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超市:全家穿越发家致富》 第一章 一觉睡醒,居然穿越了? 此时的海城正值六月天,天气闷热,厚重的乌云在天空盘旋,久久不散,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在乌云中闪现。 夜晚降临,在海城某一栋别墅内,余红梅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敷了一张面膜,听到外面的惊雷声,她扭过头对着正躺在床上酣睡的丈夫说道: “老顾,这外面的这雷那么响,你说会不会劈到咱们别墅呀?” 顾仁德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自家老婆的声音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朝她看去,结果眼睛一睁开把他吓了个够呛,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老婆,你大晚上的敷面膜差点吓死人了。” “去去,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余红梅刮了他一眼,扭过头去继续摆弄着自己的面膜。 “害,放心吧,咱们又没有做亏心事,雷公怎么会打到这里来,安心的睡吧!” 顾仁德说完之后,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过去了。 余红梅得到了丈夫的肯定答案,便又扭过头去继续敷她的面膜,但是心头的不安依旧在蔓延。 窗外的闪电不停的在昏暗的天空中闪现,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深,她决定待会儿去乔乔的房里看一看,那丫头从小就害怕打雷。 突然,一个惊天巨雷响起。 “啊……”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别墅! 一瞬间,电闪雷鸣,整间别墅都散发出诡异的蓝色光芒。 与此同时,大梁国,朝山县古祀村。 顾乔睡得迷迷糊糊,这脑袋怎么那么沉重啊,像针扎一样疼,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咦?不烫啊,怎么会那么疼呢? 不对,她这手怎么有些粗糙? 躺在床上的人儿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水晶吊顶,而是破败不堪的土坯房。 “!!!我去,这tm怎么回事!” 以为在做梦的她使劲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嘶”疼痛感传来,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不是在做梦!她是真的穿越了! 没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却能赶上这股穿越的潮流。 但是别人穿越不是当皇后就是当王妃,瞧瞧这破败不堪的土坯墙,结满蜘蛛网的房顶,怎么瞧都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样子。 …… 在顾乔旁边的一间破败的厨房里,余红梅望着这老式的灶台呆愣了有十几分钟,她怎么也不敢接受自己已经穿越过来的事实,但是脑海中传来的那些记忆提醒她这并不是做梦,而是真实的。 她一个差不多年过半百的人居然穿越了!!! 之前整天听着女儿念叨着穿越穿越,她还嗤之以鼻说这些都是不现实的,怎么可能会有穿越这种事情发生,可没想到现在偏偏落到自己身上! 余红梅欲哭无泪! 人家小姑娘穿越也就罢了,可能还能混个王妃或着是个千金小姐当当,可她这个半老徐娘也穿越,这叫什么事啊! 房间内,顾乔吸收完原主的记忆后翻身下床,猫着腰偷偷摸摸的往门外走去,就像做贼一样生怕自己发出响动吵醒这家人。 却没曾想正与蹑手蹑脚走出来的余红梅撞了个正着。 “啊!”顾乔突然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但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之后,死死的捂住嘴巴。 呜呜……老天爷呀,能不能有个人来告诉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活了十八年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顾乔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漏了馅儿,被人当成妖怪抓走。 偷偷瞄了一眼对面那个似乎惊魂不定的妇人。 这就是原主的母亲余红梅吗? 这名字倒是跟她妈妈的名字一模一样。 不过从原主的记忆看来,这妇人倒是比她妈妈的脾气要好的多。 顾乔暗自吐槽了一句。 在顾乔打量着余红梅的同时,对面的人也在打量着她。 瞧着对面小姑娘唯唯诺诺的样子,还有身上破得不成样子的衣裳,余红梅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这个姑娘是个命苦的,顾家老太太重男轻女,啥脏活累活都指使这小丫头去干。再加上原身性格又懦弱,纵使有心想替这小姑娘出头,但面对婆婆的威压,她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任由这小丫头被那老婆子欺负。 不过好在顾家前两天在她妯娌的挑拨下分了家,这往后啊,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思及至此,她犹犹豫豫喊了一声:“三丫。” 这小姑娘在顾家女子辈中排行第三,寻常人都是直接称呼她为顾家三丫头,这古代人一般都说贱名好养活,女子倒还好,那些男孩子不是起啥狗蛋就是狗屎的,听起来都觉得倒胃口。 原本还在低垂着头的顾乔一听到三丫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嗯,妈……不对,是娘亲。”顾乔差点就要露馅了,但随即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古代,应该唤做娘亲才是。 说完之后,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对面的便宜娘亲,见她没有露出狐疑的神情,顾乔松了一口气。 想着想着,她又埋怨起这贼老天来,她一个十八岁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的良好公民居然让她穿越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简直是不可理喻!! 可下一秒,“轰隆隆”凭空一道惊雷声响彻大地,这下可把顾乔给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巴。 对面的余红梅也被这道雷声吓得不轻,她记得她好像就是在雷声过后才被劈到这古代来的,现在大白天的又凭空响起一道惊雷,怎能让她不害怕? 两个心虚的人怀揣着各自的想法坐到了一起。 顾乔拼命在脑海中回忆着三丫跟余红梅相处的细节,以免自己这外来客不小心漏了马脚。 余红梅心里的不安并不比顾乔少,她拿起桌上一个豁了口的碗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冰凉的泉水划过喉咙,内心的不安减轻了一点。 一回头却看见顾乔巴巴的望着自己,她尴尬的放下碗。 “三丫,你也想喝?” 顾乔摇摇头,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从这个年轻妇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妈妈的身影。 她妈妈余红梅是一个嗓门大爱唠叨的中年妇女,喝水时也总爱把大拇指头放到杯沿上喝。 但是从记忆里原主的娘亲似乎没有这个习惯呀,那么…… 顾乔眼睛瞬间放光,对呀,她怎么没想到?他们一家人都是住在一起的,如果她穿越到这里,那么妈妈也有很大的几率也会穿到这里。 余红梅不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搞什么鬼,明明刚才还害怕自己怕的要死,现在却突然握住她的手,扯都扯不开。 “你是阳城八里庄余家屯的余红梅吗?”顾乔隐约有些激动。 余红梅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下意识的点头。 “妈妈!” “乔乔?” 母女二人相拥抱头痛哭起来。 顾乔哭得那叫一个惨啊,涕泗横流,鼻涕眼泪全抹余红梅身上了。 “妈,我还以为我就要与你天人永隔了。” 余红梅听到这句话,悲伤的情绪立马收了起来,点了点顾乔的额头:“去去,你老娘我还活的好好的,怎么说话呢!” 顾乔使劲吸了吸鼻子,妈妈这个大嗓门还真让她有一种回到现代的错觉。 激动过后,两个人又重新坐下来,合计了一下现在目前的情况。 原主三丫只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平日里又常受老太太欺负,极少出村子,目前只知道家里简单的一些情况,对外面一无所知。 所以顾乔对于这个家也是一知半解。 余红梅叹了口气,把她记忆里所知道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通过妈妈的讲述,顾乔这才得知她们目前所处的地方是大梁国朝山县下的一个小村落。 他们顾家一共有兄弟三人,原主的爹排行老二,为人忠厚老实而又愚孝,可偏偏这样的老实人却不受顾家老太太待见,他们家跟只生了两个女儿的三房一家常年受老太太欺负,家里的农活脏活都留给他们两房去干。 不过幸好这两天他们顾家在大儿媳的挑拨之下分了家。 这往后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哎!目前的情况也就是像我所说的这样,原身还有两个儿子呢,都随他爹在镇上替人打工。” 余红梅想到这里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等原身的相公回来该怎么面对他,可若是让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相处一辈子,她承认她是做不到的。 别的不说,光是心里那关就过不去,她跟老顾相处了大半辈子了,可突然又让她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这样让她感觉自己出轨背叛了老顾一样。 第二章 这顾二小子莫不是疯了吧? 要不带着乔乔跟她现在这个丈夫和离?余红梅在心里细细的思索着这个办法的可行度。 顾乔摸了摸肚子,她的午餐铃响了,可怜兮兮的望向余红梅:“妈,我饿了,家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吃啊?” 余红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一边走去厨房一边说道:“我去厨房看看。”她心里也没有底,因为她们刚刚分了家,家里面现有的东西原身还没来得及整理呢,就一命呜呼了。 她来到这个狭窄的厨房四处寻找了一番,才从角落里找到一个灰扑扑的麻袋,里面装着小半袋糙米,在这个麻袋旁边还放着二十来个红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余红梅叹了口气,看来这点东西就是她们这个家全部的口粮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以后就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埋怨归埋怨,肚子还是要填饱的,她拿出一个豁口的碗往麻袋里舀出两小碗糙米,又洗了两个红薯刨皮切成小块跟糙米一起熬成红薯粥。 余红梅也是农村出身,这种古老的灶台她自然也会使用,只不过许久没这样生过火了,手有些生,用打火石刮了好几下才点着柴火。 趁着妈妈煮饭的功夫,顾乔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溜了一圈。 心里对这个家又多上了一层评价,那就是家徒四壁。 这个院子里要啥啥没有,大门都是摇摇欲坠的那种,仔细看门把手那里还开了两道口子,只不过被人用木板给重新堵上了。 还有这用土坯做成的院墙也开了几个洞,顾乔怀疑自己一脚踹上去这整个院墙都能塌了。 惨!实在是惨! …… 顾仁德是被人从睡梦中摇醒的,正想骂骂咧咧的开口,脑袋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汹涌而来,呆愣了几分钟之后,他才消化完自己穿越了的这个事实。 “你说这人是不是被撞傻了?” “瞧他那双眼无神的样子,八成是了。” “真是可怜呐!” 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顾仁德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了马路中央,仔细回想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原身好像是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被一横冲直撞的马车给撞倒了,随即就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内芯已经换了人了。 顾仁德神志清醒过来之后,拿着那个马车主人赔偿的五两银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条大道上。 接下来,他又该何去何从?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好想他的老婆还有儿子跟女儿啊! 可惜现在的他来到了古代,这辈子估计都不能再见上一面了,这该死的老天! “轰隆隆” 大白天的响起了一道惊雷,正好劈在了顾仁德前面的那棵大榆树上,这可把顾仁德吓了个够呛,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惊魂未定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从旁边绕过去,瞧着那被劈得焦黑的树干,顾仁德这下真的是再也不敢说这老天爷的坏话了。 等平复心情之后,他强行打起精神准备去找原身的两个儿子。 在顾仁德的记忆中,那两个儿子是跟原身一起来镇上一处码头做苦力的,在他们吃午饭的时候原身趁这个空档走出来买点东西,结果就被马车给撞了。 真是天遭横祸! 如果原身不被马车撞到的话,说不定他现在还在自家五百平的大别墅里喝着红酒享受这惬意的生活呢。 顺着原身的记忆,顾仁德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弯曲的小巷终于来到了他打工的那个码头。 “老顾你终于回来了,你那两个儿子就扛个麻袋还没走到半路呢,就晕了过去了。” 往日与原身交好的曾富贵脸上满是急色,一看到顾仁德回来了立马上前。 顾仁德不知是不是原身的情绪作怪,他这一听啊,眼泪差点没流出来,急忙跟着曾富贵一起去他那两个儿子那里。 顾舟言跟顾尧两人清醒过来之后,看到这么一大群人围着自己,瞬时间有些懵了。 特别是顾尧,他瞧见那些人身上穿的灰色短打,以为又是自己的朋友的恶作剧呢,只是不知这一次又是把他绑去哪个影视基地? “哎,我说哥们儿,你这涂的粉也太真实了吧,整得跟个非洲黑人似的,黑的锃亮锃亮的。” 说完,顾尧还上手摸了一把,咦?这粉咋擦不掉呢? 被他一直摸来摸去的那个人强忍着怒火,咬紧牙关恶狠狠的说道:“顾家小子,你摸够了没有!” “你们说顾家二小子是不是晕下来的时候头先着地啊,咋现在那么混呐。” “我看八成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对老王叔摸来摸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断袖呢。”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的说道,老王叔的脸色更加黑了,一把甩开顾尧的手,冲出人群往外走去。 一同躺在旁边的顾舟言本来还在装睡,可是实在忍不住了,本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穿越的这个事实,结果还没等他冷静下来呢,就被旁边这个蠢蛋给打断了。 听他脱口而出的话,他不用猜也知道这个人肯定就是他那混不吝的二弟顾尧。 你说这老天爷让他穿越就穿越吧,结果穿越之后还得继续忍受着顾尧这个二货的折磨。 顾舟言真的想不通,难道这个蠢蛋没有接受到原主的记忆吗?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也不怕人家把他抓去当成妖怪一把火给烧了。 顾仁德跟随着曾富贵一起来到码头一处医馆外边,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围在一起,他们好不容易挤开了人群,看到人群中央那两个蓬头垢面衣服又破又脏的两个少年,他差点没晕过去。 这…这…是他的两个孩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两个小乞儿。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遍之后,终归是不忍心,并没有选择一走了之,反而走了过去轻声安抚他们两个。 “你们没事吧?要不要爹带你们去看看?” 顾舟言接受了原主的记忆,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他爹,再三思量之下他只是默默的摇摇头,生怕一说话就会让眼前这个男人看出端倪。 但顾尧就不一样了,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穿越了,还以为自己还是在影视基地。 “喂,大叔!你说你们找个群演也不找个帅气一点的,就你这个矮穷搓还想当我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顾尧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第三章 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教的 顾仁德忍住想揍他的冲动,这死孩子怎么说话的?他承认他穿的衣服是破烂了一点,皮肤黑了一点,皱纹多了一点,但除此之外他还是挺帅的。 他颇为自恋的想道。 不过刚才这小子说什么?群演?这个不是现代才有的词汇吗? 难不成他也是穿越过来的? 顾仁德眯长了双眼,眸中充满审视上下打量着他。 顾尧被这股目光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结结巴巴的嚷嚷着:“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听到这声音,顾仁德才收回目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就算真的是穿越来的,那也是一个脑袋不太灵光的货色,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教的。 心底叹了一口气,直接上前把他们两人拉走,他都一把年纪了可没有被人当猴戏看的乐趣。 “喂,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儿啊?”直到现在顾尧还在瞎嚷嚷。 顾舟言忍无可忍直接给他来了一巴掌,“你闹够了没有?跟你做兄弟简直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顾尧吃痛的捂着后脑勺,刚想来一句谁是你兄弟啊?可瞧着对面这人怒气冲冲的模样,他的气势一下子就蔫了下去。 这人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不成? 他径直走到一边,离顾舟言远远的。 可是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穿着古装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这低矮的城墙,站在铺子外头招揽客人的商贩,一切都那么的真实。 难道他真、真的是穿越了?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他那猪朋狗友戏弄他的法子,对,就是这样没错。 顾仁德循着记忆,带着他们俩七拐八弯的来到城墙外面,刚出城门,就遇上了他的同村人。 此人面黄肌瘦头发斑白穿着一身灰色粗布短打,正挑着两个箩筐正准备回家。 “哎呦,这不是仁德吗?真真是赶巧了,怎么你也是准备回家啊?” 顾仁德翻找记忆,知道了他就是就在村尾的牛二爷,牛二爷依靠贩卖蜂蜜维生,经常上镇上售卖自己的蜂蜜,所以能在这里遇见他也并不出奇。 他咧开嘴笑了笑,走上前,“对呀牛二爷,我刚刚收工准备带这两个皮猴回家呢,您今天又是出来卖蜂蜜?” “是啊,你二爷我除了养蜂蜜以外啥也不会,不卖蜂蜜卖啥。” 牛二爷一脸乐呵呵的说道。 就在顾仁德跟牛二爷说话的间隙,顾尧仔细观察着过往路人的神色,还有他们的行为举止都与现代人不同。 他们一见到相识的人就会拱手行礼,随即停下侃侃而谈,而谈论的的那些俚语他虽然能听懂,但是却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再看过往行人的反应,并不像是作假,而且周围也没有任何的摄像机。 他顾尧恐怕真的是穿越了! 天要亡他啊!!! 顾舟言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见到他垂头丧气,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就知道这个二货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不过目前他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让这二货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一会儿先,不然他长不了记性! 几人在城墙门外左等右等,终于看到了有一辆牛车缓缓朝他们驶来,坐在牛车上的人顾仁德认识,是同村的牛大爷,与他旁边的牛二爷是亲兄弟。 他平日里靠送人去镇上赚取点路费为生。 从镇上回到村里一人收取一个铜板,换做原身可是不舍得坐的,毕竟他一天的工钱也就二十个铜板,可是顾仁德不一样,要他靠双腿走回去,那么远的路他才不干呢。 这少说也有十几里地的路程,走回去别的不提,他的双腿起码都得废掉。 除了牛二爷以外,其余三人都心怀鬼胎,面露杂色的坐上了牛车。 特别是顾舟言兄弟俩,他们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坐牛车,一股屎臭味席卷而来,让他们都忍不住捂了鼻子。 说实话这味道就连顾仁德也差点受不了,这味太冲了,这老黄牛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去河里洗过澡了,一股茅坑味。 牛二爷平日里坐惯了,并不觉得有啥,反而还美滋滋的啃着自己的大饼。 顾家。 顾乔盯着前面这碗乌漆嘛黑的东西,面露难色的看着自家老妈,“妈,就这东西能吃?你做的该不会是黑暗料理吧?” 余红梅也没得办法,家里就这两样粮食不吃就得饿肚子。 本来穿越过来吧她都没什么精神,头晕乎乎的,见顾乔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气得她直接来一句:“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余念一下子就蔫了,老妈气性还是这么大,就算穿越过来也不改丝毫。 捧着这碗黑漆漆的东西,她肚子一直在呱呱的叫,思虑再三,她还是忍着吃了下去,填饱肚子最重要。 这碗粥刚一入口,微微的苦味便朝她的舌尖袭来,她都怀疑妈是不是把这粥给煮糊底了,一股子焦味儿。 刚想给她老妈提点意见,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呢,她老妈一个眼刀子飞过来,顾乔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默默的喝着这碗黑暗料理。 家里的这头母老虎惹不起。 到时候她一发飙,倒霉的还得是自己这个可怜的倒霉蛋。 好不容易把这碗粥给咽了下去,她一放下碗,连忙跑去厨房的一口大缸里用水瓢舀了一勺水喝了下去,以此来冲淡自己嘴巴里的苦味儿。 一碗水下肚,顾乔这才感觉自己好了些。 顾仁德带着兄弟俩回到了记忆中的顾家,站在门前犹豫再三,还是伸出手推开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摇摇欲坠,顾仁德连忙伸手扶住,稳住了好一会儿,它才勉强没有掉下来。 顾舟言他们站在后边见到此场景,脸上皆是一言难尽。 这、这大门都这个样子,那这个家得有多穷啊。 顾尧直接抬头望天,一脸心如死灰,让他来这种地方,还不如让他直接死了算了。 刚走进门的父子三人刚好跟在厨房里走出来的母女俩撞上,几人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四章 一家人在古代团聚了 顾仁德知道眼前这个身材瘦弱、脸色发黄的女子是原身的老婆,而她旁边那个头发枯黄、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是他的女儿。 他正在回忆原身是怎么跟他的家人相处的,以免待会儿一开口就暴露了。 余红梅也挺紧张的,对面这个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男子就是她的丈夫吗?说句心里话,长得还挺丑。 这也坚定了余红梅想要与他和离的决心。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瞬间尴尬弥漫。 “额……当家的,你回来啦!”余红梅学着原身平日里的语气,询问道。 顾仁德心中纵使有万千话语,等到了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嗯” 顾舟言站在后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家,低矮的土坯墙,上边漏了两个大窟窿的屋顶,还有脚下这泥泞不堪的黄土地,似乎都在诉说着这个家就一个字,那就是“穷!” 旁边的顾尧更是恨不得立马晕了过去,他自打出生以来,哪里见过眼前这幅景象? 五个人心思各异的进了屋子,一同坐在桌子上。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个平静。 与此同时,顾乔正在仔细的打量对面的父子三人,只是片刻,她便收回了目光,她对她的容貌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这父子三人一个赛一个丑,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逃难出来的呢。 顾尧被她这股打量的目光看的心里直发毛,心想着旁边那个大块头他不敢教训,还教训不了你这个黄毛丫头吗? 咽了咽口水,似乎在给自己增加胆量,恶狠狠的说道:“黄毛丫头,你看我做什么!” 顾乔眯了眯眼睛,这个语气跟她那个讨人厌的二哥还真是有些相似呢,一样令人不爽。 “看一下怎么了,你又不会掉块肉,我就看你能拿我咋滴?” 这嚣张的语气让顾尧心中的怒火瞬间升到了顶点。 得知自己穿越以来压抑的种种情绪,在这一刻通通爆发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使劲的拍了一下桌子:“如果你是顾乔我还不敢教训你,但就你这个黄毛丫头也敢惹我,看我不锤爆你的狗头!” 顾舟言忍不住捂脸,他怎会有这样的一个弟弟,他一个外来的,居然敢在人家土着面前叫嚣。 但是旁边的余红梅跟顾仁德一听到他说的这句话,眼神瞬间亮了亮。 难不成他是尧儿?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 从这个人嘴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顾乔忍不住站起来再次打量着他,最后算是确认了一般神情激动的拉着他的衣领。 顾尧刚才那股气势一下子被浇灭了,他咽了咽口水,衣领被拽得死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咳咳……放开、放开我。” 顾乔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他衣领拽的死死的,猛地放开手,讪讪一笑。 顾尧这才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一样,单手撑着桌子,大口大口的呼吸。 “就算我顶你两句,你也放不着谋杀我吧!” 他简直无语了,这古代女子怎么如此彪悍?差一点就送他去见阎王爷了。 一抬头,却见对面的妇人正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 “你、你是顾尧?”余红梅抽泣着问出那句话,生怕他下一秒回给她的是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当然……”顾尧刚想回答,但饶是他再过愚笨的脑袋也想到这个妇人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是妈?余红梅?”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不确定。 余红梅使劲的点了点头,巨大的惊喜让她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舟言跟顾仁德立马站了起来。 “妈,我是舟言。” “老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这一家五口人居然在古代相遇了。 几人抱头痛哭了一场之后,情绪才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这经历好像是做梦一样,老婆,你快点掐掐我看是不是在做梦!”顾仁德拉着马红梅这双粗糙的手,感叹道。 余红梅一时可来了火,使劲的掐了掐他。“老顾,你说说你这个乌鸦嘴!在没有穿越来之前我问你,那老天打那么响的雷,会不会劈到咱们别墅?你硬是说自己没做亏心事,不怕雷劈。 结果好了吧,现在一道雷就把咱们全都劈来就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以我现在有理有据的怀疑,你是不是在暗地里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顾仁德一听,立马哭丧着个脸大呼冤枉! “媳妇儿,你可不能乱冤枉好人,我对你啥样你自个心里一清二楚,这么多年以来,我哪一次不准时回家过?工资哪一次不上缴?结婚那么多年来,我兜里就没有超过一千块钱过!” 顾舟言他们纷纷捂着耳朵走到一旁,不想再听他们爸妈这些琐碎的小事了。 他们一家人还没从喜悦当中回过神呢,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余红梅赶紧出去外面打开门,生怕他们再敲一会儿,这个门直接就塌了。 “老二家的,你作死啊,老娘敲了那么久的门都没有开,是不是见分家了,你翅膀硬了!”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小干瘦,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嘴里骂骂咧咧,还想要上手去拧余红梅。 若是换做以前的那个余红梅也许能任由她宰割,可是现在的这个余红梅养尊处优几十年,哪能任由面前这个老太太对她动手。 只见她一个侧身,老太太一时刹不住车,差点向前扑去。 这下更加勾起了老太太的怒火,使劲地跺了跺脚怒骂道:“你这个老娼妇,不要脸的狐狸精,下三滥的玩意儿,竟敢这么对老娘!” 一句句脏话好像不要钱一样从她嘴里迸发出来。 听的余红梅眉头紧蹙,要不是从记忆中得知她就是顾家的那个老不死的老太太,不然她真想上前去撕烂她的嘴巴! 顾仁德再也坐不下去了,他宠在手心几十年的媳妇,哪能任由人骂的如此难听,就算那个人是原身的娘也不行。 他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外面,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正在怒骂中的顾老太一见他走出来,立马换上了另外一幅嘴脸。 “我的儿啊!你看看你媳妇是怎么对你老娘的,刚才她害我差点摔倒了,这种不孝顺的媳妇赶紧把她给休了!” 顾老太硬生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哭诉道。 第五章 顾老太上门要粮 不过顾仁德可不她这一套,清了清嗓子,对着顾老太正色道:“娘!既然我们已经分家了,那我们过什么样的日子也轮不到你来操心,你还是回家好好担心大哥他们吧!” 顾老太一脸不可置信,她没想到以往逆来顺受的二儿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他不应该是听到她说完这番话之后就立马教训他媳妇吗? 可她顾老太是什么人呐?她在顾家作威作福几十年,从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媳妇忤逆她的意思,即便是她最宠爱的老大跟老大媳妇,也得看着她的脸色来行事。 “老天爷啊,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啊?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竟然为了这个狐媚子来忤逆自家老娘!” 顾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直扑腾,让外面那些赶来看好戏而又不知情的人,以为是顾仁德对顾老太怎么样了,纷纷出口指责。 一言一语听得顾仁德脑瓜子疼,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反驳,以他一人难堵悠悠之口。 正在他为难之际,顾乔灵机一动,也学着顾老太的模样躺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奶奶,我们家实在是没有粮了,刚刚分家你把那最后一袋粮食给拿走的话,我们全家人怎么活啊?” 余红梅也立即反应过来,冲过去抱住顾乔,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眼泪立马流了出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道:“婆婆,我也很想孝顺您呐!但是咱们家就这最后一袋粮食了……” 顾老太听到她们这鬼话连篇的话语,一时停止了动作瞪大了双眼,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她们,刚想说谁抢你们的粮食了?虽然她刚才上门是真的想要要回她分给她们的那半袋糙米,可还没有行动不是。 人向来都是同情弱者的,看到余红梅母女俩的这番哭诉,围观的群众同情心立马转移到余们身上,又开始指责起顾老太来。 顾老太内心委屈的很,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冤枉,想要反驳,但是哪能比得过众人这些七嘴八舌的话呢? 看来今天她是出门不利,要粮的事情只能等到下次了,毕竟这半袋糙米给他们吃也是浪费,还不如拿回去给自家宝贝孙子吃呢,毕竟聪聪准备要参加科举了,可不能亏待了他。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过身狠狠的刮了顾仁德他们一眼,无视众人的目光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回到家,老大媳妇张虹正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磕着瓜子呢,一见到老太太两手空空的回来,立马放下手中的瓜子上前询问:“娘,你不是去老二家了吗?怎么……” 顾老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她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问自己为什么没能从老二家拿回东西吗? 这啊不提还好,一提的话满肚子火,这老二媳妇比往日精明了不少,居然还会卖惨了,看来之前没分家的时候,那懦弱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给她看的,现在一分家了本性立马暴露出来了。 顾仁德见到众人走后,立马关上门跟家人一起商量日后的打算。 顾舟言穿过来的时候是个在读博士生,脑子也比较活络,他率先发言: “爸、妈,我认为咱们想要穿越回去已经是一个不现实的事情了,毕竟按照你们说的那么一道雷劈下来,现在的我们早已进了殡仪馆化成骨灰了,还不如安心的在这里生活。” 余红梅点点头,“舟言说的不错,只是现在我们应该依靠什么来维持生活呢?就凭那老太太分给我们的两亩旱地的话,只怕养活我们自个都够呛。” 这个家全部的钱才五十个铜板,吃饭都要成问题。 一想到这,一家人顿时又陷入了愁苦之中。 大家静默片刻之后,顾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现在我们一家人都穿越过来了,那么原主一家去哪里了?” 顾舟言刚才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从他记忆里,原主似乎是毫无征兆的就晕过去,等到醒来睁开眼睛他就穿过来了。 旁边那个二货应该也跟他一样,最近两个人是一起晕倒的。 但是真的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两个人一起晕倒,然后他们两兄弟又一起穿越到他们身上。 顾舟言总觉得这里面夹杂着什么阴谋。 不过这话暂时不能说出来,以免家人担忧。 “我是被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给撞倒了,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躺在马路中央,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接收了记忆之后才知道自己是穿越了。” 顾仁德从怀中掏出一枚五两重的银锭子放在桌上,“这是那个马车主人给的赔偿。” “好啊你,老顾,居然敢偷偷藏私房钱!” “老婆!手下留情!” 兄妹三人捂着耳朵齐刷刷的逃出去外面,以免他们这三条单身狗遭受这对中年夫妻俩的狗粮。 “怎么办?这个家一穷二白的,难道我们只能种田?” 兄妹三人躲到墙角商量对策。 顾尧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咱们要容貌有容貌,要知识有知识,难道在这区区古代混不出一片自己的天下吗?反正我已经打算好了,日后我要开一间青楼!” 结果话音刚落,就看到顾舟言跟顾乔皆是无语的看着自己。 顾尧一瞧就知道他们是想歪了,“你们想什么呢?我说的青楼彼青楼,我开的青楼里面皆是大江南北有容貌,有才艺的女子,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就跟现在那种明星差不多,到时候人气一上来了,我给她们开个演唱会,那赚钱速度肯定是杠杠的。” 顾乔摸着下巴,“二哥你这主意也不错,只是现在我们没钱,一切都白瞎。” “唉,这倒也是,那我们要怎么迅速赚取第一桶金呢?” 顾尧陷入了苦恼。 他之前在家里都是那种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啥也不会。 “要不,做吃的?” 顾乔尝试着提出了建议。 之前她看那些种田文女主都是卖吃的来赚取第一桶金,然后逐渐扩大自己的生意范围。 第六章 也不想吃爹娘的狗粮了 “就你我几人的厨艺,你觉得这想法靠谱吗?” 顾尧一听就觉得这想法比他的那个还不如呢,你说如果他们三个当中有一个人是厨师的话那还说得过去,可他们三个长那么大很少下过厨房,煮出来的东西别说拿出去卖了,自个吃都嫌弃。 “没想到你还没蠢到家去。”顾舟言正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土地上写写画画,听到顾尧刚才的发言,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喂,你什么意思?”顾尧很不服气,他哪里蠢了?明明他们全家最聪明的人就是他! “字面上的意思。”顾舟言头也没抬,淡淡的说道,隐约有些嘲讽。 眼见大哥跟二哥就快要吵起来了,顾乔连忙出来打圆场,“你们就不要吵了,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赚钱,不然你们甘心待在这个破烂的土坯房里吗?” 真是的,在家里面吵吵也就算了,现在来到古代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还一直吵。 “乔乔说的没错,我就先不跟你计较。”顾尧冷哼一声,转身回过头走进屋子里面。 顾舟言望着那个蠢货得意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哀怨的扫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顾乔。 “乔乔,你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顾尧那边了?” 顾乔耸耸肩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临近傍晚,淡黄色的余晖洒落大地,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属于饭菜的独特香味在这田野间弥漫,勤劳的庄家户扛着农具迈着脚步往家赶。 顾家一家人今天晚上的晚餐格外凄凉。 几个红薯就着一碗糙米粥,这就是他们今晚要吃的晚餐。 “没想到我顾某人也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顾仁德瞧着这米粒都不多一点的糙米粥,止不住的感慨。 “吃就吃,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余红梅可不乐意了,地主家都没余粮了,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顾仁德委屈巴巴,捧起面前的糙米粥,小声囔囔:“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嘛,火气那么大,像吃了枪药似的。” “你唧唧歪歪什么呢?”余红梅坐下来拿起一个红薯就啃,这东西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过了,现在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吃着熟悉的红薯,还真是有些怀念。 “没什么,没什么,快吃吧,待会粥都凉了。” 顾仁德连忙摇头,他可不敢承认,不然又得挨一顿训。 顾乔兄妹三人自动屏蔽起自己的耳朵,互相对视了几眼,下意识的摇摇头,唉……本来生活够艰难的了,还得吃爸妈的狗粮,这日子没法过了! 晚饭过后,顾乔洗了澡跟余红梅挤在一个床上睡觉。 没办法,这个家只有两张木板床,今晚他们只能将就着挤一挤,明天再去找村里做木匠的马大叔定做一张。 不知道有多久没睡过这种硬板床了,一个晚上下来顾乔浑身都酸痛酸痛的。 “乔乔早啊。”顾舟言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打着哈欠就走出来了。 昨天晚上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最憋屈的一晚。 跟顾尧那个二货挤在一起睡也就罢了,结果这蠢蛋半夜还流口水,那口水全都蹭到他衣服上了,害得他一大早就得起来洗衣服。 他今天怎么着也要叫爹娘订多一张床,不然他再这么跟那个二货睡下去迟早要疯掉! 用过早餐之后,顾家人就朝着马大叔家出发了。 许是很久没有见过他们全家一起出动,路过的村民忍不住好奇的询问:“德子,你们这是要去哪?” 说话的是顾仁德的同宗大爷,他们古祀村有一大部分人都是姓顾的,基本上都带着点亲戚关系。 “大爷早啊,我们准备去马大叔那里打两张床,你也知道我们前两天刚分家嘛,孩子也大了,总不能跟我们挤在一起睡吧。” 顾仁德自来熟的很,接收完原主全部的记忆之后,毫无心理负担的跟顾大爷聊了起来。 “这倒也是。”顾大爷点点头,继续扛着锄头上路了。 告别顾大爷之后,他们没几分钟便走到了马大叔家。 马大叔开门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会是他们,目光有些诧异。 “怎么了德子?今个来我这里是想干啥?” 还是全家一起出动,还怪罕见的。 前两天他们顾家分家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让村里人看了好一阵子的笑话。 “马大叔我也不怕你笑话,今天来是想找你做两张床。” 顾仁德一看马大叔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啥。 要说这顾老太太做事忒不地道了,原主作为她的儿子一直都任劳任怨的,对老太太好的那叫一个没话说,从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结果这老太太倒好,把两亩旱地分给他们不说,还要求他们立马搬出去,把他们之前住的那个房间腾出来给她大孙子做书房用。 俗话说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是人。 原主到了那个时候也彻底醒悟过来,就想着好好跟老太太掰扯掰扯,结果那老太太寻死觅活的说原主不孝顺,是想活活气死她。 古人以孝为先,纵使老太太再有不对,原主也只能忍下来,带着几个孩子来到这儿没人居住的荒屋落脚。 不过他这也还算好的了,三房那一大家子比他的待遇还要差,就分了一亩旱地,现在还在村尾的茅屋里缩着呢。 “行,我这里有做好的成品,如果你想要现做的也行,款式自己定,不过得等上几天功夫。” 听到顾仁德这么说,马大叔也不再啰嗦,立马热情的招呼起来。 “爹,我们买做好的。”顾乔扯了扯她爹的衣袖,她不想再跟娘挤一张床了。 顾仁德点点头,转头便跟马大叔攀聊起来,最后两张床以一百文的价格拿下。 当然,他们挑的床都是款式最简单的,如果做工复杂一点肯定不止这个数。 顾家现在居住的屋子是村里一个顾姓老太爷的,他无儿无女,自从前几年去世之后,这个屋子就一直荒废下来。 顾仁德跟村中里正还算有点交情,跟里正商量了一下,他们以十文的价格暂时租下这破旧的房子。 不然还不知道该去哪里落脚。 第七章 算计 顾仁德他们去马大叔家买床的消息很快就被多嘴的妇人传到了顾老太耳朵里。 “这个烂心肝的东西!有那个闲钱拿去买床也不拿来孝敬孝敬他老娘,真是白生了这个白眼狼!” 顾老太把盆使劲的往桌上一摔,“砰”的一声把旁边的张虹吓了一跳,拍拍胸脯,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儿。 “娘,我看呐,老二他们家就是故意的,没有分家之前还哭着说自己有多穷。 现在您看才分家没两天他们就去买床了,一张床那可不得大几十文啊,这钱儿啊拿去给聪儿买点书看看该多好,到时候聪儿一旦考上秀才,那咱们家可就光宗耀祖咯。” 张虹颇有些幸灾乐祸,她恨不得现在顾老太马上就去老二家把那两张新床抢过来。 反正聪儿现在睡的那张床也有些旧了,这新床刚好可以拿来给他睡。 顾老太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老太太吃的盐比这小娼妇吃的米还多,她张虹一撅屁股就知道她想放什么屁。 不过张虹这点小心思正好跟她想的一样。 老二家那个赔钱货还有两个呆头呆脑的儿子哪里配睡新床,这床啊要拿来给聪儿睡才好,他日后可是要考秀才的。 打定了主意的顾老太放下盆后拍拍屁股走出门。 张虹嘴角挂的老高,她就等着顾老太抬新床回来咯。 顾乔一家子完全不知道老宅这边的算计。 他们买完床回来之后正打算把大门修一修,免得哪一天用力过猛大门都没了。 “这古代也有古代的好,看看这木头多好啊,还不用花钱,换做现代可不得花上几万块才能买到那么好的木头。” 顾仁德袖子一撩,拿起锯子就开始干活。 这马大叔人也太好了,刚才就跟他提了那么一嘴,就连忙把他的锯子借给他用。 就连这修大门的木料也是马大叔送的。 “古代的人呐,就是淳朴。” 顾仁德感叹了一句。 余红梅在厨房里煮着今天的午餐,主角依旧是难以下咽的糙米粥,外加一把刚才在外边儿薅的野菜。 望着在院子里忙活的父子三人,余红梅咬咬牙倒了点豆油跟野菜一起翻炒。 这好歹也算有油腥味儿,不至于吃不下去。 顾乔百无聊赖的拔着门口的狗尾巴草,刚才她也想去帮忙来着,被顾父吼了一句:“女孩子家家的哪能干这种活儿,到旁边待着去!” 于是她又退了回来。 在门口坐的久了,刚想起身进去,余光一瞟,嗯?远处那个不是昨天来撒泼的顾家老太太吗?她怎么又来了? 不行,她得赶紧进去告诉爹娘。 那老婆子一来,准没好事! “爹娘不好了,昨天那老婆子又来了。” 顾乔往里边儿吼了一声。 余红梅一听连饭也不做了,把手往围裙上一抹就怒气冲冲的走出来了。 顾仁德更是直接把手头的工具一放,目光死死的盯着大门口。 昨天是他发挥不好,居然让这老太太欺负到他妻女的头上,这次他肯定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动他家人一根毫毛! 顾老太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逼老二一家交出那两张新床,顺便把那半袋子糙米给要回去。 可刚一来到顾家门口,差点没把她老太太吓了一跳。 “你们这家人作死啊?眼睛瞪那么大像条疯狗似的。” 顾老太太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老二一家莫不是得了什么病症?一大一小整齐的排在门口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外边。 “嘿嘿,娘,我们不是刚好在修大门嘛,刚才碰巧听到有人说外边有一条疯狗在乱窜,出于好奇就想看看那疯狗长啥样儿。” 顾仁德挠挠头,憨憨一笑。 “噗。”顾乔背过身去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生怕自己下一秒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爹这讽刺也太到位了吧!一个字,绝。 “哈哈哈!爹你说的太对了!” 顾尧被顾仁德这一番话给逗乐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顾舟言忍不住扶额:这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二货…… “德子,你这话啥意思?嘲笑你老娘是不?” 顾老太就算再怎么愚笨,单看他们的反应也知道他这番话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咳咳,娘您今天来这儿是有啥事?没事儿我们可得继续忙活了。” 顾仁德趁机转移话题。 这倒也对,差点忘了正事,顾老太一拍脑袋转头打量着顾仁德。 “德子,刚才我听人说你去马大郎那里买床了?” 顾仁德就知道这老太太一来准没好事儿,感情这回是惦记上他们家新买的床了。 “没错,这不是家里几个孩子都大了嘛,也不好总跟我们挤一张床。” 他们去马大叔家的事,许多人都看见了,也不好否认,顾仁德干脆就承认了。 顾老太神情倨傲的走到顾仁德旁边:“德子,你也知道你侄子这段时间在努力学习准备给咱家考个秀才回来。这可是个光宗耀祖的事儿,你这是做叔叔的可得有点表示吧,碰巧聪儿睡的床也旧了,你这床啊就让给他睡!” 这话说着是商量,可是语气里却带着不容质疑。 好像顾仁德不给顾聪睡新床就是顾家的大罪人似的,见不得顾家光宗耀祖。 “嘿,你这不识好歹的老……唔唔” 顾尧一听这话瞬间来火了,自家花钱新买的床凭啥就非得给你宝贝大孙子睡啊,感情他们这几个不是她亲孙子是吧。 可惜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旁边的顾舟言给拦住了。 “你给我收敛一点,现在可是在古代,以孝为先,你今天对奶奶不敬的话一旦传出去,以后你就别想在这个村混了。” 顾舟言一把扯过顾尧的衣领,低声说道。 “要对付这老太婆的办法多的是!不必那么冲动。” “我就是看不过眼。” 顾尧没好气的说道。 这么欠扁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要不是看在她是个老人的份上早就揍她了。 顾仁德不自觉的捏紧拳头,满心的愤恨与不甘汹涌而来。 心下一惊,这、这难道是原身残留的情绪吗? 第八章 被撞受伤,空间超市现 稳定下情绪,顾仁德抹了一把汗,正色道:“娘,我们前两天已经分家了,侄子的事怎么也轮不到我这叔叔来管吧。如果侄子这一次能考上秀才,做叔叔的到时候肯定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意思就是现在要床没门,等到顾聪真正考上秀才再说。 为什么顾仁德如此理直气壮呢?因为按照原身的记忆,顾聪这个人就是个草包,说是在镇上认真读书,其实是拿着钱到处去请同窗挥霍,这个事情都被他撞见过好几回了。 但凡他有一丝认真,这么几年下来,猪都应该考中了。 一说到她的宝贝大孙子,顾老太这可不乐意了,“德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咒我大孙子考不上秀才吗?” 顾仁德摊摊手,满脸无辜。 “娘,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您自个儿说出来的。” “你!” 顾老太来火了,指着顾仁德大声嚷嚷:“你今天不把床交出来,我跟你没完!老娘我就坐在门口嚷嚷让别人戳你脊梁骨!让大家伙好好看看你这个不孝子。” 换做以前的顾仁德对于这话可是害怕得很,生怕自己背上不孝的名头。可是现在的顾仁德压根就不吃她那一套。 眼瞅着顾仁德软硬不吃,顾老太又把炮火转移到余红梅的身上。 她就算再怎么不喜欢顾仁德,可他总归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余红梅就不一样了,她一个嫁到她们顾家的外姓人,她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婆婆骂媳妇,那是天经地义。 “老二媳妇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指定是你在背后挑拨我们母子俩的关系,看我今天不刮花你这个小娼妇的脸,你这个破鞋!” 顾老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然自己百依百顺的儿子怎么会在分家后短短两天内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对自己不理不睬。 眼瞅着顾老太就要扑到她娘身上,顾乔立马冲了出去挡在前面。 “砰”的一声,顾乔被顾老太撞翻在地,额头渗出一丝血迹。 “乔乔!” “快去叫苏大夫过来!” 急促的声音在这小院内响起,谁都没想到顾乔会突然冲出来。 顾家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周围邻居的围观,望着余红梅怀中抱着满脸鲜血的三丫,旁边还站着满脸怒气的顾老太,大伙儿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可怜的三丫哟,老二媳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该不会又是被她奶给欺负了吧?” 问话的是住在顾家旁边的田大婶,她跟顾老太素来不对付。但凡是有顾老太出糗的时候,她必定踩上两脚。 顾老太一听这话,瞬间炸毛了,“田秀芬,这是我家的事儿轮不到你来多嘴多舌,还有这小丫头是自个儿冲出来的,赖我什么事儿?” 余红梅恨不得冲上去把顾老太千刀万剐,可是脸上还得装作软弱不堪的样子,“婆婆,明明是你想要过来抢我们家新床不成,转而把怒火发泄在可怜的乔乔身上,一把把她推倒!” 悲愤的控诉再加上余红梅柔弱的样子,众人对这番说辞信了十分。 联想到这几天顾家分家闹出来的这些事儿,个个都对着顾老太指指点点。 田大婶率先跳出来,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李根花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恶毒,居然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就是。” “平日里看不出来呀,瞧着挺热情的一个人,咋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众人纷纷附和。 顾老太忍不住退后几步,手脚止不住的发抖,她向来喜欢在村子里营造自己的好形象,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在外头指指点点。 这一切都是余红梅还有她怀里的那个赔钱货的错! 顾老太丝毫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反而狠狠的瞪了余红梅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余红梅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顾老太这种窝里横的货色不知道见过多少了,根本不带怕的。 如果今天她女儿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她指定上去跟这死老太太拼命! “大伙快让让,苏大夫来了。” 顾仁德在看到顾乔额头流血之后立马飞奔出去找苏大夫,生怕自己的宝贝闺女出一丝丝意外。 苏大夫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平时在村里帮人看一些简单的病症。 他拎着小药箱走到顾乔旁边,摸了摸脉搏,又翻了一下眼皮,最后摸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子对顾仁德说道:“三丫没啥大碍,只不过长久以来营养不良再加上突然遭受撞击致使她昏了过去。待会儿我给你开两副药,你按照我的药方给她按时服用就没事了,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休息。” 听到苏大夫的话,顾仁德如释重负。 顾乔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此刻的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爬来爬去,等到她睁开双眼时,进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白雾,到处都看不见人影。 “喂,有人吗?” 无论她怎么喊,始终没有回响。 突然从远处折射下来一道光芒,她顺着光芒慢慢走去,过了一会儿一阵强风吹来,顾乔连忙捂住双眼。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超市内。 我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梦吧?她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唔,好痛!” 看来是真的,她花了钱投资的超市居然也随着她一起来到古代了! “这也太棒了吧,难不成我也是某篇古代文里的女主角不成?”顾乔兴奋的自言自语,来到自己熟悉的休息间,里面的布局跟她没有穿越之前一模一样。 休息间里电脑的屏幕是亮着的,顾乔点了一下鼠标,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是没有网的。 在超市内转了转,顾乔满意的点点头,这一间超市是她十七岁的时候跟别人一起合伙开的。 这里原先是一间废弃的仓库,接近市区占地约有一千多平,她跟朋友逛街时看到了这里挂着出租的牌子,开一间属于自己超市的想法瞬间在脑子里闪过。 顾乔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确定好了自己的想法,花了几天的功夫调查了周边市场,发现这附近几公里内拥有几个住宅小区,却没有一间大型超市。于是想要把这地方盘下来开一间超市的想法越发强烈。 制定了初步计划,顾乔写了一个企划书拿回家给爸爸一看,他大手一挥给了一百万做启动资金,完全没有认为顾乔年纪小而打压她的想法。 有了这些但还远远不够,于是她开始拉人投资入伙,短短半年时间,一家新的大型超市坐落而成。 顾乔盘腿坐在休息间内回想着她创业的往事,桌上堆满了她刚才从外边拿来的零食。 一口薯片一口快乐肥宅水,真是快乐似神仙! 吃饱喝足,顾乔终于想起她可怜的家人了,回想着她看过的空间文里的出去方法。 “出去!” 丝毫没有反应。 “回家!” 依旧纹丝不动。 顾乔怒了,奶奶的,我就不相信我今天出不去了! 指着头顶,怒喊一声:“芝麻开门!” 第九章 不愧是兄妹,脑回路都一样 下一秒,顾乔睁开双眼,昏暗的土坯房,结满蜘蛛网的房顶,这是她那个破烂不堪的家没错了。 刚想坐起来,额头传来的痛感让顾乔疼得呲牙咧嘴,仔细回想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眉头皱的跟个老太太似的。 那顾老太心也太狠了,对自己的亲生孙女都能下那么重的手。 摸了摸包了纱布的伤口,顾乔哀怨的叹了口气,那么大的口子,她以后该不会要毁容吧?本来就长得丑了。 唉…… 房间内细微的响动引起了顾舟言的注意,推开门一看,顾乔正好端端的坐在床上。 快步上前,满是急色的抓着顾乔的胳膊左摸右摸。 顾乔脑袋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哥这是咋了?没毛病吧?上来就对她动手动脚。 “哥,你……” 顾乔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舟言一把抱在怀里,话语间带着一丝哭腔:“乔乔刚才你去哪里了?就那么凭空消失,爹娘他们都快急疯了!” 顾舟言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顾老太羞愤离去之后,没了好戏看,围观的众人也紧随其后离开了。而顾尧随着苏大夫去抓药,他跟他爹把乔乔一起合伙抱到房间内,可就在他们刚进入房间的时候,怀中的顾乔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当时他们都快被吓死了,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眼睁睁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顾乔听愣了,原来自己进入空间不是魂穿而是身穿呐,怪不得刚才她捏自己会那么痛。 不过这也提醒了顾乔以后进入空间得小心一点,要是被外人发现那可就完了。 她把自己为什么会消失不见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顾舟言。 “你、你说的是真的?你开的那个超市真的随着你一起穿到这里了?这不科学!” 顾舟言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他一向是个无神论者,可是这件事却颠覆了他长久以来的人生观。 顾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啊大哥,我们一家五口都穿到这个古代来了,你还跟我讲科学?” 额……这倒也是,顾舟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从来到这个古代发生的事情,几乎每一件都能令他怀疑人生。 不过如果乔乔的空间超市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他们以后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你先在床上好好休息,我去把爹娘叫回来,他们为了找你都快要疯掉了。” 顾舟言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一直在外头寻找乔乔的顾仁德两口子听到顾舟言传来的话,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 直到看到乔乔好端端的坐在床上时,他们心里的大石这才落了地。 “乔乔!”余红梅眼眶通红激动的把顾乔抱在怀里。 她今天一颗心就好像是过山车,又上又下。 “娘,你先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顾乔一张小脸儿被憋得通红。 “娘,娘这也是太激动了。”余红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随后她又想起了舟言刚才说的话,低声询问:“乔乔刚才你说的空间超市是真的吗?” “珍珠都没那么真!”顾乔拍拍胸脯保证道。 说完为了验证她这番话的真实性,她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房间内。 等到她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抓着两包薯片。 这下大家都彻底相信了她的话。 顾仁德捏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望向顾乔,犹豫着询问:“乔乔你这个空间超市能不能带人进去?” 乔乔的超市在开业那天他去过一次,规模还挺大的。如果能带人进去以后搬物资啥的也方便一些。 这是个好问题,顾乔没有尝试过,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我试试,你们把手给我。” 大家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 顾乔低声说了一句“进去”可周围丝毫没有反应。 “看来不行,亦或者是人太多了,乔乔你尝试只拉一个人试试看。”顾舟言发表自己的观点。 “好。”顾乔拉起余红梅的手,下一秒,她们出现在了超市里。 “看来一次只能带一个人。”试验成功之后,顾乔说道。 而旁边的余红梅完全没有注意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经历了在古代这悲惨的两天,她现在看到现代化的超市格外的兴奋。 顾乔这个超市基本上所有的生活物资都一应俱全。 余红梅来到服装区给自己拿了几套内衣裤,在古代压根儿没有穿内衣内裤的概念,她每次一出门就感觉自己在大众底下光着身子一样。 哦,对了,还有沐浴露、洗发水、牙刷跟牙膏! 顾乔推着手推车一路跟在她娘后边儿,随着余红梅不停地往手推车里丢东西,很快,两个手推车便装的满满当当。 “行了,乔乔,我们先出去吧,现在就暂时拿那么多。”余红梅拍了拍双手,扭了扭腰,逛了那么久,还真是有些累了。 顾乔整个人就是一个无语的状态。 怪不得每次老爹跟娘一起出去逛街回来都唉声叹气的。 她现在算是见识到她老娘的厉害了。 …… 顾尧一抓完药便急匆匆的跑回家,一推开房间门,看到两辆现代化的手推车整整齐齐的立在房间内,瞬间懵逼了。 “爹娘,这、这……”顾尧磕磕巴巴的指着手推车,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为了这二货趁早回归正常,顾舟言把他拉到旁边,用极为短暂的语言解释了这件事情。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顾尧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就在众人以为他无法接受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搂住顾乔,“我的妹呀,你也太厉害了,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吗?又或者是说你是某一篇古代文里牛逼哄哄的女主角?” 顾尧激动的语无伦次,不过两个人不愧是兄妹,这脑回路一模一样,顾乔发现自己有空间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话解释清楚了,一家人关起门来开始分配物资。 “来,娃他爹,这是你的。”余红梅拿出几套男士内衣裤,逐一分配到他们父子三人手上。 “娘,你也太好了,你怎么我现在最急需的就是这个!” 对于花花公子顾尧来说没有内…裤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而顾舟言作为他们家最高冷的人,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的,直到出现了洗发水跟牙刷牙膏,他这才露出一丝笑颜。 对于这一切顾乔是见怪不怪了,大哥可是他们家唯一一个有洁癖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喜二哥的原因。 除去顾尧脑子不好这个问题,还有一点就是他是个邋遢鬼,经常喝得宿醉回家不洗澡是常有的事。 以前在家里只要是二哥坐过的地方,大哥都要拿纸巾仔细的擦一遍。 不过现在来了古代,他这个症状倒是减轻了一点。 等到余红梅分配完物资,顾仁德眸光绕过每一个人,郑重的说道:“这个是我们家最大的秘密,你们千万要守住,不然一旦传出去我们自身难保。” 这可是君主封建至上的时代,要稍有不慎脑袋都得落地。 “我们明白!” 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道。 老话都说非我族类,必诛之。他们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怎么可能到处往外说? 第十章 二哥你醒醒,你已经不再是三岁小孩… 当天晚上,为了给这几个面黄肌瘦的娃补补,余红梅从超市里拿来了腊肉跟几根排骨,做了排骨莲藕汤跟蒜苔炒腊肉。 饭面上放了几根腊肠,一掀开锅盖满屋子都是肉香味。 这味道连隔壁的田大婶都闻到了,笑**的跑到顾家询问余红梅在做啥好吃的,那么香。 田大婶为人热情,除了顾老太以外就没听说过她跟村里人有不对付的。 她对事不对人,虽然顾仁德是顾老太的儿子,但是他们头一天搬来这荒屋居住的时候田大婶也出了不少力,不然他们没有那么快安顿下来。 思及至此,余红梅从锅里拿起两根腊肠放到碗里送给了田大婶。 田大婶刚开始还不好意思,连忙推脱:“红梅,这我可不能要,你们家现在还困难着咧,这腊肠啊就留给孩子们吃吧。” “田大婶您就收下吧,我们刚搬来的时候您忙前忙后帮了我们那么大忙,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腊肠我们这还有,如果你不要,以后咱再有啥困难的时候可不敢再找你了。” 听到这话,田大婶这才扭捏的收下来了,同时也拍拍胸脯保证:“以后你们家有需要到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便是。” 现在也正是晚饭时间,田大婶家还有几口子人等着她回家开饭呢,不能多待。收下了腊肠跟余红梅寒暄了几句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到了顾家吃晚饭的时候了。 今天这一顿是他们自穿越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餐。 顾仁德夹了一块腊肉再喝上一口排骨汤,眼睛一眯,别提多享受了。“你娘这手艺那么久了还是这个味道。”每次煲汤都忘记放盐,一喝到这寡淡无味的汤就知道是出自她的手。 顾乔兄妹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听出了老爹这话中的意味,只有娘到现在还仍未察觉,兴奋之下又给老爹盛了一碗汤。 幸亏他们有远见,早早的就在自个的碗里放下一撮盐。 “既然现在有了超市,我们应该想想怎么在这古代谋生吧。不然单靠那所剩不多的银子很难维持生活。” 顾舟言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他也进去超市里面看过了,这超市虽然说很大,物资也比较齐全,但是没点存货总有吃光用完的时候。 到时候他们再不能想出一个赚钱的办法,在这古代迟早是混不下去的。 顾仁德低头扒了一口饭,“舟言说的不错,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我们家五个人就不信想不出一个好法子。”嘴里嚼着饭粒,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眼看着饭吃的差不多了,余红梅起身收拾碗,一边收一边说:“要不把超市里面的物资拿一部分出去外面卖?” “可是超市的物资总有用完的时候吧,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再加上我们那个时代的东西在这里可是个稀罕货。如果有人质疑,我们又该怎么回答?”顾尧手疾眼快的夹了碟子里最后一块腊肉,心满意足了。 顾乔帮着她娘一起收拾餐桌,忽然间外头草丛里传来蟋蟀的叫声,脑子里一个想法忽闪而过。 “现在不是正值六月吗?天正热,我们可以做一些冰棍雪糕之类的拿出去卖啊。”顾乔把收拾好的碗筷递给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这个时代糖跟冰块可都是稀罕物,贵的很。” 顾尧从外面洗完脸回来:“行啊乔乔,你这脑子比你没穿越过来之前好使多了。这办法我看行。” “顾尧你说啥呢?有你这么说妹妹的吗?”顾仁德顺脚一个飞踢踢在了顾尧屁股上。 这一脚踢得顾尧呲牙裂嘴。 “真是活该,嘴上没把门的下场就是这样。”顾舟言抱着双手冷笑道。 “顾舟言,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想打架是不是?”顾尧摸着屁股还不忘来一句狠话。 余红梅刚把柴火塞进灶膛里准备烧一锅热水,结果一出厨房就听到他们两兄弟在吵架。按了一下涨痛的太阳穴,这两兄弟没一个省心的,天天吵架,就好像是对天生的冤家一样。 好不容易穿来了古代以为他们不再吵了,结果这才安分没两天又开始在这嚷嚷起来了。 “行了你们不要再吵了,难道咱们这个家就不能团结一点吗?”余红梅实在是气不过,给他们两兄弟一人来了一个脑瓜崩,弹的他们俩脑子里嗡嗡的。 又被踢屁股又被弹脑袋的顾尧格外委屈,合着他就是这个家最弱小的呗。 “乔乔说的主意我认为可以一试,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再细细商量一番。” 余红梅一锤定音,决定了下来。 她一向都是家里的话事人,她决定的事情基本没人敢反对。 晚上洗完澡,顾乔小心翼翼的吹灭了煤油灯,高兴的爬上自己的新床,这床上的席子还有被子都是从超市里拿的,闻着这熟悉的棉花纤维的味道她仿佛又回到了现代。 她明亮的星眸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有神。以后这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吧,顾乔怀揣着希望沉沉睡过去。 次日,天才刚蒙蒙亮,顾家一家人在公鸡慷慨激昂的鸣叫下被惊醒了,个个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走出房门。 顾乔熟练的去缸里舀了一瓢水,一边刷着牙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田大婶家的公鸡也太准时了,每天都是在同一时候开始叫,闹钟都没那么准。” 往地上吐了一口牙膏沫,顾尧漱了漱口,顺手用毛巾擦了擦脸,语气哀怨:“天天不到七点钟就起床,生物钟都没调过来呢。” 说着,顾尧眸光一亮,好像想到了绝世好方法:“要不明天早上我们两个人合伙去墙头那里把那只公鸡抓来暴揍一顿?” 顾乔:…… 二哥你醒醒,你不再是三岁小孩了! 心里疯狂吐槽。 正巧路过的顾舟言冷笑一声:“蠢货只能想出蠢办法。” 顾尧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怒气冲冲的想要找他打上一架,转头又想到后面吃亏的还是自己,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挺没面子的,又学着他那样冷冷一笑:“你行,你上啊。” 在这里装什么装! 第十一章 第六感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想要公鸡不打鸣的办法很简单,只要把它困在昏暗的地方接收不到外面的光线,它就不会打鸣了。 田大婶家的鸡养在后院,而我们家的后院跟田大婶家的都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用了一块栅栏隔开,如果你们明天早上不想再被那只蠢公鸡吵醒的话,不妨试一试。” 顾舟言也受够那只公鸡了,凌晨四点就开始打鸣一直持续到天亮,叫声尖锐而又刺耳,比现代流行玩具尖**还要可怕。 想起尖**这三个字,顾舟言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那是在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朋友或许是觉得好玩亦或者是想整蛊他,在他的房间房间里塞了整整三大行李箱的尖**。 试想一下,在你沉浸在梦乡的时候,突然那么多尖**齐齐发出声音,那简直比噩梦还要可怕。 “其实我……” “我们答应了。” 也不是那么讨厌那只公鸡,顾乔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尧打断了。 顾乔摇摇头:没必要,这真的没必要,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何必跟一只鸡呕气。 可她的意见在两个互相怄气的哥哥面前完全不起作用,只能含泪入顾尧的贼窝了。 “你等着,明天早上我就要你好好见识一下爷的本事。”顾尧胸有成竹的放着狠话。 顾舟言抱着双手挑了挑眉,完全不把他的挑衅放在心上。 用过早饭,顾仁德决定再去镇子上兜一圈做一下考察,看贩卖雪糕有没有市场,顺便去码头结算他们父子三人这几天的工资。 顾仁德话音刚落,顾乔立马举手,“爹,我也要去!” 她还没有见识过古代的镇子是怎么样的呢。 在原主有限的记忆里,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村的外婆家,至于镇上,她一点记忆都没有,毕竟从有记忆里来,原主就一直被顾老太拘在顾家,除了逢年过节走亲戚,极少能出远门。 想起那可恶的顾老太,顾乔那是满肚子火。 作为一个女儿奴,顾仁德对于自家宝贝闺女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顾尧不服,他也想出去玩,“爹,我也去。” 闹到最后,只能全家人一起出动了。 坐在牛车上的顾仁德叹了口气。 顾乔靠在余红梅的肩膀上死命捏住鼻子,刚才一上牛车一股难以忍受的异味直窜鼻腔,差点没让她当场吐出来。 所谓一回生,两回熟。顾舟言跟顾尧有了第一次坐牛车的经历,第二次坐已经没有之前那次一样那么大的反应了。 古祀村离香河镇有十来里路,即便是坐牛车也得一个时辰才能到达镇上。 加上这来回的大道崎岖不平,这一趟车坐的顾家人极为难受。 “我、我日后赚了钱一定买上一辆马车!呕……” 顾乔虚弱的靠在柱子边上,暗自发誓。 余红梅从来没见过闺女那么难受的样子,虚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乔乔再忍一下,你哥他们已经去给你买蜜饯了,待会儿吃颗蜜饯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德子媳妇,你不用太担心,三丫第一次坐牛车出现这样的情况很正常,以前呐我拉过的客人里比她更夸张的还有咧。”牛大爷一边说一边把牛车拉到牌坊门前的大榕树下栓好。 这回村的路不知道多少年了都没有人修整过,路上到处都是小石子,在如此颠簸之下会发生呕吐的情况实属正常。 余红梅刚想回答,顾仁德带着两个娃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这卖蜜饯的店铺太少了,走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间。”顾仁德喘着粗气把蜜饯递给余红梅。 吃了几颗蜜饯,甜腻的味道在口腔散开,稍稍缓解了内里那股反胃恶心的冲动,顾乔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稍作休息,他们这才沿着小路走进小镇。 顾仁德不是第一次来镇上了,但是之前来镇上都是直接去码头那边做苦力,很少能欣赏这小镇上的风景。 整个小镇沿河而建,河堤边上杵立的数十棵散发异香的丁香木是这小镇上少有的风景,香河镇因此得名。 错落有致的店铺林立在道路两旁,街上挑着担子吆喝的货郎、挎着篮子跟路边商贩讨价还价的妇人、唱着歌谣蹦蹦跳跳的孩童。 这一切都让顾乔感到十分新鲜。 “乔乔,你爹他们待会儿要去码头那边,你要去吗?还是跟娘去茶馆坐坐?” “去茶馆吧。”听说古代的茶馆里一般都会有一个说书人在那里讲故事,顾乔还没见识过呢。 “行。”余红梅就近选择了前边的一个小茶馆,顾仁德父子三人则是去码头找工头结算他们这几天的工资。 他们刚一走到码头,正在码头干活的曾富贵眼尖,一眼就望见了他们,放下手中的活计连忙上前询问。 “老顾,昨天你咋没来上工?是不是家里有啥急事?如果有啥事儿尽管跟兄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曾富贵一连几个问题弄得顾仁德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好。 挠挠头,憨憨一笑:“富贵,我以后不来码头干活了,家里没啥事儿,就是我想换种营生,不然家里几张嘴都等着我这点工钱哪里够啊。” 曾富贵摇摇头:“你不来真是太可惜了,就昨天突然有一伙人来找工头说要借一帮伙计去山里干活。工钱给的多去一天给一百文呢,大伙儿个个都争着想去。” 要不是他这身体不行他也想去,毕竟去一天能抵他们在码头干五天的工呢。 “山里干活?到底是啥活计能给那么高工钱?莫不是给人骗了吧?”顾仁德疑心重,第六感告诉他这事没那么简单。 曾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哪能啊?听工头说那伙人背后的主子是啥大官来的,指定不会骗人。” 如果官府都不可信任的话,那要他们这群平头百姓怎么活?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曾富贵瞄了一眼,悄悄的指着对面那伙儿人,“喏,你看那群人又来要人去了。” 顺着曾富贵指的方向看去,穿着锦衣华服的几名男子对着下面的一群人指指点点,看样子好像是在挑选货物一样。 顾仁德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害,这也跟我没啥关系了,我已经决定去跟工头结算这几天的工资走人了。” “行,如果日后你找到啥好营生记得别忘了兄弟我。” “一定,一定。” “对了,你家二小子这脑袋好了没?老王叔自从那日被他一通乱摸,燥的这几天都不敢上工。”曾富贵刚想离开,眸光扫过旁边的顾尧,忽然想起了这一茬事,关心问道。 冷不丁的被人提起自己干过的蠢事,顾尧燥的满脸通红,大气不敢喘一声。 顾仁德也想起来穿越当天顾尧干的那件糗事,下意识的咳嗽了几声。 当时他还说这孩子没有心眼儿,不知道是哪个父母教出来的,谁知道恰恰就是他自个。 第十二章 四海之内皆是你家啊? 跟工头结完工资之后,顾仁德的兜里多出了一百二十文,他在这码头干了三天,一天二十文,而顾舟言他们两个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力气不够,工头只给了十文一天。 “累死累活一天才十文,这工头也太黑了吧。”顾尧望着码头扛着麻袋汗流浃背的工人,忍不住吐槽道。 他打听过这小镇上的物价,一斤猪肉十五文钱,合着从早干到晚,工钱还抵不过一斤猪肉。 顾仁德叹了口气:“穷苦人家一个月生活费也不过三十余文,成年男子干一天活得二十文已经算不错了,不管到哪儿底层人民永远是最辛苦的。” 说着,他又撇了一眼顾尧,“如果不是老子拼命赚钱给你们打造一个轻松舒适的环境,你们就算在现代也是跟他们差不多。到头来你还不懂得珍惜,天天出去花天酒地,真是不懂人间疾苦。” 转头又给老爹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顾尧讪讪一笑,企图掩盖过去。 小小的茶馆里,一名摇着蒲扇,穿着灰衣麻布的说书人正在台上说着精彩绝伦的故事。 “听闻以前密林深处住着一位貌美女子,专门勾引过路赴京赶考的书生,就有这么一天,一位姓周的书生带着他的小童路过此地……” 顾乔坐在底下角落的小桌里,用小手托着腮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儿,“太无聊了,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说书人讲的这些故事都是她听过的老套路了,无趣的很。 余红梅倒是挺爱听的,她就喜欢这种故事,听得正入迷时,听到女儿的问话,她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啊,你爹没说不过我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快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话音刚落,顾仁德他们已经在外头了,时间已然不早,余红梅带着顾乔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茶馆。 可惜那个故事没有听到,最后也不知道那个书生到底死没死。 顾仁德简单的把他们去码头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余红梅,顺便把兜里的那一百文余文全部上交,现在他的兜里比脸还要干净。 结了婚的男人就是得有这种自觉。 这个小镇并不大,主要的街道只有三条,所有商铺都集中在这三条街道上,逛一会儿就逛完了。 顾乔跟着余红梅正巧路过一个贩卖糕点的商铺,望着里面摆放的各种精美的糕点,心下一动,正要进去。 “哪里来的小叫花子?这地儿也是你能进去的吗?” 耳边传来一道讽刺的声音。 顾乔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粉红衣裳的小姑娘鄙夷的望着她。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这什么意思?小姑娘家家的说话那么难听。”余红梅火气蹭蹭的往上涨,她绝不允许有人这么说自家宝贝闺女。 “哼,原来这小叫花子后边儿还站着一个大叫花子呀,怪不得这地方味那么大,原来都是你们传出来的。” 甘贝哼了一声,满脸嘲讽。 她最讨厌这样的叫花子了,没点自知之明,跟她们这种人站在同一地方,都感觉空气被玷污了。 作为香河镇亭长的侄女,她从小便拥有骄傲的资本与那些贫穷的贱民不同。 顾乔一张小脸上满是怒火,撩起袖子,正想冲上去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来点教训。 “哎呦,甘小姐来了,快往里边请!” 糕点铺掌柜矮胖的身躯,脸上堆满笑容。 甘贝昂起骄傲的头颅,眼神里满是得意,“掌柜,今天你门口上站了两个脏东西,我就不进去了,以免脏了本小姐的裙子。” 掌柜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两个叫花子,脸色一变,连忙伸手驱赶。 “你们这两个叫花子来这里做甚?这是你们能来的店吗?快点走,不要耽误了本大爷的生意!” 余红梅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生气过,当豪门富太那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被人用手指着骂。单单骂她还没那么生气,可居然骂到了她宝贝闺女的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娘今天就要给他们来点颜色瞧瞧! 脚步一迈,衣袖一撩,洪亮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从她嘴巴里迸发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是不是以为四海之内皆是你家呀?站在谁门口关你屁事,瞧瞧你这干扁身材,蛤蟆嘴绿豆眼,多看一眼慎得慌。 还有你!瞧瞧你这大肥屁~股圆肚皮,胖的跟条墩似的,脑袋里面摘的都是粪水吧,一开口满条街上都是你的臭味!” 从头到尾不带歇气的国粹骂得对面两个人接近自闭。 我是谁?我在哪儿? 顾乔忍不住吹了个漂亮的口哨,给自家娘亲鼓鼓掌。 干的太漂亮了!真不愧是余红梅女士。 瞧着对面一言不发的两人,顾乔得意的努努嘴,小样儿~居然敢骂我们,看样子是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母女俩得意洋洋的走了。 甘贝捏着拳头,双眸间满是恨意。她还没丢过那么大的丑,下一回她绝对要让这母女俩付出代价! 对面二楼,一个白衣公子摇着扇子,抿着小厮刚递过来的茶水,“真真有趣。” 小厮不明觉以,“公子,什么东西有趣?” 白衣公子一收扇子,敲了一下小厮的脑袋,“干你的活去吧。” “是是。”小厮捂着脑袋,讪讪一笑。 正在对面街道考察的顾仁德看见这母女二人兴冲冲的回来,自家娘子脸上这表情对于他来说格外熟悉。 “你们……把钱花光了?” 可是手上也没见拿有东西呀,难不成买了什么金贵的物品? 顾仁德二丈摸不着头脑,望了一眼旁边的顾舟言。 后者耸了一下肩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余红梅给了顾仁德一拳,“喂,难道在你眼里,你娘子就是这样的人?” 她又不是什么购物狂。 幸亏她后边这句话没说出口,不然肯定得到全家人一致的白眼。 顾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头到尾的叙述了一遍。 她讲到一半的时候,顾家父子三人拳头捏得死紧,恨不得立马去找那个掌柜的算账。 听到后边儿余红梅把他们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之后,情绪才稍稍有些缓解。 第十三章 把公鸡关进小黑屋 “走,我们去那边的成衣铺给你们给挑几套衣服,看以后谁还敢骂我们是叫花子!” 余红梅眼睛在他们身上环绕了一圈,每个人身上的衣服少说也有十几个补丁,怪不得刚才那个臭丫头骂她们是叫花子,这样子看着是有点像。 进了成衣铺,正在柜台前边打瞌睡的掌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慵懒的说道:“客人你们自个瞧瞧,看好了再叫我便是。” 这人瞧着就不像是个做生意的。 顾乔在心里吐槽。 不过吐槽归吐槽,衣服还是要买的。余红梅一进到这铺子,双眼发光,东摸摸西瞧瞧,几乎每一件漂亮的衣服她都想收归囊中。 顾仁德挪动脚步来到顾乔旁边,小声说道:“你看你娘那样子,今天荷包指定要大出血!” 顾乔伸出小小的胳膊故作大人似的拍了拍老父亲的手臂:“习惯就好~” 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余红梅女士购物时的疯狂了。 铺子里的衣服选择并不多,男子一般是灰、黑两色的矩领窄袖长衣,女子红粉青黄四色的对襟窄袖齐腰襦裙。 “怎么没有平时人家穿的灰衣短打?”顾舟言观察的很细心,他来到古代之后一直在观察着这里寻常人家生活作息、穿衣打扮。 “那些穷苦人家一般都是去布庄扯几块布回去自己做,哪有那么多闲钱来我们成衣铺?” 掌柜不知道何时醒来,走到了他们的身后。 这个镇子上的人基本上穷苦人家占一大半,对他们而言,与其来成衣铺花大几十文买件衣服,不如去布庄来得划算。 他这个铺子开在这里好几年了,平时鲜少人来,不倒闭已经算好的了。 顾舟言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边在聊天,那边的余红梅已经把衣服挑好了,给他们父子三人各挑了两套黑灰两色的长衣,给乔乔挑了三套粉嫩颜色的小襦裙。 自个则是拿了一件青色的窄袖襦裙。 顾乔一看到那两件粉黄颜色的衣裳当场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虽然她外表还是个小孩子,在那里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好吧。 这种粉粉嫩嫩的衣裳,她小学二年级就不穿了。 但是拒绝无效,余红梅女士雷厉风行的付完款拉着他们走出门了。 这么几套衣服下来,全部花费四百五十七文,掌柜好心给他们抹了个零。 望着他们一家五口远去的背影,掌柜的暗自摇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他们衣衫褴褛的样子,谁知道出手竟如此阔绰,今天这一单几乎顶他铺子半个月的收入了。 离开了成衣铺,余红梅又兜去粮铺买了几斤米跟白面。 顾乔有些不解,“娘,我们超市里不是有吗?为什么还要花这个钱去铺子里面买?” 余红梅点点她的额头,“就说你这小丫头不懂吧,就我们天天从超市拿的那些腊肉大米,如果没有点正当的来头你认为外人会怎么想?” 别的不说,就村子里的那些妇人肯定乱扯口舌。 顾乔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拍着马屁:“真不愧是娘,就是聪明。” 真是人变小了,脑子也迟钝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日渐西斜,也该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一家人走到牌坊前,牛大爷正躺在他的留车上打盹儿,听到周围有动静,他这才睁开双眼,“哟,德子你们回来啦?”说着,他又瞧了瞧顾仁德的手里拿着的东西,打趣了一句“看来今天满载而归啊。” “是啊,这不好久没跟家人来镇子了,顺便添置点东西。” 顾仁德又露出他那个标志性的憨笑。 上了牛车,牛大爷挥动手里的绳子,老黄牛慢慢的向前走动。 村子离镇子远,加上今年收成不算很好,许多人家手里都没点余钱,更别说花两文钱去做牛车了,即便是有重要的事要得去镇上,他们也是选择步行,从早走到晚。 所以今天去镇子上的人只有顾仁德一家。 回到家中,把手里的东西放一放,归置好,余红梅又一头钻进厨房开始做晚餐了。 顾乔今天坐了两个时辰的牛车,小小的身躯都快要散架了,整个人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回想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甘贝扭曲的脸庞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努力赚钱,绝对不再让人看轻自己! 顾乔不知道这时候暗自许下的承诺,竟会让她走上了天下第一首富的道路。 顾家今天晚上的晚餐依旧十分丰盛,三菜一汤,有荤有素。 许是今天去镇上累坏了,大家都一个劲的埋头吃饭,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用完晚餐之后,顾乔洗完澡刚要爬上床睡觉,窗户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打开窗户一看,顾尧黝黑的脸显露出来,大白牙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有事吗?”顾乔完全把今天早上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顾尧撇撇嘴指责道:“你忘记我们今天晚上要把田大婶家的公鸡抓起来教训,呸,是关小黑屋的事情了吗?” 顾乔:…… 这还真的忘了。 第十四章 若再理他,她就是狗 夜半时分,两个矮小的身影偷偷摸摸的从墙角边溜出去,轻轻的翻过栅栏,终于来到了田大婶家的鸡窝。 顾乔:“哥,你动作轻一点,万一被人家听到就麻烦了。” 顾尧道:“你哥办事,你尽管放心。” 话还没说完呢,脚下不小心踩到枯藤条,发出“咔嚓!”一声。 “喔喔!喔喔喔!” 鸡窝一阵骚动。 随后院子里有人提着煤灯走了出来,左顾右看,“奇怪,没人啊,那鸡怎么会大半夜在这里叫呢?” 田大婶说完打着哈欠回去继续睡了。 顾尧跟顾乔两个弱小的身板躲在墙角处瑟瑟发抖,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都怪你,做事毛手毛脚的,我们差点被发现了。” 顾乔第一万次后悔自己为什么会上顾尧这条贼船。 要是被捉到,她在父母心中乖乖女的形象全无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开窗了,装作啥事都没发生该多好。 顾尧略有些尴尬,不过他向顾乔保证这次一定会小心,不会发生生像刚才那样的错误。 为了今天晚上他已经准备好了工具,一个箩筐,正好可以罩住那只该死的公鸡。 提着萝筐慢慢靠近鸡群,顶着红色鸡冠的攻击在这其中格外显眼,对准时机一个萝筐扔过去,公鸡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罩住了。 这一阵骚动鸡窝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做完这一切,顾尧飞快的拉着蹲在墙角的顾乔向家里冲去。 哪知脚下一个没留意,两人重重摔在了过道的一个小水坑里。 被糊了满脸是泥的顾乔:…… 自知自己做错事情的顾尧:…… 她发誓这三天内再搭理顾尧一次,她就是狗! 次日,余红梅早早就起来了,但是田大婶家的公鸡似乎没有再叫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夭寿啦,这是哪个缺德的人把我家公鸡给盖住了,怪不得今天一早都没有叫,还以为被人偷了!” 田大婶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来。 没有了这公鸡该死的鸣叫,顾家三兄妹个个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 顾舟言很满意,看来他昨天出的计谋成功了。 顾乔面无表情的刷完牙,来到桌上吃早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顾尧,更别提跟他说话了。 “怎么了这是?你们两兄妹又吵架了?”顾仁德喝着浓稠的大米粥,抬头一看这两兄妹之间诡异的气场,忍不住发问。 顾尧自知理亏,讪讪一笑,没有说话。 而顾乔则是冷哼一声,把小脸扭过一边不再看他。 余红梅从厨房里端来一道小菜,湿哒哒的双手往围裙上一抹,便坐下来吃饭。 “他们两兄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用管他们,不出三天指定和好。” 这场面,她见多了,这俩兄妹之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合,从小到大几乎天天吵架。 但是奇怪的是吵没有多久,两人又和好如初,开开心心的黏在一起。 顾乔不乐意了:“就这二货,我才不跟他好呢。” 昨天晚上害她摔的满身是泥,还要偷偷摸摸的去厨房打水来洗澡。 大半夜的蹲在墙角边洗衣服,就怕被父母发现,这经历她再也不想体验了! 顾舟言老神在在的喝着粥,丝毫不插入这两人的争吵当中。 用完早餐,顾仁德把大家叫过来,短暂的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顾仁德伸手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昨天我们去镇上,大家伙也看见了吧,我觉得乔乔说的这个卖冰棍的想法可以实施。首先这里的糖很贵,卖到了六十文一斤,连大米才五文一斤,可想而知这里糖的稀缺程度。” 余红梅道:“不只是糖,冰块算得上是昂贵之物了,据我打听到的这里压根儿没有制冰的办法。所用的冰块都是在冬天湖面上切割下来放到地窖里储藏,留到夏天来用的,而且这冰块也只有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才能用得起,寻常人家根本想都不敢想。” 而超市里有八台冰柜机,每一台都通着电,根本不用担心制冰这个问题。 顾舟言沉吟片刻,“既然决定做,我们就得制定计划。我们在镇上没有铺子,必须得做一个那种像是现代的地摊车一样的东西,不然来来回回很不方便。 加上我们这里去镇子路途遥远,在中间必须得做一个密封性好的大木箱子,如果能用铁来做的话效果更好。不然那么远的路程,冰棍去到镇上全都化了。” 他向来是个务实派,做什么东西都要进行一个完整的规划。 有了具体的计划,顾仁德去村尾找马大叔,看能不能做出他想要的东西来。 顾舟言则是带着顾尧去后边儿山上砍几根竹子来做冰棍的棍子。 余红梅跟顾乔进了空间超市,准备拿点东西做不同口味的冰棍。 由于第一次做,他们也不知道反响好不好,就拿了绿豆、红豆还有牛奶,先做这三种口味的试试水。 等到日后生意走上正轨再添加多一些。 超市里有制冰棍的模具,这一点他们不用担心。 余红梅来到厨房把这两种不同的豆子用水浸泡好,搓洗干净。放入锅中倒入水,盖上锅盖开始煮。 顾舟言这边砍好竹子回来了,制作竹签并不简单,当然,这是对于这两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而言。 手里握着砍刀,磕磕碰碰的削去竹子多余的枝条,把它砍成两半再对半分开。 兄弟两个一人拿着一半竹子,细心的削着,滴滴汗水从顾尧额上往下滴落,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生活的艰辛。 在凳子上坐了接近两个时辰,才削好了那么一点点,仔细数数,才五十根不到。 余红梅大嗓门从厨房那边传过来:“够了,够了,今天先做那么多。” 两兄弟加起来起码也得有一百多根了,这应该也够了。 还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呢。 豆子早已煮开花了,余红梅往锅里加入糖、牛奶搅拌均匀。 随后拿来棍子摆好,再把绿豆倒到模具里面,放进超市冰柜里冷冻三个小时应该也差不多好了。 顾仁德在马大叔这边进行的并不顺利,马大叔看了一眼顾仁德用碳条在桌上画出来的图,摇摇头表示自己以前没有做过这个,也不知道成不成功,要先试试看才知道。 第十五章 周香上门求助 回到家中,母子四人一人拿着一根冰棍蹲在门槛边上,吃得津津有味。 “老顾回来了?马大叔那边怎么说?能做吗?”余红梅飞快的吃完剩下的半根冰棍,询问道。 这大夏天的吃冰棍就是解暑!不过这冰棍放的糖少了一点,不够甜。等到正式售卖的时候再多加一点。 余红梅这一连三问砸得顾仁德头昏脑涨,稍稍稳定了情绪,这才说道:“马大叔暂且答应了下来,不过他说没有做过这种东西还得试试看,如果马大叔不能做的话,我们只能去镇上找木工了。” “如果去镇上又花一大笔钱了。”余红梅叹了口气,这超市里的东西虽然多,但是未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发展,不到艰难时刻,这超市里的东西绝对不能拿出来贩卖。 之前老顾拿到的五两银子到现在已经花了一半了。 这钱呐真是不经花。 顾仁德摇摇头:“那也没办法,钱总要花的。” 夫妻二人这边正在为钱发愁,兄弟二人那边正在为谁吃最后一根冰棍而大打出手。 顾尧:我削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木棍,我功劳最大,这应该给我吃! 顾舟言脸色一冷:“就你这个磨洋工,也敢说自己功劳最大,我削的比你多多了!” 而在一旁吃着哈根达斯的顾乔慢悠悠的翘着二郎腿,颇有趣味的看着兄弟俩上演的这场闹剧。 身有超市就是好呀。 超市里上百种不同种类的雪糕任她挑选,想吃哪个就拿哪个。 “乔乔,你又偷吃超市的雪糕!”余红梅一声怒吼,惊得顾乔手忙脚乱,糟糕,被发现了。 “你看看你,刚才都吃两根冰棍了,现在又吃雪糕,你的胃还想不想要了?到时候肚子疼可别来我这里抱怨,老娘懒得听!” 余红梅噼里啪啦一顿数落,顾乔面红耳赤头低的像只鹌鹑一样。 从小她胃就不好,一吃多冰冷的东西,胃立马就疼,就为了这件事爹娘就没少操心。 现在来了古代,换了副身子,自家娘亲还是习惯性的唠叨。 顾乔捂着耳朵,可怜巴巴:“娘,我错了。” 一听到这软软糯糯的声音,疼爱闺女的顾仁德受不了了,咳嗽了一声,开始帮腔:“行了行了,乔乔她知道错了,阿梅你别吓着孩子。” 她吓着孩子?余红梅快被这对父女给气笑了! 顾仁德就这德行!女儿奴一个! 懒得跟他们计较,哼了一声又扭头回厨房了。 还没等消停一会儿,门外又响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一个身材瘦小,满脸愁容的妇人带着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踌躇不前的站在门外。 “周香?你怎么来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请进来。”余红梅对眼前这个人显然是熟悉的。 她是三房媳妇儿,也就是余红梅的妯娌。分家后被顾老太赶出来没办法去住茅屋的那个。 余红梅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是对于周香,她却难得的升起了几分同情。 想想她的遭遇,不就是这古代底层社会的一个缩影吗? 家乡发生洪灾,随着家人流落至此,由于身无分文,年仅八岁的周香被父亲卖给了顾家做童养媳。 在顾家做牛做马备受欺压,到了十三岁就嫁给了顾老三做媳妇。没有家人在背后做支撑,婚后又陆续生了两个女儿,这几点加起来足以让她成为顾家最底层的那个,就连顾老大媳妇儿张虹都能随意打骂她,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二嫂,谢谢。”周香抿着嘴唇,摸着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走了进去。 旁边的小女孩显然也十分怯懦,紧紧的拉着自家娘亲的衣袖不松手。 母女两个低着头就像是仆人一样站在桌子旁边,不敢落座。 顾家这两天经过修缮完全已经大变样了,院子里杂草被拔得一干二净,用在河边找来的鹅卵石还有一些草皮简单的建造了一个小庭院,房门也用油漆重新涂了一遍。 周香把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不过她并没有问出口。 余红梅给她们各倒了一杯茶水,看到她们直直地站在那里还感到有些奇怪。 “你们怎么不坐?” “二嫂,我们这等低贱之人站着就好,以免玷污了你们家的运气。” 这种话她以前天天听顾老太说,骂她是不祥之物,不下蛋的母鸡,带衰了顾家的运气。 久而久之,她便也这样认为了,自己是不祥之人。 余红梅是接受过新社会的教育的人,哪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让你们坐就坐,运气这种事情我从来不相信。” 对于周香这种软包子来说,只有态度强烈一点她才会听你的话。 果不其然,在余红梅说完话之后,周香带着四丫慢腾腾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顾乔趁人不注意溜进超市,从超市里拿来了大白兔奶糖跟巧克力饼干,去掉包装之后,放在盘子上端了出去。 她很心疼四丫那个小姑娘瘦成这个样子,明明都七岁了,看着模样不过才四岁左右。 “来,四丫,尝尝这个。”顾乔把盘子推到四丫前面。 看见糖果,四丫暗淡无光的眼神瞬间亮了亮,显然她是喜欢这些东西的。 刚想伸出手,但又想起娘亲的叮嘱,猛的缩了回来,摇摇头:“谢谢三丫姐姐,我不吃这个。” 这时周香惶恐不安的开口:“这糖如此金贵,二嫂你们快收回去吧。” 她们这种人哪能吃得了起这种东西? 余红梅叹了口气,虽然她很同情周香的遭遇,但是对于她这种性格也着实是喜欢不起来。 太拧巴,太软了。 “弟妹,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余红梅这话一出,周香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猛的跪了下来。 哀求道:“二嫂,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吧,二丫前几天上山摘野菜不小心滚落下来,现在还昏迷不醒,我们、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本来他们分家的时候就没分得多少钱,为了二丫的事情他们几乎已经掏光家底了,苏大夫也是没有办法,建议他们去镇上医馆瞧瞧,可是他们又那里来的钱? 她不是没有回顾家老宅找过顾老太,可是只换来一句:要死死远点,别玷污了他们老顾家的门口! 绝望之下,她也只能来求二嫂了…… 余红梅大惊失色,赶忙把她扶起来:“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对于二丫摔伤的事情她丝毫不知,这两天进进出出也没有人告诉她。 周香满脸苦涩,二嫂家分家时得到的钱跟他们家差不多,而且他们家还比自个家多了一张嘴,他们又怎么好意思开那个口呢? 要不是这回真的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腆着张脸上门求二嫂。 第十六章 第一次尝试 “唉……要多少?”余红梅叹了口气。 看到周香那个懦弱的样子,她不用想也知道原因了。 不过现在他们家手头上着实不宽裕,借多的话肯定没有,不过一两银子还是给得起的。 周香闻言咬了咬开裂起皮嘴唇,声音低的如同蚊子鸣叫一般:“要、要五百文。” 说出那个数字,周香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感到无比的羞耻。 她们全家一年都挣不到一两银子,结果现在一开口就要向二嫂借五百文……实在是让她难以启齿。 “什么?五百文?”周香说话的声音太小,余红梅没太听清。 而这句反问在周香听来就是明晃晃的拒绝,认为她们狮子大开口。 “二嫂,如果你实在不方便,我、我们就先走了。谢谢今天二嫂的招待。” 周香感到浑身不舒服,这十多年来顾老太无情的打压压垮了她的自尊。只要别人一稍微露出不满的神情,她就立马认为是自己的错。 直到现在成了家,有了女儿,她这个习惯还是没能改过来,反而更加怯懦。 余红梅连忙拉住她:“周香你怎么那么快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如果你要借五百文的话,这个钱我可以借给你,毕竟这是事关人命的事,同时二丫也是我的侄女,作为伯母的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周香惊喜过望,拉住余红梅的衣袖千恩万谢,在她们临走之前,顾乔偷偷的抓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四丫的手里。 “谢谢三丫姐姐!”四丫偷偷望了一眼自家娘亲,看后者没有留意,她飞快的把糖果塞进自己衣服的小口袋里。 顾乔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这孩子也是个机灵的。 可惜有顾老太这么一个奶奶,还有这么一个懦弱的娘亲,唉…… 她三叔顾三礼为人正直忠厚,又不像之前二房那般愚孝,出去外头打工回来的钱也会偷摸留个心眼,自己收起一小部分留给自己小家作为家用。 结果他辛辛苦苦留给周香的钱,一转头就被她拿去交给顾老太,就为得到顾老太一句赞赏。 这种行为对于顾乔而言,根本无法理解。 等到周香她们离开之后,余红梅望了一眼所剩无几的钱袋,想要快速赚钱的决心更加强烈。 村尾,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浓郁的苦药味弥漫了整间房间。 用木板搭建而成的简易床上躺着一个瘦弱脸色苍白的小姑娘。 穿着黑色短打,身材干瘦黝黑的男子拿着蒲扇在外头熬着中药。 “三礼,三礼,嫂嫂借我们钱了,我们终于可以去给二丫看病了!” 周香一进门难掩激动的喊着。 闻言,男子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喜悦。 二丫终于有救了! — 顾仁德在家里等了几天,马大叔终于制造出他想要的东西了。 围着那个做工精致的小推车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最终确定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把钱给了马大叔,一家人齐动手给小推车安上了辅助轮。 这个辅助轮是可拆卸的,去镇上的时候把小推车放到牛车上,下来的时候再把辅助轮给安上,就可以自由的推着它在路上行走了。 有了小推车,赚钱大计迫在眉睫。 一家人分工合作,开始制作冰棍。 顾家三父子负责削木棍,余红梅负责煮东西,顾乔干的活最为轻松,只是把煮好的东西放进模具,再把它送回超市冷冻即可。 人多力量大,前前后后不过两个时辰一百根冰棍就全部完成。 顾仁德父子三人把小推车上面的大木箱子打开,往里塞满冰块,再把一百根冰棍填在中间,在周围封上一圈密封条最后拿一大块布盖好就可以出发了。 在一家人兜兜转转来到小镇上时已经是中午了。 顾仁德随意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一家人守在小摊车前,过路的行人行色匆匆,丝毫没有往他们这边看去。 尴尬的站了十来分钟,脚都酸了,一根冰棍也没有卖出去。 “爹娘你们得吆喝呀,不吆喝人家怎么知道我们这里卖啥?” 顾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老爹明明都是商人出身,叱咤商场几十年,现在居然放不下自己那点脸皮。 “这不是太久没摆过路边摊了嘛,等爹找找感觉就好了。” “等你找到感觉,黄花菜都凉了。” 顾乔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 “害,不过是吆喝嘛,有什么难的,就让你们长长见识,看看老娘的厉害。” 余红梅清了清嗓子,“买冰棍、又甜又冰的冰棍!” 过路的人听到这声音扭头望去,诧异的目光让余红梅面红耳赤。 小声的跟自己丈夫说道:“这古代是不是歧视女子?怎么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他们那是看我家娘子漂亮。”顾仁德笑嘻嘻的拍了个马屁。 “去你的,老不正经。” 顾乔一直盯着这对夫妻两之间的小动作,不忍直视的拍了拍额头。又看了一眼旁边像跟个没事人一样矗立在那里的两兄弟,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本小姐出马。 “冰棍,卖绿豆冰棍,牛奶冰棍,白糖红豆冰棍咧,又甜又凉,保证吃了一根还想再来一根儿。” 脆生生的童音在这大街上回荡,听到这声音的路人纷纷走到顾乔的小摊车前。 “小姑娘,啥叫冰棍啊?听起来怪稀奇的。” 问话的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脸上带着些许书卷气,看样子是在附近书院读书的学生。 “顾名思义就是用冰块制成的美食呀,这里面加了白糖还有牛奶,大哥哥要不要拿一根试试看?” “是真的用冰块?”男子一脸不可置信,这冰块价格十分昂贵,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用得起,现在这偏僻的小镇上居然也出现卖冰块的了? “我们摊子就在这里,又跑不了。公子不相信大可尝试一下。” 顾仁德做了几次心理暗示,终于放下他的脸面,开始招呼客人。 “行,多少钱?给我来一个。” 男子似乎下定了决心。 “五文钱一根,有三个口味可以选择。” “啥?五文钱?罢了罢了,给我来一根,如果不是冰块的话,我立马叫人砸了你这摊子。” 男子一开始有些吃惊,毕竟这镇上吃一碗带肉的汤面也不过才三文钱。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这真的是冰块做的话,价格也不算昂贵。 “好嘞!有绿豆、牛奶,红豆三种口味,你要哪一种?” “绿豆的吧。” 这当中只有绿豆是他比较熟悉的。 第十七章 周亦辰 掀开盖板,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意让男子瞬间打了个激灵。 没错!这就是冰块! “来,公子,这是你要的绿豆冰棍儿。” 男子拿起冰棍儿忍不住咬上一口,甜蜜又冰凉的感觉在他嘴巴里肆虐。就好像有上百只蚂蚁在啃咬他的嘴巴,酥酥麻麻的,好像凉到了骨子里。 这绿豆吃起来有一种特别的奶香味,让人欲罢不能。 在这大汗淋漓的夏天,吃上一根冰棍果然是一种享受,这钱花的值! 男子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根冰棍,擦了擦嘴巴,忍不住感叹:“你们这冰棍儿的味道太好了。”随后他又想起这里好像还有别的不同口味,心里跃跃欲试,“再给我拿其他两种不同口味的冰棍带走。” 家里老父亲一直在念叨这天太热,吃啥都没胃口,这冰棍应该可以缓解他的暑气,让他开开胃。 “好嘞!不过这冰棍公子要吃的话请尽快,不然会化掉的。” 现在这冰棍外带可没有干冰保温,加上这太阳又猛不出一会儿准会融化。 男子点点头,他家就在前面巷子里,离这儿又不远,没几步路就到了。 付过了钱,男子拎着袋子离开了。 顾仁德咧着嘴把这十五个铜板放在掌心里数了又数,“这可是我们在古代挣的第一份钱呢。不过这也多亏了乔乔。”摸了摸乖女儿的小脑袋说道。 顾乔得意的昂着小脑袋,没错!比起那两个只会干饭的傻哥哥她可聪明多了。 接下来十几分钟陆续有人来问,不过一听到这个价格纷纷打了退堂鼓。 “太贵了,有这个钱还不如去饭馆里吃碗荤面呢。” “这啥味道也不知道还卖五文,我看是穷疯了吧。” 顾仁德老神在在的眯着眼睛,丝毫不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他们卖这些东西也是得计算成本的,虽然说糖跟冰块并不用花钱,但是他们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如果只卖一两文的话,岂不是要亏本? 别的不说,就大老远的从村子里来到镇上,来回都得十个铜板了。 男子拎着冰棍七拐八弯的进入一条小巷,推开木制大门,往里吆喝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亦辰兄回来了?” “今日我等上门拜访老师,请亦辰兄莫要见怪。”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大厅传来,周亦辰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恩师日,他们都是父亲以前教过的学生,今天一同前来探望自家父亲。 走进大厅,一位中年男子神情严肃的坐在上方,十几个穿着蓝色儒服的书生坐在下方,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谈笑风声。 “今天又去哪鬼混去了?” 听闻父亲的话,周亦辰嬉皮笑脸的往上凑,“我这不是担心你胃口不好嘛,走遍了满大街恰好有一家卖冰棍的小摊,就给你买了两根回来。” 周明山压根儿不相信自己在混蛋儿子的话,什么跑遍满大街,依他看来是去斗鸡馆才是真。 不过这冰棍又是何物?居住小镇那么久,未曾耳闻。 底下学生也是感到些许好奇,不过出于自身的素养他们并未插嘴。 周亦辰得意洋洋,心想也有你没有见过的东西。 从袋子里拿出冰棍递给父亲,“喏,这就是冰棍儿,刚才我吃了一根,那味道真的到现在还在回味。” 这凉飕飕的感觉让周明山一惊:“这是冰块?” “当然,你儿子厉害吧,能找到那么棒的摊子。” 周明山还在疑惑这冰块现在如此便宜了吗?连香河镇都有了。 把冰棍放嘴巴里一塞,凉意瞬间满全身。 学生们在下面羡慕不已,悄悄拉过周亦辰打听卖冰棍小摊的位置。 周亦辰也不藏私,给他们指明了地点。 — 余红梅望着头顶的太阳,悠悠的叹了口气,那么久了才卖出去三根冰棍,刨去车费,他们今天白干了。 顾仁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这做生意啊就是这样,哪有人一帆风顺的,我们今天能卖出去三根已经是不错的了。” 话音刚落,那边乌拉拉的涌来一群书生。 “老板,你这是卖冰棍的吗?” 顾仁德一脸懵逼的点点头。 “给我,给我来一根牛奶口味的!” “我要红豆!” “喂喂,你们别抢。” 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让顾家人瞬间回神,手下不停的忙活。 顾乔看着手上越来越多的铜板,一张小嘴张的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们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呐,怎么突然来了那么多人? 原本负责当背景版的顾舟言跟顾尧这下也有机会活动起来,一个负责算数收钱,一个负责装袋打包。 等那一群乌泱泱的书生散去,顾家人都松了口气。 就那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就卖出去三十多根,这样的顾客麻烦多来一点。 也许是连锁反应吧,原本在边上观望的那些人看到那么多书生都涌过来买,他们也开始挪动脚步上前买了一根。 顾仁德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在现代不也是这样吗?只要哪一家店铺前边排满了人,就一定下意识的认为这家店一定是好吃的,自己也跟上去排在后边。 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带来的一百根冰棍终于卖完了,收获了五百个铜板,相当于是半两银子。 如果再按照这样算下去的话,一个月不就十五两银子了吗? 顾乔越算越兴奋,感觉未来幸福的生活在向她招手。 余红梅在收摊之后去了前边儿的街道上买一斤猪肉外加两斤排骨,摊主见也准备收摊了,顺便把旁边没有人买的大棒骨带给了余红梅。 这古代卖的筒骨上面的肉刮的那叫一个干净,完全没有肉,这没有人买也挺正常。 不过余红梅还挺乐意的,这筒骨煲汤可是一绝。 回到家里,余红梅一刻都没有歇过,把排骨丢进盆里泡去血水,猪肉洗干净切丝跟青椒一起炒。 顾仁德磨了一下菜刀,把筒骨“哐哐”几下砍成几段,接过洗干净的白萝卜一起丢进砂锅里煲。 他给娘子打下手已经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了。 第十八章 顾家老宅闹剧 随着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顾家也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清蒸排骨、辣椒炒肉和筒骨萝卜汤一道接着一道摆上餐桌。 这里所用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没有任何农药添加剂,那浓郁的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得到。 “哇哦,今晚饭菜那么丰盛。”顾尧满头大汗的从外边跑回来,刚想伸手试一下排骨,“啪!”一双筷子毫不留情的打在他手背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哇哇大叫,“娘,你干嘛?” 余红梅撇了他一眼,“快去洗手,没洗手就吃饭,你的教养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老二这性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整天只会乱胡闹,没干过一件让她放心的事儿。 本以为来了这古代他的性子会稍稍收敛一点,结果人家带入的挺好,直接把自己当成小孩了,完全没点大人的自觉。 就算换成现在的年纪他也有十三岁,按照大梁国的习俗,再过三年他都可以娶媳妇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娘你真啰嗦。”顾尧捂着红肿的手背嘟嘟囔囔的走出去洗手。 余红梅横眉一撇:“你说啥呢?找抽是不是?” 居然敢嫌她啰嗦。 “没那回事,娘你听错了!”顾尧一本正经的说着,脚步却不自觉的往后退。 等到走出房门时他才松了口气,呼~幸好他溜得快,不然屁股就挨揍了。 顾家老宅那边也正在吃饭。 顾大立皱着眉头看着桌上没点油水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咋又是这些菜?天天吃都腻了。” 张虹撇撇嘴:“这关我啥事?手头上就这么点钱,能吃这些菜就不错了。” 顾老太一听可不乐意了,筷子往桌上一摔,嘴上噼里啪啦的骂起来:“张虹你这是在怪我老婆子吗?明知道聪儿九月份就要考秀才了,不省一点哪里来的钱给我孙儿置办一身像样的衣裳?反正我就那句话,你不想吃就回你娘家吃去,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对我老婆子不满,给你脸了!” 张虹听到顾老太要把她赶回娘家去,当下一惊,全身忍不住发抖。就她娘家兄弟那几个赌徒还有凶狠的嫂子,她要是被赶回去,那还有活路吗? “行了行了,吃顿饭都不安生。”顾老头拿着烟杆使劲敲了敲桌面,望了一眼只顾埋头吃饭的顾家大房兄妹俩。 心下叹了口气,这顾家呀,自从分家后人心就散了。 顾老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不过最终也没说啥,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吃饭。 她虽然说在家里作威作福,但是对于顾老头她还是怕的。 坐在顾老太旁边的顾聪头带发冠,身穿浅蓝长袍,窄额头三角眼塌鼻梁,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好人,一副书生打扮也在这一圈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奶奶,今天我的饭里怎么没有鸡蛋?”顾聪把他碗里那一碗大米饭翻来又翻去,始终没找到鸡蛋的踪影。 作为顾家唯一的读书人,他不仅备受宠爱,就连在家里的待遇也是比其他人高出一等。 自从他读书以来,每天的饭里就没有少过鸡蛋,在家里人紧衣缩食的时候,他偶尔还能吃上几餐肉。 但对于这一切顾聪丝毫不觉得愧疚,毕竟供自己读书本就是他们该做的事。 只要自己一旦考中了秀才,那他们不也一起跟着光宗耀祖吗? 顾老太一拍额头,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啊乖孙,奶~奶把你的鸡蛋给忘了,现在奶~奶立马去给你煎一个鸡蛋。” 坐在旁边的顾兰兰听到了也嚷嚷着自己也要一个煎蛋。 那么久的区别对待,她早就已经厌倦了。原本还没有分家的时候自己沾着哥哥的光,偶尔也能吃上一点鸡蛋。 可是现在自从分家以后,别说是吃鸡蛋了,还时不时的挨骂。 还有那些家务活本来都是二丫跟三丫这两个赔钱货干的,现在全都摊到自己头上,烦都烦死了。 “你一个赔钱货吃啥鸡蛋?吃那么多迟早也是要嫁出去便宜了别人!” 顾兰兰脸色难看极了,鸡蛋没吃着,还被这老太婆骂了一顿。 等到以后她嫁给个有钱人,这老太婆可别来求着自己! — 第二天中午,太阳正猛的时候,顾仁德他们推着小摊车又来到昨天那个熟悉的地点。 他们这种卖冰棍的靠的一般都是回头客,并不像那种流动商贩,一直在一个地点售卖最好。 摊子刚一停下,旁边候着的几人立马迎了上来。 “老板,你们这是卖那个叫啥冰棍的不?” 顾仁德抬头一看,并不是熟悉的面孔,应该是昨天买了冰棍的顾客介绍过来的。 “是啊,各位小公子要不要来一根?有三种不同的口味。” 顾乔甜甜的说道。 她喜欢做生意,特别是喜欢那种数钱的感觉,不然也不会在十来岁的年纪就自己拉投资开了一间超市。 当初开超市的时候,家里的亲戚都笑话她是小财迷。 她也承认自己受到父亲的影响,对金钱比其他事物更看重一些。 “行,给我每个口味各来一根。” 他们都是镇上书院的学生,昨天听到有人花了五文钱买了冰块做的小吃食,他们特别好奇,于是向同窗打听了地址就一大早过来候着了。 “好勒!” 顾舟言两兄弟动作麻利的给他们拿好冰棍装袋。 等到那几个学生离开之后,又陆续来了好一拨人,都是昨天来买过的顾客。 “老板,你这冰棍虽然价钱贵了一点,但是特别解暑,大热天的吃上一根整个身子都凉快起来了,干活也更加有力气!” 说话的顾客是镇上客来居酒楼的店小二,他干的本就是辛苦活,大热天的端着盘子跑上跑下。要不是昨天偶然听到有客人谈论他也不会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宝藏小摊。 “就是,我听说以前这冰块只有那些贵人们才能吃得起,谁能想到现在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花那么几文钱也能吃上了。” 等到这几个顾客离开之后,摊子前边又空了下来。 第十九章 有人见不得他们家发财! “快让开!快让开!” 几声怒吼传来,过路的老百姓个个都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闭上嘴巴,自动的往街边上站好,惊恐扰了贵人的出行。 顾乔还是第一回见到这种场景,伸着头往外看。 只见前边四个官兵带头开路,中间几人抬着轿子,旁边六人守在左右两旁做护驾,晃悠悠的从街上穿过。 等到那一行人路过小摊时,顾舟言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那在旁边护驾的几个人……不就是当初他跟爹去码头找工头结算工资时遇到的那几个人吗? 山里干活,官兵开路。 这两者之间似乎有所关联…… 难不成…… 顾舟言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家人,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塞回肚子里。 这条大街直到那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嘿,老板还记得我不?给我来一根绿豆冰棍。” 周亦辰笑嘻嘻的打着招呼。 顾仁德抬头一看:“哟,小公子是你呀。”他可是这摊子第一位顾客,没有他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昨天的生意还真没那么好。 “来,这是你的绿豆冰棍。” “没错,就是这个味,昨天晚上想了一宿了。” 周亦辰走到旁边咬了一口,这东西就是要刚拿出来的时候才好吃,打包回去吃总觉得不对劲。 “兄弟,问你个事儿。”顾舟言不知何时来到他的旁边,“你是在这附近书院读书的学生是吗?” “对呀,咋了?” “那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哪位朝廷命官住在这里?” 闻言,周亦辰的目光终于从冰棍上挪开,看向顾舟言,“你问这干嘛?” “随便问问,刚才不是有一行人……” “哦,你说那个呀,那个轿子里的人是朝山县县丞,据说是来这镇上巡查的。”周亦辰说完又接着吐槽了一句:“这香河镇穷乡僻壤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巡视的,依我看十有八、九是来收这个的。” 伸手做了一个收钱的动作。 他父亲原本是进士出身,在西北某个县城做县令。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干了没几年便一气之下向朝廷立了辞呈,回到这小小的香河镇当了一名教书先生。 后来听娘亲说,父亲辞职的原因跟官场斗争有关,其实他也猜到了,父亲个性正直古板,跟那些弯弯道道的官员打不来交道,会辞职也很正常。 只是一个县丞吗?顾舟言眼睛往远处眯了眯。 恐怕他背后的人应该不止于此吧。 下午收摊回家,顾乔小小的脸上止不住的笑意透露了她的好心情。 今天做的冰棍比昨天多出了五十根,原本以为会比昨天卖的时间更久一些,谁知道才短短两个时辰就全部销售一空。 — 连续好几天的出摊,让冰棍这个这个名头传遍了整个小镇,生意越发好了。 但是偏偏有人就看不惯他们家发财,这一日,顾仁德他们刚刚卖完冰棍回到村里,一踏进村口,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些坐在村口大树底下闲聊的妇人看着看着他们推着小摊车走过,指指点点,目光似有不屑。 顾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充满迷茫,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后来还是好心的田大婶上门来告诉他们,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村里有人看见他们在镇上摆摊,生意还不错,一回村便把这些所见所闻添油加醋的告诉顾老太。 顾老太原本就看不惯二房,现在一听他们在镇上摆摊发了财,心里就像有蚂蚁爬过一样心痒的不得了。 加上村里那些眼皮子浅的村民看到原本样样不如自己的顾家二房靠摆摊挣了钱,个个都眼红的不行。 一时间各种酸话都出来了。 顾老太也在村里乱传是非,造谣说顾仁德他们出去摆摊卖的这个小吃食是她家祖传的秘方,只不过是在分家的时候被顾仁德偷走了。 偷窃加上不孝这两项罪名,足以够村里人一口一个唾沫淹死顾仁德了。 “啪!”余红梅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其有此理,婆婆她怎么能这样!这吃食明明是我们日夜辛苦研制出来的,她怎么能空口白牙的说是自家祖传的?” 余红梅没想到那个死老太婆坏到这种地步,这不是巴不得看他们家去死吗?她真的很怀疑顾仁德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居然恨到这种地步。 田大婶年轻时就领教过顾老太这污蔑人的功夫了,当年要不是她污蔑自己与他人有染,不然现在她早就嫁到镇上当富家太太了,何以至于现在还在村里当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 就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处处针对顾老太,甚至恨不得她立马去死! 等到田大婶离开之后,顾家人这才关起门来商量对策。 余红梅沉着脸:“我们这小摊才刚刚起步,好不容易挣的一点钱,不可能因为村里这闲言碎语就彻底不干。” 顾仁德点点头:“说的没错,但是这村里的流言蜚语又不能不管,这古代最讲究名声,一旦名声坏了,以后我们家出门就准备当只过街老鼠吧。” “我倒是有个办法,只不过还得从长计议……”顾舟言冷着脸说道。 顾老太笑眯眯的回到家里,张虹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上来拍马屁。 “娘,你这招真是高,我看二房这下怎么收场。” “还能怎么收场?自然是把摊子乖乖的转给我们来做,听李铁牛他娘说那摊子可挣钱咧,那排队的人都排的老长了。” 李铁牛他娘就是那个上门给顾老太通风报信的人。 一想到二房,顾老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该死的顾仁德,居然在外头赚那么多钱,丝毫没有告诉她这个做娘的知道。 这个儿子真的是白生了! 不过没关系,就依照这村里流言传播的速度,没几天她要二房一家得乖乖的送上摊子给她! 至于没了摊子来维持生计的二房以后怎么生存,根本不在顾老太的考虑范围内。 她眼里只有大房,只有那个那个能让他们顾家光宗耀祖的宝贝大孙子顾聪! 第二十章 顾老太的期望落空了 次日,顾仁德他们提着东西去顾家老宅。 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也跟着来到顾家老宅,他们倒要看看顾仁德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能跟老宅打一架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有热闹,谁不爱看呢? 顾老太看着眼前这一堆好东西心蠢蠢欲动,但一想到那个十分赚钱的小摊子脸上的喜悦立马收了回去,冷冷一笑。 这回她可不会轻易放过老二一家,无论他们怎么说怎么道歉,只要不把那个摊子交出来,这事就没完! 她对这件事很有信心,自己生的自己清楚,老二那个窝囊废最怕担上不孝的名头。 “德子,虽然你偷窃了咱家的祖传秘方,但是做娘的哪有不原谅自己儿子的道理?这回只要你乖乖的把祖传秘方给交出来,娘这回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顾老太声泪俱下,来了一招先发制人。 “你——”余红梅心里那火气憋不住了,撩起袖子正想好好上前跟那顾老太好好理论理论。 “梅子,别那么冲动。”顾仁德拦住了她,低声说道:“你还记得刚才舟言怎么说的吗?我们可不能自乱阵脚。” 转头看向顾老太,手暗着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眼眶瞬间红了。 “娘——我为人怎么样您还不知道吗?从小任劳任怨的干活,对于您说的话我可一句都没有反驳过。 即便是您要求我把全部的工钱交出来送聪儿去读书,我也乖乖去做,只因为您是我的娘亲,生我养我的人。但是您说的偷窃祖传秘方这一事,我顾仁德绝对不能承认!” 这话一出,外头的人群骚动。 “什么?这顾老太居然那么狠,让自家的儿子去养自己的侄子,顾家大房是死的吗?” “怪不得顾家大房个个吃的肥头大耳,原来都是靠压榨二房得来的。” “这没办法,谁让自己有个偏心的老娘呢。” 人们议论纷纷。 顾乔偷偷观察自家老爹的表演,转头跟顾尧窃窃私语:“我觉得就凭爹这个演技当初不进演艺圈可惜了。” 顾尧点点头,深以为然。 之前他都不知道爹还有这种才华。 瞧瞧那悲痛欲绝的控诉,还有恰到好处的眼泪直直在眼眶里打转,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顾仁德上演的一场猛男落泪,让围观的人群心中的天平慢慢的往另外一边倾斜。 “笑话,你说没偷就没偷,你怎么能证明?”张虹听见外头村民说的话,又羞又怒。 关键她还没法反驳,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余红梅眉头皱的死紧,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对这个大嫂没有一丁点好感,仗着自己的儿子备受顾老太宠爱,老是找这种借口欺负她跟周香两个人。 当初原主的性格也是太过软弱,让这等恶毒妇人欺压到头上。 “那你们空口白牙说我偷了祖传秘方,请问祖传秘方上面记载了什么?” 顾仁德毫不客气的反问。 这、这她哪里知道?张虹顿时哑口无言,把求救的目光转移到顾老太身上。 顾老太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才一句话就败下阵来。看来还是得她出马! “上面写了一道美味的小吃食,口感冰冰凉凉,还带着些许咸味。” 顾老太说的这祖传秘方本来就是胡诌的,哪里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按照李铁牛他娘当初描述的样子去形容。 “这样说的话德子确实是偷了顾老太家的祖传秘方,因为我之前听人说过德子卖的这东西确实是冰凉的,就跟冰块似的。” “天呐!真是人不可貌相,顾二叔看起来那么憨厚老实居然会偷自己娘亲的东西。” “真是看走眼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小院里响起,顾老太难掩心中的喜悦,得意的看了这个不孝子一眼。 后者脸色波澜不惊,似乎跟个没事人似的。 “各位叔叔婶婶,请别那么快下结论。”顾乔站了出来,把自家冰棍的一人一根分到他们手里。“大家可以尝试一下,看看这味道是不是真如奶奶所说的那样。” “哎呦,这是啥呀?味道甜甜的。” “不会吧?这真的是冰块?” “味道真好,感觉我满身的火气都被这根冰棍儿给压下去了。” 顾老太脸色就跟条变色龙似的,变来变去,反复无常。 可恶! “李根花你不是说这味道是咸的吗?怎么跟你描述的不一样?而且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冰块做成的,并不是你说的什么冰冰凉凉的小饮料。” 田大婶捂着嘴巴好像想到了什么,指着顾老太大声说道:“你莫不是看德子家发财了自己就胡乱造谣,想让德子迫于压力把摊子给转让给你吧?” 别说田大婶想的恶毒,顾老太这个人本身就是这么一个人。 被田大婶戳中了心事,顾老太就好像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恼羞成怒。 “田芬芬你找打是不是?居然乱说这些话来污蔑我!” “哟,你急了,你急了。” “滚——” 至此,顾家的这一场闹剧到此结束。 顾尧叼着狗尾巴草,哼着小曲,跟家人一起走在这乡间小路上。 “可惜我们那送出去的就十几根冰棍,按照定价来算我们少赚了五十多文呢。” 给那些乱造他们谣言的村民吃,顾尧心里还真有点不乐意。 纵使顾老太有错,但那些村民难道心里真的不知道吗?不,他们只不过是想自己家如同之前那般穷困潦倒罢了。 他们自个没啥本事,又眼红别人。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 顾尧来到大梁国那么久,以前想不明白的道理经过这一回他明白了许多,也成长了不少。 “哎,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顾仁德悠悠叹了口气,“多亏舟言出的这个主意,不然今天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把这舆论局势给扭转过来。” 经过这一回,村里已经没有人在传那些流言蜚语了,取而代之的是村里美艳寡妇再嫁的新闻,这一桩美事在村里流传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就连早出晚归的顾家人都知道了。 顾乔捧着自己的小脸感叹道:“没想到这个国家民风还挺开放的。” 若换做他们那个时期的朝代哪有那么好的事? “确实是,这里跟我们以往所熟知的封建朝代相差甚远。” 顾仁德附和道。 大梁国鼓励经商,允许女子抛头露面,修建女学,广开国门促进海外贸易。 种种政策表明他们这里民风开化之程度。 第二十一章 甘贝上门找茬,摊子被砸! “砰砰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余红梅打开门一看,眼前这两个黑不溜秋的小子是谁?似乎没有见过。 “婶子好,我们来找狗蛋跟狗剩玩。”说话的是一个浑身黝黑略高的小子。 狗蛋跟狗剩?他们家没有这两号人物吧?余红梅一头雾水,刚想说他们找错人家了,突然想起自家那两个混小子不就是叫狗蛋跟狗剩吗? 过来那么久老是叫他们现代的名字,倒把他们的原名给忘了。 “你们等等,我现在就去叫他们出来。” 等到余红梅走后,这两个小子暗自私语。 “石头哥,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也不想啊,可是这是爹娘吩咐的。” 他们原本跟狗蛋和狗剩两人是十分要好的小伙伴,后面顾家分家之后,爹娘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允许他们来往了。 更是严令禁止他们一起玩。 结果等到自己跟他们闹掰之后,爹娘昨天又突然换了口风,让他们多来顾家玩。 大人的想法可真是一时一个样。 屋子里,顾尧一拍桌子跳的老高,“我才不要跟他们一起玩,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有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狗剩这个名字!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就离家出走!”顾尧凶巴巴的放完狠话,底气忽然就没那么足了。 按照爹娘这两人的性子还真有可能把自己丢出去。 “去呗,还能拦着你咋啦?” “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火气,狗剩这名字不好听吗?人家都说古代贱名好养活,你看大哥叫狗蛋这个名字比你的难听多了,也不见大哥有什么意见。” 顾乔看热闹不嫌事大。 突然被点到名的顾舟言:“……”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暗示,结果一听到狗蛋这名字又瞬间破功了。 该死的,以后不要再让他在家里听到狗蛋两字! 石头两兄弟在屋外等了许久,才终于见到黑着脸的狗蛋跟狗剩。 “狗——” “停!石头,以后你不要再叫我狗蛋了。我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叫顾舟言,以后你叫我舟言就好。”顾舟言连忙打住。 “舟言?这名字听起来文绉绉的,都不顺口。”石头挠了挠后脑勺,这几日不见,狗蛋都显得有文化多了。 “还有我,我现在叫顾尧,你们可别忘了。”顾尧连忙说道。 石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把这好端端的名字改掉,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等到他们说出自己意图之后,顾舟言两兄弟却摆摆手拒绝。 废话,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跟这些半大的小子自然玩不到一起。 石头他们失落的离开了,唉……舟言他们肯定是恼怒自己之前的行为,不再愿意和他们玩了。 — 经过村里之前的那一场风波之后,顾仁德他们当真过上了一段安生的日子。就连顾老太也没有再登门找茬了。 这一日,顾乔跟以往一样收拾摊子,“喂,给我来一根冰棍。” 趾高气昂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熟悉,顾乔垫起脚尖抬眸一看,我咧个去!居然是那个臭干贝……呸呸,是甘贝! “怎么会是你?” “居然是你这个死丫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甘贝直到现在还没能忘却那一日的耻辱,经过那天她一直派人在镇上寻找,结果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在这里摆摊。 “来人!给我砸!” 甘贝二话没说,立马叫来随身的家丁对着摊子一通乱砸。 “你敢!”顾乔气急败坏,伸手想要阻拦,可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抵挡住几个大汉?还没等她上前一下就被人推倒在地。 “喂喂,你们在干嘛?快点住手!”顾家三父子在那边收拾东西,没想到一转头,居然有人敢砸他们家的摊子。 岂有此理! “你们这样简直是藐视王法!”顾仁德连忙扶起自家闺女,一边伸手阻拦一边怒吼。 甘贝笑了,“王法?在这地方,本姑娘就是王法!” 不过几个小小贱民,就算把他们全都打了也不会有人敢质疑半句。 顾舟言跟顾尧兄弟两人都是半大的小子,想要上前阻拦没一会儿就被那三四个家丁揍得鼻青脸肿。 只不过片刻功夫,出去外面采购的余红梅回来了,抬头看到被砸成碎块的摊车跟正在被打的儿子,怒火攻心,“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回来的正好,来人把这无知妇人抓起来掌嘴!”甘贝一看到这妇人的脸,脑子里回荡的全都是她那天辱骂自己的话,这下火气更盛了。 “放开我娘!” “你敢动我娘子试试!” 一家人看到余红梅被抓起来,不顾自身的伤势立马跑过去推开那些家丁,拦在余红梅面前。 不让他们伤害自家娘亲半分。 甘贝看见他们越是挣扎,心里越是兴奋,“给我打!” “哎呦,真是好大一出戏,原来你们香河镇亭长的亲戚都是这样欺压百姓的吗?” 温润又带着一丝冷冽的声音响起。 回头一看,一位穿着锦衣头戴玉冠的公子摇着扇子缓缓说道。 他身旁陪同站着的是一位穿着蓝衣的公子哥,几名小厮守在后边。 一看到这人,原本嚣张无比的甘贝居然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身子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回话。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下自己肯定要完了,说不定就连伯父的亭长之位都得给撸了去。 一想到这,甘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如果真是这样伯父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公子放心,我肯定会让父亲彻查此事,如果香河镇亭长真的有鱼肉百姓的行为,肯定不能轻饶了他!” 旁边蓝衣公子恭敬的回答道。 白衣公子收起折扇,玩事不恭的脸上多了一丝正经:“如此最好。” “公子,这、这都是我的错,跟伯父无关,如果要处罚便处罚我一个人就是……” 甘贝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依照这个人的权势,废除一个小小亭长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顾乔觉得很戏剧,刚才面对他们还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现在居然跪在地上向别人苦苦求饶。 【作者题外话】:之前的甘贝:老子就是王法! 后来的甘贝: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第二十章 大哥,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不知道是不是顾乔的错觉,那位白衣公子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该道歉的人并不是我。”白衣公子眉眼间划过一丝玩味,“亦或者你还没有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甘贝飞快的摇摇头,心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咬咬牙扭头向余红梅她们道歉。 “态度似乎不够诚恳呢?子元你说是不是?” “子元也是如此认为。”蓝衣公子诚恳的回答道。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们原谅我。”甘贝心一狠,直接跪下磕头认错。 跪下的那一刻,眼神划过一丝凶狠,这群贱民给她等着! 她甘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余红梅就静静的在那里看着,也没有说原谅。她并不是圣母,有人这般对待她,下一秒还能大度的原谅回去那就不是她了。 甘贝额头磕的都渗出血迹了还没等来一句原谅的话,内心的愤恨越来越高。 顾仁德看不过眼,扯了扯余红梅的衣袖,换来后者一个白眼,“咋的?你是圣母啊,你看我们两个儿子都被打成啥样了?合着不是打到你自个儿身上是吧?” 余红梅没有顾及他的颜面,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 当初嫁给他就是看中他那一份善良,结果现在看来善良过了头并不是什么好事。 顾仁德并不知道自己媳妇正在心里吐槽自己,他只不过是不忍心看到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在他们面前磕头,换成现代这个姑娘也不过才读初中罢了。 “这位公子,谢谢你们出手解围,不然我跟家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余红梅真诚的对着两位公子道谢。 白衣公子晃了几下扇子,摇摇头,“不用谢,毕竟本公子就是这么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马子元眼皮子抽了抽:“……” 大哥,你说这话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顾仁德拱了拱手:“真是谢谢公子了,今日实在太过狼狈,如果下次再见到公子顾某必定郑重道谢。” 他样貌虽然糙了一点,但礼仪这方面还是得做到位。 一家人收拾着摊子慢慢的往前走。 眼神丝毫没有给直到现在还跪在地上的甘贝。 “这家人倒是有趣。”白衣公子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忍不住说了一句。 若是当时顾乔跟甘贝吵架时往二楼看的话,定会发现今日这位白衣公子与二楼那一位一模一样。 “接下来把这女人给处理了。”墨景宁收回目光,看向磕得满脸是血的甘贝,毫不留情的说道。 “是!”马子元恭敬的说道。 — 同心医馆里,顾尧杀猪一般的叫声从内间传出来,白胡子大夫满脸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小子。 就没见过那么不能忍的,不过是上一点药罢了,喊的呼天抢地,竟连女子都不如。 顾乔双手捂住耳朵:“我的哥耶,你能不能喊的小声一点,耳膜都被你震破了。” 顾乔光着膀子躺在病床上,声音有气无力,“有本事你、你也来试试。” 这大夫不知涂的是什么药粉,一沾上皮肤就火辣辣的疼,不只是他不能忍,就连自诩自制力很强的顾舟言这回疼的额头都渗出汗了。 他原本底子就很差,现在又被暴揍了一顿,大夫让他们好好在家修养十天半个月,补回之前失去的元气。 一想到一连半个月都得喝那黑乎乎又苦的要命的药水,顾尧头一回觉得此生无望。 “我实在太可怜了。” 在回家的路途中,顾尧突然冒了一句。 “还是乖乖闭嘴吧你,不要再说话了,病了还那么折腾。” 顾乔从小到大都认为自家二哥脑子缺了根筋,现在看来她的直觉果然没错。 回到村里,大家伙儿看到鼻青脸肿的兄弟俩,个个都担心的上前询问。 但是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意就不得而知了。 “这两兄弟太淘气了竟然跑去摸狗尾巴,结果被人家疯狗追了一圈不小心摔倒了,就脸上青了一点儿,没啥事,大家不用担心。” 顾仁德胡乱搪塞了一句,并不想让他们知道真实的原因,不过好在他们村离镇子太远,消息并没有传回来,不然被人戳穿就麻烦了。 被迫摸了狗尾巴的顾舟言兄弟俩:…… 爹,你可真是为他们找的一手好借口啊。 估计他们摸了狗尾巴被狗追这事还要在村里流传许久。 “哎呦,这半大的小子就是那么淘气。” “都快要到娶媳妇的年纪了还如此调皮,之后被岳家知道可就麻烦喽。” “没事就好,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看着怪心疼的。”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顾舟言两兄弟的脸红的都快与猴子屁股有的一拼了。 苍天啊,大地啊! 顾舟言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想要迫切的回到家,省得在这里被人当小丑一样看笑话。 回到家里,余红梅跟顾乔两人悄悄进了超市,拿了一点花胶跟干人参,准备煲个药膳给这兄弟俩补一下。 顾乔则是跑去水果区那边拿了一个大西瓜,他们穿来的时候也正好是六七月份天最热的时候,超市里西瓜早已上市,满满当当摆了两堆在那里。 而且各个品种的都有,比如黑美人、美都、麒麟瓜等等之类的。 用完晚饭过后,顾仁德叹了口气对大家说道:“这次摊车坏了,接下来这几天暂时不能出摊,我们忙了一个多月,现在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之前分家分得的两亩旱地现在还荒在那里,我寻思着得种点什么东西,毕竟我们现在还住在村里,不处理那两块地的话,估计村里又会起些风言风语。” 工农士商,古代农民的地位挺高的,若是为了经商而不种地,这一传出去肯定招人唾弃。 余红梅脸上浮上一层忧愁,“那要种些什么才好?旱地又不像水田可以种稻谷。” “种番茄跟玉米如何?”顾仁德沉吟片刻说道,“在我的记忆中,这个时代还没有番茄跟玉米,物以稀为贵,若是我们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应该能大赚一笔。” “行,都听你的。” 顾乔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这种田什么的她都不懂,还是留着爹娘去操心吧。 她还是对经商更感兴趣一些。 【作者题外话】:马子元: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墨景宁:嗯?良心?我有这东西吗? 第二十三章 番茄种子发芽了 顾仁德夫妻俩一直聊到深夜。 第二天一大早,顾乔好不容易想睡个懒觉,却被她母亲大人毫不留情的从床上抓起来。 “你看看你这个小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在床上。” “可是我困……”顾乔睡眼惺忪,声音懒懒的带着些许倦意。 昨天晚上她进了超市,把之前在她电脑上储存的几部电视剧一次性看完了,直到凌晨四五点才出来。 现在困得很。 “真是拿你没办法,只能睡一会儿哦。”余红梅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无奈的说道。 作为他们老顾家唯一的闺女,顾乔自小受尽宠爱,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以至于她现在如此骄纵。 以前在家里还好,他们做父母的有足够的能力给女儿优渥的环境,但是现在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倒还真没有什么把握。 “谢谢娘!”顾乔丝毫不知母亲的担心,说完飞快的溜进被窝。 等到她彻底睡足醒来时,大哥他们早就已经吃完早餐了。顾乔端着洗脸盆,打着哈欠去水缸边洗漱。 “乔乔醒啦?厨房里有熬好的小米粥,娘现在去给你盛来。”余红梅刚从外边洗完衣服回来。 “行,谢谢娘!”顾乔甜甜的应了一声。 趁着娘去盛粥的时候,顾乔动作麻利的把这一大盆衣服挂到竹竿上。 等到中午,顾仁德向大家宣布了他们昨天晚上就决定好的事情。 “乔乔去超市里拿几个西红柿跟玉米出来,我们趁着这个空档把西红柿的籽挑出来晾干,等待发芽就可以拿去地里种了。 至于玉米要等彻底晒干才能把它的种子拿来用,前前后后起码得七、八天的功夫,这个我们先不用管它。” 他们夫妻俩昨晚商量了许久,还是觉得种番茄跟玉米比较好。第一比较好养活,第二收成时间短,第三容易保存,这以上几点都是他们目前所需要的。 时间太长的话保不齐会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去搞破坏,加上他们两夫妻太久没有干过农活,如果作物成活率低这一趟算是白忙活了。 顾乔悄悄的回到房间,看了一眼房子周围没有人之后才放心的进了空间超市。 垮着一个小篮子来到蔬菜区,这些天她天天在蔬菜果区逛,对于番茄跟玉米所在的位置,她早已熟记于心。 随手拿起十来个番茄跟玉米丢进篮子里,这个超市有保鲜功能,无论过去多长时间这里的蔬菜都是保持着最新鲜的状态。 不过遗憾的是只有超市自身的东西才能拥有保鲜功能,对于外来的根本没用。 她试过好几次把从外面买来的白萝卜放进来,结果没几天就蔫巴了。 “聊胜于无吧。”顾乔小小的脸上充满遗憾,虽然外来的东西没有保鲜功能,但是把这当成一个储存小仓库来用其实也挺好。 — 这几天除了大哥跟二哥那两个病号之外,顾乔跟爹娘一直在忙着培育番茄种子。 “爹娘快来看呀,番茄种子真的发芽了!”顾乔惊呼道。 “嘿,还真的是,这下我们可以拿去种了。”顾仁德掩盖不住脸上的兴奋。 本来处理好的种子可以直接放在土壤上种植的,但是由于他们那块地是旱地,土壤不好,直接栽种成活率低,所以他们这才费了几天功夫把这些种子催出芽。 在等待种子发芽的这两三天,他们给那两块旱地翻了一遍土,又浇了几天的水,现在土壤湿度已经足够了,直接栽种也没问题。 村里人这些天一直搞不懂顾仁德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前几天两夫妻兴致冲冲的跑去地里松了一遍土,就在大家以为他们要种东西的时候,结果他们倒好,天天去田里浇水,一点东西都没种。 “这德子咋搞的?明明以前是个种田好手,现在分了家却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看莫不是顾老太把他逼得太紧,这里出了问题,彻底摆烂了。” “你们说的都不对,顾仁德就是太飘了,仗着在镇上挣了点钱,现在都看不起咱们这些地里刨活的了,要不然他的态度能如此敷衍吗?” “喂喂,你们快别说了,你看德子来了。” 眼尖的村民指了指远处走来的父女三人。 刚才还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人瞬间闭上了嘴巴,现在顾仁德不同往日了,他们可不愿意得罪他。 顾仁德走到地里时,总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但是大家又那么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 “或许是我多心了吧。”顾仁德放下锄头,伸了个懒腰。 “他爹,你在说什么?”余红梅离他有些远,听不清他刚才说的话。 “没事,我们赶紧种吧,不然待会儿太阳太猛了。” 顾父负责挖坑,顾母负责盖土,而顾乔负责把种子往坑里丢,这算得上是最轻松的活了。 但是经过两个时辰下来,她也累的腰酸背痛,整张小脸晒得红彤彤的。 等到丢完最后一颗种子,顾乔这才松了口气。 “来,闺女,喝口水。”余红梅心疼女儿,连忙递过来水壶。 顾乔拿起水壶“吨吨吨”的喝了小半瓶水,她实在是太渴了。 顾家如此新颖的种植方法惹来许多村民的围观。 “德子,你这样做不对,怎么能等到种子发芽才种进来呢?” “你这样成活率很低的,别等到后面颗粒无收。” “听我们的准没错,我们可比你有经验多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顾仁德耳朵嗡嗡的,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好。 “停——谢谢大家好心的指导,不过我想尝试一下这样的种植办法行不行,所以大家不用再劝了。” 顾仁德说完便跟着妻女扛着锄头回家了。 “唉……德子这回肯定要吃大亏的。” 一位年长的老人扛着铁锹站在田埂旁边,略有些无奈。 “顾伯你不用再说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得等到他碰壁才知道后悔!” 另一个看不惯顾仁德的村民愤愤不平的说道。 第二十四章 这个状元他当定了! 古祀村占地广阔,整条村子加起来起码有百来户人口,大多数都是沿河而居,中间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小河是全村用水来源,在河流上方搭有几块石板,这里是专门用来洗衣服的地方。 沿着小河往下走,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郁郁青青的稻田。 伴随着余红梅哼的民间小调,顾乔随手摘了朵野菊花戴在耳朵上,她很喜欢这种具有顽强生命力的花朵。 一直跟在母女俩后面的顾仁德望着眼前这幅岁月静好的情景,内心升起一丝满足。他一直努力工作,辛苦奋斗,不就是为了家人吗? 父女三人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这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里的顾舟言宣布了一件事。 顾仁德刚准备倒水的手放了下来,目露惊讶,“你真的决定好了?科举这一条路可是很辛苦的。” 虽然不意外大儿子会选择这一条道,但是很惊讶他为什么会突然间就做出这个决定。 顾舟言重重的点点头,目光坚定,“嗯。” 这并不是他临时起意的想法,而是思虑已久,本来他是想等家里生活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再去书院读书,但是前几天发生的那一件事让他意识权势的重要性。 想起那件事,顾舟言不自觉咬紧牙关,拳头下意识握紧。无权无势,就连区区一个亭长的侄女都敢如此欺辱他们。 就算以后他们富甲一方又如何?那些权贵只会把你当成蝼蚁一般任意宰割。 