学时期的学生,那岁数得更大。 瞧瞧你俩,这个姑娘略微岁数大点,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 薛萍指了指小于,笑容很是宽厚。 “再说了。”薛萍拍拍相册,“我当老师时教过的每一个学生,我当校长带过的每一个学生,这都有合影在呢,我天天翻着看,可没有你俩呀。” 姜一对薛萍校长的风骨很是赞叹,索性直说。 “薛校长,最近县城里的新闻您知道吗?” 薛萍满是沟壑的脸上有点茫然,“新闻?什么新闻?我下不了地,我老伴腿脚也不好,不常出门,孩子又在外地上班,我们了解本地全都是通过本地电视台,可电视上没播啥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还和鬼校有关,新闻上肯定不能报,怕引起社会恐慌。 姜一说:“您任职的学校搬迁之后,被当地人称为鬼校,这您知道吧。” 薛萍脸上一滞,随后沉重的点了下头。 姜一继续往下说:“几个月前有栏目组探寻鬼校,当场死了两个。一周之前,学校里又发现了两具尸体。” “啊?”薛萍震惊,“死了四个?!四条命!” 姜一始终观察着薛萍的表情,她脸上有震惊,却没有慌张。 看来,不管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在薛萍心里她都是问心无愧的。 姜一继续加码:“命案现场就在贴了封条那间宿舍。那间宿舍在警fang并没有留下案底,我现在想知道,十五年前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请您能如实告诉我。” 薛萍重重的叹息一声,开始讲述。 “十五年前,那是我任职的最后一年,我记得清清楚楚,学校一共有三百零一个学生。 年初时,还没有发现学校楼体开裂,学校正准备翻新学生宿舍。 那时候乡里学校也挺好,送到城里来上初中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学生都是县城的走读生。 所以,干脆把学校的四楼腾出来,暂时用做住宿。 到六月份,有人发现学校楼体开裂,上报教育局后,敲定这学期结束后,把我们这个初中解散,把学生打乱安插到其他中学去。 暑假刚一到,学校的各种教学设施,就被其他学校来人装的七七八八。 这时,初二一个叫赵双冬的女生就找到了我。 一进办公室就给我跪下了。 赵双冬这个学生我了解,她家里条件很不好,但是很刻苦,成绩也很优异。 小学毕业她家就让她辍学,还是我们一个学校的老师举荐,我做主免了学杂费,提供住宿和伙食,才到我们学校上课的。 赵双冬说,她暑假想在县城打工赚钱,实在没地方住,想住在宿舍。 我看那孩子真是可怜啊,我就答应了。 虽然学校东西都被拉走了,我还是给她找了张床。 那时候我真是眼拙,没看出来这孩子她……她绑着肚子啊。 暑假快结束时,负责巡视的看门大爷就给我打电话了。 我回到学校一看,四楼的那间宿舍里好多血! 赵双冬就躺在血泊里,她身旁还扔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浑身青紫。 我就是傻,我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赵双冬这是在那间临时宿舍里,独自生下一个娃! 而且……而且……那孩子难产,生下来就没气了。 我当时就让人去报警,结果赵双冬就在血泊里朝着我爬过来。 一爬一道血印子。” 第316章 他是喝酒摔死的 薛萍回忆起那场景,眼泪就在眼圈里翻滚,满脸怜惜。 “赵双冬爬到我跟前,拽着我的裤腿求我,让我别报警。 让我千万别报警。 说她是走夜路时被人强奸后怀的娃,打暑假工就是为了打胎。 要是报jing,全世界都知道了,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我当时……心软了。 我也是个苦出身,知道一个女娃子想要摆脱贫困的家庭,只能靠拼命学习出人头地。 要是真的报警了,她这一辈子真的毁了。 我把她爸妈叫过来,她妈来了以后都吓傻了,跪在地上就是哭。 一遍遍的说着,孩子我对不起你。 然后娘俩就跪在我的面前磕头,苦苦哀求。 我真是于心不忍。 这事真的捅出去,我倒是无所谓,已经要退休的人,没啥前途可言。 可赵双冬这个孩子,得让人一辈子戳脊梁骨。 家里肯定会让她辍学,嫁人,有这么个案底在,能嫁什么好人家? 被人强奸,没钱打胎,这也不是她的错,不该她用一辈子承担。” 小于不赞同的插了一句,“薛校长,要是报警了,说不定能找到那个强奸犯,把他绳之以法,还赵双冬公道呢。” 薛萍摇了摇头。 “孩子,那是十几年前,侦办条件根本不如现在,别说基因库了,就连摄像头都不多。 茫茫人海,上哪儿找那个强奸犯? 更何况,生下来,孩子已经死了。 为了一个死掉的孩子,把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前途给毁了,这值吗? 我思量再三,决定替她瞒下。 她们家里没钱,我还私人拿了五千块给她去医院。 后来我辗转听人说起,赵双冬考上了很好的大学,我替这个孩子高兴。” 姜一想说。 正常难产而死掉的孩子,是不会有这么大怨气的。 只有健***下,又被亲人亲手……才会怨气冲天,弥留人间,一心想着复仇。 可看薛萍替赵双冬骄傲的样子,她不忍把这个可怕的真相告诉她。 薛萍老人喃喃自语:“以前人人都说是鬼校,我去转了几次,也没发生什么事。 这忽然死了四个人,莫非当年的事真有隐情?是我错了?我不该瞒下吗?” 这个全身都是责任感的老人,浑身弥散着自责。 姜一:“薛校长,您知道赵双冬的家在哪吗?” 薛萍略一思索,说道:“在永良乡,是我们当地最有名的穷乡,具体地址我不知道。” 姜一起身,小于也跟着站起来,“您好好休息吧,我们去赵双冬家里看看。” 等姜一和小于离开,薛萍的老伴拄着拐杖走进来。 老伴坐在姜一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手搭在薛萍干枯的手上。 薛萍还在低喃:“是我做错了吗……” 老伴替她掖了掖背角,又起身把窗户关上,“早上的风凉,还是关上点。我去端药给你喝,你别多想。咱们已经老了,大不了一条命还了去。” ** 永良乡距离县城也就四十来公里,但山路蜿蜒险峻,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姜一去过很多乡,却没有见过这么萧条的。 不说十室九空,但也差不多了。 小于把车停到一家商店门口,下车去买东西,顺便打听赵双冬家的位置。 乡村小店,货柜后面有一拍货架摆着生资日杂。 一堆堆的货物,堆在角落。 货架后一个六旬老汉正在和一个四十多岁买货的男人交谈。 两人一边唠嗑一边吸烟,满屋子烟气。 见小于进门,老汉叼着烟,眯着眼问:“买点啥?” 小于挑了半天,选中两包点心,付完钱她问:“大爷,我问您一下,您知道赵双冬的家在哪儿吗?” 老汉问那买货男人:“赵双冬?谁啊?你知道吗?” 男人也迷惑的摇了摇头。 姜一去乡里村里的次数比较多,深知他们不擅长记大名,大多是小名或者外号响亮。 可她压根不知道赵双冬的小名叫啥。 姜一眼睛一转,说道:“就是咱们这上了个挺好的大学那姑娘。” 买货男人笑了,“你说老赵家的啊!” 男人热情的走到门口,用手指着远处一栋二层小楼。 “你们从二层小楼那个路口进去,就能看到后面有好几排房子。 最后面那一排,就只剩他们一户人家了,院子里养了些羊。” 姜一和小于走出门。 姜一耳尖的听到老汉和那个买货男人聊八卦。 “赵老鳖这个狗东西真是活该,见天打人家孩子,把孩子都打的不敢回家。 人家孩子要上学,他连学费也不出。 现在好了,听孩子她妈说,孩子自己打工自己上学,还拿奖学金,现在名牌大学博士毕业,拿年薪。 赵老鳖这个没福气的,喝多酒把自己摔死了,一个棺材板送进火葬场,这就是报应!” 老汉道:“可不是咋的,不是亲生的就见天打,真没人性。 前阵子那姑娘还回来一趟,听人说,那开的车可好了,穿的流光水滑的,还给留了钱,买了新衣服、好酒好烟。 这孩子还是顾念她妈,这要是我,去泥马的吧,把老妈直接带走,给赵老鳖留泼屎!” “赵老鳖死了,娘们不上城里投靠她姑娘?” 老汉摇头,“没听说,这玩意谁知道了!” 姜一心想,赵双冬不是这个赵老鳖亲生的孩子,他下手狠打还不给学费,难怪赵双冬不回家。 按照指点,姜一两人找到了赵双冬的家。 乡里没活路,不少人都出去打工,在外地安家落户。这一排房子有好几家房顶都塌了,院子里长满杂草。 对比而言,赵双冬家院里还算干净。 院子角落用铁丝网圈出一块地,养的一群羊咩咩叫着。 院门就是两道铁栅栏,用铁丝弯成钩挂着。 姜一打开门往里走,一只不太看家的小哈巴狗从角落钻出来,不仅不叫,还伸了个懒腰。 小巴狗走到姜一跟前,用鼻子嗅了嗅,扭着屁股出去玩了。 姜一顺利的走进房门口,叩了叩门,“有人吗?” 话音刚落,就有个妇人钻出来。 这妇人略带惶恐的看着姜一和小于,“你们……你们找谁啊?” 姜一观其面向,胆小懦弱且自私自利。 “是赵老鳖的家吧。”姜一说完这话,摸出证件亮了下。 证件上的徽章,乍一看过去和警帽的有点像。 妇人被唬住了,紧张道:“是,是,有什么事吗?” 姜一抬步进入屋里,妇人不敢阻拦,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姜一环视屋里。 干净,整齐,桌子上还有瓜子、花生和糖。 看来赵老鳖死了以后,女人倒是很快走出来了。 女人始终很紧张,怯懦的问着:“jing官,您到家里来是有事吗?” 小于:“你丈夫是什么时候死的?” “死了三个月了,他是喝酒喝多了摔死的。 他好酒,喝多就歪歪个身子到处去串门,扎进沟里多少回了。 没人害他,他可是自己死的!” 小于拿出一个本子,“别这么紧张,我们就是人.口.普查,需要知道具体家庭成员,和现在所在单位、住址。” 女人听到是人.口.普查,舒了口气,低喃,“我就说嘛,我们一家老老实实的,没犯什么事。” 女人老实的报出自己的信息,随后说:“我还有一个女儿,但是我只知道她的出生年月,身份证号不知道,住哪儿也不知道。” “女儿住哪儿你不知道?” 女人尴尬的说:“不怕你笑话,孩子和家里闹了点矛盾,再加上他爸喝完酒爱闹事,所以她不告诉我地址,怕她爸去闹。 我只知道,她在华市一家挺大的单位,是制药单位上班,住在东林区,再具体就不知道了。” 第317章 找到生母 出了赵家大门,两人上了车。 小于赶紧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和有关部门联系。 华市的制药厂并不多,找到赵双冬不是难事。 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就有消息传过来。 赵双冬任职于华市凌夕制药公司,住址是东林区龙鳞小区五号楼三单元1305室。 小于看了眼表,现在正是上午十一点多。 从这里赶往华市东林区需要五个多小时。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启程。 汽车一路疾驰,越着急越遇到事。 高速公路上因有车恶意超车,造成连环追尾。 姜一和小于在高速公路上足足耽搁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天擦黑时,才进了华市。 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小于开车,姜一就从收纳符中摸出一块生肉。 肉在收纳符中还保持着冷冻状态。 姜一以灵力切片,将肉托于手掌心,用灵火慢慢熏烤。 小于心想,和部长出来办事就是有派头。 吃肉都不用下车的。 直到那肉烤的焦香,姜一从收纳符中取出一根筷子,插着肉递给小于。 两人边吃边赶路。 下班时间又遇行车高峰期,车子只能慢慢挪动。 明明四五点钟就能赶到,足足拖到近八点钟才来到龙鳞小区楼下。 太阳落山,阳气下沉,阴气逐渐升腾,蜂巢似的楼房各处都亮着灯火。 小于指着一处亮灯的窗子说:“那个就是赵双冬的家,有灯,看来人已经到家了。” 姜一顺着小于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刚才还正常亮着的灯,忽然开始闪耀,随后熄灭。 “不好!”姜一惊呼一声,赶紧下车,朝楼道口奔去。 1305室。 赵双冬下班后脱力的靠在沙发上,用手按动眉心。 趟坐片刻,她起身换了件居家服。 三十岁的女人比十五年前,又抽条不少。 高挑且窈窕。 眉眼褪去青涩,浓重的书卷气配以温柔的轮廓,看起来善良无害,宜室宜家。 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刚要去厨房弄点吃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话的是她的同事,目前正在追求她。 这个男人比她大两岁,海归博士。 他为人十分教条,一板一眼。 就连追求她的手段,都和教科书里一样。 赵双冬和他在工作上有过接触,这人满眼都是科学文化知识,不沾花惹草,不趋炎附势,赚钱能力强,花费消耗少。 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这人可能是良配。 赵双冬苦笑。 普通女人四个字,她都配不上。 他们看到的她,是渊博学识和锦绣外表。 可谁也看不到她内里腐朽的一面。 她配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呵。 赵双冬没有接电话,任由它一直响。 三分钟过后,电话收声,屋里安静的可以听到钟表表针噌噌的走动声。 赵双冬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些蔬菜和水果。 在水笼头下清洗干净后,切碎放到盘子里。 自从看到那青青紫紫的孩子后,她再也没有吃过一口肉。 每每放到嘴里,就想起当时的情况,就难受恶心的想吐。 拿出沙拉酱拌好一碟子蔬菜水果,赵双冬坐到餐桌前。 忽然,屋里刮过一阵冷风。 这几天天气炎热的要命,赵双冬的居家服也是贴身的丝绸。 冷风突袭,赵双冬起身想找件衣服披上。 屋里的电灯忽闪两下,赵双冬吓了一跳,腿撞到凳子上。 电灯再次亮起,她低喃:“电路坏了?” 她低头去看膝盖,红了一片。 她用手按在疼痛的地方,使劲的揉搓。 她好似上瘾般,越揉越大力。 疼痛让她的头脑清醒,无数个拼不过别的学子的时刻,她都是靠狠掐自己,才换来了清醒的头脑。 按着按着,她余光瞟到地板。 原本黑色的大理石地板竟然变成了乳白色,石块也变的窄小。 这个颜色和样式的地板,在她脑海里逐渐鲜活起来。 她心砰砰的跳着。 耳边似能听到婴孩的啼哭声。 她惊慌抬眼。 发现周遭景物完全变了,装修精致的家变得简陋。 破旧的窗子上还能看到边沿刮着腻子。 是那间临时宿舍! 她不敢回头看,因为她清晰的记得那间临时宿舍里的所有摆设。 在她身后不远处,应该有一张上下铺的铁床。 她执拗的把眼睛顶到地板上,手指也掐到胳膊内侧的嫩肉上。 是梦! 肯定是梦! 她闭上眼,挪动双脚,凭借记忆的方向去寻找她的卧室。 脚下有黏腻的触感。 这触感逼的她低头去看。 入目是一片血腥。 “哇~”婴孩细弱的啼哭声传到她的耳朵中。 若有似无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味道直冲鼻腔。 赵双冬无数次梦到过那个场景,回想起过那个场景。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鲜活。 场景、味道、触感都好像活过来一般,攻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哇哇哇哇~”婴孩的啼哭声越来越响亮。 赵双冬一下急了。 整个空荡的学校不止她一个人,门卫房还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会不定时的来回巡视。 她不能让人知道,她在学校这样神圣的地方,干下了这样腌臜的事。 她猛的回过头,想要去捂住那孩子的口鼻。 不能让他发出声音,更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赵双冬这猛的一回头,就看到了地板上一片血渍。 血泊当中,坐着一个婴孩。 那孩子浑身青紫,嗓子里发出哇哇的有力哭声,嘴角却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明明是刚出生的孩子,现在却坐着,哭泣的同时露出他尖利的牙齿。 他看到赵双冬回头,立刻停止哭泣。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洞穿世俗,带着浓重的恨意。 赵双冬这一刻感觉全身血液直冲头顶,脑袋里嗡嗡作响,身体下意识后退,“别过来!别过来!” 孩子动了。 他双手按在地上,以野兽的姿势慢慢向她爬过来。 “妈妈~咯咯咯~”婴孩笑着,笑声如同指甲在剐蹭铁皮般难听,“你是我的妈妈啊~ 妈妈你不要走,妈妈你抱抱我啊!” “啊!”赵双冬双手捂住耳朵,发出凄惨的叫声,“你不要过来!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个恶魔!你是个恶魔!” 婴孩满心欢喜的想要迎接母亲的怀抱,没想到母亲却这样抵触他的存在。 他脸上的笑容敛去。 “咯咯~咯咯咯~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抛弃我!”婴孩站起来,一步步往前走着,身体逐渐升于半空中,双手伸出,掐到赵双冬的脖颈上。 “既然你不要我,那你就和我一起死吧!” 此时的姜一气喘吁吁的站到了十三楼,1305室门口。 因为鬼婴出现,扰乱电力,电梯失灵飞速下坠。 这可是高层小区的电梯,若不是姜一用灵力托了一把,又大力破开电梯,里面的乘客怕是有生命危险。 救下人以后,姜一火速冲进楼梯间,一路攀爬上了十三楼。 浓重的阴气从1305室的房门缝隙溢出来。 姜一顾不得敲门这些动作,一个大力出奇迹,房门嘭的一下飞出去。 房门正好撞到鬼婴身上。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挥手就把几近昏迷的赵双冬甩了出去。 赵双冬撞到卫生间门口的墙上,身体又滑落下去。 赵双冬并没有被摔晕,她赶紧爬起来,蜷缩在墙角。 鬼婴看到姜一那一刻,眼里有对她力量的惊恐,又有对这股力量的渴望。 鬼婴悬于空中,以四肢着地的姿势,慢慢的后退,眼睛警惕的盯着姜一。 虽然他是在后退,但是四肢蓄力,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第318章 于情于理于法无解 姜一看着鬼婴,心中恼恨。 生来接触的就是恶,所以杀戮已经成了他的常态。 若刚才她不搭救一把,电梯里的人又遭了殃。 姜一迅速摸出几枚铜板,往半空中一抛。 铜板好像生了灵智般,迅速飞向空中各个方位。 姜一双手掐诀,开始唱诵。 经文声响起,宛若众天诸佛齐齐念诵,声音由远及近,又如空谷钟声,悠远绵长。 整个房间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让鬼婴逃无可逃! 听到这些经文的声音,鬼婴捂着耳朵小兽般翻滚,周身的邪气被剥掉,弥散在空气中。 鬼婴被惹怒,忍着疼痛翻起,他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姜一,四肢发力,猛的扑来! 换别的邪祟,还要考虑下有没有战胜姜一的可能性。 但这个鬼婴初生牛犊不怕虎,气势十足,尖利的小牙呲着,红嫩嫩的舌头舔唇,想要穿破姜一的皮肉,品尝美味的血液。 姜一挥手释放灵力,将鬼婴打飞出去。 鬼婴的身体触碰到空间边缘,后背顿时被灼烧出了几个经文字体,还冒出一阵黑烟。 鬼婴落地后哇哇的哭了两嗓子,眼神可怜巴巴的飘向赵双冬。 他想要通过这个形象,让赵双冬心中生出怜悯。 然而,躲在墙角的赵双冬虽然抱着自己,眼睛却射出凶狠光芒,“杀了他!杀了他! 哪怕再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这个恶魔!” 鬼婴被赵双冬惹怒,他一个邪物竟然双手结出修士的印,朝姜一打去。 呵。 吞吃了于开成的血,顺势连他的功法都融合了! 姜一反手拿出唢呐。 她已经很久没用唢呐,却半点不见生疏,手指在唢呐上飞快跳动。 嘹亮激昂的乐曲声响起。 声音中融合灵力,音符化成一道道利刃,直接破掉鬼婴的攻击。 别说鬼婴没完全掌握于开成的功法,就算他完全掌握,那也不是姜一的对手。 灵力刃旋转着,在鬼婴身上割破数道伤口。 黑气自伤口处溃散。 姜一把唢呐塞回空间,手指在空中勾画,炽火符成! 符篆向前一推,一个巨大的火球旋转着打向鬼婴。 鬼婴受伤,行动迟缓,面对火球躲无可躲,一个照面,就被烧的奄奄一息。 姜一走过去,伸手捉住鬼婴的脚踝,把他倒提起来。 鬼婴没了力气,却还是扑腾着,想翻起来去咬姜一。 呵。 栏目组的导演和主持人惨死。 张向云被其吸食精血破肚而出。 于开成被咬的浑身上下皮开肉绽,鲜血尽失。 还有电梯里那些无辜的人。 桩桩件件,都昭示着眼前的鬼婴邪毒至极,无药可救。 姜一没有半分心软,直接手心起火,将鬼婴灼烧了个干净。 灭掉鬼婴,姜一收回铜板。 房间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赵双冬从墙根站起来,眉眼飞扬,先是捂嘴轻笑,喜意掩藏不住,又哈哈大笑。 “好!杀的好!太解恨了!再来还要再杀他!” 她光着脚,一边流泪一边笑,不能自已。 姜一观其面相,两条人命。 ——法不容情。 纵是天大的冤屈,也应该交给法律审判,而不是自己出手。 人人都自己审判罪恶,天下必将大乱。 ** 非部的审讯室里。 赵双冬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垂下的头发遮盖了她的脸,让人看不出表情。 小于双手拄着下巴:“说说吧。” 沉默良久,赵双冬才开口,“你让我说什么?” 小于:“用我提醒你赵老鳖这个人吗?” 赵双冬嗤笑,“你说他啊?你竟然用人来形容他?” “赵老鳖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双冬叹了口气,随后语气坚定,“是我做的,但是——我不后悔。 要是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还会杀他! 我只怪自己羽翼不够丰满,没能够早点把他弄死! 三十一年前,我亲生父亲去世,我软弱的母亲觉得自己撑不起这个家,肚子里怀着我,改嫁给了赵老鳖。 他就是个畜生,从我上小学开始……就对我……” 赵双冬回忆起那段过往,眼泪爬了满脸。 “我才上小学啊,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我挣扎,我大叫!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生生让他得逞了。” 小于有些不忍听,“那你母亲呢?” “呵。”赵双冬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母亲?她也配称为母亲?” “刚开始我以为她不知道这件事,怕她难过,怕她伤心,我不敢告诉她。 我只哭着对她说,让她带我离开那个家,离开那个魔窟! 她问我,她一个弱女子,还带着一个孩子,离开这个家她要怎么生活呢? 后来有一次,那个畜生又把我按住了,我拼命的哭,拼命的叫。 这时我听到外面有人进门,我知道那是我妈。 我拼命的喊,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但是,我……哈哈哈哈……我竟然听到了关门出去的声音! 在那一刻我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但是她软弱无能的不敢反抗那个男人!” 小于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 “小学毕业,他们俩就商量着想让我辍学,我那个母亲还有丁点良心没被狗吃掉,说让我出去打工,这算是变相的让我离开那个被称为家的魔窟。 可赵老鳖那个畜生,竟然说让我辍学待在家。 我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那就是让我在家,供他欺辱! 还好当时一个老师找到了我,薛萍校长也免了我的学杂费和吃住费,我才得以继续上学。 初二那年寒假在家,他喝完酒又欺负了我,我母亲就在厨房里烧火啊。 她听着,她全都听着呢。 我那时候还小,哪里知道会怀孕。 等到我后来肚子越来越大,才知道自己完了。 我去求那个畜生,让他给我钱把孩子打掉。 他却笑着说,打什么打?反正他也没有儿子,在外面生下来抱回去,就说是捡来的孩子! 我去求我妈,她哭着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好像除了这三个字,就再也不会说别的了。 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我这辈子都逃不出畜生的魔爪。 我跪着去求校长,让她给我一个容身之所,我去打工。 我准备攒钱拿掉这个孩子。 可天不随人愿,没等我攒够钱打掉孩子,他就早产了。 他和他父亲带着一样狰狞的属性,挣扎出生了。 他哭的那么大声,好像要告诉所有人,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只有一个想法。 我不能要畜生的孩子,所以我下手把他闷死了。 结果,我还是被门卫发现了。 畜生和我妈一起来的,那畜生一脸看笑话的样子,我妈也只会抱着我说对不起。 薛萍校长可怜我,没有把这事捅出去,还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去医院休养身体。 但那钱根本没到我手上,就被畜生抢走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谁还没生过孩子?去什么医院。 一句话就定夺了我的生死。 我那时候就决定,我要离开这个家,我必须离开! 我真的离开了,辍学一年去外地打工,攒下钱继续上学,拿奖学金,然后考高中考大学。 工作后,我攒下不少钱,是时候回去报仇了! 那畜生看到我眼睛里都冒出精光了。 但他没敢下手,可能顾及到我现在有了赚钱的能力,好好巴结我,他就能得到更多的钱。 他在我面前做小伏低的样子,我简直太痛快了!! 我给他留了钱,留了酒——好酒,加了料的好酒。 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制药的啊,有一百种弄死他的方法。 果真,我离开后没多久,就听说他喝完酒摔死了! 哈哈哈哈!!!!我太痛快了!我简直是太痛快了!” 说完这些,赵双冬似还在回味这股痛快劲儿,久久不能平息。 小于找到姜一,攥着拳头说,“部长,要是我处在赵双冬这个环境,我也会动手杀人!” 人最痛苦的就是弱小时遇到恶人,无力反击,而强大后的复仇要连自己一起毁掉。 于情于理于法都是无解。 第319章 干活练功两不误 姜一长叹口气,说道:“和警fang那边沟通下,争取把赵双冬放到非部来关押。 到时候电脑、网络、制药方面的书籍都提供上,让她能够继续学习。 另外,这一次收到的钱,拿出一半补贴给于开成的家属。” 小于不再多说,着手去办了。 姜一闭眼靠在椅子上。 于开成的死给她敲响了警钟,看来修士能力的提升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想通这点,姜一拿出笔和本子,开始写纲要。 目前华市非部有普通工作人员十八人,修士六人。 除了郑晓峰和艾米,另外四人分别是卢宏、尚杰、何栋梁、丁严。 郑晓峰和艾米是姜一亲手调教,她很放心。 要受训的,主要是这四名修士。 三天后,四人接到通知,让他们参加集训。 四人都是地铁老爷爷脸。 哈? 只听说过正常单位要集训,他们堂堂修士,至于的吗? 他们也听说了于开成在任务中死亡的消息。 可几个人都认为是于开成能力不行,换成他们根本不可能出事。 打不过那还跑不过吗? 但是领导已经下了通知,他们不来就太踩部长面子了,于是不情不愿地赶往指定地点受训。 当站到一块荒地上时,几人有点怀疑人生。 就这? 四周全是荒草,蚂蚱开心地蹦来蹦去。 不远处还有一头驴在啃草。 看到有人来,驴子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啊呜啊呜的叫起来。 尚杰:“集训?就这里?” 卢宏:“通知里给了定位,就是这里没错。” 何栋梁:“哎,咱们部长能力是有,但想一出是一出这件事,得改。” 丁严:“就这穷山恶水的地方,说是集训,不会是让咱们来割草的吧。” 丁严真相了。 这片地非部已经租下来了,使用期限十年。 姜一打算在这里建一个场地,专门用来集训。 作为华市非部的第一批成员,他们不割草谁割草? 只不过,割草也是有讲究的,若是埋头苦割,还用地到他们? 几人在荒地上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华市非部的武灵红光慢慢驶过来。 到了近前,姜一从车上跳下来。 她戴着遮阳帽,手里还拎着小板凳。 她没理会那四人,直接找了块平地,把小板凳支上,舒舒服服地坐下。 尚杰脾气火爆,走上前粗声粗气地问:“小部长,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集训,这荒郊野岭的有什么可训的?” 姜一用手指捅了捅遮阳帽的帽檐。 “今天嘛,修行的第一课,就是改善体质!来,一人一颗药,先吃下去。” 姜一虽然爱敛财,但是对自己人还是十分大方的,一出手就是洗髓丹药。 尚杰等人都知道姜一开拍卖会的事,修士圈里都传开了。 但他们并不知道丹药是姜一炼的,以为是师门传下来,或者机缘巧合得到的。 用一颗就少一颗。 且,上次拍卖会,有人拍下丹药后并不服用,当二手贩子往出卖。 现如今一颗丹药,都炒到百万了。 百万的丹药,说给他们吃就给他们吃? 不会是先吃下去,过后扣工资吧! 卢宏走上前,看了看姜一手里的丹药,“真让我们吃?” 何栋梁和丁严也凑过来,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地看着姜一。 姜一把手缩回来一点,“免费的,不要?”她这个抠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的小心思,这般说道。 丁严激动的腿都发软,部长对他们太好了!这么值钱的丹药竟然还有他们的份! 他当即道:“部长,这要是给我们吃了,从今往后,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其他三人也跟着表态。 于是,姜一把丹药分给了他们,心中还想,小伙子,格局没打开啊,一颗丹药就被收买了。 四个人张嘴就把药扔进去了,生怕吃慢了,被别人抢了。 吃了药,四人面面相觑。 没啥感觉啊。 姜一从收纳符中摸出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想要反应? 稍等,马上就来。 丁严第一个吃的,他忽然捂住肚子,“哎呦!” 接下来,卢宏、尚杰、何栋梁三人同时捂住肚子。 一股撕裂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丁严腿一弯,就躺到地上,然后开始打滚。 卢宏、尚杰、何栋梁也抱着身体开始滚。 从草地这边滚到草地那边。 这片空地,被他们滚了个遍。 草都被压趴下了。 姜一扯着嗓子喊:“往这边滚一滚,这边滚一滚呀,那边都平了。” 驴子抬头看过来,一脸蒙逼。 啥情况,这几人怎么躺地上了? 莫非地上舒服? 驴子当即躺下,身体在草上可劲蛄蛹。 滚了四五个小时,姜一吃了一碗泡面外加三根火腿肠后,他们身上撕裂的疼痛才逐渐消失。 这片荒草地,也被压得平平实实。 皮肉骨血得以重新塑造,四个人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丁严一个跟头从地上翻起来,打了套拳,“吼!爽!” 姜一道:“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早上八点,继续训练。” 说完,她坐上武灵神车走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姜一咬着煎饼果子下车时,四个人正在草地上打拳。 昨天只觉身体里充满力量,并未感觉还有其他妙用。 直到晚上回去练功,才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平时他们只能发挥三成力量的功法,吃了那药后竟然可以发挥个六七成。 这就是平庸者和体质特殊者之间的差距。 四人对姜一更加信服。 别说今天让他们滚草甸子,就是让他们用牙拔草也绝无二话。 姜一不用他们拿牙拔草,因为她带了钉耙。 四人又是一愣。 几个意思? 钉耙?难道真要让他们在这片地里搞基建? 姜一从玄金珠的墓穴里带出不少功法,卖给许长青那个是最不入流的。 昨晚,她翻过几部功法后,选取了最经典,最容易掌握的招式,打算教给这四个人。 姜一下巴朝钉耙努了努,“一人一把。” 尚杰有点嫌弃,“部长,这钉耙也太难看了。” “难看?”姜一把递出去的钉耙又拿回来,大喝一声:“退后!” 几人倒蹬着小步子给姜一让出空间。 姜一的脚尖在钉耙上一踢,钉耙旋转着飞上天空。 她身体半蹲,腿在地上一扫,惊起一片飞沙。 此时,钉耙旋转着坠落,姜一纵身一跃,握住钉耙。 钉耙向前一推,空气肉眼可见的形成一片波浪,荡漾着远去。 回首又是一刨,地面发出嘭的一声响,炸开一个深坑。 钉耙点地,姜一借力身体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稳稳落下。 而后又是一阵闪展腾挪。 空气中的力量把几人的头发都扬起,脸皮吹的都快飞了。 何栋梁啪啪地拍巴掌,大喝一声:“好!” 姜一收势,“这钉耙可推、可刨,可打,可抡,耍起来比其他兵器更带劲。 西游记中有云,轮动烟云遮日月,使开霞彩照分明。筑倒太山千虎怕,掀翻大海万龙惊。饶你威灵有手段,一筑须教九窟窿!” 四个傻货完全被姜一倾倒,手爪子都拍红了。 姜一淡淡一笑,问:“现在你们学不学?” 卢宏拿着自己的钉耙比划,“学!部长快教我们!” 姜一长舒口气。 教他本事是真的,骗他们犁地也是真的。 昨晚上郑晓峰一字一句地教,才让她学会了那三句话来唬人。 没想到,还真有用。 姜一教了他们心法、招式,以及从丹田发力的方法,就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玩休息,驴了个驴这款游戏太狗了,黑眼圈都玩出来了。 卢宏、尚杰、何栋梁、丁严,东南西北各一个。 “喝!” “哈!” “哼!” “咦~呀!” 一边抖威风,一边刨地。 两不耽误。 天还没黑呢,这片地就被翻得差不多了。 别说,这四人是可造之才,整整一天,不喊苦不喊累不要求休息。 姜一及时喊停:“来,各位,地既然都翻得差不多了,就把里面的杂草勾出来,把地平一平!” 第320章 又有人来送好东西 卢宏、尚杰、何栋梁、丁严四人咂摸出点滋味。 部长教他们本事是真的,变相让他们干活也是真的。 不过本事都学了,顺道干点活咋了? 他们吭哧吭哧的,把这片杂草全都拢在一起。 姜一走到杂草堆跟前,手指倏地起火,火光连天。 后面的两天,四个爷们怎么把地刨开的,就怎样用钉耙的背面把地敲实。 本来姜一打算,敲实之后打成水泥地面。 可这四个人真是下了大力气,敲过之后的地面,又硬又扎实。 完全省了打水泥地板的钱。 短短几天,几个老爷们就练出了一身腱子肉。 他们乐呵呵地以为,姜一还会教他们更多东西的时候,就发现那片场地堆了许多砖头。 卢宏兴冲冲地问:“部长,砖头?你又要教我们啥呀?” 姜一呵呵干笑,“教你们砌墙!” 操劳了一天,围墙被砌起来了。 该说不说,修士砌墙,那真是速度快,质量好。 最重要的是人家不喊累,还不要钱。 看大家干得这么积极,姜一大手一扬,“初期集训,结束了!但是,为了检验你们的修炼成果,十天后,还是在这里,我为你们几个举办一场比斗大会! 赢者——高级符篆两枚,升级丹药一枚!” 卢宏掐了自己一把,升级丹药? 市面上炒到天价的丹药,赢了就能获得? 他跳起来,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随后单膝点地,“这丹药我势在必得!” 姜一其实准备了四枚丹药。 要是说出来,他们就没有练功的积极性了。 还是要在驴头前面绑个诱饵,才跑得欢。 几人火速跑回家,埋头修炼去了。 只是姜一要举办比斗大会的事,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 姜一在办公室喝茶水时,接到了许长青的电话。 “哎呀,姜部长啊,几天不见,甚是想念啊!” 话外音是,你上次赚了我这么多钱,我得想法找补回来一些。 姜一笑道:“许部长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啊?” “指示谈不上,就咱俩这关系,谁跟谁啊。我听说,你要开一个成员的比斗大会,是真的吗?能不能把我们京市非部成员也算上,互相切磋切磋嘛!” 姜一听出了许长青的算计。 想空手套白狼? 哈哈哈哈……又有人送好东西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许部长,这怕是不好吧,咱们两个部门一起比斗,就我们一家出奖品,这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你许部长要占便宜哪。” 许长青咬牙。 姜部长的东西不好骗啊。 他思忖片刻,道:“我们京市前阵子得到一块陨铁,上面蕴含了丰富的天地灵气。 不如我把这东西拿出来,当作奖品?” 许长青算盘打得,姜一隔着电话都听到了。 这陨铁他们根本没有用处,所以想以这个为彩头,掏姜一的奖品。 你处理不了,可不代表我处理不了。 姜一假意不满,嘟囔一会儿才松口,“那好吧,就算你们京市一个!说好了,最多出四个人,得是非部成员。 否则你们车轮战,或者弄个长老来比试,我们还不输定了。” 许长青满口答应下来。 没过一会儿,薛雷又打电话过来。 “姜部长啊,听说你要举办比斗大会,奖品是升级丹药?” “嗐!啥都瞒不过薛老哥。刚许部长打电话,以陨铁入伙一同参加。 您老虽然不是部长,但也是道观的观主,有没有兴趣带弟子来参加啊?” 薛雷:…… 姜部长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想来参加,可以! 但是必须拿东西出来。 他眼珠一转,想起观中有一根千年古树铁蓝树的树干。 这树的结构异常坚硬,刀劈不开,斧凿不开,又不适合当法器。 留着没用。 不如拿来做个交易。 若是太昊观的门人能一举夺魁,拿到升级丹药,这买卖赚了。 哪怕没夺冠,这么个没用的树干全当人情送出去。 薛雷想通后,就和姜一说了。 姜一听到许长青要拿陨铁做彩头,就想到了,要给那四人做成钉耙。 正愁没有合适的东西当钉耙的把儿,薛雷就送上门了。 姜一照例思忖片刻,才勉勉强强地答应,条件和提给许长青的一样。 这十日,姜一手下那四个人天天跑到自己修出来的场地上练习。 晒的跟黑煤球似的。 姜一也通知了他们,京市非部和太昊观要来参加比斗。 四个人战意更浓。 那丹药只能是他们的,谁来也不行。 十天期限已到。 早上八点,姜一带着非部所有人员,包括十八名文职成员到位。 他们头上绑着红绳,手里拿着锣、拿着鼓,只为给自己队伍加油! 不多时,京市非部开着一辆大巴车来了。 倒不是人多,而是那块陨铁挺大,占地方。 许长青满面红光地下车,招呼手底下几名成员出来打招呼。 那家伙,清一水年轻人,五大三粗的。 看来许长青对第一名,势在必得。 薛雷的太昊观也包了大巴车,因为铁蓝木占地方。 许长青和薛雷深深了解姜一为人,带来的人全都自备屁垫。 十二名队员见面,大家互相寒暄握手。 握手时,暗中使劲,想要给人下马威。 卢宏等人练的一身腱子肉,力气大的正没地方使。 于是,那些个想给他们下马威的人,手都被捏青了。 许长青看出其中门道,虚假的关怀慰问,实则给手下人挽回面子。 他左手握住卢宏,右手握住尚杰,“小伙子,真不错,晒得真黑!” 卢宏和尚杰现在全是姜一的小迷弟,除了她,谁也不服。 他俩能给许长青面子? 铁钳一般的大手,死死捏住许长青的手。 许长青脸一下红了。 姜一这个不做人的,还关切地问,“哎呀,许部长,你脸怎么红了?” 许长青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精神焕发!” 姜一忍着笑,拍了拍卢宏和尚杰,示意他们见好就收。 两人收回手,许长青立刻把手背在身后,互相揉搓。 奶奶个熊!劲儿真大,吃化肥了?! 许长青和薛雷命人把奖品搬到场地中央,还像模像样地找块红布盖上。 郑晓峰和艾米一唱一和登场。 “欢迎大家来参加华市非部举办的比斗大会!我们掌声欢迎。” 三伙人马分布在场地一圈,掌声稀稀拉拉。 艾米:“现在我们有请许长青部长给我们讲话!” 许长青上台,双手压了压稀稀拉拉的掌声。 “各位,我们很乐意看到年轻人进步,所以才来参加这场比斗会,咱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说完,许长青下台。 郑晓峰:“有请太昊观观主薛雷!” 薛老头冲着三伙人马分别颔首,然后激昂道:“太昊观虽然不是非部的成员,但是老朽我是,所以才斗胆来参加这场比赛。 太昊观的各位参赛选手们啊,咱们要本着学习的态度来比赛,要比出格局,比出风采!” 薛雷下台,姜一不用介绍,一个箭步冲上去。 华市非部的员工顿时沸腾。 敲锣的,打鼓的,场面跟娶新媳妇似的。 姜一指了指背后的奖品,“卢宏、尚杰、何栋梁、丁严,看见背后的奖品没有? 第一名升级丹药和高级符篆,第二名,陨铁,第三名,铁蓝木! 这三样奖品,我们都要! 就一个字,不服就干!有没有信心!” 姜一跳着脚地喊,声音中全是战意,把大家伙鼓动得热血沸腾。 不管参赛的还是没参赛的,全都扯着嗓子喊:“有!有!有!” 许长青:……大家伙象征性说两句鼓励的话,你怎么还战前动员呢,你玩赖! 薛雷:……啊呀呀呀呀,气焰全让人盖过去了,气死我也! 第321章 来啊,菜鸡互啄 做完战前总动员,许长青、薛雷把姜一叫到一边。 按照姜一之前的计划,比赛就单打独斗,两两对战。 十二名选手,第一轮下去,就剩六个。 第二轮剩下三人。 三人再战斗取名次。 不过到那个程度不用比了,反正她有信心,东西全是她们家的。 许长青和薛雷这两个贼的,预判了姜一的预判,于是商量,两两比斗可以,但是要给团体积分。 最后给团体决出一二三名,然后拿奖品。 也就是说,三个奖品,姜一只能拿到其中一样。 老家伙们,你们是想把拿出来的东西,再原样吞回去? 那还玩个屁。 我自己举办比赛,自己得奖品那不香么! 三人为此吵的不可开交。 姜一眼珠一转,“毕竟也不是咱们三个比赛,这样,听听参赛选手的意见,如何?” 她不等两人表态,就走到场地中央。 哼。她才不给他俩说话机会,谁先说话,谁占领先机。 “各位参赛选手,这次比赛你们虽然代表着不同的部门,但追根究底,还是为自己而战,对不对啊! 要是拿了第一名,再拿到奖品,那是何等的荣耀! 现在许长青部长和薛雷观主提出来,要按团体积分制进行比赛。 就算你们拼了个大劲得到了第一名,这个奖品还是要带回去,上级重新分配。 你们在这里要死要活的拼命,奖品却不知道要便宜谁,你们同意吗?” 薛雷和许长青气的都快冒烟了。 这个姜部长,竟然在背后拆他们的台。 团体作战能保证利益最大化,但是人心都有算计。 当知道利益可能轮不到自己头上时,他们还能出全力吗? 参赛选手听到姜一这番话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失望居多。 姜一呵呵一笑:“哎!我说的是这么个理吧。我琢磨着,也别那么麻烦了,咱就别搞什么团体战,咱就各自为战! 输了,咱也为自己拼尽了全力。 赢了,奖品就是你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大家说这样可好?” 参赛选手一听这话,内心活泛了。 姜部长说的对啊。 赢了输了,自己都努力打拼过了,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 他们纷纷点头。 姜一:“那好!郑晓峰,给大家发纸条,发笔,咱们来个匿名投票,看大家是支持团体赛,还是支持个人战!” “得嘞!”郑晓峰去撕小纸条了。 几分钟过后,大家把纸条堆到场地中央。 十二个参赛选手全都支持个人赛。 许长青和薛雷一拍脑门。 好好的算计让姜部长给破了。 决定了两两比斗的赛事后,姜一写了六组字,纸条上标有出场顺序,扔进箱子里。 抽到同一个字的两人,互成为对手。 卢宏和何栋梁抽到的都是许长青手底下的人。 尚杰和丁严抽到的是薛雷手底下的人。 姜一长舒口气。 不错不错,还好他们没有互相成为对手,否则上来就要消耗掉自家选手了。 第一组出场的是许长青手下一员猛将——乔法,对阵的是薛雷手下猛将——邓毅。 乔法是非部成员,是一名乩童。(ji) 邓毅是正儿八经太昊观弟子,入观十二年,在太昊观里资质数一数二。 乔法长的五大三粗,邓毅则文质彬彬,颇有道门师兄的风范。 两人上场后先对着台下作揖,而后才互相作揖,眸光中充满打量。 邓毅手背在身后,边打量边后退,摆出斗法的姿态。 乔法则伸手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绣着五行八卦的红肚兜。 他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布条,扎在额头上,左手执令旗,右手执奇怪的法器,口中唱念,神情恍惚。 这是乩童请神上身的法术。 看对方拿了法器上场,邓毅朝台下瞧了一眼,立刻有人扔上来一柄软剑。 软剑稍一抖动就像灵蛇一般摆动起来。 不多时,乔法忽然睁眼,整个人神色大变,身体直挺挺的四十五度角前倾,左腿翘起,右脚脚尖着地。 整个人以违背科学的姿态,向前滑动。 一边滑动,双手一边挥舞,一道流光被他打出去。 邓毅舞动软剑吃力的抵抗。 许长青高兴的拍着手,欣慰道:“乔法,不错,不错!” 薛雷的弟子邓毅眼看不敌,他咬破手指,把血涂抹在软剑上。 刚还软若无骨随意抖动的剑忽然变的坚硬无比。 他一边躲闪攻击,一边抽空在地上划出一条痕迹。 刚开始大家还看不出他画的是啥,等图案慢慢成型,众人惊呼,“是八卦方位图!” 姜一手下的四人铁青着脸。 奶奶熊的,敲这个地他们费了多少事啊,你这小子,说画就画! 邓毅是吧。 四人心中发下宏愿,要是有机会切磋,一定把这小子打哭! 邓毅的八卦方位将乔法给困住了。 许长青惋惜的拍着大腿,哎呦呦,乔法这野路子出身就是不行啊。 乔法请神上身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而且对身体消耗很大。 现如今被邓毅的八卦方位给困住,他身体一阵抖动,仙法离身,整个人颓丧无力的倒下。 薛雷激动的哈哈大笑,赢了!赢了啊! 艾米从台下冲上来,踩着邓毅的五行八卦方位,走到乔法身旁。 她扯着嗓子喊:“还能不能起来?!一、二、三……十!现在我宣布,太昊观邓毅在第一轮比试中成功晋级!”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许长青:“……切!” 薛雷:“哈哈哈哈!许部长,承让承让啊!” 第二轮比试,还是他们两个的队伍各上一个人。 许长青和薛雷表现都比较平淡。 主要是,下场的选手是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类型。 出来比赛实在找不到适龄选手,就矬子里拔大个,拔出来的。 这两位选手一上场,那真是菜鸡互啄。 功法和拳脚混乱出击。 你揪我头发,我就扇你耳光。 互相瞄准对方的下身,力求一击即中。 看的大家伙心惊肉跳。 万一劲使大了,人不就废了么。 最终,许长青队伍的小菜鸡赵振天获胜。 京市非部和太昊观各胜一局,许长青和薛雷友谊的小船又下河开始遨游了。 接来下出场的四组,全都有姜部长的手下。 薛雷和许长青嘿嘿嘿嘿。 他们偷偷给队员加油打气,示意他们别让这四人走到下一局! 第一个上场的是卢宏。 和他对战的是许长青的手下,一个精瘦的小伙子。 卢宏一上场就发出哈哈的笑声,那架势活像绿林好汉要强抢美女。 对方的小伙子颤抖一下,随后从腰间摸出一把铜剑。 小伙子功法不怎么样,可那铜剑上缭绕着一圈灵气,是个好东西,很可能是师门流传下来的好物件。 小伙子都拿武器了。 卢宏嘴角一勾,冲下面一伸手。 何栋梁心领神会,立刻把钉耙扔上去。 卢宏接住钉耙,顺势在空中旋转一圈,嗵的一下杵到地上。 下面先是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他不会,他不会是把这个农具当武器吧!” “嗐,小伙子下来吧,实在不行来我们京市非部吧,我们许长青部长给你配一把像样的武器。” “对啊,我们太昊观也可以!” 卢宏没理会下面的哄闹声,把钉耙杵在身前,冲着那青年一拱手,“得罪了!” 话音刚落,卢宏一脚踢到钉耙上,钉耙腾空,又被他一把握在手中。 他丹田飞速旋转,灵力涌向四肢百骸! 对方的小伙子也舒展身体,铜剑往身前一抛,悬于半空中。 一人一剑,气势如虹! 众人顿时压下声音,紧张的盯着台上的两个人! 姜一这时候双手拢在嘴前,大声喊道:“卢宏!给我上!拿下这个开门红! 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 卢宏粗声粗气道:“听见了!您等着喜讯吧。” 第322章 兄弟们,我先一步晋级了 话音一落,卢宏把钉耙往前一推。 面前的空气顿时形成波纹,犹如翻起巨浪,朝着面前瘦小的男子涌去。 男子立刻驱剑抵挡。 然而男子的灵力不够,无法发挥铜剑的最大功能。 铜剑随着空气波纹一阵动荡,就好像飘在海面上摇晃的小船。 随后卢宏一推、一刨、一抡、最后拄着钉耙,双脚离地,直接照着男子胸口踹去。 对手要分心御剑。 卢宏这一脚,正中他心口。 男子被嗖的一下踢飞。 铜剑脱离控制,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众人:…… 这就结束了? 华市非部的人反应过来,卢宏这是赢了! 前后连五分钟都没到,就把对手踢下了台。 口哨声、锣鼓声、叫好声连成一片,比过年抢到大红包还高兴,还热闹。 姜一跳着脚的喊:“卢宏!好样的!” 卢宏扬着下巴,眯着眼扫视一圈,浑身王霸气息。 许长青脸都变成了茄子色。 刚才他的手下和薛雷手下对战,就算菜鸡互啄,好歹还坚持了一会儿。 这个手下,他连五分钟都没挺过,他的老脸不要的吗?! 薛雷嘴角勾起又压下。 他可太乐意看许长青吃瘪了。 但是他和许长青还有友谊的小船,不好大笑出声,可这阻止不了他心里美啊。 许长青,让你嘚瑟,完犊子了吧,踢到铁板了吧! 下一个上场的,是尚杰。 尚杰是几个人里脾气最火爆的,最容易激动的,也是最暴力的。 他的对手是太昊观薛雷手下,那人身量和他相当,胸口上还长着一簇毛。 这厮估计认为胸毛是男性强壮的象征,故意穿了个跨栏小背心,把胸毛全露出来了。 尚杰这次是直接拖着钉耙上场的。 上一轮卢宏用钉耙,数这个胸毛男笑的最响亮。 看他不收拾掉胸毛男,杀杀他的锐气! 尚杰都不等主持人说话,率先喊道:“开始了,小心呐!” 胸毛男在太昊观虽不是战斗力最强的,可拳脚功夫厉害,能占个中上等。 薛雷对他很有信心,老小子偷偷冲他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胸毛男还在接收薛雷的鼓励信息,尚杰已经咚咚咚的跑了过来。 钉耙被他拖在身后,灵力加持,使得钉耙在地上摩擦,还有火花绽放。 现场效果直接拉满。 胸毛男摸出几枚符篆,朝尚杰扔过去。 只见尚杰轮起钉耙,照着符篆打了过去。 什么招式,什么功法,他全都忘在脑后。 大力出奇迹! 符篆还没等发挥作用,就被尚杰的钉耙给弄爆了。 火花和浓烟不断翻滚。 众人看不清浓烟中,俩人到底出了什么招式。 反正尚杰的钉耙立在浓烟之外,浓烟内能听到拳拳到肉的闷响声。 姜一偷笑。 尚杰本家的功法,修的就是皮肉。 用了洗髓丸,他脱胎换骨,体质更胜从前。 里面挨打那个还用问吗? 那肯定不是尚杰啊。 众人伸长脖子,想看清一二,结果就看到一道黑影从浓烟中窜出。 飞出老远,掉到地上,惊起一地灰尘。 随后,场地上浓烟散开。 尚杰两**叠,胳膊拄着钉耙,嚣张中不乏惬意。 他还嫌弃的甩了甩手。 有人眼尖,看到了他手指间有毛发。 这时候,肌肉男的同伴把肌肉男搀扶回来了。 这厮脸被打成了猪头。 更重要的是,让他引以为傲的胸毛让人给薅没了! 夺笋啊! 你打架就打架,你薅人家胸毛干啥? 尚杰不屑于解释,也不想解释。 难道要告诉别人,老子打他的时候胸毛扎手,所以手欠的给拔了? 许长青这会儿又高兴了。 我队伍没胜利,薛雷你个老货也没胜。 这有了对比,他心里忽然就平衡了。 丁严和何栋梁两人也是手执钉耙上阵,把对手打的是落花流水,成功晋级。 第一轮两两对战结束,六个人成功出线。 分别是姜一队伍的卢宏、尚杰、何栋梁、丁严。 薛雷太昊观的弟子邓毅。 许长青京市非部成员——小菜鸡赵振天。 中场休息。 薛雷拍着邓毅的肩膀,就好像临终托孤般沉重。 “邓毅啊,太昊观能不能得到名次,能不能打出名声,就看你下一场的发挥了。 咱们目标不大,咱就得个第三名好不好?” 邓毅这个不知道社会险恶的小伙子,看到部长对自己报以厚望,点头如小鸡啄米,“部长你放心,我一定尽力,不会给咱们太昊观丢脸的。” 薛雷:“好,为师没白疼你一场!” 另一边,许长青也走到赵振天旁边。 刚才菜鸡互啄的场面,许长青也看在眼里。 自己手下这几个人,就赵振天最弱。 这怎么还让他出线了? 赵振天这人虽然菜,但是心特别大,还很乐观,看见许长青站在他面前,一副欲言又止,满脸憋屎的样,他受不了了,说:“部长,您到底要说啥啊。” 许长青拍了拍赵振天的肩膀,“唉,振天啊……为师最后的嘱托就是,好好的,别受伤。” 赵振天有点激动。 天呀。 部长竟然这么关心他的身体!跟着这样的领导,他死而无憾! 他一定谨遵部长的话,不让身体受伤! 小伙子,你怕是不知道许部长的小心思吧。 他在难过,在伤心。 他拿不到第一名,还倒把陨铁送出去了。 赵振天要是被打到住院,他还要出住院费。 姜一这边最后的动员,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五个人头扎在一处,姜一道:“你们几个谁当第一我不关心,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给许长青和薛雷剃光头,听清没有!” 兄弟四人嘿嘿嘿嘿。 剃光头这件事,他们可太喜欢了! 又休息了二十分钟。 六个人围站成一圈,郑晓峰手里拿着酒瓶子,“欢迎大家继续回来,我们这里是华市一条龙寿衣公司赞助的六进三比赛。” 薛雷、许长青:……就离谱。 就这么小个比赛,你还找个赞助商,还打一波广告,你丧心病狂。 姜一耸耸肩,没办法,工作人员太给力,到处能拉到广告,你说气不气。 郑晓峰把酒瓶子放到地上,“我现在开始转瓶子,瓶子指到谁,谁就有优先选择对手的权利!” 酒瓶子在地上咕噜噜的开始转圈,最后停到许长青的手下——小菜鸡赵振天的面前。 赵振天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获得了优先选择对手的权利。 但这也够让他头疼的。 太昊观的邓毅软剑使得出神入化,五行八卦阵也很在行。 钉耙四人组他也不敢选啊,那一身腱子肉,看着就打人贼疼。 赵振天思索片刻,把目光盯到邓毅身上。 薛雷内心一阵激动。 选他选他就选他! 但凡赵振天选了邓毅,又输掉了比赛。 邓毅就被送入了前三名的行列,最差也是个第三! 赵振天盯了邓毅片刻,一抬手,直指尚杰,“我选他当我的对手。” 薛雷脚一崴,差点没摔到地上。 曹!你选尚杰,你盯着邓毅看什么看?害我白高兴一场。 赵振天选择尚杰,内心也是进行了激烈斗争的。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邓毅实力不如钉耙四人组。 反正他谁都打不过,输给弱者和输给强者,哪个名声好听,他还是懂。 尚杰看了兄弟们一眼,“兄弟们,我要先一步晋级了!” 把场地上的人都清走,尚杰和赵振天对视而站。 赵振天绕着尚杰开始走,眼睛死死的盯着尚杰。 尚杰让赵振天给盯毛楞了。 也随着他的脚步开始转,生怕他在背后搞偷袭。 两人绕着比斗场地,左三圈,右三圈。 尚杰烦了,怒了。 他忽然上前,飞起一脚,把赵振天蹬下了台。 赵振天飞出去那一刻,老怀宽慰。 许部长,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没有受伤啊! 第323章 赔一个亿吧 许长青看到赵振天被一脚踹下台,老脸涨红。 狗日的,你那些个抓脸挠头的动作倒是用一用再下台啊。 太丢人了! 赵振天以光速输掉比赛,尚杰成功晋级前三名,华市的锣鼓又响了。 姜一嘴角都笑歪歪了,还得手动扶正。 她三两步窜上台,指着薛雷的弟子邓毅喊:“小伙子,咱不转瓶子了,你看看想挑战哪个?随便你挑!” 姜一一说这话,卢宏、何栋梁、丁严三人掐着腰往前走两步。 卢宏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邓毅拿不定主意,回头看薛雷。 薛雷长叹一声,背过脸去。 邓毅的手指在三人身上指来指去,最终落在卢宏身上。 卢宏哈哈大笑,“小子,终于让我等到你!” 就在你把我们弄平整的地画的花里胡哨时,我们就盯上你啦。 现在你亲自送上门,一会儿可别哭呀~~ 想想邓毅哭唧尿号的模样,卢宏心里就觉得畅快,还没开打,气势上就赢了三分。 两人在比斗台中央站定。 邓毅抽出软剑,他就着之前咬破手指的地方,挤出些鲜血抹到剑上。 灵蛇一样的剑顿时变得笔挺。 邓毅握着剑挽了个剑花,随后就要冲卢宏拱手。 “哈哈哈!莫要弄那些虚礼,咱们功夫上见真章!”说完,卢宏的钉耙就朝邓毅勾去。 邓毅有几分功底在,闪身躲过这一勾,剑又趁势在地上勾画。 卢宏屡次打破他绘阵的动作,可地面上之前就有印记,还是被他连在了一起,阵法成! 姜一看着邓毅,啧啧两声。 此子心思十分缜密。 卢宏若是没吃洗髓丹药,也没经过这段时间的集训,怕不是他的对手。 卢宏落到阵中,就好像眼睛被人蒙上,面前是一片雾气。 台下观众看卢宏,就感觉他像鬼子进了村。 整个人底盘压低,慢悠悠的挪步子,贼眉鼠眼的四处观望。 邓毅非常熟悉这个阵法,踩着阵法绕行几圈,来到卢宏背后。 卢宏在阵法中屡屡碰壁,整个人快要发怒。 他丹田发力,手中握着钉耙耍的虎虎生风。 钉耙撞到阵法边沿,发出阵阵巨响,连带空气都发生震荡。 台下人就感觉一股股气流,直冲面门。 薛雷激动的把手搭在许长青大腿上。 只要邓毅的软剑刺中卢宏,他们太昊观至少也能捞到个第三名。 奖品不奖品的先不说,至少面子是保全了。 就在这时,卢宏的钉耙猛的砸到阵上,他不精通阵法,但是大力出奇迹! 他操着钉耙一下下猛凿,直接把阵法给凿碎了! 阵法破碎之时,邓毅忍着动荡,软剑悄无声息的冲着卢宏后心刺来。 场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成败在此一举! 就在大家以为卢宏即将溃败时,他忽然回头,钉耙向前一勾,一拉,身体一错。 邓毅的剑刺偏。 而钉耙勾住邓毅的肩头,直接把他拽到卢宏面前。 卢宏弃钉耙,改用拳。 一拳凿到邓毅脸上。 “呵!小白脸,可让我抓住你了!让你在我辛苦砸结实的地上乱画!让你乱画!” 一个感叹号就是一拳。 可怜的邓毅啊,翩翩君子风被打了个稀烂。 艾米赶紧冲上去,卢宏秉着点到为止的精神停了手。 “华市非部,获胜!” 薛雷的手用力拍到许长青腿上,“哎!又输了!” 许长青:…… 薛雷,你再往上拍一点,老子就让你拍废了! 和姜部长的梁子还没解,咱俩的梁子又结下了,哼! 前三名现在已经占据了两个位置。 剩下一个只能在何栋梁和丁严之间产生。 许长青和薛雷等着看笑话,看你们自己人之间怎么内斗! 何栋梁和丁严在一片欢呼声中上场。 俩人摆好架势,战局一触即发。 丁严小声说:“何栋梁,他们等着看咱俩内斗的热闹呢! 我给你个面子,快过来打我,打我我就投降! 一会儿你要是赢了,丹药得分我一半!” 何栋梁嘴角一勾,“好说好说。” 说完,他提起拳头就去打丁严。 那拳头都是慢动作,轻飘飘落在丁严脸上。 丁严捂着脸,“啊!好疼啊!”然后他脚步噔噔瞪后退,摔倒在地。 姜一:…… 你们再多使两招啊,好假的好么。 郑晓峰上台,半蹲在丁严旁边,“还能不能起来,一、二……” 丁严的睫毛疯狂颤抖,还悄**掀起一点冲郑晓峰飞眼。 郑晓峰拍他:“老实点,喊数呢。” 丁严听话闭上眼。 十个数毕,何栋梁完美获胜。 郑晓峰大喊:“前三名出炉,分别是华市的卢宏、尚杰、何栋梁!大家有没有异议?” 许长青:……我可以有么! 薛雷:……我真的有,但是让我怎么说?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卢宏、尚杰、何栋梁三人上台,准备正儿八经的角逐出一二三名,不玩赖那种。 三人各自提着一杆钉耙,说干就干! 一时间,比斗场上飞沙走石,爆破连连。 之前京市非部和太昊观的人对他们的实力还有异议。 可这么激烈的战斗就在他们面前展开,他们那点小心思全都压下去了。 惹不起啊惹不起,人家获奖,当之无愧。 最后,尚杰在战斗中胜出,得了个第一名。 卢宏还能站在场上,是第二名。 何栋梁躺在地上动不了,屈居第三。 自此以后,华市非部的钉耙四人组正式在修士圈里扬名! 待人都走光,姜一从收纳符中摸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尚杰。 “喏,这是你们的奖品。” 尚杰激动的打开小瓶子往出倒,倒出四枚丹药后,愣了。 “部长,你确定没有给错?” 姜一点头,“确定,不管你们输赢,都是要给每人一颗的。 之所以举办这次比赛,是不想让你们知道奖品后产生懈怠心理。 你们没有让我失望,这一次的比赛,我很满意!” 尚杰赶紧把瓶子中的丹药给每人分了一颗。 他自己那颗则扯了块纸,小心翼翼的包裹后塞进怀里。 姜一转身去看许长青和薛雷带来的陨铁和铁蓝木。 陨铁中蕴含着丰富的天地五行元素,姜一直接拿出匕首“小铁锈”。 往匕首注入灵力,姜一手起刀落。 陨铁在刀下软就仿佛瓜果蔬菜,三两下就变成了一个钉耙的样式。 一连四次,四个钉耙头成型。 姜一又去看那块铁兰木。 这木质十分坚硬,但在姜一手下还是随意摆弄。 不多时,四把钉耙正式成型。 剩余的陨铁,姜一又做了菜刀、斧子、平底锅,还有一把铅笔刀大小的剑。 菜刀是给艾米的,姜一总不好让自己的大弟子一直用砍瓜切菜的刀去杀鬼。 郑晓峰更擅长体术,斧子是给他防身的。 铅笔刀大小的剑,是给祖师奶奶耍的。 至于平底锅? 她收纳符中那个锅,打人打的都变形了,是时候换一换了。 许长青和薛雷都用不上的东西,被姜一制成了数把武器。 而且还剩了一大块,被她放进收纳符。 粗糙是粗糙了点,但威力十足。 尚杰等人激动的差点没给姜一磕一个。 又送丹药又教功法,现在还给他们武器,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堂堂老爷们,一直表忠心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们发誓,往后的日子里见真心! 结果,姜一前一秒钟把东西送出去,后一秒就来要利息了。 “明天你们回一趟非部,合同重新签一下。 就签……签一百年的吧,中间要是违约,赔他一个亿吧!” 尚杰四人:…… 老大,莫说我们不会变心,就算真变了,你把我们拆骨卖了也不值一个亿啊! 第324章 跟踪姜一的女人 晚上回家,姜一把陨铁打造的兵器拿了出来。 艾米和郑晓峰激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祖师奶奶比较淡然,小树皮人当即就踩着小剑御空飞行。 艾米抱着姜一:“嗯~师傅,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啦!要不,香一个?” 姜一指了指左脸。 艾米mu~a亲了一大口,还带响的,然后就兴奋的跑去磨刀。 郑晓峰感觉自己学会了什么。 他扭扭捏捏的走到姜一身边,扯着姜一袖子,“嗯~师傅,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啦!要不……” 姜一瞪着他,要不啥? 你说出来我听听,我保准不把你脸扇歪歪了。 ** 隔日,姜一开着小三轮车来到非部门口。 热风一吹,姜一感觉自己都快化了。 想着非部办公室里的空调,她加快了脚步。 就在姜一钻进地下室时,有个四十出头打扮得体,带着墨镜的女人追过来。 非部楼上是卖殡葬用品的,女人走进去四下张望。 在店里转了一圈,女人没看到姜一的背影,她抓住一个店员问:“刚才我看到一个小姑娘走进来的呀,现在怎么没看到人了。” 楼上的店员其实就是非部工作人员,大家轮班上来卖货,自然知道女人口中的小姑娘就是他们的部长。 可不能随意透露部长信息,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店员没回答女人,避重就轻道:“女士,请问您要买点什么?” 女人觉得买了东西,应该就能从对方嘴里套出话,于是指了一捆纸钱说:“给我来一捆。” “就要一捆,烧到那边怕是不够花吧。”非部的人都跟姜一学会了勤(雁)俭(过)持(拔)家(毛)。 女人墨镜下的眉头紧皱,不耐烦道:“那就拿两捆。” 店员利落的包好,递给女人。 女人拎着塑料袋,付完钱,开口打听:“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刚才进来的小姑娘去哪儿了吧!” 店员两手一摊,“小姑娘?什么小姑娘?刚才就你一个人进店了,你怕不是眼花了吧!” 女人:“你……” 她气呼呼的拎着两捆纸钱走出店外。 到了垃圾桶旁,她把纸钱往里一丢,嫌弃的转身离开。 她那一身昂贵行头在市场里显的格格不入,穿着高跟鞋又迈过一个水坑时,她踟蹰片刻,又转头走到殡葬用品行附近,钻进一家小小的奶茶店。 她点了一杯五块钱的奶茶,嫌弃的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窗口附近的桌椅,才拧眉坐下。 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奶茶店的小姐姐始终在观察这个奇怪的女人。 点了奶茶又不喝,莫非是口味不对? 她走上前问:“美女,是奶茶不和口味吗?店里还有炸串,你要不要尝一尝。” 女人头也不抬,厌烦的说:“我这不点了一杯奶茶吗?怎么,店里不让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还不赶紧走开,你耽误我了!”女人颐指气使的说。 店员碰了一鼻子灰,怏怏的回到柜台后忙碌。 姜一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楼上殡葬用品店的工作人员来敲门。 门没关,那工作人员笑眯眯的在门口喊:“部长,部长!” “进来!” 工作人员进门,在沙发上坐下。 空调吹出的冷风徐徐,他舒服的眯眼,“部长,你进门以后,有个女人贼眉鼠眼的跟进来,跟我打听你来着。 我多精明啊,我让她买了两捆纸钱,但没透露你的下落。” 姜一夸奖:“做的好,打听我的人长什么样啊?” 工作人员比比划划的形容:“就这么高,挺瘦的,那一身看着就挺贵气,带个大墨镜,把脸都遮住了。” 这说的也太抽象了,姜一根本在记忆里扒拉不出这号人,于是说:“你抽空调下监控录像,回头给我看看。” “好嘞!”工作人员笑着出去。 姜一刚把人打发出去,手机就响了。 联志强邀请她去吃一家新开的馆子。 这好事她肯定应啊。 不多会儿,联志强的豪车开到非部门口。 姜一跑出去,上车离开。 奶茶店里。 联志强豪车出现时,女人就把眼镜拿下来一些。 乖乖,这车真贵气啊,得上千万! 这么好的车跑到这破地方来干嘛? 就在女人羡慕时,姜一从殡葬用品行跑出来,上车后离开。 女人的手啪一下拍在桌上。 她就说她刚才没有眼花吧,这女孩真的在这里。 而且她和豪车车主很熟,莫非,她攀上了高枝? 女人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在豪车离开后,她也离开了奶茶店。 出了市场,她刚想打车,又想起来什么。 女人转身走进一家小超市,买了几样蔬菜,还有一只冷冻的鸡,这才心满意足的打车离开。 出租车的表还没跳,女人就到地方了。 下车后,她拎着东西往楼上走。 这个楼前面是门面,后面是居所。 想要上三楼,还要走过一个焊制的铁楼梯。 女人的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一阵哒哒的脆响声。 到了三楼一户门口,她摸出钥匙,开门进屋。 门后是个两居室,上一个租户没好好打理,屋里的墙面熏的黄黄的。 屋里传来有气无力的男声:“金瑶,是你吗?” 姜金瑶温顺的说:“嗯,老公,我回来了。” 姜金瑶趿拉着拖鞋,往里屋走去。 屋里,男人半倚在床上,眉头紧皱,脸色灰暗,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姜金瑶紧张的问:“老公,我刚出去买菜,跟人讲价耽搁了一会儿,你怎么样?要不要喝水啊。” 男人虚弱的摇了摇头,“不用,金瑶,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做生意被人骗了,哪儿能轮落到这种地步,住这样的房子,还要你亲自出去买菜。” 姜金瑶轻轻的靠在男人肩膀上,“老公,你别说了,你已经尽最大的努力给我们娘俩最好的生活。是我没用,现在你都病了,我却没钱给你看病,让你只能待在家里。” 姜金瑶这两句话说的可谓是真心实意。 这个男人有钱的时候,对她一百个诚心,捧到手里怕掉了,放在心里怕化了。 现如今他落魄了,又没钱治病,忍受着这么大的痛苦,姜金瑶心里是实打实的难受。 两人就这么轻轻的靠着,颇有几分不离不弃岁月静好的意思。 外楼梯又传来走动声,姜金瑶通过脚步声判断出上楼的是她和男人的儿子。 她赶紧从男人肩上起来,“敛青回来了,我去开门。” 姜金瑶小跑着去开门,十六七岁的郑敛青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 他大力的推开门,把手里的篮球往地上一扔,气鼓鼓的回到他自己的卧室,嘭一下关上门。 姜金瑶轻轻的敲门,语气也放的柔柔的,“敛青,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啊?有事可以和妈妈说。” “滚!”青春期的孩子,这一声怒吼威力十足,吓的姜金瑶一哆嗦。 她没放弃,再次敲门,“敛青别生气,有事你可以和妈妈商量,好吗?” 就在姜金瑶以为里面不会给她回应时,房门忽然被拉开。 郑敛青粗鲁的将妈妈拽进门,然后关门。 “你不是说可以和你商量吗?那你给我钱!”郑敛青混不吝道。 这下姜金瑶也犯难了,公司破产,他们在外面欠了不少债。 现如今她男人还病着,一家人的开销都是她卖以前购置的奢侈品来维持。 东西也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她身上这身撑场面,否则她也不会去小市场里买菜。 姜金瑶柔声安慰:“敛青,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妈妈手里真的没钱,你再坚持一阵子,会好的。” 郑敛青恶狠狠的说:“没钱你还让我和你商量什么?以前我有钱的时候,那些人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 现在我没钱了,谁都能上来踩我一脚!我要钱,我要拿钱砸死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第325章 上门认亲 姜金瑶听到儿子的话,心中也充满怨气。 没钱以后不止儿子在学校受罪,连她也跟着受奚落。 平时那些女人就像苍蝇一样围在她身边,巴结她,赶也赶不走。 现在她家遭难,那些人躲的远远的,就连她的电话都不肯接。 姜金瑶咬牙切齿,却还是好声安慰儿子:“敛青,你放心,妈妈很快就有钱了,不止能让你过回从前的生活,还有钱送你爸去看病!” 郑敛青年纪小,喜怒都写在脸上,他当即惊喜道:“妈,你说的是真的?”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有一点你要答应妈妈,凡事别多问,妈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且等上两日!” 郑敛青才不管家里的钱是哪儿来的,只要有的花就行,于是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姜金瑶满意的离开儿子房间,提过她买的菜走进厨房。 姜金瑶是个苦出身,没成家之前,什么苦活累活都要干。 自打嫁人后,家里有两个佣人供她使用,她再没下过厨。 她嫌弃的把冷冻的鸡放到水龙头下冲洗,然后丢进电高压锅去煮。 头几天她还不太会用这个新设备,这两天已经轻车熟路。 把鸡煮上,她又洗了些青菜,准备等鸡煮好后再炒。 等待期间,她的大脑高速运转,想着怎么把事和老公说,又怎样和那女孩联系上,让她心甘情愿给自己花钱。 一个多小时后,姜金瑶捋顺思路,鸡汤也煮好了。 她打开油腻腻的抽油烟机,炒了一盘青菜。 若是没有希望,这样的生活她捏着鼻子也得过。 现如今有了盼头,她感觉这样的生活一分钟也过不下去。 在姜金瑶的搀扶下,郑仁慢慢走到客厅,在简陋的椅子上落座。 短短几步,好像耗尽了他的力气,额头冷汗直流。 “敛青!敛青吃饭了。” 郑敛青从房间走出来,看到桌上摆着一盆清淡的鸡汤,一盘炒青菜,面露嫌弃,“妈!怎么又吃鸡汤和炒青菜啊,我不想吃,我想吃和牛,我想吃帝王蟹!” 姜金瑶:“儿子乖,你爸身体不好,只能喝些汤水补身体。你再忍几天,妈妈保证,很快就有钱买好吃的了。” 郑仁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妻子。 姜金瑶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刺激儿子。 郑敛青说着不想吃,可嘴巴很诚实,毕竟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用鸡汤泡了一碗饭,很快吃干净,一推椅子站起来,“爸,妈,我吃完了,我回房间了。” 郑仁虚弱的摆了摆手。 姜金瑶晾的鸡汤也凉了,她用勺子舀起一些,送到郑仁嘴边,“老公,喝一点吧。” 郑仁闻到肉味不但吃不下去,还反胃的想吐,“吃不下。” “老公,你不吃东西就没法吃药,身体就不能恢复,乖,吃一点。” 郑仁喝了一小口,随后压低声音忧心忡忡道:“金瑶啊,要好好管一管敛青了。 以前家里条件好,随便他怎么造。现在家里成了这样,不能再让他随意挥霍,还是学会勤俭,才能支起这个家。” “老公你放心吧,日子马上就会好的,我绝对不是骗你。” 郑仁把鸡汤推开。 他虽然病了,但长期上位养成的凌厉气息还在,他微一敛目,道:“金瑶,你想干什么?虽然我现在落魄了,但还不至于让你为了我做傻事!” 姜金瑶愣了一下,随后掩嘴轻笑,“老公,你在想什么啊?老实和你说了吧,你还记得我的出身吗?我家里除了我,还有……” 等姜金瑶说完,郑仁不赞同的皱眉,“这能行吗?” “老公,只要咱们口风一致,一定行的。” 翌日,姜一起床收拾好东西,就赶去非部吹空调。 刚到门口,就有一个女人窜出来拉住她。 女人穿着一身洋装,带着墨镜,墨镜下露出光洁的下颌。 虽然保养的好,可这一身成熟的装扮也暴露了她的年龄。 姜一甩开她,“大姐你谁啊?”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和姜一八成相似的脸,赫然是姜金瑶! 姜金瑶挤出两滴眼泪,追上前再次拽住姜一,“是你!是你对吧,你让妈妈找的好苦啊?这些年你到哪儿去了啊?” 姜一看着女子的脸,脑袋里嗡嗡的。 她知道自己是被祖师奶奶捡回来的。 祖师奶奶也说过,她是被拐的小孩。 在她年幼时,曾经给自己算过命,看看父母在哪里。 然而,修道之人能算别人,却算不了自己,全是乱卦。 现如今忽然冒出一个和她长的很像的女人,拉着她就哭,说她是妈妈,把姜一都给整不会了。 姜一毕竟是姜一,迟疑只有一秒钟。 因为她和这女人身上并没有亲子线,就算长的再像,这也不是她的母亲。 姜一大力的甩开她,拧眉道:“这位女士,请你自重!” 姜金瑶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炸了:“自重?你让我如何自重?姜一,你叫姜一对不对?我是你的妈妈啊!呜呜呜呜……” 她声音这么大,一下吸引了南来北往买菜的大爷大妈。 他们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姜金瑶一看有观众,更来劲了,“姜一,早些年你被人贩子拐走。 妈妈到处找你,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吃不好,睡不香。 现在终于找到你了!看到你过的好,平安健康长了这么大,妈妈真的太高兴了。” 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你看她俩长的真像!肯定是母女!” “你瞧瞧那妈妈哭的,再看那女儿冷冷淡淡,没养在身边就是不亲。” 别人看不出姜金瑶是什么货色,只怜惜她丢了女儿。 可姜一通过姜金瑶的面相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女人父母早亡,有一个至亲的妹妹也过世了,终身只育有一子。 头些她年享受荣华富贵,现如今家道中落,一身外债。 不仅如此,她为人还自私自利,满怀算计。 若是姜一年纪再小一些,恐怕会惦念亲情。 现如今她有祖师奶奶,有徒弟,有非部的战友,这些早就填补了她对亲情的向往和渴望。 所以对忽然冒出来认亲的女人,她是一丁点好感都没有。 姜一把双手抱在胸前,“女士,咱们虽然长的像,可这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孩子,还是不要胡乱认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讹我给你养老呢!” 说完,她转身进门,穿过回廊下了地下室。 姜金瑶本以为姜一见到亲人,会欢天喜地的认下来。 没想到,人家鸟都没鸟她。 周围的议论声给了姜金瑶莫大的鼓励,她开始撒泼,“姜一,你是不是埋怨我这些年没去找你? 我怎么没找啊,我走南闯北只希望找到你。你能不能给我解释的机会,我是你的妈妈啊!” 姜金瑶一边哭,一边往里闯。 非部的工作人员立刻拦住她,“这位女士,你不能空口白牙胡乱攀扯关系,我们今天不营业,还请你回去吧。” 说完,工作人员就拉下卷帘门,任由姜金瑶胡乱拍打铁门,发出啪啪的响声。 姜一回到办公室,淡定的倒了杯果汁。 祖师奶奶从口袋里钻出来,爬到桌子上,与姜一面对面坐下。 小小的树皮人,浑身满是歉意。 好半晌,祖师奶奶才给姜一传音。 【当年你被人贩子扔了,我算出你我有缘,且你父母早亡,才指引人把你带到观中。 早些年没和你说,是担心你小,受不了打击。 等你再大一些,也从来没有问过父母的事,我也就没再提起,担心徒增烦恼。 门外那个女人虽然不是你的母亲,但和你有亲缘,如果你想要探寻父母的事,你就去吧。】 姜一摇摇头,“祖师奶奶,你别说了,让我想一想。” 第326章 混不吝的姜一 姜金瑶闹了一场,却没能认回姜一,只能悻悻回家。 郑仁担忧的问:“金瑶,你见到她了?怎么样?她愿意跟你回来吗?” 姜金瑶摇了摇头,“她早些年被人领养走了,所以对我一点也不亲。 想要认回她,可能还需要时间。” 姜金瑶面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却骂开了。 狗崽子,还敢和老娘摆谱。 若不是老娘看你现在发达了,我管你的死活! 等我榨干你的钱,看怎么把你一脚踢开的! 郑仁费力的说:“金瑶,要不就算了吧!” “不!老公,你现在病着没有钱医治,敛青岁数也不小了,以后成家立业都要钱。 我没事的,我再努力一把,肯定能把她认回来。 虽然这些年没养在身旁,可亲缘关系断不掉。 就算她不愿意,她也要帮扶咱们一把!”姜金瑶坚定的说。 郑仁病痛难忍,也没有心力去管姜金瑶的事,只能随她去折腾。 非部办公室这一整天都很压抑。 大家都知道有人来找姜部长认亲,而姜部长却不愿意。 他们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惹姜一不快。 姜一倒是没他们想的那么脆弱。 她的父母已经死了,这个和她有亲缘关系的女人家道中落后巴巴的找上门认亲。 还谎称是她母亲! 呵!想算计她的心昭然若揭。 现在想算计她,那自己被扔掉,更或者自己父母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呢? 想到这里,姜一打算陪这个女人玩一玩! 下班时,姜一走出大门。 不出意料,她又看到了姜金瑶。 姜金瑶满脸讨好的拉着她的衣袖,“姜一。” 姜一这次没那么反对,任由她拉着袖子。 “你说你是我的母亲?” 姜金瑶疯狂点头,“是啊,姜一,你愿意认我了吗?” 说完她就要拥抱。 姜一用指尖点着她的脑门,把她逼远一些,“还没感情呢,抱什么抱。” “对,对,是我唐突了,你跟妈妈走,妈妈带你回家认认门,家里还有爸爸和弟弟!” 姜一任由姜金瑶拉着她,往家里走去。 一进出租房,姜金瑶就把姜一领进卧室,对郑仁介绍:“姜一,这是你的爸爸,他叫郑仁,快叫爸啊。” 郑仁费力的挪动身体,脸上挤出一丝慈爱。 姜一心中冷笑。 爸爸? 这个男人也配? 他早些年不知靠什么敛财,但是浑身戾气,还背着命,想来和黑.涩会脱不了关系,后来洗白干企业,脏心烂肝的钱没少拿。 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会儿罪恶反噬到身上,家财散尽,还得了重病,命不久矣。 “孩子,快坐。”郑仁尽量扮演一个慈父。 姜一顺势坐下,装的很是温顺。 姜金瑶赶紧说:“你和爸爸聊聊天,我去看看你小弟,把你找回来还没和他说,他肯定高兴坏了。” 说完,姜金瑶就离开这个房间,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她快步走到儿子房间,推门进去。 郑敛青不知道在手机上看什么,看到母亲进来,一脸慌张,“妈!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姜金瑶用食指压在唇上,“嘘!儿子,你还记得妈昨天和你说的事吗?” “啥事?” “妈说了,好日子很快就来了,但有个前提条件,你什么都要听妈的!” “有话你就直说,都把我弄懵了。”郑敛青不满母亲的遮遮掩掩。 姜金瑶打开门朝外面看了看,确保姜一还在郑仁房间里,才小心的关好门,坐到儿子床上。 “家里来了客人,一会儿你要表现的很激动,很想念她的样子,管她叫姐姐,听到了吗?” “姐姐?”郑敛青惊讶,“你什么时候又生了一个孩子!” 郑敛青的声音有点大,吓的姜金瑶赶紧去捂他的嘴。 “儿子!你先别管那么多,总之,你一定要表现的非常热情,非常想念。 她可是有后台的人,到时候让她拿钱出来,你在学校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郑敛青一听有钱拿,眼睛当即亮了,狠狠的点了下头,“好,妈,我听你的!” 母子俩商量好,姜金瑶喜滋滋的走回自己和郑仁的卧室。 卧室里,姜一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十分没有教养的样子。 姜金瑶瞥见,眸光里闪过鄙夷。 不管她现在有没有攀上高枝,这个样子看起来真没教养,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孩子,像什么样。 可她表情收敛的很快,一下又堆出失而复得的喜悦,“聊的还愉快吗?” 姜一摇着腿,还tui.tui的往地上吐嘴里的食物残渣,然后道:“你是我妈是吧!我饿了,想吃东西,你去给我做饭!” 姜金瑶脸僵了一瞬,又死死压下心中不悦,“应该的!应该的!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弄好吃的去!” 姜金瑶转身厉害。 姜一不屑一笑,单手撑在床上,身子往前探,“诶!那个爸啊,瞧见没有,我妈岁数不小了,长的还挺漂亮。你说说你身体这么不好,改天嘎一下死了,我妈可是不愁嫁啊!” 郑仁脸一下青了。 这事他不是没想过,也是事实。 可被这个小辈戳出来,他心里满是厌烦。 郑仁开始找其他话题,“姜一啊,爸爸妈妈这么多年没在你身边,你都是怎么过的啊? 现在在读书吗?在哪个学校上课?” 姜一啧啧两声,“还能怎么过,对付过呗,早就不上学了。上学有啥用,顶吃还是顶喝?我老早就出来社会混了,跟着人装神弄鬼骗两个钱。” 天地良心,姜一说的全是真话。 姜一感觉自己刀子扎的不够狠,继续道:“我说老爹啊,看你这样以前应该挺风光的啊,现在怎么混成这个b样了?” 郑仁老心都要被扎穿了。 他捂着头,“去,去叫你妈,就说我头疼,让她帮我拿药!” 姜一:…… 挺大个岁数,挺脆弱啊,两句话就受不了,就这还想骗她钱? 姜金瑶很快过来给郑仁喂药。 郑仁看姜一去客厅,抓着姜金瑶的手,“金瑶,这个野丫头不是个好东西,你听我的,咱们别想着从她身上往出抠钱了,赶紧把她送走,和她切断关系!” 姜金瑶拍着他的背,“老公,你别气,别气!她那就是装样子呢.你不知道,我昨天看她上了一辆豪车,跟人家关系可好了,但凡她要是跟人家张嘴,拿点钱肯定不成问题。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要是不喜欢她,以后我尽量不让她找你麻烦,你安心养病,一切有我!” 晚饭,姜金瑶做了一桌子菜。 姑且算一桌吧,毕竟炒白菜丝炒白菜邦同时上桌,只为凑数。 郑敛青也被叫出了房间,看到姜一第一眼,他眼里闪过惊艳。 这女的虽然容貌上和她妈有八分相似,可气质上完全不同。 美丽的容貌配以桀骜,整个人看起来野性难训。 姜金瑶:“敛青,这就是你姐姐,快叫姐姐!” 郑敛青没见姜一之前,心里是瞧不起她的。 什么姐姐?不就是她妈想要诈钱的工具么。 可见姜一这么漂亮,他心里有些吃惊,眼珠转了转,一把捉住姜一的手。 “姐姐!” 这声姐姐叫的那叫脆爽,果真像失散多年的姐弟见面,如果忽略他在姜一手上捏来捏去的动作。 姜一恶心的抽回手,心想,别急,想算计我的一个都跑不了。 她用力的在郑敛青脑袋上拍了两下,就这两下,足够他做一晚上鬼梦了。 吃喝无度、品行不端,连姐姐都敢肖想的变态,活该! 姜金瑶看气氛这么好,赶紧道:“今天是团圆的日子,大家都别愣着了,坐,快坐!” 姜一从来不浪费粮食。 有饭吃,她就埋头开始苦吃。 姜金瑶看着给郑仁补身子的鸡汤让姜一炫了一半,心疼的不行,给姜一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孩子,多吃点青菜,你还在长身体的阶段,补充维生素!” 姜一把青菜吃了,但也不耽误吃鸡。 直到整只鸡都下肚,桌上只剩些菜渣,姜一翘起腿,粗鲁的抠牙,“你们倒是吃啊,虽然味道不咋地,但也能吃饱肚子。” 郑敛青、姜金瑶、郑仁:…… 让他们吃啥?盘子里只剩下炒菜用的蒜瓣了。 第327章 虚假的母女情 吃完饭,姜金瑶上了一壶茶,开始和姜一闲磨牙。 “姜一呀,真是不好意思,以前爸爸妈妈条件好的时候没能找回你,没能让你跟着享福……” “对啊,姐姐,以前家里条件真的很好,现在爸爸病着,哎……”郑敛青装起了大孝子,满面愁容。 姜一手指点在桌面上,这样啊。 她拿出手机,“既然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我也不能不管。手机拿来,我扫一下,给你们转点零花钱。” 姜金瑶赶紧把手机拿出来,速度那叫一个快,就好像超市里抢鸡蛋,手快有手慢无。 姜一直接转过去两万块,“你们先花着,知道我上班的地方吧,没有了再找我!” 说完,姜一就给联志强发去消息,让他来接,而且注明要用好车! 半个小时后,一辆豪车停到门口。 姜金瑶看到那车,激动的抓住姜一的手,“女儿,那是你朋友啊,让他到家里坐坐啊!” 联志强这么个活招牌,姜一觉得能用,于是叫他下车。 联志强进门就四处看,“这条件差了点啊!” 郑仁毕竟在商圈里混了许久,一眼就认出了联志强。他伸出手,想和联志强握手。 联志强理都没理他,转身走到姜一身边。 姜一介绍:“这是我……额,这是我那个爹,那个妈,新找回来的。这位是我的朋友,联志强。” 联志强一听是姜一的爹妈,心中暗想,哇靠,像大师这么牛b哄哄的人物,竟然是人生出来的,好奇怪哦。 他虽然腹诽,可脸上还是堆起笑容,主动走到郑仁身边,双手握住他的手。 “你好你好,我是联志强!” 郑仁激动的脸都红了。 这可是行业龙头人物,竟然屈尊降贵到他们家来了! 姜一适时打断:“行了,没事我今天就回家了,改天联系!” 姜金瑶极力挽留,姜一还是跟着联志强走了。 等人一走,姜金瑶就走到郑仁旁边,拿着手机比划,“老公,怎么样?我说这个女儿还是要认吧,瞧瞧,就糊弄了一顿饭,两万块钱到手。” 郑仁则道:“金瑶,你说的没错,咱们要发达了!你知道跟着姜一回来的男人是谁么?” 姜金瑶嫌弃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估计是个人傻钱多的老头,你瞧见没有,他看姜一的眼神都放光,是个大鱼!” 郑仁:“你眼光真短浅,那个男人是联志强,联发地产的老总!听说去年他和老婆离婚了,到现在还是单身。 要是钓上他这条大鱼,咱们家东山再起有望!” 郑仁说到激动处,又咳咳的咳嗽两声,“就是我……就是我这个身体不行了啊。 你告诉敛青一定要和这个姐姐搞好关系,听到没有。 你也别总想着算计她,多对她好一点,让她心甘情愿带着咱们家一起发达!” “知道了老公!”姜金瑶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我会对她好的。” 郑敛青这时候走到姜金瑶面前,双手拉着她的胳膊摇晃,“妈~刚才哄姐姐开心我也有份,这个钱……” “知道啦!”姜金瑶给郑敛青转去两千块,“先给你拿这么多,你先花着,记得讨好姐姐,听到没?” 郑敛青得了钱,半分也不愿意停留,赶紧给自己的狐朋狗友打电话,要带他们出去消费。 车上,联志强说:“姜大师,那真是你的生身父母?你虽然捉鬼厉害,但是识人还是差点。我打眼一瞧,那都是要算计你的人啊,你就这么让她们算计?” 姜一:“算计我?谁算计谁还说不定!这一次你帮帮我,代价么?再给你一片灵芝怎么样?” 联志强激动的手都离开了方向盘,“好!有你这话,随叫随到,想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 隔日,姜金瑶拿着剩下的钱,给郑仁买了药,又买了许多好吃的东西,还给自己添置了两件新衣服。 两万块连一个上午都没坚持住,就挥霍一空。 而此时,姜一正在给小于下命令,“你去帮我查一查姜金瑶这个人,祖宗八倍都要给我调查清楚!” 小于得令,立刻去忙了。 晚上,姜金瑶再次等在非部门口,把姜一拉回了家。 钞能力让饭桌上的饭菜,变得精致。 “姜一,快吃点,看你瘦的!”知道姜一是一棵摇钱树,姜金瑶也不再心疼肉,放肆的给姜一夹。 姜一:“弟弟呢,弟弟怎么不出来吃饭?” 姜金瑶尴尬了一秒,立刻挤出笑容,“你弟弟他快考试了,昨天晚上通宵学习,这会儿没精神头,正补觉呢!” 神尼玛通宵学习。 通宵玩乐还差不多。 郑敛青带同学在ktv玩了一晚上,两千块钱挥霍的连打车钱都不够了。 这不今天没去学校,一身酒气在家里蒙头大睡,姜金瑶还给老师打电话,说郑敛青生病了。 等姜一吃饱喝足,姜金瑶又玩起头天晚上那套苦情戏。 “姜一啊,不瞒你说,家里条件差了点,你爸爸病了,也没钱去医院看病。 这要是头些年找到你,一定能让你享受小公主的待遇! 是爸爸妈妈无能啊!” 姜一特大方,“妈!说那个干啥,不就是钱吗,钱能买走亲情吗? 不能啊!你这些年都没放弃寻找我,我心里很舒服!拿手机来,我给你转钱!” 但凡了解姜一的人都知道她有多抠门。 这么大方的撒钱出去,她肯定憋着坏呢。 可姜金瑶不知道。 还以为自己这个便宜女儿,是老天送给她们家的摇钱树。 一顿饭又换来两万块,这买卖值啊! 姜一这次离开后,姜金瑶好几天没来找她。 看来钱还没花完。 姜一乐得晚上回家吃饭,白天来非部蹭空调。 小于这边也把姜金瑶调查清楚了。 “部长,这个姜金瑶的父母在她十几岁时患病去世,她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叫姜银瑶,在十四年前去世。” 姜一脑子一转,十四年前,那不正是她被人贩子扔了的时候么? 姜一又赶紧问:“姜银瑶去世时结婚了吗?有孩子吗?” 小于翻了翻资料,继续说:“姜银瑶去世时结婚了,她的爱人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她带着五岁的女儿独自生活。 当时通过警方调节,工地和姜银瑶私了,赔偿了六十万现金。那个年头,这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但是姜银瑶去世后,这笔钱,以及姜银瑶的孩子,全都没了下落。” 姜一略一思索,就把事情连起来了。 她的母亲是姜银瑶。 姜银瑶去世时,肯定是把女儿和这笔钱托付给了姜金瑶。 姜金瑶拿了钱,却觉得姜一是个累赘,于是把她给扔了,这才被人贩子得手。 好你个姜金瑶。 钱你拿了,孩子你扔了。 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事吗? 这天下班,姜一主动来到姜金瑶的出租屋。 敲门后,姜金瑶趿拉着拖鞋过来开门,看到姜一,先是一愣,又是一喜。 “姜一啊,快进来坐,是想妈妈了吗? 妈妈这几天忙着带你爸去看病,没工夫去找你,是妈妈的错。 快进来,进来,饭菜眼看好了!” 姜一进门,吸了吸屋里的香味,“好久没尝你的手艺,真的太香了!” 姜金瑶偷笑。 香?她的手艺她了解,她自己都不愿意多吃。 这个丫头片子之所以爱吃,哪里是想吃饭菜,她想念的是家的味道。 饭菜一上桌,姜一风卷残云的将满桌饭菜吃了个精光,随后一抹嘴,“好几天没吃饱饭,现在吃了,真是浑身舒畅啊!” 姜金瑶惴惴不安的问:“孩子,怎么没吃饱饭么?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生怕姜一没钱了,从她身上再捞不到好处。 第328章 投资需谨慎 姜一:“不是身体的事,我的钱都拿去炒股了。我那个朋友联志强你还记得吧,他是个炒股高手,以前给我指点的几支股票全都涨了,赚了不少。 他这几天相上一支药品股,我跟着投了点,等涨上去,马上抛了,能赚不少呢! 他说了,我要是赚了钱,他承建的工程让我入股!” “你说你的钱都拿去炒股了?万一要是跌了,钱就套进去了。”听说姜一炒股把钱都投进去了,姜金瑶就像自己投钱一样着急。 姜一一笑,“没事!你怕是不了解我那个朋友的本事,他有的是钱,若不是看我……” 姜一摸了一把脸,略带羞涩的说,“他都看不上我这个小打小闹的钱。 这一年,我跟着他赚了不少呢! 妈,你有没有闲钱,要是有的话,你拿出来,我一起投进去,保证能翻一翻!” 姜金瑶听的心思活络,随后又低垂眉眼,“姜一,不瞒你说,我倒是想炒股,但是家里没钱啊!” “没钱怕啥的,没钱可以管银行借啊,我都借了,嘘!偷偷告诉你,我连高.利.贷.都借了。反正有我朋友兜底,不管赔了赚了他都翻翻给我!” “什么!你连高利贷都借了!”姜金瑶炸毛。 “妈!你大惊小怪干什么?”姜一拉住她,“我和你透个实底。 我和联志强……” 姜一羞赧一笑。 姜金瑶这个过来人看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和那个老男人有一腿呗。 “妈,我从小没受到好的教育,现在有这么个男人给我兜底,我放心着呢。”姜一说着还拉起姜金瑶的手,好一幅母慈女孝的场面,“色衰爱迟的道理我懂,所以我除了找他拿钱,我还让他教我做生意,反正最后不管亏还是赚,他都是按我赚了算。” 姜金瑶懂了。 炒股是假,变相给钱是真。 难怪姜一敢借高.利.贷.往里投,不就是看那个老男人对她还喜欢么。 姜一又抓紧姜金瑶的手说:“妈!我不是骗你的,你要是有钱就尽快投,再过一阵子,我怕联志强他变心。” 说完,她用力的捏了捏姜金瑶的手。 姜金瑶反手捏住她:“你爸他上了黑名单,我又没有工作,根本在银行借不到钱的呀!” 姜一往郑敛青的屋里看一眼,“妈,你还有爸和弟弟,你们有三个人,找个高.利.贷.公司,能借出好几份呢,就一个月,马上还了,没事的! 要是你觉得有风险就算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说完,姜一轻快的起身,“联志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她风一样的跑了,只留姜金瑶在客厅沉思。 晚上,姜金瑶把姜一的话告诉了郑仁。 他毕竟在商场上混的时间长,懂的东西多。 郑仁不赞同的皱眉,“炒股?利润还那么高?莫说咱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就算是拿出来了,一旦赔了,咱们拿什么还啊!” 姜金瑶已经被姜一说动,推搡了一下老公,“你没懂我刚才话里的意思。 联志强根本不是带她炒股,钱到他手里一圈,他加些钱再还回来,凭的就是他俩那一腿的关系。 真等联志强腻了,咱们连这个赚钱的机会都没了!” 郑仁也遇到过为了小姑娘一掷千金的主,况且联志强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屑于他那两个子儿,所以被姜金瑶说动了。 他揉了揉脑袋,疼痛让他昏昏沉沉,“我不管了,反正我没几天活头,你要是觉得可行,你就去办。” “好的老公!借到钱先送你去医院,剩下的再投资!” 姜金瑶想着赚大钱,第二天就出去借钱了。 没亲戚就找朋友下手。 只是嘴皮子都磨破了,朋友也不肯把钱借给她。 姜金瑶碰了一鼻子灰,最终把目标定到网上和现下的贷款.公司。 她以自己和郑敛青的身份,一共借出来二十多万,全靠他们之前消费水平高的缘故。 就这点钱,姜金瑶以前都不放在眼里,可现在却激动的不行。 她拿出五万在医院给郑仁交了押金,送他进医院治疗。 然后赶紧给姜一打电话。 “姜一,晚上来妈妈这里,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了!” 姜一:“真的呀妈妈,算了,别去你那里吃了,晚上跟我出来,联志强带咱们吃好东西。” 这声妈妈叫的姜一差点没吐出来。 联志强特意安排姜金瑶到了华市最豪华的饭店。 这里需要定位置,人均消费上万。 就算姜金瑶以前有钱,这样的地方也来的很少。 姜金瑶穿上自己的战袍,带着郑敛青进入饭店。 这感觉仿佛回到了从前。 她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感觉比外面的空气要香甜。 姜金瑶和郑敛青这两个贪得无厌的,可着贵的点。 联志强态度很好,陪着他们做戏。 姜一趴着联志强的耳朵说悄悄话,“老联,请他们来这里吃饭是不是太破费了。 有这个钱你给我不好么!” 联志强:“不破费,我开的。” 那姜一就不客气了,甩开腮帮子狠吃了一顿。 席间,姜一起身去卫生间。 姜金瑶看着联志强道:“联总,听我们姜一说,你还带她投资?” 联志强点了下头,放下叉子。 “姜一妈妈,我很看中和姜一之间的情谊。她曾经和我说过,她从小就没有亲生父母,养父母对她很不好,看她没有价值,就把她撵出了家门。 她想知道她的母亲为什么抛弃她,父亲为什么又不要她。 为此,她经常晚上做噩梦,很没有安全感。 现在她找到了你们,得知不是你们抛弃了她,她很开心。 她很珍惜这份情感,我作为她的……额朋友,希望你们能用心的待她。” 联志强调子摆的很低,甚至有几分乞求的意思在。 姜金瑶对此很受用,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她还给什么钱投资啊。 干脆让联志强娶了姜一,她坐着收彩礼不好么? 姜金瑶思索片刻后开口,“联总,我是姜一的母亲,有话我就直说了。 既然你对她有意,有没有考虑过和她结婚?” 联志强的心一哆嗦。 结婚? 和姜大师? 让她给联皓当娘? 是他命太长,还是联皓命太长? 他忍着内心的恐惧,继续飙戏,“您说的什么话?我已经这个岁数了,怎么好和姜一结婚?就算我同意,姜一同意,我儿子也不会同意的!” 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姜金瑶懂了。 和有钱人玩一玩可以,他给你点钱也没毛病,但是想要他一半身家,那是做梦! 她还在踟蹰,要不要请联志强帮忙炒股,联志强已经先一步拿出支票,给姜金瑶写了三十万。 姜金瑶拿到钱,整个人好像踩在云端。 看来联志强是真的喜欢姜一,就连她这个刚认回来的母亲,也像打赏小费一样随手给了三十万挥霍。 有了三十万,姜金瑶膨胀了。 她火速还上了贷款,这三十万给儿子花销,给老公交住院费,买新的衣服到以前的朋友面前炫耀攀上高枝。 日子过的相当惬意。 三十万在普通人眼里是一笔不小的钱,在富人眼里不过是个零头。 姜金瑶很快就花了个七七八八。 再管联志强要钱她不好意思,也怕联志强觉得她们家贪得无厌,于是她又想到了投资一说。 姜金瑶狠狠心,一边以女儿攀上高枝为由找朋友开口,一边踏入贷款.公司。 十来天下来,筹到了将近两百万。 第32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姜金瑶都没和郑仁商量,直接跑到联发地产,求见联志强。 联志强也很给面子的见了。 办公室里,姜金瑶笑的满脸谄媚:“联总,听说你带着姜一投资炒股,我这里也有点钱,你看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联志强手指点在桌面上,高深莫测的说:“带上你们?行吧,看在姜一面子上。 把钱放下吧,之后我以你的名义开一个户头。” 姜金瑶激动道:“好好!我这就给你转钱。” 联志强眉头一皱,“转钱就不用了,你直接给我卡,支出用这张卡,收入也进到这张卡里。” 姜金瑶以前没接触过炒股,也不知道里面的门道。 她想要钱已经想疯了,连打个电话询问郑仁意见也嫌麻烦。 联志强家大业大,出手就给她们三十万当零花钱,难道还能贪了她这两个钱? 姜金瑶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于是把卡推到联志强面前,“卡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郑晓峰敲门:“老联总,有个会要您参加一下。” 联志强直接起身。 姜金瑶讪讪道:“联总,那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忙着!”说完,她又用手指敲了敲那张银行卡,当着郑晓峰的面,特意强调一遍,“联总,这炒股的钱,我给你放这儿了啊!” 她心想,万一联志强不认账,这个秘书看到了一切,也能帮她说句话。 莫说郑晓峰和姜一是一伙的。 但凡换个不是一伙的人,在得罪你这个无名小卒和得罪联志强之间,人家也是有取舍的。 这两百万扣掉联志强给出去的三十万支票,剩下的全进了姜一腰包。 坑坏人这样的事,姜一可太愿意干了。 钱送出去一段时间,迟迟没有回音,姜金瑶坐立难安,不时跑到非部门口堵姜一。 刚开始工作人员还和她说上两句话,交代姜一行踪。 再后来,人家鸟都不鸟她。 一看见她上门,直接拉上卷帘门,生意都不做了。 姜金瑶意识到不对,又去联发地产找联志强。 这一次,她连门都进不去了。 姜金瑶此时才明白,完蛋了,她让姜一和联志强合伙给坑了! 两百万! 那可是两百万啊! 若是从前,她不会多心疼。 可现在,两百万是她能借到的所有的钱。 别说还不上朋友,朋友会找她麻烦,就那些贷款.公司也轻饶不了她。 姜金瑶又来到非部门口,人家一看见她,赶紧往下拉门。 姜金瑶疯了一样敲门,怒喝:“姜一,你给我出来!姜一,你给我出来!” 没人理她,倒是周围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 姜金瑶:“没天理了啊!没天理了。这家店里一个叫姜一的,她和她的姘头以投资炒股票为由,坑了我两百万! 两百万,那可是我到处借来的钱,还我血汗钱!” 有人认出了姜金瑶,压低声音说。 “前阵子我出来买菜,正好碰到这个女的跑到这家店门口来认亲。 她说那个女孩是她的女儿,当时非要认回去。 这才多长时间啊,又上门闹,说人家坑她的钱。” “看这女人的架势是要闹大啊,谁知道她认女儿是真是假,八成就是为了陷害人家吧。” 姜金瑶没等到姜一,却等来一通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郑敛青让人给打了,现在在医院急诊,等着她去交钱。 姜金瑶收起眼泪,往医院赶去。 医院急诊里,郑敛青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伤口处理了一下,身上还扎着吊针。 姜金瑶扑到儿子身上,上下查看,用手轻轻抚摸郑敛青的脸,心疼道:“敛青,是妈妈啊,妈问你,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郑敛青费力的睁开肿着的眼睛,看到母亲,嫌弃的转过头,“赶紧给我交费用!否则他们就不给我药了!” 姜金瑶支支吾吾,“儿子,妈,妈身上没钱。你先告诉妈妈,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妈妈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说法?!还不是你!你以我的名义借贷款,承诺一个月还,现在日子到了,他们就找到我头上。 我说没钱,他们不由分说就打了我一顿!” 姜金瑶:“这群丧良心的人,竟然敢打你!我和他们拼了!” 姜金瑶恶狠狠的说完,随后拿起电话打给姜一,想要兴师问罪。 结果,姜一把她给拉黑了,电话根本打不通。 联系不上姜一,姜金瑶打起了郑仁的主意。 她虽然在意老公,可和儿子相比,老公还得往后排。 姜金瑶前前后后给郑仁交了不少住院费,应该还没花完。 她只能委屈郑仁先出院,退回来的医药费给郑敛青交上。 老公的病没法治了,可儿子还得活啊! 郑仁要出院时,医生极力阻拦。 “患者虽然不能做手术,但是坚持治疗的话,至少可以多活一阵子!” 姜金瑶:“医生,不是我们不治疗,实在是家里条件不允许!” 就这样,郑仁被强行出院回家。 郑仁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姜金瑶和医生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若是没钱去医院治疗,他也能接受在家里等死。 可人都是自私的,有钱不给他治,让他强行出院,他心里很是怨恨。 姜金瑶因为老公和儿子的事,在医院之间来回奔波,让姜一过了几天好日子。 姜一吹着空调,吃着水果,说不出的惬意。 郑仁出院后,对姜金瑶的态度非常不好,逼问她为何给自己办出院。 姜金瑶背着郑仁借的钱,现在被逼问,只能和盘托出。 “是姜一!姜一那个贱蹄子陷害我!她和联志强合伙骗了我二百多万!” “二百多万!”这钱曾经对郑仁来说不值一提,可现在确是他救命钱。 就这么轻飘飘被姜金瑶给玩没了。 郑仁急火攻心,两眼一翻,直接给气死了! 真是恶人该由恶人磨。 给郑仁处理完后事,姜金瑶带着郑敛青,来非部门口堵姜一。 郑敛青嫌丢人,不肯露脸,躲的远远的看。 姜一这次没让工作人员拉卷帘门,而是直接现身。 姜金瑶见到姜一,上手就要扯她头发。 姜一厌烦的抠了抠耳朵,一个手指头点在姜金瑶额头上。 姜金瑶直感觉被个铁棒杵在额头上,双手拼命的挥动,却难接近姜一半分。 “姜一!你个贱人!你害我!” 姜一轻笑:“呦!用到我的时候,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宝贝女儿。 现在我不给你钱了,我就是贱人,还害了你,你说说,我害你什么了?” 姜金瑶扯着嗓子喊:“大家都来看看啊,我这个女儿早年被人贩子给拐走了,我费劲心力才找到她,结果她竟然坑我的钱!” 姜金瑶嗓门不小,喊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姜一朝身后一伸手,小于立刻拿来了一份检验报告。 姜一把报告朝着周围一甩,“大家都看看!” 立刻有好信的人捡起那份报告。 “呀,只有百分之三十几的匹配度,不支持亲子关系!” “不支持亲子关系,这个女人上门认亲?” 姜一手指一个用力,姜金瑶顿时被一股大力推的跌坐在地上,“你们别相信她,那个报告是伪造的。” 姜一蹲到她面前,一巴掌呼在她脸上。 “你把语言重新组织一下,我听的不爽!” 姜金瑶:“那……那个报告……就算我不是你的母亲,我们也有亲缘关系!” “哦!那你还让我管你叫妈~实际上,我应该管你叫大姨吧。 各位父老乡亲给我评评理!这个女人叫姜金瑶,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叫姜银瑶。 十几年前,姜银瑶的丈夫在工地上去世,工地赔偿了六十万。 姜银瑶后来也患病去世,临死之前,姜银瑶把六十万元,还有她的小女儿托付给了姐姐姜金瑶。 但是,没过几天,姜银瑶的小女儿就被人贩子拐走了,六十万也不见踪影。 你们说,走失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 第330章 专打npc的小青年 姜一继续放大招:“我去了各种有关部门查证,十五年前女孩走失后,都没有报jing记录。 而这个女人这些年基本没出过华市,何来走南闯本寻人一说?” 姜一假惺惺的抹了把眼泪,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这个女人找到我,说是我的亲生母亲,家里生意败落,希望我能帮助一把。 你们看看,前后几天,我就给她转了四万块钱。 我一个小姑娘,没有亲生父母,连高中都没上,这四万块我得攒了多久啊。 而且,她还管我的男朋友索要彩礼,我男朋友给了她三十万!照片为证!” 照片中,姜金瑶拿着一张支票,脸笑的像一朵花。 “现在三十万让她挥霍一空,还不给我姨夫治病,把我姨夫给气死了! 她又想着过好日子,所以编造了一个理由,说我坑了她二百万,让我还钱! 这世界上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太不是东西了!”围观群众咬牙切齿! “真恶毒啊,她把亲妹子的孩子给扔了啊,人家可是临终托孤!” “扔了都是好听的,说不准是她卖给了别人。” 郑敛青这会已经羞臊的没脸听了。 他妈竟然这么恶毒,把个小孩子给扔了! 他火急火燎的跑了,把姜金瑶独自留下抵挡。 姜金瑶脸色惨白。 她以为自己计划的很周全,凭着八成像的样貌,姜一不会起疑心,可以任由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没想到人家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陪着她一起演戏呢! 姜金瑶还是不死心,辩解道:“我给了联志强两百万,当时还有一个秘书在场,他能给我作证!” “哦!你给了联志强两百万!你有什么证据吗?转账记录?欠条?合同?” 姜金瑶咬碎了银牙。 姜一哈哈大笑,“你啥都没有啊?那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就说给了人家两百万。 你这么唠嗑,那我还说我给了你一千万,你快点还钱!” 姜一冲着姜金瑶一伸手。 姜金瑶以为姜一要打她,吓的往后缩了一下。 姜一蹲着往前挪动了一下,“我的好大姨啊,你不仁,但我不能不义。 知道你欠了那么多钱还不上,自己又没工作的能力,所以我特意给你想了个出路。” 姜一手指冲着远处一指,视线里是一台崭新的三轮车,三轮车的棚子上贴着字。 早餐:粥、茶叶蛋、煎饼果子。 姜金瑶不可置信的看向姜一:“你让我去摆摊?” 姜一:“你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放心,我愿意帮你和贷款.公司说说,让你按月偿还。 你乖乖的做生意,你和郑敛青还能有一日三餐。 怎么,对我的安排你不满意吗?” 姜一眯着眼,眼里寒光微闪。 因着目光的变化,姜一整个人看起来很犀利,比常年混社会的暴徒还吓人。 姜金瑶赶紧摇头,“我用别的方法还钱,我不卖早餐!” “你把话再说一遍?”姜一贴着姜金瑶的耳根说话,温柔至极,“我的好大姨,我给你安排的出路就是最好的出路。你要是不去摆摊卖早餐,我就让人去打你儿子,你少出摊一天,我就打他一次!” 姜金瑶手撑着地,连连后退,“你!” 最终,姜金瑶屈服了,“好,我去卖早餐。” 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做小伏低,可她占了别人的钱,却把别人的心头宝随意丢弃,真是个笑话。 呵。郑敛青已经被惯成了这个b样,还钱只不过是身体辛苦,姜金瑶心累的时候还在后面。 这一日清早,姜一手里拿着一束花,来到一处坟地。 这里有两个坟包,分别埋着她的父亲和母亲。 姜一把这束花放到坟前,深深鞠躬。 “爸、妈,我过的很好,被祖师奶奶捡去,还教了我一身本事。 姜金瑶她也为此付出了的代价,你们安好吧。” ** 周五下午,郑晓峰在邻近下班时,抢到鬼屋的票。 这个鬼屋在网上非常有名气,一票难求。 他抢了三天,还是有人临时退票,才买到的。 郑晓峰嘿嘿嘿,师傅见的都是真鬼,还没玩过鬼屋吧! 一定要带她去见识见识。 晚上,郑晓峰同姜一和艾米说了这事,“明天咱们上鬼屋玩去,票我都买好了。” 姜一摇头,“不去,小孩子才玩那个玩意。” 艾米:“不去,没劲。” 郑晓峰拿出黏人的劲,“哎呀,你们天天见真鬼,抽空去鬼屋玩一下,给他们指点一下工作不好么?” 姜一和艾米不为所动。 郑晓峰拿出杀手锏,“你们明天要是跟我去,一人给一千块钱!” 姜一听到钱两字,耳朵竖的像雷达,“钱?那我去。” 艾米虽然兴致缺缺,但还是附和:“师傅去我就去。”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兜里揣上祖师奶奶就出门了。 鬼屋建在废弃楼盘上,据说开发商跑路,这地方就闲置下来。 鬼屋老板租了上下两层,简陋的墙体上用喷漆喷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鬼屋——欢迎光临。 明明是大夏天,鬼屋的门却挂着冬天用的军绿色厚门帘。 来回掀门帘的次数多了,边沿蹭的黑漆漆的。 郑晓峰掀开门帘,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美女请进!” 姜一和艾米前后脚进了门,来到前台处。 也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鬼屋里空调开的大,姜一和艾米都感觉到一阵冷意。 郑晓峰走到前台处,展示了自己的网络购买记录。 工作人员拿出几张保证书,让三人签字。 上面写着,保证本人没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等的疾病。 店家这是怕把人吓出个好歹,所以提前让人签保证书。 郑晓峰瞧了瞧艾米和姜一,还有病? 鬼有病了她俩都不带有病的。 签完保证书,工作人员说:“三位,我有这样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说说。”郑晓峰身体倚在柜台上,好像没长骨头一样。 “我们有几个npc今天请假了,人手不够。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充当npc,在里面装鬼吓唬玩家!” 艾米赶紧点头,“愿意愿意!” 鬼屋没意思,可装鬼吓唬人她可太行了! 三人爽快的同意,被工作人员安排到道具间里穿衣服去了。 道具服基本都是白色大氅,套在身上跟麻袋似的。 再有就是青面獠牙的面具。 姜一找了件白衣服套在身上,又选了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罩上。 郑晓峰拉着兴奋的艾米,“艾米,你收着点,千万别把人吓出个好歹!” 艾米:“哎呀,我知道了,我看起来像那没数的人么!” 郑晓峰诚恳点头,“像!” 艾米翻了个白眼,根据对讲机里的指示,在一间破旧房间里的衣柜里藏好。 而姜一分到的任务是,在装修的好似古墓的房间里充当尸体。 郑晓峰是个游走的npc,就是逮谁吓谁那种。 姜一他们进去后,鬼屋迎来了一伙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他们有的穿着拖鞋,有的头发染着妈见打的发色。 办理完手续,几人正式进入鬼屋。 为首穿拖鞋,打耳钉的男生说:“兄弟们,这里我来过一次,这里的npc都是废柴。 玩鬼屋有什么意思?一会儿你们听我的,咱们就专门打npc! 在这里,被吓到的人往往出于自保会打鬼,不会有人追究的!” 另外一个男生道:“真的吗?哈哈哈!想想就觉得有意思,哥们一会儿可真下手了。 要npc是女的,你们可别下手,兄弟我得上手抱一下,单了十几年,还没抱过异性呢!” 大男孩肆无忌惮的说着自己的打算,丝毫没把npc当人。 鬼屋里黑洞洞的,还放着瘆人的音乐。 几个男生率先来到一个牢房。 而此时,一位女性npc穿着破烂的囚服,脸上画着惨烈的妆容,悄无声息的走到那间牢房门口。 几个男生在牢房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甚至有人用锁链把自己锁起来,让朋友拍照。 有男生压低声音嘀咕,“npc在哪儿呢,怎么还没登场呢?” 音乐和灯光都好像配合他似的,灯光忽然暗了。 空调的出风口上下摆动,冷风习习。 哗啦啦,哗啦啦。 是锁链的响声。 第331章 专打npc的玩家 这毛骨悚然的音乐不但没有吓到几个男生,还令他们捧腹大笑。 就在这时,穿囚服的npc小姐姐,打开“牢房”的门溜了进去。 她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很是吓人。 “wu~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小伙子们目光交接。 npc送上门了!而且还是个女npc! 他们整理面部表情,装成被吓到的样子,七扭八歪的往出跑。 之前说想抱npc小姐姐的男生,大无畏的往前一冲,死死的抱住人家,嘴里大喊:“快跑!你们快跑!我来拦住她!” 一伙人状若夺命似的跑到走廊里。 等了好半晌,那个抱npc小姐姐的男生才跑出门。 一伙人躲在走廊的角落里哈哈大笑。 “女孩就是比男孩软呀!”抱了人的男生意犹未尽的说。 说话间,有人拉了拉这个男生的衣袖。 他一回头,就看到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啊!鬼啊!” 这一声喊,惊动了其他男生。 他们围成一个圈,把npc按在中间一阵拳打脚踢,然后跑的无影无踪。 npc从地上爬起来,通过对讲机和前台说:“领导,我挨打了!这群人下手很重,跟其他npc说一下,尽量别往他们跟前凑活,他们现在已经往1号房里去了!” 1号房,隐藏着两个装成骷髅的npc。 不出预料,这两个npc也挨了打。 而且下手很重,眼睛打青了,鼻子也打流血了。 这群男生边走边笑,“爽!太爽了!纯纯的解压啊!下次再来!” npc接连挨打,前台发布消息,这群人正往2号房走,让npc尽量躲避。 2号房正是艾米的藏身地点。 她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兴奋的不得了。 进鬼屋专门打npc,简直是丧尽天良! 今天姑奶奶就让你知道,在丧尽天良这一条道上,我称第三,就没人敢称第二。 至于第一,肯定是师傅,她不抢。 就在艾米思索间,房门已经被推开。 小伙子进一拥而入,用后背抵住门。 “休息休息一会儿,打人也挺累的!” 他们从口袋里拿出香烟,脑袋凑到一堆点烟。 点燃烟后深吸一口,开始吞云吐雾。 就在这时,他们耳边传来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打人有趣吗?” 众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嘴,“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 为首穿拖鞋扎耳钉的男子忽然反应过来,猛的回头,正看见艾米单手掐腰懒洋洋的站着。 青面獠牙的面具被她搭在肩膀上。 大家伙眼睛亮了! 这妞漂亮! 打漂亮姑娘他们下不了手,但是害怕的抱上去,他们可太行了! 大家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嘿嘿嘿的往前走着。 下一秒,艾米忽然出手。 一边打人,她还一边叫:“你们丧尽天良!竟然打人!啊!我的眼睛!啊!我的腿! 啊!我的脸蛋子!” 艾米浑身的血液直冲向头顶,根本停不下来。 被打的惨兮兮的男生:…… 她把我们的台词全都喊了,让我们喊啥! “跑啊!快跑!”不知是谁发出了嚎叫。 一群人争先恐后的跑出2号房! 那个女人,啊呸,她不能称之为女人,她就是个母夜叉! 打人可太疼了! 这伙人出了艾米躲藏的房间,又跑进了3号房! 姜一正躺在这间好像是古墓的房间里,扮演活死人。 这间房,简直把电视里的地下墓室一比一还原了。 蜘蛛网挂的到处都是,墙角还堆着很多道具。 这群小伙子躲进古墓,“靠!脸都给我打肿了!” “本以为可以打npc出气,没想到让她打了一顿!” 谁都没注意躺在那边的姜一,把她当成道具了。 姜一心想,对讲机里打npc的一伙年轻人就是你们啊。 她手指在身侧轻轻勾画。 不多时,符成。 古墓里刮过一阵阴风,蜘蛛网被吹的不断抖动,有的直接破碎,蛛丝黏连在一起,地面的土被卷起来,呛进年轻人的口鼻。 有人抱紧自己,说:“你们有没有感觉起风了,好冷啊!” “这间房可真古怪,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你们这群胆小鬼!!”为首的拖鞋男不屑道。 他起身环顾四周,用脚踢了踢道具,“瞧见没有,都是假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刚才还躺在床上,被他们认为是道具的人,飘飘忽忽的飞到了半空中。 “女鬼!” 紧接着,又有唰唰唰的声音传来。 无数个黑漆漆的,细小的虫子从四面八方钻出来。 “啊!老大,有虫子,快跑!这和电视里演的一样啊。” 老大的声音带着颤抖,但还是强装镇定,“你们怕什么,道具,肯定是道具!” 一只虫子爬到了他的脚上,吭哧咬了一口。 疼痛感让他顿时反应过来,这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若是虫子全都扑上来,他们很可能死在当场。 “虫子是真的,真的会咬人!”老大抖着脚,把脚上那只虫子甩下去,然后疯了一样往门口跑。 他这一跑,把大家惊的全往门口挤。 可无论他们怎么敲门,怎么拍门,那石门都死死的关着,外面也好似听不到求救声。 “老大,虫子过来了!”黑压压虫子快速靠近。 其实根本就没虫子,不过是姜一让他们产生了幻像。 “爬,往高处爬呀!” 大家伙立刻反应过来,攀着嶙峋的石壁往上爬。 虫子在下面张牙舞爪,他们则像腊肉一样挂在上面,大声的呼喊,“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们!” 此时,前台忽然发现3号房的录像变成了一片雪花。 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呼叫,“3号房,3号房,你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姜一抬头瞧了瞧那些腊肉一样的大男生,语气轻快的说:“没事没事,这里没人。” “哦!可能是监控失灵了,等下班修一修。” 谁都知道,鬼屋是玩的地方,鬼怪都是人扮演的,玩家对待他们要有起码的尊重。 假借害怕的由头殴打npc,强抱女npc,这可要不得。 心术不正,姐姐帮你们正正! 石台上“复活”的女鬼,飘在半空中,朝这个面前靠靠,往那个面前贴贴。 眼眶里那颗黑黑的眼珠子来回的转动着,脑袋还三百六十度旋转。 胆小的直接吓尿了,温热的液体哗哗滴落在地上。 就这样挂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力气耗尽,已经有下滑趋势。 姜一这才解除了幻境。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惊喜道:“老大,虫子没了,虫子撤退了!快点下来,快跑啊!” 有人完全脱力,直接从半空中摔下来。 他们顾不得疼,跑到大门的地方,打算齐心合力把石门撞倒。 结果,之前紧闭的石门唰一下打开了。 蓄力准备撞门的人,一下摔出门外。 他们吓的屁滚尿流的往外跑,“鬼屋太吓人了,太吓人了!我再也不来了!” 这群人风一样跑出了鬼屋,连之前交的押金都不要了。 姜一三人又尽职尽责的在鬼屋里待了两个小时。 其他玩家就斯文多了,都不用吓,听到惊悚音乐就开始瑟瑟发抖。 姜一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忽然间,她感受到一股阴气。 她猛的坐起来。 屋里几个玩家吓的大叫,“诈尸!”然后疯狂的跑出门去。 姜一释放灵力,去追踪那股阴气,却发现阴气是在鬼屋外面的。 