但是一旦考取了功名就不一样了,大梁国对于科举这一方面特别重视,颁布了许多有关这方面的律法跟优待。 律法规定,凡是参加科举考试的考生过了县试成了童生,便可每月领取六斗米。过了院试当了秀才,免除徭役田税,见官不必下跪,每月可得十斗米。 要是成了举人不仅免除徭役赋税,每月还有一两银子的俸禄等诸如此类的福利。 顾舟言从小到大无论是哪场考试他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这次也不例外,他性格就是这样,一不做就不做,但要做就一定要把它给做好。 这个状元他当定了! 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顾尧心里早已泪流满面,亏他还那么担心他,看到他在房间里闷闷不乐,作为他唯一的弟弟,即使他们之间有再多的不对付,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抑郁下去。 于是顾尧每天都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又一个冷笑话,试图想哄他哥开心。 可谁曾想人家根本不是担心这个! 今天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余红梅从厨房里端出一煲药膳,这是她早上出门之前就放在灶台内煨好的,现在喝刚刚好。 至于顾舟言想要参加科举这一事,余红梅压根就没担心过,她作为一个开明的母亲,子女只要是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就算再如何放飞自我,她都不会伸手阻拦。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爹明天就去书院给你报名。” 在大梁国只要你交的起束修就可以去书院读书,即使你智商再如何低下,只要交了束修,不会有任何先生敢拒收。 这也是顾聪为什么能一直在书院待的原因。 喝完了药膳,顾乔小跑着去洗了一把脸,用毛巾擦了擦,往水缸上撇了一眼,水面上倒映出她那张秀丽的小脸。 经过这一个多月娘亲的各种投喂,她不再是初来时面黄肌瘦一看就营养不良的模样了。现在她的小脸长了不少肉皮肤也白皙了许多。 说实话,原主长得真的很好看,只不过当初营养不良加上风吹日晒才让她看起来又黑又丑,顾乔摸了摸自己的小脸,颇有些自恋。 — 顾仁德只要是答应了自己孩子的事情,就绝对不会食言,这不,天才蒙蒙亮,他已经准备好礼物要去镇上书院给顾舟言报名了。 这次去镇上的只有他们两父子,牛车“吱嘎吱嘎”的在路上行走,牛大叔有一下没一下的挥动绳子,车板之间发出的噪音毫不影响身旁某人的睡眠。 “爹,到了” 顾舟言伸手摇了摇顾仁德的肩膀,试图吵醒他,可结果根本没用。 听着这一阵如同鞭炮一样的呼噜声,顾舟言无奈的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他终于知道顾尧的性格是遗传谁的了,这散漫敷衍的态度简直一模一样。 等到顾仁德彻底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正午了,抬头看了一眼这高高悬挂的太阳,又看了一眼靠在大树上生无可恋的顾舟言。 顾仁德挠挠头:“儿子,这怎么回事?刚才天儿不是才刚刚亮吗?莫非我们又穿了?” 顾舟言:“……”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经过刚才儿子的解释,顾仁德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睡着了,而且还睡得特别死。 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影响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形象。 唉,真是睡眠害人呐。 镇上的书院名叫福山书院,坐落在镇子中央,离这没有几步路就到了。 快步来到书院门前伸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小书童,听他们说明来意之后这才请他们进去。 来到报名点,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目露精光的小老头。 应先生有条不紊的翻阅着眼前这个前来报名的学生资料。 过了片刻,这才抬头看向顾舟言,眼里划过一丝玩味,“背诵《大学》第一章试试看。” 顾舟言没想到先生会突然就提问,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镇定的开口:“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小小的屋子里环绕着朗朗读书声,顾仁德一直在注视着先生脸上的表情,看到他面露满意之色,这下他终于放心了。 虽然说书院对于学生来者不拒,但是没有那一个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老师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等到离开书院的时候,应先生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外,还额外提醒他们后天来书院要注意的地方,那关心的模样显然已经把顾舟言当成自己的学生来看待。 第二十五章 甘贝的下场 两父子随意的在街上闲逛,不远处传来阵阵吵闹声,一大群人在那里围观。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父子两人不由自主的挪动脚步往前靠去。 “伯父伯父,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贝儿知道错了伯父,您不要那么狠心。” 这熟悉的声线,顾舟言挑了挑眉,站着身材方面的优势飞快的钻进人群里面。 果不其然,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痛哭流涕的女孩子不是甘贝又是谁? 她额头还留着浅粉色的疤痕,估计是那一日磕头磕出来的。 被甘贝抓住裤腿的甘亭长……不,现在不能叫亭长了,他已经被革了职,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女! 甘贵满心怒火狠狠的踢了一脚甘贝,指着她大声吼道:“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老子现在还好好的当着亭长,享受着荣华富贵!” 他真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弟弟临死之前的要求,把这个扫把星接到家里住,无事惹了一身腥! “呸!真是有够晦气。”两个十来岁的姑娘相互依偎着上了马车,但或许是心有不甘,在路过甘贝旁边时往她身上狠狠啐了一口。 本来她们就看不惯甘贝,明明她们才是正儿八经的亭长女儿,可是这个甘贝平日在外却装得自己才是大小姐一样,还靠着父亲在镇上胡作非为。 她们都提醒父亲许多次了,但是父亲丝毫不放在心上,还直言女子还是骄纵一些好,现在好了,纵来纵去酿成大祸。 甘贝望着自己身上脏污的口水,迸发出满心恨意,在那双细长的双眸间蕴藏着一条宛如毒蛇的眸光。 这两个小贱人,之前就看不惯伯父对自己的宠爱,现在自己落了难,竟还得意洋洋的来踩上一脚。 府中的仆人进进出出,把行李搬上马车,随着仆人把甘府的牌匾摘下,甘贝这才感到害怕不安跟惶恐,不,她不能被丢下!她平日里欺负香河镇的百姓惯了,倘若伯父他们真的离开了,只剩自己一个人肯定会遭到这里那些贱民的报复。 想通这个,甘贝使劲的扒拉着马车,就算被摔得浑身是泥她也毫不在乎,跟性命相比,区区外表又算得了什么? “把她给我拉下去!”中气十足的怒吼声从马车里传来,很快便来了几个仆人拼命的把甘贝拉开。 “放开我,你们这些贱民有什么资格敢碰我?” “快点拿开你们的脏手!” 甘贝使劲瞪着双腿,像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可惜并没有人理她,就算有说话声也是愤怒的倾诉她往日的那些罪状。 看着马车已渐渐远去,甘贝这才逐渐感到后悔,整个人了无生气的摊坐在地上。 父子两个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戏,等看到甘贝凄惨的模样时,他们这才撇撇嘴往回走。 说实话,他们一致的认为这个女人的下场还不够惨,应该让她也尝尝被人揍的滋味。 顾舟言也称得上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但是对于这么一个恶毒的女子,他实在是生不起怜悯之心。 — 在傍晚的餐桌上,顾仁德谈起了今天在镇上遇见甘贝被扫地出门的事情。 “哼,这种下场还算便宜了她!”余红梅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冷哼一声。 顾乔低头吃着饭,并没有发表言论,但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能看出她此刻的好心情。 “若是下次我们去镇上撞见了她,肯定要给她套一个麻袋狠狠的揍一顿,不然解不了我心中这股郁结之气!”顾尧恶狠狠的说。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迫连续喝了十几天的药,现在一想起那个味道还心有余悸。 “行了,做人大度一点,套什么麻袋?直接偷袭不更好?” 顾乔一碗糖水下肚,全身都舒展了。 通过这几天不停的浇水,番茄苗终于露出它的尖尖角了,趁着现在有空,顾仁德又顺便把晒干的玉米种子拿去种。 现在新的摊车已经弄好了,比之前的那个大了一点,由于现在手头比较宽裕,他们把之前装冰棍的木桶换成了铁的,铁的保温性密封性比木头做的要更好一些,这样就算在路上多耽搁一会儿也不怕冰棍会融化掉。 等到家里所有的农活都干完了,一家人开始整装待发,重新出摊。 她们已经有半个月没来摆摊了,也不知道这次重新开张那些顾客还会不会买单。 可当他们推着推车来到之前那个熟悉的地方时,这里已经有人摆了,而且对方还跟他们搞了个一模一样的摊车。 “这可怎么办才好?”余红梅难掩脸上的忧愁。 顾仁德倒是镇静不少,安抚着妻子:“没事,这个位置都是大家公用的,而且我们也没有交摊位费,人家来这个位置摆摊无可厚非。” 只不过搞一个跟他们一模一样的摊车,这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去前面不远处摆摊了,不过好在这里有一棵榕树能为他们遮挡阳光,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这里摆了好一会儿,就几个人来买而已,生意远不如当初那般火热。 没办法,顾乔只能又使出她的杀手锏大声的吆喝着,很快,她甜甜的童音招揽了不少顾客。 也许这里的人是没有见过女孩子上街吆喝的,出于好奇,一个两个陆续来到他们的摊位。 今天虽然出师不利,但是冰棍到现在也卖出去不少。 “诶?老板你们来出摊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不做了。” 说话的是周亦辰。 作为一个冰棍的爱好者,他自从尝试过这种滋味之后,便再也难以忘怀。 一天吃一根已然是常态。 但是后面老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没有来出摊了,害他还郁闷了许久。 周亦辰作为老顾客,顾仁德一眼就认出是他了,乐呵呵的笑道:“是啊,之前因为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一些功夫,现在才有空出来摆。” “怪不得。” “公子,现在我们推出了新的口味,要不要来一根尝尝?” 余红梅招呼道。 现在天气越发炎热,单单只靠那三个口味估计招揽不来什么新的客人,再三思虑之下,他们新添加了西瓜跟酸奶口味的冰棍儿。 第二十六章 商量建房事宜 西瓜在这个时代并不多见,饶是见多识广的周亦辰也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老板的细心解释之下,他才知道原来这个西瓜是一种水果,汁~水多,味甜。 出于吃货的天性,他两种新口味的冰棍都要了,拢共花了十三文。 西瓜冰棍比其他口味的多出了三文钱,但是一吃到嘴里就知道这几文钱实在是花的太值了。 整根冰棍散发着属于水果的清香,轻轻的划过舌尖,这不同于加了糖的甜腻感,反而清甜的味道瞬间激发了他的味蕾。 这西瓜做的冰棍儿味道都那么好,想必真正的西瓜应该比这还要好吃一倍不止。 周亦辰虽然平日里整天跟自己那个古板的老爹顶嘴,但是一发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会立马给他带回去。 这次也不例外,他额外打包了两根西瓜冰棍回去给爹娘。 这是他们没有尝过的味道,一定会觉得很新鲜。 在回家的路途,周亦辰又撞上了父亲教过的那群学生。 正在谈笑风生的书生们本来只是潦草的打了个招呼,谁知一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熟悉袋子,他们立马激动起来。 叽叽喳喳的询问:“亦辰,那个卖冰棍的老板又来出摊了吗?” 他们发现老板没来摆摊的时候心情也跟周亦辰一样郁闷,没了冰棍他们就好像鱼儿没有了水,越发难受。 周亦辰点点头,告知了老板现在摆摊的新位置就快步离开了,再不快点,冰棍就快要融化了。 得知了消息,书生们又重新掉头嘻嘻哈哈的往周亦辰指的方向而去。 有了这群书生的帮衬,顾仁德他们今天带出来的冰棍很快就卖完了。 他们收拾摊子离开的时候,之前占了他们位置的那个男子依旧在那里摆着,不过看着他给客人装的东西似乎跟他们的冰棍不一样。 一个木碗里面装着些黑乎乎的东西。 目睹了这一切,顾仁德安心了不少,就说嘛,大梁国冰块如此短缺,他们怎么可能跟自己一样制作冰棍。 估计就是仗着相同的摊车来增加些许热度吧。 在他们回家的途中,天上乌云密布,闪电在空中肆虐,黑压压的乌云连成一片,有种风雨欲来,大厦将倾的感觉。 牛大爷瞧着这天气,估计也怕他们会淋成落汤鸡。拉动缰绳,飞快的挥动着手里的鞭子,牛突然吃痛,一下子窜出去老远。 速度比往常快了不少,但同时屁~股也在遭罪,这颠簸的顾乔午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老天估计也会看点颜色,这倾盆大雨直到顾乔他们进屋了才开始下。 豆子般大的雨滴,淅淅沥沥的落在房顶上,这次下的雨比往常的还要大一些,很快院子里屯满了积水。 “爹,我的房间在漏水!” “娘,这里也漏水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忙的夫妻俩焦头烂额,这里递一个盆,那里放个桶。 “漏的地方越来越多了。”顾舟言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免有些慌乱。 他来到屋檐下左顾右看,生怕这个房顶顶不住这一场大雨,如果真是这样,那今晚他们就得露天而眠了。 幸好老天没有那么绝情,没过一会儿这雨就停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 用完晚饭大家都挤在一个屋睡觉,把几个床拼接起来成了一个大通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整间屋子只有顾爸顾妈他们的房间没有漏雨。 “这房子看样子是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刚才我跟你娘把家里现有的资产都数了一遍,应该足够建一个新的房子了。” 顾仁德突然说道。 “建就建呗,反正我早就看这房子不顺眼了。”顾尧打了个哈欠,今天忙了一整天了,累死个人。 余红梅一边铺床一边说道:“但是现在有两个问题,一就是我们是要把这个房子推倒重建呢,还是去里正那里申请新的宅基地?二来这个房子是我们租的,如果要在这里盖的话还要把这个地给买下来。” “明天先去问里正,如果这块地价格在我们的预算范围之内的话买下来是最好的,首先这块地离顾家老宅最远,还有就是这房子后面连着后山,等以后我们有点钱了把那座山给买下来,在上面种上各种各样的果树……” 顾乔已经陷入到了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当中。 顾仁德觉得女儿说的在理,明天得去找里正一趟。 次日,今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余红梅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今天是言儿头一天上书院,她可得好好为他准备。 为了不让儿子被人看不起,她早早就去了成衣铺制定了三套长袍,还有必不可少的文房四宝跟书籍等等,她已经全部置办妥当了。 再送完舟言去书院回来之后,顾仁德特意拎了一斤猪肉还有五个鸡蛋去了里正家里。 古祀村里正姓顾,他已经在里正这个位置上呆了二十年了,为人公正廉明,村里人都很推崇他。 “哟,德子怎么来了?这可真是稀客呀!”里正跟顾仁德关系很好,一见面就互开玩笑。 “叔,不瞒你说,我今天是有事来求你帮忙的。”顾仁德把他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干什么?快点收回去,不然以后我们家不欢迎你!” 里正正色道。 谁知还有另外一个人比他手脚还要灵活,直接把桌上的东西给拿起来,塞到自己的袋子里。 “老头子,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应该考虑考虑你的孙子吧。你看看他都饿成什么样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而把我们家人置于死地!” 里正夫人一点都不怕他。 这个老头子啊,就是太重那些虚名了,明明当里正都没有多少工钱,可每当有村民上门要借钱的时候,他总是慷慨解囊,丝毫不考虑自己还嗷嗷在哭的孙子。 现在可倒好,借出去的那一堆烂账直到现在都没有还清! 里正明显也知道妻子的担忧,长长的叹一口气,罢了罢了,就随她去吧。 第二十七章 怂恿 顾仁德简言意赅的说明自己的来意,里正听了眉头微微一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德子,叔也不是坑你,如果你要买顾太爷的那块宅基地的话,起码得一两银子!” 说完之后,看着顾仁德脸上略微纠结的表情,里正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太贵了都没人敢买。 但这个价钱是族里经过商议后统一规定的,他纵然是有心想行个便利也没办法。 古祀村算得上是比较排外的一个村子,并不喜外人来他们这里买地定居,为了让那些人知难而退,族里才定了这么一个规矩。 “顾叔,那块地我买了!” 才一两银子而已,赚大发了! 里正愣了愣,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德、德子,你说啥?那块地你要买?” 顾仁德点点头。 里正默不作声转而又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说顾仁德,“村里有免费划分的宅基地,你何必要掏那个冤枉钱去买呢?” 留着一两银子去买点肉吃吃不好吗? 村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他不是没有听过。也知道德子现在在镇上卖吃食赚了不少钱,但是出于对晚辈的关怀,他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两句。 “没事顾叔,我就是喜欢那块地。”话音刚落,顾仁德又想起了在他家右手边那块地还荒着,不如一起买了,到时候盖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叔,我家旁边那块荒地是谁的?” “问这个干嘛?难道那块地你也想买?”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里正放下笔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这年轻人咋不听劝呢?买了这块地又想买另一块。 罢了,人家钱多,爱咋花咋花。 里正拿来笔墨写了一张地契,这张地契还未正式生效,得拿到镇子上让官府人员盖章才行。 顾仁德从里正家离开,碰到的村民每个人都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德子,你去里正家干嘛?” “该不会是有啥好事吧?” 顾仁德挠挠头又露出他那个标志性的憨笑,“没事,没事。” 他只是一个老实人,啥也不懂。 — 傍晚,顾老太刚喂完鸡回来就碰上了怒气冲冲的顾聪。 “哎呦,奶的宝贝大孙子怎么了?那么生气?” 放下饲料盆,脏污的双手往身上擦了擦就想去安慰顾聪。 闻着顾老太身上那股酸臭的味道,顾聪露出一丝嫌弃,往后边退了几步。 他不喜顾老太靠他那么近。 但那一件事还需要顾老太去完成,想到这他心底的怒火又蹭蹭的往上升。 “奶奶,你知道我今天在书院碰到谁了吗?” “谁?” “是狗蛋!”顾聪咬了咬牙,恶狠狠的吐出那三个字。 那个该死的狗蛋才来书院第一天,居然就让先生对他大肆赞扬,让平日里自诩高人一等的顾聪无法接受。 他不允许顾家有比他更聪慧的人存在!倘若狗蛋真的成为了那一个让顾家光宗耀祖的人,那自己现在享受的一切优待还会存在吗? 一想到这,顾聪打了个寒噤,不,他不允许!他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这一切,若真是有这么一天他不能再继续读书了,那岂不是跟那些只会在地里刨活的乡巴佬一样了吗? 必须让顾老太去把二房那边搞个鸡犬不宁,让狗蛋再也无法念书才行!他们顾家只能出一个读书人! “啥?老二,他们居然有这个钱送狗蛋去念书?”顾老太想的重点跟顾聪完全不一样,她眼里只有钱。 该死的,书院束修那么贵,他们居然有这个闲钱送狗蛋那个蠢蛋去读书! 狗蛋平时沉默寡言,关键是一看到她就好像老鼠看到猫一样吓得瑟瑟发抖,好像自己是啥大恶人似的,也就是这点原因,让顾老太看那两个孙子极为不顺眼。 当然,孙子虽然愚笨了些,但总归是个带把儿的,比三房那两个赔钱货要好的多。 想到三房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顾老太又狠狠的啐了一口。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买下她,花点粮食自个吃该多好,结果却换来这么一个生不出孙子的赔钱货! “我不想在书院看到他,他那么愚笨,别人知道我俩的关系肯定会嘲笑我的。”顾聪装作赌气般说道。 “儿子不用担心,他如此愚蠢不就更好了吗?可以衬托出我们儿子的聪明才智。” 张虹刚从厨房里出来,听到顾老太跟顾聪这番对话,她小跑着上前说道。 她娘家不如余红梅娘家那般好,余红梅虽性子软弱,但架不住家里兄弟多而且十分团结,一有点什么事都会全家一起出动来替她撑腰。 而她张虹呢?家里几个兄弟都是赌鬼,嫂子又强势,每次她回娘家不拎点东西,那几个势利眼直接甩脸子。 这辈子她能比得过余红梅的,只有眼前这个争气的儿子了。 张虹还恨不得二房把两个儿子都送去学堂,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那两个蠢蛋跟她儿子之间的差别! 顾老太转念一想,这话也有道理,但又怕孙子不高兴,拍拍肩膀安慰道:“聪儿你放心,那两个蠢蛋无论再怎么样,总归也不能越过你去。” 他担心的哪里是这个?顾聪受不了了,直接一甩手大喊道:“如果明天我还在书院看到狗蛋的话,我就不去读书了!好过被人嘲笑!” 张虹跟顾老太哪里见过孙子发那么大的火?对视了一眼都决定去二房那边走一趟。 顾聪可是他们全家的希望不去读书怎么行? 躲在房间里的顾聪从窗户边儿瞄到顾老太跟张虹离开的身影,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狗蛋,看你这回怎么跟我斗! 想越过我,没门儿! 第二十八章 张虹偷东西 顾乔一家人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昨天下了那么大雨,院子里一片狼藉。 也就是这个时候,顾老太跟张虹两个人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也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刚把木板搬到角落里放着的顾仁德一抬头就看到顾老太跟张虹这两个人,霎时间吓了一跳。 这两个人同时来到他们家一定准没好事,莫非是他买地的事情透露了?应该不可能啊,里正不是这么一个多嘴多舌之人。 但除了这件事,他想不出还有别的事情能让这两个瘟神同时大驾光临。 “老二啊……”顾老太熟稔的开口,见顾仁德脸上并无波动,又紧接着说道:“之前是娘做的不对,娘为了这件事吃不着睡不香,思来想去决定来跟你道个歉。” 这、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这老太婆被给鬼附身,着魔了。 无论是顾仁德还是顾乔,他们都不相信顾老太这番说法,一个作恶多端之人短短几天就突然转变了性子,换做是你会相信吗? 不过这也给顾家人提了个醒,顾老太这番转变,后边一定蕴藏着更大的阴谋。 果不其然,顾老太装模作样的掉了几滴猫泪之后,又叹了口气,装作为他们着想的语气说道:“老二,听说你们送狗蛋去了书院是吗?这书院束修那么高,有这点钱啊还不如省着自己用,不然到时候万一发生点啥事,家里有点家底也能支撑得过去。” 张虹也跟着附和:“就是,你们就听娘的一句劝吧,娘她也是为了你们好。” 这话倒是把顾家人给逗乐了,为了他们好?这福分给你要不要? 顾乔把大哥拉去一旁,小声问道:“大哥,今天你在书院又干了啥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这破天荒的连顾老太也来劝你不要去读书。” 顾舟言抬了抬眼皮子,斜斜的往顾老太那边瞄了一眼,不过一会儿便收回目光,语气波澜不惊:“大概是我才华过于出众,碍了她那宝贝大孙子的道吧。” 额……顾乔一拍脑袋不忍直视,大哥,你这自恋的表情是咋回事? 不过想来能让顾老太这样低声下气的,大概也只有她那个宝贝孙子了。 这一头,顾仁德对于顾老太这番说辞无动于衷,眉眼间浮现淡淡的无奈,如果顾老太态度强硬凶狠一点的话,他还能跟她据理力争,但是这番软和他也不好说什么责备的话。 只能默不作声,任凭顾老太口水都说干,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自己挣钱送儿子去读书,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又不花他们一分钱。 这番讨厌的作派让顾仁德联想到上一辈子他老家的那一群讨厌的亲戚。 明明是爸妈辛辛苦苦挣钱送自己读书上大学,那一群亲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轮番来劝说爸妈不要浪费那个钱让他考大学。 幸好那时候爸妈没有听他的话,也幸亏自己那时候的努力,终于成为那个山窝窝里第一个大学生。 当顾仁德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之后,那群人又仗着自己跟他们那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天天来找他借钱,求着他走点门路给他们安排工作。 他年轻时性子刚烈,当即把他们臭骂了一顿,从那以后开始就再也没有亲戚敢来骚扰他了。 “老二,你是不是想气死你老娘?我跟你说的话你居然当成耳边风!”顾老太说了几句软和话,见顾仁德毫无反应之后便露了本性,开始指着他破口大骂。 她今天必须让老二断了送狗蛋去书院的想法,反正他那两个儿子也不是啥读书的料,去书院还不是给她聪儿增添麻烦。 “娘,我看二弟似乎不把你放在眼里呢,我们来了那么久,也没见端杯茶给我们喝。这态度比对待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张虹继续火上浇油,说着风凉话。 反正老二家越乱她就越开心,到时候那些好处还不是全是他们大房拿了。 张虹越说顾老太火气越大,以命令的语气说道:“从明天开始,你不能再送狗蛋去书院!如果这次你不听劝,以后聪儿考上了秀才,你休想占半分好处!” 顾乔他们几个面面相觑,心想还有这等好事? “行,我答应你,以后顾聪如果考上秀才,我绝对不会沾半点他的光。” 顾仁德不客气的说道,就那个不学无术的顾聪,若等他考上秀才,估计顾老太一个脚都快入土了。 “你!!简直愚不可及。”顾老太气急败坏。 “诶诶,张虹你在干什么?快放下你手里的东西,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余红梅正在这边看着好戏呢,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张虹偷偷摸摸的从他们厨房里出来,腰身处还塞得鼓鼓囊囊的。 “放你的狗屁!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偷你的东西了?”张虹心虚的大喊。 她真真是没想到现在老二他们家生活竟然如此之好,厨房里挂的到处都是肉,还有那木桶里白花花的大米,一看就价格不菲。 “我有说你偷东西了吗?我只让你放下手里的东西,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对号入座,这倒是不打自招了。” 余红梅头一回见到如此不要脸之人,明明自己偷了东西,竟然还贼喊捉贼。 争执之下,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一时间居然动起手来,余红梅扯了一下张虹的腰带,几块腊肉从她衣服里掉了出来。 余红梅指着这腊肉大喊:“你还敢说你不是偷!” “这明明是我在家里面拿的!”张虹死活不承认。 “大家伙快来看看呐,我们家里面居然出了个贼!”余红梅嗓门很大,这么一喊,周围的邻居个个都跑过来了。 特别是顾乔还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往眼睛上弄了点生姜水,瞬间泪流满面。 一边哭一边诉说着今天奶奶来他们家偷东西的整个经过。 瞧着众人异样的目光,顾老太一张老脸燥得通红,恨铁不成钢的撇了一眼张虹。 今天她这老脸都给这个小娼妇丢尽了! 沉着脸拽着张虹离开了顾家,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孙女,她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三丫心思如此暗沉呢? 顾乔可不怕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昂着头颅,仿佛在说,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等人群散去,余红梅拢了拢自己凌乱的发髻,叹息道:“那张虹还有一块腊肉没交出来呢,那么好的腊肉给他们那种人吃简直是白费了。” “害,就当那块肉喂狗了。”顾仁德搂了搂妻子的肩膀宽慰道。 顾聪自从顾老太太们离开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守在窗边,看到她们两个衣衫凌乱满脸怒气的进门,就知道她们这一次的计划失败了。 “啪”手中的笔杆不自觉被他掰断。 沉着脸走出房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张虹就掏出藏在腰间的腊肉,炫耀道:“儿子,你看娘这次给你带回来了什么?今晚咱们家就能开荤了,娘厉不厉害?” 原本板着一张脸的顾老太看到这块腊肉也干巴巴的赞赏了一句:“做得好。” 有了这块腊肉,刚才那些村民异样的目光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 墨景宁,居然敢质疑她完美的淑… 顾聪捏紧拳头,牙齿咬的“格格”作响,满心怒火即将喷涌而出。 她们两个是蠢蛋吗?明明交代她们要让狗蛋上不了书院,结果她们把事情搞砸了不说,还在为一块腊肉沾沾自喜! 婆媳两人现在目光都在这块肥瘦相间的腊肉上,根本顾不得顾聪怎么想,她们家已经有半个多月都没吃过荤了,现在看到肉都巴不得直接上前咬一口下来。 顾聪压抑下怒火,既然没人搭理自己也不再自讨没趣,回到房间关紧房门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件事得他自己亲自动手才行。 不过才刚刚进书院的新生罢了,跟他这个在书院读了几年的根本没法比,只要略施小计,便能彻底搞臭他的名声! 顾聪黑着脸,眼里闪烁的眸光宛如一条凶狠的毒蛇! 朝山县外的官道,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在路上慢悠悠的行驶着,马子元动作优雅的倒了一杯茶水递给面前这个正在闭目养神的人。 一股清雅的茶香钻进墨景宁的鼻腔里,倏地睁开双眸,眼中骤现冷意,等看清面前的人时,寒意这才尽数退去。 墨景宁挑了挑眉:“这是寒山毛尖?” 马子元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真不愧是崇州刺史的公子,就是见多识广!” 马车很快来到朝山县县城外,马子元向城门的官兵递了一块令牌,守城的官兵一看到这个标志,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立马放行。 墨景宁双臂交叉于胸前,懒懒的靠在边上,“你这县太爷公子的名头还挺好使的嘛。” 马子元回头露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想哪里比得上你这个崇州刺史公子的名头好使? 车辕伴缓缓向前滚动着,过了片刻,来到了县令府上。 马子元先前已经交代仆人要把整个宅邸最豪华的那座院落打扫干净,方便墨景宁居住。 还希望这位爷不要嫌弃的好,马子元望着墨景宁潇洒离去的身影,稍微叹了口气。 走到居住的院落,墨景宁吩咐小厮在门外候着,自己进了房间关紧房门,整个身子瘫坐在椅子上,手在下巴边缘摸索着揭开面皮,对面铜镜里清晰的印着一张稍显稚嫩的面孔。 拿出刮刀小心的刮去眼前这个密封的封条,抽出里面的小纸条展开,上面赫然写着:“父皇有令,请速归!” 墨景宁撇撇嘴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真是没趣,他才出来这么半个月父皇就等不及了。 — 顾仁德按耐不住他那个想要新房的心,刚把地契拿去镇上盖了章,就马不停蹄的跑去联系镇上的建筑工匠。 跟这方面的师傅谈好了价格又给他瞅了一眼房子的设计图,建筑师傅是个很有经验的人,虽然眼前的设计图他看得不大明白,但看他上面标注的那些信息也能看出个大概来。 跟自己的那些工友们商量之后,这才敢拍着胸脯保证。 “您放心,这房子我们指定会给您建的漂漂亮亮的!” 顾仁德这下放心了。 找了算命师傅挑了一个良辰吉日,便开始动工了。 他们来到古代也没去置办过多少大件的东西,行李收拾起来很方便,至于那些不方便显露人眼的东西已经全部收到超市空间去了。 顾乔他们已经跟田大婶商量好了,要去她们家住一段时间,不过也不是白住给了半两银子的房租钱。 田大婶本来执意不肯要,还是他们硬塞到她手里的。 或许是觉得过意不去,等到顾乔她们来到田大婶所谓的杂物间时,这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房子中间还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一套茶具。 “没想到田大婶动作那么利索,都不给半点我们发挥的机会。” 顾乔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跳到了床上,整个人就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乔乔,注意点你的淑女形象。” 余红梅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道。 这孩子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哈哈哈,娘你没说错吧?乔乔她还有啥淑女形象啊?”顾尧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顾乔从床上丢下来一只枕头,吼道:“去你的!” 居然敢质疑她完美的形象,顾尧看来是活腻歪了。 两人打打闹闹,一不小心枕头飞到了刚进房间的顾父头上。 顾仁德把枕头捡起来往床上一甩,撩了撩袖子,作势要揍他们一顿:“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顾家人跟田大婶他们一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醋溜排骨、红烧肉、干煸豆角、小炒白菜和猪尾巴莲藕汤便是他们今晚全部的菜肴。 顾乔寻着香味来到饭桌前,看到眼前这些菜色就知道这肯定是出自她母亲大人之手。 特别是那一道她的拿手好菜红烧肉,看得她是垂涎欲滴,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干两大碗饭。 田大婶家人口比较简单,只有他们两口子跟两个儿子,大儿子在镇上做工已经娶了媳妇媳妇,而小儿子不知道是眼光太高还是咋的,婚事直到现在都没有着落。 “德子你尽管在叔这里住!住到天荒地老都没关系。”田大叔晃着酒杯醉醺醺的开口。 田大叔性格也跟田大婶一样是个爽朗之人,平时若是遇到有人需要帮助,他都会第一个挺身而出。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爱喝酒,每天都得喝上一两杯。为此,田大婶都不知道唠叨多少遍了,可田大叔还是不管不顾,他这辈子就这一点爱好了。 田大婶无奈的摇摇头,“你这老头子真是不懂礼数,客人都还没吃上你倒先喝醉了。” 顾仁德回了一句:“没事,田大叔就好这一口,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坐在顾乔旁边的是田大婶的小儿子,田和。 他虽个子不高,但容貌遗传到了田大婶,笑起来两边有一对浅浅的小酒窝,看起来人特别的阳光。 “你多吃一点。”田和挠挠头,腼腆一笑,耳根通红通红的。 哦,他还是一个社恐。 顾乔心想道。 第三十章 争吵,新房落成 正对面坐着的是田大山跟他怀孕的媳妇,这两口子看起来都很健谈,一个晚上聊个不停,无论谈什么话题,他们总能接得上话。 “如果我腹中的这个孩子是个闺女就好了,我做梦都想有像乔乔一样乖巧的闺女。”大山媳妇抚摸着肚子温柔的说道。 田大山不自在的看着他老娘,生怕田大婶会露出不喜的表情,因为村里都以生男孩为傲,要是谁家里没个男丁会被人瞧不起的。 田大婶注意到田大山投射过来的眼神,略有些好笑的望着他,打趣道:“合着在你心里娘就是这么一个重男轻女的人是吗?” “哪能啊,我可没这么说过。”田大山摆摆手矢口否认。 “其实啊在我心里,甭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我们老田家的香火。”田大婶放下筷子,接着说道:“你们生个女孩儿也挺好的,没有男孩子那么调皮,想想你们这两个小皮猴,小时候可把我折腾得不轻。” 这话说到余红梅心里了,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家里那些亲戚老是在她面前说,你的肚子尖尖的,这一胎肯定是男孩儿。 女人呐,还是得有个男孩儿傍身才好,生女儿的话就好像是泼出去的水,根本靠不住。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余红梅因为小时候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做梦都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女儿,终于在生下两个儿子之后,她生下了乔乔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她才不管外人怎么说,自己的闺女自己疼。 顾仁德他们家要建房子的消息没几个时辰的功夫就传遍了整条村子。 大家有的真心实意的祝贺,有的则是酸溜溜的贬低几句。 消息传到顾家老宅,顾老太气得发疯,直接把桌上的碗筷扫了出去,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你又在发什么疯?”顾老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个败家娘们儿! 顾老太捂着胸口直嚷嚷:“我是在心疼我的钱!那个败家子居然一声不吭的就建新房,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他根本没有把我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 一想到那个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离她而去,顾老太的胸口更疼了。 想着想着又瞪了张虹一眼,要不是这个眼皮子浅的玩意儿,她压根儿就不会分家。 不分家那些钱就还是她的,现在都被老二拿去自个儿花了。 张虹被顾老太这怨毒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心想道这能怨她吗?还不是她自个跟她抱怨说家里人口那么多,都快没钱给聪儿交束修,要是当初早点分家就好了,不用养二房跟三房那两个糟心的东西。 她张虹这才替她做了恶人罢了,现在二房那边发财了,她自己拿不到好处又来埋怨她,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顾老头把烟管往桌子上一摔,呵斥道:“当初不是你逼老二要分家的吗?现在见儿子生活过得好了,你又眼红了,你这毛病迟早得治一治!” 望了一眼周围心思各异的众人,顾老头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酸涩感,他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娶这么一个糟心玩意过门。 现在把他顾家搞得鸡犬不宁,儿子离心。 怪不得老话都说娶妻不贤毁三代,他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个道理。 — 顾乔他们在建房这段时间是不能再出去摆摊了,他们现在住在田大婶家里弄东西不方便,而且无缘无故变冰的冰棍也无从解释。 思来想去还是暂停一段时间,等到房子再好了再出摊。 现在夏季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去了,等进入了秋天,大家对于冰棍的需求也没有这么大了。他们得趁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地里的番茄已经有四十公分那么高了,估摸着再过一个月就能摘果了。 顾仁德可宝贝他这两块地了,天天跑去地里给番茄和玉米除草。 余红梅偶尔还笑话他这下真的成非洲黑人了。 无趣的日子飞快流逝,顾家的新房终于建好了。 新房是仿照新中式风格建造的,但其中又融入点本地的特色风格。大门正面朝南,进去之后是个四四方方的小庭院,中间打有一口水井,水井左右两边建了一排厢房。 沿着厢房走过去便是厨房跟正厅,在正厅后边留有一个小门,一推出去就是宽敞的后院,以往的木栅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青砖建成的围墙。 “你们这房子建得可真敞亮啊,看着比镇上富人的宅邸还要豪华呢。”田大婶东瞅瞅西摸摸,满脸羡慕。 “哪里,我们这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真跟人家那些富人相比我们还差得远呢。”余红梅谦虚道。 房子建得虽好,但同时荷包也在滴血,原本他们通过卖冰棍挣得六十多两银子,现在只剩下十两左右了,过几天还要摆乔迁宴,想想都心疼。 顾乔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是自己设计的,整间房子涵盖了书房、休闲区跟睡觉的地方。 “哇,这床真软。”顾乔脱掉鞋子跟外衣躺在床上打滚儿。 床设计得跟现代一模一样,这是顾乔为了能放下床垫而专门找马大叔定制的。 而顾舟言跟顾尧两兄弟的房间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前者喜欢简约大气,后者喜欢极致奢华。 “瞧瞧你这单调的设计,要不要我施舍几套摆件给你摆摆充充阔气?”顾尧嘚瑟的小样恨不得让人揍他一顿。 顾舟言双眼微眯,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个字:“滚!” “得勒!小的这就滚。” 顾尧害怕顾舟言黑脸的样子,每次他一露出这个表情就表示肯定会有人遭殃,而且这个人十有八、九是他自个。 所以有时候顾乔也不明白她二哥这到底是啥毛病,明明自己又斗不过大哥,还老是跑去他面前犯贱。 也许,大概这就是抖m吧。 顾乔托着下巴想道。 第三十一章 二丫重生了 村尾的茅草房里,阵阵药香从内间飘出来,周香手持蒲扇正在煎药,多亏之前二嫂借的钱,现在二丫已经醒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撞了头的缘故,神志有些不清醒。 周香抬头看床上蜷缩着身躯的二丫,无奈的叹了口气,满脸忧愁,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呐。 二丫瘦小的身体不停的发抖,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怎么会突然又回到小时候?不,这不是属于她的小时候,如果真是属于她的那个时空,二叔他们一家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 全家毫无征兆的暴毙,无一幸免。 这桩奇案在还他们镇子上流传了许久,她记忆不可能出错! 周香端着药来到二丫前面,“丫头,来把药喝了,争取把身体养好,过几天我们就一起去参加你二叔家的乔迁宴。” 看着二丫把药喝个精光,周香接着又道:“这回多亏你二嫂,如果不是她借钱给我们带你去医治,恐怕……” 二丫吸了吸鼻子,眼前这个软弱又瘦小的女人就是她想念了近十年的母亲。 上辈子,二叔他们一家去世之后,老宅那个恶毒的老东西越发压榨他们,不仅拿他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给顾聪那个猪脑袋念书,还要求一个月给他们五百文的赡养费。 她父母都是老实又软弱的人,面对那个老妖婆的无理要求从来不敢反抗。 可所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父亲老实了大半辈子的人,有一次实在是被逼得太紧了,就当众跟老妖婆吵了起来,可那个不是人的玩意丝毫不把父亲当儿子看待,举着铁锹往她父亲身上砸去,父亲躲避不及额头被砸出一个大窟窿,后来因为失血过多重伤不治,过世了。 二丫一想到这个,脸色铁青,怒气如同猛兽一样在心里喧嚣嚎叫,即将要冲破牢笼。 那个老妖婆,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这次一定不能放过她! “二丫,二丫?”周香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女儿双目呆滞毫无反应彻底急了,就想要出去找大夫,突然一只瘦小布满老茧的手抓住了她。 “娘,我没事。”二丫很怀念母亲的怀抱,忍不住把头埋进她的腰间。 娘虽然性子软弱,但后来为了她们两个能过上好生活,她一人打几份工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生活倒是过得好了,可娘的身子却渐渐被拖垮了,不过才三十五岁就劳累过度,撒手人寰。 周香对于女儿突然的亲近感到有些诧异,二丫从小便不怎么亲近她,都是跟她父亲多一点。 现在突然这样,周香还有些不习惯,但一想到她才刚刚病好,便释怀了。 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柔声安慰着。 或许是清醒过来之后精神太过紧绷,二丫没多久便沉睡过去。 顾家的乔迁宴定在三天之后,请的人不多,都是一些同族的跟平时亲近的友人过来参加。 “到底要不要邀请老宅那边过来参加?”余红梅合上请帖,扭头看向旁边正在摸着算盘算数的顾仁德。 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顾仁德悠悠的叹了口气:“还是请吧,若是不请,村里估计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 “行。”余红梅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不情愿,但出于孝道还是得加上那老东西的名字。 很快,转眼便到了乔迁宴的日子。 这次除了顾仁德邀请的那些人,余红梅的娘家也过来了。 这头一回见他们,余红梅心里还真是有点忐忑不安,不停的来回走动,担心自己会在他们面前露馅。 第三十二章 余红梅娘家来人 “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嘛。”顾乔安慰道。 不过她垫着脚尖儿拍着余红梅肩膀安慰的画面看起来着实有些滑稽。 连不苟言笑的顾舟言都有些忍俊不禁。顾尧则是摊开双手,脸上略有些遗憾,“要是有部相机就好了,我肯定立马把她这糗样拍下来。” “喂喂,顾尧你找打是不是?” 顾乔脱下手里的拖鞋追着顾尧满院子跑。 古祀村外,一辆牛车缓缓向村口前进。 赶着牛车的男子板着一张脸,干巴巴的询问:“前面就是古祀村了吧?” “是了是了,你看村口那里有一个大榕树,这绝对错不了。”抱着小孩子的妇人回答到。 一旁扶着板子的黑衣男子打趣的说道:“大哥,你到底多久没来看望小妹了?连她嫁的那个村子都不知道怎么走。” 赶车的男子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回答。 牛车绕过村口朝着顾家方向而去,最终停在了一栋青砖绿瓦的宅子前面。 车上的人茫然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不可置信。 黑衣男子揉了揉双眼,张着嘴巴说道:“我没看错吧?这真的是小妹他们新建的房子吗?” 抱着孩子的妇人跳下了马车,左右看了一圈点点头:“如果报信人说的没错的话,应当是这里。” “哎呦,我的乖乖,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妹夫居然如此有本事了吗?” “去去,怎么说话的?老四你这脾气给改改了,嘴上都没个把门儿。” 妇人狠狠踹了他一脚,随后整理自己的衣裳迈着大步向前走去敲门。 余红梅跟村里的几个妇人正在厨房忙活,准备定好明天的菜色,突然听到敲门声便吩咐待在一旁没事干的顾尧前去开门。 顾尧不情愿的站起来,撇撇嘴嘟囔道:“明明还有个闲人也在旁边,怎么不见叫她?” 谁知耳尖的余红梅听到了他那些碎碎念,一脚踢向他的屁股,“有本事你也变成女孩试试看,老娘照样宠你!” 顾尧听了一惊,连忙摸着屁股跑出去开门了。 娘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坏了,说的话咋那么吓人呢。 门外,顾尧跟余家人大眼瞪小眼,不是原装货的他快速的在脑海中筛选出这几个人的身影,很可惜,一无所获。 对面的妇人揉揉双眼,眼眶通红,不可置信的拉着他的手,试探的问道:“你、你是……狗剩吧?都长那么大了。” 一句狗剩把对面的顾尧惊得外焦里嫩,自从他在村里严正警告过之后,几乎都没有人在喊他这个丑不拉几的名字了。 不过既然能认得出他,应该也是跟顾家极为熟悉的人才是。 但为什么在记忆里面没有呢? 瞧着外孙疑惑的神情,余老太泪眼婆娑,沙哑的喊道:“狗剩,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外婆呀。” 额——好吧,破案了,原来是娘亲家那边的人。 怪不得他记忆里没有呢。 外婆家在朝山县郊外,离这里很远,自从他有记忆以来都没看见过娘回外婆家。 后来他有一次偷听大人的谈话,这才得知娘亲是跟外婆家这边闹掰了。 但说闹掰吧,外婆偶尔还托人给他们家送钱或者是米面等东西,所以现在顾尧也摸不准她们之间的关系。 “娘,你最后见到狗剩的时候他才多大呀?不过三岁孩童哪里有记忆?”余义刚插嘴道。 还未等余老太说话,余红梅匆匆的从里面走出来,“尧儿,你正在跟谁说话呢?聊那么久。” 刚才就听到动静了,结果现在都没有人进门,余红梅放心不下,于是走出来看看。 “梅子!!”余老太太凄声喊道,顾不上外人的眼光,冲过去把闺女紧紧的抱在里。 余红梅也愣了,这、这老太太怎么跟她死去的多年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就连语气也像得十足。 心里涌起酸涩,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娘。” — 顾仁德刚从外边儿送完请帖回来,看见正厅满屋子的人有些傻眼了。 这坐在正中的不是他死去多年的岳母吗?莫非他也死了,来到了阴间不成? 余义刚抿了一口茶水,抬头望见呆滞的妹夫,开玩笑道:“怎么了妹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难道见到我们惊喜过度了不成?” “啪!”余老太直接一巴掌扇到他后脑勺上,呵斥道:“正经点!” “嘶~”余义刚捂着脑袋呲牙咧嘴。 顾乔忍俊不禁,这外婆跟娘亲真不愧是母女俩,连脾气都一模一样。 “你是三丫吧?外婆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呢,整个小脸皱巴巴的,现在长大了,越发水灵了。” 余老太拉起顾乔的手,高兴的说道。 顾乔羞涩的笑了笑,她对这个长得跟她亲外婆一样的余老太很有好感。 后边坐着的顾尧忿忿不平的嘟囔:“现在到会装淑女了,踢我的时候咋不见那么文静?” 顾乔:“……” 算了,懒得跟呆瓜计较。 顾仁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不知道竟然会有人长得跟她那个脾气倔强的岳母一模一样。 他记忆里倒是有余家人的身影,只不过面庞很是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记忆对于原主来说太过痛苦,导致他不愿回想。 第三十三章 这顾老太就是个搅事精! “啧,你发什么愣呢?站在这都老半天了,都不会招呼一下的吗?”余红梅把顾仁德拉到一旁,低声训斥。 顾仁德摸了摸鼻子讪笑两声,“我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你这是没反应过来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余红梅斜斜的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自从第一次上她家的门就对她妈怕的要死,在外头呼风唤雨的,结果到了家里看见岳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不愧是在一起二十几年的夫妻,顾仁德一眼就知道余红梅心里在想什么,不自在的扭过头咳嗽了两声。 余家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她两个哥哥跟余老太外加一个小侄子。 侄子是二哥家的,估摸着只有六、七岁,正是好动的时候,余老太觉得他在家里不安分,老是跟外头的小孩子疯来疯去的,便把他一起带出来了。 “小表弟,要不要糖?”顾乔摊开双手,掌心静静的躺着几颗大白兔奶糖。 “要。”余文点点头脆生生的喊道,他一点都不怕生。 “真乖。” 顾乔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孩子脸蛋肉肉的,头发还扎了一个小揪揪,看着就跟年画里的胖娃娃一样,怪喜人的。 顾仁德给自己建好心理暗示,勉强给自己摆好一个笑容,热情地上前招呼着,把他对外人的那一套都用到了余家人身上,哄的两个大舅哥找不到北。 但是对余老太他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这张跟他岳母一样的脸,瞅着就怵人。腿下意识的发颤,要不是有椅子把手撑着,他真怕他会受不了直接倒在地上。 下午,余红梅去收拾了两间客房出来准备给余家人住,顾乔带着外婆一家在院子里到处晃悠。 这两天他们从外面买来了好多盆栽摆在院子里,原本光秃秃的庭院现在也散发着生机盎然的气息。 余老太心里感慨万千,原本老头子还嫌弃顾仁德不会做生意,脑子也死板,注定是在地里刨土一辈子的命。 可瞅瞅现在人家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她眼光毒辣,这大宅子没有几十两银子绝对建不起来。 傍晚,用过晚饭之后,余老太悄悄的把余红梅拉到房间里,伸手在腰间摸索着拿出一个钱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少说也有十两银子。 余老太把钱袋塞到余红梅的手里。 “娘,你这是在干嘛?我不能要,快点收回去。”余红梅坚决不要,老太太辛苦一辈子了,攒点钱不容易,她又怎能昧着良心收下呢? 余老太见状悠悠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到一旁坐下,“梅子说实话,你是不是还记恨着你爹?” 那个老头子脾气倔强,就好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当初他就不同意梅子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来,而且顾家兄弟又多,顾仁德这个人又老实,万一跟顾家发里发生点什么矛盾,吃亏的还是梅子。 可梅子性子软和了一辈子,就那一次态度坚决的跟老头子吵了一架,非要嫁到顾家来。 他们两个这辈子就一个宝贝闺女,虽然不情愿,但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 梅子成了亲,没几年就生了两个儿子,日子也还算过得去,但偏偏在三丫出生的时候,顾老太不情愿了,非说家里养活不起那么多人,要把三丫送给别人抚养。 老头子那时候正巧在顾家探望自己刚出生的小外孙女,听到顾老太这么说当场跟她吵了一架。不管不顾的要把梅子带走,说要再给她重新再找个好人家。 后面不知怎么父女两个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老头子气得当场跟她说要断绝父女关系,打那以后,老头子就真的没有再踏进顾家一步。 不仅他自个儿不来,他也不允许余家人来,可她又怎么能舍得?只能偷偷的拜托人送点钱或者东西来给梅子,改善改善她的生活…… 余红梅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谈不上恨吧,毕竟那时候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能原谅他的那个人早已不在了,她只不过是个外来者,又怎能谈恨不恨?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好好孝顺余家父母,替原主尽一分孝顺之心罢了。 母女两个在房间里唠唠叨叨一个晚上,等到余红梅回到房间的时候,顾仁德早已呼呼大睡。 刚想把煤灯吹灭,耳边传来一声喊叫,“不,岳母,我错了,我错了!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梅子的!” 听到顾仁德这般惧怕的声音,不禁让余红梅怀疑当初妈妈到底把他怎么了?竟然让他怕成这样,连睡觉都要念叨几句。 次日,天还没亮,顾家人都被余红梅的大嗓门给吵醒了。 顾乔迷迷糊糊的穿着衣服,脑袋昏昏沉沉的走出门外,一个不小心跟从另外一头走出来的顾尧撞了个正着。 “嘶~”顾尧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疼痛的屁股墩儿,哀怨道:“就算我昨天这样说你,你也不用记恨到现在吧,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顾乔沉默了片刻,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顾尧斜斜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拎起自己的盆就走了。 你瞅我像是傻子吗? “喂喂,别走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用过了早饭,家里人忙的脚不沾地,送礼的人也陆续来了。 田大婶带了几个村里能干的妇人过来帮忙,这是村里不成文的习俗,每当有一家有喜事要操办,村里人都得主动过来帮忙。 这次的宴席定了八个菜,三荤四素外加一道汤。 顾仁德头一次办这种事,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是田大婶看不过眼,细细的告诉了他们这个办宴席的流程还有回礼的规矩等等。 按理说这应该是顾老太该做的事,可他们那边自从收了请帖之后,再也没有露过面。 如果他们不来的话也好,顾仁德想。 可他还是低估了顾老太的厚脸皮,人家不仅在临近吃饭的时候才进门,而且一分红包都没有给。 还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来我儿子家吃饭要啥红包?” 余老太气的要死,这顾老太就是个搅事精! 这红包本来就是取个意头,图吉利的。就算没钱,一文总有吧,这么拖家带口大大咧咧的来,一分都没有给简直说不过去。 第三十四章 你个没教养的东西! “来来,聪儿赶紧吃,菜不够了再叫你二叔上!” 顾老太使劲把肉菜往顾聪碗里放,一转头,张虹那个懒货居然把一整盘红烧肉全都倒到自己碗里。 “你个没教养的东西!自己婆婆还没吃呢,你倒先吃上了。” 顾老太怒斥道。 张虹有吃的在前,根本不听婆婆的说教,只顾把菜拼命的往自己碗里扒拉。 吃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而坐在她旁边的顾兰兰更是如此,两人夹菜的速度不分上下。 有幸跟她们同桌的人个个都气的半死,这婆媳两人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菜刚一上来没一会功夫全都扒拉到她们自己碗里了,只剩下些汤汤水水给她们。 另外一边,顾三礼带着一家人来了,递红包时略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家囊中羞涩,这六文钱已经是他们能给的最大极限了。 二丫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 看见她那副吃的满嘴流油的模样,她恨不得上去狠狠撕烂她的脸。 想质问她为什么打死了她爹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难道除了顾大立那一家子畜生,其他儿子的就不是她亲生的吗? 但理智告诉二丫,她现在不能那么冲动,得偷偷蛰伏起来积攒实力,等到自己羽翼丰满之时,就是顾老太魂断之日! 双眸垂下压抑恨意,扯着娘亲的衣角静静的跟在她后面。 “三礼你来了,快往里边坐。”顾仁德热情的招呼着,整个顾家他看的最顺眼的就是顾三礼了。 二丫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立马抬头看去,二叔跟二婶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直到这一刻,二丫终于相信了娘亲的话,二叔一家都还活着!二婶跟三个孩子没有因为中毒而离开,二叔也没有被马车碾压当场毙命。 他们还活着,真好,真好。 二丫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即便她上辈子去世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看到这一幕还是难以掩盖自己心里的激动。 她清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附近打听些自己记忆中的人和事,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事情都跟她记忆中的对的上号,除了二叔他们一家。 二叔一家是被人假冒的,这一颗怀疑的种子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深埋心底。 可当她亲眼看到眼前这个二叔时,这才真正的确定了他们还活着的事实,娘亲真的没有骗她。 二叔对她很好,从来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子而对她非打即骂,每当她被顾老太训斥打骂的时候,二叔总是温柔的来安慰她。 现在二叔谈笑风生的样子跟她记忆中的那个温柔的二叔逐渐重合。 “二丫现在身体没事吧?前段时间我去看她的时候还没有醒过来呢。”余红梅怜爱抚摸着二丫的小脑袋。 这个孩子真的遭老大罪了。 周香也摸着二丫的小手,叹息说道:“大夫来看过了,确认了她没事,但同时也说了她以后会留下病根。如果想彻底治好,得慢慢的用大补之药滋补她的身体,弥补她体内的气虚不足之症。” 家里已经到了一穷二白的地步,又哪里有钱给她买大补之药呢?他们连自己的温饱都不能保证。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不,不好了,里面打起来了!”田大婶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她们面前说道。 余红梅跟顾仁德一听不得了了呀,居然有人敢在他们宴席上闹事! 临走前他们也还不忘招呼一声顾三礼他们,“你们去那边落座,那里还有几张空位子。” 顾乔跟两个哥哥站在角落里,看着几个村里的妇人跟顾老太婆媳俩互相扯头花,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本来她想出去制止她们的,可被大哥一句话给拦住了,“你小孩子家家的出去能做得了什么事,还不如等大人来,免得待会儿被扣上一个不孝顺奶奶的名头。” 第三十五章 要休了顾老太 他们能忍得了,一旁的余老太可咽不下这口气。她闺女好不容易能把日子过得如此红火,现在居然有人敢在她乔迁宴上闹事,其中一个主角还是那个讨人厌的顾老太! 一想起她以前做的那些破事,心里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不顾儿子和外孙的阻拦,她撩起袖子加入眼前这场混战中。为了不落人口舌,余老太是打着劝架的旗号加入的,只不过拉的对象都是顾老太一个人罢了。 “放开我!”顾老太狠狠的瞪了余老太一眼,这个该死的是来帮倒忙的吗?还说要劝架,结果只拉着她一个人,对面的火力全都打在她身上了。 余红梅夫妻俩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余老太紧紧的反扣住顾老太的双手,三个妇人扯着顾老太的头发和衣服,张虹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双手扯住其中一个妇人的大腿。 顾仁德:“……” 余红梅:“……”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般地步。 一旁的顾老头跟顾大立父子俩面面相觑,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如同针扎似的刺入他们的心里。 老头子一张老脸燥的通红,今天他这脸皮彻底是被那老婆子给扯下来了。过了今天不知道村里人该怎么传他们家呢! “去把你媳妇和你娘拉开!” 顾大立嘴里吃着肉,身子稳如泰山,明显不想动。 废话,他才不去呢,人家老娘们儿打架,他去跟着掺和啥劲啊。 要拉也是等那些娘们儿去拉,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拉不下这个脸。 顾老头快要被这不孝子给气死了,这是普通的娘们儿吗?这是你媳妇和你娘! “聪儿,你去!” “不要,我是一个读书人干不来这些有辱斯文的事。” 他身上的长袍还是新买的呢,万一去拉架那些不长眼的爪子把衣服扯烂咋办? 顾兰兰这一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吃,难得有开荤的机会她可得吃饱了。 至于还在打架的顾老太和她娘,顾兰兰嗤笑一声,她才管不了那么多。她们不是老是说她是赔钱货嘛,那么就让她的宝贝孙子去拉架好了,关她这个赔钱货什么事? “你们不要打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余红梅上前试图分开她们。 其中一个妇人丝毫没有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嚷嚷道:“红梅,也不是婶子不给你这个面子,实在是你婆母做的太过分了。菜一刚上来,我们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呢,你婆母和你大嫂像饿死鬼似的把菜通通倒到自己碗里。” “就是,我们也不是空手来的,封了八文钱红包呢。结果啥也没吃着,全都是剩些汤汤水水,这不是存心羞辱人嘛。” 余红梅顿感无语,这老婆子咋竟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不过想想她往日的所作所为也就释怀了。 毕竟她从来不干人事,居然想要求她这种人有道德心,这不是为难她嘛。 周围人听到这两个妇人的控诉,异样的目光不停的在顾家大房这一家子人身上打转。 三三两两,低头私语。 顾老头看他们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嘴里说的肯定不是啥好话。 忍着怒火上前拉开顾老太跟张虹,“你们闹够了没有!” 顾老太本来就因为身上被挠出了好几道口子而委屈着,结果老头子不站在她这边不说,还被他指责无理取闹。 在顾家作威作福了半辈子的顾老太瞬间不依了,直接坐在地上撒泼。 “天呐,我怎么那么命苦啊,遇到了你这么一个男人。”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伴被打不来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在指责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呀。” 顾老太的嚎叫声遍布整个院子。 十几桌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顾老头,搞得他又羞又怒。 他活了半辈子了,从来没有那么丢脸过。 突然,“啪”的一声在院子里响起,顾老太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老头。 “我嫁到你们顾家辛辛苦苦操劳几十年,结果你居然敢打我!” 顾老太像疯了似的叫喊。 “以后你不用再操劳了!我现在立马回去休了你!” 顾老头怒吼一声,平时她在家里逞逞威风也就罢了,结果到了外头还是这般丢人现眼。 今天还是自己儿子的乔迁宴她都敢这般闹事,这个女人他们顾家留不得。 休了你——这三个字一直在顾老太脑海中盘旋。 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低着头跟着老头子离开。 剩下的张虹也没有脸皮再继续待下去了,拉着自己的女儿匆匆离开。 而顾家父子在顾老头扇了一巴掌顾老太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院子恢复了平静。 这个发展谁都没有想到。 余红梅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稳定情绪之后不好意思的对那三个妇人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那边还有两桌空的席宴,你们去那里吃吧。” 几个妇人毕竟也是村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好再追着不放,摆摆手答应了下来。 主要这件事跟东家也没太大关系,主要在于顾家那两婆媳身上。 不过她们也没吃亏就是了,想必经过这件事顾家大房的名声彻底坏了。 “外婆,你的手没事吧?”顾乔来到余老太旁边仔细帮她揉了揉。 “害,这能有什么事?一想到你奶奶吃憋的样子,你外婆呀就高兴的不得了。不过刚才发挥的不怎么好,早知道我也偷偷的拧她几下就好了,顺便给你出出气。” 余老太昨天从梅子嘴里知道了顾老太推乔乔的事情后,恨不得立马提着斧子去找那顾老太算账。 余老四往自己嘴里丢了颗花生米,手肘捅了捅一旁的大哥,“你瞅瞅娘手舞足蹈的样子,跟别人打架能那么兴奋的除了她也没谁了。” “娘也真是,那么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注意自己身体。” 余老大皱着眉头,粗矿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大家没事了,继续吃吧。”顾仁德穿梭在人群中不停的招呼着。 不过片刻,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的声音。 杯觥交错,大家一直吃吃喝喝直到傍晚才散宴。 第三十六章 送人参 大家离开之后,余红梅跟几个妇人忙着收拾碗筷,周香也留下来帮忙。 她身子瘦弱干不了啥重活,就待在厨房里洗碗,余红梅走进来递给她一个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根人参。 “嫂子,我不能收下。”周香慌乱的起身,连忙摆手拒绝。 他们家已经承受嫂子那么大的情了,这个人参如此贵重,她万万不能接受。 余红梅装作一脸严肃:“让你收就收,哪来那么多废话。” 周香被吓了一跳,身子瑟缩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最终缓缓的接过了盒子。 “这就对了嘛,这人参啊是给二丫补身体的,这孩子遭了那么大的罪要给她好好补补才行,不然以后若真的像大夫所说留下了病根,那一辈子就完了。” 余红梅苦口婆心的说道。 这包装好的人参在超市里起码有上百盒,反正他们家现在也用不着,不如给拿一盒给二丫补补。这古代医疗匮乏,留下了病根以后稍微有点不注意很可能就会死。 二丫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她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这人参她征求了闺女的同意才拿的,毕竟超市是她的,虽然她们作为父母但也不能自作主张。 周香点点头,她没有要怪嫂子的意思,她知道嫂子这样做是为了二丫着想。 等到收拾完了院子里的这堆烂摊子,周香这才拿着人参离开。 一路上她都心惊胆战的,生怕一不留神这怀中的人参就不见了。 这人参如此珍贵,把他们全家人都卖了,都买不起一根人参须。 顾三礼瞅着自家娘子像做贼似的猫着腰偷偷进门,二丈摸不着头脑。 “你干嘛?跟做贼似的。”顾三礼突然出声把周香吓了一跳。 她摇摇头,看了一眼周围,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直到来到屋内关上房门,周香这才把大嫂给的人参拿出来。 顾三礼瞧着这外表华丽的盒子更是一头雾水。突然,他联想到了媳妇进门时的样子,顿时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娘子,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偷来的!”顾三礼不敢相信胆比老鼠还小的娘子会干出这种事。 “如果真是你偷来的,我们得赶紧放回去,不然等官府的人上来抓你,那我们这一辈子真的就完了。” 顾三礼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试图想改变娘子的想法。 纵使是再软弱的周香也被自家男人这奇怪的脑回路给惊到了。 可嘴笨的她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一个劲的强调:“这不是偷的,这是二嫂的。” “啥?你还是去偷二嫂的?”顾三礼彻底乱了阵脚,连忙抓着周香的手就要出门。 “我们去把这东西还给二嫂!” 在内屋的二丫听到父母的争吵连忙出来看,“爹娘,你们在干嘛?” 顾三礼沉着脸,“你娘偷了你二婶的东西。” “不,我没偷,这是二嫂给的!” 周香大声吼道,她头一回说话那么大声,感觉嗓子都有点嘶哑了。 “啥?”顾三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真的不是你偷的?那你刚才还说是二嫂的。” 周香急眼了,连忙辩驳:“我刚才话没说明白,这是二嫂给的。我可以发誓,不信你明天去问问二嫂。 况且我又不是啥没有道德的人,怎能干出那种小偷小摸的事情,当家的,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周香很伤心,刚才收到人参时的喜悦,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没有什么比睡在枕边的丈夫不相信自己更让人难过了。 顾三礼挠挠头,讪笑两声,“对不起娘子,是我太着急了,我并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他嘴笨,说不出啥天花乱坠的好话,只能不停的安慰着妻子。 “娘,二婶给的是什么东西?”二丫不愿看到父母这样子,故意扯了一个话题。 谈到这个,周香吸了吸鼻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这是人参。” “人参?” 父女俩异口同声。 “嘘!小点声,不要让外人听见。”周香把盒子放到桌上打开,里面红色绒布上静静的躺着一颗人参。 “还真的是人参!”二丫脱口而出,上辈子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她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恰好那时正逢战乱,为了逃命她带着妹妹四处游荡,日子虽苦了些,但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这是你二婶给你补身体的。”周香温柔的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有了这颗人参,女儿的身体估计也能彻底痊愈了。 “唉——我们欠二哥家的更多了。”顾三礼叹了口气。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努力赚钱,争取把二叔家的这份人情给还上。” 二丫拍着胸脯保证。 周香跟顾三礼彼此对视了一眼,笑了笑,只当她是孩童无稽之言罢了。 这世道虽对女子不再苛刻,但还是有很多歧视女子之人,要想挣钱,谈何容易。 周香微微叹息,她们女人这辈子要想翻身,只能拼命的找个好婆家,靠着夫家才能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清晨,余老太他们也该启程了,顾家人依依不舍的挽留。 “你们不用挂念我,等过段时间家里有空闲了,我还得来你们这里继续唠叨呢,只怕到时候你们会嫌我老婆子麻烦。” 余老太开着玩笑。 顾仁德连忙上前拍着马屁:“娘你放心,咱们家的大门永远朝着您敞开。” “那感情好啊,到时候我也跟着来,妹夫你可别嫌弃哈。”余老四嘻嘻哈哈的插了一句。 “滚吧你,话那么多。别耽误我跟你妹妹说话。”余老太瞪了一眼小儿子。 母女两个站在门口絮絮叨叨好一阵子,余老太这才肯上车。 不过临走前还把顾乔喊到旁边,从手腕上脱下一枚细细的玉镯子戴到顾乔手上。 “外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叫你收就收,别跟外婆说这些废话,你可是外婆唯一的外孙女,不给你给谁?难不成给那些臭小子吗?” 余老太板着一张脸,假装恼怒的样子。 余红梅:这话咋听着那么熟悉呢? 能不熟悉吗?昨天晚上才刚刚对周香说过。 第三十七章 西红柿炒蛋 等到余家人离开,顾乔家的生活又逐渐走上了正轨。 早上出摊,下午回家,就这样日复一日。 这一天,地里的西红柿成熟了,一个个红润饱满,顾仁德摘了一个尝了尝,汁水又多又甜,不枉费他每天都去给它们浇水。 村里的那些庄稼汉可以说是从小在地里长大的,可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颜色红彤彤的,看起来怪好看的。 由于这种作物是第一次见,村里那些偷鸡摸狗的登徒子也没有敢去偷,生怕一不留神把自己给送没了。 一亩地的西红柿听起来不是很多,可当顾乔他们去到地里收西红柿被累得直不起腰身的时候,才觉得这一亩地是真特么多。 三筐又大又红的西红柿跟着顾乔一家人被运到了镇上。今天他们依旧卖着冰棍儿,只不过在摊子旁边支起了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方放着一口大铁锅。 这个是他们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办法,古代人对新鲜事物不容易接受,特别在他们的概念里那些颜色鲜艳的食物一律都是有毒的,是不能吃的。 为了尽快能让他们接受,顾乔他们准备卖盒饭,不过只有一道菜,那就是西红柿炒鸡蛋。 这道菜做起来简单又不费功夫,关键又好吃,是卖盒饭的最佳选择。 今天盒饭这边的摊子全权由余红梅女士把控,毕竟他们父子四人都不会煮菜,若是把这项工作交给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人,想必今天这摊子就不用再开了,必定是失败无疑。 顾乔不会炒菜,但是切菜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她被余红梅安排了一项光荣的工作,切西红柿。 他们摆摊摆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左右,结果就如他们所料的那般,来摊子上买东西的人,大多数都是选择买冰棍儿。 对于旁边红彤彤的西红柿,他们只是快速的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顾尧叹了口气:“西红柿炒蛋那么好吃,这些人真是不识货。” “二哥,你刚才说什么?” 顾乔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些人真不识货?” 顾尧试探着回答。 “不,再上一句。” “西红柿炒蛋那么好吃?” 顾尧搞不懂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 “对了,西红柿炒蛋那么好吃,但是这里的人并没有尝过它的味道,要不我们先炒一份来让大家免费试吃?” 顾乔觉得搞免费试吃应该能吸引不少顾客。 “乔乔说的在理,之前我怎么没想到?白白在这浪费了一个小时。”顾仁德拍拍脑袋,略微有些懊恼。不过他又紧接着说道:“真不愧是我的女儿,这经商的天赋跟我一模一样。” 顾尧和顾乔:…… 前一句说的很好,后一句就不必再说了。 顾乔拿起菜刀把番茄切成均匀的等块,余红梅把鸡蛋迅速的打散倒入锅中,等到鸡蛋成型把它倒出来。在锅中撒点油倒入西红柿翻炒片刻后加点盐调味,等西红柿出汁以后再倒入鸡蛋迅速搅拌。 就这样,一道西红柿炒蛋新鲜出炉。 这个气味很霸道,刚一炒好,香味弥漫了半条街,勾的人肚中馋虫蠢蠢欲动。 “西红柿炒鸡蛋,免费试吃,先到先得!” 余红梅大声吆喝,两个月的摆摊生涯真的改变了她很多,一开始她吆喝一下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让她从早吆喝到晚也不带怕的。 不得不说这一招挺管用,周围人一听到免费试吃立马挪动脚步上前观看。 “小娘子,你说的免费试吃是真的吗?”迎面走来一个粗壮的汉子,他身上穿着灰色短打,额上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看样子应该是个在码头做苦力的人。 顾仁德搓搓手连忙上前替妻子回答,“是的,免费试吃不要钱,客官要不要尝试一下?这味道真的很好。” 壮汉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抵抗这股霸道的香味,点了点头。 余红梅转身盛了点西红柿炒蛋到小碗里,递给了壮汉。 周围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个从未见过的东西真的没有问题吗?该不会吃了待会儿立马口吐白沫晕倒吧。 壮汉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尝试了他的第一口西红柿炒蛋。 甫一进口,柔软的鸡蛋在嘴巴里化开,西红柿甜中带着些许酸味,给味蕾带来更加深层次的口感。 不得不说这鸡蛋跟西红柿融合得很好,壮汉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奇妙的感觉。 旁边的人不用他过多说明,从他陶醉的表情里就能知道这道菜的味道一定很好。 “你感觉怎么样?吃了有没有反胃呕吐等中毒现象?” 大家伙虽然都蠢蠢欲动,但是对于事关自己生命的事情还是很慎重的。 毕竟命只有一次,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眼下太平盛世,他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壮汉仔细感受了一番,摇摇头:“毫无异样。” 顾乔注意到周围人情绪的转变,从筐里拿起一个西红柿用袖子擦了擦,直接吃了起来。 顾仁德瞅见她这一番动作,心下了然,大声说道:“大家请放心,这个西红柿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你们看我女儿吃的多满足,如果有问题我还会给我女儿吃吗? 这个东西可以当水果吃,也可以当菜一起炒,而且营养丰富,多吃一点对身体有好处。” 周围人一看,还真是。 “老板,我要试吃。” “我也要试吃!” “喂喂,你们别抢,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顾仁德出来安慰大家:“别抢,别抢,不用担心,个个都有份儿。” 抢到西红柿炒蛋的人,每一个都露出了跟之前那个壮汉一样陶醉的表情。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鸡蛋也能拥有如此丰富的口感,松香软糯,回味无穷。 壮汉很有眼力见儿,他一看众人这反应就知道遭了,连忙大声说道:“老板,给我来一份这什么西红柿炒蛋盖饭。” “好勒!”余红梅头也没抬,直接应道。 “老板我也要,我也要。” “老板,我要两份!” 第三十八章 就会欺负我这个弱小无辜的大帅… 顾乔稚嫩的小手不停切着西红柿,余红梅擦擦额上的汗,继续大火翻炒。 一份接着一份儿,不知道忙到了什么时候,摊子面前才终于没有了人影。 “呼~累死我了。” 顾乔把刀往案板上一放,整个身子软软的瘫坐在凳子上。 顾仁德心疼他的宝贝闺女,连忙过来帮她捏捏腿,捶捶腰,同时打趣道:“现在才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以前还好意思说要去当厨师呢。” 上辈子的顾乔是个实打实的吃货,成年之后老是嚷嚷着要去当厨师,或者以后要找一个当厨师的男朋友。 突然被爹提起往事,顾乔脸颊一热,燥得通红。 “害,我这不是年轻不懂事嘛,现在不提也罢。” 顾乔故作沧桑的说道。 “你个鬼灵精。”余红梅狭促的伸手点了点她白净的额头。 “哟,老板,今天这炉子卖的是啥好吃的?”周亦辰嘻嘻哈哈的带着一群猪朋狗友来了。 顾仁德熟络的跟他打了声招呼,“这是西红柿炒鸡蛋盒饭,味道很好的,要不要来点试试看?” 这小伙子人真好,天天都来照顾他们的生意,要不是他比乔乔大那么多,顾仁德还以为他瞧上自己的宝贝闺女了呢。 周亦辰扬起的笑容瞬间呆滞。西红柿?这食物的名字怎么那么奇怪?他在镇子生活了许久,还是头一回听到这名字。 “这个是番商带来的新品种,前不久被我们栽种成功了。”顾仁德见他面带疑惑,主动解释道。 不过为了防止他们怀疑这东西的来路,他撒了一个小小的谎,把这名头推到了番商头上。 大梁国开放海上贸易以来,过来做生意的番商络绎不绝,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 周亦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先给我来一份尝尝味道。” 原来这玩意来自疆外,怪不得他从来没有见过。 说完,周亦辰好像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扭头一看,那群猪朋狗友正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 周亦辰无语至极,“你们的零用钱全都花光了?” 猪朋狗友们默契十足的点头。 “大少爷,我也不想啊,可是蛐蛐这玩意太烧钱了,我的零用钱全都砸在里面了。” “我也是,钱全都给我家那只小鹦鹉买零嘴了,一分钱都没剩。” 本来他们今天就是想出来涮周亦辰一顿的。 “行了行了,装这副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呐。”周亦辰翻了个白眼,扭头又冲顾仁德喊道:“老板,再加两份西红柿炒蛋饭。” 过了片刻,三份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蛋饭端了上来,香气扑鼻的味道勾得周亦辰肚中馋虫直。 鸡蛋与西红柿完美的融合让周亦辰抵挡不住诱惑,一口接着一口,等到盘子见底,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吃了那么多。 “哎,好撑!”旁边的两位好友同时发出一声谓叹。 周亦辰抽出帕子擦了擦嘴巴,起身去结账,三份饭钱才三十文,对他来说并不算贵。 “公子请留步!”顾仁德冲着他喊道,随后上前把一篮子的西红柿递给了他。 “这西红柿有生津解渴、开胃的功效,前段时间您不是说令尊没有什么胃口嘛,带回去给他尝尝。” 周亦辰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似乎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释放出好意。 抿了抿嘴唇,“谢谢老板的好意,多少钱?我付给你。” 顾仁德连忙摆摆手,“不用钱,你都来光顾我们这么久了,这点东西不算啥。” 目送他们离开,顾乔伸着小脑袋似懂非懂的望着她爹,“今天太阳打西边升了?头一回见到爹你这个铁公鸡拔毛,还真是挺稀奇的。” “去去,你这小丫头懂什么?”顾仁德假装恼怒,“我这叫经商之道,你啊要学的可多着呢。” 下午,顾舟言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满头大汗,身上长衫被溅了黄泥却浑然不知。 “爹娘,你们忙完了?”顾舟言稍稍喘着粗气说道。 “对,东西全部卖完了,正想收完摊等着你一起回家呢。” 余红梅抬头说道,手底下的活计丝毫没有停。 听闻这话,顾舟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主动帮忙收拾。 归家的路途,顾乔缠着顾舟言问东问西:“哥,你在书院的生活怎么样?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一旁的顾尧嗤笑一声,“乔乔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就他那冰山脸谁敢欺负他呀?他不欺负别人就算好的了。” 真不知道他们对顾舟言这个恶魔有多少层滤镜,居然还会担心他被人欺负。 顾舟言冰刀子似的眼神直直望过来,顾尧瞬间噤声。 看吧,这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恶魔,就会欺压他这个弱小无辜的大帅哥! “我在书院很好,先生教的也不错。”就是周围有几只苍蝇在那胡乱飞,顾舟言一想到那几个人,眼神沉了沉。 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那就别怪他手下无情。 “那我就放心了。”顾乔就担心自家这沉默寡言,不善与人来往的大哥会遭到周围人的排挤。 晚上,余红梅把所有的钱袋子里的铜板都倒了出来,桌子上很快形成了一个小山锥似的铜钱山。 “我没想到西红柿炒蛋居然那么受欢迎,三大筐西红柿诶,居然不够一天的功夫就卖完了。”余红梅美滋滋的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娘子的手艺好。”顾仁德嘻嘻哈哈的拍着马屁。 余红梅瞪了他一眼,嗔怪道:“去你的,老不正经!” 顾尧懒得看他们夫妻这一场恩爱戏码,从小到大都看腻了,打着哈欠询问:“娘,你这钱还数吗?不数我可要回房间睡觉了。” “当然数,还不是你爹这么一打岔,害我差点忘了正经事。” 顾乔眼皮子都快要打架了,却非得在这里吃着父母的狗粮,人生就是如此的苦逼。 有了余红梅的发话,全家五口有条不紊的数着铜板,最后一合计居然有十三两银子! 刨去卖冰棍的所得,今天的番茄炒蛋居然卖了十两银子之多,按照这个算法,那么他们一个月起码得赚三百两!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 顾仁德摇摇头,“没那么多,西红柿虽然是自己种的,但是鸡蛋却是花钱买的,刨去这一成本,今天只净赚了九两。” “可九两银子也很惊人了好吧。”顾乔捧着自己的小心肝说道。 第三十九章 租赁铺子,准备开店 次日,顾乔他们趁着露水还没干去地里摘了五筐西红柿,早晨刚摘下来的西红柿鲜艳欲滴,看着更加有食欲了。 今天还是像昨天那样带三筐西红柿去,并不打算多加点分量,挣多点钱虽然好,但是身体吃不消,像昨天那样的量刚刚好。 “哎呦,红梅你们回来了。”田大婶打着招呼,指了指地上的两筐鸡蛋,“这鸡蛋我都给你们买回来了,都是村里知根知底的人家这鸡蛋啊保证新鲜。” 西红柿炒鸡蛋所需要的鸡蛋量很多,去镇上直接买现成的又怕买到质量不好的散黄鸡蛋,所以余红梅就提议让田大婶在村里收购。 田大婶在村里人缘又好,让她来做这件事再好不过了。 当然,这并不是白白让她做的。按照市价,香河镇上的鸡蛋卖五文钱一斤,她让田大婶去村里收购价是四文钱一斤。但他们家还是按照五文钱的价格来给田大婶算,让田大婶赚了一文钱的差价。 村里去镇上路途又远,坐牛车来回一趟都得花两文钱了。所以有很多村民都愿意把鸡蛋卖给田大婶,虽然比镇上低了一文钱,但是也省了来回一趟的功夫,自个儿去卖也不知道能不能卖掉呢。 顾仁德跟田大山一起把鸡蛋称了称,总共有六十斤,他拿出钱袋付了三百文给田大婶。 田大婶喜笑颜开,不停的说着谢谢。 没想到就这么一趟功夫就赚了六十文,都快顶一个月的生活开支了。 顾乔他们又来到昨天那个地方摆摊,不知道是不是踩了什么狗屎运,今天来买西红柿炒蛋盒饭的人特别多。 她的手都快累的不行了,只能踢了踢旁边闲来无事的顾尧让他来帮忙顶一下。 “?”顾尧小小的脑袋里浮现着大大的问号,“让我去切菜?我从小到大都没下过厨房,怎么切?” “不学怎么会?我手酸的不行了,好嘛,二哥~”顾乔小小的撒了个娇。 这招无论对大哥还是耍无赖的二哥来说都特别有效,只见顾尧骂骂咧咧的起身,无奈的来到案板上,拿起菜刀切了起来。 不过他的刀工实属不好,一个番茄被他切的大小不一,大的太大,小的只有一丁点。 后面还是顾仁德看不过眼,让他去看着冰棍摊车,他自个来。 — 顾家连续卖了半个月的盒饭,这名声在镇上越传越广,每天都有不少人在排队。 就连周亦辰偶尔都会埋怨几句,不过埋怨归埋怨,有好吃的在这,他每天还是心甘情愿的来排队。 顾仁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觉得是时候在镇上开个铺子了,之前选择摆摊是因为钱不够,现在身上有钱了,底气也足,开店不成什么问题。 况且玉米也已经到该收获的时候,到时候再弄点新颖的菜色也足够支撑整间铺子了。 吃晚饭的时候,他把这个想法全盘托出,得到了全家人一致的赞同。 顾乔:“铺子地段要挑好一点的,地段太偏僻都没有人愿意来。” 顾尧却有不同的想法:“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争取把菜色做的更好,不愁没有人来吃。” “我的好!” “我的才好!” 两兄妹一拍桌子又开始争论起来。 顾仁德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清了清嗓子喊道:“行了,你们两兄妹不要吵了,明天我们去镇上找找看。” 这兄妹两天天吵架,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合。 第二天他们去到牙行找了牙人,让他帮忙找一下这镇上待出租的铺子。 牙行是专门租赁买卖房屋的地方,租房子买房子都可以来这里。 给顾乔他们介绍的牙人是个很热情的小伙子,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一直不停的介绍。 第一间铺子是临街的二层小楼,面积很大,之前是做茶馆的。 推开门进去,满屋子的灰尘,呛的顾乔不停打喷嚏。 “这里位置绝佳,白天人来人往不愁没有生意。如果你们是想要做生意的话,这个地非常不错。” 顾仁德环视了一圈,这里虽然灰尘多,但桌子之类的都保存的很好,如果租下这个铺子的话,桌椅板凳就不用再花钱买了。 “这个地太大了,我们只是做个小饭馆,用不着那么大的地方。” 余红梅眉头蹙了蹙,似乎不是很满意。 “说的也是。”顾仁德现在才想到这一茬,点头同意。 接着他们又来到第二间,第二间铺子地方偏僻了一点,离大街还有点距离,附近都是住宅区,人流量不算很大。 顾乔认为这间铺子太狭窄了,而且店里的柱子被白蚁腐蚀的很严重,如果要开店的话还要重新装修一遍,不是很划得来。 牙人脾气很好,依旧很热情的带着他们来到了第三间铺子。 “这间铺子可以说是我手里的压箱货了。”牙人一边掏钥匙打开门一边说道。 铺子不是很大,但环境很好,后面还带有一间小院子里面有四间厢房,以后天色太晚,不方便回家时也可以在这里居住一晚。 “这里以前是开饭馆的,可是后来铺子主人因为母亲去世受的打击太大,就把这件开张才没几天的铺子给卖掉了。 这里面的东西都很新,如你们要租来开饭馆的话刚刚好。” 几个人兜了一圈,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都很满意这个铺子。 主要是桌子板凳都是新的,免去了重新置办的麻烦,厨房位置也很宽敞,从窗户里还可以看到外面院子里的景色。 “如果要租的话,一个月多少钱?”顾仁德询问道。 牙人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不瞒客人您说,这铺子一个月租金要一两银子。” 余红梅眉头一跳一跳的,略有些不满:“你不是坑我们吧?外面临街的商铺一个月才半两银子,这个铺子虽然地段也好,但是也不是在大街正中心,怎得要一两银子去?” 牙人大呼冤枉,“客人,我都在这镇上当牙人好多年了,怎会干这种坑蒙拐骗之事? 别的铺子虽然地段好,但是都是些陈旧的,自个儿租进去还得重新花钱装修,这又是一大笔费用。但这个铺子是装修好的,您打扫干净之后可以直接使用,不用浪费一笔装修费。” 个个来看过这铺子的人都是这么说,但是确实是没有办法,新跟旧的价格就是不一样。 这也就是这铺子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租出去的原因。 余红梅一想也是,但脸上并未表露出来,摆着一张脸跟牙人讨价还价:“一两银子确实太贵了,七百文行不行?” “客人,您这也太狠了吧,一下子就砍了三百文。”牙人有些苦涩,头一回遇到这样的。 “八百吧,这已经是最低极限了。” “行。”余红梅答应了下来。 牙人商量好之后,又紧接着说道:“八百文一个月,不过得提前付好半年的租金,这都是这行的规矩。” “没问题。” 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把钱给了牙人之后,收到钥匙的余红梅满心喜悦。 第四十章 云来小饭馆 “谁能想到四个月前我们家连米都买不起,现在居然能开店了。” 余红梅语气里满心的感慨。 “嘻嘻,都是娘的功劳。”顾乔搂着她的肩膀软软糯糯的说道。 “切~马屁精。”顾尧在爹娘看不见的地方对顾乔摆了一个鬼脸。 “爹,你快看二哥!”顾乔喊了一声。 顿时铺子里鸡飞狗跳,顾尧捂着脑袋四处逃窜,顾仁德拿着扫帚在后边追。 铺子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弄好,明天还得再来收拾一遍。 厨房虽然新,但是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没有,这得去买。 后院宽敞,但杂草丛生,厢房里便满了蜘蛛网。 想到明天,顾仁德眼皮跳了跳,想收拾好铺子,这可是个大工程。 “我们明天首要的是把铺子里收拾好,第二呢去买一张床,收拾好一间厢房,中午舟言要是累了可以来铺子这里休息一会儿,不用在书院里挤着那张狭窄的床。”余红梅说道。 书院中午都会有午休的时间,一些离家远的书生都会选择在书院里休息,但是书院里提供休息的床又窄又小腿都伸不全,只能蜷缩在那里。 “行,都听娘子的。”顾仁德满口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顾乔跟余红梅负责打扫大堂,顾仁德父子俩负责去后院拔草,顺便弄一下房间里的蜘蛛网。 这大堂里的东西都是新的,只需要擦一下桌椅上的灰尘,再扫一下地就全部完工了。 看着虽然简单,但是全部搞完下来顾乔也是累的不轻,肩膀酸痛酸痛的。 经过她们一个上午辛勤的劳动,整间大堂焕然一新。 “终于完成了。”顾乔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直不起腰来。 顾家父子完成的也很好,整间后院的杂草都被拔得一干二净,四间厢房的蜘蛛网已经全部处理干净。 就等明天让木工师傅送床上门了。 不过厢房里那些地板窗户啥的还需要叫工匠来搞一下。 不然就那霉味,进去待一会儿鼻子都受不了。 顾乔很喜欢搞软装,带着娘亲进超市挑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花瓶、马克笔、算盘、窗帘……”顾乔把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放,一边拿还一边念叨。 整间大堂有九张桌子,左侧有一个小柜台,这是负责收钱的地方,右侧后方是厨房,厨房旁边有一道小门直通后院。 小柜台经过顾仁德喊来的木匠师傅重新改造变成了大柜台。柜台上摆了一个小招财猫,旁边还放了两个花瓶,新鲜欲滴的花束插入其中,让人看得心情愉悦。 窗户挂上了窗帘,浅绿色打底外面还有一层白色蕾丝,一眼望去,温馨十足。 这时候顾父让人打造的牌匾已经送到了,揭开红布一看,【云来小饭馆】五个大字刻在上面。 这个名字是顾父取的,有客似云来之意,简单又好记。 店铺弄好了,接下来就是制定菜单。 西红柿炒鸡蛋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光有这一道菜不够。 “醋熘肉片儿、烩三鲜、烩白蘑、炝茭白、茄子晒炉肉、鸭羹、红肘子、白肘子、熏肘子……”顾尧像报菜单似的说出了一大串菜名,说完之后喘了口气接着说道:“现代满汉全席一百零八道菜,随便拿几样出来做都行了,压根儿不用愁。” 余红梅:…… 默默看向自己的傻儿子,儿啊,你也太看得起你老娘了,要是她能做满汉全席哪能还窝在这鬼地方? “你说的这个要是你娘会做,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绞尽脑汁的想了,况且你也不想想看,你娘做的能吃的只有那几道菜,要是她还有这一手,你们小时候也不用天天吃醋溜土豆丝了。” 顾仁德话音刚落,就感觉有一道凶狠的目光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扭头一看,余红梅一张阴沉的脸倒映在他瞳孔上。 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脚步后退了一下,试图抢救:“娘子,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个顾仁德,要不是你这么一说,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怨气呢。”余红梅冷笑一声。 她一步步逼近:“我做的菜不好吃是吧?” “没没,我可没那意思。” 顾仁德连忙摆手,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向旁边的顾乔投去求救的目光。 闺女,救救你爹! 顾乔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娘做的菜最好吃了!能有娘如此善良贤惠的人做我母亲真是女儿的三生有幸……”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顾乔拉着顾母的手撒娇,不停的吹着彩虹屁。 余红梅最吃这一套了,在顾乔彩虹屁的攻击之下,她很快溃不成军,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不过对着顾仁德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余红梅他们在铺子里忙活的场面不巧被同村人看到了,他虽然不是个多嘴之人,但回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跟村里一个嘴碎的大婶提了一句。 “啥?顾仁德他们要开店?之前不是说只是在镇上摆个小摊子而已嘛,都没啥生意。” 大婶瞠目结舌,这消息属实把她给震惊到了,这事情要是传回村里不知道得招多少人眼红。 一位同车的妇人知道的消息显然比她多,“你别听村里那些红眼病说的话,顾家二房这生意不知道有多火热呢,有的人等上一个时辰就为吃他那一碗饭,可想而知生意有多好。” “怪不得,刚才我就寻思着要是生意不好这能开店嘛。” 大婶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回到村里,大婶与人闲聊时一不小心把这件事给说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都知道了顾仁德一家要开店铺的消息。 顾老太在乔迁宴之后再也没有出过门,整个人安分了不少,特别是在老头子面前,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她好不容易才把老头子的情绪稳定下来让他不要送自己回娘家,现在自然不敢再惹他生气。 可当张虹把顾仁德要在镇上开店铺的消息说给她听时,脸还是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第四十一章 他自认为他也是个帅气的中年大…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受尽他人耻笑,身败名裂!而那个白眼狼日子却越过越好! 她不甘心! 不,她绝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她一定要让那个不孝子受到教训! 顾老太强忍着怒火,忿忿不平。 傍晚回到村里,顾仁德他们都蒙了,这一个个表情谄媚,言语恭维的村民是咋回事? “仁德,当初我看你出生时朝阳初生,耀眼的万丈光芒从天而降,叔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就是,我也瞧出来了,德子以后你肯定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一个人。” “按我说呀,德子他确确实实不是一般人,人长得又高大,样貌端正,一瞧就是个正人君子,注定要发财的命。” 长得人又瘦,胡子拉碴的顾仁德:…… 不是,你们说的是我嘛,咋听着不像呢。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个帅气的中年男人,但是帅哥也是要脸皮的,哪能经得住他们这么夸。 顾仁德一张脸涨的通红,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顾乔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她总算知道了古代人吹彩虹屁的厉害之处了,比起以前她对爹娘说的那些简直是小儿科了。 余红梅小声的对着顾乔说道:“别看你爹这谦虚的模样,其实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不用说也知道了,顾乔心想道。看看她爹那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哎呦,哪有什么不敢当的,还没半年的时间就从摆小摊到开店,咱们村除了你谁还能有这本事啊?” 站在人群中的一位大伯乐呵呵的说道。 顾仁德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准备要开店的消息竟被人传回了村里。 他略微有些头疼,没想到那么村子跟镇上那么远的距离,这村里人消息还是那么灵通。 被村里人知道了,那些嘴碎的指不定在背后怎么抵毁他们呢。 随意应付了几句,几人踏着夕阳迈着步伐走回家里,夕日的余晖把他们的身影逐渐拉长。 好不容易坐下来歇了口气,田大婶拎着自家种的蔬菜上门了。 “田大婶,我这怎么好意思收下?”余红梅推脱。 大婶帮了他们那么多忙,要是再收下这蔬菜,那可真是过意不去了。 “你放心吧,这蔬菜我后院多的是,再说了这是为了答谢你们家对我的照顾。我知道你们在村里想找个人收鸡蛋可太容易了,又何必眼巴巴的求着我这老婆子去呢。” 田大婶直接把篮子放到桌上,絮絮叨叨的说道。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余红梅也只能收下吧。 这蔬菜看着是新鲜摘下来的,还水灵着呢。当晚余红梅就直接把它炒了,青菜口感清脆,仔细尝尝还略微带着些许甜味。 这天然无公害的有机蔬菜就是好吃。 —— 今天一大早,顾乔跟余红梅一起去小河边上洗衣服。作为一个爱好八卦者,这小河边可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地方,在这里总能听到最新鲜的八卦。 例如哪家的鸡又被偷了,隔壁王家的媳妇儿又背着汉子偷人啦……等等诸多此类的事情。 不凑巧的是,今天的八卦似乎都是围着她们家打转。 “红梅,你家要在镇上开店了?听说那铺头有三层楼那么高呢。” “传言你们家有个小地窖,里面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是不是真的?” 余红梅被问的不胜其烦,只想快点洗完衣服离开这个地方。 她总算是见识到了这八卦被传的有多厉害了,一件件的全都对不上号。 强撑着等到衣服洗完,余红梅母女俩离开这地方的时候,才敢松口气。 这些妇人的嘴巴实在太厉害了。 “二婶,乔乔,早上好!”二丫远远就看见了这母女俩,连忙上前打招呼。 又看见她们手里的盆,复而问道:“你们这是刚洗完衣服回来吗?” “是啊,二丫,你背着背篓准备想去哪?”余红梅点头回应道。 二丫抖了抖身上的背篓,指了一下远处的小山坡,“我准备上山采点药材。” 她带着妹妹四处逃亡期间,跟了一个赤脚大夫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医术,但这并非她的本意。 只因那赤脚大夫说如果她去学医就承包她的饭食,抵挡不住腹中的饥饿,她只能勉强答应了下来。 好景不长,她才学习了一段时间,那些起义的民兵就打了过来,她们跟赤脚大夫在一次逃窜中失去了联系。 虽然以她的医术治病救人是没办法,但是采点药材补贴家用还是可以的。 顾乔听完堂姐的话,眼睛瞬间一亮,兴奋的喊着:“二丫姐,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二丫没想到她会对这个感兴趣,但看着婶子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她抿了抿嘴唇随后开口道:“如果婶子同意的话,乔乔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余红梅并不想让她去太过危险的地方,但看着闺女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她心下一软,勉强答应了。 “早去早回。”她叮嘱道。 “知道了!”顾乔转过头挥挥手,随着二丫一起上山了。 她们来的这座小山坡名叫虎牙沟,传言以前这里经常有老虎出没,虎牙沟故此得名。 二丫一边走一边嘱咐道:“乔乔,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能随便乱跑,听到了没有?” “嗯嗯,我一定乖乖跟在你身后。”顾乔拍着胸脯保证。 踏着厚厚的松针,两人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一边走一边用木棍翻开旁边的草丛,找一下有没有需要的药材。 顾乔对这些一窍不通,只是通过二丫简单的讲解,她才勉强认识了几种常见的药材。 “诶?这是不是金线莲?”顾乔翻开草丛看见一小片连在一起椭圆形叶子的植物,她不晓得这是不是金线莲,只能喊来见多识广的人来分辨了。 二丫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一听到声音连忙赶了过来。 眼前这一丛金黄色叶片墨绿色红背的植物,倒是把二丫吓了一跳。没想到堂妹的运气那么好,居然随意翻一下就找到了这么一小片金线莲,这可真是帮了她大忙了。 第四十二章 跳梁小丑 “对,这就是金线莲,没想到乔乔你的运气那么好。” 二丫笑着说道,拿出背篓里的工具小心翼翼的把金线莲连根挖出。 金线莲有清热,除湿,解毒之功效,一般的药房都很乐意收这个。 这十来株金线莲的品相都不差,应该有二十文一斤,二丫仔细在心里估算着。 把金线莲小心翼翼的放到背篓里,两人又重新换了个地方寻找。 二丫只顾在地上寻找药材,而顾乔就是纯粹来玩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停的张望着,一眼望到了远处藤蔓攀附在石壁上的八月瓜。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顾乔心下一喜拎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跨过地上的刺藤,一双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掐下紫红色的瓜果。 她没有带背篓,拿不了那么多,只是摘了几个便收手了。 今天二丫只是在虎牙沟外围转了转,并不敢深入其中,眼瞅着天色已然不早,今天又收获了好几株不常见的药材,她已经很满足了。 两个小姑娘有说有笑的沿着小路走下山,在归家的路途中,顾乔递了两个八月瓜给二丫,“二丫姐,试试吧,这个野果很好吃的。” 二丫在这古祀村待了那么久,这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狗腰藤能吃的。 不过想来乔乔也不会欺骗她,二丫安心的接下了果子,按照乔乔说的方法直接掰开,里面露出白色的果肉,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瞬间席卷了她的味蕾,这味道也太好了吧,比之前镇子上卖的那些海棠果好吃多了,一点都不酸,也没有想象当中的奇怪口感。 顾乔看着二丫微怔的表情,傲娇的昂着小脑袋:“我说了吧,这个野果很好吃的。” “嗯!味道很不错。”二丫重重的点点头。 妹妹四丫从小就没吃过什么零嘴,早知道这个狗腰藤这么好吃,她应该早点去摘的,二丫明显有些懊恼。 不过现在她手里还有一个,等一下拿回家给妹妹好好尝尝,让她也高兴高兴。 顾乔跟二丫在前面的分叉路口告别,两人并不顺路。 — “嘿,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顾舟言刚在书院的藏书阁坐下不久,肩膀就狠狠的被人撞了一下,听到对方格外嚣张的声音,他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喂,你是聋的吗?”领头的书生没有得到他想象中的的反应,顿时怒了。 “嗤,跳梁小丑。”顾舟言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单手撑着桌子,眼神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被他望到的人,似乎感觉浑身像是被一条毒蛇死死盯住一样,浑身发凉。 “谁是跳梁小丑?你个新生居然还敢如此嚣张!”领头的李俊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企图用声音盖过对方。 “呵,那么着急对号入座,是迫不及待的想向外人证明你就是个小丑吗?” 顾舟言冷冷一笑。 “你!”李俊气极,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你给我等着!” 灰溜溜的丢下一句狠话,扭头就走。 “乐意奉陪。” 顾舟言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他压根不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不远处,顾聪看到李俊三人走出来后,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 李俊一提起这个,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事没干好不说,还被那个新生冷嘲热讽。 但是嘛,对付不了那个新生,还对付不了顾聪这个孬种吗? “给钱!” 顾聪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指着他们:“你们事没有干好,还想要钱?没门!” 本来说好了,给点钱让他们专门去惹怒顾舟言,等到他忍不住反抗的时候,他就假装不经意的带着先生进去。 让先生亲眼目睹顾舟言这个恶劣的性子,然后把他逐出书院。 一切都安排好了,谁知道这三个怂蛋居然事没干好不说,还想专门讹他钱。 “嗯?有本事你小子再说一遍,你有种不给,信不信我立马把这件事告诉院长?”李俊拎起他的衣领,威胁道。 顾聪被紧紧勒住领子,差点喘不过气来,满脸涨得通红。 “给,给。” 他死死的憋出了两个字。 李俊这才松开,把钱拿到手,他跟两个小跟班相视一笑,这下有钱出去潇洒了。 临走前看着躺在地上的顾聪,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从他身上跨过。 顾聪紧紧握住拳头,他何时尝过这种耻辱? 李俊跟顾舟言两人的身影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回放,越发激怒了他。 他肯定要让这俩人付出代价! 坐在藏书阁中的顾舟言正在翻阅书籍,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周围人打趣道:“舟言,该不会是某个小姑娘在念叨你吧?” 小姑娘?顾舟言摇摇头。 也许是刚才他正对窗口,不小心着了凉风罢了。 哪里会有小姑娘念叨他。 村尾茅草屋。 二丫在家人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的掰开了狗腰藤,随着“啪”的一声,白色的果肉裸露在众人面前。 她把果肉分成三块,分别递给了爹娘跟四丫。 “你们尝尝。” “不,二丫,我的这份还是留给你吧。”周香低声道。 二丫明白娘亲的好意,摇摇头,“刚才乔乔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吃了一个了,现在你们吃吧。” 听到二丫这么说,周香也不再客气,慢慢的品尝起来。 “哇,这个真的好好吃。”四丫眯着双眼大声道。 “既然那么好吃,那爹明天去给你多摘一点回来。”顾三礼摸了摸四丫的小脑袋说道。 这狗腰藤他以前还以为是不能吃的东西,没想到味道那么好。明天得去山上多摘一点,反正这个时候也正是狗腰藤成熟的季节,山上多的很。 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笑声在这茅草屋内回荡。 次日早晨,顾乔跟着爹娘来到自家番茄地里时,都被眼前这幅景象给惊呆了。 之前长势喜人的番茄藤就这样被人一根根的从中间折断,树藤散落一地,上面红色的果子早已被人摘掉只剩下青色的小果在那里。 “这到底是谁干的!”余红梅心疼不已,还有那么多番茄还没等长成就已经被人折掉了。 这可都是钱呐! 顾仁德沉着脸低声安慰着妻子,不管是谁,他都一定要把这人给揪出来! 幸运的是,那个贼并没有把全部的番茄藤给折掉,只弄了两三分地这样子。 “这个人或许跟我们有仇。”顾乔在地里转了一圈,得下了这个结论。 “你们想,如果他只为果子而来,为何要多此一举把苗给折掉?而且这番茄藤的切口如此整齐,应该是用某种利器割的,反正我不相信一个小偷会做出这等多此一举之事。” 紧接着顾乔又来到田埂旁边指了一下这个鞋印,鞋印的印子还那么新鲜,肯定是昨天晚上那个小偷给留下的。 “这个鞋码那么大,粗略估算应该是个成年男性。” 顾仁德点点头,但是跟他们结过仇的成年男性…… 他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出来有哪个男子跟他们结过仇,莫非是顾家大房,顾大立? 第四十三章 行事古怪的老仵作 可是顾大立那么一个爱面子又自私自利的人,他会做出这种事吗? 顾仁德摸着下巴细细思索。 “哎呦,一看到这些被人糟蹋坏的西红柿,我的心口痛的不行。”余红梅被顾乔掺扶着,手捂住胸~口直叫唤。 这等歹人要是被揪出来,她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路过的几位扛着锄头的大伯热心肠的上来询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夜里遭了贼,还没成熟的果子跟着树藤一起被折了。”顾仁德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天杀的,这群小偷居然连地里长的东西都不放过,就好端端的苗就这样被祸害了。” “快点去找里正,让他来主持公道。” “十有八、九都是村里那些惯偷鸡摸狗的混混做的,你现在早点去找里正,要是揪出这幕后黑手说不定还能得到些许赔偿。” 几个大伯议论纷纷,给出自己的建议。 顾仁德点点头,对着几位大伯说了一声谢谢,之后带着余红梅跟顾乔一起去里正家,剩下的顾尧负责在地里看好鞋印,以防那个小偷再次回来消灭痕迹。 里正这时正好在家里用着早饭,看到顾仁德带着妻女走进来,白胡子抖了抖,放下碗筷询问道:“这拖家带口的,又来找叔有啥事?” “嘿,你这老头子咋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里正娘子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站在门外的一家三口,“别听他胡说,快点进来坐坐。” 她热情的招呼着。 等到坐下来喝了一杯茶水,顾仁德这才把事情托盘而出。 里正一边仔细聆听一边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岂有此理,居然敢祸害地里的东西,这群混蛋难道不知道现在食物是很珍贵的吗?以前闹大饥荒的时候饿死多少人,现在才过了二十几年平静日子就把这一切都忘了吗?” 里正忍着怒火,作为那场大饥荒的亲历者,他平生最讨厌糟蹋食物的人。 他站起来左思右想,觉得不能放任这个苗头下去,今天他们能折顾仁德家的苗,后一天估计就得去稻田里偷割粮食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那还得了,粮食可是他们农民的根呐。 “你刚才说在田埂旁边有个鞋印是吧?快带我去看看。” 里正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那个鞋印真的是小偷的,就把它拓印下来,轮流叫村里成年男子来对脚印,如果对得上,那小偷必定是那个人无疑。 顾仁德点点头,连忙带他去地里。 剩下的余红梅母女也站起来跟里正娘子道别,紧随而去。 顾尧坐在田埂旁边,他们家的这块地接近路边,每个去地里干活的人都得经过他们家的地。今天的天气略有些阴沉,天上都被云朵给覆盖了,不见一缕阳光。 微微的凉风吹来,给身体带来了些许凉意,很多干活的汉子也选择这个时候下地里干活,凉快。 他随意抬头一瞥,一个身材干瘦,弓着腰瘸着腿的男子正好在他正前方走过,“这古代人就是勤奋,就这样的还要下地干活。”顾尧感叹了一句。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男子似乎快速的瞪了他一眼。 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子吧,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可能真的是他的错觉。 他不相信有人才第一次见面就会对他人产生敌意的。 顾仁德带着里正匆匆赶到,顾尧连忙起身让位,一抬头,刚才的那个男子已经不见了。 “奇怪,瘸着腿都能走那么快吗?”顾尧摸了摸脑袋,小声嘀咕道。 “二哥,你叽叽歪歪什么呢?”顾乔从后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嗷!”顾尧被惊的立马弹跳起来,后来看清是顾乔的脸,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你这小丫头片子,存心吓我是不是?” 顾乔感到莫名其妙,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反问道:“你反应怎么那么大?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 顾尧不接话了,再跟这小丫头不依不饶的吵下去,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个。 这丫头最会磨人,什么事都非得争出个好歹来。 里正蹲下身,围着那个鞋印左看右看,摸着下巴沉吟道:“现在也不能确定这个鞋印到底是不是那个贼人的,但最重要的是先把它拓印下来,再叫村里的男子一一进行比对。” “行,叔你尽管去做,不用问我。”顾仁德不懂这个古代拓印流程,只管让里正去做。 哪知里正摇摇头,“这活我哪做得了?我又不是仵作,隔壁村有一个人以前是在镇上当仵作的,我待会儿叫人把他喊过来,不过这多多少少得出点费用。” 这个顾仁德自然明白,点点头:“这个理我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点人情世故侄儿还是明白的。” 只要能把这背后的贼人揪出来,给点钱不算啥。 里正这下放心了,喊来村里几个人去隔壁村跑了一趟。 老仵作住的那个村离这不算很远,只有一里多地的路程,短短一个时辰就把人带到了。 老仵作背着一个小木箱子,头发花白,人干瘦矮小,等到他赶到地点时,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围观了,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有的面露遗憾,有的隐约不屑,有的幸灾乐祸。顾乔跟着娘亲站在一旁,目光环绕了一圈,都把这些人的嘴脸记在心里。 “快让让,老仵作来了。”里正喊了一声,人群自动开了一条道。 老仵作不说话,围着鞋印打量了一圈。 随后手脚麻利的打开小箱子拿出工具,他首先往那个鞋印上撒了一点水,随后拿出一张纸印在上面,过了一会儿,一个清晰可见的鞋印印在了纸上。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就好像锯子锯到木头上的拉扯声。 “老仵作的动作就是快。”里正干巴巴的赞扬了一句,他其实挺怕跟他打交道的,人家都说仵作就是专门摸尸体的,他一听多了自然也有些发怵。 “不用,二十。”老仵作摆着一张脸,瞧不出一丝笑意。 顾仁德:“???” 还是里正看不过眼,直接了当的跟顾仁德解释:“老仵作的意思是这一次收费二十文。” 这人那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从不愿意多说一句话,要不是他年轻时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还真不懂他的意思。 顾仁德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忙掏了三十文给老仵作。 老人家过来一趟也不容易,他给多了十文钱。 “只要二十文。”老仵作抬头看了顾仁德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恐慌,脸色略有些古怪。 第四十四章 抓到小偷了 他把铜板放在手心里数了数,拿出十枚铜板还给了顾仁德,紧接着背着自己的小木箱匆匆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顾乔望着他的背影,怎么感觉有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在里面,是错觉吗? “……” 顾仁德头一回遇到这么倔强又有原则的人。 说二十就二十,多一文都不收。 “害,他那人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里正拍了拍顾仁德的肩膀,安慰道。 “既然鞋印拓好了,我们就把全村的男子都叫出来,一一对比。对于这种行为,我绝对不会容忍。” 他义正言辞的说道,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站在周围的众人。 “可是现在是正午,还要干活呢。” 一个男子不满的说道。 顾仁德现在那么富有,还会在乎这么一点东西吗?真是大惊小怪。 他早就不满顾仁德了,以前没钱的时候对自己点头哈腰的,现在发达了,有点钱榜身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等忘恩负义之人,老天爷居然让他发财,实在是不公平。 里正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正想发作却被旁边的顾仁德给拦住了。 “如果大家来参加的话,一人给两文钱,仅限男子。” 顾仁德高声说道。 现在正是地里活多的时候,为了他就耽误大家那么多时间也确实不应该,万一搞不好大家心里还会埋怨他。还不如出点钱,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来。 “我要去。”刚才那个心怀不满的男子大声说道。 大家伙的目光“齐唰唰”的看向他,略有些鄙夷。 男子丝毫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坦坦荡荡的接受众人的目光,心里嗤笑一声,有钱不赚才是傻子。 去对比一下鞋印就可以领到两文钱的消息,在村里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轰动。 村里的男子个个都马不停蹄的赶去里正家,生怕晚了一步这两文钱就会不翼而飞。 没一会儿的功夫,里正家门口挤满了人。 “不要着急,慢慢来,这边先对比一下鞋印再领钱。”里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村里的男子都到齐了吧?”顾仁德询问道。 “应该到齐了。” 里正应了一声。 人们在门外自动排起了一条队伍,里正坐在桌子前面对比鞋印,顾仁德在旁边发钱。 随着人一个个离去,原本排起长龙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一小半了。 顾乔有些着急,万一没有一个对得上的,那他们家岂不是硬生生的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她垫着脚尖看着外面的人群,突然有个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两个脚时而并驱,时而一前一后。有时候又会做出一瘸一拐的样子,但看起来又不像是个残疾人。 而且这个人眼睛不停的看向地下,双手下意识的握紧,这是心虚的表现。 很快队伍就轮到这个男子了,顾乔快步跑上前去站在顾爹身旁,目不转睛的看着测试结果。 男子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的把脚放到纸上。里正看了一眼,摇摇头,“对不上号。” 听到这句话,男子心下一喜,正准备起身去领钱,突然一句脆生生的童音冒出来阻止了他。 “等一下,你这个鞋子有问题。” 顾乔摆着一张小脸,严肃的说道。 “哼,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小小年纪不去玩泥巴,来这里碍什么事?” 男子下意识慌了神,但又瞬间反应过来,大声说道。 顾乔丝毫不怵:“你的鞋子就是有问题,敢不敢脱出来给大家看看?” “你让我脱我就脱啊,你以为你是谁?哼,真没意思,这钱呢不领也罢。” 男子不欲跟她多做纠缠,正转身离开。 “等等。”顾仁德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脱下来看看,如果你不敢脱,那就证明你心里有鬼,亦或者你就是那个小偷。” 一听到这话,男子脸色瞬间变了,用力推了顾仁德一把,立马跑开。 瞅见他这个反应,大家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起奋力抓住他。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 “我要去报官,你们这是犯法的!” 男子大声嚷嚷着。 顾尧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就遇到这么一个场景,他看到被抓住的那个男子,心里嘀咕这不是今天在地里遇到的那个奇怪男子吗? 大家在他的叫骂声中把鞋子给脱了下来,果不其然,鞋子里塞了一团干草,把鞋底跟他的脚进行对比,这个鞋子长了一大截。 看到这一切,里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冷哼一声,立马让人把他绑起来。 这个混蛋,差点就让他蒙混过关了。 “这个人是哪家的?” 村里那么多户人,里正实在是记不清了。 “我认得,他是村尾老王叔的儿子,之前因为偷窃被官府抓了,前段时间才刚被放回来。” 有一个村民站出来说道。 听到老王叔的名字,男子挣扎的更厉害了。 “你们去他家找老王叔要一双经常穿的鞋子,但先不要告诉老王叔发生什么事。” 里正吩咐道。 就在大家去拿鞋子的期间,顾仁德跟余红梅抱住顾乔亲了又亲。 “我的宝贝闺女,你实在太聪明了,真不愧是遗传了你爹我的聪明才智。” 顾仁德厚着脸皮说道。 “遗传你吃屎都没得吃,我看了闺女就是遗传我的基因,不仅长得好看,人又聪明。” 余红梅满意的摸了摸顾乔的小脑袋。 顾尧站在旁边听的都快吐了。 上帝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给了他这么一对厚脸皮的父母。 顾乔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坦然的接受了所有赞美。 爹娘本来说的就没错啊,她就是这么一个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 幸好顾尧没有听到她的心声,不然真的是要当场吐出来了。 去老王叔家取鞋子的人很快回来了,经过详细比对,确认了老王叔的儿子就是小偷无疑。 可面对这么一个铁证,他还在拼命挣扎:“我承认我昨晚是去地里了,我只是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西红柿是什么样子的而已,并没有割掉西红柿的苗。” 【作者题外话】:顾乔:我就是这么一个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女子 顾尧:呕~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第四十五章 供出幕后之人 “我们刚才只告诉大家说地里的种的东西被人偷了,可没说连西红柿的根都一起被人割了,你还敢说你不是小偷?” 顾乔双臂抱于胸前,一脸嘲讽。 躺在地上的王二小听到这番话,猛的抬起头,狠狠的瞪了顾乔一眼。 又是这个小丫头片子!老是出来坏他的好事。 如果不是她,他现在又怎么会被抓到!王二小咬牙切齿的想着。 “我只是刚才碰巧路过你们家田看见的罢了。” 他大声嚷嚷着,依旧嘴硬。 只要他不承认,就没有人敢定他的罪! “哦?你说看见就看见了?那我还说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我们地里……” “不可能,昨天晚上我明明没看到人!” 王二小着急着反驳,怎么可能?他做小偷那么多年,下手从来都特别谨慎,专门挑夜深人静的时候,怎么会有人碰巧看见他? 众人听到他这一番迫不及待的辩驳,哪能还有不明白的?他王二小就是那个小偷! “啪!”里正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王二小你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是不是要把你扭送官府才能把你的嘴巴给撬开?” 王二小不说话了,他暗恨自己刚才太过着急,着了这个小丫头片子的道。 里正见他不说话,立马喊人把他扭送去官府。 “等,等一下,”老王叔柱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进里正家门口。 “里正,求求你不要送我家二小去见官……咳咳”老王叔艰难的说完一句话,又猛的咳嗽了两声。 他老了,身子骨已经不行了,说不定哪一天眼睛一闭,双腿一蹬就离开人世了。 他就想在这为数不多的日子里跟儿子好好的过日子。 里正皱着眉头沉默不语,王二小看到自己爹来了,猛烈的挣扎,最后别过脸不想让爹看到自己这番狼狈的样子。 “老王叔,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王二小他损害到了村里人的利益,他正事不干,整天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作为里正我也很为难。” 里正悠悠的叹了口气,他不想容忍这种偷盗之风盛行下去,农民种点东西都不容易。 老王叔落寞的垂下脑袋,手指头颤颤巍巍的摸向自己的衣服里衬,从里面翻出一个小钱袋递给里正,“多少钱,我、我赔,只要你们不要抓走我儿子。” “爹!”王二小看见自己爹这幅模样,眼框湿润,不忍的别过脸去。 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王二小吸了吸鼻子,对着里正和顾仁德说道:“如果我把幕后之人供出来,你们是不是就不会抓我去见官?” 里正跟顾仁德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还有幕后黑手,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王二小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眼睛直溜溜的看着顾仁德,“指使我的人是你娘,顾家老太太。” 话音刚落,他心里升起了一抹快感,即便他再有钱,那又怎样?最亲近的人还不是照样背叛他,连自己母亲都不看待的人下场能好到哪里去。 王二小企图在顾仁德脸上看到痛苦不安的表情,可谁知后者就格外平静,仿佛说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一样。 “真的是顾家老太太吗?她可是德子的亲娘啊,怎能干出这种事?” “先别着急下定论,万一是王二小骗人的呢,他一个小偷满口谎言。” “就顾老太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能干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虎毒都不食子呢,顾老太做的也太过分了。” 大家伙儿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的对顾老太进行谴责。 里正摸不准顾仁德心里怎么想,开口问道:“德子,如果真是你娘干的,那么这事要不要就这么算了?” 他怕处罚太严厉,顾仁德心里又会不满,毕竟这可是他亲娘。 顾仁德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硬生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叔,我决定追究到底,即使是我亲娘,干出这种事也不应该逃过处罚。” 里正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受,点了点头,让人拉着王二小去顾家老宅找顾老太对质。 此刻的顾家老宅,顾老太正吩咐张虹把那些西红柿收进地窖里,等过几天风声没那么大了再把这些运出去卖掉,听说这些西红柿在镇上卖的价格可高了。 顾老太心里洋洋得意,卖了这西红柿,他们家就发达了。 至于顾仁德那个不孝子,她冷哼了一声,不孝顺自己亲娘的人,管他死活。 最好老天爷长眼,把他们一家全都收了。这样顾家二房的财富就全部留给他家聪儿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突然一窝蜂的人闯了进来。 “你们在干嘛?”张虹叉着腰大声质问,“这么多人闯入我们家,想抢劫啊。” 顾老太身子下意识的抖了抖,心里乱成一团乱麻,特别是当她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王二小时,心里更是慌张。 不,她不能自乱阵脚,王二小手头上又没有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指使的,只要她坚决不承认,这些人就不能定她的罪! 想明白了这一切,顾老太镇静了下来。 里正走了出来,指着王二嫂对顾老太说道:“顾平媳妇儿,王二小说你花钱指使他去偷顾仁德家的西红柿,并让他把苗全部割掉。有没有这回事?” 里正厉声质问,他对顾老太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顾老太身子瑟缩了一下,强行镇定的说道:“没有这回事,仁德可是我儿子,就算他再怎么不孝顺,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屋里听到动静的顾老头出来了,他瞧见外头那么多人,一头雾水,还是旁边的一个汉子跟他解释,他这才明白过来。 顾老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老太,心里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这个无知妇人!前段时间刚教训了她一顿,好不容易安生了一段时间,现在又使出这种计谋。 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顾老太会这么讨厌仁德,明明都是从她肚皮里出来的。 “你撒谎。”王二小见顾老太不承认了,立马着急的大声反驳。 “明明是你指使我的!你说你早就看你二儿子不顺眼了,然后给了三十文让我趁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 “在我记忆里可没这回事,何况你是一个小偷,说谎对你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可没想到你居然污蔑到我这么一个老太太头上,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顾老太不仅没有承认,还贬低了一番王二小。 第四十六章 事情败露,顾老太被休 “你撒谎,你撒谎!” 王二小气急败坏的说道,要不是双手被绑住了,他恨不得上去狠狠痛揍一顿顾老太。 “我可没撒谎,明明是你自个儿事情败露了,就编造这种谎言败坏我老太太的名声。” 顾老太刚说完,转头看向顾仁德,泪眼婆说的扯着他的衣袖接着说道:“德子,你可要相信娘啊,娘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会干出这种事?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贼人的区区谎言就对娘心有芥蒂。” 顾仁德:“……” 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要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怕他会当众吐出来,实在是恶心坏了。 顾乔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总算知道二哥的厚脸皮是怎么来的,原来竟是得到了顾老太的真传。 “你这小丫头眼睛滴溜溜的转,在打什么坏主意呢?该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顾尧疑惑的问。 “呵呵,怎么会,你看我像是这种人吗?” 顾乔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在心里说别人坏话被抓到实在太尴尬了。 “嗯?怎么不是呢?”顾尧斜了她一眼,反问道。 “喂!”顾乔怒了,扯了扯他的衣角。 顾尧眼底噙着笑意,故作无奈:“好了好了,姑奶奶,我认错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回归正传。 院子里,顾老太死活不承认是她指使了王二小,而王二小却一个劲的声称是顾老太让他做的,双方僵持不下。 里正也很苦恼,如果顾老太不承认又找不到证据的话,那只能让王二小一人承担了。 顾仁德摸着下巴,眼神若有似无的环绕了整个院子,突然角落里的一堆垃圾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快步走上前从垃圾里拿出西红柿的果蒂,“娘,你不是说你没有拿西红柿吗?那为什么这西红柿的果蒂会在你这里?” 顾老太一瞧这个,暗自怒骂张虹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再三交代她不要偷吃,没想到还是拿了。 真是贪吃鬼转世了。 “什么果蒂不果蒂的,老太太我可不知道这个。德子你可不要因为这一点小事情就来污蔑你老娘,我从小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长大,现在你却为了一点小事就往自个老娘身上泼脏水。” 顾老太前半句义正言辞的反驳,后半句话音一转,控诉顾仁德的不孝。 在场的人心里大多数都怀揣着以孝为天的想法,听到顾老太这么一说,纷纷开口帮腔。 “再怎么说顾老太也是你亲娘,这么逼迫她,实属大不孝。” “王二小偷鸡摸狗惯了,说的话并不可信,为了这么一个外人来质疑自己的亲娘,换做十几年前你这做法得去祠堂受罚不可。” 顾老太心里暗自得意,她总算搬回了一城。 趁众人说话之际,张虹连忙回到屋里把剩下的一些西红柿全部塞到地窖里收好。 等到她费劲的从地窖里爬上来时,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大婶,你在做什么?” 顾乔突然出声把张虹吓了一跳。 刚才她一直在注意着张虹的动向,这个人爱贪小便宜,嘴上没个把门儿,从她这里入手最好。 果不其然,等了一会儿,她看到张虹偷偷的进了内屋,她小声的跟娘说了一声之后,便悄悄的跟在张虹后边。 从隐约可见的窗户里,她瞧见了张虹从柜子里拖出一小筐西红柿,随后打开旁边地窖的小门把西红柿放了进去。 顾乔就是趁张虹下地窖的功夫偷偷溜进来。 “你个赔钱货作死啊?不要挡着老娘的道。”张虹大声嚷嚷。 她最讨厌这个小丫头片子了。 “爹娘快来!”顾乔拼了命的喊,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门外的顾爹顾母听到了动静,立马推门而入,站在院子里的人也随之跟了进来。 “爹,大婶这个地窖底下藏着好多西红柿。”顾乔快速的说道,完全不给张虹插嘴的机会。 大婶这个人惯会胡搅蛮缠,若是让她先开了口,那自己就落了下风了。 “你个小狐狸精,赔钱货,冤枉谁呢?”张虹一边堵住地窖口不让人进,一边辱骂。 顾仁德原本还没那么气,一听到张虹这些辱骂他宝贝闺女的话语,心里那股怒火一直往上蹿。 他顾不了那么多,喊来两个人把张虹拉开,打开地窖口,头往里面那么一探,果不其然,下面堆了好多筐西红柿。 “里正,你来看吧。”顾仁德平静的起身让位给里正。 里正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知道谁在说谎了。 他喊来刚才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顾老头,“顾平,你说吧,这事该怎么解决?” 顾老头低头抽着大烟,叹了口气,“我现在立马去写一封休书,这等毒妇,我们顾家留不得。” “老头子不要!我错了。”顾老太立马跪下来拖住顾老头的裤腿,不让他挪动半分。 她心里慌的不行,这回老头子当着里正的面都那么说,显然是真的。 他真的要休了自己! 顾老头心意已绝,使劲的踹了一脚顾老太,立马去顾聪房里拿来一张纸跟一张笔,在上面“刷刷”的写了几行字。 不过片刻,休书写好了。 “从此以后你李根花跟我们顾家桥归桥,路归路,你不再是老顾家的媳妇了。” 顾老头走到了这一刻,整个人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顾老太大喊大叫,抹着眼泪看向顾仁德,她这次真的后悔了,“德子,你劝劝你爹吧,不要休了娘,我真的知错了。” 顾仁德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顾老太又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顾大立一接触到她的目光,立马看向地上,并没有为她说话。 她这次真的是绝望了,心里悔恨懊恼几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顾老太没想到顾大立她这个最宠爱的大儿子竟然会这样对待她,就连她视为宝贝疙瘩的顾聪也没有走出来。 呵呵,那她这辈子是为了什么呢?不停的剥削最小的两个儿子,供养她这个认为最有出息的大儿子,结果却是落的这么一个结果。 第四十七章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一切尘埃落定。 顾老太当众被休,王二小因为他毁坏了西红柿苗,顾仁德看在老王叔的份上不要求他进行赔偿,但必须让他免费帮自己料理新的一批西红柿苗,平时除除草,浇浇水,直到它结果为止。 王二小刚开始还有些不服气,让他下地干活那不就是纯纯折磨他吗?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勤快的话,当初又何必去当个小偷。 “二小啊……答应吧,爹、爹教过你要做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人。” 老王叔咳嗽两声,话音刚落,柱着拐杖慢慢往门外走去。 看到父亲步履蹒跚,佝偻着腰的样子,王二小心里颇不是滋味,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记住哈,如果这批西红柿苗死了两株以上,你就要赔钱。”顾仁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好心的提醒他。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面对偷了自家东西的贼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语气,给个让他将功补过的机会,纯纯是看在老王叔的面子上。 换成别人早已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了,但老王叔还在为这个不孝子奔波劳累,顾仁德实在不忍心。 “知道了。”王二小耸拉着脸,心里一万个后悔。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会答应顾老太这个要求,现在倒好,到手的钱飞了不说,连自个都得赔进去。 回到家,顾尧连水都没喝,迫不及待的问顾乔当初是怎么看出来王二小穿的鞋子不对劲的。 顾乔骄傲的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语气颇为自豪:“当然是凭我的聪明才智啦。” 顾尧:“……” 说真的,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孩子的份上,早就揍她了。 “嘻嘻,开个玩笑啦。”顾乔嬉皮笑脸,接着认真地说道:“我那时候正在观察排队的队伍,突然看到一个人走路的动作与寻常人并不一致,而且挪动脚步的步子特别慢,好像在担心什么东西掉出来一样。 后面仔细观察发现那个人穿着的鞋子,鞋尖的位置比鞋背上还要高出一点点。人的脚背一般是高于脚尖的,按理说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除非他的鞋尖里塞了东西。” 顾尧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顾父顾母立马化身马屁精,一个劲的吹捧着顾乔,那些彩虹屁像是不要钱似的从他们嘴里吐露出来。 “乔乔真棒!真不愧是我顾仁德的女儿,俗话说虎父无犬子,这句话说的对极了。” “瞧瞧我们家宝贝闺女,不仅人长得好看就连脑袋也好使,这都是遗传了娘亲的基因。” “……” 有这样的父母,怪不得他们做孩子的如此厚脸皮,想来都是遗传基因。 顾尧颇有些感慨。 —— 远在朝山县外的余家收到了余红梅托人送来的东西,顺便还让邀请他们来参加铺子的开张大吉。 报信的人走了之后,余老太把女儿送来的东西一一放入柜子里收好,又望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余老头,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想去,那我就跟老大和老四去了,反正你心里也没这个闺女。” 余老头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谁说我不想去了?老子就去给你看看。” 余老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刚才还装作那副扭捏不想去的模样干什么?” “我那是给她面子,你没听到那个不孝女传信过来是邀请我们全家人一起去吗?我只不过是顺便给她个台阶下罢了。” “行行,你最多借口了,我说不过你。” 余老太懒得跟他争辩,这老头子磕磕碰碰过了大半辈子了,脾气还是那么倔强,口是心非。 有时候说他一两句,他能顶你十句,要不是她脾气好点儿不愿跟他多做争吵,不然现在两人早就分道扬镳了。 余老太这辈子一共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红梅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老大跟老四平时都是在县城里找点散工做,时间比较自由。老二跟老三一个是在酒楼里当跑堂的,另外一个是帮米店老板看铺子的,他们两个很少有空闲时间。 这一回去红梅那边只有他们老两口跟老大和老四一家子去。 时间兜兜转转,明天就是云来小饭馆开张的日子了。 明天是个良辰吉日,余红梅专门去找算命先生算过了。 她以前都不怎么信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但自从他们一家从现代穿来古代之后,她就特别相信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每逢初一十五还在家里摆个香炉,烧上一柱香,保佑他们全家人顺顺利利。 临近开张,铺子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进门就是宽敞明亮的大堂,里面摆着九张桌子。 在收银柜台旁边挂着八个小木牌,上面刻着菜品的名字,客人一进来就可以立马看见。 余家人这时正好赶到香河镇上,“云来小饭馆?似乎不对呀,怎么没看到有这个牌匾?”余老四按照上面送信人给的地址来到宽口大街上,左顾右盼都没看到写有云来小饭馆的牌匾。 “明天才开张,牌匾现在应该还没有那么快摆出来吧。”余老大赶着牛车,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这个理儿,那我们在找一下还没有揭牌匾的店铺。”余老大的媳妇陈氏跟着附和。 余老太眼尖儿,她一抬头就看到恰好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顾尧,心里一激动,挥着手大喊:“狗剩!” 正在铺子门口打瞌睡的顾尧,一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激灵,睡意全都被赶跑了。 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哈欠,嘀咕道:“狗剩这个名字还真是常见,满大街都有人喊这个名字。” “狗剩,狗剩。”余老太又接连喊了两声。 顾尧这时才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余老太坐在牛车上挥着手。 “……”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嘟嘟囔囔的走到余老太旁边,“外婆,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以后叫我顾尧,不要再叫我狗剩了,这名字听着多难听啊。” “行行,是外婆错了,以后外婆啊就叫你尧儿,绝对不会再忘记了。” 余老太满口答应下来,疼惜的摸了摸顾尧的脑袋说道。 第四十八章 一家人冰释前嫌 余老头看着装修这装潢的格外温馨的小饭馆,两个脚像是打了结似的,扭扭捏捏不肯踏进一步。 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儿,毕竟那么多年没见了,当初心里那股怒火早已烟消云散。 他早就想来看看女儿,可是又碍于当初自己撂下的狠话,迟迟不敢来。每当老太太收拾东西要给女儿寄去时,他都会在里面放上一点女儿喜欢吃的东西,好像那么做他心里的难过就会减少一分。 余老太明白余老头心里的纠结与踌躇,当初她来参加女儿的乔迁宴时,内心也是像他这样惶恐不安。 “走吧,女儿不会怪你的。”余老太拉起余老头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宽慰道。 余红梅在厨房里磨蹭了半天,直到顾仁德进来劝解了她一番,她才别扭的走出厨房门口。 余家人围绕在桌子旁,余老头假装平静的喝了杯茶水,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双腿一直在哆嗦。 女儿现在长什么样了?她有没有记恨自己?这两个问题一直盘旋在余老头的脑海里。 “小妹出来了。”余老四指着余红梅大喊。 那么大的嗓门把余红梅跟于老头都吓了一跳,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冰冷。 深吸一口气,余红梅走到跟前,喊了一声:“爹。” 听闻这句话,余老头的手里的茶杯差点就要滚落到地上,眼眶瞬间湿润,“哎,爹在这。” 他仔细端详着女儿,她变老了,眼底有皱纹了,但是皮肤比以前好了许多,白净了不少,看来顾仁德有好好在照顾她。 一家人彻底冰释前嫌。 余红梅坐在余家父母中间,絮絮叨叨的跟他们讲述自己这几年的过往。 顾仁德站在后面跟女儿感叹了一句,“你娘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对呀,毕竟外公很早就去世了,而现在的这个外公跟我们的外公又有八成相似,娘亲触景生情,开心很正常。” 顾乔完全不觉得意外。外公离开的时候她才七岁,那段时间娘天天以泪洗脸,一个劲的埋怨自己没有好好的守在老人身边,陪伴他度过这最后一段时光。 后面等到她长大了,过年聚餐时偶尔跟阿姨们提起外公,娘亲还是很懊恼,慢慢的,这就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结。 现在瞅着跟外公样貌相差无几的余家老爹,娘心里肯定很激动。 陈氏跟老四媳妇李氏带着孩子在铺子里左看右看,忍不住感慨:“小姑子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可我们家却是一年比一年差,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可不是嘛,当初村里知道小姑子要嫁到这鸟不拉屎的村子时还一个劲的嘲笑呢,说小姑子傻,不懂得享福。现在倒好,小姑子家里不仅盖了大宅子,现在又开铺子,这生活比那些嫁去附近村的妇人要好的多了。” 李氏跟着附和,她是真心为小姑子感到高兴。 陈氏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拉过李氏小声说道:“你这话在这里说说就好,回家可千万不要说给老三媳妇听见。那女子是个拈酸的,见不得小姑子好,你这话若是让她听见,心里不知怎么记恨你呢。” “我省的。”李氏点了点头,她进门的时候,小姑子已经准备要出嫁了,所以对老三媳妇跟小姑子之间的恩怨不太清楚。 只知道如果公婆不在家的话,他们一提起小姑子,老三媳妇就会摆着一张脸,像谁欠了她几十两银子似的。 久而久之,她便清楚了,也很少在她面前提起小姑子。 老三媳妇心眼子小,又惯会吃醋,公婆在饭桌上给他们家六郎夹菜,都会被她记恨。 现在想想也着实无语,六郎是她最小的孩子,今年不过三岁,可她居然连这三岁孩童的醋都吃,实在是想不通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幸好她跟着老三一起在县城里住,极少回家,若是经常跟她同在一个屋檐下,非得发生矛盾不可。 “大舅妈,四舅妈,我娘喊你们去吃饭。”顾乔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甜甜的说道。 这两个舅妈长相都很温婉,瓜子脸,双眼皮,柳月眉,这些结合起来有一种江南水乡女子的韵味在里面。 也不知道那两个舅舅到底是怎么找的,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看的舅妈。 而且她们年龄比余红梅女士还要大,却不显丝毫老态。 李氏经过这么一喊,这才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站着的顾乔,眼底瞬间放光,双手捏了捏顾乔的脸蛋。 “你是乔乔吧?你外婆之前回家跟我提起过你,说你长得人又水灵又好看,现在一见你外婆果然没有夸大其词。” 李氏想拥有一个女儿很久了,可惜生出来的全都是皮猴,一个个调皮的要死,远没有女儿这般安静温婉。 “嘻嘻,四舅妈你也是啊,乔乔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人又温柔。” “你这小姑娘可真会说话,嘴巴那么甜。” 李氏被她哄得很开心,手又不觉捏了捏她的脸蛋。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来到饭桌前,由于今天人很多一张桌子坐不下,安排了两张桌子。 一大桌满满当当的菜,看的人眼花缭乱,陈氏开玩笑说道:“今天可真是托了小妹福,居然能吃上这么丰盛的一桌菜。” 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家过年都没有吃那么丰盛,没想到过来小妹这里就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居然能搞得那么多菜色。 六荤六素外加一个汤,去酒楼吃都没有那么好。 “大嫂,可别开玩笑了,快点坐下来吃吧,不然待会儿菜可凉了。“余红梅笑了笑,招呼着她们坐下来吃。 大家有说有聊,一顿饭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 今晚余红梅安排爹娘他们住在铺子后面的厢房里,省得大老远的还要跟他们回村里住,一路上那么颠簸,她怕两个老人家身子骨受不了。 何况后院有四间厢房,足够一大家子住了。 第四十九章 云来小饭馆开张了 夜晚降临。 陈氏哄完孩子睡觉之后,半靠在床边跟着丈夫说话,“相公,你看现在小姑子日子过得那么好,我们要不要……” “不行,这事我坚决不能同意。小妹之前吃了多少苦才换来今天的好日子,你说我这个做哥哥的平时不能帮衬也就算了,现在看她过得好了就来找她借钱,我可开不了这个口。” 余老大坚决反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天儿不早了,我们赶紧睡吧,明天还有的忙活呢。” 余老大不愿再跟媳妇扯这个话题。 陈氏不太高兴,一张脸拉的老长,扯过被子把身子转过去,不再看余老大。 相公就这一点不好,脑筋太过死板,借钱又不是不还。 陈氏抿着嘴巴,心里叹了口气,现在朝廷鼓励平民经商,颁布了很多有利的措施。她娘家响应号召掏钱做了点小本买卖,现在每个月起码有一两银子左右进账。 这把陈氏看得眼热,正好她也会做一些小吃食,想出去做点生意。可奈何手头上没有多余的银钱,又不好意思问公公婆婆给,毕竟家里兄弟众多,如果公婆把钱借给了他们,那么剩下的三个肯定不乐意,到时候家里又会搞得一团糟。 他们作为大哥大嫂肯定是希望家里和睦一点,大家能和平相处。所以没有到必要时刻,她都不会主动跟妯娌吵架。 余老大哪能不知道媳妇心里的想法,可他实在是张不了那个口。 而且在他看来他们日子虽没有以前过的那么好,但是也勉强能糊口,实在没有那个必要去做生意。说句不吉利的,谁知道做生意有没有风险,万一赔了钱怎么办?那他们家岂不是雪上加霜,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家种地。 陈氏辗转反侧等了大半宿,以为这个男人会过来哄哄自己,谁知道耳边传来的却是震耳欲聋的鼾声。 这把她给气的半死,这真真是个榆木脑袋! 古祀村。 顾家今晚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忙着明天要开张的事,余红梅拿着菜谱一遍遍的对好,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这个小镇消费并不高,而且聚集的大多数都是干苦力活的汉子,要想长久干下去,那么饭馆的菜品定价就不能太高,最主要是量大,有荤有素,能吃饱。 所以云来小饭馆主要卖快餐跟盖饭为主,快餐时间短,分量又大,足以满足那些干苦力的需求。 头一天开张,他们只准备做八道菜,四荤四素,当然,西红柿炒蛋盖饭跟照烧鸡腿饭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慢慢来,等到以后生意稳定了,再逐一添加其他菜品。 —— 斗转星移,天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顾家人趁着暮色出了门,顾仁德怕时间太赶来不及准备,特意从镇上租了一辆马车。 “老顾,你这能行吗?”余红梅看着欲欲跃试的丈夫隐约有些担忧,他这个人一辈子都没摸过马,让他来赶马车,实在是放心不下。 顾仁德轻轻抚摸着马的鬃毛,试图拉近一下这一人一马的关系,“害,熟能生巧嘛,以前我也不是不会开汽车吗?后面还不是照样开的那么溜,这马车就跟汽车是一个道理。” 昨天他拜托牛大爷把帮他把马车赶回来,他在路上仔细揣摩了一番发现挺简单的,就是拿个鞭子随意挥两挥,马儿就自动走了。 余红梅:“……” 这个倔驴!汽车能用手来控制,这马车可不会百分百听他指挥,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一家人全都要玩完。 “要不还是让大哥来吧,大哥以前学过马术。” 顾乔也担心她这条小命不保,主动提议让大哥来,毕竟相比老爹还是大哥比较靠谱。 “对对,还是让舟言来比较好,我都差点忘了,他以前有段时间天天去马场骑马的。” 余红梅也跟着附和。 这两母女迫不及待的表情彻底伤了顾仁德的心,他捂着胸口,假装吸了吸鼻子,“感情我在你们母女俩眼里就那么不靠谱吗?” 余红梅诧异的瞥了他一眼:“老顾,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有靠谱过吗?” 顾仁德:“……” 倒也不用如此直白。 马车最终还是让给了顾舟言来驾驶,他也许久没有摸过马了,顾舟言拿来一把新鲜的草喂给马儿吃,随后又拍了拍它的脑袋,培养一下感情。 上车兜了几圈熟悉感觉之后,他才放心的让家人上马车。 马车比牛车要稳很多,坐起来也没有那么颠簸,这是顾乔第一次坐马车的感觉。 很快,马车便到达了铺子门前,顾舟言正好今天休沐,可以留下来帮忙。 等到顾仁德牵着马车去车马行还车回来,昨天谈好价格的商贩也正好送菜上门。 猪肉跟鸡肉都是新鲜宰杀的,蔬菜看样子也是刚摘下来没多久,余红梅满意的点点头,把银钱付给了商贩。 备菜切菜炒菜,这一道道工序忙得余红梅焦头烂额,不过幸好有她娘跟两个嫂子帮忙,不然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 剩下几个对厨房事物一窍不通的大男人按照自家娘子的吩咐,在那里摘菜。 油菜去掉黄叶摘成一段段,茄子要削皮泡水,苦瓜要切片放盐腌制,等等繁琐事情下来,几个男人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顾乔的活最轻松,就是照看几个小表弟,不过这让她以为是最轻松的活,结果也搞得她特心累。 这几个孩子跑来跑去,刚消停没一会儿两个表弟又因为抢玩具而打起架来。 早知道就不拿玩具车出来给他们玩了,实在太闹心了。 顾乔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 幸好她的苦难日子没持续多久,估摸一个时辰,菜就全部准备好了,就等着放鞭炮开张了。 而那几个小表弟也让他们父母给领了回去,耳边终于能清净了。 随着鞭炮的霹雳啪啦的声音,云来小饭馆终于开张了。 “走一走,瞧一瞧,云来小饭馆今天正式开张,菜品全部八折起!” 顾仁德使劲的吆喝。 不过就有些过路的人好奇问了,“这八折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咱们平时一份饭需要十文钱,但今天需要掏八文钱就能吃到了。这等优惠只有今天才有,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想要试一试的可以进来尝尝,保证物超所值。” 顾仁德耐心的解释。 听到他这么说,有几个人蠢蠢欲动,最终还是抵不住打折的诱惑,走进了饭馆。 第五十章 生意红火 饭馆里温馨的装潢让他们倍感亲切,似乎头一回见到有饭馆是这样装修的,让他们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来,客官,先喝杯茶水润润嗓子。”余红梅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水。 “这茶水要钱吗?”进店的都是些平时来镇上做点小买卖的商贩,这茶水要收钱的话他可不喝,毕竟这茶又涩又苦,还不如喝白开水好过。 “免费的,客官您可放心喝。” 听到是免费的,小贩心里舒坦多了,先不论这菜好不好吃,但是起码掌柜的这待客之道比那些坑人的酒楼好多了。 镇上的凤来居他去过一回,那里居然白开水都要收一文钱,而茶水则是收六文钱一壶。 六文钱都可以买半斤猪肉了,何必去喝那个涩口的茶。 稍稍等待了一会儿,他点的照烧鸡腿饭上来了。 洁白如玉的瓷盘里,倒扣着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饭,旁边放着一个鸡腿搭配几根菜心,还有一个卤蛋。 粒粒分明的米饭上面撒了一些白芝麻跟香油,闻起来特别香。 小贩用筷子夹起一根鸡腿,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锁在鸡腿里的汁水瞬间溅了出来,肉质紧实滑嫩,越嚼越有味道,完全没有一丝鸡肉的腥味。 早已饥肠辘辘的他,不过片刻就已经吃完了这一大盘饭。 “味道实在太好了。” 小贩摸着自己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抬头一看,原来大家都跟他一样,吃的满嘴流油。 今天这照烧鸡腿饭卖十文钱一份,打了八折,就是八文钱。 八文钱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实在是太直了,小贩心里感慨道。 等到他完账出了门,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再回头一看大堂里不知何时坐满了人。 今天新店开张,很大一部分都是之前在小摊上买过西红柿炒蛋盖饭的顾客,听到顾仁德开小饭馆的时候,立马蜂拥而至。 其中人群里就挤着周亦辰跟他那两个猪朋狗友。 “哎哎,瘦猴别挤,你踩着我的脚了。” “朱明,你别推我!” 周亦辰真是服了他这两个猪队友了,出门来排个队都那么麻烦,不是你挤我,就是我挤你,就不能好好排吗? 朱明是他那两个猪队友当中的其中一个,人如其名,长得十分圆润,肚子跟个水桶似的。 他就这么往那一站,一个人就能顶两个人的位置。 “哥,啥时候轮到我们啊?你看我这汗都快把衣服给打湿了,实在太热了。” 朱明人胖又怕热,现在即使是十月天,他也热的个不行。 “别急,很快了。” 周亦辰回了一句。 慢慢的,一刻钟过去了。 “哥,还没到吗?”朱明站的受不了了。 “很快了。” 周亦辰抬头看了一眼队伍,又回了一句。 朱明:…… 我信你个鬼。 正巧这个时候顾仁德走到店铺门口,朱明不害臊的大声喊了一句,“老哥!还记得我不?” 顾仁德回头正好看见了周亦辰这三人,他看了一眼队伍,心下了然,走到周亦辰面前招呼道:“哎呀,大侄子,你今天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居然还在这里排队,快点进去喝杯茶吧。” ??一脸茫然的周亦辰就这么被顾仁德拉进店里,倒是朱明挺上道的,一口一个叔叔的喊。 “你们现在这里坐着,待会儿有空桌了,我再叫你们过去。” 顾仁德匆匆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今天他实在太忙了,没有空招呼。 “你说顾掌柜他这是什么意思?”周亦辰有些搞不懂。 吃喝玩乐这方面他就是行家,但是人情世故方面他是一窍不通。 “还能是什么意思?人家看你是老顾客了,特意不想让你排队拉你进来。” 朱明说道。 刚放下茶杯没多久的他,就看见了顾舟言端着托盘到处上菜。 “诶,那不是顾舟言吗?他怎么也在这?难不成他跟顾掌柜是亲戚?” 一旁的瘦猴也看见了,疑惑的说道。 顾舟言刚进书院没多久,就在他们书院里出了名,人不仅博才多学,而且就在前不久的一次书院统考当中夺得了第一名。 比那些进书院好几年的还要优秀。 虽然他们不同班,但是偶尔见面了还会打声招呼,瘦猴学习不是很好,所以他特别羡慕那些才问好的人。 不像他们班上那些自视清高的人,不过是输了一次统考,就在暗地里贬低顾舟言是贿赂了监考先生才拿到的第一名。 “他们是父子啊,该不会你今天才知道吧?平时还说自己有多崇拜顾舟言呢,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个假粉。” 周亦辰鄙夷道。 “我平时去顾掌柜那里买东西也没见他在那里啊,谁知道啊,而且姓顾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没想到这一茬。”瘦猴忍不住反驳,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周亦辰说道:“老大,你不讲义气,居然连这个也不告诉我。” “谁知道你会那么笨呢?”周亦辰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瘦猴:…… 真的好气! 他去了那么多次顾掌柜的小摊儿都没有好好跟他聊天,如果那时候他能跟顾掌柜打好关系,说不定现在他们跟顾舟言就是好朋友了。 过了一会儿,大堂里有空桌了,顾仁德招呼他们过去坐下。 “那边是菜单,你们想吃什么自个点。” 周亦辰三人看了看,决定要一个照烧鸡腿盖饭、鱼香茄子饭跟红烧肉酱汁饭。 至于西红柿炒蛋盖饭,他们已经吃了太多遍了,现在已经有些腻歪了,这段时间都不想再看到西红柿了。 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这几样菜都是刚才已经炒好在那里的,就跟快餐的模式差不多。 顾客一点菜,里面迅速装盘,不过片刻就可以上桌了。 周亦辰这三人可以称得上是美食方面的行家了,菜新不新鲜他们自然能吃得得出来。这三个菜每一个选料都很好,而且鸡腿肉很新鲜,肉质很紧实,一看就是今天早上新鲜现宰的。 不是那种放久了的存货。 最让周亦辰感到惊喜的是朱明点的红烧肉酱汁饭,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早知道刚才他就不点照烧鸡腿饭了,虽然那个鸡腿饭也很好吃,但是还是红烧肉更和他胃口。 第五十一章 私自打造兵器,这是要造反的节… 今天开张人特别多,大多数都是趁着打折的活动来的,顾乔他们从早忙到傍晚,等到菜全部销售一空,这才作罢。 陈氏跟李氏也是忙的不行,今天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好不容易等到傍晚,她们才能歇个脚好好休息一会儿。 余红梅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清点今天小饭馆的收益,数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了一个数字。 从今天早上到傍晚,饭馆的总收益是十六两银子,拢共卖出了二百多份饭。 而且今天还是打了折的,如果明天开始恢复原价,说不定收益更加惊人。 刨去零零总总的开支,最后的净利润是十两银子左右。 余家人看着余红梅说出的这个数字,一个个嘴巴张的老大,都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 余老太搓了搓自己的脸,“乖乖,你没算错吧?今天居然一天收入有十六两银子?” 这也太惊人了,他们余家四兄弟工作一个月的银钱加起来都没有十六两。 陈氏更加眼热了,这也坚定了她想要做生意的决心,不管相公如何反对,她都不会再听他的了,就算是像娘家借钱,她也要去做。 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能去书院读书,不要再像他们一样窝在这小村子里做个泥腿子。 “来,嫂子,这是你们今天忙活一天的工钱。”余红梅从中匀了两枚碎银子出来,分别递给了两个嫂子。 “大家都是自家人,不用给钱。”陈氏率先摇头拒绝。 她们忙活了这么一天工夫,就拿小姑子的半两银子,实在过意不去。 何况她们又是至亲的亲戚,帮点忙就不算什么。 余老太也是这么想的,劝说红梅把银子收回去,他们都是一家人,谈钱的话就太见外了。 余红梅这个人有一一说一,不情愿收别人的人情,而且亲兄弟明算账这个道理,她一直铭记于心。 即便是至亲,人家来忙活一天没有理由不给工钱。 最后左推脱,右推脱,还是余红梅赢了,两个嫂子乖乖的把钱收下,道了一声谢。 大家辛苦一天也累了,余红梅去厨房里炒了几个菜,匆匆对付几口就回家休息了,实在太累了,浑身不得劲。 第二天一早,余家人用过了早饭也该回家了,毕竟地里的活儿耽搁不了。 临走前,顾乔从超市里拿来了几套积木给几个小表弟,这积木是用木头做的,拿来送小朋友最好,也不容易引人生疑。 几个小表弟都很高兴,即便是牛车走出去了很远,他们还在不停地招着手。 “表姐,我下次还会再来的。”六郎大声喊道。 他是李氏的儿子,人小又机灵,嘴巴特别甜。 送别了余家人,顾乔他们也该收拾收拾铺子,准备开张了。 今天的人流量没有昨天搞活动那么多,但勉强也算过得去,来的也大多数都是码头干活的汉子。 他们最喜欢这里的饭菜,量又大几文钱就能吃饱饭,有荤有素,还有免费的汤可以喝。 —— 这一天,曾富贵听到码头干活的工人们说镇上宽口大街那里新开了一间小饭馆,里面菜很便宜而且饭管饱。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也来尝尝看,看这味道是不是真的如工友他们说的那般好。 可是一进门,他就愣住了,那个正在拿抹布擦桌子的人不就是他的好兄弟顾仁德吗?难不成这店铺是他开的? 正想开口,恰好顾仁德转身先看见他,两人同时打了声招呼。 “顾老弟,这饭馆是你开的?”曾富贵很好奇,前几个月还穷的吃不起饭的顾仁德现在居然能开饭馆了。 “害,不过是些小本买卖罢了。”顾仁德谦虚道,不过也正好坐实了曾富贵的说法。 “行啊你,挺有本事的嘛,早知道这样,当初何必还苦苦在码头捱呢,还不如做点买卖来的轻松。” 曾富贵是真的为自己的这个好兄弟高兴。 “当初兄弟我想岔了,老是担忧这个担忧那个的,现在想开了,索性豁出去了,把钱全部砸到这饭馆上。” 顾仁德随口应道。 此刻正好店里没什么生意,两人坐下来开始聊天儿,从聊家里长短到聊到码头上。 “顾老弟,那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 曾富贵神神秘秘的对着顾仁德说道。 “什么?”顾仁德实在是记不起来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 “就是之前码头上不是有人花高价请人去山里干活吗?” “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顾仁德依稀记起来了。 “后面,我悄悄打听到那群人是去山里挖矿的,而且在矿山旁边还搭了个屋子专门打造兵器。” “什么!”顾仁德惊呆了,这私自挖矿打造兵器,不就是纯纯想造反的节奏吗? “那你有没有打听的出来是什么人在管那个矿山?” 顾仁德着急问道。 该不会那么倒霉吧?他们才过上几个月安生日子,就要发生战乱了吗? “打听不出来,去那里干活的人嘴巴很严,听说上头下了死命令,如果他们敢露半句话就要——” 曾富贵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个事情还是我一个亲戚偷偷告诉我的,说让我千万不要贪这点钱,去那里干活,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那个亲戚去干了一个月,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肩膀腿上全都是伤痕。 听说那里的人要求很严格,稍微有些不顺心就对他们非打即骂。 现在想来,曾富贵有些后怕,当初他差一点就要去了,幸好那群人看不上他这个弱鸡似的身体。 不然现在自己估计早就命丧黄泉了。 “这事你千万不要透露出去,兄弟我是信任你才对你说的,估计啊这天就要变了。” 曾富贵叹了口气。 现在他们还能坐在这里谈笑风生,说不定再过一年半载就要流落异国他乡生活了。 顾仁德郑重的点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不过今天也幸好有曾富贵提醒他也趁机做好准备,这地估计是不能再久待下去了。 第五十二章 雍亲王 等到曾富贵吃饱喝足离开,顾仁德还依旧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余红梅给客人上完菜放下托盘,来到他旁边询问:“老顾,你怎么啦?一脸愁容。” 顾仁德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只是依稀叹了口气,摇摇头,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等到今晚回家了再跟他们好好商量商量。 他不想隐瞒这件事,毕竟如果以后这里真的发生战乱,那可是要死人的,最好是提前给他们打好预防针,有个心理准备。 余红梅收起托盘,走进厨房,嘟嘟囔囔道:“可真是奇怪。” 明明自己在那里唉声叹气的,去问吧又不说,也不知道隐瞒个什么劲。 今天云来小饭馆里的客人没有昨天那么多,傍晚就关门回家了。 一路上顾仁德都是沉默寡言,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就连平时神经大条的顾尧也能瞧出他的不对劲。 他扯了一下娘亲的袖子,抬起下巴往顾老爹方向指去,小声询问:“娘,爹他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被你骂了吧?” 余红梅快要无语死了,这个倒霉孩子!难道在他心里自己脾气就那么差吗? “这可跟我没关系。”余红梅赶紧撇清。 可瞧见顾尧还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余红梅气得真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到底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明明生几个孩子的时候都是很正常的,为什么就偏偏二儿子脑子缺了根筋呢。 余红梅陷入了沉思。 归家的路程总是那么快,不过一个时辰就到家门口了。 顾乔一回家就立马钻进房间里,她超市电脑的网盘里还藏着几部没有看完的电视剧,她得趁这个空闲时间抓紧把它看完。 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想,当初如果早知道会带着超市一起穿越到古代,她应该把手机放在超市里,这样她的手机就会一起穿过来了,真是遗憾。 顾乔摇摇头,喝了一口快乐肥宅水,继续沉迷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剧里。 余红梅心里也藏着事儿,晚餐就匆匆炒了几个菜让大家对付几口。吃完晚餐,等到她收好碗的时候,顾仁德这才终于开口说话。 “去屋里头把几个孩子都叫出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到底有什么事啊?那么神神秘秘的。”余红梅放下手里的活儿,进屋叫孩子们出来。今天老顾要是不跟她说出个好歹来,她今天晚上就跟他没完。 几个孩子出来的时候都是一脸疑惑,不知道爹这回搞的是哪一出。 看到大家都坐了下来,顾仁德这才把今天曾富贵告诉他的事情完完全全讲述出来。 话音刚落,大家脸上都是一脸沉重,顾舟言倒是好一点,因为他早就已经猜到了,只是不知道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他去书院这大半个月也打听了不少有关于朝廷的事,恰好有一桩事跟这个可能有点关联。 当今皇帝登基已有十几年,在他的治理下,国家越发强盛,但是在他没有登基之前,有一个备受先皇宠爱的儿子,大家当时都会以为先皇会把皇位传给他。 等到先皇驾崩时,圣旨传来的却是让大皇子继位,也就是当今的圣上。 而那个儿子仅仅被封了个雍亲王,而且封地还在特别偏远的地方。 恰好,雍亲王的封地云州离他们朝山县隶属的崇州很近,而且香河镇跟云州正好接壤。 但是从民间传闻来看,这个雍亲王平时和蔼可亲,为人极其厚道,跟皇帝相处得也极好,不像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顾舟言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按照你说的来看的话,这个雍亲王有极大的可能是矿山的幕后指使者。”顾仁德沉吟片刻说道。 “但是人家不是也说了吗,雍亲王为人老实本分,大家都对他印象极好,应该不会干出造反这种事。” 顾尧迫不及待的想展示他的聪明才智。 “所以说让你没事多读点书,你知道什么叫做宣传立人设吗?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人,恰恰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顾乔鄙夷道。 顾仁德摸了摸下巴,应声附和:“乔乔说的没错,这种人恐怕心机深不可测。而且刚才舟言也说了,他是先皇最宠爱的儿子,这种人被娇宠着长大,本以为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结果却不属于自己,肯定会不甘心。” “就算我们知道他有可能是幕后主使,但是凭我们这几个平头百姓又能做得了什么?人家可是大梁国的王爷,说不定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杀了。” 余红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乐观,这个封建社会以皇权至上,他们没权没势却妄想颠覆他,这难度堪比登天。 顾乔叹了口气:“那只能任由他发展下去吗?说不定几年间这里就会发生战乱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办法,不过依我看他这才刚刚开始,要想造反,打造兵器,招兵买马起码得花几年的功夫。这几年我们就安安心心的在镇子上赚钱,等到心里有底了再去别的地方。” 顾舟言开口道。 明年四月份开始科举考试,他心里有九成的把握能过院试,到时候中了童生再去参加乡试,如果侥幸中了秀才再慢慢的一层层考上去。 那时候自己手头有点权利了,再去慢慢调查着雍亲王的事情,但是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顾仁德:“说的对,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得好好准备准备,明年我打算租多几亩地来种田,到时候种出来的粮食就放到乔乔的超市里,米这种东西如果存放得当,几年都不会坏。” 余红梅:“土豆跟红薯这些容易保存的东西也多种一点。” “行,就那么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努力赚钱,发家致富!” 战乱年代,没钱可行不通。 顾家人从这天起一改常态,不再懒懒散散,每天都努力的赚钱。有时候饭馆客人不多了,他们就到处去招揽客人,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拉来那么两三个客人,不过顾乔他们也觉得很开心了,毕竟多一个客人就多一份收入。 第五十三章 凤来居酒楼少东家,傅云川 时间转瞬即逝,这么一眨眼就到了新年,三香河镇上一切都是热热闹闹的,有卖对联儿的,有卖香烛的,还有人卖灯笼的。 今天顾家人也出来采购过年准备要用的东西,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这对于农村人来说可是最盛大的一个节日。 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都会在过年这段时间吃个痛快。 顾乔经过这大半年的调养,整个人跟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皮肤白皙,脸上也长了不少肉,婴儿肥的小脸看起来煞是可爱。 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如同蝉翼一般又长又密,让人挪不开眼。 “哎呦,这是哪家的姑娘哟?长得那么水灵。” 过路的妇人见到顾乔都忍不住夸上一句。这白净的小脸配上这云蓝色的绣花云缎裙,外面再系上一件桃粉色的斗篷,看着可喜人。 余红梅可喜欢听到别人夸自己女儿了,立马停下脚步跟人家聊起天来。 顾乔等的很是无聊,看余红梅女士这架势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呢,她百无聊赖的走到旁边的卖面具的小摊上。 她一眼就瞧中了中间那个做工精致的狐狸面具,正想伸手去拿,没想到旁边有一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一步。 一抬头,一双温柔到快要滴出水来的清澈眸子映入她的眼帘,男子穿着墨色刺绣长袍,腰系玉带,细长的双手拿着刚才她想要的狐狸面具。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又是一阵尴尬。 男子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温润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溢出,“君子不夺人所好,姑娘这面具还是给你吧。” 顾乔内心太想要那个狐狸面具了,挣扎了一番过后,便点了点头,接过面具道了一声谢。 “姑娘,我叫傅云川,不知道姑娘可方便告知名讳?” 傅云川声线十分柔和,就好像天边吹来的一缕微风,让人忍不住静下心来倾听。 “顾乔,我叫顾乔。” “原来是顾姑娘,幸会幸会。”傅云川拱手行了一礼。 “傅公子不必多礼。” 顾乔觉得傅云川实在是太有礼貌了,温文尔雅这个词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交谈了几句,顾乔这才得知他原来是镇上凤来居酒楼的少东家。 凤来居酒楼几乎遍布大梁国,作为酒楼的少东家的傅云川,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个有钱有势的人物。 等到傅云川离开,余红梅这才意犹未尽的跟妇人结束聊天来到顾乔身旁,看着女儿望着前面那个锦衣华服公子哥的背影,她挑了挑眉,“怎么,你认识?” “不过一面之缘罢了,娘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顾乔低头看了一眼手上还残留余温的狐狸面具,掏出钱袋付了钱,匆匆离去。 余红梅依旧在后面不依不饶的打趣:“哎呦,姑娘大了不由娘喽。” “娘!”顾乔跺了跺脚,她今年不过才十一岁,谈婚论嫁的事情还早着呢。 不过仔细想想古代女子十五岁嫁人,这十一岁似乎也不是很早了。 想想耳根略有些发烫,一拍额头,她这是被她娘那龌龊的思想给带到沟里去了,居然无缘无故想起嫁人的事情来。 她可是励志要做一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的,婚姻什么的只会阻碍她前进的脚步。 顾乔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明个就是除夕了,今天准备彻底来一次大扫除。 懒洋洋的蜷缩在温暖被窝里的顾尧被顾仁德拉了起来,一边拉还一边数落:“瞧瞧你这像什么样?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床,你娘他们都去镇上买完东西回来了,你还缩被窝里,赶紧起床搞卫生!” 顾尧只穿着一层薄薄的单衣,猛的被顾爹从被窝里拎出来,冰冷刺骨的冷空气瞬间遍布全身,冻得他哇哇大叫,立马又缩回被窝里。 颤颤巍巍的对顾爹说道:“爹,我保证!待会绝对会起床,你先让我跟我的被窝好好告个别。” 顾仁德:“……” 这个糟心玩意儿! 等到余红梅他们搞完一半的卫生了,顾尧才磨磨蹭蹭的起床,这冬天实在太冷了,刺骨的寒风像是要钻进骨子里似的,冻得受不了。 本来他就畏冷,现在更难受了,顾尧打了个喷嚏,用纸巾揉了揉鼻子,慢吞吞的拿起扫把去弄屋顶的蜘蛛网。 顾乔作为家里三个孩子中的唯一一个女孩子,干的活实在不要太过轻松,只是拎着桶水拿着抹布擦擦屋子里的桌椅板凳就完工了。 等到彻底结束大扫除,已经是下午了。 冬天的夜晚来的特别早,不过才申时天就已经黑了,余红梅点着煤油灯在厨房炒菜,顾乔在一旁打下手。 不过一刻钟,几道菜便送上了餐桌,临近过年,自然不能太过吝啬。 余红梅做了几道硬菜,有红烧肉、葱烧羊肉跟梅菜扣肉,外加两盘炒时蔬。 天气冷了,人吃东西也有食欲,不过片刻功夫,顾尧就整整吃了两大碗饭。 顾乔胃口小一点,但也吃了一大海碗,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再这么吃下去,她迟早要胖成个墩儿。 用完晚饭,顾乔帮忙收碗,顾仁德窝在厨房里烧着热水准备给余红梅留作洗碗用。 这天太冷了,如果不用热水洗迟早会得冻疮。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今天是农历里的除夕,也就是大年三十,每家每户都会趁着这一天在门口贴好对联,以便迎接新年的到来。 顾乔在超市里一阵倒腾,找出来了一对大灯笼跟一个几米长的小彩灯。 这种小彩灯不用插电源也能自己亮,把它放在院子里栽种的那棵小树上正好合适。 余红梅寻思着今年他们家没有什么亲戚要走,也就买了一点瓜果饼干,顺便抓了几只鸡留着走亲访友用。 虽然他们家跟老顾家那边闹掰了,但是出于孝道,过年这节礼还是得走。 把买来的东西归置成三份,一份送顾家老宅,一份送给三房那边,另外一份送给隔壁的田大婶他们家。 全部安排妥当之后,余红梅让顾乔从超市里拿来一些喜糖放了进去。 第五十四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大年三十晚上,顾家门口挂着的那两个大灯笼引来了很多村民的围观。 “瞧瞧这灯笼,又大又红,多喜庆啊。” “也不知道顾仁德从哪里买的,我去县城上走了一遭也没见有这样式的灯笼卖。” “保不齐是人家有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看看那流苏,还有染色均匀的灯笼,一看就价格不菲。” 古代染色技术没有那么好,染出来的纸张总是深一块浅一块的,做出来的灯笼也是难看的要命,哪里像这个一样如此鲜艳。 “人家有钱喽,买个灯笼也跟我们这些庄加汉格格不入。”有人酸了几句。 田老头正好在他家门口坐着,悠悠的说了一句:“再有钱也是人家通过双手努力去挣来,你要是不服你也可以去挣,在这里酸什么?” 他说话很直白,让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 讪讪一笑,不敢再说话了。 晚上用过晚餐之后,余红梅再三叮嘱这三个小孩儿,“明天记得千万不要睡懒觉,还有不准说脏话,不然一年到头都不吉利的。” “知道了,知道了。”顾尧打着哈欠,随口应了一句。 娘真是越来越啰嗦了,一张嘴可真能叨叨,听得他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你在念叨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啰嗦?”余红梅最不放心的就是顾尧,他那脑子老是记不住事儿,以前在家的时候,年年都要她叮嘱好几回。 可这孩子老是不听,出去跟猪朋狗友潇洒一回回来,什么都忘光了。 “没呢,我哪敢啊。”顾尧举手做投降状。 “哼,谅你也不敢,反正你可给我记在脑子里了,千万不准说脏话!也不准睡懒觉!” 余红梅冷哼一声,不放心的再叮嘱一遍。 第二天一早,村里鞭炮声响彻天际,一声接着一声,从未停歇过。 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一米之内看不见人影,这些都是鞭炮烧过后的残留物。 顾尧今天早上起得最早,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长衫,中间系着白色腰带,乌黑的头发用红丝带绑起,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 “娘,新年大吉,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红包拿来。” 顾尧嬉皮笑脸的跑到厨房向余红梅伸手要红包,余红梅双手粘满了面粉,往围裙上擦了擦,从兜里掏出一枚碎银子递给他。 “娘也祝你身体健康,聪明伶俐。” “谢谢娘。” 顾尧高兴的接过红包,扭头就走,没有任何想要留下来帮忙的意思。 余红梅摇摇头,失笑道:“这孩子老是这么活泼。” 大厅里,顾仁德正美滋滋的喝着他正冲泡好的茶,突然被顾尧讨要红包的声音给吓到了,茶杯滚落到地上。 扭过头,怒气冲冲的正想骂道:“你这倒……” 霉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顾尧给打断了,“爹,你忘记娘说的吗?今天可不许说脏话。” 顾仁德想起这茬,一张脸瞬间扭曲,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说脏话?我刚想说的是你这个让人倒胃口的孩子。” 看着老爹一本正经的胡诌,顾尧瞬间语塞,论不要脸的本事还是他爹最在行。 — 顾乔今天在房间里倒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勉强给给自己梳好了一个双丫髻,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左瞧右看,最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为了喜庆,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莲刺绣对襟襦裙,外面套了一件水蓝暗花蝶纹披袄,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光滑。 刚一走出门口,余红梅都被女儿给惊到了,“我的乖乖,你今天这打扮娘都快认不出是你了。” “当然了,平时她跟个男子汉似的,现在一打扮起来认不出很正常。”顾尧嗑着瓜子,身子斜靠在柱子旁边,懒懒的说道。 “你!”顾尧一番话让装了好一阵子淑女的顾乔瞬间破功,拎起手边的鸡毛掸子追着顾尧跑。 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看她不好好教训他一番。 “诶诶,乔乔,今天大过年的,要淑女一点。” 余红梅在后边嚷嚷。 兄妹两个闹腾了好一阵子,直到吃早饭的功夫才暂时停了下来。 “今天看在你是个女子的份上,老哥我就不跟你多计较了。” 顾尧大方的说道。 “明明是我好心放了你一马,毕竟好女不与男斗。” 顾乔哼了一声。 “行行,说不过你。” 顾尧认怂了,真要跟着小姑奶奶纠缠下去,菜都要凉了。 门外,顾舟言一手拿着点燃的香,另外一手拿着鞭炮的引线,准备放鞭炮。 就是他记忆以来第一次放鞭炮,深吸了一口气,手有些颤抖。 一旁的顾仁德实在看不过眼,“舟言,要不还是我来吧?” 等到他放完鞭炮,估计黄花菜都要凉透了。 “不用了,我可以。”他顾舟言饱读诗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难道还会怕这小小的鞭炮不成? 努力给自己建好心理防线,手慢慢的往引线挪去,伴随着“嗤”的一声,鞭炮霹雳啪啦的响起来。 顾舟言父子二人连忙捂着耳朵跑进屋里,随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家人相视而笑,异口同声的大声喊道:“新年快乐!” 这是他们穿越到这异世的第一个新年,回想起这大半年发生的种种事情,顾仁德颇有些感慨。 “以后我们一家人无论怎么样,都要努力的活下去。” 就算以后以后真的发生了战乱,他也一定会一直守护在家人身边。 大家一起吃完早餐,准备拿着东西去一趟顾家老宅。 顾乔三兄妹都不怎么情愿去,一看到顾老太那张脸都快要吐了,上一回那么对待他们,结果还要上赶子去给他们送礼。 余红梅也没办法,毕竟这古代就是注重孝道,如果今年他们不去送的话,恐怕老顾得被人戳脊梁骨。 他们拎着两大袋东西跟一只鸡走路去顾家,这一路上有不少村民都见着了,这也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只要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就挑不出顾仁德什么错处来,为了走这一趟,他们还特意绕了远路,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走。 第五十五章 这老太太又想作什么妖? “新年好啊!德子你们这是要去老顾家那边拜年吗?” 有人好奇的问道。 他们两家都已经撕破脸皮了,现在还去拜年应该不可能吧。 大家伙儿心里都在嘀咕着。 顾仁德客气的回应道:“李叔,新年好!我们确实正准备去老宅一趟,给我爹娘送点节礼。” 一旁呆坐着的大爷赞许的点了点头,“你做的不错,虽然你娘之前多有不是,但终归她是生你养你的母亲,确实不应该记恨。你们大家要好好跟德子学习学习,这才是为人子女该做的孝道。” 说话的大爷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他说的话没有人敢当面忤逆,只好连连称是。 在村里兜了一圈,确保大家都看见了,顾仁德他们这才走进顾家老宅。 老宅子没有过年该有的气氛,冷冷清清的,就门口贴着的对联跟地上散落的鞭炮纸才勉强看起来有点过年的氛围。 顾老太虽然被休了,但是她年纪大了也不好回娘家,她父母都过世了,再加上那头的嫂子也不可能同意她回去住,她也只能死皮赖脸的待在顾家不走。 现在家里形成了一种特别微妙的状态,顾老太在家里基本没有话语权了,就连张虹都时不时的挤兑她几句,她都不敢反驳。 毕竟从名义上她跟顾老头已经没有夫妻关系了,他一个不顺心,完全可以把自己扫地出门。 以往顾老太疼爱的宝贝大孙子,也对她疏远了不少,跟他说话都不带理睬的,有时还对她这老太太大声呵斥。 这一肚子的委屈,顾老太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毕竟这都是自己造出来的孽。 早知道大房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她当初就不应该把银子全花到他们身上,还送那个小白眼狼去读书,读那么多年也没见读出个什么好歹来。 顾老太经过这么一遭,人清醒了不少,之前有多疼爱大房一家子现在就有多嫌弃。 想起之前她老头子休弃时赶上门说和的三礼,还有之前对她特别孝顺的仁德,顾老太这心就忍不住直抽抽的疼。 她以前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放着两个孝顺的儿子不去疼爱,居然疼爱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大儿子。 她正想着,顾仁德他们带着东西上门了,顾老太心下一喜,连忙跑出去迎接。 这边,顾仁德刚放下东西,一回头就看见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顾老太,眼皮子跳了跳,这老太太又想作什么妖? 他们知道顾老太被休了但还依旧住在顾家,跟顾老头两人是分离不分家的状态。但是他们懒得理会,反正一年到头也不见几次面,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德子你来了,你比以前魁梧不少,真好,娘替你高兴。”顾老太搓搓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随意的找了个话题。 顾仁德听见这话,脸上一脸震惊,这顾老太莫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吧?居然变得那么和蔼可亲了? 怕是心里又打着什么坏主意吧,顾仁德想到这茬,整个人也冷了下来,脑子清醒了不少,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跟顾老太说话。 这个老太太心眼可多了,他最好减少与她打交道的功夫,万一不留神着了她的道可就完了。 顾老太热脸贴冷屁股,但丝毫没有减少她的热情,依旧对着顾家二房嘘寒问暖。 她明白自己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她尽量想去弥补,虽然无济于事,但只求心安。 顾仁德没有在老顾家多待,放下东西跟顾老头聊了几句,给了今年的养老钱就离开了。 他们再继续待下去,恐怕要被顾老太给搞疯了。 顾老太悠悠的叹了口气,她还是把老二的心伤透了,转身回头,却看见张虹正在偷偷摸摸的把老二送来的东西往自己房里拿。 “你干什么!快点放下!”顾老太急眼了,自家老二拿来孝顺他们两老的东西,怎能让大房占了便宜? “娘,反正你年纪也大了,吃不了这些甜口的东西,还不如让我们家聪儿吃。”张虹回怼道。 “咋啦?就你家聪儿金贵啊,就那榆木脑袋,去书院读了那么多年书也没见考出个什么成绩来,给他吃还不是白瞎!” 顾老太骂骂咧咧。 张虹顿时语塞,但还是没有搭理顾老太继续把东西往自己房里搬。她李根花已经被爹给休了,她没必要再继续怕她。 “你!”顾老太正想上手去抢,正好顾老头从外面回来,看到她们婆媳俩这样,眉头一皱,大声吼道:“你们又在干什么?大过年的,丢人现眼!” 他又看了一眼顾老太,紧接着又道:“你如果在顾家待的不顺心,完全可以滚回你李家去。” 听到这话,顾老太心快了几拍,讪讪的松开手,低眉顺眼的说道:“老大媳妇想把老二家送来的东西全都拿到她房里去,明明老二是送来给我们两个的,可是她却要一个人独占,我一时气不过就跟她吵了起来。” 顾老头锐利的眼神扫过张虹,上下打量着,后者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扭头离去。 —— 顾仁德他们从顾家老宅出来,扭头便走向村尾,准备去顾三礼家。 三房这边经过二丫这几个月来不停上山采药,得来的银钱已经大大改善了他们家的生活。 手上有余钱了,他们也顺势把这茅草屋休整一番,不然就凭那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难以抵抗这一整个冬天。 顾仁德他们进门时,顾三礼他们家正在吃着早饭,今天大过年的他们家也奢侈了一回,煮了白花花的大米饭,一看着就有食欲。 配菜是腊肉跟秋天里晒干的梅菜干,就这道两样菜他们家吃的格外开心,这光景比去年好上了不少了,去年过年时他们家还没分家,吃的东西比这差多了,一点儿荤腥都没见着不说,就连主食都是只见几颗米粒的稀粥。 好东西全都被大房他们一家子吃了,这些年来他们家一家子个个都是养的白白胖胖的。反观他们三房跟二房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走出去说他们是亲兄弟都没有人敢信。 “三礼过年好,我来送礼来了。”顾仁德刚进门没多久就开始嚷嚷道。 里屋的顾三礼他们听见了连忙走出来迎接。 “二哥过年好,这本该是我去你们家送礼的,可是没想到你们动作那么快。”顾三礼乐呵呵的打着招呼。 第五十六章 元宵节猜灯谜 周香站在一旁跟余红梅说着话,顾乔跟着二丫一起去她房里看她炮制的那些药材。 “这味药是半夏,这边这个是独脚金,那个是鸡血藤……”二丫细心的跟顾乔做介绍。 从她温柔的眼眸中可以看出来,二丫她是真的很喜欢医术。 “乔姐姐,你今天打扮的好漂亮哦~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四丫奶声奶气的说道。 她今天这个模样跟半年前顾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相差甚远。 之前的四丫瘦瘦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性子也是唯唯诺诺的。 现在她脸上多了不少肉,个子也长高了不少,性格也比之前开朗了。 可想而知,跟老顾家分家之后,她过得多么开心。 “乔姐姐本来就是仙女啊。”二丫也跟着打趣。 “你们两个不要笑话我了,再说下去脸都要发烫了。”顾乔笑嘻嘻的说道。 顾仁德他们在顾三礼家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家里还有大把事要干呢。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 元宵节镇上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活动,今年顾家人难得一次参加。 他们今天关了饭馆的门,穿戴得整整齐齐跑去参加花灯节,今天镇上的人很多,特别是沿着河畔那一条路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顾乔这个小身板想挤进去都特别困难,更别说顾仁德这魁梧的身躯了。 顾仁德抹了一把汗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摇摇头说道:“太多人了,挤不进去,我们还是换个地儿吧。” 余红梅点点头,应声道:“这也行,反正放花灯又没什么好看的,这里那么多人,万一等下发生了踩踏事故可就麻烦了。” “这样的话,我们去那边猜灯谜呗,那边人少一点。”顾乔指了指另外一条街道上猜灯谜的小摊。 “行。” 猜灯谜的小摊儿前围着一大群人,不过比起刚才放花灯要少一点,顾乔站着身板儿的优势挤了进去。 这个小摊上的花灯还挺好看的,而且只要你猜对了灯谜,这个花灯就可以免费拿走。 顾乔一眼就瞧中了中间的那个做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兔子花灯。 “诶,小姑娘要猜灯谜吗?”小贩招呼着。 “嗯,我要那个。”顾乔指了指小兔子花灯。 “行,这个兔子花灯的谜底是来往不逢人,打一字。” 来往不逢人?顾乔摸着下巴仔细琢磨,最后实在想不出来,只好求救一旁的大哥。 顾舟言斜斜的看了一眼小贩,回答道:“起。” “哎呦,恭喜这位公子,谜底还真是起字。”小范乐呵呵的卸下小兔子花灯递给了顾乔。 “大哥,你好厉害。”顾乔一边欢喜的接过花灯,一边称赞。 顾舟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顾尧气极,不过就是猜谜底嘛,有什么难的,可惜刚才他没有抢先一步,风头都让这家伙给抢了去。 “我也来猜一个。”顾尧站了出来,昂着头颅望了一眼顾舟言,眼底满是挑衅。 顾舟言:“……” 这个蠢货又在干什么? “好嘞,这位公子谜底是无可奈何大小去,打一字。” 顾尧顿了顿,眉头紧锁,心里大声哀嚎,为什么到他就那么难?身旁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勉强吐出一个字:“们” 众人大失所望,还以为是个有本事的呢,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们字嘛。 “是仁字。”顾舟言淡淡的说道。 “没错,恭喜这位公子再次回答正确,就是仁字。” 随着小贩声音落下,周围响起了一阵掌声。 顾尧愁眉苦脸的退到后面,实在太丢人了。 “喏,给你。”顾舟言把刚才猜中谜底的花灯递给了顾尧。 顾尧声音闷闷的:“给我干嘛?这又不是我中的。” “爱要不要,不要我送人了。” “要。”顾尧立刻脱口而出,可后知后觉自己这样显得太过急切,连忙为自己找补,“这花灯做工那么精致,拿出去送人未免太过浪费。” 顾乔在一旁偷着笑,二哥就是口是心非,怪不得老是被大哥压制。 —— 距离过完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顾尧过两天要去书院报道,饭馆又少了一个人帮忙,余红梅担心会忙不过来,于是寻思着从外面招个人进来。 可是今天来见工的都没有一个合适的,不是手脚不干净就是不讲究卫生,他们做饭馆的最主要的就是食品安全问题,这种人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招进来。 “为什么要从外面找啊?我们家不是有个现成的吗?可以去找小婶子啊。” 顾乔随口说了一句。 周香性子虽然懦弱,但是十分爱干净,每次去她家里都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经过顾乔这么一提醒,余红梅也觉得周香很合适,但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饭馆工作,今晚回去得寻个时间去问问看。 等到傍晚回家,余红梅去找周香说明来意,“饭馆工钱可能不是很高,一个月也就五百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周香似乎是被二嫂这番话给惊到了,迟迟没有开口,五、五百文?那岂不是半两银子一个月? “如果你不愿意就罢了,这事啊就当我没说过。” 余红梅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太过莽撞,毕竟周香还要在家里操持家务事,四丫年纪也还小,如果她出去工作,孩子在家让三礼一个大老粗带放心不下很正常。 “不,我愿意。”周香急忙忙的说道,生怕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要知道三礼出去打一个月散工都没有挣那么多钱,而她只是去饭馆儿帮帮忙,端菜洗菜什么的一个月就有半两银子,这天大的好事她自然是愿意的。 “行,你愿意就好,明天开始上工。” 余红梅倒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闲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时间转眼来到两天之后,顾尧今天也要去书院念书了,他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让顾仁德特别开心,心想终于有治这个臭小子的办法了。 古代书院的先生比较严格,稍有不对,打板子是家常便饭。但愿这小子进书院磨练磨练之后性子能够转变一点,不要再那么毛毛躁躁。 第五十七章 又见傅云川 周香性子虽软弱,但手脚却十分麻利,刚来饭馆儿没多久,她便主动承包起了扫地,拖地,擦桌子的工作。 只是上菜的时候她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别人多问她一句,耳根子都能发红。 香河镇上的凤来居酒楼,傅云川静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翻阅着账本,没过一会儿,眉头紧锁,指着账本问着掌柜:“今年的收益怎么比去年少了那么多?是不是菜品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掌柜听见少东家的问话,冷汗直冒,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说道:“不是我们菜品有问题,而是镇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竞争对手,叫什么云来小饭馆。菜品比我们丰富,而且还出了什么新奇的烹饪方式火锅,大家都乐意去他们那里吃,渐渐的都不来酒楼吃饭了。” “就这么区区一个小饭馆,就能把我凤来居那么大的酒楼打趴下了?莫不是掌柜您年事已高能力有限,怕不能再继续担任凤来居酒楼掌柜一职了。” 傅云川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脸上虽依旧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但话语中的寒意却让掌柜忍不住瑟瑟发抖,旁的人只道凤来居少东家温文尔雅,是个少有的温柔公子哥。 但是只有他们这些在凤来居酒楼做掌事的才知道内情,别看少东家今年只有十七岁,但是他的手腕还有做事凌厉的风格都让人不寒而栗。 “回、回公子……”掌柜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傅云川眉头紧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下去,掌柜这才如释重负般退出了房间。 云来小饭馆?他倒是要见识见识怎么个新奇法。 打定了主意,他招来小厮备好马车,准备走一趟云来小饭馆。 顾乔正在饭馆柜台前打着瞌睡,小婶太能干了,把她准备要干的活儿全都干完了。 眼皮子正在打架,慢慢的闭上,忽然闪过的身影让她马上瞪大了眼睛。 那个穿着一袭白衣打着折扇的温柔少年,不正是之前她在街上遇到的那个男子吗? 名字,名字似乎是叫傅云川? 顾乔有些不确定,她这个人对那些不上心的东西向来都是忘性大的很。 傅云川带着小厮走进云来小饭馆,眼神环绕了一圈,这里的装修的确很温馨,就是不知菜品味道如何。 “傅公子?” 傅云川闻声一抬头,脸上又挂出那抹熟悉的笑容,“顾姑娘?” 这个圆脸小姑娘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即使是相隔几个月不见,他也能准确的喊出她的姓氏。 “好巧,你也是来这个饭馆吃饭的吗?”傅云川率先挑开话题。 顾乔摇摇头,“不是,这家饭馆是我家开的。” 傅云川挑了挑眉,“那么巧?” 看来本想用强硬手段收购这家饭馆的计划得暂时搁浅了,他对有好感的姑娘一向很宽容。 顾乔笑了笑,婴儿肥的小脸格外惹眼,“是很巧,那么公子想要吃什么呢?” “你们这里听说有火锅?”傅云川帮家里管理酒楼两三年了,头一回听说火锅这玩意。 “没错,火锅现在是我们冬季主打,汤底有清汤,番茄汤跟麻辣,不知公子选择哪一种口味?” 这个火锅是刚入冬时新推出来的,毕竟火锅与冬天是绝佳拍档,当时他们本以为这种新奇的烹饪食物的方法不会受到太大欢迎,可没想到后来火到一发不可收拾。 傅云川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来个番茄汤吧。” 这东西他第一次听说,不知道味道如何? “好嘞!” 过了片刻,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端了上来,旁边还没有煮熟的菜品一一摆在台面上。 顾乔为他仔细示范了怎么吃火锅,傅云川点点头,用筷子夹了一块切得薄薄的牛肉放入锅中,不过几十秒的功夫牛肉就熟了。 牛肉沾了一点酱料送入口中,牛肉滑嫩,口感一点也不柴,仔细嚼还略带一些咸香味,这应该是酱料原本的味道。 他本是喜爱美食之人,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接管酒楼。 一口接着一口,一大盘牛肉很快就见底了,接着他的筷子又伸向旁边的鸭肠…… 一刻钟的功夫过去了,傅云川优雅的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怪不得这火锅如此受欢迎,原来会到竟如此好。 而且这火锅底下有木炭,一边吃一边加热,无论多久这个菜都不会冷掉。 真是极好的想法。 若是把这火锅放到他们凤来居酒楼那肯定备受欢迎,这个想法在傅云川脑海里转瞬即逝。 把傅云川送出饭馆门口,顾乔就转身回店里,结果还没等屁股坐热,顾仁德跟余红梅两个人来到她旁边直勾勾的盯着她。 “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花不成?”顾乔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小脸,颇为自恋的说道。 “你这鬼灵精别给我岔开话题,刚才那个男子是谁?你居然跟他聊的那么开心。” 顾仁德颇有些吃味,自家这颗小白菜还没等长成,就准备要被别人拱去了。 “哦,他是凤来居酒楼的少东家,叫傅云川。”顾乔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急事呢,原来只是打听傅云川。 “就那么会儿功夫,你连人家的名字跟家庭背景都知道了?再让你们多相处一会儿是不是就要跟人家跑了?”顾仁德酸溜溜的说道。 “爹!你到底在胡扯什么呀?我们之前就见过一面了,而且傅公子他人很好,并不是什么坏人。” “瞧瞧,你现在都开始为这么个野男人反驳自己老爹了。” 顾仁德实在很伤心,后悔刚才没冲出去跟那个野男人决一死战。 顾乔:…… 怎么她感觉越解释越混乱呢?而且她现在才十二岁耶,担心这事是不是太早了? 余红梅:“别听你爹胡扯,他就是乱操心。” 作为跟他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一眼就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他呀,就是巴不得闺女一辈子都待在家里不嫁人。 顾仁德正想反驳,瞥见妻子锐利的目光,他只能把话茬咽回肚子里,把头扭过一边独自生着闷气。 第五十八章 租地 临近四月,天气越发暖和,现在正是播种的好季节。 顾仁德今天早上拎着两斤猪肉跟一只鸡去了一趟里正家里,他打算租几亩地来种田。 里正此时正好不在家,他跟家里的几个小子去地里播种去了。 里正夫人端了一杯茶出来招呼顾仁德,听闻他是想来租地的,里正夫人笑了笑说道:“这不赶巧了嘛,村里的李铁生你认识吧?他全家要去县城上做生意了,家里有七亩地,四亩水田,三亩旱地,如果你正好租地的话,租他家的我觉得还不错。” 李铁生?顾仁德在脑海中细细搜索,终于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这个熟悉的人名。这个人在村里风评不错,人又活络又有头脑,租他家地的话应该也不错。 关键他家那三亩旱地正好跟他们家那两亩地接壤,连成一片,种起来也方便。 “成,就是不知道这价格怎么样?” 顾仁德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万一这地的价钱高于市价的话,他租那么多可不划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待会儿等你顾叔回来,你再好好问他。” 里正夫人话音刚落,里正正好带着两个儿子进门,“哎呦,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什么曹操?”里正摘下斗笠,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一进屋就看到了坐在一旁喝茶的顾仁德。 白胡子抖了抖,“你怎么又来了?” 这小子一来准没好事儿,莫不是又想买地或者是租地来了? “老头子,你怎么说话的?德子今天来是想租点地来种,瞧你说的。” 里正夫人连忙上前扭了一下里正的胳膊,这老头子口无遮拦的,也幸亏德子脾气好,若换做旁人早就跟他犟上了。 里正眉头一挑,还真是让他给猜中了,这德子啊就是钱多没地花,在他看来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现在生意做的那么红火又想回村里刨地,真不明白他的想法。 不过他这话并没有说出口,这是人家自个的选择,他说多了万一人家不中听,还招人记恨。 “你想租多少亩?”里正也坐下来歇了口气。 “我刚才听婶子说,铁生家的地要租出去是吧?” “没错,你想租他们家的地?” 顾仁德点点头,“对,就是不知道这价钱如何?” “水田一亩地三十文一个月,旱地十文。” 这个价格并不算高,镇上基本也是跟这个价格差不多,有的还高出几文。 里正突然想起了铁生的要求,又紧接着开口道:“如果你要租的话,铁生要求给一整年的租金,这是之前商议好的,并不是坑你。” 顾仁德笑了笑,“我省的。” 给一年的租金也并不过分,顾仁德想了一会儿便答应了下来。 李铁生一家现在已经到县城了,租田的事情他交给里正来管理,所以待会儿直接把租金给里正就好,以后再由里正转交给铁生。 水田跟旱地一整年的租金是一千八百文,差不多二两银子。 顾仁德在数钱的期间,里正迅速的写好了租赁契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顾仁德拿着租赁契约离开了里正家里。 晚上用完晚饭,顾仁德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家庭会议。 “今天我去租了七亩地,四亩水田,三亩旱地,你们说这要种些什么好?” 余红梅:“水田只能种稻子了,旱地的话重点土豆跟白萝卜或者是番薯,这些东西容易储存。” 顾舟言放下手中的书本,直言道:“可是我们这个朝代并未出现土豆,如果要种的话,还得寻个借口。” “我们之前为了种西红柿都扯过多少谎了,也不在乎这么一个土豆,以后若是有人问起,直接把这个推到番商头上不就行了。” 顾乔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让她觉得奇怪的一点是在现代她们学过的历史中,土豆跟番薯差不多都是同一个时间引进到他们国家的。 可现在这个朝代只有番薯却没有土豆的踪影。 顾仁德摸着下巴考虑了片刻,最终开口说道:“那水田我们就拿来种水稻,旱地的话拿来种土豆、白萝卜跟番薯。” 至于他们家的那两亩旱地就照常依旧种西红柿跟玉米。 决定好了之后,他们明天就得去买谷种回来准备播种了,等到它发芽长到两三寸高时再拿去插到田里。 从古至今,水稻都是这么种植的。 白萝卜的话,就有些棘手,这个时代的白萝卜又细又长,吃起来一股涩口味,远不如他们现代的萝卜。 “这倒也是,超市里也没有萝卜种子,那该怎么办?”顾乔也犯了难。 顾舟言眉头紧蹙:“你超市里的白萝卜不是还带着萝卜缨子吗?到时候我们把它直接栽到土里,等到萝卜缨子开花结果,看能不能出萝卜种子来。” 按理说这个办法能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种活。 “行,那我们就按照这个办法试试看。” 有了明确的目标之后,大家开始分工合作,顾乔去了超市拿了一大堆土豆跟白萝卜出来。土豆放在阴凉地方等待发芽,发芽之后再用刀把它芽口切下来种到土里。 萝卜有的直接栽到土壤里,有的直接把萝卜缨子切下来放到水里培育,这两种方法他们都是尝试了一下,就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番薯的话就不用大费周章了,都是跟土豆一样的方法。 水稻的种子直接去镇上买回来就行,把没有脱壳的稻种放到水里浸泡十二个小时,随后再把它放到编织袋滴干水分。 第二天起来把谷种再过一下水,让它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湿度内,再把它放到阴凉的地方催芽,一般两天它就能出芽了。 做完了这一切,时间悄然来到了四月初。 这个月中旬,就是顾舟言参加院试的日子了,顾家人这一个月都忙的不行,四月出头忙着种土豆跟番薯,中旬又要操心舟言的考试。 顾仁德觉得这几天自己都衰老了不少。 云来小饭馆里撤掉了热气腾腾的火锅,推出了清凉可口的冰沙跟可乐。 可乐是超市里原有的,数量有限,于是他们规定只有消费满五十文就能购买一杯可乐。 第五十九章 顾舟言参加院试 本以为有这种硬性规定在前,喝可乐的人不多,谁知道这种黑褐色喝起来稍微有些刺嘴的冰凉饮品一经推出,来喝的人络绎不绝。 顺带也拉动了不少店内的消费,一天的收入比以前高出了许多。 周亦辰跟朱明是可乐的极度爱好者,每天不喝上一杯,就浑身不得劲。 而瘦猴则是喝过一次之后就不想再碰第二次,这种奇怪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 他相比之下还是喜欢蜜桃乌龙茶比较多,这种饮品喝起来有一股桃子的味道,有一点点的甜味在里头,让本不喜欢喝茶的他一下子爱上了这种味道。 顾家老宅。 过两天便是院试了,顾聪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一脸轻松。 而且这两天他以院试作为要挟,让爹娘给他买了几套新衣服,书院里读书的大多数都是贫困学子,穿衣打扮都很寒酸。 顾聪自认为自己与他们不同,新衣服一穿在身上,他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走在书院里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的贴在他身上,他很享受这种众人仰慕的感觉。 看吧,你们这些穷酸的贱民,我顾聪与你们还是不一样的。 而顾家这边,余红梅跟顾仁德都十分紧张,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送孩子去高考的那段时光。 “毛笔、纸张跟砚台都准备好了没有?” “衣服也要换新的。” “干粮要选那种好吃又容易饱腹的。” “这种军用干粮可不可以?”顾乔拿着一堆硬邦邦的干粮从超市里出来。 顾仁德:“放一点吧,再选一点其他的小面包。” 在一旁看书的顾舟言无奈的放下书本,按了按太阳穴,其实他早就说过很多遍了,没有必要那么紧张,可家人就是不听。 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院试的前一天。 天刚蒙蒙亮,顾家人就驾着马车出发了,马车是一个多月前花六两银子买的,车内铺上了厚厚的毛毯,一旁还放着几个舒适的抱枕,坐起来比牛车舒服多了。 负责驾车的人是顾仁德,他经过大半个月的练习,终于能熟练的驾驶马车了。 车子刚走到村口,就被人拦下了。 “仁德啊,你看你能不能载我们一程?毕竟咱们都是兄弟嘛,而且聪儿跟你们家狗蛋也是一起去参加院试的,彼此之间都能有个照应。” 顾大立腆着一张脸说道。 顾仁德无语极了,都不知道这人的脸皮为什么那么厚,他们两家关系都降到冰点了,他居然还好意思上来让他免费载他们去镇上? 他可不是做慈善的。 “要坐也可以,二十文一个人。”顾仁德板着一张脸,沉声说道。 在一旁听着的张虹不乐意了,骂骂咧咧道:“二十文一个人,你怎么不去抢啊?咱们都是自家亲兄弟,居然还要收钱,有没有点良心?” “呵,你也知道是亲兄弟,上一回你偷我们家腊肉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你倒好,竟然贼喊捉贼骂我们没有良心,到底是谁丧尽天良?” 余红梅待不住了,撩开帘子,冲着张虹一顿输出,自己家干了那么多缺德事不好好反省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脸来指责他们,实在是太好笑。 张虹顿时语塞,旁边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让她讪讪的往后退,躲在了顾大立后面。 她跟顾老太不一样,她还是要脸的。 顾大立大概也是理亏,冷哼了一声,“不帮就不帮,好像我们没有车坐似的,谁稀罕你那个破马车。” 一旁等着坐牛车的众人:…… 这人脑子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自己都沦落到坐牛车的地步了,居然还嘲笑人家坐马车的。 顾仁德大概也是这么认为,懒得跟他理论,拉起缰绳,马车一撅蹄子,扬起好大一阵灰尘。 “呸呸!”被喷了一脸灰的顾大立狠狠的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有钱了不起啊,等到他家聪儿考上了童生,要他们来跪着求自己! 院试是在朝山县举行,他们镇子离朝山县不是很远,估摸着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他们得提前去,不然若是等到明天再出发,去到县城人家都考完了。 马车沿着大道一路出发,路上都是一望无际的山林,不知道走了多久,密林早已不见,望去的是广阔的田野,不远处巍峨的古朴城墙映入众人眼帘。 到了官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商贩,还有一些挑着担子叫卖的穷苦农民。 交了六文钱的进城费,顾乔他们这才算真正进入到朝山县内。 县城不愧是县城,跟镇上的景象完全不一样,入目之处都是林立的商铺,青砖绿瓦的大宅比比皆是。 顾仁德驾着马车在一间看起来十分豪华的客栈前停下,难得来一次县城,他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家人。 他们一下马车,立马就有店小二上来帮他们拉马车去旁边的栓好,走进客栈内,到处都是人满为患。 “客官,你们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店小二热情的上来询问。 “住店,给我来四间上好的客房。” “好嘞!请客官跟随我来。” 店小二带他们上了二楼,“这几间房都是客官你们的,请拿好钥匙。” 顾仁德点了点头,他们的这几间客房都是连在一起的,省去了不少麻烦。 顾乔选了最中间的那间房,那里视野最好,一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江边景色。 坐了马车颠簸了大半天,大伙儿都累了,让小二送来热水,匆匆泡了个热水澡便躺在床上睡了个午觉。 等到下午快要吃晚饭的时间,他们才有空出去外面县城逛逛。 客栈里住宿环境虽好,但是吃的东西实在不敢恭维,他们只能出去外面挑个酒楼解决温饱。 朝山县最大的酒楼是凤来居,正巧顾仁德他们挑的也是这一间。 脚步刚跨过门槛,里面人声鼎沸,小二热情的把他们带到了三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让他们坐下。 “客官,你们请问要点什么菜呢?” 顾仁德:“那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菜?” 店小二很快对答如流:“回客官,我们这梅花肉饼跟佛手金卷最为出名,但珍珠鸡跟奶汁鱼片也不错。” “那给我来这四样吧,顺便再来一道龙井竹荪跟金丝酥雀。”顾仁德合上菜谱说道。 第六十章 过往的风流韵事 “好嘞,客官您请等待片刻。” 等到店小二离开,余红梅望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感叹道:“这吃饭的氛围不错,装修大气上档次,关键人家的菜名取得很有意思。” 顾仁德冷哼一声:“都是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他对傅云川的意见大的很,不,应该说他对任何一个企图想接近他宝贝闺女的男人都有意见。 傅云川那个小子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在那一次之后,他每个月都会来几次云来小饭馆吃饭,而且还跟他的宝贝闺女聊得很开心。 瞅瞅那小子看乔乔的眼神,充满侵略性,心思指定不纯正。 “你就是见不得人家好,我觉得傅公子挺有本事的,一个十七岁出头的小年轻能把凤来居酒楼做到这种地步。换做是你,你十七岁的时候还在村里跟别的村花眉来眼去呢。” 余红梅回怼了几句。 傅公子人长得好看又有礼貌,每次来他们饭馆里,都会亲切的喊她一声余姨,而且跟乔乔相处时也是点到为止,从来不会做出越矩的行为。 听见妻子又提起他年轻时的那些风流韵事,顾仁德讪讪一笑,没有再反驳。 废话,火都快要烧到他身上了,再不闭上嘴巴,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他自己。 想起当初不过是跟妻子顶嘴了几句,立马就被勒令禁止入房间,害得他睡了好几天书房。 顾乔托着下巴,一脸无奈,不知道为什么谈来谈去话题竟扯到她的身上。 天地良心,她跟傅公子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纯粹是朋友的点头之交罢了。 不过一会儿,小二便把菜送上来了,他们这里上菜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桌子上便摆满了六道菜,每一道菜摆盘都很精致,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 顾乔筷子伸向了那一盘金丝酥雀,这个菜外面是层层酥脆的细丝,咬了一口里面的肉汁溢了出来,里面包裹着的肉口感滑嫩,与外面的那层酥脆细丝搭配起来相得益彰,又嫩又酥脆。 这六道菜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便吃完了,饶是对傅云川看不顺眼的顾仁德也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那个小子看起来油头粉面的,他家的酒楼味道出品还不错。 顾尧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爹,明天我们早餐还是来这里解决呗。” “你想的倒是挺美!”顾仁德毫不犹豫的拒绝,这里的菜好吃是好吃,但价格太贵,吃一顿饭差不多花了二两银子。这次要不是看在舟言要参加科举考试的份上,他才不舍得来那么贵的酒楼吃饭。 一家人离开了凤来居,回到客栈休息,第二天清晨,顾舟言穿戴整齐在一家人的陪同下奔赴考场。 院试一般来说只考一天,相比乡试要考三天的好的多了。不过从早上到下午一整天考生都得待在考场内不得出入,中午吃饭也是照样在考场上解决。 顾乔他们送完大哥去考场便去街上找点吃的,他们今天早晨出来的太过匆忙,还没有吃早餐。 县城上的早餐并不多,一般都是以汤粉包子为主,顾乔他们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较为干净的店铺,进去点了四碗牛肉粉。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运气不怎么好,今天早上挑的这一家汤粉味道差了一点,但是汤不错。 “好想吃豆浆油条啊。”顾尧坐在马车里,伸着懒腰说道。 “那日后我们开一间早餐铺呗。”余红梅随口应付了一句。 顾尧连忙扭头,“我可不要,现在开这个小饭馆都已经够辛苦了,如果再开一间早餐店那岂不是要累死。” 人家做早餐的都是三四点钟就起床开始和面蒸包子,像他们家这种爱睡懒觉的人哪里能做得起。 “现在你知道赚钱的辛苦了吧,以前你花钱大手大脚的,一个月零花钱五十万都不够你花……”顾仁德坐在马车外头,絮絮叨叨的说道。 顾尧生无可恋的捂住耳朵,他爹又开始碎碎念了,实在受不了了,再念叨下去耳膜都要破掉。 “活该,谁让你以前花天酒地,不务正业。”顾乔完全没顾及兄妹之情,毫不留情的嘲笑。 顾尧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整个身子懒懒的靠着车窗:“这不是以前年纪太小不懂事嘛,现在懂事了,自然没有以前那么荒唐。” “要是我没记错,你没穿越来之前已经二十四岁了吧?比我还要大上六岁呢,你居然还厚着脸皮说自己年轻不懂事?” “这不是年龄的问题,是心态的问题,这不正好说明我心态年轻嘛。”顾尧强词夺理的反驳。 顾乔:“……” 天啊,快来收了这个脸皮厚的家伙吧。 一家子在马车内嘻嘻哈哈,转眼到了下午,伴随着钟声响起,院试终于正式结束了。 顾乔他们坐在马车上东张西望,终于看见了顾舟言。 顾舟言自然也看见了他们,快步走到马车旁,好不容易上车坐下,屁股还没坐热,顾仁德就担忧的问他这次考试的情况。 他咬了一口包子喝了一口茶水,等到肚子里有了一些饱腹感,他这才开口说道:“试题很简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有九成的把握。” “那就好。”顾仁德终于放心了,驾着马车迎着夕阳奔腾去,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由于顾尧来县城是请假来的,所以他们并不能在县城上多待,刚一结束院试,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得赶回镇上了。 跟来时沉重的心情不一样,这次大家都很轻松,顾仁德还高兴的唱起了民谣。 伴随着老爹沙哑得像鬼哭狼嚎的歌声,他们一家人终于回到了镇上。 顾乔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接受老爹的魔音震耳了。 她这是头一回听到爹在唱歌怎么说呢,他唱了一首歌,但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在调上,多听一句简直是对她的折磨。 院试的结果一般会在三天之后发布,并由参考的考生所在的书院直接通报,不用再大费周章的去到县城上。 第六十一章 顾舟言考中童生 京城。 气势磅礴,高耸入云的古朴城墙,远远看去威严肃穆。城墙内重楼飞阁,碧瓦朱檐,街道上来来往往之人皆穿着锦衣华服,熙熙攘攘,一片繁华盛景。 某一处繁华大街上,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 “我说小王爷,你能不能不要再顶着我的脸去招摇撞骗了!” 坐在少年对面的男子摇着折扇,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隐约藏着怒意。 “我骗谁了?” 少年穿着一袭墨色直襟长袍,领口绣着金丝流云滚边,腰束浅蓝祥云纹腰带,乌黑的长发以镶玉鎏金冠固定着,一脸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对面的男子正欲反驳,却怎么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好看的眉眼敛了下来,无可奈何的说道:“小祖宗就当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墨景宁收起折扇,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这可不行!” 贺钰瞪大了双眼,“你这是无赖!明明说好只有一次的。” “你现在才知道?”墨景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诧异,“你也不去京城打听打听,我墨景宁是那种讲诚信的人吗?” 他墨小王爷,可以称得上是京城中头号纨绔子弟,诚信这东西可从没有在他字典里出现过。 贺钰欲哭无泪,只恨自己当初来京城时没有好好打听清楚,还一个劲的为自己搭上了小王爷这条船而高兴,这才上了他的当。 万一小王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皇上砍的。 “可、可是……” “别可是了,你一个堂堂崇州刺史公子,说话支支吾吾,没点男子风范。” 没一点男子风范的贺钰:…… “行吧,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你顶着我的脸千万不要沾花惹草,万一惹了一堆风流债,我可真是有理说不清。” 贺钰心里那叫一个苦啊,默默的向在崇州任劳任怨的刺史老爹立了一炷香,爹,你可千万别怪我,这都是小王爷逼的。 转眼过了三天,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放榜的好日子。 顾大立紧张万分,这几天来他吃不好睡不香,就是担心儿子这一桩事,“聪儿,你有把握的吧?咱们家能翻身就全指望你了。” 他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顾聪身上,花了那么多银子,就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中个童生回来,让大家伙瞧瞧他们顾家大房也未必比那二房差! “那是自然。”顾聪神情傲倨,仿佛他已经考上童生似的。 随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着顾大立:“爹,你看如果我考上了童生,得跟同窗们好好庆祝庆祝吧,但是现在我手头上也没钱,万一被别人瞧不起怎么办?” 一听这话,顾大立露出了像是便秘似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咱们家没钱了,之前送你上县城考试花了不少银子。” 顾聪上了县城花钱大手大脚的,明知他们囊中羞涩却非要吵着去那凤来居吃饭。他们一不同意,这孩子就闹着说不愿意再去考试了,为了他们家能飞黄腾达,他只好咬着牙根进去了。 “没钱?这可不行,我答应好了同窗考上了童生要请他们去凤来居吃饭的。” 顾聪略有些嫌弃。 “我保证只要你一考上童生,那钱绝对会送到你手里。”顾大立安抚着自己儿子的情绪。 心里却是在想着顾老头那边到底有多少钱,今晚过去摸摸底。 对于偷自己亲爹的钱,顾大立完全没有负罪感。自己都是他的儿子,他挣的钱不就是相当于是自己的钱吗?再说了,反正那个钱迟早要花到他们聪儿身上,现在花跟以后花也没什么区别。 香河镇书院门口挤满了前来看榜的书生,一看黄榜,有的情绪低落,有的欢呼大叫。 顾舟言他们也正在其中,顾乔正想从后面往上看有没有自己大哥的名字,却被顾舟言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称道:“你对我那么没有信心吗?我何时考试名字不是排在第一?” 顾乔一听立马顿悟了,手搭在大哥的肩膀上,使劲掂起脚尖往上看,果然黄榜第一名写着的正是顾舟言这三个大字。 “爹娘,大哥中了!”顾乔娇小的身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喊道。在外面等候的顾家父母也是高兴的很,激动的情绪难以掩盖。 而顾舟言本人却是淡定的很,对于他来说,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回到饭馆,大家伙看到掌柜一家子喜气洋洋的表情,不由得好奇的询问,“掌柜的,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瞧掌柜那双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了。 顾仁德也不藏着掖着,高兴的说道:“我儿考中了童生。” “哎呦,那是该庆贺的。” “恭喜顾公子啊,一看就是个有才干之人。” “掌柜的,你们家以后可要发达喽。”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掌柜现在生意如此红火,早就发达了。” 在饭馆里吃饭的都是些老熟客了,纷纷打趣道。 顾仁德也高兴,趁着这个劲儿,他高声喧呼:“云来小饭馆今天吃饭的一律八折!”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了一阵轰烈的掌声。 “掌柜就是大气,今个儿我要是不吃撑了,就对不起掌柜这份心意。” “我也是!” 顿时,饭馆内一片热闹喧哗。 相比之下,此刻正在书院门口看榜的父子俩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顾大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咬紧牙根,拳头紧紧握住,要不是看人多,他真想把顾聪吊起来打一顿。 当初还敢跟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自己绝对会考上童生,这次很有把握。 结果呢?榜上无名! 而才进书院读了半年书的顾舟言却名列第一,这不是赤裸裸的打他脸吗? 顾聪脸上头一回露出迷茫的神情,这怎么可能?在没有考试之前,他可是花了大价钱在外面黑市那里购买了一份院试的答案,怎么可能会不中! “这个榜一定是假的!”顾聪面容变得扭曲,像疯了似的在人群中大喊大叫。 【作者题外话】:贺钰:你就是个无赖,骗子! 墨景宁内心毫无波澜:你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点晚了? 贺钰:…… 画个圈圈诅咒你! 第六十二章 他们就是在嫉妒! 来看榜的大多数都是书生,他们听到顾聪这番说辞,立马对他展开了激烈的抨击。 人家都说书生的嘴似利剑,句句能扎到你心里,这话说的可真没错。顾聪父子被骂的狗血淋头,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走出人群。 身后那些鄙夷的目光还一直紧随其后,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为止。 顾大立今天这张脸可算是丢尽了,这个白痴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在那里大放厥词,连累他一起被群起攻击,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不过这还算好的,刚才人群中大多数都是不相识之人,等下回到村里,那才叫做折磨。 想起之前在村里吹嘘的那番话,顾大立一张脸变得铁青,估计这段时间他都没有脸出门了。 都是旁边这个蠢货惹的事!白白浪费他那么多银子,结果压根儿不是个读书的料。 顾舟言考中童生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播开来,大家都纷纷感叹顾家二房自从分家以后日子是越发过得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专门保佑他们一家子。 张虹此刻还不知道顾聪落榜的消息,听到大家都在夸顾舟言,她面露鄙夷,“不过是个童生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家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难得村里头一回出个童生,她居然如此扫兴。 “有本事你也去中一个回来呀,在这里吹牛谁不会啊?” 张虹嗤笑一声,拍着胸脯保证,“待会儿你们就等着看吧,我家聪儿考中童生的消息很快就传回来了。” 有些消息灵通的一听到她这话,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哎呦,还吹着你家顾聪呢,当初在村里说得自己儿子像文曲星下凡似的,结果这回却榜上无名。去书院都念了几年书了,你家顾聪真有那么厉害,现在早就应该考中秀才了。” 他这话一出,一旁的人都纷纷追问。 “是真的吗?顾聪这回真的没考中?” “确实好笑,文曲星下凡却连一个小小的童生也考不中,连舟言这个刚去书院读大半年书的人都比你们家顾聪强。” 大家七嘴八舌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张虹的耳朵里,脸上血色全无,摇头否认:“不,你们说的都是假的,我家聪儿肯定会高中!你们现在在这里贬低我家聪儿,肯定是嫉妒他。” 张虹努力替自己找了个借口,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没错,他们就是在嫉妒,嫉妒自己没有一个像聪儿那么聪明的儿子! “呸!还嫉妒呢,你以为你家顾聪是什么香饽饽吗?” “这两公婆说话就是好笑,前段时间顾大立在村里大放厥词,说我们是泥腿子,以后等到顾聪考中了童生,让我们千万不要沾一丝他们家的光。” 大家虽然平时是有些眼红顾仁德,但他们确实是在人品这方面没话说。 哪里像顾大立这两口子,没有影子的事情被他们说的板上钉钉似的,还一个劲的骂他们眼光短浅,注定是一辈子在村里当泥腿子的命,子子孙孙都翻不了身。 此时正好顾大立带着顾聪灰溜溜的回来了,张虹一看到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立马上前大声问道:“他爹,你快点告诉大家,聪儿是不是考中童生了?” 顾大立现在巴不得大家忘记了那件事,结果却被这无知的婆娘给捅了出来。 他甩开张虹的手,冷哼一声:“你这无知妇人瞎嚷嚷什么?我累了,先回家了。” 丢下这句话,他快步走回家中,简直丢脸死了。 顾大立这番似而非的话,张虹哪能还不明白?白着一张脸连连退后,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瞧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他们家顾聪压根儿就没中!” “就顾聪那呆头呆脑的模样还想着考中童生呢,倒不如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此时有一个妇人偷偷的说道:“我家有个亲戚也正好是在书院读书的,他告诉我说顾聪压根就没好好念书过,每天都是跟一些不学无术的人去酒楼吃喝玩乐。” 张虹猛的一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僵硬的扭头想看看顾聪,结果一回头刚才顾聪站的位置早已没了影。 原来刚才他听到妇人把他的事捅出来之后,立马就溜了。 张虹一时间接受不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外头的消息传回了顾家老宅,顾老太对顾聪考中童生的事情早已死心,所以对这消息基本无动于衷。 但是听到顾聪拿着家里辛辛苦苦给他读书的钱,去跟一帮不学无术的猪朋狗友一起吃喝玩乐,她的心还是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这些年都不知道败了多少银子给他了,就为了他能够有出息,让他们顾家光宗耀祖。 结果倒好,他不仅没有珍惜,反而还拿着这钱出去潇洒,丝毫没有用在读书上面。 想到这个,顾老太更加后悔了,她究竟是瞎了什么眼啊,居然错把鱼目当珍珠! 当天晚上,顾老头决定不给顾聪交去书院的束修了,并取消他在家里的一切优待,以后他也得下田里干活。 “不,我不接受!”顾聪过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哪里还肯下田干活? “不接受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咱们顾家没有你这么一个孙子。” 顾老头态度越发强硬。 以前他就是太过软弱,听从妻子的话,结果让他们诺大的一家子分崩离析,家不成家。 顾大立跟张虹并没有为顾聪说话,他们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早知当初就生多几个儿子,这个不中用了再换另外一个上。 可事以至此,说再多也没有用。 顾聪闭嘴了,他现在一点生存的本领都没有,被赶出家门,那岂不是得沦落到成为乞丐的地步? 在饭桌上安静吃饭的顾兰兰倒是高兴的很,她早就看这个爱装模作样的大哥不满了,每次一喊他干活,就嚷嚷着自己要去读书,结果每次都是在书房里睡大觉。 这种事都被她撞见了好几回了。 至于为什么不跟爹娘说?呵呵,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一个赔钱货,能相信自己说的话才怪。 说不定她说出去了挨骂的不是顾聪,反而是她。 【作者题外话】:今晚再加更一章~ 第六十三章 被迫搬离云来小饭馆 香河镇大山深处。 “不想挨揍的话,动作麻利一点!” 一名穿着官服的监工挥舞着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抽在了前面运输石头的汉子身上。 身体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汉子手里握着的推车不自觉的松开,石头一颗颗的从山头滚落到下面。 看管他们的监工见状更加恼怒,鞭子像是雨滴一样噼里啪啦的落到汉子身上,疼痛让汉子忍不住蜷缩起来,他没有开口求饶,因为求饶只会迎来更加猛烈的惩罚。 周围人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对汉子的惨状视而不见,继续麻木的重复他们的工作。 在矿山附近的房子里,一个穿着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悠闲的品着茶,听着手下人汇报矿山的情况。 “再让他们加快点动作,主子可等不了那么久。”男子放下茶杯,皱起眉头不满的说道。 “是,大人。” “之前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复而问道。 “回大人,那一家五口早就处理的一干二净,绝对没有留下一丝把柄。” 跪在地上汇报情况的黑衣人恭敬的说道。 “这就好,在主子没有完成他的宏图大业之前,这件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男子站起来,望向远处正在辛苦挖掘的矿山,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 再过不久这个天就要变了,而他这个作为主子的得力干将,也离升官加爵不远了。 古祀村。 现在正是农忙季节,大家插秧播种忙的晕头转向,顾乔今天要跟着爹娘一起下田插秧,而顾舟言跟顾尧两兄弟今天正好休沐,也赶上了这趟活。 一家人拿着工具带着斗笠往田里出发,顾乔跟顾尧兄妹俩负责拔秧苗,其余三人负责插秧。 余红梅有许久没有下田插秧了,手有些生疏,不过熟悉了一会儿就很快上手了。 他们家今年要插的水稻足足有四亩,一家人一起忙活了四、五天才终于把这秧苗给插完。 其余的三亩地也种上了萝卜、土豆跟番薯,这一整趟功夫下来,已经是半个月后。 好不容易把该干的农活全都干完了,结果今天一来到小饭馆就看到了之前给他们介绍铺子的牙人。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顾仁德不明觉已,难道是契约合同出了问题? 牙人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掌柜的,真是不好意思,这间铺子的房主说他要收回这个铺子。” 他实在是难以启齿,从事房屋买卖那么多年来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 只怪当初他们牙行没有彻底把那个铺子买断下来,让人家抓到了漏洞。 不过他也很奇怪,为什么当初房主离开的时候说的悲痛欲绝,还说再也不想回到镇子上来,结果现在才过了一年他就反悔了。 顾仁德觉得很不可理喻,“我们之前都签好契约了!” 这间铺子他们花了那么大功夫装修经营,好不容易把这间小饭馆生意做起来,结果现在居然说不租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我们也没有办法,房主说他愿意赔你们违约金,也要你们尽快搬走。” 牙人也很无奈,这个房主的做法简直是影响了他们牙行的信誉。 “凭什么!” 顾仁德一拍桌子,咬紧牙根,满脸怒容,简直是欺人太甚。 等到牙人离开,顾乔他们才走进来,看见沉着脸的顾仁德,好奇的询问:“爹,你这是怎么了?生那么大的气。” 顾仁德努力把心里的火气给压下去,这才平静的对他们说刚才的事情。 “这群丧良心的玩意连契约精神都不讲了,莫不是看店铺生意好了,他们也想来分一杯羹!”余红梅怒气冲冲的说道,要不是刚才那个牙人已经走远了,她非得冲上去对他骂一顿不可。 当初要他们租铺子的时候好话说尽,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还要他们尽快搬走,哪里有那么快的功夫。 “对方只给一周的时间,趁这个时间,我们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他们的生活才稳定下来,结果现在又要重新开始了…… 顾仁德无奈的苦笑。 镇上书院里,应先生把顾舟言叫到跟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介绍信递给了他。 顾舟言不解,“先生这是何意?” 应先生摸着胡子笑了笑,“这是朝山县寒山书院的介绍信,到时候你拿着这封信去那里找院长,他便可以把你收进门下。” “可是我并没有要离开镇子的意思。”顾舟言摇头拒绝。 他的家人都在这里,他不可能抛弃他们独自去县上念书。 “舟言,你很聪慧,你也应该明白我们书院的短处,所谓天高海阔,如果你想在科举这条路上更进一步,去寒山书院是你最好的选择。” 应先生望着顾舟言平静的说道。 这个孩子是他这十几年来见过最聪慧的一个,才进书院大半年就考中了童生,有些学生在书院搓磨了好几年连门槛都没有摸着。 所以他也明白,这个孩子不属于他们书院,他应该去到更广阔的地方,吸取更多的知识。 顾舟言抿着嘴巴,一言不发,最后还是默默的把那封推荐信收下。 “我要回去好好考虑,暂时不能给先生答复。” 一路上他都在为这封推荐信发愁,可没想到一回到家,爹就率先给他扔了一个重大消息。 “怎么会如此突然?之前牙人不是说房主不会回来了吗?” “是这样没错,可谁知道现在房主突然回来,还要求我们要在一周之内马上搬离那个铺子。” 顾仁德摇摇头,一脸无奈。 这时候顾舟言想起了怀中的那封推荐信,低着头思考了片刻,最后默默的把信从怀中拿了出来。 “这是先生今天给我的,他想让我去朝山县的寒山书院念书。” “去朝山县?这也太远了吧,而且你一个人去的话怎么能照顾自己?” 余红梅很担心。 虽然舟言从小到大就很有主见,但是现在来到了古代,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且这里治安又不像现代那么好,万一真要出了什么差错,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第六十四章 举家搬迁到朝山县 “要不我们举家搬迁到县城上?” 顾乔试探着说道。 古祀村虽好,山清水秀的。但是离镇子上太远,来回一趟的功夫都得花上小半天时间,之前惦记着铺子,咬咬牙也坚持下来了。可现在铺子也得搬走了,这样说的话,还不如去县城重新开始。 余红梅眼前一亮,觉得这个确实是个好主意。朝山县她也去过一趟,那里比镇子上繁荣不少,水陆四通八达,与运河接壤,有三个进出口的码头,就业机会也比香河镇大一些。 即便是去到那里做不了食肆,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小买卖,总归不会比他们刚来到古祀村的时候差了。 “那我们刚种好的那几亩地怎么办?”顾仁德早已过了一拍脑袋就做决定的年纪,去县城肯定是比镇子要好的多,但是地里与宅子没有人照看也不行。 他对这个宅子很有感情,他们刚来的时候家徒四壁,靠自己的努力挣了钱才把这个房子给建起来。 现在才一年时间,又要去到别的地方谋生,他心里是不怎么情愿的。 他更加倾向于在镇上再重新找一个店铺,反正他们饭馆也积累了许多熟客,再开一个店铺生意也不会太差。 “把地交给小婶他们一家打理,每月给点工钱,想必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顾舟言开口说道。 小叔他们一家为人老实又勤快,交给他们来打理应该也不错,而且三叔从小也是在地里长大的,对农作物这方面挺有心得。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还能说点什么呢?”顾仁德摆摆手说道。 虽然对这里有些留恋,但是他更加不舍得的是家人。 顾尧倒是无所谓,他就是个懒散的性子,去到哪儿都一样。 这几天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即使到了夏天现在有些凉意。他们打算过了这段阴雨天,等到天气晴朗的时候再动身出发。 牙人得到了顾仁德的回复自然高兴的很,不过他也不愿意得罪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主顾,从房主那里硬生生的给他要多了一两银子的赔偿金。 摸着手里还有些余温的一两银钱,顾仁德心里总算有些安慰,怨气也没有那么大了。 云来小饭馆的熟客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个个都痛苦哀嚎,发了疯似的点了一大堆美食。 “现在再不吃,以后就没得吃了。”一个常来饭馆吃饭的酒馆掌柜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 “李掌柜说的极是,不过顾掌柜为何事发如此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唉,没有了你家的饭菜以后啊,我少说都得瘦十斤。” 小贩哀怨道。 从云来小饭馆开业那天他来吃过一次饭之后,就对这里的饭菜念念不忘,几乎每次来到镇子上都要来点一道菜。 顾仁德耸耸肩,摇头道:“我也是前不久才接到这个消息,这个铺子的房主突然反悔说不租了,宁愿付违约金,也不愿再把这个铺子租给我们。” “这个房主欺人太甚,可能是看你的生意太好,想来接手。”李掌柜开了那么多年酒馆,对这种人的心态自然是一清二楚。 “就算想接手,我也没办法,毕竟铺子是人家的,只能搬走了。不过日后我们可能会在朝山县上开一家,以后你们来朝山县的话可以来找找看。”顾仁德不愿把心底的怨气传染给客人,只能乐呵呵的说道。 “行,日后若是顾掌柜重新开张的话,记得告知一声,我必定前去捧场。”李掌柜放下只剩下一根骨头的鸡腿,擦了擦嘴巴说道。 “好!” 饭馆里除了桌椅板凳以外,所有东西都是顾乔他们置办的,要搬走的话得费不少功夫,不过幸好有空间超市在,用意念一动,所有的物品都整齐的进入了超市里。 随着云来小饭馆的牌匾被拆下来,顾仁德心里感慨颇多。刚来时每天辛苦的推着小摊车出去叫卖,后来钱挣多了,就开了这么个小饭馆。他天天在饭馆里听客人吹吹牛,谈论家里长短,久而久之也跟客人混成了朋友。 结果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又得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过有他们在,想必生活还是一样美好,顾仁德看着忙进忙出的妻子跟儿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家里的几亩地已经全部交由顾三礼他们打理,每个月开一两银子的工钱。 宅子里还有两间客房,顾仁德寻思着他们住在村尾那么远,平时来来回回也不是很方便,就让他们住在那两间空闲的客房里,平时也可以帮忙打扫一下院子。 顾三礼知道后,一个大男人感动的痛哭流涕,握住顾仁德的双手死死不肯松开:“二哥,谢谢你!” “有事好好说,先松开手。” 两个大男人手握在一起像什么样? “我、我也是过于激动了。”顾三礼擦了擦眼泪,有些憨憨的说道。 周香也是跟顾三礼一个德性,拉住余红梅的手千恩万谢,“二嫂,我保证下辈子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恩情——” 余红梅:“做牛做马倒也不必,我们是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对,我们是一家人。”周香说着说着,眼眶开始红了,已经好久没有人跟她说,、她们是一家人了。 顾老太指着她的鼻子骂,大嫂也看不起她,只有二嫂说他们是一家人,现如今还如此关照他们……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这辈子她都报答不完。 二丫,不,她现在已经改名叫做顾月了。这个名字还是乔乔帮她起的,她以后再也不用顶着二丫这个丑陋的名字了。 以后若是有人问起,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别人,她叫顾月,湖光秋月的月。 顾月也没想到她重生回来之后,一切都与上辈子不一样了。算着时间,这时候她爹应该早已被顾老太打死了,可是现在爹还活的好好的,反而那个顾老太却被休了。 她对顾老太被休这件事不但没有同情,反而感到大快人心。只不过她爹那个愚孝的还整天担心这担心那,顾月也不好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毕竟这辈子爹还没有被顾老太逼到绝境,心里还对顾老太多有眷恋,跟他说太多反而还惹他心里不痛快。 但是算算时间,还有差不多两年,这里就该爆发战乱了。大梁国头一个发生战争的地方就是在他们香河镇。 她重生归来之后,心里头最憎恨的是顾老太,最惦记的是这场死伤无数的战争。 顾月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去阻止这场战争的爆发,只能多攒些银钱,等到战乱发生之后能带家人一起逃去江南。 在她的记忆里,江南跟京城是两个为数不多没有爆发战争的地方。 她不想去京城,毕竟那里达官贵人多,稍有不慎人头落地,去江南是她们最好的选择。 不过现在离战乱发生的时间还早,顾月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只打算到时候差不多该爆发战争了,再把这消息告诉她爹跟二叔一家。 第六十五章 在朝山县安顿下来 村里除了田大婶他们一家跟顾三礼他们以外,谁都不知道顾仁德要搬离村子去朝山县的事情。 等到他们大包小包装上车离开之后这才明白过来,顾老太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一言不发的坐在凳子上,一呆就是一整天。 顾老头闷闷的抽着水烟,这个家……终究是散了。 上一回顾仁德已经来过一趟朝山县了,再去第二趟可谓是轻车熟路,比上一回花的时间少了一刻钟。 再次看到朝山县外的景色时,顾乔心境跟上一回大有不同,上一次单纯只是来游玩,这一次她们真的是要在这里定居下来了。 现在时间接近下午,去找房子已经来不及了,所以顾仁德就做主决定在客栈里安顿两天,等到找好房子再搬出去。 朝山县分为两大城区,第一是西城区,这里大多数都是平民聚集地,卖的东西也比较便宜,而且还拥有两大集市,平时商贩大多数都是来这里叫卖。 第二是东城区,那里聚集了许多富人,青楼、酒馆、茶楼等等吃喝玩乐的地方都是在那一片区域。 上一回顾乔她们去的凤来居酒楼就是在东城区内,那边环境相比西城区而言好上许多,街道也干净整洁,但相对来说消费也比较昂贵,宅子就更不用说,比西城区贵出了整整一倍的价钱。 要让顾仁德来选的话,他自然是要选择贵一点的地段,治安也相对好一些,但不知道未来是如何光景,只能暂时选择在西城区这边找房子了,这也能省下一大笔钱。 有了上一回的前车之鉴,顾仁德找房屋租赁的牙人要谨慎了许多,首先要挑个口碑好的,做事稳妥的牙行。 在朝山县打听了整整一天,终于敲定了其中一家,结果也令他很满意,这间牙行的人都很热情,介绍的房子地段在西城区来说也是比较好的。 顾乔一家人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定下其中一个宅子。这个宅子在西城区中央的位置,临近街道,环境也不错,以后要做生意的话,进进出出也很方便。 关键是价格比较公道,一个带院子的宅子才六十两银子。里面有五间厢房,一个正厅连带一个厨房。 交完了钱,顾仁德跟着牙人一起去官府里过户,等到官府盖了章,这个宅子就正式落到了顾仁德名下了。 顾乔他们在宅子里收拾,这间宅子看样子应该是许久都没有人住过了,有些破旧,要想正式入住的话,还得让工匠来装修一番。 宅子坐落在一个叫柳水巷的巷子里,左右有四户人家,他们的宅子正好在中央。 “也不知道邻居们好不好相处,这跟在村子里不一样,这条巷子就那么大,若是相处不来进进出出撞见多尴尬。” 余红梅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娘,你担心这个会不会太早了?而且相处不来也就不来呗,关上门过日子,谁还管他。” 顾乔觉得娘有些杞人忧天,明明在现代是个风风火火的个性,现在来到了古代却愁这愁那的。 “说的也是。”余红梅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忧心过度。” “该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顾尧正好听见,插了一嘴。 余红梅一听这话可不得了,立马抓起旁边的扫帚就要冲着顾尧打去。 “你个糟心娃子,净说些胡话,你娘我正值花容月貌,你却说我到了更年期?” 余红梅一边追着顾尧打,一边怒气冲冲的说道。 她虽然心态是老了一些,但是这个身子今年才三十三岁,换成现代这个年纪没结婚的大有人在。结果这糟心玩意却说她到了更年期,这不是想找抽? 顾尧眼看就要挨打,撒开腿就跑。有了多次经验,他逃跑的速度可谓是特别迅速,动作也十分灵活,余红梅打了几次都打不着他。 气急败坏之下把扫帚往他身上一扔,结果被顾尧这么一闪,却打到了刚开门进来的顾仁德身上。 “哎呦……”顾仁德捂着脸叫唤了一声,他到底是得罪谁了?居然对他怨气那么大。 这么重的扫帚砸过来,估计他脸上都要青了。 余红梅看见自己砸错了人,讪讪一笑,连忙来到他旁边虚寒问暖。 得嘞,顾仁德原本还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可看到自己妻子这幅心虚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是她。 “我似乎这段时间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居然下那么大狠手……哎呦,轻一些。” 顾仁德坐在凳子上让余红梅给他涂药,谁知道她下手没轻没重的,居然涂的那么疼。 余红梅心虚极了,连忙跟他解释,顾仁德这才知道自己是给顾尧那个臭小子挡了灾。 “那个臭小子!今晚罚他不准吃肉。”顾仁德一边疼的直叫唤,一边恶狠狠的说。 顾尧正在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谁知道今晚他的报应就来了。 “这清汤寡水的让我怎么吃嘛?”顾尧苦丧着一张脸。 “以前闹饥荒的时候,人饿狠了还吃树皮呢,现在有青菜就有白饭,怎么吃不得?”顾仁德顶着一只熊猫眼,悠悠的喝着肉汤,幸灾乐祸的说道。 这个臭小子害他遭了那么大的罪,这两天都没有脸出去见人了。现在只不过是不让他吃一顿肉而已算是便宜他了,还敢在这里挑三拣四。 “就是!”顾乔一边美滋滋的啃着排骨,一边跟着附和。 顾尧哀怨的瞪了她一眼,这个坏丫头真是个马屁精,需要到他的时候就一口一个二哥的叫,现在眼瞅着他落了难也不来说两句好话,反而落井下石。 “还是我闺女好,来,吃一个大鸡腿。”顾仁德眉开眼笑的给顾乔夹了一个鸡腿。 顾尧恶狠狠的吃着碗里的萝卜,好像这块萝卜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一旁的顾舟言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好像眼前的一切闹剧都与他无关。 转眼过了三天,前两天找的工匠终于把这宅子破旧的地方给装修好了,现在整个宅子看起来焕然一新。 第六十六章 辱狗了 费了半天的功夫把家具还有被褥等东西搬搬进宅子,他们这才算真正在朝山县安顿下来。 余红梅寻思着自己家新搬来的,应该要跟邻居家好好打声招呼,拿上了自己刚刚烙好的馅饼带着顾乔一起出门了。 住在他们家右边的是一户姓李的人家,他们家孤儿寡母的,只有一个儿子正在书院念书。 昨天来宅子收拾的时候,就已经打了个照面了,今天是来正式打个招呼。 余红梅敲了敲门,伴随着“吱呀”一声,一个穿着老旧斜襟布衣的妇人出现了在她们面前。 她肩膀跟袖口处都打了补丁,衣服浆洗得发白,脸色还算正常,只不过双眼无神,一脸愁苦,看样子就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哦,我认得你们,你们是刚搬来的是吗?”妇人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就像是锯子划过树桩的声音。 “对的,我们今天是来正式给您打个招呼。”余红梅眉眼含笑的说道,“我姓余,夫家姓顾,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妇人打开了门,让她们走进来,“我叫张云,儿子姓李,日后你们唤我一声嫂子就好。” “是,张嫂子,这是我烙的一些馅饼,若不嫌弃请您收下,这也算是见面礼了。”余红梅热情的打着招呼,丝毫没有因为张嫂子毫无表情的脸而退却。 望着篮子里热气腾腾的馅饼,张嫂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情绪,哑着嗓子说道:“谢谢你们。”话音刚落,又自嘲的笑了笑:“如今我们母子俩连饭都吃不饱,哪能还谈得上嫌弃?倒是你们不嫌弃我们就不错了。” 给了张嫂子四个馅饼,又闲聊了几句之后,顾乔她们便离开了,紧接着去下一家。 傍晚,李俊拖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回到家,他替人抄书的银钱要明天才能拿到,只要顶过今晚明天他们就有钱了。 李俊想着,家里还有一缸子水,水又不要钱,喝多几瓢,肚子也就没有那么饿。以前交完束修的日子,他们都是这样撑下来的。 可当他进了门,看到桌上四个白面做的馅饼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娘?这是……” “这是隔壁新搬来的人家送的,娘没舍得吃,正等着你回来呢。”看见儿子,张嫂子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脸。 听完母亲的话,一整天没有东西裹腹的李俊立马抓起一个馅饼就吃了起来,刚咬了一口,他就惊呆了。 “这、这是肉馅饼!”李俊兴奋的说道,天知道上一回吃肉还是在过年之前。 张嫂子也有些不可置信,连忙拿起一个掰开来看,果然里面是肥瘦相间的肉馅拌着萝卜丝,还有些葱花作为点缀。 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肉了,看着这馅饼,口水不由得涌了上来。 但是她还是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欲望,把饼全都留给儿子。 “娘,你也吃。”李俊也称得上是个孝顺的人,把两个馅饼放到了他娘面前。 “不,娘不饿,你如果吃不完的话留两个等到明天再吃。” “没事,娘,你吃吧,明天我就发工钱了,不用那么拮据。” “我……”张嫂子有些犹豫。 “如果你不吃的话,儿子可要生气了。”李俊故作生气的说道。 他娘每次都是这样,总把好东西留给自己,从不为自己考虑。 “行,那娘就吃一个。剩下一个留你明天吃。”张嫂子勉强妥协。 “嗯。” 母子两人对视了一眼,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今晚似乎是他们这一年过得最好的一晚。 余红梅跟顾乔走完了附近四户人家,除了巷子最尽头的那一户姓徐的人家对他们略微有些敌意之外,其他的三户都对他们态度很好。 估摸着那一户姓徐的人家也是做小吃生意的,怕他们去抢了他们家的生意。 余红梅猜想道,要不然他们怎么听自己以前是做食肆的就脸色大变。 “害,别管那些人,朝山县做小吃生意的那么多,难道个个都是奔着抢他们的生意去的吗?再说了倘若他们做的东西味道真的很好,又何愁别人会抢?” 顾乔对那一户姓徐的人家也是有些无语。刚上门的时候一口一个嫂子的喊。等到她们说自己打算在朝山县做点小吃来卖以后,瞬间变了个人,话里话外都有些嘲讽,还看不起他们是从香河镇来的。 看不起她们,有本事别把她们的馅饼给收下呀,给馅饼的时候收的那么快,结果一转眼却翻脸不认人。 “说的也是,那几个馅饼啊,娘就当做是喂了狗了。” “娘,你说的不对。”顾乔纠正道,“你辱狗了。” 狗狗那么忠诚,把他们比作狗,那岂不是抬举了他们? “哈哈,宝贝闺女说的对,狗狗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儿。” 余红梅被乔乔这番话给逗乐了。 母女二人心情颇好的回到家,顾仁德瞅见了打趣道:“怎么你们母女出去一趟回来就那么开心,该不会是捡到了金子吧?” “比捡到金子还要开心。”余红梅也开玩笑的说道。 紧接着她们把事情告诉了顾仁德,他也被逗得哈哈大笑,赞扬道:“闺女,你这怼人的功夫跟你娘有的一拼。” “去去,你究竟是在埋汰我呢,还是在埋汰你闺女呢?”余红梅笑着进厨房准备今晚的晚餐。 今晚得吃早一点,好好休息,明天舟言就要去新的书院报道了,得养足精神才是。 应先生推荐的寒山书院是朝山县最好的一间书院,位于东城区,里面就读的大多数都是小官跟富人的子女,只有一小部分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进去的。 按理说如果不是应先生的推荐,现在这个时候寒山书院并不会招生,而且按照它寒门子弟须在其他书院读满三年才能进入寒山书院就读的规定,顾舟言并没有资格进入。 应先生不过是只教了他大半年,就送了他这么一大份恩情,日后等他出人头地,必会好好报答。 顾舟言怀揣着这个想法,沉沉入睡。 第六十七章 寒山书院徐长山 竖日,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一大清早,顾乔还在睡梦中,外头小商贩走街串巷的吆喝声把她给惊醒了。 余红梅一早就起身准备好,时间太过紧迫,她没有空再准备早餐,出去外面跟小商贩买了几个馕饼回来填填肚子。 等大家都起床洗漱好,开始啃着馕饼,这饼子不咸不淡,就单纯的粮食味,谈不上好吃不好吃,但是很顶饱是真的。 顾舟言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梅花暗纹直襟长袍,腰间扎了一条同色的祥云宽边锦带,墨色长发用一条锦带固定,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世家矜贵公子的那味儿在里头了。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谁还能想到你一年前还是个衣衫褴褛,皮肤黝黑的穷小子呢?”顾尧把嘴里的瓜子皮往外吐了吐,拍拍手说道。 顾舟言一双极为好看的狐狸眼往他那边淡淡的看了几眼,冷冽的嗓音下沉了几分:“不会说话就请闭上你那张狗嘴。” “好的,我闭上了。”顾尧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讪讪一笑,往后退去。 顾尧没有推荐信,不能跟顾舟言一起去寒山书院就读。顾仁德就给他精挑细选了一家口碑也还算不错的书院,那间书院就在西城区这边,离家不算很远,走上几分钟就到了。 主要是这间书院不需要进行什么考验,交了束修就能进去就读。 马车准备就绪,顾仁德父子俩上车出发,准备前往寒山书院。 车子在大街上兜兜绕绕,终于在一家青砖绿瓦古朴气息浓重的院子前停下,左右两边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狮配上这朱红色的大门,让人莫名生了几分压力。 穿着锦衣华服的书生带着书童进进出出,顾舟言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去。 还没等他们走到书院门口,就被在门口当值的门童拦下了。 “你们来这里干嘛?这里可是寒山书院,不是你们这种人该来的地。”门童说话间带着一股傲然之色,低敛的眼眸充满不屑。 瞧瞧那对父子穿的衣服,一看就是普通百姓。 “我们是拿了推荐信来找院长的。”顾仁德呵呵一笑,并没有因为门童的那番话而黑脸。 他知道这间书院有多难进,如果当众给门童脸色,就算日后舟言能进去就读了,别人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为了儿子,他只能暂时忍了下来。 门童听了冷嗤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拿着一封破介绍信就想来找院长?想屁吃呢,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每年都有几十个像你这样想方设法进入书院的。” “不是……我们……”顾仁德试图解释。 “滚!别玷污了我们书院这块净土。” 门童抱着双臂,满脸的不屑。 “可……”顾仁德刚想说点什么就被顾舟言给拉住了,他冷声说道:“走吧,爹,如果这寒山书院都是这幅德性,那么我不读也罢,去其他地方也没差。” 两人刚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怎么回事?” 一回头,一个穿着灰色圆领长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笔直的站在那里。 “回院长,这两个穷酸的拿着一封什么破介绍信就说想进书院。幸亏我的聪明才智把他们的诡计给识破了,这才把他们给赶出去。” 原本趾高气昂的门童此刻低眉顺眼的回答,还不忘暗暗的给自己邀功。 徐长山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他抬头看向顾仁德父子,饶有兴趣的说道:“介绍信?拿出来给我看看。” 顾舟言也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男子就是寒山书院的院长徐长山。点了点头,拿出怀中的那封信恭敬的递给他。 徐长山打开信封,盯着信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摸着胡子放声大笑,“哈哈,原来这应老儿也有拜托我的一天。” 他跟应先生是在一起十几年的同窗,两人一同考中了进士,后面又一起进了翰林院为官。 两人志同道合,不然也不会一同在翰林院辞官回乡教书,不过那老儿脾气犟的很,让他来朝山县跟他一起把这寒山书院发扬光大,可他却死活不肯,硬要窝在那小小的镇子上。 收回思绪,徐长山盯着顾舟言好一会儿,这就是应林说的极为聪慧的学生?看起来模样倒是端正,就是不知这学问到底如何。 一想到这茬,他又不自觉的笑了笑,那应老儿的学问比自己好上太多了,他看中的人指定不会错,自己却还在这里担忧。 罢了,罢了。 “应林的身体怎么样?他过得还好吗?” 徐长山笑眯眯的问道。 “先生身体十分硬朗,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听到顾舟言这番回答,徐长山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那老儿那么久还是没变,骂人还是那么有精神。” 两人有说有笑,但是旁边的门童就没那么好受了,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早知道这个人是院长熟识的人推荐来的,他刚才就不应该阻拦! 徐长山跟顾舟言攀聊了一会儿,准备带他进书院熟悉熟悉环境,余光瞄到一旁的门童,眉头紧蹙,寒声说道:“你以后不用来了,待会儿就去结工钱走人。我们寒山书院乃是教人学问的地方,容不下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很是气恼,若是他等会儿晚来了一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门童把人赶走了,那应老儿还不知怎的笑话自己呢。 “院长……”门童还想要求饶,可是徐长山并不听他的解释,带着顾舟言佛袖而去。 顾仁德坐在马车上,看着远处的门童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哼!小样,刚才还看不起他们呢,现在轮到自己捡包袱走人了吧。 他乐呵呵的吹着小曲,门童听到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起身拍拍袖子走人。 顾乔跟余红梅此刻正在街上闲逛,买点东西,顺便又打听一下这西城区的两大集市在哪。 她们来了好几天大多数都是在主要街道上逛,都没有空去集市,今天好不容易把家里都整顿好了,才得了空闲出来瞄一眼。 得到热心路人的指示,母子二人绕过几条街道,来到了向南牌坊,据说其中一个集市就在这里。 刚走进去人山人海,耳边充斥的全都是小贩们的吆喝声,这里卖的东西多数都是村民编织的小精美物件。 再往里走,看到了前面有一大块空地,陈列着好多个铁笼子,里面关押着的不是动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第六十八章 摆摊卖馅饼 顾乔跟余红梅哪里见过这场面,一颗心吓得砰砰直跳,忍不住快要惊呼出声。 周围人倒是习以为常,特别是前面那个穿着华服大腹便便的男子,他对着那几个笼子瞄了一眼,随意的指了一下,在旁边看守的人牙子就眉开眼笑的把那几个笼子打开,几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贩卖给了他。 这几个人大多数都是半大的少年,身材瘦小,头发枯燥,衣衫褴褛,也不知道这男子买他们回去是要做什么。 顾乔强忍着要开口的欲望,她一个劲的告诉自己这里是古代,贩卖人口在这里是合法的,心里劝慰几句之后,这才勉强的把眼睛从这些可怜的人身上挪开。 余红梅也是这样想的,拍了拍胸脯,拉着顾乔快步离开这里,她怕她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这些人全部买下来。 两人匆匆离开向南牌坊,直到回到柳水巷,情绪这才勉强的稳定下来。 见识了刚才那残忍的一幕,顾乔对这古代又有了一层深刻的认知,告知自己绝对不能把这超市空间给透露出去,否则他们一家人也会像刚才那些人一样被当成货物任人宰杀。 日子兜兜转转,又过了三天。 这一日,顾乔出门买早餐回来,刚好在门口撞见了隔壁的书生。 她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是张大嫂的儿子,两人模样长得有五分相似。 李俊是个较为腼腆的人,他挠了挠头,打了一声招呼,“你是隔壁家刚搬来的小姑娘吧?我是张大嫂的儿子李俊,日后请多指教。” “嗯,我叫顾乔,请多指教。” 两人匆匆打了一声招呼就进门了,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聊。 李俊一进门就看到母亲辛苦的坐在地上浆洗衣服,一双手满是老茧,还有几道开裂的口子。 他不忍心的挪过眼,劝慰道:“娘,我已经找到了替人抄书的工作,你不用再那么辛苦的去洗衣服了,洗那么一整天才得那么五文钱。” 之前他体谅母亲天天去替人洗衣服,就趁着下午书院放学的时间去书馆替人抄书。 现在已经抄了一个多月,得了半两银子,这总归比母亲去洗衣服来得强。 张大嫂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这五文钱也是钱,娘一个月下来可以攒下一钱银子咧。” “可是……”李俊努努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张大嫂扯开了话题。 “别可是了,锅里蒸了几个白面馒头,你快洗洗手去吃吧。” 张大嫂督促着,可手下的活却没停过。 “是……”李俊无奈的答应了一声,娘的脾气就是那么犟,跟她说的再多,还是不顶用。 经过几天的考察下来,顾乔跟娘亲商量着去码头那边摆摊卖馅饼,她们在朝山县买了好多种吃食,发现他们这边最受欢迎的还是那种嚼着又香又顶饱的馕饼。 但是馕饼吃起来没滋没味的,顾乔就觉得他们去卖那种有馅儿的馅饼,应该能赚点钱。 打定了主意,带着顾爹去城里铁匠铺准备打了一个又大又薄的平底锅,到时候在锅底下放入炭火就可以在上面烤制馅饼了。 铁匠铺的打铁工人盯着图纸左看右看,头一回见到造型如此奇特的锅子,但奈何对方出的钱足,也勉强答应下来试一试。 不过由于是第一次尝试,他们让对方等两天之后再过来拿。 顾乔答应了,随后又去木匠那里打了一个小推车,全程顾仁德都默不作声,任由女儿折腾,毕竟她已经长大了,是时候该独当一面了。 住在巷子尾的徐家人瞅着顾乔他们进进出出,也没有个想做生意的心思,便也放心了下来,不再去注意他们家的动向。 徐家老两口一共生了两个儿子,现已成家,大儿子名下有一子一女,小儿子只有一个儿子。 全家总共九口人,全都依靠着徐家老两口的早餐摊子维持生计,所以听到新搬来的人家以前也是做吃食的才会如此紧张,如临大敌。 毕竟家里那么多张嘴就靠着这个摊子支撑了。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天,今天该去铁匠铺拿打好的平底锅了,顾乔一早就跟着爹一起驾着马车出发。 来到铁匠铺拿起他们打好的平底锅,左看右看,满意的点点头。 他们的手艺很好,这个锅打的薄厚均匀,也不愁等到烙饼的时候会火力受热不均了。 一切准备妥当,第二天一早就准备出摊了。 余红梅这次做的馅饼分为两种,第一种是韭菜鸡蛋馅儿,第二种馅儿则是剁碎的肉馅跟萝卜丝搅拌成的。 这两种馅饼里都放了点十三香,味道很好,闻起来喷香喷香的。 等到顾乔他们来到朝山县最大的码头时,这里已经摆满了摊位,有卖粽子的,有卖包子跟汤粉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他们寻了个空位,赶紧把摊给支楞起来,已经来得够晚了,动作再不麻利一点,恐怕待会儿一个饼都买不出去。 不得不说,像顾乔这种一边煎一边叫卖的法子真的很好。平底锅内倒入花生油,包好的白胖馅饼一个接着一个放入里头煎,没过一会儿,街道上就传来了特别强烈的香味,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不一会儿摊子前面就围了几个做苦力的汉子,他们瞅着一个个白胖的馅饼经过锅里来回翻动,变得金黄酥脆,口水忍不住要流了下来。 “老板,你们这饼怎么卖?”其中一个汉字忍不住问道。 “肉馅的六文钱一个,鸡蛋馅儿的五文钱一个。” 余红梅手上不停忙活着,连头都没抬,连忙回答。 汉子寻思着这价格不算太贵,便开口要了两个肉馅的。 顾乔手脚麻利的用纸袋子装了两个馅饼递给他,而顾仁德则负责在一旁收钱。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开口要了两个。 几个人买完馅饼来到码头上蹲下来吃,他们都是一同在码头上干活的苦力。 打开纸袋子,拿出热气腾腾的馅饼咬了一口,里面的肉汁随之流了出来,汉子忍不住狠狠嗦了一口,肉馅儿跟萝卜甘甜的味道相融合在一起,十分美味。 意犹未尽的吃完了两个馅饼,汉子起身拍拍手,继续去干活了。 第六十九章 余家变故 今天余红梅她们做了百来个馅饼,直到过了午时才把这饼给卖完。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推着摊车回家,到家了歇了一口气之后,才数了数今天得来的银钱,拢共八钱银子,还不到一两。 余红梅叹了口气,这馅饼比卖冰棍儿得来的要少的多。 不过日积月累,明天她们再做多一点,卖够一两银子,一个月下来也有三十两。 她们不是没有动过重操老本行卖冰棍的念头,可是朝山县跟小镇没法比,这里人多眼杂,关键他们住的宅子就在这么个宽窄巷子里,周围都是邻居,一有点什么动静他们都知道。 主要是自己又说不出冰块的来源,难不成大大咧咧的跟他们说自己家有一个可以制冰的空间吗?只怕这话一说出去当即被人拿下砍头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顾乔刚起床来到厨房,她娘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匆匆的去刷了牙,洗了一把脸,啃了两个馅饼就来到厨房帮娘一起打下手。 刚刚买回来的猪肉已经剔去猪皮,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块,均匀的摆在了案板上。 顾乔拿来一个篮子把猪肉全都弄到篮子里,进了超市,把猪肉全部用绞肉机搅碎这才送出去。 有了绞肉机的帮忙免去了剁肉馅儿的功夫,节省了一大半时间。 昨天拌肉馅用的萝卜是从空间里拿的,今天就开始用外头买的萝卜了。 古代的萝卜吃起来涩口,但也不是没办法处理,只不过得费多一道功夫。 刨好皮的萝卜用刨刀刨成细丝,放到一个大盆里,倒入半包盐,过了一会儿萝卜杀出水分再放到盆里清洗几遍,这涩口的感觉就没有了。 外头响起了马蹄声,不过片刻顾仁德匆匆来到厨房,撩起袖子也开始加入帮忙的行列。 他刚送完那两个小子去书院回来,心里惦记着出摊的事儿,早餐都没吃就匆匆赶回来了。 顾仁德手里飞快的搅拌着鸡蛋液,伴随着灶口里烧得正旺的柴火噼里啪啦的声响,锅里也冒起了白烟儿,余红梅麻利的往锅内倒入油,接过刚搅拌好的鸡蛋液一股脑的全倒下去。 等炒好了鸡蛋,顾乔也把切好的韭菜段拿进来了。 余红梅把韭菜跟鸡蛋加入调料拌好了味道,接着把饼皮摊开,熟练的把馅儿包了进去。 等到天边太阳初升,顾乔她们就推着摊车出发了,还是来到昨天那个码头照样的位置。 还没有等他们把摊给支好,昨天尝过馅饼味道的客人又来了,还一个劲的督促他们快一点。 听到这话,余红梅手下的动作也更加快了,不过一会儿,一个个煎得金黄酥脆的馅饼新鲜出炉。 等到前面围观的客人散去,一共卖出了三十多个馅饼,余红梅松了口气,坐在凳子上歇了会儿。 一旁卖粽子的大姐看见他们的生意那么好,也不由起了别的心思。 “老妹儿,你这摊儿生意可真好啊,看才刚来两天就把客人全都抢了去。”话语间有些酸意。 她在这边卖粽子已经好多年了,生意平平淡淡,但一天也能挣个五十来文,可是这两天她们来摆摊了之后,自己只能挣二十多文了,少了一大半收入,换做谁心里都有些不情愿。 余红梅少说也活了几十年,大姐心里的小心思她自然一清二楚。咧开嘴笑了笑说道:“哪能啊?只不过我们这馅饼卖的是个新奇罢了,大家伙吃几天都会厌了。” 站起来装了个肉馅的馅饼递给了大姐,“来,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大姐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询问:“这该不会收钱吧?” “放心吧,这是送给你吃的。” 大姐这才放心的把馅饼收下,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迅速的把馅饼给吃完了。 擦了擦嘴巴,不得不说这味道是真的好,怪不得那么多人来买。 吃了人家的馅饼,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作为回礼,她也给余红梅送了一个自己包的粽子,不过是纯白粽,一点馅儿都没有。 经过这么一回,两人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大姐姓马,是朝山县郊外马家屯的人,为了谋生计,他们一家子来到朝山县,丈夫跟儿子都在码头上做苦力,而她没啥本事,就包的一手好粽子。 于是她就在码头上卖粽子,一卖就卖了那么多年。 听到马大姐说起她老家,余红梅一拍额头这才想起马家屯就离她娘家青木村不远。 她一说出这事儿,马大姐也有些惊讶,连忙询问她是青木村哪一家的?说不定她还认识。 余红梅赶紧说出她爹的名字,马大姐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你爹之前是不是个木匠?专门替人打造家具的。” “对,没错。” “怪不得呢,以前我也找过你爹打过一件小物件。不过你家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日子应该过得很艰难吧,唉……世事无常。” 马大姐叹了口气。 余红梅愣了愣,她家发生了啥事儿?她怎么没有听说? 听到余红梅的询问,马大姐一脸诧异,“你不知道?这事儿在我们附近都传遍了。” 余红梅这才连忙解释,马大姐听到后点点头,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原来四年前,余老头接到了城里一个员外的单子,给了他图纸,让他按照上面画的打造一套家具出来。 余老头瞅了瞅图纸,觉得也不是太难,便答应了下来,谁知道等到家具做好送过去之后没几天,穿着官服的士兵来到余家把余老头给抓走了。 经过人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余老头给员外打的那套家具出了问题。 做的桌子、椅子还有床看起来好好的,谁知道一坐上去立马就塌了,这套家具是员外专门送给女儿出嫁用的,哪知出了这么一件糗事,让员外脸都丢尽了。 他在县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气之下立马跟县令打了交道,让人把余老头给抓起来。 余老头进了监狱待了几天,出来之后决心不再干木匠的活儿,从那以后就一直跟着儿子一起在县城上打散工。 马大姐说完之后摆摆手,“我就知道那么多,如果你想知道详细一点的话,估计还得回家去问你爹,这些都是人家传出来的。” 第七十章 薛辉 余红梅似诧异万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她竟是不知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娘来了两回也从没跟她提起过,想来是怕她担忧。 青木村离朝山县并不远,明天找个空闲就回家看看去。虽说余氏他们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爹娘,但是她接手了原主的身体,也理应替她好好尽一尽孝道。 马大姐见余红梅面色有恙,忍不住关心询问:“妹子你怎么了?脸色那么白,要不要去对面医馆找个大夫看看?” “无碍,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不然我都不知道。” “害,这不算啥,没想到你也是咱们那地方出来的。” 两人聊了几句,摊子前面又渐渐来了几个人,余红梅也开始忙了起来,人一个接着一个,她忙的脚不沾地,也没有空再想那些乱七杂八的东西。 直到收摊结束,她想再跟马大姐聊上几句时,旁边早已空荡荡。 一路上,余红梅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顾乔忧心她是不是劳累过度了,关心的问了两句。 “没事,就是心里记挂着你外公那件事。” 顾乔愣了一下,怎么话题又突然转到外公身上去了?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见顾乔神色微愣,余红梅长叹了口气,这才悠悠的开口解释。 顾乔眉头皱起,便宜外公一家子都挺好的,如果他们家真的遇到了困难,那么回去探望探望,亦或者是帮衬一下也理所应当。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的尾声,天渐渐热了起来。路上的小贩走卒早已换上了方便工作的短打,而顾乔还穿着长袖的襦裙,背后早已被汗浸湿,额前几缕发丝黏糊糊的沾在额头上,有些不舒服。 她跟着爹娘推着推车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河边种的桂花树早已到了开花的季节,一阵微风袭来,半边城都闻到桂花的香味。 差不多要走到柳水巷的时候,一阵高过一阵的吆喝声传来,顾乔嘴巴馋的紧,立马停下脚步,掏出钱袋去买了几个炸团子。 这种团子外皮炸的酥香,里面是各种蔬菜混合在一起的馅儿,嚼起来香得很。 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两个,把剩下的两个递给了爹娘。 顾仁德不喜欢吃太过油腻的东西,连声拒绝,余红梅也是尝了一口之后就不愿意再吃了。 这种油炸的东西里面那么多油,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儿怎么会喜欢吃。 往前走了没几步便撞见了正巧收摊回家的徐家人,几人对视了一眼,后者目光微沉,似有不善。 徐家人冷哼了一声,率先推着自己的摊车进入柳水巷。被徐氏狠狠瞪了一眼的顾仁德莫名其妙,心想这人该不会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吧? 余红梅暗自道了一声晦气,“别管他们,那家子心眼儿就是小,上回咱们去他们家送馅饼的时候,听到我们没来朝山县的时候是干食肆生意的,那脸色难看的哟,我都不想说。” 顾仁德摸了摸鼻子,似乎才明白过来,“你们之前说的就是他们?” “可不是嘛,心眼儿比针还要小,自己做的这生意别人就做不得,有本事把整个朝山县的吃食生意全都承包下来啊。” 她有些恼怒。 要不是当时她想着刚搬来,以和为贵,不想跟邻居起什么冲突,这才没有当场跟那徐家人吵起来。若是换到了这种时候,她非得上去怼他们一顿不可。 回到家里,顾仁德把摊车上的东西全都搬下来,余红梅拿来一个大盆,里面盛满水,蹲下腰把今天早上出摊的东西全都清洗一遍。 这做吃食最主要的就是干净卫生,他们自个在家埋汰点儿不要紧,但出去摆摊总归是要让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这才有食欲。 顾乔把娘洗干净的铲子锅子用抹布全部擦干水,再把它拿到厨房里晾起来。 做完这些事还没完,余红梅又把刚才出去外面购买的一大筐韭菜全部倒到大盆里清洗干净。 这韭菜在大梁国并不喊这个名,他们称这个为起阳草,顾乔听着总觉得有些拗口,还是习惯称它韭菜。 韭菜生命力顽强,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因此它的价格很便宜,两文钱一斤。 洗干净后的韭菜切断,顾乔送入了超市,放到冰柜里保鲜,这样明天早上就不用一大早起来弄了。 明天早点儿出摊,卖完回来就走一趟青木村。 临近傍晚,街道上都是放学归家的书生,个个三五成群,结伴而行。顾舟言刚出书院门口,就被后边的人喊住。 “舟言,放学要不要去书馆走一趟?”喊住他的男子姓薛,名辉,是城中同心堂医馆大夫的孙子。 他自幼不爱学医术,总想着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尽管薛大夫训了他几次,他还是始终没有改变内心的主意。 相比较枯燥的医书而言,他还是喜欢那些四书五经多一些。 薛辉脸上挂着笑意,快步走上前,一把勾住顾舟言的肩膀,丝毫没有顾虑他脸上冰冷的寒霜,“刚才我在后面喊了你几次都没听见,该不会心里在想着姑娘吧?” 顾舟言肉眼可见的划过了一丝不耐,薛辉是他的同桌,人品倒是不错,就是一张嘴巴唧唧歪歪个不停,惹人生烦。 斜斜的睨了他一眼,并没有言语。 后者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又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要不要去书馆?听说城南那边开了一间新的书馆,里面好多藏书。” 顾舟言一时没有答话,心里在计算着从这里到城南来回的距离,万一距离太远,误了回家吃饭的时辰就不好了。 索性城南就在西城区那边离他家不是很远,去一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顾舟言微微颔首,同意了。 薛辉拍着手欢呼雀跃,头上绑着的发带吹到脸上也毫不自知,这个同桌人高冷的要死,每次试图找话题跟他聊时,得到的却是不咸不淡的一句“嗯” 这让自诩是寒山书院交际第一把手的他大为挫败,不过他也不是个轻易接受失败的人,反倒越挫越勇。 找了借口约了顾舟言许多次,这还是第一次有回应,怎能让他不激动? 第七十一章 黑衣人 明天就有跟其他同窗吹嘘的资本了,薛辉美滋滋的想。 顾舟言往前走了没一会儿,听不到后面的动静,转身回头看,只见自己的这个同桌站在原地,脸上有几分陶醉。 “……” 这个人莫不是有什么问题,难不成是脑筋搭错线了? “走不走?” 冷冽带着些许寒意的声线传来,薛辉立马回过神,连忙点点头,脸上嬉笑着小跑过来。 “当然走!” 两人沿着繁华热闹的街道一路往西行,街上商贩叫卖的吆喝声络绎不绝。 薛辉好想去买一份毛豆腐来吃,可又怕这高冷的同桌会不喜,只能强忍着腹中饥饿来到了书馆。 走到书馆门口时,他那个冷若冰山的同窗居然丢给了他一个热腾腾的包子。 他大喜过望,立马狠狠地咬了一口,口齿含糊不清的询问:“泥神马时候去买的?” 顾舟言指了指,“你去茅房的时候。” 薛辉:“……” 一听到这个词,顿时没了胃口。 不过经过了这么一出,他也明白了这个同桌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不然也不会趁着他去茅房的那一点空闲去买了包子给他吃。 若是顾舟言知道他心中所想,想必会不咸不淡的说一句他想多了,他只不过是不想看书入迷时,耳边会传来某人抱怨声,聒噪。 顾家。 余红梅在厨房里飞快的挥动着锅铲,顾乔在灶台前烧火,明灭的火光照耀在她的脸上,如莹似玉。 顾尧偷溜进来,手偷偷摸摸的伸到旁边炒好的一盘红烧肉里,拿起一块颤颤巍巍的烧肉,顾不得滚烫,忙塞进嘴里。 谁料顾乔一眼就瞧见了他,连忙向娘告状:“二哥又偷吃了!” 顾尧一听连忙把嘴巴里的红烧肉咽下,面红耳赤的嚷嚷:“谁偷吃了?” 余红梅举着锅铲走过来,一眼就瞧见了他嘴巴沾着的那点酱汁,做势要打,顾尧一蹦蹦的老高,举着一根手指发誓,“我绝对没有偷吃。” “那你嘴巴旁边的是什么?” 闻言,顾尧伸手摸了摸,往前一看,手上粘着的是红烧肉的酱汁。 暗道不好,转身就跑,余红梅在后头唠唠叨叨:“你个死孩子,说了多少遍了?每次都是不洗手就进来偷吃,没点规矩!” 直到走到房间,顾尧才拍了拍胸脯,呼了口气,幸亏他走得快,不然又得挨揍了。 炒完最后一道菜,余红梅眸光看向门口,暗自嘟囔:“舟言怎么还没回来?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回家了才是。” 孩子就算长大了,她也是止不住担忧。 “没事,大哥做事一向很有规章,说不定就是去书馆,或者是跟同窗相约去哪里溜达去了。” 顾乔了解大哥这个人,没有点什么事,绝对不会推迟回家的时间。 果然,话音刚落没一会儿,顾舟言抱着几本书就回来了。 见此,余红梅终于安心下来,顾乔挑了挑眉,一脸被我说中了的表情:“我说什么来着?大哥肯定是去书馆了。” “是是,还是你了解你大哥。”余红梅狭促的笑了笑,转身回厨房把炒好的菜端上饭桌。 用过晚饭,顾乔洗完澡回到房间,把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仔细擦干包好,一转身又进到了超市里面。 熟练的找出一个吹风机吹起了头发,等到头发吹干,她又在超市溜达了一圈。 说实话,除了蔬菜跟水果以外,这里的物资她们都没怎么动。 一边儿走一边把弄乱的货架给整理好,接着再挑几包零食就出了超市。 夏日清晨,雾色朦胧,朝阳初升,一缕晨曦从窗户外透入,映得女子脸上熠熠生辉。 顾乔坐在梳妆镜前仔细的给自己梳了个发髻,刚开始学的时候手法还有些生疏,现在越来越熟练了,没两下就梳好了一个双丫髻。 她现在还是个未及笄的女子,只能梳这几种简单的发髻。 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轻薄的绢纱银丝绣花百褶裙,淡紫色衬这个季节刚刚好。 今天他们比往常要早一些出去摆摊儿,饼子也只做了八十来个,刚一出摊没多久,这八十个饼子就全部售空了。 原是他们的这个摊子在这这地方出了名,大家都说在运河大码头那边有一个卖饼子的小摊,饼子馅料很足,而且特别好吃。说的人多了,有些人也按耐不住想尝美食的心,赶早就过来买。 有些来往的没有买到,不由得哀怨,“老板,你们下一回就不能做多一点吗?” “今天是我们有事,这才做了少一点,明天饼子绝对管够!”顾仁德热络的说道。 有了老板这番保证,剩下的人才不情不愿的离去。 广阔的大街上,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匆匆驶过,车帘不知何时被风吹起。墨景宁无意的往外面瞥了一眼,小姑娘淡紫色的身影倒映在他似潭水般幽深的眼眸中。 他并不在意,白皙细长的手指端起一杯茶水,薄唇轻抿了一口,复而又想起了那个姑娘,她有稍许眼熟,只是不知道是在哪见过。 马车在县令府前停下,马子元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直到见到墨景宁他才松了口气。 拱手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贺公子。” 墨景宁收起折扇,大摇大摆的走进县令府,“不用如此多礼。” 他现如今顶着的是贺钰的这张脸,自然用的也是贺钰的名头。 马子元匆匆跟上,擦了一把汗,也不知道这小祖宗为什么会对这朝山县感兴趣,这几个月都来好几回了。 而且县城下的镇子他也要求去转转,贺刺史作为他爹的顶头上司,对于他宝贝儿子的要求,马子元自然是不敢违抗,只能乖乖的带他去。 关键跟刺史公子打好交道,对他们家也有极大的好处,万一他爹因此入了刺史大人的眼,在皇上面前美颜那么几句,那他爹升官就不愁问题了。 夜晚,朦胧月光笼罩在大地,蟋蟀躲在草丛里不停的鸣叫。两道黑色影子趁着夜色进入了县令府,黑色的身影跟这浓墨似的黑夜融为一体,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第七十二章 线索 墨景宁正斜靠在贵妃椅上,翻阅着手下传来的密信,忽而门外响起了两声有节奏的声音。 他轻咳一声,“进!” 外面等候着的黑衣人立马从窗户窜了进去,恭敬的行了一礼,半跪在地上。 “主子。” 墨景宁骨节分明的手抓着笔杆,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些许慵懒:“让你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吗?”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 “那幕后之人实在狡猾,我们刚查到点蛛丝马迹,便又断了线索。” “不过我们已经把范围缩小了,就在朝山县的香河镇跟黑云镇这两个小镇之内。” 黑衣人紧接着说道。 墨景宁闭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屋子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下去吧,继续给我追查。”他摆了摆手,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 “是。” 等到他们离开,墨景宁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大哥交给他的到底是什么破任务啊,他本来就不是这块料,这么多事情都赶在一起,愁得他脑筋都疼了。 还是做个纨绔子弟更加适合他。 余红梅跟顾乔在街上闲逛了一圈,买了一大堆东西,准备回家探望余家老两口。 马车从柳水巷缓缓驶出,按照余红梅的记忆,一路来到了青木村。 已经有多年没有回来过了,这青木村跟记忆中的相差甚远。 青木村离朝山县并不是很远,坐落在一片平原之上,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水稻,原本记忆中的颠簸小路现在已经全部铺上了青板石,低矮的土坯平房已经消失不见,换成了青砖砌成的小院子。 余家就在村头,走下去没多远就到了。 村里来了一辆陌生的马车,大家都探头探脑的走出来看。直到余红梅走出来,他们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你是红梅吧?”一位大婶试探着问道。 余红梅笑了笑,“刘婶许久未见,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按照记忆这个刘婶的闺女,跟她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刘婶一拍手,打趣着道:“我这不是没有反应过来嘛,你当时可是咱们村有名的一枝花,谁能认不出你呀?” 门口的动静太大,余家人纷纷跑出来看,定睛一瞅,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年轻妇人不就正是他们家小妹嘛。 余老四搓搓手,“小妹你来也不说一声,应该让哥去村口接你嘛。” “反正路也没多远,索性就进来了。”余红梅一张脸笑得都有些僵硬了,赶紧把东西拎进去,不想再对付外面那些人。 现在余家只有老四跟老大在家,老二跟老三都是在城里租房子住,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余家父母去隔壁村探亲去了,估摸着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余红梅点点头,反正也不差在这个时候,等一等也无所谓。 走进院子,她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院子跟她出嫁时一模一样,这么多年都没有修整过,从这也能窥探出,现在她们家的条件的确是有些窘迫。 李氏跟陈氏两妯娌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小姑子回娘家,自然得煮的丰盛一些。 院子角落里几个五、六岁大的孩童正在拿着木头玩过家家的游戏。 顾乔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递给他们一人一颗糖果,这几个孩子嘴巴都挺甜,一拿了糖果连忙起来道谢。 其中有一个年纪估摸着还小,站都有些站不稳,但也还是奶声奶气的说了一句谢谢。 这余家家教还挺好,顾乔在心里感慨了句。 “五郎、六郎你们两个不要玩了,赶紧过来洗手,弄得脏兮兮的,待会儿生病咋办?”李氏在厨房的窗户里探出脑袋喊了一声。 紧接着两个摇头晃脑的小子就站了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用水洗了手。 “凉,干净!”六郎跑到厨房炫耀似的对着李氏说道,他今年才三岁,说话还有些不清不楚。 李氏怜爱的摸了摸他脑袋上的那一撮小揪揪,趁着大嫂还没看过来,连忙把一块油渣塞进六郎的嘴巴里。 这孩子也倒是聪慧,一吃到了油渣连忙蹲下来,生怕被别人发现,直到嚼完他才起身摇头晃脑的往外走。 看这架势应该不止一次偷吃了,做的极为熟练。 顾仁德正在跟两位大舅哥闲聊,余红梅则是进到了厨房给嫂子打下手,可没成想,她一进去就被两位嫂子一起给轰了出来。 “在那里待着去,小姑子回娘家还要帮忙干活,说出去咱们脸皮都没地搁。” 陈氏语气里有种玩笑的意味,显然没有真正恼怒。 余红梅摇摇头,一脸无奈,面对这两个一寸不让的嫂子,她也只能去外面跟着闺女一起坐着。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阵阵香味,这个时候余家老两口也正好进门。 当知道自家闺女一家来的时候,余老头常年板着的一张脸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咋来了?那么远的路也不跟爹说一声,爹好去接你。” 余红梅:“不远啊,我们家搬到了城里了,以后我回家也方便一些。” “什么?”余老头很是震惊之余又是惊喜,不过闺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搬到县城上,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余红梅就知道瞒不过他爹这个老油条,这才细细的把事情说来给他听。 余老头也是个脾气犟的人,一拍桌子狠狠道:“岂有此理!” 闺女的那间饭馆装修的那么好,而且生意还那么红火,这才短短大半年的光景,就被人给逼走了。 若是他当时在场,指定要把那个房主拎出来臭骂一顿。 想到这一茬,眸光若有似无的扫过顾仁德身上,心底嗤笑一声,就知道这个女婿是个软蛋,那么大的事儿也不会硬气点儿。 顾仁德摸了摸鼻子,他哪里得罪老丈人了?莫名其妙。 难不成是刚才他进门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奉茶? 他心里细细思索。 你老头只不过打量了几眼,便又收回了目光,正想跟闺女再好好聊一聊,陈氏就把饭菜端上桌了。 “你们父女两个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现在吃饭要紧。”余老太帮着媳妇一起摆好碗筷,招呼着大家吃饭。 第七十三章 偏心 因着小姑子时隔多年后第一次上门,陈氏把家里刚下蛋的一只母鸡给宰了,拿来跟莲藕一起炖了鸡汤。 刚熬猪油剩的油渣则是拿来跟后院儿新鲜摘的白菜一起炒,小姑子带的三斤滚刀肉一半拿来做了红烧肉,一半煮熟后切薄片放了点茱萸翻炒。 地窖里储存的红薯刨去了皮,切成小条放进入锅里油炸,炸好的红薯捞出沥干油分,重新起锅烧热,加入水跟白糖不停搅拌直到粘稠,最后倒入刚才炸好的红薯条快速搅拌,直到红薯条上全都裹满了糖浆这才把它捞出。 这一道反沙红薯是李氏的拿手绝活,别人就算照搬也做不出她这个味道。 大家落了座,因桌子太小,陈氏跟李氏另外拿了个盘,往里面夹了几样菜,就让孩子们去一旁吃着去了。 余老太拿起顾乔的碗往里盛了点鸡汤,又掰下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乖孩子,快点吃吧,瞧你都瘦了。” 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怜爱。这孩子是她们老余家孙子辈中的唯一一个女孩,怎么疼爱都不过分。 顾乔捏了捏自己婴儿肥的小脸,还有小腹上那一丝赘肉。感觉不仅没有瘦,反而比以前还更加圆润了几分。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跟外婆道了一声谢谢之后就埋头啃着鸡腿,家养的土鸡经过柴火的煨制,变得格外美味。 金黄色的鸡汤用勺子轻轻拨开浮在表面上的油珠,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顾乔微微的吹了几口气,等待鸡汤变凉才送入口中。 浓郁的汤汁瞬间弥漫了口腔,鲜香甘醇,令人回味无穷。 当顾乔好不容易吃完鸡腿,喝完鸡汤再抬头时,一大盆的鸡汤已经差不多快要见底了。 余老太望见外孙女眼巴巴的看着这大盆里的鸡汤,以为她还想要吃,便又再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她碗里。 顾乔连忙摆手拒绝,娇声道:“不了外婆,我已经饱了,这鸡腿还是留给六郎他们吃吧。” 就那么一只鸡,她一个人就独占了一个鸡腿,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还好意思再吃一个,家里还有那么多小孩子。 “害,没事,这几个皮猴吃不吃都无所谓。”余老太承认她就是偏心,女儿一家难得回来一次,吃几个鸡腿怎么了?再说了,家里还养了那么多鸡,一只鸡不够吃,再宰一个呗。 陈氏跟李氏两妯娌都没有说话,仿佛默认了余老太这番行为。 婆婆对于小姑子的偏心,她们早就已经见识到了,现在自然不会为了这两个鸡腿就跟婆婆翻脸。 顾乔推脱不下,无奈的点了点头,余老太高兴的又扯下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趁众人说话之际,她偷偷的端着小碗跑到五郎身边,把鸡腿放到他碗中,并轻声告诉他们四个小孩要一起分吃这个鸡腿。 小孩子们都很乖,对视了一眼之后就点点头,即使很久没有吃到肉了,他们也没有争先恐后的争抢,反而把鸡腿递给了大郎,让他来分。 大郎是余老大的儿子,今年十岁,本应该去书塾的年纪,现在还在家里帮着爹娘干活。 不远处,饭桌上的陈氏瞧见了这一场面,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李氏,李氏莫名其妙的顺着大嫂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自己的两个小孩满脸兴奋的吃着鸡腿肉,一张小脸糊的满嘴是油。 一旁的乔乔蹲在六郎旁边,细心的给他擦着嘴巴。 李氏心里的耿耿于怀,见到这一幕已经完全消散了。虽然说她们不反对婆婆对小姑子的偏爱,但是不代表她们心里不介意。明明都是婆婆的亲孙子,为什么乔乔就能一个人独吃两个鸡腿,而她们的儿子只能吃着边角料? “乔乔是个懂事的孩子。”李氏小声的对着陈氏说道。 陈氏点点头,很是赞同李氏的这番说法。“小姑子把她教育的很好。” 对面的余老四喝多了几杯猫尿,有些微醺的打趣道:“你们俩妯娌在窃窃私语什么呢?说出来听听。” 陈氏跟李氏脸色瞬间一僵,“快点吃你的饭吧,那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我们女子之间的事,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李氏夹起一块莲藕连忙塞到他嘴巴里。 她们说的话可不兴说出来,万一被婆婆知道了,家里又有得吵了。 余老四艰难的咽下了嘴里那块大莲藕,嘴巴嚷嚷着:“不说就不说,好像我好想知道一样。” 余老太往自己这两个儿媳身上打量了一圈,不过片刻便收回眼神,什么话也没有说。 倒是这两妯娌被这眼神吓得不轻,只顾埋头吃饭,不敢再轻易交谈。 用完饭,陈氏把碗收拾好拿去厨房,李氏就站在水池边,弯着腰拿着丝瓜络洗碗。 顾仁德收到妻子的眼神,寻了个由头喊两位大舅哥跟他一起出去溜达。现在大厅里只剩下余红梅跟余家老两口。 她装作无意的聊起:“爹,家里做木匠的那些工具怎么不见了?地上也没有木屑,记得以前我还没出嫁时,整间院子全都是木头的碎屑。” 语气似有怀念。 余老头身子一僵,没想到女儿会突然提起这茬事,随意打了个哈哈:“哎,这不是人老了吗?身子也没有以前那么硬朗了,索性就断了这门活儿。” 余红梅当了豪门阔太那么多年,眼前是人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自然一目了然。 瞅着余老头的神情,就知道他现在说的这番话有些勉强。并不像他自个所说的那样是身体不好,自愿不干的。 看来马大姐说的确实是真的,余红梅想着。 余老太也跟着附和:“的确是,你爹现在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咋中用,干不了那些细致活。” 看着这老两口一唱一和,余红梅略有些头疼,如果不直接一点,估计他们是不会说的。 “我已经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你们也不用再瞒着我。爹,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第七十四章 事情缘由 余老太老两口对视了一眼,饶是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这才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原来这一切的起因还得从余老四说起,他有那么一回喝多了酒,跟城里的一个老木匠放下吹嘘,说他打的东西还没有他爹弄得好。 这本不过是句玩笑话,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可谁知老木匠的女儿去给那员外郎当了小妾,记恨了余老四这句玩笑之言。专门在他耳边吹枕头风,说余老头做的家具好,等到员外郎的闺女出嫁时,可以选择让他来打。 老员外正对这个如花似玉、貌美的小妾爱不释手,还没有过新鲜期,于是就听信了她的话,来找余老头定做家具。 “我做的家具没有问题,肯定是那个老木匠的女儿暗中掉包!”余老头一拍桌子,一脸怒容。 每回提起这件事,他心底的火气就蹭蹭蹭的往上冒。如果说是他做的家具本身有问题也就罢了,可这是他人陷害于他的,让他怎能心甘情愿的接受? 而且当时家具交给员外郎时,他也专门派管家来检验过了,一切都没有问题,怎么那么碰巧家具在员外郎家放了一个晚上就变成这样。 说不是那个小妾在暗中搞鬼,都没有人信。 余老太给老头子端来了一杯茶,让他润润嗓子,劝慰道:“别气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便随它去吧。” “我是真的不甘心呐!”余老头捂着胸口长叹。 他做木匠做了那么多年,积攒的好口碑全都败在了这件事上了,口头上说放下倒是容易,可是心里却没那么轻易释怀。 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这样子的,余红梅喟然长叹,扭头握住爹的手,细声安慰。 “那现在家里在做些什么生意,除了打散工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我们两个老了,除了打散工还能做点啥?换做别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早就颐养天年了。可是老大跟老四两个又没有什么手艺,底下还养着两个小孩,我们就想着挣点钱偶尔帮衬一下。” 余老太细细说道,话语间满是无奈。这两个孩子又不像老二跟老三那般有出息,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的那个小家庭,还能顺带送小孩去书院读书。 “我觉得四嫂弄的那个反沙红薯挺好吃的,可以考虑去城里卖卖看。”余红梅试探着给出主意,不过不知道爹娘同不同意。这红薯倒是不值什么钱,但是糖可是金贵玩意,要想做的话,手头起码得有些余钱才能干得起这生意。 “这……红薯家家户户都有,拿出去卖真的能挣钱吗?”余老太不怎么看好,换做前几年他们家家底厚的时候,红薯都是剁碎了拿去喂猪的,现在是在外面裹了一层糖霜,真的会有人愿意买账吗? “我觉得可行,城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商贩走卒、达官贵人,普通百姓大概不怎么买,但是有钱人家可就不一定了。” 余红梅仔细给他们分析,老两口听着听着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便转身喊来李氏,询问她的意见。 李氏突然被这天上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到,头晕晕的,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啥?