姜一都没来得及做标识,阴气就消失的无形无踪。 从鬼屋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姜一和艾米脸不红心不跳,因为藏着没动就把人吓够呛。 郑晓峰却累的像个狗。 他这个游离的npc,到处跑着去吓人。 玩到激动的地方,他自己也入戏了,让别的npc吓的在鬼屋里拔腿狂奔。 纯纯就是真的捉鬼师,被假鬼吓到的名场面。 三人没吃午饭,找了家小饭店坐下。 饭店只有四张桌子,玻璃桌面压着红色台布。 店里摆着一个大屁股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 第332章 凌迟要三千刀 姜一三人落座,点了几个菜,看新闻的老板就去厨房炒菜了。 临进后厨时,他还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声音给放大,以便他炒菜的时候能听到。 女播音员长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说起话来正气十足,字正腔圆。 “23号下午,一名十六岁的高二男生,在回家的路上离奇失踪,警fang已经出动大量的人寻找。该男孩上身穿浅蓝色的t恤,下身穿校服,骑着一辆黑色的红狼牌越野单车,如果有线索,可以拨打****这个号码进行实名举报!” 老板端着一盘拍黄瓜从后厨走出来,边走边回头看电视。 把黄瓜放到姜一他们桌上,老板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们关注新闻了没?又走丢一个,这半年多,已经丢了四个孩子了,一个都没找着啊!这个孩子,我看也悬!” 姜一他们还真没关注过新闻。 但郑晓峰这个吃过旺仔牛b糖的选手,有没有话题都能和人聊到一起去,“半年丢四个了?多大的孩子啊?” 老板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厨师服。 只是那衣服可能是他瘦的时候定制的,现在只能在肚子上面系上一个扣。似怀孕七个月的大肚子被晾在外面,“都是初高中的学生,有男孩也有女孩。 也不知道是谁干这么丧良心的事,养那么大的个孩子,家里得付出多少心血啊!” 说完,他又朝外看了看,瞧见门口没人,才低声道:“据我推测,跟mian北脱不了关系。 说不定把孩子骗走给弄到那边去折磨了。” 老板还用手在腰上比划了个割的动作。 郑晓峰:“真那么严重?” “可不是咋的,年轻人,你们来来回回的都小心一点,尤其是漂亮姑娘。”老板着重看了姜一和艾米,而后道:“你们先吃着,我去后厨把另外几个菜巴拉出来。” 姜一他们吃饭的时候,华市第一医院门口开过来一辆奥拓车。 车非常小,随便插了个空就停下了。 车里的人穿上外套,又戴上口罩,才慢悠悠的推门下来。 他身形瘦小,步伐有气无力。 他下车后,从副驾驶飘出来一股黑气。 树荫下,这团黑气幻化成一个女孩的模样。 她撑开一杆黑色的伞,跟随着男人的脚步往医院里走去。 男人最开始只是走的很慢,但随着女孩的靠近,他咳嗽了几声,扶着路边一台轿车,喘粗气。 轿车的车窗降下,露出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的脸。 女人皱着眉,没说话,却按了一下喇叭。 汽车的喇叭声惊的男人一哆嗦,老实巴交的朝人家歉意的点了下头,又继续往医院里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诊室门口,却看到医生关上门走出来。 他赶紧走过去,把自己的挂号单据递上前,小声说:“医生!” 医生抬碗看了下表,“怎么才来,这都要下班了,这次我破例给你看,下不为例。” “好,好!”男子掩唇轻咳。 撑伞的女孩在屋里也没有拿下伞,离男人站的很近。 男人瑟缩了一下,用手臂抱住身体。 医生自言自语道:“怎么忽然冷了。”她起身拿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而后问:“哪儿不舒服?”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奇丑无比的脸。 他皮肤黝黑,脸上有大块的瘢,下巴还往一边歪着。 “医生,最近这段时间,我感觉冷,而且总是咳嗽。” 医生拿过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把衣服撩起来。” 男人听话的撩起衣服,医生的听诊器放在他心口的位置上。 医生的手指不经意的碰到了男人的皮肤,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 “你身体怎么这么冰?你肺没什么杂音,这样吧,我给你开几个单子,你先去做检查。 这会儿人都下班了,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后不要吃饭喝水,明天早上再来做检查。 等检查结果出来,你再到医院来。” 不等男人回应,医生的手指已经放到键盘上,噼啪开始打字。 不多时,几张单据出来了。 男人戴上口罩,把衣服放下来,问:“那明早再交钱可以吗?” “随便!今天交明天交都是一样的。” 男人边点头,边把几张单据塞进裤子口袋,随后往医院外走去。 到了医院大门口,男人把几张单据从口袋里拿出来,撕了个粉碎,扔进垃圾桶。 庸医就知道开单子,骗他的检查费用。 医院门口有很多药店,男人瞄中其中一家,走进去,“给我拿一盒止咳药。” 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的女店员抬头,“啧!你啥时候进来的!你扫ma了吗?” 男人:“我看门口没人,就以为不用扫。” “出去出去!现在有规定,不扫不让进门!” 男人走到药店门口,扫了ma展示给店员,对方脸色才稍霁。 “你刚才说要什么药?” “止咳药吧,总是咳嗽。” 店员从架子上拿下止咳药,往柜台上一放。 动作有点快,药盒发出啪的一声响,随后她转身继续去货架上找药,“总是咳嗽,还是有炎症没消干净,再配个消炎药。” 对方的态度十分不好,男人却一声都没吭,默默的配合着人家。 买完药,男人就往奥拓车走去。 撑伞的女孩一言不发的跟着他,那双空洞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男人上车以后,又慢吞吞脱掉外套,摘下口罩,打开遮光板。 老款的奥拓遮光板上没有镜子,男人自己别上去一块小镜子。 他左照右照,这才合上遮光板,发动车子往家里行去。 男人的家就在市区正中心。 不仅是市区正中心,还是马路正中心。 十几年前修建这条马路时,要征收他的房子。 男人死活不肯,漫天要价。 人家一生气,不征收了,路从他的房子旁边绕开。 路上车水马龙,这个房子就像个破烂的风景,也是一座被繁华包围的孤岛。 他这辈子处处软弱,唯一对开发商硬气了这一回,却变成了这种局面。 男人的房子是上下两层,邻居都拆了,衬的他的家像个没有依托的危房。 男人没地方停车,干脆把一楼的大门扩大,变成了车库。 他倒车入库后锁上大门,一头扎到床上,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来缓解身上的冷意。 昏昏沉沉中,男人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墙上的夜光表显示已经凌晨一点钟了。 他打开床头的一盏小灯,从柜子里翻出一盒泡面,冲泡后开始数时间。 他的床头还放着很多吃完没扔的泡面桶。 垃圾不扔,滋生了好多小虫在上面盘旋。 泡面好了,男人呼噜噜的吃着,吃饱就把泡面桶往地方一放,趿拉着鞋,往卫生间走去。 “呜呜~”卫生间里传来呜咽声。 男人进了卫生间后,丝毫不理会被捆成一团,扔在浴缸里的男孩,而是畅快的撒了泡尿。 提好裤子,男人蹲到浴缸旁,玩味的打量着自己补来的猎物。 男孩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身体扭动,恳求看着男人,希望他大发慈悲放过自己。 男人笑了,他拿过墙上自己改良的大功率电击棒,照着男孩的身体戳去。 男孩眼睛上翻,露出白眼仁,身体止不住的抽动。 “哈哈哈哈!”男人看男孩没了抵抗能力,伸手把他的上衣扒下来。 浴缸边放着很多工具,有不同型号的磨得锋利的刀子,还有钳子,电锯等等。 男人挑挑选选拿出一把刀子,他抓过男孩的手,好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说:“凌.迟.要三千刀,行.刑结束前人不能死,可是从哪里下手才是对的呢?” 想来想去,男人打算先从手开始。 刚刚刺破皮肤,男孩就疯狂挣扎起来。 第333章 无能的报复 男人死死的抓着他的手,用锋利的刀在他手上割下.一片肉。 看着男孩因为疼痛而挣扎,男人从旁边拿过一个罐子,里面装着白色的面面儿。 他打开罐子抓出一点,用力的按在男孩的伤口上。 想来这面面儿应该是盐,男孩疼的在浴缸里直折腾。 可他整个人被捆成s型,根本翻不出花。 疼痛带来的嘶吼,也被嘴里塞着的破布吞噬。 凌晨的夜里,外面的马路上车来车往,根本没人关注这破旧的危房。 看着男孩吃痛,男人嘴角咧开一个奇异的笑容。 哈哈哈哈……今天他不过扶了一下女人的车,她就厌烦的对着他按喇叭。 那个女医生也想骗他的钱。 药店的店员拿着鸡毛当令箭,竟然呵斥他出去! 在男人眼里,男孩的脸一会儿幻化成那个女司机,一会儿幻化成女医生,一会儿又幻化成药店店员。 他痛快的挥舞着刀片,对着男孩的手又割了下去。 对方越挣扎他就越兴奋。 男人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 她眸中一片浓黑,看不出情绪,但脸上却挂着悲悯。 她挥手想要制止男人,却根本无法影响男人的任何动作。 末了,她只能紧紧的贴着男人站着。 男人打了个寒颤,浑身肌肉都因为寒冷在不停的战栗,汗毛根根倒立。 他忽然捂住嘴开始咳嗽。 咳的力度非常大,似要把内脏都吐出来。 男人咳到脱力,手里的刀嘡啷一下掉在地上,整个人跌坐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扶着浴缸起身,踉踉跄跄的朝屋里走去。 女孩亦步亦趋的跟着。 男人找到桌子上的塑料袋,里面有在药店买到的药。 他看了眼盒子上的服用说明,一天三次,一次两颗药。 他直接从药板上扣出六粒药,连水都没用,生吞了下去。 吃了药,他一头扎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早上六点,男人被冻醒了。 女孩坐在他的床边,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男人。 但是男人压根就看不见,在床上挺尸几分钟,才慢吞吞的爬起来,走进卫生间。 男孩惨白着一张脸睡在浴缸里,眉头紧皱,可见十分没有安全感。 他手上的伤口已经干涸,浑身蹭满血渍,浅蓝色的t恤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 男人走进卫生间的动作,显然把他惊醒了。 但是他不敢睁眼,因为恐惧,眼皮疯狂颤抖着。 男人随意用凉水洗了把脸,就走到浴缸跟前,用手捏住男孩下巴。 “醒了就不要装了。”男人的声音不高,却是说不出的邪恶。 与面对别人时温声细语低三下四完全不同。 男孩被迫睁开眼,看了男人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他害怕看到男人,更害怕记住他的长相。 男人怒了,咬牙切齿的说:“连你也瞧不起我?”他一把扯掉男孩嘴里塞着的布,一手钳制住他的下巴,一手拿着钳子往他嘴里塞。 男孩哇的一下哭出声,大声求饶,“求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门外有个骑自行车的女人听到了人的哭泣声。 她迷茫的往四周看。 大街上除了来往的汽车,就只有一间危房。 这哭声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还想立着耳朵听一下,声音却消失不见,后面的汽车嫌弃她的自行车碍事,疯狂的按着喇叭。 女人想也没想,踩着脚踏板走了。 房间里,男人恶狠狠的说:“再哭,我现在就杀了你!” 男孩吓的噤声,脸想要别向一边,却被男人大力的转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钳子夹住了自己的牙齿。 男孩认命的闭上眼睛,本以为会有巨大的疼痛袭来,然而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欢快的乐曲。 男人顿了一下,把钳子扔到地上,又捡起那团抹布一样的布,塞进男孩嘴里,返回卧室去找手机。 来电的号码是他的客户。 刚一接通,对面就粗声道:“你还没来店呢?” 男人赔笑,“李哥,这才六点多,我正准备出发。” “你快点出来,我车都已经到你店门口了!” “好,李哥,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男人挂断电话,拿过奥拓钥匙,开车离开。 浴缸里的男孩听到男人出门的声音,长长舒了一口气。 至少在他回来之前,自己都是安全的。 男人的汽车开出十多米远,一道黑气悄无声息的飘进车里,幻化成女孩的模样,安静的坐在副驾驶室上。 男人又打了个寒颤,随后打开暖风。 盛夏还开暖风,他绝对是第一人。 汽车行驶了十多分钟,来到一条破旧的街道,两侧都是平房区。 房子的墙体上写着个大大的拆字。 这里的店家不知道哪一天就要拆过来了,所以货品都摆在门口,有的都挤到街上了,只求快速脱手,这使得整条街杂乱无章。 男人轻车熟路的把车停到一家店门口。 一台农用货车已经在门口的街边停着,看样等待多时。 看到男人开门,农用货车上跳下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来了啊!我的货呢。” 男人默不作声的打开门,十几个焊接的防护窗正塞在里面。 男人是搞焊接工作的,所以经常有人来定做防护窗。 五大三粗的男人问:“这些都是我的?” “嗯。”男人低眉顺眼,“李哥你数一数,一共十六个。” 李哥二话不说,扛着防护窗就往货车上放。 等全都装完,他才摆弄手机,说:“钱给你转过去了。” 男人摸出手机一看,比谈好的价格少了一百块。 此时李哥已经上了车,男人扒着车窗问,“老弟,这咋比说好的还便宜一百呢?我进货也要钱,房租水电都要钱,就是赚个辛苦钱。 你少给我一百,我就没剩啥了,就是白忙活啊!” “哎呀,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焊防护栏。 计较那一百块钱干啥,多来两次啥都有了。 你往后靠靠,我走了。” 说完,他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男人深吸一口气又咽下,慢吞吞的往房间里走,抱出钢管和切割机,开始一天的工作。而女孩就撑着伞,默不作声站在他身后。 上午十点多,男人饥饿难耐,去不远处的小店买了个两块钱的面包。 两块钱的面包里面只有一小块的内馅,吃起来又干又噎人。 男人大口的咬着面包,吃的狼吞虎咽。 就在这时,隔壁的店里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年轻一些,二十出头,女人剪着短发,岁数不小,但看起来很利落。 “王姐,这条街还有十家店铺就贴完了。” 女人从随身提的口袋里拿出保温杯,打开盖喝了口水,“说了一上午,嗓子都哑了,我去那边上个厕所。小庞你先去这家贴单子,等会我过来找你。” 女人把手里的袋子塞到叫小庞的男生手上,钻进巷子里。 附近都是平房,只有这条巷子里有个旱厕。 虽然又脏又臭,可周围商户都是在这里上厕所的。 小庞拎着东西,走到男人的店面前。 他拿着资料核对,“永恒电焊加工铺是吧,你们老板呢?” 男人费力的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紧张的说:“我就是老板,有事吗?” 小庞大学毕业的第二年就考进了社区,识人的能力一般。 男人刚才表露出来的姿态,给他的感觉就是老实本分,还略微有一点胆小。 第334章 郑晓峰见到撑伞的女孩 小庞安抚他:“你是老板杨大树?” “是我。”杨大树低头。 小庞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传单,展示在杨大树面前,“你看看,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杨大树抬头瞟了一眼那张纸。 纸上印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的照片,他站在一个雕像前,手对着镜头比耶,脸上也挂着开心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杨大树忽然有点想笑,但他极力控制住了。 这男孩啊,正捆在他家浴缸里呢。 他好想大声告诉眼前这个人,告诉他自己多么的能耐,别人的生死尽在掌控之中。 杨大树最终嗫嚅双唇,说了句,“没见过。” 小庞见他老实巴交的样,心中就已经断定,杨大树这样本本分分的人,跟男孩失踪八竿子打不着。 他就像对那些耳朵失聪的爷爷奶奶一样,大声的,带着同情怜悯的,一字一顿的说:“我是社区的,这个男孩失踪了,按照上级规定,我需要把这张寻人启事贴到你的门上。 要是有来客人,你受累给问一嘴有没有见过男孩。” 一直站在杨大树身后打伞的女孩终于有了动静,她撑伞疾步走到小庞面前,冲他比比划划,费力的想要告诉小庞,寻人启事上那个男孩就在杨大树手里。 可无论女孩怎么比划,小庞都看不见。 他还好心肠的问杨大树,“有没有抹布,擦一下门才能贴牢。” 见杨大树没有反应,他自己走进门,拎了块黑黢黢的布出来,在门上吭哧吭哧的擦着。 擦完后,把寻人启事贴上。 做完这一切,小庞又往下一家店走去。 王姐从厕所回来了,没水洗手,两只手摊着,四处搜寻小庞的下落。 当看到小庞从下一家店里走出来时,她快步走上去,接过自己的手提袋,问:“刚那家你已经去过了?有线索吗?” 小庞:“嗯,去过了,那家就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没线索。” 两人把寻人启事交给这户店家,交代他必须贴到门上,之后会检查,然后又往下一家店走去。 等王姐和小庞走远,杨大树走到自己的门前,双眼阴鸷的盯着寻人启事。 最终一伸手,把寻人启事撕下来,只留四个边角被胶带固定在门上。 ** 今天是周日,联皓忙着和女友约会,去工地视察的任务就交到了郑晓峰的手上。 郑晓峰开着车,导航替他指路。 本来在这个路口要左转的,可右后方的一台车忽然加速插到他前面,又紧急变道去了左边。 这一顿神操作,让郑晓峰错过了驶入左转道的机会,只能在直行路线上停下等红灯。 绿灯亮起,郑晓峰一脚油门踩下去,穿过了这个路口。 导航提示:以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在导航的指引下,郑晓峰在下一个路口左转。 驶进的这条路又破又烂,两侧的平房店铺把商品都挤到路面上了。 会车时只能小心翼翼,生怕剐蹭到对方的车子。 郑晓峰聚精会神的盯着路面,余光瞟着路两侧。 忽然,一个打伞的女孩映入他的眼帘。 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是因为女孩身上有阴气在外溢。 虽然有伞遮挡,可阳光还是从她身上撕扯着阴气。 女孩离一个男人站的很近,外泄的阴气有的被阳光撕扯,却也有一些飘散在男人身上。 男人则低着头,认真的用切割机切割钢管,动作十分熟练,烈日晒的他脖颈黝黑,是劳苦大众的典型代表。 郑晓峰目光灼灼的盯着女孩,甚至想找个地方把车停下,会一会她。 也许是郑晓峰的目光太过灼热,女孩一个抬头,漆黑的双眸与他来了个对视。 打伞的女孩脸上闪过慌乱,嗖的一下变作黑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郑晓峰追寻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汽车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赶紧踩刹车,抬头一看,自己这是撞到了一个垃圾山? 再一仔细辨别,是三轮车上装着高高的一堆废旧纸壳、电线、矿泉水瓶等等废品。 郑晓峰这一撞,也只是撞到了突出的纸壳上。 他停下车,想去看看对方的情况。 没想到三轮车主动作更快,下车后看了看自己的三轮车没问题,然后扶着郑晓峰的车头直接躺倒在地,哎呦呦,哎呦呦的叫唤起来。 郑晓峰赶紧下车,就见躺在地上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穿的衣服脏兮兮的,躺在他的车轮下,半撑着身子怒斥,“你怎么开车的!” 郑晓峰确实是看女鬼看入迷了,所以才发生了车祸,他理亏,所以赔笑说:“大爷,撞你的车是我不对,地上凉,你先起来咱们再解决问题。” 郑晓峰这么一说,大爷不但没起来,反倒直挺挺躺下,撒泼大叫:“大家都来看啊,开车撞人了!” 这一喊,路过的行人,还有周边的商铺的店家全都围上来。 人一多,大爷喊的更欢,“他开车不看路,撞到我的车,把我甩下来了!他还想让我起来,我起来了他就开车跑了!大家快点抓住他啊。” 郑晓峰:…… 就离谱。 大爷你是不是当我是瞎子。 我亲眼看到你从三轮车上下来,扶着我的车头躺好的。 大爷不依不饶,“你必须带我去医院检查,不去医院也行,你给我拿五千块钱!” 呕吼~狮子大开口。 撞车固然是我不对,可碰瓷一事,你倒是干的行云流水。 肯定不是第一次。 如果真撞到人,郑晓峰绝不推脱。 可他没干的事,也不能让他承担后果。 郑晓峰:“大爷,我劝你这会儿还是起来,我的车撞到你的三轮车,我愿意出一百块钱赔偿。至于你说的五千块,你想也不要想。 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报警,反正我车里有行车记录仪,你是怎么从三轮车上走下来,又躺到我车轮底下,记录的清清楚楚。 到时候你不但拿不到一百块钱,你还有可能被抓去蹲.拘.留。 你这么大岁数留下案底无所谓,你的儿子、孙子,就变成老赖了!” 郑晓峰这是忽悠大爷呢,怎么严重怎么说。 因为车祸,这条路的交通完全瘫痪。 郑晓峰对面的车主降下车窗,说:“我看见了,这个车只是撞到了三轮车上的纸壳子,还是轻轻一碰。 这个大爷就从三轮车上下来,躺地上撒泼。 哥们,要是需要人作证,你就和我说。 碰瓷这事必须严惩,整顿社会风气人人有责。” 大爷根本不懂法,听人家说的那么严重,被吓了一跳。 他扶着郑晓峰的车站起来,“哎呀,我记错了,记错了。不是你撞倒我,是我想下车问问什么情况,结果低血糖犯了,就倒这儿了。” 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郑晓峰走过去问:“大爷,一百块钱行不行?” 有人喊:“一百块钱都给多了,他这是违规拉货,交警来了还得罚他呢!” 老头回头瞪人家一眼,又转头笑着看郑晓峰:“小伙子,你别听他的,就给大爷一百。” 郑晓峰撞了车是不可推卸的事实,也就掏了这一百块。 大爷装上钱,赶紧开三轮跑路了。 拥挤的道路恢复正常,郑晓峰又开远了些才找到停车位。 等他返回女鬼出现的店铺时,却发现那家店已经关门了,人不在了。 郑晓峰走到隔壁店家,问:“老板,旁边这家的人呢?” 店家随着郑晓峰指点的方向看去,道:“你找老杨啊!我刚看见他开车出去了,后备箱门盖不上,塞了个铁架子,估计是去送货了吧!” 郑晓峰没想到他跟人掰头的功夫,女鬼也好,当事人也好,竟然全都跑了。 他想了想,索性问:“我也想定个东西,他家老板人怎么样?” “老杨可是个老实人,这一条路上做生意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比他更老实实在的了!” “行,谢谢你了啊!” 第335章 小笼包店 既然店主不在,郑晓峰打算先去处理联皓交代的事,再返回来看看。 他开着车按照导航提示,往施工地点赶去。 路程挺远,等郑晓峰查完返回市区,已经快五点钟了。 郑晓峰来到那家店铺门口,店铺依然关着门。 他下车打听,隔壁店主告诉他,半个小时前,店主杨大树关门回家了。 郑晓峰悻悻的开上车,打算回家。 路上他给姜一打电话,想问下家里的冰箱还剩什么菜,要是缺的多,他就在路边蔬菜店补点货。 姜一在电话里兴冲冲的说:“晓峰,晚上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 “师傅,你确定?” 想让她这个抠门师傅出资,难如登天。 果真,姜一道:“非部聚餐,你快点过来吧,艾米已经在这里了。” 郑晓峰一听,赶紧调转车头往饭店驶去。 原来,今天上级给非部发了资金。再加上姜一兢兢业业的敛财,账上有很大一笔钱。 姜一心情好,就决定斥巨资犒劳大家伙。 虽然是非部聚餐,郑晓峰也明白,师傅不会去太贵的地方。 和郑晓峰想的一样,聚会地点在一个农家菜馆。 大厅里一共摆了三桌,菜已经上了一半。 人菜瘾还大的艾米,正端着酒瓶给大家倒酒。 姜一看到郑晓峰进门,脸红彤彤的冲他招手,“晓峰,这里!” 作为姜一的关门弟子,给他留的位置自然在姜一身旁。 郑晓峰落座,左手姜一,右手是小于。 小于嘴里塞着肉,吃起东西来像个小松鼠。 她不会喝酒,手边放着一瓶饮料,吃两口肉,她就喝两口饮料,一脸满足。 郑晓峰有被她的吃像感动到,当即投入吃饭大军。 因为他是开车来的,倒是没有人劝他喝酒。 艾米喝高了,即兴给大家演唱歌曲。 她本就五音不全,再加上喝完酒后即兴发挥,一会儿温柔小意,一会儿吼一嗓子,把大家吓的直鞠灵。 姜一实在受不了,直接走上去捂住艾米的嘴,拖麻袋一样把艾米拖回位置上。 众人真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部长让艾米知趣。 吃完饭,众人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回家了。 艾米喝高了,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 郑晓峰去开车了。 姜一想了想,拖着艾米的一条腿一抡,把她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然后扛在肩上。 店里还有其他食客。 看到这波骚操作,被震的三观都碎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你说扛在肩上就扛肩上? 小姐姐,你力气是足够大,可你考虑肩上美女的意见了吗? 实在不行,你把她放下来,让我们来! 郑晓峰刚倒车到店门口,准备接上姜一和艾米,余光就看到了几十米外的树下站着一个女孩。 啊不,是白天他看到那个撑伞的女鬼。 白天就让她跑了,这会儿郑晓峰决定不能错过。 师傅和艾米就在店里等一会吧,他追个女鬼先。 郑晓峰挂上前进档,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颠簸下了马路牙子,直奔撑伞女鬼。 姜一扛着艾米站在店门口,眼看着郑晓峰的车倒过来,又嗖的一下开出去。 姜一急了,我们还没上车呐! 她扛着艾米拔腿就追。 跑动间,姜一的肩膀顶到了艾米的胃。 艾米这个喝大了酒的姑娘秒变喷射机,呕~呕~ 跑一路吐一路。 姜一也听到艾米的呕吐声。 哇靠,只要跑的快,呕吐物就追不上。 她更是拔腿狂奔,把艾米在肩上折磨的死去活来,活过来又死过去,都翻白眼了。 郑晓峰的车不断逼近撑伞女鬼。 女鬼感知到有修士靠近,吓的化为一股黑烟,直冲上天。 郑晓峰:…… 油门踩的再狠,速度再快,这也是汽车,不是飞机,上不了天。 他眼睁睁看着女鬼再次逃脱,恼恨的一脚踩下刹车。 郑.心大.晓峰忙着追女鬼,丝毫没有注意姜一扛着艾米跟在车后拔足狂奔。 他是一脚刹车把车定住了,火力全开的姜一来不及停下,嗵的一头撞在车屁股上。 立体的五官差点被撞成平面的。 肩上的艾米被甩飞出去,脸蛋子与马路牙子亲密接触。 姜一的脸顺着车屁股滑下来,趴在地上。挂满灰尘的后玻璃印上了一张人脸,还一路拖滑下去。 郑晓峰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大力的撞到了他的车屁股,心里一鞠灵。 追尾了? 他赶紧下车查看,就看到脸着地的姜一,还有磕在马路牙子上的艾米。 郑晓峰心里咯噔一下。 感觉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郑晓峰在扶姜一起来,还是跑远远的让姜一打不着,这两个观点中间反复横跳。 最后心一横。 还是跑远点吧,师傅正在气头上。 郑晓峰刚要抬腿,却发现腿抬不起来了。 低头一瞧,趴在地上的姜一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力道堪比大钳子,郑晓峰顿时就感觉脚不过血,有点发麻。 郑晓峰低头尬笑,“师傅,你怎么追来啦,我拉你起来哦。” 姜一平静的被郑晓峰扶起来。 她浑身气息超平和的,没有发怒。 郑晓峰稍稍放心,还好,还好,喝了酒的师傅脾气好像变好了呢。 就在郑晓峰大意时,姜一的巴掌直接呼在郑晓峰脸上,“你个孽徒,受死吧!” 此刻郑晓峰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师傅好中二,好有战斗力,打人好疼。 接下来的一分多钟,郑晓峰接受了有史以来最惨痛的暴击。 给自己的脸报了仇,姜一熄火。 她开门坐到副驾驶上喘粗气,郑晓峰这个小可怜,巴巴的把艾米塞到后座,然后上了驾驶室。 此时的他已经鼻青脸肿。 姜一:“你脑袋还清醒吗?还能开车吗?” 郑晓峰点头,“清醒。” “怎么证明你还是清醒的。” 郑晓峰委屈巴拉的抠手指,“你打了我十四个鼻兜。” 姜一:…… 行吧,记得这么清楚,你脑子还好着呢。 哎?不对!你记这么清楚,莫非你还要打回来?! 姜一危险的看着郑晓峰,这小子双手抱头,靠近,“师傅,明天还上班,别打脸了!”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今天就放过你。 郑晓峰正准备开车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和姜一商量,“师傅,我能不能下车,去那个店里问点事?” 不等姜一同意,郑晓峰急急解释,“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女鬼在白天出现,她跑的快,我没抓到,刚才我又看到她了,所以着急开车去追。” 原来郑晓峰不是故意把她甩掉,而是遇到了女鬼。 也怪她喝了点酒,警惕性降低。 姜一心里有歉意……但是不多。 还是给他道歉吧。 及时解决问题,下次再动手,心里才不会有负担。 想通这些,姜一立刻转头看向郑晓峰,像个别扭的孩子,嘴巴都没张开,飞快的说了声:“对不起~” “啊?师傅你说啥?”姜一说的太快,以至于郑晓峰根本就没听清。 没听到拉倒,反正该道的歉已经道过了。 郑晓峰没再纠结姜一说了啥,打开车门,往撑伞女鬼所站的门口走去。 那是一家比较破旧的门店,门上贴的红色大字已经晒的脱了色。 店门口挂的牌子就是那种钢材框架上包了一层塑料膜。 塑料膜被风吹了个大洞,只能看到后面小笼包三个字。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这个时间点,小笼包的店应该不待客了。 店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应该是后厨亮的灯,映照到了前厅。 门上贴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推拉标识,有最近人人都需要的二维.码单页。 郑晓峰刚要拉门,余光飘到二维.码旁边贴的一张纸上。 这应该是彩页的宣传单,风吹日晒后,已经完全脱了颜色。 宣传单上隐约看到印着一张照片,天太黑,郑晓峰看不清楚。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宣传单照去。 照片是个女孩,马尾高高的扎在头顶,一笑还露出一颗小虎牙。 第336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虽然宣传单已经褪色,但是女孩青葱且稚嫩的气息,却迎面扑来。 再一细看,这是一张寻人启事。 让郑晓峰难受的是,照片上的女孩,他见到了。 正是他白天和刚才见到的撑伞女鬼。 郑晓峰踟蹰片刻,还是推门进去了。 门上挂着一串风铃,门一开,铃铃的声音很是悦耳。 听到前厅传来响声,后厨有人走出来。 那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女人,身形瘦小,腰上系着围裙,摊开的双手上沾着面,应该正在和面,为明早的生意做准备。 女人用手背抚了下额前的碎发,说:“不好意思,现在已经关门了。如果想吃包子,请明天过来吧。” 郑晓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万一寻人启事是店主帮别人家贴的呢? 他尴尬笑了下,“刚在旁边的店里喝了酒,没吃东西。这会儿胃里有点难受,店里还有东西吃吗?剩的也没事,能吃饱肚子就能。” 女人没有回应,返回厨房看了一眼,又探出头说:“还有一屉凉了的包子,本来是给别人准备的。但这个时间点,她应该不会回来了。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把包子煎了,再给你打一碗紫菜蛋花汤?” 郑晓峰点了下头,“好。” 女人把头缩回去,厨房里传来打火的声音,还有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包子是给秋秋留的,要是秋秋回来了怎么办?” “这个时间点,秋秋怕是不会回来了。包子剩下也可惜,如果秋秋在的话,她肯定希望把包子给需要的人。” “唉。就听你的吧。” 话音一落,寂静的包子店里就穿来煎炸东西的滋啦声,焦香味儿散了满屋。 大概七八分钟后,女人左手端着煎小笼包,右手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出来。 郑晓峰拿过筷子,夹起包子塞进嘴里。 小笼包的面发的很松软,经过热油一煎,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异常好吃。 再喝一口鲜灵灵的紫菜蛋花汤,郑晓峰感觉这个夜晚都得到了升华。 大鱼大肉固然好吃,这种朴实无华的吃食,却最抚凡人心。 给郑晓峰上了菜以后,女人并没有返回后厨,而是拿起扫把,清扫晚餐后地面残留的纸巾。 扫完地,她又洗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擦的很认真,桌上的辣椒油、醋罐子,全都拿起来擦一遍。 郑晓峰放慢吃的速度,故作随意的说:“老板娘,我进门的时候看到门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那是你什么人啊?” 老板娘忙碌的动作忽然停下,直直的盯着郑晓峰,焦急溢于言表,“那是我女儿,你见过她了?” 女儿。 郑晓峰点了下头,又飞快的摇了摇头,“那也不算是见到吧。” 女人激动的走到郑晓峰面前,一把攥住他拿筷子的手,“您真的见到了?在哪里?我求求你告诉我!” 女人冲后厨喊:“秋秋她爸,你快出来,这个客人有可能见过咱们秋秋。” 话音一落,从后厨窜出来一个男人,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的胯直接撞到了四方餐桌的边角上。 餐桌被撞移了位,桌子腿摩擦地面发出滋啦一声响。 男人这一下撞的不轻,可他压根没有关注身体上的疼痛,快步走到郑晓峰面前,激动的点头哈腰。 “客人,你说你见到了秋秋,能不能告诉我孩子在哪里? 孩子已经走丢四个月,警fang也参与了调查,根本没有结果。 哪怕她是被人贩子拐了,至少也要让我们知道她还活着啊!” 男人说完这个话,冲郑晓峰深深鞠躬。 郑晓峰赶紧去搀扶他,“你们别这么激动,坐下说,快坐下说。” 两人拉来张椅子,忐忑的落座,然后焦急的看着郑晓峰。 郑晓峰被盯的难受,才说:“我不确定看到的是不是你们的秋秋,我只是在街上看到一个女孩回头,感觉很像。 你们不妨说说孩子到底是怎么丢的,咱们好有针对性的找。” 秋秋爸开口道:“我们秋秋今年上初三了,四个月前,她放学后一直没有回家。 我和孩子她妈报了jing,关门歇业一个月,把大街小巷全都找遍了,一点下落都没有。 我们担心天天在外面找,秋秋要是回来了找不到我们。 我们俩就在门上贴了寻人启事,然后继续开店做生意,等着秋秋回来。 都四个月了,不知道秋秋怎么样了。 我们的秋秋她有口不能言,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有口不能言?什么意思?”郑晓峰问。 秋爸抹了把眼泪,“秋秋八岁的时候得了脑炎,治好以后,能听见,却不能开口说话了。 只能发出啊啊这样短促的声音,小朋友们都嘲笑她,后来她干脆再也不开口了,平时都用手语和我们交流。” 郑晓峰忽然想起昨天在小餐馆吃饭时老板说的话。 他说半年丢了四个孩子。 新闻里没提孩子找没找到,莫非全都遇害了? 郑晓峰觉得事情不简单,忽的一下站起来,“秋秋爸、秋秋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地点。 寻人启事还有吗?给我一张,我明天到那里去蹲守,一旦发现线索,我立马通知你。 暂时不告诉你们地址,是担心你们心急去找人,反而打草惊蛇。” 秋爸和秋妈虽然急,但觉得郑晓峰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留下了他的电话,又给了他一张崭新的寻人启事,上面标注了电话。 约定好有消息互相联络后,郑晓峰走出了门。 他这一去,时间可不短。 艾米睡的像头死猪。 姜一正靠在椅背上等郑晓峰,等他一上车便问:“什么情况?” 郑晓峰一五一十的说了。 姜一脑子转的飞快,“如果你确定见到的撑伞女孩就是秋秋,那失踪的男孩也有生命危险!咱们必须立刻、马上找到他!” 郑晓峰:“这案子没转到咱们手上,是不是要知会一声?贸然插手,说不定会影响办.案的布局。” “好,我让小于联系一下。”姜一拿出手机给小于打电话。 小于已经到家洗好澡,钻进了被窝。但她听姜一语调严肃,连忙掏出笔记本电脑,准备工作。 “小于,与jing方取得联系,说我们发现了线索。再调查下玉广路永恒电焊加工店的消息,老板的,员工的都要,事关人命,一定要快。” 小于立刻通过警.fang联系上了社区。 至关重大,许多人都是临时从被窝挖起来的。 半个多小时后,有消息传过来。 永恒电焊加工店的老板叫杨大树,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经营店铺,并没有雇佣员工。 但是,社区登记的杨大树的家庭住址是假的,就连提交的身份证号都匹配不上。 值班警帽在户籍系统里查出,本市有五百多个叫杨大树的,要想具体确定,只能通过身份证上的照片进行逐个比对。 姜一自觉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谁也无法确定凶手什么时候发疯。 她忽然想到在鬼屋玩时,感知到阴气一闪而过,于是吩咐郑晓峰把车开到鬼屋附近。 杨大树的家里。 男孩被捆绑在符合浴缸大小的铁架子上。 杨大树今天埋头切割材料,就是为了焊制一个让人无法挣脱的铁架子,大小正可以放在浴缸里。 这样不仅可以控制住男孩,还为之后的清扫提供便利。 而此刻,浴缸里鲜血淋漓。 男孩脸色潮红,显然是发烧了。他的手正被杨大树死死攥在手里,拿着刀子,一片片切.割.着。 男孩的手指头上鲜血淋漓,五个指.甲全被钳.子拔.掉了。 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杨大树不但不害怕,眼里还全都是狂热。 他嘴里叼着一块白色的毛巾,因为每次切割都让他兴奋的咬紧牙关。 这么做,只是为了不伤到自己罢了。 第337章 手脚都掰断 杨大树越切割越有技巧,刀锋开始往男孩手臂上蔓延。 男孩已经痛的昏厥过去,只是胸膛轻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然而,男孩的昏厥,让杨大树感觉不到快感了。 他拿出盐罐子,从里面抓出一大把盐,慢条斯理且均匀的撒在男孩的伤口上,又用手狠狠的按压上去。 男孩吃痛,一边挣扎一边睁开眼。 他死命的想要拽回自己的手,却被杨大树狠狠拽住。 杨大树面带悲悯,慢慢凑到男孩耳边,低声且关切的询问:“疼不疼啊?” 在如此痛苦中,有人温声细语的问男孩疼不疼,男孩都忘了这人就是伤害他的恶魔,豆大的泪珠从他眼里涌出,他拼命的点头证明自己疼,目光恳切的请求对方放过自己。 杨大树看到男孩的回应,表情像逗弄小狗般,轻轻嘟嘴替他吹了吹伤口,而后发笑。 “哈哈哈哈哈~!疼?疼就对了!” 杨大树兴奋的每一根汗毛都在颤抖,迫切的需要鲜血浇灌他干涸的灵魂。 他不满足于一片片的.切.割了,他高高扬起刀子对准男孩大腿。 他想看到鲜血飞溅。 想看到有人在他面前求饶。 他享受掌控人生死的感觉! 人的大腿上有一根大动脉,若真是一刀扎在上面,不过三分钟,就会流干血而死。 就在杨大树刀落之际,撑伞的女孩及时赶到。 她平时除了贴着杨大树站着,并没有动用过力量,也不知道自己拥有力量。 她凭本能扑过去,阴气顺势抓住杨大树的手臂。 女鬼白日外出都要打伞,但是太阳还是消耗掉她不少阴气。 女孩比一般的魂魄都虚弱,阴气只能将将把杨大树的手拽住。 此时的杨大树已经癫狂,一心想要见血。 他死命的和这股看不见的力量拉扯,刀锋逐渐向男孩的大腿偏移。 女鬼浑身的力量都抽空,可还是咬牙坚持。 她上初三了,学过物理。 如果此刻她牵绊杨大树的力量忽然消退,杨大树手里的刀势必会因为惯性向前扎去。 男孩凶多吉少! ** 郑晓峰的车开的飞快,很快来到鬼屋附近。 姜一在车上盘膝坐定,释放灵力开始搜寻附近阴气。 她的极限是半径二十公里的范围。 一次性释放过多的灵力,姜一感觉身体被掏空,额头有汗珠渗出。 郑晓峰不敢打扰姜一,呼吸都要控制节奏。 只有后排睡的昏天暗地的艾米,咬牙放屁吧嗒嘴。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姜一开口。 “晓峰开车,往前直走。” 郑晓峰不敢耽搁,赶紧发动车子,按照姜一的指示往前走。 姜一一直没说话,郑晓峰忐忑的过了三个路口。 “这里,左转!” 郑晓峰赶紧变到左转道,往左手边转去。 姜一就这样闭着眼指路。 直到一座立交桥附近,姜一倏地睁开眼,用手指着路中央,“就在那里!” 郑晓峰循着姜一手指的方向看去,道路中央有一栋危房。 他开车直奔那里,到了门口,一脚踩下刹车。 因为惯性的缘故,姜一这个没系安全带的,差点一头从车窗扎出去。 艾米也噗通一下从后座掉到空隙里。 姜一稳住身形,赶紧打开车门,直奔杨大树的房子。 她周身灵力全开,顿时感知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就是这里! 姜一走到一楼门口。 一楼因为改装成了车库,大门变成了卷帘门。 她灵力化刃,照着卷帘门狠狠一挥手。 铁皮的卷帘门就像纸张一样,被她划开一道口子。 郑晓峰冲上来,上手一撕,直接撕开了供人钻过去的大小。 姜一从这里钻过去,看到了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女鬼。 女鬼身体前倾,阴气正在和什么东西拉扯。 姜一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全貌。 杨大树满脸狰狞的拿着一把刀,想要插进男孩的腿上。 而女鬼的阴气死死的钳制住他。 感知到修士到来,女鬼慌了,手上力气减弱,被杨大树挣脱开。 女鬼惊叫:“啊!” 她以为血腥的场面马上就要在她眼前上演。 没想到,姜一挥手就是一道灵力,将杨大树打的撞到墙上。 刀锋在男孩腿上划过,割开了他的裤子,还在腿上留下一道细小的痕迹,血珠拱出皮肤表面。 女鬼脱力,维持不住身形,像滩泥一样瘫在地上。 还好!还好! 那男生只是表皮擦伤,没大碍。 杨大树身体撞到墙上,掉下来时,脑袋磕到抽水马桶的水槽,额头顿时沁出一片殷红。 他咳咳的咳嗽着,捡起地上的刀,以刀尖点地,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站起来。 杨大树感觉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用手背一蹭,拿到眼前一看,是一片猩红。 他呵呵的傻笑,把手背放到唇边,用舌头舔了一下。 这一幕看的姜一直反胃。 本来喝了酒就想吐,现在更想吐了。 但是比起吐来,她还有更想干的事。 姜一往前探步,一把抓住杨大树的手,抢过了他手里的刀。 她瞟了眼浴缸里的男孩,他浑身鲜血淋漓,一只手被.割.的皮开肉绽,割下的.肉.片.随意扔在一片。 姜一愤怒至极。 平时她也遇到过变态。 可那些变态杀人前,也没这样折磨人。 她控制不了愤怒,抄起刀子,一刀插向男人的右手。 “你不是喜欢动刀吗?我现在让你尝尝刀的滋味!” 刀***,鲜血顺着手心蜿蜒而下。 杨大树倒是一声没吭,但是一双眼疼的凸出,眼珠眼看就要跳出眼眶。 姜一把刀拔出来。鲜血顿时飞溅而出! 姜一把刀子扔到身后,伸手捏住男人的胳膊,只听一阵咔咔的脆响,男人的右手直接被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平日里懦弱胆小的杨大树在这一刻哈哈大笑,“你以为弄断我的右手,我就没办法了? 我还有左手,再不济我还有脚!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牙齿,就是咬,我也能把人的脖子给咬断!” 说这个话,简直就是在刺激姜一。 你不是还有左手吗? 左手也给你掰了。 你不是还有脚么,脚也给你敲断! 牙齿? 姜一巡视四周,在杨大树伤人的工具里找到一把钳子。 杨大树左右摇头,让姜一无法捏着他的下颌。 姜一能惯着他? 一个手刀敲晕,捏开他的嘴,把他的牙一颗颗拔掉! 给你咬人的机会?你做梦! 姜一做完这些,把钳子扔到地上,嫌恶的打开水龙头洗手。 姜一这彪悍的作风,把浴缸里的男孩、撑伞的女鬼,还有郑晓峰都吓坏了。 等姜一蹲下身去拉男孩的手时,他吓的瑟缩一躲。 姜一声音里带了安慰:“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的!” 这一刻男孩委屈极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姜一扯掉他嘴里的破布,他哇一下哭开了。 “终于有人来救我了,我疼,我害怕,他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姜一的手覆着灵力,放在男孩的伤口上。 杨大树胡乱割一气,伤到了男孩的神经。 要是不处理,男孩的手就废了! 灵力融入男孩的骨血,慢慢修复着受损的神经。 虽然看起来还是血淋淋的一片,但修养过后,手应该没问题。 心理问题她无法治愈,只能以后找专业的医生。 姜一站起身,转头看向女鬼,也就是秋秋。 秋秋消耗大劲了,现在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明。 她害怕的看着姜一,小步的往后退。 看姜一没有出手伤她,她壮着胆子开始比手语,看的姜一一愣一愣的。 郑晓峰插话,“师傅,秋秋她小时候得了脑炎,治愈后就说不了话了,这是在比手语。” 第338章 凶徒落网! 姜一点头,“你打电话,通知过来抓人。” 话音刚落,姜一的电话响了,是小于打来的。 “部长,我们找到了杨大树的住址,就在……” “谢谢小于,人我已经抓到了!你快点去休息吧~” 挂断电话,姜一转头看向秋秋,问:“是这个男人抓了你?” 秋秋黑漆漆的瞳仁,忽然蒙上了一层黑雾。 鬼流不出来真实的眼泪,全都是阴气虚化。 而秋秋阴气散尽,连虚假的眼泪都掉不出来,扁着嘴,要哭不哭。 姜一往前靠近。 秋秋这次没有后退,反而冲姜一比起了手语。 郑晓峰和姜一全都麻爪了。 他们看不懂啊。 郑晓峰说道:“你叫秋秋吧。” 秋秋点了下头。 姜一看着郑晓峰,让他继续问问题,听的懂就好办。 “我们看不懂你的手语,你想说的话,能不能慢慢用口型告诉我们?” 秋秋坚定的点了下头,然后开始夸张的做口型。 这次姜一和郑晓峰看懂了。 她说的是想见爸爸妈妈。 姜一叹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三人交流之际,附近巡逻的警帽赶到现场。 看到男孩被捆在浴缸里的惨样,纷纷捂住了嘴巴。 看样,这个凶手是想从手一点一点割上去。 这不是古代用在犯人身上最严酷的刑罚么? 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有人尝试复原古代刑罚,没天理了吗? 警帽想把杨大树拎起来,去发现他的手臂和脚以不正常的姿态扭曲着。 他们转头看向姜一。 姜一忽然戏精附体,比比划划的讲述着刚才的情况。 “大哥们,这个杨大树他穷凶极恶,我刚才破门而入时,发现他正准备对男孩下手,情急之下,我打断了他的手。 结果他又用牙齿来咬我,我反抗时摸到了钳子,把他牙拔了! 但他还是很凶,换左手攻击我……手不能用了,他就拿脚踢我,然后,我反抗着反抗着他就变成这样了。” 姜一越说越自责,隐隐带了哭腔,“你们不知道啊,他特别猖狂。他说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要么杀了我,要么咬死我,我也是为了自保,不得以才动手的! 他多凶残啊,刚才我差点被他打死。” 姜一的表情千变万化,她来晚了,让男孩多受了痛苦的自责,把凶手杨大树打残的懊悔,还有事情结束的后怕,全都演绎的淋漓尽致。 郑晓峰:…… 师傅,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警帽看着姜一,内心十分动容。 这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面对这么穷凶极恶的歹徒,她得多害怕。 肯定很多次在死亡线上挣扎,才爆发出了潜力,把坏人伤成这样。 凶手伤成这样肯定带不走了,给他叫个救护车叭。 姜一:…… 这狗东西不让他自生自灭,还给他叫救护车? 就凭他手上的人命,就应该立刻拖到菜市口砍头示众。 过了一会儿,姜一想通了。 嗯,治好他,再让他一天天感受死亡降临,这种内心上的煎熬,更折磨人。 不多时,前后来了两辆救护车。 一辆拉走了受伤的男孩,另外一辆拉走了杨大树。 还有人过来给姜一和郑晓峰做笔录。 一番折腾,天亮了。 姜一和郑晓峰准备带女孩离开时,女孩撑开了自己的伞。 杨大树用这把伞抽打女孩致死,女孩的魂魄就寄生在了伞上。 这么普通的伞,根本无法护秋秋魂体周全。 姜一从口袋里掏出黄表纸,让秋秋附身上去,以此来解除烈日对她的灼伤。 郑晓峰开车来到小笼包店。 现在不过是早上五点多钟,店铺已经开门了。 室内光源不是特别好,前厅亮着一盏灯。 郑晓峰一推门,风铃传来一阵脆响。 秋秋妈手上托着个包到一半的包子从后厨走出来,没抬头的问:“吃点什么?” “大姐,是我。”郑晓峰开口。 秋秋妈惊诧的抬头,“这么早你怎么就过来了?” 郑晓峰表情肃穆,秋妈也意识到不对劲,脸上表情僵住,沉静的问:“秋秋是不是出事了?” 郑晓峰:“姐,你先把店关了,秋秋想见你。” “秋秋见我?秋秋在哪里?”秋妈往郑晓峰身后探头,“小伙子,秋秋没来怎么见我啊?” 前厅一直在说秋秋,秋爸从后厨走出来。 他上下打量郑晓峰,见他一脸严肃,不像开玩笑,于是捅了捅秋妈,“快去把店门关了。” 秋妈快步走到门口,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把锁,从里面把门锁上。 秋爸和秋妈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在姜一和郑晓峰面前局促的搓着手。 早上他们一直在包包子,所以手上沾着面。 这么一搓,地上掉了一地的面屑。 姜一拿出黄表纸一抖,秋秋的魂体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们根本看不到秋秋,正透过秋秋的身体打量姜一的动作。 姜一:“我要在你们眼睛上划一下,你们先闭眼。” 秋爸和秋妈互望一眼,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 待姜一划完,他们睁开眼就看到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 秋妈激动的扑过去,双手伸开就要抱,结果一下穿过秋秋的身体。 因为扑的动作太大,重心前倾差点摔倒,还是郑晓峰扶了她一把,才稳住身形。 秋妈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怎么回事?我怎么摸不到你!啊?秋秋?这怎么回事?” 秋爸伸出一只手去摸秋秋,他的手掌也直直穿过秋秋的身体。 秋爸和秋妈求救似的看向姜一。 姜一坦然的说:“你们的孩子走了,这是她的亡魂。我们是修士,偶然间遇到了她,她想再见你们一面,我就把她带来了。” 秋爸双腿颤抖,用手撑着桌子勉强站住。 秋妈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秋秋跑到妈妈面前,冲她比划。 又跑到爸爸面前冲他比划。 好半晌,两人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秋妈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秋秋面前,“秋啊,你是怎么……怎么走的啊?” 秋秋脸上漾着笑意,是十五六岁小女生才拥有的欢快. 她手飞速的比划着,好像在描述什么事。 等她比划完,秋妈才瘪着嘴,哭丧着脸说:“你没事去什么河边啊?你又不会游泳?” 姜一和郑晓峰从秋妈的只言片语中得出一个结论——秋秋骗了她的爸妈。 可能是担心他们知道自己被坏人虐待致死而心疼自责,就骗他们是去河边玩,掉到河里淹死了。 虽然秋爸和秋妈也会因此而伤心,可这种伤心和知道女儿生前遭受无数虐待而死的伤心,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秋爸抽噎着问:“秋啊,你的身体呢……我们得接回来。” 秋秋对着爸爸一阵比划。 秋爸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子,“你自己都不知道身体飘到哪里去了,让我们上哪儿找啊!” 秋秋脸上挂着俏皮的笑,连连摆手,大概意思是不用找。 她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 让爸爸妈妈不要伤心。 在秋秋愉快的笑脸中,秋爸和秋妈脸上有了丝笑意。 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 秋爸这时候想起来郑晓峰和姜一了,连忙说:“都没吃早饭吧。” 不等他们说话,秋爸钻进厨房,不多时就端出几屉包子、茶叶蛋、小咸菜、红豆粥。 四人一鬼围坐在桌边。 秋妈一边摆碗筷,一边抹眼泪,因为要招待客人,声音还要欢快,纠结的让人心疼,“快吃,一会儿就凉了。以前秋秋可喜欢吃我包的包子,只是孩子变成这样了,再也吃不上了。” 姜一取过一屉包子,手指倏地起火,火焰瞬间吞噬那屉包子。 转眼间,秋秋面前就多了一屉包子,颜色灰败。 秋秋激动的直拍手,趴在包子上使劲儿嗅,高兴的不得了。 第339章 证据确凿 秋爸和秋妈目光灼灼的盯着女儿。 直到秋秋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咬下去,又冲着他们笑,两人的心里才舒服一些。 女儿能再吃一口他们的包子,他们往后的日子回想起来也能心安。 吃过这顿早饭,姜一起身,说道:“秋秋爸,秋秋妈,我们还有事,不方便在这里多留。至于秋秋,我还想请她办点事,所以先带走她。等要送她入轮回时,再通知你们到场。” 秋妈哭成了泪人,眼睛死死的盯着女儿,似要把她的样子刻到心里。 当妈的哪里需要多看几眼,才能把孩子的样貌刻在心里啊。 她只不过是放心不下女儿。 秋秋走上前,冲着他们比划了一阵。 大抵意思是说姜一和郑晓峰都是好人,让他们放心之类的话。 待两人一鬼走出小笼包店,秋妈才抱着老公嚎啕大哭,“咱们一家三口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早年要不上孩子,人到中年才有了秋秋。 秋秋年纪这么小,就失足落水而死,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秋爸不出声,眼眶通红,一瞬间好像老了许多。 离开小笼包店,秋秋坐上了郑晓峰的车。 杨大树那个狗东西还在医院抢救,一时半会醒不了,他犯下的恶事,还需要秋秋这个日夜跟在他身边的人说出来。 只是秋秋不会说话,取证难度大了很多。 郑晓峰抓耳挠腮想到一个大学同学,他弟弟是聋哑人,所以他会手语。 郑晓峰跟他打视频电话,秋秋比划一个动作,郑晓峰就比划一个动作,让他的大学同学充当翻译。 通过翻译描述,姜一和郑晓峰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秋秋因为不会说话,没有朋友,放学都是自己走路回家。 快到妈妈的生日了,秋秋想给妈妈买一个像样的生日礼物。 只是她没有钱,根本没得选择。 当她走到一个巷子口时,看到杨大树正蹲在墙角边,手里举着一个纸壳,纸壳上写着,高价收购**游戏的账号。 这款游戏是市面上大热门的游戏,很多学生都玩。 秋秋虽然不合群,但也偷偷的下载玩了。 她不想同学说话的时候,她一点都听不懂。 秋秋心想哪怕账号只能卖五十块钱,她都能买个不错的礼物。 秋秋走到杨大树身旁,打开自己的手机,向杨大树展示了自己的账号。 杨大树说:“我只是替别人出来举牌子,你要是想卖,我就带你去找卖家,他是个网吧老板。” 杨大树虽然丑,但那老实巴交的样子,让人没有防备心。 秋秋根本没多想,就上了杨大树的车。 杨大树不仅会电焊,还精通电路改良。 上车以后,杨大树就用自己改良过的大功率电棍,把秋秋给电晕了。 等秋秋再醒来时,就在杨大树家里了。 杨大树将她捆在一个椅子上,用棍子、雨伞、皮鞭等等不停的殴打她。 用刀子在她的脸上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回想到这段时光,秋秋似又感知到了痛苦,身体抖若筛糠。 郑晓峰的大学同学也边翻译边爆粗口。 后来的事,不用秋秋说,大家也知道了。 秋秋被虐待致死,因为心中有恨,又放不下父母,脱离轮回门强行留在人间,并寄生在殴打她的雨伞上,日日跟着杨大树。 若换了别人有这么大的仇恨,变成了鬼,有了超乎寻常的力量,早就把杨大树撕成了碎片。 偏偏秋秋是个软性子,而且心地善良又纯真,竟然不知道怎么使用这股力量伤人。 她到处找人伸冤,可没人能看到她。 她去了警ju,但有天地正气护佑的地方,她根本进不去。 折腾了几个月,秋秋回到了杨大树身边。 她发现靠着杨大树站着,杨大树就会身体不适。 所以,她日日跟着杨大树,哪怕是不适合亡魂出没的白天。 她用近乎自杀的方式来复仇。 她希望杨大树能病死,从而停止杀戮。 在男孩被伤害的最后关头,她心急如焚,无意中释放了阴气,才拖住杨大树,等来了姜一的救援。 讲述完自己的遭遇,秋秋还带着姜一和郑晓峰去了埋尸地点。 姜一不能自己挖掘,怕破坏证据,就通知了警帽。 当把几具尸体从地下挖出来时,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最早埋下去的尸体已经超过六个月,腐烂的不像样。 据警fang掌握的线索,有四名家长报了失踪。 除了被解救的男孩,应该可以挖掘出三具尸首。 然而,坑里挖出来的远不止三具,足足有六具! 三具十四五岁的孩子,还有三个身形偏瘦弱的青年。 小青年短期不和家里联系,家人只会以为他们贪玩,就没有报失踪。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在没钱的时候,无论孩子还是年轻人,都会被售卖游戏账号这样蹩脚的理由骗到。从而心甘情愿上了杨大树的车,被他电晕,带回家折磨。 尸体搬到法医室检查,所有伤口都是生前造成,有刀伤、棍棒伤、熨斗造成的烫伤,骨折、切.割伤等等。 但凡人能想出来的方法,凶手都尝试了。 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是个丧心病狂毫无人性藐视人命蔑视律法的家伙! 医院中,杨大树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醒了过来。 他环视四周,入目是一片雪白。 他想要活动手脚,却发现四肢全都打着石膏,嘴里也传来丝丝痛感。 他用舌头轻轻一舔,才发现牙全都没了。 他发出愤怒的赫赫声。 然而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能听见他的愤怒。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护士走进来,他嫌弃的瞟了一眼杨大树,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 杨大树立刻把自己的愤怒隐藏好,用漏风的嘴小心翼翼的问,“我的胳膊和腿还能好吗?” 男护冷哼一声,“好了想干啥?还出去杀人?” 杨大树被怼,悄悄的低下了头。 在身形壮硕的男子面前,他乖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男护瞧他醒了,就大声冲门外喊,“他醒了啊!” 两个穿制服的警.帽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随后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一个穿白大褂带口罩的医生被叫进病房,他按了床头的仪器,又翻了翻杨大树的眼皮。 一分钟后,仪器发出一声响,提示已经收集到了数据。 警帽急切的问:“医生,他情况怎么样?现在可以问话吗?” 医生看了眼数据,点了下头,然后出门,多一眼都懒得施舍给床上的杨大树。 可能他从医生涯最大的耻辱,就是用这双救死扶伤的手,救了这么个罪大恶极的人。 没在他伤口里埋刀片,已经是最后的素养。 