让我出去摆摊儿?”李氏下意识的反问,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她下厨的手艺没有大嫂那么好,人算数也不行,怎么就轮到她去了? 就凭一道反沙红薯? 感觉莫名其妙的。 陈氏站在厨房门口听了几句,心里酸的不行,她早就想去摆摊挣钱了,也跟婆婆提了一嘴,可是她当时也没答应也没说不行,可现在倒好,这事居然轮到了李氏身上。 她心里清楚的很,婆婆会这么问了,那么做这小生意的钱他们肯定会出一点儿,但是凭什么啊?明明对这个家付出最多的人是她,可好处却是李氏拿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丢下手里的活计扭头回屋。 余老大溜达回来,看到自家媳妇卧在床上,便上前关心几句,担心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陈氏一抬头,满脸泪水,枕边已经被打湿了。 “怎、怎么了?”余老大看起来是个外表硬冷的汉子,可心里最怕的事情就是自家媳妇的泪水。 自从陈氏嫁给他以来,哭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居然哭的那么委屈。 踌躇着伸出手,慢慢的擦去媳妇的泪水,柔声问:“谁欺负你了?” 陈氏扑到相公怀里,痛痛快快的发泄了好一会儿,这才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我没事,只不过想起了一点伤心事罢了。” 这件事不方便跟相公说,他是个孝顺的人,婆母也并无大错,万一他们两人因为这件事吵了起来,那她可就成为这个家的罪人了。 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难以释怀。 难道在婆婆眼中,她陈氏就真的那么差吗?比不上那李氏吗? 堂屋里,李氏兴奋的听婆婆她们说了一通,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而且小姑子还说摆摊的东西以后都可以存放在她们家,这样说的话,以后就不用那么麻烦推着推车来来回回的走了。 省去了一大麻烦。 —— 香河镇,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匆匆的从牙行离开,在街上绕了几回之后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宅子后门,伸手敲了几下,伴随着‘吱呀’一声,走出一个门童,行了一礼请他进去。 来到大厅,穿着锦衣华服矮胖的男人正美滋滋的品着茶水,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立马放下茶杯,扬声问道:“事干的怎么样?” “已经全部弄好了,那一家子根本用不着一周的时间,不过才三天,他们已经搬走了,只不过这地契过户耽搁了点时间。” 灰衣男子如实回答。 “办的不错。”他心情颇好,相信没了那个云来小饭馆,他们凤来居的生意肯定又会恢复以前那般光景。 不过想着那个生意红火的小饭馆,心里头又有了计划。 灰衣男子拿到了掌柜答应好给他的报酬,便匆匆离开。 云来小饭馆的铺子原本是他的,因为当时母亲过世,他承受不了心理的压力,也无心再做生意,便寻思着把这个铺子给卖掉。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买,他便把这铺子抵给了牙行,但是当时没有办理地契过户。这才让他寻了漏洞把铺子给要了回来,不过之前牙行给的钱也得尽数还了回去。 男子颠了颠沉重的钱袋,他也没想干这么丧良心的事儿,实在是对方给的钱太多了,足够他买两个铺子了。 第七十五 捣鼓新的吃食 当夜,待小姑子他们离开之后,李氏兴冲冲的找到大嫂,跟她说自己要做生意的事情。 可等没她刚说完,大嫂的脸色就变了,平平淡淡的说了句:“祝你生意兴隆。”就放下木桶,转身回屋。 留她一个人在那里不知所措。 大嫂这是生气了吗? 回到屋里跟相公提起这事儿,正在床上躺着的余老四诧异的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李氏不明觉已,反问道:“知道什么?” “大嫂想做生意很久了,但是手头上又没什么钱也不好跟爹娘说,这是大哥跟我出去干活时无意中提起的,我还以为你知道嘞。” 余老四打了个哈欠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眼皮子困得很紧。 “怪不得大嫂的反应那么大,恐怕大嫂已经记恨上我们了。”李氏有些担忧。 余老四摆摆手,“你多心了,大嫂这么厚道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于心呢。我看呐,你还是赶紧洗洗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城里摆吗?” 说完这番话,他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入睡,不过一会儿,一阵细微的鼾声就传了出来。 李氏靠在床边悠悠的叹了口气,相公哪能知道她们女人家的心思?大嫂人虽好,但是她期望已久的事情结果却落到了自己头上,心里肯定有几分怨言。 可要她去跟婆婆说把这生意让给大嫂来做,她也做不出来,毕竟自家现在也是困难的。 想着想着,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她这才惊觉已经那么晚了,连忙吹灭了蜡烛上床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竖日一早,雾色还没散去,柳水巷里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张大嫂觉得好奇,便站在墙头边上询问余红梅:“你们家在搞什么呢?动作那么大。” 上次送馅饼的那一件事之后,张大嫂就特别感激余红梅,再加上两人又住得近,进进出出的都能撞见,一来二去的便也熟稔起来。 “还不是我们家这小妮子,她正在捣鼓新的吃食呢。”余红梅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现在说非说要吃什么麻薯,跑去弄了一大堆工具回来。一大早就指挥她爹在这里捶来捶去。 这个抹茶味的看起来颜色是挺不错,就是不知吃起来怎么样。 “这样啊,怪不得呢。” 余红梅咧开嘴笑了笑,热络的说道:“待会儿等着吃食做好了,我给你送两块尝尝。” “害,不用了。” 张大嫂连声拒绝,瞧见这工序那么繁琐,这其实指不定得卖多贵呢,她怎么好意思去吃人家的呢。 而且她也不是贪图那一口吃的人。 这一边麻薯团已经做好了,顾乔迫不及待的揪了一小块摊平,放入事先备好的红豆馅搓成团子形状,然后丢到黄豆粉里裹均匀。 最后拿起来往嘴巴里这么一塞,淡淡的茶味加上红豆的甜腻,味道自然不用说,美味的很。 顾仁德也尝了一个,味道真的不错,不枉费他在这里捶打了小半天。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他们一家推着车子出摊,今天这麻薯全部都由顾乔一个人负责,钱嘛自然也是收进她的口袋里。 这算得上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出摊,嘴角往上勾了勾,眼底止不住的笑意,一路上都在哼着小曲儿。 马车停靠在一家店铺门前,墨景宁撩起车帘,眼眸无意中撇过,呼吸一滞,对面那个笑起来眼睛弯的就跟月牙似的小姑娘,是他第二次遇见了。 许是被小姑娘的笑意感染,他的眼里展露了几分笑意。 正在哼着小曲的顾乔感受到有一股炽烈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立马扭头回看,可是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摇摇头,暗示嘟囔着:“真是奇怪。” 明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可是等她回头看吧却什么都没有。 不做多想,快步的向前走去,走了不远,身后那道炽烈的目光终于消失不见了,她也暂时松了口气。 来到了往日的那个码头,这里多出了几个新的摊子,有两个是跟他们一样是卖馅饼的,还有一个就是李氏卖反沙红薯的小摊子。 那两个卖的馅饼的小摊好像跟他们作对似的,专门摆到了他们对面的位置,而且还大声吆喝着他们的馅饼只需三文一个。 这价格比顾乔他们的馅饼便宜了一倍。 余红梅没有管他们,毕竟这生意做火了,多出几个模仿者来也是很正常的事。 来到一边跟李氏打了声招呼,就开始支起了自己的小摊儿。 她依旧像往常一样熟练的围起围裙,开始把馅饼一个接着一个放到了平底锅上,随着油‘滋滋’的声音,馅饼的饼皮开始由白变成金黄,夹子夹起馅饼还能听到酥脆的声音。 顾乔卖麻薯的小摊子就在旁边,在她的摊子旁边就是李氏的小摊子。四舅母的生意看起来还不错,就她摆摊子的这功夫,已经有两三个人来买了。 有了以往做生意的经验,她一把东西摆好就开始大声吆喝起来,吆喝了一阵,还真是被她喊来了几个人。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绿油油的。” 顾乔循着声音抬起头,一个穿着鹅黄绣花百褶裙,笑容明媚的女子进入她的眼帘。 还没等她来得及说话,女子身后的丫鬟率先插了句嘴:“小姐,夫人嘱咐了你好多遍,让您不许再吃这小摊子上的东西了,况且这小摊子看起来也不咋干净,想必东西也好不到哪去。” 丫鬟看起来牙尖嘴利的。 听到她这话,顾乔瞬间不乐意了,什么叫做不干不净啊。她这个小桌子还是专门去木匠那里定做的,还特意嘱咐他多上了一遍油,回家也把这桌子来来回回擦试了好几遍,干净的不行。 “真是稀奇,主人还没发话,你这个丫鬟倒先插嘴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主子呢。” 顾乔悠悠的怼了一句。 丝毫不顾及丫鬟脸上那难看的神情。 “你——”丫鬟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女子给拦住了。 “挂绿,这里轮不到你插嘴。”女子回头训斥一句,紧接着又看向顾乔,“不好意思,我这个丫鬟就是说话不怎么经大脑,其实她并无恶意的。” 第七十六章 妾有情,郎无意 “小姐!”挂绿跺跺脚,一脸不满,当众被小姐说她没有脑子,这不是让她下不来台嘛。 马玉慧眼眸闪了闪,脸上划过一丝厌烦,挂绿这丫头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仗着自己是母亲派来的,竟对她这个小姐指手画脚。 “你若是不满意我这个小姐,大可回到母亲那边去。”马玉慧声音冷了几分。 挂绿讪讪退下,不敢再言语。 这对主仆可真有意思,顾乔饶有趣味的望着她们,一个分不清主次,另外一个对这丫鬟似乎有纵容之意。 马玉慧的视线重新转移到这个小摊子前,嫩如葱白的手随意的指了指,“麻烦帮我装这几个。” “好嘞。” 顾乔应了一声,今天她卖的麻薯有抹茶味的跟原味的,抹茶味的是红豆馅,原味里面装的是花生碎跟芝麻,还有些许白糖。 “这颜色真好看,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是用什么做的吗?”马玉慧柔声说道,言语中充满好奇。 “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她怕这姑娘怀疑她的用心,连忙加上一句。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个绿色的适用糯米跟抹茶粉搅拌而成的,白色的就是纯糯米。” 顾乔声音慵懒软糯,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确实,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抹茶跟麻薯又不是她原创的,别人要是能做的出来也无所谓。 “抹茶?听起来怪新奇的。”马玉慧笑了笑,原本就明媚的脸庞添加了几分娇意。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拿了麻薯付了钱,就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麻薯卖六文钱一个,刚才的小姐要了五个,也就三十文。 “我的乖乖,你这一开张就挣了三十文,太厉害了吧。” 一旁的李氏感叹了一句。 她这个摊子摆了一个时辰了也才卖出去六份,拢共挣了二十四文,她已经觉得十分满意了,谁知道乔乔这丫头,一开张就挣了那么多。 顾乔眉头一挑,厉害吗?这个可是当年风靡全国的人气小吃。 一辆马车停靠在县令府前,马玉慧握着丫鬟的手,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进了门,绕过回廊,来到一处雅致的凉亭,亭中端坐着两位容貌昳丽的男子,马玉慧脸上挂上一抹浅笑,柔声道:“大哥,贺公子。” 她微微福身,行了一礼。 马子元正在跟贺钰下棋,听到妹妹的声音,连忙回头,脸上扬起了笑意。 爽朗的喊了一声:“妹妹,你回来了?” 墨景宁微微颔首,手上不动声色的吃了马子元的一子。 “贺兄,你在作弊!”马子元惊呼。 墨景宁挑了挑眉,一脸风轻云淡:“我哪作弊了?” 马子元立马凑近棋盘左看右看,也挑不出一处错处来。 “哥哥总是那么大惊小怪。”马玉慧施施然坐下,眼神偷偷瞄向对面俊逸非凡的男子,耳根倏然红了。 “我——”马子元正想说着些什么,却陡然看见妹妹发烫的耳根,他一脸恍然大悟,眸光在贺钰跟妹妹之间来回打量。 “怎么?眼皮抽筋了?”墨景宁端起桌茶杯,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马子元:“……” 一旁的马玉慧见气氛有些冷,马上让丫鬟拿来自己刚才买的麻薯。 “这是什么吃食?就绿油油的一团,上面什么雕花都没有,该不会是你出去外面买的吧?” 马子元一眼就瞧出这并不是他们府中厨子的手艺,他们的厨子做的糕点每次都会雕上精美的雕花,哪里敢就那么随意的弄成一团就端上来糊弄主子。 “还真是瞒不过哥哥,这的确是我在街上买的,头一回见,索性买来尝尝。” 马玉慧娇笑道,余光偷偷看向一旁端坐的公子哥,见对方并没有抬头,心里略有些失望。 他们两个在这里已经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喝光了一壶茶水,此刻肚子确实有些饥饿。 马子元拿起一个抹茶味的麻薯,咬了一口,带着淡淡茶香,口感软糯的麻薯立马俘获了他的心。 吃完一个,拍了拍手上粘着的黄豆粉,赞道:“这做的确实不错,头一回见到糕点还带着茶香的,妹妹,你在哪里买的?” 旁边不动声色的墨景宁,听到茶香这两个字,眼神闪了闪。 心里挣扎了几番,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欲望,伸出手拿了一个。 “是在码头边上跟一个小姑娘买的。”马玉慧见到贺钰也吃了一个,眉眼都止不住的笑意。 墨景宁动作极为优雅,不过是吃个点心都能让他弄得像是一幅优美的画卷一样。 这味道确实不错,茶味浓郁,甜度也恰到好处,口感软糯香甜,就算在汇集天下名厨的御膳房里也难得吃到这样极好的糕点。 —— 寒山书院。 薛辉一张娃娃脸,皱成一团。略有些焦灼的问着他的同桌:“你说这次统考我会不会是咱们甲字班上倒数第一啊。” 寒山书院一共分为四个班,甲乙丙丁,甲字班是最好的一个,由院长亲自授课。 顾舟言握着笔杆的手一顿,墨水滴落在纸上瞬间晕染出一大团,眉头一皱,淡淡道:“放心。” 听到这话,还没等薛辉松了口气,顾舟言接着又道:“反正倒数第二跟倒数第一也没差。” !!! 薛辉苦丧着一张脸,趴在桌上,闷闷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肯定是倒数第二?” “把你统考的答案跟我的答案一对比不就得出来了吗?这很难吗?” 顾舟言难得说了一句那么长的话。 他的一番话让薛辉顿时哑口无言,废话,这难道不难吗?出去问问看有谁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做的题目一定能全对?估计只有他了。 不多时,徐长山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眼睛扫过底下端坐着的学生,没有一个人在搞小动作,他满意的点点头。 开始公布这次班内统考的排名。 按照规矩是从倒数第一开始说起。 薛辉双手做祷告状,一直在不停的念叨‘千万不要是我,千万不要是我。’ “龚名,倒数第一!”徐长山沉声道,底下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站了起来,垂头丧气的拿过自己统考的卷子。 第七十七章 阴阳怪气 薛辉松了口气,彻底放下了悬着的心。 还好还好,自己这次不是垫底。 紧接着,徐长山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薛辉,倒数第二!” 听到自己名字,他神色顿时一僵,苦丧着脸站起来。 徐长山一直在不停地念着名字,最终只剩下第一名还没有揭晓,其实这个答案已经毫无悬念了,毕竟班里现在只有一名学生还没有念到名字。 “顾舟言,统考第一!”徐长山念完名字,欣慰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那个应老儿果然没有看错人,他不过才进书院半个多月,就能拿到全书院统考第一的位置,显然是个天才。 底下一片哗然,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谁都没能想到这个班里新来的新生居然能拿到这么高的名次。 坐在首位的一个穿着云青色圆领长袍的男子低下头,收敛了自己的愤恨。 他之前一直都是班内的第一名,这个新生才来了一个月不到,就夺走了他这个长久以来的名头,实在不甘心! 等到徐长山走后,薛辉眼底闪着炙热的光芒,“我去,你也太神了,居然能猜到我是倒数第二名!” 他没想到自己这位同桌平时高冷,沉默寡言也就罢了,谁知道他居然不声不响的拿了统考第一名。 “然一事之易,何怪之有?” 这不过是一件容易的事罢了,有什么好奇怪。 顾舟言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颇有些阴阳怪气。 薛辉:…… 这个同桌怎么说话怪怪的,居然跟他说起文言文来,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刚才不信任他的话,而导致他生气了? “你听我说,刚才我并没有不相信你的话。”薛辉急忙忙的解释。 “小事而已,吾不以介怀。” “……” 听语气就不像是个不介意的样子,薛辉叹了口气。 中午时分,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滚烫,热的使人喘不过气来。伴随着蝉鸣声,顾乔她们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同行的还有李氏,她把摆摊的小推车放在了小姑子家,明天她就不用那么麻烦大老远的推个推车来城里了。 本来以为城里大多数都是辛苦劳动的平民,没有那么多余钱去买这些零嘴吃,可没想到她今天做了十二斤反沙红薯,全部都卖完了。 得了将近三百文,红薯是自家地里种的不要钱,除去今天早上用的三斤白糖,总共赚了差不多两百文。 心里有了打量,李氏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不过半天功夫就赚了那么多钱,真是越想越让人兴奋。 顾乔今个早上也赚了接近二两银子,美滋滋的把几枚碎银子丢进床头的小木盒里,她从去年到现在已经存了差不多十五两银子,存到年尾就能开自己的第一家店了。 但是嘛,开什么店还现在还没有打算好,还得继续在城里考察考察。 她向来有自己的规划,虽然现在家里存的钱已经足够她开店的了,但是她还是认为自己亲自动手赚来的钱,花起来才够安心。 李氏在顾家坐了一会儿,打量了一圈之后才放心的回到家里。 回家时,余老太正在跟陈氏一起把河里捡来的河蚌跟螺蛳敲碎拿去喂鸡。这种东西又腥又臭,泥巴还多,没有什么人吃,大多数都是捡来拿去喂鸡的。 “回来啦?今个儿生意咋样?”余老太把脏污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细声询问。 “都卖光了,刨去本钱挣了差不多两百文嘞。”李氏提起这话时,眉眼都洋溢着笑容。 “真是太好了!”余老太一个劲的高兴,有了李氏这份收入,家里又多一处进项了,再过不久估计就能送大郎他们去书院读书了。 她思想并没有那么老旧,孩子还是多读点书,就算没那个命考中秀才,至少也能识点字,日后找工作要好找一些。 陈氏神色暗淡,喂鸡的动作也缓慢了不少。 余老太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那明天你们两妯娌一起去,多做一些,得来的银钱有一部分交给家里做公用,剩下的你们两个平分。” 陈氏震惊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余老太,嚅嚅的喊了一声:“娘……” 余老太叹了口气,老大媳妇性子虽好,但有些自卑,这个生意要是先交由她来做,若是成功了最好,万一失败了,她肯定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她们两个都是她的儿媳妇,她都一视同仁,不存在偏心于谁的情况。 李氏对这个决定并无异义,反正多一个人帮忙,收入也能高一些。 “娘决定就好。”说完,李氏笑盈盈的看向大嫂,“那就麻烦大嫂了,有大嫂跟我一起也能轻松一些。” “嗯。”陈氏眉中的郁结之色已然消散,开朗的应了一句。 躲在里屋的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松了口气。 媳妇之间相处不好,他们作为男人的也不好受。 春去秋来,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顾乔他们已经在城里待了一个多月了。 这不,顾仁德刚收到三弟传来的口信,说地里的西红柿都已经成熟了,但是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写信来告知他一声。 顾仁德想也是时候该回家走一趟了,这一次回家只有他一个人回去,毕竟有两个孩子还在书院读书,家里需要有人顾着。 “爹,这次回去多注意安全。”顾乔忧心的叮嘱了一句。 “爹知道。”顾仁德应了一声,冲她们母女俩挥挥手。回头翻身上马,拉起缰绳,马车没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下午时分,顾仁德终于回到了香河镇上,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一个多月没有回来,还真是有些挂念。 驾着马车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有不少人认出他来,纷纷跟他打招呼。 毕竟当时云来小饭馆可以称得上是镇上的网红店铺了,在镇上住的人几乎都去过那里吃饭。 “顾掌柜,您这次回来是准备要参加侄子的新店开张吗?” 顾仁德德闻言愣了一下,“什么侄子?” 第七十八章 爱情永远比不上利益 “您不知道?当初不是您把铺子转让给你侄子开了吗?店铺所有的菜品除了西红柿炒蛋外,都一模一样,关键价格还便宜。” 顾仁德听到之后,立马驾着马车来到当初饭馆的那个地址。 刚一走到那条街道,前面人山人海,都是排队去新开的那间小饭馆吃饭的。 顾仁德忍下火气,把马车栓到一边,走到人群中排队,他倒要看看这个打着他侄子名头的人是谁! 过了许久,终于走到了铺子门前,抬头一看,顾仁德一张脸差没气歪,他们这间铺子居然叫做云间小饭馆,就跟云来小饭馆一字之差! 这个背后之人用心极其险恶。 本来想进去试一试的心瞬间歇了,站在远处往里偷偷看了一眼,里面装修也与他们之前那个相差无几。 顾仁德脸彻底黑了,转身拂袖离去。 明天再来打探打探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了云间小饭馆前,傅云川身着一袭墨色锦绣云纹袍下了马车,举止投足间尽显矜贵。 抬眸间,看到牌匾上写的那五个字,眉头紧锁,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顾聪洋溢着笑脸,连忙上来迎接这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他一看就是有钱人。 最近这些天,他可谓是春风得意,没想到那么大个馅饼就落到他的头上。不用出一分钱,就白白当了饭馆的掌柜,听到周围人恭维的声音,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傅云川进来之后,眉头就一直没有平过,看到上来迎接的顾聪时,他心情更差了,沉声问道:“之前的那个小姑娘呢?” 顾聪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您说的小姑娘是我的堂妹吧,她跟着我二叔去城里了,这间店铺就交由我来做。” 他这个借口已经用了很多遍了,现在早已了记于心。 傅云川闻言沉默了片刻,扭头离开。 “诶,公子!”顾聪在后头嚷嚷,刚想上前,就被几个小厮给拦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公子离开,心里暗恨,还以为来了个大主顾,没想到却是跟那个臭丫头相识的! 傅云川回到凤来居酒楼,喊来掌柜,让他仔细交代云来小饭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就离开去了城里? 明明之前他去江南之前,就好好交代了掌柜,要注意云来小饭馆的动向,没想到才一个多月,现在就出了岔子。 掌柜也是一脸懵,“不是公子您交代的吗?” “我交代了什么?”傅云川总感觉事情比他原先设想的偏离了轨道。 “您让我想办法对付云来小饭馆啊,不然您让我盯着他们干嘛?”掌柜的有一丝紧张,额上冷汗直冒,难不成是他会错意了? 傅云川寒声:“那么说他们离开这镇子,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掌柜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但是云来小饭馆搬走后,我们凤来居的又恢复了从前的盈利,生意甚至比以前的还要好。” 许是生怕受到责罚,掌柜急忙忙的说道。 傅云川翻阅着账单,薄唇紧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掌柜,“现在新开的那家店铺,也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吧。”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是……”掌柜知道他无论做什么都瞒不过公子的眼睛,只好承认下来。 房间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傅云川才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出去。” 等到掌柜离开,他重新翻阅眼前的账本,上面显示这一个月的收益的确比之前的要好上许多。 他是个商人,追名逐利是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原本想要追究的心思,此刻也歇了下来。 对于他这种人而言,情爱永远比不上利益。 —— 今天正好是朝山县的花朝节,顾乔被她娘摆弄得像朵正在盛开花儿一样,什么颜色都往她身上塞。 “我不要穿这件!”顾乔能接受头上五颜六色的头簪,也不能接受这件深粉色的襦裙! “这件衣服多好看呀!穿上去就跟花仙子似的。”余红梅语气有些遗憾。 “反正我不要,就挑那件浅蓝色的好了。”顾乔随意的往衣柜里一指,反正无论什么颜色也比这件深粉色的好。 “诶,行吧。” 余红梅勉强答应,但是眼睛还是挪不开那件深粉色的百褶襦裙,“真的不要吗?娘保证你穿上去绝对能艳杀众人。” “不要!”顾乔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她又不是花蝴蝶。 等到她重新走出门口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 顾乔穿着淡蓝色的兰花纹对襟襦裙,外面套了一层透薄洁白的轻纱,把她身段很好的包裹住,头上斜插入发髻的几根碧玉簪子更显雅致。 马玉慧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了,看见顾乔出来,连忙挥手:“乔乔,这里!” “来了。”顾乔提起裙摆小跑着来到马玉慧的马车前。 马玉慧经常来她的摊子前买麻薯,一来二去,两人也开始熟悉起来。马玉慧是县令千金,平时看着朋友挺多,但是真正论起来,她竟是连一个真心的朋友都没有。 认识了顾乔以后,发现她的性子及其对自己的胃口,跟她交谈起来也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不像其他人,大多数都是阿谀奉承,越聊越无趣。 顾乔:“今日我们去哪儿?” “去城中的碧月湖。”马玉慧抬手给她倒了杯茶。 顾乔也不客气,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刮去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 碧月湖位于朝山县的东城区,东邻江畔,西邻俞山,风景优美,柳树相依,是个难得的乘凉好去处。 马车缓缓在路上驶过,顾乔趴在车窗边,放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有的牵手对歌,有的嬉笑打闹,有的暗送秋波。 花朝节相当于是情人节一样,在这一天,只要你对哪个男子或者女子有意,都可以送她花。 “乔乔看的那么入迷,莫非是有心仪的男子?”马玉慧放下手中的茶杯,打趣道。 “才不是,我现在才多少岁啊,还没及笄呢,哪里会有什么心仪的男子?”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事业,对那些情情爱爱什么的压根没心思。 “及笄都可以嫁人了……”马玉慧捧着脸,脸上划过一丝娇羞。 顾乔摸着下巴,似乎有些了然:“看你满面春风,双目含笑,该不会有心仪男子的人是你吧?” “才、才不是……”马玉慧支支吾吾,声音越发小了,底气有些不足。 “快说快说,你心仪的男子到底是谁?”顾乔最爱听这种八卦了。 “待会儿你就见到了,他今天也会去游湖。”马玉慧低下头,耳根红的发烫。 她就是打听到了贺公子会跟哥哥一起去游湖,她才约着乔乔一起去的。 不过,她太胆小了,始终不敢跟贺公子表白她的心意。 马玉慧挠挠脸,似乎有些苦恼。 【作者题外话】:贺钰:你小子可千万不要在外头给我拈花惹草。 墨景宁:我会像是那种人吗? 后来的后来,贺钰被一大群女人追着跑…… 贺钰:我恨! 第七十九章 这个女子真是好极了! 想着想着,不多会儿,碧月湖就到了。 碧月湖水清澈见底,此时一阵微风吹过,湖水微波荡漾,掀起朵朵涟漪。 顾乔拢了拢自己的外纱,身子半靠在石砌而成的围栏上,眼睛半眯着欣赏眼前的风景。 忽如其来的微风吹起了额前的几缕秀发,还没等她把吹乱的发丝弄好,几片轻飘飘的柳叶又落到了她发间,眉头微皱,晃晃脑袋把柳叶抖落下来。 彼时,马玉慧提着裙摆,悠悠的过来在俯身她耳边轻诉了几句,顾乔微微颔首,拢了拢一头墨色青丝,嘴角含着丝丝笑意,“去吧去吧,赶紧找你的情郎去,我可不乐意在你们中间当电灯泡。” 马玉慧抿着嘴巴,脸上发烫,跺了跺脚,嗔怒道:“说什么呀?我只不过是想去看哥哥在哪里罢了,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待会儿我就回来。” “行。”顾乔慵懒的摆摆手,随后左右看了看,走到一处凉亭坐下。 今天碧月湖人很多,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也有许多挎着篮子沿街贩卖花朵的小商贩。 一年才有一次的花朝节,大多数人都不会吝啬手中那点银钱,纷纷带着自己的女伴在那里挑选心仪的花朵。 “姑娘……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你与我一同游湖赏景?” 顾乔捂着嘴巴笑了笑,望了一眼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青涩书生,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发髻,“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还没及笄呢……” 她容貌娇艳,再加上今天穿的这么一身打扮,不看她头上梳的双垂髻,的确看不出来还未及笄。 书生闻言一张脸红的滴血,急忙忙的鞠了一躬,“是在下唐突了。” 刚才只顾望着美人的脸,没注意她头上梳的发髻。 “无碍。”顾乔随意的挥了挥手,看着书生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她回头继续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还未等她清静一会儿,耳边又传来了几声若有似无的抽泣声。扭头看去,一个低头轻拭眼泪的女子正紧紧拉着一位男子的衣袖。 男子背靠着她,望不清他的容貌。但从他穿着的这一身暗紫色云雁直襟缎面长袍,还有头上戴的那顶玉冠,应该是个家底十分丰厚的人。 可是女子哭的如此凄凉,他都未曾安慰几分,该不会是个渣男吧?顾乔暗自猜测。 心里那股打抱不平的dna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墨景宁脸上摆满了厌烦,刚才早知就不应该一个人独自离开画舫,谁知道遇到了这么个缠人的女子。 “滚。”他冷下脸,眸子直勾勾的瞪着女子。 京中女子大多数都是含蓄矜持居多,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一个放肆又大胆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是女子的份上,早就一脚踢过去了。 女子被他这眼神彻底吓了一跳,手上不自觉松开,可是心里却不想放弃这么一个貌美的公子。 她家在城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男子见过无数,但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容貌俊美,一眼就让她心生喜悦的男子。 “喂,这么对待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你也太过分了吧?” 顾乔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生平最讨厌这种渣男。 墨景宁闻声回头,淡蓝色的身影进入他的眼眸,一张婴儿肥的小眼摆满了严肃,看起来凶巴巴的。 是她?那个笑起来就跟太阳一样灿烂的姑娘? “未知全貌加以指责,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 墨景宁眉头轻挑,心里嗤笑一声,没想到这姑娘与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也毫无差别。 原本心里的好印象全都燃烧殆尽。 顾乔彼时才真正看清男子的容貌,心里有些疑惑,这男的怎么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但是你作为人家的男朋友,放任自己女朋友在这里哭泣、伤心,还叫人家滚,就是你的不对。” 她义正言辞的说道。 墨景宁一张脸也沉了下来,他不知道这男朋友,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但是从这小姑娘的语气来听,该不会她认为自己跟这不要脸的女子是一对情侣吧。 “你认为我们是情侣?”墨景宁半眯着眼睛,似乎这话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侮辱一样。 顾乔也愣了,反问:“难道不是吗?” “呵呵。”墨景宁盯着她,冷冷一笑。 这个女子真是好极了! 此时,马玉慧带着他大哥过来找顾乔,正恰好见到这一幕,连忙上前。 “贺公子,乔乔,这是怎么回事?” 马玉慧望着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女子,眼神划过一丝茫然。 这女子她认得,是城中主薄的千金,在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 马子元也来到墨景宁身旁,询问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头一回见到贺钰脸色那么难看。 墨景宁厌恶的看着地上的女子,用极为简短的话语叙述了这整件事。 “……” 顾乔低下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略有些滚烫。她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想起刚才她先入为主的一番话,脸红的更厉害了。 地上的女子用帕子捂着脸,没想到这男子居然跟县令的公子千金相识,真是脸都丢尽了。 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对着公子说了一声对不起,捂着脸离去。 只剩下独自尴尬的顾乔,她讪讪一笑,试图缓解这尴尬的场面。 马玉慧眸光在他们两人当中转了转,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现在天越发热了,我们倒不如去画舫上坐一坐,凉快一下。” “就是,贺兄,我们赶紧去吧,天真是太热了。”马子元也站着出来。 顾乔望了望马子元,又瞅了一眼一旁冷着脸的墨景宁,捂着嘴巴惊叫出声。 “是你们?” 当初在香河镇上,甘贝叫人打砸他们摊子的时候,就是他们出来帮了他们家。 怪不得他看起来那么眼熟,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 当时爹娘还一个劲的遗憾没有买点东西好好感谢这两位公子,没想到过了那么久,竟然会在这里撞见。 “你是?” 马子元实在是记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小姑娘了。 【作者题外话】:墨景宁:第一次正式见面,媳妇居然怀疑我跟别人是情侣关系,实在太委屈了~ 第八十章 同乘一辆马车 “去年在香河镇……”顾乔慢慢开口,随后撇了一眼墨景宁,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家摊子被砸的时候,是你们出手帮了我们。” 提到了这个地点,墨景宁敛下眼眸,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去年到现在,时间略有些久远,记不清事情的经过了。 一旁的马子元一拍脑袋,朗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原来当时那个怯生生姑娘就是你啊,真是巧了。”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到正在湖边停靠的奢华精美的画舫,顾乔为了满足马玉慧的好奇心,把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居然会有那么巧的事……”马玉慧也是有些惊讶,一年前哥哥帮助了乔乔他们一家,一年后他们一家因机缘巧合来到了城里,自己又碰巧跟乔乔成为了朋友。 这缘分实在是妙不可言,马玉慧感叹道。 登上画舫,摇摇晃晃的船只差点让顾乔站不住脚,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好了一些。 画舫上几个仆人端来了精美的糕点,摆在了顾乔眼前,窗外杨柳依依,波光粼粼的水面荡漾,她赏着美景一边吃着板栗酥。 坐在船头正跟其他人谈论事情的墨景宁,忽然侧目,看到了她吃东西的模样,一张小嘴塞得鼓鼓的,活脱脱像一只偷吃的小松鼠。 真是没有一丝闺阁女子的端庄,墨景宁嗤之以鼻,挪开了眼。 顾乔吃完点心擦了擦嘴巴,丝毫不知某人心里的腹诽。 此时,马玉慧掀起帘子走了进来,不知怎的,一张脸红彤彤的。 “乔乔——” 她细细唤了一声,来到顾乔旁边坐下,“不知这点心……可还合你胃口?” 顾乔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重重的点头,一双眼睛轻眯,复而打趣道:“怎的,不去找你的情郎,来找我这个姑娘家做什么?” “乔乔,莫要胡说!” 一提起贺公子,马玉慧脸红的不行。 顾乔一看到她这幅模样,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是十分喜欢那个贺钰,不然不会一提起他就恼羞成怒。 画舫在湖中央飘飘荡荡,过了不久这才重新靠岸 一下船,顾乔就打了个饱嗝,她今天来这里就是吃东西来了。那些文人才子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都没有吃几口,都是在那里对酒当歌,吟诗作对。 这一边,马玉慧跟马子元正在跟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着话,过了一会儿,马玉慧重新走到顾乔身边,略有些歉意的说道:“乔乔抱歉,我父亲有急事找我们,实在送不了你回家,不过我已经跟贺公子说好了,他答应送你回去。” 顾乔想起刚才尴尬的场面,连忙摆摆手,“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叫个车夫回去就行,用不着麻烦他。” 她虽说还未及笄,但是孤男寡女的同乘一辆马车,总觉得有些尴尬。 况且那个人还是玉慧喜欢的对象。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回家呢,何况还是我约你出来的,我就有责任把你安全的带到家。” 马玉慧一脸不赞同,硬拉着顾乔来到墨景宁的马车前,微微福身,“贺公子,乔乔就麻烦你了。” 墨景宁放下手中把玩的玉扳指,抬眸向外面看去,对面那个小姑娘不情愿的表情尽收眼底,冷淡的“嗯”了一声。 实在是推辞不过,顾乔无奈的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的缓缓滚动,车内一片寂静无声,顾乔整个身子蜷缩在角落里,不得不说这个马车外表看起来虽朴实无华,但是内里别有洞天。 整个车子用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兔绒毛,车顶用了上百颗玛瑙和玉石作为点缀。 简直豪无人性。 顾乔使劲按耐下自己想要扣玉石的手,一个劲的告诫自己,这是别人的车,这是别人的车。 对面的男子慵懒的靠在车窗上,余光时不时的瞥向一旁的小姑娘,她脸上表情实在丰富,有羡慕,有纠结,还有另外一种他看不明的情绪。 “坐我的车,就那么让你难受吗?”墨景宁双手放于脑后,懒懒的开口。 温润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冷冽。 顾乔很诧异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话,她还以为这一路上他们都不会再交谈了。 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她只是觉得有些尴尬而已。 等到她这句话说完,对面的人却再也没有出声。马车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柳水巷前。 “谢谢你送我回来。”顾乔抿了一下嘴巴,开口道。 无论再怎么样,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举手之劳。” 淡淡的嗓音从里面传来,话音刚落,马车又匆匆的离开了柳水巷。 一阵微风吹来,她的鼻尖似乎嗅到了淡淡的松香。 —— 顾仁德回到家里之后,首先去地里看了一下西红柿,的确如顾三礼所说,这西红柿大部分都熟透了。 他让三弟在村里找几个人帮忙摘西红柿,他打算把这西红柿全部都运到城里去。 趁着摘西红柿的这两天功夫,他托人去打听这云间小饭馆的掌柜到底是谁。 可过了一天,传来的结果却令他大惊失色,顾仁德沉着脸,在大厅内走来走去,他设想了无数种答案,却没想到这间饭馆真的是他侄子开的。 顾聪那个混小子不知何时有了那么大的本事,居然有本钱开一家饭馆。还特意打着他侄子的名头,来招揽客人。 想起了他们家以前做的事情,顾仁德心里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坐在椅子上思来想去,想的脑筋都要炸了,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顾月走了进来,看见二叔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出声询问:“二叔,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顾仁德长叹一口气,这才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讲述一遍。 “我实在没有想到,顾聪居然会那么厚脸皮。” 都跟他们家闹得那么僵了,出去做生意居然还有脸提起他们家的名字,实在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这种人。 【作者题外话】:从前的墨景宁义正言辞:这女子没有半点闺阁女子的端庄!! 后来的墨景宁:唔……真香! 第八十一章 寒山书院出现小偷 顾月细细思索,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来村里找顾聪的那一辆豪华马车。自从那一日之后,顾聪变得格外神气,眼高于顶,一副谁也看不起的样子。 行事做派也宛如暴发户一样,花钱如流水。村里人都说他们家发达了,顾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后面过了几日又听闻他不去书院了,收拾包袱去镇上当掌柜去了。 顾聪种种变化似乎都与那日来找他的那一辆马车有关。 她把心里的猜测告诉了二叔。 顾仁德脸色沉了下来,那么说还有一个在幕后操纵顾聪的人…… 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感觉事情比他原先想的复杂多了。 之前想着如果是顾聪一人所为,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他们家之前结过仇,他会记恨也很正常,可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幕后之人…… 想来当初那个店铺的铺主宁愿赔付违约金也要他们搬走,也许也是那个人所为。 但是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谁那么记恨他们家,宁愿花那么多钱也要把他们家的生意搞黄。 顾仁德长长叹了口气,满脸不解。 离开了大厅的顾月望着愁眉苦脸的二叔,她摇摇头,纵使她有着上辈子的记忆,对于这件事她也是找不出一点眉目来。 毕竟上辈子,二叔他们家早就已经去世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子那么多事情发生。 张虹这些天可谓是春风满面,没想到儿子才去镇上几天就当了掌柜,听说那个食肆一天的进账十几两呢。她这半辈子都窝在这个小山村里,除了在梦里,哪里见过那么多钱? 她美滋滋的想着,她儿子就是有出息!之前聪儿落榜的事情,让村里人好生笑话了一通。现在儿子当上了掌柜,给她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看谁还敢笑话他们家聪儿没有本事! 张虹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一抬头,顾兰兰头上顶着一朵大红色绢花,满脸笑容的进门。 她的样貌遗传了张虹,一双细长的单眼皮配上扁塌的鼻梁,嘴唇又大又厚。 “你这死丫头,哪里来的钱买绢花?”张虹叉着腰,大声询问。 “当然是大哥给的。”顾兰兰来到水缸边,左看右看,总觉得今天的自己特别漂亮。怪不得她一走出去,村里那些男子的目光总黏在自己身上。 听到是顾聪给的钱,张虹一张脸瞬间变了颜色,“好啊你个死丫头!花聪儿的钱还敢那么理直气壮!”她一把拧过顾兰兰的耳朵,“快说你大哥给了你的多少钱?” 顾兰兰疼得龇牙咧嘴,眸间划过一丝怨恨,“不过才五文钱罢了。” 她恨死她娘了! “五文钱就不是钱了?快点交出来,这可是聪儿以后娶媳妇的本钱,哪能给你这臭丫头片子花!”张虹管不了那么多,伸手就要上前抢。 顾兰兰使劲挣脱开,跑到一边大声嚷嚷:“没了,早就花光了。” 现在顾聪赚那么多钱,她花个五文钱怎么了? “怪不得今天一早就不见人影,原来是出去把钱都花光了!”张虹越想越气,抓起手边的扫帚就要向她打去。 “我今年都十七岁了,再不出去好好打扮打扮,以后怎么给你找个有钱的女婿?”顾兰兰咬着嘴唇,一边闪躲一边大声说道。 娘对她总是抠抠搜搜的,身上穿的衣裳也都是她娘做姑娘时留下来的,又破又旧不说,还不合身。怪不得那么久她都没有人上门提亲,村里跟她同龄的女子早就嫁人了,有的嫁的早的孩子都生两个了。 这一切都是她娘的错!顾兰兰越想心里的怨恨就越大。 闻言,张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盯着顾兰兰左看右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这个懒闺女在家呆了那么久都没能嫁出去,也许真的是因为没有好好捯饬捯饬。 “那你明天就顶着这朵绢花好好出门溜达溜达,让人家多见识见识你的美貌,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人能上门来提亲。” 张虹美滋滋的说道。要是这丫头踩了狗屎运,一不心嫁到了镇上,那她岂不是要跟着享福? 不得不说她对顾兰兰的秉性还有样貌都抱有极大的信心。 —— 寒山书院此时正是午休的时候,有些勤奋苦读的大多数会选择去藏书馆看书,有些累了的,会选择去书院后边的舍间休息片刻。 顾舟言此时正准备去一趟藏书馆,一旁的薛辉打着哈欠,忍着倦意,整个懒洋洋的跟在他身后。这个同桌可是个大学霸,多在他旁边待待,准没坏处。 薛辉如此想道。 等到他们走出甲字班,身后有几个人东张西望,看见没有人注意,鬼鬼祟祟的溜进里面。 顾舟言跟薛辉一直在藏书馆里待到午休结束,等到他们准备返回班上时,书院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上赐给院长的砚台被人偷走了!! 偷盗御赐之物可不是一件小事,重则可是要去坐牢的。 听到这个消息,书院里人心惶惶,他们都是读书识礼之人,可没想到在他们的同窗里却出了一个小偷。 大家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这个偷到底是谁。 不多时,书院里传来撞钟声,徐长山要求大家一个不剩的回到班里坐好,整个书院都要彻底搜查一遍。 徐长山在发现砚台不见的时候就已经问了在门口当值的门童了,恰好今天午休时都没有一个书生出门,这也就证明砚台还在书院里。 他摸着胡须,脸色不知道有多难看,这个陛下御赐的砚台可是他最宝贝的东西,这也代表了他徐长山备受皇上的重视。 不然朝中那么多人,陛下也不会单单把砚台赐予他,而且陛下当时还叮嘱他多写写字,练练书法。 薛辉无聊的拿起毛笔在纸上乱涂乱画,书院里发生那么那么大的事,直到现在班上一个先生都没有,全部都出去搜索砚台去了。 “你们说这个小偷到底会是谁呀?”班里有的同窗大声的发问,语气里充满好奇。 “想必应该是丁字班那伙人吧,他们都是穷酸鬼,偷盗砚台拿出去卖,很大可能像是他们会做出来的事。” 应声的人,语气里都充满了对丁字班的不屑。 “穷鬼怎么了?穷鬼吃你家米了吗?”薛辉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一番贬低人的话。 大家一同在书院里念书,也能称得上是同窗,可没想到他话里话外却是一个劲的在污蔑那些穷苦的同窗们。 他以前家里也没有那么富裕,但是爷爷也会教育他要做个正直的人,不干那种小偷小摸的事。 “你反应那么大,莫不是说中你的痛点?” 被反驳的人毫无反省之意,继续讽刺道。 “你再说一遍——”薛辉咬紧牙根,挥了挥拳头。 “哎呦,你急了,你急了。” “被狗咬了一嘴,谁不急?”顾舟言淡淡的说了一句,顿时班级里鸦雀无声。 第八十二章 遭人诬陷 孙周憋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反驳,若是承认不就代表自己就是一条狗了吗?可不承认自己心里那股气又忍不下去。 想了又想,他闭上嘴巴,愤愤不平地坐下。 顾舟言说完那句话之后,注意力重新聚集到面前的书籍上,丝毫没有管周围人是怎么想的,他只做他自己。 徐长山带人在书院里都仔细翻找了一遍,却丝毫不见砚台的踪影,脸色越发沉了。 要是让他知道这背后的贼人是谁,他非要他好看! “现在只剩下班里没有找过了。”周先生望着院长彻底黑下来的脸,声音略有些沉重。 他在书院教书十来载,桃李满天下,不愿也不想见到自己辛苦教的学生中出了个小偷。 其余几个先生对视一眼,皆是如他心中所想。自己教的学生中倘若真的出了个窃贼,那他们这个做先生的脸上也无光。 过了一刻钟,徐长山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甲字班,剩下的其余几个先生也跟着他一起。 现在只剩下甲字班没有查了,若是这里也没有,那么那方端砚肯定是在他们不知不觉间被人传送了出去。 徐长山来到讲台上,吩咐底下各个学生离开自己的座位,随后几个先生轮番查找。学生们皆是你看我,我看你,一头雾水,不明白到底在干什么。 随着搜查的先生越发逼近,现在只有顾舟言他们这一排没有查了。他老神在在,似乎一切都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周先生伸手去顾舟言的书桌里摸,手似乎摸到了什么,瞳孔猛的一沉,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讶异的望了一眼身旁的顾舟言。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徐长山注意到周先生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周先生欲言又止,最后把从书桌里摸到的端砚拿出来放到桌上,往后退了几步,摇摇头,“院长,还是您自个亲自来看吧。” 他知道眼前这个学生是院长的得意弟子,而且还是他的老熟人推荐来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周先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么一个相貌堂堂作风端正的学生居然会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来。 同时也松了口气,幸亏这个班不是他教的,若是他的学生中也有一个像这样品行不端之人,传出去那他的老脸可就没地搁了。 顾舟言就站在旁边,自然也就看到了周先生拿出来的那方端砚,平静的双眸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紧拧。 有没有做过,他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很。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可以来陷害于他?带着几分冷意的眸光打量了一圈站在周围的同窗。他今天除了午休时间离开过书桌,其余时间都一直待在这里,那么那人定是在午休的时候跑进来的。 书院里四个班级相隔的比较远,如果是外面来的应该不会那么了解他坐的位置。 恰好知道他午休时间去藏书馆,又明白他所待的位置…… 顾舟言的目光越发冰冷了,心里的范围又缩小了不少。如果他没想错的话,真正的贼人现在就站在这里。 随着徐长山逐渐走近,大家低头交耳,窃窃私语。 “没想到咱们班里居然出了个窃贼。” “呵呵,我都说了,像这种穷酸家庭出来的人定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孙周冷笑几声,总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欺我也。” “现在搞不好,他就要被书院开除了。就是想不通像他这样才学又好,样貌也端正的人,为什么会干出这种事?” “才学好,不代表品行端正。”说话的男子眸中快速的划过一丝得意。 “钱兄说的极是,等到他被开除,那么统考第一的位置又会重新落到了钱兄的头上了。” “哼,这是自然,当初这个顾舟言不知道怎么的就拿了统考第一的位置,抢了我们钱郁哥的风头,现在依我瞧当初他这个位置也是靠着作弊得来的。” 正说话的人是钱郁的小跟班,对于钱郁可谓是推崇的很。 “嘘,这话可不兴说。”钱郁挑了挑眉,心里更加得意。 “有什么不能说的?钱郁哥你就是人太好了,又太过谦虚,才让那人有机会爬到你的头上!” 小跟班越说越气愤。 徐长山拿起端砚左瞧右看,干枯的手指仔细的在上面摩挲,最后靠着底下那一行微小突出的字体,才最终确认这就是他丢失的砚台。 找回了丢失的东西,心情自然是好的,但是眼前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微微抬头,目光凝重的看向顾舟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舟言……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心里也不愿相信顾舟言是这么一个品行不端正之人,但是现在证据摆在眼前,容不得他相不相信了。 “哇?小偷真的是他?” “我早就瞧出他不是什么好人了。” 班里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出声讨伐。 一旁的薛辉手足无措,一张脸涨得通红,手背上的青筋不自觉鼓起,大声的反驳:“你们别冤枉人,我一直跟舟言待在一起完全可以作证,他没有这个作案的时间。” “说不定你们是同伙呢?” “你们胡说!”薛辉气得脸都白了,他从今天早上到吃饭再到午休,一直都在跟顾舟言待在一起。就算其中有片刻离身,院长的房间离这里有那么远的距离,那一点时间完全不够。 饶是平日里心大的他在此刻也反应过来,顾舟言是被人陷害的。 大家各抒己见,争执不下。 现在只有当事人心情还算平稳,顾舟言看了一眼院长,淡淡的开口:“院长,你能否把你那个砚台拿给我瞧瞧。” 徐长山挣扎了一会儿,出于对老友的信任,最终还是把砚台给了他。 顾舟言拿起端砚仔细端详了会儿,最后在边边上发现了不太明显的污渍。凑近仔细嗅了嗅,带着丝丝腥味,嗅觉灵敏的他马上就认得出来这个是鸡肉的味道。那就代表这个脏污的地方就是油渍。 “院长能否把你的双手伸出来给我瞧瞧?” 刚才院长也有摸过这个端砚,如果这个油渍不是他的,那么就是那个小偷的。 第八十三章 自证清白 徐长山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但看他严肃的表情,思考片刻之后,还是伸出了双手。 他的双手细长干瘦,手掌处满是老茧,除此之外,他的整双手都很干净,没有一丝油污。 顾舟言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半眯着眼睛把周围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后指着砚台处的污渍,正色道:“这个脏污的地方是油渍,而刚才我看了一眼院长的手,并无污渍。那就证明这个油污是那个窃贼留下的,但是恰好我今天午饭吃的是馕饼,所以不可能是我。” 不得不说,这个幕后之人把他的一切行踪都揣摩到极致,平常时候他都是吃从家中带来的午饭,一般都是荤菜居多,但偏偏今天早上他起的晚了一些,就随意在街上买了两个馕饼留着中午当午饭吃。 若是他也如往常一般,那么这一点油渍就不能充当他清白的工具,反而更加深了他的嫌疑。 徐长山也凑近过来看,发现真如他所说那般,这里有一处污渍。他平日素爱干净,每次用完朝食都会洗净双手,所以他敢肯定这个不是他留下的。 “你怎么能确认这个屋子就是油污?不能是其他脏的东西?” 周先生沉声发问。 “这很简单,只需取来一盆水便可。”顾舟言沉着冷静的回答。 “薛辉,去外头打一盆水来。”徐长山摸着胡子吩咐道。 “是。”薛辉匆匆应了一声,立马跑了出去,不过一会儿一盆水就打回来了。 随后,顾舟言望向院长,眼眸中带着些许请求,“介不介意我把砚台放入水中?” 徐长山微微颔首,他已经想到了他想做什么了,这个学生脑子果然活络,足够聪慧。 得到同意之后,顾舟言把砚台慢慢的放入水中,不多会儿,一丝油光浮出水面。 真相大白。 刚才顾舟言的双手几个先生已经检查过一番了,上面就连指甲缝里都是干干净净的,更别提污渍了。 而且也有几个学生出面作证,顾舟言中午吃的确实是馕饼。 刚才言之凿凿确定顾舟言就是那个窃贼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觑,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这个脸打的已经够响的了。 “那这个窃贼到底是谁啊?居然那么狠毒,自己偷了东西也就罢了,居然还放到舟言这里陷害于他,实在是太可恶,这已经不单单是品行不端的问题了。” 薛辉很高兴,自己的同桌终于洗白了冤屈,若是刚才他没有那么机灵反应过来的话,那么这个小偷的名号就一直扣在他头上了。 “薛辉说的没错,虽然现在已经证明了舟言的清白,但是真正的小偷还是没有找到。” 徐长山点点头,赞同了薛辉的话。 但是要在这么多个学生中找出真正的小偷,无异于难上登天。窃贼偷东西的时间又正好是午休时分,有很多人都去藏书馆或者是凉亭舍间休息,几乎没有一个目击证人。 除非是去官府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查。是他并不想这么做,毕竟这是影响他们书院声誉的事情,一传出去,以后他们寒山书院的名声就毁了,而且这件事以后还会一直钉在他们书院的耻辱板上。 出于种种考虑,徐长山还是认为去报官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想要找到真正的小偷,并不是难事。”顾舟言沉着冷静的说道。 听闻此言,人群中有几个人忍不住颤抖了几下,心里也慌乱了几分。 “能做出吃完饭不洗手就跑去偷东西的人定是个不爱干净的,想必现在他的手也依旧是残留着油污。我们只要按照刚才的办法,让大家一个个的把手伸进盆中,只要水中有油光的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 顾舟言话音刚落,底下有个人偷偷摸摸的退后几步,正想把手往衣裳上擦,结果却被旁边的人抓了包。 “郑大利,你在干什么?”旁边的同窗惊呼。 徐长山眸光闪了闪,几个先生动作很快,立马上去把郑大利反手于身后,带了上来。不顾他的挣扎,把他的手放进了那一盆水中,果然上面浮出了一层油光。 真正的窃贼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天哪,郑大利居然是小偷!” “刚才顾舟言被冤枉时,他还在我旁边言之凿凿的确认说他就是那个小偷。而且还说了一大堆贬低污蔑他的话,没想到真正的小偷居然是他自己,这种人实在太可怕了!” 刚才跟郑大利说话的某一位同窗,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这种人心肠居然如此恶毒。同时他也庆幸自己以前没有惹过他,不然也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不,不是……”郑大利慌乱的摆摆手,余光不停的瞄到身后。 一直在注意他脸上细微表情的顾舟言思虑了片刻,问道:“你还有同伙。” 他用的是肯定句。 郑大利身子瞬间一僵,背后怨毒的目光如影随形,他猛的回过神来摇摇头。 苦涩的说道:“不,就我一个人。” 徐长山混迹官场多年,自然也是个人精,他瞧得出来郑大利并没有说实话。“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去报官了。” 他威胁道。 一听到去报官,郑大利慌乱的咽了一下口水,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抖落的一干二净。 听到这其中还有钱郁的名字,徐长山一张脸别提多难看了。在他的心目中,钱郁一直是他的得意弟子,不仅人有礼貌,而且学术过人,进书院这几年他都是稳坐第一的宝座。 去年他已经以全院第一的成绩过了童生试,在徐长山眼里,明年的乡试也一定有他的一席之位。 可没成想他现在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钱郁!!你为何要这么做?”徐长山痛心疾首。 底下有很多人都没有出声,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钱郁依旧还否认,“先生,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去干这种事,这肯定是郑大利在背后污蔑我的!” 钱郁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向郑大利,眸中充满威胁。 第八十四章 逐出书院 郑大利身子瑟缩了一下,想到钱郁许下的那些承诺,又想起家中贫困却又咬牙送他上书院念书的母亲,心里一发狠,喊了一声:“这事情确实与钱郁无关,他只是无意中看见了。” 他把所有的那些责任大部分都揽到自己头上,郑大利明白出了这种事情,他以后就别指望能在书院念书了。 只求钱郁说话算话,否则他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拉下水! 钱郁彻底松了口气,这个郑大利还算他有点识相。 事情至此终于告了一段落,郑大利以及其余两人被逐出书院,从此书院不再录用。至于钱郁,他被记了一个大过,这个惩罚算是比较严重的,因为按照寒山书院的规定,记满两个大过就要被赶出书院。 徐长山心里明白郑大利最后说的那番话有几分虚假,但是出于自己的考量,还是没有把钱郁给逐出去。 但愿这个孩子经过这一回,能够彻底醒悟,重新做人。 薛辉握着拳头,一脸不满,“这个钱郁肯定也是参与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郑大利却突然反水,只给他记了一次大过,实在可惜!” 他跟钱郁的恩怨由来已久,薛辉最不喜这个人眼高于顶,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在班里收买了几个小跟班,一有点什么事,老是指使自己的跟班出声,自己就躲在背后当好人。 薛辉早就看不惯他了。 “不过利益罢了。”顾舟言平静的翻着自己的书,语气淡然,丝毫没有受刚才那一件事影响。 —— 夏日晚风习习,顾乔从超市里拿出一张躺椅,穿着短袖短裤,喝着椰子水,享受着这股微风。 “唔,这水真甜。”顾桥把喝光的椰子放到一边,开始哼着熟悉的小曲。 余红梅刚洗完澡出来,见到自家姑娘这幅模样,连忙拿来一件外套给她披上。“快点穿上,待会儿被人瞧见了不知道要说什么闲话呢” 这孩子就是心大,都来这里那么久了,都不知道注意些。 “没事儿,就在自家院子里,又没人瞧见。”天实在是太热了,一没风扇二没空调的,再让她穿着长衣长裤,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余红梅还是不放心,这墙角那么低,人家垫一块石头站起来都能瞧见了。 “叫你披上就披上,哪有那么多废话!”她拿出了作为老母亲的威严。 这个世道对女子多有苛刻,她来了那么久也算是深有体会。 之前在镇子上一个女子不小心让男子看见了脚,两人抵不过风言风语被迫成亲了,那个女子比男子还要小上十岁,若换做是她,她可不舍得自己的闺女因为这种原因就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 时间兜兜转转又过了两日。顾仁德终于拉着三大车的西红柿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城里。 “怎么去了那么久?”余红梅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不过是回了乡下几天,整个人都黑了一圈,真是可怜见的。 顾仁德上气不接下气的摆摆手,来到桌子旁边拎起茶壶,往嘴巴里猛灌了大半壶水,这一路上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别提了……”缓过劲来之后,顾仁德愁眉苦脸的说起了云间小饭馆那件事。 他在家里多待了两天,也没能查出什么东西,只知道顾聪确实是替人管理饭馆,出钱投资的人并不是他。 可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他也弄不清楚。 顾乔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子,气得牙痒痒,“这些人也太过分了!!!” 怪不得当初宁愿赔钱也要他们走人,他们那时候还想着店主可能的确有急事需要用到这个铺子。 可没想到竟是被人给收买了,实在可恨! “可我们当初在镇上开饭馆时也没有跟谁结过怨呐……”余红梅想了又想,除了老宅大房那一家子,实在是找不出一个与他们结过仇的人。 顾乔眉心一紧:“当初饭馆生意那么红火,也许无形中招人嫉恨也说不定。爹刚才不是说那个幕后之人取了一个与我们相似的店名嘛,菜品也有一半是跟我们小饭馆的一样,或许这个人也是从事跟餐饮有关的行业。”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来,除了那些竞争对手还有谁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把他们赶走,随后又在原址开了一家新的饭馆。 而且还打着他们的名头把顾聪招来当掌柜,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顾仁德转念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镇上的酒楼莫不过是那两家,凤来居和酒仙楼。” 其余的那些小饭馆本来生意就平平淡淡,也不存在抢他们的生意。但是那两间酒楼就不一样了,之前他们没有开饭馆的时候,那里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全都是去吃饭的客人。 后面等到小饭馆走上正轨之后,那两间酒楼的人起码少了一半。 “凤来居不就是傅云川家的吗?他和乔乔交好,又隔三差五的来我们饭馆吃饭,应当不是他。” 余红梅下意识的就为傅云川辩解。 顾仁德吹胡子瞪眼,“人不可貌相,那小子看着鬼精鬼精的,心眼子那可多了去了。” 他小小年纪就能把诺大的凤来居酒楼管理的那么好,说他没点手段,谁相信啊? 可惜他说的话没用,家里的这两个女子都是看人外貌来的。 在父母吵吵嚷嚷的声音中,顾乔苦恼的按了按额头,一提起傅云川,他们总会吵架。 —— 朝山县,县令府上。 马县令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犹豫着开口:“这孙主薄并未犯大错,突然把他给革职,不太好吧……” 他虽说一城县令,但是面对着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的儿子还是不免有些压力。人家可是刺史大人捧在手心上的唯一一个独苗苗,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在刺史大人旁边吹耳边风,那么他这个县令就别想好过了。 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墨景宁坐在阴凉处安静的喝着茶,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不知——管家不严这个罪够不够?” 一想起那个缠着他不放,以下犯上的女人心里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作为当今皇上最小的儿子,太子的胞弟,自小在京中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存在,何时又受过这种屈辱? 越想心里的火气就越大。 在一旁的马县令也感受到了这种压力,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点头哈腰道:“够了够了,我立马就去办。”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与父亲说,就算日后会怪罪,也怪罪不到你的头上。” 墨景宁知道马县令心中的忧虑。 等到马县令离开,墨景宁眸光闪了闪,心里叹了口气,出来一个多月,他这性子都变了不少,这换做以前他何曾会替人着想过。 要不是想着父皇跟大哥,还有这墨家的江山,他打死都不会出来跑这一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在太折磨人。 第八十五章 父子谈心,与徐家人互怼 夜晚,繁星闪烁,一轮弯月斜挂在寂静的夜空中,月辉倾洒而下,如霜似雪。 顾仁德推开房门,端着一碗冰镇过的银耳羹走到顾舟言书桌前,慢慢的放下。 “爹。”顾舟言听闻动静,勉强从书中抬起头来,揉了揉双眼,喊了一声。 顾仁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瞅着大儿子看了老半天,最后在儿子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才说出口,“舟言,你最近在书院过的好吗?” 听妻子说,舟言这几天每天晚上回家心里边儿好像藏着什么事情一样,一回到房间就把自己锁在里面,直到晚饭才打开房门。 吃饭时也是一言不发,梅子旁听侧敲的询问了几句,他也还是什么都不说,只让妻子不要担心。 这个儿子是家里三个小孩中最让人放心的一个,许是因为他是老大的缘故,从小就比其他同龄的孩子要稳重不少,他跟妻子也担心过这孩子是不是有心理上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就是这脾性比小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依旧沉默寡言,依旧成熟稳重。 顾舟言捧起银耳羹喝了一口,听闻爹的话,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微微的摇摇头。 “很好。” 爹娘为了家中生计已经够操心的了,他并不想把书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带回家告诉他们,让他们忧心。 顾仁德:“……” 这个算是意料当中的答案了,他早就知道儿子会那么说。以前他读小学的时候被那些校霸欺负时,也是淡淡的告诉他,没事。 “真的吗?若是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不妨跟我们说,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顾仁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略有些沉重。 “嗯,我知道,不过现在真的没有什么事。” 顾舟言依旧还是那句话。 顾仁德思付片刻,犹豫着开口:“可是你娘说你这两天脸色有些沉重,而且一回到家就把自己憋在房间里,也不出声。” “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最近要复习功课累了一些,不想说话罢了。” 顾舟言略有些无奈的说道,他就知道是娘在背后告的状。 “那行吧,你好好复习功课,不要把自己累着了。” 打听了好一会儿,也打听不出来什么的顾仁德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诶,妻子交代的任务失败了,但愿她今晚能手下留情,他两辈子加起来年纪不算小了,可不想跪搓衣板,毕竟要脸。 竖日,薄雾弥漫的清晨,空气潮湿又带着丝丝清冷。 迎着朝阳,顾乔他们一家推着小推车准备出摊,刚一走出门,恰好撞见了也正要出门的徐家人。 他们几口人一起推着沉重的板车,上面堆满了做吃食的各种物件,看着样子,他们也是正要出去摆摊。 巷子比较窄小,两辆推车根本不能同时经过,停下脚步,余红梅跟徐家大儿媳妇马氏对视了一眼,顿时火光四溅,同时冷哼了一声。 都从彼此的眼中瞧出了不可让步的意味。 徐家人本就瞧不起他们家,一碰面每次都是冷嘲热讽。让她率先做出让步,抱歉,她可做不到,余红梅心里想道。 巧了,徐家人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双方争执不下,谁也不让谁。 “就让他们家先过吧,大家都是邻居,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 徐家老太太发话了。 马氏闻言啐了一口,“娘,你把人家当邻居,人家可不把你放在眼里!” 余红梅放下手中的家伙什,差点都要被气笑了,瞧瞧,这就开始倒打一耙了。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我们是新搬来的,本想着好好与你们相处,好声好气的上门送东西跟你们打声招呼。结果倒好,收了东西不说句谢谢也就罢了,还对我们冷嘲热讽,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咋的?我们欠了你的吗?” 大家都是邻居,本就不想伤了和气,可是没想到他们越是退让,人家就越发蹬鼻子上眼,既然如此,她也没有那个必要维持这所谓的和气了 余红梅身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就连对面被她指着鼻子骂的马氏也被吓了一跳。 可马氏也不是什么善茬,立马大声嚷嚷:“呸,你们明知道这整条巷子里就我们家是做吃食生意的,结果你们一搬来却要抢了我们的生意,你这是想要好好跟我们相处的意思吗?我看你这就是挑衅!” “哎呦,好大的口气,这整个朝山县做吃食生意的那么多,个个都是抢你生意的呗。你既然那么看不惯,行啊,我们可以不做这生意,但是你们必须一个月给我们十两银子。” 马氏都惊呆了,这个女人是疯了吧,“我凭什么要给你们十两银子?” “既然你打心眼儿里认为我们家是抢了你们的生意,不想我们再继续摆摊。那么作为补偿,当然得给我们银子,省得我们摆摊去抢你们家的生意,你们说是吧?” 余红梅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徐家人:“……” 他们面面相觑,听到要给银子这话,也许是理亏,立马就不做声了。 余红梅冷哼一声,指挥老顾推着推车率先走出巷子口。 徒留神色复杂的徐家人留在原地。 “娘亲威武!!”顾乔竖起了大拇指,小小的拍了一下马屁。娘这个嘴皮子太溜了,刚才徐家人那个脸色难看的哟,她都不想说,实在是太痛快了。 狠狠的出了一口之前的恶气。 “你娘啊未出嫁时,可是村中有名的铁娘子呢。”顾仁德有些怀念似的说道。 不过当然,这个铁娘子可不是什么正经好话。 “铁娘子?”顾乔疑惑的问了一句,以前她怎么没有听过? 提起往事,余红梅脸色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瞪了一眼老顾,希望这男人识相点,若是把事情抖落出去,以后跟他没完! 顾仁德压根儿没注意到她的眼神,自顾自的说起来:“这个是当时村里给她取的外名,说她的嘴巴就像铁一样坚硬,嘴上得理不饶人。” 余红梅:“……” 顾仁德!!今晚回去他就完蛋了!余红梅趁人不注意,狠狠的往他腰间拧了一下。 “嘶~”突如其来的疼痛感,顾仁德不由得惊呼出声。 “爹,怎么了?”顾乔正因为爹提起的往事乐着呢,没想到耳边就传来爹的惊呼声。 “没事没事,只不过被个虫子咬了一口,并无大碍。” 顾仁德苦丧着一张脸,揉了揉疼痛的地方,媳妇这也下手太狠了,不用拉起衣服瞧也知道这个地方肯定变紫了。 第八十六章 余家老三 “那你可得好好注意一点,这个季节那些虫子最多了,烦人的很。”顾乔不知其中缘由,听到爹被虫子咬了,关心的说了两句。 “爹晓得。”顾仁德有苦难言,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来到码头刚支起摊子没多久,人渐渐多了起来,这里的东西味道好,又便宜。好多人都特意赶过来买。 陈氏两妯娌的摊子就在一旁,那么十几天下来,她们的小摊儿也渐渐的在码头上闯出了一番名声。 这个红薯内里软糯,外头一层薄薄的脆皮,嚼起来还有些甜滋滋的,拿来当零嘴最好。 李氏手脚麻利的给客人装袋,陈氏则是在一旁大声吆喝,她脸皮子比大嫂薄,不好意思喊。 现在除去本钱,还有交给公中家用的银子,她们两个均分下来,一天起码能挣个两百文,虽然比小姑子的摊子挣得少,但是她们也很满意了。 陈氏充满了动力,她们再努努力,等到明年开春就能送大郎去书院读书了。 不远处,一个身材略显丰腴的妇人怒目圆睁,拉着一个男子的衣袖大声责问:“你刚刚是不是偷看那个穿黄色衣衫的女子了?” 男子双手做求饶状,大呼冤枉:“我哪有啊,你说的那个姑娘我连她穿什么衣裳都不知道。” 自家娘子就是个爱拈酸吃醋的性子,他哪里还敢偷瞄人家姑娘? “哼,谅你也不敢。”妇人满意的点点头,紧接着又说道:“我可是给你们老余家生了两个宝贝大孙子,如果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 “嘿嘿,不敢不敢。”余老三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讪笑。 可是心里却在嘀咕:我们老余家这辈可是生了六个带把的,孙子在爹娘那里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最主要是给他们生个宝贝孙女。 王氏满意的点点头,正想转身往回走,余光一瞥,对面正在卖力吆喝的两个妇人,似乎看起来有那么些眼熟。 定睛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看。扯了扯相公的衣袖,指去对面,“相公,你看对面那两个是不是大嫂跟四弟妹?” 余老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一亮,“嘿,真是大嫂她们,不过她们怎么会在这里摆摊?也不跟我说一声,好有个照应。” 瞧见余老三想过去打声招呼,王氏连忙拉住了他。低声说道:“她们常年在家里干农活儿,哪里来的钱摆摊,莫不是爹娘给的。” 语气中泛着些许酸意。 她就知道这大儿子小儿子才是婆婆心中的宝,她们老三辛辛苦苦在城里打拼,从来不见婆婆开口说帮衬一下,结果现在居然拿出钱给大嫂她们做生意。 王氏内心忿忿不平,眼神中充满了嫉妒。 余老三跟余老四一样,是个心大的,压根儿没想到这一茬,反而还为大嫂她们感到高兴。 “无论这个钱是不是爹娘给的,只要她们赚了钱,生活比以前好,那就行了。”余老三匆匆丢下一句,提步走过去跟大嫂打招呼。 王氏跺了跺脚,这个蠢货! “大嫂?”余老三上前问了一句。 陈氏一抬头见到余老三,心里很高兴,应了一声,连忙拿了个袋子装了点红薯条递给他。余老三连连拒绝,这个可是大嫂她们拿来卖钱的东西,他怎么好意思收下?况且刚才听旁边人说这点红薯要四文钱呢。 “拿回去给二郎他们当零嘴吃。”李氏也劝了一句。 提到家里的那两个皮猴儿,余老三脸上柔和了不少,点点头收下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王氏最终还是看不过眼,也匆匆的走了上来,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 见到王氏,陈氏跟李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特别是李氏,整张脸都耸拉下来,也不敢再跟余老三说话。她进门的时候王氏正怀着二郎,整个人暴躁多疑,当时只不过是三哥顺手给她递了个盆子,她笑着说了声谢谢,就被王室指着脑袋骂她是狐狸精,专门勾引自己的大伯哥。 她那时候只不过是个刚进门的小媳妇,哪里见过这种事,随即就被吓哭了,跑回了娘家。 后面还是婆婆跟相公三番五次的上门哀求,她才勉强答应回去。 打那以后,她就很少在余家人面前笑了,生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被扣上勾引自家大伯的黑锅。 在她回去不久,余老三也许是不好意思亦或者是愧疚,就带着王氏一起进城租房子住,平时很少回家。 “大嫂,你们进城做生意怎么不跟我们说,好歹我们也是一家人,彼此都有个照应嘛。” 王氏摆弄着腰肢,捂着唇娇笑道。 陈氏划过淡淡的不屑,不过才来城里待了几年,就学了城里人的那番娇柔做作的作派,可惜东施效颦,学了个四不像。 “诶,你跟三弟都是大忙人,我们这小本生意说不定哪天就亏本了,哪好意思跟你们说啊。” 陈氏忙着招呼客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一旁的李氏也点点头,“大嫂说的没错,再说小姑子已经在城里买房定居了,我们平日有点什么事都是她照应我们,所以也不用麻烦你跟三哥了。” 她心里虽然不清楚王氏跟小姑子的恩怨,但是现在提起小姑子,肯定能膈应一番王氏。 果不其然,王氏的脸色顿时变了,尖声说道:“她在城里买房了?” 不,她不相信,那个女人明明都嫁去那么偏远的山村了,怎么有钱回到城里买房! 余老三好久都没有见到妹妹了,现在突然听到她来了城里定居,正为她感到高兴呢,耳边却传来妻子的质疑声,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满。 “喏,小姑子刚好吃完早饭回来,你们兄妹俩可以好好寒暄寒暄。”李氏指了指不远处刚从外头吃完早餐回来的余红梅母女俩。 王氏听闻李氏的话抬头望去,远处一个皮肤白皙,头发乌黑发亮的妇人映入了她的眼帘。 经过这一年多的调养还有护肤品的滋润,余红梅早已不是刚来时那个皮肤蜡黄,头发枯燥的乡下妇人了。 原主的模样生的很好,柳叶眉,鹅蛋脸,鼻梁高挺,眼型细长,微微向上扬起,是个标准的南方女人。 只不过当时顾家生活困难,连饭都吃不饱,原主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打理。 等到余红梅来了之后,天天晚上敷面膜,喝牛奶,这皮肤也就养回来了。 第八十七章 直接灭口 王氏内心大为震惊,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惊骇之色,这余红梅嫁去那小破地方这么多年,怎么现在瞧着比刚嫁人时还要美艳几分呢? 还有这穿衣打扮,竟是比那寻常妇人家还要好,王氏心里泛起了丝丝酸意。 她刚嫁进余家的时候就看不惯余红梅,明明是个丫头,可在余家却是最受宠的一个,不仅不用下田干活,连家里的家务活婆婆也从不会让她动一根手指头。 这让自小生活在重男轻女家庭里的王氏吃醋万分,时常在背地里与她作对。 待她收回思绪,这一边自己的相公已经跟那个女人聊起来了。 聊着聊着,余老三眼眶红了几分,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重新转过头咧开嘴笑了笑,“让小妹见笑了。” 也许是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当众红了眼眶,余红梅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下来:“无碍,三哥这几年过得好吗?” “我很好,反倒是你……”余老三也有所听闻顾家对小妹做的事情,只可惜前几年他们的生活的确是比较困难,手头上分不出闲钱来帮小妹她们。 余红梅拢了拢发髻,笑道:“我现在也很好啊,自己做些小买卖,也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过得好就行。” “小姑子什么时候来城里的。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莫不是发财了,觉得我们这做嫂子的配不上你们了?”王氏开玩笑似的说道。 但话中有几分真情实意只有她自个心里清楚了。 余红梅看向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三嫂,眉心紧蹙,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三嫂对她不怎么好啊,就连当初原主会嫁给顾仁德,也是这个三嫂在从中推波助澜。 怪不得说话的语气如此尖酸,余红梅摇摇头,平静的说道:“我们刚来两天就已经回家一趟了,只不过三嫂你现在毕竟是城里人,极少回家,不知道也正常。” 她特意在城里人这三个字的上着重了两分。 王氏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一噎,老半天都没说得出话来。 余老三心里也恼火,平时看王氏人情世故这方面处理的挺好的,怎么这时候突然出来挑刺,这不是专门找小妹的不痛快吗? 不满的刮了她一眼,讪笑着站出来打了圆场:“小妹说笑了,什么城里人,咱们余家祖上三代都是在家里务农的,现在我只不过是进城里谋生计罢了,咱们骨子里还是庄稼汉。” 王氏哪里乐意他说的这话?她做梦都想成为城里人。努努嘴正想站出来说些什么,被余老三一个眼神飞过来,她又不敢再出声了。 自家男人自个心里清楚,平时吧什么事情都是听自己的,但一有关他小妹的事情,脾气比牛还要犟。 真不知道他们小时候婆婆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对待妹妹比对待自己的儿子还要好。 “这是我的外甥女吧?长得可真水灵。”余老三怜爱的看了顾乔一眼,他做梦都想有一个女儿,可惜努力了几年,只生了两个带把的,小小年纪就顽皮的很,远不如小姑娘文静。 “三舅舅好。”顾乔嘴角上扬,甜甜的喊了一声。 “诶诶——”余老三心里高兴极了,连连应了两声。 见到余老三这股兴奋劲儿,王氏不满的撇撇嘴,喊道:“孩子他爹,赶紧走了,人家掌柜还在等着呢。” 余老三原本是在东城区一家粮铺里当伙计的,铺子的掌柜是江南人,前不久他老家有急事,于是寻思着把铺子给转让出去。 现在铺子的交接手续已经办好了,现在这新来的掌柜并不打算要那么多人,但是要炒掉谁他也没有明说,只是让大家都去粮铺走一趟,随后再做定夺。 经过王氏的提醒,余老三也终于想起来了。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匆匆的跟余红梅告别,连忙往粮铺方向走去,担心去晚了会给新掌柜的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孩读书、生活开支、房租费等等都是靠这一份工作来维持的,若是被炒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 在离朝山县不远的一处山庄中,朝山县县丞吴坤脸上带着谄媚,点头哈腰的对着坐在上位的中年男子说着什么。 “那边的事办的怎么样?”男子并不理会刚才他说的话,锐利的眸子若有似无的扫过他的身上,直接了当的问道。 “进度已经到了一半,我们的人一直在督促着。”吴坤语气中带着恭敬。 男子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这件事我会跟主子说,到时候主子的事情要是办成了,封官加爵少不了你的。” 吴坤听到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郑重的行了一礼:“那就麻烦陈先生替我在主子面前多美言几句了。” “好说好说。”陈先生放下手中的信纸,随后抬头,询问道:“听闻手下人传来的密信,崇州刺史的公子这一个月来一直在朝山县周围转悠是吗?” 吴坤点点头,“没错,确有此事。” 在他眼里,崇州刺史根本不足为惧,等待主子的宏图大业一成,这些一系保皇派的还不是得沦为阶下囚。 “有没有消息得知他来这边究竟是做什么的?”陈先生总觉得事情有蹊跷,一个世家公子整天围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转,想想都觉得不正常。 “听闻他是与刺史大人发生了点矛盾,加上他与县令公子马子元是好友,所以才来这边散散心。” 这是吴坤目前收集到的情报。 陈先生眉头紧蹙,“无论怎么样,始终都不能对他放下防备,多派点人跟踪他,一有点不对劲直接让人灭口,省的夜长梦多坏了主子的大计。” “是。”吴坤恭敬的点点头,转身退下。 这一边,墨景宁也收到了情报,“你说吴坤今日去了荣丰山庄?他去那里干什么?” 黑衣人跪在下首,微微摇头,“荣丰山庄守备森严,属下只能在外围打探,并不能深入其中,只知吴坤进去山庄接近两个时辰才出来。” 第八十八章 荣丰山庄,推销西红柿 荣丰山庄庄主神秘莫测,外面传闻他武功高强,但从未有人一睹他的真容。 这种江湖武林之事,他们朝廷也不好插手,墨景宁不停的摆弄着手里的玉石,眉头紧锁,如果这吴坤真的跟荣丰山庄有所勾结,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这段时间加强点人手,继续跟着吴坤,注意不要让他察觉,以免打草惊蛇。” 他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事情总算有了一点眉目,这个朝山县县丞吴坤,似乎是那边的人。 不过这个人做事谨慎,平时除了在官府办公,其余时间都是待在家里。 要不是他的人一直在盯着他,恐怕现在还不能抓到他的把柄。 “是!”黑衣人拱手行了一礼,转眼就消失不见。 黑衣人离开后不久,门外传来了两声敲门声,“贺公子,你睡了吗?”马玉慧端着一碗人参鸡汤,敲了敲门,柔声说道。 墨景宁被这些琐碎事情烦了一天,正准备想闭目养神一会儿,谁知这女人又来吵他。 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挥挥手吩咐小厮出去打发了她。 马玉慧站在门外,听着小厮的回话,落寞的转身离开,挂绿跟燕儿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小姐,这贺公子也太不识抬举了,您辛辛苦苦下厨给他熬鸡汤,谁知道他居然连见您一面都不肯,就打发个小厮出来,实在过分。” 挂绿絮絮叨叨的说。 马玉慧越听脸色越沉,最后转头呵斥一声:“够了,以后别让我从你嘴里听到有关贺公子一句不好的话!” 在她心里,贺公子就是这世上顶好顶好的人。 闭上眼,眸脑中又浮现起小时候他们两人相识的经过。 十年前,她爹刚刚当上县令,受刺史夫人的邀请去崇州参加宴席。她那时候不过才六岁,第一次去参加这种宴席不由得有些拘谨,结果却被其他官家小姐嘲笑,说她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那时候年纪小也不懂怎么反驳,只是一个劲的哭,结果却换来了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讽,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年仅八岁的贺公子站了出来,帮她解了围,还骂了那群人一顿。 当时她不懂,只觉得贺公子小小的身影就好像是天神下凡一样,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当初一别,转眼间那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不知贺公子脾气为何与小时候反差那么大,但是她还是坚信贺公子并不是挂绿所说的那种人。 “是……奴婢错了。”挂绿咬咬嘴唇,低声下气的说道。 —— 今天微风习习,阳光正好。 顾仁德跟顾乔父女俩坐在门槛边上,对着这三大车西红柿发愁。 这天那么热,这几车西红柿再不快点解决,恐怕要被捂坏了。 就算他们连夜支摊卖西红柿炒蛋,恐怕锅都炒坏了,也解决不了这么多西红柿。 “要不我们把这西红柿卖去给酒楼?”顾仁德想了想,觉得这个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家里还有一亩地的西红柿摘了这一茬,还有下一茬,源源不绝。他们可以跟酒楼定好合同,长期供给西红柿。 说干就干,父女俩拿了两个篮子的西红柿就出门推销去了。城中酒楼颇多,但又以凤来居、鸳鸯楼、品味阁最为出名。 他们第一站首选的就是凤来居,凤来居的小二第一眼以为他们是来酒楼吃饭的,后面又打量了一下才知道他们是来推销食材的。 瞧着篮子中又大又红的西红柿,眼中划过一丝陌生,这……又是什么食材?他还是头一回见。 考虑了片刻,他也拿不定主意,连忙上去回禀掌柜。掌柜听闻后摇摇头,呵斥了一声,“我们凤来居那么大的酒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送来的东西都收的,你把他们随意打发了吧。” 再过几日,少东家就来这酒楼视察了,他现在正在为账单的事情发愁呢,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小二把掌柜的原话稍微修饰一下转述了给他们听,顾乔点点头,跟小二道了一声谢谢,转身跟父亲离开。 等到离开凤来居,顾乔抓了两把头发,叹了口气:“没想到第一站就碰了壁。” 顾仁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做生意就是这样,不要太放在心上,毕竟还有那么多家酒楼呢,这个不成功就去下一家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时候他刚出来创业时,遇到的挫折比这个多了去了,他还不是咬咬牙挺了过来,才挣下了这么一大份家业。 女儿还年轻,以后啊这做生意的道理还有的学呢。 顾乔听完父亲的话,心里好受多了,勉强打起精神,准备去下一家,品味阁。 品味阁在城中口碑一向很好,服务周到,出的菜品稳定,跟凤来居一直都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刚跨入品味阁,里面等候着的小二立马迎了上来,听闻他们有事要找掌柜,热情的把他们带去了二楼,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没有点菜而冷脸。 品味阁的掌柜是个长相憨厚,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知道顾仁德他们是来推销食材的,也没有立马把他们轰出去,反而好奇的拿起西红柿仔细端详。 “这个瞧起来并不像是可以做菜吃的食材,反倒更像是可以直接吃的水果。” 赵掌柜颇有兴趣的说道。 【作者题外话】:终于上三轮啦,今天加更一章~ 第八十九章 品味阁谈生意 “真不愧是做掌柜的,真识货!”顾仁德竖起了大拇指,紧接着说道:“这个东西叫做西红柿,它可以拿来煮菜,也可以当成水果直接吃,而且里面蕴含的营养丰富,多吃一点对人体有益。” 他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赵掌柜认真的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怀疑,等到顾仁德说完,他才答话:“这个东西味道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好?” 顾仁德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我敢打包票!若是掌柜您不相信的话,我们现在当场就可以去后厨试一试。” 赵掌柜眯着双眼,摸着下巴,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行,就听你的,姑且试一试。” 品味阁的后厨很大,干净整洁,里面有两个大厨正热火朝天的炒着菜,旁边的几个学徒井然有序,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 “这位是我们品味阁的张大厨,咱们家的招牌菜全都出自他之手。”赵掌柜带着顾仁德父女俩进去,随后介绍道。 张大厨脑门儿开阔,鼻子扁平,下巴圆润,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福之相。 他刚刚炒完菜,手上还残留着些许油腻,走到水池边清洗干净,随后才走过来跟顾仁德打招呼。 “掌柜的,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 张大厨乐呵呵的说着。 顾仁德赶忙上去推销,啊呸!是介绍自己。“鄙人姓顾,名仁德,瞅着你的年龄应该比我大,叫我一声顾老弟就成。” 两人都是自来熟的性子,不用叫掌柜多做介绍便自顾自的聊起天来。 赵掌柜手握成拳头状放到嘴边,轻咳一声,示意他的存在。这两个人还聊个没完了,还把不把他这个掌柜的放在眼里。 “张猛,这位顾老弟是来厨房做一道新菜的,你让人收拾收拾。” 赵掌柜发话了。 张猛摸着后脑勺,一头雾水,难道这是新来的厨师?心里带着种种疑惑,赶紧让学徒们把灶口收拾干净。 顾仁德虽然说不经常下厨房,但是做一道西红柿炒蛋,他还是可以的。 指挥女儿拿出西红柿切成块备用,他这边拿了三个鸡蛋敲碎放到碗中,用筷子快速打散。 父女两个热火朝天的忙着,这边的张大厨小声的询问着赵掌柜,“他们拿的那个是什么东西?颜色那么鲜艳,我还是头一回见,真的能拿来做菜吗?该不会刚吃一口就被毒死了吧?” 赵掌柜心里也有些担忧,但是万一这个东西做菜真的能吃,那么他们品味阁就能以这个新奇的食材为卖点,狠狠的造一波噱头。 这段时间作为他们竞争对手的凤来居又推出了几道新菜,拉走了不少他们的客人。 如果他们品味阁在墨守成规下去,不再开发新菜肴,那么客人迟早有一天会被凤来居抢光。 就在赵掌柜思考之际,厨房里已经传来了一股能勾引肚中馋虫的香味,这种味道虽然不浓烈,但是带着股特有的清香味,是他们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顾仁德扒拉两下,把色泽诱人的西红柿炒蛋从锅中盛出,搭配白色的瓷盘,从视觉上更能夺人眼球。 头一回见到这架势的赵掌柜跟张大厨都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这真的能吃?”赵掌柜按耐不住想要品尝的心,但是又怕这是有毒的。 老人常教导越是颜色鲜艳的东西,毒性就越大,对于这话,赵掌柜可谓是深信不疑。 “能。”顾仁德担心他们不相信,拿起一双筷子就夹了一口放到了口中。 唔……味道不错,没想到他这手艺比之前还要进步不少。 赵掌柜眼睁睁的看他吃完,过了一会儿之后,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现象出现,赵掌柜这才安心的动筷子。 一旁的张大厨比他动作还要快,早就拿起碗在旁边吃起来了。 他刚一看到这盘菜,就下意识的觉得这肯定很下饭,连忙去锅里盛了碗白米饭,用勺子小心翼翼的成了几勺红色的汤汁浇到饭上。 搅拌搅拌均匀,尝了一口,鸡蛋软嫩鲜香,汤汁甜中又略带着点酸味,这应该是这个西红柿本身的味道。 头一回尝到如此新奇的口感,张大厨就着汤汁连吃了两大碗米饭。 一旁的赵掌柜可不乐意了,连忙呵斥他不准再吃,再让这吃货吃下去这碟菜就没了,他都没尝够味呢。 身后的这几个学徒一边儿咽着口水,一边看着自己的师傅跟掌柜的争先恐后的吃。 肚中的馋虫勾得咕咕直叫。 等到张大厨跟赵掌柜心满意足的吃完一盘西红柿炒蛋,他们这才走到一旁跟顾仁德商量起来。 “顾老弟,你真没蒙人,这味道好的很。”张猛哥俩好的勾住他的肩膀拍了拍说道。 “呵呵,咱们都是老实人,从不干骗人事儿。”顾仁德乐呵呵的说道。 一旁正在喝茶的顾乔差点没被呛到,谁?谁是老实人? 赵掌柜又回忆起刚才顾仁德说的话,“你说这东西可以用来炒菜,也可以当成水果吃?” 这样说的话,那么这东西利润可就大了。 顾仁德点点头,扭头叫顾乔拿来几个西红柿,走到水池边清洗干净之后分别递给他们。 “尝尝看吧,味道真的很好。” 赵掌柜咬了一口,里面的汁水瞬间迸发出来,狠狠的嗦了一口,汁水鲜甜又略带着些许酸味,真是好的很。 东西尝也尝完了,接下来该谈正经事了。 他们重新回到二楼,赵掌柜亲自给他们倒了一杯茶水,语气略带着兴奋说道:“不知你们这叫西红柿的东西定价几何?” 顾乔跟她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二十文一斤。” 这是刚才他们出门前商量好的价格。 赵掌柜皱着眉头,出于商人的本能,张口就要还价,“这也太贵了吧,猪肉也才十三一斤。” 顾仁德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之后开始说道:“一点也不贵,这西红柿是我种在乡下的,从老家运来城里得花大半天功夫。而且味道你也尝了,好不好相信掌柜您心里也清楚。” 他慢悠悠的说完话,顾乔静坐在旁边并没有开口说话。谈生意是她爹的强项,她还是乖乖的听着就好,不敢乱出声。 “可是……”赵掌柜有些犹豫。 第九十章 签订合同 “我敢保证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家的西红柿就只供给你们品味阁,在此期间,绝不卖第二家。” 顾仁德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锤子一般撞进了赵掌柜的心里,他需要的就是这个。 “行!我答应了。”赵掌柜咬咬牙,他们做酒楼的最主要的就是抢占先机,这半个月足够了。 就算半个月之后,顾仁德把西红柿卖给其他酒楼,对他们来说影响也不是很大。 赵掌柜叫来小二拿来纸笔,不过片刻,一张白纸黑字的契约就写好了。 顾仁德在空白的地方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顾老弟一看就是个生意人,够爽快。”赵掌柜赞道。 刚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又说道:“不知那西红柿炒蛋的方子能不能买断给我们品味阁?” 顾仁德没想到掌柜会突然问起这个,摸着下巴跟女儿商量了一会儿,接着反问道:“如果要买断,不知掌柜愿意出多少银子?” 赵掌柜犹豫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数:“三两银子。” 说实话,这西红柿炒蛋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最主要的是这西红柿,如果给的价钱太高,等到日后顾仁德他们把西红柿卖给其他酒楼,那么他岂不是要亏了。 顾仁德迟迟没有接话,考虑了许久之后才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顾乔顺带把西红柿炒虾仁跟西红柿炖牛腩的方子卖给了赵掌柜。 她下厨不太在行,但是在现代这种做菜的视频她看过不少,现在也还能完完全全的讲述出来,只是让她动手的话可能就差了些。 这两个方子的技术含量比西红柿炒蛋要高出不少,因此并不是按照买断的方式算的,而是品味阁每卖出一份西红柿炒虾仁跟西红柿炖牛腩,他们就从中收取三分之一的利润。 赵掌柜对于这个并无异议,他们做酒楼的最重要的就是方子,人家不愿意用那么低廉的价格贩卖也很正常,于是又另外起草了一份契约。 等到签完契约,父女俩一脸轻松地走出了品味阁,弄了老半天,终于把那三车西红柿给解决了。 回到家里后不久,赵掌柜也带着人上门来了,三大车西红柿一共三百五十五斤,按照二十文一斤的价格来算,总共是七两一钱银子。 赵掌柜痛快的付完钱,带着西红柿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招呼顾仁德:“顾老弟,日后您若是有什么新鲜的食材,记得别忘了我。” “一定一定。”顾仁德拱手行了一礼,保证道。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来到了三天之后。 也不知道赵掌柜是怎么宣传的,这些天城里大街小巷都是在讨论着品味阁新推出的三道菜品。 这三道菜无一例外都与一个叫西红柿的食材有关。 可是城里的百姓听都没有听过这种东西,更别提见过了。 抱着猎奇的心态,他们来到了品味阁,专门等上两个时辰去吃这西红柿炒蛋跟西红柿炖牛腩。 许多人吃了之后觉得它味道好,于是在周围人里大肆宣扬,有些人半信半疑,但经过经过城中有名的饕餮美食家许先生给出的极致好评之后,他们也受不了了,就算是等上一整天也要吃到这三道菜。 今天恰好傅云川来到凤来居查账,一进门看着大厅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眸光闪了闪,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去各地的凤来居视察时都没遇到一次像这样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傅云川一摔账本,语气冰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掌柜。 “这、这客人都被品味阁给抢走了。”掌柜腿有些抖,支支吾吾的说道。 “呵。”傅云川转动着手里的一串佛珠,冷笑溢出喉咙,“这品味阁都开那么多年了,你现在才来跟我说我们凤来居没客人是因为品会阁?” 掌柜差点没被少东家这一声冷笑给吓尿了,急忙忙的说道:“少爷,我真的没骗您,品味阁那边推出了三道新菜,听说都是用一种新出的食材做成的,好像叫什么西红柿。味道很不错,很多人都抱着猎奇的心态去吃,很少人来我们这里了。”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生怕慢了一秒少爷就会怪罪于他。 傅云川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一听到西红柿这三个字眉头挑了挑,似乎有些惊讶。 西红柿??会不会跟顾乔有关? “那现在那个西红柿就品味阁一家在卖吗?” 他紧接着问道。 “是的。”掌柜的如实点点头。 “那有没有打听到是谁把这东西卖给品味阁?” “这倒没有,我们派人去找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 傅云川打开折扇,随手招来一个手下,低声在他耳畔吩咐着什么,等手下人离开,他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望向窗外,麻雀正站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挥手一弹,他手中的棋子直直略过麻雀身旁,胆小的麻雀受惊,挥着翅膀飞走了。 傅云川见此,嘴唇勾勒出一抹凉薄的笑意。 品味阁里,赵掌柜看着坐得满满当当的客人,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过。 这几天他们品味阁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就这三天的收入都顶过往常一个月的利润了。 顾乔也笑了,品味阁的生意越好,她的钱包也就越鼓,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不出两个月,她就攒够钱可以重新开一家自己的铺子了。 她哼着小曲,开心的站在水池边洗碗。 余红梅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顾仁德,吐掉嘴巴里的瓜子壳,说道:“你闺女最近是不是有些兴奋过头了?” 顾仁德松了松僵硬的肩膀,看了一眼厨房里哼着小曲的闺女,“没事,赚钱嘛,谁不开心?” 他那时候刚出社会创业赚到第一桶金时,心情比这个还要兴奋。 日子又过了两天,赵掌柜派人传话说西红柿已经卖的差不多了,让顾仁德他们再重新运一些过来。 顾仁德这次并不打算亲自回家去,于是托人回家告诉顾三礼,让他把地里熟透的西红柿全都摘了运上城里来。 【作者题外话】:还有两章~ 第九十一章 三叔跟小月姐来城里了 顾三礼心里很感激二哥,如果不是有他帮衬,自己一家估计早就饿死了。女儿也争气,去山上采集药材一个月给家里增添了一两左右的收入,现在家里时不时的还能吃上一顿肉,若是刚分家那时怎能想到有现在这般好日子过? 一收到二哥传来的信,他立马招呼人去帮忙采摘西红柿,然后趁着第二天一早就赶车去城里。 跟着他一起去城里的还有顾月,她几乎每日都不落的上山搜寻药材,通过这大半年的积攒,她手里也算有点积蓄。 这不刚好趁着爹运西红柿去城里的功夫,她也简单的收拾了包裹,准备去城里转转,看看有什么活计。 顾三礼通过二哥给留的地址,进了城询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找到了柳水巷。 “应该是这家没错吧?”顾三礼左看右看,心里拿不定主意,扭头问闺女。 “应当没错。”顾月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挂在门口旁边那处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顾宅两个字。 顾三礼赶紧上前敲门,莫不过两声,里面就传来了一道年轻稚嫩的嗓音。 “来了。” 顾乔刚好在院子忙活,听到敲门声赶紧把手洗了洗出来开门。 门一打开,三叔跟顾月姐风尘仆仆的身影进入眼帘,她惊喜万分,“三叔,顾月姐,你们来啦?快请进。” 顾三礼看见顾乔,心里的拘束感消失了不少,这是他第一次来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其实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慌。 现在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咧开嘴笑了笑,应了一声,站在门口跺了跺脚,随意的在身上拍了拍,这才安心的走进去。 “乔乔,是谁来了?”顾仁德正在厨房里帮着媳妇生火,听到门外似乎有敲门声,连忙从窗户里探出脑袋询问。 顾乔接过顾月的行李,正准备带她去厢房好好休息,闻言连忙大声回答:“是三叔跟顾月姐来了。” 余红梅没想到小叔子来的那么早,赶紧督促顾仁德出去看看,跟人家聊聊天。 “可是这火……” “我自个儿生,省得你在这里碍手碍脚。”余红梅没好气的道。 顾仁德:“……” 刚才不知道是谁一直喊他来帮忙生火,现在倒好,居然嫌他碍手碍脚了,怪不得人家总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可真没错。 他洗把手往抹布上擦了擦,随后整理一下衣服,这才走出去。 “三弟,你怎的来的那么早,我还以为你起码得明天才到呢。”顾仁德拍了拍顾三礼的肩膀,热络的说道。 顾三礼似乎承受不了二哥这么热情的对待,憨憨一笑,挠挠头:“我这不是怕二哥您急着用嘛,就连夜去摘了,趁第二天一早赶上来了。” 二哥在信里说这是准备要拿去卖钱的,他不敢耽搁,生怕耽误了二哥的功夫。 在两人聊天之际,顾乔带着顾月来到旁边的客房里,这间屋子他们刚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收拾过了,不过许久没有擦拭,桌面上落了些灰,等下打桶水擦一擦就好了。 “小月姐,这间屋子有些脏,你先在外头坐坐,我去扫帚来扫一扫,待会儿再进来。”顾乔环顾这个屋子,却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到处都是灰尘。 原本想今天晚上搞的,可没想到小月姐他们来的那么快。 顾月随意的擦了擦,把行李放到椅子上,“没事,我来弄就行。” 她又不是什么远道而来的客人,哪能还麻烦乔乔,况且屋子也不是很脏,就是有些灰尘,待会儿拿抹布擦一擦就好了。 “行,那我先去打桶水来。”顾乔没多推辞,转身出去找了个桶,来到水井边上打了一桶水。 她提着水来到客房的时候,顾月已经把房间打扫完了,就剩下桌子还有床上的灰尘没有擦。 “小月姐,你动作真快。”顾乔脸上挂着抹浅浅的笑意,宛如春日里的暖阳,让人如沐春风。 顾月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里呀,只不过在家里做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大堂里,顾仁德准备动身去品味阁,告诉赵掌柜让他直接去城中的驿站拉西红柿,省得拉回来又送去品味阁,耽误功夫。 原来这次顾三礼摘的西红柿太多了,整整五大板车,他寻思着拉着西红柿来了在街上来来回回的走也不方便,于是就把它放在驿站里让人看管。 品味阁在东城区,位置离柳水巷这边稍微有些远,不过驾着马车还是挺方便的,不过半刻钟就到了。 赵掌柜一看到顾仁德,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连忙上前打招呼,“顾老弟,你来啦?” 现在在他眼里,顾仁德就好像是一个发着金光的财神爷。 “不过,这位是……”赵掌柜跟顾仁德打完招呼之后才发现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男子。 顾仁德拉过顾三礼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弟,这次的西红柿就是他运上来的。” “哎呦,那感情好啊,赶紧坐下喝杯茶,千万别累着了。”赵掌柜一听到西红柿这三个字,态度立马就转变了不少。 顾仁德暗自腹诽,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赵掌柜那么谄媚呢? 顾三礼被赵掌柜那么热情的对待,立马拘束了不少,搓了搓手,尴尬的坐下。 “那么现在西红柿……”赵掌柜半眯着眼睛,笑的像个狐狸似的。 “放在驿站里,待会儿掌柜您带几个人去拉过来就成。”顾仁德放下茶杯说道。从西城区赶过来这里还真是有些口渴了。 “成,我现在就去。”赵掌柜一刻都等不了了,生怕慢了一步,这西红柿就不翼而飞似的。 存放在驿站里的西红柿一共六百三十斤,换算成银钱是十二两六钱银子。 银子拿到手之后,顾仁德把一两六钱银子给了顾三礼。顾三礼受宠若惊,连忙摇头拒绝:“二哥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这钱我不能要。” “你这来回也得耽误不少功夫,而且摘这西红柿你也花了钱雇人,如果你这次不收,不然下次我可不敢叫你做事了。” 顾仁德在亲兄弟明算账这方面一直分的很清。 第九十二章 她没想过嫁人 顾三礼敛下眼眸,摸着手心还带着些许余温的两枚碎银,嚅嚅嘴:“谢谢二哥。” 他心里感动万分,若不是现在这里有那么多人,他都快要当众哭出声来了。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散落天际,冷月高悬,月辉倾洒而下,仿佛给地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用完晚饭,顾乔还未等把头发吹干,就出来坐在躺椅上吹着凉风。“晚上那么凉,怎么不披件衣服再出来?”顾月也是刚洗完澡出来,头发随意的绑在脑后,披着外套就来到顾乔旁边坐下。 她的容貌遗传了周香,朱颜清秀,虽称不上是什么倾城美人,但也算得上是个小家碧玉。 顾乔歪着脑袋微微侧过一边,一双杏眼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明亮,拢了拢身上穿着的薄薄单衣,露出一抹浅笑:“我自幼就怕热。” “原是如此。”顾月点头应了一声,躺在躺椅上,脑袋仰望星空。 过了许久许久,她忽然问道:“乔乔,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顾月咬了咬嘴唇,眸中带着些许对未来的憧憬。 一提起这个,顾乔可就有的说了,她想实现的目标太多太多,以至于都不知道先该完成哪一个好。 “我想做全国首富!把生意做满大梁国每一处角落!”她眼睛闪了闪,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喜欢做生意,喜欢赚钱,这个就是她未来的目标,亦或者说是她的梦想。 顾月笑了,浅浅的笑容在月辉的照耀下更加亮眼,她伸手把顾乔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称赞道:“咱们乔乔那么棒,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 “那是自然。”顾乔昂着头颅,肯定的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找的夫婿是什么样子的?” 顾月趁机打开了话匣子。 “夫婿?”顾乔挠挠头,这个她还从来都没有想过,毕竟在她的事业规划里从来没有过男子的出现。 “嗯。” “我没想过,而且我也没有那个心思要找夫婿,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太过久远了。”顾乔吸了吸鼻子,天似乎冷了不少。 “不过我唯一肯定的一点就是,我未来找的相公不能有三妻四妾,从始至终唯有我一人尔。” 她搓搓手臂接着说道。 这个话倒是把顾月给震惊到了,没想到堂妹的想法如此惊骇世俗,在这个时代里,男人三妻四妾已然成为常态,除非那些家境贫困的,娶不上媳妇的才会独独守着妻子一人。 不过若是有可能,她也想像堂妹一样,找个愿意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真正找起来却比登天还难。” 在上辈子,顾月见多了那些薄情寡义的男子,在没有成亲之前,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似的一句一句往外说。等到成亲之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房又一房的小妾抬进门。 她当初就是受了这种男人的当!想起上辈子的那个男人,顾月眼神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恨意。 顾乔却没当回事:“找不到的话,大不了不嫁人呗,反正我又不是不能自己赚钱。” 她对于感情没有多看重,在她眼里赚钱比找男人要有趣的多了。 “嗯,你说的对!”顾月仿佛是被顾乔打通任督二脉一般,整个人瞬间清明起来。 乔乔说的没错,现在她也能自个儿赚钱养活自己,为什么非要找个男人来给自己找堵不可? 而且现在家人经过那么多的事,对于这些问题看开了不少,就算她不嫁人也不会说什么。 顾乔二丈摸不着头脑,她似乎也没有说什么吧,怎么小月姐会那么兴奋? —— 今天天空灰蒙蒙的,太阳已然被乌云遮挡,瞧着样子应该再过不久,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 天气不好,顾乔他们也没有出摊,窝在家里面,准备等这场大雨过后,再出去外头走走。 毕竟小月姐跟三叔难得来一次县城,是应该好好带他们逛一逛。 过了许久,天气越发闷热,蜻蜓不停的在头顶盘旋,豆滴大的雨点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砸到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响。 为了防止雨水吹进房间,顾乔他们手忙脚乱的把各个门窗都关上,等事情都做好了,大家这才回到大厅里坐下。 余红梅从厨房里端来了几碗紫薯牛奶糖水,为了口感,她还特意让乔乔放进冰箱里冰上一会儿。 不过也没冰太久,就稍微有些凉凉的就端出来,毕竟现在家里还有小叔子他们在呢,冰过头怕惹人生疑。 “来,大家过来喝糖水。”余红梅一次把糖水放到桌上,招呼道。 “谢谢二嫂。”顾三礼住了一个晚上,心里的陌生感消失了不少,也不再客气,应了一声就捧起碗喝了起来。 虽然说这糖水的颜色有些奇怪,但是喝起来凉凉的,心里特舒服。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糖水,一边聊天,好不畅快。 等到糖水喝完,外面的雨也停了,经过大雨的冲刷,这空气比往日清新了不少。 现在不过正午,顾乔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就跟着爹娘、还有三叔他们出门了。 今天是带着三叔他们出来逛逛走走,于是也没有驾马车。 来到主街道时,这里刚才因为下雨而关门的店铺也已经重新开张,几人寻了个小店就坐下来点了几碗大肉云吞。 这家店做的云吞,味道很不错,肉汁鲜美又弹牙,这个汤应当是用骨头熬制成的,喝起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顾乔吃东西吃的比较快,她吃完了,爹娘他们碗中还剩下一大半。 “乔乔,小月你们要是等的不耐烦,就先出去逛逛吧,待会儿再转回来就成。”顾仁德放下勺子说道。 “成!我们现在就出去。”顾乔欢呼雀跃,拉着小月姐就往外头跑。 “哎呦,这孩子真是的,一点都不斯文。”余红梅话虽这么说,但眼底全是笑意。 “害,女孩子太过文静也不好,日后受人欺负也不敢吭声。” 顾三礼摆摆手说道。 【作者题外话】:两章奉上~ 明天继续更新四章,希望大家多多投票呀~ 第九十三章 再遇傅云川 头一回不跟大人一起出来逛街,顾乔难得放松,拉着小月姐的手欢快的在街上跑着,绣花鞋面踩进坑坑洼洼的小水坑,沾湿了水渍也浑然不知。 “小月姐,你看这个手串怎么样?戴起来好看吗?” “小月姐,这个木簪子很适合你。” “小月姐看看这个绢花……” 大街上各个小摊上都响起了顾乔的声音,顾月眼底夹杂着笑意,无奈的摇摇头,跟在她屁股后面走。 “行行,只要你喜欢都好。” 她声线温柔中带着些许清冷,宛如泉水叮咚般的清脆。 顾乔来到一处卖面具的小摊,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美猴王面具,放在脸上摆弄。调皮的眨眨眼:“小月姐,我戴这个怎么样?跟美猴王像不像?” “像!”顾月话音刚落,突然看到乔乔背后有人,惊叫了一下,“乔乔小心!” “??”顾乔被小月姐的声音吓了一跳,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一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小石子,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仰。 这下肯定死定了!!摔下去不知道有多疼。她在闭上眼眸前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不过一瞬,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疼痛感传来,反而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做事还是这般莽莽撞撞的,万一摔倒怎么办?”温润又有些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顾乔睁开眼睛抬头看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猝不及防的与她对视。 “傅云川?你怎么在这?”顾乔说完这话发现自己还躺在他的怀抱当中,立马跳了起来,急忙忙的跟他道了一声谢。 傅云川展开折扇,脸上挂着一抹笑意:“怎么?那么急忙起身,莫非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顾乔摇摇头:“自然不是,你不要开玩笑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罢了。” 他们认识了那么久,说话间早已没有了那股疏离感,语气也自在些,偶尔也还能开开玩笑。 顾月看着乔乔身后站着的这位丰神俊朗的公子哥,眸光闪了闪,连忙询问:“乔乔你跟这位公子认识吗?” 顾乔嗯了一声,“我们是朋友。” “怪不得。”顾月点点头,识趣的站在身后,不再说话。 这个公子,她不知怎的看起来十分眼熟,只是记不起在哪见过了。 上辈子的事情跟这辈子的夹杂在一起,记忆实在太混乱了,有时候她记不清也很正常。 只不过敢肯定的一点就是眼前的公子,她见过。 “要不要去茶楼坐坐?毕竟我们仔细算算也有四个月没见过面了。” 傅云川收起折扇,指了指对面喧嚣的茶楼说道。 顾乔看了一眼一旁的小月姐,又想起了还在铺子里吃云吞的爹娘,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了,今天我还有事,改天有空再约吧。” “行,那你现在住哪?免得我下次要找你的时候找不到你人。” “就住在西城区的柳水巷里,顺数第三间就是我们家了。”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顾乔顺口就说了出去,反正她们认识了那么久,对于傅云川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 “行,那下次我去你家找你。”傅云川点点头,带着小厮转身离开。 对面茶楼二楼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墨景宁跟马子元正坐在这里喝茶,恰好把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没有想到顾姑娘的桃花运也蛮好的,那一位可是凤来居的少东家,若是以后能嫁给他做妾室,那么以后吃喝都不用愁了。” 马子元嘻笑道。 墨景宁神色一凛,心里嗤笑,没想到那个小姑娘不仅牙尖嘴利,竟连眼睛也是瞎的。这傅云川可不是什么好人,若是以后嫁给了他,可有她好受的。 “那个姑娘看起来是个心气高的,可不会甘愿做妾。” 墨景宁平时做事虽吊儿郎当的,但是好歹也是在皇室滚打摸爬长大的,对于人的个性基本是一目了然。 马子元睁大眼睛,呆呆的问:“不做妾,难道她还想做正妻不成?按照傅家那古板思想,他们可不会接受一个平民女子做他们傅家的当家主母。” “谁知道呢?”墨景宁看向下面买美猴王面具的小姑娘,淡淡的说了一句。 站在下面的顾乔突然感受到一道灼烈的视线,抬头向上看去,却只看见窗口处一片墨色的衣角。 揉了揉鼻子,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居然看了她那么久。 买完东西她们也该回去了,不然等下爹娘可要等久了。 坐在店里的顾仁德往店门口左看右看,心里焦灼地问道:“乔乔她们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怕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呸呸!老顾你嘴里就不能吐出些好话来吗?咱们闺女好着嘞,你可不要在这里乱诅咒。”余红梅瞪了他一眼,心里也被他感染的有些焦躁了,连连往门口看了好几眼。 过了片刻,顾仁德实在待不住了,就要起身想出去寻找。 “不用那么担心,月儿很有分寸的,相信她们很快就回来了。”顾三礼在旁边安抚道。 “可是……”顾仁德话还没说完,两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看到来人,他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有些责怪道:“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正想出去找你们。” 顾乔歉意的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手撒娇道:“我这不是在半路遇见傅云川了嘛,正好跟他聊了几句,就耽搁了点时间。” 一听到这个名字,顾仁德吹胡子瞪眼:“那个臭小子也太阴魂不散了,怎么我们到哪他就跟着哪?” “老顾你怎么说话的?这十里八乡都能闻到你的醋味了。城里也有凤来居的分店,人家就不能是过来视察的吗?” 余红梅开口说道。 顾仁德难得硬气一回:“我看你就是被他收买了,整天替他说好话,也不为自己闺女想想。” 闺女还那么小就被一个大尾巴狼给盯上了,换成谁谁都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不为自己闺女着想啦?我就是因为替她着想,才越发觉得傅公子是个良配!” 余红梅气不过去,立马反驳道。 眼瞅着爹娘两个就要当众吵起架来,顾乔赶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只不过女儿我现在年纪还小,还没有想到成亲那回事呢,你们就不要再为这件虚无缥缈的事再起争执了。” 第九十四章 相约月老庙 “谁跟你爹这个榆木脑袋争?”余红梅款款坐下,撩了撩额前的几缕秀发,夹杂着寒意的眼眸宛如刀子般‘唰唰’的往顾仁德飞去。 老顾胆子肥了,居然敢反驳她,真是不教训他一顿不知道这个家当家做主的是谁! 顾仁德接收到了媳妇的眼神,讪讪一笑,别过脸去,不好意思再出声。 他若是再说话,估计今晚他就得睡大厅了,现在夏天蚊子那么多,他可不想找这种罪受。 顾乔察觉到爹娘之间的小动作,捂着嘴巴偷偷笑了起来,亮晶晶的杏眼宛如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咳咳。”余红梅女士假装咳嗽了几声,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女儿,这坏丫头居然还好意思笑,要不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他们两个也不会吵起来。 顾乔立马紧闭嘴巴,歪头看向一边,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几个人吃完东西出来又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一点东西就回家去了。刚才虽然下过一场大雨,但没过多久炙热的太阳光直射大地,空气宛如蒸笼一般闷热,再继续逛下去人都要中暑了,还不如回家好好躺躺,凉快凉快。 又过了两日,顾乔刚送完三叔跟小月姐他们两个出城门,扭头回到家又收到了马玉慧的邀请,约她明日去郊外散散心,顺便去雍山上的月老庙逛逛。 月老庙啊,来了古代那么久,她好像还没有去逛过呢。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趁着这空档时间好好逛逛吧,等到天气一变冷,身子又懒散了,压根儿不想动弹。 马玉慧收到回信后十分高兴,带着丫鬟们马不停蹄的准备明天去郊游要用的东西。 “小姐明天可要打扮的漂亮些,让那贺公子看见您就挪不开步最好。”马玉慧身边的大丫鬟英儿嬉笑道。 她服侍小姐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小姐每次一见到贺公子那脸蛋儿就红的发烫,她一看便知小姐心里肯定是中意贺公子的。 提起贺钰,马玉慧正在挑选衣服的手一顿,耳根发烫,假装恼怒的说道:“你个狭促鬼,不要乱说。” “哎呦,小姐,你看你脸红了。”英儿指着马玉慧发红的脸颊打趣道。 “英儿!你再是这样,明日郊游我可不带你了。” “别嘛别嘛,小姐我错了,就带上我吧,奴婢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出去看看了。” 英儿一听到小姐不准备带她出门,立马认错。 “哼哼。”马玉慧并没有当即答应,反而哼唧了两声,看英儿下回还敢不敢这般取笑自己。 一旁正在擦拭着桌面的挂绿,眼眸中划过一抹嫉妒,小姐从来没有对她那么好说话过。 若英儿不在了,那么…… 挂绿心里闪过一丝怨毒的想法。 转眼来到第二日,顾乔因着今天是去郊游,特意挑了一件不显脏的衣服,三千青丝绑了一个高马尾,用一根发带牢牢的固定在脑后,看起来有几分英姿飒爽,不像寻常家的女郎。 “记得今天早点回来,莫不要贪晚。”不知怎的,余红梅眼皮子从今天早上就开始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几岁小孩儿,自然懂得。”顾乔挥挥手便走出门了。 门外停放着一辆马车,她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担心玉慧等的太久。一掀开帘子,里面端坐着的男子陡然回过头,跟顾乔对视了一眼。 眸中含着玩味,脸上似有些淡淡的嘲讽,“顾姑娘的动作可真够利索的。” 不知是不是刻意压抑着嗓音,听起来略有些低沉。 顾乔尴尬的笑了笑,她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不就是嫌她动作太慢了,让他等的太久了吗? 上了马车,眼睛环绕了一圈,玉慧跟她哥坐在一起,现在只有贺钰那边有空位了。 敛下眸子,她慢吞吞的往马玉慧旁边挪去,她才不想跟那个人坐在一起。 彼时,马车里略微有些尴尬,马子元兄妹俩跟顾乔坐在一边,墨景宁自己独坐在对面。马子元觉得气氛太过诡异,打着哈哈站起来走到贺钰旁边坐下。 “车里太闷热了,还是来靠窗这边坐比较凉快些。”他随意扯了一个借口。 墨景宁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头侧过一边自顾自的喝起茶来,并没有言语。 马子元:“……” 救命!太尴尬了怎么办? 他不答话,马子元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对面,两个小姐妹正在窃窃私语,顾乔压低声音,扯了扯玉慧的衣袖,“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哥他们也来啊,不是说好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 若是知道他们也跟着一起,她肯定不会答应出来。 “是大哥他们不放心我们去所以才要跟着一起,实在是不好意思。” 马玉慧昨天刚派人传信给乔乔的时候,她哥跟贺公子也在一旁,大哥硬是不放心她们两个小姑娘一起去,于是才拉着贺公子跟着一起来。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窃喜,毕竟这次她们要去的目的地是月老庙,听说那里特别灵验,去那里拜过的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假如她也能跟贺公子一起去拜拜…… 一想到这,眼神不自觉的偷偷瞄上贺公子那张俊美的脸庞,脸上越发滚烫。 顾乔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车都上了,难不成还能在半路跳下去不成,只能跟着去了。 此时,几个黑衣人飞速的穿过茂密的森林,朝着郊外的某一处山庄而去。 “陈先生,请您过目。”黑衣人半跪在下首,递上一封密信。 陈先生接过信纸,快速的扫完上面写的字,脸色一沉,这贺钰去雍山做什么?挥手把黑衣人叫到耳边,低声吩咐着。 雍山那里有他们的一处据点,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马车停靠在一处风景优美的山脚下,这里的月老庙香火鼎盛,来时的道路全都铺上了青板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颠簸。 道路两旁种满了桂花树,花一开一阵微风拂来,满山都是香味。 第九十五章 黑衣人追杀 上山的道路修了一条长长的阶梯,站在山脚向上看去,阶梯上满满都是人。 顾乔跳下马车,眺望着远处的风景,连绵不绝的山峰被一层淡淡的白雾笼罩着,雾霭里,隐约可见绿意盎然的小山尖,美不胜收。 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玉慧说的果然没错,这里风景真的绝了。 他们一行人走在阶梯上,身后十几个仆人拎着东西紧随其后。 这四个俊男靓女的组合一上台阶,就惹来周围人的侧目观看,也许是觉得太过赏心悦目,有好些人直接停下脚步直勾勾的打量。 墨景宁早已习惯这些仰视的目光,毫无表情的继续走着,而顾乔这两个小姑娘脸皮子薄,直接拿出面纱遮住了脸。 虽然平时出去摆摊许多人都夸她好看,但大多数都是匆匆的望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哪里像现在这般被人直勾勾的盯着。 面纱一戴上,周围人的目光也收回了不少,顾乔终于松了口气,这种目光真是让人受不了。 登山的阶梯很长,足足有三百多阶,等到她走到山上时,早已精疲力尽,累得瘫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想走了。 “前面就是月老庙了。”马玉慧兴奋的指着人群进进出出的庙门口,想必那棵系满红绳的高大树木就是传说中的姻缘树了吧。 顾乔累得浑身都不想动弹,只是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应了一声,“我们待会儿再走吧,先歇会先。” 马玉慧瞧见她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想着时间也还早,于是点了点头。 墨景宁对这种地方兴致缺缺,要不是他的人说飞鸽传信回来说吴坤暗自进出雍山好几遍,他也不会来这种鬼地方。 等到进了月老庙,马玉慧拉着顾乔去月老面前上了柱香,虔诚的许下了她的心愿。顾乔也在心里暗自祈祷家人身体健康平安,等到许完心愿站起来,她这才想起这里是月老庙,月老是主管男女姻缘的地方,不知道许这种心愿会不会灵验。 等到出了大殿门口,墨景宁长身玉立,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在这周遭喧嚣的环境中,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玉慧上完香还要去旁边求签,顾乔对这个实在是不感兴趣,拒绝了她的请求,于是马玉慧只能拉着她哥一起去了。 剩下这两人站在原地,“求签估计要很久,乔乔你跟贺公子可以去周围逛逛,待会儿我们在门口集合。”马玉慧略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快点去吧,再不去就这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到你呢。” 今天天气正好,来求签解签的人也很多,门口都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 马玉慧一听也没这个闲工夫操心了,连忙拉着她哥去排队。其实她完全可以让丫鬟代劳的,但是人家说来这个月老庙越是诚心就越是灵验,所以她从进门的这一刻,无论做什么都不敢假于他人之手。 但愿月老能够明白信女心中所想,让她如愿能跟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等到马玉慧跟马子元离开,顾乔也不好跟贺钰多呆,就自己一个人到处溜达。 她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小院,小院前面有一道门,看着外面的景色这道门应该是通往后山的路。 墨景宁待在原地看着顾乔离开的方向,眼皮子跳了跳,跟了上去。 顾乔推开了那道小门,沿着搭好的青板石台阶一步步的往上走,就在上方不远处是一座四角凉亭。 周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正好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这后山的风景很好,入目之处都是一片绿色,下方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正潺潺流着,一阵微风从林间吹来,舒服的抚过顾乔红润的脸颊,不自觉的闭上眼眸。 再一睁眼,眼前闪过一抹墨色,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贺公子,你怎么来了?”她没好气的说道。当初错怪他是她的不对,但是也用不着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对她冷嘲热讽,暗中挑刺。 “怎么,这山是你家的吗?本公子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管得着吗?” 墨景宁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打开折扇,自顾自的走到凉亭中坐下。 心中要给顾乔多加了一层评价,她不止眼瞎,而且还不识好人心。 若不是怕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来这山上会遇到什么危险,他才不会跟着她过来。 再说了,马子元离开的时候他们两个可是待在一起的,万一她发生了什么事,那么他还不是得担起责任。 “这个山自然不是我家的,贺公子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最好收拾铺盖来这里住上几天。” 这里也没有旁人,她自然也不会再顾虑马玉慧的感受,不甘示弱的回怼。 墨景宁:“呵,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如此伶牙俐齿,嘴巴得理不饶人。” 顾乔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道:“不敢不敢,与贺公子相比,我可差多了。” 她不想再跟这个人共处一个地方,扭头就要走下山去。 突然,林中传来几声响动,还未等顾乔回头去看,锋利的箭矢直直的朝着她这边而来。 墨景宁神色一凛,垫起脚尖飞快的略过,把她拉到一旁,箭矢直直的插入一旁的树干中。 顾乔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如果刚才不是贺钰拉住她,现在这根箭矢就插到她脑门上了。 背后冷汗直冒,手脚不停的哆嗦,她自又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哪里见过这场面? 墨景宁侧耳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脸色一沉,抓起顾乔的手就往旁边密林处跑去,身后的脚步声紧随不舍。 “唰唰”两声,几只箭矢凌空而来,几个黑衣人蒙着脸持着长剑,冷冷的站在他们身前。 墨景宁把顾乔挡在身后,眉间寒光闪过,“谁派你们来的?” 他的行踪十分隐蔽,除了父皇跟大哥,没有人知道他来了这里才是。 黑衣人冷笑几分,握着闪着寒光的长剑不屑的说道:“贺钰,你不觉得你的话太多了吗?反正到头都是死路一条,何必追问?” 第九十六章 坠落悬崖 要不是他不知死活的来到这里,他还能继续安心的享受他的富贵荣华,可惜他不知天高地厚的闯了他们的据点,按照主子的吩咐,只能把他灭口了。 墨景宁眸光略过几分明了,原来这些人是冲着贺钰来的。顾乔心里慌的要死,咬着舌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各位大哥,你们听我说,我只是路过的而已,跟他不是很熟,能不能放我离开?” 她还那么小,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没有享受够,真的不想为了眼前这个才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就命丧黄泉。 “呵,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黑衣人话音刚落,手中的长剑挥动直奔他们而来。 顾乔一听拉起墨景宁飞快的往前边跑去,她发誓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跑那么快过。可是急忙逃命的她却没有注意前面竟然是一处悬崖,等到她回过神来想要刹车时已经来不及了,两人一起滚落下去。 墨景宁掉落悬崖前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如果他侥幸活过来,一定要宰了这个坏丫头! 几个黑衣人站在悬崖上方,望着下面深不可测的深渊,“这个悬崖那么深,他们不死也残了,走,我们回去复命。” 领头的黑衣人沉声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顾乔缓缓的睁开眼睛,身体仿佛被车轮碾压过一样,浑身疼痛。往周围打量了一圈,她居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树冠之上,望着这颗足足有三米高的大树,心下一惊,强忍着疼痛,慢慢的从树干上爬下来。 她的身上全都是被树枝刮出来的血痕,身上穿着的衣衫早已破得不成样子。 瘸着腿一步一步的在周围寻找贺钰的身影,她记忆中两人是一起掉落下来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也应该在附近。 这里到处都是树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树叶,随手捡了一根棍子往灌木丛中搜寻,果然就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看见了昏迷的贺钰。 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顾乔心下慌乱,慢慢的伸出手指往他鼻尖探去,温热的气息吹到指尖,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还没死,只是暂且昏迷了过去。 不过他的伤势看起来比自己严重多了,满身都是血迹,而且这荒郊野岭的,如果不尽快把伤口处理好,恐怕会感染。 她用树枝作为支撑,一步一步的向远处走去,确保这个地方没人能看见之后,瞬间进了超市。 超市里虽然没有医用酒精,但是有免洗的酒精洗手液,用这个来暂时对付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随后又从货架上找出了剪刀,拿出一件与她衣服颜色相似的布料剪成长条。超市里虽然有纱布,但是她害怕贺钰会起疑心,毕竟他们两个是一起掉下来的,他知道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有。 回到休息室,从她电脑桌下面的抽屉里找出了一个医药箱,在里面翻搅了一会儿,拿出了一瓶云南白药。 顾乔忍着疼痛用水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随后往伤口上喷洒了云南白药,再用布条包扎好。 等一切准备完,她匆匆的吃了几口面包,补充体力,随后才出了超市。 拿着东西一瘸一拐的来到贺钰身旁,小心翼翼的用沾了水的帕子替他擦去血迹,又往他伤口上喷了药包扎好。 顾乔看着贺钰还没有醒,自己寻了一块空地背靠着大树坐了下来。脑中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个林子显然许久都没有人踏足过这里,灌木丛长得比人还要高,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猛兽或者毒蛇出没。 想到这,顾乔越发觉得这里不是个能待的地方,当务之急应该是先离开这里。 但是贺钰还没有醒,她不可能抛下他独自离开,该怎么办才好? 顾乔陷入了沉思。 这一边,墨景宁缓缓的睁开眼睛,望着头顶斑驳的阳光,他挣扎着坐起来,他这是在哪儿? 顾乔听到动静,立马起身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你醒了?身体还好吗?” 望着他呆滞的目光,顾乔心想坏了,该不会这人摔傻了吧?伸出手指往他前面晃了晃,“这是几?” “顾乔,别把我当傻子。”墨景宁沙哑着声音说道。 “现在还能中气十足的骂人,显然脑子还没被摔坏。”顾乔习惯性的怼了一句。 墨景宁心口痛,暂时不想跟她扯那些有的没的,往周围打量了一圈,“这是哪?”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两个摔下了悬崖。”顾乔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林子那么大,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墨景宁挣扎着站起来,顾乔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个一瘸一拐的人慢慢的向前走去。“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找到水源。”顾乔慢慢的说道。 “嗯。”墨景宁点点头,他找了一条粗长的树枝,一边往前走一边拿着树枝左右拍拍。 “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里那么茂密,肯定有毒蛇藏其中,用树枝弄出动静,蛇就不敢钻出来了。” 墨景宁难得露出一个好脸色。 “哦。”顾乔点点头,不再说话。望着头顶的太阳,看样子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他们必须加快动作,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落脚处。 不然这林中的夜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听说那些狼就喜欢在夜里出来寻找食物。 “我们得快一点了,不然待会儿就天黑了。”顾乔有些忧心。 她可不想刚逃出生天,就命丧虎口。 墨景宁也明白这一点,强忍着疼痛飞快的往前面走去。 不知在林中走了多久,肚中早已饥肠辘辘,又累又痛的墨景宁恨不得立马倒头就躺下来,可惜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第九十七章 得知顾乔失踪,悲痛欲绝 林中荆棘遍布,高大的树木如同乌云遮日,四周静谧,笼罩着淡淡寒烟。 他们在这林中兜兜转转,始终找不到出路,“怎么办?我们好像越走越深了。”顾乔搓搓手臂,望着周围越发阴森的环境,心头渐渐浮现不安。 墨景宁眉心紧拧,正想说话,忽而耳边似乎听到了流水的声音,闭上眼睛仔细倾听。 他自幼被父皇逼着学武,内力深厚,听力比寻常人好上几分。 过了片刻,他重新睁开眼睛,指了指右边的方向,“我们往那边去。” 顾乔点点头没反驳,反正现在也找不到出路,还不如听他的。 两人身上带着伤,走的极慢。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皆是精疲力尽。“诶,你看那边有亮光!”顾乔顾不得疼痛,兴奋的指向前面,这里周围都被树木遮挡,十分幽暗,只有头顶那斑驳的阳光。现在前面有亮光传来就证明他们离走出这个林子不远。 墨景宁也看到了,脚下的动作加快了两分。直到穿过草丛,一条潺潺流淌着的小溪显露在他们面前。 “是小溪!”顾乔高兴的喊着,有种劫后重生的庆幸。还未等贺钰说话,她慢慢挪动脚步来到小溪边用手捧起溪水洗了一把脸,在林子走了那么久,不知道被多少荆棘刮过,脸上现在又刺又痛。 等到她洗完脸,再想好好清洗一下脚上的脏污时,一张头发凌乱满是细小伤痕的脸倒映在水面上。 ???大妈,你谁呀? 顾乔欲哭无泪,原来刚才自己就是这种形象,她赶紧把头发放下,重新用发带绑好。 墨景宁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下有浓浓的不解,莫非女子都是这样子,变化莫测? 明明前一秒还开心着,后一秒就哭丧着一张脸。 怪不得古人常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摇摇头,收回视线,刚想洗一下手,一撩起衣袖,绑得丑不堪言的布条进入他的眼帘,敛下眼眸,原来是她帮自己处理好了伤口。 刚才一醒过来就急忙寻找出路,他压根没注意到。 可是这…… “我这个被绑的跟猪蹄似的手臂,是你的杰作?”墨景宁晃了晃自己的手,就这么小小的一道伤口就用了那么多布条,真是难为她了。 顾乔被他说得羞红了脸,恼羞成怒的道:“有的给你用就不错了,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她也是第一次给人处理伤口,弄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 月老庙门前,马玉慧跟马子元着急的询问仆人,“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乔乔跟贺公子?” 刚才他们求完签出来,在这里等了许久都没见他们两个的身影,询问小厮,小厮也是一问三不知,马玉慧他们这才觉得坏了,连忙派人去寻找,可是过了那么久,依旧不见他们两个的行踪。 马子元吓得双腿发抖,这贺公子若是在他们这里出了什么事,恐怕他们一家子全都要玩完了。 “妹妹,我在这里守着,你带人回去禀告父亲,让父亲带官府的人来搜山,尽量越快越好。” 他拼命的使自己镇定下来。 贺公子跟顾姑娘绝对不能有事。 马玉慧心下着急万分,点点头,立马带人上马车回家,这是一刻也耽搁不了。 柳水巷里,余红梅正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忙活着,刚想去拿来一个盘子把炒好的菜装盘,可不知怎的手下一滑,盘子应声落地,碎得四分五裂。 余红梅眼皮子跳了跳,心下莫名的慌乱,刚拿来扫帚准备把打碎的盘子扫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只得暂时把手里的活放下,小跑着出去开门,门一打开,马玉慧泪眼婆娑的站在门外。 “你是马小姐吧?快请进。”余红梅也认得她,她来过他们家几次,跟乔乔是很好的朋友。 马玉慧摇摇头,泣不成声。余红梅心下疑惑,往外头瞅了瞅,询问道:“乔乔呢?乔乔怎么没见回来?” “伯母,乔乔她……”马玉慧抹了抹眼泪,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乔乔是受她邀约去月老庙才失踪的,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难辞其咎。 余红梅闻言,脑袋一阵晕眩,不可置信的质问:“乔乔怎么啦?你快说呀,快说呀!” 她抓着马玉慧的手臂,不停的问。 “乔乔她——失踪了。”马玉慧脸上挂着泪痕,艰难的说道。 余红梅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摇摇晃晃的往屋里走去。 不,这不是真的,她不相信! 顾仁德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正从里间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跌跌撞撞,脸上毫无血色的妻子。 “怎么了?”他顺手扶起妻子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乔乔她、她失踪了!!” 她喘着粗气,从未想过说出这么一句话,竟会如此艰难。 “轰”的一声,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在顾仁德的脑海中响起。 “乔乔她怎么会失踪?她不是跟着朋友一起去郊游吗?” 顾仁德一颗心仿佛被拳头拽的死紧,痛的他喘不过气来。 “我们那时候去求签,人多,乔乔不想去,于是我就让她跟贺公子在外面等着,谁知等到我们求完签出来,他们就不见了踪影,我派人在山上寻了好久,都找不到他们。” 马玉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组织语言解释这一次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对伤心的夫妻,所有安慰的话语在一刻都变得苍白。 “走,老顾,我们一起去山上找!”余红梅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她现在是一刻也等不了了,不管女儿是生是死,她都一定要找到她! 马玉慧没阻止他们,她还特意让人安排一辆马车送他们去月老庙,自己也跟着上去。 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爹,让她爹带人去搜山,随后才辗转来到这里。 但愿老天保佑,保佑贺公子跟乔乔两个能平安无事。 挂绿低眉顺眼的跟在小姐身后,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小姐,贺公子他们该不会是私奔了吧?” 她对那个牙尖嘴利的顾乔并无好感。一对男女同时失踪,除了私奔,她没想出别的词。 第九十八章 隐秘山洞 “挂绿,你怎么说话的?那个公子跟顾小姐都没见过几次面,怎么会私奔?”英儿低声训斥了她一句。 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东西,没看到小姐现在心情不好吗?还在这里搬弄是非,说这些话在小姐心上撒盐。 若不是她是夫人派来的,英儿都以为他是被他人收买专门来气小姐的,平时办事不利索,毛毛躁躁也就罢了,居然连看人眼色都不会看。 马玉慧半靠在车窗旁,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一双锐利的眼眸划过挂绿的脸上,沉着的开口:“你明天就回娘那边去吧,我这里容不得你这种心气大的丫鬟。” 本来特意想等她犯下更大的错误,再把她压去娘那边,想以此为借口,让娘不要再往她身边派人。 她娘控制欲强,总是要求她旁边的人事无巨细的向她禀告,她一天的生活起居,这一切让马玉慧都快疯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几岁的小姑娘了,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可娘还是那么喜欢掌控她的生活。 挂绿一张脸煞白,她当即跪了下来苦苦哀求,上一个被小姐送回夫人那里的丫鬟最后的下场,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当时她还沾沾自喜,觉得是这个丫鬟伺候不好小姐,可是现在轮到了自己,她是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情都没有。 马玉慧心里打定了主意,自然是不会听她的哀求,闭上眼眸,心里担心的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 顾乔躲在超市里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水果,不知道该挑哪一种好。 思虑了许久,还是决定拿海棠果跟圣女果,在出超市之前她还顺手拿了一瓶矿泉水。 等到出了超市,她连忙走到旁边的草丛中拖出几张芭蕉叶,把水果放在上面,最后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山洞。 这个山洞是他们刚找到的,就在小溪对面的小山上,旁边有野草遮蔽,对于他们来说是今晚最佳的留宿之地。 等到进了山洞,顾乔看到贺钰惨白着一张脸靠在石壁上,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去查看。 “你怎么了?”顾乔柔声询问,这个公子哥的身体素质不会那么娇弱吧? 听到动静,墨景宁倏然睁开双眼,发觉眼前站着的人是顾乔时,他才松了口气。 微不可查的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单纯的饿了,毕竟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都没吃什么东西。 顾乔安心了,招呼道:“我从外面找了些野果,虽然有的味道不是很好,但起码能暂时果腹。” 除了海棠果跟圣女果之外,还有一串野香蕉。这个香蕉是他在小山附近的一条山沟沟里找到的,味道不是很好,而且籽很多,充其量是拿来尝个味道罢了。 墨景宁盯着眼前的野果瞧了半天,最终还是保守的拿起了旁边的一个海棠果。虽然说现在他很饿,但是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吃的,相比饿死,他更怕的是不知不觉被毒死。 海棠果味道略带着点酸,跟他在京中吃过的苹果很像。 顾乔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就算沦落到了现在这种境地,对于食物还是这么挑剔。 如果换做是她早就饥不择食的啃起来了,毕竟命都快没了,谁还在乎味道。 几个海棠果下肚,饥饿感没有那么强烈了,墨景宁心满意足的靠在石壁上小憩。 只有顾乔这个劳碌命来来回回的折腾。去河边捡来一块石板,又从附近捡来一堆枯树枝,接着从超市里拿出一尾肥美的鲤鱼,充当今晚的晚餐。 重新回到山洞时,贺钰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她任命的放下柴火跟石板,趁他不注意偷偷的拿出打火机生起火来。 有了打火机的帮忙,眼前这堆干柴火终于燃起了小火苗,趁着火势还不是很大,顾乔趁机在火堆周围搭了几块石头,再把石板放在上面。 等到石板烧的滚烫,顾乔再把一块块切得不成样子的鱼放到上面去煎,这是她第一次杀鱼,手抖的不行,鱼鳞也没有刮干净,就这样凑合着煎。 等到鱼煎好了,墨景宁这个大少爷也醒了,也许刚睡醒,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这鱼哪来的?” 顾乔翻了一个白眼,“自然是从河里抓的,不然鱼能白白的给你送上门吗?” 不,还真能。 她无比庆幸有超市的存在,不然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墨景宁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这丫头现在对他说话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没想到你还挺能干的。”墨景宁忽略了她刚才那个白眼。 “呵,谢谢夸奖。”现在这里只有她跟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大少爷,如果再不能干一些,岂不是等着活活饿死吗? 