警帽在旁边的空床上坐下,“杨大树。” 杨大树露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哎,是我。” “说说吧,你是以什么方式诱骗人到你家,又把其他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杨大树憨笑:“jing官,你在说什么啊?哪有什么其他孩子。 我就抓了那一个,这不是被你们发现了吗。 我只是割了他几刀,他没死,就是受了点轻伤。” 警帽都被气笑了。 满嘴没牙还满嘴谎话,当时见义勇为的小姑娘,收拾他还是收拾的轻了! 往后的讯问,杨大树一口咬定,他不知道其他孩子。 而在家里发现那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只是被他弄出了轻伤。 事实摆在眼前,他还拒不承认。 警帽也就是肩上担着法律,担着责任,否则都想动手打他一顿。 不过就是割了人家几刀,还没伤及要害,死不了。 这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 杨大树料定,警fang没有证据,拿他没办法。 他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竟有莫名快感。 看吧,抓住他了又怎么样? 只要他一口咬定没见过其他人,他们难道还能制他的罪? 要想治他的罪啊!除非是埋在地里的死人跳出来指认他! 就在审讯的警帽一筹莫展之际,其中一名警帽的电话响了。 来电话的是局里的同志,说已经找到了埋骨之地,并在死者的衣物和皮肤上提取出了杨大树的指纹。 也就是说,哪怕杨大树拒不承认,以目前掌握的证据来说,也足以定他死罪! 此时的杨大树还全然不知,日日跟着他的秋秋已经带人找到了埋尸之地。 他披着老实人的外表,内心洋洋自得: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大不了就是关两年放出来! 第340章 装精神病 警帽看着杨大树,呵呵一笑,“拒不招认是吗?现在用不着你招了,尸体已经找到了,足足六条人命!你等着受死吧!” 杨大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若警帽只说尸体找到了,很可能是在诈他。 但对方说出了精准的埋尸数量,这就说明埋尸地真的找到了。 他脸色灰败的躺回枕头上。 若是不了解他的人,真会以为他是个受了委屈的可怜人。 实际,他却是个恶贯满盈的狗东西! 呵。骂他是狗东西,把狗都骂了! 杨大树思忖,一旦被定罪,他必死无疑。 他躺在床上,回顾自己可怜的一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生的丑,还是什么原因,总之被父母遗弃了。 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在街上讨饭。 就连人贩子看到他,都嫌弃的踹他一脚。 后来一对无儿无女的老两口把他留下了。 老两口对他挺好的,至少在这里吃的饱,穿的暖。这让他一度以为,这个世界也能接纳他这样丑陋的人了。 他八岁那年,收养他的老两口提出送他去上学。 小小的杨大树激动坏了,他也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吗? 像他这样的人配吗? 他有多激动,结局就有多失望。 学校里同学们嫌弃他穷,嫌他丑,都不和他一起玩。 老师更是以貌取人,只要班里有坏事发生,不由分说就安到他头上。 为此,他不知挨过多少次打,受过多少次骂,在教室门口罚站被多少人耻笑过。 小学升到初中,换了个学校,但这种情况不但没缓解,反而越演越烈。 坏孩子长大了更加肆无忌惮,把他堵在巷子里打骂。 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也有喜欢的女同学。 他把爱意全都写在纸上,偷偷的藏在书包里。 班里的坏小子趁他不在,偷偷的翻了他的书包,并且把这封不能称之为情书的情书,当着全班的面朗读出来。 即便过了很多年,哄闹的嘲笑声、奚落声仍能让他感觉到愤怒。 班里的同学讨论旁人还会稍加遮掩,而讨论起杨大树来,根本不避人。 甚至抬高声音,想要他听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个垃圾,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暗恋的女生甚至走到他面前,高高扬起下巴,冲他不屑的说道:“你的喜欢,真让我觉得恶心!” 杨大树一颗真心,被人踩的稀巴烂。 初中毕业,他辍学了。 一是因为他不愿意再接受学校里的嘲讽。 二来,老两口经济条件很差,无法再供他上高中。 杨大树去厂子里打工,干最脏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资。 他没有辩驳,用最老实无害的面容面对所有人。 因为他深深知道,自己没家庭没背景,甚至又瘦又小又丑,和谁也抵抗不了。 他只有一个爱好,喜欢研究电路,改良电路。 即便辍学了,他还是买了很多书籍回家钻研。 晚上在家里看书,做实验,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尤其这时,他的养母会给他端来一杯热水,让他别累到,早点休息。 他贪恋这种被人关爱的感觉,他想快点长大回报他们。 但是,好人多不长命。 杨大树二十岁这一年,两位老人相继去世。 他所有的情感寄托都没了,整个人更加阴沉,少言寡语。 没多久,他迎来了人生第一次转机。附近要修路,他家正在征收范围内。 他这半辈子软弱无能,唯独在开发商面前硬气了一回,张嘴要了笔巨款。 他心想,只要我有钱了,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也只能匍匐在我脚下。 命运专喜欢和人开玩笑。 他的漫天要价惹怒了开发商,人家不征收他的房子,路直接从他家旁边绕了过去。 本来厂子里的同事知道他家要开发,都对他和颜悦色了不少。 结果这一变故,让他又成了厂子里的笑柄。 听说他的房子要开发时,厂里一个三十五岁还带娃的女人,对他表露了好感。 女人温柔的对杨大树说:“大树,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不在乎长相。 我今年都三十五岁了,还有一个娃要拉扯。 我只希望找的人能老实本分,两人相互扶持着过一生。如果你不嫌弃我比你大,结过婚还有娃,我就愿意和你过日子。” 杨大树此生第一次被女人告白,虽然她不年轻,也不漂亮,身材还发福,长期劳作一双手无比粗糙,脸又晒的黝黑,可这质朴的告白还是让杨大树脸红心跳,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在内心发誓,如果他和女人在一起了,一定把她的孩子当亲生孩子疼爱。 没想到,杨大树的执拗让征收一事泡汤。 这事传开的隔天,杨大树下班后等在女人的工棚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子点心。 他上次听女人说这家蛋糕店的点心好吃,他跑了好远才买到,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块。 女人看到他时,冷着脸。 杨大树把点心袋子递过去,没想到却被女人一把打掉。 女人斜着眼看他,尖酸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杨大树的心口,“谁要你的点心?你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样子,就往我跟前凑!” 杨大树愣了,嗫嚅双唇道:“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一起过日子吗?” 女人立刻炸毛了,“和你过?杨大树,我告诉你,我没说过这话,你少血口喷人!” 两人耽搁这会儿工夫,更多工人从工棚走出来。 他们看到杨大树和女人站在一起说话,都在偷笑,有大胆的干脆吹起了口哨。 有和女人相熟的同事打趣:“呦,怕是年底就要喝喜酒了啊!” 女人快速跑过去,和那些人并排往厂外走,音调拔高的说:“你们瞎说什么呢!就那样的人我能看得上吗?和他坐在一个桌上吃饭不得吐啊! 别看我离婚了还带个孩子,可这年头好女不愁嫁。我就是瞎了,也不可能和他一起过!” 众人哄笑着走远。 杨大树又想起了自己读初中时的事。 那些学生因为他暗恋班里的女生,对他恶语相向! 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骂他是臭要饭的! 他紧紧的握住拳头。 天底下没有一个好人! 他们全都该死! 这件事过后,杨大树彻底在厂里待不下去了,干脆用积蓄开了家电焊加工铺。 有一次,他不小心伤到了手,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淌出来,他竟莫名觉得兴奋。 他晚上开始做梦,那些欺辱过他的人,被他打的惨叫,跪地求饶。 他们的生死,就在自己一个念头间。 时间一长,杨大树不满足于做梦,他想把这一切都搬到现实中来。 曾经嘲笑过他的人,早已经散落到天涯。就算站在他面前,他这瘦小的身材,也不一定能制服,他只能把目标锁定在身形瘦小的人身上。 他在脑海里计划了几个月,终于忍不住去实施了! 第一次下手,因为太过兴奋,人三两下就被弄死了。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人上门抓他,他侥幸的再次出手,计划更加周密。 有时候他在想,要是被抓住了,大不了一死,他不过是一条烂命! 可想归想,他如今落入法网,等待他的就是死亡时,他慌了! 他不能死,他想活着!他还没有享受够杀戮带来的快感! 杨大树灵光一闪,忽然开始在床上疯狂挣扎,表情狰狞,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闻声赶来的护士赶紧按住他。 杨大树则挥舞打着石膏的手脚,“杀了你!哈哈哈哈!杀了你!” 随后他又冷静下来,朝着一个小护士说:“你卖游戏账号吗?高价啊。” 他眼角冒着邪光,与之间老实的形象完全不同,让人不寒而栗。 医生赶来查看他的情况后,与警帽沟通,“看病人的样子,精神状况不是太好,恐怕我要通知精神科的医生过来会诊。” 警帽一听,心凉了半截! 杨大树若真有精神病,那他就要逃过法律的制裁了! 第341章 怎么折磨别人,怎么回报在自己身上 杨大树装疯卖傻的事很快通过警帽口中传到姜一耳朵里。 若杨大树乖乖认下罪名,让法律制裁,姜一还敬他是条汉子。 没想到,他竟然还装精神病,试图逃过法律制裁。 这事换谁也忍不了。 姜一打听到杨大树所在的医院,赶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医院早都下班了。 门诊楼黑漆漆的一片,住院楼偶有光晕。 杨大树犯下重罪,即便手脚粉碎性骨折,打了石膏无法移动,可门口还是安置了两个看守的警帽,姜一很快锁定了杨大树的病房。 杨大树间歇性发作“精神病”,十几分钟前刚刚闹了一场,这会偃旗息鼓,躺在床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想着下一步计划。 姜一看到值班警帽,转身去了卫生间。 她躲在隔间里释放灵力。 灵力顺着走廊,准确无误的顺着门缝钻进杨大树的房间,没入杨大树的身体。 杨大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摆在床头柜上的仪器亮着光,使得这个房间的光源呈现隐约可视的状态。 忽然间,杨大树感觉光源消失,周围是浓重的黑。 人的眼睛要是看不见东西,其他感官就会格外清晰。 杨大树听到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传来。 水滴声刚开始两三秒滴落一次,后面越来越急促,好像水管坏掉似的。 杨大树心中暗忖,他住的病房并没有卫生间,更没有水管,滴水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紧接着,汽车急刹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按喇叭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杨大树灵光一现,滴水声、汽车声,这是他在家里才能听到的声音! 他有一些慌,慌乱中眼前有光亮起,这光越来越亮,视野越来越清晰。 周遭的物品摆设杨大树太熟悉了,这就是他家的卫生间! 而他正在卫生间的浴缸里,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动也不能动! 以前他出现在卫生间里都是主宰者的身份,而现在被捆绑者,显然是猎物! 他拼命的晃动身体,想要大声求救,却发现自己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恐惧让他睁大双眼,盘算着自己的处境! 有走步声传来,有人进了卫生间,并发出轻轻的笑声。 杨大树抬头一看,整个人完全傻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瘦小的年轻男人,是他下手的第一个人! 他第一次动手太过兴奋,掌握不好力度,几下就把人折磨死了。 明明已经死掉的人,怎么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莫非世界上真的有鬼? 杨大树越想越害怕,挣扎的越来越剧烈。 门口的警帽听到杨大树弄出的声音,开门往里看。 杨大树的心跳、血压等等都在急剧攀升,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很多,引得床头的仪器不断报警。 杨大树完全感知不到疼痛似的,一双手臂胡乱挥舞,手臂上的石膏磕到床头柜,碎屑哗啦啦的掉。 警帽赶紧去找医生。 杨大树陷在幻境中无法自拔。 幻境中,年轻男人开始在工具中挑拣,拿起一个又放下一个,很不满意的样子。 杨大树越看他的动作,越觉得眼熟。 他忽然想起,年轻男子的动作和他曾经一模一样。 若真是在模仿他,那么接下来,年轻男人就会拿出一个螺丝刀,狠狠捅进他的胸膛,一连数下。 杨大树想的没错,年轻男子就是在重复他的动作。对,是重复,不是模仿。 他拿过一个螺丝刀,笑着摸了摸杨大树的脸,然后用手捂住杨大树的嘴,狠狠一捅! 拔出来,再.捅,旋转,搅动! 巨大的疼痛,让杨大树浑身战栗,白眼仁上翻,小便失禁。 若不是他身上插着导尿管,恐怕褥子下已经濡湿一片。 年轻男子没有给杨大树喘息的时间,杨大树曾经怎么折磨他的,他如数奉还! 杨大树身体不断抽搐,他感觉体力在流逝,鲜血流淌让他有失血的眩晕感。 米国着名心理学家马丁.加拉德做过一个实验,把死囚捆绑起来,蒙上眼睛,假装用刀子在他手腕上划过,再打开水龙头控制水滴流速,模仿血液滴下的声音。 这人的手并没有划破,可他蒙着眼并不知道,只把水滴的声音当成他在滴血。 明明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可在巨大的心理恐惧下,他的身体表现出失血的症状。 杨大树现在正是如此,连接他身体的仪器不停报警。 医生当即展开抢救,急救的药还没打进去,杨大树的各项数据奇迹般的恢复了正常。 之所以恢复,因为杨大叔在幻境中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毫发无损的坐在浴缸里,等待着第二位受害者的报复。 这就是姜一的手段! 杨大树怎样把痛苦加注在旁人身上,还死不悔改的,他就要让他怎么尝试一遍! 就这样,杨大树的身体数据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眼看要死亡,转瞬又活过来。 医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手足无措。 值班警帽也赶紧把情况告诉了局里。 于工作,于律法,众人不该庆幸。 可刨除身上的责任,大家都从人性的角度上觉得痛快! 活该!让你作恶多端,不知悔改! 杨大树在幻境中接受了六名受害者的复仇。 最终,他被自己的曾经的手段,活活吓死。 直到此刻,姜一长舒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取人性命,可她半点不后悔! 让这样的恶魔逃脱,才真的是对父老乡亲不负责任! 隔日,姜一、郑晓峰带着秋秋来到小笼包店。 正是吃早餐的时候,店里食客不少。 秋爸和秋妈赶紧挂上停止营业的牌子,送走客人后,把门锁了。 姜一放出秋秋,秋秋蹦蹦跳跳的跑到爸爸妈妈身边。 秋爸和秋妈又红了眼,“回来,回来就好!” 一家三口坐在一块比比划划,又是开心,又是伤心的聊天。 秋秋直到现在,也没有透露分毫自己的死亡原因。 多好的孩子,哎! 三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姜一觉得差不多了,就打开了轮回门。 秋秋冲爸爸妈妈挥手,笑颜如花。 秋爸和秋妈也强挤出笑,冲她挥手。 当秋秋转身踏入轮回门时,泪水瞬间铺满了她的脸。 她不敢转身,生怕父母看到她的不舍,也怕父母看到她的泪而伤心,所以步履坚定的越行越远,直到轮回门轰然关上。 轮回门关上那一刻,秋妈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秋爸抱着她的脸,笨拙的替她把泪擦掉,“别哭了,秋秋走的时候那么高兴,她肯定不希望咱们这么难过。 咱们要是太难过,她在那边肯定不安生。 大师不是说了吗?那是轮回门,走进去,她就会轮回投胎。 到时候她会变成健康的孩子,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咱们要替她高兴才对。” 秋妈一下止住哭,“对,不能让秋秋不放心。” 她扯出一个笑。 秋爸也回了一个笑。 只是这两人的笑,比哭还让人揪心。 姜一和郑晓峰离开了小笼包店。 皮肉伤很快能长好,即便留下疤痕,时间一长也回想不起当时的疼痛。 心里的伤,不会留疤,却疼的人撕心裂肺,能治愈的只有时间。 郑晓峰和姜一因为杨大树的事,连轴忙了两天才回家。 到家时,祖师奶奶正躲在布偶小熊的后面,露出一个眼睛,在看恐怖的凶杀电影。 惊悚的音乐一响,祖师奶奶就赶紧把头扎进毛茸茸的小熊背上,抖的好像小熊装了电池,被调成了震动模式。 艾米同志正在卫生间里洗澡。 第342章 客人,我们一周前还是西餐厅呢 郑晓峰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座,随后整个人往后一靠,舒服的长舒口气,“好几天没着家了,还是家里舒服啊!” 卫生间里传出一声暴喝,“呔!dāi,是不是郑晓峰这厮回来了!为毛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话音一落,艾米从卫生间窜出来。 一见到郑晓峰半躺在沙发上,火气就冒出来了。 不是假的冒火气,是真的冒火气呢。 艾米因为太过激动,灵力在周身飞速旋转,导致她刚洗的头发,呼呼的往外冒着热气,就好像水开了似的。 而这冒烟的脑袋下,左边脸白皙嫩滑,右边脸从眼眶子到下巴颏,黢青黢青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艾米被家暴了呢。 郑晓峰压根忘记了艾米的脸被甩到马路牙子上的事。 这会儿看到她的脸,他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这是让谁给揍啦?母猩猩、金刚大芭比还能让人给打成这样,哈哈哈哈!” 郑晓峰笑的张狂,丝毫没注意艾米越来越铁青的脸。 艾米手心翻转间拿出菜刀,陨铁菜刀闪着寒芒。 郑晓峰意识到自己好像得罪人了,他往后缩了缩身体,把靠枕抱在怀里,颤抖说:“艾米,别激动,别激动,你想干嘛?同门互殴是不对的!” 艾米把菜刀举起,大笑三声:“哈哈哈!郑晓峰,敢给我毁容,我要阉了你!” 郑晓峰一秒合上腿,用袋鼠蹦的方式往房间里逃。 “贱人!哪里跑!”艾米拎着菜刀,紧随其后。 姜一从旁边走出来,“哎哎哎,别在屋里打啊,一会儿弄乱了还得收拾!” 艾米冲进自己房间,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姜一手里,随后又去追郑晓峰这个鸟人。 姜一拿着通红通红的钱票,心花怒放,mu~a的亲了一口,“既然你是师姐,教训师弟也是可以的~” 立场完全不坚定。 艾米倒是不可能真的阉了某人,但一顿胖揍是少不了的。 还是揪着发胶一直打脸那种揍。 郑晓峰在床上直扑腾,根本摆脱不了艾米的蛮劲儿,他哇哇大叫,“师傅救命!师傅救命啊!” 艾米嘿嘿嘿,“打你之前,我给了师傅五百块。 你还求救?你想和人民币争宠?” 等艾米泄了气,郑晓峰一边脸完好无损,一边脸肿的跟包子似的。 他躲在姜一身后,狐假虎威的说:“艾米你真缺德,打人只打一边脸,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艾米郑重:“打两边脸你就能出去见人了?那我下次注意一点~” 郑晓峰:……怎么好像挖了个坑,自己跳下去了。 反正郑晓峰和艾米第二天全去上班了。 一人戴一个口罩。 不管谁问,那都是感冒了,怕传染给旁人。 联皓趁着郑晓峰进来汇报工作时,扯掉了他的口罩,随后哈哈哈哈! 郑晓峰龇牙咧嘴的冲上去,联皓一根手指头按在他伤口上。 “疼疼疼!” “疼你就退下,再往前我就喊,殴打老板,你这个月的工资扣光!” 郑晓峰气呼呼的戴上口罩,“哼!万恶的资本家!” 两个徒弟上班之际,姜一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的老熟人,怕老婆的赵石匠。 赵石匠兴奋的说:“姜大师,你要的雕像已经刻好了,快找个起重机来拉走啊!” 呕吼~ 要不是赵石匠提醒,姜一差点把石雕的事忘了。 一个老祖宗,两个石狮子,现在还住在赵石匠的村里,是时候接回来了。 姜一联系了一台大货车和一台起重机,往赵石匠的家里赶去。 赶到时,赵石匠这老小子正坐在院子里撸狗。 不护主的大黑狗让他撸的脑门都快没毛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姜一,希望姜一解救。 赵石匠赶在大黑之前开口,“姜大师,可把你给盼来了!” 说完之后,赵石匠掏出手机给媳妇打电话。 “媳妇~姜大师来提货了!” 赵石匠媳妇:“儿子和丫头今天都要上网课,这两个小王八犊子一会儿不看着,就开始抠东西。跟你一个球样,把橡皮抠成个丑八怪,还说抠的是我!我恨不得一巴掌把他俩打到太平洋去。 我今天过不去,你请大师好好吃一顿,好好招待招待大师,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媳妇。”赵石匠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你放心!媳妇,我想你了,香一个!” 赵石匠媳妇在电话另一侧脸黑着问:“大师是不是就在你后面站着呢?” 赵石匠回头一看,姜一果真在看他打电话。 哼,小姑娘咋偷听人家和老婆打电话呢。 赵石匠往远走了走,“嗯,她刚才在我身后,我现在走远了些,你也香我一个!” 赵石匠一笑,露出了新镶的牙。 之前的牙都因为霉运缠身而壮烈牺牲了,但是新镶的牙齿比别的牙要白上三个色号,很难让人看不出。 赵石匠老婆,“我香你个大脑瓜子。” 赵石匠自动忽略这句话里,“你个”这俩字,把媳妇的话理解成,我香你大脑瓜子。 他兴冲冲的说:“媳妇,我的大脑瓜子收到了你的香香~”然后羞涩的挂断电话。 姜一:……嚯!赵石匠爱找媳妇告状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而且,而且,香你大脑瓜子,是告白的词吗?学到了学到了。 姜一低头看了看被撸秃的黑狗,黑狗打了个哈欠,哈欠打的太大,以至于它呕了一下。 瞧瞧,一人一狗被按头吃狗粮,都撑吐了。 赵石匠挂断电话,小跑到姜一面前,“大师,这装车的事就交给你带来的人,我请客,咱们出去搓一顿啊?” 嗯!姜一觉得赵石匠说的甚有道理! 他请客吃一顿,非常可行! 于是姜一就坐上了赵石匠的小货车。 赵石匠之前买了一辆车,因为霉运缠身,没开几回就撞了。 那台车已经被老婆没收了,他的代步工具又变成了小货车。 姜一坐着他的车摇啊摇,摇了快四十分钟才来到旁边的小县城。 赵石匠把车随意一停,大摇大摆的往个看着顺眼的饭店走去。 姜一看了看赵石匠停车的位置,啧啧啧,真敢停啊,两辆车并排,赵石匠这台车就跟停马路中间没区别。 姜一指了指车:“你确定这么停车能行?” 赵石匠超级自信,好像这条路是他修的:“这咋不行?这条路另外一边封了,大家都知道,没人从这块走,想怎么停怎么停!放心吧大妹子,这块是我的地盘,我熟!” 赵石匠都这么说了,姜一就跟着他进了饭店。 赵大爷一进门就把自己的鼓鼓的小破包往桌上一拍,浑身上下弥散出的味道就是,哥不差钱,哥是这一片最靓的崽,不要迷恋哥,哥是有主的人。 服务员问:“吃点啥?” 赵石匠想在姜一面前炫耀一下实力,“天上飞的,水里生的,地上跑的,随便上!”说完还冲服务员挑了挑眉,拍了拍钱包。 服务员会心一笑,老板不差钱呗。 赵石匠心想,一个鸟,一个鱼,一个猪,我还请不起了~ 等了一会儿,第一道菜上了。 白色的砂锅里炖的应该是鸽子——这是天上飞的,符合赵石匠要求。 奶白的鸽子汤里飘着红枣和枸杞,看起来很滋补。 赵石匠:“大师你吃啊?别客气,来,你一只,我一只!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里枝。” 押韵是挺押韵,这诗词压根不是这么用的啊兄die! 在美食面前,姜一饶过了赵石匠诗词的一百种用法。 她尝了尝鸽子肉,果真好吃,肉质鲜美,回味无穷! 吃到一半,第二道菜就登场了,帝王蟹——水里生的,符合赵石匠要求。 赵石匠感觉,哎?我面前的鸽子肉怎么有点抖呢?几个意思? 顺着鸽子肉往上看,嗐!不是肉抖,是心在颤,手在抖。 这店面也不大啊,怎么还有帝王蟹这么尿性的东西呢? 帝王蟹刚上没几分钟,服务员端着两盘澳洲牛排上来了。 那激动的架势透露出一个讯息,终于有个大冤种把这么昂贵的食材消耗掉了! 赵石匠声音都结巴了,“这……这不是中……中餐厅吗?” 服务员:“客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周前我们还是西餐厅呢,才改的!我们大厨虚心好学,中西合并,味道绝对差不了!” 第343章 赵石匠的小滴滴坐车走了 赵石匠哭的心都有了,他的钱都上交给老婆了。 别看他手包鼓,里面装的都是十块二十的撑场面呢。 本以为两个人吃饭,三百块钱到劲儿了。小金库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能凑够的。 可谁成想装b装大发了,小金库立时破产。 赵石匠心里哭唧唧。 他化悲痛为食欲,插起色泽焦香的牛排开始大快朵颐。 服务员在柜台后偷偷看唯一这桌食客。 这俩人饿几天了啊? 帝王蟹吃完了能拼出形状就算了。 那鸽子骨头嗦拉的能拼出一个完成的骨架,这要是埋地里,再过个千八百年挖出来,妥妥是个鸽子化石。 俩人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桌上的三个菜,吃个半饱,又把鸽子汤倒碗里灌缝。 你一碗我一碗,生怕谁下手慢了,另一方就给包圆了。 吃完饭,赵石匠愁眉苦脸的跑到卫生间给老婆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赵石匠脸上堆出笑,谄媚的问:“嗯~亲亲老婆,你在干什么呀?” 赵石匠老婆心想,这老头子平时就贱兮兮的,但贱成这样的时候不多。 不过她太了解赵石匠了,一撅屁股就知道拉什么屎。 “说吧,啥事?” 赵石匠刚要回话,就有电话打进来,他瞧了一眼,不认识的号码。 直接掐断,这不是影响他和老婆发挥么? 赵石匠:“老婆,你不是安排人家请姜大师吃饭的吗?你的指示,我完全收到。 就是吧,吃的有点贵了,我的小金库破产了,急切请求老婆大人支援。” 话还没说完,对方又打电话过来了。 赵石匠烦死了。 再次掐断。 赵石匠老婆是个懂道理的老婆,听说他请客钱不够,直接问,“两千够不够?” 赵石匠见好就收,“够了够了!老婆大人威武!老婆大人我对你爱爱爱不……” 老婆嘎巴一下把电话挂了。 赵石匠对着电话,吧亲了一口,“调皮,人家爱爱爱不完,还没说完呢!” 电话刚一挂断,赵石匠就收到了老婆的转账。 他兴冲冲的来到柜台,“服务员,结账!” 那敞亮的劲头好像刚才给老婆溜须拍马要钱的人不是他。 结完账,赵石匠手机里剩下了四百三十块零两毛,两毛不是找剩的零头,而是他的积蓄。 请吃了一顿饭虽然出了点血,但是小金库充盈了,赵石匠心里美滋滋,拍着肚子往出走。 出了门去寻车才发现,自己停车的地方空了,车不翼而飞。 赵石匠心里慌,抬头就看到街角,他的小货车正“坐着”一辆车,转弯离开了! 赵石匠拔腿就追。 在后面大叫,“等等我!我的小货车!你不能离开爸爸啊,爸爸离不开你!” 姜一站在身后,笑的肚子都疼了。 吃饭之前她就觉得车停在这里不合适。 结果赵石匠非说没问题,现在好了吧,让人家拖走了。 赵石匠在后面跑的都吐舌头了,拖车的车窗降下来,副驾驶有个人探出头喊话:“谁叫刚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回头去交jing队取车吧!” 赵石匠:“我也不知道是你打的啊,早知道是你打的,我不就接了吗?” 人家把头缩回去,不理赵石匠。 赵石匠累脱力了,蔫头耷脑的回到饭店门口。 为了能尽快的找回自己的小汽车,姜一和赵石匠打个车跑到交jing队。 姜一在门口等着,赵石匠自己去办理。 不到半个小时,赵石匠兴冲冲的跑出来,拍了拍姜一的肩膀,“嗨!大师!” 姜一往他身后看,“你车呢?” 赵石匠激动的说:“别管车了,我给你揽着活了!” 不等姜一问话,赵石匠就口若悬河的讲起来,“刚才我在里面拿了号码,就在椅子上等着,然后我就听到后面两个人在聊天!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好凑个热闹,反正等着也是等着,有八卦不听白不听! 这一听,我就听出了门道! 这两个人是亲兄弟,他们怀疑他们的妈被鬼附身了!把家里人都吓屁了! 我一听,这事我在行啊,我就跟他们交流了一下经验,顺便把你的名号亮出来了! 现在他们俩十分迫切的想见你一面呢!” 姜一上一次看到像赵石匠这样的社交牛b症患者,那还是上一次呢。 你就进去了半个小时,你就聊下业务了? 姜一往赵石匠身后一看,果然看到两个老爷们在探头探脑。 看这两人穿戴,家里就挺有钱。 既然求到头上了,哈哈,是吧,咱也不能端着架子,该赚的钱,那也得赚啊! 姜一冲赵石匠交代:“把人叫过来吧!” 赵石匠早料到姜一会松口,一挥手,两个人就小跑着过来了。 短短半个小时,赵石匠俨然已经把姜一的本事倒的明明白白。 两人站成一排,可可爱爱,古古怪怪的冲着她,弯腰,鞠躬,“大师好!” 这要说赵石匠提前没训练他们,姜一都不信。 姜一清了清嗓子,“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吧!” 其中一个男人赶紧跑去开车,哇偶~好大一个车!即便姜一不认识车牌,也不妨碍她知道这个车贵。 姜一上了车,率先开口,“我这个收费……” 男人笑着说:“赵哥已经说了,您收费不便宜。我们哥俩想好了,您要是能帮我们解决我妈的问题,我们愿意一人出二十万!” 姜一嘴角快咧开了,随后又赶紧压下,投给赵石匠一个赞赏的眼神,老小子,挺上道啊。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赵石匠竟然和她一起坐在车上。 姜一问:“你不管你的车了?” 赵石匠现在满心都在吃瓜,还管什么车啊,他无所谓的一挥手,“哎呀,车什么车,管那玩意呢!” 姜一:…… 呵。说的好听,回头还要哭唧唧找老婆告状,呜呜呜,我的小滴滴坐着警帽叔叔的车离家出走拉。 几个人找了一家幽静的咖啡店坐下。 姜一没去过咖啡店,因为那玩意苦不滋儿的,不好喝。 那哥俩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专挑贵的点。 咖啡上来了,姜一想着咖啡的身价,端起来喝了一口。 啧。还是一样不好喝。 但价儿在那儿摆着呢,不喝不浪费吗?再喝一口吧。 两兄弟开始自我介绍,“我叫葛中。” “我叫葛华。” 葛中:“我是老大。” 葛华:“我是老大他弟。” 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 葛中开口:“我们兄弟俩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后来发现,城里好多人都喜欢扔垃圾,我们哥俩就发现了商机,开始组团收破烂。 现在周边两个县城,全是我地盘。” 葛华:“挨着这边的另外两个县城,那是我的地盘。” 姜一心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收垃圾收成地盘王,厉害啊。 她能不能在华市收垃圾,收成地区霸主? 一会儿要多取取经,发展个第二职业。 葛中继续说:“我们哥俩现在都建了自己的垃圾处理厂,收益很不错,还合伙买了个别墅,把我们的老妈从乡下接过来,安置下了。 我们老妈是典型的农村妇女,一辈子干惯了农活,也喜欢和村里人说长道短。 这猛一来城里,她不习惯啊。 她把别墅里的花草全拔了,种成了蔬菜。 这点活她两天就干完了。 没啥干的,她就想和邻居打关系,说白了,就是想凑在一起说长道短。 只可惜,住在城里的人,都很注重个人隐私,啥都不往外说。 老太太感觉不到乐趣,每天没精打采的,时间一长也不乐意出门了。” 赵石匠特别理解的点了下头,“对,人这一辈子就干两件事,自己活着,和看别人怎么活着!” 姜一高看了赵石匠一眼。 呦,说出的话很有哲理性嘛! 第344章 翻跟头的老太太 结果下一秒,赵石匠就把话头带沟里去了。 “但我认为,对普通人来说,人生是这两件事,自己生活,和看别人生活。 对我们八卦人来说,应该是三件事,自己生活,看别人生活,聊别人的生活! 要是不能聊别人的生活,活着有什么意义!” 姜一好想按人中。 谁能把赵石匠给拖出去砍了,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背后说人长短,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莫非是我八卦,我骄傲?! 但赵石匠的话,显然得到了葛中和葛华的一致赞同,点头如捣蒜,嘴里附和着:“就是,就是,我妈就是这样的! 但是,她去爬了一次山回来,她就变了!” 赵石匠跟捧哏似的接话,“变啥样了?” 葛中把咖啡端过来,一饮而尽,“她不说人长短了!” 姜一终于捞到机会说话,“那还不好?” 葛华:“好啥啊?那也太瘆人了!我们哥俩有自己的家要顾,还要做生意,来看她的时候就少。第一次发现我老妈不正常,是五月节回家。 我妈抱着手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躺着笑,站着笑,撅在被窝里笑。 你能想象那个画面么,快七十岁的老母亲,盖着个被子撅着屁股在被窝里哈哈吗? 这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她一本正经对我说,老二,妈有一个系统,里面存了一百亿物资!” 姜一这次忍不住了。 这不是小说才有的桥段吗? 老太太这是入戏了啊。 葛中接过话茬继续说:“第二次吓人,是我妈开始出去消费了!她买了好多年轻小姑娘的衣服,还有化妆品,把脸涂的……哎,一言难尽啊,想起来我就要做噩梦。 她还挑着我的下巴对我说,儿子,你知道吗?妈是重生回来的,手握大女主剧本,多少人对我爱而不得!我和我弟当时就吓的把老太太送到精神科检查了。 啥毛病没有,医生还劝我们,说老人能这样紧跟时代潮流,是好现象。” 姜一和赵石匠难得意见统一,四只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葛家兄弟,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 “哎!”葛华长叹一声,“对啥啊?有一天晚上我们回家看妈,结果发现我妈不在家。 我问了亲戚邻居,没人看到她去了哪里。 我们两家连夜的找啊,都吓屁了。 我妈把我们养大不容易,这要是出个三长两短,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石匠两手支着下巴,“怎么着?” “我儿子想起来了,他把之前带的小天才电话手表送给奶奶了。 我们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进行定位,还真让我们给定到了。 等到了地方一看,竟然是家夜店。 我们进去好顿找啊,发现我妈带了假发,带着小天才手表冒充年轻人,正在舞池里疯狂摇头。 摇的太激动了,把假牙都给摇飞了。 大师,赵哥,你敢想么,我快要七十岁的老母亲,连假牙都没有了,还在车上中气十足的唱,嘣沙卡拉卡,嘣沙卡拉卡呀……” 兄弟俩是狠人,一边说,还一边模仿老太太没牙的嘣沙卡拉卡,把姜一眼泪都笑出来了。 赵石匠正喝着咖啡,一笑,棕黑色的咖啡从鼻孔窜出来了。 等笑够了,姜一才拍了拍心口,稳定好情绪道:“你们身上没有沾染阴气,且你们母亲的表现只能说是赶上潮流了,年纪大了,还想撞一下青春的腰。 你们还有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你母亲被不好的东西附身了吗?” 葛中小学生一样举手,抢答道:“有有有!要是没有这件事,我们也不会这么担心! 老太太最近太奇怪了,我就在家里安了监控。 结果就看到了让我们兄弟俩匪夷所思的事!” 说到这里,葛中和葛华脸上严肃一些。 葛中:“我妈最近就喜欢在被窝里撅着看手机,手机没电了,她朝门口看了看,发现没人,然后一伸手,那充电器线就咻咻咻的飞过来了!” 葛华:“不止,我们还在监控里看到,她在刷短视频,可能是看到好看的舞蹈动作,想要模仿一下,就把手机支在窗台上。 结果支了几下,手机立不住,她看样生气了,把手机往空中一立,那手机真的就立在半空中了! 然后……她在手机面前,嗖嗖嗖的翻了二十来个跟头。 她还一根手指撑地,做了二十来个俯卧撑。 这……这……谁家老太太能翻二十来个跟头啊!” 葛家老二啊,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关注点不该是手机为啥立在空中吗? 你为啥一直在介意,你家老母亲翻跟头的事啊? 姜一平时接任务从来不笑,因为那些任务大多苦大仇深。 她还是第一次接到能让她笑出腹肌的任务。 姜一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 这么贵的东西,哪怕是耗子药,她也得一口干了,要不然心里不平衡。 姜一被苦的脸都皱到一起去了,然后说:“走吧,带我去见见你们的母亲!” 小县城不大,几人很快到达葛母的小别墅。 相比于大城市的别墅区,这里的别墅看起来有些迷你,周边配套设施也不够完善。 汽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果真和葛家兄弟描述的一样,门口小院里的花草全都被拔了,种了好些蔬菜。 蔬菜长的很茁壮,尤其是那两排小葱,颇有些内卷的意思,比其他菜苗高了一头。 姜一释放灵力探查。 房子里没有阴气,也没有邪气,反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让姜一感觉炽热又阴寒。 捉鬼除妖这么久,第一次触到姜一的知识盲区,不知道这是啥玩意。 葛家兄弟打开别墅门,邀请姜一进来。 走过玄关看到客厅景象,葛家兄弟吓了一跳。 哇靠!他们的老妈为了支持儿子的垃圾王名头,真是不遗余力。 满地外卖盒子,还有快递纸箱子。 各式各样的饮料买了一桌,好像是为了尝试哪个口味更好喝一点。 “妈~你在家吗?”葛中和葛华小小声的呼喊着。 自从发觉他们的老娘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后,他俩在老太太面前都夹着腚,屁都不敢放。 屋里空荡荡的没人回应。 葛中赶紧打开小天才手表定位。 老太太好像很喜欢那块表,并且不知道表有定位功能,每天都带。 葛中指着手机定位说:“老太太逛商场去了!” 一行人火速往商场赶去。 一楼到四楼,没有老太太的身影。 呵呵。 五楼是电玩城,照理说,快七十的老太太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葛家兄弟有预感。 他家老太太,很可能就在电玩城里潇洒。 刚进电玩城,葛家兄弟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台机器在看热闹。 挤上去一看。 他们亲爱的老妈妈,手里抱着一个“机.枪”哒哒哒哒的对着镜头扫射! 若玩游戏的是个年轻人,这场景肯定很飒。 但满头白发,身材还有点臃肿,腰都挺不直的老太太玩,大家都替她捏把汗。 生怕她玩激动了,一下嘎过去。 老太太终了一局,放弃了这台机器,转头去玩跳舞机。 几个硬币塞进去,选择一首劲爆歌曲,老太太就开始了魔幻狂舞,激烈程度堪比那天晚上蹦迪。 老太太激情热舞,好多人一辈子也没见过。 跳舞机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大家激动的使劲鼓掌。 老太太听到掌声,更激动了,原地来了个单手倒立。 葛中和葛华吓的一鞠灵,摔倒咋整,摔倒咋整啊? 他俩刚想上去制止,就听到广播喊,“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为安全起见,请火速来认领在跳舞机上倒立的老母亲,我们不经吓啊!” 话音一落,来了两个工作人员,直接把老太太从跳舞机上架下来了。 老太太脚都凌空了,那还没忘记跟着屏幕踩步伐呢。 第345章 跪的十分丝滑 老太太的凌空步伐,引得围观众人一阵发笑。 姜一趁众人起哄,离远了些。 因为她清晰的看到、感知到了葛家老太太的怪异之处。 确切说,她不是“葛家老太太”,而是一团火幻化而成的。 这团火与亡魂、邪物不同,幻化活人惟妙惟肖,普通人还能看到。 姜一觉得还是离远些好,以免让她感知到有修士在,再逃跑了。 这种气息并不明显的东西,一旦隐入凡尘,很难搜寻到踪迹。 保安把葛家老太轻轻的放在地上,葛中和葛华迎上来,急切的说:“妈~你怎么上这儿来玩了啊,让我们哥俩好找!” 葛家老太背着手,猫着腰走的飞快,两三下就把儿子落在后头,嘴里还叨念着,“我就是出来玩一会儿,你们跟着干啥?你们不是有工作要忙吗?该干啥干啥去!别耽误我出来潇洒。” 该说不说,这幅做派,和普通母亲训斥儿子没有两样。 葛老太健步如飞的钻进奶茶店,买了杯新出的奶茶。 人家和年轻人心态一样,先拍照喂朋友圈,然后再自己喝。 “哇偶~好好喝哦!” 刚喝了两口,她又看到前面有蛋糕店。 葛老太把奶茶塞给葛中,又去了蛋糕店。 蛋糕店周边弥散着一股甜甜的味道,葛老太迷醉的深吸一口气,“香!太香了!” 蛋糕店这会儿正在开烤箱。 里面烤的是榴莲披萨。 榴莲披萨刚一出炉,榴莲的味道混合着奶香飘出来。 喜欢榴莲的人,那真是喜欢的要命,怎么做都觉得好吃。 不喜欢吃的,光闻味道就觉得受到了生化武器攻击。 葛老太显然是后者,她捂着鼻子嫌弃的说:“什么玩意这么臭!” 葛华趁着老太太挑理时,偷偷去找姜一。 “大师,您看到我母亲了吧~她刚才在电玩城里单手倒立来着。” 葛华的关注点永远在自己家老太太过分健康的体魄上。 姜一忍着笑点头,“看到了。” “我妈到底是不是被东西附身了?” 姜一摇头,“她不是你母亲,是其他东西变化的。这样,你们哥俩先把她哄回家。 我这会儿不好离的太近,怕她感知到我的气息逃跑。 你们到家后拖住她,我随后就到。” 葛华点点头,又跑了回去,路过哥哥葛中时,小声把姜一的话转述。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葛老太跟前,一左一右把准备消费的老太太架起来,一路往商场外跑。 葛老太踢着双腿喊,“不孝的东西,我还没买蛋糕呢,我要蛋糕~” 赵石匠站在姜一身旁啧舌,“佩服啊佩服,都七十岁的老太太了,玩儿挺花啊~” “你羡慕?”姜一双手抱胸,说道。 “竟说那话!我有那腿脚吗?我要是能翻跟头,我也翻!” “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满足你的愿望!”姜一拍了拍赵石匠的肩膀。 赵石匠忽然感觉身体里热乎乎的,紧接着,他就跟脚上装了燃料似的,整个人开始在空中旋转。 噔一个后空翻。 噔,又一个后空翻。 爱的魔力转圈圈,让你晕的不知黑夜白天。 周边的人哪里知道赵石匠是在被迫翻跟头,大家一窝蜂涌上来,叫好的叫好,录像的录像。 “厉害啊!前有老太太单手倒立,现有中年爷们后空翻,这体格子让人羡慕。” 一连气翻了二十来个,赵石匠感觉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适应了地心引力,重新掌控身体主权的赵石匠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跟媳妇告状。 姜一见怪不怪。 等赵石匠和姜一出了商场,葛家兄弟的车已经不见,看来已经先回家了。 两人打了个车,直奔葛母的小别墅。 别墅门口,姜一摸出了几枚铜板,左右看看,嗯,没人。 她摊开手心,铜板长了眼睛似的,飞到房子周围,建起铜钱阵。 有阵法加持,别墅里的东西想跑也跑不脱。 给房子上好防御,姜一敲响葛家大门。 葛中一溜小跑的来开门,顺便冲姜一比了个嘘的口型。 姜一压低声音问:“你母亲呢?” “她气呼呼的回来以后就进房间了,还把门摔的震天响,不知道在里面干啥。” 葛华比划一下手机,“哥,大师,你们快来看。” 几人快步来到沙发旁,通过葛华的手机看葛母房间里的监控录像。 监控里,葛母把手机立在窗台上,手机里传出音乐伴奏。 葛老太右手成拳放在唇边当麦克风,然后激情开麦,“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紫天玄真火焰九天玄剑惊天变……” 老太太边唱边摇头,胯骨肘子也跟着扭。 唱上头了,还摇起了花手。 该说不说,摇的很专业,摇的速度很快! 摇着摇着双脚离地飘到房顶上去了!!!! 葛华吓的手机都掉地了。 赵石匠摸下巴,一副学到的表情。 摇花手飞走,竟然不是玩笑! 要不是有房顶挡着,葛老太真的摇着花手飞走了! 赶明回家他也试试,要是真能飞走,百公里消耗一顿饭,他省大发了呀! 葛家兄弟求救似的看向姜一,“大师,求你动手!把这个妖孽抓住,问问她,把我妈弄哪儿去了!” 姜一点头,朝葛老太房间走去。 葛中、葛华、赵石匠三人猫着腰,悄悄的跟在她身后。 葛华排在最后面,他也不明白为啥在自己家走路,要像小偷一样。 可赵大哥还有他哥都是这么走的,那他也就这样走吧! 到了葛老太房门口,姜一扭了扭门把手。 门没锁,一下推开了。 飘在空中的葛老太和姜一正式会面。 葛老太没想到会有修士造访她家,吓的花手都停了,嗖的一下从半空中掉落。 不管这是什么妖孽,毕竟顶着葛家老母亲的脸,她从半空中掉落的动作,吓的葛家兄弟差点把心吐出来。 还好葛老太伸手矫健,趁势旋转三百六十度,双手高举,稳稳落地。 奥运健儿都没有她动作利落。 落地后,葛老太往后退了退,眼珠直打转,“你……你谁啊!” 姜一指尖倏地起火。 至纯至阳的火焰顿时让葛老太感觉生命受到威胁。 同样是火,人家怎么这么优秀,自己咋这么完犊子呢。 “你是修士?!”葛老太明知故问。 “正是!”姜一收掉火焰。 葛老太指着姜一身后,大叫,“看!有灰机!” 大傻三人组,葛中、葛华、赵石匠真的回头去看了。 葛老太化成一团火焰,照着窗户撞去,想要穿过窗子逃跑。 整间别墅都被姜一用阵法拢住了,火焰撞到墙上,又弹到地上。 “哇靠!啥玩意!”赵石匠回头就看到一团火咕噜噜往他面前滚,他想也没想,开出一记大脚,把火球踢飞了。 笑话! 他赵石匠想当年也得过足球奖项的——华市、柳甜镇、大弯乡、黄河村小学、第二十届校园杯、小学组最佳后备队员奖! 闹呢?一颗火球接不住? 火球被赵石匠踢的又撞了墙,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最后变成葛老太的样子,捂着腰在地上哼唧,“疼死我了!哪个王八蛋刚才踢我!” 葛中和葛华亲眼目睹“老娘”从火球变成人。 他们吓的身体站的板直,手指直直指向赵石匠。 卖队友卖的毫不犹豫。 葛老太扶着腰站起来,剜了一眼两个不孝的儿子,随后看向姜一,然后扑腾跪下了。 动作之丝滑,姜一完全没有料到。 “大师饶命啊!” 姜一探头过去研究“葛老太”,超认真的问,“你是什么东西?真正的葛老太在哪儿?” 第346章 差点把我打成一个屁 姜一浑身外泄的灵力,对“葛老太”来说有极强的压迫感。 姜一离她越近,压迫感越强,背都挺不直了。 她索性摆烂,直接趴地上。 姜一:…… 每次出去捉鬼捉妖啊,到这个环节都是不屈不挠放狠话。 这个东西倒好,直接摆烂了。 把她都整不会了。 下一步咋整? 好在“葛老太”自觉,她趴在地上,偷偷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说:“大师,你问我是什么东西?啧!确切点说,我不是个东西。” 赵石匠噗呲一下笑出声,对,你不是个东西。 “葛老太”赏他一记眼刀子。 我怕大师我可不怕你,你信不信我摇花手带你飞,再把你扔下来呢。 “葛老太”继续说:“我是山魈xiao,你们人类各个地方风俗不同,对山魈的描述也不同。 有传言山魈是身材矮小,身形如人,通体生毛,挺像猴子的动物。 也有传言说山魈是山中精怪,形如小儿,独足,夜喜犯人。 而我是坟头鬼火聚集所化,有且唯一有的能力,就是幻化成见过的人。” 姜一抽了抽嘴角,她的确在古籍里看过山魈的前两种描述,还是第一次听说鬼火可化为山魈。 她不免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难怪她感觉山魈留下的气息有炽热亦阴寒。 葛中大喝:“大胆山魈,你把我们的母亲怎么样了?” 山魈看姜一对她并未起杀心,于是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双手枕在头下,“别激动别激动!你们母亲好着呢!” “你放屁!我们的母亲就是个普通妇人,手无缚鸡之力。你肯定把我母亲害了,否则你怎么能高枕无忧的鸠占鹊巢!”葛华说着说着,似乎看到母亲惨死的画面,不停的擦着眼泪。 山魈用“葛老太”的脸挤出吃惊表情,“你对你母亲是不是有误解?她手无缚鸡之力?我们第一次见面,她拎着棒子差点没把我这团火打成屁!” 山魈太过调皮,姜一出言提点:“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山魈面对姜一顿时老实下来,乖巧的交代,“我和朋友本在山中游荡,结果他们老妈为了拉屎走出二里地,与我们撞见了。啥屎啊,得憋的走那么远才拉。 她当时害怕了,拎着个棍子舞的虎虎生风,差点没把我们姐妹都打废了! 后来我们幻化成人形,才和她有了一个亲切良好的沟通。 唠着唠着,她就感觉找到了知音,找到了听众,就不想走了。 她怕你们找不到妈着急,就商量我来顶替她住一阵子,回头再把她换回来。 她还说城里没意思,没人陪她聊天唠嗑,每天就守着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所谓儿孙孝顺,不过是给钱,然后逢年过节来看看。 她还说万一哪天在屋里死了,可能都没人知道。 反正是她不愿意回来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随我回山上找她对峙!” 葛中和葛华忧心,老妈自己不回来? 这些天她在山上吃什么,喝什么?怎么睡觉的? 哎呦我的老妈妈啊,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姜一虽然有相面的本事,但她实在没学过怎么给一团火相面。 要验证山魈的话,只能跟她到山上走一趟。 一行人坐上车,往之前游玩的山赶去。 这座山并不是孤峰,而是一连片的山头。 山和山的间隔,有潺潺的流水。 一路走去,可以看到人类游玩过的痕迹,遗留了不少瓶子、袋子、吃剩的西瓜皮、果皮等垃圾。 山魈看到这些垃圾十分气愤,一边骂一边捡。 “这都是什么人啊,自己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转个身跑到我家扔一地垃圾!这不是典型的把自己的火燎旺了,回身一泼尿把我的火呲灭了么!” 姜一心想,这什么破比喻,竟然该死的贴切。 没多久,山魈就收拾了一大袋垃圾,她大咧咧的往葛中手里塞。 葛中不想拎。 山魈眼刀子甩过去,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便宜儿子想怎么恐吓怎么恐吓,“是不是想让我摇花手带你飞啊!” 赵石匠抢过垃圾袋,“里面还有几个矿泉水瓶子呢,你个做垃圾生意的不要,我可要了!苍蝇不是肉啊,你飘了啊!” “拿了吧你!”葛中为了证明自己没飘,抢走了垃圾。 沿着并不陡峭的山往上攀爬,足足走了大半天时间,才摆脱了人类的痕迹。 山魈手指圈成环状放在唇边,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口哨声一落,她就变成了一团火飘在空中。 几分钟后,另外一团火焰炮弹似的从树林中窜出来。 两团火在空中贴贴,碰碰,贴贴,砰砰,十分亲热。 赵石匠的嫉妒使他丑陋,两团火还撒狗粮,哼。 等两个山魈亲热够了,她俩一起幻化成了人形。 呵。 好没有新意,两个一模一样的葛老太太出现在众人面前。 葛中和葛华小时候总想着,妈妈老是偏心哥哥(弟弟),妈妈要是我自己的妈妈就好了。 现在好了,一人给你们发个妈。 姜一干咳一声问:“你俩都变成这样?你们互相怎么区分。” “好区分,我是一。” “我是二!” “你们还有三四五六?”这名字取的,真是整齐有序又毫无新意。 姜一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没那么多,我们就只有一二三四!” 一和二对话,“三和四呢?” “三和四听故事呢,走,我带你们过去。” 几个人又走了好一阵子,忽然听到一阵笑声! 山魈一号和山魈二号立刻化成两团火飞过去。 葛家兄弟也通过树木的缝隙,看到一个老太太盘膝坐在地上,口沫横飞的讲着什么。 凑近点,刚好能听到老太太说话的声音。 “以前的手机只能打电话,现在的手机可厉害了。能面对面说话,看到人! 这放到你们的法术里边,叫千里传音术! 现在的小年轻出门都不带钱,就用手机付款。 手机还能看电视,还能玩游戏,还能打牌,可有意思了!” 不知是山魈几号发言:“手机还能看电视?就是你说的,一个大板子,能演各种人的故事,是吗?” 葛老太太又添油加醋的把电视功能讲了一边。 从说话的语气能听出来,老太太很高兴。 葛中和葛华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叫了一声,“妈!” 葛老太太回头看见儿子,先是喜,而后伸手护住山魈。 “你俩咋找过来了?” 葛中和葛华迈步要往前走。 “站住!”葛老太太喝止,“你们是不是要害我的朋友?!” 嗓门、语气、态度都对,是亲妈。 “妈!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你跑到荒郊野岭住着不回家,你可吓死我俩了。” 葛老太太傲娇的转移话题:“带肉来没有?” 葛中和葛华嘴角抽搐。 谁上荒郊野岭找妈还带肉啊。 姜一就带。 她从收纳符中摸出生肉块。 葛老太倒蹬着小步子跑过来拿肉,看见肉比看见那两个棒槌儿子还亲。 葛老太就地找跟树枝,把肉穿起来,然后喊:“老三!” 山魈三号立刻飞到葛老太面前,把自己这团火放低一些。 葛老太把肉放到火上烤,等到香味弥散出来,使劲吸了一下,没控制住假牙,让口水漏出来了。 “在这里待的日子,除了没肉吃,哪儿哪儿都好! 以前我天天吃肉,都吃腻了,什么猪肉牛肉小龙虾,肉串五花酱板鸭,我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啊,我想吃肉,我要和肉住在一起!” 肉块很厚,只烤熟了外表,葛老太忍不住上嘴去咬,烫的嘶哈嘶哈的也不松嘴。 葛中:“妈,你别吃了,你这就跟我们回去,我们安排你吃好的!” 葛老太边吃边摇头,“不回去不回去。你爸死的早,我守个空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这里多好啊!她们愿意听我说,我也愿意给她们讲。 她们不像你们,每天工作忙忙忙,和你们说句话,你们还得看心情回。 她们给我搭棚子,给我找果子。 走哪儿都有人陪,有话说,这不比回那个监狱一样的家好多了?!” 第347章 想死在外面的大黑 葛老太的话,让葛中和葛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以前的想法就是赚钱,买下好房子,给母亲提供最优质的生活条件,她应该就会觉得高兴。 他们就是顶孝顺的人,无论走到哪里,人人都要赞颂他们一声大孝子。 他们丝毫没有考虑过,母亲最想要的养老生活是什么样的。 现在他们懂了,家有房屋千万座,睡觉只需三尺宽。 母亲要的从来不是豪华的房子,而是有人能陪在她身旁,让她有精神依托。 葛中的声音放缓:“妈~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会经常回家看您,您就跟我们回去吧。” 葛华也附和着说:“就是的,妈,你要怎么样才肯跟我们回去?” 葛老太眼珠一转,说道:“让我回去也行,把她们也给我带回去!” 葛老太指了指身后的四只山魈。 四团火焰听说能去城里,激动的上下漂浮。 葛中和葛华面露难色,一个山魈扮演他妈,就把他们吓的屁滚尿流了。 这要是带回去四只山魈,等他们再回家的时,不知道房盖还能不能老实的盖在房顶上。 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姜一。 姜一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老实的精怪,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处理。 杀吧,人家没做过什么坏事,老老实实的生活在山林里,没招惹过谁。 留下吧,这些精怪可以幻化成人形,真假难辨。 万一他们被心怀不轨的人发现,又利用了,说不定会在无形中犯下恶事。 赵石匠这个心软的主,拉着姜一的衣袖轻轻摇摆,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姜一心中有了计算,说道:“四只山魈我带回去,但不能放在你家,我自有安排。” 葛老太的脸瞬间跨下来。 四团火也围绕在她身边贴贴蹭蹭。 姜一开解道:“阿姨,她们心性纯良,万一要被别人发现她们能幻化成人形,说不定会利用她们做坏事,你要是真心喜欢她们,就替她们想一想吧。 等我带她们回去安置下,你有空可以来看她们!” 葛老太毕竟岁数不小了,经历过人生的大风大浪,很多事一点就通。 她叹口气,“罢了!你带走她们吧!至于我,回去以后我也不想去住别墅,把我送到养老院吧。 那里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说话聊天,日子不会过的太无聊。” 葛中和葛华叫道:“妈,我们哥俩都在,怎么能让你去养老院呢!这要是传出去,别人都会说我们不孝顺的!” 葛老太瞪过去,掐腰怒骂:“你们的名声,比我有一个快乐幸福的晚年更重要?哎呦喂,我养的什么不孝的儿子啊! &**&%&……%……&¥” 葛老太农村出身,骂起人来毫无压力,对儿子输入了一套完整的国粹,连带自己都骂进去了。 直骂的葛中和葛华抬不起头。 两人最终点头,“行行行,妈,你要是喜欢去住养老院,我们送你去还不行么! 有吃有喝,我们还能放心!” 说好后,兄弟俩去搀扶老母亲。 葛母得偿所愿,没再反抗,慢悠悠的往山下走去,只是三步一回头的看向陪伴她多日的山魈。 四只山魈蔫头耷脑。 直到姜一说:“来吧,跟我走吧,等到了山下,陪你们玩的人更多!” 一听能下山,还有的玩,山魈像小孩子一样又高兴了。 排成一队,跟着姜一往山下飘。 真是一群没心眼的精怪,随便给点甜头就跟着走了。 还好是姜一先发现她们,否则啊,还不知道要被谁骗走干坏事呢。 下了山,姜一就把山魈附到黄表纸上,以免她们吓到人。 葛中和葛华按照约定每人给姜一转了二十万。 他们离开后,赵石匠冲姜一直挑眉。 若不是有脑门这个部位遮挡一下,这两道眉怕是得挑飞出去。 姜一懂赵石匠啥意思。 不就是这票活是他揽下的,他想要提成么。 但钱进了姜一口袋,姜一怎么可能再拿出去? 哼。想也不要想。 可是吧,这票活毕竟是赵石匠从中牵线搭桥,而且这次她真没出上什么力,钱跟白给的一样。 她不舍点什么东西,肚子里那个叫良心的玩意,折腾的她心里不得劲。 姜一看了看赵石匠那快到退到头顶的发际线,从收纳符中摸出一片灵芝,掰了又掰,掰出指甲盖大小递过去。 “钱你就别想了,这个东西么……”姜一说话的时候,瞟了瞟赵石匠的头发,“泡水喝,总归是对你有好处的,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赵石匠咂咂嘴,接过灵芝。 小是小了点,但大师说对他有好处,应该不会骗他,毕竟是那么有本事的人。 赵石匠没地方放灵芝,就直接装到裤子口袋里。 姜一冲他告别,“没事我就回华市了,你自己回去吧。” 赵石匠冲姜一挥手,“有空来我家玩啊,我介绍我老婆给你认识~ 你们俩肯定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情比金坚、情同姐妹……” 乱用词语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啊! 等赵石匠看着姜一离开后,一拍大腿:“哇靠,我的小滴滴还没赎回来。” 他快马加鞭的赶到交jing队,把小货车赎回来了。 半天不见,如隔三秋啊。 赵石匠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这才开车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大黑在狗窝里趴着,听到赵石匠回来的声音,跑过来冲他摇尾巴。 赵石匠上手去撸大黑的脑袋。 