顾乔往煎好的鱼中撒入了一些柠檬汁,现在有他在,不能用调料品,只能撒点柠檬汁去除点腥味了。 “这是什么?”墨景宁坐在她旁边指了指柠檬,宛如一个好奇宝宝。 顾乔随口答了一句:“柠檬。” “有毒吗?” “……” “大少爷,如果真的有毒的话,你觉得我会放下去吗?”她没好气的说道。 真不知道是怎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种奇葩。 远在京城中的皇上此刻正在御书房处理公务,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是谁在念叨朕?” 苏公公贴心的给他递上一杯茶,一张老脸呵呵一笑,“怕是小王爷在想您呐。” 提到墨景宁,崇明帝阴沉的脸缓和了不少,“少给我提那个不省心的东西,刚回京不过一个月又偷跑出去,真是一刻也待不住。” 话虽如此,可崇明帝眼眸中夹杂的笑意却一分也不少。 苏公公没说话,伺候帝王那么久,他早就知道他口是心非的毛病,在他眼里,除了他自个儿谁都不能说小王爷一句不好。 东宫,太子墨白正用着晚膳,突然接到手下人百里加急的密报,打开一看,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群废物!明明挑了十个暗卫去保护景宁,结果却让他在这群暗卫的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的失踪。 实在该死! 接到这种消息,墨白也没有心情再继续吃饭,拿着密信匆匆走向御书房。 第九十九章 合着他活该呗 山洞里,墨景宁听到顾乔说这个叫柠檬的东西没毒,趁着她不注意,拿起另外一边切好的柠檬咬了一口。 结果剧烈的酸味,酸的他整张脸都不自觉皱起来。 “呸呸,你不是说这没毒吗?怎会如此刺嘴?” 墨景宁脸皱巴巴的,活脱脱像个小老头。 顾乔一回头看到他手里捏着的那半边柠檬瞬间明白了,乐的她哈哈大笑:“我是说它没毒,可我没说它不酸啊。” 墨景宁:“……” 合着他活该呗。 顾乔把石板上煎好的鱼放到旁边铺好的芭蕉叶上,随后递了一双筷子给贺钰,便自顾自的吃起来。 这个筷子是她用树枝做的,做工粗糙,但也勉强凑合着用。 墨景宁看着她吃的那么香的样子,心下微动,也动手挑了一小块鱼肉,慢慢的送入口中。 鱼肉清甜可口,本来以为放了那个柠檬会有酸味,可是没想到一点味道都没有,只是单纯的鱼肉的鲜味。 顾乔不自觉的眯起眼睛,她越发觉得这个空间超市是个宝贝,从里面出来的鱼居然一点腥味都没有。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这个超市里面的东西可不是这样子的。不仅鱼肉不腥,就连平时从超市里拿出来的水果都是甜的,从来没有吃到一颗酸的。 月老庙里,顾仁德搂着低声抽泣的妻子,柔声安慰着。他现在心里也很难受,可是如果他倒下去了,那么妻子就更加承受不了了。 他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悲痛,镇定的安慰着他。 马县令手负于身后,不停的在庙里走来走去,脸上显得十分焦灼。 他已经派人在这附近都找过一遍了,可是始终找不到贺公子的踪影,无奈之下只能派人飞鸽传信给刺史大人。 这回他头顶的乌纱帽可就悬咯,马县令无奈的苦笑,没想到刺史公子居然会在他管辖的区域内出了事。 崇州这边,贺刺史一接到马县令传来的密报,大惊失色,吓得他连夜带人赶过来。 除了太子跟他们父子以外,没有人知道现在这个在朝山县的贺钰其实是当朝的小王爷。 想起皇上对小王爷的宠爱,贺刺史那是一刻也不敢耽搁,以至于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回信给马县令。 如果小王爷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马县令了,就连他估计都得玩完。 —— 顾尧下学后正准备跟几个同窗一起去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说书,这可是他来到古代之后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了。 虽然平时那些写在书本上的字他是一个也没看上去,但是换成讲故事的形式他倒十分乐意听。 可谁知一走出书院门口就看到了冷着脸的顾舟言,看到他顾尧就知道自己今天的行程又要泡汤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顾尧没好气的说道。 “呵,你说我来这里做什么?乔乔都不见了,你居然还有心情跟别人一起出去。”顾舟言说这话时,脸上冷了几分。 刚才一回家他就看到爹留下来的字条,说乔乔去月老庙游玩时失踪了,让他们看到字条赶紧去雍山上的月老庙。 顾舟言脸色着实不太好,这附近土匪猖獗,若乔乔是落入了他们手中,那么后果他是一刻也不敢想。 顾尧愣在原地,仿佛没有听清顾舟言的话,他掏了掏耳朵,震惊道:“你说什么?乔乔不见了?” 夜晚降临,山洞里只有燃烧的柴火传来的明灭亮光。 顾乔躺在芭蕉叶上,下面铺了几层厚厚的草,睡起来也没有这么硌人。 墨景宁就睡在她不远处,两人之间相隔有一米多宽。从两人一起摔下悬崖之后,她就一直刻意的跟贺钰保持距离。 他是玉慧中意之人,她心里一直铭记着这件事。 “万一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墨景宁冷不丁的说道。 顾乔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意味,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墨景宁语气涩然:“难道你就不怕外面的流言蜚语?” 虽然他没有想过要与她人共度一生,但是这回是因为他才起的祸端,他也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反正他也没有喜欢的人。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生活呗,大梁国那么大,总不会没有我容身之处。” 顾乔满脸不在乎的说道。 她是现代人,想法自然与古板的古代人不一样。在现代未婚同居已经是常见的事了,但若换到这古代来,恐怕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给淹没。 墨景宁双眸微睁,似乎被她这番无所谓的话给惊呆了。 在京中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温婉动人、才华横溢、英姿飒爽的美娇娥多的去了。可是像这般想法奇特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顾乔侧目看到了贺钰那双清澈似秋水的眸子,突然感到有些怪异,这么漂亮的一双眸子,似乎与他的容貌有些格格不入。 似乎这双眼眸下不应该是这张脸才是。 墨景宁靠在石壁上思考了许久,等到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顾乔早就已经沉沉睡去了。 心下叹了口气,手抚上脸上这层面具,最多三天,他这张面具就得重新换一张了,可是三天他们真的能从这里走出去吗? 月老庙。 顾尧跟顾舟言赶到这里时,发现这里里外外都被官兵所把守着。要不是顾仁德恰好出来看见他们,他们两个还不能进去。 “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顾舟言语气沉重,询问父亲。 顾仁德微不可查的摇摇头,“还是没找到。” “那没有询问今天来上香的那些香客吗?他们或许会知道一点线索吧。” 顾仁德指了指那边的官兵,“他们现在正在盘查,不过现在夜色太晚,有许多今天来上香的人都没能盘问到,县令大人说明天再逐个调查。” “嗯,那娘呢?”顾舟言点头反问道。 “你娘悲痛欲绝,几度都要晕厥过去,现在正在月老庙的厢房里休息。” 想到妻子,顾仁德眼底划过一抹疼痛。 第一百章 找到线索 转眼到了第二天,顾乔从山洞里醒来时,对面的贺钰早已不见了踪影,她神色一凛,连忙走出山洞,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整,她的腿已经消肿了不少,可以正常的行走了。 终于在山洞下的小溪边看到了贺钰的身影。“你在干嘛?”顾乔凑近说道。 “洗衣服。”昨天的这一身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略有些洁癖的他自然受不了。 平日里有仆人帮忙洗,可是现在他又哪里好意思让顾乔代劳,只好自己动手了。 听到他说完,顾乔才发现他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脸瞬间羞红,喊了一句“流氓”就匆匆跑开了。 墨景宁愣了愣,作为京中头号纨绔子弟,这还是他头一回被人骂作流氓,他听过骂的最狠的就是说他不务正业,整天吊儿郎当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感觉还挺稀奇的。 他洗衣服的姿势不太熟练,就是放入小溪中随意的把脏污给冲刷掉,随后再把衣服搭在树枝上。 现在的太阳很猛,估摸着不用一个时辰衣服就干了。 顾乔来到小溪下游,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闪身进了超市。 她在货架上找了几块面包果腹,补充体力。随后又从水缸中捞出几只螃蟹跟一斤左右的蛤蜊,这些都是在河里有的,想来贺钰应当不会生疑。 等到她忙完这一切,重新再走回山洞时,贺钰早就在里面待着了。 “你回来了?” “嗯。” 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刚才的话题。 墨景宁看着用芭蕉叶包裹着的螃蟹跟一堆他叫不出来名字的东西,从外表来看,这个应当是属于贝类。 眉头一挑,“这是你找到的?” 他今天一大早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道美味的鱼,就想着也去小溪里抓抓看,不然整天让顾乔一个小姑娘去找吃的,他作为一个男人也过意不去。 谁知道摸了半天,连个鱼的影子都没看着,更别说捉了。 顾乔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听起来十分愚蠢的问题。 指了指所剩无几的柴火,说道:“你能不能去外面找一些柴火回来?” 如果这位大爷继续待在山洞里的话,她没办法用打火机生火。 “行。”墨景宁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不过捡柴火罢了,应当不会比捉鱼还要困难。 顾乔目睹着他离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她才安心的蹲下来掏出打火机生火。 有打火机这种简易方便的东西在,她才不会傻傻的去学人家怎么钻木取火,用打火机它不香吗? 月老庙这边,贺刺史也带着一百多名官兵急匆匆地赶到。马县令立马跪下行礼,现在事情着急万分,贺刺史哪里还管这些虚礼,随意的摆了摆手,询问着现在的情况。 听到还没有找到人之后,一张脸彻底沉了下来。 “小王……我儿子是在你管辖之下出了事,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个交代。” 贺刺史情急之下差点要说出小王爷的名头,幸亏他及时刹住了车。 “是,不过现在事情也有了一些眉目,昨天来上香的香客说他看见了贺公子跟在一个姑娘身后去了后院。” 经过一宿的盘问,马县令这才得知这个消息。 “放你娘的狗屁。”贺刺史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当王爷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吗?怎么会干那种流氓才会干的行径? 马县令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刺史大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喜欢说脏话。 顾舟言跟顾尧在月老庙的后院里四处转悠,这里也有官兵在把守着。 他指了指那边的一道小门,问着在月老庙里的负责打扫的小道士,“那里是去哪里的?” “那道门是通往后山的。”小道士如实回答。 顾舟言心下了然,“方便去看看吗?” “您请随意。” 小道士心里也有些慌,听说某个大官的儿子昨天在他们这里失踪了,如果没有找到人的话,估计他们这月老庙也不能再开下去了。 唉…… 顾舟言打开门,跟着顾尧一起走上后山,后山这里有一处凉亭,风景倒是不错,但是他们此时并无心情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顾尧左右转了转,也没看出什么眉目来。“看来乔乔应当不是在这里失踪的。”顾舟言沉着脸,并未多言,只是仔细地在这周围寻找。 有一丝丝的可能,他也不能放过。 突然他在离凉亭不远的草丛边上捡到了一小块布条,看着面料应当是女子的衣衫,还有这颜色…… 顾舟言举了举手中的布条:“昨天早上,你还记得乔乔穿的衣服颜色吗?” 顾尧陷入沉思,拼命的回想,“若我记错的话,应当是紫色的,因为乔乔说去郊游得穿一件不显脏的衣服去。” 对上了,顾舟言记忆中也是紫色。 “赶紧去找爹,让他让马县令带人过来这边寻找,恐怕乔乔最后的失踪地点是在这里。” 顾尧一听完全不敢耽搁,连忙飞跑着下山,气喘吁吁的回到月老庙禀告了爹这个消息。 正巧马县令也在一旁,听到了有线索,立马带着一队官兵浩浩荡荡的奔向后山。 此刻在后山处,顾舟言又发现了不远处树上一支入木三分的箭矢,低下头看着被践踏的不成样子的草丛,神色了然。 等到马县令跟贺刺史他们来到后山时,顾舟言把他的发现告诉了他们。贺刺史板着一张脸,命人取下箭矢仔细端详,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根本无法从这根箭矢上找出这背后之人。 这周围又有打斗的痕迹,说不定小王爷是遭遇了刺杀。一想到这个,贺刺史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的女儿啊……” “乔乔,你回来吧……”余红梅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依靠在顾仁德怀里,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作者题外话】:四章奉上~ 第一百零一章 墨白 京城。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在午时匆匆使驶过城门,朝着南方而去。 墨白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昨日父皇在御书房把他臭骂了一顿,随后又交给他护龙卫的令牌,命令他一定要把景宁带回来。 这个不用父皇多说,他也一定会去朝山县一趟,景宁可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想到这,他微微叹了口气,若不是他当时抽不开身,他也不会把这任务交给景宁来办,现在倒好,害得弟弟下落不明。他早该清楚的,那群人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不然也不会生出反叛之心。 可惜现在手头证据不足,不能在父皇面前告发那个人。如果现在贸贸然去对父皇说,他肯定不相信,往日他这般敬重之人居然会生有这等心思。 悬崖下方的山洞里,阵阵香味从洞内往外散发,石板上的蛤蜊正“滋滋”的响着,一个个张开了小口。 旁边放着的四只螃蟹通过柴火的熏烤,慢慢的转变成红色,看得人不由得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顾乔又像昨晚那样往上面撒了些许柠檬汁,这种河鲜鲜味很足,不用加调料也能变得很美味。 墨景宁经过了昨晚的惨痛教训,他是再也不敢碰这个柠檬了,看到它都感觉牙酸的很。 等到蛤蜊跟螃蟹完全熟透,两人席地而坐,顾乔率先夹了一只肥美的螃蟹,轻轻的掀开蟹壳,里面饱满的蟹黄看的她直流口水,顾不得烫,连忙用筷子小心翼翼的夹出一小块,半眯着眼睛极为享受的吃了起来。 这蟹黄沙糯醇厚,唇齿留香,果然在超市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等到她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螃蟹时,抬头看见贺钰动作极为优雅的挑着蟹肉,眼神里满是认真。 顾乔撇撇嘴,再看着坐姿大大咧咧的自己,难得的划过了一丝羞愧,自己竟然是连个男子都不如。 蛤蜊跟螃蟹的肉比较少,两个人没一会儿功夫就吃完了,现在这种环境下,吃饱就别指望了,但至少能垫垫肚子,补充一下体力。 顾乔:“东西也吃完了,我们接下来该商量看看怎么才能走出这鬼地方。” 墨景宁点点头:“这悬崖是在月老庙后山附近,应当会有出去的道路,只不过前方林子瘴气遍布,我们还得从长计议,以自身安全为重。” “行,那待会儿我们就出去看看,不过你这身体能走的了远路吗?”顾乔眼睛打量着他,眼神略有怀疑。 墨景宁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用手握成拳头状放到嘴边咳嗽一声,“我身体现在已无大碍。” 他虽然受伤了,可也不是那种走两步路就累趴下的弱鸡。 —— 后山,一大群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下方悬崖瘴气密布,看起来深不可测。贺刺史脸色格外难看,询问一旁的道士,“这个悬崖有没有哪一条捷径可以快速到达崖底?” 刚才通过这悬崖边上凌乱的脚印,他推测小王爷跟那位顾姑娘应该是掉落悬崖了,只是现在他们的生死还是个未知数。 道士看着下方悬崖,脸色苍白,腿止不住的发软,“捷径倒是有,只是这恶魔谷我劝大家还是不要去,这谷底危险重重,稍有些不注意便会丧命于此。” “就算危险也要去。”贺刺史斩钉截铁的说道,毕竟小王爷还在下面呢,无论是生是死,他也得找到。 道士见劝不动他们,无奈的摇摇头,带着他们来到悬崖另一边的崎岖小道上。 “从这条路便可直达谷底。” 另一边,顾乔跟墨景宁顶着大太阳,气喘吁吁的走到一旁的树下休息,这个鬼地方走了一大圈了,连个出去的路都没瞧见。 顾乔背靠着树干,擦了擦额上的汗,喘着粗气,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贺钰,“话说回来,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哥出门不都是有暗卫保护着吗?你失踪这两天也足够他们找到你吧?” 墨景宁愣了一会儿,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神情,摇摇头。 “果然,我就说嘛,小说就是小说,哪有人一出门就有十几号暗卫在从中跟着的嘛。” 顾乔轻轻的拍了一下脑袋,自己果然是看小说看魔怔了。 “不,我是说我身上有信号弹,只要一发送,那些暗卫就能立马找到我的位置,我居然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墨景宁略有些懊恼,果然是摔糊涂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给忘记。 顾乔僵硬的扭过头,眼神哀怨的看着他,“不是吧大哥,这种事都能忘记的?”要不是看在他是个病号的份上早就上去抽他了,难道在这荒郊野外的很好玩? 他不自在的别过脸去,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的不对。墨景宁伸手进衣服里摸索,掏出袖珍的信号弹对准天空发射。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我们了。”墨景宁对自己的手下很有信心。 顾乔虽然不知道他们那些暗卫怎么凭这种小小的信号弹来确定位置,但目前来说除了听他的别无他法。 休息了片刻,他们正准备启程回到山洞里,等待贺钰的暗卫找来。可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着声音人数还不少。 “是不是你的人找来了?他们的速度真快,真不愧是做暗卫的。”顾乔竖了一个大拇指赞扬道,她脸上带着兴奋,再过不久他们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墨景宁脸上一沉,赶紧把她拉过来,躲到旁边的草丛中趴下。 “嘘!不要出声。” 顾乔不明所以,用眼神示意:不是你的人吗? 墨景宁看懂了她眼里的意味,摇摇头。他皇室的暗卫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习武之人走路步伐轻微无声,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沉重。 他断定现在来的这几个人不是习武之辈,也不是之前在上面追杀他们的黑衣人。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两个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他们两个伤号,瘸的瘸,伤的伤,真要打起来肯定不是他们这帮人的对手。 第一百零二章 来到了他们的地盘 顾乔趴在贺钰的旁边,两人的距离十分接近,近到连他鼻腔里喷洒出来的温热鼻息都能感受到。 除了家人以外,她头一回离一个男子那么近,身体有些不舒服的想离远一些,却被贺钰死死压住。 “嘘,他们来了。” 一听,顾乔立马不敢动了,静静的趴在那里宛如一个乖宝宝。透过草丛中的丝丝缝隙,墨景宁看到了这帮人,他们皆是健壮的汉子,看着人头估摸有七、八个,统一穿着灰色短打。 他们脸上疲惫不堪,迈着步子正好来到了墨景宁他们的前面。现在他们躲在下方的一个小山坡处,周围都是草丛,比较隐蔽,如果没有发出动静,他们不会察觉。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早知道当时就不贪图那点工钱进来这里了,现在倒好,连家都不能回,也不知道家里的媳妇跟母亲好不好。” 站在前方一个面容粗犷的大汉摇摇头,苦笑着说道。 “嘘!你不要命啦,隔墙有耳,万一被那些人听到,小命都不保。”站在汉子身旁的男子紧张的左右张望,生怕那群人突然出现在这里。 汉子却是强硬:“怕什么?这些日子被打死的人还少吗?反正多我一个也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有本事他们就来杀我好了。”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你总要为你母亲跟媳妇想一想吧,你万一走了,那她们两个妇道人家该怎么活啊?” 人群中有人出声劝慰道。 他们都是一条村子里的,彼此都很熟悉,所以也不想他因一时冲动,丢失了性命。 提到家里人,汉子不说话了,低下头越发沉默。 “看着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万一被那些人抓到少不了一顿训。” “是啊是啊,我们赶紧回去。” 想到那些人层出不穷的惩罚手段,他们打了个寒战,脚步越发快了。 墨景宁一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他们两个这才从草丛里爬出来。 随手拍了拍身上粘着的泥土,顾乔抬了抬下巴,努努嘴:“我们要跟上去吗?” 墨景宁目光沉沉,他从刚才那群人的只言片语中提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按照刚才他们说的话,他们是受人雇佣而来这里工作的,但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能回去,想必有人一直在注意着他们的动向,不想让他们把这个消息给透露出去。 有了这两点,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必那些人在雍山的据点就在这附近。 怪不得夜雨他们在这雍山来来回回快要把这整座山找遍了,都没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原来竟是在这深不可测的悬崖附近,果然藏的够深。 “嗯,不过要小心一些,不要让他们发现。”墨景宁好不容易才找到点线索,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打定了主意,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跟着上去。 那群人走的很快,一转眼都不见了踪影,他们寻着脚印跟上去,来到一处石壁前。“奇怪,脚印怎么到了这里就消失了?”顾乔左右打量着,却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该不会有什么机关吧?” 顾乔紧接着加了一句。 墨景宁斜了她一眼,指了指石壁下方被草丛掩盖过的洞口,“从这里钻过去。” “……” 好尴尬!!! 尬得她脚下都快抠出一层精美的三层大别墅了。 等到墨景宁钻过这个仅供一人穿过的洞口后,她也屏住呼吸跟着钻了进去。 洞口昏暗无比,好在黑暗的时间并不长,等到她重新睁开眼,差点没被眼前这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的山谷给惊到了。 为什么同是悬崖底下,这里跟外面瘴气遍布、充满未知危险的密林就那么不一样,要不要搞这么区别对待! 顾乔撇撇嘴。 “愣着干嘛?快点过来,别被人发现了。”墨景宁站在不远处,督促道。 “我这就来。” 顾乔赶紧跟上。 两人刚走没几步,耳畔又传来脚步声,吓得顾乔赶紧蹲下。墨景宁略带无语的看着她,旁边什么遮掩体都没有,就这样蹲下岂不是白白等人家发现? 伸手捞了她一把,两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等到那个人经过之后他们才敢露出头来。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去那边。” 他听力敏锐,总觉得那边的方向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行,都听你的。” 两人说完话,趁人不注意,悄悄的往前方去,走了不远,一排排的低矮的房屋显露在他们面前。 刚想绕过去,又传来几道说话的声音,他们为了避免他们发现,躲在了一间房子的墙角处。 “天天被逼着打铁,手都磨出血泡了。” “可不是嘛,我的比你还要严重。原本来这里就是想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谁想到竟受到如此折磨。” “哎,都来到这里了,除了逆来顺受还能怎么样?不过你们可千万要忍住,不要像老张那样头铁的很,居然敢顶撞监工,当即就被监工拿烙铁落在他的背上,那背后被烫的哟,血肉模糊,简直叫一个惨。” 一旁的人摇摇头,啧啧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前面那两个人被吓得血色全无,心里越发庆幸当初刚来时没有反驳那个监工的话,不然可能自己现在也是落得这般下场。 随着声音越来越远,顾乔这才松了口气,从墙角处走出来。不过她也被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下了个够呛:“要不我们回去吧?万一被抓到的话……” 说实话,她确实很胆小,不想因为此而失去自己美好的生命,毕竟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自己的小命更加珍惜。 墨景宁皱着眉,“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待会儿我就护送你出去,我自个儿进去看看。” 事情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眉目,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顾乔左右为难,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马上离开,可是她又不忍贺钰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万一被抓到了,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刻,她脑子里想了很多。 第一百零三章 弱鸡也想逞英雄 想起被追杀时,贺钰把她护在身后的情景,她顾乔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既然这件事对他来说那么重要,她也豁出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万一你出点什么事,咱们两个还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顾乔咬咬牙,认真的说道。 墨景宁闻言眉头一挑,心里对她有所改观,初见面时,本来以为她是一个牙尖嘴利、野蛮的女子,没想到她还挺仗义的。 “砰”一声巨响,似乎什么东西应声而落,他们齐齐回头去看,发现一个瘦小黝黑的男子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你……你们”男子伸出手指了他们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喂,大哥,打个商量。”顾乔故意压沉了声音。“什……么?”男子没反应过来,有些呆呆的。 “我们给你钱,你不要把我们给暴露出去行不行?”顾乔心想来这这个黑心地方打工的肯定是家里极度缺钱之人,若不是为了钱,他们也不会来到这里。 男子这下终于把舌头给捋直了,打量了他们老半天,终于开口道:“我不要你们的钱,但是如果你们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的话,能否帮我去带个信?” 他已经有一年没有回家了,自从来了这个地方以后,他没有一刻不想家,想念他爹娘、媳妇,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 可惜来了那么久,他连一点口信也没能传出去,也许家里人也已经以为他死了吧。 想到这个,赵山神情略微有些落寞。 顾乔跟墨景宁对视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想了想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便答应下来。 赵山其实是抱着一种赌一把的心态,他们两个一看就是陌生面孔,能够来到这种地方,肯定有他过人的本领。 若是赌输了,他也没有损失什么。 过了片刻,顾乔跟墨景宁在赵山的指导下,顺利的躲开那群负责巡逻的人的视线,溜进了一旁的小道上。 沿着小道一直往上走,来到山顶往下看,许多光着赤膊的男子大汗淋漓的推着推车一趟趟的往外走。 推车里堆放的东西,墨景宁一眼就瞧出来那是尚未成模型的剑,脸色越发阴沉,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在这里铸造兵器。 想起大哥调查的那些东西,墨景宁万万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在他们身边隐藏那么深。 顾乔往前靠的太紧,没注意自己手头边有一块小石头,“啪。”石头坠落到下方的小推车上。 正好旁边站着一位监工,眯着眼睛抬头往上看,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其中一个好像还是女子! 察觉到这一切,他脸色大变,指着山顶大喊:“给我抓住他们!” 该死的!他们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要是这里的秘密被他们这两人给传出去,自己的小命恐怕不保。 “抓住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监工抬头看见他们的时候,两人已经从另外一条小道快速的溜走了,这一路都没有停歇,直至跑到山脚下。 可还没等他们歇口气,那些人又追了上来,顾乔跟墨景宁带着伤一路狂奔,“啊!”顾乔没注意脚下,被荆棘绊了个狗吃屎。 看着越发逼近的众人,她使劲的推了一把贺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再不走,两个人一起被抓住还更加麻烦,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被抓的话,贺钰逃出去之后或许还能想想办法来救她。 两个人被抓的话可就真的玩完了。 墨景宁纹丝不动,抛下同伴自己一个人逃命,这他做不到。 眼睛半眯着,心里思忖以他现在的状态到底能打赢几个人,就算不能把他们全部打倒,但至少能够争取一丝逃命的机会。 “哼,不过两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混蛋,居然也敢擅闯这里,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厉害。”领头的监工阴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来人,把他们全都带走!好好审询!”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不可能独自就来到这个地方,背后肯定还有个带头的。 “喂,你说谁毛都没有长齐呢?”顾乔气汹汹的站出来,试图拖延点时间。 监工冷笑一声,一双细长的眼眸,宛如一条蠢蠢欲动的毒蛇。“小丫头片子,嘴巴还挺硬,事先拷问她!” 他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只要犯了事落到到他手里,无论是男是女,照样毒打不误。 “你们敢!”墨景宁沉着脸站出来,心里万般懊悔,若当初父皇请天下第一剑见百里先生教他习武时用点心学,现在也不至于落入到这种境地。 “哼,就你这个弱鸡还想出来逞英雄?”监工满脸不屑,就这种废物,他一拳能打十个。 墨景宁这回是真的怒了,他能允许别人说他不学无术,但绝不能允许别人说他弱鸡! “带走!”监工不欲与他们多费口舌,拖得越久,事情就越麻烦。 就在墨景宁进脑汁想办法的时候,突然头顶传来几声细微动静,抬头一看,六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手持长剑,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这群人打的落花流水。 第一百零四章 你居然敢骗我!! 原本嚣张无比的监工,此时正被人用剑顶着喉咙,在这种生命危急的关头,他的气势一下子就蔫了下去,痛哭流涕的跪下来,求求墨景宁他们放过他。 “杀了。”墨景宁用手帕擦了擦脏污的双手,淡淡的说道,好像谈论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一条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顾乔脑袋里突然闪现这句话,从这群黑衣人跟贺钰的态度来看,这确实是他们的人没错。 “公子,属下来迟,请责罚。”夜雨半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说道。 “惩戒堂领罚十个大板。” “是。” 就在离开之际,墨景宁突然回头看向夜雨,“在我们走后再把这个人给解决掉,省得脏了眼睛。” “不!不要,饶我一命吧!” 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求饶,他还不想死,夜雨面无表情的拎起他的衣袖,完全不在乎他的求饶。 墨景宁跟顾乔在暗卫的带领下快速的向前走,身后监工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清。 “可会觉得我残忍?”墨景宁很好奇她到底会怎么回答。 “不。”顾乔摇摇头,虽然婉惜那是一条生命,但是从刚才监工凶狠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人必定是个凶神恶煞之人,栽在他手上的人命估计都不止一条,这种情况下她自然同情不起来。 不过她还是被刚才贺钰冰冷的语气给吓到了,也许在这种权贵的眼里,人命不过像是吃口饭一样简单。 敛下思绪,沉默的在他身后走着,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在身后护卫的夜狐一脸坏笑的看向跟他一起搭档的夜飞,对方的脸上冷冰冰的,一丝多余的情绪也瞧不出来。但是夜狐丝毫不在意,哥俩好似的搂上他的肩膀。 “你说小主子是不是对那个圆脸的姑娘感兴趣啊?” 夜飞嫌弃的把他的手拿开,宛如冰山的脸上吐出刀子般冰冷的话:“多管闲事。” 夜狐:“……” 跟这种冰块搭档甚是无趣! 暗卫们寻的是另外一条捷径,不过一刻钟时间,顾乔他们回到了山洞里。 瞧着眼前这个甚是简陋的山洞,夜雨不敢相信往日娇生惯养、一堆毛病的小主子居然在这种地方度过了一个晚上,实在不可思议。 顾乔对这个临时的住所并无眷恋,随意的看了一眼后就跟着贺钰他们离开了。 夜雨他们是从别的地方出去,并没有经过月老庙的后山,于是顾乔就这么跟家人错过了。 坐在回途的马车上,顾乔都紧闭着嘴巴没有说话,墨景宁眉心一皱,甚是有些不习惯。之前在山洞里的时候,这个小丫头可是多话的很,叽叽喳喳的没完。 从雍山回朝山县的路途略有些远,再加上这两日奔波劳累没有怎么睡过好觉。顾乔不知不觉的闭上了双眼,酣睡了过去。 当墨景宁还在纠结她的话为什么那么少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睡的正香的顾乔,白皙的皮肤,樱桃般红润的嘴唇。如同蝉翼一般乌黑的睫毛,眼底下略有些淡淡的青色,想来应该是这两天没睡过好觉的原因。 说实话,虽然这小丫头还未到及笄之年,但是从她现在的容貌就足以看出,长大之后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也许是不想打扰她的好梦,墨景宁吩咐在外面驾车的夜雨多在城里兜多一圈,再回到柳水巷。 顾乔梦到她回了在现代的家里,她身子懒懒的躺着松软的大床上,一手刷着手机,一手喝着奶茶,这生活好不快活。 可是突然一阵颠簸,她梦里的一切通通化为碎片消失不见。 再一睁眼,对面的墨景宁正玩味的看着她,“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她怒道。 墨景宁收回视线,打开折扇,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在下确实是没见过会流口水的美女。” !!!顾乔一听,连忙伸出手,往自己嘴边擦了擦,可是什么也没有,她这才发觉自己是上当了。 瞪了一眼暗自偷笑的墨景宁,恼羞成怒:“你居然敢骗我!” 墨景宁脸上挂着笑意,轻飘飘的斜了她一眼,收回折扇,“我可没说美女是你呀。” 顾乔:!!! 贺钰,给她等着!!迟早有一天她要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 就在两人谈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柳水巷,顾乔如释重负,彻底松了一口气,连再见也没有说就连忙跳下马车, 墨景宁遗憾的摇了摇头,头一回感觉这马车停的那么不是时候。 掀开帘子,看着外面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撵着跑一样的背影,嘴角往上勾了勾。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他这才吩咐夜雨重新驾驶马车。 顾乔终于躲开了背后那一道炙热的目光,回到了家里。推开门,在院子里大声喊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可是奇怪的是,屋子里并没有传来应答的声音,连忙跑回屋子里左右瞧瞧,到处都找不到原因,厨房内煮着的红烧肉,此刻还留着留在锅内没有盛起来。 她仔细上前嗅了嗅,一股酸臭味传来,她yue了一声,想来这红烧肉应该在锅里放了很久了。 【作者题外话】:两章奉上~ 今天家里停了两次电,本来想在下午一次性更新完的,可没电来,硬生生拖到今天晚上~ 第一百零五章 你这是刚逃难回来的吧? 这也证明爹娘他们应该有一两天的时间不在家了,那他们去那了?顾乔满心疑惑的走出家门,怎料正好撞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张大嫂母子俩。 张大嫂看见顾乔这一身打扮,惊呼出声,“乔乔你这是刚逃难回来的吧?”闻言,顾乔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鞋子裙子上满是脏污,头上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乱的跟个鸡窝似的。 尴尬的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对了婶子,你有看到我爹娘他们吗?” 张大嫂一拍大腿叫唤了一声,“哎呦,我这才想起来前两日有人来你家说你失踪了,你爹娘听见了那脸白的哟,一点血色都没有,就急忙忙的出去了,现在还没见回来。” “对了乔乔,他们说你失踪了,那你现在是怎么回来的?”张大嫂看着顾乔,紧接着说道。 顾乔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是了,她跟贺钰两人齐齐失踪,玉慧肯定会回来告知她爹娘,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月老庙那里苦苦等候她的消息。 “乔乔?”张大嫂见她脸色不大好看,关心的问了一句。 顾乔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摆摆手,“婶子我没事,您先回家吧。” “行,那有什么事情喊得告诉婶子一声。”张大嫂对顾家人的感官很好,余妹子知道她家家境困难,时不时的就会帮衬一下他们,这一份恩情啊,她永远记在心里。 在回城的一辆马车上,余红梅苍白着一张脸头靠在车窗内,望着外面来来回回的人群。 不过两日,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坐在她身侧的顾仁德精神萎靡,原本乌黑的头发一夜之间也冒出许多根白头发,这两日他基本都没敢合过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乔乔的身影,她小小的身躯就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劲的喊着她疼,求他救救自己。 乔乔可以说是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又怎么看得了这种画面?明知道她身陷危险,自己却毫无办法的无力感,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遍。 “娘,你眯一会儿吧,你已经整整两天都没休息了。”顾舟言劝慰道,再这样下去,他担心乔乔还没有回来,娘的身体却先垮了。 “不,乔乔还没找到,我怎么能休息?这次我们回家去拿换洗衣服,待会儿继续去月老庙上守着。” 余红梅虚弱的说道,如果不是儿子们再三劝导,她也不会专门回来跑一趟。 现在女儿生死未卜,她这个娘的心啊就像是针扎似的疼,疼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回到流水巷,他们脸色沉重的下了马车,就连平日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顾尧此时也难得的没有说话,冷着一张脸。 顾仁德来到门口,正准备打开大门却发现这门根本没有锁。“舟言,之前你们离开的时候没有锁门吗?”他疑惑的说道。 “锁了。”顾舟言点了点头,这还是他亲自锁的门。 “怕不是招贼了吧?”顾尧口直心快的说道。 顾仁德沉着脸,吩咐两个儿子拿好工具准备进去看看,如果真的是贼人当即就把他痛扁一顿,押去官府。 刚一走进院子,厨房里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父子三人对视一眼,悄悄地走近,准备对那个贼人来一个出其不意。 “大胆贼人往哪里跑?”顾尧看着厨房里的那个忙碌的背影,想都没想直接吼了一声,冲上前准备把这窃贼揍一顿。 “我不是贼!”顾乔大声喊了一句,回过头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看着跟她裙摆擦肩而过的棍子,幸亏她反应迅速,不然这棍子可要落到她头上了。 “乔、乔乔?”顾尧听着这声音格外熟悉,不敢置信的缓缓扭过头,看着对他巧笑嫣然的妹妹,当即丢下手里的棍子,狠狠的把她抱在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家人有多担心你吗?”顾尧压低着声音,略带着些许哭腔说道。 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向来都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可看到妹妹真的平安无事,他还是激动的差点哭出声来。 “咳咳——二哥,你先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顾乔一张小脸涨的通红,身子被顾尧死死的勒住。 “爹娘,乔乔回来了!”顾尧松开顾乔,兴奋的冲外面喊道。 闻声,原本虚弱无力,苍白着一张脸的余红梅立马一蹦的老高,快步跑回厨房,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虚弱的模样。 顾仁德跟顾舟言更是直接丢下手中的棍子,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 看着厨房里笑眼弯弯、脸颊旁边带着两个小梨涡的小姑娘,这不是他们的宝贝女儿,还能是谁? “闺女!” “乔乔。” 顾乔刚逃离二哥的魔爪,结果又被爹娘狠狠的抱住,就连沉默寡言的大哥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顾仁德一个大男人抱着闺女嚎啕大哭,哭的比旁边的余红梅还要大声,嘶哑着哭腔:“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了好了,你们女儿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一根毫毛也没有少,就不要哭了。” 顾乔看见爹娘哭的那么伤心,她眼眶也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才没流下来。 第一百零六章 没想到那群刺客居然是冲着他… 等到爹娘他们的情绪稍稍缓和之后,顾乔这才跟他们讲述这次失踪的经过。当听到女儿被刺客追杀,又掉入悬崖的时候,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仁德更是一拍桌子:“这群该死的!”他头一回感到自己现在的力量太过渺茫,虽然说他现在的家境已经比绝大部分的老百姓还要好了,但手里没点权利,女儿被人追杀他都没办法替她出头。 这还不够!顾仁德目光坚定,他还要努力向上爬。 顾舟言从她一大段话中,迅速提取了重要的信息:“这么说,那群刺客是奔着那个叫贺钰的人来的。你只是受了无妄之灾,平白被他牵连。” 顾乔“嗯”了一声,接着解释道:“不过他也是因为我而一起被摔下悬崖,所以也算扯平了吧。” “扯凭什么扯平,就凭那几个刺客,你们两个人如果没有掉下悬崖,还不是被他们任人宰割的命。” 顾仁德怒气冲冲,对那个从未谋面的贺钰不满的心瞬间到达顶峰。 “爹说的在理,我们就应该狠狠的宰,不,是好好的向他索取赔偿。”顾尧插了一嘴。 顾仁德闻言瞪了一眼顾尧,“你个臭小子乱说什么呢?你妹妹的命是随便用钱就能买的吗?” “就是。”余红梅死死的抓住顾乔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一样。这件事情对于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导致现在她有些患得患失,一眼看不见闺女心里都愁的慌。 顾乔也明白娘亲现在的心情,若换做是他们家其中一个人消失了两天时间不见踪影,她的心情也会像娘现在这般。 荣丰山庄。 陈先生黑着一张脸,把桌子上的瓷器全部扫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你们这群废物饭桶!”他破口大骂。没想到这帮人居然如此愚笨,让人溜了进去也不知道。 而且其中一名看守的监工无声无息的被人杀了,这背后之人居然还捉不到,这不是饭桶是什么! 若是那里的信息被人透露了出去…… 陈先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冷汗直冒。 “去把那个据点里的东西全部运出来,再把那地方给处理掉,绝不能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他咬咬牙,吩咐道。心里满是不甘,那个据点也曾付出了他大量的心血,现在却要亲自把它销毁,心里不呕血才怪。 “是!” 黑衣人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齐齐退下。 陈先生目送着他们离开,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这个账他迟早要找回来! 县令府上。 远在月老庙上的马县令跟贺刺史收到下人的来信,说贺钰此时正好好的在府上,他们一收到这个消息立马收兵,马不停蹄的往城里感。 他们必须得亲眼见到,才能知道这个是真的还是假。 当他们奔波劳累回到县令府上时,墨景宁正悠哉悠哉的在凉亭里待着。贺刺史一看到他,立马条件反射的向他行了一礼。 虽然他外表顶着他儿子的脸,但是内里可是货真价实的小王爷,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小……小钰,你感觉怎么样?之前听闻你失踪,担心死我了。”贺刺史顶着头皮说道。钰儿这个臭小子居然丢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害得他跟小王爷说话都提心吊胆的。 “还好。” 墨景宁淡淡的说道,还算给他面子。 马县令在他们父子之间来回打量着,他怎么感觉这对父子相处起来怪怪的呢?贺刺史对他儿子就好像是对待上司一样,语气恭敬不说,一见面居然还对他行礼。 不过看着父子俩有些相似的面孔,他又打消了心底的疑惑,哎,说不定贺刺史就好这一口呢。 “贺大人,下官就不打扰你们父子俩叙旧的时间,先行告退。”马县令拱手行了一礼。 “去吧去吧。”贺刺史挥挥手,正好他也有话要对小王爷说。 等到马县令离开,贺刺史恭敬的喊了一声:“小王爷。”墨景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目光幽深,微微颌首,并未说话。 贺刺史跟小王爷打过几次交道,心里便知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也没有多在意,自顾自的说道:“小王爷,不知道当初在后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与你何干,你还是担心担心你儿子自个的安危吧。”墨景宁语气懒懒的说道。 他并不想把这件事给透露出去,以免打草惊蛇。 一听这话,贺刺史惶恐不安,这么说当初后山上的那一群刺客是冲着他儿子去的,并不是因为知道了小王爷的身份? 想到刺客是冲着儿子去的,他额上冒出一层冷汗,贺钰可是他的独子,若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行,他一定得调查清楚那群刺客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想敢对他儿子下手! 前脚贺刺史刚离开,马子元跟马玉慧后脚就赶到了。“阿钰,看到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马子元脸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幸亏他没事,不然他们家可就完了。 一旁的马玉慧羞涩的笑了笑,拿出手中的平安符,“贺公子,这是我在月老庙顺手替你去求的,望你平安。” 怕他不会收下,马玉会特意加了顺手两个词,其实这平安符在他们出事之后去崇州的应天寺上求的,听说那里香火最是旺盛。 墨景宁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一瞬,随后开口道:“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从来不信这玩意。” 如果佛祖真的灵验,那哪里还来的那么多人间疾苦。 马玉慧闻言面露尴尬,手不知道是该继续伸着,还是收回来好。 “小妹,我看这平安符做的挺精致的,不介意给哥哥吧?”马子元自然瞧得出妹妹的尴尬,开口为她解围。 “若是哥哥喜欢,拿去便是。”马玉慧心里松了口气,但瞧着面上依旧冷冰冰的贺公子,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但她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她相信只要她继续努力,肯定能融化贺公子这颗冰冷的心。 【作者题外话】:两章奉上,待会儿再继续更两章~ 抱歉今天更新的有些晚。 第一百零七章 决定做手工皂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日,外面也没有传出有关于她跟贺钰一同失踪的流言蜚语,想来应该是贺钰在背后出的力。 顾乔无聊的趴在桌上回想起昨天玉慧来时,说话间暗中带着试探,试探她经过这回是不是对贺公子有意。 怎么说呢?其实她对贺钰并没有那个意思,虽然他那一身皮囊长得还挺好看的,但并不符合她的审美,她还是喜欢白白净净又阳光的男生多一些。 至于玉慧的顾虑,她已经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喜欢上贺钰。也不知道她相不相信,但顾乔并不想因为这么一个男人而失去一个要好的朋友。 摇摇头,把脑中的那些思绪全都甩出去,回到房间打开她的储钱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碎银子,她狠狠的抱起小猪储钱罐亲了一口。 还是挣钱有趣多了,男人只会阻碍她前进的步伐。顾乔仔细想了想,现在她的麻薯生意已经步上了正轨,每日一出摊不出一个时辰就全部销售一空。 现在品味阁的生意可谓是十分火爆,单凭她那两道菜的分红一个月下来应该也有一百两银子。 加上现在攒的这些估摸着有二百两,这些钱足以在城中豪华的地段买下一间铺子,有了云来小饭馆的前车之鉴,她并不想租,而是直接买。 省得生意红火起来以后又有些人在背后偷偷搞破坏,她可再也经不起这一轮番的折腾了 城中铺子的价格她已经暗中打探过了,在东城区一间临街的两层铺子,价格大概是在一百二十两左右,而西城区同样规模的铺子只需要七十两。 如果单从价格上来说,肯定是选择西城区比较好,但是她想开一家美容院,目标客户是针对那些足不出户的贵妇,在西城区开显然不合适。 但是买东城区的话银子够是够,只是美容院后续还需要大量银钱跟进,剩下的八十两远远不够,看来还得琢磨着其他小生意。 吃食这一方面她是暂时不想碰了,银子赚得少不说还累。但是除了这个,她又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来。 “你看看我的手,洗一遍碗出来油乎乎的,要不是有洗洁精在,恐怕还真洗不干净。” 窗外传来了娘亲的声音,洗洁精……油?顾乔灵光一闪,或许做手工皂是个好主意。她从小就喜欢捣鼓这些玩意,什么护肤品啊,手工皂啊,纯露啊,她都一一尝试过,甚至有一年还专门请老师来教过。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人专门用来洗手,洗衣服的是一种叫做胰子的东西。胰子是用猪胰脏跟草木灰制作而成的,清洁效果不错,但是味道不怎么好闻。 如果她推出各种花香型的手工皂,应该反响不错,到时候打出了名堂,她也可以放在以后要开的美容院上专门供客人使用。 不得不说,她想的很多。现在什么都没有做成,倒是幻想以后的规划了。 做一款简单的手工皂,需要用到碱水跟橄榄油,正好这两个超市里面都有,也不用特意去找。 就是这蒸馏水有点麻烦,因为没有蒸馏器,不过这种那么简单的应该难不了大哥,到时候得去问问。 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傅公子,你怎么来了?”顾乔伸手给她倒了杯茶,他们家用的茶叶都是从超市里拿出来的,喝起来没有这里本土产的茶那么涩口。 “难不成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傅云川让仆人把礼物拿进来,随口开了句玩笑话。 顾仁德板着一张脸坐到他们旁边,纵使妻子在后边怎么暗示他都无动于衷。有他在,他绝不能让闺女被这头大尾巴狼给叼走。 余红梅气急败坏,这个没有眼色的家伙,人家小姑娘小伙子叙叙旧,他在中间当什么电灯泡。 “伯母许久未见,您又年轻了不少。”傅云川温柔的笑了笑,认真的说道。 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余红梅摸了摸自己的脸,显然开心极了,“真的?” “自然是真的,傅某从不说假话。” 看着傅云川用短短的一句话就把他妻子都得喜笑颜开,顾仁德心里颇有些吃味,不就是说好话嘛,谁不会说? 不过是油腔滑调罢了。 “伯父也是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傅云川继续夸赞道。 顾仁德看了他一眼,“你这话的意思,难道说我以前不精神?” 他知道这人并不是这意思,但是他就是不想顺着他的意。 傅云川连忙道歉:“顾伯父说笑了,是傅某用词不当,请多见谅。”他并没有辩解,直接这错误揽到自己头上。 “老顾!”余红梅趁人不注意,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他明知道云川不是这个意思,却偏偏这么说。 “哼,知道就好,下回说话要过过脑子。”顾仁德哼着小曲,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城。 第一百零八章 傅云川上门 他刚说完话,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强忍着没有惊呼出声,他绝对不能在这臭小子面前丢脸。 “爹,你怎么了?”顾乔疑惑的问道,看爹呲牙咧嘴的样子,怕不是腿抽筋了。 余红梅:“别管他,你爹就是这样子。”时不时的就抽风。 “……” 顾仁德有口难言。 等到爹娘都离开了,顾乔这才看向傅云川,“说吧,有什么事?” 她认识傅云川那么久,知道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他专门跑一趟她家,肯定有所企图。 顾乔觉得这也没什么,毕竟商人嘛,逐利很正常,若换做以前的她也是这个样子的。 傅云川苦笑了一下,“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说实话,品味阁新推出的西红柿是不是你们家卖给他们的?” 顾乔点了点头,原来他是为了这个而来,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依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放任着钱财白白的在他眼前流去呢。 “没错,确实是我们家的。”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 傅云川心下了然,果然是他们,当时在他们店内吃过了那个西红柿汤底的火锅,心里就一直盘算着要引进一些西红柿去他们凤来居。 毕竟这属于新出的品种,若是大量收购,肯定能大赚一笔。 可没想到被香河镇的掌柜一搞,顾乔他们就直接来到城里,让这一个发财的好机会让给了品味阁,真是可惜。 “那么你这西红柿能不能也卖给我们凤来居,在价格这方面,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傅云川直接点明来意,他知道顾乔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拐弯抹角的反而惹她不喜。 “不行。”顾乔摇头。 本来以为顾乔会同意,可没想到她却直接拒绝,傅云川眸子闪过一丝惊讶,“为什么品味阁给你多少钱?我直接翻倍。” “这不是钱的事,我们跟品味阁签好了契约,在这半个月内,我们家的西红柿只能卖给品味阁。” 顾乔解释道。 “可……”傅云川还想说些什么。 “其实我们卖西红柿的时候,第一间去的就是你们凤来居,可没想到掌柜的连看也不看,直接拒绝。” 傅云川是凤来居的少东家,而凤来居在大梁国的餐饮方面占据了半壁江山,以后说不定少不了与他合作,为了不让他心生芥蒂,顾乔直接跟他讲清楚。 傅云川没想到顾乔还去过他们店里,只是李掌柜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白白的给拒绝了,害凤来居错失这么一个赚钱的好机会,这笔账肯定得记在他头上。 “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乔乔你,不过半个月的期限一到,拜托你再重新给凤来居一个机会。” 傅云川目的没有达成,也没有恼羞成怒,依旧温柔的说道。 “行!”顾乔答应了下来,有钱不赚那才叫傻子。 傅云川离开顾家以后直接奔向凤来居,脸色阴沉的把李掌柜叫到二楼房间。李掌柜一头雾水,但看着少东家难看的脸色,他不敢多耽搁,直接跟着上去。 一进到房间,少东家也没有说话,眼神幽深的盯着他,“少东家,不知道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你居然还有脸问我是什么事?”傅云川冷冷一笑,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幅在顾乔面前温柔的样子。 俊美的脸庞蒙上一层阴郁,房间内的空气冷了几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掌柜,后者被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一声。 李掌柜颤抖着身子,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少东家出门一趟回来,脾气就变得如此暴躁。 “我、我……” “前不久是不是有一对父女上门向你推销食材?” 李掌柜仔细回想,似乎倒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跑堂的小二来禀告他时,他正忙着处理账单,并没有心思管这件事,何况他们凤来居作为一个这么大的酒楼,食材的供应商早就已经定好了,怎么会收这种不明不白的外来食材。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当时我认为咱们酒楼那么大,什么食材没见过,再加上我们又有专门送食材的商家,于是便把他拒绝了。” 李掌柜不知道为什么少东家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于是便开口解释道。 “呵,什么食材没见过?品味阁现在卖的热火朝天的西红柿,你有见过?”傅云川冷哼一声。 真是个蠢货! 李掌柜听到是少东家这么说瞬间反应过来,莫非当时那对父女来推销的便是西红柿? 怪不得,怪不得少东家会那么生气。 “我、我实在不知道。”李掌柜懊恼的说道,如果他知道了,当时就算追也要把他们给拦下来。 “不知道?正好你以后也不用再知道了,今天就马上给我收拾铺盖走人!”傅云川直接了当的说道。 不懂得为酒楼着想的人,还留他做什么。 “不。”李掌柜顿时慌了,他在这酒楼小说也干了十年,怎么能说炒就炒?“少东家,我可是东家亲自指定的,你并没有权利炒掉我。” 情急之下,李掌柜突然说道。 可话刚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谁不知道少东家素来与东家不合。 一提到他的父亲,傅云川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眸子冰冷的像是刀子一般:“你说我没有权利?” “不是,请少东家您饶了我。”李掌柜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脸色苍白如一张白纸。 完全没有了往日那般风光的样子。 第一百零九章 一对欢喜冤家 傅云川静静的拧抿着茶水,丝毫不为所动,温润的嗓音此刻带了几分寒意:“来人,把他带下去。” “不!我错了!我错了!”李掌柜挣扎着。 傅云川眼神轻飘飘的落到他的身上,在凤来居待了那么久,连现在凤来居真正的掌事人是谁也分不清楚,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不是说他没有那个权利吗?那现在就让他好好的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权利! 收回眼神,望向外面湛蓝的天空,脑海中突然浮现了顾乔那个小姑娘的身影,心情莫名的烦躁。 顾乔回到家以后,一直在想着赵山嘱咐的事情,虽然那个时候是在情急之下才答应的,但她认为既然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赵山的老家正好是在离外婆家青木村不远的一处小村子里,那个村子叫大石村。她问过大舅母了,那个村子处于山脚之下,交通不便,许多村里的年轻人都选择进城打散工,独留一些老人在家里务农。 了解了一些基础的情况,顾乔决定明日就前往大石村,找到赵山他们家,把他的情况一一告诉他们家里人,省的他们担心。 竖日,顾乔刚走出家门口,就看到了门前停放的一辆马车,看着马车上的标志,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贺钰的车子。 她不欲与他多做纠缠,望了一眼之后匆匆的绕过马车,向巷子口走去,“喂,你个小丫头跑那么快干嘛?担心我会吃了你啊。”墨景宁今日穿了一身靛蓝对襟广袖衫,领口跟袖口皆用金丝线缠绕,显得清冷矜贵。 一回头,眼睛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眼睛明亮不含一丝杂念,宛如一个清纯的少年。 顾乔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贺钰的外表偏妖艳,但是一双清澈的眸子与这张脸十分的不搭,之前在山洞里她就觉得很奇怪了。 不过这也跟她没什么关系,顾乔只是一瞬便回了思绪,并未答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马上扭头走人,脚步飞快,好像后面有一条疯狗在撵着她似的。 墨景宁:“……” 这个小丫头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现在一看见他就好像撞见了瘟神似的,跑的那么快。 “夜雨,跟上去!”墨景宁重新回到马车里坐下,他就不相信这小丫头的脚步能比这马车还要快。 “是。”夜雨做暗卫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在大街上追着人家小姑娘跑。若被传了出去,那他这个暗卫第一把手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但是主子的命令不可违抗,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等到成功追上人家小姑娘,对方眼里的怒火看的他十分尴尬。 “贺钰,你到底想要干嘛?”顾乔就不明白了,他有那么闲吗? 墨景宁慢悠悠的打着扇子,“听说你准备去赵山家里?” “你怎么知道?”顾乔眉头微微皱起,这件事她似乎都没有跟谁说过吧,视线看向他旁边站着的夜雨,瞬间恍然大悟,怒火中烧:“你居然敢调查我?” 墨景宁轻咳两声,脸上略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既然你要去大石村,我也要去。” “你去那里干嘛?多管闲事。”顾乔果然很快被他带偏了。 “既然当初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答应好的,那自然要两个人一起去。”墨景宁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顾乔并不想跟他一起同行,“我自己去就行,就不劳烦你这个大少爷了。” 跟着他一起去,这一路上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呢,她才不干。而且上次那群刺客也没有调查出来,万一他们又卷土重来怎么办? 她还是珍惜小命要紧。 墨景宁不欲与她多说废话,他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上车。” “不!”顾乔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他拧着眉心,“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如果你不想你与我二人独自呆了两天的消息传出去的话。” “你个混蛋,真是无耻!”顾乔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会拿这件事来威胁她。 她心里虽然觉得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但是抵不住这古代人的流言蜚语,也不想父母为她这件事而伤心操劳。 墨景宁神色淡淡,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模样。 夜雨驾驶着马车听到里面的动静,微微摇头,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想来主子今年也不过才十五岁,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也很正常,只不过这番行径恐怕会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希望到时候主子不要后悔就成,不然折腾的还是他们这些手下人。 这一路上,顾乔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明显她在躲着某个人。嘴巴还一直不停的碎碎念,墨景宁不用听也知道她肯定是在咒骂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虐症,他非但没觉得生气反而还好心的给顾乔倒了一杯茶,“骂了那么久,嘴巴不干吗?” 顾乔哼哼唧唧,完全不为所动:“哼,我乐意!” 大石村离朝山县并不是很远,就在他们赌气吵架的这功夫,马车已经到达了村口。 顾乔立即跳下马车,躲开了那个人的视线,她感觉整个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村口坐着几位正在闲聊的老人家,她立马上去嘴甜的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随后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各位爷爷奶奶,请问你们知道赵山家在哪里吗?” 几位老人对视一眼,小姑娘突然这么一问,他们脑子里跟浆糊似的,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赵山这名字听起来挺耳熟的,但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哎!好像赵大海家的儿子就是叫做赵山吧,一年前出去打工,从此沓无音讯,也不知道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好像是他没错,赵山出去一年未归,可怜了他那如花似玉的媳妇,现在听闻她娘家人要来把她带走,想把她再嫁给马屠夫做续弦。” 其中一位老人哀声连叹:“那个马屠夫可不是什么好人,上一个媳妇就是被他喝醉酒活生生给打死的,她娘家人为何如此想不开,要把她嫁给马屠夫?” “害,你们还不知道赵山他媳妇娘家人是什么样的人吗?那就是一群混子,他们为了钱卖掉自己的妹妹很正常。只是可怜了赵山那一对娃,没了爹也就算了,现在连娘也快没了。” 第一百一十章 即将要被卖掉的秀娘 提起赵山,大家的表情都是十分惋惜。 “小女娃,虽然不知道你要来找赵山干嘛,但是你要去他家的话,就在这条路往下走倒数第三间就是了,不过我劝你待会儿再去,现在他们家正乱着呢。” 一个住着拐杖的长者开口的说道。 顾乔也想起了他们刚才说的话,如果现在再不赶紧去的话,恐怕赵山的媳妇真的要被卖了。 连忙道了一声谢,转身小跑着下去,墨景宁的马车也紧随其后。 还未走到老人说的地方,耳畔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凄凉的哭声,院子外头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不用看,这应该就是赵山他们家了。 正围着看好戏的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纷纷扭头看去,只见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俊美的公子哥,旁边还跟着一个容貌昳丽的小姑娘。 大家都是在村里土生土长的,极少见过马车,除非是去城里。当即就让开了一条道,让他们进去。 “哎,你说他们是来干嘛的?”有好事之人窃窃私语。 “这我哪能知道啊?我又不是江湖百晓生。” “看着这个公子哥的打扮,一看就是个非富即贵的。”旁边一个妇人酸溜溜的说道。 墨景宁跟顾乔一踏进赵山家的这个小院,还未等他们仔细打量,耳边就传来了更为激烈的叫骂声。 “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去马屠夫家有什么不好的?有吃有喝,总好过你在这里受苦!”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扯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怒骂道。 从身形还有容貌看来,这应当就是赵山时常挂在嘴边的秀娘了,只见她泪眼婆娑,苦苦哀求。 “不,娘,我不走!” 她要在这里等赵山回来。 “娘,不走不走。”两个年幼的小娃娃扯着秀娘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 秀娘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泪水不自觉的流下来。在后边站着的两位老人也开始劝慰道:“亲家母,你就别逼秀娘了。” 看着孩子们那么难过,他们心里也很伤心,只是现在大山生死不明,他们跟亲家母说话也没有底气,毕竟是他们家对不住人家姑娘。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居然还好意思叫我别逼她,我现在是为她好。你们家赵山都已经死了,守着你们这老不死的能讨得着的什么好?还不如去从了马屠夫,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刚才扯着秀娘的妇人破口大骂,丝毫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她向来是个混不吝的,只要能拿的到钱,她才管不了那么多。 那个马屠夫是个阔气的,也没有嫌秀娘是个生过孩子的,直接给出了五两银子的聘礼。而且家里又是宰猪的,若是秀娘从了他,时不时的拎些肉回家里,那岂不是美滋滋。 就算他上个媳妇是被打死的那又怎样?哪有成了亲的女人不被男人打的,被打死了只能说那个女人命不好,没有那个福气享福。 “外婆胡说!爹才没有死!” 一个小娃娃从母亲的怀中探出头来,哭喊着声音反驳,他才不相信外婆说的话。 看着秀娘依旧油盐不进的样子,她那几个娘家兄弟立马话也不说,就想强硬的把人带走。 “放开我!放开我!”秀娘哭喊着,两个娃娃扯着她衣服不愿娘亲离开,场面一度混乱。 “你们给我住手!”顾乔实在不忍心他们如此对待一个女人,把她当成货物一样贩卖。 没错,在她眼里他们这种不顾妇女意志就想把她卖给别人的人,就是在贩卖人口。 陌生的嗓音响起,原本纠缠着的几个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往回看。 一看见是个小丫头片子,秀娘的娘吴氏立马狠狠啐了一口,“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多管闲事。” 墨景宁一听,立马使了一个眼神给夜雨,夜雨神色一凛立马站出来,“唰”的一声,利剑脱鞘而出,长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吴氏一看到这把剑,脚下瑟瑟发抖,生怕眼前这人一个不对,立马把她给砍了,讪讪的往后退,再也不敢说狠话。 顾乔一步步走到秀娘跟前扶起她,秀娘懦懦的看着她,眼里划过一丝陌生。她脑海中并没有这一号人,不知为何今天她要来帮自己。 “这位姑娘,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不要插手。”秀娘的几个兄弟站了出来,语气恭敬,完全没有刚才那幅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们会站出来,就是不想这即将到手的银子白白的飞走,而且他们也不相信这两人权力有那么大,敢当场杀人。 “秀娘已经嫁做人妇,可你们却趁着她丈夫还未归家,就想把她给卖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家事?” 顾乔冷冷一笑,最讨厌这种没有本事又窝囊废的男人,就会想着卖女人得来的钱。 “她丈夫已经死了,我们作为她的娘家人有权利为她谋取幸福的生活。” 吴家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可嘴上还是强硬的反驳。 “把她嫁给打死过女人的马屠夫,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给她谋取的幸福生活?依我看,莫不是贪马屠夫给的聘礼吧?” “还有,谁说赵山死了?人家还活的好好的,这次就是他拜托我们来看看他家人。” 顾乔冷哼一声,语气淡淡的说道。 话音刚落,周围一阵骚乱。 “真的吗?你说大山没有死?”赵山的爹娘颤颤巍巍的走上来,这一年多的日子一直都有人说大山已经死了,可是他们心里都没相信。 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大山一句口信儿也没能传回来,渐渐的,他们心里也逐渐默认这个说法,甚至还在院子后面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 秀娘跟两个孩子喜极而泣,生怕眼前这个姑娘说的是专门说出来蒙骗他们的。 “你撒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赵山他不自己回来,还要你来给他带口信?”吴家人一听到赵山没有死的消息,第一时间是慌乱,第二时间就是坚决不承认,如果承认了他们就拿不到马屠夫的那五两银子的聘礼了。 【作者题外话】:还有两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想到你脸皮挺厚的 “呵,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专门来骗你们?”顾乔眸光若有似无的扫过他们的脸上,淡淡的说道,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吴家人一噎,仔细瞅瞅眼前这个姑娘穿的衣服还有身上带的首饰,无一不是精品。这样的人家的确没有理由来骗他们。 顾乔视线重新回到秀娘身上,“我们是在外地遇到赵山的,他因为工作的原因暂时不能回家探望你们。不过他听闻我们也是要回朝山县这边的,他就给了我们五两银子,叫我们带回来给你们,顺便给你们报个平安。” 她小小的撒了个谎,其实当时赵山只是让他们给家人报个平安,并没有给钱。只是顾乔实在不忍心这一家人生活过得如此困苦,有了这些钱在手,又有赵山平安的消息,想必吴家人应当不会再逼着秀娘改嫁给马屠夫。 墨景宁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她,并未出声戳穿她的谎言。他觉得这个小丫头真的很矛盾,人牙尖嘴利、粗鲁、但同时又善良仗义。 很难想象这种完全不同的性格特点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赵大海两口子不敢置信的走上前,浑身颤抖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你……说的是真的?大山真的没有死,还托你寄钱回来给我们?” 得到顾乔肯定的回答之后,两口子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这一年里他们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一直生活在恐慌当中,生怕有朝一日一起来就收到了大山的死讯。 看到这一幕,秀娘蹲下身抱着两个孩子,把头埋在他们的肩上低声抽泣,仿佛要把她这一年受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一样。 吴家人见事情没有成功,黑着脸就走了,完全没有在乎赵山还活着的事情,他们只在乎自己有没有拿到这一笔银子。 秀娘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擦去泪痕,脸上并无太大的波动,反正经过这一次,她已经对娘家彻底死心了。 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现在院子里只剩下赵家人跟顾乔他们。 顾乔从钱袋中拿出几锭碎银子递给了秀娘,看着她干瘦的身影,郑重的说道:“想必再过不久赵山就会回来了,在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的带着孩子们努力生活下去。” 秀娘缓缓的伸出手,把那几枚碎银紧紧的坐在手心里,仿佛这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他们家平日里全靠着大山工作挣来的银钱生活,虽说那时候过得不是很富足,但也比一般的庄户人家要好的多。 现在大山消失了一年,在这一年里没有银子来补贴家用。日子过得越发差了,再加上婆婆身子骨不太利索,时常得去抓药回来,这也是一笔不少的支出,家里原本攒下的银钱也渐渐见了底。 大山现在托人送来的银钱正好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谢谢你。”秀娘柔声柔气的说道,看着眼前这个稍显稚嫩的姑娘,眼泪差点又忍不住留下来。 夜雨跟墨景宁站在后面,他冲着主子挤眉弄眼:“看来这回完全没有主子您的用武之地,全都让顾姑娘一个人给解决了。” 浅意思就是不知道主子死皮赖脸的跟过来干嘛,完全派不上用场。 墨景宁瞥了他一眼:“想挨揍了?” 他本来也没想多插手,只是怕她一个姑娘家家的独自来这里不安全,万一受人欺负了怎么办?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开始担心起顾乔的安全来。 闻言,夜雨讪讪一笑,挠着头往后退去。上一回挨的鞭子伤还没好全呢,现在再来一回,恐怕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来月了。 顾乔跟秀娘他们多寒暄了几句,婉言谢绝了他们留下来吃饭的建议。等到她走出门外,身后那两个二愣子还呆呆的站在原地,她横眉一撇:“怎么,不走想留下来吃饭呐?” 死皮赖脸的跟过来,结果一句话也没有说,也不知道他跟过来干嘛。 闻言,墨景宁跟夜雨好像恍然大悟一般,这才转身回头快步跟了上来。顾乔摇摇头,这对主仆怎么好像都是一个德性,呆呆的。 解决了赵山的事情,顾乔显然比来的时候要开心许多,不过还是依旧没有跟墨景宁说话。她眯着眼睛坐在角落里,一个劲的往自己嘴巴里塞东西,她原本出门前是想去镇上随便买点东西来解决一下的,谁知道碰上上了这么一个瘟神,气得她连早饭也忘记吃了,现在饿的不行。 不得不说这大少爷还挺会享受的,这出行吃的糕点都堪称一绝,比她在城里买的好吃多了。 墨景宁视线时不时的往她这边看去,看见她吃东西的样子,自己竟也有些饿了。不过这丫头似乎是在担心自己抢她的糕点吃,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马向护食一般把糕点往她那边挪去,又好气又好笑。 他想起了刚才那件事,开口道:“没想到你人还挺善良的,明明赵山没有让你送钱,却肯自己自掏腰包帮助赵家人。” 顾乔擦了擦嘴巴,白了他一眼:“谢谢,本小姐我一向都是那么善良。” 墨景宁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居然如此不要脸,“没想到你脸皮还挺厚。” “彼此彼此。”顾乔拱手回了一句。 车内又恢复了刚才的那番寂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小小的空间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那是顾乔在吃东西。 墨景宁把人送回到了柳水巷,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还是忍不住玩味的喊了一声:“一句再见也不说一声?” 顾乔停下脚步,回头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再见。”看在吃了他这么多糕点的份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墨白来了 墨景宁这下满意了,回到县令府上,刚一走进他那个小院,没想到就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大哥?你怎么来了?”墨景宁皱着眉头,大哥这回肯定是来抓他回去的。 墨白穿着一身宝蓝色销金云纹团直裰,眉目深邃,轮廓分明,端的是一副矜贵模样。 他看着这个没有良心的弟弟,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全,我接到暗卫的密信说你失踪了。害得我连夜从京城赶来,觉都没睡好,结果你这小子居然还嫌弃我来找你。” 不过话虽如此,他看到完好无缺的弟弟还是松了口气,只要他没事就好。 墨景宁知道大哥向来宠爱自己,这回听闻自己出了事,他会赶过来也很正常,摆摆手:“害,我这不是没事嘛,不要太过担心。” “你总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长点记性。”墨白压低声音说道。他怕自己声音太大,被外面夜雨他们听见的话自己弟弟脸上会挂不住。 “这回你必须得跟我回去,不能在这里待了,父皇很担心你。” 墨白紧接着说道。 “你把这件事告诉父皇了?”墨景宁声音猛的拔高。 “这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我身边的护龙卫是来干嘛的?”墨白一脸不在乎的说道,反正重要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在他来的路上就收到了宁儿的飞鸽传书,知道了那伙人其中的一个据点,他们确实是在制造武器。 于是刚一来到,他就派了几个护龙卫去那个地方调查。只要掌握到这个证据,宁儿也不用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墨景宁无语扶额,没想到大哥会这么不靠谱,说好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结果却告诉了父皇,那等到他回去岂不是要遭殃。 “不,我不回去。”墨景宁当即拒绝,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玩的人,他才不想回到那个无趣的京城里。 墨白皱着眉头,没想到弟弟就出来这么一趟,居然把心给丢了。 “父皇有令,你这回不回去也得回去。亦或者你想让母后知道你这段时间干的好事?” 提起母后,墨景宁难得的露出一丝挣扎,过了会儿终于放弃了,“行吧,我回去。”他蔫蔫的说道,整个人好像没了精神气一般。 “不过得两日之后才能动身。”他紧接着说道,他得好好的去跟那个臭丫头告个别。 “行。”墨白答应了下来,只要这个小祖宗肯回去,无论什么要求他都肯答应。 —— 半个月的期限已到,这一日赵掌柜喜笑颜开的来到顾家,递给顾乔一张一百银子面值的银票,一旁的钱袋子里装着的是六十两碎银子。 “顾姑娘,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一百两银子换成银票了。”赵掌柜客气的说道,完全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说不定他们下一次还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顾乔嘴角往上勾了勾,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眼底夹杂着笑意:“谢谢赵掌柜。” 就凭这两道菜的分红,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达到了一百六十两银子,这酒楼的生意实在是太好赚了。 这比预期的多出了六十两,她离自己的美容院更进一步了,顾乔美滋滋的想着。等到赵掌柜离开,她把银子放进小猪储存罐里,狠狠的亲上一口。 赵掌柜前脚刚走,傅云川后脚就来邀请她去凤来居吃饭,想必是掐着时间来到的。 这一段时间等的有多煎熬,只有傅云川自己一个人知道,看着品味阁天天爆满,而他们这边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还都是常客。 银子就摆在跟前而自己却不能赚,这种心情实在是太难让人接受了。 顾乔也明白他的来意,让他稍等片刻,自己回屋重新换了一套衣衫,就跟着他一起出门了。 后面的顾仁德语气酸溜溜的:“女儿这几天老是出门,都不在家陪陪我们老两口。” 余红梅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女儿多朋友不好吗?省的天天待在家里闷坏了。如果你羡慕,你也可以出去多交点朋友,又没人阻拦你。” 顾仁德被妻子这么一怼,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回去。上一次他跟妻子争吵,整整睡了五天书房,身子酸痛的不行。 来到凤来居,傅云川邀请顾乔上了二楼,坐下来还没一会儿,菜一道接着一道摆上桌,直到眼前的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这才停下来。 顾乔目瞪口呆的看着傅云川,“傅云川,就我们两个人吃,这会不会太奢侈了?”她以前家里虽然有钱,但是父母从小就教导她不准浪费,要珍惜粮食,所以她到现在也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这么一大桌子菜,估计肚子吃撑了都吃不完。 不过是一桌子菜,这对傅云川来说早已习以如常,比这还要奢侈的也不是没有吃过,他脸色淡定的说道:“如果你担心吃不完,待会儿这菜可以分给仆人吃。” 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很温柔,从不爱勉强别人。 “行吧。”顾乔点点头,这才安心的吃了起来。这是她第二次来凤来居吃饭了,不得不说这里的饭菜十分合她胃口,味道好,食材也新鲜,怪不得能在全国各地都开有分店。 傅云川吃饭的姿势很是优雅,斯斯文文的,吃的也不多,不过才小半碗饭,他已经放下了筷子。 顾乔肚量比他大了许多,吃了整整两大碗米饭后这才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巴,抬头看到傅云川眉眼含笑的盯着自己,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吃的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随着仆人把桌上的剩菜撤下,房间内又恢复了干净整洁。 两人吃完饭随意的聊了聊,之后才谈起了正经事。 对于西红柿,顾家卖给品味阁的是二十文钱一斤,有了这个价格在前,就算再高也不可能高到哪里去,而且两个人关系也还算不错,顾乔决定还是按照之前卖给品味阁的价格,转手卖给凤来居。 她虽然爱财,但也知道哪种钱能赚,哪种钱不能赚。而且凤来居家大业大,说不定以后还能有继续合作的机会,她不可能为了这么一点小钱就把这条路给堵上了。 【作者题外话】:两章奉上~终于更完了 明天争取更早一点!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争吵,墨景宁离开 傅云川眸子陡然抬起,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之前他曾许诺过如果能把这西红柿卖给他,就给出比品味阁多出一倍的价格。 顾乔他也认识了挺长一段时间,不能说全部摸清了她的性格,但对她的秉性也了解了几分。这个小姑娘最是爱财,只要到了她手里的钱,想要她吐出来,那比登天还要难。 不过他也是个商人,哪有便宜不占?他点点头应承下来,不过把二十文的价格抬高了三文钱。 “当初是我们凤来居的掌柜有眼不识泰山,现在这几分利当做是赔罪,以后还希望有更多能合作的机会。”傅云川身子靠向椅子背后,笑盈盈的说道。 “成!” 一语定音,契约就此敲定下来。 顾乔眉眼弯弯,这就是为什么她喜欢跟傅云川打交道的原因,做生意够敞亮,说的话也能让人舒心,虽然同为商人,但没有那些弯弯道道的算计。 小叔这一批西红柿也准备运上来了,到时候匀出三百斤给凤来居不成问题。 日落时分,大地蒙上一层薄薄的淡黄色,远看仿佛泛着金光。 朝山县内有不少人都急匆匆的收起家伙什往城门外赶去,天色已暗,他们得抓紧回家,不然耽误了吃晚饭的时辰。 一辆马车“哒哒哒”的在路上上行驶,顾乔跟傅云川相谈甚欢,两个人聊了许久生意上的问题,没想到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晚了。 顾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是麻烦你了。” “哪里麻烦?今天是我接你出门的,肯定得安全的把你送到家。”傅云川脸上泛起温柔,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等到回到巷子口,顾乔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再见!”她一边走着一边挥挥手。 傅云川站在原地:“回去注意点安全。” 顾乔应了一声,扭头往家里走,刚走到家门口时,耳边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跟别的男子出去玩,倒是挺开心的嘛。” 她扭头看去,贺钰半边身子都遮在阴影下,看起来颇有几分落寞。 “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关到你有什么事?”顾乔很是不解这个人的脑回路,平时管天管地,现在居然管到她交朋友来了。 “倒是不关到我的事,不过你以为傅云川又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他们家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要是嫁进去以后可有的你好受。” 傅家盘踞在江城,这个地方离京城不是很远,对于他们家的事,墨景宁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顾乔一头雾水,露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人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呀?怎么又扯到她要嫁进傅家的事?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 “谁说我要嫁进他们家了?我对傅家根本没兴趣。” 闻言,阴影下的一双眸子倏然一亮,宛如夜空中的星星,光彩夺目。 “真的?”墨景宁语气带着兴奋,脸上笼罩着的那一层的阴郁烟消云散。 他在顾家门口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派人去敲门,可顾伯父说顾乔已经出去了,于是他就一直等到现在。 好不容易听到巷子传来动静,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跟一个男人笑语盈盈的告别,她脸上挂着的那一抹笑意刺痛了他的心。 不知道心底的怒意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不喜欢看她对别的男人露出笑容的样子。 “你来找我干嘛?该不会就是为了说傅云川的事情吧?”顾乔没继续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反而反问道。 墨景宁表面轻快,但语气带着些许不舍:“我要走了,临走之前我想好好的跟你道个别。” 顾乔眉心紧蹙,心里没有不舍,也没有难过。“你要走了,那有没有跟玉慧说?” “玉慧?”墨景宁反问,跑一会儿才想起来玉慧是谁,不就是那个马子元的妹妹嘛。 “我跟她又没有关系,为何要告诉她?” 顾乔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为玉慧感到不值,“就算是一条狗,相处久了也会有感情吧,你在县令府上待了那么久,提起玉慧语气竟然连个陌生人也不如。” 墨景宁脸沉了下来,这个女人居然骂他连狗都不如,想起自己为了能好好的跟她道别,还专门让大哥多留两日,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越想越气,他冷笑一声:“呵,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话音刚落,转身拂袖而去,没有再看顾乔一眼。 望着他逐渐被拉长的身影,顾乔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感,莫名的有些难受。 —— 墨白摇着扇子坐在院子里喝茶,远远的就看见弟弟怒气冲冲的回来。难得看到他这副样子,好心的上前询问:“怎么啦?不是说要去跟别人告别吗?怎么一脸怒火的回来。” “别再跟我提那件事!”墨景宁宛如一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大声地说着,转身回到房间,“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墨白摸了摸鼻子,扭头看向夜雨,“你主子怎么了?”谁惹他了?脾气那么大,就跟吃了枪子似的。 夜雨一脸难以启齿,难道要跟太子殿下说这是两个孩子之间赌气?主子今年才十五岁,那个小姑娘也没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在他眼里就是两个小孩子。 不过他敢确定的是,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子殿下,那么挨罚的肯定是他,索性还是当做不知道好了。 夜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墨白看着紧闭的房间门口,嘟囔道:“真是奇怪。” 墨景宁一行人离开的悄无声息,完全没有人知道,就恰如来的时候。 贺钰这个名字逐渐消失在顾乔的生活中,除了刚开始时玉慧天天来找她哭诉,现在时间一久,已经完全听不到了,而玉慧也恢复了以前天真的模样,看样子应该是走出来了。 两人的关系没有了贺钰这层隔阂在,又恢复如初,就如刚开始一般要好。 转眼间到了十月份,离过年还剩下两个月,天一天比一天冷,泛黄的树叶的被微风吹落在地上,多了几分萧瑟感。 【作者题外话】:怎么说呢,顾乔是一个感情迟钝的大直女,两人的感情没有那么快升温,是慢慢的水到渠成。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手工皂 距离墨景宁离开到现在也已经有了一个多月,顾乔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捣鼓着手工皂。做手工皂需要用到蒸馏水,这个问题大哥已经帮她解决了,他做了一个简易的蒸馏器出来。 使用起来肯定没有真正的蒸馏器那么方便,但按照目前的条件来说,这个小小的简易蒸馏器也足够了。 顾乔的手工皂做了四款不同的香型,有玫瑰花、桂花、茉莉花跟檀香。同时她也做了一款比较简单的皂,没有放任何香料进去,只是加了些许牛奶,闻起来有股淡淡的奶香味,这款皂就卖的比较便宜,就算寻常的人家也能买得起。 做好的手工皂要晾上一个月的时间,今天就正好是开封的日子,顾乔把每一款不同的香皂都拿一个出来试用一下,想试试看效果好不好。 手上沾湿了水,再拿一个香皂往掌心搓了搓,细腻的泡泡浮现在掌上,不用仔细闻,也能闻到浓浓的玫瑰香。 用水这么一冲洗,泡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仔细摸了摸手,没有那种黏糊糊的感觉,证明这个香皂是成功的。 “乔乔,你这个香皂用起来跟我们以前使用的没有多大的差别,就是这个香皂的质地略微有些粗糙。”余红梅也拿起了牛奶皂试了一下,给出自己的意见。 顾乔点点头,这个她清楚自己手工做的,肯定没有机器做的那么细腻,不过对比现在目前市面上的香胰子来说的话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顾仁德走过来,拿起一款香皂仔细端详,询问道:“那你这个香皂是打算怎么卖,摆地摊吗?” 顾乔摇摇头,这香皂可是要面向中上流阶级的人群,自然不会出去摆地摊。她有自己的办法。 日子又过了两日,这一天,马玉慧受邀去参加一个赏花宴,作为县令千金,在衣着打扮这方面上肯定不能落人口舌。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梳了凌云髻,头上戴了一支嵌红宝石菊花瓣金簪,不失身份又恰到好处。 施施然的来到宴会上,大家阿谀奉承的声音听的她耳朵嗡嗡响,不好直接翻脸,只能露出淡淡的笑容回应。 坐下来没一会儿她就想走了,她素来都不喜这样子的聚会,名义上倒是起的挺好,说是赏花宴,其实实际却是一场攀比大会。 但想到自己的任务,她又硬着头皮待了下来,到处去那些贵女中间游荡。 “玉慧,今天你是抹了头油吗?怎么会那么香。” 说话的是吴家小姐,她爹是驿丞,主管邮传,属于是个未入流的杂职官。 她与马玉慧从小相识,算是一起长大的情谊。 旁边的小姐们也好奇的看过来,这个问题她们早就想问了,刚才马小姐一来到的时候,身边萦绕的玫瑰香勾得她们心底蠢蠢欲动,本以为这种香味过一会儿就会消散,没想到宴会开始那么久了马小姐身上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香。 马玉慧心底暗喜,想着她们终于问了。但脸上还是一副平淡的样子,“不是头油,而是我最近新得的一款香皂,效果极好,而且香味也不容易消散。” 听闻这话,各家小姐的眼神都亮了,直勾勾的盯着她,迫不及待的追问:“是在哪里买的?” 话语中的急切感,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去买。 “这个是我从一个小姑娘手上买到的,不过她说这次她只做了二十个香皂,我自己一个人包了五块,如果你们想要买的话,最好趁早,不然到时候可就没有了。” 马玉慧淡淡的说道,这个话术是乔乔教给她的,虽然她不明白,但乔乔说物以稀贵,她对于做生意这方面向来不太懂行,只能按照乔乔的说法去做。 “那她现在在哪儿?”大家一听到只剩下十五块了,迫不及待的询问,都想赶紧去买。 顾家。 顾乔正在用牛皮纸把一块块香皂包好,从超市里拿来一捆丝带,用剪刀剪成一段段的,系成一个蝴蝶结绑在香皂上。 这样看起来就上档次多了。 她拿着包好的香皂,左看右看,显然很满意自己的这番杰作。 才包的那么几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顾乔面露疑惑,爹娘出去摆摊去了,大哥跟二哥也去书院读书,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那么会是谁来敲门呢? 她把手头上的东西收了收,整理一下衣衫,这才悠悠的出去开门。 “玉慧?”顾乔没想到马玉慧来的那么快,“赏花宴会参加完了?” 马玉慧走进去,摆摆手:“还没呢,我素来不喜参加那种宴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之后,我就提前离开了。” “哦?”顾乔眸光亮了亮,顺手给她倒了杯茶,听她讲在宴会上发生的事。 马玉慧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之后接着说道:“你是没亲眼目睹那场面,那几个官家小姐为了抢这香皂快打起来了。” 然后像报菜名一样,说着大家谁谁谁要了多少块,“吴家小姐要了两块,李家小姐要了三块,赵家小姐……” 她掰着手指头仔细数着,念到最后面正好十五块。随后吩咐丫鬟拿来钱袋子,把银子倒出来交给顾乔,“这是她们给的银钱。” 这种带花香的香皂,一块是半两银子也就是五百文,卖出十五块香皂,也就是七两五钱银子。 “谢谢玉慧,真是辛苦你了,正好我做了甜汤,要不要来上一碗?”顾乔收起银子笑了笑,冲着她说道。 马玉慧眼睛陡然亮了亮,猛的点点头,“那我要一碗那个什么牛奶西米露。” 她上一回喝过这种口味的甜汤之后,再也无法忘怀。 “行,我这就给你盛,前不久弄好的,现在还热着呢。” 顾乔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白净的瓷碗从锅里盛出西米露,再从一旁舀了一勺热牛奶进去,搅拌搅拌均匀就端了出去。 马玉慧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唔,没错,就是这个味。 【作者题外话】:待会儿再更两章~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请多多投票哟~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学无术 等到她吃完,两人又在闺房里聊了一会儿天,马玉慧准备离开的时候,顾乔数出十五块香皂递给她。 手上的香皂包装精美,中间的那个用红丝带绑成的蝴蝶结更显夺目。 “!!!”马玉慧小脸气鼓鼓的看向顾乔:“这包装那么好,为何你当初拿给我的五块香皂就这么随意的拿个袋子装了一下而已?”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的那五块香皂完全都没有包装,顾乔就是拿个纸袋子装一下然后拿给她。 提起这件事,顾乔讪讪一笑,拍了拍马玉慧的肩膀说道:“你可是我们未来美容院的股东,跟外人怎么能一样?自家使用的东西自然是越简单越好,如果我也拿那种包装递给你的话,那岂不是把你当成外人了?” 顾乔使劲忽悠着,其实是当时她完全没有想起来要包装这件事。 被她这么一篇长篇大论下来,马玉慧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你说的对,以后美容院也有我的一份,自然不能与外人相提并论。” 让马玉慧占美容院的一成股份,是顾乔提议的。既然要开的美容院是面对城中上流阶层的,自然也得有个同样阶级的人来为她做宣传才行。 她思来想去,觉得找马玉慧很合适,她是县令千金,人脉广,在朝山县来说各家小姐当中就属她的身份最尊贵,用她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她就找了马玉慧这么一说,没想到她当即就答应下来,还兴致冲冲的说自己要出一百两银子入股。 这对顾乔来说算是莫大的惊喜了,本来想着让她做做宣传,然后给她一成股份,没想到她还想出钱入股。 谁也不会嫌钱多,对于这个马玉慧的这个议,顾乔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 “等到这香皂打出名头,我们就可以准备开美容院了。”顾乔兴奋的说道。 “嗯,我相信你。”马玉慧眸子里也闪着光芒,显然对顾乔信心十足。 马玉慧回到家里之后,让丫鬟们把这十五块香皂依次的送往各个小姐的府上。 吴丽收到马玉慧送来的香皂时,她正在亭中练习琴谱,她爹官位低微,若日后想往上继续爬,她就必须努力嫁给一个家世好的夫婿。 这也就是她为何如此努力经营自己名声,现在她努力的一切已经初显成效,大家现在一提起朝山县的才女,必定有她吴丽的一席之位。 “小姐,这是马小姐送来的。”丫鬟递上两块包装精美的香皂,吴丽点点头,拆开香皂的包装,里面露出的是一块浅白色的东西。 她仔细嗅了嗅,一阵浓郁的桂花味袭来,她拿起香皂用小刮刀轻轻的刮下一点碎屑,放进手心沾了点水搓了搓,没一会儿,手上全都沾满了白色的泡沫。 这香皂的泡沫看着比香胰子丰富了许多,闻起来也香香的。 等到用水冲洗干净,手上依旧留着淡淡的桂花香,吴丽满意的点点头,玉慧果然没有骗她,这香皂果然好的很。 可惜只抢到了两块。 此时各家府中抢到香皂的小姐们都是这么想的,第二天一早就纷纷地贴子去县令府上,想再多求购几块送人。 可惜被马玉慧全都拒绝了,说好就十五块的,现在她们想要买,自己又拿出来卖的话,那之前说的话岂不是蒙人吗? 按照乔乔的意思是让她们再多等几天,过了几天之后再通知她们有香皂。自己送的帖子被拒绝,城中的小姐们哀声叹气,看来只能等到下次再来买了。 不过她们心里都暗自下定主意,下一次一定要多抢一点。 —— “大嫂,四嫂,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去家里吃顿饭。”余红梅一边收摊一边招呼道。 现在他们这个馅饼生意是越做越好了,一天做两百个馅饼,出摊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全部销售一空。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要多增加一点,可是一天做两百个馅饼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做一点,恐怕身体会吃不消。 “行,梅子,你们就先回去吧,我瞧着今天的天色有些阴沉沉的,恐怕待会儿会下雨。” 陈氏手上不停的忙活着,抬头应了一句。 不止小姑子他们的摊子生意变好,她们这个反沙红薯卖的也不错,现在抛去本钱她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二两多银子,再这样下去,明年过完年就可以送大郎去读书了。 今年过年也能过个肥年,没有往年那般拮据。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也要早点回去,不然待会儿被雨淋到了就不好了。” 余红梅回答道。 后边的顾仁德也在忙活着收拾乔乔的麻薯摊子,这丫头一个多月前念叨着要弄什么手工皂,这一个多月都没有跟着出摊,只是把东西一做好就丢给他来管。 两口子收拾好了就往家里赶,陈氏说的没错,这天真的是要下雨了。整个天灰蒙蒙的,一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样,风呼啸而过。 顾仁德瑟缩了一下,拢了拢衣服说道:“我们赶紧回去吧,不要待会儿还没到家门口就下起大雨来,到时候真的是得淋成落汤鸡了。” 余红梅加快了几分手中的动作,飞快的往家里赶,这万一淋感冒了就不好了,来到古代后她特别害怕生病,这里医术不发达,一点点小毛病都有可能会死人。 也许是他们赶得快,回到家后许久这雨才落下来,雨势很大,电闪雷鸣,仿佛天空在怒吼。 在西城区的一间书院,顾尧用手托着下巴无聊的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先生站在讲台上拿着课本大声朗诵着,念叨的词汇晦涩难懂,听着听着他的眼皮子不由得打起架来。 “啪!”先生不知何时走到他的桌子旁边,把手中的戒尺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甩,长长的胡子被气得一抖一抖的,指着他怒骂道:“不学无术,再这样下去,日后可有你苦头吃!” 顾尧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先生那张凶巴巴的脸,心猛的一跳,低下头没有说话,这先生脾气很臭,若是把他惹急了可真的是会打人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马猴和苟富贵 以前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不懂事,以为这里的先生就跟现代的老师差不多,最多只能在嘴上说说,谁知道第一次跟这古板先生顶嘴之后,他二话不说立马抽起戒尺往他身上抽去。 那戒尺又长又粗打起人来可疼,经过那一回之后,每次上这古板先生的课他都不敢再跟他顶嘴。 古板先生看到他不说话,冷哼了一声,收起戒尺往讲台上赶去,恰好此时外面撞钟声响起,到了下课的时间。 等到他离开之后,两个半大的少年立马窜到顾尧的桌子前,“老大真的佩服你,在古板先的课上你都敢打瞌睡。” 没错,刚才那个先生因为行事古板,做事严厉,被学生们戏称为古板先生。 “害,古板先生又算什么东西,老大才不怕他。”一个鼻梁高挺,嘴巴扁平,双目炯炯有神的清秀少年不屑的哼了一声。 另外一个少年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马猴可真鸡贼,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拍了老大的马屁。 马猴本名叫许侯,但因他这个人喜欢吹捧别人,经常拍马屁,所以得了个外号叫马猴。 “喂,苟富贵你那是什么表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偷偷骂我。” 马猴骂道。 苟富贵嘴硬:“谁骂你了?别血口喷人,在这里乱栽赃。” 而苟富贵也不叫苟富贵,他原名叫苟赋,只是不知为何传来传去被人叫成了苟富贵,他也懒得解释,于是这个外号就这么一直被延续的叫了下来。 “明明就有,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翻白眼。”马猴不甘示弱。 苟富贵爆了一句粗口:“放你的马屁!” 两个人就这么在顾尧的耳边吵来吵去,吵的他脑袋都大了。“行了行了,你们能不能安分一点?” “是,老大。” 两人异口同声。话音刚落,彼此对视一眼,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个大马猴,有本事别学我。” “你个苟子,是你学我才对!” 顾尧:“……” 罢了罢了,他累了,毁灭吧。没想到古代的少年也有中二期,斗起嘴来那叫一个不甘示弱。 即便是他最叛逆的时候,应该也没有这么人嫌狗厌吧?他暗暗的打了个问号,以前的事情好像记得不太清了,反正应该没有像他们这般讨人嫌。 “老大,你要去哪儿?” 大马猴跟苟富贵一看到顾尧走出去,立马跟上前来询问。 “吃饭。”顾尧双手放于脑后,慵懒的说道。 马猴连忙举手:“行,我也去。” 苟富贵不甘示弱:“我也一起。” 三个人一如既往的往食堂方向走去,他们这行径被书院的同窗为“食堂三剑客。”只有到吃饭的时候才能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同行。 说起来,他们三个人认识的过程略微有些微妙,那是顾尧刚进书院没多久,有一天放学回家,就在书院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传来了几声哀求声,出于好奇,顾尧便溜进去看了一眼。 没想到就看到马猴跟狗富贵两个人被几个人堵住,问他们给保护费。顾尧看着那些人穿着的衣服,心知这几个人并不是他们书院的。 “大哥,放过我吧,我实在没钱了。”马猴抹着眼泪痛哭流涕。 苟富贵也哭哭啼啼,“没错,我们昨天也被你们抢了,今天实在没钱了。” “哼,没钱你得去给我找钱来,不然我们可不会放过你们。”他们这几个是西城区另外一间书院的书生。平时不学无术,就爱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向他人收取保护费,看着那些被他们抢的人泪流满面的样子,这是一件令他们感到十分自豪的事。 看着他们即将要动起手来,顾尧不知为何瞬间正义感爆棚,站了出去。“喂,你们几个人欺负两个半大的少年算什么本事?” 那几个人回头,看见顾尧身上穿着的衣衫,心想有一个大肥羊主动送上门来了,不知道该说这种人蠢还是笨。 “怎么,主动给我们送钱来了?”带头的一个书生冷哼一声,眼底浮现淡淡的不屑,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想逞英雄,也得挑个时候。”他们当中有个人嘲笑道。 顾尧捏了捏拳头,就这几个弱鸡他三两下就能解决了。他以前学过跆拳道跟巴西柔术,虽然现在换了一个身体,但是招式还是记得的。 “尽管放马过来!” 两方人剑拔弩张,顾尧一个左勾拳,右踢腿,灵活地穿梭在他们当中,不过片刻,这几个书生就痛呼着应声倒地。 马猴跟苟富贵两个人在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请你收下小弟吧。” 两个人跪在地上扯着顾尧的裤脚,大声喊道。于是就这样,因为一场打抱不平,顾尧被迫收下这两个人。 从回忆中拉回,顾尧无精打采的吃着饭,这饭堂的饭菜忒难吃了,青菜就这么放进汤里捞两捞,看着跟猪食似的,毫无食欲。 这书院的食堂饭菜大多数都是以素食为主,一个月只有四天能吃到点肉沫,毕竟这个时代许多人都吃不上肉,更别说他们这个供应那么多学生的食堂了。 鸡蛋,豆腐和青菜,就这么几样来来回回的煮,现在顾尧一看到这几样菜脸色都青了,关键这书院又不让从外面带饭进来吃,这日子可真是苦逼。 想起顾舟言“不经意间”透露他们寒山书院的伙食,他是越想越气,那寒山书院的食堂每日都有荤菜跟素菜供应,如果不想在饭堂吃,也可以去书院外面的小街上买点东西回来垫垫肚子。 而他们这个书院生源差,学生参差不齐也就罢了,规矩还那么多。 “老大,你看郑合又在瞪你了。”大马猴暗暗的指着那边的郑合,小声的告着状。 顾尧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郑合挑衅的目光摄入眼底,他对着郑合竖了个中指,无声的说着:怂逼! 关于他跟郑合的恩怨说起来那就长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郑合跟顾尧之间结下的梁子 在顾尧没有来这间长山书院之前,郑合可以说是这书院的刺头了,不仅上课不认真听讲,还时常顶撞先生。 书院的先生虽然很头疼,但也拿他没办法,他家可是拥有整个朝山县最大的布庄。城中郑员外郎是他的舅舅。万一批评了他,他跑去他舅舅那边告状,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做先生的。 郑合这个人骄傲自大,自以为是,看不起其他比他家境差的学生。顾尧初进长山书院的时候,被他嘲讽了一句寒酸,他这种脾气怎么能忍受得了?当即跟他对骂起来,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结下了梁子。 在顾尧看来,郑合只是一个会在嘴上放狠话的货色,真要让他认真的跟他打起架来,他保证溜的远远的。 郑合看见顾尧的这番动作,手里的饭盒都快要被他戳烂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鬼,居然敢骂他怂。 他才不是怂,只不过不想跟这种人认真的打起来罢了,有损他的颜面。 郑合毫不心虚的想着。 “郑少爷,要不要我们去给这顾尧一点颜色瞧瞧。” 郑合虽然脾气臭,又爱骂人,但在书院里也有这么几个捧他臭脚的人。 不过大多数都是用钱收买来的,谁让他钱多呢。再说了这些穷酸鬼家境贫寒,自己身边也缺几个端茶倒水、跑跑腿的人,这你情我愿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郑合斜斜瞥了他一眼,“你想让我被先生处罚是不是,竟出这些馊主意。” 就他这小身板,估计还不够那人高马大的顾尧一拳呢,出这主意不是想让他挨打吗? 他这个人很有原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只能让两个人来解决,绝对不会叫其他人来帮忙。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把家里的仆人一喊来,估计能把这顾尧揍得哭爹喊娘。 郑合得意的幻想着脑海顾尧被他揍得哇哇直哭的场面。 捧臭脚捧错了地方,小跟班讪讪一笑,心想他什么时候怕过先生处罚,莫不是不敢正面跟人家打起来吧? 用完午饭,外面的雨也渐渐的停了下来,外面庭院里积了一层没过脚踝的积水,大家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生怕弄湿了鞋袜。 “老大,要不我们从回廊那条道回教室吧,这里有积水,待会儿不小心衣服都弄湿了。”马猴瞧着食堂外面的一层积水,脸色发愁。 他就这么两套看起来体面的衣衫,若是弄湿了明天估计得赤裸着来书院了。 “行。”他虽然不用担心衣衫够不够穿的问题,但是就这天气弄湿了衣服,整个人湿哒哒的也很难受。 走回廊那条道比从这边直接走回教室要远上许多,接近多出了一半的路程。 没想到他们刚一踏上回廊,后面就来了几个碍眼的家伙。 “跟屁虫!”顾尧看着郑合,嘲讽似的说道。 一听到这词,郑合气得跳脚,“你个穷酸鬼,骂谁是跟屁虫呢?难道这条道就你能走吗?” 顾尧:“当然不是只有我能走,但是你作为我的仇家,我们前脚刚踏上来,你们后脚就来到,说不是跟踪我也没人相信吧。” “胡说八道,穷酸鬼!” “胡乱跟踪,跟屁虫!” 两人就像小学鸡一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幼稚的斗着嘴。 郑合气急败坏,语气一噎,最终在这场斗嘴的战争中败下阵来。垂头丧气的冷哼一声,为了给自己找补,还哼哼唧唧的说道:“我这是不想浪费口水跟你多做争吵。如果等我一认真起来,保证你哭着回家找你爹娘。” “吵不过就吵不过嘛,还挺会给自己挽尊的。”顾尧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眼里弥漫着笑意,显然心情很不错。 把屡次在顾舟言那里的吃到的憋屈,一口气的全都散发出来。他就说嘛,单凭这斗嘴的功夫,除了顾舟言那个家伙略胜他一筹之外,其他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郑合脸色一僵,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还没等他走出多远,顾尧在后面大喊:“千万不要哭着回去找你爹娘告状哟。” 郑合一听,脚下一个踉跄,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个王八蛋,给他等着! “哇,老大你好厉害,就这么三两句的功夫,把那郑合说的脸色铁青,一张脸像吃到了屎一样。”马猴又开始发挥了他拍马屁的功夫。 很可惜,这次又拍到了铁板上。 苟富贵:“大马猴,你不会说话就别乱说好吗?你这话说的好像老大是屎一样。” “不要老是说屎不屎的,说来说去,吃下去的午饭都要吐出来了,真是粗俗。” 顾尧刚得意不过三秒的脸,又被这两个家伙气的发青,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这两个家伙的智商。 苟富贵跟马猴委屈唧唧:明明刚才老大也说了,为什么要骂他们粗俗。 时间很快过去,感觉才回教室坐没一会儿,转眼变到了下学的时间。 顾尧带着那两个小跟班一起走出书院门口,远远的就望见了自家的马车,小跑着过去拍了拍车厢。顾仁德擦着口水从里面出来,来的太早,等着等着就不知何时睡着了。 “爹,你能注意形象吗?” 这门口那么多人,被人看见多不好。 “害,我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要什么形象?”刚说完他就注意到了旁边站着的两位半大的少年。看着年纪应该也是十四、五岁左右。 “这就是你经常说的马猴跟苟富贵?”顾仁德早就听闻了儿子在书院里收了两个小弟,一个叫马猴,一个叫苟富贵。 不过,这名取得也忒有意思了。 “这边这个瘦的叫做许侯,这个清秀一点的叫做苟赋,刚才你说的那个是他们的外号。 顾尧介绍着,明明当时跟爹说的时候已经说了名字了,谁知道他只记得马猴跟苟富贵这两个外号。 顾仁德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是叔记性不好,你们不要见怪哈。” 苟富贵跟马猴齐齐摇头,一个个打着哈哈,笑着说没事儿。 反正他们已经习惯了,这外号又不是什么不好的词。人家的名字还有比那些更难听的呢,什么狗蛋、狗剩之类的,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怎么会取这些名字,又难听又没文化。 而苟富贵跟马猴不知道的是,他们眼里尊敬的老大以前的名字叫做——狗剩。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乔木牌香皂 三个人齐齐上了马车,顾仁德去接顾舟言的那条道刚好经过他们两个的家,索性也就一起带他们回去了。 苟富贵他们两人第一次坐老大家的马车,两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 “老大,这下面的垫子是什么做的?这毛又顺又软,摸起来好舒服啊!” 马猴一边打量着一边说道。 顾尧掰了一个花生,把花生米丢进自己的嘴巴里嚼了嚼,随后说道:“这我哪知道,又不是我买的。” 这些东西都是乔乔从超市里搬来的,他只负责坐,哪里管这些东西是什么做成的。 苟富贵看着桌上的玻璃杯,眼里划过一丝羡慕,知道老大家境比他们家好,可没想到就这小小的马车里连琉璃都用上了。 现在的琉璃价格昂贵,别说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家庭了,就连那些家底殷实的人家未必用得起琉璃。 顾尧正吧唧吧唧的吃着花生,哪里想到旁边的这个小跟班心里想的那么远。 不过小半刻钟的时间,大马猴跟狗富贵的家到了,他们住的这一片住宅区算得上是整个朝山县最穷的一个区域了。 道路连青板石都没铺上,直接是往上面铺了一些碎石子,用铲子拍了拍填平整,马车到了这一段路开始变得颠簸。 经过了这一小段路,一大片黄土坯砌成的房子显露在他们面前。 “不好意思啊老大,让你见笑了。”苟富贵挠挠头说道。 他们家跟马猴家住的其实挺近的,两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但是性格方面就不怎么合得来,但附近又没有同龄的玩伴,所以也就凑合着过。 “有什么好见笑的?比这更差的我还见过呢,你们这里算好的了。” 顾尧想起刚穿来这古代那会儿,一进到那个摇摇欲坠的土坯房时的感受,那种心情到现在还无法忘怀。 何况他们这虽然说是土坯房,但是房顶却是用瓦片盖成的,比古祀村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真的有比这更差的吗?”苟富贵跟马猴睁大双眼,本来以为他们这算是最差的了,朝山县人家的家里都是用青砖瓦顶盖成的,他们用的却是土坯房。 这房子虽然说冬暖夏凉,但是天气热时,老鼠会从外面刨一个洞钻进来偷吃,害得他们苦不堪言,不仅经常要去堵那些老鼠的洞,还要把东西藏好,免得遭了老鼠。 若是换成了青砖房就不一样了,那些老鼠根本钻都钻不进来。 苟富贵跟大马猴两人心有戚戚的对视一眼,显然他们家里都是遭过老鼠光顾的人。 马车很快在一个有着桂花树的院子停了下来,这里是苟富贵的家。 在苟富贵下车之后,马猴也跟着跳了下来,他家就在不远处,走两步路就到了,不用再坐马车了。 “哎呦,是赋儿回来了?今个怎么回的那么快?”院子里走出来一个满头银发,但精神气儿很足的一个老太太。 “奶奶,今天是我同窗用马车送我回来的。”苟富贵抱住奶奶撒娇似的说道。 “那感情好啊。”苟老太太走出来,看着顾仁德跟顾尧热情地接着说道:“多谢你们送我家赋儿回来,进来坐坐喝杯茶吧。” 顾仁德摇摇头,连声拒绝,“多谢老人家的好意,可是我们还有要事,就不多停留了。” “行行,那下回啊记得来我们这坐坐。”苟老太太这性格就跟苟富贵差不多,都是热情爽朗之人。 马车很快离开,再走不远,就进到了东城区的范围内了。寒山书院下学的时间比长山书院要晚上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 把两个孩子都接完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这味道勾得顾仁德口水直流,连忙去洗了把手,搓了搓脸,走进了厨房。 看着正在灶口前忙活着的媳妇,脸凑了过去,看了一眼锅内:“梅子,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那么香。” “仔姜啤酒鸭。”余红梅应了一句,这鸭子是今天去早市上买的,鸭子皮顺毛亮,一看就是用谷物饲养的,忍不住就买了一只回来。 这用谷物饲养的鸭,肥肉没有那么多,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质紧实,口感与那些饲料喂养的鸭子完全不一样。 顾乔这两天忙活的不得了,现在香皂已经在朝山县的贵女圈内传开了。她们去参加宴会,逢人便问的是:“你们有没有用乔木家的香皂?” 等到人家不解的问香皂是什么,她们就会善意的解答,并推荐她们去找县令千金购买。 乔木是顾乔想出来的品牌名字,取自“微阳下乔木,远色隐秋山”这一句词。本来她没有想到这一方面,后来还是爹提醒了她。 现在香皂生意越做越大,虽然暂时没有模仿者出现,但不代表以后没有。弄一个名字印在上面,等到日后打出名堂了,人家就知道最正宗的香皂便是他们乔木家的。 单单有一个名字还不行,包装纸还有香皂上也要刻上乔木这两个字。于是顾乔又跑遍了整个朝山县找人家专门定做纸张。 现在大梁国的印刷术很成熟,印刷的价格也很便宜,就是这纸张略贵了一些。顾乔别出心裁的在乔木两个字旁边多印了一个松树的图案,这样看起来就生动了许多,单单两个字的话略有些死板。 用的模具也重新找人打印,在模具的底部也刻上了一个小楷字体的乔木两字。 手头上的活刚刚做完,玉慧又派丫鬟来通知他们那边多增加五十块香皂。 顾乔又开心又心累,连忙把包装好的五十块香皂数了数,让丫鬟带回去。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积攒下来,卖香皂得来的银钱少说也有一百银子。 现在天气渐冷,再过几天就可以去看铺面了,但愿能有她中意的铺子。 买铺面、装修、招员工培训,这几样功夫下来,愁的她头都大了,也不知道手头上的银子够不够。 顾乔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一步一步来吧,毕竟一口不能吃成一个大胖子。 【作者题外话】:待会儿再更两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去看铺面,准备开美容院 “来喽!又香又好吃的仔姜啤酒鸭。”顾爹白胖的身颤微微的端着一大盆啤酒鸭就上来了。 姜加啤酒霸道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如果现在有一阵风吹来,估计这味道一里地之内都能闻到。 桌上摆了两罐冰镇的啤酒,一拉开拉环,伴随着“嗤”的一声,带着些许泡沫的啤酒冒了出来,顾仁德连忙仰起头喝了一口。 “这冰镇过的啤酒就是爽!” 余红梅眉头微微皱起,嘴巴念叨着:“老顾你不要再喝那么多啤酒,看看你这肚子肥得跟人家怀孕三四个月的肚子一样。” 去年来的时候,原主顾仁德又黑又瘦,一阵风就好像能把他吹跑似的,看看现在老顾这体型跟在现代时有的一拼。 “扑嗤。”顾乔肩膀耸动着,不由得笑出声来。 “乔乔你也是,不要再从超市里拿啤酒给你爹了,再这样胖下去迟早要得三高,这里的医疗科技不发达,万一有点什么毛病,以后可咋办?” 余红梅转眼就把炮火对准顾乔,嘴巴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听得顾乔脑筋发胀。 “好嘞,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拿啤酒给爹喝了。”顾乔举着三个手指头发誓,一边暗暗的给顾仁德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爹,我也帮不了你了。】 娘说的也没错,在这年代胖的太多可不好,万一要是得了高血压、胆固醇啥的可没有药医。还是让爹忍一下这口腹之欲吧,身体健康要紧。 顾仁德看懂了女儿眼里的含义,脸瞬间耸拉了下来。俗话说的好,饭后一杯酒,活到九十九,喝酒是他最大的兴趣,不过他也不会喝太多,点到为止。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难不成真的要出去外面买酒来喝?可是这里的酒又烈又涩口,喝起来口感一点都不醇厚,那个酒划过喉咙嗓子好像被火燎伤一样,辣的发紧。 顾仁德觉得不能就这么听媳妇的话,他伸长脖子大声说道:“我这是帮女儿解决库存呢,她超市里那么多啤酒放在那里,不喝的话总归会过期的,到时候不就浪费了吗?” 余红梅没有搭理他,慢条斯理的吃着饭,随后悠悠的说道:“你当我是笨的吗?女儿的超市是保鲜的,里面从现代带来的东西完全不会过期,所以你这个说法不成立。” “虽然不会过期,但是啤酒放在冰柜里久了口感也不好。”顾仁德低下头,嚅嚅的说道。也许是觉得自己并不占理,声音慢慢的低了下来。 余红梅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合着那啤酒进你肚子,口感才会变好是吧?” 顾仁德被媳妇这么一打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长久以来的危险直觉让他立马摇摇头。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个说的。” 顾乔兄妹三人闷着头吃饭,不敢参与爹娘之间的这场争斗,待会儿要是自己插了嘴,火就烧到自个身上了,还是让爹自己一个人受罪比较好。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着。 用完晚饭,顾乔洗完澡出来回到房间,等到把头发吹干,她坐在椅子上,身子往桌子这边倾斜,手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淡黄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就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柔又惬意。 她的脸上格外的认真,不一会儿一张笔触流畅的设计图新鲜出炉,这上面画的是她想象中的美容院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愿明天能找到合她心意的铺面,她怀揣着这个想法,沉沉入睡。 竖日清晨,旭日东升,霞光喷薄而出,推开窗户,迎面扑来一阵带着凉意的微风,吹动了顾乔额前的几缕秀发。 她坐在窗前拿着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着头发,她发现这古代的水是真养人,以前一梳头满梳子全都是掉下来的头发,现在梳子上只有稀稀疏疏的两三根。 等到一切穿戴整齐,吃了早饭之后,顾乔就跟马玉慧一起出发去寻铺子。马县令在朝山县当县令已有十来年之久,马玉慧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几乎城中所有人都认识她。 若是她也跟着一起去,想必那些人应该不会坑她们,顾乔思忖着。 知道今天去找铺子,马玉慧昨日就叫人去找了一间十分靠谱的牙行。现在那人已经在东城区前等候了。 “马小姐好。”牙人一看到马玉慧连忙迎上来,点头哈腰的说道。等到他说完一抬头,这才发现在马小姐旁边站了一位明眸皓齿、娇艳动人的小姑娘。 他连忙又行了一礼,想必能站在县令千金身边的家世也必定不凡。“是小的不是,刚才没注意到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顾乔微微颔首:“我姓顾,叫我顾姑娘就好。” 马玉慧横眉一撇,红唇微启:“今天要买铺子的是这位姑娘,你们可得仔细伺候好了。” 牙人神情微动,原来看铺子的不是马小姐,而是这位。“请马小姐放心,热情的服务好每一位顾客是我们牙行的宗旨。” 到了现在,他还不忘给自家牙行打了个小广告。 东城区位置比西城区大了近一半,所有最好的资源都笼罩在这个区域内,铺子也不例外,位置好,面积又大的比比皆是,只是这价格也昂贵。 牙人把他们带到了一条人流量最大的大街上,沿着这条接到往下走,在拐角处有一个两层的小楼,外面刷着红漆,看样子还是崭新的。 打开大门,铺子里的景象一目了然,里面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只有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个铺子是去年新建好的,还没有人使用过,这后面还带着一个同等面积的院子,如果你们要买的话,买这里是最好的,这条大街上从早晨到夜晚来来往往都是人,不愁没有生意。” 牙人一边介绍着,一边带她们去后院参观。 这个铺子是他们牙行承建的,价格嘛相对来说也比同等地位的铺子要贵上几十两的银子。 【作者题外话】:十点半再更一章~ 第一百二十章 她终于在古代拥有了第一间铺… 后院面积很大,样式跟四合院差不多,左右跟前面都是厢房,这几处地方由一条回廊连接,中间留了个天井。 顾乔在后院转了转,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接着上了二楼,二楼四面环窗,空气流通非常好。 在南面的窗户可以眺望远处的碧月湖,风景十分优美。 如果夜晚坐在这里喝上点小酒,吹着凉风,欣赏远处的风景,别提多惬意了。 马玉慧逛来逛去也觉得这地方挺好的,于是拉过顾乔低声询问:“要不我们就定下这个地方了?” 顾乔思考片刻后,微微摇头,“我们看多几家,这一间先待定,如果后面没有满意的就定这家。” 买铺子可是件大事儿,花那么多银子总不能看一眼就定下来,得多转转,万一还有其他物美价廉的铺面呢。 货比三家这个道理一直深深的刻在顾乔脑海里。 马玉慧也觉得有点道理,点点头,让牙人再带她们去看下一间。 牙人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看她们脸上的神情,应该是挺满意这个铺子的,为什么还要去下一间看? 不过人家是千金大小姐,对方既然发话了,他也不能拒绝,连忙带她们去看下一间。 下一间铺面的位置也不能说是很偏,但人流量没有第一间铺子那么大,照样是二楼小铺后面带了个小院子。 这个铺子之前是做茶馆的,里面的建筑设施都有些陈旧。顾乔上了二楼看了一眼,这里周围都是酒楼、茶馆,一推开窗见到的不是优美的风景,而是对面酒楼的人,仔细听还能听见喝酒猜拳的喧哗声。 她摇摇头,退了下来,这里并不适合。 紧接着她们又去了第三间,这间铺子位置也处在第一间铺子的那条大街上,不过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 这个铺子只有一层,后面带了个小小的院子,铺面面积倒是挺大,但是从外面看,这里的建筑应该也有些年头了,木门摇摇欲坠,如果要买下这里,装修的话起码得花一大笔钱。 顾乔皱着眉头走出来,这间铺子也不符合预期,思来想去,只有第一间铺子合适,只是不知道这价格如何? 牙人听到对方询问,心里暗爽。来了来了,那个铺子囤积了近两年,终于要在他手里卖出去了。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顾姑娘,第一间铺子全权买下的话,拢共要一百七十两。” 看见对方脸色有些沉,眉心紧蹙。他又赶紧加上了一句:“当然,这个价格还是可以好好的商量商量的。” 说实话,这个价钱的确是高于顾乔心里的价格,本来她以为最多花一百两就能拿下,没想到现在多出了七十两。 “你莫不是蒙我们吧?这大街上的铺子最多也就一百两银子,就算这位置好也不可能多出那么多来。” 马玉慧有些恼怒的说道。 她以前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是这美容院是她第一次接触的生意,早些时候就找人调查了这东城区铺子的成交的平均价格,基本都是在一百两左右。 牙人直呼冤枉:“马小姐,我哪有这个胆子敢骗您呐?这个铺子是去年新建的,木头地砖我们牙行用的也都是最好的。 如果要做生意的话直接把这打扫干净就能用了,所以也就是这铺子为什么比别的铺面贵出那么多的原因。” 如果这铺子跟别的地方一样都是卖一百两的话,早就卖出去了,何必到现在还囤在手里。 马玉慧脸上略有些纠结,一方面觉得牙人说的有道理,但一方面又觉得昂贵。 “一百五十两,如果同意的话我立马交钱。”顾乔平静的说道,这已经是她心里的极限了,如果牙人不同意的话只能放弃了。 牙人苦着一张脸,无奈的说道:“顾小姐,您看你一砍就砍上二十两,这确实是……”有些难为。 他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瞄到了县令小姐脸上那不悦的神情,心下一跳,瞬间转了话茬:“行吧,成交。” 一百五十两他也还有赚头,只不过挣得少了一些罢了。 听到牙人的话,顾乔脸上的神情瞬间一松,深呼了一口气。 有马玉慧在,他们两个的契约签得十分顺利。本来她还未及笄,签合同的话得有亲属在场,可现在有玉慧在,按照她县令千金的身份可以直接给她担保,不需要用到亲属。 写好的合同签好字之后直接拿到衙门上盖个章就行了。 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地契,顾乔心里有了一种踏实感,她终于拥有了她在古代的第一间铺子。 “恭喜你乔乔,现在你离你的梦想又近了一步。”马玉慧也替顾乔高兴,直接给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乔顿时鼻子一酸,“谢谢你,玉慧。” “害,咱们俩那么要好的朋友哪里用得着说谢谢。”马玉慧笑了笑。 去衙门走了一趟盖了章之后,顾乔直接回家,向家人宣布这一重大的好消息。 “爹娘,我终于有了我人生中第一间铺子了!”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脸上小小的梨涡很是明显。 听着这声音,余红梅从厨房的窗户里探出头来,正在灶台前烧火烧得灰头土脸的顾仁德也跑了出来。 他掏了掏耳朵,反复询问:“闺女,你说啥?刚才风太大,爹听不见。” “我说我买铺子了!”顾乔大声说道。 “真的?你咋那么能啊?不知不觉就去买了一间铺子回来。” 顾乔有些羞涩的说道:“这不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得亏我跟你娘心脏好,不然这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顾仁德拍了拍胸脯说道。 不过他也很高兴,同时也很骄傲有这么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女儿。 以前他到了三十岁才开始创业,四十岁时才事业有成,现在女儿比他厉害多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金发碧眼的小男孩 傍晚,顾尧回家听到乔乔用她自己攒的钱买了一间铺子时,嘴巴张大的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不是吧,才短短几个月,你就买得起铺子了?”他哀嚎着。这样说的话那他岂不是现在家里最无用的一个? “不行,我也不要去读书了,我要去挣钱开一间青楼!”顾尧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当即下了决定。 顾仁德重重的拍了一巴掌他的肩膀,呵斥道:“你这个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居然想去开青楼?我看你是许久没有接受你老爹的毒打了!” 顾尧一蹦蹦的老高,揉着发痛的肩膀说道:“你们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我说的青楼是那种卖身……不,是卖艺不卖身的。就跟现代的那种经济公司差不多,我想打造一个有帅哥美女的组合,然后让她们全国各地去演出挣钱。” “臭小子也不早点说,害得我误会了。”顾仁德讪讪一笑,这小子说话不清不楚的,还以为他去开那种风月场所呢。 “你有听我说完吗?一巴掌就呼过来了。”顾尧心不甘情不愿的嘟囔着。 余红梅盛了一碗饭递给顾仁德,眼神瞄向顾尧,随后说道:“你想的那档子事儿现在还早,最重要的是好好读书。再说了你脑袋空空,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日后别说去挣钱了,别赔钱就好了。” 被亲娘毫不客气的怼了一通的顾尧:“……” 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差吧?不过想想以前自己做的那些混账事,爹娘不相信自己也很正常。 “那我问你,你不去读书了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娃是自个生的,从小在自己眼皮子长大,顾尧心里在想什么,余红梅一看便知。 提到这个,顾尧可就来了精神了,“开一间瓷器铺!”他研究过了,这里一些做工精美的瓷器价格十分昂贵,若是卖这种东西肯定能赚钱。 余红梅:“那你的瓷器从哪里来?找了什么门路?” 两句反问,顾尧有些心虚的撇向对面安静吃饭的乔乔。“你该不会是想乔乔的超市里拿瓷器来卖吧?”余红梅看着他那一脸心虚的模样说道。 顾尧低下头,不做声。 余红梅跟顾仁德都气笑了。 “乔乔超市里的瓷器碟子才有多少,连碗、盘子一起才一千余件,这点货够你卖几天?难不成你想卖一个月就关门大吉不成?” “做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来,不是你脑子里想什么就去做什么,要考虑点实际。” 两口子苦口婆心的对顾尧说道。 这孩子虽然自大没有脑子,做事爱出风头,不考虑后果,但是他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如他肯听取教训,人又善良,每次看到那些乞讨的老人家都会给钱,虽然十有九次那些人是骗子。 自大·没有脑子的顾尧:…… 我真的会谢。 经过了头一天晚上发生的事,顾尧第二天垂头丧气的去上学了,在课堂上他难得一次那么认真的听讲,全程没有打瞌睡。 连马猴跟苟富贵都对他刮目相看,“老大,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你也差不多了。就一个晚上而已,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看你那么认真的样子,我都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顾尧瞪了他一眼,“怎么,我就不能想通了,好好学习啊。”他觉得爹娘说的话很有道理,他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读书,肚子里有点墨水,出去说话也没有那么丢人现眼。 “可以,可以。”马猴嘿嘿一笑,看起来略有些猥琐。 “老大,如果你遇到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们。”苟富贵拍着胸脯说道,他的才学虽然不能说是班里最优秀的,但是也属于中上的水平,比老大这种半吊子好多了。 不过这话他只能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口。 顾尧显然很自信:“就你们这水平,我还需要你们来教?”他在现代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这点小儿科的东西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马猴跟苟富贵两人偷偷的对视了一眼,心想老大如此自信满满,等到日后可不要打脸才好。 可没想到后面竟一语成真。 —— 买好铺子以后,接下来就是要搞卫生了,铺子装修风格、采光都很好,不需要多大改动,就是这软装上得多花点心思。 这一天,顾乔跟余红梅刚给铺子搞完卫生出来,两人徒步走回西城区,突然刚走到大街上,远方传来骚动。 人群渐渐散开往两边靠拢,三个头戴毡帽、穿着异族服饰的男子骑着三匹骏马出现在大街上。马后面拉着车,车上面放的是大小一致的笼子,仔细数数估摸着有十个之多,笼子里面十几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看样子又是贩卖人口的。 周围人的神色很淡定,波澜不惊,显然已经见多了这些场面。 在车子经过顾乔身边的时候,她抬头往上看,笼子里面一双碧蓝的眼睛正与她对视,里面流露出对生命的渴望,让顾乔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这个应该是个番邦的小孩,头发金黄带着微卷,皮肤白皙,眼睛宛如大海般湛蓝。只不过这小孩衣服破烂,脸上脏兮兮的,手上青一处紫一处,看来应该受到了虐待。 “娘,我们跟上去看看。”顾乔突然说道。 “啊?”余红梅以为自己没听清,乔乔不是最见不得这些吗?上一回看到贩卖人口的场面,她吓得小脸煞白,半天都不敢说话。 看着女儿追上去的身影,担心女儿的安全,余红梅也管不了这些,连忙追了上去。 马车依旧是来到了向南牌坊,往里走去,里面的那些人正在把笼子卸下来放到地上,任由大家挑选。 从那些人麻木的眼神中足以看出那些人并不把他们当成是自己的同类,而是一种可以贩卖的货物。 顾乔强忍着心里翻涌的恶心,跟着娘一起走了上去。来这里买奴隶的人很多,因为这里比人牙行那边便宜。 第一百二十二章 去奴隶市场 没错,这里除了有这种不正规贩卖人口市场,也有那种正规的,比如人牙行。 这跟顾乔去租赁房屋时的牙行不同,这人牙行是专门贩卖奴隶的,一般那些高门世家挑选仆人都会去人牙行,因为那里的奴隶统一都是培训好的,买回来之后也不用再教第二遍,省心。 顾乔来到笼子前,眼神快速的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孩。她拉过娘亲,小声的说道:“我想买一下这个小孩。” 余红梅眉头微微蹙起,看着笼子里那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仔细打量了几秒便点了点头,“随你,只要你高兴就好。” “姑凉,系不系想要这个?”异族的人贩子用着蹩脚的汉语说道。 “多少?”顾乔点了点头,反问道。 人贩子伸出他三根黑乎乎的手指头,“三两。” 寻常的小孩只要二两银子就成,只不过这个小孩长相与中原地区的人不同,自然要贵出一两银子。 “行,我……”顾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我出四两银子买下这个小孩。”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男子走了上来,他看着笼子里的小男孩,双眼发光,恨不得立马把人买回家里去。 笼子里的男孩听到这个人想要买自己,身子颤抖了一下,用渴求的眼神看向刚才那个极为好看的女子,他不想被这个人买走。 顾乔冷下声音,“先来后到,懂不懂?” “小爷我不懂,我只知道价高者得。”男子一甩头发,摆出那一张自认为很帅的脸。 看着他那张肥头大脸,顾乔差点没忍住就要吐出来,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自信,难道他出门前都不照照镜子的吗? 这时候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顾乔的耳朵。 “哎呦,又是这个王进宝,这是他来买的第几个小孩了?” “听说他有养娈童的癖好,还是好龙阳之风,那些孩子落到他手里不知道有多惨。” “就是,这个番邦小孩那么好看,若是遇到他手里,指不定遭遇什么对待呢。” 顾乔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这种货色,怪不得刚才一看见男孩儿就眼睛发光,好像看到什么食物一样。 “这是自然,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价高者得。”人贩子腆着一张脸,笑着说道。 “我出五两。”顾乔说道,她不能让这孩子落到那种人手上。 “行,这位公子你还要继续出价吗?”人贩子眯着双眼,笑的格外开心。没想到这番邦孩子那么受欢迎。 “六两!”王进宝瞪了顾乔一眼,恶狠狠的喊道。 “七两。”顾乔丝毫不怵他,平静的说道。 王进宝阴沉着脸,这价格翻了一倍,平时买个小孩玩玩也就两二两银子。心里这般想着,他又瞄了一眼笼子里的那个脏兮兮的小孩,仔细想了想,这孩子就算再怎么好看也值不了他花那么多钱。 “你给我等着!”他撂下狠话,拂袖而去。 人贩子满脸遗憾,本来还以为这位公子还会再出价呢。他打开笼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那个小孩拎出来放到顾乔面前。 “这位姑凉,这就是你的了。”人贩子接过钱之后,笑眯眯的说道,“希望下次我们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顾乔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是短时间内她是再也不想来这个鬼地方了。 怯生生的小孩垂着脑袋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余红梅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这孩子真是可怜。” 等到她们将要离开的时候,余红梅余光一撇,看见了被一同关押在笼子里的两个姑娘看着模样应该年纪有十五六岁左右。 那两个姑娘垂着头躲避众人的目光,他们的头发乱的跟个鸡窝似的,脸上也是黑乎乎的,满身脏乱,那些挑选奴隶的人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直接略过。 顾乔看见娘停下脚步,于是上来询问:“娘怎么了?你想要买那两个姑娘?” 她顺着娘亲的目光看去,笼子前面卷缩着两个女孩。 余红梅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否认,“我不是想着你的美容院即将要开了嘛,可是里面总得有几个端茶倒水,服侍客人的服务生,但是从外面招来的员工素质参差不齐,还不如买两个回去,签了契约也不怕她们会跑。” 她比女儿想的要长远,他们家里秘密那么多,万一有那鬼迷心窍的岂不是连累了他们。 反正来到这社会,贩卖人口就是那么正常的事。如果她们接受不了的话,到时候这些孩子落到那些心怀不轨的歹人身上,那还更遭殃。 顾乔懊恼,她怎么没有想起这回事,还是能考虑的周全。她说道:“那就买吧,把她们带回去培训半个月,到时候直接上岗。” 笼子里面的两姐妹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敛下思绪,情绪不明。 人贩子听到他们又要买这两个姑娘,那热情的态度就好像余红梅是他亲妈一样。 “我也不蒙你们,这两个姑娘五两银子打包带走。”这两个人放在她这里有半个月了,每次来都没有卖出去,本来想把她们收拾收拾卖到窑子里去,谁知道那青楼的老鸨眼光挑剔的很,一看到她们这模样就摇头说不要。 本来以为这两人会折在他手里了,没想到来了个大主顾一下子把她们两姐妹全买了。 “成。”余红梅点了点头,以往习惯性砍价的她,头一回没有还价,这些人被当成货物贩卖已经够惨的了,她又怎么好意思砍价。 出门一趟带回来了三个人,顾仁德惊得目瞪口呆,“你们这是……” “这都是我们从奴隶市场要回来的”余红梅直接了当的说道,她没有提那个买字,也许还是现代人的心理在作祟吧。 “奴隶市场?”顾仁德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对于这个市场他早就有所耳闻,只不过从来没有去看过。 “那你们带回来是干嘛?”顾仁德又继续反问道,该不会是家里的这两个女人同情心泛滥,一时没忍住就带回来了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雪迎跟雪春 “这不是乔乔的美容院准备开张了嘛,我见这两个姑娘也可怜,于是也就把她们带回来了,准备送去美容院当个帮手。”余红梅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吃人不吐骨头。 如果不把她们带回来的话,指不定以后要送去那些风月场所,那么一辈子都毁了。 顾仁德一脸明了,这个他能理解,但这个小孩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要回来做什么? 余红梅读懂他眼里的疑惑,微微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两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的看向顾乔。 顾乔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番同情心泛滥的行为,只能如实交代,好在爹娘并不介意。 “罢了罢了,都带回家了赶紧把她们收拾收拾,找个厢房出来给她们住。”顾仁德说道,他们也是可怜。 顾乔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趁着现在这个空档,她总算有时间好好的打量她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两姐妹暗暗交换眼神,彼此都读懂眼里的含义,最终鼓起勇气站出来说道:“我们没有名字。” 经历过了如此黑暗的时刻,那个名字就让它跟着记忆一起埋葬了吧。 顾乔微微颔首,现在的女孩子没有名字很正常,家里都是大丫、二丫的这样叫。随后目光转向一旁的小男孩,低声问道:“那你呢?” 男孩儿瑟缩着身子,微微摇摇头,“我……我也没有。” 他汉语说的不太流利,说起话来磕磕碰碰的。 “既然你们都没有姓名,那我就重新给你们起个名字,以后你们就按照新名字来。” “雪迎,雪春,元宝。”顾乔从大到小依次说着,头两个名字取自迎春,她希望她们两个能像迎春花的花语一样,迎难而上。 “多谢小姐赐名。”雪迎微微福身,行了一礼。 顾乔眼眸闪了闪,看来这个丫鬟不简单呢,这规矩做的那么好,好像是与生俱来一样。不过既然选择把她们带回家,也不好再纠结她们以前的事,只要以后她们对自己忠心便可。 刚替她们取完名字,余红梅从房间里取来了几套旧衣服,让她们去洗把脸,好好的打扮一下,再把衣服换上。 雪迎跟雪春拿着手里干净的衣服走到洗漱间,准备把身上这套脏衣服换下来。雪春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脸上的脏污瞬间被冲洗干净,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 “长姐……我们以后真的要在这里呆了吗?”雪春语气忐忑不安,对未来充满迷茫。 雪迎比她年长两岁,思想也成熟许多,她拉过雪春,低声训斥:“你不要命吗?现在居然说这些话。难得有一个善良的人家把我们买下来,难不成你想逃出去,又落到人贩子手里不成?” “你记住,你已经不是官家大小姐了,而是一个性命任人宰割的奴隶!如果你再抱有以前那种想法,迟早要被发卖掉。” 雪迎一番训斥下来,雪春吓得小脸煞白,毫无血色,连忙应声:“长姐,我明白了,以后一定好好的服侍小姐。” 她不想被发卖,落到人贩子手里的那种生活,是她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刻。 雪迎脸色缓和了不少,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姐姐也不是故意恐吓你,只是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大不如前了,现在顾家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若是被赶出去,我们两个又是奴隶,下场会怎么样想必你也很清楚。” 妹妹生性纯真,想一出是一出,这一路上如果不是有她护着,估计她早就被卖到窑子去了。 “姐姐,有你真好。”雪春吸了吸鼻子,一脸感动扑到雪迎怀里,撒娇似的呢喃。她也明白姐姐的用心,她以后保证不会再胡思乱想了,一定会好好的伺候小姐。 过了片刻,姐妹俩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露出白净的小脸,走到大厅。 “见过夫人,小姐。”雪迎跟雪春微微福身,对着余红梅跟顾乔行了一礼。后者眼中满是惊艳,顾乔没有想到这两个姑娘折腾干净以后会那么漂亮。 一个似出水芙蓉,温文淡雅。另一个似玫瑰,热情又奔放。 “你们不必如此多礼,我们也不是那种讲究的人家。”余红梅不自在的说道,她们一家都是粗人,没有那么多规矩。 雪迎跟雪春心里虽有不解,但是一切还是按照主人家的来,主人叫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得做什么。 “是,夫人。”她们神色如常的应了一声。 余红梅接着又道:“这段时间你们就暂且住在那边的空房间那里,被褥跟枕头我都替你们放好了,待会儿你们进去铺好就行。等到乔乔的铺子折腾好了,你们就去铺子里住,平时在那里工作,一个月给你们发一两银子的工钱。” “一……一两?”这个工钱饶是镇定自若的雪迎都有些惊讶,她也帮母亲管过家,家里的仆人一个月大多数都是两百文左右。可是现在主家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这让她又震惊又惊喜。 如果真的有一两银子的话,她们姐妹两一个月合计下来就是二两银子。平时不乱花的话,一个月也能攒下一两多,这样的生活她在经历过被人贩子当成货物一样毫无尊严的贩卖以后,想都不敢想。 可是没想到就在短短一天她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在她旁边站着的雪春也是怀揣着跟长姐一样的想法,可是她谨记着刚才姐姐说的话,脸上并未露出多大的波动。 就在她们谈话间,元宝也怯懦的走了出来,洗去那一身脏污,露出了他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 长长的睫毛又卷又翘,鼻梁高挺,嘴唇如同樱桃一般红润。此刻他就乖乖的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他这般模样看得余红梅跟顾乔心都化了,现在就那么好看,等到长大以后那还了得。 傍晚吃饭时,余红梅想让她们也一起跟他们同一桌吃饭,可是雪迎死活不肯,说没有这样的规矩,主人就是主人,仆人就是仆人,主仆有别。 第一百二十四章 顾聪的下场 她们不情愿,余红梅也不好逼迫她们,只好拿来一张小桌子让她们在厨房里吃,当然,菜色还是与他们的一样。 看着桌上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跟排骨,雪迎跟雪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们都不知道有多久都没有吃过肉。 “主子对我们那么好,以后我们要更加努力的服侍她们才行。”雪迎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知道。”雪春含糊不清的说道,接着用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元宝碗里,“你这个小娃娃也多吃一点,这样才能长得又高又壮。” 也许是被姐姐喜悦的表情感染,雪春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等到第二日,经过昨天一晚上的休整,雪迎这两姐妹天不亮就起床打扫庭院,把里里外外全都擦得一干二净。 等到搞完卫生,也正好顾乔她们起来了,雪迎端了一盆水来到小姐房间,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来声音之后,她这才进去把洗漱用品放到桌子上,供小姐洗漱。 顾乔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裳,接着走出门外,爹娘他们一早用过早饭就已经出门摆摊了,现在家里只剩下她跟雪迎她们。 用完早饭之后,顾乔也开始培训雪迎跟雪春,“你们记住,我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服务一定要周到,脸上保持着笑容。对……就是这样,没错。” 看着雪迎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顾乔满意的点点头。 正在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雪春连忙小跑着出去开门,看着外面站着的一个陌生男人,她询问道:“请问你要找谁?” 顾三礼瞅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姑娘,一脸茫然,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上宅子上的牌匾,这里确实是顾宅没错啊,难不成换人了? “顾仁德在家吗?”他斟酌着说道。 “不在,老爷跟夫人出门去了。”雪春如实回答。“不过小姐现在在家,如果你要找她的话,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顾三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二哥家这是买丫鬟了?想通了这个,他急忙说道:“你说的是乔乔吧,你就跟她说是她小叔来了,她就知道了。” 雪春连忙点头,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是没有得到小姐的同意,她也不能轻易放人进去,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直到等到小姐的回话之后,她这才热情的把人迎进门。 “小叔,快坐下喝杯茶。”顾乔招呼一声,连忙给他倒了杯茶水。“这次拉了多少斤番茄上来?” 顾三礼饮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之后这才回应道:“估摸着有六百斤吧,这次番茄收成比上一趟好。” 六百斤那就正好凤来居跟品味阁一人一半,现在她番茄只卖给这两间酒楼,他们这两间酒楼人流量大,差不多都把番茄给包圆了,根本没有余量再卖给别人。 顾乔思索着。 说完这个,顾三礼腼腆的笑了笑,又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之前七月份收好的稻谷还存放在家里的谷仓中,要卖掉还是要运来城里?现在准备入冬了,那老鼠厉害的紧,有几包稻米都被它们咬出好几个口子。” 其实不止是二哥家的稻米被咬了,就连他们家种的那一亩地的稻子也被老鼠啃了。那老鼠灵活的很,就算天天守在谷仓里,它也能寻到机会趁机偷吃,简直防不胜防。 顾乔当然不会把粮食卖掉,这里说不定过不了一年半载就要发生战乱了,到时候粮食可是金贵之物,怎能轻易卖掉。 对于偷吃这个问题,到时候把稻谷运来城里直接放在空间超市里就没事了,超市面积很大,还有一半空荡荡的仓库没有堆积东西,放在那里足够了。 “我们不卖,下一次就麻烦小叔把番茄运上来的时候,也把稻谷一并运上来。”顾乔说道。 要不是小叔提起这事,她还忘记了家里有稻谷。 “成,那个圆溜溜的土豆也要带上来吗?说实话这叫土豆的东西产量实在太高了,一亩地能出千斤以上,要不是今年地里闹鼠灾,恐怕产量还能更高。” 这土豆跟稻谷还有西红柿,都是二哥临走前让他们帮忙打理的。现在早已到了收成的时候,有的来不及通知二哥的,他们就做主收了上来,现在也是跟稻谷一起放在谷仓中。 提起土豆,顾乔一拍脑袋,懊恼的说道:“我怎么也忘记了这件事。”这段时间实在是事情太多了,爹娘没有提起,她也实在是记不清。 “先运上来再说吧。” 等到土豆运上来之后再想想该怎么处理。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三礼跟顾仁德小酌了一杯,他有些微醺的说道:“二哥,你知道老大家的顾聪怎么样了吗?” 提起这个名字,顾仁德还有些恼怒,他没有忘记顾聪在暗地里做的那些好事。 “怎么样了?”他反问了一句,想必老三会这么说,这顾聪的下场肯定不会很好,但是怎么会呢?之前他帮别人开的那个云间饭馆生意那么红火,日子应该也不会过得太差。 此时正坐在饭桌上吃饭的众人目光也都投向顾三礼身上,隐约有些期待。 顾三礼酒量不好,只是那么一小杯下肚,他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他嘿嘿一笑,略有些得意:“那个云间饭馆倒闭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估计这雷公突然抽风了吧 “怎么会?”顾仁德惊讶的说道,“那个店生意不是很红火吗?” “是这样没错,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店突然就关了,本来还以为是顾聪出了什么事然后才关店的,后面才得知原来这间店根本不是他的,而是别人请他去帮忙管理的。 可笑的是,大嫂还天天在村里吹嘘说那间店全都是由她儿子负责。店关了之后,你也知道顾聪是个什么样的人,心气高,他觉得他离开了那个人的帮助自己也能开一间店,从地下钱庄借了一大笔钱出来准备自己单干。” 顾三礼噼里啪啦的完一大堆话,有些口干舌燥,又盛了一碗汤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后面怎么样了?”顾乔一脸八卦的追问道。 一碗汤下肚,顾三礼擦了擦嘴巴,接着又说道:“后来不知道他怎么搞的,店没有开成不说,反而还倒贴钱进去。现在大房一家急的焦头烂额,讨债的人天天上门,吵的他们是不得安宁。昨天下午老大还找我借钱,不过我没有借给他。” 顾三礼话刚说完,一抬头就看见二哥奇怪的表情,似乎有些诧异。他不用猜也知道二哥在想什么,苦笑道:“二哥,你别这样看我,我又不是冤大头,怎么会把钱借给他?” 他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不可能为了老大把自己的家底全都填进去。再说了,以前他这么对待他们,也从未见他心怀愧疚过。 现在老宅那边他最多孝敬孝敬爹娘,老大的事他是不会再管了。 被顾三礼看穿了内心的想法,顾仁德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笑了笑。实在不怪他会这么想,以前的顾三礼可不就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嘛,大房都这么对待他们了,连一点怨言都没有,大房有什么事他们也照样冲在前头。可是现在的三礼居然会为自己的小家着想了。 顾乔:“现在不用我们出手,顾聪也落得这般境地,不得不说老天还是长眼的。” 余红梅应道:“说的没错,这眼瞎的老天终于开眼了一回。”如果当初不是这老天眼瞎,雷也不会单单劈中他们的别墅,害他们一家子全都穿到这陌生的朝代。 话音刚落,一瞬间外面天空中一道惊雷响彻云霄,这巨大的声音把顾乔他们都吓了一跳。顾三礼走出去瞧了瞧,纳闷着说道:“没理由啊,天又没有下雨,怎么会突然就响雷?” 心虚的一家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谈论这个话题,这个老天爷实在小气的很,说说都不给说。 想来想去也寻不到一个答案,顾三礼索性就不想了,估计是这雷公突然抽风了吧。 小叔只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匆匆一早赶回香河镇,临走前余红梅给他煎了几个馅饼,让他带在路上吃。 等到他离开,余红梅两口子也在想接下来的出路,这馅饼生意虽然红火,但是起早贪黑的起来和面、包馅饼也是一项十分累人的功夫。再加上钱赚的也不多,于是他们就想着再重新做一门生意。 得知了爹娘的疑虑,顾乔暂且充当一个狗头军师,为他们出谋划策。 “要不开一间炸鸡店?”顾乔说道,正好可以把堆放在家里的那些土豆拿来用。“卖炸鸡又卖汉堡跟薯条,等到产业链成熟了再添加奶茶这一项进去。” 做这种快餐店,就是前期准备功夫比较累,后面基本是不用怎么操心,一炸一捞就成了。 余红梅不赞同:“这种炸的东西属于高热量食物,压根儿都不健康,卖这些东西不就是害人吗?” 顾乔小声反驳:“又不是天天吃。” 娘总是认为外面卖的东西是垃圾食品,从小都不给他们多吃,一年到头就偶尔给他们吃上一顿解解馋。 “反正就是不行,我是不会卖这些玩意的。”余红梅不容置疑的说道。 “那重新开一间食肆怎么样?”顾乔接着说道,“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快餐店,保证人家一来就马上能吃到饭,同时添加炖品之类养生的东西。” 顾仁德听到炖品这两个字,眼睛猛的睁大,心想闺女这不是让你娘出去被人骂吗?每次炖的汤都忘记放盐,寡淡无味,真要是开店了,恐怕接到的投诉比挣的钱还要多。 他这般想着,突然感觉空气冷了几分,用手搓了搓手臂,冷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抬头就看见闺女一直在挤眉弄眼,顾仁德不明觉已,“闺女你咋啦?眼睛抽筋了不成。” 顾乔心里默默流泪,心想爹我这回也帮不了你了,谁知道你神经如此大条。 “顾!仁!德!”余红梅站起来一拍桌子,喷发出来的怒火即将要把顾仁德给淹没。“咋、咋啦?”被媳妇这么一喊,吓得他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余红梅咬牙切齿:“你刚才说什么?” 顾仁德一惊,难不成刚才他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媳妇媳妇,我错了。”他可怜兮兮的哀求,祈求她能看在自己那么可怜,态度那么诚恳的份上,今晚就不要让他去书房睡了。 “哼,你顾仁德那么英明神武,怎么会有错啊?”余红梅阴阳怪气的说道。“既然你嫌我炖的汤不好喝,那以后你就自个儿折腾去,我懒得管。” 话刚说完,余红梅一个眼神也没给他,自顾自的回到房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徒留站在原地的顾仁德耸拉着一张脸,他苦戚戚的看向闺女,“乔乔你刚才怎么没有提醒我?” 顾乔暗暗翻了个白眼儿,“爹,我刚才已经提醒你啦,可是你却说我眼皮抽筋了。” 顾仁德:“……” 合着还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呗。唉,看来又得睡几天书房了,想想都觉得腰疼。 竖日,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天色渐渐明亮,朝霞越发灿烂。 雪迎照常来到小姐房间,给她打来水漱洗,等到小姐洗完脸之后,她又轻柔的拿起梳子替小姐挽了一个好看的发髻,头发中间用一根蝴蝶镂空银簪子固定,有了这么一个点睛之笔在,顾乔整个人都明艳了几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白元 顾乔在镜子前反复照了照,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雪迎你的手真巧。”以前她自个儿绾发就没有弄得那么好看。 雪迎淡淡一笑,似乎是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姐满意就好。” 现在店铺打扫工作弄好了,只等各种软装家具进场了,她早些时候就拿着设计图去找了木匠,数数时间正好今天是她们约定好要交货的日子。 顾乔换上一套碧蓝色的刺绣百褶裙,吃过早饭之后就带着雪迎一起出门。雪迎成熟稳重,做事有规章,带着她,自己也能安心一些。 雪春留在家里打扫卫生,等到手上的活都干完之后,她唉声叹气的来到元宝旁边,“唉,小姐又带着长姐出门了,我也好想出去逛逛啊。” 元宝睁着他那一双大眼睛,眼底似乎有些困惑,“那就去呀。”小姐又没有阻拦她。 “跟你说也不懂,咱们是做仆人的,怎能未经主人允许就出门?”雪春身子靠在桌上,悠悠的说道。 元宝懵懵懂懂的听她说完这一番话,他今年不过才五岁,实在不明白这些高深的道理。 雪春接着絮絮叨叨的跟他聊起了这一路上被人贩子虐待的事情,一边说一边还咒骂那个人贩子早点死绝。 元宝的一张可爱的小脸由兴致勃勃逐渐变得扭曲,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话如此之多,唠唠叨叨一个多时辰都还没有结束。 来到铺子前,顾乔拿出钥匙打开门,让木匠把那些家具全都运到里面去放好。除了必不可少的桌子,椅子之外,她还额外的定做了十张八十公分长的单人床,到时候顾客可以直接躺在这床上接受按摩、保养皮肤,就跟现代美容院的差不多。 家具刚一进场,马玉慧也刚好来到,她唤来仆人把坐垫、抱枕统一放到椅子上摆好,忙活了一通之后,这个美容院总算有了刚开始的雏形。 “乔乔,这个是你新收的丫鬟?”马玉慧挤眉弄眼。 “嗯,她叫雪迎,以后要来到美容院帮忙招待客人。”顾乔介绍道。 马玉慧打量了雪迎几眼,这个姑娘容貌清秀,身上有股淡雅的气质,一言一行极为妥帖。看着不像寻常的丫鬟,也不知道乔乔从哪里找来这样的极品,她怎么从来没有遇见过。 不过也是这样的人来打理美容院她们才能安心,若是那些眼高手低的,估计她们这个美容院刚开张都要倒闭了。 “雪迎,这是马小姐,她也是咱们店铺的股东,以后店里有什么事,除了我之外,你也可以找她。” “是,雪迎见过马小姐。”她动作轻柔,弯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马玉慧摆摆手,她不是那种穷讲究的人。 —— 京城。 庄严肃穆的皇宫内,崇明帝正在与皇后用膳,随后拉起了家常,不知怎的聊着聊着聊到了景宁身上。 “景宁这孩子自从上回从外面回来之后,我就一直觉得他不对劲,平时顽劣不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没一天不闯祸我都觉得稀奇,现在居然满足一个劲的去练习武术,连门都很少出了。” 崇明帝放下筷子,一旁的太监连忙递上干净的帕子给他擦嘴,随后又端来一盆清水供皇帝漱口。 坐在皇帝身侧的皇后明艳端庄,一身绯红色的百鸟朝凤服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即便年过四十,也丝毫不见衰老的痕迹。她红唇轻启,动作优雅的说道:“宁儿年纪也不小了,兴许是突然想开了,懂事了呢。” 皇帝并没有把宁儿失踪的事情告诉她,如果告诉了,现在皇后绝对不是这种态度。 他不敢把事情透露半分,只是含糊地说道:“兴许吧。” 在皇宫的另一侧奢华的宫殿内,墨景宁正跟着父皇给他请来的师傅练习剑法。“核心收紧,吸气吐气要均匀,出的一招一式必须要快。”白元手持长剑,提点道。 闻言,少年墨色身影迅疾如风,手中的长剑挥洒,刹那间只见剑光飞舞,漫天剑气如天女散花一般在这一方天地肆虐。 白元点头称赞:“不错,你果然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本来以为皇帝让他教的是个废材,没想到是个绝顶天才,有他在,他白元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这件事若是被那些老头子知道,指不定有多羡慕呢。他得意地想着,准备下一次回山上,跟那些老头子们好好炫耀一番。 墨景宁长剑执于身后,额上冒出一层薄薄汗珠,他气息微喘,坦然道:“还是师傅教的好。” “行了,今天就练到这里,你先去好好的休息吧,明天再继续。”白元说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天到晚卯足了劲的练,连他这个老身板都差点受不了。 墨景宁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乐意。 可白元早已逃之夭夭,他才不跟这小子胡闹呢,他老了可折腾不起。 “罢了。”墨景宁收回长剑,走回殿内,一旁的宫人见状连忙递上帕子替王爷擦汗。 “王爷,浴池的水已经替您准备好了。”铜钱点头哈腰的说道。 墨景宁点点头,快步朝浴池走去,褪去一身衣裳,露出他结实有力的腹肌,一个大跨步迈入浴池中,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缓。 脑海中那抹明艳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 朝山县。 日子一天天过去,美容院终于全部弄好了,挑个良辰吉日就可以开张了。顾乔小心翼翼的摸着牌匾,上面刻着五个大字【乔木美容院】跟香皂牌子起一样的名字。 她让人把牌匾慢慢的挂上去,随后用红布盖住,等到开张那日再把红布扯下来。 美容院面积很大,她专门预留了休息区,休息区内放了许多她收集而来的话本,为了方便那些顾客在等候的同时可以打发一下时间。 大堂右侧还摆了两个大柜子的护肤品,里面不只有香皂,还有新研发出来的纯露跟香水。 洗面奶跟水乳还有面霜这些暂时没有办法研究出来,只能用超市里的替代。不过好在那些护肤品超市里存货很多,她也能安心的使用。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乔木美容院开张 二楼是专门给客人按摩的地方,四周的户都挂上了浅绿色的窗帘,外面又挂上一层蕾丝轻纱,这温馨明亮的搭配让人心情也能开阔几分。 她这个美容院主要面对的是女性客人,所以在隐私这一方面一定要竭尽全力的做到最好。 后院是护肤,洗头的地方,每个区域都有单独的房间,不怕私密性不好。 洗头这一项服务是顾乔后来添加上的,因为她通过走访发现,现在许多妇人也有掉发、头皮屑多等困扰。 为了改善她们的发质问题,顾桥特意准备了生姜洗头跟茶麸洗头,顺便还推出了一款无患子护发法,这无患子针对去屑的功效特别好。 而现在经过培训,雪迎跟雪春已经能很好的上手了,这各种护肤品的功效跟使用手法她们已经了然于心。除了她们以外,顾乔怕人手不够,又特意从外面招了两个小姑娘进来。 一个叫芸豆,一个叫芸香。这两个小姑娘也正好是一对姐妹花,她们属于难民,是从北边战乱不休的地方逃过这边的,可惜的是她们的爹娘刚一来到朝山县身子就垮了,两个小姑娘又没有办法去挣钱,只好卖身葬父,换点银钱好让父母安心下葬。 顾乔看她们实在可怜,便就收下了她们,不过并没有签奴隶契约,她们现在依旧是良籍。 这两个小姑娘脑子活络,也肯吃苦,才培训了不到一周时间就可以上岗了。 现在店里一共有四个员工,平时如果她跟马玉慧都不在的话,店里的事物全都由雪迎处理。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十月底,乔木美容院明天就要开业了,在这段时间里,马玉慧一直不停地参加宴会,然后拐弯抹角的提醒那些小姐们十月底有一间美容院开幕,是专门做香皂的小姑娘开的,里面应有尽有。 经过她这么一宣传,基本上买过乔木牌香皂的人都知道了。 竖日一早,顾仁德他们今天特意不去摆摊,留下来帮女儿的忙。 热闹繁华的大街上,随着鞭炮霹雳啪啦的巨响,乔木美容院正式开业了。进店的客人不乏有那些官家小姐跟那些阔气的富太。 雪迎她们穿着穿着统一的衣服,露出标准的微笑,热情的跟客人介绍她们美容院的各个项目。 吴丽跟几个小管家的千金也来到了这个美容院,她们眼睛很尖,一眼就瞄到了后面那一大排柜子上摆放着的护肤品,这其中就有她们经常使用的香皂。 “各位小姐好!我们美容院有按摩,护肤,洗头等服务,每一项项目收取十两银子一个人,不知各位小姐意下如何?要不要来试试?”雪春热情的说道。 “那我先试试看洗头吧。”李家小姐说道。她被头皮屑困扰许久了,始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无奈之下只能一天洗一次头,可是这样做头皮屑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但是不知为何头上开始掉发了,望着日渐稀疏的头发,她又痛苦又绝望,她可不想成为光头。 “行,这位小姐,请随我来。”雪春把他带到了后院一间独立的房间内,里面点了熏香,中间放了一个小床。 “小姐,请上床躺好。” 李家小姐头一次体验这样子的洗头,她提起裙摆慢慢的躺在床上。雪春取下她头上的首饰递给了这位小姐的丫鬟,随后把发籍弄散,用梳子慢慢的梳顺。 紧接着温热的水流慢慢的冲刷着她的头发,等待头发浸湿,雪春开口:“这位小姐我们这里有生姜洗头、茶麸洗头跟无患子洗头,不知道您选择哪一种?” “无患子吧。”李家小姐随意选了一个,紧接着伴随着一股迷人的香气,雪春动作轻柔的在他头皮上轻轻按摩,头发很快起了许多白色的泡沫。 李家小姐舒服得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许久,在丫鬟的叫唤声中,她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小姐,已经好了。”雪春笑了笑说道。 李家小姐站起来扭了扭脖子,她头上从来没有过如此清爽的感觉,伸手摸了摸,她那一头青丝被一块布紧紧地包裹着。 雪春解释道:“由于刚刚洗完头,头发还在滴水,于是就用这块布包裹起来,吸收里面的水分,待会儿我会仔细帮您擦干。” “行。”李家小姐满意的点点头,这一趟真不亏。除了洗头这一项,她还专门体验了护肤。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李家小姐精神气爽的走到大堂,整个人全都舒展开来。她一来到休息区坐下,没一会儿吴家小姐也来了。 “丽丽,你感觉怎么样?”她率先问道。 吴丽不用多说,单看她脸上的表情,也知道她是满意的。 “我只做了护肤这一项,做完之后感觉整个皮肤都通透了不少,好像会呼吸一样,而且摸起来很嫩。”她微笑着说道。 “我也做了护肤,感受跟你的完全一模一样,我明天还要继续来。”她家家底丰厚,如果能让皮肤变好,这几十两银子算什么? 吴丽忧心的看着等候区的这几十号人,略有些忧心:“不知道明天还轮不轮到我们,你看看现在这里那么多人。” 若不是刚才她们抢先一步,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那大不了我们明天天不亮就来排队呗。”对于变美这一事她一向是很认真的。 等到第二天,李家小姐惊喜的发现自己头上的头皮屑好像变少了许多,之前还会掉大块大块的头皮屑,现在只剩下那些跟雪花似的碎屑了。 她大喜过望,如果以后她天天去美容院洗头的话,那她的头皮屑岂不是要被治好了? 李家小姐越想越兴奋,立马唤来丫鬟替她梳妆打扮,坐上马车奔着美容院方向而去。本来她以为她来的够早的了,谁知道一来到门口,眼前那一堆人让她目瞪口呆。 现在美容院还没有开门就那么多人在等,那何时才轮到她呀?她哀嚎着。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出三天,这生意就回本了 通过昨天的收益,顾乔也知道生意有多红火,不然也不会一天就赚了五百两银子。可没想到这还没开门呢,外面就挤满了人,看样子就知道这是仆人丫鬟专门来替她们主子排队的。 不一会儿,大门从里面打开了,雪迎一抬头就看见外面那么多人,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随着人潮涌动,李玉娆暗暗心焦,恰好碰到刚刚赶到的吴丽,两人友好的打了声招呼,随即说道:“丽丽,这下该怎么办?这么多人不知何时才会轮到我们。” 吴丽本来以为自己起了个大早过来,肯定能第一个进店,可没想到她能想到的事情,别人也能想到,看这个架势,估计天不亮就来排队了。 这下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要不找玉慧看看?据说这家店她也参了一份,说不定能给她们行点方便。吴丽脑海中一闪而过马玉慧的身影。 可是玉慧她那性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罢了,暂且一试。 她是真的再想去试一次护肤,她皮肤干燥又爱发红起皮,想了许多办法也没能解决掉,可没想到昨日来弄了一次保养皮肤,她脸上起皮没有那么严重了,皮肤摸起来也水润光滑。 这让深受皮肤困扰的她倍感惊喜,连忙一大早就赶过来了,可没想到迎接她的却是人山人海。就如玉娆所说的那样,那么多人不知道该何时才轮到她们。 马玉慧在用过早饭之后也赶了过来,没想到第一次参与的生意居然给了她那么大的回报。昨天的净利润是五百两,她占一成股份,拿到手的分红就是五十两,按照这么算下去,不出三天她投进去的本钱就能回本了。 说实话,她当初选择跟乔乔做生意,只是出于小姑娘心性,觉得好玩又新奇罢了。同时也是怕乔乔手上资金不足,所以才参了一股。并没有想过赚钱这回事,可是现在挣的钱比她一个月的零花还要多,这就让她心情澎湃,更加想卯足了劲干下去。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马嘶鸣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晃晃脑袋,整理好思绪,下了马车,马玉慧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走进店内。 这是乔乔说的,说是这样微笑能让人感受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马玉慧也觉得没错,自从昨天她这样微笑以后,别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更久了,想必也是感受到了她这种热情。 她信心十足的跨入店内,没想到在等候区看到了吴丽跟李玉娆,对方冲她热情地招了招手。吴丽也算的上是她难得的好朋友了,马玉慧不愿给她摆脸色,提步走了过去。 “丽丽,玉娆你们怎么来的这般早?”马玉慧率先询问。她对这两个人还是有点了解的,平时大多数都是闷在家里练习琴棋书画,要么就是绣女红。除了在宴会上能恰巧碰上一面之外,很少能在外头撞见她们。 李玉娆耸拉着一张脸,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们这还算早啊?那些人天不亮就来了,我们来到的时候外面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来的这般晚,现在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心里一个劲的懊恼,早知道就早点出发了。 吴丽也点点头:“我们昨天都约好了说要来早一点,没想到我们还是落人一步。”如果还不能轮到她们,那只能暂且让丫鬟们在这里排着了。 听到她们这么说,马玉慧又露出了标准的微笑,此时一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洁白的牙齿上似乎能看到些许反光。 她们越是抱怨,马玉慧就越高兴,因为这样就代表着她们美容院的生意极好,好到让那些贵妇们天不亮的就派丫鬟们出来排队。 “玉慧,你在想什么?”吴丽见到玉慧并未答话,又紧接着问道。 “我是太高……哦不,我是真为你们感到难过。”马玉慧捂着嘴巴,好险,她刚才差点就说漏嘴了。 吴丽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复而又看见玉慧低下头捂着嘴巴,肩膀微微耸动,看样子就好像是哭了一样。 她很感动,没想到玉慧居然会为这么一件小小的事就为她们落泪。那她怎么又舍得让玉慧难过呢?算了,排队就排队吧。 这般想着,她同时也伸出手拍了拍马玉慧的肩膀,宽慰道:“玉慧,你不要哭了,待会儿妆花掉了怎么办?” 马玉慧:“???”她一头雾水,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她什么时候哭了? 吴丽不愿多打扰她,只是让她赶紧去忙活去,她们能自己招呼好自己。她不说,马玉慧也不得而知,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躺着也中枪 马玉慧刚来到美容院不久,一辆马车也缓缓的停在外面,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眼尾上挑,颧骨高耸,看着竟有几分刻薄之意。 她目露挑剔的昂着头颅走进了美容院。妇人刚一进去,在等候区无聊的坐着的吴丽跟李玉娆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吴丽面露惶恐,不知该如何好。 她犹豫着说道:“县令夫人肯定是来找玉慧的,我们要不先进去告诉玉慧一声,让她心里好有个准备。” 对于玉慧跟县令夫人之间的矛盾,吴丽也曾听玉慧跟她抱怨过几句,说县令夫人管她太严,有时候这一种压力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了。 没有人愿意时时刻刻刻的被监视着。 李玉娆一头雾水:“县令夫人来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还要去告诉玉慧让她做好准备?莫非还是你认为这里的下人培训不周到,恐怕招呼不好县令夫人?” 她一连三问,吴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难道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呵,只怕这事刚一从她口里传出去,第二天她爹的官职就没了。吴丽还是决定缄口不言,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先进去告诉玉慧一声,你暂且在这里守着。” 话刚说完,她就匆匆的走进后院。徒留一脸迷茫的李玉娆呆在原地。 后院的正厅内,马玉慧正兴致冲冲的跟乔乔幻想以后的未来,“日后我们要把美容院开遍大梁国的每一处角落!”顾乔眉眼弯弯,脸上挂了一抹浅浅的笑,“行,都听你的,以后估计别人见到你不是喊马小姐了,而是叫你马掌柜。” “掌柜也行,小姐也罢,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大家喊我马掌柜。”马玉慧搂着顾乔的手臂,笑得格外开怀。 这时,吴丽带着丫鬟匆匆走过来,跟她们打了一声招呼,低低的说道:“玉慧,县令夫人来了。” 闻言,马玉慧立马站了起来,慌张得连嘴巴里的葡萄都差点不小心被她吞进去。“我娘,我娘怎么会来?”听到县令夫人这四个字,她话都说的不利索。 她娘一来准没有好事。 顾乔也不知道玉慧跟她娘的那些矛盾,因为平时玉慧很少提及她家里人。“你娘来就来啊,我们让雪迎好好去招呼她,说不定她也是来消费的。” “不,你不懂。”马玉慧垂头丧气的坐到椅子上,手无力虚扶着桌子,无精打采的继续说道:“我娘这个人控制欲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经过她的同意,要按照她的意愿来。可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我有自己的思想,怎能全都听她的?” 这些年来她都受够了。 顾乔眉心蹙了蹙,没想到这县令夫人居然是这样的人,怪不得当初第一次见玉慧时,身边那个丫鬟如此无理她也没有多加制止,反而还有纵容之意。 后面听英儿说,那个叫挂绿的丫头是夫人派来的,当时她还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哪个当娘的不爱自己的女儿的,派个丫鬟给他应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可现在想来那个丫鬟就是负责来监视玉慧的一举一动的。 顾乔刚想要安慰她,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玉慧!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出来抛头露脸的!工农士商,做商人是最下贱的你不知道吗?” 一个妇人带着几个丫鬟仆人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对着玉慧就是一通乱骂,看她嫌恶的眼神似乎并没有把玉慧当成是自己女儿,反而是当成了仇人。 站在马玉慧后边的顾乔脸色稍稍变了变,没想到这县令夫人如此强势。那既然这样说的话,在她眼里所有做生意的人都是下贱的,那么她们采购东西,出去吃饭,哪一个不是跟生意人沾边。 马玉慧低下头,手里的帕子拧得死紧。呵,又来了,又是这种先是把她贬得一文不值,随后再给个甜枣。十几年来都是这种做法,似乎她的忍让并没有让母亲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还更加变本加厉。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她这一次再也不想忍让了。 “母亲,在你眼里做生意真的是最低贱的吗?可为何去年的时候你却拿着家里的钱给舅舅做生意呢?还是说,在你眼里舅舅也是跟我这般低贱?” 马玉慧抬着头,不卑不亢的问道。 一旁的顾乔都惊呆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合着这位夫人不但精神pua自己的女儿,同时还是一个扶弟魔。 “你有什么资格提起舅舅?”县令夫人立马想也不想就反驳,后面觉得自己的语气可能太过强硬,又稍稍软和了态度:“我是说舅舅跟你不一样,你是女子,抛头露脸不符合一个闺阁女子的做法。” 马玉慧嗤之以鼻:“当然了,我这种低贱之人又怎能跟舅舅相提并论呢,毕竟舅舅可是你的宝贝心肝啊。” 听完她说的这番话,马夫人一张脸就跟调色盘一样精彩。她依旧高傲的昂着头,只不过眸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似乎不相信平日里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小姐,您怎能如此轻贱自己,您可是身份尊县令千金,才不是什么低贱之人。”马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奴惶恐的说道。 她是马夫人的奶娘,跟在夫人身边伺候已经有二十余年。 “蒋嬷嬷你似乎忘记了,刚才是母亲说做生意的人都是低贱的。我现在也是在做生意挣钱,那么我自己评论自己低贱,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吧。”马玉慧嘲讽似的说道。 她这一番话怼的蒋嬷嬷说不出话来,虽然她也觉得夫人刚才的那番话有失偏颇,但她是站在夫人这一边的,也不好说出指责她的话来。 “玉慧,你够了,谁让你这样三番五次忤逆母亲的意思?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偏不听!”马夫人眼神中的怒火即将喷薄而发,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顾乔。 顾乔:“……” 她这算是躺着也中枪吗? 第一百三十章 她想做她自己,不受任何人约… “忤逆?从小到大,我哪一件事没有听你的话?你让我练琴我就练琴,画画就画画。你从来都是自作主张,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为了当你口中的乖孩子,我只能硬着头皮练下去,其实我最讨厌练琴最讨厌画画,最讨厌一言一举都被你监视着!” 马玉慧握紧拳头,双目通红,大声的吼着。像是要把压抑在自己心里多年的愤恨全都释放出来。 听完自己女儿这番话,马夫人惨白着一张脸蓦地跌落在椅子上,她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马玉慧没有管她,拉着顾乔就走了出去,身后的丫鬟也连忙跟上,诺大的大厅里只剩下马夫人跟她带来的一众仆人。 “嬷嬷……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马夫人忽然问道,眼神里充满哀伤。 她只不过是想让女儿嫁好一点,这有错吗?现在哪个豪门世家不要求媳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要是女儿什么也不懂,那等到以后嫁人了该怎么办?莫非她想去嫁给那些低贱的平民家庭吗? 夫君在县令这一职上已经待了十年了,迟迟见不到升迁的希望。要是女儿能嫁进那些豪门世家中,那么他们马家的荣华富贵也就保住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马家呀,女儿怎么就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呢!她心里悲痛万分。 若是被顾乔听见她此刻的心声,多少都会嘲讽一句自作自受。她口口声声说为女儿好,可前前后后想的都是他们家的荣华富贵,若是真心想为女儿好,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她当成嫁入世家的一件商品。 马玉慧一走出外面,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来,“乔乔。”她把头靠在顾乔的肩膀上低声的抽泣着。 她终于说出来了,终于把压抑在心底多年的那番话说出来了。她以后再也不想成为母亲向他人炫耀的工具,她要做她自己! 马玉慧下定了决心,心里从来没有过如此的坚决跟平静。 “别怕别怕,有我在呢,我保证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顾乔低声安抚着。 “嗯!”马玉慧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那以后我若是沦落到躺大街的份上,你可一定要收留我。” 依照母亲的性子,如果她执意不肯听她的话,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到时候自己真的得流落街头也说不定。 她脸上虽挂着笑容,但心里却是淡淡的嘲讽,有这样的母亲何其悲哀。 “保证!”顾乔跟她碰了碰拳头,立下约定。 —— 从那日以后,玉慧天天都来美容院这里忙活,从早到晚,直到要关门了才离开。顾乔很担心她,但每次一问玉慧都说不用忧心,她过得很好。 母亲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开了,把那些安插在她身边的人全都要了回去,对于她的事情也不再多问,似乎有意要放任她一样。 可能母亲觉得这样子自己就会重新当回那个乖宝宝吧,可殊不知她乐在其中,没有人束缚她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不用担心自己的一言一语是否符合规矩,吃饭要吃多少碗,要吃什么菜。 她真的自由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便到了年底,再过十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现在天气越发冷了,爹娘早已停了馅饼摊的生意,最近正在物色新的铺子准备做快餐店。而乔木美容院的生意也蒸蒸日上,每天都稳定有两百两的收入。 生意稳定,顾乔也招多了几个人来美容院,工作人员多了,也减少了大家等候的时间。 之前供应给品味阁跟凤来居的番茄早已过了季,现在不再卖了。不过为了防止这大主顾流失,顾乔也答应明年继续卖番茄给他们。 有了这两桩生意在,顾乔明年也决定雇人多种几亩地的番茄。土豆就暂且先不种了,还有那个红薯,红薯去年闹了灾害,一亩地的红薯才出那么两百斤,多少有些不划算。 她正想着,院子外头传来了爹的大嗓门,“行行,就放这。”顾乔好奇的走了出去看,只见她爹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半扇猪肉,正在让人放到板上抬回去。 “爹,你买那么多猪肉干嘛?”她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询问道。 顾仁德看见女儿裹着一层厚厚的袄子,宛如一只慵懒的北极熊,笑了笑说道:“这不刚好今天早晨有人在集市宰猪嘛,我就寻思着买多一点回来做腊肉跟腊肠,于是就买了半扇回来。” 顾乔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事儿,她家每逢过年都会做腊肉跟腊肠,也就去年条件差了点儿,没有做。 点了点头道:“那赶紧把这肉给切了放盐腌上,还有几天就到过年了,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吃上。” 之前他们家都是提前一个月弄的,爹估计也忘了这事儿,不然不会等到现在才做。 扛了那么大半扇猪肉回来,原本在家里闲待着没事的顾尧跟顾舟言也难得的赶来帮忙。 雪迎跟雪春跑去厨房里烧火,准备把猪肉用撩一撩,不然到时候吃着一嘴的毛。 临近过年,顾乔也提前把美容院关了,放了她们半个月的假,她们忙活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元宝穿着毛绒绒的蓝色袄子端着盆屁颠屁颠的来到一旁放下,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原本面黄肌瘦的小娃娃现在也变得白白胖胖的,就跟年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很懂事,虽然人小,但是无论有什么活都会抢着干。相处久了,顾乔也开始旁听侧击的询问他家里人的情况,万一这孩子是被那些人贩子给偷出来卖的,那他家里人一定很伤心。 谁知小小的元宝摇摇头,一脸茫然的说他忘记了,他根本记不起他叫什么名字,也记不起家人。 元宝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与这里的人不同,因为他一出门,那些孩子就会指着他的头发跟瞳孔骂他是怪物。 第一百三十一章 恐怕天下时局动荡 他年纪小,刚一开始不知道他们说的怪物是谁,还兴冲冲的去找他们玩,谁知道刚一过去,那些孩子就拿着弹弓用石子打在他的身上。 元宝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对待他,后面看到他们对自己的头发跟瞳孔指指点点,他就知道了,原来他是个异类啊…… 从此这个词就在他脑海中落下深深的印记。 “啪!啪!”刀起刀落的声音把元宝惊到了,他看着刚被砍下来的猪头,放下盆,捂着眼睛屁颠屁颠的跑到里屋,不敢再看一眼。 太可怕了。 看到元宝逃跑的模样,顾仁德乐呵呵的说道:“别看元宝现在跑的那么快,待会儿吃起来不知道有多香。” 顾乔无语极了,感情恐吓一个小孩子很好玩吗? 既然要做腊肉,那就得把肠衣提前准备好,余红梅拿来一堆猪小肠交给顾尧:“尧儿,你待会儿就把这个肠衣给处理干净,记得多放点白酒跟面粉揉搓,这样能去除粘液跟腥味。” 她唠唠叨叨一大堆话叮嘱道。 顾尧看着眼前这堆猪小肠,鸡皮疙瘩瞬间冒出来,“呕!”他一时没忍住吐了出来,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二哥,这可是你的‘过年大礼’还不赶紧谢谢娘。”顾乔嘴角噙着笑意,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顾尧翻了一个白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不了不了,还是留着二哥你自个享受吧。”顾乔说完立马就溜了,生怕待会儿二哥这个不要脸的把这任务推到她头上。 顾仁德这边刚把猪头砍下来,余红梅就拿拿进厨房用火把猪头上的毛全都烧掉,随后再用毛刷清洗干净。 雪迎刚把一锅水烧开,余红梅就往里面丢了两包卤料,再倒入点生抽、老抽跟冰糖。生抽调咸味,老抽上色。 等到这卤水再次煮开,她这才把猪头放进去,同时还放入了几个鸡腿跟一块牛腱肉,这卤料用来卤牛肉最好吃了。 在卤肉的这段时间内,余红梅也不能停歇,她把老顾刚刚切好的五花肉放入白酒、花椒、八角、香叶跟生抽和老抽。随后把肉交给乔乔,让她拿去空间的冰箱里放上两天,等到肉腌入味了就可以晾晒了。 这边的顾尧戴着口罩跟手套,誓死如归一般走到那一堆猪小肠前面,皱着脸把小肠仔细清理干净,中途还不小心吐了几次。 等到把小肠处理干净,他摘下口罩仔细的洗了洗手,可是一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一股恶臭从他手上散发出来。 这感觉就好像他的手被猪小肠给腌入味一样,“呕……” 味道太恶心了。 他们在院子里忙活大半天,总算把这半扇猪肉给处理完了。这木板上还剩下几块猪大骨跟排骨,还有猪蹄。 有这些东西在今晚就不用去买菜了,猪大骨直接拿来炖汤,排骨清蒸,猪蹄做个红烧,加上那些卤肉,五六个菜也足够了。 —— 朝山县荣丰山庄。 陈先生坐在上首,目光锐利的看着手下人传递过来的信息,“确定这个据点够隐蔽吗?”上一次那个据点被人发现,主子气的差点没把他给杀了,这次如果再出问题,恐怕他这项上人头就要不保了。 “万无一失。”手下人保证道。 “行,去吧。”陈先生按了按太阳穴,还有一年半,一年半主子的大计就要成了。他姑且再忍忍,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眯着双眼,得意地想着。 京城。 御书房内,墨白也在跟父皇商量那个人要造反的事,崇明帝看着桌面上护龙卫收集来的密信,心里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 他把手中的折子狠狠的甩在案桌上,之前太子跟他说的时候他并不相信,不相信那样的人居然会生出反叛之心。可没想到他派护龙卫一调查就收集来了这么一大堆的证据,每个证据身后都指向那个人。这仿佛是在他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耳光。 崇明帝闭着眼睛,心里冷笑几分。刚登基的时候,他想着他们之间小时候的情谊,给了那个人富庶的封地,还给他许多特权。可那个人却毫不知足,一直惦记着他身下的位置,他当初他就不应该考虑这狗屁情谊! 父皇说的没错,身处天家,本就毫无亲情可言,最重要的是利益。 可惜他现在才缓过神来。 “父皇,请问这该怎么处理?”墨白端坐在下首,询问道。 “等,等到他忍不住先动手的时候。”崇明帝冷冷的说道,语气毫无情感。 “如果真的要这样的话,那当地的老百姓怎么办?”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崇明帝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妇人之仁,就你这样,日后怎能成大事?”就算那里有百姓又怎么样?牺牲一小部分来保全全国百姓的命,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如果不等他先发动叛乱就率先出手的话,恐怕会招来天下人的非议,那人在民间口碑一向很好。到时候江山不稳,天下动荡,受苦的人不知要比这多出多少倍 【作者题外话】:三章奉上~ 八点钟再更新一章。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拜托多多投票呀~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皇跟兄… 墨白也想通了其中关节,拱手道:“是儿臣想岔了,望父皇恕罪。” 崇明帝这时候脸色才稍稍缓和,看向墨白的目光也轻柔了些许,“我一向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做一名英明的君主,能守住我们大梁的江山。而不是软弱善良的废物,你记住,善良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要不得的!” “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御书房外,墨景宁脸色苍白,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握住栏杆,他、他不相信自己一向敬爱的父皇跟兄长竟是这般无视人命的冷漠之人。 对,或许、或许是他听错了也说不定。 父皇向来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君主,他怎能看着自己的百姓白白去送死,只为成全自己那一点名声! 他跌跌撞撞、脚步虚浮的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殿下!你不要紧吧?我去叫御医来看看。”铜钱看到自家殿下这苍白的脸庞,立马慌了神,就要想跑出去叫御医。 “不,你先出去,不要管我。”墨景宁甩开铜钱搀扶的手,踉踉跄跄的来到榻上,命令铜钱关门,他想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铜钱面带忧心的看着殿下,但是命令不可违抗,他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寝殿,随后守在大门处寸步不离,生怕殿下会发生什么意外。 金碧辉煌的寝殿内,墨景宁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脑子里浮现的是顾乔狡黠的笑容、与他顶嘴时得理不饶人的模样……这一幕幕好像是回放一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一想到这样的人儿再过不久就会死在那些反军的铁蹄之下,他心好像是被人用手紧紧的捏住一样,疼的厉害。 不,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就算父皇他们把那个地方的百姓视为草芥,他也不会就此放弃。 墨景宁暗暗下定决心,他还要再去一趟朝山县。经过这么多日的勤学苦练,他的剑术已大有所成,对付那些三流九教的刺客不成问题。 崇明帝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说的这番话会被宁儿听见,而且更没想到就这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他与自己离了心。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练习剑术更加刻苦,把白元折腾的叫苦连天。“小王爷,你就放过我这把老身骨吧,实在是受不了了。”白元双手抱住柱子,苦凄凄的说道。 无论小王爷再怎么叫他,他也不会离开这根柱子半步。 墨景宁:“……” 论有一个咸鱼师傅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师傅,你就不能勤快一点嘛,再这样下去,万一日后你的剑术有所退步怎么办?”他无奈的劝道。 白元的那一缕白胡子抖了抖,骂骂咧咧道:“我的剑术早已是天下第一绝,就算退步,那也还是天下第一,练不练有何所谓?” 他坚决不肯下来。 墨景宁挑了挑眉,这小老头儿以为这样抱住柱子不放就能劝服他吗?这也太天真了。他抱住剑,假意的往回走了几步,故作道:“听说无眉大侠前几日刚向父皇递了请帖,说要来当我的师……” 他傅字还没说出口,白元立马从柱子上跳下来,悠悠的说道:“现在不知为何,为师突然感觉精神充沛,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来吧,徒弟,我们继续来练习剑术。” 哼,无眉那个闷骚的家伙想来抢他的徒弟,没门! 铜钱就待在一旁,看着自家殿下把白元师傅哄骗得一愣一愣的,而后者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来。 他心里暗暗的向殿下竖了一个大拇指,真不愧是他们殿下,这骗人……哦不,是这计谋真是高明。 —— 明日大年三十了,现在家家户户都外出采购年货,街上热闹的很。 顾乔带着雪迎两姐妹上街,这一路上各式各样的小摊摆满了整条大街,眼睛看的眼花缭乱,完全不知该买什么好。 这时,她们路过了布庄,顾乔这才想起来她还没给雪迎她们买过年穿的衣服,原本经过了布庄的脚步又绕了回来,走进了店内。 她采购的速度很快,对照了一下她们两姐妹的身形,就随意的挑了几件厚实保暖的衣服,同时她也给元宝挑了两套衣服。 结完账,她让掌柜送到柳水巷的顾家。掌柜收了钱,满口答应下来。 等到出了布庄,雪迎略有些纠结的看着小姐,“小姐,其实你不必为我们浪费钱的,我们现在的衣服还能穿。”她第一次见到主动给下人买衣服的主人,心里感动之余又觉得让小姐破费了。 顾乔指了指她们衣服上的那几个补丁,“你管这个也还叫能穿?”袄子都漏风了,这样穿的衣服哪里暖和。 “可……”雪迎还想说些什么。 顾乔叹了口气:“别可来可去了,给你们买衣服就拿着,现在天儿那么冷,穿件漏风的袄子小心冻感冒了。” “那,谢谢小姐了。”雪迎微微福身,柔声说道。 【作者题外话】:今日份的最后一章~ 原本想着八点钟更新的,可没想到这里刮台风停电了,又推迟了一个小时 第一百三十三章 让他眼熟的女子 买完了衣服,顾乔又顺便在街上给元宝买了几样小玩具,他这个孩子老爱闷在家里。之前喊他出去跟那些小伙伴们一起玩,他兴致冲冲的去了,可是没多久他又蔫巴的回来。 问他什么原因也不肯说,但从他脸上的神情还有衣服上的污渍可以看出那些小孩子不喜欢他。现在这个时代不如现代那般开放,这里的小孩子喜欢把那些长相与他们大不同的人当成异类,想必元宝也是受到了他们的排斥。 元宝不喜欢去,顾乔也没有再逼他,又不是没有地方给他玩,家里的小院足够宽敞。 三人漫步在大街上,从小贩走街串巷的叫卖到商贩挥手吆喝,街上到处都是热闹喧嚣的声音,她们不用多说,也能深刻体会到这种喜庆的节日气氛。 走着走着也有些饿了,顾乔随意的找了一间苍蝇馆子就进去坐。这个馆子是卖馎饦的,生意看起来挺不错,小小的十张桌子在她们坐下来之后,没一会儿就坐满了人。 雪迎刚开始还不好意思跟小姐同处一桌吃饭,后面还是顾乔劝了一句:“这里是在外头,又不是在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听罢,她们姐妹就扭捏的坐了下来。 不过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的馎饦就端了上来,这馎饦其实就是在现代常见的面片汤,只不过用的用料有稍许不同罢了。 这里馎饦用的是骨头汤吊味提鲜,碗中放入几片鸭肉垫底,韭菜跟鸡蛋作为衬托,上面葱花点缀。 这面片店家压得很薄,吃起来十分劲道,汤汁浓郁鲜美,本来以为这鸭肉会有一些许膻味,但完全没有,仔细嚼了嚼这鸭肉反倒还有种淡淡的酱香,这鸭肉应该是提前卤制过了,所以吃起来味道才会那么香。 顾乔连面带汤一起吃个精光,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巴,随后走去结账。等到从这馆子出来,她瞧着时候也不早了,于是又绕了个道准备走回家里。 她没有注意的是,在一个简陋的小茶馆里,两个男人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阴狠的目光中划过一缕熟悉,“这女子……我似乎在哪见过。” “确定吗?”另外一个男子皱眉,被他见过的还感到熟悉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了。 男子摸索着虎口的茧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只是这个姑娘她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这么些年,他手上沾过的血太多太多,多到他数不清。 “那就去查一查吧。” 放下茶杯,另一个男子目光沉沉的看向刚才那个姑娘离开的方向。顾乔并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个照面,她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顾乔三人绕过几条弯弯弯曲曲的巷子终于回到了柳水巷。不凑巧的是,她们刚一走进巷子就碰到了准备出门的徐家人。 对方看见她们几个,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但并未过多言语,快步的走开了。 自从几个月前娘怼了他们之后,徐家人每次见到他们,都不敢再胡乱说话,最多就摆个脸色。对于他们的这番行为,顾家人并不放在心上。摆脸色就摆脸色呗,他们家又不是要看着徐家的脸色过活,只要他们不要再到自个面前乱说那些狗屁不通的话就成。 毫不在意的跟徐家人擦肩而过,顾乔进了门,一股浓郁的肉香袭来,萦绕在这小小的院落里久久不散。 顾乔用鼻子使劲嗅了嗅,这是炖牛腩的味道。她让雪迎把东西拿去房间给元宝,自个儿就跑进厨房里。 “娘,你今天炖的是不是牛腩?”顾乔一进厨房,看到正在灶台前用锅铲使劲搅和的余红梅,询问道。 余红梅回头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狭促的说道:“娘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狗鼻子。” 闻着味儿就知道她在煲什么了。 “嘻嘻,还不是因为娘煲的味道太香了嘛。”顾乔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句,随后走到锅前掀开锅盖,整个厨房都飘散着浓厚的味道,仔细闻着这味道更上头了,馋的她口水直流。 “看就看,别偷吃啊,不要学你二哥一样。”看见女儿那馋样,余红梅忍不住提醒。 顾乔依依不舍的盖上锅盖,颇为惋惜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揉了揉扁平的肚子,她还能忍。 雪迎把小姐买的玩具送到了元宝的小房间,她进去的时候,那个孩子正在专心致志的玩着手里的魔方。 只见他双手轻轻扭动,没有几下原本打乱了的魔方立马恢复了原状。 这个叫做魔方的玩具是小姐给的,当时她也玩了一两次,可是怎么都不能把颜色调到同一面来。 雪迎难掩内心的惊讶,这个孩子怎么那么聪明?但仔细想了想之后一张脸又耸拉了下来,她竟是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人家几分钟就能把魔方恢复原状,给她一个时辰估计都不能保证把这玩意给弄好。 元宝听到门口的动静也放下了魔方,碧蓝的眼睛茫然的看向雪迎,“雪迎姐,泥有什么事吗?” 几个月过去了,他说的汉语还是有一些口音。 雪迎这下才回过神来,连忙把小姐买的玩具摆到他桌上。看着桌上的九连环,元宝一双眼睛猛的放光。 小、小姐怎么会知道他喜欢这个?元宝惊喜的拿起九连环,立马把玩了起来。见此情形,雪迎也不便打扰他,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随后来到小姐房间,把元宝的事情告诉了她,顾乔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磕着瓜子,她眸光闪了闪,“我就知道那个孩子是聪明的。”以前教他念《三字经》,教了不过两遍,他就能倒背如流。 这孩子如此聪慧,估计日后是个不凡的人物。 殊不知,她今日无心的一句话,竟在日后一语成谶。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年三十 竖日,阳光被厚重的云层笼罩着,寒风在大地肆虐狂奔,大街上刚出来准备摆早市的小商贩裹紧自己的破棉袄,挑着担子艰难的往前面走去。 此时的大街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顶着寒风在路上行走,他们神色匆匆,并未因为商贩热情的叫喊声而停下脚步,现在这天气那么冷,他们得赶紧回屋暖身子去。 顾家。 窗户昨晚没有关好,此刻正在“啪啪”的摇晃着,这股噪音把从睡梦中的顾乔吵醒了。她睡眼惺忪的坐起来,可坐起来刚没一会儿,刺骨的寒意把她吓得又缩回了被窝里。 这天太冷了,虽然这里并不属于北方,也没有下雪,但是湿冷的空气好像要钻进你的骨子里一样,冷的让人发抖。 她朦胧的双眸看向不远处的炭炉,那里的木炭早已被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堆灰烬。原来炭炉早就没有火了,怪不得这屋子那么冷。 顾乔搓了搓手臂正想要挣扎着爬起来,脚一着地,冷的她立马又缩了回来。来来回回好几遍,皆以失败告终。 这时候正好雪迎打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她来到边轻声唤道:“小姐,该起床了。” 顾乔依旧不为所动,“雪迎,并不是我不想起床,而是我的被窝绑架了我。”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雪迎无奈的放下盆,一进入冬天,每次叫小姐起床都是一件万分艰难的事情。 “可是今日是大年三十,夫人说小姐您不能再赖床了,如果再赖下去的话,夫人就要亲自来喊你起床了。” 她一言一句的转述夫人说的话。 顾乔“啊”的喊了一声,手往头上抓了抓,无奈地爬起身。慢吞吞的穿好衣服,然后走到一旁洗好脸,来到镜子前让雪迎替她梳妆。 等弄好一切来到大厅,里面已经升起了炭盆,整个屋子暖烘烘的。“爹呢?”顾乔进门到处看了看都不见爹的踪影。 “你爹又去整理铺子去了。”余红梅此时正好从厨房里端来几碗汤圆,分好了数量,正好一人一碗。 顾乔坐下来,顾不得烫,舀起一颗汤圆就往嘴巴里塞,汤圆外皮软糯,轻轻一咬,甜腻的黑芝麻馅儿就流了出来。 这大冬天的,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就是好。 “爹总是那么着急,今天都大年三十了,还不停歇。”她嚼着汤圆,口齿不清的说道。 爹娘的快餐铺子已经物色好了,就在离他们家不远的一条大街上,那里人流量还挺多,不过来往的都是些天南地北的货商跟走街串巷的小贩。 也不知道在那里开快餐店,会不会受欢迎。 顾尧靠在椅子上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爹这个人,只要一提到赚钱,他就兴奋的不得了。以前我们还小的时候,他有好几年过年都没有回家,都是在外头独自一人度过。” 不得不说妹妹跟爹这性格就是像,都是为了赚钱就不要命的主。 正在吃着汤圆的顾舟言并未出声,不过从他的神色中显然也是赞同顾尧这番话的。 余红梅把托盘拿进厨房里放好,随后走出来呵斥了一句:“大年三十的,可莫要在背后乱编排你爹。”说完,坐下来又加上了一句:“你爹不过也是想能早点开张罢了。” 这个人就是闲不住,这些日子没有出去摆摊挣钱,他的一颗心早就被勾的蠢蠢欲动了,恨不得现在就能开张。 “等一下爹回来跟他好好说说,明个儿就是大年初一了,叫他不要出去折腾了。而且现在天气那么冷,万一把身子弄感冒了怎么办?” 顾乔一碗汤圆下肚,心满意足的说道。 “哎。”余红梅应了一声,她也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等到老顾回来,她就尽量劝他这两天不要出去了,就如同女儿说的,万一折腾坏了身子,那可就麻烦了。 今晚是大年三十团圆夜,大家一过中午就开始忙活着,余红梅今天又卤了一锅卤肉,里面鸭爪,鸡腿,鸡蛋,海带等等应有尽有。 她拿出一个大海碗,往里面装了两个大鸡腿、几个鸡蛋跟小半块儿卤牛肉。随后把海碗递给顾乔,让她把这碗卤肉送去给张大嫂。 此时的张大嫂家也正在忙着过年准备的东西。李俊字写的好看,有很多人都愿意找他抄书,因此今年他也赚了不少银子,这年过得比去年好上了许多。 儿子学业有成又能赚钱,张大嫂也狠心宰了一只老母鸡,准备今晚拿来炖鸡汤。正在她拔鸡毛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顾家给他们家送东西来了。 “乔乔,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婶子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张大嫂抹了抹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话音刚落,她又想起了什么,撂下一句话让顾乔在这里等等,随后就连忙跑去房间里,不过片刻就拿着几张她自个剪的窗花走了出来。 “这窗花是我自己剪的,正好明天过年能用得上,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张大嫂说着,头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人家拿来那么大碗卤肉,自己就给这么几张窗花,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顾乔连忙说道:“不嫌弃,婶子你这窗花剪的真好看,比外面摆摊卖的还要强一些嘞。” 她说的这番话并不假,婶子这个窗花剪的特别精致,一看就是上了心的,跟外面那些粗制滥造的不一样。 张大嫂搓搓手,略有些不好意思,“咱们这不过是剪来自个家贴的,哪里比得上人家。” 两人又聊了两句,随后顾乔就拿着张大婶给的窗花回家了。张大嫂关上门,端着这沉甸甸的卤肉往里走,眼眶略微有些红。这顾家人心地实在太好了,每到逢年过节都会送一些东西过来给他们,可他们家境实在是窘迫,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回过去。 李俊正在房里抄书,本来他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但他着急着把这本书抄完,也并没有起身出去看。 等到母亲回来时,他这才有空询问了一句,得知是隔壁家又送了肉过来,李俊脸上也难掩几分感动。 “等到日后我学有所成,必定会好好报答他们。”他李俊并不是不懂得感恩之人,他现在已经决定参加今年的乡试,先生说以他现在的水平能考中的几率非常大。 “嗯,人家对我们那么好,切莫忘记他们的恩情。”张大嫂应了一声,随后把肉分成两份,一份今晚吃,另一份留到明天。 【作者题外话】:晚一点再更两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年初一,回余家送礼 冬天的夜晚总会来得早一些,现在不过申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伴随着呼啸的冷风,枯黄的树叶,竟有几分萧索。 家家户户今晚灯火长明,热闹非凡。毕竟这可是一年到头才有一次的团圆夜。 顾乔他们家今天晚上也准备了格外丰盛的两大桌子菜,一桌是他们自个儿吃,另外一桌是留给雪迎她们的。 “来,干杯!祝我们明年越来越好!”顾仁德摇晃着酒杯里的红酒,脸色微醺的说道。 今晚是大年三十团圆夜,余红梅高兴之余也允许他多喝几杯酒。 大家纷纷举起手中的杯子,异口同声的说道:“干杯!” 余红梅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今晚只有他们两夫妻喝酒,三个小孩喝的都是柳橙汁,他们虽然说灵魂上已经成年了,但现在身体上还未达到法定年龄。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今晚大家都有些兴致盎然,唠唠叨叨的开始聊起天来。不过因着有雪迎他们三个人在,顾乔他们也没有说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只是挑着在古代发生的事情讲。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然黑透,雪迎跟雪春上来收拾碗筷,顾乔今晚吃的有些撑了,在小院里走走消消食。 今晚的夜似乎特别冷,刚在小院里走没几步,脚上像是灌了铅似的,冷的脚都毫无知觉了。 她赶紧搓搓手小跑着回房间,一进屋,屋内三个炭盆散发出来的暖气让她瞬间活了过来。 洗完澡,换上了暖和的毛绒睡衣,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浮现一双特别明亮的双眸,眸中噙着笑意,就如春日的暖阳,令人沉溺其中。 顾乔猛的惊醒,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她怎么想到贺钰那个家伙了,自从上次一别,他们已经有五六个月未见了。 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想起这个名字,没想到刚才毫无知觉的,脑海中就浮现他的那双恰如秋水的双眸。 她对贺钰那张人人称赞的俊脸并不感冒,但却始终对他的那双眼眸难以忘怀。 顾乔拍了拍脑袋,估计是刚才在小院散步时被冻傻了,这才会突然想起他来。 微不可查的摇摇头,把烦人的思绪一扫而空,继续闭上眼睛睡觉,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隔天,阳光从天空中挥洒下来,散发着万丈光,给这寒日去除了一些冷意。 顾乔今天一大早就起身梳妆打扮,准备待会儿去外婆家送礼。今年他们并没有回古祀村,一个是快餐店准备开门了,回去一趟的话又得耽搁几天,二来嘛就是今年天气比去年冷了些许,让本就怕冷的顾乔更加不愿出远门。 女儿不愿回去,顾仁德他们索性也就不回了,只是托人带回去三份年礼,两份分别给顾家老宅和三弟,还有一份给田大婶他们家。 即便是来了城中那么久,他们也没有忘记当初田大婶对他们家的照拂。 今日的余家特别热闹,不仅二儿子跟三儿子带着孙子回来了,就连女儿也趁着过年回来探望他们这两个老骨头了。 余家的四个舅舅,顾乔已经全都见过了,这事说来也巧,之前外婆说二舅舅是在一间酒楼里当跑堂的,可没想到二舅舅待的那间酒楼正好是品味阁,他们有一回去送西红柿的时候碰巧撞见了。 现在整个余家只剩下那个神秘的二舅母没有打过照面了。 “来就来嘛,带那么多东西干嘛?”余老太看到女儿回来,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可是一看到女儿他们带的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又觉得让他们破费了。 余红梅也心知余老太太的个性,她笑了笑说道:“一年就那么一回,这也算是我们的孝心了。”其实她这回送的东西也不算是太过隆重,只不过娘老是担心他们浪费钱。 王氏一看到余红梅拎着那么多东西大张旗鼓的回来,脸色倏然一沉,不过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并未敢当场发作,只能愤愤不甘的跑回自个房间。 李氏瞅见了,扯了扯正在旁边摘菜的大嫂的衣袖,“我刚才看见三哥家的黑着脸跑回房间了。”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摆摊下来,她们两妯娌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有什么话也是直接了当的说,不会避讳着。 陈氏身子顿了顿,随后继续把择好的菜丢进盆子里,她脸上划过一丝讶然,“不会吧?”王氏虽是脑袋不太灵光,但应该也不会趁着今天这个日子对着小姑子发作吧。 “千真万确,刚刚小姑子一来,没过片刻她就黑着脸进房间去了。”李氏语气中略有些讥讽。王氏估计是被城中那繁华的生活迷昏了头,如果她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把三房搞得鸡犬不宁。 没见过哪个当嫂子的会在大年初一这天给回家送礼的小姑子摆脸色的,就她王氏是第一人。 而且小姑子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说不定待会儿她还有份能分到一份礼呢,居然还好意思摆臭脸。 陈氏嘲讽似的笑了笑,“咱们甭管她,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日后要是把这好生活也折腾没了,看他们三房怎么办,估计以后有的三叔后悔。” 王氏就是个眼皮子浅的,以前她明里暗里不知说过她多少回,可是她非但不听,反而还嘲讽她年老珠黄,老是说这些浑话。 还有上一回也是,在码头看到她跟四弟妹做的生意赚钱了,立马带着老三回家对着婆婆他们闹了一通。 还说什么他们也要摆摊挣钱,让婆婆给他们五两银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她们摆的这个摊儿,婆婆只不过才出了五百文跟三斤白糖,现在她一张口就要五两银子,实在是不知所谓。 不过好在婆婆将了她一军,给了王氏五百文,让她也拿着这个钱去摆一个摊出来给她看看。如果做不出好成绩来,不能挣钱,就直接让老三把她休回家。 当时婆婆这番话立马就把王氏吓得不轻,白着一张脸也不敢接过婆婆那五百文,后面更是干脆又跑回城里,至此好几个月都没有回去过。 【作者题外话】:对不起大家 原本是想更四章的,可是今晚有急事,明天保证补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拎不清的王氏 就在余红梅跟余家老两口叙旧的时候,稍显富态的一位妇人走了进来,她长着一张圆脸,头发往后梳起插了一根木簪子,看起来特别干净利索 “二嫂。”余红梅拍拍衣服,站起身来喊了一句。她这个二嫂是在绣房里当绣娘,平时都是陪着二哥住在城里,也很少回来。 “原来小妹回来了?怪不得刚才我今天一早出门就看到有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谢氏开玩笑似的说道。 古人常说看到喜鹊就代表着有好事发生。 余红梅呵呵一笑,摆摆手:“二嫂,你就别打趣我了。” 顾乔此时刚从外面进来,看到大厅里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她恍然大悟,这个应该就是她的二舅母了吧。 看着模样是个温柔的女子,就是不知道秉性如何?千万不要像三舅母那般就好。 余红梅连忙招呼道:“乔乔快过来见过你二舅母。” “二舅母好。”顾乔听从娘的话,乖巧的喊道。 “好好,真是个标志的姑娘,来,二舅母给你个大红封。”谢氏爽朗的笑着说道。她一双眼睛一直连在顾乔身上,一直没有离开。 她名下只有一个儿子,做梦都想拥有一个女儿,可惜生完儿子以后,她这个肚子迟迟未见动静。 顾乔接过红包,嘴甜的说了几句吉利话,谢氏看她的目光越发喜爱。 陈氏跟李氏正在厨房里忙着切菜,他们家男人在外面宰鸡,今天要宰两只鸡,一只拿来吃,一只拿来供奉祖先。 瞧着时候也不早了,谢氏也走进来帮忙,唯独有王氏现在还躲在房间里未见出来。“老三家的怎么了?大过年的都不见人影。”谢氏皱着眉头,她最不喜这种没有规矩的人。 李氏冲着那边方向努努嘴,低声说道:“还不是见小姑子回来,心里不乐意了嘛。”她现在摆摊挣了钱,说话也有底气,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话都要捡着好听的说。 闻言,谢氏脸色更沉了,她不是不知道老三家的跟小姑子之间的那些小矛盾,但是今天是过年,王氏居然敢公然摆脸子。 “你们现在这里忙着,我去喊她一声。”谢氏说完,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的离开了。 “我敢打赌只要二嫂一出马,王氏保证会屁颠屁颠的滚回来。”李氏扬着嘴巴,有些得意的说道。 陈氏笑了一声:“我跟你想的一样。” 那个王氏在家里最怕的就是公爹跟婆婆,其次就是二嫂。也不知道二嫂是怎么治她的,每次见着了二嫂,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王氏低眉顺眼的跟在谢氏后面一起来到厨房,只不过从她那脸色就能看出她现在的心情不太好。 李氏跟陈氏对视一眼,了然于心的笑了笑。 这一场闹剧很快过去,余红梅并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放在心里。别人讨厌她也好,厌恶她也罢,只要不舞到她面前来,她就当没那回事。 吃完午饭,顾乔他们也准备要离开了,今天来这么一趟,满满当当的红封几乎塞满了她的口袋。 余老太心里纵使不舍,但也明白女儿她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活,不可能在这里待那么久。强行打起精神跑去地窖里,拿个袋子把各种蔬菜都往里装,没一会儿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谢谢娘。”余红梅接过袋子,这些蔬菜大多数家里都有,但这是老人的一片心意,就算家里有,她也得收下。 余老头在这边也仔细叮嘱顾仁德,“一定要好好照顾梅子,若是让我知道你敢让她受半分委屈,咱们家里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知道现在顾仁德挣大钱了,女儿的生活也比以前好上了不少。但是老话说得好,男人一有钱,心就变花。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做出对不起女儿的事情来?今天他得敲打敲打,以免顾仁德被那几个金钱就迷住了双眼。 “爹您就放心吧,我保证日后会对梅子好好的。”顾仁德认真的回答,眼神里没有半分虚假。 余老头哼唧一声,嘀嘀咕咕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假话?日久见人心,这事得以后才能知分晓。” 顾尧跟顾舟言兄弟俩平时最不喜欢走亲戚了,就算是来外婆家,也没有见他们多说几句,一直都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好不容易等到离开了,兄弟俩松了口气。 等到余红梅她们离开,王氏立马拉着老三回房间里掏出刚才余红梅给二郎和七郎的红封。马不停蹄的拆开,把里面的铜板倒出来,数了数,足足有一百文。 王氏脸色变了变,老三此时也回过味来,神情陡然一变:“你刚才是不是怕我妹子给少了?” 怪不得妹子前脚刚离开,她后脚就拉着自个儿回房间,从他口袋里掏出妹子给的红包。 “我……”王氏略有些不自在,她确实是没想过余红梅会给她两个孩子那么多的钱,想起刚才她封的那个红包,心里心虚的低下头。 “你给乔乔他们封了多少钱?”老三厉声问道。 王氏声音小的如蚊子一般:“三文……” “什么?才三文钱!王氏,你的心眼怎如此狭小!人家孩子过年第一次上门,你这个做舅母的就封那么区区三文钱,你怎么拿得出手?” 老三怒不可遏,对妻子满眼失望,她平时拈酸吃醋也就罢了,没想到这种事上还那么拎不清。 第一百三十七章 红梅快餐店开张 不知不觉,转眼十天过去了。 顾舟言跟顾尧兄弟俩休完了假,回书院念书了。乔木美容院也重新开门,爹娘的铺子过两日就开张大吉了。 铺子取名为红梅快餐店。 说实话,这个名字差点让顾乔梦回现世,实在太熟悉了。 快餐店完全采用了现代那种模式,先是弄一个大架子,在架子中间放了两个大铁板,铁板中间是隔层的,到时候这里可以放一些木炭,最上面的那一层铁板上放着菜,这样就能很好的保持菜在一定的温度内,不会冷却。 架子四周用月牙白色的纱布遮挡,在中间留了一个小窗口,到时候大家可以从这里看到各式各样的菜色,方便选择。 寻常的快餐店里都是有列汤供应的,红梅快餐店也不例外,她除了有常规的列汤之外还有炖汤。 炖汤是放在小盅里面炖的,有五指毛桃炖鸡汤、排骨四神汤、橄榄石斛炖肉饼等几款不同的汤。 这次娘还请了张大婶来后厨做帮工,想必应该再也不会忘记给汤放盐了。 红梅快餐店是个面积不大的小铺子,但经过装修之后,一进去就能感受到那种温馨、舒适的感觉。 余红梅不知道这铺子第一天开业生意会怎么样,于是就请了张大嫂一个人。等到日后生意好了,人一多,就再请多两个。 张大嫂很感激余红梅的帮助,她就一个妇道人家,居然给她开了一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这大恩大德实在无以回报。 京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城中缓缓驶出,车厢里,墨景宁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师傅,“你个老头子都那么大把年纪了,为什么非得要跟着我出去?” 平时让他多教教自己练习剑术,可惜这老头儿一到点就溜之大吉,说自己身子骨受不了,现在倒好,让他无意中知道自己要出一趟远门,死活要跟着自己出来。 白元半躺在车厢里哼哼唧唧的说道:“就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才想着要出去多看看这大好河山,以免日后留下遗憾。” 墨景宁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以前老头说什么来着?这天下他已经游腻了,只想好好的蜗居在大山里。还说什么要不是父皇派人死命哀求他,他才不会出来。 “害,人要向前看的嘛,不能老是向后看。” 墨景宁:“……” 无论怎么说,都能给这个老头说出个歪理来。 竖日,伴随着街道上鞭炮声响起,红梅快餐店正式揭牌开业了。刚开始人们还感到好奇,不知道这快餐店是干嘛的,一直没敢进去吃。后面听到掌柜吆喝说这是吃饭的地方,有二十几种菜色供他们选择,两荤两素的才十五文,还赠送一款免费的例汤。 听到这个,大家都忍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接二连三的走了进去。 “掌柜的,你们这里怎么没有菜单呢?”一位刚进店的客人询问道,没有菜单怎么点菜? 顾仁德连忙热情的说道:“客官,我们这里并没有菜单,如果你要选菜的话,可以去那边选,一荤一素八文钱,两荤两素十五文,三荤三素二十文,全都有免费的列汤供应。” 客人半信半疑的来到架子前,通过小窗口看到里面有那么多不一样的菜色,立马蠢蠢欲动,“我要红烧肉、葱烧鱼块、油焖茄子跟炒青菜。” 他点了两荤两素。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不过片刻,菜立马就送了上来,旁边还有一碗大米饭跟浓郁的玉米大骨汤。曾祥瑞早已饥肠辘辘,立马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他是一名走南闯北的商人,拥有自己的商队,这个朝山县四通八达,水路都极为畅通,他们商队运输货物都得经过这里。 曾祥瑞收回思绪,重新回到自己的这份菜上,不得不说这个红烧肉炖得软糯适中,鱼块外酥里嫩,就连这免费送的大骨汤味道都是那么的鲜美。 本来他以为这种提前炒好的菜味道并不好,想到却大大打破了他的看法。 看来以后带商队的时候得多来这里吃了,曾祥瑞心里这般想着。 以前他们来到朝山县的时候都是胡乱的对付几口就上路了。并不是说这里没有好吃的酒楼供他们选择,只是那里上菜太慢了,等了两刻钟菜才上来,他们做这行的又是特别赶时间,等不了那么久。 可是这家店不一样,他的菜是炒好的,直接进去一点没几分钟菜就上来了,而且味道又好又便宜,实在物超所值。 曾祥瑞吃光喝光,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巴,付完钱,这才大摇大摆的走出铺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对号入座 红梅快餐店开张第一天,生意算得上是中规中矩,没有预想中的爆火。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这种模式还是第一次出现,大家接受新事物的时间没有那么快。 接下来几天快餐店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了,来店里吃饭的也大多数都是那些小商贩跟走南闯北的货商。 对于他们而言,这里的价格低廉,味道又好。而且点完菜没一会儿菜就端上来了,给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这一天的午休时间,长山书院里大家都在讨论着离他们书院不远处的一条大街上新开的饭馆。 “那个叫做什么红梅快餐店的,饭菜真的好吃吗?”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书生。 前几天这快餐店开业的时候,他从外面经过也瞄了几眼,但是没好意思进去。谁知道今天一来就听到大家都说那间快餐店的东西又便宜又好吃。 “我觉得可以,虽然菜品称不上十分惊艳,但是对于它这个价格来说,绝对是物超所值。”昨天正巧去吃过的另外一位书生举手发言。 “对,而且它这个菜是提前炒好的,你进去一点没一会儿就送上来了,怪不得起这个店名叫做快餐店。”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些没吃过的书生心里也蠢蠢欲动,准备待会儿下学之后去吃一顿。 他们的家境称不上是特别好,但也算得上中规中矩,酒楼的东西太贵,不能经常去吃,但这十来文的菜还是可以去试一试的。 苟富贵听得那叫一个口水直流,扯了一下老大的衣服,嘿嘿一笑:“老大,要不我们下学之后也去那里吃一顿吧?” “是啊老大,最便宜的才十文钱一份,就算不怎么好吃,有荤有素,也算是挺划算的了。”大马猴应声说道。 他存的小金库里一共有一百一十文,刚好拿出十文钱去吃一顿。 顾尧神色蔫蔫的,“不去。”娘做的菜他都吃腻了,有什么好吃的? 他话音刚落,后头就传来了一道嘲讽的声音:“这十来文的饭菜能吃吗?我们家狗吃的都比这好。” 郑合双手环胸,悠悠的说道。 他这话一出,大家的神色瞬间变了,他们中间有不少人是去快餐店那里吃过的,那按照他这样说的话,那岂不是他们连他家的狗都不如? 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大家心里十分气愤,但是又拿郑合没有办法,他们家有钱又有事,得罪了他恐怕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只能恨恨的拂袖而去。 “哪里来的疯狗在这里胡乱吠呢?”顾尧沉着一张脸,站起来用手撑着桌子,一双眸子直直的看向郑合。 郑合一听,拍案叫起,怒吼道:“你在骂我是狗?” 顾尧双手一摆,颇为无赖的说道:“既然有人率先对号入座,承认自己是狗,那我也没办法咯。” 这个二货居然敢诋毁他们家的餐馆,看他怼不死他! “你!” “你什么你?大家有听见我刚才指名道姓说他郑合是狗了吗?” 作为老大的拥趸,大马猴跟苟富贵立马摇摇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没有。” 郑合气得跳脚,可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坐下来低声嘟囔道:“我刚才说的是那间不入流的快餐店,不知道他突然跳出来做什么!”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说的那间不入流的餐馆,正是我家开的。”顾尧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这话一出,大家都不敢相信居然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特别是大马猴跟苟富贵,他们苦兮兮的皱着一张脸,语气哀怨:“老大,那家店是你们家开的你怎么不早说,不然当时开业第一天我就去光顾了。” 他们说这话时,心里还有些许委屈,他们觉得老大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是真正的好朋友,这种事都没有告诉他们。 “我不是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嘛。”顾尧挠挠头说道。但他确实也是这样认为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没有专门告诉的必要。 “怪不得当时我去吃饭的时候,看到后厨有一个在那里洗菜的少年,当时我还觉得那个少年的侧脸怎么跟你长得那么像,想来那个时候就是你吧。” 一个圆润一点的书生站出来,恍然大悟的说道。 顾尧点点头,他这几天确实都有去店里帮忙,因为担心爹娘忙不过来。 “既然那家店是你们开的,那我们作为你的同窗,去那里吃饭有没有优惠呀?”大家开玩笑似的说道。 “我家这可都是小本买卖,再打折就要亏本了呀,不过如果你们一起合伙去吃的话,吃够一百文,可以勉强优惠那么几文钱。”顾尧并没有口花花的答应下来。 毕竟现在爹娘做的这个生意确实是有些辛苦,一大清早就要起来,忙到下午才关门。 “哈哈,我们都是开玩笑的啦。”大家打趣着说道。 教室里欢声笑语,显然一片和气融融的模样。 只有一个小角落里,气氛有些低沉。 郑合臭着一张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嬉笑的模样,划过一丝羡慕。 但又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天地良心,他真的不知道那家店是顾尧家的,如果他知道了肯定就不会这样说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准备取了他们一家五口的性… 下午,大家一起走出书院,他们都约好要去快餐店吃饭。可没想到一来到红梅快餐店时就看到在大堂内坐着的郑合跟他那几个小跟班。 “郑合,你来这里做什么!”大马猴率先说道,看他那个样子,该不会是想来砸场子的吧? 郑合打开扇子,端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这里是餐馆,我想来就来,又不是你家的地儿。”看着大马猴那吃瘪的模样,他很是开心。 “你个小瘪三!”大马猴撩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被顾尧给拦住了。“不要在店里闹事,他想吃就随便他吧,反正给钱就行。” 大马猴不甘心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听老大的话乖乖的坐了下来,这个郑合真是阴魂不散。 刚才诋毁了老大家的餐馆的也是他,现在屁颠屁颠的跑来吃的也是他,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郑合看见对方不再理睬自己,他也不自讨没趣,低头安心的吃起自己的饭来。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香芋,这芋头一看就是先炸过的,最先外头的那一层皮带着些许焦香,芋头里面糯糯的,与外面那层脆皮完全不一样,吃起来十分香。 再说这个扣肉,肉蒸的恰到好处,白花花的肥肉咬起来丝毫不觉得油腻,而且咸香适中,入口即化。 比起他吃过的那些大酒楼也毫不逊色。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偏见到底有多深,原来并不是贵的东西就是好的,便宜的东西有时候并不比贵的差。 等到结账离开时,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尧,随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走出店门。 苟富贵指了指脑袋:“他莫不是这里有点毛病吧?”平时把老大当成仇人一样,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的,现在一声不吭的跑到老大家的店里来吃饭,离开时又摆出那种恶心的眼神,实在是让他忍受不了了。 顾尧耸耸肩,“谁知道呢?” —— 在城中某一处茶楼的包间内,两个黑衣人看着调查来的资料,脸色沉的厉害。“当初这件事不是你去处理的吗?怎么他们一家五口全都活的好好的!” “确实是由我处理的,但那时候你不也确认了他们已经死了吗?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们怎么向主子交代?”另一个黑衣人满脸阴鸷,沉着声音说道。 “这件事不必告诉主子,我们再把那五口人杀掉便可。” “可……” “没什么可是的,被主子知道了我们这件事没有处理干净,下场怎么样,恐怕你也能想得到。” 两人谈完话,丢下银子离开了。 顾乔他们此刻还并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一辆马车慢慢悠悠的来到了朝山县郊外,此刻离城门不远了。墨景宁撩开车帘,看着外面来来往往洋溢着笑容的百姓,他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心怀天下的良善之辈,但也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来的朝山县?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普普通通。”白元没好气的说道。本来他还以为是什么旅游胜地呢,就跟江南水乡一样,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我又不是没有提醒过你,可是你硬要跟着我来,那有什么办法?” 墨景宁怼了一句。 白元吹胡子瞪眼:“嘿,你个臭小子,一点尊师重道都不懂。” 两人吵吵闹闹间,马车进了城门。住的地方夜雨已经找好了,就在东城区,一座极致奢华的院落。 这次他来并不是顶着贺钰的名字来的,自然不能贸贸然的去县令府上住。 说实话这房子墨景宁不算是很满意,但转念一想朝山县能买到的最好的房子就是这种了,又释然了。 白元并不嫌弃,他以前住过比这差的房子多了去了,在宅子中找了一间看起来比较舒适的小院,哼了一声,自顾自的跟墨景宁说道:“老头子我要住这一间。” “您满意就好。”墨景宁头也不抬的说道,他这一趟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其他的琐事交给夜雨来处理就好。 夜晚降临,师傅奔波了几天,现在早已沉沉入睡,墨景宁趁着夜色出了门,他想要去顾家看看。 此时的那两个黑衣人也鬼鬼祟祟的来到了顾家的屋顶上,准备等他们入睡之后再动手。 顾乔之前一直是个夜猫子,可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一向都是早睡早起,就在她准备要入睡的时候,屋顶突然传来了几声细微的响动。 她耳朵一向很尖,正打算要出去看看,可又突然传来了几声喵叫。这下她终于安下心了,原来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猫爬上了他们家的屋顶。 屋顶上,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训斥了一声:“动作如此不小心,你想把我们都害死是不是?” “我哪里知道她的听力那么灵敏?”被说的黑衣人也感到冤枉,凶狠的脸上划过几丝委屈。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接下来的一定要小心,不声不响的就了结他们。” 他们做这行已经那么久,这还是头一回失手,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免得引火烧身。 墨景宁带着几个暗卫一起,在远处的墙头上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没想到他才离开这么几个月,顾家竟遭到了这种人的惦记,只是不知这回他们到底是跟谁有那么大的仇恨,居然买通了杀手来杀他们。 “主子,我们要插手吗?”夜狐好奇的问。 墨景宁轻飘飘的斜了他一眼,接着掂起脚尖,使出轻功朝着顾家方向飞去。 “我说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明知道主子对顾家姑娘有那么一丁点意思,这回他当然要英雄救美了。” 夜雨理所当然的说道。紧接着也随着主子的脚步飞去,徒留一脸茫然的夜狐待在原地。 “切,你们不说我哪里知道,一个个的跟打谜语似的。” 第一百四十章 他宛如天神一般来拯救他们于… 两个黑衣人翻身进入顾家,身上的衣服与这黑夜融为一体,丝毫没有人察觉。 突然,睡梦中的顾舟言睁开了双眼,睡眠很浅的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声音沉重急促,应该不是家里人。他立马披上外衫,拿起了放在床边的长棍,打开房门,准备一探究竟。 没成想刚好与正在准备进入隔壁顾尧房间的两个黑衣人撞了个正着,他望着他们手中的长剑,双目震惊,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桀桀——既然你如此不长眼送上门来,那只好先拿你开刀了。”黑衣人往前一步压着声音,阴测测的说道。 他话音说完,纵身一跳,手中的长剑就要朝着顾舟言脖子刺去。顾舟言此刻大脑飞速运转,下意识的动作高于思维,一个侧身绕到了他的后面,手中的棍子“啪”的一下打到了黑衣人的肩膀上。 黑衣人吃痛,没想到这小子反应那么快。另外一个黑衣人看不下去了,就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对付不了,吴二真的是越来越退步了。 他手中长剑脱鞘而出,灵活侧身一转,加入了战斗,他们得速战速决,以免待会儿把这家人全都惊醒了,到时候引来邻居的注意就麻烦了。 躺在床上沉沉入睡的顾乔,不知怎的睁开了眼睛,心里莫名的恐慌,正想起床喝杯水压压惊,没成想听到了外面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外面的场景,两个黑衣人拿着剑正准备要对她大哥下手,顾乔手微微颤抖着,嘴唇泛白,一张脸毫无血色,眼睛里闪过不可遏制的恐惧之色。 她双腿发软,跌跌撞撞的就要打开门出去。 这边顾舟言以前虽练过跆拳道,但是面对这两个专业的杀手,没过一会儿,渐渐落了下风,身上被划出好几道口子。 此时吴二寻了机会,手执长剑就要朝顾舟言头上砍去。“不!!”顾乔心头狂跳,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都涌上了脑袋上,她声音嘶吼着。 顾舟言也看到了妹妹,忍着疼痛艰难的喊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快跑!” 他上辈子已经活了那么长时间,已经很满足了。但是妹妹现在正值青春年华,她还不能就这么白白的离开这个世界。 此刻房间内的灯纷纷亮了起来,大家全都被这声音惊醒了,立马跑出来看,见到眼前的场景,脸上皆是大吃一惊。 “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顾仁德看到自己的儿子身上被划出道道血痕,脑袋里的那根理智的弦立马断了,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不停的往黑衣人身上砸去。 这一举动彻底把吴二他们给惹怒了,本来想给他们留个全尸,这下看来没必要了!红着眼提起长剑,准备来个大开杀戒。 即便是这样,顾仁德也没在怕的,若是死也能跟家人们死在一起,那他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一家人全都义无反顾站在一起,手持棍棒准备跟这两个匪徒拼个你死我活。雪迎跟雪春还有元宝也坚定的跟在夫人他们旁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早就已经宛如一家人一般了。 经历过黑暗的姐妹俩怎么可能会因为这,就放弃了触手可及的温暖呢?而且如果不是夫人跟小姐买下了她们,现在说不定早就葬身在哪个乱葬岗了。 能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里,过得那么幸福,她们已经很满意了。 片刻间,小院内传来了打斗声,两人黑衣人一招一式就能看出是下过真功夫的,他们这些三角猫功夫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顾乔捂着胸口,她的手臂也被利剑划伤了,鲜血很快浸透了衣衫,就当一柄长剑准备刺穿她胸膛的时候,突然“锵”的一声,一个男子从天而降,在空中一个倒翻,双足稳稳的落到地上。 墨景宁看见顾乔身上的那一片红色,眸光猛的一缩,心好像被针扎似的疼痛难耐。 他脸色一沉,顾不得安抚她,手中剑光微闪,直直的往那两个黑衣人冲去,吴二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反应过来跟那个人对打起来。 顾乔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清隽的脸上带着从容,凛冽的剑风萦绕在他身旁,宛如天神一般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墨景宁腾空而起,灵巧侧避,轻松的化解了对方的招式。吴二不甘示弱,出招更为迅猛,空中传来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吴大也拎起长剑准备从背后偷袭。 哪知这个人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身影一闪,躲开了他的攻击。 他跟吴二两人渐渐落了下风,对方身影迅疾如风,他们有时候根本分不清他人在哪里。 吴二一个不留神,对方手里的剑刺中了他的胸膛,“噗——”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身体就好像破布袋一样重重坠落到地上,渐渐没了气息。 “吴二!”吴大双眼通红,一张脸呈现癫狂状,他要跟这个人拼了! “乔乔,别看!”顾仁德怜惜的把顾乔搂进怀里,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眼前凶残的一幕。 顾乔敛下眼睛,身子颤抖着,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杀人的场面,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双目双目怒睁,一幅死不明目的样子一直印在她脑海中。 但她并没有为那个人感到难过,反而觉得活该。因为如果不是那个少年帮了他们,现在死的就是他们家人了。 只剩下一个人,墨景宁三两下的就把吴大制服在地,用绳索熟练的把他双手反捆于身后,这个人待会儿要带回去好好拷问,看看到底是谁派他来杀顾家人的。 夜雨跟夜狐身影隐在黑夜中,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主子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主子这波英雄救美实在是太帅了,这下顾姑娘肯定被主子迷得找不着道。”夜狐称赞的说道,没想到主子开窍那么早。 “闭嘴吧,专心看着。”夜雨低声的呵斥一声,要是待会儿被人发现,坏了主子的好事,看主子怎么惩罚他。 “切~古板,就跟那个大冰山一样不解风情。”夜狐嘀嘀咕咕说道。 “你在碎碎念什么呢?”夜雨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这个话痨当初是怎么被招进队伍里的,暗卫这个职业跟他的性格完全不符。 “哈哈,没,我只是感叹今晚的月光真好。” 夜狐可不敢实话实说,不然这个闷骚的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招来对付他呢。 【作者题外话】:今天出去过生日,晚点再更新哈~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少年的碎发吹乱了少女的心 少年身着墨色锦缎玄纹云袖,身形清瘦,一张光洁白皙脸庞,眉眼如画,眼眸乌黑深邃,鼻梁高挺。顾乔此刻找不出一个词能来形容他的这绝世容颜,只能词穷的在心里默默的夸一句好看。 他额前碎发随风飘扬,宽大的衣袖微微晃动,手中握着的长剑,鲜血正一滴滴的往下滴,整个人说不出的随意洒脱,仿佛这世间万物他都不放在眼里一样。 “姑娘,你没事吧?”他声音清冽低沉,宛如是冰雪融化时,从山上缓缓流下的溪水一般悦耳动听。 连声音都那么好听!!!顾乔在心里发出一声土拨鼠的尖叫,她向来是个声控。 顾乔连忙摇摇头:“并无大碍,谢谢公子出手搭救,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日后我……” “当以身相许?”墨景宁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啊?”顾乔白皙的小脸一脸茫然,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说,尴尬的笑了笑:“公子说笑了,但今日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 墨景宁嘴角往上勾了勾,没想到这小丫头反应倒挺快的,居然没上当。“你这个伤还是得赶紧处理的好,我这里有一瓶金创药,待会儿记得让你家人给你上药。”他话音刚落,从怀里丢出一瓶金色的瓷瓶。 顾乔伸手接住,道了一声谢。 这时候,顾仁德他们也反应过来,连忙过来道谢。 “谢谢这位公子,如果不是有您出手相救,恐怕我们一家人早就被这歹徒给害了。”顾仁德心有余悸的说道,语气里充满真诚。 余红梅也跟着附和:“公子大恩大德,这次救命之恩,我们一家人一定会记在心里,日后若是公子有何需求,我们能做到的尽量做到。” 连一向混不吝的顾尧也诚恳的说了一句谢谢。 这次顾舟言伤的有些重,余红梅已经让雪迎出去喊大夫来了,现在雪春正在照顾他,不敢离开半步。 “举手之劳罢了,谁让我如此爱打抱不平呢。”墨景宁一脸谦虚的摆摆手,紧接着说道:“这个人我就先带回去了,你们没有意见吧?” 顾乔就站在他的旁边,一瞬间,她感觉她的滤镜碎掉了,在她眼中如此矜贵清冷的少年……居然如此厚脸皮。 “当然不介意,人是公子您抓到的,自然交由公子处理。”顾仁德立马上前说道,本来还想把他扭送去官府,但是想到他杀手的身份,心里有些发怵。 所以还是交给这位公子来处理比较好。 墨景宁点点头,天色已晚,他也没多待,拎着宛如丧家之犬的吴大转身准备走出顾家。 “诶,公子,请问您的名讳是?”顾乔小跑着出来,若是连恩公的名字都不知道,日后真不知该如何才能找到他。 “墨景宁,我叫墨景宁。”少年侧过头,一脸放荡不羁。 微风拂过,吹乱了少年的发丝,也仿佛把他吹进了少女的心里。 墨景宁拎着吴大一离开顾家,就把他随意的丢在地上,拿出手帕仔细的擦了擦手,好像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这个王八蛋,有本事就放开我,呸!”吴大双手被反捆住,死命挣扎着,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呵,希望待会儿你还能这般嘴硬。”墨景宁把擦过手的帕子随意的丢到他身上。夜雨跟夜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的身边。 “把他带回去好好审问。” “是!”夜雨抱拳行了一礼。 吴大下意识的心慌,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来到他旁边的都不知道,作为一名杀手,他能从这两个人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 他惊恐的想要大喊出声,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杀手折磨人的手段。 “呱噪!”夜狐拿起刚才主子丢在他身上的帕子,一把塞到他嘴巴里面。 院子里,顾仁德喊来顾尧,准备把吴二的尸体丢上板车,送到外面的乱葬岗丢掉。余红梅则是拿来几桶水,把院子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今晚的事情你们谁都不能透露出去半分!”她严厉的说道。 “是,夫人。”雪迎跟雪春她们坚定的点点头。她们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孰是孰非她们还是懂的,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势必会对夫人他们造成不利的影响。 重则还会招来更大的杀身之祸。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事情的真相 屋内,顾舟言半裸着身子趴在床上,周围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一向冷漠寡言的他难得的红了脸。床边,大夫仔细的给他把着脉,过了半晌,他才摸着胡子说道:“贵公子并无大碍,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并无伤及内里,待会儿我给他开点药,喝了就好了。” 听到这话,余红梅的心终于安了下来,“谢谢大夫。” 大夫摇摇头,乐呵呵的说道:“这都是职责所在,无需言谢,何况你家公子我也认识。” 余红梅闻言更是惊讶,“大夫怎么会认识舟言?” 薛大夫摸着山羊胡子:“我家那顽皮小子正好与舟言是同窗,老朽侥幸见过几次,所以这才认得出来。”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怪不得呢。”余红梅也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巧,扭头看向舟言:“你这孩子也是,跟薛大夫认识也不说。” 语气中带着笑意,并无责怪。 顾舟言也是没有想到,他们出去请个大夫,就那么巧请到了薛辉的爷爷。 顾乔回到她的房间里,雪迎很快把工具拿上来,小心翼翼的剪开她的袖子,慢慢的把染了鲜血的碎布挪开,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小姐。 用棉签谨慎的沾取了些金创药的药粉,轻轻的涂到小姐的伤口上。 “嘶……”顾乔忍不住叫唤了一声。 “对不起,小姐,是奴婢弄痛你了吗?”雪迎立马半蹲下来,疼惜的说道。 顾乔微微摇头,“不关你的事,是这个药粉,一倒上去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那个公子给的这个金创药到底是什么做的,比喷云南白药还要痛。 等到药上好之后,雪迎这才放心的走出门外,贴心的关上房门,房门关上的刹那间,她脸色变了变,刚才的那个金创药她认得。是京中五味堂特有的金创药,效果很好,但价格也十分昂贵。 那个救了他们一家的公子,是从京中来的。雪迎想到这个,敛下神色,急匆匆的离开了。 隔天,薛辉从爷爷那里得知自己的同桌受伤了,连忙买上礼物登门拜访,准备探望一下自己那受伤的同窗。 不过他保证他绝对不是幸灾乐祸,但是看到全身都被绷带包裹住,手脚肿的跟猪蹄似的顾舟言时,薛辉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顾舟言淡淡的瞄向他,仿佛在问,这很好笑吗? 薛辉怂了,立马摇摇头,呵呵一笑,企图蒙混过关,“我绝对不是在笑你哈,只是鼻子太痒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来来,薛辉是吧?赶紧过来吃点水果。”余红梅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招呼着说道。 “谢谢姨。”薛辉毫不客气的拿起一个苹果就咬上一口,“唔,你家这苹果可真甜。”第一次吃到那么甜的苹果,以前吃的那些又酸又涩,哪里有现在这种那么甜。 “在哪里买的?”他接着问道。 顾舟言没说话,那个苹果一看就是乔乔的超市出品,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也就不说了。 薛辉习惯了他这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也没在意,继续唠唠叨叨的跟他讲书院里的那些八卦。 听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一番演讲,顾舟言恨不得拿耳塞堵上耳朵,这人一天天的怎么那么多话,吵的耳朵都疼了。 等到说完之后,薛辉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回书院?” 顾舟言皱着眉头,语气淡淡的:“大概要七、八天左右吧。” 爹今天一早就去了书院给他请假,只说了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就回来,但具体时间,谁也不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东城区某一处低调奢华的宅子内,夜雨匆匆的上来向主子禀告他审讯了一个晚上的成果。 墨景宁懒洋洋的躺在榻上,手里正在把玩着扇子,眼眸低垂,慵懒的问道:“怎么样?” “回禀主子,这事其实跟意图造反的那帮人也有关系。” 夜雨正色的说道。 听到这个,墨景宁连忙从榻上坐起来,语气急切的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据吴大交代,在前年的时候,顾仁德进山意图打猎,却没曾想被他撞见了那伙人私造兵器的据点,为了不让这件事被他泄露出去,那伙人的头头立马叫人来把他给灭口。” “后来那群丧心病狂的人以为他把这消息告诉家人了,也连同顾小姐他们一起给杀掉,就为了掩盖他们私造兵器的事情。” 夜雨有条不紊的把前因后果全都交代了清楚。 墨景宁沉着脸,显然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会跟那伙人有所联系。 “那既然当时把他们给杀害了,那为何现在又卷土重来?莫非当时的杀手心软放过了他们一马?” 夜雨润了润嗓子:“吴大交代当时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断气的,也去确认过了尸体。可是不知为何,他们一家五口居然毫发无伤,还好端端的活到现在,碰巧前段时间被吴大他们撞见了顾小姐,感到很面熟,于是去调查了一番,后面才知道原来自己当年杀掉的那一家五口并没有死,为了不被那个人知道并责罚,他们决定又再次悄悄潜入把顾姑娘他们杀掉。” 墨景宁抓住了重点:“那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并没有把事情告诉那个人知道。” 夜雨点点头:“吴大交代是这样,但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吴大的话,他话中有几分虚实,夜雨还得去调查清楚。 第一百四十三章 墨景宁上门 墨景宁苦恼的摸着下巴,没想到这一串事情居然还能连到一起。还有吴大之前交代的顾乔一家人都已经断气了,那为何现在都活的好好的?莫非…… 他脸上没有显露任何表情,但还是为自己的这个猜测感到暗暗的心惊。他随意的挥了挥手让夜雨出去,事情太乱了,他得好好的整理一下思路。 荣丰山庄。 陈先生沉着脸听着属下汇报的情况,“你说,吴大跟吴二失踪了?” “按照属下的猜测,可能是给人杀害了……” “不可能!依照他们二人的身手,想要一次杀死他们两个人的,在这个朝山县还从未出现过。” 陈先生第一时间就否决了属下这个猜测。 吴大跟吴二两人可以说是他培养的这批杀手中最顶尖的两个了,每次出的任务也能完美的完成,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被人杀害? “那最近他们有没有接到什么任务?或许是被任务给耽搁了。” “没有。”跪在下方的属下摇摇头,他们二人眼高于顶,寻常的任务怎么能看得上?通常只有主子亲自发布的任务他们才会去做。 陈先生摸着胡子陷入沉思,喃喃道:“这就奇怪了。”既然不是执行任务,那为何迟迟未归?莫非是被他人收买了? “下去查,看看吴大跟吴二这几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虽然陈先生对于自己培养出来的这批杀手很有信心,但耐不住还是有些吃里扒外的畜生。 “是!” ——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便来到了两天之后。 墨景宁身穿一件玄青色盘龙云纹袍,袖口领口处刺着金丝流云滚边。腰间系着一根月牙白龙凤纹银带,乌黑的发丝高高束起用白玉冠固定。鬓边散落着几缕碎发,气质矜贵又带着几分清冷。 “哎呦,我的好徒儿,今个儿打扮的如此风骚,是准备去哪儿呀?该不会是去见姑娘吧?”白元翘着二郎腿坐在凉亭处,嘴里啃着瓜子,看着自家徒弟打趣的说道。 “你才风骚呢!我这是气质!气质懂不懂?”白元的一番话让墨景宁瞬间跳脚,难得保持着的矜贵气质又霎时间破了功。 这个老头说话总是那么气人,怪不得山上的那些叔伯们都不愿意与他多做来往。 白元半眯着眼睛,一张老脸乐呵呵的看着徒弟生气的模样,“什么气质,老朽我才不懂呢,我只知道刚才你就好像一只即将要去求偶的花孔雀一样。” “你个老头子,我要跟你决一死战,断了你的零食!” “来呀来呀,谁怕谁呀?” 诺大的宅子里瞬间鸡飞狗跳。 夜狐跟夜雨坐在屋顶上,看着下面的场景颇有些感叹:“跟白师傅在一起,主子这才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不然平日里整天摆着一张脸,就跟个小老头似的。” “但愿主子能永远那么快乐下去。”夜雨喃喃的说道。他们自幼被陛下派去守护小王爷在身边,这么多年过去了,主子就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而自个心里把他当成自己家里的弟弟一样看待,自然希望他能永远的开心下去。 夜狐听完夜雨这一句话,诧异的挑了挑眉,这还是难得第一次他赞同自己的意见,没有出声呵斥。 他是五年前才被派到主子身边的,那时候他加入暗卫队伍里时,夜雨已经是队伍里的老大了,所以他对主子的感情应该也蛮深的。 会这样说,也不出奇。 宅子里的闹剧坚持不到一会儿,最终以墨景宁的胜出而告终,他气宇轩昂的拍了拍衣服,宛如一只斗胜的公鸡一样走出宅子门口。 墨景宁转身上了马车,指挥夜狐驾驶马车前去顾家。他要把吴大交待的消息告诉他们知道,顺便看看他们的反应如何,是否如他心里猜测的那般。 夜雨并未出现在马车前面,因为上一次顾小姐已经见过他的真面目了,主子想用新的身份接近顾姑娘,他就不能出现在她的跟前,以免顾姑娘生疑。 他身形快速的隐匿在上空,守护着主子的安全。 顾乔正在家里记账,突然传来敲门声,心跳然快了半拍。自从前两天发生的那件事之后,她听到比较大的声响,都会下意识的恐慌。 “乔乔,要不还是我出去开门吧?”顾舟言身上的伤口除了比较深的那几道以外,其他的都已经结痂了,现在也能自由的下床走动。 顾乔摇摇头,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说道:“还是我去吧,哥,你回房间好好休息。” 把案桌上的账本整理好放入超市后,摆弄了一下头发就走出去开门。 “嗯?怎么是你!”顾乔看见墨景宁很是惊喜,她没想到恩人居然再一次找上门了。 墨景宁唇边挂着一抹浅笑,挑了挑眉,“怎么,不请我去坐坐吗?” 顾乔这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开门让他进去,“快请进。”墨景宁悠闲的走了进去,目光若有似无的打量着这间小院子,里面的摆设跟以往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温馨,相比冷冰冰的皇宫更加有烟火气息。 顾乔拿出放在最顶层柜子里的六安瓜片,放进茶壶里冲泡,随后端了出去。 “墨公子,请喝茶。”顾乔把茶送到他的桌上,但不知为何她注视到对方的目光时,总感觉身上有些不自在,脸上不由的发烫。 脑海中总是浮现他手持长剑,那一抹潇洒的身影。 难不成是受到那件事的影响,所以她才会这般不正常?顾乔暗暗的猜测,丝毫没有感情那一方面上去想。 墨景宁掀起茶盖,眼眸中划过一丝惊艳,他端起茶杯闻了一下,这茶闻起来有股淡淡的兰花香味,而且茶汤清澈明亮,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味道醇厚回甘,是难得的好茶。 就算是宫里的贡茶也没有这般好滋味,他按下心里的猜测,继续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随后问道:“这茶叫什么名字?” 顾乔没想到他会对他那么感兴趣,没有丝毫保留的就说道:“六安瓜片。” 第一百四十四章 顾家人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墨景宁细细咀嚼了六安瓜片这四个字,他素来喜爱茶叶的那道苦涩的味道,这大梁国境内的茶叶品类他也基本上都尝过一二,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一个名字。 他心里更加重了自己的猜测。 “唔……这茶倒是不错。”墨景宁面上不显,夸奖了一句。 “墨公子喜欢就好。” 墨景宁放下茶杯,他抬眸看向顾乔,眉眼含笑的说道:“以后不必叫我墨公子,这样显得太过生份,喊我景宁就好。” “行,那以后我就喊你景宁了。”顾乔也不是那种扭捏之人,既然对方说了,她照做便是。而且不过是一个名字的称呼而已,墨公子跟景宁又有何区别? 两人交谈了几句之后,顾乔这才想起了刚才想要询问的事:“你这次来,是不是上次的事情有了结果?” 墨景宁点点头,结果倒是出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受。 “那到底是谁来买凶杀我们的?”顾乔迫不及待的询问,恨不得把这幕后之人抓出来千刀万剐。 墨景宁收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之后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顾乔一开始由愤恨变为震惊,最后是不敢置信。 她没想到结果居然会是这样子的,顾乔苦笑了一下,无法诉说现在的心情。原来当时原身一家人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就死去,而是被人杀害。 “你怎么了?”墨景宁看到她呆滞的目光,伸出手晃了晃,该不会人被吓傻了吧? 顾乔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的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专门来告知我这个消息。” “无碍,举手之劳罢了。”墨景宁觉得这姑娘的反应也着实有趣,看起来呆呆的,跟之前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完全不同。 等到下午顾仁德他们关店回来,看到乔乔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神情恍惚,他们连忙上前询问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乔一看到爹娘,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原身的影响,她现在心里特别的难过跟委屈,还有股强烈的不甘心。 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原身才十一岁就被人给密谋杀害了,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万千世界,换作是她,她也不甘心。 看到闺女哭的如此伤心,顾仁德跟余红梅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是谁让我家宝贝女儿哭的那么伤心,告诉娘,娘替你找场子去。”余红梅说话间划过一抹厉色,她绝不容忍别人欺负她的女儿。 顾乔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周围,哽咽着说道:“爹娘,你们去把大哥跟二哥叫出来,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顾仁德看见女儿郑重的神情,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转身就去把顾舟言跟顾尧给喊出来。 兄弟俩也是不明所以的来到大厅中,“乔乔,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居然搞得那么隆重,要把所有人都叫来。”顾尧开口说道,刚才去书院回来那么累,他正想好好的眯一会儿,没想到就被爹给叫出来了。 顾乔敛下神情,抬起头把刚才墨景宁跟她说的事情完完完全全的叙述出来。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除了顾舟言以外,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之前与她相同的神情,都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而顾舟言之前早就已经猜想到了,他那时候刚到古代那会儿,就说一家五口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全部死亡,其中必定有所隐情,没想到果然被他猜中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的刺客跟之前杀害原主一家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怪不得,怪不得我们一家五口会同时穿越到他们的身上,原来这一家子都在同一时间死亡了。”顾仁德恍然大悟的说道。 “那之前那个凶手说是下毒,那个毒还会不会残留在我们体内?”顾尧站起来震惊的说道,他的关注点显然已经歪到了一边。 顾舟言皱眉,淡淡的说道:“如果还有余毒在你体内的话,两年过去了,现在你早就已经入土了。” 说话真是没有一点常识。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是在鄙视我吗?”顾尧嚷嚷道。“别看你是个病号,我就不敢骂你。” 两人的感情刚好没两天,又开始争吵起来了。 顾舟言收回眼神,“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何必说出来自讨苦吃。” “你!” “行了,行了,你们两兄弟别吵了,吵的脑筋都大了,接下来是该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余红梅看着他们兄弟俩,头疼的说道。 顾仁德点点头。“你娘说的在理,谁知道那些刺客还会不会卷土重来,万一他们再来的话,我们这三脚猫的功夫可比不过这些专业的杀手。” “行,但关键的是在爹你的记忆里,当时到底有没有看见那些人在锻造兵器?”顾舟言抓住了重点。 在这种时候能够锻造兵器的必定是之前他们所说的那群反贼,也怪不得他们会把原主一家人都杀害了,就是怕这消息给传出去。 顾仁德闭上眼睛,在记忆中仔细搜寻了一番,但最终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出现过锻造兵器的场面。” “既然没有,那那些人为何如此肯定原主顾仁德看见了他们的据点,亦或者是说是顾仁德遭人陷害的,又或许是当时受到的惊吓太大,原主忘记了这段记忆。” 顾舟言一步步的分析着。 大家一脸茫然,显然这个问题超出了他们的范畴,没想到就是一件简简单单的杀人案件,居然后面那么复杂。 其实在顾舟言心里,他是更倾向于原主是遭人陷害的,只是到底谁会跟这穷苦的一家人有仇呢,居然想方设法的陷害于他。 “舟言,那按照你来说,我们目前该怎么办?”顾仁德下意识的询问自己的大儿子,在这里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顾舟言目光沉着,从嘴里轻飘飘的吐出四个字:“静观其变。” 【作者题外话】:晚上再更新两章~ 如果大家喜欢这本书的话,拜托请多多投票哟~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经历了生死,他也看开了 现在敌在暗,他们在明,而且也不知道这群人还会不会卷土重来,最好是不要打草惊蛇,顺其自然。 “对了,乔乔你刚才说墨少侠告诉你,前两天来我们家的那个杀手,是眼睁睁的看着原主一家断气的是吗?”顾舟言突然想起了这一茬事,突然询问道。 被突然问到的顾乔,一脸茫然的点点头,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刚才真的是被大哥那番话给吓到了,如果原主一家真的是被陷害的,那么害他们的那个人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说不定现在正在某一处紧盯着她们,想到这个,她鸡皮疙瘩猛的竖起来,实在是太毛骨悚然了。 顾舟言脸色冷沉,语气平静:“那他当时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没有。”顾乔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后,这才回答道。 闻言,顾舟言松了一口气,想必是死而又复生这件事对于他来讲太难以接受,所以下意识的就认为是吴大当时没有检查清楚。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以后在他面前一定要得多加斟酌用词,不能突然蹦出一个现代的词汇来。 他把这件事同时也告诉了家人知道,让他们以后小心一点。 这场谈话一直持续到傍晚,直到天擦黑了,余红梅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煮饭,连忙跑进厨房,想让乔乔把淘好的米送去超市用电饭煲来煮饭。 被顾舟言制止了,“不行,现在这种时候不能暴露我们有超市的秘密,说不定我们家现在已经被监视起来了。” 余红梅一拍额头,儿子刚刚才说完的话她又忘记了,差点酿成了祸事。“那我还是拿大锅煮吧,大锅饭还好吃点。” 等到四菜一汤送上桌,外面的天色已然黑透,一家人趁着微亮的烛光,快速的解决了这一顿饭。 今晚月光朦胧,透过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高高悬挂在天空中的半轮弯月,顾乔双手撑着下巴,呆呆的看着月亮,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件事闹得她今晚都睡不着觉,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床边突然冒出个陌生人来。从小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最近真的是被这两件事给吓蒙了。 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放在小盒子里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没想到现在已经那么晚了。 可她却还是毫无睡意。 睡不着觉的不止她一个人,“大哥?”顾乔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杀手又来了,却没想到是自家大哥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来了。 顾舟言听到声音停下脚步,一扭头,自家妹妹那神采奕奕的眼睛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他默了默,嘴唇微动:“你怎么还没睡?” 顾乔嬉皮笑脸的指了指他,“你不也还是没睡吗?” “……” “要不要出来走走?” “好啊。”反正她也睡不着。 兄妹俩一起漫步在月光下,一起来到了院子中的一处石凳上坐了下来。“大哥你怎么还会失眠?以前我记得你可是准时睡觉的,从来都没有因为事情而耽搁过。这次破天荒的睡不着,是不是因为被那件事给闹的?” 顾舟言一怔,刚想点头,复而想到了什么又猛的摇摇头,“你就不要乱猜了,我没事,纯粹是睡不着罢了。” “反倒是你,小姑娘家家的那么晚才睡,小心明天起床有黑眼圈。”顾舟言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顾乔的脑袋。 顾乔嘴巴气的鼓鼓的,“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按照我活的时间来算的话,今年我已经过了二十岁了。” 她真的很不喜欢大家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来看待,她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而且思想很成熟,跟小孩子不一样。 “可是无论你多大,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在哥哥眼里你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也许是因为被之前那件事给伤害到了,他现在也会害怕死亡,害怕自己再也跟不了家人待在一起。 所以话也渐渐的比以前多了起来,不再那么沉默寡言。 顾乔刚想说出口的话,又立马收了回去。一脸震惊的看着大哥,大哥还是第一次跟她说这种话,以前的他总是一脸冷冰冰的模样,就连娘也常说,不知道是不是谁欠了他几百万,每天脸都很臭。 她莫名的有些感动,眼眶渐渐的红了,略有些哽咽:“大哥……” “大哥永远都在,我会做你最坚强的后盾,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保护你。” 朦胧的月光照耀下来,顾舟言冰冷的脸也显露出了几分温柔,温柔到顾乔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场原本在顾乔预想中的深夜谈话,最后在她的眼泪下以失败告终。温柔的大哥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皇后暗自下了个决定 转眼,一周时间过去了。 大家现在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那件事,只不过随时提醒自己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要让人引起怀疑。 顾舟言伤势已经基本愈合,身子骨也养回来了,昨天已经开始去书院了。本来顾仁德还想劝他多在家里待多两天,可是舟言偏偏不乐意,说再待下去脑子都生锈了。 他执意如此,顾仁德劝多也没用,只好作罢,任由他去了。 美容院跟红梅快餐店的生意也蒸蒸日上,每天加起来都有三百两左右的进账,虽然比不上人家那些富商,但也算得上是小富之家了。 元宝一天比一天大了,经常待在房间里不出门,皮肤越发白皙,有时候顾乔都不想跟他同处一个地方,就怕对比太过惨烈。 他脑子很活络,顾仁德跟余红梅商量着说等到今年九月份就送他去书院读书,就他这个智商,不去读书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 墨景宁这几天也没有去找顾乔,反而天天跟自己师傅待在后院里习武。他经过上次跟吴大他们交手,深知自己的剑术还未练到家,速度还不够快,如果等以后遇上危险时,对方多几个人,自己肯定对付不了。 而白元则是被这个小子给折磨到快疯了,没想到来了这地方他练剑反而更加疯狂了,一天到晚从未停歇,他这老身板都快累趴下了。 京城,庄严肃穆的皇宫内,崇明帝坐在御书房里,脸上掩盖不住的疲惫与怒意,“我不管你们使出任何办法,一定要把小王爷给我带回来!” 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居然一声不吭的跑去朝山县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明知道那个人的反军大本营就在那里,他还敢去,实在是皮痒了! “父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弟现在又在那里,计划还要如常举行吗?”墨白也是一脸担忧,害怕自己的弟弟出事。 崇明帝按了一会儿疼痛的太阳穴,摆摆手,“计划推迟,容后再议。”作为帝皇,即便责任是以江山为重,但他还是承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去涉险。 那个可是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孩子,一想到他身处危险当中,心如刀绞,一刻都不能安宁。 “是。”墨白恭敬的应下。 “这件事先瞒着你母后,千万不要让她知道。”崇明帝沉着脸又加了一句。 若被婉儿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墨白点点头,就算父皇不说,他也会瞒着母亲的,不然依母亲那个脾气,说不定一知道了就会立马跑去朝山县。 父子俩统一达成了一致,殊不知一个端茶送水的老嬷嬷偷偷的从御书房离开,来到了坤宁宫。 坐在上首的皇后一看到这老嬷嬷,顾不上皇后凤仪,从容端庄,慌忙追问:“怎么样?” 老嬷嬷看着四下无人,立马上前附在皇后耳边轻轻诉说。 “啪!”皇后一拍桌子,一脸怒容:“岂有此理,这对父子俩居然敢欺骗于我,上一回我就觉得不对劲。这次宁儿居然又不声不响的消失,他们还说宁儿是去度假山庄了,可当娘的怎能不知他那个脾气,他会去那里才怪!” 她胸脯微微颤抖着,显然气得不轻。 “娘娘息怒。”站在身侧的大宫女立马站上前来,小声安抚着。 皇后却置之不理,心里暗暗的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但面上却丝毫未显露半分,以免有内鬼去向那对父子告状。 远在朝山县的墨景宁丝毫不知他母后下的决定,依旧不厌其烦的扒着师傅陪他练剑。 “你个臭小子,不尊师重道,我要罢工!罢工!”白元宛如一个坏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气得跳脚,一个劲的撒泼说道。 夜狐坐在远处的树上磕着瓜子,捅了捅身侧的夜雨,说道:“你说白师傅这又是何必呢?反正迟早会被主子给拉回去陪练的,还大费周章的在这里喊,难道他的嗓子不痛吗?” 夜雨闭着眼睛,就当充耳未闻。 他可不会像夜狐那个八卦的,在背后议论主子的事情,他可是有职业操守的。 夜狐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又继续啃他的瓜子,这个人真的跟那个大冰山一样无趣,本来以为经过了上回那件事以后能跟他有共同话题呢,谁知道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也不知道摆脸子给谁看,本来做暗卫已经够无聊的了,谁知道他们一点乐趣也不会找,如果他也像他们那般,那岂不是被生生憋坏了吗? 【作者题外话】:两章奉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顾兰兰被逼嫁给鳏夫 香河镇,古祀村。 顾月刚从山上采集药材回来,这块地方的药材几乎都快被她薅遍了,日日上山寻找,却寻不到几种好的药材。 她暗自叹了口气,抖了抖背篓继续往回走。刚走到小溪边,前方就传来一阵吵闹声,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手持木棍,不停的撞击着顾家老宅的大门。 一边撞一边怒骂:“顾聪你这个小瘪三!欠钱不还!再不把门开了,看本大爷找到你,第一时间把你手指头给砍下来!” 顾月神色如常,这种事情这大半年来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见怪不怪了。 周围的村民也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低低的说了一句“造孽哟”就快步离开了,完全没有人上来阻拦。 从前的顾聪是村里第一个去镇上书院念书的孩子,在村里特别受人尊敬。可现在才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怎能不令人唏嘘。 顾月看都没看,直接背着背篓从顾家老宅门前走过,这一切都是大房自作自受,怪不得任何人。而且她也没想过顾聪会那么蠢,她只不过在背后找人轻轻的挑拨了一下,他就一头热的去地下钱庄借钱,去了那种地方还以为能完好无损的脱身吗? 愚蠢! 她讥讽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现在这些不过只是开胃菜罢了,比起上辈子他们一家人的下场还差得远呢。 满心欢喜的回到家,二叔家的宅子经过他们这一年多的细心打理,看起来十分温馨。特别是母亲在后院种的那些花,一到花开的时候,满屋子都会闻到淡淡的香味。 “姐姐回来啦~”一个白胖的小丫头手舞足蹈的扑向她的怀里。“茵茵,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这个小丫头是四丫,今年过年时请算命先生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顾茵茵。 “嘻嘻,知道啦。”茵茵乖巧的点了点头,完全看不出两年前那副懦弱又胆小的模样。 这时候,周香提着篮子从后院里走出来,篮子里面装的都是她刚刚剪下来的花。她把屋子里的几个花瓶拿出来往里面装了一点水,再把花放进去里面摆好。 一阵穿堂风袭来,一屋子都飘着花香。 周香看着这些娇嫩欲滴的花朵,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自从学会种花之后,她的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就好像找到了一种精神寄托,渐渐的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今个怎么比往日晚了些许?是不是找到好药材了?”周香把篮子放回原位,洗了一把手,随后问道。 顾月一边清洗药材一边摇摇头,“我刚才路过顾家老宅时,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 周香手上的动作一顿,毫不在乎的笑了笑,“又是那些讨债的人来找大房了?” 以前她还会讨好大房他们,只为了得到婆婆的一句称赞,可是随着这段时间的沉淀,他也渐渐的想通了,最重要的是顾好自己的小家,至于外人的看法并不重要。 “嗯。”顾月轻轻点了点头,“不过我没敢多看,就停留了一会儿,马上回来了。” “最好是这样,以后离大房那边远一点,小心波及到自己。”周香提醒了一句,紧接着唏嘘的说道:“而且他们为了给顾聪还债,连卖自己的女儿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指望他们能有什么人性。” 顾月眉头一蹙,卖女儿?这又是怎么回事?她经常上山采药材,不在村里闲逛,这种事她还倒真的不知道。 “你那个堂姐顾兰兰被她爹娘许配给了一个鳏夫,听说那个人都三十多岁了,就因为出的彩礼钱高,就被许给了他,过两日都要出嫁了。” 周香低低的叹了口气,在她看来把一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许给一个鳏夫,实在是太作孽了。 老大这两口子以后一定会有报应的。 顾月怔了怔,上辈子的顾兰兰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成亲的,但对象并不是鳏夫,而是隔壁村的一位姓许的人家。 为什么她会记得那么清楚呢?因为就在她成亲没几个月之后,这里就要爆发战乱了。 由于这场战争是突如其来的,并没有人通知,香河镇全部的人口死伤近九成以上,诺大的一个镇子,到最后剩下的不过寥寥几人。 顾月深吸了一口气,深知现在时间的紧迫,她想等到全部准备妥当,就把这件事告诉爹娘,让他们去到城里找二叔,接着一起逃往江南。 顾家老宅里,这里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疲倦与厌烦,顾老太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呀,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疼爱错了一个白眼狼,结果才弄出今天这种破事,害得自己晚年也不得安宁。 听到外头砰砰砰的敲门声,她都快吓破胆了,那群人蛮横不讲理,根本不管你是对的还是错的,只管要钱。就连她的私房钱上一回也被他们给收刮了去。 “老大,去开门。”顾老头发话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些事给烦的,他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不少,人也没有了精神气。 “不行,不能开门,他们会把聪儿给抓走的。”张虹大喊着。 “这种事是他惹出来的,就应该让他自个一个人承担。” 顾老头早就忍受够了,同时他也很后悔,若是自己当初早点能站出来,这个家也不会变成今天这种模样了。 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爹……”顾大立接收到媳妇的眼神,立马顶着头皮站起来。 可顾老头铁了心了要把顾聪给送出去,为了他,这两口子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卖掉,一个黄花大闺女许配给鳏夫,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 “如果你们不把他叫出去,那就等着那群讨债的人把咱们家的大门撞破吧,看到时候你有没有钱去拿去修,反正我是没钱了。” 顾老头疲惫的说道,再这么被折腾下去,他迟早得吓出病来。 顾大立咬了咬嘴唇,可身子却丝毫没有挪动,聪儿是他唯一的一个儿子,如果他出了点什么事,那他真的是要断子绝孙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肯把顾聪交出去给地下钱庄那帮人的原因,但凡他多一个儿子,现在早就把他给踢出去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顾聪卷钱逃跑,顾家大房的… “行,我说不动你,以后你别想让老子给你出一分钱!”顾老头怒不可遏的拍了一下桌子,扭头回到房间里去。 顾老太也跟着他的脚步回房里去了,不再看老大这两口子一眼,她早就想明白了,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顾老头一个人,对这个大儿子她早已失望透顶,他根本靠不住。 张虹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这都算是什么事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丈夫跟儿子都是不争气的玩意,现在更是把家底都败光了,那么多银子他们得还到什么时候啊。 事到如今,张虹还是没有反省自己,如果不是当初她过于溺爱儿子,跟顾老太两个人狼狈为奸,现在也不至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在顾家老宅一间幽暗的小房间里,顾兰兰蜷缩在床上,手脚裸露的地方全都是伤痕。听到外面传来的哭喊声,她嘲讽似的笑了笑。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父母会把她卖给一个鳏夫,就为了换取十五两银子给顾聪还赌债。 她是真的不甘心,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被他们看见了抓回来又是一顿毒打。 那两个老不死的也是个心肠狠毒的货,她挣扎着起身向他们呼救,天真的以为他们会出手拉自己一把,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连看都不看就躲回房间里去。 她真的好恨好恨,恨自己为什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受尽折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二叔的女儿,这样她就能去城里吃香喝辣,永远不用担心温饱问题。 满腔的恨意几乎要把顾兰兰淹没。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 那些光着膀子的大汉提着棍子,凶神恶煞的走了进来,“快点把顾聪交出来,不然爷爷我这棍子可不长眼睛!” 讨债讨了那么久,才还了那么一点点,他们已经不耐烦了,如果这次再还不上,就把顾聪卖到小馆里去。 那个家伙油头粉面的,应该能卖上不少钱。 听到外头传来的声音,老大两口子身子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走出去,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各位大哥好,快请进来坐坐。” “好什么好?只要你这王八蛋欠我们的钱一日不还,老子的心情就不会好!”领头的壮汉冷哼一声,丝毫不领情。 顾大立被他这么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心里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但迫于现在的形势,他也只能低声下气的哀求:“麻烦各位大哥在通融通融吧,过段时间我们肯定能还上!” “呵,你把老子当猴耍是吧?过段时间又过段时间,拖来拖去,现在都拖了半年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个钱儿若是再还不上,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顾大立一听,差点要吓尿了,急忙忙的说道:“别别!别把我儿子抓走,过两天我女儿要出嫁了,到时候拿了彩礼钱,我肯定把这钱给还上。” 前来讨债的壮汉们听到了脸上皆露出嘲讽,感情为了给儿子还债,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卖掉。 他们不是傻子,前段时间刚下了最后通牒,今个儿他们的女儿过两天就要出嫁了,说不是把她卖给别人,谁信啊? 但甭管他是卖女儿还是怎么样,他们只管讨债,只要这个钱拿到手了就好。 领头的壮汉冷静下来,现在这家人明显被逼急了,如果自己再不同意,到时候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恐怕人财两空。 “行,我再给你最后三天期限,如果这三天内你再不把钱还上来……”壮汉说到最后露出一个凶狠的眼神,把顾大立吓了一跳。 他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我到时候一定会把这个钱还上!” 等到那群面如煞神的壮汉离开,顾大立脚下一软坐到了地上,不知不觉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群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刚才那个眼神明显是把自己当成了砧板上的肉,任由他们宰割。 顾聪躲在房间里,他刚才一直在偷偷的听着爹跟那群人的谈话,当听到讨债人说如果这个钱再还不上就要把他抓走时,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的飞快。 他向来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听到这个消息哪里还坐得住?立马打定了主意,他要逃离这里!至于他走后爹娘怎么办,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谁让他们把自己生出来,作为他的父母他们就有责任帮自己还钱。 竖日,伴随着一声惨叫,把顾家老宅所有人都吵醒了。顾大立迷迷糊糊的爬起床,看到妻子鬼喊鬼叫的,他立马冷下神情,不悦的说道:“你在鬼叫什么呢?大清早的不让人睡个安宁觉。” 张虹苦丧着一张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咱们……咱们的钱被偷走了!”这个该死的小偷若是被她抓到了,肯定要把他牵到万剐! “什么!”顾大立立马清醒了,起床环绕了一圈,发现房间确实是一片狼藉,又来到寻常放钱的地方查看,里面的小木匣存放的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浑身一冷,突然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的跑去了顾聪的房间,一打开里面空荡荡的,顾聪的人影都没见着。 这个逆子!!!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钱给偷走了! 辛辛苦苦为他还债,结果到头来他还把自己的钱给卷跑了,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白眼狼的儿子! 张虹也随着丈夫出来,看到顾聪的房间空无一人,脸色一白,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她一切都明白了…… 这一天顾家老宅的哭嚎声从未停歇过。 隔天,听到村里人说顾聪卷家里的钱逃跑了,顾月淡淡的一笑,大房一家都是自私自利的人,顾聪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完全不奇怪。 反而他坚持那么久才逃跑,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第一百四十九章 皇后陆婉儿要来朝山县 京城,极致奢华的坤宁宫内,皇后正叫宫人传膳上来,很快,各种精致的美食一盘接着一盘端上餐桌。 皇后刚坐下没一会儿,崇明帝匆匆赶到了,一见到妻子,他原本沉着的脸又露出了几分笑意。皇后是他的发妻,他们相伴于微末之时,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而他家的婉儿则是一品大将军的嫡长女,受万千宠爱于一身。 也许是老天同情他的遭遇,就在一场围场狩猎中,他们两人相遇了,当时的场面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少女穿着一身红衣骑在马上,在围场肆意奔跑,宛如铃铛一般的笑声在场上回荡,那灿烂的笑容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的心里。 两人可以说得上是一见钟情,后面婉儿更是不顾父亲的反对,执意要嫁给自己为妻。当时他是个落魄的皇子,完全不能给予婉儿幸福的生活,可她依旧是心甘情愿的嫁了。 而崇明帝也没有辜负她的心意,至今他的后宫里也只有婉儿一人,就算那些大臣们怎么上奏折让他广开后宫,大选秀女,他也当充耳不闻。 “婉儿今天为何如此匆忙的就叫朕过来用膳?”他展开双手,让宫人为他取下外袍。随后来到一边用水净了净手,这才坐了下来。 皇后笑语盈盈的为他夹了菜,红唇轻启:“我明天想回娘家一趟。”崇明帝看着碗里的那块鱼尾巴,神色一默,心想自己最近似乎没有得罪妻子的地方吧,为何给他夹尾巴…… 难不成是想提醒他要夹着尾巴做人? 不得不说,作为皇帝他想的还是挺多的,思虑片刻之后他伸出了筷子,把鱼尾巴上的肉挑出来默默的吃掉。 随后用帕子擦了擦手,回答道:“那就回吧,反正你也许久未跟岳父他们见面了。”当时他能坐上这个皇位,岳父也出了不少的力。 皇后看到他把鱼尾巴吃完了,脸上露出一丝愉悦,这个混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骗自己。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当晚皇后就跟身边的嬷嬷一起收拾行李,这件事只有她跟苏嬷嬷知道,其他的人她并未告诉。 竖日,等到天色一亮,皇后的仪仗就浩浩荡荡的出了宫门。 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女儿难得一次回家,大将军率领众人早早的就在门外等候了。等到见到女儿时,眼泪更是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皇后心知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连忙扶起父亲,往府里走去。 一群人在大厅里寒暄了好一会儿,皇后这才拉着父亲来到了书房里,把自己的打算告知于他。 镇国大将军陆峰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婉儿,你这是在胡闹!我知道你心疼宁儿,可是你作为一国之母,咱们陆家的掌上明珠,绝对不能去那种偏僻之地,万一发生了点什么事,你要父亲怎么办?” 陆峰没想到闺女当皇后都当那么久了,还是如此肆意妄为,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完全不考虑后果。 “你也知道那个地方偏僻,可是我儿子在那里,他一声不吭的就跑出去,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你要我做母亲的怎么办?你心疼女儿,但我也心疼我的儿子。”皇后红着眼眶,低声说道。 陆峰是最见不得女儿的眼泪的,马上叹了口气说道:“那你想要父亲怎么配合你?” “我要几名云骑卫随我一起去朝山县。”皇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行,不过几名不够,我派三十名云骑卫的精锐给你,一半在暗,一半在明,护送你的周全。” 云骑卫世世代代守护着他们陆家人的安危,这三十名精锐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以一敌十的存在。 想必有他们在,自己也能放心许多。 不过这还不够,陆峰目光沉沉,决定等婉儿动身起程时,再派陆川去护在她的身边。 —— 朝山县。 自从墨景宁救了他们一家人的性命之后,他便成为了顾家的常客,几乎隔三差五的就过来一趟。 顾仁德对这小子并无防备之心,而且从他的眼神当中可以看出他只是喜欢吃妻子做的食物罢了,对乔乔并无那种爱慕之心。 只要不是惦记着他闺女的男人,顾仁德都十分欢迎,而且这个墨景宁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可殊不知几年后,顾仁德为自己的这个引狼入室,悔青了肠子。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脸纯真的小兔崽子居然会勾走了自家的大白菜。 今天,墨景宁打扮好之后准备出门出发去顾家,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顾家那种吃饭的氛围的,每次在那里吃饭,他都能吃多一碗。 一旁的白元看见他出门之后,也偷偷的溜了出去,跟在他的身后。这个小崽子隔三差五的就出门,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坏事。 紧接着他看见墨景宁走进了一片民宅当中,在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 躲在远处的夜狐跟夜雨看见眼前这一幕,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主子。最后还是夜雨摇摇头,“算了,随白师傅去吧。”只要不是对主子产生威胁的事情,他就当没看见,而且他心里也挺期待主子在顾家看到白师傅的神情的。 刹那间,夜雨发现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之后,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滞,默默的扭头看向夜狐,后者一头雾水,茫然的询问:“怎么了?” 夜雨闭着嘴巴不语,肯定是这个家伙把自己给带坏了,自己明明不喜欢看八卦的。 夜狐翻了个白眼,真是莫名其妙,跟他搭档的同事为何个个都如此奇葩。 前一个搭档是个大冰山,整天冷着脸不说话,跟个面瘫似的。现在这个又是神神叨叨,多话的时候是真的多话,没话的时候就跟个哑巴似的。 得亏夜雨听不见他的心声,否则一个大耳光就扇过去了。 底下巷子里的白元还在偷偷摸摸的看着,本来他都想放弃离开了,可是没过一会儿,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桃腮杏面、明眸皓齿的俊美姑娘。 【作者题外话】:三章奉上~ 今天跟明天都是更三章~ 后天再恢复四更 第一百五十章 打了鸡血似的墨景宁 白元瞬间呆滞住了,等反应过来后,咬牙切齿的跺跺脚,这个小兔崽子原来是来见美娇娥来了,怪不得三头两天的不着家。 他这个人想的着实也怪,墨景宁在家缠着他练剑时,他又觉得厌烦,巴不得这小兔崽子多出门溜达溜达,别来缠着自己。 可当他真的不来闹腾自己的时候,又觉得不习惯,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心爱的东西被抢走一样,心里空荡荡的。 白元眼睛一眯,跟了上去。 顾家这边,顾乔跟墨景宁刚关上门走没有两步,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这个时间除了墨景宁会来他们家之外,还会有谁挑这个时间上门?顾乔嘟嘟囔囔的往门外走去,打开门一瞧,门外站着的是个瘦瘦巴巴的小老头儿。 他留有一缕长长的白色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灰袍,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顾乔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娇声问道:“这位爷爷,请问你要找谁?” 这时,墨景宁也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白元,脸瞬间黑了。“师傅,你来这里干什么?”这老头该不会是跟踪他来的吧? “哼,怎么我来不得啊?谁让你这臭小子天天鬼鬼祟祟的偷溜出门,留我一个老头子独守空居。”白元冷哼一声,还没等主人家邀请他进门,他就如同一只泥鳅一样飞快的溜进去里面。 墨景宁略感到头疼,夜雨跟夜狐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连个老人都看不住。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顾乔解释:“刚才那个是我的师傅,他叫白元,他的脾气跟小孩差不多,若是待会儿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请莫要见怪。” 他实在是摸不准这个不靠谱的师傅会做出什么事来。 两人走进大厅,白元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就端坐在椅子上,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 白元招呼道:“来来来,请坐,千万不要客气。” 墨景宁:“……” 顾乔:“……” 如此自来熟的一个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墨景宁师傅你好,我叫顾乔。” 白元随意的挥挥手,“叫我白爷爷就好,不要在前面加上那么难听的名字。” 站在一旁,无端端被内涵的墨景宁:“……” 他就知道师傅一来准没好事。 不一会儿,顾仁德从后院里出来,看到屋子里坐了一个白胡子老人,面露惊讶。还没来得及询问,顾乔就赶忙上前为他做介绍。 得知这个人是墨景宁的师傅之后,立马展现出十二分的热情,一口一个老伯老伯的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大伯呢。 顾乔十分熟悉她老爹的性子,主要爹一露出这种神情,百分百心里在憋着什么事儿。 她猜的确实没错,当顾仁德一见到白元的时候,心里就冒出了一个主意,就是想让他教自己的三个孩子练武。 墨少侠武功高强,想必作为他的师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自己的这三个孩子基本功还是太差了,如果再来一次追杀的话,还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好运气能够得到别人的相救。 顾仁德一想到这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想明白了,与其眼巴巴的等着人家来救,还不如自己先练好功夫,以后若是遇到那些杀手,不说能把他们成功反杀,但也起码能拖延上一分半会儿。 白元摸着自己的胡子,嘴边的笑意从进门起就没有停过,这顾仁德性格实在太符合他的胃口了,如果不是他年纪太大,他都动了想把他收为徒弟的想法。 一旁乐呵呵的顾仁德丝毫不知自己因为年龄大而躲过了一劫。 顾乔待的实在无聊,于是开口说道:“爹,你们就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 “去吧去吧。” 没有他们两个在,自己正好可以跟白老伯聊聊收徒的事儿。 白元看着自家徒弟眼巴巴的跟在顾家姑娘后面,眼底露出一丝了然,怪不得这个臭小子跑顾家跑的那么勤,原来是有了意中人啊。 只是这姑娘身份如此低微,皇室那头不知是否能同意,不过一瞬,白元心里万千念头忽闪而过。 顾乔知道墨景宁跟在自己身后进来,并没有出声反对,这位少侠一看就是个没干过活儿的,偶尔让他去烧烧火也挺好。反倒是余红梅觉得不好意思,人家毕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哪有人指使救命恩人去干活的? 墨景宁倒是无所谓,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进过厨房,偶尔能体验一下想想也挺有趣的。 这时候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堂堂一个小王爷居然会败在生火这种小事之上。 “咳咳!呸呸!”墨景宁烧火烧了老半天,一点火星都没升起来,反倒把自己弄了一满脸灰。 顾乔拿个小凳子坐在一旁择着菜,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揶揄道:“原来无所不能的墨少侠也有不会的事情啊。” 墨景宁握紧双拳,白皙的皮肤浮上一层薄红,他这纯粹是被气的。 嘿,本王就不相信了,他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堆火给升起来! 看着对面像是打了鸡血的墨景宁,顾乔没想到就自己的这一番话倒让他跟这堆柴火杠上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皇后陆婉儿来到了朝山县 在一条宽阔的官道上,几辆马车正飞快地行驶着,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景色,陆婉儿紧绷的神情总算放松了下来。