大黑又被撸掉几根毛。 风一吹,黑色毛翻滚着被带走。 大黑可怜兮兮的哼了一嗓子。 又撸我毛,我已经秃了!!莫非是狗效其主? 赵石匠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准备给老婆打电话报平安。 殊不知那块灵芝被手机带出来,掉地上了。 赵石匠刚要去捡,就见大黑凑上去闻。 “大黑!不要!那是我的!” 大黑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主人,你掉在地上的东西就归我,这不是咱俩约定俗成的事吗? 不管了,先吞为敬! 大黑舌头一卷,就把灵芝给吞吃入肚了。 赵石匠老婆的电话这会儿也接通了,赵石匠如雷击般的说道:“老婆……大师给了我一块宝贝,但是被大黑给吃了……大师说对我秃顶好的……啊呜呜呜呜呜……大黑!我和不同戴天!!” 大黑这会儿哪儿有心情管赵石匠啊。 因为它的狗鼻子正在往出窜血。 大黑好怕。 狗命休矣! 作为一个合格的看门狗,它不能死在家里。 它要死到外面去! 大黑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往外跑,地上留下两行血迹。 大黑离家出走时,遇到了村里的小伙伴大黄。 大黑和它蹭了蹭脖子,把自己藏骨头的地方交代给了大黄。 它死以后,骨头就给大黄继承吧。 大黄这个傻狗,闻到血腥味直舔大黑的鼻子。 哇偶~大黑的血好香甜! 大黄越舔越上瘾,发出嗷呜的叫声! 村里其他小伙伴听到叫声全都跑来了。 它们围着大黑一顿舔,把大黑本就不充盈的毛发,舔的更秃了。 大黑:…… 我虽然是真的狗,但也耽误我骂你们狗。 我都快要死了,你们还来喝我的血! 大黑夹着尾巴火速跑出包围圈,把众狗远远的甩在身后。 它找到一块很深的草地,杂草足以掩盖它的身体。 就这里吧。 草这么深,可以掩盖它的尸身。 希望主人不要为了它的死而伤心,过一阵子,再带一条皮毛发亮,不会掉毛的小狗回来看家护院吧。 咱们的缘分就到为止。 大黑躺倒在杂草里,回味这短短的一生。 主人再见。 隔壁的小花再见。 虽然你和大黄也有一腿,但我爱你的心永不变! 大黑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 一阵风吹来,草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沉睡了一夜的大黑睁开眼。 它腾的一下站起来,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它这是在天堂还是地狱? 大黑有个大胆的猜测,它很有可能没死! 它激动的甩了甩尾巴,又追着尾巴跑了几圈。 第348章 头发无处不在,就不在赵石匠头上 对!它大黑不仅没死,而且一晚上过去,又变成了英雄好狗! 它要赶紧回家去! 主人是它的! 小花也是它的! 要是大黄再敢纠缠小花,它就咬的它妈都不认识! 大黑肚子咕噜叫了几声,更坚定了它回家的决心。 希望它的饭碗里已经填满了饭,它的主人能好好的摸一摸它! 大黑拔腿狂奔,跑的速度快,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 不多时,大黑进了村,远远看到一只狗。 看身形,好像是大黄。 只是一夜未见,大黄……它的毛发怎么这么旺盛了? 这不是狗身上长毛了,这完全是毛上长了个狗啊! 大黑放慢速度,走到这个体型和大黄有九分相似的狗面前。 大黄也在打量大黑,这个满身黑毛好像熊瞎子的狗,怎么有点眼熟? 两狗警惕的凑到一起。 你闻我屁股,我闻你屁股。 “大黄!” “大黑!” “一夜未见,你怎么长了这么多毛?别说身上了,整张脸上全是毛!” “你也是你也是!” “咕噜~”大黑的肚子又响了,它叫了一嗓子,告诉大黄要回家吃饭了。 “兄弟,快回去吧,改天你爸不在家,咱们再约出来玩啊!” “好滴兄die,先走一步了!” 大黑噌噌的往家跑。 赵石匠坐在门口晒太阳,忧心忡忡的看了眼狗窝。 大黑一夜未归,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大黑又流了那么多的血,它还活着么? 虽然它吞吃了自己的宝贝,可吃了也没办法呀,总不能把从狗嘴里抢吧。 就在赵石匠胡思乱想之际,一个黑影出现在他门口。 那黑色长满长毛的怪物一抬前爪,就把门推开了,跑到赵石匠跟前,亲昵的蹭他的腿。 赵石匠看着这条陌生又熟悉的狗,愣了片刻,用手拨开大黑额前的黑毛。 当那双又傻又呆滞的眼睛出现在他视野时,他确定,傻狗回来了! 然后赵石匠心梗了。 擦。 一晚不见,它秃了的毛全长回来了。 这就是大师给的宝贝的功效吗? 要是自己吃了那东西,岂不是重回少年时。 好扎心! 赵石匠回身摸了摸,摸到一根棍子,“大黑!你还我头发!” 大黑又不傻,看见棍子的瞬间就窜了出去。 赵石匠拎着棍子在后面追,“你给我回来,让我打一顿出气,咱们还是好爷俩!” 大黑因为害怕跑的更快了,傻子才站那里让你打! 追狗的赵石匠被村里人拦下,“哎呦,赵石匠,大早上的你拎着棍子要干啥!” 赵石匠喘着粗气,“打狗!” 村里人哈哈一笑,“你说怪不怪,我今天才留意到咱村的狗,毛发长的又长又亮!” 为了给赵石匠验证一下,这人打了个口哨。 口哨声响起,村里的狗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可见其狗缘很好。 一条条狗的毛发在阳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刺的赵石匠又心梗了。 漂亮顺滑的毛发长在大黄头上,在大黑头上,在小花头上,在村里不知名的小狗头上,就是不在他头上!!! 赵石匠气的把棍子一扔,摸出手机就给老婆打电话。 “呜呜呜,老婆,它们全都长头发了,就我没长!” “谁长头发了?让你羡慕嫉妒成这样!” “大黄、小花、大黑、其他小狗……” “跟狗计较什么!绿灯了,我忙着呢,挂了啊!” 赵石匠哭唧唧的走了。 又一个村里人走过来,问刚才同赵石匠说话那人,“赵石匠咋的了?你骂他了?他咋哭着走了?” “我骂他干啥啊?我就说狗长毛了,让他看看!” “你瞧瞧你这人,多不会说话!赵石匠都秃成那样了,你还跟他说狗长毛了,你这不讽刺他没头发呢吗!你这人真不会说话!” “我向天发誓,向狗发誓!我真没那意思!!!” ** 姜一把四只山魈放到了非部,工作人员都非常喜欢她们。 山魈也乐得在办公室里飘着玩,与这个聊天,与那个交好,忙的不得了。 姜一抽出空去无名道观看了看。 赵石匠刻的祖宗雕像和石狮子,已经完美的放进了道观。 别的道观里供奉着大大小小的仙人,而无名道观除了门口的石狮子,就只供了一尊祖宗雕像。 帮姜一修建无名道观的安海摸着下巴问:“这大殿是不是空了点?” “嗐!空什么空!我觉得这样正好!”姜一继续道:“我家就一个祖宗,供一个就够了。 余下其他地方,全都放上功德箱! 你瞧瞧这个大殿,放二百个功德箱没问题啊。 只要有人进了这屋,全方位立体式被功德箱包围,不怕他不掏钱呀。 对了,提醒我了,我还得打印一千张收款二维码贴在无名道观的各面墙上,就叫功德收款码! 哈哈哈哈哈……我可真是个天才!” 姜一笑的张狂,似乎听到了自己的手机一直有到账提醒。 “叮!大款给你打了一万块!” “叮!不知名的大款又打了一万块!” “哈哈哈哈哈!” 安海看着姜一陈醉的模样,有点害怕。 姜大师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从无名道观回到家,姜一放了一浴缸的水。 天又闷又热,洗个澡,看看表,舒服一秒是一秒。 祖师奶奶的小树皮人也在浴缸的泡沫上跑来跑去,模仿“踏雪无痕”,搞的身上都掉色了。 姜一边洗边想公事。 自从京市留远山道观那伙人逃跑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像这种无恶不作的人,忽然停止作恶,姜一不信他们改邪归正了。 她感觉,他们应该在憋大招。 姜一洗完澡穿上睡衣,盘膝坐在床上。 她取过几枚铜板,一连抛了六次开始测算。 卦面皆有变数。 这周五有个非部部长的视频会议,姜一打算在会议上提一提这件事,让其他部长在辖区里多关注一下。 f市地势偏高,地广人稀,有着一望无际的荒原,间隔上百公里都看不到人的影子。 荒原上偶有缓坡,其中一个缓坡后停着一辆车。 夜色中,身形高大但瘦弱单薄的男子,背对着车站着。 他眉头轻蹙,清俊的脸庞上带着倦意。 虽然是夏日的夜晚,但因为海拔高的缘故,风带着凉意。 男人以手帕掩唇,轻咳几声,虽然极力挺直腰板,可脊背仍旧抑制不住的弯曲。 男人的身后有撅土的声音。 “师……师兄,挖,挖好了。”挖坑的两个小弟子手里的铁锹杵在地上,两人极力的攀附着铁锹,才不至于腿软的跌坐在地。 男人回身就看到这幅画面。 他的音色清凉,语调却温暖,“你们不用害怕,师傅……他老人家也是没办法了。 你们还留着,这就说明你们是足够优秀的人,不会和他们一样的。” “咳咳咳!”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二哥你没事吧。”一个小弟子听了男人的安抚,稍稍放下心,关切的询问着。 “没事,老毛病了。”男人说话的语速极缓,“你们好好做事,往后……我会护着你们的。” 两名小弟子对视一眼,齐齐拱手作揖,“谢谢二哥!” 男人又看了眼车子的后备箱,眼里有怜惜。 他捏着手帕的手挥了挥,道:“安置了他们吧,动作小心一点,毕竟同门一场。” 两个小弟子从后备箱抬出一具尸骨。 尸身干瘪,又被焚烧过,一团焦黑,缩的只有六七岁的孩童大小。 两人把焦尸放进深坑,忍不住哇一下吐出来。 就在不久前,这个恐怖狰狞的干尸还和他们一样充盈鲜活,一起吃过饭,一起聊天喝酒。 可现在…… 两人忍着吐意,从车上搬下了五具焦尸放在深坑里,这才开始填坑。 待坑填平,两人上车,把车开远了些。 体弱的男人双手掐诀,随后弹出一枚符篆。 符篆倏地一下燃烧,在漆黑的夜里亮起猩红的火光。这片被挖掘过的土地,在旁人的眼中已和其他地方无异,半点看不出挖过的痕迹。 施术过后,男人又猛咳几声,这才慢步走回车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悲悯。 第349章 你们学学姜部长,格局,格局! 汽车一路疾驰,最终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 原本别墅门口有小弟子守着,现如今却空空荡荡。 车停下,开车的小弟子立刻帮后座的男人打开车门。 男人的长腿跨出车门,小弟子又弯着身子去开别墅门,恭敬的等他进去。 男人直奔三楼,最里间的屋子亮着灯,灯光从门缝钻出来,露出一线光影。 男人轻轻敲了下门,屋里传出苍老的声音,“进来。” 男人打开门走进去,恭敬的在书案前站好,随后弯下膝盖跪下去,磕了个头。 林道人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男子。 这是他的二徒弟江誉。 江誉自小拜在他门下,根骨极佳。 林道人为了能壮大师门,铤而走险让他修习了一门快速提升修为的禁术。 虽然江誉进步很快,却把身子伤到了,每天都病病殃殃的。 对此,林道人心中有愧,所以对这个徒弟更加上心,没有重要的事,几乎不会让他出面。 林道人起身把江誉搀起来,“都说好几次了,你身子不好,不要跪,地上凉,你怎么不听呢!” 江誉轻咳两声,“师傅,这是规矩,不能破的。” 林道人把江誉按在凳子上坐下,“都办妥了?” “嗯,已经打扫干净了。”江誉淡淡的说,他垂眸半晌,又开口:“师傅,我们师门传承到现在不容易,这些弟子早早跟随了咱们,现在剩的人不多了,您老高抬贵手……” “阿誉,师傅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老七和老八正在研究祖师爷坐骑——蛟龙的封印,希望能依靠蛟龙的力量助祖师爷重临人间。 那封印阵法,你师叔穷极一生,至死也只留下了一套解除的理论。 老七和老八研究了几个月,四道封印将将破解一道,后续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祖师爷好不容易聚起的残魂,就会消散。 师傅也是不得以,为师知道你慈善,可你要为大局考虑。 一旦祖师爷手握修仙法门重临人间,有多少人能因此而受益啊。 普通凡人但凡能潜心修炼一二,可延年益寿,百病全消,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成大事的路上总会牺牲一些人的。” 林道人拍了拍江誉的肩膀,“阿誉,你会想通的。” 江誉沉默半晌才道:“师傅,我都懂。只是院子里剩下的几个人,伺候了您很长时间。我也答应了他们,会护着他们,您……高抬贵手。” 林道人连连点头,“这个你不说,为师也不会再动手了,院子里少不得人伺候。 只是,师傅还要交代给你一些事去做,希望你顾念大局,莫要妇人之仁。” “弟子知晓。” 林道人交代了江誉一些事,又交给他一尊手掌大小的木质雕像,江誉才弯垂着脊骨,从房间里退出去。 待江誉离开,林道人走到神龛前,拉开帘子。 神龛上供奉的牌位,正萦绕着一层光亮。 林道人虔诚的拜了拜,才起身回房休息。 ** 周五晚上,小于帮姜一连通视频会议。 十三个非部部长会面,好一阵寒暄。 许长青虽然只是京市非部的部长,但肩负着和上级沟通的使命。 他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名头,但大家俨然把他当成了整个非部的老大,把治下情况和他汇报着。 汇报的内容,大多是哭穷。 季梁:“许部长,我们d市每个月要采购符篆,员工要发工资,非部成员出任务受伤了,还要承担医药费。每个月拨的经费真的不够用,再给加点啊。” 毛学俊:“许部长,我们也一样的,钱真的不够用。” 许长青心想,就你们不够用?我们京市还不是一样! 我说啥了么? 哦,好像说了,跟上级领导哭穷了。 上级领导咋说的? 人家华市怎么不要钱? 你们京市怎么这么完犊子?! 领导呢,毕竟是领导,打你一巴掌,还得给个甜枣安抚一下。 领导语重心长的说:“长青啊,不是我不给你拨钱。国家发展方方面面都要钱,你们这个部门啊,烧钱烧的厉害,但你们赚钱也快。脑子活泛一点,多和华市的小姜学一学嘛。” 许长青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是想学,他倒是有那个本事啊?! 听了一箩筐的哭穷,听的许长青心烦,他问道:“华市的姜部长,你怎么不说话?” 姜一的视频里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鼻子以下的部分正啃鸭脖呢。 许长青这一问,姜一赶紧把肉吞下去,“嗐,我正在写计划呢,有两件事要和您汇报一下。” “哦?说来听听。”许长青平时老输给姜一,这会儿以领导的身份问话,他颇有些洋洋自得。 姜一喝了口水,剩下的零食塞晶核里,给孩子们吃。 “第一件事,留远山的邪恶势力逃窜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我担心他们蛰伏在暗处,伺机搞事情,所以想问下各位部长,是否有在辖区内发现过他们的动向。” 许长青正色,姜一这个问题按到点子上了。 他一直有关注这件事,也派人到处去找线索,却如同大海捞针。 许长青提笔把这件事写到本子上,随后一本正经的训斥,“你们都听听,人家姜部长是什么格局,你们是什么格局。 人家惦念苍生,你们一天到晚想着钱钱钱的。 季梁、毛学俊,你俩今晚就写一篇报告,写个怎么脱贫致富的三年计划,五年展望!” 季梁:…… 擦,官大一级压死人。 不给钱就不给钱呗,还三年计划,五年展望。 我要是计的出来,我还跟你哭什么穷。 姜一不出声,默默看许长青装逼。 许长青装够了,开始下一话题,“姜部长,你刚才说有两件事要汇报,那第二件事呢?” 一提第二件事,姜一热血沸腾。 在她的努力下,华市异常太平,能收到的任务少之又少。 没有市场,她没有地方发挥拳脚,更没有地方收钱。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超妙的办法,她都要给自己的智商鼓掌了! 姜一伸手把镜头正了正,露出她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的脸。 “许部长,留远山林道人带着一众属下作恶多端,现如今不知逃到哪里,这是极大的祸患!然,非部初建,目前只在十三个市设有非部。 如果咱们站在坏人头目的立场上想一想,他带人去哪里发展好啊?” 季梁抢答:“那肯定是没有设非部的地方!” “回答正确!”姜一继续说:“我们华市现在非常太平,我培养出来的人,各个独当一面。 所以,我有一个成熟的想法,我们华市非部,想要去另外七个偏远的市,建办事处! 要是能帮上当地民生,固然是好事。 可我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搜寻留远山余孽的下落!” 姜一说完这话通体舒畅。 她要是直说地盘没业务了,想去别的地方拓展揽钱,啊不对,揽业务,这群老登肯定不干! 可她现在的说辞,完全是把建办事处这件事,抬高了一个层次。 哈哈哈,谁要是挡着她,谁就是和留远山余孽一伙的! 许长青听完姜一的描述,手在镜头下偷偷掐自己大腿。 完犊子玩意,这么好的想法,他怎么就没想出来呢? “姜部长这个提议,我可以向上级领导汇报一下。 只是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建办事处,没问题,可你要是以建办事处为由,额外申请资金,这肯定行不通。” 许长青深知姜一爱财。 没人给她钱,她肯定不干。 第350章 联志强赖上门,想过刺激晚年 姜一哈哈一笑,小表情上带着点嗔怪,“许部长~竟说那话! 为人民服务,我出点钱怎么了?这点小钱,我华市出的起!” 其他部长:…… 感觉有被冒犯到。 人员配置、场地、业务经费、吃喝住行等等,全都要钱,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一点小钱? 嗐!你们可太不了解姜一了。 你们这些要面子的人,建个办事处还要筹备这筹备那的,生怕弄的不像样,别人嚼舌根。 姜一不要脸的,所以不怕别人嚼舌根。 把她骂急眼了,大不了现实里碰一碰。 姜一计划好了,租个房子配台电脑,一个文员,一个修士,齐活! 干一票,这钱就回来了。 干两票,反赚回来一大堆! 姜一似乎看到一大堆钱插着翅膀飞向她,哈哈哈哈…… 许长青虽然嫉妒姜一的想法,可他本质上是个正义凛然,心怀天下的人。 视频会议结束后,许长青火速和领导汇报了这件事。 领导一听,不要钱不要人,不要装备,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这有啥不同意的? 立马答应,签署的文件隔天送到。 姜一得到回应后,激动的不得了,拎着祖师奶奶亲了好几口。 华市现在有修士六名——钉耙四人组、郑晓峰、艾米。 收入非部的白蟒白宇行,修为不错,可以算个人。 七个人这就凑够了,各个都能独当一面,她留在华市坐镇就行。 就是郑晓峰和艾米这块,姜一还没商量。 若是他俩想继续留在联发地产上班,她尊重,大不了就从别的非部借两个人过来用用。 若是他俩同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郑晓峰和艾米下班后,姜一就把这件事说了。 他俩连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尹拓和陶汉轩,就是林道人投诚的十五、十六徒弟,现在已经完全能接手工作。 郑晓峰和艾米早就想离开联发地产,进非部多历练历练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想错过。 姜一心中高兴。 这七个人全是心腹,这事就更稳妥了。 艾米是个麻利人。 立马回屋写辞职信,顺便把郑晓峰那份也写了,并勒索五百元。 联皓早就知道联发地产这个小舞台留不住他俩,他们学了一身本事,早晚都要离开。 他也没有过多挽留,直接同意了。 不过是各自出去闯荡事业,又不是去了什么天人永隔的地方,有空聚呗。 不当郑晓峰的老板,让他请客吃饭,更没心里压力了。 联皓坦然的面对,但是联志强这个老东西坦然不了。 镇宅的大师和大师徒弟全都跑了,他心里不安稳。 联志强连夜收拾行李,堵到姜一家门口。 姜一打开门,看到联志强拎着个包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 “你这是干什么?”姜一不解的看他。 “大师,求收留!”联志强五十好几的人,硬性扮萌。 姜一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把人分到各市去建办事处,她随机出差抽查情况。 带个老头算怎么回事? 姜一刚要拒绝,联志强就递上来一张卡,“卡里二十万,是我两个月的伙食费,公司就让联皓去折腾吧,我不管了。” 姜一一秒变脸,笑的那叫热络,好像联志强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爹。 带老头怎么了? 老头懂事,老头踏实,老头稳重,老头还有钱。 带,必须带。 就这样,联志强在姜一家打起了地铺。 咱也想不通,联志强好好的集团老总不干,为啥非要给姜一当腿部挂件。 估摸着是想过一个“刺激”的晚年。 姜一几个电话打出去,新上任的“办事处主任”,就准备出发去开辟新战场了。 郑晓峰离开时降下车窗,冲姜一挥手道别。 然后看向艾米,语调轻快,“大马猴,母猩猩!我终于脱离你的魔爪了!哦嚯嚯嚯嚯!” 话音一落,郑晓峰一脚油门开走。 想打我?对不起,打不着啦! 艾米的菜刀在手心转了个圈,闭上一只眼睛,瞄郑晓峰的车轱辘。 姜一按住艾米,“别,别,别,别,别!他的车现在非部征用了,扎烂轮胎得公费修理。” 艾米把菜刀收起来,摩拳擦掌,颇为遗憾,“狗东西!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信你不回来!等再碰到你,老娘把你那两根孔雀毛拔光,省的你打了发胶冲高个!” ** f市,无人的荒原,埋尸地。 豆大的雨点伴随着狂风,肆虐着这片无人的荒原。 雨下了一整天,在凌晨才停下。 江誉在埋尸地施了障眼法,这块翻撅过的土地,和其他地方看起来无异。 视觉上看不出偏差,却躲不过嗅觉灵敏的动物。 夜色中两簇绿光若隐若现,像是凶兽的眼睛。 细细一看,竟是一头母狼,下垂的腹部显示它刚刚下过崽儿,急需补充食物产下奶水。 它刚刚追逐一只野鸡来到这片儿。 野鸡受惊飞远,它奔跑了一晚,再也没有力气追逐。 清新的雨后,泥土的腥味中夹杂着焦臭,野狼循着气味找到埋尸地。 它前爪在地上用力的扒,越扒,味道越浓烈。 一直扒到很深的地方,野狼才衔出里面的尸骨,大快朵颐。 吃饱的母狼叼起一块骨头,消失在夜色中。 f市占地面积很广,湛蓝的天空和当地的风土人情,吸引了很多游客自驾游玩。 一位游客把车停到路边。 这里空气清新,一望无垠的草地和天空连成一条线,美不胜收。 游客下车后把后门打开,一条哈士奇窜下来。 “魏十三,去玩吧!我在这里弄点吃的,你别跑太远啊!” 魏十三显然是这条哈士奇的名字,它汪汪的叫了两嗓子,就在野地里撒起了欢。 游客挪了挪车子,挡住风。又从后备箱搬出小桌子小椅子、密封的水桶、锅碗等等。 野外做吃食不容易,下挂面最简单、最容易。 烧水期间,游客拿出照相机,对准地上一朵摇曳的黄色小花拍起来。 拍完花,他又看到了天边一朵柔软的云。 天地交接处,柔软的云朵下,魏十三叼着一个东西,撒欢的往回跑。 他不自觉的就按下快门,记录美好瞬间。 水在锅中翻滚,游客拿出挂面放入锅中,又配了几朵刚刚泡发的香菇。 等面的同时,他拿出魏十三的饭盆,往里倒了些狗粮,又掰了两块宠物火腿。 “魏十三!快回来吃饭了!” 魏十三听到主人的呼喊,丢掉嘴里的东西,飞快的往回跑。 游客的面也煮好了。 他在上面嗦面,魏十三在地上的饭盆里大口的干狗粮。 吃饱喝足,魏十三绕着主人的腿蹭。 主人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块,扔出去。 魏十三叼回石头扔在主人脚边,示意他继续扔,它还想玩。 一人一狗玩起了扔石头的游戏。 游客没一会儿就玩累了,可魏十三显然精力无穷。 为了消耗魏十三过剩的精力,游客把一块石头扔的好远好远。 傻狗追着石头狂奔,可石头落地后,它却找不到了。 魏十三迷茫的四处看,最终跑向自己刚才吐掉的东西那里,叼着跑回主人旁边,献宝似的扔在主人脚下。 魏十三叼回来的东西黑漆漆的一根,游客嫌弃的一脚踢远,“啥东西你都往回叼,恶不恶心。” 魏十三不死心的又叼回来,好像在说,你扔啊,扔这个。 “你再叼回来,我就收拾你了!”游客训斥哈士奇,又抬脚去踢。 然而,他的脚顿住了。 因为这焦黑东西的边缘,赫然是森白的骨头。 电视剧看多了,人的脑子就会脑补各种有的没的。 游客看了看骨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他慌了! 这……这长短,竟然和他的小腿差不多! 第352章 忙忙忙的队长 游客从地上找到一根枯枝,壮着胆子去翻焦骨。 这粗细,这长短,肯定不是动物。 退一万步讲,动物死了,扛回家吃了就好,何至于焚烧后扔在这里。 “魏十三……魏十三!!你是从哪里把这个叼来的?”游客惊悚的喊。 哈士奇看不懂主人的惊恐,还以为主人喜欢这东西,叼住就要撕啃。 游客吓得拎着棍子抽了魏十三一下。 惊恐中没掌握好力度,把魏十三抽的嗷嗷叫,可怜巴巴的看着主人。 游客摸出手机,颤颤巍巍的拨了三个数字,然后交代了自己的地点。 两个小时后,一辆jing车呼啸而至。 一个精瘦,个子不高,四十多岁的男人率先跳下车。 随之下来几个小年轻,他们簇拥着领头男子来到游客面前。 “我是重.案.组的张虹青,你是报.案.人?” 游客赶紧点头,引着一群人去看焦骨。 一见焦骨,张虹青眉头微皱,从口袋里摸出一双塑胶手套戴上。 张虹青蹲下身子观察焦骨,回头问游客,“就发现这一根骨头?” 游客赶紧说:“是魏十三,哦,我的狗叫魏十三,是它从那个方向叼过来的,我不敢过去看。” 游客指了指魏十三叼骨头跑过来的方向。 张虹青带着塑胶手套捡起焦骨,他身后挂相机的人立刻开始拍照。 “小刘,给他做笔录。” “大张,往那个方向找一找,看有没有其他残骸。” 一群人立刻按照指示忙碌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埋尸地。 令人惊奇的是,埋尸地看起来竟然和旁处无异,杂草茂盛。 若不是旁边被野兽扒出许多泥土,谁也不会看出问题。 大张大大咧咧的往前一走,结果一脚踩在被野狼刨开的埋尸坑里。 即便他陷坑里了,旁人看到的还是一片长满杂草的平地,大张陷进去的半截小腿,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张吓得从坑里爬出来。 看见自己“消失的小腿”再次出现,活动活动没有问题后,大张才咒骂出声,“太特娘的邪门了,吓死老子了!” f市,是艾米分到的,准备建办事处的地盘。 告别郑晓峰后,艾米带了一个非部的文职工作人员,坐火车直奔f市。 下火车时,天已经黑了。 艾米带着唯一的员工小徐找了间酒店住下。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要到哪里找房子安置。 此时的张虹青正坐在领导办公室,汇报白天遇到的诡事。 “虹青,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领导,发现焦尸这不是小事,我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张虹青边说,边打开手机,“你看照片,有照片为证!” 第一张照片里,毫无异常的青草地旁散落着几个小土堆。 这土一看就是从深坑里扒出来的,晾晒了一阵子,湿气蒸发掉,隐隐有些翻白。 第二张照片,大张站在那片草地上。 但是他膝盖往下竟然离奇“失踪”了! 领导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虹青,你先回去,我把这事和上面汇报一下。 找人把案.发地给我看好了,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许外传!” 张虹青站起身,脊背挺的笔直,“是!” 凌晨一点,jing局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一台电脑显示屏亮着光。 这点幽光映照出张虹青憔悴的脸,他一手夹烟,一手拨动鼠标。 他机械性的把烟塞进嘴里,深吸一口,缭绕的烟雾迷的他眼睛发酸,只能眯着眼看显示屏。 他正在某度某科,搜寻的内容是:【奇怪的海市蜃楼】、【光线折射的异常】、【新型投影技术】等。 看来,他想从科学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 忽然,张虹青手机响了。 寂静夜里,手机的响声异常嘹亮,吓的他把烟头掉在键盘上。 他手忙脚乱的把烟头捡起来,扔在一次性水杯里,发出吱的一声响。水杯里已经躺了十来个烟头,一杯水被染成黄黑色,可见他已经在电脑屏幕前奋战了许久。 扔掉烟头,张虹青才拿过手机。 是领导打来的。 看来夜不成眠的人,不止他一个。 电话接通,领导的声音传来,“虹青,明天早上会有人协助你办.案。” “靠谱吗?”张虹青问。 “这事太过蹊跷,先试一试吧。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别太拼了。” “我知道了,您身体不好,也早点休息吧。” “虹青,把心放在案子上,早点破案固然是好事,但你也要抽点时间陪陪家里人。” 张虹青故作轻快道:“知道了老领导~您岁数大了,比以前爱墨迹了啊。” “不知好歹了吧,我是过来人,你听劝,早点回家总不是坏事。” “是!”张虹青回答的音节简单利落。 挂断电话,张虹青猛的靠在椅背上,借着电脑屏幕的光亮,看着棚顶。 回家? 他现在哪有家可言? 他这一辈子抓的罪犯太多了,不知是哪个狗杂种出狱后把他女儿拐走了,还留下一封信对他极尽嘲笑。 一年过去了,女儿音信全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老婆因为这件事差点疯掉,恢复过来后,恨他入骨。 若不是两人还有找到孩子这个共同目标,他们早就离婚了。 张虹青从抽屉里拿过一个相框,相框里四岁的女儿抱着小熊哭的伤心。 他因为工作忙,极少陪伴老婆和女儿,手机里根本没有女儿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他唯一一次去幼儿园接女儿,路过广场时拍的。 当时女儿看到广场上有人卖玩具,就央求他买了个小熊。 那会儿天还没黑,父女俩就在广场上玩了一会儿。 有个比女儿小一些的孩子看中了她的小熊,一直跟她抢。 女儿新得了玩具,自然不肯。 张虹青却拿过小熊,递给那孩子,“囡囡乖,人家比你小,你要有谦让精神,给人家玩一会儿好不好?” 囡囡一直哭,哭的对方家长不好意思,把小熊还回来,带着孩子走了。 囡囡抱着熊,哭的更伤心了,“爸爸坏,爸爸抢我的小熊给别人。” 那会儿的张虹青只觉得这一幕有趣,就拍下了这张照片,还教育女儿,有东西要懂的分享,别那么小气。 早知道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女儿出去玩,他一定不会让别人动囡囡的小熊。 女儿失踪半年后,张虹青想找一张女儿的照片做成相框,老婆却怎么都不肯给他。 还讥讽的对他说:“你要照片干什么?以前孩子在家也没见你多看一眼。 现在孩子不在了,你装什么好爸爸! 我告诉你,照片我有,但是除了寻人启事上那张,你别想再看见其他的!” 老婆的恨,他懂,所以只能受着。 他翻遍自己手机的一千多张照片,有犯罪现场的照片,有犯罪分子的照片,有网上悬赏犯罪分子的照片,女儿的照片却只有这一张。 张虹青收回思绪,点开聊天页面,给老婆发了一句话,【今晚我不回去了。】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复。 张虹青苦笑,莫说这个时间她已经睡了,就算是没睡,她也不会回复。 顺着聊天页面往上翻,女儿没失踪前,一直是老婆给他发消息。 十几条他也不见得回复一条。 因为他忙,忙着出现场,忙着审案子,忙着写材料,忙着开会,忙着捋线索…… 女儿失踪后,倒是他经常发消息。却也只是深更半夜发上一句,今晚我不回这样的话。 但是再也没收到过只言片语。 都是他自己作成这个局面的,能怪谁呢? 张虹青无奈的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扯了件衣服盖在身上。 天天熬夜,睡眠时间极少,他也是累极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第353章 有嘴巴子他是真打 翌日,大张拎着包子和豆浆,第一个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他就用手在鼻子前扇动,眉头皱成川字。 “我去,你昨天晚上又没少抽吧,这一晚上过去了,屋里味儿还这么呛!” 张虹青已经醒了,正坐在桌前揉脸。 “喏!接住,给你带的!”大张扔过去两个包子,走到窗边把窗子拉开,“放放味儿吧,办公室不让抽烟,琴姐又怀了二胎,等会让她闻见,准数落你。” 局里的人都知道张虹青家的事,对于他留宿办公室都闭口不提。 张虹青抽屉里有洗漱用品,等他搭着潮湿的毛巾回来时,大张的豆浆已经吸溜干了。 他手里捏着三合一的速溶咖啡往饮水机旁走。 张虹青:“喝了豆浆你还喝咖啡?” “咖啡这玩意应该是有瘾,一天不喝就感觉有啥事没干。你来一杯不,正好就包子。” 张虹青咬了口包子,摇了摇头。 大张沏好咖啡,飘了满屋咖啡的香味,他浅饮一口,“头儿,焦尸案怎么搞?也太邪门了吧!” 张虹青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拿过大茶缸呼噜呼噜漱了漱口,才说话:“上面说给咱们派了个人来协助,估摸着一会儿上班点就来了。” 八点一到,办公室里的人都涌进会议室。 目前他们手里有两个案子,大家汇总资料,再重新安排今天的任务。 等张虹青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八点四十五。 他看了看自己的老破手表,对大张和小刘说:“不等了!咱们走!” 一群老爷们呼啦啦的下楼,在门口看到个穿连衣裙,前凸后翘,金发碧眼的女人。 这正是低估了f市交通,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的艾米。 大张捅了捅身边小刘,小声说:“快去要v信,你个单身狗,机会在身边了快去抓住。” 小刘挠着头,羞涩的说:“算了吧,我也不会说外国话,交流不了。” “她在咱们地盘待这么久了,肯定能说两句咱们的话,怕啥,快去!”大张不由分说把小刘推出去。 小刘一踉跄,差点在艾米面前摔个狗啃屎。 艾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小刘的胳膊,直接把他拽起来。 小刘就感觉一把钳子夹在他手腕上,疼的他眼泪花差点出来! 他忍着疼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嘿,哥们,你认识一个叫张虹青的么!”艾米这口流利的普通话,还有爽朗的性格看呆了小刘。 “你会说普通话啊!” 艾米上下打量他,“切,别看我长这样,我是华国人!” 小刘想起来正事,回头冲张虹青招手,“头儿,找你的!” 张虹青走过来,眉头紧皱,上下打量艾米。 来找自己的? 莫非这就是上头说的,给他派的人? 这身打扮?确定是来给他帮忙,不是来拖后腿的? 事关重大,张虹青觉得上头在开玩笑。 他面色不悦的说:“我是张虹青。” “你好你好!我是来协助你们的。 既然你们都下楼了,肯定是要出发了,那走吧~ 第一次来f市,不了解路况,堵路上了,抱歉啊!”艾米直爽的说。 张虹青即便心里不满,但这人是上面安排的,他也不好发作,只冷着脸说:“走吧!但是我必须警告你,到了地方你不要多看,不要多说,不要瞎参与!” 说完,张虹青就朝车走去。 大张在后面冲艾米挤眼睛,速度极快的一探身,靠近艾米小声说道:“别和我们头儿计较,他就那个狗脾气。 你和他接触多了就知道,他人可好了,最是关爱下属! 小刘!安排……忘问了,你叫啥名?” “叫我艾米就行!” “小刘,安排艾米上车!”大张在艾米看不到的角度冲小刘挤眼睛。 小刘刚才被艾米提了一把,他自然知道艾米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力气大的狠。 他这个老爷们自愧不如。 他哪里还敢生出什么心思,恭敬的引着艾米往车跟前走。 张虹青开车好比开飞机,别人四个小时的路程,他两个多小时就飙到了。 一群人下车,车门关的震天响,好似和车门有什么苦大仇深的故事。 艾米跟着众人的脚步往前走,远远看到一条警戒线。 她目力不是常人能及,能清晰看到,警戒线里加持着一道障眼法。 艾米每天都练习体术,即便到f市住宾馆,也没耽误。 主要是她怕自己耽搁了,郑晓峰会超过她。 她必须努力,卷死那个花孔雀! 正因如此,她的体力和脚程都比别人好的不是一星半点,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张虹青前面。 就在艾米即将靠近警戒线时,她的手腕被人猛的拉住。 警告!警告!警告!不要在练武之人背后出手,否则你会收获一身伤。 艾米下意识反手抓住那人的手,把人在空中抡成一字,再用力按住他胸膛,把人按的嗵的一声平躺在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等艾米回过神来,张虹青已经躺在地上,脸憋的通红,脖颈上青筋暴出。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震碎了。 大张和小刘:…… 擦!他们小看了这姑娘,这也太厉害了吧! 头儿是他们当中身手最好的,没想到在她手里连一招都过不去。 他俩还是悄悄的,别惹这个姑奶奶了。 艾米看到地上躺的张虹青,满脸歉意,“哎呀妈!是你啊,我这是下意识反应!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手我知道,肯定老疼了吧。下次可千万别在我身后动手,我控制不了我自个儿!” 艾米说完,又后返劲儿的问:“你拉我干啥啊?有啥事啊?不会又是要给我立这个规矩,立那个规矩吧。” 艾米故作大大咧咧,却一语道破张虹青瞧不起她这件事。 张虹青瞧不起艾米吗? 若是朋友间相交,他绝对不会轻视每一个人。 可放到这件事里谈,他就是瞧不起艾米。 每一个案子,每一个现场,都是他心血所在。 为了这份神圣的职业,他连家庭都搭上了,所以更不容许别人亵渎。 这姑娘虽然是上面安排来帮忙的,可你看她的长相,她的年龄,她有这个能力吗? 经验,学识,那是用时间喂出来的。 所以张虹青不信这姑娘能帮上忙。 他刚才拽艾米,就是想找个由头,让她别靠近现场。 但艾米用彪悍的实力告诉他,给老娘闭嘴!! 张虹青最终心虚的说:“没事,就是怕你看不了现场,提醒你一下。”他说完就把手伸向大张。 大张拉了他一把,他才站起来,慢吞吞的往现场走去,一走一咳嗽。 警戒线里守着两个人,看样彻夜未眠,满脸憔悴。 几人撩开警戒线走进去,张虹青扶着腰站着,大张则冲艾米比比划划的介绍。 “你看你看,这里看着像块平地似的,其实下面被挖出了一个洞!你说神不神?现在有这个玩意遮着,根本看不清底下什么样的,不敢乱挖,怕破坏现场。” 艾米喜欢大张的性格,笑着问他:“想不想看更神的啊?” 说完,艾米手心翻转,指尖夹着一枚符篆。 大张:“哇靠哇靠!你刚才藏哪儿了,怎么拿出来了?你会变魔术啊?” 艾米手指一抛,符篆立刻飘飞在半空中,直挺挺的,好像被张贴在什么东西上,即便风吹也稳丝不动。 她双手快速掐诀,白嫩的手指上下翻飞,好像跳舞。 随后,艾米指甲在符篆上一点,一道浅浅的金光没入。 符篆飞到埋尸地上方,炸开一道火光,伴随浓烟。 浓烟下的空气波动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被扒出抓痕的坑。 大张、小刘、张洪生:……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大张扇了自己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响。 我靠,真的不是在做梦。 金光?爆破?这是不花钱就能看的? 第354章 被盯上了 大张立马变成艾米的小迷弟,“你刚才咋弄的,咋弄的?” 小刘也满眼星星的看着艾米。 张虹青轻咳一声,“咳,去看看坑里情况,打电话让法医过来。” 大张和小刘回过味来,有正事要办,傻笑一通就去忙了。 艾米站在一边往坑里看,尸坑被野兽扒过,泥土下掩盖着被啃噬凌乱的尸骨。 目测有三具以上焦尸。 张虹青向领导汇报了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 一次性屠杀并焚烧三人以上,这是f市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恶性案件。 现场忙成一团,这些事艾米不在行,她转身离开,打算回去找小徐看房子。 算账什么的,等他们忙完再说吧。 艾米走出十几米远后,有人叫住她。 回头一看,是张虹青。 张虹青脸上带着歉意,道:“艾米小姐,抱歉,之前对你态度不是太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艾米一挥手:“多大点事啊!你先专心办案子,有需要了就联系我,当然了,我是要收费的,还很贵。 不过,等这个案子结束,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提供个意外惊喜。” 说完,艾米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虹青呆愣在原地。 意外惊喜? 除非凶手跳出来自首,否则还有什么事在他身上能称为意外惊喜? 张虹青目光追随艾米的背影,看着她走到路边。 前后一分钟没到,路上就开过来一辆车。 艾米招了招手,和司机攀谈两句,就上车离开了。 张虹青心里涌出怪异,这个艾米当真神秘,她好像知道这里要过车似的,掐着点走到路边,然后扬长而去。 艾米拦下的车,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告诉艾米自己叫潇潇。 艾米知道这是个假名字,但人家愿意载她一程,这就够了。 别说叫潇潇了,她就说自己叫齐天大圣,艾米都能面不改色的叫她大圣姐。 潇潇说她前阵子离婚了。 老公不要她这个貌美如花的老婆,舍弃一半身家和她离婚,娶了带着俩娃的初恋。 老公不爱她,当她有多爱那个瞎了眼的狗男人啊。 潇潇领了离婚证当天下午就出来自驾游了。 潇潇想的开,旅游没到一个月呢,就收获了小奶狗一枚。 先叫姐,后叫妹儿,叫来叫去叫媳妇那种。 两人萍水相逢,热络了几天就各奔东西了。 不过,这短暂的情爱让潇潇女士满血复活,眉梢眼角都带着娇羞,一路上和艾米东拉西扯。 艾米不禁感叹,大圣姐这是走在时代最前沿啊。 狗男人什么的,叫他去屎吧。 中午时,潇潇的车开进服务区。 潇潇笑着下车,“妹子,下来上个厕所啊,有一泼屎早就急着出来见世面了!” 两人挽着手,熟悉的好像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起往卫生间走去。 这个服务区建的很有规模,来来往往很多行人。 艾米先从厕所出来,站在门口等潇潇。 迎面走过来两个人,为首男子身姿挺拔,芝兰玉树,在人群里十分扎眼。 他身体好像不好,走两步就轻咳一声。 他身后的男子显然是随从,半弯的腰始终没挺直过。 男人路过艾米时,眉眼低垂,但走过去三步,却扭头看回来。 他的眸光,落入艾米一双碧眼中。 两人刚才擦肩而过,气息有一瞬的纠缠。 对于修士来说,仅仅是这一瞬,就可以确定对方身份,才有了这个交接的目光。 男人冲艾米点了下头,继续跨步向前走去。 潇潇在不远处挥手:“艾米,艾米。” “哎,这儿呢!”艾米往前迎。 “都中午了,离下一个服务区还远着,咱俩吃点饭再走吧。” 艾米点头往前走,再回头时,刚才那个男人已无影无踪。 艾米没放在心上,和潇潇在服务区的自助餐厅吃了个肚儿圆。 两人刚上车离开。 服务区就开出一辆黑色轿车,和她们往同一个方向行去。 开车的小弟子问江誉:“二哥,咱们不是要离开f市吗?怎么又回去了?” 江誉坐在靠背上,解开领口一个扣子,淡淡道:“发现一个目标,先解决了再走不迟。”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江誉伸手想要接住。 可无论他切换什么角度,阳光都能透过缝隙落下来。 江誉索性闭眼假寐,车里只有淡淡的音乐声流淌。 潇潇把艾米送到下榻酒店,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虽然只相处了几个小时,但两人颇有相见恨晚的意思,还互相加了好友,以便日后聚在一起骂狗男人。 艾米进了酒店后,黑色轿车在路对面找了停车位停下。 过了一个小时,艾米和小徐从宾馆走出来,两人手里还拿着本子,好像在商讨什么事。 商讨达成一致后,两人拦车离开。 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出租车在中介公司门口停下,黑色轿车则改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一连逛了几家中介公司,艾米和小徐在傍晚回到宾馆。 小徐累的腿都抬不起来,说道:“艾米姐,咱们第一个看的房子挺好的啊,你怎么不喜欢?” 艾米:“当然好了,价钱也好啊!” 小徐心想,艾米姐啊艾米姐,你这做派,真是像极了部长。 你们赚钱像喝水一样容易,还省那点干啥!留着钱下崽啊! 两人拿出方便面准备吃,小徐的手机响了。 是第一家中介公司的经理打来的。 “喂,经理,有事吗?” “帅哥,你们找到房子了吗?” “还没。” “那就赶上了!我们这儿刚来了个客户,想往出租房子。 他外调到别的地方去了,想在那边买新房子。 他手里钱还差点,就想把这边的三居室便宜租出去,越快越好! 一年租赁价格比别的房子低两千多呢,地段也好,你们要不要看看?” 小徐捂着话筒问艾米:“姐,有个合适的房子,便宜两千多,地段也好,考虑吗?” 艾米赶紧点头,“问他啥时候能看房?” 经理回复:“明天可以,你晚上要是不忙,也能看!” 艾米:“行,位置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 经理报出一串地址,挂断电话。 两人火速扒拉完一桶方便面就出门了。 经理报出的地址是邻近商圈的一个小区,附近有医院,有学校,小区里地方挺大,种了不少树,艾米光看小区地形,心中就很满意。 树这么多,天地灵气也充裕,正适合早上在这里练习体术。 “二单元,就是这里。”小徐指着一个楼道口。 小徐拽了拽门,打不开,看样要刷卡才行。 他给经理打去电话,“经理,你还没到吗?” 经理好像正在吃饭,还是挺大的场合,背景闹哄哄的。 “帅哥,我刚忘了告诉你,房主今天在家呢,我这会儿有点事过不去,您敲门就能看……” “老王,来,咱俩喝一杯。” 电话那头有人找这个房地产经理喝酒,这个叫老王的经理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小徐嘴角抽了抽,这什么不靠谱的人,看房也不跟着,不怕他们自己找房主签合同? 酒桌上,来敬酒的人显然喝多了,抓着老王说:“王哥,你光顾着打电话,也不管弟弟,啥电话这么重要啊。” 老王:“电话哪儿有老弟重要,都是工作上的事。今天来了个客户说要把房子往出租,上来就把中介费给我了。 钱都给我了,我还跟着看屁的房子!” 小徐和艾米正愁怎么进门,楼道里正巧出来一个抱孩子的老人。 小徐待他们出来,门还没关严之际,一把拽住,“艾米姐,快进来。” 坐电梯也需要刷卡,索性只是七楼,爬起来不吃力。 到了七楼,艾米敲了下要出租的屋门。 门在里面咔的一声开了个缝,却没有人推开。 第355章 命悬一线 艾米把门拉开,却没看到主人,所以探头轻声喊:“可以进吗?” 没人回应。 屋里没开灯,借着楼道的光可以看到这房间装修的不错,而且收拾的异常干净。 若说房间里没人,却有人给她开门,且悄无声息,一丝脚步声也没有。 若说屋里有人,艾米叫了半天也没人回应。 艾米察觉到异常,她边运转灵力在周身旋转,边冲小徐挥手,示意他不要进来。 一道攻击迎面而来!! 艾米抽出菜刀直面迎敌,只听当一声响,空中炸开一道火光,大门则被嘭的一声关上了。 门外的小徐慌张敲门,走廊里传来一阵厮打声,然后是拖拽声。 艾米两步奔到门口,抬脚就要踹门。 “他没有危险。”屋里传出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他又抑制不住咳嗽起来。 咳嗽完,男人把手机按成免提。 电话里另外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说:“说话,说你没事!” 在那人的呵斥下,小徐颤颤巍巍道:“艾米姐,我没事,门刚关上就从楼道里窜出一个戴口罩的人,把我嘴堵上,拖拽到楼道里,救……” 小徐话说到一半,就开始扯开嗓子喊救命。 只可惜救字刚出口,他就没声儿了,应该是被人打晕了。 隐在黑暗中的男人挂断电话,“小姐,你放心,只要你听话,你的朋友不会有事的!” “我要是不听话呢?”艾米的手轻轻摸着刀刃,顺便哈了口气,用袖子蹭了蹭。 本就锋利的菜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男人又是一阵咳嗽,好似马上就要断气。他声音虽然虚弱,但一字一句都带着玩命的狠厉,“由不得你!” 他话音未落,一把菜刀已经旋转着朝他面门飞来! 与此同时,艾米从收纳符中摸出几枚符篆,甩了过去!先出手,抢占先机! 男人双掌相对,随后拉开。 一个好像肥皂泡的球体在他双手中间荡漾。 他猛的把泡泡推出去。 遇到艾米的菜刀,泡泡顿时将菜刀包裹其中。 紧随其后,几枚符篆也被泡泡包裹。 泡泡中的世界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菜刀停滞不前,漂浮在半空中。 那几枚符篆竟然嗖的一下燃烧起来,所有功效全失! 艾米知道,这人的功法能化解她的功法,她索性打近身战,以拳脚对付。 艾米几个闪身来到男人面前,一拳直冲男人的面门。 拳风掀起了窗帘,月光洒落进来,照在男人脸上。 艾米看清了他的长相,竟然是在服务区遇到的那个男人。 可笑!艾米在服务区时,以为遇到同类,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人家却把她当成猎物,设了个套子,想收拾掉她! 男人在月光下的脸冷静而自持,端的是一派孱弱公子风。 他拇指和食指相捏,拉伸开,中间有泡泡在来回晃动。 艾米初次和他对战,本以为控制他两手不相合,他就弄不出泡泡。 没想到他单手也能释放,出其不意的用泡泡套住了艾米的拳头。 艾米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拳头在泡泡中泄了力。 艾米的右拳不能用,干脆顶出膝盖。 她这一击,膝盖扎扎实实的撞到了男人脸上,他脸上的皮肉随着巨大的力道发生震颤,嘴角有血渍流下。 两人的拳脚乒乒乓乓,男人看着虚弱,拳脚功夫却挺利落。 然,艾米的体术更加精妙,男人接连挨打,他的泡泡再也没有击中过艾米。 若不是他坐在沙发上,怕是早被踹飞出去。 右手的泡泡限制了艾米的动作,且好像在吸收她的力量。她退后几步,挥动右手想要甩掉。 男人得以喘息,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嘴角的血。然后双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声唱念。 原本只包裹在艾米手上的泡泡竟然开始变大,像贪吃蛇一样,不断的向右臂蚕食。 短短几分钟,艾米整个右边臂膀就好像被冰封住了。 不仅无法动弹,而且灵力在快速流失。 艾米吐了口吐沫在地上,“尼玛!老子和你拼了!” 她催动丹田,逼灵力往左边身体运转,脚下生风,对着男人就是几脚。 男人生抗下来,呛咳出的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他不停的释放泡泡,全被艾米躲掉了。 此时此刻,房间内,一颗大一点的泡泡包裹着菜刀漂浮在空中。 其他小泡泡飘飘荡荡。 若放在其他场合,无数的泡泡漂浮,浪漫的惹眼。 可在这间房子里,泡泡后面的两人,正在玩命! 随着时间推移,艾米的右半边身子完全被吞噬。 单侧身体根本无法掌握平衡,她脸朝下倒去。 江誉眉头微皱,伸手接住艾米。 艾米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嘴里骂着,“狗日的,老子用你接!尼玛,有本事你放开老子,和老子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江誉并不接话。 他猛喘几下才缓慢起身,蹲到一边空地上。 明明他被艾米打的吐了好多血,可他偏要咬破手指在地上绘图。 艾米:“狗崽子,你抓老子到底干啥?要杀要剐你快点!让老子解开这个狗东西,老子把你头摘下来当球踢!” “王八犊子,你敢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你陷害我到底要干什么!” “去你嘛的,你是个哑巴吗,你特么倒是说话啊。” 艾米动不了,只能靠嘴巴骂人解恨! 江誉根本不理会,慢条斯理的勾画着地上的图案,力求尽善尽美。 泡泡的延伸,把艾米整个人包裹住了。 这下她连骂人都做不到了! 绘完图,江誉走到了艾米身旁。 他轻轻的跪下来了,表情难看的好像地上躺的人是他。 他的手伸进泡泡里,轻轻的为艾米把头发理顺,在不冒犯艾米的前提下,整理她的衣襟。 以江誉的样貌,在现实生活中,肯这样替女孩子整理着装,女孩子肯定羞红了脸。 可换在艾米的角度看。 这死男人八成是要弄死她,弄死她之前,还要给她把头发和衣装打理干净,这特么不是变态是什么? 江誉轻笑一下,道:“我叫江誉。姑娘,这辈子是我欠你的,如有来生,若再相遇,江誉任凭你处置。” 说完,江誉伸手抱起艾米。 这人明明咳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嗝屁,抱艾米却不吃力。 他把艾米放在图案上,伸手抚下艾米的眼睛,温柔的说:“别看,不会很疼的,一会儿就好。” 艾米好想骂人。 麻了隔壁。 杀人就是杀人,你温柔杀人和残暴杀人,目的都是弄死我。 你整这个死相给谁看? 你内心带着歉意的杀我,就是为了自己好受一点,莫非你还想让我领情? 艾米躺在地上,心中默念咒语。 她脖子上带的丑不拉几的吊坠,是师傅雕的。 里面存了一些师傅的能量,不到生死关头,她决不能用。 她一直在等,等江誉放下戒心。 只有他笃定自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时,才会掉以轻心,才能被一招击杀! 江誉盘膝坐定,把那尊巴掌大的木雕放在艾米头顶,开始掐诀念咒。 就是此刻! 艾米落下咒语的最后一个字,脖颈上的吊坠发出一股灼热感,源源不断的力量,从灼热点传进她的四肢百骸,最终全部汇入丹田。 艾米丹田发力,每一个毛孔都有力量奔腾而出,包裹在体外的泡泡直接被震碎。 艾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她以灵力化刃,直直朝江誉砍去!! 第356章 我去追垃圾车还不行吗 江誉感知到一股极强的力量迎面袭来,他下意识往旁边闪。 这一闪,让艾米瞄准脖子的灵力刃砍偏,落到了江誉胳膊上。 皮肉翻开,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 艾米动作不停,再次发起进攻。 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无济于事。 江誉只能抓起旁边的茶几和沙发进行抵挡。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洗好澡钻进被窝准备睡觉的姜一,倏地瞪圆了眼睛。 有人动用了吊坠的力量! 两个徒弟的秉性她非常了解,不到生命受到威胁之际,他们绝对不会动用吊坠的力量! 姜一火速拿起电话,给郑晓峰打过去。 电话接通,郑晓峰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师傅?” 姜一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断。 郑晓峰既然能接电话,就说明没问题。 那么出事的就是艾米! 姜一打开柜子,随便揪出两件衣服套在身上,然后把联志强摇醒。 “走!老联总,出发去f市。” 联志强看姜一脸色,就知道发生了大事。 他没问情况,跟着姜一急匆匆下楼,连夜驱车赶往f市。 艾米和江誉的战斗如火如荼,茶几和沙发被砍的稀巴烂。 江誉以茶几和沙发遮挡,可还是被伤到了,胸口大腿上多处外翻的伤口。 血液快速流失,他脸色苍白。 他拼着最后一点力量,双手拉出一个泡泡,向艾米甩去。 艾米闪躲的功夫,江誉一个前滚翻,抓住地上那个木质雕像,随后快速起身,照着窗子就撞了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响。 玻璃碎裂,碎片和他的身体从七楼向下快速坠落! 艾米向下望去,江誉仰面朝上,回望着她,苍白的脸扯出一丝笑。 这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下场,又像是没完成这场杀戮的释怀。 就在他身体即将落地之际,江誉释放了一个巨大的泡泡。 他整个人跌落在泡泡上,被包裹其中。 所有下坠的力道在这一刻得到缓冲。 最终泡泡破碎,他轻飘飘的落地,随后踉跄起身,往远处跑去。 巨大的响声惊动四邻。 许多人都扒着窗户往这边看,还用手机往楼下晃。 无数道手机的光亮劈开黑夜,精彩异常。 姜一留下的力量慢慢消散,艾米腿一软,滑跪在地上,晕厥过去。 艾米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雪白。 她费力的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小徐赶紧搀她,惊喜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哭腔:“艾米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艾米看到小徐安好,心中石头落地,“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昨天晚上那个门一关,就有个戴口罩的人在我身上贴了张符,我动不了,也叫不出声。 但是他没有伤我,逼我给你报平安后,又把符贴我身上了。 符的功效时间不长,解开后,我赶紧跑回来看。 当时门口围着好多邻居,屋里乱七八糟的,桌子、沙发、茶几、窗子全都碎了,你就倒在一片血泊中。 还是周边居民搭手,我才把你送进了医院。 你昏睡了一夜,手机上有好多未接来电。” 艾米脑中一片混乱,“把手机拿过来吧。” 拿过手机一看,电话全都是师傅打来的。 艾米赶紧回过去。 姜一秒接,听到艾米声音那一刻,她终于放心,“你可吓死我了,我还有不到一百公里到f市,你现在在哪里,给我发个定位!” 艾米:“师傅,我输了,给你丢脸了。” “还说那个干啥?啥也没有你的生命安全重要,快发定位,我马上就到!” 艾米乖巧点头,发了个定位给姜一。 两个小时后,姜一赶到医院。 看到艾米惨白着一张脸,姜一心疼的不行。 联志强气的破口大骂,“哪个王八犊子把你伤成这样的? 尼玛,他还是个人么,这么娇滴滴的姑娘,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要是个姑娘干的,她肯定是个丑八怪,嫉妒你的美貌。 要是爷们,他肯定是个不举的货!” 此时的江誉身上包着一层层的纱布,虚弱的躺在床上。 屋子满是潮气,四处落的都是灰尘,蛛网结的到处都是。 小弟子关切的说:“二哥,这房子许久没住人了,条件实在太差。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别墅去吧,让师傅辅助你疗伤!” 江誉摇摇头,“这里就很好,地处偏僻,就算那女子恢复过来,一时半刻也追踪不到这里。再说,让师傅看到我这一身的伤,怕是会担心。” 江誉满脸忧愁,忽然一连串打了好几个喷嚏,扰了他的伤春悲秋。 这几个喷嚏,喷了小弟子一脸口水,还有一粒刚吞下去的药,黏在他额头上。 江誉尬笑,把药片替他摘下来。 奇怪,他虽然从小就身体差,但咳嗽和虚弱是最主要的症状,鲜少会打喷嚏。 莫非? 是有人在骂他? 江誉石锤了。 是联志强骂你呢。 他骂你不举。 姜一坐在艾米床边,问:“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艾米从帮助jing方开始说,一直到江誉以血绘图,摆出木质雕像。 姜一与留远山余孽打过多次交道,一听木质雕像,当即明白是他们在捣鬼。 “你说你打伤了他?现场还留下血迹了?”姜一问,如果有那人的血做印子,找他不是问题。 艾米点头,“小徐,你带我师傅去现场一趟。” 联志强屁颠屁颠的跟上,一行三人往案发现场赶去。 等爬到七楼,打开房门一看,傻眼了!! 现场被收拾的异常干净,满屋子消毒水的味儿。 若不是窗子上还破着大洞,压根就看不出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联志强:“他奶奶的,谁手这么欠儿,把这里收拾的这么干净!” 在屋里骂还不过瘾,他跑到走廊里去骂。 谁能想到华市龙头企业的大老板,能在人家楼道里跳着脚的骂人。 可能是高出不胜寒,现在一朝接了地气,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家家户户都把门打开一条缝偷听,却谁都没有出来。 不多时,物业急匆匆赶来。 负责人是个脸上有高原红的汉子,他语气不佳的对联志强道:“有人举报你大声喧哗,请你赶快离开,你要是不离开,我就报jing了!” 联志强见识过大风大浪,还能怕一个物业? 他没有物业的汉子长的高大,悄悄颠起脚跟,准备在气势上压倒:“报jing?!那好啊,你倒是报啊,我正愁没地方说理。 昨天我们家人在这里差点被人打死,结果你们偷偷把现场收拾干净,你这叫破坏物证!” 一说收拾现场的事,物业的汉子有点理亏,憋了半天才说:“这不是我们收拾的,小区里的人昨晚听到动静,看到有人倒在血泊里,还有人跳楼了。 