仿佛脱掉了身上那一层枷锁一般,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一旁的苏嬷嬷正在叠着衣服,看见脸上的笑容,她也欣慰的笑了笑。她是婉儿的奶娘,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等到她成了亲,她这个奶嬷嬷也作为陪嫁嬷嬷跟着娘娘进了王爷府上,后面又进了皇宫,一呆就是那么多年。 陛下对娘娘很好,后宫也没纳过任何一位妃嫔。可她就是觉得自家娘娘自从进了宫之后,就再也没有以前那般开心了。 现在没想到才离开皇宫一天的时间,娘娘就那么开心。 “娘娘,老奴许久都没见你如此开怀的笑过了。” 陆婉儿放下帘子回过头,神情依旧如同在闺阁一般轻松自在。“嬷嬷,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在外头要叫我夫人,不要再称呼我为娘娘了。” “是是,夫人瞧瞧老奴这记性就是差,该打。”苏嬷嬷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放下来过。 陆婉儿收回神情,想到自己再过两日就能见到宁儿了,她不禁有些雀跃。至于独守在皇宫内的两父子知道她离开京城之后是什么表情,她也不想去理,谁让他们先欺骗自己在先。 另一边,生火生得灰头土脸的墨景宁这一回终于把火给升起来了,看着灶口里烧得噼里啪啦的柴火,他不禁松了口气。 远处观察的夜雨跟夜狐准备把这件事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日后跟同僚聊天时可就有吹牛的资本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小王爷生火的人,这一场面想必陛下跟皇后娘娘都没有见过。 有了两个帮手在,余红梅今天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梅花蒸肉饼、酸辣桂花鱼、肉末蒸豆腐、蒜苗炒腊肉、素炒地三鲜、酸辣包菜以及五指毛桃炖鸡汤。 随着一道道菜被端上餐桌,白元食指大动,恨不得立马就可以吃饭。他在皇宫也待了一段不少的时间,每一天上的菜基本都没有重复的,也可以说是吃遍了全大梁国的美食,但是像今天这一桌的还真的未曾见过。 白元的好奇心显然很重,一直拉着顾仁德问这问那,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顾仁德不厌其烦的给他解释,这个老伯的脾气就跟他认识的一个老朋友一样。看到他如同小孩一般的行径,就好像是见到了自己的老友一般。 顾尧跟顾舟言还未下学,锅里给他们留好了菜,就准备坐下来开吃了。白元早就迫不及待,等到大家都开始动筷之后,他率先夹起一块梅花肉饼送入口中。 肉饼初入口时鲜嫩多汁,牙齿就这么轻轻一咬,汁水就立马迸发出来,仔细咀嚼还能感受到梅花那股清香的味道。 原本他以为梅花与肉饼的结合,这个肉会很腥,可是没想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能麻烦你告诉我这里面放了什么吗?怎么一点肉的腥味都吃不到?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余红梅笑了笑,大方的把肉饼不腥的秘密告诉了他,“我在里面加了少许梅花清酒,梅花清酒既能增加梅花的味道,又能去除肉的腥味。” “原来如此。”白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点点头。刚想继续夹一块肉饼来吃时,没想到盘中早已空空如也。 “!!!” 白元欲哭无泪,没想到自己就分神了那么一小会儿,这肉饼就被抢光了。愤恨的扭头看向吃的正香的墨景宁,眼底的欲望是如此的赤裸裸:你个王八蛋,还我肉饼! 墨景宁就这么轻飘飘的瞥了他师傅一眼,更加得意的咬了一口肉饼,那副样子就好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哈士奇。 —— 荣丰山庄,陈先生在这一天接到了主子传来的飞鸽传书,他立马打开一看,突然脸上的神情僵住,随后向发疯似的仰天长啸。 “哈哈哈!!天助我也!!” 主子的大计终于要展开行动了,他等待这么多年,就是等这一天! 而他丝毫不知,护龙卫那边早已截取了他的信纸,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把信纸上的内容呈现到了崇明帝的案桌上了。 “呵,那个人的狼子野心终于露出爪牙来了。”崇明帝冷冷一笑,暗中把军队往崇州方向靠拢,准备当他们开始动手时就一举把他们拿下。 这时候,身边的宫人进来通传说皇后今日未见回宫。崇明帝不在意的挥挥手,想必婉儿是许久未见她爹娘,想多在将军府上待多一天叙叙旧罢了。 作为一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他不会连这一点都生气。 可崇明帝殊不知他的好妻子早已远离京城,准备进入到了崇州的地界。 而墨景宁更加不知他的好母后已经一步步的往他住宅逼近,准备来给他一个意外之喜。 日子又过了两日,陆婉儿终于踏在了朝山县的土地上,连着几日的舟车劳顿,她早已疲惫不堪。 云骑卫早已把宁儿的住宅摸清楚了,现在就等着她这个做母后的过去给她一个惊喜。想必当儿子一回家打开门看到她的脸时,一定很震惊。 陆婉儿得意的笑着,脑海中幻想着宁儿那大惊失色的模样。她生了两个儿子,就宁儿的性格最像她,一样的不安分,一样的跳脱。 就连那个纨绔的名头都跟她以前的一模一样,以前她还未出阁时也被人称作是京中头号纨绔子弟。 想起从前的事,她脸上不知不觉又露出了一抹温婉的笑意,可这笑容随着苏嬷嬷的惊呼戛然而止。 “夫人您看,那不是小王爷吗?”苏嬷嬷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对着女孩子笑得极为温柔的少年是他们家王爷。 作为一个母亲,陆婉儿哪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只是她没想到自家儿子也有对女孩子那么温柔的一面。 看着看着一股醋意漫上心头,宁儿这个坏蛋从小到大也没有对着她这个当娘的笑的那么温柔过。 可对面那个女孩子容貌昳丽,两边小小的梨涡看起来极为可爱,跟她儿子站在一起看起来特别的登对。 “算了,我们先不打搅他们,先回宅子等着吧。”等到今晚再好好的询问宁儿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题外话】:两章奉上,待会儿再更一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母子相见 “墨少侠,谢谢你陪我去拿东西,不然我还真提不了那么重的。”顾乔半眯着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刚才她出门准备去铁匠铺拿她让铁匠打好的奶锅时,恰好遇到了墨景宁,对方估计是看她一个姑娘家走在路上不安全,于是自告奋勇的说陪她一起去拿东西。 墨景宁身子斜靠在大树上,挑了挑眉,称不上什么麻不麻烦的,他本来就是专门守在这里等着她路过的。 他并不是傻子,早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是这小姑娘还小,他不想吓到她。 等到送完顾乔回家,他纵身一跃,飞上了墙头,使出轻功就往东城区飞去。而东城区的宅子里,夜狐半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心里一个劲的后悔,早知刚才他就自告奋勇的要护着主子出门了。 这样也不用跪在这里承受着皇后娘娘的怒火。 路婉儿坐在上首,慢条斯理的翘着二郎腿,目光锐利的盯着夜狐,悠悠的说道:“把你们主子这段时间的行踪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闻言,夜狐想都没想就低下头拒绝:“皇后娘娘,这个事情恕属下无法告知。”他虽然是从护龙卫里出来的,但是从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子,听从主子的安排。所以没有主子的允许,他无法把这种事情告诉皇后娘娘。 他这个人平时嘴巴虽然碎了一些,八卦了一些,但是忠诚他还是有的。 本来以为会受到皇后娘娘的责骂或者惩罚,可没想到头顶传来的却是一声轻笑。 “干的不错,有你们护着宁儿,我也能放心了。” 陆婉儿本意是想试探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手下还挺忠诚的,不会屈服在威严之下,儿子身边需要的就是这种忠心的人。 夜狐:“???” 皇后娘娘这是搞得哪一出?莫非刚才是试探不成?想明白之后,夜狐的神情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没想到这皇后娘娘还挺爱开玩笑的,刚才差点没把他吓得半死。 —— 京城里,今日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氛,伺候的宫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出任何一丝差错。 崇明帝难得的没有去御书房,反而是待在了寝殿内,就在昨日,他的皇后已经两日未归,他派人去将军府上询问。 结果陆峰却大惊失色,说婉儿早在当天就已经离开了将军府。崇明帝并未当面见到陆峰,也并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当宫人禀告了这个消息之后,他立马到了坤宁宫,在婉儿最常用的梳妆盒里发现了一封信,里面明明白白的写了一个大字【滚】 从这字扭曲的笔画来看,婉儿当时定是带着愤怒写下的。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她,让她如此不满,居然要到了离家出走的地步。 墨白收到消息也匆匆赶到了父皇的寝殿,父子相望,相顾无言。 过了半晌,墨白这才问道:“现在知道母后去哪里了吗?”以前母后也离家出走过两次。一次是为了父皇纳妾问题争吵,一次是为了宁儿。 崇明帝摇摇头,若是他知道的话,现在就不会在这里暗自苦恼了,依旧婉儿那个性子,也不知道能去什么地方。 而且她都这么多年没出过皇宫了,人生地不熟的…… 崇明帝一想到这个脑子里似乎有根弦连接起来了,婉儿会不会是去了宁儿那里?他沉着冷静的唤来护龙卫往朝山县方向去寻找皇后。 墨白一听着急起来,“母后真的去找了宁儿吗?”那个地方准备要爆发战乱了,可母后跟宁儿两个人都待在那里……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看来之前那个计划又行不通了,必须速战速决,尽量保证不要让那些叛军打到朝山县城内。 朝山县。 墨景宁刚一走进宅子,就感到不对劲,家里现在怎么如此安静?之前师傅不是挺闹腾的吗? 他莫名其妙的来到大厅中,可刚一跨过门槛,上方坐着的美貌妇人映入他的眼帘,眼眸瞬间一缩,脚步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往外面冲去。 “站住!”陆婉儿慢慢起身,被她喊住的墨景宁不敢动弹,露出一个乖巧的神情,僵着身子打了招呼:“母后,真巧啊。” 陆婉儿勾唇一笑:“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这个臭小子居然一声不吭的就偷溜出来,平时自己对他这么好,竟连一个口信也不传给她,实在是该打。 墨景宁作为京城中闻风丧胆的存在,上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唯一害怕的就是他这个笑起来极为温柔的母后。 “那正是巧了,母后您吃饭了没?我现在立马叫仆人给你端菜上来。” 陆婉儿悠悠一瞥:“你个臭小子,别再给我嬉皮笑脸的,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易转移话题了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美容院出事了 墨景宁敛下神情,出于这十几年来的警觉,他认为此刻还是乖乖的闭上嘴巴,不要辩驳的好。 陆婉儿就这么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的儿子,她心里的怒火也慢慢的消散了。“宁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她脸上神情柔和了几分,轻声问道。 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过艰苦了,自家儿子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些苦头,还是早点回家好,即便他不想住在皇宫之中,住在王爷府上也不错,至少离皇宫近。自己想见他的时候,派人传信就可以了,哪里像现在这般来的那么远,想见他一面还得坐上三四日的马车。 墨景宁皱起眉头,他就知道母后是来劝他归家的,“不,我不回去。”他不能眼睁睁的放任那些叛军的铁骑糟蹋百姓的命。 闻言,陆婉儿温柔的神色一僵:“为什么,为什么不想回去?是不是你父皇跟大哥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告诉母后,母后替你收拾他们去。” 在她看来,自家宝贝儿子不想回去,肯定是受到了他父皇的欺负,不然为何他遮遮掩掩的,不告诉她宁儿的行踪? 墨景宁不想把那些事情说出来伤母后的心,胡乱用其他话语搪塞了过去。陆婉儿见他这样也别无他法,她这个儿子脾气犟得很,你越是让他说,他越是不乐意,只能改天再旁听侧击的打探一下了。 隔天清晨,鸟儿在树间婉转鸣叫,伴随着墙外街道上渐起的嘈杂人声,一下子就把顾乔从梦中惊醒了。 她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一头乌黑的头发就这么散落在肩上,配上这一身长长的蕾丝边睡裙,有种朦胧的美感。 揉着眼睛穿着拖鞋来到了房间内侧的洗漱间,披散的头发随意用发圈扎了一个丸子头,用木盆接了一盆水,把脸凑近仔细洗了洗,随后用毛巾擦干。 洗漱完了之后,顾乔伸着懒腰换了一身衣服,稍微打扮了一下之后就离开房间,准备去吃早餐。 待会儿还得去美容院那边看看,现在美容院的规模是越做越大,原先买下的那两层小院根本不够,于是她又花了点钱把隔壁买了下来,两套铺子一打通,显然宽敞了许多。 店里又招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可怜的姑娘,她们都是顾乔从人贩子手中给买下来的,待遇的话跟雪迎两姐妹相差无几,等到她们再做多几年,就把奴隶契约还给她们,恢复她们的自由身。 顾乔刚一走到大厅,就听到外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余红梅连忙放下手中的碗出去开门。 只见雪春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渍,一张小脸热的通红,看着样子应该跑了挺长一段路。 顾乔放下筷子,跑出来询问:“怎么了?那么着急?”雪春比不上雪迎那般成熟稳重,但也不会一大早就莽莽撞撞的跑进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才对,莫非是美容院那边出事了? “小、小姐,美容院那边有人来闹事,说用咱们的护肤品烂脸了,现在一大群人围在那里,姐姐让我赶紧回……回来通知您。”雪春白着一张脸慌忙说道,由于太过紧张,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闻言,一家人全都围了过来。 “天呐,那怎么办?” “美容院都开那么久了,怎么会突然有人用了就烂脸呢?” 余红梅跟顾仁德七嘴八舌的说道。 顾乔咬了咬嘴唇,逼迫自己稳定下来,“我先过去那边看看,爹娘你们不要着急,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我们也跟着你一起去。”顾仁德慌乱的刨了两口饭,就急忙忙的冲出来说道。听雪春说那里围着一大堆人,万一有些怒气上头的不小心伤了闺女怎么办?他不放心,得一起跟着去看看才行。 乔木美容院门前,一大群人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女子用面纱遮着脸,瘫坐在地上哭喊着,透过那层轻纱可以隐约看到她脸上那密密麻麻的疙瘩。 “这家真是黑心店啊,就因为用了他们家的护肤品,我现在的脸已经毁容了,以后让我怎么出门见人呐?” 女子悲伤痛哭着,真是听着落泪,闻者伤心。 她这句话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突然有人在中间喊着:“谁来美容院不是为了皮肤变好来的,可是没想到没有变美不说,还反倒把脸给弄烂了,这家黑心店必须得倒闭,不能再让它继续骗钱下去!!!” 不得不说刚才那个人的话完全到大家的心里去了,谁也不想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毁容的对象。 “想想就觉得可怕,我一个月还来这里护肤好几回呢,虽然说目前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是谁知道下一回会不会像这个女孩一般整张脸都烂掉了。” “没错,以后我可不敢来了,居然能让人毁容,亏我上次还夸他们的服务好。”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们可不想顶着一张烂脸出门。 眼看着舆论越来越不受控制,雪迎跟芸豆她们都快急死了,纵使她们百般解释,可是这群人根本都不会听,反而一口一个的喊着她们是黑心店,必须要倒闭。 就在她们毫无办法的时候,顾乔来了,看到小姐,她们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的放了下来,雪迎上前向小姐简单的叙述了一下这件事的经过。 原来说是毁容的那个人姓黄,昨天来了美容院里做了一次护肤。当时护完肤,这位黄小姐还夸她的皮肤比平时滑嫩了不少,当时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可谁知回去之后,第二天起来她发现脸上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一碰到就疼。 当即黄小姐就立马跑到美容院来说,是因为昨天在她们店里护完肤,所以才导致脸毁容的。 顾乔脸色沉了沉,眉心紧蹙,这件事有些棘手,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依照这件事的影响,那以后她们的美容院也别想再开下去了。 【作者题外话】:晚一点再更三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幕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 顾乔想了一下之后扭头看向雪迎,问道:“那这位姓黄的姑娘来护肤时皮肤状态如何?有没有泛红?” 每一位来到店内消费的客户,顾乔都会让她们记录客人护肤前后皮肤的状态。 雪迎并未及时回答,昨天来店里的客人实在太多,她记不清了。“抱歉小姐,我这就去里面拿记录。” 她抿了抿唇,这件事说到底也算是她的失职,这位姑娘来店门口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她应该早早的就把记录拿出来记好才是,不应该只是傻愣愣的站在这里手足无措,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雪春跟雪迎是同胞姐妹,姐姐一个眼神她都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她小跑着上前跟上姐姐的步伐,故作轻松的安慰道:“姐姐,你不必自责,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 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大包大揽,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都包在自己的身上。 随着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发嘈杂,说什么样的人都有。顾乔高声喊了几句让她们安静一会儿,让她们慢慢解决这件事,可大家根本不听她的,脑筋一热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店内冲去,想把这黑店彻底给砸坏了。 顾仁德也劝了好几句,一点用也没有,他只能把女儿护在自己身后,避免她受到伤害。 后面还是马玉慧赶来救场,让她们大家安静。那群想要把店砸了的人看见马玉慧,脑筋也清醒了几分,她们差点忘记了这个店县令千金也有份,万一真的把这店给砸烂了,恐怕她们得下去蹲大牢了。 看着人们又渐渐的安静下去,人群中有个人又小声的说了一句:“县令千金了不起吗?是县令千金就可以开黑店,毁人容颜了吗?” 大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朝山县又不是单单马县令一个人的,他的千金与人合伙开黑店害人,还不许他们说了。 顾乔看着刚才人群中第一个出声的那个人,他身材瘦小,面无二两肉,一看就是个惯会偷奸耍滑之人。 想到对方三番五次的在人群中挑拨,她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说这件事没有人在背后操纵是不可能的。 很快,雪迎就把记录拿来了,上面详细的写着着这位黄姑娘到店护肤的时间,还有皮肤的基本状况:皮肤泛油光,两眉之间毛孔粗大,黑头较多。 这位姑娘属于油性皮肤,给她用的护肤品也是控油补水的,雪迎做的没有错。而且那些护肤品她不仅自己试验过,也给店里的姑娘用过,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以为这位姑娘是容易过敏的肌肤,会不会是对护肤品里的某一种草本植物产生过敏,可压根儿不是。 “请大家冷静!”马玉慧见压不住局面,又高声喊了一句,大家还是有点怵她的,闭上嘴巴很快安静下来。 躲在人群中的男子见状,怒不可遏的跺跺脚,一脸愤恨。 顾乔在一旁了解完情况之后,紧跟着走到大家的面前,“大家请听我说,我们这美容院在这里开了也有半年时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出现这种情况。我这样说并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想让大家安静下来,让我们慢慢解决,看这位姑娘脸上起这些疙瘩的原因是什么,而不是一味的吵闹下去。” 女子声音清脆,婉转悠扬,带着一抹不容忽视的坚定。 远处,陆婉儿跟苏嬷嬷坐在马车上,掀开半边帘子,看着外面娓娓道来的小姑娘,嘴角往上勾了勾,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这个小姑娘还挺有趣的,明明年纪不大,看到有人来闹事却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率先站出来向大家解释。 顾乔说完话,见大家都没有闹腾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上前仔细询问那位哭得伤心的黄姑娘。 黄姑娘实在是不甘心,对方就这么轻飘飘的把这件事给搪塞过去,连忙拿出怀里的那盒护肤品,这是她昨天护完肤之后觉得好用,就从店里买了一瓶这个什么面霜,店员说是补水的。 就这么一小罐,花了她五两银子,差点没把她心疼死,本来以为用了之后皮肤能好,可谁知却越来越差,反而到了毁容的地步。 第一百五十五章 面霜里被添加了夹竹桃 “你看看,这就是从你们店里买的那个什么补水面霜,昨个我回家之后洗完脸就按照你们店里说的方法把这种面霜糊到脸上,然后谁知第二天一起床脸上就特别疼,来到镜子前一摸脸上全都是这些红色小疙瘩。”黄姑娘怕大家不相信,连忙撂下一半的面纱,只见她的脸上凹凸不平,红色疙瘩又肿又大。 人群中一片哗然,有好几个都受不了直接捂上眼睛,更有些吓得连连退后,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黄云看到他们这种反应很是伤心,心里的怒气也越来越大,“都是你们这黑心店,害我变成今天这种样子!”她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上去就想揪住顾乔的头发往柱子边撞去,让她也尝尝毁容的滋味! 马玉慧立马让仆人拦住她,黄云见自己抓不到这个黑心店的掌柜立马打滚撒泼,丝毫不顾自己的脸面,反正她现在已经毁容了,还要这脸面有什么用? 顾乔让玉慧叫仆人松开黄云,丝毫没有害怕的走上前去,拿起刚才黄云丢在地上的面霜,看着包装还有字样,这面霜的确是她们家的没错。 打开一嗅,脸色立马变了,这味道根本不对。 “包装是我们家的没错,可是里面的东西颜色、味道与我们家的面霜完全不一样。”她掷地有声的说到道。 说完,立马让雪迎去里面取来与这个一模一样的面霜。 黄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可能,这面霜我就是在你们家买的!把有毒的面霜卖给了我,现在又不承认是你们家的了!” 顾乔理解她这种心情,耐心的解释:“我没有说这个面霜不是我们家的。只是你买回去的时候也许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导致您的脸上现这些小疙瘩。” 闻言,黄云冷冷一笑,她就说这个掌柜是在狡辩,看着年纪不大,心眼挺多。那个面霜她拿回家之后一直锁在柜子里,直到晚上才拿出来用,怎么可能会有人私自添加东西进去? 顾乔一看见她的神情就知道她不相信,她也懒得解释,反正事情到了最后总会真相大白。 雪迎很快把面霜拿了出来,也许是为了对比,她拿了三瓶一模一样的面霜。雪春也很有眼力见的从里面搬来一张小桌子放到店门口前,方便待会儿让大家可以看个清楚。 美容院的这款草本面霜由于添加了中草药,质地细腻呈淡绿色。而黄云买回去的那瓶面霜却是粉红色的,闻起来还有一种刺鼻的味道。 也许是怕大家看得不够真切,雪春把小桌子推到众人面前,供大家看个仔细。 “哎哟,还真是不一样的,该不会这个人是专门来黑美容院的吧?” “我就说嘛,这家美容院我一个月去好几回,从来都没有见发生过这样的事,怎么偏偏轮到她就会毁容。” “估计是收了人家的黑心钱呗,刚才还哭得那么凄凉,博取同情,真是可恶。” “要我说顾小掌柜就应该把她抓到牢里去,看她还敢不敢冤枉人。我最讨厌这种利用别人同情心的人了。” 大家看到对比之后,风向又开始转变了,七嘴八舌的指责黄云来。 黄云被众人的责骂吓得连连退后,一个劲的摇头说道:“我没有!我没有!”这个面霜她真的是在这里买的,她真的没有陷害人。 这时候,顾乔站出来安抚大家的情绪,“大家不要那么冲动,我相信这位黄姑娘也不是故意的,毕竟她的面霜里添加的是夹竹桃,用多之后不止毁容,还会导致皮肤溃烂,最后死亡。” 话音刚落,人群一片哗然。 就连黄云也不敢置信,她的面霜真的被人动了手脚了?“不,你怎么确定里面添加的是夹竹桃,该不会是说出来蒙人的吧?” 顾乔早知道这位倔强的姑娘不会相信,就在刚才她已经让雪迎去请同心堂的薛大夫过来了。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 薛大夫拎着个小箱子跟在雪迎后面,来到顾乔面前,听她解释完之后,薛大夫立马拿起那瓶面霜仔细地嗅了嗅,随后用指甲盖粘取了一些放到纸上仔细观察。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面霜里面确实是添加有夹竹桃。” 薛大夫是朝山县中医术最好的一位大夫,他说的话没有人会怀疑。 黄云捂着脑袋,低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到底是谁想要害我!” 就在晃神之间,她想起来了一件事,昨日面霜买回去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她的堂姐黄文文。对方看她手里拎着的袋子,就问她是不是去了乔木美容院,由于当时从美容院护完肤出来,她心情很是兴奋,便点点头炫耀似的举了举袋子,说这是自己从美容院买的面霜。 那时候堂姐露出羡慕的神情,问她能不能把这个面霜拿给她用一次,保证立马还给她。黄云当时也没有多想,她们两家住得近,又是堂姐妹的关系,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也许,也许就是因为那一次,黄文文在她的面霜里添加了夹竹桃!多方细想之下,黄云觉得她的嫌疑最大,而且当时从她手里拿回面霜的时候,自己就锁进柜子里,钥匙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 可黄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会如此对自己?她们两人平时相处的很融洽,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争吵,抢男人的话更加没有可能,黄文文去年就已经与人定了亲,自己现在也在相看当中。 等回过神来之后,她不好意思的跟顾乔道了一声歉,“顾小掌柜,实在是对不住,我不应该没有了解清楚就贸然上门,影响了您的生意。” 顾乔大方的摆摆手,对方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愿再追究下去,“没关系,只要事情了解清楚就好,如果日后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她刚才一直在注视着黄云的神情,对方有一刻脸色十分难看,想必她猜到了是谁在她面霜里下这等毒物。 黄云不是个傻子,自然也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她没有当场拒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立马拿着面霜回家去了。 她并不是好惹的,黄文文居然敢这样对待自己,肯定得让她吃点苦头! 而之前躲在人群中的那个瘦小男子,早就在风声不对的时候离开了,现在已经寻不到他的人影。 这也让顾乔更加确定这件事幕后有人在推动,只是对方是谁,她还暂且不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师傅就是个告状精 彼时,坐在远处马车里的陆婉儿面露欣赏之色,这个姑娘小小年纪遇事不慌不躁,一直保持着沉着冷静,着实不错。 一旁的苏嬷嬷更是一脸满意:“小姑娘做事如此沉稳,跟我们家小王爷很是相配呢。”小王爷行事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丝毫不顾他人感受。有时候就需要这么一个可人儿,管教管教他。 陆婉儿没说话,放下帘子,背斜靠在毯子上,合上眼眸假寐。苏嬷嬷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相比这么一个小美人,她家娘娘更加中意白丞相家的嫡女白玉珠。 在没有人注意的大街上,一个贼眉鼠眼、干瘦的男子如同泥鳅一般飞快的在人群中穿梭。绕过几条大街,穿过小巷,男子终于在一座宅子的后门前停下了脚步。 一双三角眼左顾右盼,见四下没人,他连忙上前,有节奏的敲了三下大门。过了一会儿,门终于打开了,他赶紧溜了进去,在仆人的带领之下,男子来到了大厅内。 “事情办的怎么样?”沙哑的声音从大厅内的屏风后传出。 —— 这一头,黄云拿着那瓶有毒的面霜怒气冲冲的回到家。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找黄文文算账,好好质问她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 可不知道黄文文是心虚还是怎么样,她敲了半天大门都没有人回应。这时候隔壁邻居大婶从门后探出脑袋来说道:“唉哟,云云你别敲了,你大伯家现在压根就没有人。” 邻居大婶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加上对方又带着面纱,她并未瞧见黄云脸上的那些小疙瘩。 “为何?”黄云一脸茫然,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 邻居大婶摇头晃脑的“啧啧”两声,一脸八卦:“原来你还不知道啊,这也真是的,你大伯家怎么做事的,这么大的事儿居然连自己的侄女都不告诉。” “我告诉你,你家堂姐可攀了高枝咯,去给县丞大人当了小妾,以后这荣华富贵都不用再愁了。”邻居大婶说话间隐约还有些羡慕。 在她眼里,虽然当然小妾是可耻的,但也要看给谁当,若是给那些达官贵人当小妾,那不比嫁给庄稼汉强。 听完邻居大婶的话,黄云更加懵了,“可是黄文文不是跟向西坊的吴秀才定亲了吗?”定了亲的人怎还能去给人当小妾? 邻居大婶一脸鄙夷,“感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姐妹俩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你堂姐这个心气高的,早在半个月前就跟吴秀才退婚咯,按照我说啊,那个吴秀才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跟你家堂姐也是登对的很。” 黄云懊恼,半个月前她正好去外婆家,错过了那么大的八卦,不过爹娘也真是的,她回家了也不把这件事告诉她,早知道黄文文是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她就会留一个心眼了。 不过既然黄文文去当了小妾,那为何她还要故意毁自己容貌?黄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抱着满腔怒火回到家里,黄文文现在有县丞护着,她暂且不能对她下手。 日后寻到机会,定会让她尝尝毁容的滋味!黄云咬牙切齿的想着。 美容院的危机彻底解决,顾乔宣布今日到店消费的顾客一律八折,消息一出,个个蜂拥而至,把店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来店里消费的大多数都是家底殷实的,但谁会有便宜不占呢。 没想到这次的事情不但没有把那间美容院给搞垮,反而还让她们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东城区某座宅子里,一个男人端坐在上方,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到地上,气的牙痒痒,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墨景宁已经有几天没有去顾家了,有母后在这里,他连门都出不了。只能默默的在院子里跟着师傅练习剑术。 “别砍了,别砍了,院子里的这些花花草草都快被你糟蹋完了。”白元吹胡子瞪眼,心疼的捧起刚被墨景宁的剑气所砍断的牡丹花。 这个败家玩意,这个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置办的,贵的很。没想到就过去了那么两天,原本生机盎然的花园现在已经变得光秃秃的了。 “有什么所谓?砍了再买就是。”墨景宁丝毫不在乎,这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意思罢了。 白元心知跟这种财大气粗的人没有办法讨论,也懒得浪费口水,毕竟年纪大了,他怕再说下去自己会气出病来。于是捧着自己心爱的花,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这个小兔崽子就应该让皇后娘娘来教训才好。 过了一会儿,在后院里随意挥舞着长剑的墨景宁接到苏嬷嬷的传信,说让他去一趟母后的院子。 墨景宁等到苏嬷嬷离开之后,狠狠地跺了跺脚脚,他就知道师傅这个告状精没有那么简单收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来了! 磨磨蹭蹭的来到母后现在居住的云景苑,陆婉儿看到儿子来了,把手中的刺绣放到一边,眉头微微一挑,“哎呦,我们家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儿子终于来了。” 墨景宁嘴角往上扬了扬,快步来到陆婉儿身边的椅子坐下,“娘,今天喊我过来干什么?” 陆婉儿眉眼含笑:“怎么,没事就不能叫你了吗?还是说你嫌弃娘亲了?” 话音刚落,她又紧接着说道:“听白师傅说最近你心情不好,整天在花园里折腾那些花花草草?” 想起刚才白师傅苦丧着脸,哭哭啼啼的样子,陆婉儿忍俊不禁。 墨景宁心里狠狠的把师傅问候了一遍,果然是告状精。不过这话可不能当着娘亲的面说出来,他摸了摸鼻子,“师傅说的未免也太夸张了,我只不过是在那里练习剑术罢了。” 他这种话听听就好,哪里敢信得十成十,陆婉儿心里想道,放下这个话题不谈,她又打开了另一个话茬。 “听别人说,你这段时间跟一位姑娘走的很近?” 【作者题外话】:待会再更两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莫非是新研究出来猪的品… 陆婉儿心知自己儿子这个别扭的性格,你越是拐弯抹角的问他,他越是不肯说,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而且她心里也很好奇自己这个感情迟钝的儿子,是不是情窦初开了。 不知道母后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墨景宁耳根浮上一层薄红,脸隐约有些滚烫,他不自在的别过脸去,“确实没错,不过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他急忙忙的加上最后一句,生怕母后会怀疑他们两个之间纯洁的关系。 做母亲的哪能看不出儿子的想法,陆婉儿眸光闪了闪,宁儿心里肯定有鬼,两人的关系肯定不止于此,但瞧着他那样子,难不成是单相思?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陆婉儿把自己的猜测压下,她怕再继续说下去,她这个脸皮薄的儿子会恼羞成怒,虽然看他恼怒的表情也挺好玩的。 “你还记得白玉珠吗?”陆婉儿突然问道。 正沉溺在自己想法中无法自拔的墨景宁:“???” “什么玉猪?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莫非这是刚刚研究出来猪的新品种?” 陆婉儿:“……” 她对儿子这个奇怪的脑回路真的很无语,不过也从侧面反映出,儿子对于玉珠确实是没有意思。 “就是白丞相家的女儿,以前经常来皇宫里玩的那个小姑娘,你不记得了吗?” 陆婉儿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可惜她肚子不争气,只生了两个来讨债的儿子。偶然有一天,玉珠跟着她母亲来宫里参加宴会,她对这个长的珠圆玉润的小姑娘十分喜欢,于是经常让白夫人带她来宫里玩。 小时候的玉珠最喜欢跟在宁儿屁股后面跑了,宁儿无论去到哪里,她都要跟到哪里。只不过两个人长大之后,也逐渐没有了交集。 墨景宁听母后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模糊的印象,但再仔细一想,眉头紧锁,似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你说的是那个爱哭的跟屁虫?” 陆婉儿连忙点点头,没想到宁儿居然对她还有些印象,看来他只是忘记了,并不是不喜欢玉珠。 “我小时候最讨厌她了,又娇气又爱哭,去到哪里都跟着,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小姑娘的份上,我早就揍的她满地找牙。” 墨景宁嫌弃的说道。 正欣喜没一会儿的陆婉儿:“……” 是她高兴的太早了。 不过她也没有料想到玉珠在宁儿心里的印象居然会那么的糟糕,亏她以前还觉得两个人登对,说不定能成。 可就凭宁儿的这个坏印象,就算没有那个小姑娘在,两个人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跟在陆婉儿身后的苏嬷嬷听到墨景宁说的这么一番话,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小王爷的目光还是很好的,她一直觉得白小姐并不如她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纯良,特别是看到她一脸凶狠的惩罚丫鬟时,那张狂的表情现在还深深的印在苏嬷嬷的脑海里。 陆婉儿惋惜的叹了口气,谁料一转头就看到苏嬷嬷那脸上还未消散的笑意。 “嬷嬷,你在笑什么?” 居然笑的那么开心,莫不是想到了什么乐呵的笑话。 苏嬷嬷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郑合什么时候跟他娘那么熟… 冬去春来,转眼日子来到了三月初,万物复苏的季节。 顾三礼之前运送上来的那些粮食早就已经被顾乔放在了超市空间的仓库里,两个大仓库,其中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堆满了红薯,土豆跟大米。 所谓家里有粮心不慌,原本忧心发生战乱时,超市里储存的粮食不够吃,现在已经完全不用担心了。 虽然这古代种出来的水稻口感跟味道远不如现代改良的稻谷好,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何况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哪里还管得了口感跟味道,填饱肚子要紧。 又是一日下学,顾尧招呼着三三两两猪朋狗友,一窝蜂的往书院门口走去,他们约定好今天要去他家的饭馆吃饭。 顾尧家的餐馆味道好,而且店铺干净又整洁,吃起来也放心,许多长山书院的同窗都知道了。每天一下学就赶紧过来抢位置,生怕自己来迟了一步就得蹲大街吃了。 “诶,老大,你看郑合那个狗皮膏药又黏上来了,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病?明明跟我们不对付,还非要粘着我们一起走。”大马猴指着那边的方向嬉笑着,看起来颇有些狗腿。 郑合自从上一回去了老大家餐馆吃饭之后,他几乎每一次去那里吃饭,总能见到他跟着几个小跟班吃饭的身影。 要不是他跟老大两个人都是男的,他都怀疑郑合是不是暗恋他们家老大了。 瞧见大马猴谄媚的笑容,苟富贵心里暗暗不屑,大马猴就是这副狗腿样,怪不得当初没人愿意跟他这个马屁精玩。只有自己这个冤大头瞎了眼,才愿意跟他成为同伙。 现在想想都觉得心酸。 顾尧顺着大马猴指得方向看去,郑合在拉拢他那群小跟班,随着他们的方向走来。郑合的家并不在这个方向,他会走这边这条路,肯定又是去他家的餐馆吃饭。 想到这里,顾尧挑衅般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谁知对方理都没理,直接越过了他。 顾尧挠挠头,二丈摸不着头脑,“这个人突然转变了性子?”换做是以前,他一露出这种表情,郑合恨不得立马冲上来跟他争执一番。 可是现在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嘛,莫非是他人冒充的?顾尧那容积量小的脑干里充满了奇奇怪怪的想法。 大马猴也觉得不自在,以往只要郑合一路过他们身边,多多少少都会反驳一两句,可是现在却毫无动静,一点都不像是他的作风。 “走,咱们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顾尧一抬头,跟了上去。 郑合照常来到红梅快餐馆,熟练的跟余红梅打了一个招呼,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婶子好。” “哎呦,是小郑呀,快进来坐。”余红梅端着托盘,眉眼含笑的说道。 紧跟在后面的顾尧三人顿时目瞪口呆,特别是顾尧,他怎么才没来两天,娘就跟郑合这家伙混的那么熟了,瞧那热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郑合才是他的儿子呢。 顾尧撇撇嘴,心里颇有些吃味。 等到余红梅转身回厨房的时候,顾尧趁着这个空档,连忙跟上去询问。余红梅一边撩起袖子一边回答儿子的问题,“哦,你说小郑啊?他这个人挺热心肠的,上一回我在集市里买东西,有个小偷正偷偷摸摸的想伸手偷我的钱袋子,当时我正在挑选东西,毫无察觉。还是小郑这个孩子出口提醒了我,不然我那钱就被偷了。” 余红梅最喜欢这种乐于助人的孩子了。 顾尧一脸震惊,他娘说的这个郑合是他认识的那个吗?怎么在他娘的口中,郑合居然成为那个乐于助人,又古道心肠的三好学生了。 “娘,我跟你说那个人最会骗人了,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在书院他天天跟我吵架来着。”顾尧急忙忙的说道,他有一种直觉,郑合故意在他娘面前留下好印象,肯定是在憋着什么坏事儿。 “这我知道,小郑已经跟我说过了,说那是他不懂事,无意跟你争吵了几句。”余红梅拿起瓜络子就刷起碗来。 顾尧气极,怎么郑合那个大嘴巴子居然连这个也跟他娘说了。 “娘——”顾尧拉长了声音。 “行了行了,这都是你们小孩子之间的事儿,我可管不着,你们最好自己去解决。” 她一天天的事情那么多,哪里管得了小孩子之间的争吵?在她眼里双方只要不动手,都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而且依照他们两个的性格,说不定日后还能成为一对要好的朋友呢。 顾尧:“……” 他要找郑合算账! —— 隔天一早,顾乔来到了美容院,刚一跨进店铺门口,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位美艳妇人正在仆人的掺扶下来到了店内。 从这位妇人迷茫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第一次来。 “这位夫人你好,我们店里提供护肤、按摩以及洗头等三项服务,不知夫人中意哪一种?”她嘴角上扬,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特别的阳光。 陆婉儿似乎也被她这种笑意感染,不自觉的笑了笑,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店,这里面的所提供的服务,她在京中待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听闻过。 她仔细想了想,温柔的说道:“那还是选护肤吧。” 她声音轻柔,似乎害怕自己声音大了点,会吓到眼前这个小姑娘。 “行,请您随我来。”顾乔带着她来到了后院。 碰巧这个时候雪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顾乔一看这不赶巧了嘛?连忙招呼她过来,“雪迎,这里有位夫人要护肤,快点带她进去。” 雪迎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洗漱盆,急忙忙的洗了把手,就迎了上来。 得体的跟这位夫人行了一礼,“夫人好,我叫雪迎,接下来是由我替您护肤。” 陆婉儿看到她行的礼仪,眸光沉了几分,看来这个姑娘应该也是从京中里出来的,这官家礼仪竟学的如此到位。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丁贵其人 随着雪迎进了一个小房间,陆婉儿看着里面的摆件儿跟设备,眉眼间满是好奇。当雪迎让她躺在木床上的时候,苏嬷嬷连忙上来制止,低声的在陆婉儿耳边说道:“夫人,这不合规矩。” 夫人作为母仪天下的国母,怎能像那些平民女子一样大大咧咧的躺下来任人摆弄呢? “无碍,现在又不是在宫中,用不着遵守规矩。”陆婉儿毫不在乎的说道。 她本身就不是那种古板的女子,她自幼跟父亲练习武术,思想跟那些文绉绉的文官家庭出身的女子完全不同。不然当初也不会不顾父亲的反对坚决嫁给崇明帝了。 当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是平民女子还是大家闺秀,几乎都是尊崇父母的命令就这么盲婚哑嫁了,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所以可想而知当时她硬要嫁给崇明帝时,京城中的风言风语有多难听了。 在那边拿护肤品的雪迎并未听见她们两人的谈话,依旧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她本身就不善言辞,要不是小姐要求招待客人时一定要露出微笑,主动聊天,不然她一整天都不会说话。 陆婉儿无视苏嬷嬷难看的脸色,直接躺在木床上,准备让雪迎给她护肤。 苏嬷嬷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遵守规矩了一些。 雪迎准备工序已经弄好了,她露出一抹微笑。拿来一个热毛巾敷在陆婉儿的脸上,随后用洗面奶在手心轻轻的搓出泡沫,用轻柔的手法慢慢的把洗面奶糊上…… 如此洗脸的手法,是陆婉儿这么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房间内点着淡淡的熏香,这香似乎有安神的作用,不知不觉她就合上了眼睛。 —— 远在京城的崇明帝父子俩,跟陆婉儿这边悠哉享受生活的状态截然不同,自从知道妻子跟随儿子一起去了那个地方之后,崇明帝是整整两宿都没合过眼睛。 而且根据传回来的情报,那个个人集合起来的叛军最近格外躁动,似乎要有什么大动作。 想到这里,崇明帝更加不放心了。他早早的把军队安排去了朝山县,又让一队护龙卫去朝山县,确保他们时时刻刻的守在那对母子俩的身边。 “他们估计会在这一个月内动手。”墨白看着信纸,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呵,那我们就趁这一个月把那群乱党余孽全都给灭了。”崇明帝身影在隐隐绰绰的灯火下越发高大。 声音也冷了几分。 本来想着等那群人准备打到崇州的时候,再派军队过去压制,可是现在自己的妻子跟儿子都在那里,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朝山县,顾家。 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子神采奕奕的坐在顾乔对面,向她汇报他这两日打听到的情报。 男子叫做丁贵,是顾乔无意中结识到的一个妙人,他特别擅长打听情报,而且也善于伪装自己,反侦意识特别强,完全不会让人察觉。 “小姐,你让我打听的,我基本上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丁贵喝了一口茶水之后继续说道:“之前在您店门口闹事的那个人叫做黄云,那一天她从店里离开之后立马去到她堂姐家敲门。” 顾乔若有所思:“那在黄云面霜里下夹竹桃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堂姐咯?”不然依照那位黄姑娘的性格,手里没有点确切的证据,她是不会贸然上门的。 丁贵点点头回答道:“不排除有这么一个可能。但是让我觉得更加巧合的就是黄云前脚刚毁容,她的堂姐黄文文后脚就进了县丞吴坤的府上,成为了他第八房姨太太。” 两件事都是发生在同一天内,说这其中没有点关联,恐怕难以让人信服。 “县丞?”顾乔皱眉,显然丁贵能想到的事情她也猜到了。 说不定黄文文给黄云的面霜下毒,就是县丞在背后指使的,以换取她成为第八房姨太太的敲门砖。 黄云这个人强势大胆,想必他也是专门挑了这么一个人,若换做那些胆小的压根儿就不敢上门。 真真是好算计。 可顾乔想不通,她跟县丞之间并无交集,连一面之缘都没有,为何他要这样做?莫非是冲着美容院生意来的? “听说县丞夫人的娘家是朝山县有名的富户,几乎所有生意都有涉猎,而且赚的还不少。”丁贵似乎是看穿了顾乔心底的疑惑,开口说道。 闻言,顾乔恍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他们果然是冲着美容院来的!不过转念想想也是,她这家美容院在朝山县开了大半年了,每天生意都爆满,想必那些人也眼红了许久,准备把她这家正品搞垮,随后再复刻一个赝品出来。 她最讨厌这种不正当的竞争手段了,如果你要做生意,不妨大大大方方的来,就算客人被抢走了,她也不会说些什么,但是在背后偷偷搞这些小动作最为不耻。 “吴坤这个人心眼小,眼界低,好高骛远,不然也不会在县丞这一职位上一呆就呆了那么多年。”丁贵是朝山县本地人,他对吴坤的了解自然比顾乔这个外来户多。 顾乔眉心紧蹙,“难道他就没有什么弱点了吗?”她并不是什么善人,不可能人家都上门来陷害你了,你还笑脸盈盈的怼个脸过去让人家打。 自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丁贵摸着下巴,暗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光亮,“这个自然是有的。” 这种人怎能没有一两个软肋呢? 随后他凑到顾乔的耳边轻声的说着些什么,两人暗自密谋了一番,最后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顾乔眉眼含笑的说道,紧接着推过一个小木匣,“这里面是三十两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一半。” 丁贵连忙接过盒子,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他一定会给她办的漂漂亮亮的,让那吴坤夹起尾巴做人。 望着丁贵的背影离去,顾乔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吃着糕点,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第一百六十章 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这一天,陈氏跟李氏早早的就卖完东西收摊了,闲着没事顺道来红梅快餐店帮忙。 现在是中午,用餐时间的早高峰,大厅里都坐满了人,挤都挤不进去。即便是聘请了两个人,余红梅也是忙的脚不沾地,看到两位嫂子专门过来帮忙,她是感激的不得了,连声说了谢谢。 陈氏跟李氏熟练的围起了围裙,打趣道:“大家都是家人,何必说谢谢,莫非小妹这是拿咱们当外人了?” 两人的语气轻快,一听就是在开玩笑。 不过几人也没聊多久,毕竟店里还有一大堆活儿等着她们去干。 忙碌的时间总是很快过去,转眼来到了下午。顾尧照常带着两个小弟来店里搭把手,而郑合也照样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们身后进了店里。 远处,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看见郑合走进去,眼皮子往上抬了抬,向身边的丫鬟询问道:“刚才那个是不是郑外甥?” 一旁的丫鬟老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一脸茫然:“谁?” 女人脸色冷了几分,但又碍于这个丫鬟是老爷派来的,她只能忍住内心的不满,提醒道:“就是姐姐家的儿子,郑合。” 丫鬟这才恍然大悟,但反应过来之后内心很是不屑,喊郑公子就郑公子嘛,非要在后面加上外甥两个字,真当自己是正妻了,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小妾罢了。 要不是她颇受老爷宠爱,夫人也不会特意把她打发到她身边,充当眼线。可这个女人实在是眼皮子浅,不过是个木匠家的女儿罢了,居然也敢那么嚣张,而且陪老爷在外头应酬的时候,经常以正妻自居。 夫人已经对她忍无可忍了,准备寻个契机就把她赶出门外。 “郑外甥这嘴巴还真是不挑,就这破烂店一看就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恐怕大多数都是那些平头百姓来消费的多。”女人眼尾上扬,吐槽道。 真是有钱都不会花,哪像她出门吃饭必选那些大酒楼,这种苍蝇馆子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过难得在街上碰见了,她也免为其难去这种小店里坐着,跟外甥叙叙旧。老爷平时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外甥了,跟他打好交道准没有错。 徐燕儿皱起眉头,用帕子捂住嘴巴,不情不愿的走进了红梅快餐店。 看见大堂里那些穿着短打大口大口吃饭的汉子,她脸色更难看了。这就是她讨厌这些苍蝇馆子的地方,这里的人吃饭一点礼仪都不讲,吃起东西来像头猪一样似的。 在眼眸若有似无的在大堂内环绕了一圈之后,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郑外甥跟他的几名小厮。 徐燕儿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快步的走向他那一边。“郑外甥,许久没见,你真是越来越英俊了。”她声音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郑合听到这矫揉做作的声音,恶心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立马抬头看去,看到底是谁敢这么恶心他,谁知刚一抬眸,一张涂的煞白煞白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她就是那个老木匠的女儿 “鬼啊!!!”郑合吓得大喊。 徐燕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询问,“外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舅妈呀!” 她没想到郑合的反应居然会是这样,差点让她下不来台,心里也有些怨恨。她今天的妆容明明画的那么好看,可他居然说她是鬼,真是一点欣赏美的眼光都没有。 郑合更是一脸懵逼:“舅妈?我哪门子的舅妈?该不会是专门过来坑蒙拐骗的吧。”他话说到最后还有些鄙夷,他不是头一回着过这些人的当了。 徐燕儿没想到自己都提醒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记得自己,该不会是故意的吧?跟在身后的丫鬟最乐意看这个女人出糗了,故意大声喊道:“我们家夫人是员外郎的小妾,也是最受宠的一个,说不定日后郑公子还要改口喊我们家夫人叫舅母。” 她说的这番话也有些嚣张,但恰好都说到了徐燕儿的心上,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老爷对她最为宠爱,是那个人老珠黄,站着茅坑不拉屎的正妻夫人不能比的。 徐燕儿现在还如此年轻,若是有朝一日能替老爷生下一儿半女,她也算是站稳了脚跟,所以这正妻的位置以后是不是那个人的还说不定呢。 闻言,郑合总算知道自己为何对这所谓的舅母没有印象了,原来只不过是他舅舅的一个玩物罢了。 没错,在他眼里小妾就相当于是玩物一般的存在,对这个玩物感到新鲜的时候自然会多宠爱几分,等到玩腻了就会一脚踢开。 可令郑合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玩物居然会嚣张到他的头上,听到刚才那个丫鬟的话语,他简直都快要气笑了。 郑合一摇扇子,眼底满是不屑:“一个小妾罢了,居然还敢自称是我舅母?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少给我舅舅丢人现眼了。” 语气中满是嘲讽。 论毒舌,以前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可自从遇到了顾尧之后,他就接二连三的碰壁,所以他就勉强的给自己封了个第二的名头。 不得不说,郑合这一番话杀伤力很大,宛如毒刺一般,把徐燕儿刺得遍体鳞伤,脸色极为难看。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说我!我可是老爷最宠爱的女人!”徐燕儿捂着耳朵,大声尖叫。 这个声音在大堂里回荡,许多人都纷纷的看了过来。连正在忙活的陈氏跟李氏也忍不住抬头看去。 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直接吓了一跳。 这、这个女人,不就是老木匠的闺女嘛,给比他爹岁数还要大的员外郎当了小妾,还吹枕边风把他们家害得那么惨。 陈氏一看到她的脸,恨不得立马上前去踹她几脚,方能解掉她心里的那股怨恨。如果不是因为她,家里也不会陷入这般困境,大郎也不会推迟那么久才进书院读书,白白耽误了几年功夫。 余红梅一出厨房,就看见两个嫂子的脸色极为难看,忍不住询问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氏敛下怨恨的目光,指了指徐燕儿,恶狠狠的说道:“她就是那个小木匠的闺女,专门设计陷害了咱们爹的那个女人!” 当初只不过是外人的几句玩笑话罢了,听听就过去了,小木匠跟公爹都没说什么。可她却记在了心里,故意设了一个那么大的局陷害公爹,可见这个人的内心何其险恶。 幸亏只是当了员外郎的小妾,若是让她把握住更大的权利,那还了得。 听完了嫂子的话,余红梅一双眸子也眯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在徐燕儿对面的郑合气得脸色发青,他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指着鼻子骂了。 “哎呦,某个不检点的人被桃花债追上门来了吧,老大要我说啊,这种人啊就是花心,最不靠谱了。”大马猴倚靠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道。 苟富贵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人,哪有我们两个忠心耿耿的人靠得住。” 他贬低了郑合一句,又暗自的抬高了自己。 郑合气急,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敢贬低他来夸奖自己。 不过源头归结起来还是徐燕儿的错,他今晚就要跑一趟舅舅家,让这个女人滚蛋! 舅舅这个人阅历深,性子花心,像他这种人,一般都不会对女人产生情意,徐燕儿眼里自以为是的宠爱,其实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以前舅舅有一房小妾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惹到了他娘的身上,结果被娘回家跟舅舅一告状,这个小妾立马就被发卖了,一点情意也不讲。 徐燕儿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下场,看到郑合怒气冲冲的离开,她还以为是自己赢了。准备待会儿回家跟老爷吹吹枕头风,让老爷好好管教一下他这个外甥,他实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好歹她也是老爷最宠爱的女人,可这个外甥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骂她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用词极为恶心,好像她是从窑子里面出来的一样,明明她也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 看见徐燕儿得意洋洋的大摇大摆走出店门口,陈氏要不是被李氏拉住,早就上前揍她一顿了。 “大嫂,冷静一点,想想大郎他们吧,你也知道员外郎的手段,万一真的惹恼了他,说不定咱们全家都得蹲监狱。”李氏耐心的劝慰道。 虽然她也很想痛扁一顿徐燕儿,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她的地位与以前不一样了,听人家说现在她还是员外郎这几房小妾中最受宠的一个,那更加惹不得了。 毕竟他们家没权没势,拿什么跟人家抗衡?稍有不慎,又会像上一回公爹一样蹲了几天大牢。 她们出了一口恶气倒是爽了,可是家里的小孩怎么办呢? 陈氏听完李氏的话,想到大郎他们,怒火中烧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弟妹说的没错,如果她们是孤身一人的话,蹲大牢倒也无所谓,但可怜的是孩子他们。 一百六十二章 女人嘛,不过玩物罢了 “真是便宜她了!”陈氏狠狠的啐了一口,徐燕儿等着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看以后有朝一日她不受宠了,还能不能那么嚣张! 她心里恨呐,原本好好一个富裕的家庭被她搞的七零八落,公爹从此一蹶不振,老二跟老三更是为了养家糊口,常年呆在城里不回家。 而她家跟老四家的也经常为了一点银子吵架,这两个男人除了农忙时候,基本都是三头两天见不着人影,都是去城里打工去了。 可怜她跟李氏两个女人日日守在家里,不能常伴在相公左右,有时候活计多的时候,家里这几个孩子就跟没了爹似的,一个月都见不着一面。 若换做是以前,哪是这般光景? 公爹做木匠的时候,一个月起码能挣十两银子,除去家里基本的开销,一整年下来家里能攒下七八十两银子。 这些银子在村里来说,可以算的上是富户了,以前平日里餐餐吃的是大米饭,隔三差五就有肉吃。现在这几年别说是肉了,到了饭点吃的大多数都是稀米饭,一个大海碗就飘着十来粒米花。 可怜她家大郎跟三郎,原本都是白白胖胖,人见人爱的小子,可是现在瞅瞅,一个个又瘦又黑,跟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这一切都是拜徐燕儿所赐! 余红梅早就从爹娘口中了解了家里的变故,此刻也明白两个嫂子心里的恨意。那个徐燕儿也着实可恶,如果不是她,爹就不会整日郁郁寡欢,连自己最钟爱的木匠活计都不再碰了。 虽然余家老两口不是她的亲爹娘,但是经过这么长久的相处以来,余红梅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己家人一样来看待。 看来徐燕儿这一件事是得好好琢磨琢磨了,既然她跟小郑认识,两人还闹得不甚愉快,那么她可以从小郑这边入手,看看那个徐燕儿到底有什么把柄! 余红梅自认为她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别人欺负到她家人的头上了,她定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不会因为惧怕而草草了事,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还用不着她出手,第二天那徐燕儿就被员外郎扫地出门。 当天傍晚,郑合让车夫驾驶着马车来到了员外郎府上,准备去跟他那个好舅舅好生聊一聊。 这员外郎膝下有七个女儿,即便是他每日都辛勤的播种,但还是一个带把的都没有。对他妹妹这唯一的儿子,整个家族中唯一的男丁自然是疼爱万分。 这不,刚一看到他进门,立马让在一旁伺候的小妾离开。阿合年纪还小,尚未及冠,当然不能让这种女人侮辱了他的眼睛。 “合儿,你怎么来了?”员外郎刚过不惑之年,身子还挺硬朗,挺着一个圆圆的啤酒肚,留着的山羊胡子为他增添了几分沧桑,看起来跟实际岁数老了一些。 郑合抱住员外郎的手撒娇,“舅舅~”整个家里除了他爹娘之外,最疼爱他的就是这个舅舅了。 “你这个小滑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员外郎乐呵呵的点了点他的额头,把他拉到一旁坐下。 说到这个,郑合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撇着嘴把刚才在快餐店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给舅舅听。 员外郎这越听脸色越难看,原本挂着笑意的嘴角此时僵了下来,直到听完外甥的话,他一拍桌子,愤怒起身,“其有此理,这个女人居然敢如此辱骂你,看来是我这段时间对她太好了,把她宠的不知天高地厚!” 就连他的正妻都不敢多说合儿一句,这个小妾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敢对合儿说这样的话。 徐燕儿坐在轿子里,拿出一小块铜镜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不停地摆弄着,心里也在盘算待会儿到底该怎么跟老爷告状。 在她眼里,自己是老爷放在手心上疼爱的女人,肯定比那个没有多大血缘关系的外甥要重要的多,跟老爷告状吃亏的肯定是那个不知死活的郑合。 不过是个商人的儿子罢了,跟老爷这种哪里有的比,说不定到时候他还得来巴结自己呢。 徐燕儿美滋滋的想着。 “你看我这样子美不美?”徐燕儿摆弄着身姿,冲着丫鬟说道。 丫鬟心里暗自鄙夷,嘴上还是应道:“夫人自然是好看的,待会儿老爷见到您,肯定被迷得找不着道。” 这丫鬟的一番话,瞬间把徐燕儿逗得喜笑颜开,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肚子,“你这话说的甚和我心意,日后怕这府里的头一个男丁还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不得不说,她想的甚是久远,这没影子的事情,都被她说的十分笃定。 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衰样,你配吗你?丫鬟在心里疯狂吐槽。想必待会儿这笑话讲给夫人听,肯定把她乐的找不着北。 徐燕儿刚一进门,就从门童那里得知老爷今天在家,连忙跑回院子里好好捯饬捯饬,随后让丫鬟从厨房里拿出一碗鸡汤,她得亲自给老爷送去。 员外郎此刻正在书房里,听到外面仆人的通报声,他放下手中的笔杆,冷哼一声,没想到这贱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端坐在贵妃榻上,外头的徐燕儿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端着鸡汤风情万种的喊了一声:“老爷~” 若换做寻常时候,员外郎肯定被这小贱人妩媚的叫声给勾住了,原本心疼她才十六岁的年纪就给他这个大了一轮的男人当了小妾,有时候不自觉给她多了几分宠爱。 可没想到自己的宠爱却成了她在外头炫耀的资本。 他对这种不是明媒正娶的女人不是很走心,在他眼里这些就好像是宠物一样,自己乐意时就逗多一下,不乐意了就收回宠爱,把它踹到一旁。 反正女人嘛,外面有的是。只要花点小钱,大把年轻貌美的女人愿意跟他这个老头子。 “听说你今天在外头遇见合儿了?”员外郎端起一杯刚冲泡好的茶水,轻轻的往杯面吹了吹,与这热气腾腾的茶水不同,他的眼底冒着几分冷意。 第一百六十三章 徐燕儿的下场 徐燕儿不知道老爷的消息居然那么灵通,不过才一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了。 想必又是那个郑合告的状吧,徐燕儿恶狠狠的想着,这个仇她记下了,等到有朝一日她成为了老爷的正室,这宅子的当家主母,定要让他好看! 员外郎虽然看起来注意力是放到茶杯上,但其实一直在用余光注视着她,因此并没有错过徐燕儿眼底那飞快闪过的恨意。 “老爷……”徐燕儿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红了,泪眼婆娑的跪在员外郎的脚边,柔柔弱弱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郑公子为何对我有那么大的意见。我不过是想主动与他打招呼,可他不回应也就算了,居然还羞辱我,骂我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妾身再怎么说也是老爷您的女人,他羞辱妾身事小,侮辱老爷为大呀!” 徐燕尔一番话说的真真切切,如果不是员外郎事先从合儿那里听到了来龙去脉,这会儿还真是会生他的气。 何况员外郎觉得外甥说的也没错,这妾室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些女人嫁给他当妾,不过图的是财,而他图的是个新鲜,两者各取所需,谁也怪不了谁。 但有那些眼皮子浅的,认不清自己地位的,他也不会惯着。 他放下茶杯,冷冷说道:“是吗?怎么我听到的版本却与你说的大不相同呢?听说你嚣张跋扈,故意来到合儿跟前大放厥词,说你很快就会成为这府中的当家主母了是吗?” 徐燕儿闻言,一颗心很快揪了起来,矢口否认:“老爷,请您莫听外人的话,妾身保证没有这样说过。” 她话音刚落,故意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又紧接着说道:“妾身实在没有想到郑公子这般侮辱我就罢了,居然还污蔑我,老爷请您替我做主啊。” 员外郎猛的站起来,伴随着“啪!”的一声,一套昂贵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徐燕儿的面前,就这么被摔得四分五裂。变成碎块的瓷片,差点没把徐燕儿的腿给割伤了。 她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明白为何老爷突然大发雷霆。 “老、老爷。”徐燕儿咽了咽口水,惊恐的喊道。 “呵,看来是这段时间我对你多有纵容,惯坏了你的脾气是不是?才让你变得如此无法无天!”员外郎怒斥一句,脸上的神情绷得紧紧的。 眼皮子浅到这种地步,怪不得当时夫人说这种小门小户的闺女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最好不要对这种人多出一丝宠爱,不然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时候徐燕儿刚抬进门,他并未把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因为自己又娶多了一门小妾,心生嫉妒罢了。 可没想到现在真正看不开的人是他,当初要个风流场所的女子也比这所谓的黄花大闺女好多了。 至少那些女子在风月场所混迹,眼界比小门小户的女子开阔不少。 “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滚出府上去。” 徐燕儿闻言,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带着哭腔喊道:“老爷,妾身不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一定是她听错了,老爷最宠爱的人是她,怎么会让她滚出去? 员外郎脸上一丝难过的情绪都没有,淡淡的说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惹到了合儿身上,如果你平时乖巧一些,安分守己,说不定我还会乐意宠爱你几分。可没想到你如此认不清自己的地位,既然如此,那你也没必要在我府上待了,从哪儿来滚回哪里去!” “不、不、老爷,老爷,我错了。”徐燕儿那张苍白的脸上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就赶紧认错,说不定老爷还能念着几分情面。 “来人,把她拉下去!” “不!!!” 在宅子的中间院落里,丫鬟们绘声绘色的向夫人描述刚才徐燕儿被丢出府外时的情景。 “夫人,您是没见着我们往日那个不可一世,来到你面前耀武扬威的徐燕儿是有多狼狈,就像一个破布袋一样被家丁丢出外面去,实在是太可笑了。” 夫人神色淡淡,显然没有因为这则消息而喜出望外,夫君自从一朝得势之后,不知道纳了多少门小妾,早已把她的情意都磨光了。 平时让自己的心腹看着点那些小妾,也不过是为了府中着想,不想让她们在外头惹事生非罢了。 可那些随着她陪嫁来的丫鬟却老以为自己还对老爷念念不忘,经常自作主张想要把那些小妾赶出去。 其实一点都没有必要。 她放下手中的刺绣,站起身来,望着窗外,古井无波的说了一句:“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但凡徐燕儿没有那么嚣张,她现在还能好好的在府上,直到安享晚年。 可惜她实在太蠢了,居然惹到了老爷最疼爱的外甥身上。 等到第二天,余红梅从嫂子们的口中得知了徐燕儿被员外郎扫地出门的消息。 她皱了眉头,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呢,这个女人就先趴下了。 余红梅很是好奇:“她是因为什么被赶出府的?” 她想不通为何会如此巧合,前脚刚与她见了一面,还没制定好计划,这个女人就被扫地出门了。 李氏对此有了一丢丢了解:“听说是因为她得罪了员外郎的外甥。” 这些消息都是她听别人说的,具体的情况她不得而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得罪了外甥?该不会说的是小郑吧?昨日也是他们两个在争吵,余红梅思忖着。 “不管是真是假,这一回实在是大快人心!”一向沉稳的陈氏情绪外露,大喊一声拍手叫好,“没有了员外郎的庇护,我看她日后还怎么嚣张下去!” 徐燕儿现在不过是个被休回家的妇人,她们有的是功夫对付她,但愿她能承受得住。 “看来我们明天得去老木匠家好好拜访拜访了。”李氏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双眼眸透着几分亮光。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余红梅并不是很放心,特意叮嘱道:“你们如果要做的话,尽量不要让人抓住把柄,不然被她反告到官府,那你们可就要遭殃了。” 她并没有跟那个徐燕儿有过正面接触,但从家人的只言片语中,她也对她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这个人定是个心狠手辣,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放心吧小妹,我们不是那种没有分寸之人。”陈氏跟李氏对视一眼,笑着说道。 “大舅妈,四舅妈,你们在说什么呢?”顾乔怀中抱着一篮子的花,柔声问了一句,她刚从美容院那边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在闲聊罢了。” 陈氏跟李氏摆摆手,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怎么能说出来玷污孩子的耳朵呢?她们自个心里清楚就好,以免影响了孩子。 “哦~”顾乔应了一句,但心里显然没有相信她们说的话,不过她也没有继续在刚才那个话题,既然她们不想说,自己也不会勉强。 她安静的把篮子里的花插到花瓶里摆弄了两下,随后摆到大厅上。 这些花都是她从后院里采摘下来的,鲜花的花期很短,如果不摘的话,没过几天就会凋谢了,还不如把它摘下来放到花瓶里让它继续盛开。 在朝山县中的某一处宅子里,墨景宁静静的听着夜雨得来的情报。 双臂抱着剑,脸上放荡不羁,嘴边勾出抹邪笑:“你说他们会在这一个月内动手?情报属实吗?” 他重新回到朝山县后,第一件事就是派属下去调查那群叛军的行踪,有了确定的地点,夜雨他们调查起来也轻松了不少。 现在他已经掌握了那群人在朝山县内所有的据点,可惜现在手头并无一只可用的军队,不然早就把那伙人给灭了。 他不像父皇跟大哥那样说什么为了江山的稳定这种狗屁话,他在意的还是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回主子,属下并不敢直接打包票,但是从前方传回来的情报的确如此。”夜雨话并未说得太满。 毕竟情报这种东西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不准的大多数都是因为被对方事先察觉丢出来的烟雾弹,让他们把这种情报信以为真。 墨景宁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尽快在这个月内做好准备,让百姓能在安全的时间内逃离这里。” 娘亲手中有一支云骑卫可供他调遣,到时候尽量拖延点时间,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是!”夜雨坚定的应了一声,随后退了下去。 墨景宁在夜雨离开之后,一个人眺望窗外,看了许久许久。 但愿他做的这一切决定,能来得及。 而在古祀村,顾月此时也做好了准备,她趁这段时间把家里所储存下来的药材统统都拿到药店里去卖,换来了几两银子。随后又督促父亲把地里的作物全都收了,运到城里去。 顾三礼对女儿的这一番行为感到一头雾水,女儿这段时间急切的行为,好像永远也不回村里一样。 莫非是她心大了,也想跟二哥一样去城里定居? 第一百六十五章 谋划 顾月不是傻子,从爹脸上就能看出他心里的疑惑,可是她现在真的不能把事情全盘托出,难不成要直接了当的跟他说,她是重生而来的吗? 爹别看长得老大三粗的,其实承受力很差,她要是这么一说,他不但不会相信,还会找来神婆替她驱邪。 “可是……”顾三礼有些犹豫,他又没有接到二哥的通知,就这么擅作主张真的好吗? “爹,别可是了,你难道没有感受到最近镇子上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吗?突然冒出那么多穿着官服的士兵,我们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那么偏僻,会来那么多官兵难道爹你就不奇怪吗?” 顾月看到她爹还不开窍,面带急色的说道。她只能提点到这个份上了。 顾三礼被这么一提点,顿时大惊失色,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你……你是说要……要打仗了?” 女儿说的没错,镇子上确实冒出来了许多官兵,那时候他还跟牛二爷唠嗑呢,说这架势怕不是朝廷要在这边驻军。 毕竟天下太平那么久,谁又会想到打仗这回事,牛二爷也赞同他的意见,当时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被女儿这么一点破,还真的是。这个镇子离京城又远,跟西北边境也压根儿不接壤,就算是想驻军,朝廷又怎么会选这么一个地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三礼也急了,难得过上这么两年好日子,若真的是要打仗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顾月有了上辈子的经历在,此刻显得淡定了许多,“把地里的粮食全都收了先运到二叔那边去,我们收拾包袱也去城里暂避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另想办法。” 顾三礼张了张嘴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过了一会儿才压着声音说道:“让你爷爷跟奶奶也随着我们一起上去吧。” 他承认娘当初是做了很多对不起他们的事,但终归是是生他养他长大的母亲,他不能就此把她抛下。 顾月擦着桌子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了淡然的神情,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既没有出口赞同,也没有反对。 要把那两个老东西带走也可以,但是只能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住下,绝对不能让他们跟着一起去江南。 上辈子他们做了那么多可恨的事,不可能这辈子没有做过,她就当做全部没有发生。 顾三礼心里头也叹了口气,女儿对她爷爷奶奶心里还是有了隔阂。 —— 这一头,丁贵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进了顾家。 顾乔早就接到了他的口信,在家里等着了,看到丁贵风尘仆仆的来,她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让他先润润嗓子。 丁贵也没有客气,就这么举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这才正儿八经的说道:“你之前让我查的,我已经查到了。” “哦?说来听听。”顾乔饶有趣味的说道。 丁贵点点头,不过在说到重点时,他还在前面插了一大段关于吴坤倒插门的经历。 “吴坤,朝山县本地人,早前家里贫寒,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孤寡老母,不过他运气不错,去参加了三年一次的乡试,中了秀才。这也才有缘结识了当时富裕家庭出身的吴夫人,据传闻当时吴坤岳父家并不喜欢他,也不赞同女儿跟这么一个穷小子在一起,可奈何吴夫人不开窍,死活要嫁给他,最后他岳父家提了最后一个条件,就是让他入赘。” 顾乔显然对这种八卦很感兴趣,兴致盎然的紧接着追问道:“然后呢?他该不会选择入赘吧?” 丁贵之前对吴坤没有了解的透彻,只是知道一些明面上的,但是现在他专门去调查了一番之后才发现吴坤这个人实在是让他恶心。 嘲讽似的笑了笑:“这种人功利心强,入赘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也不想轻易的就放弃了这颗抓到手的摇钱树。” “他入赘以后,利用岳家的钱迅速铺平了官位,不然你想,就凭他这么一个小小秀才怎么能轻易的就坐到了县丞的位置上。” 丁贵说完一大段话,又喝了一口茶水,接着上一段话说道:“他这个人自尊心强又自卑,不喜欢别人说他靠着岳父家的钱财上位。而且在他当上县丞以后,他立马就纳了几门小妾过门,当时妄想着能与他共度一生的吴夫人自然不同意。两人当时还大闹了一场,不过后来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从此吴夫人就极少出门,也不再抛头露面。” 顾乔很聪明,立马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重点,“你是说我们可以从吴夫人这边入手?可是当初你不是说吴坤是为了他岳父家的生意才出手对付美容院的吗?怎么吴夫人……” 她话没有说完,但丁贵也懂她的意思,接着解释道:“这就是我准备要说的,自从吴坤当上县丞以后,吴夫人娘家的生意基本上都有他插手,这赚的钱说好听点是他岳家的,其实有一半都是落入了他的口袋。” 其实现在吴坤与他岳家已经是密不可分的利益关系,有着县丞的这一道权利作为靠山,他岳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发展的势头也比以前更猛。 “那这样说的话,吴夫人还愿意跟我们合作吗?”顾乔并不确定,按道理来说,虽然吴夫人娘家的财富被削弱了,但是也是进入了他相公的手中,她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劝服她。 丁贵淡淡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而且如果她不愿意合作的话,我也还有第二种方案,这是要是能成,起码能让吴坤钱包大出血一回。”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 “那你最好尽快,不然再推迟下去,我怕会出什么意外。”顾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眼皮老是跳,心里还特别慌,好像要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作者题外话】:待会儿再更两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恢复四更啦~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吴坤的下场 日子转眼又过了三日,顾月他们已经雇人把地里的作物全都收了上来,准备一并运去城了。 而顾三礼也一早跑去了顾家老宅,告知了爹娘这个消息。他并未告诉他们这里准备要打仗了,而是跟他们说自己也要去城里生活,以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回到村里了。如果他们愿意跟着的话就跟,不愿意的话就给点钱让他们好好安顿。 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方法了。 顾老太跟顾老头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就答应跟他们一起去县城。这段时间大房发生的事情也连累到了他们两个老人,现在只要一出门,几乎迎来的都是同村人嘲笑的目光。 他们早就想离开这里了,现在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机会在,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而且老二跟老三都是孝顺孩子,以后去到城里他们不会不管自己死活。至于现在还窝囊着窝在房间里不肯出门的大房两口子,顾老太早就不想搭理他们了,更别说让他们也一起随着上城里去了。 “走,我们现在就走。”顾老太丝毫没有留恋的说道。经过这两年的发生的事情,她越发没有精神气了,原本多么硬气的一个老太太,现在头发全白了不说,背也比以前弯曲了不少,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这都是拜大房两口子所赐。 老两口话都没有多说几句,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把东西全都收拾出来了,至于多余的东西他们也不要了,最好离大房两口子越快越好。 顾三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帮他们提着行李走了出去。 当大房两口子睡了个午觉起来,发现锅里一点食物都没有,张虹立马怒气冲冲的去找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想问问她为何闲在家里都不做吃的,害得他们午睡起来都没东西吃。 自从顾老太被顾老头休弃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把顾老太当做是她的婆婆,反而当成家里的仆人随意打骂。 可当进入了老两口的房间时,她顿时傻眼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大立!你快点过来看看!”张虹捂着耳嚎叫了一声。顾大立此刻肚中饥肠辘辘,正烦着呢,听到媳妇的声音,立马怒气冲冲地走出来:“你到底在鬼叫什么?都不让人清静一会儿。” “爹跟你娘都不见了!”张虹崩溃的坐在地上说道。 顾大立也慌了,如果没有爹娘在的话,他该怎么办?那个不孝子把他的钱都卷走了,嫁女儿得来的彩礼钱也全都还给了地下钱庄,现在他们两口子可以说的上是一穷二白。 咽了咽口水,立马跑了出去,向村里人询问有没有见到他爹娘。 被他拉住问话的人立马嘲讽似的大声说道:“哎呦,亏你还是他们的儿子呢,连这都不知道,你爹娘一大早就被你三弟接去城里享福咯,现在这功夫估计都到半路了。” 顾大立听完他的话,立马捂住脑袋大喊,“不!这不可能。”他可是爹娘最疼爱的儿子,爹娘怎么可能会舍得丢下他去城里?这一定是谎言! “你骗我!骗我!”他一边大喊大叫,一边跌跌撞撞的跑回家里去。 剩下的人看着他这幅样子皆是无奈的摇摇头。 “你说你刚才那番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你看他都被刺激的疯了。”村里有的人似看不过眼,犹豫着说道。 “这才到哪儿啊?以前顾聪没有发生这档子事的时候,那两口子可神气的很,张口闭口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农村的泥腿子,现在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他就受不了了。” “就是,反正我是不会同情他们的。” 听到大家反驳,原先开口指责的那个人,立马讪讪的挠了挠头,立马闭上嘴巴,不敢再出声。 再说下去,恐怕他也要成为村里的公敌了,他跟顾大立那两口子无亲无故的,若真的是为了这番话得罪了村里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路上,顾三礼跟他爹娘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大眼对小眼儿,三个人皆是无话可聊。而周香则是带着两个女儿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原本租一辆马车就已经够坐了,可是月儿死活不愿意跟她爷爷奶奶同乘一辆马车,无奈之下他只能去租多一辆。 与顾三礼这边的气氛不同,周香这边顾月正在讲着话本给妹妹听,两姐妹一边看一边笑,整个车厢都充满了愉快的气息。 而远在朝山县的顾仁德也早就收到了三弟的口信,知道他会带着顾老太他们一起上城里来。说实话,过了那么久了,现在顾仁德一想起当初顾老太所做的事情,还是气得不清。 想让他们住在自己的宅子里是不可能的,但碍于他们是原身的亲生父母,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做的太过分。顾仁德只能去找了一座相对比较便宜离他们家又远的房子,当做是那老两口的落脚点。 总不能让他们流落街头吧。 顾乔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膈应的不行,但也不能说些什么,幸好他们住的地方离自己这边也远,平时没什么事情也不会见面。 与此同时,城里爆发了一件大事。 据说城中那个专门拐卖花季少女的青楼背后的大人物其实是县丞吴坤,他专门为那些大官牵线,把不少良家少女都拐了进去,送到了他们那些大官的床上。 此事一出,城中一片哗然。 怪不得这间青楼能在城中屹立这么多年都不倒,原来是有县丞在替他们背书,可怜那些少女的父母天天去衙门前击鼓鸣冤,殊不知他们最痛恨的背后人物竟然是他们报以寄托的衙门里的人。 这是何等的笑话? 这一件事算是激起了民间的愤怒了,毕竟他们家里都是有女儿的,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的女儿? 今日的衙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悲愤的举起拳头,大声喊着要县令大人给他们一个公道,严惩县丞吴坤!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吴夫人的恨意 城中某处茶楼的二楼包间内,顾乔笑语盈盈的靠在椅背上,望着下面人潮涌动,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丁贵,可真有你的,你居然会挖到这么一个惊爆的消息,想必这一回咱们的县令大人必须得给出个交代了。” 按照这一件事的影响力,那个吴坤恐怕连县丞都做不了了。 丁贵眉眼含笑,“这个消息其实是吴夫人告诉我的。”他没想到吴夫人居然恨吴坤恨到这种地步,知道他的来意之后立马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而且主动告知了他这么一个消息。 他并不是蠢人,得到那么大的消息之后肯定不会立马散播出去,他花了两天的功夫去验证了这条消息的准确性,拿到确切的证据之后才挑了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个事情给爆出来。 吴坤的宅邸。 在西南角一处院落的小佛堂内,一个打扮朴素的妇人眼睛紧闭,跪在蒲团上一直在敲着木鱼,念着佛经。 旁边的两位老嬷嬷也一直陪她跪着,等到妇人念完佛经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一旁厚着的老嬷嬷立马站起身附到她耳边,窃窃私语。 伴随着老嬷嬷的话,妇人的眼睛越发明亮。 她恨不得仰天长笑,“那个姓吴的也有今天!!” 那个负心汉,当初哄骗自己嫁给他,答应好以后绝不会纳妾,可谁知自从他花钱买了官位当上了县丞之后,小妾一门接着一门抬进府里。 她哭过闹过,甚至回家跟父亲告状过,可是父亲只是冷冷的告诉她,现在作为一个官夫人要大度一点,不应该为这点小事就哭哭啼啼,还应该主动替夫君纳妾,伺候好夫君。 现在想起来父亲当时的那一番话,吴夫人心里还隐隐作痛。但如果只是纳妾这些事情自然不会让她那么恨吴坤,可他宠妾灭妻,任由那个侧夫人把自己的孩儿害死,他死不足惜! 青楼那件事是自己无意中在吴坤的书房外听他与别人谈论的,本来想立马爆出去,可那个吴坤一直在防着自己,每次她一出门,身边总有几个仆人在紧随其后。 好不容易前两天她出门去寺庙拜佛时,一个男人偷溜着来到她旁边,递给了她一个小纸条,约她在寺庙后院的厢房房见面。 吴夫人收到纸条后,立马支开了仆人就来了,那个戴着帽子,穿着僧袍的男子立马把来意跟许诺的好处都一一讲述给她听。 听到可以扳倒吴坤,她连那些好处都没有,立马就把自己知道的秘密告知与他。 本来过了两天,外头还没有动静,自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谁知现在就传来了那么好的消息。 “夫人小声点儿,小心隔墙有耳。”嬷嬷提醒道。 “呵,自从我的儿子死后,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些。”吴夫人神情接近癫狂,又哭又笑,捂着胸口坐了下来。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她们都是夫人的奶娘,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当初夫人跟大人认识的时候,大人对夫人嘘寒问暖,好不体贴,本来以为她能寻得个良君,可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得到了好处之后,一脚就把夫人给踹开了。 可怜夫人一个当家主母,就住在这么一个狭窄的院子里。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过是小鱼小虾罢了 在遥远的扬州城中,两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下了马车走进酒楼,相继在三楼的包间内坐下。 “云川,你还要在扬州城待多久?”坐在傅云川对面的男子刚一坐下就开口问道,“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后日我们去郊外游玩可好?顺便叫上子文兄一起。” 他名叫赵文进,家里是做香料生意的,与傅云川自幼就认识,两人可以说得上是至交好友。 傅云川神色淡淡:“明日就走,我得去崇州那边一趟,此番路途遥远,路程起码得花上四五天功夫,我得提前出发,郊游这事儿等下次吧。” 他离开朝山县已经有几个月工夫了,还真是有些怪想念顾乔那个小丫头的,要不是家中事务繁忙,他早就回去了。 上一回他离开的时候专门让香河镇的凤来居掌柜把那间小饭馆儿给关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 傅云川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慵懒的摇晃着酒杯,眸色暗沉,酒还未进肚中,一副已然微醺的模样。 他脑海中一直浮现着那个小丫头的身影,不知道是这酒醉人,还是美色更醉?傅云川自嘲的笑了笑。 赵文进听到崇州这两个字,立马皱起眉头,念叨着:“崇州?这地名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好像是前不久在哪里听过的一样。 想着想着,脸色瞬间变了,连忙站起来抓住傅云川的手,“不,云川,你不能去崇州。” 怪不得他说这地名那么熟悉,原来是前两天族里有人传信过来,说让他们把崇州那边的香料行给关了,那边说不定要出大事情。 具体是什么事情,爹也没有给他说清楚,只知道爹看完这封信之后,立马就把信给烧毁了,上面的内容他是一个字也不给看。 “为何?” 傅云川紧皱眉头,难道崇州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那为何自己这边收不到消息? 赵文进也说不清楚具体原因,只能把族里的口信讲述给他听。 他家族里有人在某位爷手下做事,能这么着急的把事情传回来,想必应该不是那种小事情。 傅云川低着头思索着,没有立马答应下来,他准备回去让手下好好去崇州朝山县那边查探一番。 “云川,说话呀!”赵文进明显很着急,两人都认识那么久了,他不想他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行,我就暂缓两日。”傅云川薄唇轻启,应承了下来。 朝山县。 伴随着“铮——”的一声,少年轻飘飘的挑起剑柄,脚尖一跃,手持长剑在空中划了一道极为好看的弧度,凛冽的剑气在一瞬迸发开来,形成无数道寒刃。 后院里的树木被这凌厉的剑气吹过,无数花瓣飘飘洒洒的随风落下,有几片恰好落到了少年的发间。 “主子。”夜雨从屋檐翻落,半跪在地上,拱手行了一礼。 墨景宁收回剑,用仆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汗,清了清嗓子,这才抬眸看向夜雨,“是不是那群人有动静了?” 夜雨摇头:“不是,那些人现在暂时没发现动静,不过是吴坤出事了。”他一接到这个消息,想着可能会对主子有用,立马就赶回来禀告了。 “哦?何事?”墨景宁抱着双臂,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慵懒。那个吴坤不过是背后的大鱼放出来的小鱼小虾罢了,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夜雨站起身,把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他。墨景宁一边听一边摸着下巴,吴坤这件事爆出来的时机有些蹊跷啊,早不爆晚不爆,偏偏等到这个月才被人捅破…… 他收回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正色说道:“这几天盯紧一点儿吴坤,他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丑闻,说不定会狗急跳墙,露出些许破绽,到时候我们就从他那边寻找突破口。” “是,手下一定会紧盯着他。”夜雨话音刚落,一抬眸,眼前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吴坤这边的确如墨景宁所说的那般,急得焦头烂额,他蜷缩在衙门里,不敢出去。就他现在带的这几个仆人,恐怕只要一出门就会被外面的那些贱民给撕碎。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事情会突然被爆出来,而且对方还把证据印在纸上,撒得满天都是。 让他想反驳都找不出理由来。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那么贱做出这种事,肯定要把他给碎尸万段!吴坤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想着。 此时,外面有几个同僚正好经过,看到沉着一张脸的吴坤,立马收回眼神,窃窃私语。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他整天乐呵呵的,没想到背地里却干着这种事。” “别说了别说了,这种人估计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呢,万一他记恨上我们怎么办?” 说话的同僚一脸惊恐,恨不得立马离这里远远的。 剩下的几人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对视了一下眼神,连招呼都没有跟吴坤打,就匆匆离开了。 坐在案桌前的吴坤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脸色铁青,手握成拳头状紧紧的捏住,长长的指甲掐进了肉里,也丝毫没有知觉。 他当县丞以来第一次遭受到这种嘲讽的目光,让平日里自诩高人一等的他根本无法接受。 不过快了,到时候主子一旦把这个江山给打下来,那么他就是开国功臣,比那些小小主薄不知好了多少倍,到时候他一定要把他们抓来,让他们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认错。 吴坤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眼中都是嗜血的目光。 【作者题外话】:待会儿还有三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顾乔的耳边只听到了少年的… 兜兜转转,顾三礼已经带着一家人跟顾老头两口子来到了二哥给他们租的那个小院子里。这个小院子位于西城区,里面只有四间房间,面积不是很大,只有一个小前院,不过能在城中有个落脚的地方,顾三礼也很满意了。 院子虽然小,但是里面五脏俱全,二哥也叫人来搞了一遍卫生,他们直接入住就可以了,也不用再额外买些什么东西。 顾老太颠簸了小半天,终于来到了这么一间小院子,她进去里面左瞧右瞧,一个人影也没看着,于是她就拉住正把东西往里搬的顾三礼,出声询问道:“怎么不见你二哥他们?” 该不会是见到他们来,躲出去了吧? 顾三礼神情一僵,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难不成直接了当的跟娘说,二哥不愿见到她,所以才给他们租了这个小院子吗? 如果他这样直接了当的说,娘不发疯才怪。于是他只能婉转的说二哥那边的房子不够他们一家人住,所以才给他们另外租了这么一间小院子。 听到小儿子这么说,顾老太的脸瞬间耸拉了下来。一旁的顾老头突然插了一句:“这院子是租的?租了多久,该不会才租一个月吧,到时候没有钱交租金怎么办?” 顾月正帮着她娘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碰巧路过他们旁边,听到了顾老头这么一番话,脸上立马露出嘲讽的神情。 瞧瞧吧,这就是她爹一个劲想要孝顺的爹娘,顾老太是蠢是坏,但那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哪里像顾老头,心里的那股子坏水都是暗戳戳的憋在心里。 以前老太太会到这么一个地步,里面何尝没有他的纵容在?自己儿子在城里待了那么久,一句话也没过问也就算了,还一个劲的追问着租金的问题,生怕自己占不到一丝好处。 顾三礼也没想到他爹会突然这么问,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呆呆的说道:“没有啊,二哥一次性给我们交了两年的租金。” 本来他跟二哥说交半年的就成,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来,可哪知二哥自己不声不响的就交了两年的租金。 顾老头终于松了口气,本来还想问一些其他的问题,但是顾三礼现在实在是没有耐心再回答了。东西都没搬完,待会儿又得把东西收整好,加上又坐了大半天的车,实在累得很。 顾月拉着顾茵茵回到房间里,把东西放下,随后小声的对着她说教,“以后啊,你离你那个所谓的爷爷奶奶远一些,他们心里都憋着坏水,到时候怎么害你都不知道。” 要不是爹一直坚持,她压根儿都不想跟那老两口待在一起。无论是多么美好漂亮的地方,只要有他们在,感觉都被污染了。 顾茵茵乖巧的点点头,分家的时候,她年纪虽然还小,但也有了一些模糊的记忆,那个爷爷奶奶在她小小的记忆里的确创造了不少难堪的回忆。 就算姐姐不说,她以后也不会离他们太近。 ——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慢慢变淡,万物间的色彩均笼罩上一层薄薄的浅黄色,一切景物变得朦胧。 远处的居民区皆升起袅袅炊烟,各种饭菜的香味飘出屋外,混杂在一起,弥漫着人间的烟火气息。 晚风轻拂,顾乔跟墨景宁在河提边上走着,大地的余晖慢慢的把两人的身影拉长…… “墨少侠,谢谢你今天请我出来吃饭,让您破费了。”顾乔把身上披着的外纱往上拢了拢,浅笑着说道。一双含笑的杏眼在暮色的笼罩下更加明亮。 墨景宁眼底的余光一瞟到她那双眼睛,立马不自在的挪开了眼神,假装咳嗽了几声。随后又唾弃自己,她还没有及笄呢,他就动这些歪心思。 他突如其来的咳嗽让顾乔以为他是着凉,关心的问了一下:“你该不会是着凉了吧?要不要去药店看看?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我没事,不过是嗓子有点痒。”墨景宁说罢又捏了捏嗓子,仿佛是真的很痒。 顾乔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也许是气氛有些沉闷,墨景宁试图打破这种平静,他指了指对面山上的凉亭,“你想不想感受一下飞起来的感觉?” “???”顾乔一脸问号,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就被他抱在怀中飞了起来。 “啊!!!” 顾乔吓得花容失色,顾不得被吹乱的发丝,紧紧的抓住墨景宁的手臂,害怕下一秒自己就摔了下去。 墨景宁抱着顾乔,纵跃如飞的在屋檐上踏过,不过几个起落就来到了林间,身子犹如浮光琼影一样眨眼就消失不见。 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吹得顾乔除了能听见眼前这个少年沉闷的心跳声以外,什么杂音都听不到。 “咚!咚!咚!”心跳声犹如撞钟一般,有规律的跳动着。顾乔抬头,少年眉眼间那般认真的神情倒映在她的眼里。高挺的鼻梁,轻薄又红润的嘴唇,每个五官好像是神雕刻一般,楚楚不凡。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靠除家人以外的男生那么近,近到连对方脸上的汗毛都一清二楚。 “你抓紧一点,小心不要掉下去了。”墨景宁搂着她,鼻尖传来淡淡的香味,忍不住提醒道。 少年的声音清冽如同万物复苏时,从山上缓缓流下来的溪水,悦耳又动听。 顾乔终于能体会到什么叫做只听声音就能让人耳朵怀孕了。 “嗯。”她轻轻的点点头。 第一百七十章 她们得赶紧离开朝山县 不过片刻间,他们就站在了山顶最高处的凉亭顶端,把下方朝山县的夜景尽收眼底。 “哇哦!你看,那里是我家耶!”顾乔扯着墨景宁的衣袖,用手指着远处那一栋民宅。这是她从这样的一个角度看到自己的家。 如果此刻有个望远镜在的话,说不定还能看见爹娘在院子里走动的身影。 墨景宁没想到她那么兴奋,眉眼间也不自觉感染上了几分笑意,抱着剑轻轻的点了点头,“嗯,没错,那是家的方向。” 两人在凉亭上坐了下来,看着下面万千灯火,顾乔一时间有些感慨,她想到了在现代的生活了,想念那些陪她哭,陪她闹的朋友们。 不过现在只能想想了,现代的日子早就回不去了。 墨景宁不知为何身边的这个小丫头情绪变得那么快,明明刚才还很兴奋,现在又变得如此伤感。 大概这就是父皇之前所说的女人心海底针吧。 他没有过安慰小姑娘的经历,只是木讷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造型十分奇特的小木雕,他暗自摩挲了几下之后递给了她,希望她看到这个木雕能开心一点。 顾乔正伤感着呢,好像眼泪下一秒就要流出来一样。可突然间,一个丑得千奇百怪的木雕映入她的眼帘。 泪水立马就止住了,她呆呆的转过头,指着这个木雕问道:“这个雕的是什么?”居然能雕的那么丑,这应该是她生平看过最丑的木雕了。 墨景宁沉默了一瞬,看着这个木雕,他在脑海中拼命回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大概是鹰?” 这个木雕是他练习剑术,练得厌烦时无意中雕的,具体是什么他也忘了,而且从这个造型来看也丝毫认不出来。 顾乔:“……” 他管这个鸟不像鸟,鸡不像鸡的东西,叫做老鹰?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看到这个丑的格外奇特的木雕,心情还是好了一些。墨景宁看见她重新展露笑颜,心里也暗自窃喜,想必她应该很喜欢自己雕的这个木雕。 以后的以后,顾乔万万没有想到因为自己这个被丑笑了的笑容,会收到那么多千奇百怪、丑的出奇的木雕。 顾乔吸了吸鼻子,望着上空的月亮,突然认真的说道:“谢谢你,墨景宁。”如果不是有他在,自己也不能体验这么有趣的事情。想想看是轻功耶,这种在以前只存在电视剧跟小说里的东西,自己居然能体验到了,如果有手机在的话,现在指定得跟朋友们大肆炫耀一番。 见过了她尖牙利嘴,蛮不讲理的另一面,现在她突然如此认真起来,墨景宁倒有些不习惯了。 “无碍,你喜欢就好,以后如果你心情不好了也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也可以用轻功带你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话刚说完,顾乔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底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几道粗矿的说话声。 “你们弄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 “到时候地形勘察完,我们就能回去交差了。” “这个地方四面有山环绕,水路发达,想必应该很容易就攻下。” 听到地形勘察这四个字,墨景宁眉头跳了跳,立马上前捂住了顾乔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出声。 下方的脚步凌乱,应该估摸着有六到七人左右。以他现在的身手完全有把握能打败他们,但是身边又有乔乔在,万一打起来刀剑不长眼,把这小姑娘弄伤了该怎么办? 多方思考之下,墨景宁决定还是按兵不动,反正现在他们在上面,如果不仔细瞧的话,根本看不见他们,何必主动打草惊蛇。 顾乔被他这么一捂嘴巴,眼睛瞬间瞪大了,对方手上的余温一直在贴着自己的脸,带着淡淡的松香味。下方的黑衣人在说些什么,她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眼里只剩下了对面这个清冷的少年。 等了一刻钟左右,下面的那几个人终于离开了,墨景宁此刻也松开了手,略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我怕那些人会发现。” “没关系。”顾乔摇摇头,眼睛亮亮的,跟头顶上那一轮弯月有的一拼。 “不过他们刚才说的勘察地形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顾乔想起来了刚才那些人的对话,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要晚上来勘察地形,这些不是白天才更方便探查吗? 莫非他们是什么盗墓贼,来这里定点勘察的?不得不说看多了盗墓系列之后,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 墨景宁心里在斟酌着用词,不知该怎么告诉她,才不会让眼前这个小姑娘吓到。这里准备要发生战争的事情,他并没有想瞒着她的意思,只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事情太多,他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万一她承受能力差的话,接受不了怎么办? 沉默了一瞬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人会趁现在来勘察地形,应该是为了以后该从哪个方向攻入城里比较好。” 顾乔正看着远处的灯火呢,本来以为会从他嘴巴里说出什么搞笑的话来,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一出。她脸色瞬间变了,紧张的抓着墨景宁的衣袖,咽了咽口水说道:“这、这就是真的?” 为何会突然趁这个时候就发动战争?她心里震惊归震惊,但也没有到大惊失色的地步。 他们家以前也商量过战争这回事,而且他们当初摔落悬崖的时候也看到了那群人的一处据点,只是没想到这个日子来的那么快。 墨景宁也很不想承认这个是真的,但根据情报得来的消息,那个人应该准备就要在香河镇起兵造反了。 看到对方沉默不语的神情,顾乔心顿时凉了半截。 “我们现在回去吧。”她恨不得现在立马就飞回家把这消息告诉爹娘,让他们趁早做好准备。 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而且就算京城那边派大军过来,这里也得沦为双方交战的战场,到时候刀剑不长眼,万一家人有个什么好歹该怎么办?所以还是得赶快离开。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让你多读书,你偏要去喂猪 此刻的顾家刚刚吃完晚饭,余红梅弯着腰把桌上这残羹剩饭收拾起来,她一边收拾碗一边担心的看向外面:“乔乔跟墨少侠怎么出去那么久还没回来?这都入夜了。” 顾仁德把筷子收拾好递给她,“墨少侠功夫那么好,还能出什么事儿?估摸不是贪玩在路上耽误了,你就别操那个心了。” 余红梅把碗筷都收拾好,随后拿来抹布擦拭桌子,“女儿跟墨少侠出去就没见你担心过,可一跟傅公子出门,你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你这不就是像女儿平时所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她一时没有想起来。 “双标。”顾尧从外头慢悠悠地走进来。 “对!就是这个词,你这种行为就是妥妥的双标。”余红梅忍不住吐槽。 顾仁德不乐意了:“那个姓傅的能跟墨少侠比吗?人家又正直,又富有同情心,而且做事坦坦荡荡,哪里像他一样心眼子那么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家傅公子哪里不好了?人又温柔又体贴,以后找老公就应该找这样的。” “反正我觉得他就是不好!” 顾尧头疼的看着这对父母,伸手塞住耳朵,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从他们旁边走过,一丝想要上前劝和的意思都没有。 以前他又不是没有劝过,可是被这怒气上头的两夫妻把炮火全都对准他身上了,自己劝和劝不成不说,还白白挨了一顿骂。 现在他学精了,只要不是那种要到动手打架的地步,他绝对不会开口说话。 在院子旁边的屋子里,明亮的烛光洒满整个房间,顾舟言那张俊美的脸庞在烛光的照耀下平添了几分温柔,他此刻正坐在桌前看书,认真而又专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他就能参加乡试了。先生说明年的试题是由国子监那边帮忙出题,也许难度比之前要难上一些。 “喂,吃烤鸡腿吗?”顾尧吊儿郎当的拿着一个油纸包走到窗前,烤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顾舟言眉头一皱,站起身就想要关掉窗户。 “诶诶,别这样,好歹我也是你弟弟吧,一点面子都不给。”顾尧连忙伸手制止。 “有屁快放。”顾舟言一看到他这幅狗腿的模样,就知道他准没好事。 通过窗户,顾尧把烤鸡放到了他的桌上,随后双手一撑,从窗户一跃而入。 “我这次真没事儿,就是看你念书念的那么辛苦,想来犒劳犒劳你罢了。”顾尧嬉皮笑脸的在房间里找了个椅子坐下,一点儿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顾舟言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眉头从他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有平过,看到他那幅毫不正经的模样,顾舟言收回了视线,坐下来不再理他。 可耳边刚一平静没多久,又传来了他呱噪的声音,“啧啧,你说我在书院怎么那么受欢迎呢?今天居然还收到同窗他妹妹送来的情书。” 顾尧抱着双臂,翘着二郎腿,语气里隐约有些得意。 顾舟言:“……” 就知道他一来准没好事,原来是来炫耀来了。他按耐住想要把他踹出门外的冲动,用手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见他那令人反胃的嗓音。 “那个情书的内容可肉麻了,什么欲得顾郎顾,时时误拂弦,听说还是为我创作出来的,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尧假装搓了搓手臂,好像真的是起鸡皮疙瘩了一样。 一心想要看书的顾舟言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活动活动了手指站起来,拎着顾尧衣服的领子他往门外拖去。 顾尧张牙舞爪的想要反抗,可奈何两人实力悬殊,他毫无反抗之力。 等来到门口时一脚就把他踹飞到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 “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顾尧站起身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嚷嚷着叫道。 这个大冰山自己没有女生青睐也就罢了,还看不惯别人给他写情书。 “让你多读书,你偏要去喂猪,人家原句诗明明是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可奈何某人没有文化,把这句借花献佛的诗句当成宝贝一样拿出来炫耀,也不嫌丢人。” 顾舟言不屑一顾,冷冷的反驳道。 眼巴巴上门炫耀,结果被讽刺没有文化的顾尧:“……” 真的好气!这个人的嘴巴咋那么损呢? 顾尧冷哼一声,等到路过他窗边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伸手把放在桌上的烧鸡给拿走,这个烧鸡可是他花钱买的,老贵了。 给这种人吃,还不如塞进自己肚子里。 等到他走到门口时,刚好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顾乔,瞧见她满头大汗,神色匆匆,把嘴巴里的肉随意的嚼了嚼,咽下肚子。 擦了擦嘴巴,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满头大汗的,该不会是外面有疯狗在追你吧?” “不,不是。”顾乔惊出了一身冷汗,这种关头,她懒得跟他开玩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头一回看见自家妹妹如此认真的模样,顾尧也收起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紧跟着她后面进去。 余红梅跟顾仁德看见女儿回来了,还没来得及上前说话,顾乔就率先让他们把大哥叫出来,有大事要商量。 等到家人都在大厅里坐着的时候,顾乔这才把刚才出去时见到的事情,还有墨景宁告诉他的那些话,全部和盘托出。 “不……不是吧?我们之前猜想的都成真了?”顾尧耸拉着一张脸,哭戚戚的说道。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书院混出点名堂来,现在要打仗的话,那岂不是又得搬家了。而且打仗的话肯定要有死人,他不想看到自己昔日的同窗成为那些铁骑下一道道亡魂。 而坐在他一旁,原本端坐着的顾仁德此刻也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完全没了精神气。 他对于古代的那些战争的认知只存在电视剧或者是史书里,现在轮到自己真的要直面面对战争了,心里头一直在打颤,手脚也不停的哆嗦着。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回村里报信 连他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儿都这样子了,旁边的余红梅更是吓得不轻,惨白着一张脸,连连说道:“我们、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一刻都不能多待了!” 一想到那种遍地鲜血,到处都是尸体的场面,她就忍不住反胃想吐。 “不行,如果我们要离开的话,起码得回村里通知大家一声。” 顾仁德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沉声说道。 村里有好多人都帮过他们,现在到了这种关头,他们也不能忘恩负义,自己去逃命。 顾乔也赞同爹的意见,特别是田大婶儿,在他们初来乍到,对周围都不熟悉的时候,是她对他们伸出了援手,一直帮着他们。 “行,那我们明天就回去一趟,铺子就先别开了,毕竟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保命要紧。”余红梅咬咬牙根说道。“到时候我们也顺道回余家,通知爹娘一声。” 得知了这么一个消息,今晚顾家人个个都睡得不太安稳,就这么熬到了第二天早上。 天这才刚蒙蒙亮,顾仁德就给马儿喂饱了草,顺道拍了拍它的脑袋,“待会儿你可得给力一点儿,不要跑到半道就给我歇气咯。” 顾仁德驾着马车去给这两个小子请完假回来之后,刚好媳妇他们也吃完饭了,收拾收拾就趁着天色出了城门。首先是要去余家一趟,到时候从余家那边出来再重新走上官道,回香河镇。 两边正好都在一个方向,顺路。 余家老两口这边儿刚吃着早饭呢,才刚刨了两口,就听到外头传来了马蹄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谁啊?”余老太放下筷子,双手在衣裳上除了蹭了几下就走出去开门。 “娘,是我,红梅。”余红梅高声喊道。 听到是闺女的声音,里头的余老头也按耐不住了,一把丢下碗筷,连忙跑了出来。 “梅子,你回来的刚好,家里现在正在吃早饭呢,要不吃点儿?” “不了,爹娘我有事跟你们说。”余红梅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急都快急死了。这种要人命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迟了一步,到时候大军压境,全部人都要死在刀枪之下。 那伙子人可是叛军,造反的,可不是那种正规军队,这种人压根儿就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余老太跟余老头对视一眼,连忙把闺女拉了进来,着急询问到底有什么事儿,能让她一大早就过来找他们?莫不是受女婿欺负了吧。 听到爹娘这一番话,余红梅哭笑不得,没想到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受到欺负了,为了丈夫在他们心目中还能留点好印象,连忙解释:“不是的,仁德并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我这次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随后她把事情简单的解释了几句,余老头跟余老太一听到这个消息身形摇晃了一下,差点承受不住就要晕过去。 怎……怎么会如此? 这才过了几十年太平日子,现在又要打仗了。 他们两夫妻今年五十多岁了,四十几年前发生叛乱的时候他们才十岁,对那场战争印象格外深刻。虽然那时候并没有波及到他们这里,但是有大批大批的难民从北边儿逃过这边来,他们个个都饿得骨瘦如柴,因为没有粮食吃,有人扒树皮吃野草,甚至有人还易子而食。 这等恐怖的惨状在当时还是小孩的他们眼中,成为了那时挥之不去的阴影。 余老头稳定了一下情绪,连忙去房间里喊来老大跟老四,让他们去城里把老三跟老二叫回来。 时间不等人,他们得赶快才行。到时候一旦爆发了,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随后又让余老太去村里通知大家一声。 余红梅很感激爹娘如此信任自己,毕竟自己也没有十分确切的证据,但是他们还是愿意去做。 等到从余家离开,余红梅抹了抹眼角边的泪水,吸了吸鼻子,重新上了马车,一路奔向香河镇。 马车里,余红梅正唠唠叨叨的盘算着,“到时候我们走的时候能多叫几辆马车,就多叫几辆马车,家里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都放到乔乔的空间超市里,剩下的就全都堆放粮食,在这种时候吃是最重要的,穿衣打扮这些倒无所谓。” “行,都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们照做就成。”顾仁德从外头回答道。他对做生意这种事还算是在行,但是这些他真是不懂。 马车奔驰了一路,终于来到了香河镇。 一进入香河镇的牌坊,顾仁德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大街上的人也忒少了一些,而且多出了许多壮汉,他们都带着佩刀,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 香河镇本身就比较落后,地处偏僻,除了在码头上干活以外,根本就没有什么能赚钱的机会,于是有许多年轻人都千里迢迢的去到县城上找活干,一年到头才回那么几趟家。 可是现在不同,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青壮男子居多,而且别说是女子了,就连平日里最喜欢走街串巷的小贩也不见踪影。 “他们那些人是习过武的。”顾舟言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那群人走路的步伐,肯定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练过武。”顾尧嘴巴痒了,就是硬想顶上一两句,不顶嘴他就不舒服。 “他们那些人脚步轻飘飘的,与那些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走路一般是沉重有力的。” 顾乔补充说道。墨景宁也是习武之人,他走路就是像这样子没声音的。 顾仁德听到了闺女的话,本来还想在镇上停留片刻,吃个东西的,现在他根本不敢停车,连忙直奔古祀村而去。 远离了香河镇,来到了村口,看到依旧坐在大树底下乘凉的老人家们,顾仁德这颗心终于松了下来。 村里的气氛还是一如往日的平静祥和。 “哎呦,是仁德回来了,好久不见,你小子胖了不少嘛。” “就是,就连这三个娃儿也养的白白净净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一看到顾仁德回来了,大家立马围上前去打招呼。 第一百七十三章 是他们良心泛滥了 顾仁德拿着一些糖果分发给围着的小孩子们,跟那些老大爷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往里正家那边赶去。 这次他回来是有正事要办的。 “哎呦,稀客呀!”里正此刻正在家里抽着那根老烟管,听到门外的动静,抬头一看,原来是顾仁德这臭小子。眉眼含笑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了个招呼。 “快点进来喝茶。” 顾仁德一脸愁容的摆摆手,“今天茶我就不喝了,我有急事要告诉您。” 里正闻言立马收起烟管,让他到里屋去谈。可当听完顾仁德说完的事情之后,他一个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手指颤颤巍巍的,“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话音刚落,还未等顾仁德回答,里正又接着说道:“你在城里见多识广,想必消息也比我们灵通许多,老朽就姑且相信你一回,现在就去通知大家。” 关键是里正觉得顾仁德没必要专门跑一趟回来欺骗他们,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此刻,正在地里干活的壮汉、家里操持家务的妇人、村口乘凉唠嗑儿的大老爷们儿,个个都听到了里正那把粗矿的声音。 “集合集合!我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一般只有在交粮食赋税的时候里正才会敲响锣鼓,可是现在地里的水稻刚播种下去,还没到交赋税的时候,怎么就喊集合了? 大家一头雾水的走到村子中央,只见里正提着锣鼓,旁边还跟着顾仁德一家子。“里正,到底发生什么事啊?这么火急火燎叫我们过来。” “是啊,现在刚过立春,大家正忙着呢,地里的活儿可多了。” 里正抬头,环绕了一周,满意的点点头,村里的人几乎都已经来齐了。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粗矿的大嗓门把事情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大家。 本以为大家会十分着急慌张,可没想到他们都是一幅无所谓的态度,看起来压根儿都不相信他说的这番话。 甚至还有人嘲笑着说道:“里正你该不会是被心思歹毒的某人蒙蔽了双眼吧,这天下如此太平,怎么会突然就要打起仗来,而且咱们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也没收到消息呀。” 一旁的几个人跟着附和:“铁蛋这话说得在理,咱们也不是那种井底之蛙,村里天天有人去镇上晃荡,一点风声也没收到。” 顾乔抿着嘴,眉头紧锁,明显在生气。她气这些人不识好歹,自己家人冒着危险回来通知他们这个消息,可他们不但不相信,还出言讽刺。 早知道会这样,就派人单独回来通知田大婶算了,还理这些人干嘛,她心里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鼓着腮帮子,扭头扯了扯余红梅的衣袖,“娘,我们赶紧回去吧,别理这些人了,有这时间我们还不如早点收拾东西跑。” “咱们还不需要你理呢,你以为你们家是什么好人,我估计就是专门回来骗咱们的。”铁蛋媳妇正好站在顾乔旁边,听到她这番话,立马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嘲笑说道。 她跟大房媳妇张虹交好,在好友的各种吐槽之下,她早就看这家人不顺眼了,以为自己赚了几个钱就很了不起了,到处欺负张虹。 若是此刻顾乔能听见她心里的心声,肯定二话不说立马离她远远的,以免被她传染了愚蠢的智商。 张虹现在的这种下场是她自己作孽,硬折腾出来的,又关到他们家什么事,他们有一年的时间都没回老宅了,顾聪卷钱逃跑这事儿也能赖到他们身上,真真是天大的笑话。 “成!看来这事是我们良心泛滥了,居然蠢到要回来通知你们。”余红梅立马毫不留情的回怼,女儿说的没错,当初就应该叫人回来通知田大婶跟里正他们算了,告诉要这些爱嚼舌根的人干什么。 田大婶也站在一旁,她连忙出声安抚:“梅子,别生气了,他们不相信你,我老田家相信,待会儿我就收拾行李跟你们走。” 她相信顾仁德他们的人品,如果不确定的话,他们是不会回来通知他们的。而且大山在镇上干活,他这几天回家也告诉她镇上有些不同寻常。 所以要打仗这件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你就跟着他们屁股后面去吧,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铁蛋媳妇依旧我行我素的讽刺着。这家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跟着他们一起只有被坑的份儿。 一旁站着的许多妇人都没有出声,想必她们也是赞同铁蛋媳妇的意见。 里正见大家都不相信,也是急得嘴巴都起泡了,努努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导才好。 就在这时,一辆牛车横冲直撞的来到了村中央,伴随着的还有一道扯破喉咙的声音:“啊——你们快让开!” “卢洪,你作死啊?差点就撞到我们了。” “撞坏了我这老身板,我可要你赔钱!” 大家骂骂咧咧道。 在前边驾驶牛车的人叫做卢洪,他是个爱闯的性子,常年在外头游荡,跟着商队一起到处跑。虽然这性子不着调,但是还挺能赚钱的,出去几年回来就给他老父亲盖了一栋大宅子。 卢洪没空理她们,一下牛车连忙走到里正身边,声音哆嗦着大喊:“里正,里正出事了。” 里正伸手扶住他即将要瘫软下去的身子,连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外头、外头有一伙人正在抓青壮年,准备拉他们去充军!要打仗了!”卢洪手脚哆嗦着,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刚知道这个消息就连忙赶回来了,那伙人手段可狠了,有些人不乐意的,他们一个大棍就打下去。 幸亏他驾着牛车跑的快,不然也得挨抓去充军了,就他这小身板,估计挨不了几个军棍都得嗝屁了。最关键那伙人还不是正规的军队,他们是叛军! 这年头是个人都明白,跟着叛军肯定捞不着好下场。到时候朝廷的军队一打过来,他们这些人就是去送命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铁蛋媳妇终于后悔了 卢洪此言一出,全部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大家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一样,惨白着脸上前拉住卢洪的手质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有没有骗人? 卢洪都快急疯了,拍着胸脯保证。这种事哪里能拿来开玩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 “咋、咋可能?”铁蛋媳妇晃着脑袋,一个劲的往后退,一脸不敢置信。 “呵,现在终于相信了吧,我早就说过我们就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早知道还不如早点跑路呢。”顾尧气不过刚才他们那番讽刺的话语,立马翻了个白眼嘲笑道。 大家脸上都是讪讪一笑,压根儿都不敢答话,里正也算是看透他们了,冷哼一声,丢下一句:“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家收拾东西,难不成想去战场上送命吗?” 村里边儿不是没有好人,可是自私的人也太多了。 大家被里正这么一句话惊醒,立马慌乱的跑回家里收拾。 铁蛋跟他媳妇也连滚带爬的跑回家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上,“把缸里的大酱,还有地窖储存的萝卜跟红薯都带上。” 铁蛋他老娘也火急火燎的跟着他们跑回家里,一个劲的嘱咐道。此次归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自然要把东西全都给带上。 “诶!你跑去哪儿?还不赶紧回来收拾。”铁蛋他老娘马氏看着跑到门口的铁蛋媳妇,怒斥道。 这个女子自从过门以来,都没有让他省心过,现在到了这种关头还想跑出去。 铁蛋媳妇哆哆嗦嗦的回头:“娘,我想回娘家一趟,告诉他们一声。” “啥?你疯了不成?你娘家离这边那么远,到时候你去通知他们回来估计命都没了。”铁蛋从地窖里把萝卜跟红薯拉上来,听到媳妇这番话,立变了脸色。 铁蛋媳妇带着哭腔喊道:“难不成你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娘家兄弟去死吗?铁蛋,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你说说看,自从咱们成亲以来,我娘家帮扶了我们多少?还有这大院子如果不是我娘出一半的钱,能建起来吗?” 被媳妇就这么戳穿自己的老底,铁蛋一张脸涨得通红,立马上前“哐哐”打了她两巴掌,“你想送命你就去,别拉着我们一起!反正待会儿我东西收拾好之后,就随着村里人一起离开这里。” 是,他承认他受过岳母家不少照顾,可是现在可是打仗啊,岳母家离古祀村那么远,来回都得小半天功夫,谁知道那伙儿人什么时候会冲到村里来抓人? 他可不想被送上战场去填命! 马氏也把东西摔得啪啪作响,恨不得上前去拎住铁蛋媳妇的耳朵,让她清醒清醒,究竟是自己孩子跟丈夫重要还是娘家兄弟重要。 铁蛋媳妇儿捂着脸一个劲的哭泣,她舍不得丈夫跟孩子,也舍不得自己娘家人,到了这种地步,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撕心裂肺。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相信顾仁德他们的话,早早的回去通知爹娘,现在也不用纠结到这种地步。 第一百七十五章 离开了古祀村,他们就再也… 外面女人、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有好多嫁到村里的妇人都是抱着跟铁蛋媳妇一样的想法,想回家通知娘家人。 刚才卢洪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隔壁镇上已经有人开始拉壮丁去战场了,那些家里的大老爷们儿当然不想再继续耽搁下去,现在走的话是全村人一起走,一路上有个照应。可她们这一个要回娘家,那个也要回娘家,到时候等来等去,被抓了壮丁怎么办? 惜命的他们自然不会同意。 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想要落叶归根,不愿意走,颤颤微微的来里正询问意见。 “里正啊,能不能不要走啊?我们去山里躲一躲,说不定就能避开这祸事了。”说话的老人老泪纵横,一脸不甘愿。 可是里正也没辙啊,他满脸惆怅的说道:“我也没办法,你以为我很想走吗?我在村里有十几亩地,都是咱这十几年来一亩一亩置办下来的,现在卖出去指不定得有几十两银子,可是那又怎么样?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咱们年纪大了,死了就死了,但是还有孩子在啊,万一他们被捉去充军,那可真正是没有活路了。” “里正说的没错,钱没了就没了,房子土地都是身外之物,只要留着命在,何愁赚不到钱。” “是啊,我现在也想开了,为了咱们娃儿,怎么也得再拼一把,不能让他们被抓去当兵。” 大家被里正这一番话说得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也不再嚷嚷着走不走的话了,连滚带爬的跑回家里喊自家婆娘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 一时间整村子都响起了鸡叫声,猪叫声,好一出鸡飞狗跳。 那些家里养有家畜的,都恨不得把这所有的牲口都拴在裤腰上一起逃跑。有些带不走的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把它们宰了用盐腌上,留着路上吃。 此时村里回荡着督促声,女人、小孩儿的哭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大家此刻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才刚过立春,地里的东西才刚播种下去还没到收成的时候,不然要忙着去地里收粮食,又要忙着收拾家里的东西,指不定得忙的焦头烂额。 就在村里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的时候,住在村口的卢木生家此刻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卢木生他爹卢老头说什么也不肯走,这一位在地里操劳了半辈子的老实汉子,此时就像一头倔驴一样,大声嚷嚷着:“我不走!这古祀村就是咱们的根儿,咱们卢氏的祠堂,老子娘的坟墓全都在这,还有爹辛辛苦苦置办下来的那十几亩地,我得留下来好好看管。” “里正都说了,那些只不过是身外之物,要它有何用?到时候如果朝廷派人来镇压那些叛军,说不定我们还得回到古祀村。如果你执意留在这里,到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你让儿子怎么活?” 卢木生此刻也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下来。 “爹,您就走吧,儿子还想好好的孝顺您呐!” “老头子,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卢木生他老娘也抹着眼泪规劝道。 就在卢老头犹豫不决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车轮滚动的声音。探出头一看,顾仁德驾驶的一辆马车打在前头,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好几辆牛车。 有一些人家没有牛车的,只能手动推着手推车,把全部的家当跟半大的小孩儿全都丢在上面,老人大包小包的在后边儿跟着走。 远远望去竟排成了一条长龙,大家有条不紊的走出村口。 “爹!”卢木生一看到大家全都出去了,心里更加着急了,连声督促道。 “哇……”卢木生的一个小女儿,估计是被他这把声音给吓到了,哇哇地啼哭起来。听到孙女的哭喊声,卢老头满脸不忍的下了决定,“走,现在就走!” 他老伴儿说的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到时候战争结束了再回来便是。最怕的就是东西还在,就是人没了。 跟在后边儿的人群脚步格外沉重,几乎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望着村口的这条小道。这一条道儿承载了他们年少到年老的青春,以前外出打工时,只要一看到这条道,心里就踏实了,知道是回家了。 可是现在离开了他们就一无所有了,没房没地,也再没有根咯。 顾乔看着村里人脸上的难过的神色,她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农村人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地跟房子,可现在却…… 她微微叹了口气,头靠在娘的肩膀上,声音沉闷的喃喃自语:“为什么要有战争呢?让百姓平平安安的活着,不好吗?” 余红梅抚摸着女儿的脑袋,一脸惆怅,“因为那些当权者不满足啊,他们生来就比平民多出一份特权,可是依旧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还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利,想要站在万人之上的位置。” 谋朝篡位,掠夺领土,古代的战争大多数都是这两个原因,当权者只顾自己,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 马车一路向前,在这一条大道上还遇到不少拎着包袱拖家带口的人,看样子他们也是提前收到了消息,现在也要跑路了。 等到来到了香河镇的牌坊时,却极为罕见的看到了两个带刀士兵正在那里查看。“交钱!你们都给我交钱,不交钱你们就给我从哪来回哪去!”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得瑟的挥着他那把大刀,恐吓过路的百姓。 “以前我们天天来镇上都没见要收过路费,现在咋个要收了?”人群中有人不服气,伸长着脖子大声询问。 “呵,从现在开始,这镇上就是我说了算!你们若是不想交钱就想过去,就得问问我手里的这把大刀答不答应!” 那个士兵完全不怕他,还拿着刀往那个人脸上量了量,好像下一秒就要割断了他的脖子一样。 之前开口叫喊的人快被他这个架势给吓尿了,惨白着一张脸,双腿哆哆嗦嗦的,连声拱手求饶:“大、大爷,是我错了,请您饶过我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路逃亡 顾乔看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看看吧,这才过了多久,那些人就开始鱼肉百姓了,为了敛财,他们真是什么手段都做的出来。 有了这个人的教训在先,后边想要急着进镇上的老百姓个个都安分守己的排着队,等着交钱。 这个时间段想要进城的人并不多,没花多少功夫就轮到了顾仁德他们,之前里正已经叮嘱过了,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大家不要吝啬口袋那一两个铜板,乖乖的交钱过去。 村里人已经被那两个带刀的士兵给吓住了,对里正这番话自然没有意义。可也有些老人不乐意,毕竟他们坐牛车来回一趟也就两个铜板,现在进个镇上就要花两文钱,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幸亏家里的那些娃儿们想法没有这般短浅,一看那个士兵的模样就知道是见过血的,他们一个不乐意的话,到时候拿他们来开刀怎么办? 于是开始一个个的劝解家里的老子爹,老子娘,让他们先暂时忍一忍,到时候离开了这镇子再说。 “交不交钱?不交钱就给我滚蛋,别拦着后边人的道儿。要是阻碍了老子的发财路,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那个负责收钱的士兵大声督促道。 被他这么一个大嗓门一吓,那些个之前说不愿意交钱的老人们,个个麻溜的就掏出钱袋付了两文钱。 他们再怎么窝里横,但也惜命。 通过这么一回呀,他们也彻底的知道了这局势不一样了,以前他们来镇上来往自由,这还是头一回看见有官兵把守,追着收钱的。 这两文钱是按照人头给的,就算是个五岁的小娃娃也得收钱。顾仁德一家子五口人,付了十文。 那些个家里人口多的可就要大出血咯,少则十几文,多的三十文往上。可把大家肉疼死了,出了镇子许久了还在那里唠叨。 “里正,要不停下来歇歇吧,我看大家都累的快走不动道了。”顾仁德拉了一下缰绳,把马车停下来,随后来到里正跟前说道。 他们这已经走的够远了,离朝山县也只剩半个时辰的功夫,现在天色也还早,停下来让大家歇息会儿。 里正自己家有牛车,现在他们一家子都卷缩在牛车上,虽然称不上累,但屁股颠簸得也够疼的,更何况后边靠着两条腿在走的村民们。 瞅着大家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样子,里正终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冲着后面大声喊道:“现在准备要到朝山县了,我看大家也累的够呛。先停下来喝口水歇息会儿,等会儿再出发。” 里正在村里一向很有威严,听到他发话了,大家也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累得瘫坐在地上。他们早就想歇息了,可是看大家都没有停下来,又怕自己跟不上队伍,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 “来,娃儿,喝口水。”牛大爷掏出自己的水壶递给了身边的小孙子。他现在这牛车上挤得很,除了那些之前的家当外,他全家老小都坐在上面,还有他弟弟牛二爷的两个小孙子,可谓是挤的满满当当,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这小孙子只能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身子都是汗。 牛二爷不像大哥这般有本事,能买得起牛车。他平时就卖卖蜂蜜,赚点钱花。现在家里只有两辆手推车,他跟他大儿子一人推着一辆,上面堆满了东西。 推着推车又一路奔波那么远,他们早就累的不成样子了。幸亏两个刚会走路的小孙子有大哥的帮衬,能搭上牛车,不然家里两个婆娘又要拿着东西,又要带娃,不知得累成啥样。 顾乔一家人也躲在马车包厢里吃着他们的下午饭,今天吃了早饭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回村里,折腾了老半天都没来得及吃午饭,这肚子早已饥肠辘辘。 幸亏余红梅有远见在马车上放了十几个馕饼,不然现在一直得饿着肚子回到城里了。这馕饼没滋没味,吃起来又噎得慌,得靠着水才能勉强把饼给咽下肚子里。 歇息了一会儿,大家勉强恢复了精神,又开始重新上路了。 直到傍晚,他们这才进了城。 看着城里一派热闹繁荣的景象,村里那些老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这一辈子就窝在了那个山沟沟里,出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香河镇,哪里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 “我的乖乖,怪不得那些小年轻们出了城就不愿意回去,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来岁,我也不愿意回那个山沟沟里待。” 牛二爷瞪大了双眼,感叹的说道。 “就是,咱们大半辈子都在地里刨土,哪里见过这般场面。”牛大爷也深有感触,拍了拍兄弟的胳膊说道。 村里这些人就好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到每一样新鲜事物,总要上前去凑凑热闹,用手摸一摸。 当车队路过了青楼时,看到里面穿着暴露,花枝招展的女郎们,那些小年轻个个羞红了脸。 而那些成了亲的汉子们当然没有这般脸皮薄,他们都大胆又直白的盯着那些姑娘看,结果当然是被自家婆娘狠狠地痛揍了一顿。 “娘子,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卢洪抱着脑袋逃窜,他媳妇在后头紧追不舍。 他一边跑一边感到委屈,刚刚不过就是偷偷的瞄了一眼嘛,何必这般大阵仗。 “官人,快来呀,快来看看奴家吧。”看到那些男人们远去,青楼里的姑娘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摆弄着腰肢,冲着村里的男人们挥手喊道。 村里的男人们经过自家媳妇一通教训,现在自然是不敢回头,只能低着头,闭着嘴巴,默默的推着推车向前走去。 “啧啧,这些男人也未免太可怜了。”顾仁德坐在车厢外面,哼着小曲,拉着缰绳,看着眼前这出好戏。 呆在里头的余红梅一听就不乐意了,沉着脸,拉开车帘,狠狠的扭了一下他的耳朵,“咋的,你这般同情那些男人,是不是也想进花楼里潇洒潇洒啊?嗯?” 余红梅咬紧牙根,恶狠狠的说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打地铺 “哎哟,梅子,手下留情!”顾仁德呲牙咧嘴,哭丧着一张脸,“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 他刚才不就是嘴瓢了一下嘛。 “哼,谅你也不敢!”余红梅终于收回了手,她知道老顾这个人没有这个心思,只不过是看不惯他老是嘴上花花的样子,想要教训一下他罢了。 顾仁德搓了搓红透了的耳朵,哀怨的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三个娃儿,嘴巴嘟囔着:“看到老爹受罪也不过来帮帮忙,可真有你们的。” 这三兄妹你看我,我看你,都同时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哼,这三个小没良心的,顾仁德收回了眼神,在心里狠狠的吐槽。 “德子,咱们现在要去哪儿?我们头一回来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先落脚。”里正皱着眉头下了牛车,来到顾仁德身边说道。 顾仁德抹了一把脸,“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去我跟我三弟那暂时落脚,不过家里地方不够,你们有的可能得打地铺。” 人家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总不能让人家去城里住客栈吧。而且现在正值旺季,客栈价格又贵,大家又是急用钱的时候,还不如去他们家里打个地铺将就着一晚。 里正自然不会嫌弃,现在这儿有个地能住就不错了,逃命路上哪里还敢奢求那么多呢。 不过这事还是得跟大家商量,他们如果有的人家底厚实的话,可以选择去住客栈。但不想花钱的话也可以跟着他们去仁德跟三礼那边打地铺。 问了一圈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去他们家里住,就算打地铺也无所谓。他们农村人本就粗糙惯了,有地儿能煮菜,能上茅房已经算不错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顾仁德就带着他们一部分去了顾三礼那边,铁蛋他们一家子自然也在其中。他们今天早上出口辱骂了顾仁德他们一家子,现在当然不敢厚着脸皮去他们家住。 顾三礼那边现在正忙着折腾晚饭。周香看着主动帮忙的顾老太,眸光闪了闪,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老太太性格还真是变了许多,之前有她在,这老太太哪里肯下厨房。大多数都是指使着她跟二嫂两个人煮饭,而且有时候稍微用多了一些粮食,还被她指着脑袋一通乱骂。 正在灶台前烧火的顾月,依旧眼神冷冷的看着顾老太,她心里并不相信这么一个作恶多端的老太太会突然改过自新。现在她会这样做,不过是迫于形势罢了,如果换做现在一朝得势的是她那个大儿子,看她还会不会这般低小甚微! 顾三礼在院子外头用柴刀准备把这木板砍成几根木条,钉成一个架子,留着女儿放药材用。 好不容易把木板劈好,正准备把它钉上去,就听到了门外一阵喧哗吵闹的声音。“谁啊?”顾三礼放下手中的柴刀,嘟嘟囔囔的走到门口。 打开门一看,他愣住了。 “里正,二哥,你们大伙儿咋都来了?” 顾仁德赶忙把他拉到一边解释,听完二哥说的那一番话之后,顾三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二哥、二哥居然说以后这火会蔓延到城里来?所以他才会回村里通知大家,让大家一起逃命。 “二哥,你先容我捋一捋。”顾三礼惊魂未定的来到一旁坐下,本来还以为来到城里没事儿了,可谁曾想香河镇的局势发展那么快。 听着二哥说的那架势,好像明天就要爆发战争一样。 “咋了?”顾老太也听到外头的动静,连忙跑了出来,看到一院子的熟悉面孔都惊呆了。 顾月跟周香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当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反应也跟顾老太一样。为什么村里人会来到这里? 余红梅赶忙上前跟她们解释,顾老太跟顾老头一听准备要打仗了,一副老身板摇摇晃晃,吓得直哆嗦,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二婶,你们是从哪里收到的这个消息?”顾月很好奇,本来她是想明天才上门告诉二叔他们这个消息的,可没想到他们的消息这么灵通。因为按照这个日子来说,距离正式爆发战争还有十天左右,消息应该还没那么快传到城里才是。 而且就连常年居住在村子里的她爹,也是经过她的提醒才回过味来,全家搬到了城里。 现在这种时候,余红梅没透露墨景宁的姓名,只是说从一个江湖人士那里得来的,而且这消息也通过了他们的验证,所以才会这般信誓旦旦的回到村里告诉大家。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春花两口子 江湖人士?顾月皱着的眉头松了下来,那些人常年在江湖混迹,小道消息比他们这种平民百姓要灵通的多,会提前这么几天知道也不奇怪。 “真真是作孽哟!才过这么几天安生日子,现在又要打仗了。”顾老太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毫不顾及他人的眼光,嚎啕大哭。 可不是嘛,本来以为跟小儿子上城里来了能过上好日子,以后她这晚年生活也算是有着落了,还没想到才过了那么一天,就收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这可让她怎么活呀! 也许是被顾老太这种凄惨的哭声所感染,亦或者是因为背井离乡所带来的惆怅,此刻站在院子里的妇人也忍不住低头抽泣,就连那些家里的顶梁柱大老爷们也偷偷的背过身去擦拭眼泪。 哭的是离乡之愁,哭的是对未来的茫然。 顾月用手拽紧了衣袖,眼神若有似无的环视了一圈,淡淡的忧愁涌上她的心头。在上一辈子中,现在这群站在院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在开战的三天之内死光了。 那时候她们能侥幸存活下来,是因为娘在爹离开之后实在忍受不了村里人的那些指指点点,还有那个老巫婆日复一日的辱骂,就带着她们姐妹俩离开了古祀村,也离开了香河镇,去其他地方生活。 当时娘亲身上并无多少银钱,她们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后来好在娘在一个好心掌柜的帮助下去了一个大户人家帮忙浆洗衣服,才勉强把这日子给撑下来。 在离开古祀村的两个月后,她听闻人家说香河镇那边发生了叛乱,叛军开始占领那个小镇,有几个村子的人最惨,在发生叛乱之后的没几天内,全都被那些叛军给杀光了。 恰好,那几个村子当中古祀村的名字赫然在列。 说实话,她对村里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好感,这些人在上一辈子或多或少都欺负过她们母女三人,只有极少部分对她们释放出善意。 她并不想当圣母,这一辈子她只想当一个自私的人,不去管那些人该怎么活,她只想管好自己以及家人。这也就是当初他们上城里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村里人知道。 村里跟着顾仁德他们上城里来的只有五十多户人,其他的三十多户在镇子的时候就已经各奔东西了,他们大多数都是去北边儿投奔自己的亲戚,或者选择去其他的地方谋生。 五十多户人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两百人了,顾仁德那边的院子大一些,所以有三十多户都跟着去那边落脚,顾三礼这边只有十来户。 由于院子狭小,这十几户人家也把这小院挤的满满当当。特别是当把手推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的时候,简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顾仁德这边情况也跟顾三礼那边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拥挤,大伙儿们掏出自己的家当,拿出一张破烂席子就往地上这么一铺,四五口人就这么挤在一张席子上。 好在现在是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天气还没有那么炎热。如果换做是夏天的话,就这闷热程度非得闷中暑了不可。 “我在厨房里烧了几锅热水,大家如果想简单洗漱一下,擦擦脸,可以拿盆过来厨房这里拿。”余红梅从厨房那疙瘩的窗口里探出头来喊道。 “谢谢婶子,我这就拿盆来盛。”小虎他娘春花立马站起来利索的说道。她相公叫做顾大石,虽然同是顾氏家族,但是她相公的辈份比仁德叔要小一辈,所以她才管红梅叫做婶子。 春花细心的打来了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刚刚好,把毛巾沾了点水扭干,随后往儿子身上擦了擦。 虎子今年不过七岁,是个半大的小郎,他懵懵懂懂的看着眼前温柔的阿娘,疑惑的问道:“娘,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呀?为什么不回家住?还要在这里打地铺,这地板硬邦邦的,咯的我屁股疼。” 正在转身把毛巾放到盆里的春花,听到虎子的这么一番话,眼泪差点没涌出来。她使劲的吸了吸鼻子,这都怪她出来的时候没有跟虎子交代清楚,只是哄骗着他说要去外边儿走走。 “我们……我们可能再也没有家了。”春花也不知道儿子懂不懂,哽咽的说道。这时候虎子他爹顾大石碰巧拿着两块白面做的饼子回来,看到娇弱的媳妇正在擦着泪水,他连忙上前安慰。 “这是咋了?怎么我才刚离开了一会儿你就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顾大石用粗糙的双手擦去媳妇脸上的泪痕,轻声问道。 他是个粗人,从小到大都是在地里刨活儿也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一个。能娶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媳妇,自然是宠爱万分,不舍得她受一丝委屈。 春花低下头,抽抽搭搭的向他解释。 “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顾大石搂了搂媳妇的肩膀,很想把她抱入怀中,可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又不好意思这么做。 “来,媳妇儿,你跟儿子也饿了吧,快点把这饼子给吃了,明天好有力气上路。”顾大石把饼子塞到媳妇的怀里。 这饼子明显是刚刚烤制出来的,还带着温热。春花也是这时候才注视到自家相公拿出来的饼子,声音忍不住拔高:“这白面饼子你从哪里拿的?”她记得家里做的干粮都是用粗粮做成的馕饼,哪里是这种白面做成的饼子。 顾大石憨笑着挠了挠头,指着厨房说道:“红梅婶子跟村里的其他几个婶子们一起煎得,说是人人有份。” 春花一听连忙放下饼子,瞪了一眼相公,“你咋不早说?”