出事的消息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影响房价。小区里几个老头老太太一商量,合伙把屋里打扫了。 你要说理,你找那些打扫的人去,你找我们物业,我们也没执.法.权,没办法呀。” 这群人真是把法不责众,运用到了极致,姜一都给气笑了,“走,咱们到楼外看看,说不定还有残留的血迹。” 物业汉子摇了摇头,“你们不用看了,保安早上巡逻都看完了,一滴血也没留下,全清扫干净了。” 姜一:……“那清扫用的抹布呢?” “我早上看见在垃圾桶里,如果你们追的及时,说不定能追上垃圾车!” 姜一看向联志强。 这么光荣而伟大的任务,交给他最合理。 联志强感知到了姜一的目光。 他就不抬头。 嗐。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就是不看你。 最终联志强顶不住了,“哎呀,我去,我去追垃圾车还不行么? 像我这么有责任感的人,我掏垃圾我骄傲!” 小徐和联志强开车去追垃圾,姜一则返回医院,帮艾米办理出院手续。 艾米不过是灵力耗尽,所以昏过去了。 在医院扎针输液的效果,还没有在家里盘膝打坐恢复的快,花那个冤枉钱呢。 刚办完出院手续,人还没走出大门,艾米就接到了张虹青的电话。 第357章 倒退二十年,疯狂追求你 张虹青支支吾吾的说:“艾米小姐,我们想再请您帮个忙。” 还不等姜一开口,他就赶紧说:“埋尸坑里一共挖出七具尸体,经解剖发现,他们的呼吸道里没有烟尘,是死后焚尸。 他们身上没有检查出有毒物质,也没有外力伤害,器官也没有发生病变,周身肌肉有萎缩现象……” 艾米听的云里雾里,直接问:“我脑子不好使,能不能说的通俗易懂。” 张虹青:“就是找不到死亡原因。” 艾米现如今只余一成功力,去了也帮不上忙,她看向姜一。 姜一点了下头。 艾米这才对着话筒说:“我这会过不去,我请我师傅过去帮一下忙。” “好的,好的,麻烦您,也麻烦您师傅了。”张虹青态度十分恭敬,跟最开始见到艾米时的倨傲截然相反。 姜一把艾米送回宾馆,打车去了jing局。 大张和小刘正站在大门口张望。 姜一走上前问:“请问,张虹青的办公室在几楼?” 大张灵光一闪,“你认识艾米?” 姜一点头,“认识,就是她让我来的!” 大张大咧咧的说:“你肯定是艾米的师妹吧!天呀,你们师傅选你们进门的时候,肯定是看了颜值,莫非,你们就是传说中的古墓派!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美女你会不会睡绳子?” 大张已经自动带入神雕侠侣的剧情,跟在姜一身后问个不停。 姜一要怎么和他解释,自己不是艾米的师妹,而是艾米师傅这件事? 算了,不解释了。 别让孩子怀疑世界的合理性。 张虹青此时并没有在办公室,而是在法.医室。 因为要接待艾米的师傅,所以人都被遣散。 大张直接把姜一带到这里。 看到姜一第一眼,张虹青又是一阵自我斗争。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皮肤白皙,马尾高高扎在头顶,看起来干净爽利。 t恤,牛仔裤,帆布鞋,身上还背着一个布包,看起来和大学生似的。 她能行吗? 张虹青不敢问,连表现都不敢。 上一次低估艾米,被摔的心肝差点没吐出来。 这次再不恭敬,说不准他就要住院了。 姜一看到张虹青,啧啧两声。 这人真的很敬业,可就是因为这份敬业,搞的妻离子散。 像这样的人,对所有人都有一份责任感,唯独对家人没有。 一时间不知该称赞他,还是该骂醒他。 张虹青引着姜一进门,让她穿了防护衣,才领到尸体面前。 停尸台上的尸体蜷缩的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大小。 姜一手掌覆着灵力,准备探查。 张虹青、大张、小刘三人像三个猫头鹰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一盯,姜一是如芒在背,这活儿咋干啊。 可是你们自找的,一会儿吓到别怪我。 姜一手掌覆着灵力,在他们肩膀上拍了一下。 然后她手心面对尸身,以灵力从头盖骨往下探查。 大张大叫一声,手勾住张虹青的脖子,两腿一蹦就跳到了张虹青的背上。 “卧槽,我脑海里有画面了,我看到他大脑壳了!好光,好亮,好白!” 小刘双腿打颤,“身上血管……好,好清晰。” 张虹青也害怕,但只要他不出声,就没人知道。 姜一探查到肚脐向下三指处,停下。 这些尸体全都是修士,是被抽干全身灵力以及精血而亡,死后焚尸。 一个修士能顶十个普通人,难怪他们会盯上艾米。 艾米实力不错,都在他手下吃了亏。 若是放任不管,让凶徒跑出f市,还不知道有多少修士会为此丧命! 其他修士都隐在暗处,可非部的修士,只要有任务就接,这就是活靶子! 姜一停手,三人脑海里清晰的人体构造也消失不见。 姜一:“这件事已经超出你们管辖范畴,我会向上级领导申请,把案子转到非部。” 姜一转身要走,大张在后面喊:“美女,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姜一,我可不是艾米的师妹,我是她师傅! 对了,张虹青,你尽可能的完善资料交接给我。作为交换,你求求我,我能帮你一点小忙。” 张虹青就算是傻子,也听懂姜一的暗示了。 他激动的说:“好!我一定整理好!能帮的我义不容辞,赴汤蹈火!” 出门后,姜一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许长青。 事关留远山余孽,许长青从中斡旋,将案子转到了姜一手上。 此时的联志强和小徐,在掏垃圾。 身边围了一群苍蝇在嗡嗡。 小徐心态多乐观啊,还给联志强讲笑话呢。 “苍蝇妈妈领着苍蝇宝宝去茅坑吃饭,苍蝇宝宝说,妈妈妈妈,人类说我们好恶心,竟然吃屎。 苍蝇妈妈用翅膀扇了苍蝇宝宝一耳光,放屁,别听他们说那么恶心的话,赶紧吃饭,还热乎呢,一会儿就该凉了!” 联志强:…… 垃圾车太臭了,周围行人全都屏住呼吸飞快略过。 有个长的像马冬梅楼下大爷的老头,一点不怕臭,穿着件洗了二十来年,已经变成吊带的背心,扇着扇子在旁边看热闹。 “我说老弟,啥东西丢了,值得你跑来翻垃圾车?” 联志强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有钞能力啊,何苦为难自己??! “老哥哥,你有老伙伴没有?你发动人过来帮我翻垃圾,干半天,一人我给结三千块钱!” 老大爷眼睛亮了。 他的退休金才一个月三千。 翻一下午垃圾,就有三千?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老大爷:“你说的是真的?” 联志强:“先给一半,翻完了再给一半!快去叫人吧!” 老大爷脚下生风,噌一下不见了影子,空气中留下一句话,“等着我,我给你摇人去!” 十多分钟后。 二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大爷大妈往这边走来。 哇靠! 这架势配上音乐,妥妥就是出来找场子的陈浩南啊! 联志强先结了一半的钱。 大爷一声令下,“老伙计们,冲啊!” 二十来号大爷大妈把联志强和小徐挤到了一边! 这场面,比去超市抢鸡蛋还振奋人心。 人多力量大,不过翻了一个来小时,就有个大娘翻出了一个垃圾袋。 透明的垃圾袋上沾满了食物残渣,可还是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沾染着血渍。 联志强激动的干嚎:“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大爷和大妈们很有职业精神,怎么把垃圾扒下来的,又怎么把垃圾堆回去。 每个人领到三千块,高兴的不得了。 老大爷拉着联志强的手,反正俩人现在一边臭,谁也别嫌弃谁。 “老弟啊,老哥哥给你留个电话,以后有这样的活,你还找我。 这一片我熟,人手不够,我还能给你多摇点!” 傍晚,联志强、小徐、姜一、艾米四人在宾馆里碰面。 姜一捏着鼻子,“老联总,我让你去翻垃圾车,我也没让你去炸茅坑,咋这么味儿!” 联志强:“你还嫌弃我臭?为了这一兜子垃圾,我可是耗费了六万多块巨款!你给我报销!” 姜一走到联志强面前,深吸一口气。 她面容陶醉,睁着眼睛说瞎话,“哇偶~老联总,你花钱的样子好man哦,好有男人味儿哦!” 别人夸联志强,联志强这个傲娇的老爷们,就觉得人家在拍马屁,且拍的毫无新意。 但姜一拍马屁不同。 明明虚伪的不得了,但联志强就是乐在其中,岂一个贱字了得。 他挺直腰板,问:“我花钱的样子真的很man?” 小徐赶紧点头。 “必须滴!您是没看您发钱的时候,那几个老阿姨的眼神。 她们都后悔没有早一点遇到您,要是早二十年,她们肯定发了疯的倒追你。” 姜一和小徐一唱一和,把联志强忽悠瘸了。 联志强轻飘飘的去洗澡了,压根忘了找姜一报销这件事,边走还边摸脸,我有这么大的魅力? 姜一冲小徐比了个大拇指。 为了钱,说两句违心的话怎么了? 姜一打开装满带血抹布的塑料袋。 据艾米说,战斗全程她都没有流血。 这些血,全都是那个邪修的。 抹布上的血液捂出了一股馊味,怪难闻的。 姜一嫌弃的拎起一块泡在清水里。 待小半盆水变成粉红色,姜一将灵力注入水中。 须臾,水中的粉色开始向一处凝结。 就好像血液滴入水中溶解的画面,倒放。 最终,整盆水变的清澈,几颗猩红的血珠拱出水面。 第358章 套袋的联志强 姜一用灵力托着几颗血珠,又甩出几枚铜钱置于八卦方位上。 她盘膝坐下,灵力如海水般在周身荡漾。 一炷香后,姜一睁开眼睛,找到了! 这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血流的跟喷泉似的,就这还能连夜逃窜百里有余,命真硬啊。 姜一决定立刻出发,对方要是恢复了些,准得跑。 他逃,她追,岂不是一直在路上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还是趁他病,要他命吧。 联志强开的房间就在艾米的房间旁。 他洗好澡,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晚上吃啥?” 姜一道:“没时间吃了,老联总,现在就出发。” “哈?不让吃东西?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你总得让我歇一歇吧。” “嘿嘿!老联总,活人就是得折腾,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这就叫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定当长眠。”姜一拢共就学会那么几句有哲理的话,这是最后一句了,用完了还得学。 联志强这人,就是听劝,一劝就上道。 “嘶~有道理啊!大师,走,现在就出发!” 这次轮到小徐在背后给姜一偷偷比耶了。 城郊民房里,江誉正坐在床边喝粥。 他身后的被子铺的整整齐齐,看样没有继续睡的意思。 小弟子忧心的说:“二哥,你身体还虚着呢,这会儿上路吃得消吗?你是不是多虑了,那女子也受伤了,没这么快追上来。” 江誉的勺子在碗里搅动,“斗法时,那女子灵力已耗尽。她却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惊人力量,这说明她背后肯定有高人。 若是她背后之人追上来,我们都没有活路。还是早点出发,我的伤不碍事的。” 说完,江誉把粥放在唇边,一饮而尽。 只余几个米粒粘在碗底。 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朝小弟子伸出手。 小弟子知趣的搀扶着他,往外走。 十多米的距离,江誉走了将近五分钟。 包扎好的伤口渗出血,浸湿了衣服。 他提着一口气坐到车上,这才长舒口气。 “走吧。” 小弟子不敢开快,汽车在路上缓慢行驶着。 半夜一点多,联志强的车在民房前停下。 屋里亮着一盏灯,大门并未关严,露出一道缝子。 联志强下车,打开手机灯,猫着腰慢慢往大门口靠。 姜一从后面走过来,绕过联志强,“咱们来抓坏人的,你怎么弄得像个小偷似的。” 到了门口,姜一皱起眉。 屋里没人。 来晚了,让他逃了。 即便知道屋里没人,姜一还是进去了,打算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线索。 屋里空空荡荡,被子整齐的铺开。 床头柜上放着个空碗,碗底残留几个米粒。 地上的垃圾桶里,一个装满垃圾的塑料套系着口。 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的全是染血的布条。 看这样应该是想把垃圾带走,最后忘记了。 凶徒倒是懂规矩,即使是临时住下,走的时候还不忘收拾干净。 姜一转身出门,看见胆小的联志强正扒着门往里看。 “走,他们已经跑了。” 联志强偷偷舒了口气,义愤填膺的说:“奶奶熊的,跑的倒是挺快的。他要是在这里,老子肯定冲上去掐死他!” 老联你刚才要不大喘气,我就信了你说的。 上车后,姜一再次释放灵力感知。 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味,姜一直接道:“老联总,前面路口左转。” “得嘞!联志强号即将起航!请您扶稳坐好~”激动的老联总没等姜一把安全带扣上,就狠狠踩下油门。 他又觉得油门踩狠了,跺了一脚刹车。 联志强这可是跑车啊。 发动机轰鸣,百公里提速4秒钟。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没系安全带的姜一脑袋直接撞玻璃上了。 请看慢动作。 姜一的屁股从座位上弹起来,头顶着玻璃。 玻璃出现数道裂纹,咔嚓一下碎了。 姜一的屁股如同装了火箭似的,直接从车窗飞了出去。 在车的机器盖上翻滚一圈,然后向前射去。 联志强的表情从加速的激动,到窗子碎裂时变成害怕,姜一弹射出去后,彻底变成了惊恐。 他朝着姜一的方向伸手,大叫:“小~心~啊~” 姜一的声音传来,“你~喊~晚~啦~” 姜一毕竟是姜一,以头着地,前滚翻泄力,最后稳稳站起来。 联志强打车车门就想下去看姜一。 结果安全带没摘,又把他腾一下弹回座位上,胸口勒的生疼。 姜一面无表情的走回来。 她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联志强嘿嘿嘿嘿的赔笑,“姜大师,我真不是故意的。” 姜一从牙关挤出话来,“你要是故意的,你脑袋早就飞出去了。” 联志强嘬着牙花子想,他怎么告诉姜大师,她头顶上插着两根鸡毛呢? 算了,别说了,容易挨打。 联志强:“大师,玻璃都碎了,咱还追吗?” “你说呢?!!” 联志强赶紧表态,“追!必须追!别说玻璃碎了,就是发动机颠出来了,只要油门踩的下去,也必须追!” 汽车又上路了。 联志强灌了一嘴的风,二十八颗牙齐齐露脸,脸上的肉好像水波似的,被风吹的一层层往上漾。 就坐在隔壁的姜一,头上顶着两根鸡毛,别说灌一嘴风了,人家头发丝都没动过一下。 灵力做成的头盔,那是相当高级了。 联志强敢让姜一给他做一个灵力头盔吗? 他不敢。 他悄悄扯出一个塑料袋,套在头上,还抠了三个眼。 两个眼睛一个鼻孔。 上次姜一想让他套塑料袋坐三轮。 他不肯。 这会儿的塑料袋可没人逼他,是他自己套上去的。 开豪华跑车,却头扣塑料袋,来往车辆都在想,有钱人可真会玩呀。 马力全开追了将近两个小时,一台黑色轿车出现在姜一视线里。 姜一激动,“老联,就是前面那辆车。跟上他!” 联志强看了眼油位,已经报警好一会儿了。 啊……这…… 都追到这种程度了,放弃真的合适吗? 江誉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的超跑。 他交代:“后面那台车应该是追咱们的,踩油门吧。” 小弟子听话的狠踩油门,车子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 联志强咬牙大喊:“姜大师,要没油了!” 呼啸的风撕碎了联志强的声音。 姜一大喊着问:“你说啥?” “要没油了!我听发动机的声音都不对了!怎么办?” 姜一侧身趴在联志强的耳边喊:“还记得怎么把我射出去的吗?我这就把安全带解开,再来一次!” 联志强一颗小心脏嗵嗵跳着。 还好他喝了很多灵芝水,心脏够强健,否则这会儿铁定爆表。 他又紧张又兴奋,电影里的情节,要在现实生活中上演? 他能做到吗? 好刺激啊! 联志强思考的功夫,姜一的手已经搭在安全带上了! 咔的一声。 安全带解开了。 联志强把油门踩到底。 迈速表嗖的一下旋转半圈,发动机轰鸣,车子嗖的一下飙出去。 姜一深刻体验了一把推背感。 距离前车越来越近! 不过三四米! 小弟子为了拉开距离,也在猛踩油门! 就在此刻。 联志强看左右无车,一脚把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副驾驶的姜一伸直双手,屁股自主离椅。 第359章 老许,你要邪修不要 联志强眼看着动作优美的姜一,在他身旁飞了出去。 姜一甚至在半空中冲联志强做了个鬼脸。 前车里的小弟子和江誉傻了! 后车踩了刹车! 后车有人飞出来了! 江誉脑子一瞬间想通,他表情龟裂,大喝:“踩刹车!” 还没等小弟子反应过来。 车顶发出一声巨大的嘭声。 车子跟着晃了两晃。 后车的联志强激动的狠拍方向盘,成了! 卧槽。劲儿使大了,好疼! 姜一落到车顶后,小弟子才踩下刹车。 姜一再次因为惯性向前划去。 姜一手掌覆着灵力,一拳将车顶击穿。 她把手抠在洞口处,借力向上一跃,又稳稳落在车顶上。 小弟子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没用江誉吩咐,就开始踩油门。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企图把姜一从车顶上摇下来。 姜一打了个洞做着力点,还能被他摇下来? 她手上用力,把车顶像张纸一样给撕开了一个口子。 她身体如蛇一样灵活,顺着口子钻进车内,刚刚好落在副驾驶位上。 小弟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向姜一刺去。 姜一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骨头发出咔的一声响。 手腕被扭断了。 车子还在急速行驶,小弟子吃痛,下意识松开方向盘,去扶自己的手。 车身撞破高速路上的护栏,飞跃过旁边的壕沟,一头扎进旁边的农田里。 车身翻滚,车顶着地,车轮疯狂旋转。 车的前机器盖被颠开,冒出滚滚黑烟。 后面的油箱盖也开了,油哗哗的流出来。 姜一不懂车。 但根据她看电视的经验,应该会有一场大爆炸。 她一脚踢开车门,从车里钻出来,往远处跑去。 车要是爆炸了,炸死那个瘪犊子,她都省的出手了。 结果掐着手指头等。 一、二、三、四、五…… 这车怎么还不炸? 她绕过车身一瞧,车不但没爆炸,那两个瘪犊子竟然已经钻出来了。 一个断手的,搀扶着一个浑身都是伤的,踉跄着往她反方向跑。 江誉的伤口很深,刚才车祸的巨大力道,让他多处渗血。 胳膊上的血顺着下垂的手蜿蜒而下,滴了一路。 血液滴入泥土,很快渗下去,留下一个个濡湿的黑点。 姜一利落的追上去,“嗐!跑啥啊,玩会儿啊!” 江誉停下脚步,推了一把小弟子,“跑!快跑,别管我!” 小弟子一狠心,在农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 姜一不去看那小弟子。 别急,我先收拾他,再收拾你,一丘之貉谁也跑不了! 江誉忍着疼,双掌相对,拉出一个泡泡,向姜一甩过去。 姜一躲都没躲,挥手释放出灵力,直接将泡泡击的粉碎。 江誉脸色难看的后退一步。 这女孩看着年纪小,竟然强悍如斯。 自己全力一击,竟然挡不过她随手一下。 “想要我徒弟的命?”姜一挥手又是一道灵力。 灵力在空中化为一个大掌,把江誉打的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狠狠摔在地上。 江誉所有的修养,在此刻全数破功,疼痛使他面目狰狞。 小弟子听到响动,顿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看江誉,良心战胜了理智。 他调转方向,拔腿向江誉跑去。 他把江誉搀起来,“二哥!” “你回来干什么!你走啊!” 小弟子怨怼的看了姜一一眼,好像做下重要决定,眼里瞬间积满泪水。 “二哥,当年要不是你救我,我就被舅舅敲断手脚,沿街乞讨的去了。 我拜入留远山,林恨水(林道人)是我名义上的师傅,可他从来没有教过我什么。 我有今日,全都是你指点,从本质上论,你才是我的师傅,是我的恩人。 我刚才糊涂了,想要自己逃命! 这个女人手段毒辣,她根本不会放过我。 与其咱们两个都死,不如我助你一臂之力!” 小弟子左手持刀,划破自己断手的手腕。 他割的很深,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江誉推他,“你走啊!走啊!我不要你为了我牺牲。 你就是我的司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好好活下去,别管我!” 小弟子动作粗鲁的撕开江誉的衣服,扯开他胸口包裹的纱布。 把自己手腕上的伤口,直接杵到江誉的伤口上。 姜一看着两人,呦呵,好感人的一幕。 团伙做坏人,还做出情谊来了。 江誉用力去推小弟子,可两个人的伤口好像粘在了一起。 无论怎么推搡,都紧紧贴着,不可分割。 小弟子肉眼可见的失去神采,江誉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 半分钟后,小弟子向后倒下,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江誉慢吞吞蹲下,他抱着小弟子,替他整理衣服,替他擦掉手上的血,亦如当时对艾米那样。 做完这些,他才朝姜一走过来。 江誉平和的脸上带着一丝悲戚,“他死了,你满意了?” 姜一气笑了。 “臭不要脸的,他为你而死,与我何干?若说满意,我还真有点满意。 刚刚还得动手打两个,现在动手打一个就行了,省劲儿!” 江誉苦笑,“原本我想着,我这一条烂命,你想要拿去便是。 可现如今,我带着他的期望,就算不敌,也只能硬扛,来吧!” 江誉拉开战斗架势,双手合十在胸前,表情神圣的仿佛不沾尘埃的高僧,口中低吟浅唱。 还未发一招,他的唱念忽然停止。 他低头向胸口看去。 姜一的匕首“小铁锈”,正插在他的胸口正中央,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下,衣襟打湿一片。 姜一蹲在江誉前面五六米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不好意思了,咱俩可是干架呢。 你站我面前,当我是个死人似的发大招,我只能先下手了!” 江誉刚复原的伤口再次被凿开,小铁锈上蕴含的力量顺着伤口,在他体内肆虐。 江誉噗的吐出一口血,身体摇晃,单膝跪地。 姜一往前凑了凑。 江誉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相捏,想要释放泡泡。 姜一把他两个手指头捏住了。 只要你手指头分不开,你那招数就释放不了。 你要是学艺精湛的话,请用脚指头捏在一起释放。 江誉显然没练过脚指头释放,他这样的人,估计觉得脚指头有伤大雅。 他开始剧烈咳嗽,一口口的吐血。 端庄优雅的留远山二师兄,现在落魄的像条狗。 姜一道:“说说吧,你们师傅藏哪了?现在又在计划什么坏主意?只要你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我饶了,小铁锈不饶你。 法器什么的,都有自己的想法呢。 江誉稳住呼吸,断断续续的问:“你……知道我……师傅?” 姜一一屁股坐在地上,陨铁打造的平底锅掏出来放在身旁。 “知道啊,你师傅那个老b登一肚子坏水,指挥着徒弟一天到晚干坏事。” 江誉呼吸急促,不可置信的看着姜一。 “我的三师弟、四师弟、九师弟、十四师弟、十五师弟、十六师弟、十七师弟、十八师弟,全都是死在你手上?”江誉眸光深沉,猛的向姜一撞过来。 姜一眼疾手快,抓起平底锅就拍在江誉头上。 陨铁打造的平底锅,一锅就把江誉的脑袋开瓢了。 鲜血流过他的眉眼,把他映衬的像个恶魔。 他看着姜一,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知道何为大义吗?纵观历史,只有战争才能终止战争,只有一些人的死亡,才能拯救更多人的死亡。 这些死,是值得的! 你以为你举着正义的大旗,诛杀我们的这些义士,就能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了? 你大错特错!人人修仙,性命延长,百病全消,这是何等的太平盛世!! 我看不到了,可总有人能够看到!你且等着!你且等着!!” 语闭,他竟是要自断筋脉。 姜一眼疾手快,手上覆着灵力,直接按在他丹田上。 巨大的疼痛,让江誉浑身抽搐不已,眼球上翻,晕死过去。 姜一拖着江誉一条腿往路边走,任由他的脑袋在农田里磕来磕去。 太平盛世,你跟我说你是义士?你还是多磕两下,争取把脑袋里的水倒出来吧。 到了路边,姜一给许长青打去电话,“老许啊,你要邪修不要?我又抓住一个。 盘问我不在行,他总说他是义士,他再多说两遍,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打死他,还是交给你吧。” 第360章 有命赚 ,没命花 姜一在路边等了两个多小时,等来一架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呼呼扇动着,把地里及膝高的秧苗扇的东倒西歪才落地。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许长青跳下来。 姜一扯着江誉的腿,就好像扯一截烂抹布似的,一路狂奔过来。 就在许长青以为姜一要热情迎接他时,姜一把江誉往许长青面前一丢,就绕过他跑向直升机。 哇靠! 好拉风! 瞧瞧这大窗户,真大。筚趣阁 瞧瞧着腰身,真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瞧瞧着做工,真贵。 许长青最近蓄了胡须,可能是觉得岁数大了,长点胡子让他看起来更仙风道骨。 他捋着胡须,站到姜一身后,那叫志得意满。 姜部长啥宝贝都有,可她没有直升机啊。 以后她要是再显摆,自己只说一句话,我有直升机!! 许长青似乎看到了姜一因为这句话吃瘪的样子,笑的更开怀。 姜一绕着直升机转了一会儿,道:“许部长,人我给你送到了啊。 f市的案子是他做的,我已经把他丹田废了,你不用担心他出什么幺蛾子,好好审问。 等审出结果了告诉我,我去找那个老b登算账!” 说完,姜一冲许长青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联志强还在高速上蹲着,等着她去解救呢,她可没工夫看许长青炫耀。 高速路上,联志强正扒着护栏站着。 来往车辆呼啸而过,看到路中央停着辆跑车,赶紧打方向盘。 装满货物的大货车速度极快,临时转弯,车身会倾斜一个弧度,好像下一秒就要翻了似的。 还好司机技术好,虚惊一场。 再多来几次,别说尿裤子,联志强都能吓拉了。 这老年生活,真刺激啊。 别的老头在公园玩鞭子,玩陀螺,他在高速路上玩命。 联志强远远看到姜一背着小布包走过来。 他跳着脚的挥手,“姜大师,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呢!”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姜一脚程极快的走到联志强身边,正好一辆大车呼啸而过。 联志强吓的手脚并用,噌的一下跳到姜一背上。 “妈妈呀,又来了。” 大货车掀起的风擦着联志强的脸刮过去,老头抱着姜一的脖子瑟瑟发抖。 他用劲儿太大了,把姜一勒的直翻白眼。 “下……你给我下去……你再……再不下去,我给你个过肩摔!” “哎呦呦,我下来,我下来。”联志强从姜一背上跳下来,狗腿的替她拽了拽衣服。 联志强下来后,姜一长吸一口气,才把窒息感压下去。 她瞧了瞧左右无车,赶紧翻过护栏,小跑到联志强的跑车跟前。 她尝试着推了一下。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手刹质量真好,这车稳丝未动。 眼看远处又开过来一辆大货车。 姜一开始发功“嚯!”然后一掌打在车门上。 汽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留下一条漆黑的摩擦印儿,原地漂移到了路边。 远处那辆大车的司机揉了揉眼睛。 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有辆车在路中间吗? 那车怎么呼的一下平移到了路边? 是他眼花了吗? 大车司机又踩了一脚油门,不行了不行了,肯定是开车时间太长都出现幻觉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赶紧到下个服务区停下,他要休息一会儿。 车停到路边,联志强那颗担惊受怕的心终于落下。 两人翻过护栏,坐在碎石堆上等待。 等了好久好久,姜一问:“老联总,救援车咋还不来?” “啥救援车?” “你别说等了这么长时间,你连救援车都没叫!!” 联志强尴尬的笑了,“那也得我有手机才行啊!” 他手伸进裤子口袋摸了摸,摸出一部手机,屏幕上布满蛛纹,显然是摔碎了。 “我猛的刹车,你飞出去了,我的手机也跟着飞出去了。” “那你不早说……”姜一被折磨的没脾气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也没问呢!” 姜一心里有个小人在跳脚,老联,你能把联发地产做成这个规模,跟你的智商毫无关系,绝壁是你的功德护佑! 最终还是姜一叫了救援,两人才离开高速。 她俩出去忙了一天,小徐也没闲着。 他找了个拎包入住的精装房,三室一厅,月租一个w,比他们之前找的还贵。 上次贪便宜,艾米差点把命搭上。 这次就算贵,小徐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租了下来。 赚钱和喝水一样容易的人,还缺这两个钱?! 一行四人在天擦黑时,搬进新家。 装修还行,但锅碗瓢盆都没有。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就算有,也缺个做饭的郑晓峰,所以只能点外卖。 租的房子在市中心,选的外卖距离也不远。 结果等到外卖要超时了,也不见外卖员的影子。 联志强躺在沙发上翻滚,“我都好几天没见肉星了,我要吃饭,我饿…… 姜大师,跟着你混就算不能温饱,但你也不能三天饿我九顿吧……联皓,你亲爹快要饿死了……” 算了,还是给穆青打电话炫耀一下今天的奇遇吧。 现在只有虚荣才能填满肚子。 联志强眉飞色舞的同穆青说高速急刹,把姜一弹射出去的英勇事迹,小徐的手机响了,是外卖员来的电话。 外卖员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和小心翼翼,“顾客,真是不好意思,刚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饭菜都撒了。 您看,我自费再买一份给您送过去,行吗?”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外卖员也不容易,小徐想了想就同意了,联志强又是一阵哀嚎。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姜一距离门最近,起身把门打开。 外卖员披着一身雨衣,雨衣上却很**。 让姜一皱眉的是,这个外卖员身上沾着阴气。 他猛的打了个喷嚏,却不忘别过脸护住外卖。 姜一接过外卖,问道:“外面下雨了?” 外卖员摇了下头,“有点阴天,天气预报也有雨,零星滴了几滴,我怕一会儿下大了来不及穿雨衣,就先穿上了。” 他说完话,又打了好几个喷嚏,头盔箍的他脑袋发懵,就伸手摘了。 天气闷热,一直带着头盔,他的头发都被汗液打湿,凌乱的黏在前额上。 他用袖子一蹭,把额前的头发蹭到了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好像在做心理斗争,三秒后又有抬头,恳请的和姜一商量,“顾客,刚才那个订单超时了,不好意思,能不能别给差评啊。” 外卖员望向姜一的眼睛。 姜一这才看清,他光洁的额头上有一团黑气。 黑气不断涌动旋转,压住了他的生机。 如果姜一不伸手,这个外卖员要不了多久就会死于非命! 姜一把门打开了些,“好的,我会给好评,你进来坐一下吧,天这么热,喝口水再走。” 外卖员没想到姜一答应的这么痛快,他愣了一瞬才紧忙道谢,“不了不了,这会儿是饭点,我还想接两个单,要不今天就白出来忙活了。” 钱和命哪个更重要?肯定是命啊。 否则有命赚,没命花,有何意义。 姜一把身子探出门,一把抓住外卖员的袖子,用力的往屋里一拽,嘭一下关上门。 “让你进来你就进来,你啰嗦什么啊!” 外卖员没想到姜一看着年纪轻轻,脾气这么火爆。 一言不合就上手。 进门后,外卖员局促的站在门口。 屋里的小徐和联志强饿死鬼似的扑向姜一,抢过外卖,打开盒子开始大快朵颐。 姜一把外卖员按到客厅餐桌的凳子上坐下。 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喝!” 外卖员看着桌上的水杯里还在晃动的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最终,他拿过水杯。 水是温热的。 他刚才总感觉后背凉风嗖嗖的,盛情难却,就喝了吧。 第361章 我愿意不装车窗兜风,你管得着? 联志强猛扒几口饭,热乎乎的饭菜下肚,他满足叹道:“活过来了,终于活过来了。” 姜一也掀开外卖盒吃起来。 房间里一时无话,全都是吞咽声。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前后几分钟,姜一的饭菜就倒进了胃里,外卖员的水也只剩底儿。 他起身,“谢谢你们,打扰你们了,我真要走了。” 姜一觑他一眼。 本以为留他一阵子,能解除他额头的黑气,保他性命。 看来,他与阴物不是擦肩而过,坏了运势。 而是被阴物缠上,一心置他于死地。 无名道观的规矩是,不因我起,不求我助,不涉生死,不管。 这外卖小哥命悬一线,可以管。 姜一道:“好,你走吧!” 外卖员前脚起身,姜一后脚站起来,“老联总,走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联志强还没来得及擦嘴,“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带你去过刺激的夜生活,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 联志强的车只是没油了,救援车给他带了点油,小跑车都没“住院”就满血复活了。 这会儿,小跑车拐了个弯,就看到了外卖小哥的电动车。 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屁股后面,飘着一只鬼。 那鬼是个男的,浑身衣服破烂,腿脚以不正常的形态扭曲着,半个空掉的脑袋和脖子只有一根筋连着,就这样耷拉在胸前。 联志强问:“大师?咱跟他干啥啊?” 联志强不是第一次见鬼,姜一直接用灵力在他眼前过了一下。 联志强睁眼后去看外卖小哥,一下看到了跟着他的厉鬼,他脚一哆嗦,差点又刹车油门乱踩。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还好他反应及时,避免了一场事故。 联志强稳下狂跳的小心脏。 别跳别跳,紧张啥? 咱也不是第一次见鬼了。 跟着大师时间长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白天那大货车擦脸而过,咱都脸不红心不跳的,能让区区一只小鬼吓到? 切,白天吓的跳到姜一背上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路口的绿灯正在倒计时,三、二、一——变红。 联志强停车等红灯,和外卖小哥中间隔了两台车。 旁边车的副驾驶降下车窗,看联志强的小跑车。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人交谈。 交谈的声音不小,联志强和姜一听了个真真切切。 “这车不错啊?” “八成是租的吧,你没瞧见车窗都撞碎了么?” “啧啧,有钱租车装b,没钱换车窗。” 联志强气的骂回去,“你才装b!我乐意不装车窗兜风,你管的着吗?” 姜一的目光始终盯着前面,等红灯之际,外卖小哥拿出手机操作,应该是在接订单。 厉鬼爬到他肩上,耷拉在胸前的脑袋上那张嘴张张合合,不停的说着什么。 忽然,外卖小哥双手扶住车把,两个脚放回踏板上,右手拧动油门,电动车嗖的一下蹿出去。 垂直行驶的车看红灯要变绿灯,都在加速行驶,想要快点通过这个路口。 外卖小哥这时候加速冲出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厉鬼的身形直冲高空,他在高空中停住,双手抱在胸前,一双眼得意的看着下方,等待迎接血腥时刻。 路口的司机都吓住了,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有人骂外卖小哥闯红灯,作死。 也有人替外卖小哥捏一把汗。 联志强吓的直拍方向盘,汽车喇叭发出巨大的滴滴声,让这一幕更显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姜一猛的挥出一道灵力。 就在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即将和一辆加速行驶的,装满石块的蓝色货车撞到一起时,他的电动车稳稳站在了马路中央。 蓝色货车在他面前急速行驶过去,车主降下车窗咒骂,“你特么找死啊!”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长舒口气。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谁都没有注意到,外卖小哥的右手使劲向下拧着。 骑过老款电瓶车的人应该知道,加速装置就在把手上。 扭到底,电动车应该是加速前进,而不是原地不动。 外卖小哥浑浊的眼里出现一丝清明,电动车也因为没人控制平衡,向一侧倒下去。 他赶紧双脚撑地稳住电瓶车,抬眼环视四周。 这一看,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刚才不是停在路口等红绿灯吗,这会儿怎么出现在马路中央了? 悬于空中的厉鬼看到姜一出手,顿时化为一道黑烟逃窜。 姜一的手指朝那个方向一弹,一束灵力流光般窜出去,在厉鬼身上打下标识。 只要有标识在,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姜一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联志强看了看外卖小哥,又看了看厉鬼逃窜的方向,问:“咱们追哪个?” “追厉鬼,外卖小哥遇难是厉鬼搞的鬼,抓住厉鬼,外卖小哥的危险也就解除了!” “好嘞!咱们走!” 发动机轰鸣,朝着厉鬼逃窜的方向追去。 半个小时后,姜一两人来到了外城高速路口前几公里的地方。 每个城市都有很多这样的地方,一大排的大车修理铺,还有加水、轮胎、餐饮等等的店铺。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地方,一辆辆货车才能通行,确保各个城市的民生。 凌乱,却也有序。 姜一在农家菜馆门口停放的一辆大货车驾驶室里看到了厉鬼。 厉鬼是万万没想到,姜一能追到这里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又化作一股黑烟,向高空窜去。 浓黑的夜色做掩饰,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一压根就不着急追他。 有印记在,跑到哪儿都能找到。 那台大货车的驾驶室缭绕的阴气很浓,达到这种程度,厉鬼必是纠缠许久了。 姜一想知道,厉鬼为何纠缠着这台车?又为何去害外卖员。 她抬步往农家菜馆走去,联志强激动的跟上。 他刚才就没吃饱,不介意再吃点灌缝。 就算吃不下,他可以打包当夜宵啊。 农家菜馆里有四张桌子,有两桌食客在吃饭。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其中一桌,是两个男人在喝酒。 另一张桌上围坐了四个老爷们。 他们点了三盘菜,一壶茶。 四人手里各端着一碗白米饭,吃的那叫一个馋人。 司机要开车,应该不会喝酒,看来专心干饭的那一桌,才是姜一要找的人。 让姜一不解的是,如果这几人当中有人被厉鬼缠上,他身上肯定会沾染阴气。 可这四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半分阴气残留。 老板拿着菜单过来,姜一看也没看的点了京酱肉丝和鱼香茄子。 等菜期间,背对着姜一干饭的老爷们开口道:“今天差点吓死我了,等红灯的时候,我踩了刹车,把手刹都抬起来了。 结果就点颗烟的功夫,我擦,我的车竟然动了,不仅动了,速度还挺快。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路中间有个老太太正在过马路,拄着个拐,颤颤巍巍的。 我刹车失灵了,这要是撞上去,闯红灯外加撞死人,哥们都不是赔钱的事了,哥们估计得被抓进去!” “那后来咋整的?要真出了事,你也不能在这儿和我们搭伙吃饭了!” “多亏一个外卖员,他把车子一扔,跑过来就把老太太给拖到一边了。 我的车就擦着老太太脚尖开过去的,不瞒你们说,我吓的尿了一裤兜子,裤子都是刚换的!” “那你车后来咋停下的?” “你说怪不怪,过了那个路口,车又好了!我害怕在高速上出问题,就开过来让修车师傅瞧瞧。检查一遍下来,啥事都没有,真特么邪门。” “外卖员救了你的命,你没感谢感谢?” “我倒是想感谢了,车一停下,我就被路人给围了。最后交警来了,又是批评,又是扣分,又是罚款。等我处理好,外卖小哥都不见了。 要是再有机会碰到他,别说感谢了,我给他磕一个都行。”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等你跑完这一趟活,你可得找个地方拜拜,老天保佑啊。” 男人:“去,必须得去!” 第362章 要报仇的厉鬼 姜一的饭菜上桌时,旁边桌的四个汉子已经吃完了。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们一边喝茶水,一边讨论着油价飞涨的事。 他们喝空了一壶茶,又拿出大茶缸子管老板要热水。 姜一知道,他们八成是要离开小饭馆了。 “老板,打包!”姜一大喊一声。 老板正在帮几个司机倒水。 老板娘拿了个盒子从后厨钻出来,边打包边问:“这咋一口都没吃呢,是饭菜不和口味吗?” “不是,刚接了个电话,有点急事,麻烦老板娘了。” “嗐!那麻烦啥,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只要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就行。吃好了,下次再来啊!” 联志强拎着饭菜,两人上了车。 不多时,四个男人从农家菜馆里走出来,各回各的车。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果真,刚才说差点撞到老太太的那个司机,正是盛满阴气的货车车主。 他打开车门爬上车,伸手打开车顶的小灯。 他弯下身子在车座下找东西,脖子上的吊坠从衣服里掉出来。 吊坠一出,车里那些浓黑的阴气向周边退散,愣是给司机退让出了一块清明的地方。 难怪司机身上没有沾染到半点阴气,竟是有个厉害的吊坠护体。 司机从车座下拿出一个抹布,在车厢里这儿擦擦那儿擦擦。 他探头去擦车玻璃。 他的脸在灯光映照下,显露在姜一面前。 姜一叹,“靠,本以为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 若是估算没错的话,那个厉鬼就是被他所杀,所以一直纠缠着他不放!”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联志强这个学舌精,也在旁边跟着说:“对,厉鬼肯定是他杀的,所以纠缠他不放!” 司机擦完驾驶室里的灰尘,把抹布塞回去,发动了车子。 旁边一台车的司机在倒车,冲他按了一下喇叭。 两人全都降下车窗。 那人问:“你今晚还走吗?” “不走了,前面有个加油站地方挺大的,我把车停那边睡一会儿,明早上再走吧。你呢?” “我不等了,我这就走了,啥时候困了,啥时候在高速上找服务区歇着吧。” 两台大货车同时倒车,激起地上好多灰尘。 联志强被呛的直捂鼻子,“大师,咱们跟上去吗?” 姜一释放灵力探了探,厉鬼并不在周边。 她道:“厉鬼对这个司机恨的真切,肯定会回来找他。咱们就不到处跑了,在这里守株待兔。厉鬼认识这个车,你找个地方把车停好,咱俩步行去加油站,就在前面,我都看到了。” 姜一说完就下车了,联志强来回挪动车子,停了个稳妥的位置,也下车了。 两人慢慢往加油站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地方,货车司机已经停好了车,应该是大车后面的铺位上休息了,一点响动也无。 姜一钻进加油站,买了好多吃的东西。 她就在屋里蹭冷气,撕开零食吃的嘎吱嘎吱响。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一直盯着她看。 用吵闹的眼神不停的驱逐她。 姜一脸皮多厚。 嗐,我就吃,我就不走。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联志强面子上挂不住了,到外面遛弯去了。 遛累了,他就找了个台阶坐下。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兄弟,我看半天了,咋地,你也是戒烟啊。” 联志强心想,戒啥烟啊,我等人,啊不,等鬼。 男人本想和联志强唠一会儿,可看联志强不说话,也知趣的离开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凌晨十二点。 路上行车渐少,半个小时都不见一台车来加油。 加油站里值班的工作人员一直打哈欠。 姜一看到一股黑烟倏地钻进了大车车厢。 终于来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再不来,她真不好意思再蹲加油站打扰人家休息了。 她收拢周身气息,推门走出去。 联志强已经抱着一个加油箱睡着了,哈喇子都滴到衣服上了。 停在加油站旁的那台大货车,车灯猛然亮起来。 紧接着,车竟然动了! 车在后退! 加速后退! 司机终于有了动静。 他从后面铺位爬起来,拼命的往前面的驾驶室挤。 这里可是加油站。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里面有大量的存油。 一旦撞击中产生火花,后果不堪设想! 司机终于坐到了驾驶位上,他死命的踩刹车,抬手刹。 “停下!快停下啊!” 姜一猛的甩出一道灵力。 加速后退的货车终于停下来。 司机高度紧张的神经一下松懈,脱力的趴在方向盘上。 厉鬼从车厢里钻出来。 他浑身冒着浓重的阴气,绕车盘旋时,看到了姜一。 他目光阴狠的好似一条毒蛇。 “又是你,坏我好事!”厉鬼的声音异常高亢嘹亮。 一道道阴风卷着地面的沙土碎屑打在建筑上,车身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姜一之前怕吓坏厉鬼,惹他不敢回来寻仇,所以刻意收拢了气息。 只是她没想到,这厉鬼看她气息微弱,竟然把她当成菜鸡了。 厉鬼桀桀怪笑,垂在胸口的脑袋上五官乱飞,还伸出舌头绕嘴舔了一圈。 “香!你的味道好香啊!我要吃了你,吃了你以后力量大涨,我就能弄死他了!” 姜一就喜欢这种爱放狠话的厉鬼。 狠话放的多凶,她打起了就有多解气。 像之前的山魈,上来就跪地磕头,温顺的不得了,把她都整不会了。 姜一双手掐诀,留在厉鬼身上的印记开始变明显。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巴掌大的一块光斑出现在厉鬼的腹部。 随着姜一掐诀,光斑从腹部向下移动,最终移动到厉鬼脚下。 漂浮在空中的厉鬼忽然感觉身子很重,好像脚上绑了千斤重石,从半空中直直跌落。 厉鬼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下坠的力量,他开始害怕。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厉害,根本不是他这个段位能招惹的存在。 他用手拿起垂在胸前的脑袋,放在肩膀上,谄媚笑道:“大师,大师!不知道您这么厉害,是我出言不逊了。您能饶了我这一回吗,我保证,我以后会安安分分的。” 姜一才懒得听他哔哔,手上又要掐诀。 厉鬼大声嚷着,“您不要杀我,我想杀那个司机,也是为了报仇! 是他杀了我,我真的只想报仇,我没起过害旁人的心思啊!” 姜一灵力化成拳头,把厉鬼捶的入地三分。 “没起过害人的心思?马路上的老人招惹你了吗?你控制车辆,想把她撞死! 外卖员招惹你了吗,你差点让他横尸街头。 加油站里的人招惹你了吗? 一旦大货车撞倒加油箱,引起火灾,整个加油站将发生一场大爆炸! 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你还说你没有起害旁人的心思?!” 厉鬼的心思被姜一道破,他面色变了又变,终于没控制住露出阴狠,“全都是那个司机害的,全都是他害的! 他心思狠毒,因与我结仇,就把我撞死,我只是不甘心! 我只是想找他报仇! 谁成想他身上带着高僧开过光的吊坠,我根本无法近其身! 随着我力量越来越强大,终于能控制他的车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反正老太太都活了那么大岁数,也该死了。 她死了,就能把这个狗司机送进监狱,那也是她的功德。 外卖员坏我的好事,死不足惜。 加油站?天下多少的加油站,炸了一间还有一间,怕什么? 若是有人因此而死了,那也是该死!与我何干!我只是要报仇!我要报仇!” 货车司机缓过劲儿来,操控车辆往前开了开,这才打开车门下来检查。 他看到姜一站在车后,紧张的跑过来。 “小姑娘,你怎么站在这儿,是不是我倒车吓到你了,现在没事了啊。” 一见大车司机关切的问姜一的情况,厉鬼脸上扯出不屑的笑。 “切,把我撞飞,又从我身上碾过去的时候,他脸不红心不跳,这会儿又来装好人了?可笑!” 姜一看向大车司机。 她的眼神太过澄澈,看的大车司机心里发毛,感觉自己心底那点不为人知的秘密,被她洞穿了似的。 第363章 太阳和人心不可直视 大车司机不安的侧了侧身子,躲过姜一视线,“天太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出来不安全,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厉鬼狰狞的挥舞着双臂,“我让你装好人!我要杀了你!”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双脚都死死的扎在地上,就好像生根了似的,半点动弹不得。 厉鬼一个人唱独角戏,一点都不热闹。 姜一走到大车司机面前,说:“有个故人想见你一面,你见还是不见?” “故人?”司机狐疑的看着姜一。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你见了,说不准你的车总是失灵的事,就找到答案了呢。” 姜一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趁其不备,在他眼前划了一下。 大车司机再睁眼时,就看到了厉鬼。 他先是一愣,而后眼里爆发出熊熊的怒意,“是你!竟然是你!” 他抬眼四望,看到远处的墙根下有一块石头。 他发了疯似的跑过去,抱起石头就砸向厉鬼。 厉鬼哈哈大笑,“有本事你倒是杀了我啊!李飞虎,你就是个怂包,软蛋!” 李飞虎正是司机的名字,石头穿过厉鬼的身体,可他还是不死心,再次捡起石头,照着厉鬼砸去。 一连几次,李飞虎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月光下那张晒的黑漆漆的脸上满是泪痕。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最终,他变成跪姿,爬到姜一面前,拽住姜一的裤腿。 “我确定,贾镇他已经死了,是我亲手开车撞死了他,又亲手埋了他的! 我与他做了多年的邻居,他这个人游手好闲,经常在外面混,好几个月都不一定回家一次,所以我们之间并未交恶。 直到我的女友小苗死的时候,我才知道贾镇他的真面目,他就是个畜生! 小苗的老公早就死了,经人介绍,我们这对中年男女走到了一起。 和所有普通夫妻一样,我们生活的很幸福。 一年前,小苗开始郁郁寡欢,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回事。 直到小苗跳河自杀后,我找到了她的遗书,才知道她生前遭遇了什么。 一切都拜贾镇所赐,全都是他! 我是跑大车的,经常不在家。 他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撬开了我家的大门,把小苗给奸.污了! 他威胁小苗,要是敢和别人说,他就找人弄死我!弄死小苗的父母! 小苗只能忍气吞声。 可这还不算完,他竟然找了其他人… 他成了一个皮.条.客,找各种各样的人……为难小苗,靠此敛财挥霍。 小苗受不了,中间和我分开。 我每天都在外面跑车,知道女人跟了我没什么好日子过。 我心里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同意了。 没过几天,小苗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她舍不得我,看了遗书才知道,小苗走了以后,贾镇竟然跑到小苗的父母家放了一把火!cascoo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虽然人没有伤亡,但是房子烧毁了。 他威胁小苗,要是她敢再跑,他就直接闯进家里把人都砍死! 小苗这才回来的。 又过了半年,小苗不堪其辱,留下了一封遗书,跳河自杀。 临死前,她还去了寺庙,求了这枚玉坠护我平安。 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就被贾镇活生生的给毁了啊!” 厉鬼听到李飞虎的哭诉,不但没生出愧意,反而张狂说道:“她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没用!你是个怂包!不知道让多少人带过绿帽子了,你还有脸往出说! 小苗?叫的倒是亲切,不过是个女.表子!” “你闭嘴!你闭嘴!小苗她是个好女人,不许你这么说她! 若不是你,她现在肯定轻轻白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大师,是我杀了贾镇。 我太恨了,我替小苗不值。 那天凌晨我开车回家,正好看到贾镇醉醺醺的哼着小曲骑着电动车往外走。 从我们住的那片平房到市里,有两三公里荒凉的路段。 这样的畜生活在世界上,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我一不做二不休,加大油门撞了上去! 他一下飞出去了,人却没死,还在地上爬,甚至找手机想要求救。 我又踩了油门,从他身上碾了过去!那一刻真的太痛快了。 过后我一点都没害怕,我把他和那辆破电动车扔到车上,用随身携带的铲子,把地上的血水清理干净。 本以为很快就有警cha来抓我,没想到一年过去了,都没人来找。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是啊,贾镇他爸早就死了,她妈含辛茹苦把他拉拨长大。 他不知道在哪儿结实了一群烂人,偷鸡摸狗,打家劫舍,什么都干。 没钱了就回来找亲戚闹,管老妈要。 亲戚和他断绝了关系,老妈受不了也喝了农药。 他一个地痞流氓,大家巴不得他死在外面,谁会在意他回不回家呢! 我只是没想到,他死了以后并没有放过我,还想通过我的手去害人!” 李飞虎给姜一用力的磕了两个响头,“您能让我看到他,自然也能收拾了他。 我求求您,收拾了他,我去坐牢来弥补我犯下的罪孽,只求他不能继续作恶害人!” 姜一原本就看厉鬼不顺眼。 听李飞虎说完,她更是火冒三丈。 一样的爹生妈养,一样吃五谷杂粮,怎么就有人能生出一肚子脓包坏水! 她一步步朝厉鬼走去,杀意必现。 厉鬼害怕的浑身都在抖,嘴里不停的求饶:“你不能杀我,你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李飞虎不言不语,只咚咚的又磕了三个响头,用的力气很大,额头有血渗出。 他摸出手机,直接拨打妖妖灵,自首说自己杀了人,来表明决心。 姜一和李飞虎的动作全都落入加油站值班工作人员的眼里。 之前她一直犯瞌睡。 后来大货车倒车,她吓的魂都快飞了。 本想出去的,可货车又停下了。 她心里琢磨,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人家倒车呢,有分寸。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再后来,一直在屋里蹭空调的女孩开始在一片空地上自言自语。 货车司机也加入了。 一会儿哭,一会儿扔石头,一会儿磕头。 估计是一出伦.理.大戏。 这么大的瓜吊在面前,工作人员哪里还有睡意?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监控屏幕。 此时此刻,还得冲一杯咖啡才应景。 姜一没有理会厉鬼的求饶,她双手飞快掐诀。 厉鬼的脚下忽然冒出一簇火焰。 火焰迅速攀升,爬满了厉鬼的全身。 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李飞虎看到火焰,下意识后退两步。 这可是加油站,玩火要命啊! “不要害怕,这不是普通火焰,对加油站没有影响。” 短短几秒,厉鬼就彻底消散。 李飞虎则静静的坐在台阶上,摸着颈间的吊坠,等待警帽的到来。 姜一转身离开。 她对李飞虎有同情,可杀人这件事决不能提倡,必须要受到惩罚。 太阳和人心不能直视。 他今天杀了一个人,没有得到惩罚。 若是再有人阻挡了他的路,或者动了他的利益,难保他不会生出杀心。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姜一走到联志强跟前。 老联同志也是个金尊玉贵的人,若不是跟着她,这会保不齐在哪里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跟着她,三天饿九顿,在梦里还吧嗒嘴呢,不知道做梦吃啥好的呢。 她摇了摇老联,“老联总,醒醒醒醒。” 联志强揉了揉眼,“啊?几点了?厉鬼来了吗?” 还没等姜一回答,警车呼啸而至,下来两个人把李飞虎带走了。 联志强噌一下站起来了,“靠!都把他抓了,这事结了?我不过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结了?” “你眼睛闭的时间太长了啊,走,回家睡觉!” “姜大师,你快给我讲讲,到底咋回事?” “还是别了,赶紧回家睡觉!” “我不,我不,我要听!我还要讲给穆青显摆呢,求求你告诉我好吗?” 姜一不语。 联志强咬牙,“三千!” “成交!” 呵。好像喊高了,一千她估计就能说。 老联总啊,别说一千了,你喊二百,她就全告诉你了! 动动你的手指,投下你宝贵的金票银票,感谢! 第364章 走到尽头的两口子 姜一在f市的办事处修整了两天,接到了许长青的电话。 不出姜一的预料,江誉死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临死前他招供说尸坑里的六个人,全都是被他吸干灵力而死,又焚烧尸体想要毁尸灭迹。 他一直疯癫的说长生,说自己的义士,说要带着全人类一起修仙,简直不可理喻。 联志强知道这一伙邪修身体里下了禁制,只要提及师门一丝一毫,就会被禁术绞杀。 他特意找来纸笔,想让江誉写下来。 没想到江誉拿过笔后,假意书写,实则用笔尖对准胸口狠狠扎了下去,心脏破裂,当场身亡。 线索又断了,姜一不免唏嘘。 倒是尸坑焚尸案完结的第二天,她接到了张虹青的电话。 电话里张虹青扯七扯八,支支吾吾。 一会儿问嫌疑人是怎么落网的,一会儿问艾米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一会儿又说,这次帮忙的款项已经拨过去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这句话姜一最爱听,她直接问:“张队长,有事您就说吧。” 张虹青辗转打听到了姜一的身份,恭敬的叫她姜部长,“姜部长,上次您说案件完结了,能帮我一个小忙,我真的有事相求。” 姜一想起了自己的承诺。 张虹青这人对家庭来说没尽到责任,但对社会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有能力的人。 他破获了多起重大案件,护卫f市百姓周全。 好人不该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而且人家求到头上了,姜一愿意尽全力相帮。 她笑着说:“既然我上次答应你了,一定竭尽全力。你把地址发过来,明天上午我会过去,你也把时间安排好吧。” 张虹青办案时谁也不服,就算老领导站在他面前,他照样敢叫板。 可面对姜一,他谨小慎微。 这份恭谨,是他找到女儿最后希望,他抓的死死的,姿态放得很低。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他明知道姜一在电话那端看不到他的样子,还是连连点头赔笑,“好,好,我这就把地址发给您,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准备好孩子的生辰八字,还有她以前贴身穿过用过的东西。” 姜一挂断电话,张虹青激动的在走廊里转圈圈。 大张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张虹青立刻收掉脸上的激动,手背到身后,冲他点了下头,“忙着呢啊?” 大张看着张虹青的态度,挠了挠头。 张队这是啥情况,还会和颜悦色的问他忙不忙? 按照平时的态度,他不应该瞪自己一眼,然后说:“磨蹭啥,你能不能快走两步。就你这速度抓嫌疑人,人家早跑的无影无踪了。” 张虹青不理大张,推门进了办公室。 在桌前落座,他打开抽屉,拿出女儿的相框,神色落寞的用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囡囡,爸爸找了高人寻你,你一定要等爸爸啊。” 看了一会儿,张虹青把相框支在电脑旁,随后整了整衣襟,给老领导打去电话。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老领导,您在局里吗?” “在呢,虹青你有事?” “在就好,我这就过来,有事要找您一趟!” 张虹青起身,对办公室里一个孕妇说:“琴姐,你电脑里有请假的表格吧。” “有啊。” “麻烦琴姐帮我打印一张。” “好好好!”琴姐调出表格,麻利的打印了一张交到张虹青手上。 小刘的座位正对着张虹青,他假意打字,眼睛却透过缝隙偷偷的看张虹青的动作。 当他看到张虹青在请假人那一栏里写下自己名字时,激动的冲其他偷瞄的人比了耶的手势。 张虹青笔杆子摇的飞快,很快填好请假单,折好放在口袋里。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我出去一趟,你们把手里几个案件抓紧梳理一下,下班之前开会!” 张虹青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就炸了! “头儿要请假!”小刘把桌上的文件天女散花似的撒了一地,“我上班三年,第一次看到头儿请假。我刚刚看到了,一个星期呢,解放喽!” “你们没看刚才头儿找我要请假表时候的表情,别别扭扭,假装自己毫不在意!”琴姐激动的摸出一包巧克力加餐,虽然医生警告过胎儿发育太好,让她别太补。 可毕竟头儿有史以来头一遭请假,她就吃个巧克力庆祝一下吧。 张虹青上了四楼,敲了敲老领导的门。 屋里传出浑厚的男声,“进来!” 张虹青进门后,坐到沙发上。 平日里汇报工作,他也是坐在这个沙发上。 同样的沙发,张虹青今天坐就感觉有点扎屁股。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也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领导会不会批。 不管了,他第一次请假,领导要是不批,他就算豁出去吵一架也在所不惜。 “虹青啊,有事吗?” 张虹青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请假条,交到老领导的桌上。 老领导带上老花镜,抻开那张纸,“这是啥?哦?哈哈哈哈哈!我退休之前还能看到你请假,不容易啊不容易!” 张虹青还想解释一二,“老领导,我实在是有事,要不然也不能请……” 话还没说完,老领导大笔一挥,已经签好字了。 张虹青:…… 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解释,结果你问都没问就批了。 老领导摘下老花镜,靠到背椅上,笑呵呵的说:“你能请假,我很欣慰。我下面的话可能触碰到你的伤心事,可我还是要说。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当时你女儿丢了,立案调查了好久也没结果,那时候我就想让你请假回家陪陪老婆。 可你偏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来上班。 我知道,你老婆心里肯定过不去那道坎,埋怨你来着。 工作重要,家庭更重要。 你这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借这个机会,带着老婆出去玩一玩,散散心。 时间不够也没关系,多玩几天,回来再补假条!” 张虹青感觉眼眶子很热,想哭。 老领导挥挥手,“走吧走吧,我岁数大了,看不了年轻人哭唧尿号的劲儿。 你今晚把工作交接一下,明天就开始休息吧。” 张虹青起身,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回办公室后,张虹青把工作好好安排了一下,还没到下班时间就走了。 这个时间点,他老婆楚景还没下班。 他路过菜市场,顺手买了几个菜。 没工作之前,张虹青也是经常下厨的。 工作之后,他天天泡在jing局不回家,别说做饭了,几乎天天吃盒饭。 许久不下厨手都生疏了,不是盐放多了,就是老抽放多了。 忙了一个多小时,倒蹬出四菜一汤。 六点半,门口传来开门声,是楚景回来了。 楚景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她回身把门推开,探头朝厨房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点,家里根本不可能有人。 莫非是进贼了? 这贼胆大包天,还在家里做饭。 张虹青围着围裙从厨房往出走。 听到脚步声,楚景下意识就往门外跑。 张虹青看到这一幕,心里抽疼了一下。 自己对这个家得多不负责任啊,只是提前下班做顿饭,竟然吓的老婆夺门而逃。 “楚景,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景长舒口气。 她低头进门,脱掉鞋子,放下包包,直接绕过张虹青进了卧室,又关上门。 张虹青轻轻的敲了下卧室的门,“楚景,我今天下班早,就买菜做了点饭。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饭菜已经好了,你快出来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半晌,屋门开了。 楚景换了一身家居服,一言不发的坐到餐桌旁。 张虹青赶紧舀饭递到楚景面前。 楚景端着饭,用扎人的语调说道:“真不容易啊,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早下班,还能吃上你做的饭。” 张虹青内心酸涩,面对狡诈的嫌疑犯都能见招拆招,话语犀利的他,这一瞬竟被堵的哑口无言。 动动你的手指,投下你宝贵的金票银票,感谢! 第365章 灯下黑 他没再说话,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白饭。 楚景看起来也没什么胃口。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两人各怀心事的摆弄着这桌无辜的饭菜,都凉透了,也没吃进去几口。 屋里的空气被两人紧张的氛围感染,好像要凝固了似的。 张虹青放下筷子,愧疚的说道:“楚景,我……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你看,你能不能和单位联系一下,也请几天假。” 楚景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情,白皙的脸上挂上怒容。 “我请假的时候,让你请假,你总说忙忙忙,好像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似的。 现在你有空了,请假了,一句话交代我请假,我就请假?你哪儿来的脸呢!” 张虹青闹了个红脸,锲而不舍的解释,“楚景,你别生气。我明天请了一个贵客到家里来,是关于囡囡的。这人本事很大,应该能帮到咱们的。” 楚景啪的一下把筷子摔在桌上,语调抬高,“张虹青!你少给我提囡囡! 我一度怀疑这天下所有人都是你的亲人,唯独我和囡囡不是。 我怀囡囡的时候,你忙着抓犯人。好,我可以一个人去产检。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生囡囡的时候,你在调查连环杀人犯。好,我可以一个人生孩子。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我和囡囡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就连囡囡都是因为你抓了罪犯,人家出狱后为了报复你,才绑走了她。 囡囡已经离开我了413天! 四百多个日日夜夜,她一个四岁的孩子是怎么过的? 人家会不会给她吃的,会不会给她喝的,会不会虐待她? 是不是折磨了她一阵子后,又残忍的杀掉了?! 我是一个母亲,想起这个我的心就像被人用刀扎了一样疼。 张虹青,你懂吗?你……不懂!你从来没有陪伴过孩子,囡囡已经四岁了,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连一个月都没有。 你根本就不爱她,她对你来说就像一个陌生人。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时隔一年,你这般惺惺作态,真让我觉得恶心!” “楚景,我是囡囡的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张虹青整个人都在颤抖,可他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张虹青双手捂着脸,楚景则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往出拽烟,点燃后深吸一口,呛咳起来。 缭绕的烟尘掩盖了他失神落魄的脸。 直到整支烟被空气吸完,完整的烟灰落到桌上,他才找回神智,赶紧打开屋门用手驱赶烟气。 屋里烟气消散的差不多了,张虹青鼓起勇气走进卧室。 楚景正坐在床头看书。 张虹青从另外一侧爬上床,以跪姿挪动到楚景面前。 楚景眉头紧皱的瞥他。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张虹青虽然长的不高大,但骨头硬着呢。 楚景毫不怀疑,她们如果生在战争年代,张虹青肯定是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的人。 让他下跪,难入登天。 此刻他就这样一点点从床的另一侧以跪姿爬过来,楚景心里是难言的酸楚,不自觉就红了眼眶。 她不是心软的想要原谅张虹青。 她只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到了这一步。 张虹青挪动到楚景身旁,抓着她的手,用力的扇在自己脸上。 楚景惊叫:“你这是干什么?” “楚景,我知道我欠你欠囡囡的太多太多了。我并不是求你原谅,我只是求你,明天请个假。我原本也不信玄学,不信鬼神,可最近的一起案件让我不得不信。 这是咱们找到囡囡最后的希望了,我求你,信我这一次。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只要能找到囡囡,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你。” 楚景咽下喉间酸楚,轻轻说了一句,“好。” 如今两人的关系,根本不可能共处一室。 早上张虹青从客房走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楚景正慢慢吃着。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又有多久没好好看楚景了? 记忆里的楚景,还是他们结婚时的模样。她阳光明媚,像个会发光的小太阳,围着他转,永不止疲累。 生孩子那几年,没人帮忙带孩子,她被蹉跎的眼里逐渐失去华彩。 囡囡走丢这一年,她彻夜难眠,眼角的皱纹又添了几根。 猛然间这么一打量,楚景除了眉眼还和过往相似,神韵竟然差了许多。 不是说她不漂亮了,只是她长大了,她的太阳永远也不会再照耀他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张虹青懊悔的走进卫生间,把冰凉的水扑到脸上,浇掉垂下的泪。 早餐一时无话。 吃过早餐,打扫完房间,两人就静坐在沙发上,等待姜一的到来。 十点,门口传来敲门声。 张虹青像安了弹簧一样,猛的从沙发上弹起,三两步走到门口,急切的打开屋门。 姜一身后跟着联志强,两人跨步进门。 张虹青并没有说大师的特征,楚景直直奔着联志强去了。 她局促的点头,“大师。” 联志强哈哈大笑,“姜大师,你瞧瞧,我看着比你有大师的派头啊!”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啊?”楚景愣了一下,这才歉意的看向姜一。 姜一摆摆手,“别紧张,老联,你要是行你就上!” 联志强赶紧弯腰绕到姜一身后,狗腿的一伸手,“大师上座。” 他那副自来熟的样子,好像这里是他家。 倒是有联志强这么个活宝在,尴尬的气氛一下活络起来。 楚景赶紧去厨房烧水沏茶。 姜一落座后也不啰嗦,喊道:“别忙活了,嫂子你快过来吧。” “马上好!” 水早就烧好了,稍微一加热,楚景就端着两杯茶水走过来。 “大师,喝茶。”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嫂子,昨天张队长都和你说了吧,让你把孩子随身用的东西和生辰八字准备好。” 楚景瞪了一眼张虹青。 这么重要的事他都没说,竞整那些没用的。 好在孩子的东西她都保存的很好,再说家丑不外扬,她圆话道,“说了,说了,我这就去拿。” 楚景起身去了屋里,拿出一件孩子的衣裳。 她刚要报生辰八字,姜一就制止了。 姜一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毛笔、朱砂、黄表纸递过去,“你写在这上面。” 楚景赶紧去写,不会换算生辰八字,还在网上搜了一下。 写好后她交给姜一,紧张的问:“大师,我的囡囡她……” 说着,她眼眶就红了,豆大的泪珠猝不及防的砸在地上。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嫂子你别哭,你别哭啊。你家孩子还活着,你和张虹……张哥,你俩的子女宫红亮,孩子健康着呢。” 楚景破涕为笑,“这就好,这就好。” 姜一神色正了正,直接在沙发上盘膝坐好。 因为上沙发,她脱掉了鞋子。 联志强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 再好的大师穿一天帆布鞋,脚丫子也是滂臭的。 姜一瞪了联志强一眼。 咱们的老联假装没看到,他看天看地看装修,就是不看姜一。 姜一不理会他,以灵力包裹住囡囡的贴身衣物,捕捉她的气息。 楚景知道张虹青应该不会拿囡囡的事开玩笑,他说有个大师能帮忙,她没有一丝怀疑。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只是她没想到,张虹青找到的大师竟然这么神。 囡囡的小衣服半空中浮浮沉沉,大师这么厉害,肯定能找回她的囡囡。 楚景激动下,抓住张虹青的手。 张虹青用力的回握过去,心中无比虔诚,好似这虔诚能给姜一的功力加码,让她能更快找到囡囡的踪迹。 捕捉完孩子的气息,姜一手指起火,烧掉了生辰八字。 随后她摸出铜钱,一连扔了六次后开始解卦。 卦面显示孩子就在正东方开阔处,据此不足二十公里! 两口子苦苦寻找一年,没想到孩子离他们这么近。 这估计就是灯下黑。 请读者大大多多支持!金票银票收藏,各种求! 第366章 卖烤肠的男人 姜一睁开眼,张虹青和楚景立刻焦急的凑上来,问:“大师,查到囡囡的下落了吗?” “距离你家二十公里的正东方,可有开阔处?” “开阔处?”张虹青重复了一遍,开始思索。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他常年查案,f市的地图几乎刻在脑海里。 可越着急,他脑中越乱,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张虹青赶紧拿过电话,给琴姐打过去。 张虹青不在,琴姐正在办公室摸鱼。 接到电话时她吓了一跳,冲周边嘘了一声,“头儿的电话,你们都悄悄的。” 屋里一下没了声音,众人紧张的盯着琴姐。 “喂,头儿,有事吗?今天一早大张和小刘就出门查案了,我也在整理资料……” 张虹青打断她的话,“琴姐,麻烦你赶紧去会议室,把f市的地图拍给我!” 琴姐偷偷舒口气,“好,我这就去。” 张虹青挂断电话还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他赶紧打开地图的照片,不断放大,找到自己家的位置。 他的手指沿着正东方向寻,“二十公里,二十公里,开阔处,开阔处……” 楚景看到二十公里左右的一处地点,吓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是个湖!囡囡,囡囡肯定被坏人沉到湖底了!” 她经受不了这个打击,身体一晃,晕厥过去。 张虹青在妻子还没倒地之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用力的掐她人中。 楚景悠悠醒来。 她挣扎着从张虹青怀里起来,咬着牙,表情决绝,一巴掌打在张虹青的脸上。 张虹青的脸被打的歪到一侧,嘴角有血流下,“楚景?” 楚景听了一声脆响还觉不够,眉目间全是冷厉,伸手还要打。 联志强一路小跑,终于在楚景巴掌落下之前,把她的手腕拽住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你俩这是干啥呢!”要不是联志强修养好,这会儿怕是要口吐芬芳,“大师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们的囡囡活着呢,健康着呢,你们打什么打!” 楚景看向姜一。 姜一淡淡的点了下头。 “是我鲁莽了,大师,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楚景连连道歉。 张虹青也蹭掉了下巴上的血痕,继续看地图。 “正东方二十公里的开阔处的确是湖不假,可这湖是人工湖,周边还有个很大的公园。 公园的话,也算是开阔处吧。” “走!去那个公园看看!”姜一起身。 一行四人开了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往那个公园赶去。 公园是椭圆形的,夹在两个小区中央,湖在左侧。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因为是免费公园,经常有人为省路程在公园中穿行。 几人到时,老头老太太都回家做饭了,来往大多是绕近道的路人。 四人来到湖边,人工湖虽然广阔,可还是能看到另一边人影绰绰。 不是节假日,几艘鸭子船在湖边荡漾。 波光粼粼的湖水泛着青绿色,映着两侧的垂柳,十分宜人。 楚景好像认准了她的女儿会出现在湖边似的,焦急的四处奔走,把手拢在嘴边,大声的喊:“囡囡,囡囡,你在哪里啊,囡囡,我是妈妈啊!” 楚景不会水,张虹青担心她,所以一直护在她身旁。 姜一手指在关节上飞快点动,随后神秘一笑。 联志强挂着喜色问:“找到了?” “嗯。你叫他俩别乱喊了,省得打草惊蛇。”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得嘞,我这就去叫他们!” 联志强屁颠屁颠的跑到楚景跟前,不知道说了什么,楚景拼命的点头,也不大喊大叫了。 四人聚在一起,沿着公园的石板路行走。 很快,他们来到中央主路。 这里行人最多,还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循着香气看过去,有几个小商贩把摊子支在人流密集的地方。 有手抓饼、炸串、烤香肠,还有拉了冰柜出来售卖雪糕和冰饮料的。 不少人驻足购买,三四个摊位前聚集着不少人,其中不乏带孩子的。 楚景不喊了,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孩子。 只是扫过那些孩子面容时,她再次垮了脸,全都不是她的囡囡。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张虹青当了多年jing察,察言观色自是不在话下。 他清晰的知道,姜一不可能随意将他领到这处,肯定别有深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小吃摊那里看看。” 他刚要走,楚景一把拉住他。 她面容坚毅,道:“你留下,我去。拐走囡囡那人恨你入骨,虽然你戴着口罩,可你身上的气势不容忽视,容易打草惊蛇。 他没有见过我,我过去,用手机偷偷拍下照片回来给你看。” 两人拉扯的功夫,姜一走了过来。 她手指在空中一阵比划,随后一弹,一道细小的金光嗖的一下钻进张虹青体里。 张虹青的脸上这里鼓个包,那里鼓个包,最后竟变成了一个陌生人的模样。 楚景以手掩唇,压下惊呼。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别怕,只是障眼法,让人无法窥见真容。”姜一转脸又看向张虹青,“那个卖烤肠的看见了吗?他身上有囡囡的气息。 这里人多,慌乱中难保他不拿囡囡或者旁人做人质。 确定好身份,人少的时再下手!” 张虹青掏出手机,用自拍功能照了照自己的脸。 确定自己的脸没人能认出来后,这才朝着小吃摊走去。筚趣阁 姜一、联志强、楚景三人装作游客,不停的在树下变pose拍照。 张虹青很快来到小吃摊旁。 卖手抓饼的是个身材臃肿的大娘。 别看她臃肿,一双手却十分灵活,飞快的把各种材料堆叠在手抓饼里,装进袋子递给食客。 炸串那人人高马大,身上的围裙上蹭的全是油。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锅里的油不知道炸过多少遍,翻滚的油花里带着食物的残屑,食客一点都不在意,争相选炸串品种递给他。 张虹青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卖烤肠的男人身上。 这烤肠不是店里售卖的那种台式烤肠,而是一个个带槽的容器里装着插竹签的淀粉肠。 淀粉肠烤的金黄焦脆,一看就是学校门口的味道,买的人也不少。 卖烤肠的人挺年轻的,带着鸭舌帽和口罩。 张虹青站在人群后,假意看手机,实则一直用余光打量他。 张虹青完全无法把他和自己记忆中的嫌犯联系在一起。 莫非当时绑走囡囡,又留书说是案犯出狱后的报复,全都是为了迷惑他? 刚烤熟的烤肠,被前面的食客瓜分一空。 没买到的人不耐烦等待,全都离开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张虹青来到摊子最前面,看摊主快速的拉扯火腿肠的塑料皮,插上竹签后放到机器上烤。 张虹青等了好久,摊主终于张口,“还得五分钟才能好。” 说话间,摊主用手抻着胸口的衣服抖了抖。 应该是天气太热,汗水把衣服沾在身上了。 就是这抖衣服的动作,让张虹青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疤痕。 张虹青的思绪一下回到十几年前,刚转入重.案.组的那个夏天。 当时的组长快要退休了,他没上过警cha大学,所有的办案技巧都是一点点熬出来的,所以对他们这种直接掌握了理论知识的院校派不屑一顾。 老组长总觉得张虹青光有纸上知识,却无实践技巧。虽然对他并无刁难,但是不重用,总让他在办公室干些书面工作,不让他出现场。 那年夏天,碰上一起碎尸案,重.案.组忙的人仰马翻,只留张虹青一人在办公室喝茶水。 这时又接到另一起报案,在一栋老旧居民楼里,一对夫妇被砍死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组长远在百里开外,根本来不及赶回来,但他不信任张虹青,在电话里三番五次勒令他不准偷偷出去,等他们回来再处理。 第367章 囡囡出现 年少气盛的张虹青太想出头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不顾老组长的嘱托,独自一人赶往现场。 楼门口已经拉了警戒线,尸臭味扑面而来。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张虹青看过尸体后,还是跑到门口吐了个天昏地暗。 客厅的沙发上横着一具男士,卧室的床上还有一具女尸。 两者身上有多处刀伤,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屋里的苍蝇振翅哄哄作响,尸身上也生出了蛆虫。 凶器应该是一把菜刀,就扔在客厅里。 居民楼里的人总能闻到一股难闻的臭味,被熏的寝食难安,这才报了警。 两名死者是重组家庭,丈夫没孩子,妻子则带着个十三岁的男孩,叫丁立天。 现场并未找到丁立天,据周边邻居说,继父经常虐待这个孩子。 隔三差五就能听到他们家传来孩子求饶的声音。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张虹青当时就有了一个推断,很可能是这个继子经年累月的挨打,对继父和旁观的生母怀恨在心,所以在他们睡着之际,拿菜刀将二人砍死后逃窜。 唯一值得讨论的是,丁立天只有十三岁,体格并未长开。 而他的继父人高马大,他身上的砍痕也横七竖八,最开始的几刀都不是致命伤。 熟睡中的成年男性,挨了第一刀就会吃痛醒来,从而制止丁立天。 丁立天又是怎么做到一连砍下数次,直至死者死亡都没能反抗的呢。 法医的鉴定替张虹青解了疑惑。 两名死者的血液内均检查出了过量酒精残留,他们的肝也有硬化现象,应是常年酗酒导致的。 自此,张虹青推断出了丁立天的作案全过程。 丁立天的继父和亲生母亲全都好酒,继父人高马大经常借着酒劲殴打丁立天,亲生母亲更是旁观再侧。若是往邪恶方向想一点,她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那一天他们二人喝超了量,继父就昏睡在沙发上,丁立天的母亲则摇摇晃晃回了卧室。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丁立天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于是先进卧室将醉酒的母亲砍死,菜刀上的鲜血从卧室一直滴到客厅。 在客厅的沙发上,丁立天对失去行动能力的继父砍下数刀,直至其死亡才扔了凶器,清洗换衣后逃窜。 经调查,丁立天很久都没去上课了,也没有投奔亲友。 张虹青不眠不休的找线索,四处走访,终于在立交桥下别人存放的废品堆里找到了丁立天。 丁立天下巴到胸口有严重的烧伤。 他脱下衣服后,更让众人明白什么叫地狱空荡荡,恶魔在身边。 烫伤,烟头伤,殴打伤遍布全身。 丁立天的母亲和继父之所以走到一起,就是因为两个人都爱喝酒。 喝完酒后,两人一起殴打丁立天。 有一次,继父边喝酒边看电视,看到人家在解密古代的绝活喷火。 他借着酒意让丁立天学。 丁立天不肯,他就把高浓度酒精在杯子里点燃,捏着丁立天的嘴往里灌。 挣扎间酒顺着下巴一直流到胸口的衣服上,火也顺着酒流过的地方烧起来。 衣服浸了酒后烧的很旺,继父把丁立天按在地上,用脚嗵嗵的往他胸口踹来灭火。 火灭了,丁立天的胸口、脖子、下颌全都烧伤了,还被踹断了一根肋骨。 丁立天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被押走时,转头看向张虹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现如今想起来,张虹青觉得遍体生寒。 囡囡丢了以后,张虹青把自己抓过的犯人全都捋了一遍,唯独没把丁立天算进去。 丁立天当时只有十三岁,被关进了少管所。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过去了十几年,他肯定忘记一切,开始了新生活。 他是万万没想到,被他漏下的人,正是绑架了囡囡的人。 正在烤肠的丁立天又冲张虹青喊了两声,“还得五分钟才好,能等吗?” 就在张虹青想回答的时候,丁立天忽然蹲下去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摊子后面拱出来。 张虹青完全没想到,摊子后面有个孩子。 他踮脚探头看了一眼,摊子后面的地上铺着一个军大衣,孩子刚才应该窝在上面睡着了。 他心嗵嗵跳着,会是他的囡囡吗? 小女孩背对张虹青站着。 她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也不知道是梳头发的人技术不好,还是她在摊子下面拱的,碎发全都跑出来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能看出来衣服清洗过,但是摞摞叠叠的油渍洗不掉,看起来脏兮兮的。 小女孩抱住丁立天的脖子,刚睡醒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倦怠,软软的喊了声爸爸。 张虹青差点应下这句爸爸时,丁立天先应了。 他用满是油渍和污痕的手捋了捋小姑娘的碎发,又揉了揉她的头顶。 得,刚才白捋了,碎发又散落下来。 丁立天拿过旁边的塑料袋,里面是上一锅售卖前专门留下的一根烤肠。 他拿出烤肠,递到小女孩面前,小心翼翼的说:“乖仔,饿了吧,快吃,爸爸给你留的,小心竹签扎到啊。” 小女孩拿过烤肠,抱着丁立天的头蹭了蹭,“爸爸最好了。” “嗯,你吃烤肠,爸爸卖完这锅就收摊。” 小女孩一蹦一跳的往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咬了口烤肠。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的脚上捆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就绑在丁立天的脚上。 女孩浑不在意,边吃边踢地上的石子取乐,应该是已经习惯了这根绳子。 女孩忽然转过头,甜甜的吆喝起来,“卖烤肠喽,香香的烤肠,快来买啊!” 张虹青看着女孩的脸,如被雷击。 是囡囡! 是他的囡囡! 本该一声声叫他爸爸的囡囡,现在被人捆在摊子前,甜甜的叫着别人爸爸。 张虹青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捏在手里,酸胀酸胀的难受。 丁立天炫耀般说道:“我女儿可爱吧。” 张虹青木讷的点了点头,“看你岁数应该不大,女儿都这么大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结婚早,她妈又跟人跑了,我只能把她带着出摊,苦了我的孩子了。 等再过一阵子就好了,我把她送到那边的私立幼儿园去,那边还有英语老师呢! 我去听过课,讲得可好了,我女儿就喜欢英语,肯定高兴。” 丁立天又朝后喊了一声,“乖仔,给这个叔……大伯吧,给这个大伯说两句英语。” “好的爸爸,apple、apple苹果,ne、ne飞机,banana、banana香蕉。” 这些单词,全都是楚景教过的。 “乖仔,你说的真好!”丁立天赞扬完就拿起烤肠,问,“你是现在吃还带装袋子?” 张虹青机械的说:“四根,装袋子。” 丁立天麻利的装了四根烤肠,张虹青付钱后提着袋子离开。 他一路都在控制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等张虹青拎着烤肠回来时,楚景赶紧迎上去。 她抓着张虹青的手,眼睛红红的问:“那个女孩是不是囡囡,是不是囡囡?” 张虹青愧疚的点了下头。 楚景转过身去,偷偷抹掉了眼泪。她拿过烤肠吃起来,假意和姜一聊的愉快。 明明心都要碎成渣了,还要装作毫不在意。 十来分钟后,丁立天的烤肠售卖一空,他开始收摊子。 两边的摊贩问,“小丁,这么早就走啊。” “嗯,火腿肠卖完了,得去市场再进点,走了啊。” 丁立天的摊位是个板车,他又拿了块板子盖在上面,然后抱起孩子放在板车上,推着慢慢走。 两人真的很像父女,一边走一边说笑,看的张虹青想要落泪。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自己的女儿和别人更像一对父女时,他才知道这些年他错过了什么。 如果有机会,他说的是如果,他一定会多些时间全力补偿囡囡。 眼见这一大一小走到公园门口,姜一一行人脚步飞快的跟上去。 求收藏,求银票,求追读! 第368章 父女情深 公园门口左右无人,张虹青加快脚步,在距离丁立天只有几步之遥时猛的跑起来。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丁立天感觉身后有人逼近,刚一回头,就被张虹青一个扫堂腿踢翻在地。 张虹青抓了许多年的犯人,自然知道如何控制一个摔倒的人,几下就把丁立天控制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板车上的囡囡吓坏了,哇的一下哭起来,嘴里大声喊着:“别打我爸爸,别打我爸爸!” 楚景从后面跑上来,一把抱住囡囡,她颤抖着手去解囡囡脚踝上的绳子。 可怎奈绳子上系了死扣,她怎么都解不开,急的用牙齿去咬。 囡囡哭闹间手不停的挥打,打在楚景的头上啪啪作响。 楚景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孩子打的疼,而是因为孩子已经把她忘了啊。 过去的日日夜夜,她是怎样守着小小的孩子一点点长大的啊。 可现如今,她却为了那个绑架她的男人,挥手打了妈妈。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的心疼就像窗子破了个大窟窿,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 张虹青按倒丁立天时,丁立天并没有很激烈的反抗。 可看到楚景去抱孩子,丁立天如同一头困兽,拼命的挣扎起来,猩红着眼怒吼道:“不要碰孩子,你们不要碰孩子,有什么事冲我来,和孩子无关!” 姜一走上来,她灵力覆着在手指上,冲捆在囡囡脚腕的麻绳一挥,麻绳立刻断成两截。 楚景抱着囡囡跑到一侧,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囡囡,我是妈妈,我是你妈妈啊,囡囡别哭,是妈妈不好。” 丁立天听到楚景的话,身体一下僵住了。 他放弃挣扎,任由张虹青将他的脸按在冰凉的地上。 几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还涉及到孩子,有人报警了。 几分钟后,附近巡查的警帽赶到。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姜一适时解除张虹青的障眼法。 张虹青展示了证件,道:“我是重.案.组的张虹青,这人涉嫌诱拐儿童。” 张虹青在f市警.圈里十分有名,警帽冲他敬了个礼,才将丁立天接过来。 丁立天刚才被按得脸贴地,没看到袭击他的人的具体长相。 现在被拉起来,他目光沉沉的看向张虹青,随后又心虚的别过脸去。 孩子找到了,后续的事姜一不方便参与,就和联志强先行离开。 张虹青、楚景、囡囡、丁立天被一同带到jing局。 审讯室里,丁立天被双手扣在椅子上,他一直很焦躁,想要站起来往外面看。 负责审讯的警帽训斥:“丁立天,你给我老实点。” 丁立天:“jing官同志,孩子怎么样?我好像听见她一直在哭。我的孩子胆小,要是哭起来非要抱着哄才行。”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你的孩子?养了一年你还真把孩子当你亲生的了?为什么绑架重.案.组张虹青警.官.的孩子?从实招来!看到后面那几个大字了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丁立天安静下来,目光闪烁,最后心一横道:“我没有绑架孩子!那就是我的孩子,不信你去问孩子我是不是她爸爸。” 外面的囡囡还在哭。 楚景和张虹青轮番哄,轮番抱都不顶用,她哭的嗓子都哑了。 楚景终于控制不了情绪,把孩子塞到张虹青怀里,转头走到墙边,把头顶在墙上嚎啕大哭。 这是她的孩子啊。 她丢失的每一天都在担心,都在惦念。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孩子找回来以后,会抱着她哭,会埋怨她为什么不看好自己。 可她万万没想到,孩子找回来以后,会这么厌恶她,把她当仇人。 这比孩子埋怨她,更让她觉得疼。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楚景的哭反倒让囡囡安静下来。 她眼里噙着一泡泪,用袖子蹭了蹭鼻涕,怯怯的问张虹青,“伯伯,那个阿姨她怎么哭了啊?” “囡囡,你不记得我们了吗?我是你爸爸,那个也不是阿姨,她是你妈妈啊。” 现在的孩子都聪明,也不是完全不记事,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对过往慢慢淡忘了。 张虹青稍一提醒,囡囡就想起了什么。 她不敢说话,瘪着嘴,大眼睛眨巴眨巴,晶莹的泪滴猝不及防的掉在张虹青手上。 眼泪离开眼睛时带着温热,落到张虹青手上时已经带了些凉意,可他就是感觉被烫了一下。因为囡囡忽然低低的说:“爸爸说,妈妈不喜欢囡囡哭,妈妈不喜欢囡囡不懂事,所以不要囡囡了。爸爸还说,他喜欢囡囡,他是囡囡的亲人。” 这里说的爸爸,显然不是张虹青,而是丁立天。 楚景蹭了把眼泪,大步走到张虹青身边,接过孩子用力搂住。 “囡囡,妈妈爱你,妈妈从来没想过不要你,你只是被坏人带走了,妈妈找不到你了。 妈妈每天都在等着你回来,妈妈想你。” 囡囡好似听懂了,难得的没有再哭,双手抱着楚景的脖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虹青进了审讯室,坐在负责审讯的警帽身旁。 “丁立天,囡囡是我的孩子,他不是你的。”张虹青语气平和,却一字一顿的宣告着这个事实。 丁立天发怒,他猛的站起来。 他坐的凳子是专门控制犯人用的,凳子前面还有一个小桌板。 他站不直,身体晃晃悠悠的险些摔倒,“你骗人!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她一声声的叫我爸爸,你没有听到吗?!” 一旁的警帽插话,“丁立天,我已经把你的案卷调过来了。你十三岁到现在,进过三次少管所,十六岁有刑事能力后,毒杀外婆进了监狱,直到去年才放出来。 张囡今年快要五岁了,她出生时你还在监狱服刑,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的!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从实交代,为何要绑架孩子,有什么图谋!” “哈哈哈!图谋?爸爸和孩子之间能有什么图谋?我再说一遍,孩子就是我的,她不叫张囡,她是我的乖仔!”丁立天目眦欲裂,下颌的伤疤让他看起来面目更狰狞。 张虹青轻笑。 “丁立天,我不和你纠结孩子到底叫什么这个问题。我只问你,你说你是孩子的爸爸,你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吗? 在她生日时,你能光明正大带她去游乐场,带她去吃喜欢的东西吗? 你不能,因为孩子是你拐来的,你不敢抛头露面,只能戴着口罩藏在一个小角落讨生活。 你想送她去双语幼儿园,让她学习英语,你说她喜欢。 你又知道吗,她妈妈在怀着她的时候每天都听英文当胎教,她出生以后,又每天一遍遍的教她单词。 和我们在一起,她能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爱她的爸爸妈妈。 往后别的小朋友提起来,她也会骄傲的说,她的爸爸是个惩奸除恶的人民jing察。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和你在一起呢?她只会被人耻笑,说她的爸爸是个杀人犯,她会被鄙视,被嘲笑!” 张虹青当真知道怎么往人伤口上撒盐。 丁立天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把手指插进头发里,那些不好的回忆在脑海里纷至沓来。 他是外婆带大的,村里孩子都说他爸妈不要他了,说他有娘生没娘养。 后来跟母亲一起生活,小区里的家长会告诫孩子,不要和他这样的人一起玩。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那样的继父,他会有样学样。m.cascoo 等到他从少管所出来后,这种情况更严重。 表面上说不歧视犯错的人,给他们机会改过自新,可背过脸里就说他杀父弑母,是个从根子就烂了的人。 丁立天的手嘭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愤怒让他心神不宁。 第369章 一定不要记得我 半晌,他情绪又压了下去,恳求道:“让我再见一次乖仔。就一次,最后一次,我求求你们。 我见了乖仔以后,什么都说,我全都交代。” 负责审讯的警帽看了张虹青一眼。 张虹青内心复杂,却也轻轻的点了下头,准备起身去和楚景商量。 警帽按住张虹青,“让我去说吧,你去了,恐怕嫂子会不高兴。”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警帽出来时,楚景正抱着囡囡,两人一起翻看母女的合照。 楚景想用这些照片,唤起囡囡的记忆。 “嫂子,嫌疑人想再见一次囡囡,他说见了囡囡之后什么都会说的。” 楚景眉头紧皱。 囡囡好不容易不哭了,对她有了一丁点的信任,她真的不想囡囡再和他有接触。 囡囡则惊喜的看向警帽,“是爸爸要见我吗?” 囡囡小心翼翼的看向楚景,小声的问:“我能见一见爸爸吗?” 楚景看到女儿商量的眼神,和小心翼翼对她的讨好,违心的点头了。 警帽牵着囡囡的手走向审讯室。 门一推开,囡囡眼睛晶亮的跑进去,大声喊:“爸爸!” 张虹青低头,掩去脸上复杂神色。 丁立天想抱孩子,怎奈双手都被束缚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乖仔是不是害怕了?” 囡囡去扯他的手,“爸爸,咱们回家吧!” 丁立天控制不住,一下哭出来,“乖仔,你听爸爸说。爸爸做了不好的事,警帽叔叔要批评教育爸爸。 爸爸以前和你说过,你的妈妈不要你了,所以我才把你带回家。 爸爸骗你了,你妈妈很爱很爱你,是我担心你太喜欢妈妈,不喜欢我,所以才骗你的。 你啊,乖乖跟妈妈回家,听妈妈的话,知道了吗? 还有,千万别和爸爸学,要做一个好人,否则就会像爸爸一样被批评教育。” 囡囡要哭,丁立天又赶紧说:“乖仔,以后不能挑食,蔬菜对身体好,一定要吃。 病了就要吃药,不能趁人不注意偷偷倒在花盆里。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要不了多久就会去上幼儿园,要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好好相处,也要听老师的话。 不能主动打别的小朋友,可要是别人主动打你,你就用力的打回去,然后再告诉老师,告诉你妈妈,听到了吗? 你都有好几颗蛀牙了,早晚一定要刷牙,不能贪吃糖,听到没?” 囡囡听不懂丁立天的告别,但她能感知到他担忧的情绪,扁着嘴直掉眼泪。 警帽赶紧把囡囡抱出去还给楚景。 等再回来时,丁立天正趴在桌上哭,手一下下捶打着小桌面。 张虹青心里更是酸涩难忍。 他以前总是觉得,自己就算对家庭有亏欠,但是爱孩子的心却不掺假。 可丁立天的字字句句,都让他清晰的知道,他不配为人父。 丁立天拐走孩子,让他们夫妻俩日夜煎熬,他恨。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丁立天把囡囡养成他的孩子,让囡囡对亲生父母生疏,他也恨。 可面对丁立天这爱孩子的心,他恨不起来。 他只能恨自己无能,恨自己造成了这一切。 丁立天哭够了,他蹭了蹭眼泪,说:“能给根烟吗?” 旁边的警帽点燃一根烟递过去。 丁立天会抽,但应该是许久没抽了,吞吐烟雾呛咳了一下。 “我生父是个小混混,我妈以前在夜场陪酒。 俩人结婚生下我没多久,我爸就蹲监狱了。 俩人谈不上夫妻情深,也没什么共同家产可以分割,我妈直接起诉离婚。 我被送到外婆家,是外婆一手把我带大的。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我妈是个酗酒成性的烂人,接触到的老爷们也一个比一个烂。 她谈的那些男朋友,不是赌徒就是酒鬼。 岁数大了,她找了我那个继父,并把我从外婆家接了过来。” 丁立天的烟燃的只剩烟屁股了,他舍不得丢,又吸了一口才苦笑道:“你们别以为她是母爱泛滥,才把我接到身边养。 只是我长大了,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全都会干,她缺个人伺候,所以把我接过来。 她和那男人是一路货色,没什么本事赚钱,花钱喝酒倒是有两下。 那男人刚开始不打我,直到看见我妈嫌我干活不利索,甩了我一耳光后,他好像掌握了泄愤的密码。 喝完酒后那些生活的不如意,全都撒在我身上。 那个女人刚开始只看着,后来竟参与进来,男女混合双打,看见我哭,他们就高兴。 我天天都希望他们喝酒能喝死,走到马路上能被车撞死,天上下刀子把他们扎死。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可老天爷好像听不到我的呼救。 天天挨打的日子我过够了,再不反抗,我就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后来的事,姓张的,你不是知道了吗?你把我抓了,送进了少管所。” 丁立天往后一靠,混不吝的说道,“我日日夜夜都恨你啊姓张的,我也是被逼急了,你怎么就不能放我一马呢。 如果你不抓我,我后面的人生完全不该是这样的。 从少管所放出来后,我没吃没喝,只能睡天桥,饿狠了就偷,就抢,然后又抓进去。 反正里边管吃管喝饿不着,还能学习。 所以后面放出来我就犯事,再把我抓回去白吃白喝。” “你给我严肃点。”陪同审讯的警帽训斥。 丁立天端正了一下坐姿,“最后一次从少管所出来,我满十六岁了。我在里面学过法,满十六周岁能自己赚钱,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随便犯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我回了外婆家,外婆她病了,甚至都没钱去医院看。 我强制带她去了医院,没有钱,检查的钱是偷的,偷了三千块。 可这三千块连五百都没用掉,医生问诊,又开ct片子。 片子结果后,医生就告诉了我一个噩耗——晚期,没救了。 想吃什么吃点什么,也不枉人世间走一遭。 没多久外婆就开始疼了,疼的整夜整夜睡不着的哭嚎,我听的心都要碎了。 外婆求我,求我把她送走,别让她遭罪。 她不懂法啊,就算是人家求,动手了也是杀人,也犯法。 可她太疼了,她天天对着我哭,求我。 我去外面买了一包老鼠药,拌在她最喜欢的鸡汤里。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我偷偷用舌头舔了一下,又苦又涩又难吃。 可外婆还是笑着吃了两大碗,还赞赏我厨艺好。 我不忍心看,我跑的好远好远。 来看望外婆的邻居看到了外婆最后的惨景,还报了jing。 外婆的死相与病死完全不同,他们验尸了,给我定了罪。 在里面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我到底错在哪里了?筚趣阁 我只是想活着,这有罪吗? 我又想到了你,张jing官。 奇怪了,后买抓我的人也不少,可别说名字了,我连长相都认不全。 可我偏偏记得你,记得你犀利的眼神。我后面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最终确定,因为你是第一个抓我的人,所以才记忆深刻,恨的真切。 我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的下落。 没费多少事,我就跟踪到了你家,发现你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当时就想,我要把你的女儿抓来,我要弄死她,我要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 我跟踪了孩子半个月,终于找到机会下手,把她抱走了。 她一直哭,一直哭,她拉着我的手,那手软软的,我忽然就下不了手了。 我抱着她哄,她冲我笑。 我说我是她爸爸,我让她骑在我脖子上玩。 可能没人这样带她玩过,她竟然真的叫我爸爸。 那时候我二十七岁了,如果正常结婚生子,应该也有个这样软糯可爱的孩子。 我想如果有爱她的人,她一定不会像我一样人人厌恶。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然后……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啊……” 丁立天又哭又笑。 又自言自语的说,“我的乖仔啊,你一定要好好长大啊,一定不要再记得我了,那会变成你人生的污点啊。” 第370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张虹青抹了把脸,离开审讯室。 后面的事就交给旁人吧,他带着情绪不方便参与。 做完笔录,张虹青和楚景抱着囡囡回家了。 囡囡到家后很是不安,要人抱着搂着才行。 好不容易把囡囡哄睡,楚景整理好衣襟,坐在沙发上。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张虹青在楚景身旁坐下,两人一时无话。 好半晌,楚景才道:“我早就想过,一旦找回囡囡我马上就和你离婚,带着囡囡回娘家。 可我没想过,囡囡找回来会是这样的情况。咱们先这样过吧,先帮囡囡走出来。 丁立天的刑期不会很长,在那之前,我会带着囡囡离开,希望你不要阻拦。” 张虹青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点头应下,只是心中暗自发誓,一定尽全力弥补她们娘俩。 楚景说完后起身回屋,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 “这些年你的工资都交给我了,我没有花,全在这张卡里。” 张虹青眼里写满拒绝,“楚景,这钱给你了就是你的,用在你身上也好,用在囡囡身上也好,你就是不能还回来。 本来我对你们娘俩就没尽到责任,再把钱拿回来,我成什么人了?你非要计算的这么清楚吗?”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楚景挑眉,“你想什么呢?这次囡囡能找回来全靠大师帮忙。 这么有本事的大师,出手肯定便宜不了,这些钱你先拿去给大师。” 张虹青愣住,好半天才伸手接过卡。 “你说的对,是该给大师的。” 他绑定了银行卡,把这笔钱转给姜一。 收钱可是姜一最爱干的事,可她也不是什么钱都能安心收下。 她收了五千块,剩下的转回去。 并附言:张队长,按年龄我应该叫你一声张哥。钱我只收五千块,算是了结咱们这段因果。 若你实在想给,剩下的钱就捐给慈善机构,帮助更多孩子被拐卖的家庭吧。 你吃过其中的苦,肯定知道不容易。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张虹青没想到姜一如此大义,他也没拒绝,收完钱后转手捐了出去。 姜一拿到五千块,看向联志强。 老联正在沙发上睡的香甜。 最近跟着她混,饭也吃不饱,高档的衣服挂在身上全是褶子,跟地摊货似的,车玻璃也飞了,还自己往里贴了不少钱。 姜一把这五千块转给了联志强。 虽然这点钱对联志强来说,还不如他身家的九牛一毛。 可他既不是自己的徒弟,也不是自己的下属,充其量算是忘年交。 这钱该给,这是原则。 睡的迷迷糊糊的联志强听到手机响,他拿过来一瞧。 哇靠。 姜大师这个抠门竟然给他转钱? 五十块? 好像不是,多两个零呢。 他吓的揉了揉眼,不是看错了吧。 真的是五千块!!! 他狐疑的看向姜一,“姜大师,啥意思?” “嫌少?不想要?” 联志强立马点了接收,“哈哈,不想要你给个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你一毛也别想我给你退回去,哈哈哈哈……” 五千块就把联志强美的找不到北了。 他拿着手机跑到艾米跟前显摆,“瞧见没有,你师傅给的钱。你师傅这个铁公鸡拔毛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艾米摇摇头,联老头肯定是疯了。 “嗐!你还瞧不上我的五千块,要知道,从你师傅手里抠五十块都难,别说五千块了。 我要把这笔钱取出来,然后找个相框裱起来挂在我家。让我的子子孙孙都看着,这可是姜大师给我的钱!” 姜一扶额,大喝道:“老联总,你回不回华市了?” “回回回,现在走吗?我要回去找我儿子联皓,告诉他最近他爹发财啦!” 离开f市之前,联志强先去装了个车玻璃,然后才上路。 连夜奔袭,忽降大雨。 浓黑的云朵在天边翻滚,银色的闪电在云朵中忽隐忽现,雷声炸响在耳畔。 豆大的雨点砸下,一朵接着一朵的雨花在车窗上绽开。 手机导航页面一直亮红示警。 姜一和联志强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条消息。 【欢迎您进入r市境内,大美青山,壮阔瀑布,欢迎您的到来。r市境内迎来一场暴雨,各高速路口已经封闭,请尽快就近下高速!】 雨刷拼命摆动,车窗上的雨水仍向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遮挡了视线。 高速路上的车都降低车速,纷纷打起双闪,路上出现一簇簇红亮。 路面快速积水,车速稍微快一点,就能感觉车身打滑。 联志强只能把车速控制在三十迈左右,跑车低声轰鸣,好像憋了一肚子怒火又不得发。 猛然间一个炸雷响起。 这声音就好像炸在车顶上,把昏睡中的姜一炸的一激灵坐起来。 “咋了咋了?下这么大的雨啊!” 又是一道雷光加闪电,姜一和联志强的手机同时没了信号。 联志强苦恼的说:“姜大师别睡了,看着路边的出口,咱们得赶紧下高速,这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手机还没信号。” 龟速行驶了几公里,前方的车向右转去。 姜一道:“跟着他们,他们肯定要下高速。” 联志强跟着那台车行驶,缓慢拐过一个九十度的大弯,真的从高速上下去了。 举目四望,是一片荒野,距离市区还有很远。 离了导航,姜一和联志强感觉自己又瞎又聋,只能跟着前车胡乱拐着。 很快,前面那辆银色轿车拐进一个路口。 路口旁一个木棍支起个牌子,黑色的胶合板牌子上用白色的颜料歪歪扭扭的写了两个大字——垂钓。 写字时白色颜料用多了,垂下一道道“泪痕”。 天面云朵泛红,这一道道垂下来的颜料被映照成了猩红色,宛若流淌的鲜血。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联志强看了看后视镜,他车后十多米处还跟着一台黑色轿车。 看来大家都迷失了方向,打算跟着前车乱走。 车子沿着泥泞的砂石路,七拐八拐来到一片开阔处。 这里有几亩农田,秧苗及膝高。 农田旁应是垂钓的水塘,水塘后有个二层小楼。 忽如其来的暴雨使得周边都停电了,二层小楼里映出一捧烛光。 银色轿车已经找到空位停下,雨刷不停摆着,好像在同联志强、姜一热情的打招呼。 两人不必应,雨刷器摆动,替他们两人回了礼。 联志强把车挨着银色轿车停下,对方很快把车窗降下一条小缝,小缝里露出一张红唇张张合合,好像在对联志强说话。 联志强降下车窗,听到了被暴风雨冲击的七零八落的声音。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你们也想在这里留宿吗?” 联志强看了姜一一眼。 姜一点了下头。 暴雨不知何时能停,手机又没有信号,与其不认路的乱走,还不如找个地方歇脚。 联志强回喊:“要是能住,我们也住下,我们一共两个人。” 黑色轿车驶了进来。 银色轿车冲这台车滴滴的按喇叭。 原来人家是一起的,是联志强和姜一乱入了。 三辆车接连驶入,车灯晃进屋里。 二层小楼的大门打开,走出一个穿着深绿色老款雨衣的人。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雨帘密集,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通过身形可以辨认出是个男人,背有些驼。 雨衣男穿着黑色的雨靴,慢慢走过来。 他率先来到银色轿车旁,叩响车窗。 司机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他点了下头,随后转身往二层小楼走去。 须臾,银色轿车的司机顶着雨推开车门跑出来。 副驾驶也钻出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士。 她原本穿着一身白色的真丝连衣裙,密集的雨点一打,她的衣服湿透,玲珑的曲线毕露。 姜一咧嘴一笑。 联志强:“呵!我从来不知道女孩子也能笑得这么猥琐。” “切,你不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行你看,不行我看?”姜一回怼。 第371章 姜一被调戏了 银色轿车的司机拉着他的女伴,快速朝二层小楼跑去。 黑色轿车上也下来一对男女。 那男的五官深邃,鼻梁高挺,金发碧眼,看起来和艾米是一个品种的外国人。 他的女伴身形娇小,尖细的高跟鞋一走路就扎进泥里,急的外国佬拽掉她的鞋,背起她大步流星的朝二层小楼跑去。 姜一:“走啊,老联,下车。” 姜一下车前拍了下老联,一道灵力钻进他体内。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雨水仍在胡乱拍打,然而姜一和联志强身上就好像摸了蜡。 雨水落在他们身上根本站不住脚,迅速滑落下去。 到了二层小楼房檐下,那两对男女正在擦身上的雨水。 银色轿车下来的烈焰红唇女郎性格爽朗,看着姜一笑道:“小姑娘,我们都淋的湿湿的,你俩身上倒是**。” 姜一又开始满嘴跑火车,“我们俩是倒卖服装材料的,别看我们衣服普通,实际是新材料,防雨的。” “哦?还有这种好东西?”女人诧异,随后掏出手机,“我叫秦丽双,加个微信呗,等回去后,你也给我弄一身这样的好衣服穿穿啊。我不是朝你要,我照价买!” “丽双,别闹,手机都没信号怎么加微信。”秦丽双的男伴笑着说。 “对吼!小美女,等有信号了咱们再加,走,咱们进去吧。 刚才那老头说屋里有空房,能住。但是一间房要三百块,我们肯定住,你俩呢?” 秦丽双的目光在姜一和联志强身上转来转去,好像往什么不正当的方向想了。 联志强一瞬间弹开。 他和姜大师? 他不要命的吗? 他赶紧说:“我们要两间房!” “哦~两间房啊。”秦丽双没看成热闹,语气略有惋惜。 秦丽双的男伴催促:“走了,外面凉,快进去吧。” 六个人前后脚进门。 屋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杂乱的摆着东西。 “大叔,大叔?”秦丽双轻声喊,应该是在叫雨衣男。 喵~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荒郊野岭,猫的叫声吓了众人一跳。 “贝贝?!你跑哪儿去了?”一个苍老的女声传来,八成得有七十岁。 老太太看到屋里忽然出现的六个人并不惊讶,应该是她老伴同她说了有人要借宿。 她问道:“你们看见贝贝了吗?一只黄猫。” “喏,在那儿呢!” 秦丽双视线倒是挺好,她指了指沙发上的一堆衣服道。 老人过去抱住猫,然后往楼梯口走,“我老头子刚才都和你们说了吧,一间屋子三百块。” “说了说了,我们要三间,啊不,四间。” 老太太低喃,“三间空房倒是有。四间啊,有一间挺乱的,你们要是能挤,三间最好,要是不嫌,四间也能住。” 联志强飞快接口,“不嫌不嫌。”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几人跟着老太太的脚步上到二楼,“喏,你们进去看看吧。行的话,我就给你们拿被褥,不行就走。” 对姜一来说,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够了,荒郊野岭,暴雨遮云,挑什么挑。 另外两方也是这么想的。 银车下来的秦丽双和司机,走进一间房。 黑车下来的外国佬和娇小的高跟鞋女郎进了另外一间房。 剩下两间就是姜一和联志强的。 秦丽双在屋里绕了一圈,条件一般,只能将就。 她走出门,对抱着行李的老太太道:“大姨,你这儿能不能弄吃的啊?我们本来打算到下个服务区吃东西的,没想到路上遇大雨了。 也不用弄啥好的,能填饱肚子就行。您就按饭店价要,我们给钱。” 老太太想了想,点了下头,又问:“你们六个都吃吗?”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我们四个肯定吃,另外两个我不知道,我给你问问。”秦丽双扭着腰肢敲响姜一的门,“大妹子,我们四个想让老人家给弄点吃的,按市场价给,你们吃吗?” 姜一肚子饿的咕咕叫,有饭吃,她肯定乐意,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行,给我们也做一份吧,回头我付钱。” 秦丽双笑着说:“那行,我告诉人家一声。” 老太太拿着手电筒去做饭了,大家各自回屋铺床。 大概二十分钟,老太太在走廊里吆喝:“都出来吃饭吧。” 餐桌上摆着六个大碗,乘着满满的面条,一根蜡烛插在空瓶子上照亮。 “没灯不方便,你们吃点面条吧,一碗二十。” 秦丽双饿狠了,拿筷子挑了挑,迫不及待吃了一口。 “大姨,谢谢你了啊。今天手机没网,没法转钱。明天恢复了,连带住宿费一起转给你。” 老太太啥也没说,俯身把在腿边蹭的猫抱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没进屋,找了张椅子放在房门口,看着几人吃东西。 几人都饿急了,挑起面条吸溜起来。 外国男人筷子使的还挺好,吃的那叫一个香。 联志强就挨着外国男人坐着,忽然感觉有人在桌下蹭他的腿。 他稍一抬头,就看到坐在他对面的秦丽双正冲外国男人飞眼。 感情是蹭错了。 联志强尴尬的把腿往里收了收。 秦丽双不知道自己蹭错了腿,还不停的冲外国人飞眼。 外国男人没接到蹭腿的信号,全身心都投在吃上。 秦丽双讨了个没趣,干脆把目光落在姜一身上。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姜一举起饭碗,把汤直接倒进胃里,一抹嘴道:“我叫姜一,你们呢?” 秦丽双笑着指了指男伴,也就是银色车的司机,道:“我比他大一岁,他也姓秦,你们叫他小秦就行。” 外国男人介绍道,“我中文名叫大飞,这是我爱人,你们叫她小巧就行。” 小巧点了下头,却没看自己的男伴大飞,而是含羞带怯的觑了眼小秦。 大飞则冲烈焰红唇的秦丽双挑了挑眉,眉眼间的挑逗都快掉在桌面上了。 姜一看破不说破,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就来觉了,先回去睡了!” 她起身站起来,联志强也放下筷子跟着她回屋。 秦丽双看着他们背影,捂嘴偷笑,压低声音说:“假惺惺的要两间房,这不就凑在一起了吗?装什么装啊。” 进到屋里,联志强嫌弃的说:“姜大师,你不知道,那秦丽双不是个好东西,刚才在桌子底下踢我的脚,又冲外国男人飞眼,真不要脸。”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姜一安慰,“嗐,你生啥气,那不证明你还有魅力么。快回去睡吧,开了一晚上车了。” 等联志强走出房门时,餐桌上已经没人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屋里摆着好多鱼饲料,屋里弥散着饲料的腥味儿。 他累极了,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清晨,雨还在噼啪下个不停。 姜一伸了个大大的懒觉,胳膊伸到被子外面,被冷空气一激,冒出许多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赶紧把手缩回被子。 人有三急,要不是憋着一泡尿,她还得在被窝里多躺一会儿。 她实在忍不住了,掀开被子下床。 姜一刚一开门,就看见那个叫大飞的外国男人红光满面的从房间走出来。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呵。 姜一要是没记错,大飞走出来的房间,是昨天秦丽双住的。 大飞看到姜一,就好像猎人看到猎物,嘴角噙笑的靠近。 人和人之间都有安全距离,陌生人一般不会闯入旁人的安全距离。 可这个大飞俨然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直接突破安全距离,把姜一堵在门口,呼吸的温热全吞吐在姜一头顶。 “美丽的小姐,你昨晚说你叫姜一对吧?”大飞伸出一根手指,想抚摸姜一的脸,“昨晚是我眼拙,竟没看出小姐这么漂亮。” 姜一:???我这是被人调戏了? 昨天就看出他们四人一脸骚相,可你骚归你骚,不能把骚味往我身上抹啊。 姜一冲他笑了笑,大飞顿时觉得姜一给他脸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逼的姜一后仰。 他看姜一往后倒,还想伸手揽她的腰。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姜一:……擦,耽误我上厕所呲尿的人,全都该天打雷劈。 姜一用力抬膝,膝盖正正好顶在大飞不可言说的部位上。 大飞的脸顿时涨红,夹住腿,“唔……你!” 第372章 双面人——秦丽双 姜一憋着一泡尿,没工夫和大飞争辩。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推向大飞额头。 身材壮硕的大飞直接被推得仰面摔倒在地,他身体佝偻成虾子,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手捂着下面,痛苦的直打滚。 姜一则跳过他的身体,一路小跑去找厕所。 老太太这会儿已经起来了,她站在走廊里目睹了姜一“袭击”大飞的全过程,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 姜一的两个**换点在地上,好像地烫脚似的问:“大姨,厕所在哪儿?” “一楼往右手边拐。” 姜一跳着脚往楼下跑,到了厕所,好一顿酣畅淋漓。 上完厕所回到二楼,其余几人都起来了,围在大飞身边关切地看着他。 大飞疼的额头冷汗直流,他也不好说是调戏姜一,然后被姜一给踢伤的。 只恶狠狠瞪着姜一,道:“不小心摔了个跟头。” 秦丽双的白色真丝连衣裙已经完全干了,柔软的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她不俗的曲线。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道:“这要是摔了个跟头,疼的地方不对啊。 本来技术还行,这要是伤了,啧啧啧……” 这句话信息含量巨大,在场的几个人全都红了脸。 秦丽双则没事人似的说:“好了,看看手机有信号了没?要是有,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洗个热水澡。” 小秦掏出手机看了看,面露惊喜:“有信号了!” 秦丽双扭着腰肢走到老 太太跟前,“大姨,手机有信号了,麻烦你帮我们做顿早饭,走的时候一起付钱!” 老太太阴沉脸点了下头,缓慢道:“那你们就收拾收拾,十多分钟就能开饭。” 老太太转身下楼,厨房里传来锅碗相碰的声音。 联志强还在睡,姜一敲了下他的门,“老联,起来了。” 联志强揉着眼把门打开,等姜一进去后又关上。 姜一闻了闻屋里的味道,嫌弃的皱了眉,“昨晚睡这里,真是难为你了。” “没事,睡着了就闻不到了。” “老联,昨天晚上咱们来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一个穿雨衣的男人?” “对啊,咱们刚到这里时,就是穿雨衣的男人先出门的。” 姜一:“嘶,从昨晚到现在,那男人就出现了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让一个老太太来迎接咱们几个人陌生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嗐,咱们昨晚到的时候都晚上九点多了,这会儿也才早上七点。说不定人家回来就睡下了,到现在还没醒呢。很多地方的老爷们大男子主义都很重,啥都让女士代劳,这也不奇怪。” 联志强解释得也算合理,可姜一的第六感就是觉得不对劲,所以释放灵力查了查。 整个二层小楼气息干干净净,有八个活人喘气。 昨晚来投宿的共六个人,算上老太太和那个只露过一面的男人,八个没错。 姜一这才放下心来。 不到半个小时,老太太就喊吃饭了。 餐 桌上放着一大碗豆浆,几个馒头,一些鸡蛋,还有一盘小咸菜。 秦丽双第一个坐到位置上,磕了个鸡蛋,边拨鸡蛋皮边问:“大姨,您不吃一些吗?” 老太太好像很不喜欢这个秦丽双,阴沉着脸道:“不了,你们吃吧,我先去喂鱼,要走之前喊我一声,结了账再走,早饭也是一人二十块!” 老太太套上雨衣,拎着饲料桶出去喂鱼。 秦丽双没骨头一样依靠在座位上,咬了一口蛋,“就这早餐还一个人二十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鸡蛋是金子做的呢,可真贵。” “行了,有得吃就不错了,赶紧吃了赶紧出发,假期眼看都要耗光了。”小秦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 昨天晚上灯光昏暗,小巧和小秦情意绵绵,秦丽双也隔着桌子挑逗外国男人大飞。 今晨虽然大雨并未停歇,可屋里还算亮堂。 华国人对阳光,对明亮,有着本能的敬畏。 白日堂堂,昨夜的腌臜心思都被收起来。秦丽双和男伴小秦靠得很近,大飞和小巧也依偎在一起吃鸡蛋,好像昨天晚上的错位情感都是幻觉。 昨夜烛火照明,几人的面相姜一只看了个囫囵。 这细一端详,呵。 小秦心术不正,yin.邪.下.作,大飞和他是一路货色。 大飞的女伴小巧和大飞压根不是夫妻,她本就是从事.皮.肉生意的人。 这些姜一都不吃惊,只是这秦丽双的面相,让她唏嘘。 这女人一肚子 冤屈,正委曲求全,和她的表现出的浪.俗.完全不同。 只是世界上乱七八糟的事多了,没求到头上,姜一也不方便管,只压下好奇,认真吃饭。 早饭后,老太太喂鱼回来了。 姜一乖巧地跟老太太结帐。 秦丽双背地里埋怨饭菜价格贵,但结账也没含糊。 结账后,一行六人分别上车。 银色轿车先开进来的,也抢占先机先开出去了。 黑色轿车紧随其后。 联志强排在最末。 拐到路口,黑色轿车率先开出去,银色轿车则堵在路口处,留出一车宽的距离。 联志强的车顺着留出的距离往出拐,就看到银色的车副驾驶降下车窗。 这应该是有话要说,联志强也降下车窗。 秦丽双纤细白嫩的手臂伸过来,手指间夹着一个名片,看样是递给姜一的。 联志强知趣地压低身子。 姜一接过名片。 秦丽双笑道:“昨加你微信,结果手机没信号。刚才走得匆忙差点忘了,你记得加我微信,给我弄件好材料的衣服穿穿啊。” 姜一看着秦丽双的笑脸心惊。 刚准备出发时,秦丽双还好好的。 前后连十分钟都没到,这会儿她的额头竟然聚起了一片黑雾。 黑雾不停旋转,这意味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秦丽双的命盘,使她有了横死的迹象。 事关人命,姜一必须出言提点。 她大声提醒:“开车小心一点,雨天路滑,切记慢……” “知道啦!”姜一话都没说完 ,秦丽双就把车窗升起来了,因为她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 小秦一脚油门,银色轿车的轮胎在砂石路上打了个滑,卷起一些小石子打在联志强的车身上,车子猛然窜了出去。 联志强忧心得问:“你平时不会多话,刚才多提点了几句,可是她有问题?” 姜一点了下头,“她和那个外卖员一样,额头黑雾笼罩。我刚已经出言提点,如果能听话,应该没问题。” 联志强点了下头,这才踩下油门。 此刻,前面那两辆车早已把他甩出去老远。 雨帘中,二层小楼慢慢消失。 银色轿车上,小秦听着音乐抽着烟。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两指宽,烟雾顺着车窗的缝隙飘散出去,同时有零星雨点顺着缝隙砸进来,把他的胳膊打得湿漉漉的。 “给我来一口。”秦丽双轻飘飘地说着。 小秦依言把烟递给她。 秦丽双涂着红指甲,纤细的手指夹着烟煞是好看。 她浅吸一口,吐出烟雾。 缭绕的烟雾就好像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白嫩的肌肤。 小秦余光看了她一眼。 他和秦丽双结婚两年了,褪去新婚的激情,日子过得十分无趣。 半年前,他在网上闲逛,看到一条交.换.的消息,起了兴致。 那时的秦丽双是个保守的小妇人,根本接受不了。 第一次实施,小秦给秦丽双下了药,在她昏迷不知情时被拖下了水。 次日清醒,秦丽双气得要和小秦离婚,还要报ji ng。 第373章 修魂不修体 小秦也早有准备,拿出一大沓照片威胁她。 她若是继续闹,他就鱼死网破,把照片扬的到处都是,让她身败名裂。 威胁完,小秦又抱着她柔声安慰,“傻老婆,我又不嫌弃,你怕什么呢。” 最亲密的人在背后插刀,秦丽双只能忍气吞声。 前几天,小秦在网上找到了大飞。 两家都在公司请了假,想去华市好好玩几天。 没想到突降大雨,把他们截在了这里。 还好昨晚找到了落脚点,秦丽双的积极主动,把这事成全了。 小秦心情不错,猥琐地问:“昨晚,大飞挺好的?” 秦丽双顺着车窗把烟头丢出去,斜斜靠在椅背上,“问这个干嘛,你和小巧不也挺不错的么。怎么,吃醋?” “吃个鬼的醋哦,看到你放得开,我也替你开心。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秦丽双叹息一声,说:“小秦,往后我不想再这么过,收手吧。咱俩岁数也不小了,生个孩子,当正常人吧。” 听到收心,生孩子这样的字眼。 小秦心里一阵阵犯恶心。 虽然秦丽双是被他拉下的水,可想到要和她一起孕育新的生命,他心里竟然觉得脏。 小秦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激怒了秦丽双。 她坐直身体,讥笑道:“怎么?嫌我脏?不配给你生孩子?我变成这样是谁害的?! 我告诉你,这样的生活我过够了!你要是个人,就把那些照片销毁,然后离婚!” 小秦好像听到了什么 好笑的话,“离婚?短期内你不要想了,我还没玩够。 你不知道,我把你的照片发出去,大家都争相跟我换呢。 我为你考虑,专门找些帅哥。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想离婚?” 秦丽双轻笑,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 “秦见全!你就是个魔鬼!” 她放了一句狠话,就不再出声。 秦见全也以为她屈服了,他放大音响声音,让劲爆的音乐充斥在耳畔,脚下的油门也踩得狠了些。 秦丽双闭眼假憩,心中却在思忖。 秦见全刚开始只是加入别人的群找乐子,后来索性自己建了一个群。 群中大多都是男性,他在其中教他们如何与自己妻子沟通,如何把她们拐上这条万劫不复的大船。 其中不乏男性想要和妻子离婚,又找不到把柄的。 他手把手教人家怎样用药,怎样制造证据诬告人家生活不检点,从而让人家净身出户。 不知有多少女性为此失了清白。 她最近一直配合,就是为了从那些男人手中收集证据。 昨夜大飞的话,把证据齐全了。 刚刚她还用言语试探秦见全,看他是否良心全消,是否意识到自己的行人是在害人。 可显然,他不知悔改,乐在其中。 那么,只要让她下了这台车,她立刻就去报jing,将秦见全绳之以法! 她刚才递给姜一的名片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有空给我打电话,两遍没接,请帮我报警。】 秦丽双不信秦见全的为 人,担心鱼死网破他会走极端,对自己不利,那张名片是她给自己留的底牌。 秦见全一边开车一边跟着音乐摇摆,扭着扭着他就感觉小腿一疼。低头看去,一条通体绿色的蛇正缠在他的小腿上。 它带着毒液的牙正深深插在他的腿肚子上! “蛇!蛇啊!”秦见全大叫,他俯身下去,一把将那条蛇给抓住。 因为要分神开车,秦见全抓住的是蛇的身子。 它灵活的身体一摆,调转头再次咬上秦见全的手。 毒汁随着血液向全身蔓延,秦见全感觉自己的腿麻了,根本感知不到油门踩的是深是浅。 刚才还在缓慢行驶的车子忽然开始加速,迈速表直奔二百。 湿滑的路面让车子不停甩尾,最终翻滚着冲出护栏,落在高速路旁的荒地上。 大雨中的汽车滚滚浓烟。 等联志强追上来时,路旁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妇女儿童扒着窗子观望,几个壮年男司机正合力营救车里的人。 联志强把车停下,他和姜一前后脚下车,跳下防护栏,来到银色轿车旁。 秦见全和秦丽双已经从车里拉出来了。 秦见全没系安全带,安全气囊也没弹出来,他撞了个头破血流。 碎裂的车玻璃化成一把把利刃,把他整张脸扎得面目全非。 秦丽双系了安全带,受伤轻一些,可破碎的玻璃划开了她脖颈上的大动脉。 营救的司机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缠在她脖子上止血。 整块布被染的 猩红,看不出本来颜色,鲜血还顺着缝隙拼命地往出涌,地上已经聚集了一摊血。 秦丽双因为失血,失去了意识。 她眼皮微阖,眼珠上翻,露出一条白色眼仁。 周围没有医生,根本无法施救有效的抢救。 虽然已经打了120,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大动脉流血,人根本坚持不了几分钟。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鲜活的生命在流逝,气氛不免有些沉重。 姜一快速地推开这群人,“都让开,让开,让我过去。” “你是医生?”参与了营救的司机焦急地问。 姜一没理会,直接蹲在秦丽双面前,给她过了些灵力。 有灵力加持,流血很快止住,秦丽双也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她缓缓睁眼,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见面前有几条身影晃动。 “冷……”血液的流失让秦丽双感觉浑身冷得厉害。 她又眨了几下眼,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姜一的脸。 秦丽双脸色惨白的冲姜一扯出虚弱笑容,“秦见全呢?” 她说话声音很小,旁边人惊呼:“她在说话呢!说的什么,快听听。” 秦见全应该就是小秦。 姜一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她小秦身亡的消息,会影响她的情绪,索性缄口不言。 秦丽双费力说道:“他……他是不是死了……” 不等姜一回答,她自顾自地笑起来。 这一笑引得呛出一口血,“死了好!死了好啊!死了大快人心! ” 秦丽双冲姜一勾了勾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姜一听话地靠过去。 秦丽双虚弱道:“小姑娘,麻烦你关注一下我的消息。这次我要是挺过去了,就不劳你费心,我的事我自己去做。 若是我死了,麻烦你帮我报个jing,让他们狠查秦见全,肯定有意外惊喜。 还有,离车远点,车里有毒蛇,咬了秦见全的手。” 秦丽双说完,脱力地昏了过去。 周围人:…… 死了?! 前一秒还说话呢,下一秒就死透了? 有那心软的人,抹了把眼泪。 姜一冲着他们呵呵一笑,挠挠头说:“别哭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死了,她只是睡着了? 不信你们把手放她鼻子下面试试,她还喘气呢。” 有人真的把手放秦丽双鼻子下面试探气息,而后惊喜道:“真喘气呢!”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把秦丽双带走了。 姜一蹲在银色轿车旁若有所思。 联志强问:“姜大师,莫非是厉鬼害人?” 姜一摇了摇头。 她没有感知到阴气,倒是在车里感知到了很强大的生魂气息。 祖师奶奶年轻时喜欢看道门杂记,教姜一的那些年,没少念叨。 她曾说过,道门里有一支流派,修魂不修体。 这种修炼法门,与鬼物修行极为相似,故而被名门正派认为是邪术。 这支流派就慢慢没落了。 刚才秦丽双说,这车里有毒蛇咬了秦见全的手。 姜一刚才特意看了眼秦见全的手, 根本没有咬伤。 如果秦丽双说的属实,外加强大的生魂气息,姜一浮现出一个猜测。 很可能有个掌握修魂之术的人,施展了术法,让秦见全和秦丽双看见了毒蛇。 秦见全受到惊吓猛踩油门,这才造成了翻车事故,最终赔了性命。 第374章 魂魄离体的老头 姜一又在地上蹲了一会才站起来,对联志强说:“走,回二层小楼看看!” 联志强一头雾水,“咱刚离开没一会儿啊,就回去?” 姜一偏着头,认真思考:“修士少见,修士里修魂不修体的更是九牛一毛。若不是刚才嗅到浓郁的生魂气息,又有秦丽双的话佐证,我都不会往这个方向上想。 咱们得赶紧回去,二层小楼那个一直避而不见的男人很有嫌疑。 若真是他捣鬼,必须制止。说不准,此刻黑色轿车里那俩,也遇害了。他们虽然品行不端,但不该由你我这样的普通人审判,走!” 联志强重重点头,“走!” 两人在前方收费站掉头,顶着雨往二层小楼赶去。 二层小楼和走时一样,雾蒙蒙的矗立在雨帘下。 姜一和联志强下车,急匆匆往大门口跑。 联志强伸手就拽门,门则从里面反锁着。 他嗵嗵地敲起来,一边敲一边喊,“有人吗?人呢?” 二层小楼拐角的房间里,老太太正在床边坐着。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厚重的被子。 仔细观察,胸口没有起伏,像死了一样。 老太太听到敲门声,急地在屋里转圈圈,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醒?怎么还不醒啊!” 姜一看屋里没有开门的意思,索性灵力化刃插入门缝,用力往下一割,门锁断了。 严丝合缝的门吱呀打开一道缝。 此时的老太太正用打火机点一根香。 细线似的烟雾直直冲上半空 。 老太太把香放到男人鼻下,用手使劲扇,让烟雾能飘进男人鼻腔。 随后她把香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做完这些,她打开门走出去,与联志强和姜一迎面撞个正着。 老太太反手把门关好,阴沉着脸说:“你们俩又回来干什么?外面雨小了不少,路上能走车。再说楼上的房间也没收拾,没法招待客人!” 姜一堆起假笑,“放心~我们不住!我们就是想找找昨天晚上穿雨衣那个男人,他住在这周边,肯定知道出去的路怎么走,我们迷路了~” 老太太的身体死死地挡住门,一副戒备姿态,“不知道不知道!你们不是有导航吗?没有导航就到别处去打听。 你们要是不走,我可要报警了,就说你们强闯民居,意欲图财害命!” 老太太说着,就上手推搡姜一和联志强。 姜一给联志强甩了个眼神:老联,该你发挥了!! 联志强顿时来了精气神。 奶奶个熊的,当我是谁啊?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 实不相瞒,在对付不讲理的老头和老太太这件事上,他联志强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别问诀窍,问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要不要脸,就没什么事能难倒你~! 联志强直奔那道门冲过去,“你不让我们进去,这屋里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事?” 这句话明显是在刺激老太太。 老太太果然被刺激到,伸手抓住联志强后脖领子。 那干瘪枯槁常干农活 的手十分有力,拽的联志强根本无法上前。 “啊呀呀呀……”联志强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呼声。 “你竟然敢拽我的衣服?啊!衣服勒住脖子,我无法呼吸了! 我现在感觉糖尿病犯了,高血压犯了。 不行了,我要躺倒……我难受,我呼吸不上!” 联志强多次耍赖,积累了一身经验,装得那叫一个像。 三分虚弱,三分痛苦,还有四分真情实意。 老太太被吓到,赶紧松手。 手一松,联志强站立不稳,整个人朝那扇门栽去。 最后头顶着门,身体往下滑。 滑的时候还不忘抓着门把手,往下一扭。 门吱钮一声打开。 眼见门开了,老太太急得直拍手。 她老伴还在里面毫无生机地躺着,这又来个晕倒在门口的,要是让人看见了,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老太太心一横,拖着联志强腿就往外拽,“你可不兴死在我们家,你给我出去!你出去!” 联志强的眼皮发电报一样抖动。 姜一表示收到,身体一跃从联志强身上跳过去,冲房间扑去。 房间门被完全撞开,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面色灰白,半点气息也无。 正在此时,一道流光穿墙而入,目标直冲床上躺着的男人。 就在流光马上要钻入男人身体时,姜一上手给拽住了,一把扔在旁边的地上。 一个透明的魂体瘫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姜一。 老太太看不到老伴的魂体,但她看清了姜一的动作。 她扔掉 联志强的腿,冲姜一扑去,嘴里大喊,“快进去!” 她的意思是,她拖住姜一,让她老伴赶紧回身体里去。 只要老伴复活,就算警帽来了,说破大天也没他们什么事,还能告这对男女强闯民居。 姜一在收纳符中摸出一枚符,在老太太扑过来的瞬间,按在她额头上。 老太太身体倾斜地面四十五度,被定住了。 一看姜一攻击老太太,地上那条生魂按捺不住了,他双手掐诀,向姜一展开攻击。 只可惜,他的术法并不精湛,动作迟缓。 姜一走上前,掐住他的手指头,就像掐林道人的二徒弟江誉一样。 老头的施法被打断,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你……你放开她,和她无关!” 姜一另外一只手摸出几枚铜板甩出去,铜板绕着老头的生魂转了几圈,形成铜钱阵。 姜一这才松手。 联志强也不装了,瞬间从地上拱起来,凑到姜一身边,把脸伸过来,狗腿道:“划一下,大师划一下,这经典的现场我必须围观。没有我,不热闹。” 姜一在联志强眼上划了一下,联志强顿时挺了挺脊背,一副青天大老爷要断案的模样,走到床边,拉开被子。 床上躺的男人,和铜钱阵里趴着的人有些不同。 床上躺着这个,看起来得有七十岁,脸上全是深深的褶皱,杂乱的头发和胡须略显花白。 而铜钱阵里趴着的男人,五官和床上躺这个一模一样,却年轻很多,也 就五十岁上下。他眼角有几条褶皱,脸蛋却十分光洁,面上无须,头发也很黑亮。 这要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再挺直腰杆,把手背在身后,可谓是高洁的仙人。 这应该是修魂的功效,魂魄尚年轻,但躯体已衰老。 联志强大喝一声,“呔!老头!修炼了什么邪门歪道,从实招来。 你为何对秦丽双和秦见全下毒手?你以前可曾认识她们?” 姜一感觉自己应该把位置让出来,让联志强做主位,然后自己找跟棍站一边,口中低喝:威~武~ 地上趴伏的老男人冷哼,“切,说什么,听不懂。” 他又化为流光,嗖的一下撞上铜钱阵,看样是想突破铜钱阵回到身体里去。 他没想到,铜钱阵十分坚固,根本不是他能突破的。 只听当的一声响,他被弹的摔倒在地,揉着身体各处,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放我回去,我就是个普通人,而且我还活着,你不能拿对付鬼怪那一套来对付我。要是伤了我,你属于无故杀生,会坏了道行的!” 老头死鸭子嘴硬,一丝反悔也无。 姜一蹲下身,捡起地上被踩灭的香。 这香质量粗糙,外表坑坑洼洼,整体呈现黑红色,像是干涸的血渍。 姜一都不用放在鼻尖嗅,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祖师奶奶曾对姜一说过,即便是修魂不修体的人,也无法违逆常理。 若魂魄不归体,七日过去也将死得透透的,生魂变亡魂。 返魂香是为了召唤离体之魂用的。 返魂香制作的步骤并不麻烦,只是材料难备。 心尖血最为稳妥,但取起来易伤及性命。后来就换为稍差的舌尖血和指尖血。 但需要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取血,一连数月方可达到功效。 第375章 陪人创业,可不能苦了自己 姜一啧了一声。 哎,白瞎了。 若不是谁的血只能召唤谁,姜一都想把这香藏起来。 毕竟她遇到了好几次生魂离体事件,为了找生魂,腿都溜细了。 姜一忍着心疼,把返魂香捏了个粉碎。 违背某物理定律,正倾斜站立的老太太,气得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 姜一笑着问:“老头,你为何要杀人?!” 老头嘴硬,抵死不开口,往铜钱阵一坐,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姜一往床上一坐,“观你俩面相吧,命中应有一女。但是女儿已经死了很久,你不说也行,我这就算算你女儿埋在哪儿了,然后把她挖出来,把她骨灰给扬了!” 联志强摩拳擦掌,十分兴奋,“啊哈,这缺德事我最爱干了,我看外面就有铁锹,大师你快算。” 联志强一下窜出门,找了把铁锹扛进屋里。 姜一也像模像样捏指掐算。 老头急了,“你敢?你们敢?!” 联志强:“反正你也动不了,你看我敢不敢,不服你跳起来咬我啊?” 他一边说,一边耍手上的铁锹,那贱样十分气人。 姜一其实骗了老头,没有生辰八字,坟地她根本算不出来。 可老头这个半吊子不知道啊,只丧气地垂着头。 半晌,他调整身形,在姜一面前跪下,“我说,我全都说,只求你们别动我女儿。” 老头陷入回忆,缓缓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错的。只因父亲会 一些简略的术法,所以十里八乡都找他相看。 后来,那个不太平的年月开始抵制.迷.信。经人举报,一群人冲进我家打砸,让我父亲把祖上流传的书卷交出来。 我父亲平日里最宝贝那些书籍,连我想看看都不行。 那些人挥着棒子,把我和母亲打翻在地。 他们在屋里乱翻,找到了父亲的藏书。 他们要烧掉这些书,我父亲护着书,却被他们一棒子打在头上,当时就陷入昏迷。 看着父亲昏迷,他们不但不给请大夫,还把父亲的藏书堆在一起焚烧。 待那些书籍化为灰烬,一群人大笑着扬长而去。 十里八乡的大夫怕招惹是非,都不肯给我父亲医治。 昏迷了一天一夜,他老人家终于醒了。 他倚在床上,说想喝鸡汤。 我妈激动的赶紧去抓鸡,说想吃东西就好,就证明身体没事。 殊不知,我父亲这是回光返照。 他支开我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我,并和我讲述了我们家的故事。 我家祖上是修士,修的就是魂魄离体之术,只可惜被正义门派认定是邪术,到处封杀。 他们隐姓埋名,活成路人,只是一代代把这些书传承下来。 他留下那本书,正是修道的基础。 他郑重其事的交给我,让我好生收藏,不能忘本。 父亲说完就含笑离开,我母亲熬好的鸡汤,他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我父亲死后,村里更容不下我们娘俩。 小孩拿石头丢我,说我是 邪魔的后人,是迷.信.的化身。 我母亲也因成分不好,被人排挤。 没办法,我们娘俩只能离开这个村子,到外面去讨生活。 没几年,我母亲也染病去世,那时我才十六岁。 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让我忘记了父亲的教诲,并和同村女人结婚,生了个女娃子。 我女儿可乖了,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做饭,只为我和她妈从地里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上学后,她更是刻苦努力,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 我和她妈拼命地干,就是为了她在学校不为钱发愁,不让她觉得低人一等。 老天爷照拂我们,当地要搞建设,把我们家的地征收了。 我们也在这里建了房子,挖了鱼塘。 鱼儿长势喜人,每年都能换得一大笔钱。 我女儿大学毕业成了一名医生,在一次治疗中,和她未来的老公相识了。 那个男人老婆得重病死了,膝下无子。 他做生意被人骗光家产,又死了老婆,所以在家开煤气自杀。 是我女儿救了他的命,并被他的深情感动,陪他一起度过低谷。 女儿回来告诉我,说她要嫁给那个男人。 我们老两口当时就反对了,这么不经事的男人,以后怎么给女儿撑起一片天? 可女儿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坚定地站在他那边。 我们做父母哪儿有不心软的,看到女儿这样,也只能含泪认下这个女婿。 这个男人刚结婚时,意气风发的打 算东山再起。 只可惜他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稍微受点打击就受不了了。 他难受,我女儿就陪他一起难受。她把自己的工资全贴到家里,贴给男人,贴个男人的老娘,只希望他能振作精神,她自己的日子则过得苦哈哈,过年都添不上一件新衣服。 我们做父母的心疼,拿出积蓄支持女婿创业。 这一次他成功了,赚到了钱,对我女儿也很体贴。 日子安稳了,两人就想要个孩子。 半年后,我女儿终于怀上孩子。 女婿的生意蒸蒸日上,开始出差,开始到处跑客户,总也不着家。 我女儿只能自己挺着肚子,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多事的婆婆。 因为是医院的骨干,我女儿怀孕六个月时,被派到外地医院去交流。 她是万万没想到,会在外地医院看到自己的丈夫,扶着另外一个怀孕的女人去产检。 那女人的肚子比我女儿的肚子还大,得有八个月了。 也就是说,我那个好女婿一边计划着和我女儿要孩子,一边在外拈花惹草,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我女儿气不过,冲上去和他们理论。 争执间,那女人把我女儿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肚子里的孩子掉了,还导致她以后再不能怀孕。 我那个好女婿把她带回家,跪着磕头,说他错了。 说他只是出去应酬时不小心喝多了,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而那个女人很有心机,等到肚子大了才和他联系。 他本想安 抚好她,等孩子生出来,再抱回家谎称是孤儿收养,没想到先被发现了。 他还拿出了一张引产单据,说他给了那女人一笔钱,让她引产了。 他只求我女儿能原谅他一次,否则他就去死。 我女儿心软,同意了。 可没想到,那个男人是骗她的! 那个女的根本就没有引产,而且还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我女儿的婆婆,也就是我那个多事的亲家平日总是赖在城里不肯走,等人伺候,可那次她却说要回村看看。 她根本没有回村,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照顾那女的坐月子,去伺候她的好大孙。 他们做得十分隐秘,却不知我女儿从种种异像中看出端倪。 她恨!她陪着他东山再起,用自己的年华成就了他的事业。 他害她丢了孩子,再不能生育。自己却在外面偷偷生子,一家三口过的痛快。 事情败露,我那好女婿和我女儿摊牌了。 他不想离婚,却想享齐人之福,让我女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那点小算盘我知道,不就是怕离婚会分走他一半家产吗?他过够了穷日子,所以对现在的钱财和地位无比贪恋。 我女儿受不了,一心想离婚,和贱男人斩断牵绊。 她手里有我们当年出资供他创业的单据,也有他出轨的证据,更有害她丢了孩子再不能生育的证据。 若真清算下来,男方能分到的家产肯定不及我女儿多。 然而,离婚的事还没闹起来,我 女儿倒先出事了。 她在医院上班时,被闹事的家属一刀刺中心口,当场身亡!” 第376章 订它一百斤小龙虾 老头提到女儿的死,老泪纵横。 “我和她妈不知道其中曲折,恨死那个医闹的男人。 我们求警帽,找律师,只为还我女儿公道。 那时我们还没有认清女婿的真面目,他跑前跑后地张罗我女儿的后事,我们还被感动到了。 杀害我女儿的凶手很快被判决了,他故意杀人,被判处死刑。 大仇得报,我们内心十分宽慰。 可还没等到执行死刑,凶手就在狱中死了! 经过法医检查,他已是癌症晚期,进了牢狱受了惊吓,直接死了。 我和老伴察觉出不对劲,感觉里面有阴谋。 于是我偷偷跑到城里,跟踪我那个好女婿。 我女儿刚死,他就把外面那个女人和孩子接到家了。 他们一家三口,拿着钱恣意挥霍。 我女儿离世百天,我的好女婿去殡仪馆祭拜她。 我扮成瘸腿的扫地大爷凑到他身边,听到了令我毛骨悚然的话。 我那个好女婿竟然一边烧纸,一边邪笑着说:你别怪我,谁叫你非要闹离婚? 真让你闹起来,还不得分走我好大一笔钱啊。 放心,我和我儿子会好好花这笔钱的。 杀你那个人已经死了,要是在那边见到他,你也别怨恨他,毕竟是我掏钱雇他杀你的。 他时日不多,想为子孙后代留点钱,所以答应了我的请求。 你要是心中有恨,你就冲我来。 不过你已经死了,就算真有恨又能怎么样?你还能变成鬼来杀我啊? 他那么嚣张,一边给我女 儿烧纸,一边放狠话。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卑劣的! 没有我女儿帮衬,他还是阴沟里的烂泥,哪有今天的光鲜亮丽。 我女儿又没有携恩图报,只是想离开这个家,凭什么要遭此毒手! 回到家,我和老伴抱头痛哭。 我们的好女儿被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害了性命,我们不甘心! 后来我想起了父亲留给我的那本书,如果我能学会书里内容,就能不动声色结束了那个贱男人。 那一年我已经五十三岁了,重拾书本开始学。 我不认识字,可我老伴上过小学,简单认识一些。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我,足足花了三年,才助我学会了书中最简单的离魂之法。 离魂后,我明目张胆进了贱男人家。 那时候他的孩子已经三岁了,金尊玉贵,活得像个小少爷,还有专门的保姆伺候。 我女儿亲手布置的房子,也被他们改得不像样。 那个女人拿着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是和贵妇一起喝下午茶,就是到处去购物! 没有我女儿,那个贱男人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他们合伙害死了我女儿,自己则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俯瞰我们这些普通人,把我们踩在脚下! 我日日蹲在他们床边,把那个贱男人吓得屁滚尿流! 他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胖的像头猪,竟是活活把自己吓死了! 那个女人倒是心理素质好,没什么事。 老公刚死,她火速勾搭上另一个男人,带着孩 子不知道嫁哪里去了……” 联志强听完了这段话,挠头说:“你说了这么多,没一句和秦丽双有关。又不是秦丽双勾引的渣男,也不是秦见全杀了你姑娘,你杀他俩干啥?他俩和你又没仇!” 姜一咋舌,“老联,你这人共情能力怎么这么差。他女儿死了,他就看不惯那些背叛婚姻的人呗!” 老头红着眼大叫,“对!她说得对!若不是渣男贱女出轨,我女儿怎么会死?! 所以我平生最恨对婚姻不忠诚的人! 昨天晚上大雨滂沱,我看你们可怜,才同意你们借宿。 没成想,在吃饭时被我老伴看出端倪。 那个叫秦丽双的就是个女表子,明明她老公就在身边,她竟然当着老公的面,在桌子下勾引别人。 当天晚上,这两对夫妻公然互相勾搭,还睡到了一起,真令人恶心! 我不希望有人再走上我女儿的老路! 没有人制裁他们这般不要脸的人,那我就出手! 要不是看你们两个还算老实,我连你们都一并收拾了!” 姜一了解事情前因后果,转身给小于打电话,让她联系r市非部。 两个小时后,r市非部的负责人郑庆彤赶到。 郑庆彤就是进了玄金珠,被挂在冰溜子上那个。 郑庆彤哈哈大笑,“姜部长,来了r市怎么也不说一声?”然后他压低声音,用仅有姜一和他能听到的音量说:“上次在玄金珠里,还多亏你把我从冰溜子上救来下。无以 为报,简单一顿饭菜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嗐!说那个干啥!”姜一就喜欢和知恩图报的人打交道,“饭嘛,我就不吃了!离开华市好几天了,留下一个烂摊子没人管。但是,你郑部长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要不……折现?” 联志强把姜一拽到身后,“郑部长,我们姜部长说笑话,说笑话的。” 郑庆彤听到姜一刚才要折现的话,一愣。 这咋折?真给一顿饭钱?那他丢不起这个人。 多给吧,他也没有,毕竟他们r市穷的嗖的,他个人也没富裕到哪儿去。 歹亏联志强出来打圆场,否则他真不知道咋接了。 联志强说完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姜一一眼。 格局小了吧。 救命之恩,岂是一顿饭钱就能了结的? 先记账! 早晚有用的着的时候。 姜一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给郑庆彤。 人家r市地盘的事,她也不好多管,就和联志强开车离开了。 雨还在持续的下,车开不快,直到晚上九点多两人才到家。 姜一风尘仆仆地打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 哦对哦。 祖师奶奶被寄养在非部办公室,郑晓峰和艾米也被她送到外地筹建办事处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屋里这么空,姜一还有点接受不了。 还好有联志强。 不过这厮双手刚从方向盘上解脱,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打电话。 他跟联皓炫耀,说自己赚到姜大师五千块钱。 联皓一顿恭维,成功让老爹找不 到北了。 联志强挂断电话,又给穆青打,炫耀他在路上的经历。 穆青又好奇地想听,又嫉妒联志强可以没有后顾之忧,随着姜一闯荡江湖。 在联志强哈哈的笑声里,穆青留下一个呸字,然后挂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联志强指着电话跟姜一说,“姜部长,你瞅瞅,穆青他就是个小心眼!他嫉妒我,嫉妒使人丑陋!” 翌日,姜一去了非部,联志强则去找自己的好大儿。 一进非部办公室,祖师奶奶就骑着猫妖飞跑过来,在它们身后,还跟着四团燃烧的山魈。 祖师奶奶踩着猫妖的头,一个跳跃就上了姜一肩头。 短短的胳膊抱着姜一的脖子,树皮脸蛋在她脸上蹭。 得了。 祖师奶奶这般做派,肯定有事相求。 下一秒,祖师奶奶就给姜一传音。 【好几天都没看见你了,特别想你。】 姜一心想,你是想我兜里的钱吧。 【既然你回来了,肯定是要庆祝一番,不如点它一百斤小龙虾?】 姜一差点仰倒。 菜市场没处理过的小龙虾38\/斤,一百斤就将近四千块!! 啥家庭啊,经得住这么吃? 姜一突然站直,捂住肚子,“哎呀妈,祖师奶奶,不好了,我不舒服,我得去清理一下内存!” 一边说,她一边把祖师奶奶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到猫妖的头上,屁股着火一样蹽了。 祖师奶奶在后面传音。 【啥叫清理内存?】 姜一的声音从拐角传来,“就 是拉泡屎!” 祖师奶奶揪住猫妖头上的毛,像将军骑马一样。 呵,现在拉屎都有清内存这么高大上的名字了? 第377章 铁砂掌炒坚果 姜一躲到厕所,却接到了郑庆彤来电。 老两口杀人案已经破获。 老头对此供认不讳,故而被废了丹田。 老太太是从犯,也要下狱,念及两人年纪不小,就留在非部监狱服刑。 而昨天的高速路上翻了两台车,一台银色,一台黑色。 除了秦见全当场死亡外,另外三个人都获救。 秦丽双苏醒的第一时间报了jing。 秦见全死亡,无法再获罪,群里协助他做坏事的人则被逮捕,等待进一步调查。 姜一连连点头,郑庆彤却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唠起了家常。 “姜部长,你们华市还下雨吗?” 姜一:“还在下,细雨绵绵,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 郑庆彤:“这天也真是奇怪,我有个熟人在气象部门,他说,按照监测明明不该有雨的,可是这雨却稀里哗啦落个不停。” 姜一皱眉,又同郑庆彤寒暄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她捏着手机把玩,琢磨半天,决定打给许长青。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接通后,许长青气喘吁吁地说:“姜部长,有事?” “许部长,咋喘成这样?你拉磨去了?” 许长青:……你不损我你难受? 姜一尬笑,“哇哈哈哈,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太阳可真大啊!” “华市停雨出太阳了?我们京市可是一连下了好几天雨!想运动也只能跟着手机直播跳,我给你介绍一个健身主播,跳的可带劲了。 口号喊的也响亮,腰间的赘肉咔咔 掉,人鱼线马甲线我想要!” 姜一:“得得得!我不练那个,我回头来套体术比啥都强!就是吧,我一个朋友说天气监测不该有雨的,这雨落得蹊跷。” 许长青的笑容一下僵住,严肃问:“姜部长想说什么?” “许部长可会占卜天象之法?” 许长青使劲摇头,“不会,莫非姜部长会?” “我倒是略知一二,只是占卜天象仅凭我一人之力可做不到,需要八名大能修士在旁辅助。若是许部长最近不忙,就邀请几位部长去往京市,咱们一同探讨下这件事。” 许长青点了下头,“好,我这就和上级汇报,如果此事可行,我立刻召集人手。 诶?不对啊,你想要占卜天象,为何要到我京市来?” “喂?喂?电话怎么听不到了?!”姜一把手机拿出好远,让声音时远时近,“哎呀,这没信号了,听不到你说什么了。哎!地下室信号就是不好。” 说完,姜一就偷笑着把电话挂断。 切。 把人都叫到华市来,不得提供住宿,不得招待啊。 这些都不要钱的? 许长青知道姜一那点小九九,气得直跺脚。 偏偏回拨过去,就没人听电话了,他只能认命地跟上级领导汇报。 上级领导正因这不明不白的雨头疼,正好有人撞上来解忧。 “长青啊,这事就交给你了,别有压力,大胆放手一试!” 许长青大表忠心,刚想提资金的事,领导的电话信号也不好了。 一个两个的全信号不好,当我是傻子呗。 算了,从万宗观拿钱往里贴吧。 咱这有直升机的人,还管不起八个部长的饭了? 更何况算上他,再请七个就够了。 郑庆彤、毛学俊、季梁等人接到通知,立即往京市赶。 姜一瞧祖师奶奶和山魈玩得正好,于是猫着腰倒蹬小步子往门口跑。 祖师奶奶还是发现她了。 姜一嗖地一下钻出门,只留下一句话,“小于跟我走,祖师奶奶,我要去京市出差,有啥事等回来再说哈!” 小于驾驶着武灵红光往京市赶。 该说不说,联志强那车底盘太低,往副驾驶一座,就跟坐地上似的。 还是武灵神车坐着舒服。 小雨湿滑,三个小时的车程足足拖了将近五个小时。 许长青已经学到了姜一的精髓。 啥玩意接风宴啊,就在他们万宗观对付一口大锅饭呗。 季梁剔着牙说:“许部长,你这接待水平也不行啊?” 许长青反驳,“季部长,你不懂!姜部长上次安排咱们住农家,那叫野趣。坐驴车,那叫体验童真,我这大锅饭,叫与民同乐!” 其他部长:……你就跟姜部长学吧,早晚抠死。 许长青把几人安排在万宗观住下。 隔日早上六点,姜一就被万宗观弟子训练的声音吵醒了。 揉着眼出来一看,几十名弟子排成方块阵,迎着朝阳正在练功。 其中有一个练的最为奇特——铁砂掌。 炭火把大锅烧得通红,锅里放着好多 石子,那弟子扎着正宗的马步,提气:“呵!” 拳头塞入锅中,将石子好一顿翻炒。 姜一:啧啧啧,练得真野,只不过这锅里缺点东西吧。 她转身回屋,钻进晶核。 晶核里有不少树,其中不乏会结坚果的。 她摘了一些,出了晶核,然后提着布口袋大摇大摆得走到练铁砂掌那小弟子身边。 “兄弟,光炒石子有什么意思?!” 说完,她把坚果哗啦一下倒进锅里。 小弟子傻眼。 “别愣着啊,下手炒啊!” 小弟子懵懂点头,“哦,我这就炒。” 一阵稀里哗啦地翻炒,空气中传出坚果香甜的味道。 练功的弟子们都是早起先练功,七点半才吃早饭,这会儿肚子都是瘪瘪的。 闻到坚果的香味,他们有点心猿意马,鼻子使劲耸动,还偷偷交谈。 “你们闻到没有?” “闻到了,啥味啊这么香。” “那边,你们看那边,九师兄在那里炒东西呢!” 姜一觉得差不多了,喊了一声:“停!” 炒坚果的小弟子乖乖停手,然后收回马步,挠了挠头。 姜一手掌覆着灵力,伸进石子里随便一翻,就精准无误地把坚果挑出来了。 她掰开坚果壳,扔一颗进嘴里。 晶核里灵力充裕,结出的果子就是香。 她拿出一枚坚果,递给练铁砂掌的小弟子,“喏!” “给我?” “怎么?不要?我这果子的蕴含非常多的灵气,别人不给钱我都不给他吃呢!你帮我干活,我免费 给你吃一个!” 小弟子傻笑着接过坚果,掰开扔进嘴里。 脆! 这是第一口感。 细细咀嚼,香味溢满口腔,他连连点头,憨憨一笑,“好吃!” “哦。”小弟子捂住肚子,感觉体内有气在窜动,而后感觉经脉被灼烧得生疼。 小弟子猛的扎开马步,挥出两拳。 拳风嚣张,地上灰尘随风起舞,怪呛人的。 舒缓了乱窜的气流,小弟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一,然后砰砰照着胸口捶了两拳,“这坚果吃下肚,感觉皮肉都结实了一点!” 姜一心道,能不结实么。 虽说不如千年灵芝和开智果那般有奇效,但可以强健皮肉,对修行之人来说是极好的。 姜一冲修炼的弟子大喊:“我是华市非部姜一,不知你们可听过我的名号?” 弟子们停下训练,疯狂点头。 “华市姜一!” “见到真人了!” “可真漂亮啊!” 姜一继续喊:“强健皮肉的坚果,三千块一枚,要的快来排队,先到先得,卖完拉倒~” 刚吃过坚果的小弟子,又不怕疼地照着胸口捶了两拳,给姜一当活招牌,“有用,我刚吃了,是真的!” “我要我要!” “我也要!” “先到先得,快去排队啊!” 一群人呼啦一下涌上来。 姜一不疾不徐地从收纳符中摸出自己皱皱巴巴的二维码。 “来,扫这里,钱到位,拿上就给坚果!” 等许长青带着一众部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大家争相购买坚果的 场景。 姜一的手机还在叫:【收款三千元!】 【收收收,收款三千元。】 靠,收的手机都卡壳了,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第378章 占卜天象 许长青听着姜一手机不断到账的声音,脸一阵红一阵白。 姜部长敛财已经敛出了新高度,竟然打入他们万宗观内部了。 他轻咳一声,激动的小弟子立刻低垂眉眼,叫了声:“师傅。” 姜一咧嘴冲许长青叫:“老许,你也要买吗?我这个可好了,能强健皮肉,一枚才卖三千块!” 有姜一撑腰,其他弟子也没那么害怕许长青,纷纷附和,“对啊师傅,确实有用,您也来买一枚吧!” 姜一:“嗨,我说老许,我卖这个坚果,你的弟子吃完也是大有裨益,对你们万宗观也是有好处的,你不乐意?” 呵。反正她也卖得差不多了。 许长青心里一琢磨,也是,虽然钱是姜一收了,但好处万宗观得了,他脸上又扯出笑:“姜部长,说的哪里话?这边请,吃了早饭还要占卜天象呢!” 姜一把剩下坚果往收纳符中一塞,舔着舌头跟许长青走了。 她回头还瞟了一眼许长青的弟子们。 全都是好孩子啊。 她们无名道馆马上就建好了。 许长青你不爱惜弟子,别怪我到时候挖你墙角。 嘿,全都挖光光,让你守着空道观哭去~ 早饭是小米粥、鸡蛋、肉包子,还有一些小咸菜。 季梁想起姜一抢他鸡蛋的事,所以把自己的早餐全拢在身边,吃得那叫一个快,生怕速度慢一点,姜一就下手抢。 好在万宗观是大锅饭,管够,姜一没打他鸡蛋的主意。 吃饱喝足,许 长青把几位部长领进一间空置的大堂。 房间提前清扫过,虽然空荡,但是很干净。 许长青道:“姜部长,占卜天象我不在行,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们任由你差遣。” 姜一神色郑重。 她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随后摸出八枚铜钱撒出去。 传奇中有撒豆成兵,现有姜一撒铜钱布阵。 八枚铜钱像车轮一样在地上翻滚,分别停在乾、坤、震、兑、坎、离、艮、巽八个方位上。 “毛学俊!” 姜一闭目高喝。 “在!”小老头没等往前迈呢,身边几个部长齐齐后退,就好像要把小老头送上前线。 姜一在玄金珠中接触过毛学俊,他布阵比较在行。 他就是凭借阵法,在玄金珠的狼嘴下讨到了活路。 “毛学俊,往八卦方位上布令旗!” “得嘞!” “许长青!” 许长青举了下手,“画五行符,贴于八卦方位上!” 许长青没毛学俊嗓门大,也没他应得那么利落,可还是听从安排开始画五行符。 姜一把八位部长全都安排上了活计,最后道:“各位部长,现在你们各自坐于八卦方位之下,凝结灵力。” 八人迅速落座,一个个盘膝闭目,神色庄严。 姜一肉眼可以看到,他们身上有灵力在流转。 她则又抛出三枚铜钱。 铜钱被吸进阵中,漂浮在大阵最上方。 姜一站在外围开始施展体术。 她动作缥缈灵动,时而快得让人看不到身形,时而放慢速度,一招一 式都犹如电影里的慢动作。 随着她一双素手搅动,两扇雕花的木质房门嘭嘭地打开。 一道道风从外面刮进来,满室的风鼓动令旗展颜,发出阵阵布帛猎响。 此间充盈着丰富的天地五行元素,在修行者眼中闪着星星点点的五色光,犹如夜空中布满萤火虫。 姜一低声道:“烦请各位部长将所有灵力注入铜钱上,三个喘息间,收回灵力,让铜钱自行坠落。三个喘息后,再将灵力注入铜钱上,如此往复六次。” 许长青大概明白了。 姜一引动天地五行元素入内,又借用他们八人的力量,进行一场天象占卜。 八位部长在这一刻抛弃了各自的身份,全力配合姜一。 一连六次,铜钱升起又自行坠落,最终得出一个卦面。 姜一收敛气息,道:“各位部长收回灵力吧,已经完成了。” 这一次占卜消耗不小,各位部长收回灵力时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大口地喘息着。 屋里的风渐息,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被刮进来的细小尘土在空中漂浮。 姜一开始解读卦面,脸色越来越凝重。 许长青扶着季梁的肩膀从地上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踱到姜一身旁,关切地问:“怎么样?” 姜一把记录着卦象的本子推到许长青面前。 许长青一边看卦面,一边点动手指掐算,面色也越来越不佳。 其他部长纷纷围上来,拿过本子自行解读卦面。 八名部长,包括姜一在内 的九个人,交换眼神,神情都很凝重。 许长青最终道:“四方封印已经破三,天降异象,阴雨绵绵。若西北方最后一道封印破除,凶兽降世,民不聊生,伏尸千里。 能做成这种程度,我不做他想,必是留远山余孽在捣鬼!” 姜一倏地起身,头也不回地道:“我要回一趟华市。我师门有一部古籍记录了当年名门正派与邪魔大战的场景,我回去再翻翻,说不定会从中找到答案。 许部长等我消息,一旦有了答案,咱们立刻出发,赶往西北。” 小于开车载着姜一往华市赶。 姜一没有回家,直奔非部。 祖师奶奶看到姜一回来,激动地往她身上扑。 姜一任由祖师奶奶落在她肩头,把她带进办公室。 祖师奶奶惯会看脸色。 她看到姜一如此焦躁,安静的任由姜一把她放到办公桌上。 姜一正色:“祖师奶奶,我现在要问你一些事,如果您知道一二,一定要全都告诉我,这涉及成百上千条性命,不可玩笑。” 祖师奶奶的小树皮人,郑重地点了下头。 “祖师奶奶,我曾经跟您说过,我怀疑您的师兄白御还有传人在世。 我屡次破获邪修偷人命数和声望的事件,均在现场看到过木质雕像。 这木雕肯定就是您师兄白御,他的传人正想方设法地复活他。 只可惜,他撒出的人马全都被我收拾了,所以迁徙了落脚点,暗中蛰伏。 他们蛰伏对我来说也有好处 ,能顺藤摸瓜,最终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一网打尽。 但他们最近又有动作,应该是想复活一头凶兽。 我今日与几位大能修士一同占卜天象,发现封印凶兽的四方封印已经解开三道。 若最后一道封印解开,凶兽降世,会死很多人。 您要是知道其中内情,一定要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书桌上的树皮人,支起一条腿,手肘拄着头搭在这条腿上。 祖师奶奶整个树皮人陷入沉思,正在回忆那些久远的事。 平日里活泼的祖师奶奶好似一下变成垂垂老妪,目光穿越万水千山,最后落在姜一脸上。 祖师奶奶给姜一传音。 【想当年邪修被名门正派压制,乱成一盘散沙,四处逃窜。我师兄白御叛出师门后,还收了几名弟子替他办事。 白御修行禁术后,功法一日千里,无数邪修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拥他为首,自称伐义之士。 他的确有一头千年蛟龙的坐骑,但在各大门派的围剿中,蛟龙替他挡了一劫,当场殒命。 但这种千年蛟龙,身死而魂不死,几大长老联合将蛟龙封印在那片战场上。 几百年了,这蛟龙早就该被阵法磋磨的神形俱灭,故而,我从未放在心上。 你刚才说占卜天象时,卦面显示有凶兽降世,莫非这蛟龙没死?!】 祖师奶奶一边摇头,一边在办公桌上走来走去。 【不可能,几位长老的封印术我了解,借助山河之力日日磋磨,蛟龙肉 身消亡,只剩形魂,必死无疑!莫非?莫非!】 姜一赶紧问:“莫非什么?” 第379章 爆炸案频发 祖师奶奶拼命摇头,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猜测。 姜一抓着她的小肩膀摇晃,“祖师奶奶,你快说啊,就算是猜测也好,说出来咱们一起讨论!” 祖师奶奶又盘膝坐下,靠在一摞文件上传音。 【我有两个猜测。其一,近些年来环境破坏得厉害,天地山河之气远不像以前那样充裕,阵法威力渐小,让那蛟龙有了一丝喘息之力。 若是这种情况,蛟龙现世必定虚弱无比,消灭起来并不费力。 若是第二种情况,就要小心了。 蛟龙是灵蛇历劫所化,若它是一条母蛇,历劫时腹中已有蛇蛋,它历劫后必不会产下。 因为它刚化为蛟龙,产下的蛋也只能是蛇蛋。 若留在腹中,日日以龙气蕴养,几百年后,就可变化为一条小蛟龙。】 姜一:……???下蛋和生孩子不是一个道理吗?时候到了不生,再憋回去? 【当时蛟龙受伤,奄奄一息。几大长老日夜兼程,跨越几个州县,落下封印。落封印时斩蛟龙,才及时将它的形魂封印住。 说不准那时小蛟龙破体而出,与母亲的形魂被封印在一起。 封印只对形魂有伤,而小蛟龙有肉身,又有母亲护佑,定能抵得住阵法磋磨。 若是这种情况,小蛟龙被封印近千年,日日吸收母亲被磋磨的怨气,定然煞气冲天。 一旦封印被解除,它会带着煞气现世,为祸世间!】 姜一听完倒吸一口冷气。 带着煞气的蛟龙! 她 赶紧问:“当时的封印是以战场为圆心,那么战场在哪里?” 祖师奶奶日日蹲在牌位里,最近才变成小树皮人可以自由活动,所以她根本不了解世事变迁,更叫不上现在的地名。 她道:【端河州,石丘村后的蟒山深处,据此千里有余。我当时跟随师门一同前往,追捕六月有余,才在蟒山堵住了他们。】 姜一让小于在网上查,根本找不到端河州与现在地名匹配的地方。 小于:“部长,这种专业知识网上很难查到,要不我和有名的历史学者联系一下?” 姜一摇了下头,辗转去找历史学者,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她想起了自己玩唢呐的老大哥,朱连坤。 他在音乐界颇有盛名,在学术上也不遑多让,身上还有文曲星护佑。 他说不准会认识这样的朋友,由他引荐速度能快一点。 姜一赶紧给朱连坤打电话。 朱连坤接电话的声音都带着激动,“大妹子,你有啥事?是想通了,想往音乐圈发展?” 姜一没心情打趣,直接道明本意。 朱连坤沉吟片刻,“搞历史的,我还真认识这么个朋友。端河州,石丘村蟒山是吧。我给你打听一下。” 朱连坤给朋友打去电话,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回电话了,激动道:“大妹子,我这回还真问对人了。我那个朋友最近还去了蟒山调研,蟒山现在叫大芒山,在一千三百公里外的h市。 原来叫蟒山 是因为山中蟒蛇很多,后来蟒蛇下山伤人,钱太祖派兵入山灭蟒,大有成效。期间死了不少兵士,为纪念他们,蟒山后改名大芒山。” 朱连坤还想问姜一是不是要去大芒山捉鬼,他最近闲来无事,想跟着凑热闹。 没想到姜一直接挂断电话。 他看着电话说了一句,“我这个大妹子,最近怎么风风火火的,这是遇到大事了?!” 姜一火速给许长青打去电话,把祖师奶奶的说辞编了一下,说成是在古籍中查到的,让许长青赶紧集结人手,即刻往大芒山赶。 她就不去京市了,直接赶往h市,并约好在h市会合。 姜一揣上祖师奶奶,出发前给艾米、郑晓峰、白蟒白宇行、钉耙四人组打去电话。 几人听姜一语气沉重,也不敢多问,挂断电话立刻出发。 f市别墅,林道人接连接到几通探子的电话。 “京市许长青率部出发!” “华市姜一出发!” “d市季梁率部出发!” “r市郑庆彤率部出发!” “j市毛学俊率部出发,目标h市!” 林道人的书桌前端跪着九个男人,各个眉目垂敛。 林道人一生收了二十个徒弟,连死带投诚,一共折了九个。 老七袁琪、老八舒木,正在处理蛟龙封印。 现如今在林道人身边的,也只有这九人。 就在接到探子电话的半天前,老七袁琪传来消息。 她声音中满是喜色的汇报:“师傅,我们已经研究出了最后一道 封印的破解之法,至多用时十二个时辰,就可解除封印。您赶过来吧,不要错过蛟龙现世!” 林道人立刻集结剩余的九名弟子。 林道人起身踱步,“老七和老八干得很好,蛟龙即将现世。你们回去收拾一下,即刻随为师赶往h市。 刚才的电话你们也听到了,非部也察觉到异常。十九,二十何在?” 林道人的十九徒弟林赞,二十徒弟阿雄以膝盖点地,往前蠕动。 两人异口同声,“十九、二十领命!” “好!你们两个即刻赶往h市,闹出点事,绊住非部!老十、十一、十二何在?” “徒弟们在!” “你们三人在大芒山外设阵,阵法设得越多、越毒越好,争取让他们那群人有来无回!” “徒弟领命!” “老大、老五、老六,你们三人随为师去往大芒山深处,保护为师安全!” “是!” 一行十人各自出发,林道人坐在车里,手中抱着一个巨大的木盒。 他轻轻地抚摸着木盒,眼中全是痴狂。 “祖师爷,您安稳坐好,您的坐骑突破封印之时,就是您重临人间之时。 我林恨水率徒弟,叩拜迎接您的归来!” 全国各处都在下雨,雨势不大,但黏黏腻腻的下个不停,地湿漉漉的。来往车辆都把车速压下来,以免招来无妄之灾。 姜一是第一个到达h市的。 她在宾馆开了个房间,就领着帮她开车的小于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吃饭。 她点了四盘盖 饭,小于一盘,她三盘。 姜一大快朵颐,口袋里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她打开一看,她被人拉到了一个群里。 群主是许长青,成员是各部部长。 许长青:【你们还有多远?我这里堵车,再两个小时应该能到h市。】 季梁:【o(n_n)o我已经进h市了,堵在高速路口,前面就是收费站。但前面车好多,o(╥﹏╥)o】 毛学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