话音刚落,便急匆匆的往厨房去,准备跟大家一起帮忙。 剩下顾大石跟虎子大眼瞪小眼。 厨房里几个能干的妇人们都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余红梅拖出来了两大袋面粉,让她们都在今天晚上一起做成饼子,除了留着今晚吃以外,剩下的当做接下来几天的干粮。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决定动身前去江南 春花走进去之后先去洗了把手,接着也加入揉面的行列当中,外边儿坐着的大老爷们儿吧嗒着旱烟,吞云吐雾的跟大伙闲聊着。 顾仁德身边围了一群人,他们叽叽喳喳的在他身边询问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这个消息来得太过匆忙,他们都是急急忙忙的就收拾行李跟着大伙儿一起出来,都没有详细的问过来到城里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些叛军是抱着谋朝篡位的意思来的,到时候他们打仗的路线肯定是从这里一路向西,最后打到京城。所以我们不能往西边去,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去南边,也就是江南。那里有鱼米之乡的俗称,而且地大物博,极为富庶,去那边是最好的选择。” 顾仁德快速的说完了一大段话。这是舟言昨天晚上跟他讲的,他这个人做生意还在行,但是这些策略啥的他还真是不懂。 “啥?去江南那未免也太远了吧,万一到时候战争结束了,那咱们回来岂不是也要很远?“ “远点就远点,现在最主要的是保命要紧,而且战场的事情瞬息万变,你咋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万一那群叛军打上来了呢?” 大家各抒己见,意见不一。 “我说的对!” “就你那狗屁意见,狗都不愿意听。” 大厅里都回荡着大家激烈的争吵,原本只是和平的讨论,却越演越烈。最后大家实在是争执不下,只好找到了里正。 “里正,村里就属你最有权威,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里正悠悠的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的顾仁德,这个臭娃子自己不帮忙解决,反倒把这选择题丢给自己了。 摸着胡子思考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选择顾仁德的那个建议,去江南。其实去江南没有什么不好,这战争也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如果能在那边定居下来,那不比古祀村这个偏僻的地方好多了。 他年纪也算比较大了,拉去当兵也拉不到他的头上,他愿意带着大家一起出来逃跑,其实为的不过就是子孙后代罢了。如果现在能趁着这个机会,给未来的孩子们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哪也何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里正把自己的想法全都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刚才还在争执不休的众人立即沉默了下来。是啊,里正说的对,他们这拖家带口的逃出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孩子的将来吗? “行,我们都听您的,去江南!”大家抹了一把脸,异口同声的说道。 —— 夜幕降临,明月星稀。 几道黑色的身影在屋檐上凌风跳跃,身形极快,除非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不然不可能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主子!”夜雨抱拳行了一礼,声音稳重:“我们发现吴坤在事情暴露以后,经常在夜间前去郊外的一处山庄,据查这处山庄是属于荣丰山庄的。” 墨景宁披着墨色大衣懒懒散散的半躺在贵妃榻上,胸前裸露着大片白皙的皮肤,头上乌黑的发丝随意的散落在肩后,明显是刚刚洗完澡出来。 “荣丰山庄跟这件事也牵扯很深呢。”他嘴角往上勾了勾,露出一抹嘲讽,亦或者是说从一开始荣丰山庄就是属于那个人背后的势力。 算算时间,这个荣丰山庄真正发迹不过是在五六年间,若是他培养出来的,那说明他早就抱有谋朝篡位的心思。 一想到自己当初跟这么一个人关系密切,而且还十分依赖于他,就感到有些作呕。 “继续盯着吧。”墨景宁收回眼神,双手放于脑后,慵懒的说道。 夜雨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我收到了太子殿下那边的消息,据信上所说,他们已经把军队派遣过这边了,而且领头的将军还是主子您的小舅子,陆冕。” 这次派来的大军有五万人,从三面包抄而来,那群人应该嚣张不了多久。 墨景宁听到是他大哥传来的消息,脸色冷了几分,斜斜的撇了一眼夜雨,“你到底是我这边的人,还是墨白那头的?” 他现在心里对父皇跟大哥的气还没消,除非他们两个能诚恳地来到他面前认错,不然他绝不会原谅他们。 一个作为现在的帝王,一个是未来的掌权者,居然对百姓的生命如此淡漠,不放在眼里。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一听这话,夜雨连忙跪下认错,“对不起主子,是我擅作主张了。”他明知道现在组织跟太子殿下之间的隔阂还没有消,就擅自当起太子殿下跟主子之间的传话筒,这是他的不对。 墨景宁倒也不是真正的恼怒于他,随意打发两句,轻拿轻放也就算了。 夜雨看到主子并没有责罚于他,心里真正松了口气。就在准备要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头紧接着说道:“对了主子,顾姑娘他们今天回古祀村接了一村子的人上来,看那个意思大概是知道准备要打仗了,要逃跑。” 哦?那个小丫头动作那么迅速的吗?墨景宁挑了挑眉,不过他们这一家子人也还挺仗义的,大难临头还想着要回去拉上村里人一起逃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又忍俊不禁,自己几乎天天去他们家蹭饭,早就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正直善良的人,会做出这种行为不奇怪。 想到这个,墨景宁又想起了母后,大战一触即发,要不要也让母后跟着乔乔她们一起走?他心里细细思索着这个办法的可能性。 母后是为他而来,而且性格倔强,如果自己跟她说让她带着仆人们一起逃跑,母后肯定不乐意,按照她那性子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与自己共进退。 可是战争这种事情哪里能说的准,万一发生些什么意外,那终将是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墨景宁头疼极了,捂着脑袋唉声叹气,一双极为好看的眉眼弥漫上一层浓浓的困惑。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明天再去找母后好好商量,说不定在他软磨硬泡之下,她就同意了。 第一百八十章 离别 竖日,红日东升,晨雾弥漫,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大家早早的就已经起来收拾行囊,余红梅跟田大婶他们几个也早早的起来熬好了粥,准备待会儿吃完了好上路。 田大婶正在盛粥,准备给她那不到两岁的小孙子送过去,可看到红梅心事重重的站在那里搅拌着粥,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立马放下碗,上前碰了碰她的手肘,“咋啦?看你这心思飘忽的样子。” 余红梅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没啥,我是在想我爹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不要误了时辰才好。” 昨天她已经跟爹娘说过了,让他们今天早上来家里汇合,到时候一起走。可是现在大家眼看着就要吃饱了,可是爹娘还没有来。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就怕他们会出了什么事。 而另一边,顾乔趁着雾色一大早的就出了门,神色匆匆的来到了河堤边,马玉慧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 “玉慧!”顾乔一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立马挥了挥手,用手做成喇叭状喊了一声。 “乔乔,你昨天大晚上让人通知我今天早上过来这里等你,是有什么急事吗?”马玉慧上前抓住了顾乔冰冷的双手,“你这该不会是天刚亮就走路出来吧?看你这小手冻的冰凉凉的。” 顾乔打了一个哈欠,点了点头,她爹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又不好意思让他送自己出来,只好自己走路出来了,所幸河提这边离家并不远,走了两刻钟就到了。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一会儿,顾乔把马玉慧拉到一旁,让身边伺候的丫鬟去那边候着,随后她垫起脚尖,小声的附到玉慧旁边,轻轻诉说着。 听完好友说完的话,马玉慧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白着一张脸,连连退后了好几步。她并没有怀疑乔乔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这件事父亲前两日也把他们喊到书房里,跟他们提了一嘴这件事。 不过从父亲当时的语气口吻来看,他似乎并不相信那些叛军能打的起来。但是听到乔乔她之前遇到黑衣人在勘察整个朝山县的地形时,马玉慧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行,她得赶紧回家告诉父亲! “乔乔,谢谢你告知我这个消息,我现在得马上赶回去了。” “去吧去吧,玉慧,今日一别,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我永远都感激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陪伴在我的身边。”顾乔捂着胸口,说话有些哽咽,眼眶不知不觉已经红了。 马玉慧刚要转身的步伐瞬间呆滞住了,她慢慢的转过头,像疯了一般把顾乔一把抱在怀中。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去江南那边找你的!”马玉慧是个感性之人,就这么片刻功夫,她的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襟。 顾乔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玉慧是她来到古代后第一个朋友,她真的不想就这么与她分开。 “这是这个月美容院的分红,一共有五百两银子。这个我们一起辛辛苦苦才开起来的美容院,以后就要彻底关闭了。” 顾乔强忍着心痛说完这么一段话,想想真的不甘心,为了这么一个美容院她们忙前忙后,累死累活的。结果才开了半年就要迫于无奈的把它关闭。 马玉慧没有接这五百两,她用帕子抹了抹眼泪,“放在你那里留着吧,就当做是我以后入股你其他生意的股份了。”她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显然很相信顾乔了。 “玉慧……” “行啦,别哭鼻子了,这次我真的要走了,以后有缘再见。”马玉慧假装镇定的说道,她不想再看乔乔这么哭下去。 “嗯!有缘再见。”顾乔看着玉慧渐渐离去的马车,用帕子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坐在马车里的马玉慧终于忍不住了,把头埋在膝盖上失声痛哭。 等到马玉慧离开之后,顾乔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准备回家去。 突然,一道潇洒的身影从上空翻落下来,稳稳当当的停在她的面前。墨景宁今日罕见的没有佩戴长剑,反而像个世家公子一般,带着一把折扇,穿着一袭白衣。 不得不说这种月牙白穿在他身上真的极为好看,把他的皮肤衬托的更加白皙,就像是冬日里盛放的梅花,清冽又妖冶。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正经:“哎哟,又是哪家的小姑娘在哭鼻子了?” 顾乔被他这一句话燥红了脸,凶巴巴的回怼:“要你管!”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动 墨景宁压根儿没有把她那凶狠的话放在心上,如同浓墨一般的眸子里噙着笑意,收起扇子突然凑近。顾乔白皙的皮肤透了一层薄红,咽了咽口水,脚步往后退了几步,语气支支吾吾:“你、你想干嘛?” 他越靠越近,近到顾乔都能看清他脸上那细小的汗毛,她顿时僵住了身子,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 “没干嘛,只不过你头发上沾了些柳絮罢了。”墨景宁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取走了她头发上的那洁白的柳絮。 这小丫头反应还挺有趣的嘛。 清冽的松香在这一瞬钻进她的鼻腔,顾乔不自在的别过脸去,眼神飘忽,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声:“谢谢。” 顾乔不得不承认墨景宁真的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男人,即便是她从前见过的娱乐圈中那些顶流男明星都没有他这么好看。 想起他专门来这里等顾乔是因为有正事要说,墨景宁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难得认真的说道:“你们是不是准备要离开朝山县了?” 顾乔点了点头,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你们准备去哪儿?” “江南。” 墨景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里倒是个好地方。”最终他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们能不能与你们一起同行?” 到了这种地步,母后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如果被那个人知道母后现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肯定不择一切手段来把母后抓走。 而隐藏行踪最好的办法就是跟顾乔他们一起走,即便是最聪明的一个人也不会想到一国之母就藏匿在这群逃难的队伍里。 “你们?”顾乔眉心一皱,自从她结识墨景宁以来,他就一直是独来独往,从未见过他身边有什么人。 “对,还有我的母……母亲。”墨景宁手握成拳头状,放到嘴边咳嗽了一声。讲习惯了母后两个字,嘴巴差点没拐过弯来。 不知为何,从他嘴巴里听到母亲这两个字的时候,顾乔心里松了口气。“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大概中午就要起程了,到时候你们看准时机直接过来我家这边汇合。” “嗯,那待会儿见。”墨景宁说完纵身一跃,他速度极快,几个跳跃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今天早上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让母后答应离开,不过她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要求他跟她一起走,不然她绝对不会挪动半分。 母后性子极为倔强,就连父皇都拿她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墨景宁只好答应她的条件,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打算等母后去到半路上,他再折回来。 雪迎跟雪春两姐妹此刻也在顾家等候着,她们早就把行李给收拾好了。 当听到老爷说这边要打仗了,要去避难的时候,她们两姐妹还有些提心吊胆的。担心是要逃往京城那边方向,那个地方是她们永远也无法抹去的痛苦,只要一提起那两个字,心就像是被紧紧抓住一样的疼痛。 但听到夫人说是去江南那边时,她们终于也松了口气,她们并不害怕打仗,因为见过的血腥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害怕的是又回到那个令她们陷入痛苦地狱的地方。 马玉慧让车夫快马加鞭的回到家,她一进门就拉住门童询问道:“我爹出去了没有?”往常这个时间她爹都要去衙门那边,不知道这次他出去了没有。 门童恭敬的摇摇头,“回禀小姐,大人现在在里面,还未出来。” 马玉慧松了口气,急忙往爹的书房而去,“爹!”她小跑着来到书房门前,急得连敲门都忘记了,直接推门而入。 马县令正在跟马子元商量事情,没想到自家这没大没小的女儿就这么推门进来,“慧儿!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一点礼貌都不懂。” 夫人说的对,女儿这段时间确实是太不守规矩了,一点闺阁女子的自觉都没有。 在这种紧要关头,马玉慧没有在意她爹那番指责的话,关上门,急忙忙的把事情全都说出来,中间不带一丝停顿。 “什么!”马县令站起来一拍桌子,大惊失色,双手负于身后,着急的来回走动。若是女儿这番话是假的还好,倘若是真的,那他们一家子岂不是都要葬身于此? 不行,他得给自己找点后路才行。马县令脸色沉了下来,他在朝山县当这个县令那么多年,手头上自然有不少人脉,想要平安的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 另外一边,顾舟言也快速的写了一封信让人秘密寄回香河镇,交给他的恩师应先生。如果没有当初应先生的那封推荐信,他也不可能成功的来到城里念书,更别提进入寒山书院了。 他同时也让人通知了薛辉,虽然不知道这一场战争会不会波及到这里,但还是提醒他们一下为好。如果他们要跑的话,待会儿也可以直接过来与他们汇合。 顾尧在昨天晚上回来就已经早早的通知了他们那两个跟班,大马猴跟苟富贵对于老大的话都是深信不疑,当天晚上接到老大的口信之后,立马把事情跟家人说了。 家里人对这番说法半信半疑,但又害怕是真的,于是答应先暂时收拾行李过来与他们一起上路。 但行李收拾不多,只收了一些值钱的玩意,到时候如果没有打仗的话,再回来也不迟。 余家人也终于在余红梅的翘首以盼中来到了,余家一共有两辆牛车,一辆是旧的从外表看来破破烂烂的,专门用来装行李。另外一辆是李氏她们赚了钱以后置办的,车板又宽又大,他们一家子人挤在上面,勉强可以坐得下,那些年龄小一点的就让父母抱在怀里,避免占多一个位置。 “梅子。”余老大跳下车,抹了一把脸喊道。 “大哥,你们终于来了。”余红梅彻底松了口气,“肚子饿了没?快点进来喝粥,填饱肚子,待会儿好上路。”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那他们岂不是差了辈分? “不用折腾了,妹子,咱们都在家里吃过了。”余老大摇摇头,拒绝了。昨天夜里娘跟他媳妇就把家里的粮食一半儿拿来做成干粮,另外一半儿留起来在路上吃。 今天一早急匆匆的就出来,早饭还是在路上用干粮解决的,现在一点都不饿。 “也行,我就担心你们饿肚子。”余红梅把身上带着的围裙脱了下来,准备倒腾倒腾就上路了。 现在那些叛军还未正式发动战争,时间还有些宽裕,不用这么火急火燎的就上路,得准备好了先。 顾乔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把头上那些首饰也摘了下来,她没有什么行李好收拾的,就带了几套衣服,剩下的都放在超市里。 大家都已经吃饱收拾好在外面巷子等候了,余红梅看着眼前这个空荡荡的小院,心里百感交集,真是世事难料,原本以为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没想到现在她们辛辛苦苦操持起来的家业又瞬间化为泡影。 最终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的往门外走去,落上了大锁。 “红梅,你们要一路珍重。”张大嫂抓住余红梅的手,抹着眼泪说道。 余红梅回握,语气有些担忧:“张大嫂,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现在这局势……” “不了。”张大嫂摇摇头,“我的根就在这里,还能去哪儿?就算真到了那个时候,能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她没什么大本事,作为一个寡妇,千辛万苦才把儿子给养大,好不容易才买下了这座小院子,现在让她抛弃一切离开再从头开始,她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余红梅没有再强求,人各有志,拍了拍张大嫂的肩膀,声音止不住的颤抖:“那,珍重!” “珍重!”张大嫂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泪水不知不觉已遍布了她那张满是细纹的脸。 伴随着车轮缓缓启动,大家井然有序的排成长队跟在后边离开了朝山县。墨景宁他们早已在城门外等候,顾乔远远的就看见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个少年。 他穿着一袭墨袍,右肩用暗金色勾勒出来的花簇,漫过精雕细琢的肩线,流畅的辗转腰间,把他的身材完美的体现出来。 “爹,停车,是墨少侠!”顾乔拍着车窗大喊,生怕她爹没有听见。 “知道了知道了,你爹又不是聋了。”顾仁德笑着唠叨了一句,随后顺手拉动缰绳,伴随着马的嘶鸣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顾乔连忙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直奔墨景宁那边而去。“瞅瞅你家这闺女,那么迫不及待。”余红梅无奈的叹了口气,但随后又把头探出车窗外面,看看闺女到底跟墨少侠在做什么。 顾尧把抱枕从脸上挪开,看着他娘这副模样,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余红梅听到儿子这声音,立马把头缩回来,“咋了,我看看都不行啊。”她声音很大,企图掩盖刚才自己的尴尬。 顾尧抖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娘还是改不了这副八卦的样子,即便对象是自己的女儿。“看就看呗,我又没说不让您看。” “脚抖什么抖?没听说过男抖穷,女抖贱吗?”余红梅就看不惯儿子这嘚瑟的表情,连忙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听到他发出一声猪叫,余红梅终于满意的笑了。 “娘!”顾尧揉了揉自己的大腿,他娘这下手也忒狠了。 顾舟言视线从书本上挪开,嘴角勾起一抹不容易让人察觉的笑意,啧啧,真是活该。 这一边,墨景宁跟顾乔闲聊了两句。 顾乔询问:“你等很久了吗?” “还好,不过刚刚来。” 他话音刚落,突然旁边马车车厢内就传来了一阵笑声。 “……” 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他母后在笑。 陆婉儿实在是忍不了了,头一回看到自己儿子这副模样。明明自己火急火燎的说要赶紧出来,结果在这里等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好不容易见到人了,这会儿又开始装模作样的说才刚刚来到。 实在是口是心非。 看来那个小姑娘确实很合他的心意。 顾乔一脸问号:“???” 墨景宁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他自然知道母后在笑什么。 “乔乔,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母亲。” 顾乔脸上更加呆滞了,怎么有一种见家人的即视感?还有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陆婉儿此时也很应景的掀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是你!那位漂亮姐姐。”顾乔捂着嘴巴,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个漂亮的女子就是之前去过美容院的那一位,她对她的印象极为深刻。那时候她还惊叹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漂亮,而且皮肤保养的又好,看起来既稳重又端庄。 没想到她居然就是墨景宁的母亲,这也太有缘分了。不过她也着实看不出来这个漂亮的姐姐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但仔细一看,其实两人长得还挺像的,特别是鼻梁跟嘴巴这一块。 “我们又见面了,小姑娘。”陆婉儿露出得体的笑容。 她们这边友好的打着招呼,徒留一旁的墨景宁一头雾水,“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这小丫头居然还喊他母后是姐姐,那他们两个岂不是差了辈分,这可不成。 陆婉儿自然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捂着唇轻笑,这番娇柔的样子落入顾乔眼里,她在心中发出一声土拨鼠的尖叫。 漂亮姐姐实在是太好看了吧,这一次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回头一笑百媚生。 墨景宁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心里很是郁闷。 “你叫乔乔对吧?”陆婉儿决定不再逗儿子了,万一把他弄得恼羞成怒,就不好收场了。“以后喊我伯母就好,姐姐这个词跟我不太恰当。” 顾乔对于长得漂亮的人一向很有好感,她乖巧的点点头,“好,伯母。” 几人寒暄了几句,顾乔又转身回到了自家的马车上,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不能让大家等自己太久。 第一百八十三章 熟悉的名字 顾月坐在后头的一辆小马车内,这辆马车是他们花三两银子买下来的,车厢显然已经十分破旧了,如若不然也不能才花这么一点银子就买的下一辆马车。 她眸色沉沉,没想到二叔居然如此料事如神,她还没有说,二叔就主动说要去江南那边。江南跟京城这两个在上一辈子是唯一没有经过动乱的地方。 这一次她们提前那么早就出发前去江南,那么会不会躲开这一场死劫?顾月看向外面,心里就像麻线团一样纠结在一起。 大家背着行李,推着推车一路前进,路上过往的行人纷纷向他们投来怪异的目光。村民们丝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春花带着虎子走在后面,顾大石在前面推着推车,他们家穷买不起牛车,只能靠两条腿走着。 “当家的,仁德叔有没有说我们下一站是去到哪儿?”春花气喘吁吁的询问道,今天的天气虽然还能称得上是凉快,但就这么一直走着也很累。 顾大石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是去崇州。”过了崇州,到时候就进入青州的地界了。 不过就这么靠两条腿走下去,起码得有三四天的功夫才能走到青州。青州那边比崇州要富庶得多,那里是有名的纺织之乡,专门养蚕的,而且他听说那边的丝绸都是要上供给皇宫的,可金贵的很嘞。 大家走到一半,这天儿已经临近傍晚了,里正下车招呼大家停下来,这里距离崇州还有小半天的功夫,再这么走下去也不成,于是他提议大家就此扎营,度过一晚,明天再启程。 他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村民们停下脚步把车上的家伙什卸下来,开始搭灶准备做饭。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们走了那么远的路,肚子早已饥肠辘辘。 有了共同的目标在,大家还是挺团结的,分工明确,没一会儿,两口大灶便搭建起来了。 几个大老爷们儿闲着也没事干,被他们的媳妇叫去前边的林子里拾点柴火回来。锅灶搭好了,没柴火可不行。 正巧附近有一条小溪,顾乔小跑着过去捧起一捧溪水便洗起脸来,大半天的功夫都坐在马车上,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油腻腻的。 墨景宁翻身下马,一眼就瞅见了蹲在小溪边的顾乔,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准备吓一吓这个小姑娘。 “嘿!” 顾乔正洗着脸,突然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她惊得立马站了起来,等看清眼前的人时,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喂,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 墨景宁努努嘴正想说话,结果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乔乔。”顾月眉眼含笑的走了过来。突然看见她身边站着的这个俊朗少年,她余光在两个人中间打转,最后了然于心的点点头。 “小月姐!”顾乔看见她脸上那副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我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 但刚一说完,她又恨不得立马打自己一巴掌,这不是越解释越乱嘛。 顾月眉头一挑,耸耸肩,表示自己可什么都没有说。 “乔乔,你不介绍一下你这位朋友吗?”她特意在朋友这两个字上咬得很重。 墨景宁自然是认得她的,当初他还在借用贺钰身份的时候就见过她,她是乔乔的堂姐。 不过用回他真正身份的时候,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 “他叫墨景宁,是我的一位好朋友。” “她叫顾月,是我堂姐。” 顾乔分别为两人做介绍。 当顾月听到墨景宁这三个字的时候,眸中划过一丝熟悉,嘴巴呢喃着墨景宁这三个字,这个名字她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但具体是在哪里她又忘记了。 等到她往回走,准备来到自家的马车上的时候,她眼睛陡然睁大。怪不得,怪不得她会觉得如此熟悉,原来在上辈子听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王爷英年早逝 顾月苍白的嘴唇颤抖着,拖着僵硬的身子爬上了马车,周香刚把今天早上做好的杂粮饼子给热好,准备拿过来给大家分了吃。饼子还没分完呢,就看到月月拖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回来,好像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周香一股脑儿的把饼子推给站在旁边的顾三礼,“你先在这里分着,我去看看月月发生了什么事儿。”那孩子向来有主见,这个家如果不是有她在,都不知道得过成啥样子。 可刚才月月脸上的那副惊恐表情,她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见过,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香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的来到了马车旁。她不是个好母亲,自从这两个女儿出生以来,她几乎都没有给过她们什么关爱。也许当时是受到顾老太的影响,觉得小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以后都是要泼出去的水。 可她自己又何尝没有错?顾老太说归说,但那时候没有护住两个女儿的人是她,任由大嫂打骂女儿的也是她。 如果当时她能勇敢一点站出来反抗,亦或者多给予女儿一些关心和呵护,两个女儿的童年也不会那么差了。想到以前懦弱沉默寡言的女儿,周香一颗心就好像针扎似的疼。 “月月,你怎么了?”周香上了马车来到坐在一旁沉默不言的顾月旁边,此刻的她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但乍一看还是很苍白。 “有什么事跟娘说,不要憋在心里。”周香怜惜的搂了搂女儿的肩膀。顾月突然听到娘亲的声音,一下子把她从飘渺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轻轻摇摇头,“我没事,娘,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先静静。” 女儿不愿意说,周香也没有勉强,一步三回头的下了马车,最后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如果待会有什么事,记得喊娘。” 等到周香离开,顾月整个人才放松下来,深深的吐了口气。想起了刚才那一件事,她眸色沉了沉。 她上辈子听到墨景宁这三个字的时候是在去逃难的路上。当时的大梁国已经被叛军占领了接近一半的地方。那时候教她认识药材的那位先生,语气止不住的叹息,跟她说如果小王爷还在的话,大梁国一定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顾月好奇心强,于是忍不住的追问小王爷是谁?她不过是个穷乡僻壤的一个平民女子,压根就不知道朝廷的那些事儿。 她记得当时的先生一脸悲痛,用压抑的语气娓娓道来,原来当朝的小王爷名叫墨景宁,他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小儿子,可惜遭遇了刺杀,不过才十五岁就离开了人世。 “如果小王爷在的话,陛下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毫无斗志,任由那群叛军作乱!” 顾月脑海中还回响着先生那一句坚定不移的话。 而且巧合的是,当初小王爷遇刺的时候,正好在朝山县。 从万千思绪中拉回,顾月心里忐忑不安,刚才那个俊美的公子哥会不会就是当朝的小王爷?海中刚一浮现这个念头,又立马被她否定了。如果先生说的没错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小王爷应该早就已经去世了。 想想应该是巧合吧,那位公子也正好叫这个名字。 —— “嘻嘻,老大,我按摩的力度怎么样?是不是比苟富贵要好的多?”大马猴咧开嘴巴,笑得格外灿烂。 苟富贵不服气了:“大马猴,你这什么意思?咋什么都要跟我一争高下。”明明自己没有本事,老是在这种事情上抢风头。 “我按摩的才好!老大,你说是不是?” 大马猴瞅着苟富贵那得意的样子,恨不得狠狠的往地上啐一口。“那我们就让老大来决定到底谁按的才好!” 顾尧此时正坐在小马扎上,享受着两个小跟班的按摩,本来好不容易耳根能清净清净,谁曾想就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他们两个都能吵起架来,真是服了。 头疼的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不要争了,都一样好。” 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无语望天。唉,做老大真难,还得一碗水端平,还是现代好啊,花钱就能解决了。 顾尧这个回答,大马猴跟苟富贵两个人都不满意,但瞅着老大那不耐烦的神情,他们又不敢提出意见,只能默默的撇着嘴巴生着闷气。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两人还是谁都不服谁,激烈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经过一番交战之后,最后是苟富贵小胜了一筹。 “哼。”苟富贵得意的勾起嘴角,小样,还想跟我斗,等下辈子吧。 大马猴见状更加心塞了,这个仇他下次一定要报回来,看他到时候还怎么得意! 夜幕时分,小溪边升起了几堆篝火,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香味。掀开锅盖,用锅铲扒拉了几下,里面混杂着各种食材的焖饭终于完美出锅了。 顾乔家出了大米,卢洪家则是送出了自家晾好的腊肉,其他腊肠、白菜,萝卜都是由其他村民们提供的。 大家一样放一点儿,一样放一点,越放越多,最后盛出了满满两大锅的焖饭。“来喽,来喽,吃饭喽!”顾仁德擦了擦汗,挥一挥手招呼道。 闻言,大家立马端着自己的碗筷来盛饭,即便是饿了那么久,动作依旧井然有序,不争不抢,一个轮着一个。 余老四端着饭碗来到自家妹夫身边,“妹夫,没想到你还挺有统帅的潜能嘛,居然凭着三言两语就能把村子里的人给带出来。不过你要是有这本事,以前为啥三棍儿都憋不出一个屁来?平白让我家妹子受了那么多委屈。” 以前妹夫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又爱听他老子娘的话,让自家妹子受了不知道多少苦。他家这么多男孩儿,就妹妹一个女孩儿,从小都是娇宠着长大的,本来想给妹子挑个好夫婿让他过上好日子,没想到最后居然挑了这么一个人回来,人模样长得倒是端正,但是性格不行。 他承认当时他对顾仁德确实是有很大意见,自家娇宠的妹子去到了他们家受尽了磨难,不仅丈夫不贴心,婆婆还老是对她非打即骂,换做是谁都生气。 也就这两年顾仁德看起来顺眼了不少,人也争气了许多,不仅分了家,而且还把这个家操持得红红火火。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这小丫头可真好骗 顾仁德坐在小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拿筷子端着碗,正准备吃饭,碰巧就听到了小舅子的那番话,顿时把他给无语住了。 以前那事儿是他干的吗?那是原主干的。顾仁德刚想回嘴,不过想想自己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批评他有些不恰当,又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塞回肚子里。 还能怎么着?只能认了呗。 他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饭,说话含糊不清,“害,以前不是脑子不清醒嘛,后来就突然醒悟过来了,还是自己的小家庭重要一些。” 豁,别说,这焖饭那么一锅乱炖,还挺香。 余老四拍了拍顾仁德的肩膀,感慨道:“你明白过来就好,也不是说成了亲父母就不重要了,要有自己的想法,你可以孝顺父母,但前提是不要让自己的妻女受了委屈。” 这妹夫还真是变了许多,以前他不是没有找他谈话过,可那时候的他一根筋,怎么说也不通,一个劲的嚷嚷着:自己的父母都不孝顺,那还是人吗?我知道梅子受了委屈,但那只是暂时的,以后就会好起来。 当时听得他差点没拎起斧子跟他打一架,孝顺父母跟疼爱妻子并没有冲突,可关键是他一碗水端不平,啥都听那顾老太的话,一点儿主见都没有,害自己妹子受了那么大委屈。 要不是那个时候自家总是寄钱寄粮食过去,恐怕梅子的生活还要更加艰难,连孩子都养不活。 被小舅子这么一拍,顾仁德突然呛着了,拍着胸口拼命的咳嗽了两声,等到把饭咽了下去,这才终于感觉自己喘过气来。 哎嘛,这小舅子是要谋杀嘛,这劲那么大,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墨景宁的马车就跟在顾乔家后边儿,他并不跟村民们一起吃饭,自己在马车边上搭了个灶,苏嬷嬷就带了几个丫鬟过来把食材放进去烹饪。 苏嬷嬷虽然是贴身伺候皇后的,但这厨艺真的是没话说,不一会儿就煮好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在这么苛刻的条件下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肴已经十分不错了。 但是苏嬷嬷还是觉得委屈了自家王爷跟皇后,想想以前皇后在宫中的时候,朝食就得上三十六道菜,更别提夕食了。 也许是看出对方与自己差距过大,村民们并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偷偷看了一眼,看着几个丫鬟端上马车的那几道精美菜肴,他们顿时感觉自己手里的这大锅饭不香了。 人比人气死人,就算是一同在逃难的路上,但人家与他们这些吃大锅饭的还是不一样。 车厢里的夜明灯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陆婉儿跟墨景宁相继坐下,看着眼前这桌菜,墨景宁并没有什么胃口,潦草的对付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陆婉儿伸手接过一旁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一下嘴巴,眉头往上一挑,“怎么不多吃一点?该不会是想着人家小姑娘想得吃不下饭吧?” 听到这话,墨景宁耳根子不自觉的泛了红,脸上略微有些滚烫。猛的提高了音量,颇有些恼羞成怒:“娘!你说什么呢?” 他才没有想着那个小丫头! “哎呦,看看咱们家小儿子这脸红成这样,还说没有。”陆婉儿打趣道。 这段日子远离了皇宫,过得实在是舒心。她逐渐放飞了自我,说话也没有像以前那般端着了,反而还经常开玩笑。 作为她的儿子,墨景宁就是第一个受害者,经常被她拿来打趣。 墨景宁鼓起嘴,哼了一声,“我不想跟你再说话了。”说完就好像是逃一样似的离开了马车。 “口不对心的小家伙。”陆婉儿微微摇摇头,轻笑了一声。不只是她,就连这孩子也比在皇宫时开心了许多。 墨景宁刚一出来就撞见了顾乔,双目对视,对方那抹浅黄色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入他的眼底,忍不住勾起一个笑。 “怎么那么巧?你吃饱了吗?”顾乔刚刚吃饱,就想着过来这边消消食,没想到刚一走过来就撞见了墨景宁。 墨景宁咽了咽口水,轻飘飘的挪开视线,从喉咙里溢出了一个字,“嗯。” “哦,要不一起走走?反正我也是刚吃饱,顺便消消食。”顾乔提议道。 “好。”墨景宁一向很讨厌散步这种无趣的事情,有这时间还不如出去多玩玩,可是不知为什么当从她口中听到要一起去散步时,他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明明自己很讨厌这种活动。 今晚月如明昼,银辉洒落大地,林中吹来一阵微风,牵起了丝丝凉意。 两人就这么沿着小溪一路往下走,草丛边传来了几声蟋蟀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 顾乔搓了搓手臂:“今晚还是有些凉了。”墨景宁看见了一言不发,默默的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想要披到她的身上。 “不用,不用,待会儿别人看见了会误会的。”顾乔一蹦蹦的老高,连忙退后。这里这么多人在,万一被她们看见了,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呢。 墨景宁一脸无所谓,他又不在乎别人的意见。“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这样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而且我们又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举动,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 “还是说你并不把我当成朋友?”墨景宁说完这话,默默的把头转过去。顾乔望着他落寞的背影,突然内心升起了一抹怜惜。 连忙上前说道:“我们当然是朋友。” 墨景宁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勾起了一抹微笑,这小丫头还真好骗。等到转过身,他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委屈的样子。 顾乔压根不知道身边这头老狐狸心眼子居然会那么多,披着他那件墨色的外套,悠哉悠哉的往下走去。 看着清澈见底的小溪,望着头顶那一轮弯月,顾乔这段时间以来的坏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当得知要发生战争的时候,她这两天都基本没有睡过好觉,辛辛苦苦操持的美容院也要关门了,内心的压力自然不言而喻。 第一百八十六章 那老大两口子还有活路吗? 等到往回走的时候,顾乔趁着没有人注意,连忙把身上的外套取下来还给了墨景宁,并随意的扯了个借口是因为自己感到太热了。 墨景宁哪里不知道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不过他也没有戳穿。这小丫头得慢慢逗才好玩,若是一下子把人逼的太急了,待会儿恼羞成怒不理自己的话,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大家走了一天的路都很累了,吃饱了之后就去小溪边洗了一把脸,就展开席子躺了下来。不过这里荒郊野外又是大晚上的,大家都不敢放松警惕,都是一起挑了个地方集中在那里睡的。 以免太过分散,待会儿会发生什么意外。 薄雾弥漫的清晨,空气中带着几分潮湿,远处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露出明亮的曙光。 村民们早早的就起了床,把家当收拾好了之后,准备吃了早饭就上路。为了图方便,这段时间大家都是一起吃饭的,没有在论这粮食是谁的那个粮食又是谁的。 如若不然的话,这里就几口锅,如果一个一个的煮的话,不知道得煮到什么时候才能启程上路。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方便,还是一起煮着吃比较好。 虽然这中间铁蛋媳妇并不同意,但还是被铁蛋他老娘马氏给驳了回去,当时她的原话是这样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蹄子,大家一起出点粮食分着吃怎么了?这样煮好歹这粮食还能吃进咱的嘴巴里,若是交给你来的话,咱能不能吃上还说不定呢,早都被你扒拉回去给娘家了。 马氏这一番话弄得铁蛋媳妇脸上一阵青儿一阵白的,碍着大家都在这儿,她不敢出声反驳,免得被扣上不孝顺婆婆的名头。只好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该死的老巫婆! 她娘家帮扶她们这么多,就算带点粮食回娘家又怎么了?而且这都是老黄历的事了,过了那么久还提,她又不是年年带! 有了这老巫婆的一番话在,铁蛋媳妇就算不同意也只能憋在心里,不敢把话说出口。不过她也留了点心眼子,给青菜萝卜啥的都是给那些蔫巴了的,新鲜的留着后边自己搭小灶吃。 负责收集粮食跟青菜啥的是田大婶,当他看到铁蛋媳妇拿出这带着黄叶的青菜跟干巴巴的萝卜时,一张脸瞬间就黑了。 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默默的瞪了她一眼,就把菜给收走了。 顾老太现在比在村里的时候神气了许多,以前有顾聪那一档子事儿在,她根本不敢出门,也不敢跟人聊天儿。现在好了,她小儿子把自己接上了城里住,她心里那股子傲气又回来了。 穿着得体的衣服,悠哉悠哉的凑到那一群妇人堆里聊天,看着聊的热火朝天的人群,顾老太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突然她一拍脑袋,对哦,老大那两口子呢? 想到这里,顾老太想要聊天儿的心情也没有了,连忙走过去询问顾三礼,“三礼,你大哥呢?你大哥他们没有跟着上来吗?” 虽然她是觉得老大那两口子丢人,但终归是自己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她怎么也放心不下。 被自家老娘这么一问,顾三礼也是一脸茫然,他不知道啊。 瞅着他那一头雾水的样子,顾老太也心知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狠狠的跺跺脚,就跑去找顾仁德。 顾仁德此刻正跟着里正坐在一起聊天,顾老太就这么突然跑过来质问自己,他一下子还没回过神来。 倒是里正皱起了眉头:“他那两口子没有出来。”之前他大张旗鼓的敲锣,让大家一起集中到村中祠堂那里,可是这两口子根本都没有出来,后面自己也忙活着收拾行李家当,也没有来得及派人通知他们。 啥?顾老太宛如晴天霹雳,现在还待在村里的话,那老大两口子还有活路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失去的不过是一条腿,她… 顾乔刚刚睡醒,拿出镜子把自己收拾一番之后,这才跳下了马车。马车车厢拥挤,昨晚睡觉根本都不能展开双脚,只能缩着睡觉,一觉睡醒腰酸背疼。 她扭了扭脖子,现在只想快点到达下一座城,能去客栈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刚接过雪迎递过来的帕子,准备擦一擦脸,忽然间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们回去把老大两口子接回来吧,他可是你的亲大哥啊,你不能不管他们!” 这撒泼打滚的声音听起来咋那么耳熟呢? 雪迎在一旁提醒:“小姐,刚才说话的是您的奶奶。” 顾乔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怪不得听起来那么耳熟。心里想着待会儿倒要去这个老婆子又在做什么妖,刚一上路没多久就不消停,她脸上毫不掩饰对顾老太的厌恶。 以前顾老太在她自家小院里打滚撒泼倒也没有多少个人去搭理她,毕竟这是他们家自个儿的事儿,而且也没有影响到自己。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大伙儿都在这里,顾老太这么一喊,耳根子就没有消停过,这刺耳的声音吵的他们脑筋胀痛。 一个个的围上来,有的劝阻,有的骂她不识好歹只顾着自己。明知道现在是危险时刻,还要大家一起回去陪她找顾大立那两口子,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倘若当初她真的担心自己这个儿子就不会眼巴巴的跟着顾三礼去城里了,而且在城里的时候她自个也不是没有想起来吗?自己的儿子自己都不上心,还怪别人不帮忙叫。 大家都烦透顾老太了,碍于她是顾仁德的老子娘,又不敢说的太过分。若换做是其他人,他们早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余老太刚跟儿媳们吃完早餐,耳边就传来了极为不悦耳的声音,老太太眉头蹙起,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个顾老太无论到哪都是那么令人讨厌!一次次的都没有消停过,真把大伙儿当成她亲人了,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谁会愿意为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而回去走一趟啊?甭说别人了,估计就连她自个儿也不乐意回去。” 余老太压根儿就没顾及几个儿媳妇,霹雳啪啦的说了一大通顾老太的不是。她只要一想到当初这顾老太对自己女儿做的事情,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陈氏几个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倒也没有出声反驳,反而跟着附和了几句,他们余家就没有一个人喜欢小姑子的那对公婆。 不过,也许有一个人是例外。陈氏跟李氏望着低头不语的王氏,目光闪过几分讽刺。 之前婆婆她们说要离开城里的时候,就王氏反应最为激烈,还一个嚷嚷着婆婆不懂她在城里的艰辛,老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现在又要离开。 可这年头又有谁是容易的呢?谁不是辛辛苦苦的挣着钱,就为了养活一家人。是,钱固为重要,可没了性命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王氏压根儿就不懂,就算婆婆跟她讲了一大通道理,她还是特别倔强,在那里打滚撒泼不愿意走。幸好老三拎得清,说她不愿意走的话,就给一笔钱让她回娘家,以后再重新找个人好好过日子。 这个条件王氏自然是不肯的,其实她心里也有数,就算回去了再嫁人也找不到像余家这么好的家庭了。不止公婆开明,相公也体贴。 顾仁德一张脸皱成一团,颇为不耐的看着扯着自己衣袖的顾老太,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你要回去就回去,不要牵扯别人,没有人愿意付出生命为你的大儿子买单。待会儿我给你点钱还有一辆牛车,你回去把老大两口子接回来之后再赶回来便是。” 他觉得这老太太事情实在太多了,当初回村里的时候,里正已经拿着锣鼓挨家挨户的喊过了,大房那两口子不愿意出来,那他们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强迫他们离开吗? 顾仁德一番话说的十分冷漠,语气似乎根本都不把老大当成他亲哥哥。顾老太听到后哭的更伤心了,“我知道老大是不好,也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这是有关他性命的事儿啊,你不能这般冷漠!” 刚刚走过来准备听一耳朵的顾乔乐了,这话不就跟现代某阿姨的电视剧的那一句着名台词一样,‘你失去的不过是一条腿,可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大房一家子以前就是趴在二房跟三房身上吸血的,原主一家没日没夜的干活挣钱,大房一家子就悠哉悠哉的躺在家里,啥也不干。辛苦赚来的银钱也被顾老太以顾聪读书为借口,全部拿走,一分都没给他们留下。 可就这样,他们还不知足,还要去陷害原主一家,什么东西都要抢走。 他们大房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情,结果被顾老太轻飘飘的一句带过,言语中没有一丝抱歉,反而还指责起他们的不是来。 “我冷漠?我要是真的冷漠的话,当初就不会管你们!”顾仁德冷冷的说道,锐利的眼神扫向顾老太,“你自己当初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你当初出钱让人去我们的地里祸害那些番茄苗,可有曾想过我们一家子没了这个收入该怎么活下去? 不,你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心里心心念念的只有你的大儿子。别的不说,就当初你那个行为足够让我跟你断绝关系。 可我没有这么做,反而你跟老三上城里的时候,我还忙前忙后出钱为你们找房子,逢年过节的时候应有的礼节我也一样都没有少过。现在你倒好,居然指责我冷漠来了,你让大伙评评理,到底是谁冷漠!” 顾仁德话说到最后居然心里涌起了一股酸涩,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怪,仿佛在宣泄着自己那么多年来的不甘。 他的确为原主感到不平,他为了孝顺自家老子娘连自己媳妇跟孩子都不顾了,一个劲的去赚钱供自己的侄儿读书,可怜自己的孩儿个个饿的面黄肌瘦。 第一百八十八章 狗改不了吃屎 可他这么做,结果却换来什么呢?换来扫地出门,一家子窝在土坯房里苟延残喘。 顾仁德越想越气,脸色也越发沉了下来,原主是真的不值得。 顾老太顿时愣住了,嘴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说的都是事实。 彼时,大家也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指责起顾老太来。 “不是我说,顾婶你确实也太偏心了,德子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这个人怎么样想必不用我们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可就这么一个老实孩子居然被你逼到这种地步。” 说话的是顾仁德同族的叔伯。 “若是我儿子有仁德这么孝顺的话,我夜里做梦都得笑醒,可是某个人却不懂得珍惜,硬生生的把自己的孩子给推远了。” “要我说仁德叔也是善良,若换做是我的话,早就不认她这个老娘了。把我家庭祸害成这样,还想我孝顺,门儿都没有。” 年轻人说话就是直接,丝毫没有顾及顾老太在场。 顾月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好戏。她就知道这老太婆死性不改,就算她那大儿子一时伤了的心,可一到重要关头,她还是会偏向他。 这就叫做狗改不了吃屎。 估计她那个大儿子把她给捅了,这老巫婆还会嚷嚷着是她自己的错,不关她那个宝贝大儿子的事。 众人的指责铺天盖地涌来,顾老太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痛哭起来。她知道老大错了,也知道自己对不起仁德跟三礼,可老大终究是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就算现在对他的宠爱没有以前那么深了,但还是狠不下心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让她回去!”顾老头抽着旱烟,在此刻突然站出来说道。这种紧要关头,这个老婆子还是如以前一样拎不清。那这样说的话还留她在这里做什么,倒不如送她回去跟那个不孝子团聚算了,省得再操这份心。 顾三礼嘴巴动了动,看着自家老子娘,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娘真的那么想回去找大哥的话,那他也不必再阻拦,毕竟这是她的选择。 “成,那……”既然顾老头都这么说了,顾仁德此刻也下定决心要让她回去,可话刚一说出口,顾老太就跳起来反驳:“不行,我不回去。” 也许是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太过利索,顾老太又讪讪的开始给自己找补,“我,我就一个老太太,一个人回去的话太危险了。而且我想着老大两口子有手有脚的,到时候如果真的有官兵去抓他们的话,他们应该也会逃进深山里。” 那两口子鬼灵精的,说不定那群反军还真的抓不到他们。 顾老太这番话一出,大家顿时无语住了,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感情你自己的命是命,别人的这不是吗?那你怎么好意思还嚷嚷着要别人回去替你找儿子啊? 最后还是里正出来打了圆场,大概是不想气氛在这么尴尬下去,“行了,行了,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赶紧上路,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崇州。” 话音最后,他扫了一眼顾老太,微不可查的摇摇头,这一天天的,事那么多。 里正刚一放话,大家就一哄而散,回去各自收拾好行李准备上路。苏嬷嬷此时也悄悄的在人群中退去,待会儿把这件事告诉夫人听,她肯定很感兴趣。 夫人从小就喜欢听这种八卦。苏嬷嬷乐呵呵的爬上了马车。 古祀村。 顾大立两口子刚准备去菜地里拔一点菜回来煮,自从他娘跟他爹去了县城之后,他们只能自己动手自力更生。 “这一天天的净干这些家务活,我手都比以前粗糙了。”张虹摸着自己日渐消瘦下去的脸庞,还有长着老茧的双手,忍不住抱怨。 以前家务活都是二房跟三房干的,等到他们分家之后,这些事儿又是女儿顾兰兰跟顾老太负责。现在倒好,女儿嫁出去了,那死老太婆也去城里享福去了,只剩他们两口子在这里相依为命。 唠唠叨叨的打开门,准备去自家菜地,可他们两口子走了一路,路上都没有遇到一个人,就连以往坐满人的大树根底下现在也不见一个人影。 彼时,一阵风吹过,掀起呼啸声,张虹搓了搓手臂,这感觉怎么那么阴森呢?她扯了一下旁边丈夫的衣袖,“你有没有感觉今天村里有些不对劲?” 顾大立白了她一眼,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的出来。突然他们路过一户人家时,目光顿时呆滞住了,只见这户人家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随意的散落在地上,那副样子就好像是遭了贼似的。 “这、这是咋了?”张虹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个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村子,在此刻变得诡异起来。 顾大立脸色立刻黑了,立马去到旁边一户人家敲门,结果门就这么一推,就轻易的打开了,里面的场景也如同隔壁那户人家一样。 他跑进去里间一看,里面空荡荡的,连灶台上的锅碗瓢盆都不见了踪影。心顿时慌了,又接二连三的去到别人家一看,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东西凌乱的摆在地上,鸡毛满天乱飞。而且从地上的脚步来看,他们走的格外匆忙。 “天呐,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莫非整条村子都遭了贼了?” 张虹顿时瘫软在地。 顾大立没理她,连忙跑出去喊着大伙儿的名字,可惜都是毫无回响。 就在他琢磨不透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惊喜的回过头,可看到来人时脸色顿时耸拉了下来。 “大爷,你咋出来了?” 迎面走来的正是一个柱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人,大爷看到他还感到有些惊奇,“大立,你咋还没走?莫非你对这村子的感情真的有那么深,不舍得离开?” 说话的这个大爷是跟他们同族的,他年轻时摔断了腿变成了一个瘸子,家穷也娶不上媳妇,就一直孤寡到现在。 他一般都是独居在村尾那里,不轻易出门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土匪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 顾大立被他这番话弄得一头雾水,“走?走去哪?”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外头要打仗了,听说那些叛军要来村里抓壮丁呢,大家听到这消息纷纷连夜逃走了,不过我年纪大了,膝下又没有孩儿,只能待在村里。” 大爷说完又停顿了几秒,紧接着说道:“不过你怎么会不知道这消息呢?里正挨家挨户敲锣打鼓了好一会儿呢,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事情。” 就连他这个独居的老人都知道了,他住在村中央怎么又会不知道? 什么!这个消息对于顾大立来说宛如一个晴天霹雳,惊得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怪不得,怪不得,村里人都跑光了。 他当初是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以为又是里正在说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就懒得出去。因为在他看来,与其花时间去大太阳底下听那些废话,还不如在家躺着享受。 可没想到就是因为他懒得出去,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他现在正值壮年,那些人抓壮丁的话,肯定会抓到他的头上。 他咽下口水,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还没享受够呢,不想白白去战场上送死。 顾大立连忙跑回去告诉张虹这个消息,让她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去深山里躲过这一劫。 现在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想必那些叛军早就已经在香河镇上守着了,他现在出去不就相当于是自投罗网,还不如去山里躲躲,避避风头。 不得不说,每当一遇到这种事情,顾大立的脑筋总是转的十分快。 张虹也是贪生怕死之辈,她虽然是女子,那些人抓也抓不到她的头上,但万一那群人兽性大发,玷污了她怎么办? 她现在虽以年过三十,但依旧风韵犹存,她可不敢保证那群人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 队伍不紧不慢的走着,虽然以马车的速度还能更快,但是为了照顾后面那群走路的村民,顾仁德他们还是放慢了速度。 朝山县跟崇州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大概走上一天的功夫就能到达,前提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来,当家的喝口水。”春花掏出水壶,递给了顾大石,并顺手用衣袖替他擦去额上的汗。 “要不我们停下来歇会儿吧,都走了小半天了,孩子也饿了。”春花看着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丈夫,心里着实有些心疼。 顾大石看着前面走动的队伍,摇摇头,“不成,如果我们停下来的话,待会儿跟不上大伙怎么办?我们坐的又不是牛车。”最关键的是这里虽然是官道,但经常有土匪出没,如果他们落单遇上劫匪可就完了。 那群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可没想到顾大石的嘴巴那么灵,说什么来什么。 就在官道上的一处小山坡上,几个带着大刀凶神恶煞的壮汉,趴在上方注视着下面走动的人群。 “大哥,你看前头那几辆马车,他们一定是个有钱的主,咱们去抢完这一单,估计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愁了。” 说话的壮汉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蜈蚣刀疤,看起来渗人的很。 “你个蠢货,下面这一行人少说有一百多个,就凭我们这几个怎么能抢得过他们!”虽然他们带着刀又有点功夫在身,但是寡不敌众,他们那群人一窝蜂的冲上来的话,吃亏的还是他们几个。 刀疤壮汉被大哥这么一批评,低下头喃喃的说道,“那该怎么办?难道要等下一单吗?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肥羊。” “伺机而动。” 可他们这几个人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有动手就被人盯上了。他们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几个黑衣人,脸色吓得煞白。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刚才还嚣张的刀疤壮汉,此刻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穿着一身黑衣的夜雨冷冷的板着一张脸没有说话,跟这些人谈论简直是浪费口舌。 脚步突然往前挪动了几分,利剑拔鞘而出,只见刀光剑影间,几个土匪瞬间没了声息。 夜雨慢条斯理的拿出帕子擦拭剑上的血迹,只要是想要对主子不利的人,他通通都会解决掉。 把擦过血迹的帕子嫌弃的往地上一扔,瞬间又没了踪影,夜狐叹着气紧随而去。 跟夜雨一起出任务就是这么痛苦,他连一点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想来想去,还是跟那个大冰山出任务比较舒心。 第一百九十章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崇州地处偏僻,算是整个大梁国最不富裕的一个州了,就这人来人往的官道都修得蜿蜒崎岖,路上凹凸不平的小石子咯得人脚都磨出血来。顾乔还算好,她家有马车,不用自己下来走,但也被这路颠簸的头昏脑胀。 怪不得古代的人都比较喜欢走水路,顾乔忍不住吐槽道。虽然她不喜欢坐船,但总归比走这种路要好。 “要不要拿一片生姜含在嘴里?”余红梅瞅着女儿发白的脸庞,心疼的说道。一听到生姜这两个字,顾乔内心一股反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如果让我吃生姜的话,我还是宁愿继续晕着。” 平时把生姜当成佐料放到菜里去腥增香,她还能接受,可让她直接吃还真是受不了这种味道。 墨景宁悠闲自得的骑在马上,折射下来的太阳光把他整个人照的熠熠生辉。坐在马车里的顾乔看见了都忍不住羡慕,这人到底是怎么保养皮肤的,晒了一整天都没有变黑,反而看起来比之前还白皙了一些。 此时与他一起骑着马的夜狐,走到墨景宁身侧冲他打了个手势。墨景宁微微颔首,心下明了,逐渐放慢的速度。 “怎么了?”陆婉儿一直在注视着儿子,看到他没有跟上来,连忙探出脑袋询问,生怕他会出什么意外。 墨景宁脸上浮现一丝不自在,指了指后面,“我有事情办。”不得不说,他这演技还是把在后宫沉浸几十年的陆婉儿给骗到了,她尴尬一笑,“那你去的时候要小心点,最好让云骑卫在后头跟着。” “我就去一下下就回来,不用带云骑卫了吧。”陆家的云骑卫武功高强,听力更是胜于他人,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回来告诉母后,那事情不就败露了。 陆婉儿转念一想也是,儿子大了脸皮也薄,上个茅房也不用时时刻刻派人盯着,于是点头说道:“行,那你快点拉完回来。” “???”墨景宁拉着缰绳,正准备掉转方向,没想到被母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惊到了。虽然他刚才表现的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母后也不用大庭广众之下就说出来吧,他不要面子的吗? 墨景宁眼神飘忽的看向前面的马车,那个小丫头应该没听见吧,若是被她听到了,那自己真的是面子里子全都丢尽了。 而此刻被墨景宁惦记着的顾乔正躺在车厢内呼呼大睡。昨天夜里她们是在外面度过,这野外蚊子又多又凶,一个劲的嗡嗡叫,她又不敢躲去空间超市里睡,怕会被人发现,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熬到天亮。 加上这路颠簸,她又有些头晕,此刻早已忍不住倦意沉睡过去,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她细微的鼾声,可见睡得有多沉。 望着人群远去,墨景宁翻身下马闪进旁边的一处林子内,夜雨已经在这里等候着了。“怎么样?那边有传来什么消息吗?”墨景宁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夜里没有睡好的缘故。 夜雨直接递上密信,“这是夜飞跟夜木传回来的消息,信上所说,反军开始行动了,由于香河镇没有官兵驻扎,现在已经沦陷。” 简单的沦陷二字,背后却不知有多少人命倒在了这两个字上面。 墨景宁接过信纸,快速的浏览了一圈,发白的指尖把信纸攥得紧紧的,眸子闪过几分不忍,他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我舅舅带领的军队到哪了?” “回主子,陆冕将军的军队分别驻扎在三个地方,一个是崇州,另外两个是朝山县管辖下的黑水镇跟大马镇,香河镇恰好处于这两个镇子的中央位置。” 陆冕是陆家这几个儿子当中最有可能接替陆大将军位置的人,他年少成名,英勇善战,几乎没有打过败仗。 听完后,墨景宁沉默不语,低头把那封信给点燃了,火苗快速的吞噬白纸,最后只剩下一丁点灰烬。他轻轻一吹,灰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吧。” “是。” 剩下的夜雨跟夜狐都琢磨不透主子的想法,他到底是担心陆将军还是不担心呢?抓耳挠腮响了一番之后,他们实在是想不通就放弃了。 “我不能露面,你看着点主子。”夜雨在夜狐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冷冷的叮嘱道。 夜狐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啰嗦,他从小就是被当做暗卫来训练的,难道这点道理他都会不懂吗?莫不是小瞧他了吧。 结束了这近一刻钟的谈话,墨景宁翻身上马,朝着前面的队伍奔腾而去。“你小子刚才去哪了?该不会又是去跟那个小女郎打情骂俏了吧?”白元半躺车厢里,悠哉悠哉的往自己嘴巴里丢了一颗葡萄,从马车的车帘里可以看到他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年纪大了,虽然身子还硬朗,但终归跟那些年轻人不一样,不能潇洒的骑着马,只能跟那些女子一样坐在车厢里。 这小子虽然脾气差,嘴巴又毒,但也有点孝心,知道自己师傅年纪大了,特意叫人给马车垫了厚厚一层毯子。就算路再怎么颠簸,他依旧可以纹丝不动的坐在里面,再也不怕被颠得屁股疼了。 墨景宁:“……” 要不是看在人多的份上,他早就想把师傅的嘴巴给封上了,这老头儿嘴上都没个把门,每次一发现点什么事情都要宣扬得人尽皆知。 “师傅,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可是我一天不说话,嘴巴就痒的难受,你说这该怎么办?” 白元轻飘飘的回怼。 墨景宁咬牙切齿的露出一抹冷笑,“那用石膏封起来怎么样?这样嘴巴就不会痒了。” 白元:“……”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等到自己这个好徒弟离开,白元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虚汗,这孩子可真是越来越不经逗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春花中暑了 时间慢慢往前推移,此刻正值正午。 虽说春天的阳光没有夏天那般灼烈,但一晒就晒几个时辰,换做谁都受不了。这不,顾大石不过才走两个时辰,身上带的几壶水都已经喝光了,肚子好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无论多少水喝进去都不管用,嘴巴照样渴。 一眼望去,跟他一起走路的村民也是一样,又渴又累。他们一般穿的都是草编织成的草鞋,平时在村里走走的话还好,可是走那么远的路,草鞋早就已经被磨烂了,脚底板也被尖锐的小石子给划出血,这走的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疼的厉害。 可没有办法啊,为了活命,就算再怎么样,他们也得继续往前走。 “这天儿要是像昨天那样是个阴天就好了,至少走起路来没那么晒。”走过来跟顾大石搭话的男子是顾铁柱。 他年龄跟顾大石相仿,不过他成亲的比较早,现在不过二十五岁的年龄,膝下早已有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现在已经有九岁了。 顾大石擦了擦汗,点头应了声是,随即也打开了话匣子,“婶子现在好了点儿吧,昨天看她脚步虚浮,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差点没把我吓一跳。” 他们两家住得近,顾铁柱的老子娘平时对他们家也多有照顾,所以关系也比较亲一些。 提到娘亲,顾铁柱露出一丝苦涩,“好多了。”如果他能再争气那么一点点,能买得起牛车,娘亲也不会因为赶路而虚弱到这种地步。 可想到家里的条件跟环境,又深深的叹了口气,像他这种年纪下有小,上有老的,不知道得挨到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那现在婶子呢?”顾大石往身后打量了一圈都没看到铁柱他娘的身影。 说起这个,顾铁柱总算露出一丝笑颜,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里正的牛车,“里正心善,知道我娘身体不好,今天一大早就喊去坐他家的牛车了。” “怪不得呢,我寻思咋都没看到人。”顾大石咧开嘴笑了笑。虽然两人在聊天,但他们的步伐可一点都没有停顿过。 “呀!大石媳妇儿你快醒醒!” 突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惊呼。 正聊着天的顾大石听到自家媳妇出事儿,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把手推车放下来跑去后头查看。 只见媳妇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自己儿子虎子趴在她身上不停地哭泣。顾大石脑袋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脚颤抖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还是后面的人提醒他,他才恍然大悟般醒过来。 “快、快救救我媳妇儿”顾大石话都不说不利索了,手哆嗦着往春花的鼻子前凑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上,他的心总算稍稍放下来了一点儿。 大伙儿把春花团团围住,有的拿来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有的连忙去前头把苏大夫给喊过来。 苏大夫是村里的赤脚大夫,这回也随着大伙一起逃了出来。 顾仁德正驾着马车,突然后面的喧哗声传进他的耳朵里,他伸出脑袋往后面看去,只见后边儿走路的村民们停下了脚步,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正乱作一团。 “吁!”顾仁德把马车停了下来,“老顾,咋啦?”余红梅被顾仁德这一个突然的急刹车头撞到了车厢的边缘上,此刻正皱着眉头,揉着脑袋说道。 顾仁德简单的解释了两句之后就跳下了马车,他得去后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余红梅一想,不妥,她也得去瞅瞅。 “你们几个乖乖的待在车里,我跟你爹去后边看看。” 顾乔打着哈欠坐起身来,睡眼惺忪的摆摆手,“我也去。” 她这个人其中一个爱好就是喜欢凑热闹。 此时苏大夫拎着他的小木箱匆匆的来到春花旁边,作为一个大夫,就算不带行李也得把自己的药箱给带上。 苏大夫把手放到春花的脉搏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给挪开。 “苏大夫,我媳妇怎么样了?”顾大石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苏大夫摸着胡子沉声说道:“她脉搏沉微,这是中暑之兆。”现在天气比前段时间要热得多,再加上走那么远的路,会中暑是很正常的事。 “那该怎么治?”顾月从刚才就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她对医术很感兴趣,可惜现在不过是一知半解,只会寻找跟炮制药材。 她不是没有去过镇上找人家医馆的大夫想要学习医术,可是人家压根儿就不搭理她,说他们这一行没有收女徒弟的习惯。 可这大梁国又不是没有出过有名的女医,为何她不能去学习?她自认为她的理解能力并没有比那些男子要差。 她这一番话一说出去,那些医馆的人全都嘲笑的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跳梁小丑一样,顾月实在受不了这种目光,也就渐渐的歇了想要去学习医术的想法,还是老老实实的炮制她的药材好了。 苏大夫并没有生气,打开他的药箱拿出一套银针,眼神扫过顾月,淡淡的说道:“对于中暑者第一可以采取扎针的方式,第二是刮痧疗法,这两种方式可以起到很好的缓解作用。” 顾月聚精会神的听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此时顾仁德他们匆匆赶来,询问了一圈之后,这才知道是春花中暑晕倒了,苏大夫正在救治。 苏大夫把银针依次刺入水沟、百会、十宣、曲泽、委中穴处,针扎进去没一会儿,春花悠悠转醒。 “我、我这是咋了?”春花捂着晕晕沉沉的脑袋,看着围成一团的村民虚弱的说道。 “媳妇,你总算醒了。”顾大石一个汉子居然激动的红了眼眶,他半跪在地上慢慢的媳妇解释。 春花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晕倒了。 “你们大家先散开,不要围的那么紧,空气都不流通。”苏大夫喊了一声。 听到这话,大家这才一窝蜂的散开了。 躺了一会儿之后,春花这才感觉自己恢复了力气,此时余红梅端来了一杯水给她。 “谢谢婶子。”春花咕噜噜的就把水给喝得一干二净。 但抬头时却面露诧异,她喝的这杯水居然是甜的。想来应该是婶子在里面放了糖。这糖水只有她坐月子的时候才能喝上一次,因为这糖金贵,一斤糖差不多可以买两斤猪肉了。 “红梅婶子,我……”春花很感动。 “嘘,没事,喝了就好。”余红梅打断她的话,笑着把杯子拿走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学医 苏大夫跟顾月相伴同行,一起往回走。“你对医术感兴趣?”苏大夫难得的露出一抹微笑。 他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古祀村人,他家是发洪水的时候逃难过来此地的,后面在古祀村安了家,这一住啊就是几十年。 苏大夫在古祀村那么多年都没有娶妻生子,他平日里只顾醉心研究医书,根本顾不上家庭,所以又何必娶个妻子回来让她独守空居呢。 “嗯,我曾想过去镇上学习医术,可是那些大夫都不愿意收我为徒,说女子不该为医。”顾月低着头揪着衣角,缓缓说道。 “呵,你居然会想着去镇上学医,那些个老古板会收才怪。”苏大夫冷笑一声,显然对镇上医馆里的那些大夫很是不满。 他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平时只负责给人看看一些小病,但那些比较严重的病症,他手头并无足够的药材,所以有时候会推荐病人们去镇上寻医。可那些个老古板一听到病人是从他那里推荐过来的,立马就不愿意医治。 除非病人愿意多交出几十文,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再动手。 是因为他们看不起像他这样的赤脚大夫,认为他不配行医,只有他们那些坐在医馆里的才能称上大夫这两个字。 赤脚大夫又怎么样?只要有本事有医德,那就够了。 苏大夫眼底满是不屑。 顾月哑然:“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想着想学习医书,并不知道他们这般看不起女子。” “如果你愿意的话,等到以后我们安定下来,你可以来找我学。” 话音刚落,苏大夫又加上一句:“听说你这两年一直都在炮制药材拿去卖?” 顾月并不奇怪苏大夫为什么会知道,都是住在同一条村子里的,平时一有点什么小事,整个村子都传遍了,何况她天天都去山里寻找药材。 “嗯,不过我这只是小打小闹罢了,跟真正的医术都不沾边儿。” 这话苏大夫倒是不赞同:“非也非也,医术也是要从认识药材开始的,你药材都认不全,以后怎么能给病患开药?” 顾月虚心受教,一路听着,直到走回自己的马车上。 因为春花中暑,这个队伍耽搁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 大家都表示很理解,毕竟谁没个生病的时候。但是这群人当中就出现了顾老太这个异类。 她坐在牛车上看着后边停滞不前的队伍,脸瞬间拉了下来,“这个春花还真是金贵了,才走多远的路,居然还搞出个中暑来,害得大家都没法往前走,万一待会儿那群叛军追上来怎么办?” 他们现在没有走到崇州,还算是在朝山县的地界内,那些人会追上来的可能性极大。 顾老头坐在她对面,吧嗒的抽着旱烟,“你若是不服可以去找里正,不用在这里骂骂咧咧,我听着心烦。” 听到要去找里正,顾老太顿时心虚了,她讪讪一笑,“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哪里要用得着去找里正的地步。” 顾老头吐出一口烟雾,并没有理她,心里对她早已失望透顶了。她这个人嘴巴上老是说改了改了,以后保证不会这样了。可是一到有威胁到她生命的事情发生,立马本性全都暴露出来。 春花已经好了,没一会儿队伍也开始缓缓启程。 “婶子,谢谢你还让我跟虎子坐你们的马车。”春花抓住余红梅的手不放,连声说着谢谢,心里很是感动。 余红梅道:“没事,只要你们不嫌那辆马车拥挤就好,因为里面堆了很多我们的行李。” 之前在城里的时候,她们掏钱多买了两辆马车,是专门负责运送行李。虽然有乔乔的超市在,他们并不需要运那么多行李,但谁也不知道这路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还是多运一些比较好,反正他们也不差这个钱。 两辆马车有一辆是舟言驾驶的,另外有一辆则是找了村里人给钱帮忙赶的,而春花跟虎子上的正是村里人赶的那一辆。 “婶子说笑了,我们母子俩只要能坐上马车都算好的了,哪里还会嫌弃拥挤?”春花说的是实话,后边那么多抱着小孩赶路的妇人,也就是她跟虎子最幸运,能坐上马车,不用再走那个硌脚的石子路。 第一百九十三章 野心 宁城腹地。 一座碧瓦朱檐、层楼叠榭的府邸坐落其中,透过雕廊水榭,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足以看出这座宅邸的富丽堂皇,极致奢华。 一行人神色匆匆地从后门进入府邸,绕过蜿蜒曲折的回廊,来到大殿内。 “王爷!”众人一呼而应,“扑通”一声全都跪在地上。 站在上首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他身穿明黄色蟒袍,四爪金蟒盘踞在其中,栩栩如生。 这天下唯有皇帝才可穿明黄色衣饰,这小小王爷敢那么穿,足以看得出他的野心。 他身形修长,高鼻梁,三角眼,金冠底下的头发露出斑白。锐利的眼神的往地上一睨,语气不咸不淡:“怎么样了?” 陈先生跪在地上,话语间没有半分不恭敬,“回主子,现在我们的一万精兵已经拿下了香河镇,准备一路西上,从朝山县再到崇州,随后沿着青州打到京城,夺取那个最高位置!到时候整个天下就是主子您的了。” 即便他再怎么努力压制,但是脸上还是止不住露出几分激动。主子大业将成,他这个左膀右臂也离封官加爵不远了,到时候他陈庶将会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接受万众瞩目,万民敬仰。 “让安维动作快点,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你们拿下崇州的好消息!” 王爷神色阴郁,话语间隐约有威胁之意。 这个计划他已经谋划了十年之久,他墨鸿能力并不比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差。当初肯定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才让父皇传位于他,现在他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这皇位本应该是他的! 墨鸿已经彻底魔怔了,他现在有权有势,但心底依旧渴望着更高的权利,他想爬的更高,坐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 这也许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有野心的人永远也不会满足。 —— 在黑水镇郊外的某一处山林上,这里驻扎着近五千名士兵。 陆冕盘腿坐在营帐中,他外表硬朗,皮肤呈小麦色,一双凤眸微眯,透着精光。 “我们的军队从这里跟那里两面包抄。”陆冕用手在羊皮地图上点出两个位置,“到时候把那群叛军包围其中,一网打尽!” 话音最后,透着一股狠辣。 “是。” 几位副将围着一起,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着。 “报——”穿着铠甲的副官拿着密信匆匆走进来,“将军,这是小王爷托人传过来的。” 听到外甥的名字,陆冕冰冷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罕见的笑容。“赶紧送过来给我看看。” 等到把信全都一字不落的看了一遍之后,陆冕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紧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之后,他这才重新开口说道:“我们得把计划改一改了。” 他们的情报还是不够准确。幸好宁儿及时传来这个消息,不然他们指不定得吃个大亏。 香河镇。 此时的香河镇早已不复往日那副热闹的景象,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破败不堪,老人、小孩还有女人的哭喊声接连不断。 被血染成灰黑色的土地,抱着断臂的男人,躺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小孩,空气中飘散着的血腥味,这一幅幅景象就宛如一场人间炼狱。 “咳咳。”突然一只手从水缸中伸出来,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摇晃着从水缸里爬出。周亦辰看着眼前这遍地的血迹,大脑瞬间空白。 他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周亦辰捂着脑袋慢慢回忆起事发之前的事,那时候他刚从酒楼里出来,手里提着新鲜出炉的烤鸡,正准备想拿回家给爹娘好好尝尝。 没想到突然听到几声急促的号角声,一群士兵就突然冲进来,手里提着大刀,不由分说的就把正在大街上走着的青壮年们抓走。 得亏那时候他机灵,看见旁边有一个水缸,立马就钻了进去,这才逃过了一劫。 周亦辰哆嗦着站起身来,看着左右没有人,一瘸一拐的往家中赶去,他得回家看看爹娘到底怎么样了。 可越往家中的方向走,他的心就越沉。原本热闹的大街,现在没走几步就看到残肢断臂,还有那被染成红色的青板石路。 现在的街道上根本没有看见多少个人,即便是有人,也大多数都是女人跟小孩,男人一个都没看见。 他害怕那群人又会重新折回来,脚步更加快了。可没想到刚一到家门口,里面传来的哭声让他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 他听得出这把声音是他娘的,莫非是爹出事了?周亦辰心里一着急,压根儿就没管得了那么多,强忍着腿部的疼痛,连滚带爬的推门跑进去。 “娘,娘,爹怎么了?” 正在哭泣的周父跟周母听到这把声音,惊喜的抬头看去,只见他们的那个不孝子灰头土脸的站在院子里。 “亦辰!”周母惊喜过望,连忙站起来,连脸上的泪水都忘记擦,就急匆匆的上前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儿子,你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亦辰看着眼前完好无缺的父母,心里也松了口气,那既然他们两个都没事,为何母亲刚才哭得如此伤心? “我们以为你也被那群士兵给抓去了。” 周父偷偷转身,擦去眼角的泪水。 一家人哭过一番之后,周母连忙把儿子拉到房间内,叮嘱他赶紧收拾行囊,他们等入夜的时候离开这里。 那群人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卷土重来,家里可没有多余的钱财让给他们搜刮了。周父已经过了能上战场的年纪,可是那群叛军不死心,带着人把他们家给搜刮了一遍,把家里的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钱全都给拿走了。 不过还好那些埋在地下的财宝没有被他们那群匪军发现,不然他们以后都不知该怎么办。 周亦辰认为父母说的有道理,这里确实不宜再继续待了。到时候说不定怎么死都不知道。 想起刚才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惨剧,周亦辰心里颇不是滋味。也不知道瘦猴跟朱明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被那群人捉走。 【作者题外话】:晚一点再更新三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满目疮痍,生灵涂炭 “前面,前面不远处就是城门了!”里正站在他的牛车上,指着前面高耸入云的城墙,高兴的大喊,心里的激动无以复加。 后头走路的村民们听到里正的声音,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仿佛那个不是城门,而是生的希望。 顾乔伸着懒腰,想着终于到崇州了,待会儿得去客栈里好好的洗个热水澡,再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乔乔,你记得待会儿进到城里以后,千万得低调一些。”余红梅叮嘱道,“现在这世道不一样了,战争的爆发导致有许多人都流离失所,有些人啊被逼到了绝路,为了活下去,那就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顾乔细细的听着,她知道娘说的都有道理,“放心吧,我肯定记得。” 古朴巍峨的城墙外挤满了人,大多数都是跟古祀村的村民一样拖家带口,准备逃去外地。 他们都是从朝山县管辖下的其他镇子赶过来的,虽然说目前那些人还没有打到他们那里,但离得那么近,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过去,那些人可是叛军,杀人不眨眼的。压根儿都不会把他们这些老百姓放在心上。 要是被他们一个不高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可真是哭都没地哭去,还不如趁现在就赶紧逃跑。 “这是啥日子啊!好不容易赶那么远的路上来到这里,进个城都要收三个铜板一个人,那不是摆明着要吃人吗?让人怎么活下去啊!” 一个妇人背着行囊,抱着怀中年幼的孩子,又急又气。 妇人这番话被陆婉儿听到了,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吩咐苏嬷嬷:“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喏。” 苏嬷嬷连忙下车打听,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回夫人,这城墙外站的都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难民,他们想要进城,可是这崇州的守卫要收三个铜板的进城费。” “实在不像话!这不是眼睁睁的逼着那些人去死吗?”陆婉儿怒了,没想到在朝廷的管辖之下,这些地方官居然如此大胆,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把进城费减去不说,反而还提高了两倍。 那个妇人说的没错,这些地方官就是明摆着要吃人! “崇州的刺史是谁?” 作为皇后娘娘身边的得力助手,苏嬷嬷对于这一切自然是了然于心,“夫人,崇州刺史是贺世忠贺大人。” 陆婉儿皱眉,提起崇州刺史她不记得是谁,但提起贺世忠她心里还是有些印象,之前下还在她面前夸赞他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 可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让她不由得对陛下的眼光产生了质疑,就这种人还是清正廉洁的好官?那按照这样说的话天下再也没有贪官了。 亦或者是贺大人手下的小官起了心思,瞒着他来做的,他并不知情。 这种也并非没有可能,想着想着,陆婉儿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也没有像之前那般恼怒了。 不过这一切还得派人去查,“宁儿,你过来一下。”陆婉儿掀开帘子,把在一旁骑着马的儿子叫到身边。 “你让人去查一下,这进城费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是不是贺刺史在背后指使的。”如果是的话,那么他这个官也不用再继续当下去了。 墨景宁是跟过贺世忠打过交道的,在他记忆中那个人的确是个正直的好官。他虽然平时喜欢吃喝玩乐,吊儿郎当的,但看人的目光还是挺准的。 但愿这一次不会让他看走眼。 “好,我现在就让夜雨去查。” 里正跟顾仁德他们下了马车,看着前面大排长龙的队伍,他们不禁咋舌。连忙拉过一个人询问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听到他们都是听到发生战争以后,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难民。 “什么,爆发战争了?”里正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一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脚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原来你们还不知道?朝山县的香河镇知道吧?那个地方啊,现在已经被那些想要造反的叛军给占领了,听说那里现在遍地都是尸体,鲜血都把河水给染红了,堪称人间炼狱,惨的不得了。” 说话的男人提到这个的时候还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男人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被里正给打断了,“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为什么我们一路上来都没有听到这个消息。” 他一张脸毫无血色,声音哆嗦着想要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那个被拉住问话的男人现在有些不耐烦了,“这还有假,我们大伙儿都是从其他地方听到消息就连忙赶上来的。” 这话刚说完,男人就不愿意再搭理他们了,只不过走的时候嘴巴里还嘟囔着:“好心告诉他消息,居然不相信。” “德子啊,你使劲掐一下叔的肩膀,看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里正哭丧着一张脸,香河镇可是他从小待到大的地方啊,现在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怎能令他不伤心? 一向能说会道的顾仁德沉默了,他声音沉重,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哭腔,“叔,不用掐了,这是真的。” 以前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觉得战争离他十分遥远,可是现在来到了这里,真实的战争就爆发在他的眼前。 满目疮痍,生灵涂炭。 这就是战争。 他闭上眼睛,拳头握住又松开,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如果如果当初能重来,他能把这消息告诉镇上所有人知道,那么他们是不是会免遭这个灾难? 顾仁德咬紧牙根,十分自责。 里正一步步的朝着古祀村村民站着的地方走去,明明距离都不远,但是每一步他都觉得格外的沉重。 大伙正热火朝天的聊着天呢,看到里正走过来,卢洪立马站起身让开了中间的位置,“顾叔,你这是咋了?脸色那么难看。” “是啊,老头子,你刚才不就是去前边问问是咋回事吗?咋一回来这脸就拉的那么长。”里正夫人也站在人群中,看到自家这老头脸色那么差,她赶紧上前询问。 第一百九十五章 狐媚子 里正抬起头,眼神缓缓扫过一无所知的村民们,心里一阵难受。嘴巴欲言又止,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村民们才不会难过。 顾仁德愁眉不展的来到里正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叔,告诉他们吧,现在不说,等以后知道了,他们会更难受。” 大家看到他们这行为更是一头雾水。 “说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的,快急死人了。” 里正被德子这么一点拨也反应过来,是啊,现在不告诉他们的话,以后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怪罪于他,说不定还会质问他,为什么当时没有告诉他们知道。 他们虽然逃出香河镇了,但镇上还有许多他们的亲戚朋友,村里更是有不少女子是从香河镇其他村子嫁到他们村来的。 说不定此次香河镇沦陷,其中被杀害的人就有她们的父母跟亲人。 想通了这一点,里正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语气沉重的说道:“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们尽量稳定情绪,要知道现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里正这话一出,搞得大家心里都慌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卢洪此刻站出来,“里正说吧,就算是再坏的消息我们也愿意接受,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里正捂着胸口,用悲痛的声音缓缓道来:“香河镇被那群叛军给占领了,听说他们在那里杀了不少人……” “!!!” 原本席地而坐,谈笑风生的村民们此刻都受不了内心的震惊,一个个的全都站了起来。 “不可能!里正,这是假的对不对?”铁蛋媳妇像疯了似的跑过来扯住里正的衣袖,可怜里正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被她这么一拉,差点没摔倒。 “铁蛋媳妇,你冷静一些。”里正的儿子立马过来拉开了铁蛋媳妇。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悲痛,不单单只有她一个人有家人在镇上他们也有,但是现在哭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们又是一群手无寸铁老百姓,难不成还能跑回去跟那群叛军拼命吗?别傻了,这种做法无疑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铁蛋媳妇急得快疯了,愤怒的大喊:“你要我怎么冷静!我的父母兄弟全都在镇子上,现在说不定他们已经被那群人给杀害了,那可是我的亲人啊!!!” 她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哀伤痛哭。 旁边有一半儿妇人都跟她一样抱头痛哭,她们娘家人现在也都是在镇上,当初出来的匆忙,夫家又不让她们回去报信,绝望之下只能跟着丈夫们逃出来。 本来以为这仗没有那么容易能打的起来,想等她们来到城里情况没有那么急的时候,再托人传信回去,可没想到现在她们连崇州的门都还没进,香河镇就已经被那群人给占领了。 “娘,是莲儿对不起你们,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初拼死也要回家告诉你们这个消息。” 顾高刚娶进门没半年的媳妇,捂着脸痛哭起来。 “媳妇儿,你别哭了,小心肚里的孩子。”顾高小心翼翼的劝着,心里颇不是滋味。 这、这他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当时不让媳妇回娘家是因为她怀孕了。岳母家离得又远,她一个大肚婆挺着肚子回家怎么成嘛,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莲儿恶狠狠的盯着他,“滚,别跟我说话!你害了我家人,你这个杀人凶手!” 说完这番话,发泄完之后,她又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什么说话的?我儿子为你身体健康着想,不想让你挺着肚子到处奔波,这也有错吗?” 莲儿的婆婆赵氏立马就不服了,连忙走出来帮她儿子撑腰。 当初她就说这媳妇娶不得,长得一脸狐媚样,性子也骄纵,可奈何儿子喜欢,硬要娶她。 现在好了,瞅瞅这样子,一言不合就开始打滚撒泼,难不成是她儿子想让那群叛军攻打香河镇的吗?还骂高儿是杀人凶手,她还说她是个狐媚子呢,把她儿子迷得七荤八素的。 莲儿压根儿就没搭理她,只顾一个劲的抱头痛哭。 “嘿,你这……”赵氏看到她这模样立马就来了火气,刚想骂她,可嘴巴里这句狐媚子还没说出口,就被儿子给打断了。 “娘,你就少说两句吧,莲儿现在心情不好,你多体谅一下。” 赵氏拼了三个女儿才得来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对他的要求百依百顺,只不过嘴里还不乐意的嘟囔着:“她心情不好,难道我心情就好了?自从她进门以来,我这心情就没好过。” 顾高就站在赵氏旁边,自然也听到了他娘的这句话,他一脸的无奈。 这婆媳关系自古就是最难调节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欺上瞒下 “爹,这是怎么了?外面怎么那么吵,刚才我好像还听到了有哭声。” 外面人多,太阳又晒,顾乔跟余红梅一直躲在车厢内都没有下去过,自然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 顾仁德叹了口气,简单的把事情给叙述了一下。 顾乔一听到这个消息,心头猛的跳了一下。虽然他们是知道即将要打仗了才离开城里的,可是知道归知道,当真正听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被攻陷了之后,内心无比的复杂与哀伤。 “大家的情绪还好吗?”本来背井离乡村民的心情就不太好,现在又知道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估计他们都快崩溃了。 顾仁德苦笑了一下,“你说呢?她们有的都快哭晕过去了。”他们这几个外来者心情都不太好受,何况他们那些从小在那里长大的。 如果换做是他自己的家乡沦陷了,他的心情大概也跟这些村民们差不多。 “主子,我查到了。”夜狐骑着马回到墨景宁身边,在他耳畔窃窃私语。 这种事情一般都没那么复杂,很容易就查到了,这件事的确跟贺刺史无关,此时他正在为那群叛军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 让守城的士兵增加进城费的是贺刺史手底下的长史做的,此人行事十分大胆,眼看着这里要乱了,所以就想趁机大赚一笔。 墨景宁点点头,一脸平静,他就知道他没有看走眼,“拿着这个令牌去找贺刺史,邀请他过来看一场好戏。” “是。” 夜狐接过令牌,快马加鞭的就往刺史府上赶去。 围在城墙外的难民们个个哀声载道,抱怨这些官兵收的进城费太贵了,平时收取一文他们还勉强能负担得起,可是现在居然翻了两倍,如果换做是一家五口的进城费,都可以买得一斤猪肉了。 可大家抱怨归抱怨,还是乖乖的掏出口袋给钱,不然这些士兵手里的刀可不是跟你玩虚的,待会儿一个不高兴把他们给砍了怎么办,为了活下去,钱还是得掏的。 守城的几个士兵看着很快就装满铜板的口袋,嘴巴咧得老高,长史大人答应了他们,只要他们乖乖的按照他的去做,后面绝对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现在这里就要乱了,那群叛军不知何时会达到这里来,得趁着这个时候大捞一笔,就算最后刺史大人想追究起来,那时候他也无暇顾及了。 墨景宁把夜狐调查来的结果告诉母后,听到是贺世忠的属下干的好事,陆婉儿心里也算松了口气,至少陛下没有看错眼。 “宁儿,你要去哪?”陆婉儿看着儿子往前边走,连忙追问。 “我去前面解决点小问题,待会儿就回来。”那群欺上瞒下的人是该要解决了。 “小心一些!”陆婉儿叮嘱道,随后又觉得不放心,连忙叫来几个云骑卫去前面护着一点小王爷。 墨景宁拉着绳子,伴随着马蹄“噔噔”的声音,他很快来到了城门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几个收钱收的不亦乐乎的士兵。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好戏 也许是墨景宁举手投足间的气势,让正在城门口排队的百姓们纷纷往一边躲避,不敢挡着这位贵人的道。 那几个收钱收得盆满钵满的士兵,不满的抬头睨了一眼墨景宁,“要进来就快点交钱,不要浪费老子的时间。” “你好大的胆子!”紧跟着主子身后的夜木一听到这话,手中的剑脱鞘而出,直指刚才说话的那个士兵的喉咙。 主子生来尊贵,父亲更是为天下之主,夜木哪能容得这等恶人在主子面前自称老子! 那个士兵差点吓尿了,这剑只差一点点就划穿他的喉咙了。他哆嗦着咽了咽口水,但转念想想自己可是有官职在身,身板瞬间又挺直了。 嚷嚷着放话,“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你再不把这剑收回去,待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后边的两个士兵也跟着附和,他们可是有长史大人罩着的,根本无需害怕。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夜木语气沉沉,站在马上,脚尖一掂,手里的剑反手挽了一个凌厉的剑花,随即直冲前头的那个士兵命门而去。 那几个士兵平时都是花架子,跟这种顶级的暗卫压根儿没法比,在他手下竟连一招都没有接过便败下阵来。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下一秒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夜木,住手。” 听到主子的命令,夜木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剑,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真是便宜这几个蠢货了。 要不是主子阻止,他们现在早已人头落地,去地府见阎王去了。 被这种阴冷的目光扫到的几个士兵,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这人的目光咋那么冷,就好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顾乔循着声音,此刻也走到了墨景宁身边,看着面前哆嗦的三个士兵,她眉头一挑,抬头望了一眼墨景宁,眸中莹光流转,似乎在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墨景宁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等着看好戏便是。 接收到他眼神传递过来的信息,顾乔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抽回视线,扭了扭脖子,别的不说,这人骑在那么高的马上,她这样往上看脖子还真是有些酸了。 大概是以为他们不会杀自己,那几个士兵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开始得瑟起来了,“你们不交钱就别想进这个门!别以为你们带着把剑,我们就会怕你们。”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们心里确实是想给他们放行的,但是有那么多老百姓看着,如果不收他们的钱的话,待会儿那群人又得闹腾起来了。 长史大人交代他们要尽量低调,不要让这件事传到刺史大人的耳朵里去,不然他们大家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墨景宁眼睛半眯着望向远处,突然嘴角勾勒出一分笑意,只不过这笑并未达眼底。他抱着双臂,平静无波的说道:“哦?你们未经允许,暗中增加进城费,这是出于你们的私心跟贪念,我为何要给你们的贪欲买单?” 此言一出,周围正准备排着队进城的百姓们一片哗然。 “啥?这进城费是他们私自增加的?那刚才给了钱进去的人不就是成了冤大头吗?” “怪不得呢,之前都是收取一文钱,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突然提高了两倍价钱,原来都是他们私做主张!” “我们要去衙门找刺史大人,要他给我们个公道!” 百姓都已经被愤怒给淹没了,他们怎么敢呐?现在下面那群叛军不知什么时候会冲到崇州来,他们这些在官府做事的不为他们百姓着想也就罢了,反而还进一步的剥削他们,这还有天理吗! “必须得给个交代!” “给交代!!” 大家异口同声的喊着,几个脾气暴躁的汉子作为领头羊带着男人们正准备往城门冲去!这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畜生,必须得受到教训! 那几个士兵顿时慌了,连忙拔出自己的刀,“你们想干嘛!告诉你们,如果不想进监狱里蹲的话,最好给我乖乖的!” 双方僵持不下,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候,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稳稳当当的在城门前停下,贺世忠掀开车帘,拍了拍衣袖,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是刺史大人过来了,原本还嚣张无比的几个士兵顿时蔫了,一张脸被吓得毫无血色,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完了! 贺刺史在这么多人当中,一眼就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墨景宁,他颤颤巍巍的下了马车,双手拂袖,准备跪下行礼。 他作为一州刺史,自然认得小王爷的容貌,再加上之前有他那个不孝子贺钰的那件事在,他们两人更加熟络了。 墨景宁立马出声制止了他,“贺刺史,你还是先解释解释这增加进城费的事吧。”有乔乔在,他目前还不想暴露他真实的身份。 就让乔乔一直认为他是一个爱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就可以了。虽然他不知道乔乔心里的真实想法,但是依照他平时的理解还有她的那个性子来说,如果被她知道了自己是当朝的小王爷,她肯定会离自己远远的。 不知为何,墨景宁就是这般笃定。 顾乔一直就站在一旁,她看到刺史大人跟景宁之间的互动,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为何这堂堂一州刺史,看起来这么害怕景宁呢? 难道两人中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亦或者是景宁有什么隐藏的身份,或者说他并不是一名江湖侠客?顾乔摸着下巴暗自猜测着说道。她觉得她的猜测并不是毫无道理,看看,刚才如果不是景宁出口制止,那个刺史大人当真是要跪下去了。 贺世忠离墨景宁很近,自然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那一缕鄙夷,他伸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连忙开口解释,第一句就撇清了他跟这件事之间的关系,“这增加进城费的事情我的确不知情,想必是这几人暗做主张,我立马让人把他们带下去好好审问!” 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没有他的批准,他不相信就这几个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私自增加进城费! 贺世忠眼神划过一缕冰冷,他若没有一点手段,不可能在这刺史位置上待那么久。 第一百九十八章 姑娘何不以身相许? “不,不。”那几个士兵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扑通一声的跪到地上,“请大人饶恕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贺世忠压根儿就没有给他们眼神,向后招了招手,几名带刀侍卫立马上前把他们押下去,准备带去大牢里拷问。 再带他们下去前,贺世忠还不忘让人把他们刚才收取的那些钱财全都拿出来,这可是他们欺压百姓得来的不义之财,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 “大人,我们错了!” “放过我们吧!” 那几个士兵被拉出去好远,还能听到他们的叫喊声。 因为他们知道此番被押下去,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无法想象的严厉惩罚。可惜他们这番挣扎并没有用,那些侍卫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求饶而对他们宽容几分。 “啪啪啪!!!” 在现场的老百姓纷纷拍起手来,为刺史大人这番举动喝彩。 看着老百姓们发自内心的鼓掌,贺世忠内心有了几分触动,大手一挥:“这件事确实是我治下不严,为了表示歉意,今天免收进城费,大家可以自由出入,绝对不会收取一文钱!”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太好了,谢谢刺史大人!” “刺史大人可真是个好官呐!”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老人,挣扎着就要想跪下去,贺世忠看见了连忙上前扶起,“老人家,您无需客气,这件事本是我的错。” 陆婉儿透过车帘看见这一幕,暗自满意的点点头,这个贺世忠确实不错,日后若是有契机让陛下把他调回京城,为陛下分忧解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朝廷局势也越发严峻,以白丞相为首的那一派暗中打压她父亲为首的武官一派。文武两个派系向来就不怎么对付,也就是她当了皇后以后这朝中的争斗才稍稍平缓下来,毕竟镇国大将军的女儿当了皇后,那些文官多多少少也会给她爹点面子。 可是现在随着时间流逝,那些文官自然受不了武官压在他们一头,所以两方派系又开始争执不休,陛下也时常为这个问题而苦恼。 若是把贺大人调回京,让他成为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剑,敲打敲打一下白丞相那群人也不错。 陆婉儿半眯着眼睛想着。 苏嬷嬷惯会揣摩夫人意思,看见夫人脸上露出这番神色,她就知道这贺大人以后的官途不可限量。 这件事情解决了,贺世忠想要上前邀请小王爷去他府上一聚,墨景宁暗中冲他摇摇头,表示拒绝。 现在这个时刻他根本无心去参加什么宴会,只想快点离开。 一直在注视着小王爷神情的贺世忠看到他摇头,脚步一顿,心里无比慌张,这小王爷该不会是恼了自己吧? 可面上表情丝毫不显,只是恭敬的行了个礼,转身上马车离开。 等到马车走远,贺世忠这才惊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这小王爷的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若是他真的为了这件事恼怒了自己,到时候他回京跟皇上告状,那自己头顶这顶乌纱帽岂不是要不保了? 不得不说,贺世忠的内心戏的确很足。 墨景宁也没想过他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居然让贺世忠联想到这种地步。 此刻的他正被老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这位公子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拆穿了那几个士兵,我们恐怕早就拿出钱袋乖乖掏钱了。” “是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墨景宁何时遇到这种场面?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就凭他做的那些吊儿郎当的事儿,那些人不当面骂他就算好的了。现在居然有那么多人感激他,墨景宁顿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头一回体验大明星的感觉怎么样?”等到老百姓散去,顾乔跟在他旁边打趣说道。 “什么是大明星?”墨景宁头一回听到这个词语,还觉得挺新鲜的。 顾乔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心知自己说漏了嘴。暗中跺了跺脚,她怎么老是管不住这嘴瓢的习惯呢,老是把心里想的词汇说出口。 “没了,哈哈,是我随便说的一个词语。”她打着哈哈说道,企图蒙混过关。 可现在墨景宁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小丫头鬼灵精怪的,这明星两个字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词语吧? 顾乔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咳嗽了一声转,转移话题:“没想到你也挺关心老百姓的嘛,之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挺高冷的,以为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有了这么一件事在,顾乔对墨景宁的感官更好了。会同情百姓,关心百姓生活的人,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到她这么说,墨景宁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带偏了,“我若是高冷不近人情,当初也不会救你们一家了。” 如果说高冷,他哥墨白绝对能配得上这个词,虽然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一直都是一副温润可亲的样子。但面对外人时他又立马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不苟言笑。好像谁欠了他十万八万似的。 倘若当初换做是墨白的话,他肯定不会救。 “我就说是第一印象嘛。”顾乔莞尔一笑,提起当初的事,心里又有些感慨,“不过那时候还真是谢谢你了,大恩人。” “那你既然那么感激,何不以身相许?”墨景宁勾起嘴角,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但其中有几分真心实意,或许只有他自个清楚了。 人呐,往往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顾乔听得出他这是说的玩笑话,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同时也以开玩笑的语气回怼:“若是墨少侠乐意的话,小女子也不嫌弃啦。” 耳畔传来姑娘家娇柔的声音,墨景宁心顿时漏了一拍,他承认这无论是不是玩笑话,他都被愉悦到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他们两个登不登对? 自从刺史大人宣布今日免收取进城费之后,守在城门外的老百姓都一窝蜂的一拥而进,原本人满为患的城墙外,现在只剩下古祀村的那些村民了。 里正看着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松懈的时候,后头的叛军不知何时会追上来,要想活命就得马上离开这里。 “大家家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进城吧,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今晚就在城里停留一宿,明天早上再离开。” 可村民们压根就不想动,“现在这种时候了,里正你觉得我们还有心情收拾吗?” 大家苦丧着一张脸,心里无比悲痛。 还未等里正发话,顾仁德站了出来,高声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都不好受,都在担心自己的亲人安不安全,有没有受到伤害。但我告诉大家现在并不是伤心的时候,香河镇离崇州只有一天半的路程,那些叛军迟早会追上来,我们大家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拿什么去跟人家那些真刀真枪的去拼? 现在最好的就是打起精神来,努力活下去,到时候等战争平息了,我们再回来找自己的亲人也不迟,如果你们再这样继续摆烂下去的话,那当真是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顾仁德难得的说了这么一篇长篇大论,他们都走到这么一步了,他真的不希望大家颓废下去。 大家听完之后,都是一片沉默,还是卢洪抹了一把脸站出来附和,“我觉得仁德叔说的没有错,我们大家确实不应该这么颓废下去了,努力活下去,才是对那些亲人们最好的交代。” 顾大石也跟着应声:“我是一个粗人,并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我知道,只有努力活下去才有新的希望。大家也想开一点,说不定我们的那些亲戚朋友现在正躲在某处深山老林里,等着我们回去呢。” 不得不说他们的这番话确实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了,大家伙一个接着一个站起来主动收拾行李,仁德说的没错,现在确实得打起精神来了。 陆婉儿一直都在马车上静静的听着,她没想到顾乔那个小姑娘的父亲说话还挺有感染力的,与她想象中的憨厚老实的农民形象完全不一样。 可转念一想,不正是有这样的父亲在,才能养出像顾乔这般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吗?而且这小姑娘不仅聪明还很有主见,她见过的那些大家闺秀像她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窝在家里学习琴棋书画与女红,行为举止都被调教的一板一眼的,完全没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这或许就是为何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会对她如此青睐的原因。 陆婉儿想到这里,捂着唇失笑。 如果日后他们两个能成,说不定那个小姑娘还能给庄严肃穆,死气沉沉的皇宫带去一丝鲜活。 “夫人在想什么呢?居然笑的那么开心。”苏嬷嬷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夫人面前,随后走到她身后,细心的给她按摩起来。 陆婉儿舒服的闭上眼睛,把她心里想的那些事透露了一二,“嬷嬷,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很登对?” 苏嬷嬷一边按着一边笑道:“的确般配。” 但是顾姑娘这么一个身份,到时候不知皇上愿不愿意让她成为皇家媳妇?想到皇上那个性子,她觉得这件事有点悬。 第二百章 住大通铺 古祀村的村民们勉强打起了精神,虽然情绪还有些低落,但比之前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要好得多。 大家推着推车背着行李,一个接着一个朝城门内走去。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即将要打仗的原因,这崇州城看起来萧条了许多,各家各户大门紧闭。 除了他们这些刚刚进城逃难的村民,这一路上都没看见几个人。顾仁德让大家先在这里歇息片刻,他驾着马车去城里转转看哪里有比较近的客栈,可以供他们落脚。 这个提议大家都没有意见,他们这两条腿哪里有这马车跑得快,还是按照顾仁德的建议来比较好,他们走那么远的路都累了,也不想站出来出这个风头。 崇州作为一州之首,繁华程度自然不用说,顾仁德驾着马车兜兜转转了之后,终于在离这里不远处的另一条大道上看见了相邻的几间客栈。 这里似乎是那些商贩走卒爱来的地,外头站着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的货商。顾仁德就坐在马车上往里随意的瞄了一眼,在这几间客栈当中,中间这个好运来客栈人最多,而且里面看起来也是最干净的。 那些有钱的货商们是最为挑剔的,想必他们的选择应该不会出错,就它了。 找好了可以提供落脚的客栈,顾仁德也没有多耽搁,连忙回去告诉村民们这个好消息。 坐在马车里头的顾乔脑袋晕沉沉的,早知道刚才就不答应跟着爹一起出来了。她爹这驾驶马车的技术的确还是得跟大哥好好学学,这马车走一下停一下,走一下停一下的,胃里的酸水差点没吐出来。 大伙就坐在离城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根底下,这大树根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小的土地公,从这土地公面前摆放的祭品来看,它平时收到的供奉并不少。 这人嘛,越是心里不安的时候,就越想着寻点什么东西来成为自己的寄托。 田大婶一个看似与迷信并不搭边的人,头一个掏出自己包里的干粮,诚恳的拿去摆在土地公的面前,祈求它保佑自己一家平安。 说完了自己的心愿,她跪在土地公面前磕了三个响头。田大婶活了小半辈子了,也看开了,并不想求什么发财,只愿土地公保佑他们一家平平安安即可。 有了田大婶带头,剩下的妇人也有样学样,连忙掏出自己包里最珍贵的食物供奉给土地爷,有的祈祷他们一家能飞鸿腾达,也有的祈祷他们家能升官发财,但大多数都是跟田大婶一样祈求家人平安。 顾高的媳妇莲儿就是其中一个,她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小心翼翼的跪下来磕了一个响头,双手合十,祈祷远在香河镇的家人能平平安安。 莲儿人如其名,整个人娇娇小小的,皮肤白皙,看起来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一样。顾高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想上前扶她起来,可又怕待会儿媳妇情绪会更加激动,双手缩回去又伸回来,来往几次,终究还是拿不定主意。 当初媒人把莲儿带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一眼相中了这个娇小,让人能升起保护欲的姑娘。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这才迟迟不敢上手,害怕媳妇会恼了自己。 莲儿眼眶通红,显然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祈祷完了之后,她用手扶着肚子刚想站起来,旁边就立马有一双大手伸过来放在她的腰间,小心翼翼的把她托起来。 看见自家相公那自责的眼神,莲儿更加伤心了,她知道其实相公是为她好,不想让她这么一个孕妇奔波劳累,可是当时她真的忍不住情绪,悲伤过度的她急于想找一个发泄的出口,结果却不小心伤害了一个疼自己,爱自己的男人。 就当莲儿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大树根那里传来了一声马儿的嘶鸣声,是仁德叔回来了。被这么一打断,她刚才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现在又塞回到了肚子里。 “我找到客栈了,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条大道上。”顾仁德利索的下了马车,紧接着又加上了一句:“现在局势越发不明朗,咱们还是加快点动作。” 他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刚才他去城中心也兜了一圈,除了客栈、酒馆之类的铺子还开着门以外,其余的那些全部关闭了。 刚才进城的难民那么多,说不定他们再慢一步,待会儿客栈就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听到仁德的话了没有?大家加快点动作。”里正站出来喊道。 “诶,来了来了,我们这就走。” 大伙手忙脚乱的推着推车,提着行李跟在顾仁德的马车后边。 好运来的小二大概也是头一回看到一次性来了这么多客人,他呆愣了两秒之后才上前打招呼,“请问大家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 “我们是来这里暂住一晚的,请问这房间怎么收费?” 顾仁德见大家都不出声,他向前走出一步,询问道。 当听到这伙人全部都是要来住店的,小二的嘴巴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回客官,咱们大通铺十文一晚,下房二十,中房跟上等房一个是三十,另外一个是五十。” 小二刚一报完价格,突然想到他们这么多人,他这小小的客栈怎么能住的下? 顾大石挠挠头走到顾仁德跟李正面前,面上划过一丝羞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里正,顾叔,我们一家住大通铺就好。” 现在才刚刚上路,以后这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他们手头本来就不宽裕,所以还是得节省一些。 何况这大通铺又不是不能住人,只不过是环境差了点罢了。 站在后边的村民听到顾大石先开了这个口,都向前争先恐后的喊道:“我们、我们也要住大通铺!” 第二百零一章 砍价 他们常年在家务农,手头上都没什么钱,何况就现在这种条件下,能有个住的地方都不错了。要不是怕被别人笑话,他们都想直接在外边桥墩底下搭个棚子对付一晚了。 小二来到顾仁德跟前,满脸抱歉的说道:“客官对不起,我们客栈可能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那请问你们这边大通铺有多少?如果他们全都去住大通铺的话,可以全部容纳的下吗?” 顾仁德没废话,直接了当的询问。若是这客栈不能容纳的下的话,待会儿就得分一部分人去旁边的客栈住。 小二顺着顾仁德指的方向看去,豁,好家伙,想要住大通铺的起码有六七十人。 他想了想现在大通铺空余的位置,最终朝顾仁德点了点头,如果有这么多人都去住大通铺的话,那么还是能住得下的。 得到小二肯定的答案,顾仁德也算松了口气,大家都住在一起的话,又节省了不少时间。 不过只是这大通铺的价格还是贵了些,顾仁德搓搓手,咧开一个憨笑,“这位小二哥,你看看我们这么多人都去住大通铺,能不能打点折啊?” “什么叫做打折?”小二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词汇。 “也就是便宜点儿。”顾仁德尴尬的笑了笑,他这还是头一回叫人打折,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看着那些因为囊中羞涩,不得不选择住大通铺的村民们,他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 这一幕让他回想到了他的家乡。 顾仁德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如果不是父母勒紧裤腰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供他上学,他上辈子就不会有如此成就。 “不用我说,在这个繁华的崇州城里,大家住客栈一般都是选择下房或者中房的比较多,大通铺基本没有多少人住。可是现在我们来了那么多人,一下子把你的大通铺都给包圆了,于情于理也得少个一文两文的吧。” 顾仁德这番话说的小二都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让他先在这里等一下,他去问一下掌柜。他只是一个跑堂的,这钱的事他做不了主。 看见小二离开,里正不解的上前,“德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那小二咋跑开了,难道真的是房间不够住吗?” 里正话语间还带着淡淡的忧虑,如果这家店住不了的话,他们又得另外寻地方落脚了。现在外面已经临近傍晚,他现在都不想再继续折腾下去了。 “我……”顾仁德嘴巴里的那个想字都没有说出口,就被跑回来的小二给打断了。 “这位客官,我们掌柜说看在你们人多的份上,大通铺可以为你们减免两文钱。” 掌柜的原话是:既然他们这么多人,大通铺空着也是空着,就给他们一点儿便宜吧,反正平时也是空着在那里积灰。 “啥?这大通铺只收咱们八文钱一晚?”听到小二的话,里正惊呆了,不过看着旁边仁德神情淡淡的样子,就知道这肯定是他的功劳。 “德子,叔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为村民们着想。”里正感动的握住对方的手,要不是仁德开口,他都没想过要砍价这回事儿。 他这一辈子都是窝在那个小山村里,出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香河镇。对于客栈的规矩也不懂,以为他们这边定的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可没想到居然还能讨价还价。 顾仁德不动声色的扯开自己的手,两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手拉手像什么样?“叔,你不用这般客气,反正我又没出多大的力,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这砍价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对方愿意给他便宜,那自然是好的,不乐意那也不能强求。 可里正不这么认为,一个人少了两文钱诶,如果换算下来的话,这么多人起码能省一百多文呢,这对于村民来说绝对是件高兴的事儿。 顾仁德还没来得及阻拦,里正就兴高采烈的去村民那里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了。 当村民们得知顾仁德为他们砍下两文钱的大通铺费用时,那脸上别提多高兴了。特别是那些家里人口多的,这一通下来能给他们省二十文呢。 一个个的都跟着顾仁德说谢谢,连之前出口辱骂顾仁德的铁蛋,这回也真心实意的道了一声谢。 经过了这么一回,铁蛋总算是意识到以前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狭隘。 那些选择大通铺的村民们个个拿着行李跟着小二来到了一楼的大通铺房间。一进到里面,一股浓烈的霉味就扑鼻而来,这么大的一个房间就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用来通风,左右两旁用石头砌成炕,这一排下去起码能睡二十个人左右,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大通铺。 而且这地方既阴暗又潮湿,怪不得平时没有人愿意来住。 村民们来到这地方的时候,第一眼虽然是有些嫌弃,但随即又是释然了,这么一个偌大的崇州城,能有这么低廉的价格给他们一个落脚的地方已经算不错的了。 特别是那些老一辈的人,他们都是从苦日子中来的,以前没钱的时候,他们连床都没有,就这么随意的用地里收割回来的稻草铺在地上睡觉。 大通铺一共有两间,一间房间起码能容纳得下四十个人,选择去住大通铺的村民只有七十五个,刚好住的下。 在剩下的人当中,除去墨景宁跟顾乔他们一家,大伙儿都是选择去住下房。不过虽然是去住下房,但他们大多数都是一家人去住,房间只有一张床,不够住怎么办?打地铺呗,反正他们都是从村里出来的,压根儿就没城里人这讲究。 墨景宁不用说,他出去住哪次不是住最好的,何况这次还有母后在,自然是选择住上等房。 而顾乔他们知道村民中有不少嫉妒心重的人,虽然现在大家在一起逃难,有共同的目标在,他们比以前收敛了许多,但不代表他们心里就不会这样想。 于是为了不这么惹人显眼,招人嫉恨,就选择去住中等房,就在二楼。 第二百零二章 爱看话本的白元 除去大通铺以外,其余的房间都提供免费的热水。顾乔头戴浴巾,舒服的泡在木桶里,已经两个晚上没有洗过澡了,她感觉自己身上都被汗给腌出味来了。 这一回总算能舒舒服服的泡个澡了,不过想起接下来的路程,顾乔趴在木桶旁边叹了口气,接下来又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洗澡了。 要是她意念也能进超市也就好了,这样就能天天洗澡了。可每次都得真身进去,害得她这几天一次都没敢进超市过,就怕被别人发现。 墨景宁刚一来到房间,苏嬷嬷就带着人抱着各种床上用品进来了,王爷可是个尊贵的主,怎么能用人家用过的东西。 利索的把床上的那些用品全部丢在地上,换上了天丝蚕被跟玉枕头。“王……”苏嬷嬷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又重新组织语言说道:“墨少爷,需不需要我留两个丫鬟在这里伺候您?” “谢谢嬷嬷,不过我不需要。”墨景宁语气柔和了几分,这声调就好像是在跟母后聊天一样轻柔,完全没有了平时那副傲然的气势。 苏嬷嬷是母后的奶娘,从小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不是那种一般的仆人能比得上的。 “行,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苏嬷嬷行了一礼,带着几个丫鬟下去了。 苏嬷嬷心知小王爷的秉性,他说不需要就是真的不需要,如果自己再没点眼力见纠缠下去的话,到时候惹恼了王爷,可就没办法收场了。 墨景宁点点头,“嗯”了一声,等到苏嬷嬷离开后,他这才把注意力回到眼前这几封密信上,这些都是刚刚夜狐拿给他的。 可没想到信封刚拆开没一会儿,白元就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硬生生的吓了墨景宁一跳。 “师傅,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神出鬼没的,知道你轻功好,也不用这般炫耀吧。”墨景宁无语极了,这老头老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就溜进来。 要不是他早就被他练出了强大的心脏,现在估计都得吓出病来了。 墨景宁说话间,不动声色的把案桌上那几封信偷偷的藏到了自己的衣袖中。殊不知姜还是老的辣,白元一进门就一直注视着他,“你这小子偷偷摸摸的藏什么东西呢?” 白元笑眯眯的绕到墨景宁身后说道。 “没,没什么。”墨景宁把衣袖攥得更紧了一些,随后岔开了一个话题:“师父,好像你最近眼角多了几道细纹,该不会又是在偷偷熬夜看话本吧?” 提起师傅的这个看话本的爱好,墨景宁头疼的按了一下太阳穴,除了他师傅以外就没见过比他还要爱看话本的人。 不仅白天看,晚上也偷偷摸摸的点着蜡烛在床上看,要不是他突然有一天心血来潮想要去师傅房间看看,还真的没能发现他这么一个小秘密。 一听到这话,白元吹胡子瞪眼,大声嚷嚷着:“谁三更半夜不睡觉偷看话本了,你小子可别冤枉我,师傅可不是这种人!” 本来墨景宁就是随口说说的而已,可看到师傅就反应那么大,心里又不禁怀疑了起来,难不成真的被自己说中了? 第二百零三章 杀人诛心啊! 白元对上了墨景宁那探究的眼神,顿时眼神飘忽,一阵心虚。他努力让自己表情保持平静,以免被这臭小子看出什么端倪。 这小子可坏了,上次被他发现自己大晚上的偷偷看话本,明面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不仅如此,还装模作样的说帮他去寻多几本话本回来。结果趁他不在家的时候,这臭小子就把他的那些珍藏在床底下的话本全部一锅端走了,气的他当天少吃了一碗饭。 要知道,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江山呐!一想起这件事,白元忍不住抹了一把心酸泪。 墨景宁对这个倔强的老头很是无奈,“师傅,当初大夫怎么说的你忘了吗?让你平时好好休息,保持充足的睡眠。何况你年纪也大了……” 听到年纪大了这四个字,白元顿时气得跳脚,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你这臭小子!谁年纪大了?你师傅我身体还硬朗着呢,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也许是觉得自己这番话没有说服力,白元立马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身体完全没有问题。 “哦?”墨景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手,“既然师傅身体还那么硬朗,那不妨我们现在趁这个空闲下去练练剑吧。” 闻言,白元脸上的胡子不由得抖了抖,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呐! 这个臭小子的一番话让他进退两难,承认自己身体硬朗吧又得被他拉着去当陪练,不承认呢,估计这小子会天天守在自己窗口外头,看着自己有没有偷偷看话本。 “你师傅我现在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有做,就先走一步了,以后有事再聊。”白元忽略刚才墨景宁说去练剑的事情,决定当一回无赖。 他就不相信他不乐意去,这个臭小子还能把他捆下去不成。 还别说,这种事墨景宁还真的是能做得出来,只不过现在他手头这确实是有急事,也懒得跟这个老小孩儿计较了。 等到白元脚底抹油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墨景宁突然在后边悠悠的喊了一句:“师傅你年纪大了,要记得多喝点骨头汤,以形补形,预防骨质疏松。” 白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这个毒舌的臭小子! 傍晚,好运来客栈大堂内人声鼎沸,大家都在大堂内用餐。 顾仁德找到之前的那个小二哥,询问他们能不能借用客栈的厨房煮菜吃,米饭跟肉他们都带有,只是借个地生火做饭。 “我们可以给钱,就当是租用了。”顾仁德看见小二哥脸上那为难的表情,又加上了一句。 小二听到后顿时松了口气,付钱的话掌柜应该会同意的。他并不是没有同情心,看到这么多人拖家带口的逃离他们的家乡,只求活下去,他内心也很触动。 可是这种事情他确实是做不了主,若换做他是掌柜的话,他当然会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下来,不给钱也没关系。可惜他就是一个店小二,一举一动都要看着掌柜的脸色来过活。 “我先去问问掌柜吧。” “行。”顾仁德点点头,这间客栈下房跟大通铺都不提供餐食,如果想吃饭的话还得自己掏钱,而且这里的饭菜又贵,一道普普通通的炒青菜都得收十文钱,还不如他们自个煮。 这边大通铺里,田大婶也正在发愁呢,今晚没地生火的话只能啃着包里的干粮了,小孙子年龄又小,不知道这硬邦邦的干粮他该怎么吃下去。 “娘,要不我去找店家要点热水来,把干粮放在碗里,用热水一冲搅和搅和给茂儿吃。”大山媳妇看着饿的啃手指的儿子,怜爱的摸了摸他头上稀疏的那几根毛发。 这也怪她,如果她奶水充足的话,儿子就不用饿成这样了。 田大婶长长的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干粮用热水一泡之后立马就会变得软和,再把它碾碎一点,茂儿应该也能吃的下去。 “娘,我吃不下去,虎子的牙齿都快被这个给咯疼了。”离田大婶不远处的虎子委屈巴巴的皱起一张脸,对着他娘说道。 春花知道这个干粮硬,但是现在不吃的话也没办法呀,难不成得饿着肚子熬过今晚吗?她拍了拍虎子的背,哄道:“虎子乖,今晚我们就先吃这个,等到明天娘再给你煮玉米糊糊吃。” “我不要,我不要!”虎子看见娘亲没有心疼他,反而还劝他吃下这块硬的跟砖头似的干粮,立马就不乐意了。 把干粮往地上狠狠一摔,手脚不停的扑腾着,扯开嗓子,“呜”的一声哭了起来。 春花心疼的捡起地上的一块干粮,用手拍了拍粘在干粮上的尘土,低声呵斥:“你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乱丢粮食的,是不是屁股痒了想挨揍!” 本来他们家境就不宽裕,一有点什么好吃的都是紧着小孩先吃,可没想到居然养成了他这副无法无天的性格,还把粮食丢在地上。 “春花,你要教育小孩就出去教育,别让他在这里哭,听着心烦。” 一旁有人开口说道。 这么多人挤在这大通铺里本来就够烦的了,再加上这小孩刺耳的哭声,心里越发烦躁了。 这话说的春花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把小孩带出去。” 这时恰好顾大石走进来,看到媳妇在道歉,儿子又坐在一旁的炕上哭泣,连忙询问怎么回事。 当听完春花的解释之后,顾大石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他没有怪虎子不珍惜粮食,也没有怪媳妇。反而怪自己没有本事,只能让家人啃着干粮吃。 夫妻俩把虎子带出门外,看着哭得涕泗横流的儿子,顾大石摸着一侧的钱袋子,手攥的紧紧的,暗自下了决心,“我们去大堂吃一顿。” 春花愣了,扯了一下丈夫的袖子,“你疯了?明知道我们没有什么钱,还要学人家下馆子。” “小孩哭就让他哭去,这干粮又不是不能吃。” 第二百零四章 嫉妒 顾仁德刚走过来,想通知大家可以带着自家的粮食去后厨煮菜吃了,可没有想到一转弯就碰到了这夫妻俩在吵架。 “大石,春花,你们在吵什么呢?”说实话,顾仁德对这两口子的印象挺好的,男的勤奋能干,女的贤惠持家,关键两人感情还很好。 “叔,没什么,我们在讨论今晚晚饭的事情。” 顾大石跟春花看见顾仁德走过来了,立马扯开一个笑脸。他们公婆之间的事私底下吵吵就行了,可不能摆到明面上给人看笑话。 顾仁德一听,心想这不是赶巧了吗?正好他想要说的也是大家今晚煮饭的事情。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藏着掖着,“大石,你回去通知村里人今晚有想煮热饭吃的可以带着自家的粮食去客栈的后厨煮,锅跟柴火都不要花钱,但如果你们要是想用客栈的调味料的话,每人得交一文钱。” 租这个厨房花了一百文的事情,顾仁德并没有说出来,省得大家到时候心里不舒服,不敢去煮。 顾大石两口子一听,喜出望外:“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这客栈的掌柜如此热心肠居然还把厨房借给我们,我们现在立马回去告诉大家知道。” “行,去吧去吧,现在都快入夜了,想必大家肚子也饿了。“ 顾仁德摆摆手说道。 至于他们一家子今晚的晚饭就在客栈解决了,他媳妇经过一整天的舟车劳顿,现在身体累的够呛,顾仁德不想去麻烦她,还是索性就在客栈内点几道菜对付一下算了。 顺便再叫上岳父岳母一家,刚好凑够两桌人。 二楼的房间里,王氏一边哄着小儿子一边跟余老三抱怨,“你看看你妹子有马车也不先紧着自己娘家人,居然叫外人去坐了,这不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王氏对于余红梅把春花母子俩叫去坐马车的事情耿耿于怀,她惦记一天了,在牛车上的时候她不敢跟相公吐槽,害怕被公婆听到,可是现在回到房间了,她也不用再害怕这害怕那,可以放心的吐苦水了。 余老三翘着二郎腿,半躺在床上,一点想答话的意思都没有。 “嘿,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正跟你说话呢。”王氏见余老三不搭理自己,往他腰间狠狠的掐了一下。 王氏指甲又长,这一下子掐下去疼得余老三龇牙咧嘴,“你这个婆娘想找打是不是?” 余老三揉了揉自己的腰间,看向王氏的眼神,已不复往日的那番温情。自从妹子回到城里之后,他发现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妻子了。 平时吧她喜欢拈酸吃醋,这也没什么,女子嘛爱吃醋也正常,可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并不像是正常的吃醋,反而是在挑拨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 “谁让你不搭理我的?”王氏不咸不淡的说道,完全没有想道歉的意思。也许是余老三这段时间的忍让,让她的气焰又嚣张了起来。 “我不搭理你?那你倒要说说看,我要怎么说?”余老三此刻心情也平静下来,眼神淡淡的扫过王氏。 “这……”余老三这一反问把王氏彻底整不会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们的牛车又不是不够坐,你却非非要盯着梅子的马车,那个车是她的,她想给谁坐就给谁坐,碍着你什么事?而且你自己平时与她的关系怎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自从你进门以来,一直就看梅子不顺眼,那时候我心疼你大老远的嫁到我们家,又是刚过门的媳妇,也就没有说什么,反而还劝梅子多体谅体谅你一些,不要与你计较。可你却蹬鼻子上脸,背地里一直在针对梅子,好不容易等到她出嫁了,你们两个见不着面了,以为关系从此也会有所缓和,可是结果呢?” 余老三苦笑了一下,最后定定的望着王氏的眼睛,“你一直都没有变过。” 说实在话,他真的是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听娘的话,多了解了解王氏的秉性,就急忙忙的把她迎娶进门,才造就了现在这番结果。 如果王氏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说不定他跟梅子的兄妹情也要走到头了。 王氏看见余老三一脸后悔的模样,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下,口水往下咽了咽,“相公,我……” “你不必再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以后你再是这样的话,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过下去了。梅子也是我的家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看不起她,也就证明你也看不起我们家,那过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你说是吧。” 余老三平时话很少,并不如四弟那么聒噪,能让一个话少的人劈里啪啦的说出这么一大堆话,显而易见是被逼急了。 “不是的,我并没有看不起你们。”王氏急匆匆的说道,她不想跟余老三和离。 “那你为何对我妹子百般挑剔?到处看她不顺眼。” 提起这个,王氏咬了咬嘴唇,半天才从嘴巴里说出一句话:“那我以后不说她便是了。” 她面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却是恨余红梅恨的要死,恨她为何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全家人的宠爱,说她一两句坏话都说不得。 而她就要百般经营,拿钱送回娘家才能换来爹娘跟大哥大嫂们的一句夸赞。 这是何等的不公! 余老三没有再说话,日久见人心,就看她是不是真心改过了。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道浑厚的声音传递进来,“老三,下楼吃饭了。” 听到大哥的声音,余老三应了一声,一手抱着七郎,一手拉着二郎就往楼下走去,全程没有看一旁的王氏一眼。 后边的王氏暗恨的跺跺脚,无奈也只能跟了上去。 今天的晚饭算是吃的比较晚,除了古祀村的村民以外,大堂里都没剩几个人了。 村民的晚饭很简单,把做好的干粮加点水往锅里一丢,随后再切点青菜跟肉放进一起煮,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晚饭就做好了。 第二百零五章 初次见面 大家做好了晚饭都是端去后院的空地上,蹲在那里吃,他们对掌柜肯把厨房借给他们的这事已经是感激不尽了,不好再霸占人家的桌子,还是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吃吧。 “墨伯母,你还没吃晚饭吗?”顾乔看见陆婉儿跟苏嬷嬷走下来,连忙上前打招呼。 陆婉儿微笑着点点头,“对。” “这位是墨少侠的母亲?”余红梅语气惊讶的上前,这么近距离的观看,她发现墨少侠的母亲比她之前透过车窗看到的还要年轻。 这一次算是她们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两天陆婉儿都是待在马车上,除了能透过车窗看到几分模糊的影子外,就没看见她下来过。 “墨少侠?”陆婉儿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她那个顽劣的儿子什么时候得了个少侠的称号?听着怪新奇的。 顾乔见陆婉儿似乎有所不解,立马上前一步向她解释当初墨景宁救了他们一家人的事情。 陆婉儿一直听着小姑娘把事情说完,全程没有插一句嘴,等小姑娘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陆婉儿感觉她说的跟自己认识的儿子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在京城的时候,宁儿别说英雄救美了,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前两年宫宴时,玉珠走路不小心被石子拌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下来,正好站在她一旁的宁儿却一点要拉住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玉珠摔下来。 事后他还百般嘲笑,说玉珠白长那么大了,连路都不会走。这把当时一同参加宫宴的白丞相气得够呛,陆婉儿那时候不但没有觉得自己儿子有问题,反而觉得儿子是对玉珠有意思,才会这般恶作剧的嘲笑。 可现在想来,宁儿当时真的是有够毒舌的,怪不得当时白丞相会如此生气。 陆婉儿伸手拢了拢头上的发髻,望着顾乔的眼神充满笑意,原来宁儿喜欢一个人是这样。 英雄救美…… 想起这四个字,陆婉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若是日后回到宫中跟陛下提起这回事,估计他压根儿都不会相信。 “是啊,当初多亏了墨少侠,如果不是他,我们全家估计凶多吉少了。”余红梅笑了笑说道,最后又加上一句,“谢谢夫人教出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陆婉儿听到有人夸自家儿子,简直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这孩子不知道有多顽劣呢,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件事是让我省心过的。” 顾乔捂脸,难不成是从古至今的父母都是这样的吗?墨伯母的这番回答就跟余女士在她受到亲戚夸奖时的回答一模一样。 “墨伯母,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谢谢顾姑娘的好意,我们已经让人在厨房煮了,待会儿就能送上来。”苏嬷嬷上前行了一礼,满是歉意的说道。 不是说她太过挑剔,看不起顾家。而是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就算现在夫人是微服出访,这规矩也不能坏。 “没关系,那这样的话,墨伯母我们就先吃了。”顾乔跟陆婉儿说完之后,又重新落了座。 第二百零六章 美貌是他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 就在顾乔坐下来的之际,墨景宁带着夜狐正好从楼上下来。与他今天早上穿的那一身墨色衣裳不同,今晚的他换上了绯红色的圆领长袍,手执折扇,缓缓走下。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看见的人心里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这容貌简直是造物主赏赐的。 “喂,醒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顾尧就见不得自家妹子这副花痴样。 “嗯?”顾乔手忙脚乱的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结果什么都没有,一回头看见笑得正欢的顾尧,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好你个顾尧,居然敢蒙我!” “谁让你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看的。”顾尧连忙侧身,顾乔的拳头落了个空。 顾尧这话一出,顾乔顿时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旁边周围人的目光都看向她这边,气氛一时凝固。 “你说什么呢,谁看了?你别空口白牙在这里胡编乱造。” 顾尧双手抱臂无所顾忌,还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哎呦,看了还不承认。” 顾乔真的是快被顾尧这个老狗给气死了,没看到她都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嘛。 想着想着,她又偷偷的大堂那一边瞄了一眼,见墨景宁并没有回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应该没有听见吧? 顾尧哼着小曲乐的不行,以往他总是被捉弄的那一个,现在风水轮流转,乔乔总算栽在他手里一回。 看到她吃瘪的模样,顾尧心里忍不住放了一首好日子。 顾乔忿忿不平的坐下来,余光瞥到一旁的顾尧脸上那窃喜的模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顾尧,看到她出糗就那么开心是吧。 突然间,她看到桌下他那抖动的双脚,脸上露出莫名的微笑,咬紧牙根,狠狠的往下一踩。 “啊!!!!” 顿时,大堂内响起了杀猪一般的叫声。 大家似乎都被这一响声给吓到了,纷纷侧过脸看过来。顾仁德跟余红梅脸上有些挂不住,忙的询问:“尧儿,好端端的坐在这里,突然鬼红鬼叫干嘛?吓死个人了。” 顾尧龇牙咧嘴,露出了痛苦面具。 面对爹娘的问话,他有苦难言,难不成要直言不讳的说是顾乔踩了他一脚嘛,说出去估计都要丢脸死了,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踩一脚就喊成这样。 嘶……乔乔这个臭丫头下手忒狠了,感觉脚骨头都要被压断了。 顾尧强忍着痛意,摇摇头,“没什么,只不过刚才不小心被凳子砸到脚了。” 话音刚落,他一个眼刀子飞过顾乔那边:小丫头,给他等着。 顾乔无视了他的眼神,拿起勺子美滋滋的喝着碗里的鸡汤。 在大堂的另一侧,苏嬷嬷指挥着丫鬟把菜端上桌,不过是两个人用膳,桌子上却摆满了菜肴,单凭这菜色,一看就知道与顾乔他们那边的不同,每一道都格外精致。 “宁儿,你在笑什么呢?娘喊你好几次了都没听见。”陆婉儿放下筷子,看着自家傻儿子,往他前面挥了挥手。 “咳。”墨景宁瞬间回过神来,假装咳嗽一声,“没什么,快吃饭吧娘,菜都快要凉了。” 虽然他表面装作若无其事,但是红透了的耳根却出卖了他。陆婉儿心下明了,收回了视线,没有再追问。 墨景宁浑然不知他已经被娘看穿了,心里还在暗自窃喜乔乔在偷偷看着他。 他是习武之人,耳力比普通人要好,刚才乔乔跟顾尧之间的对话,一句不落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可高兴之余,又有些失落。他墨景宁浑身上下那么多优点,却只有这不值一提的容貌能入乔乔的眼中。 唉,真真是忧伤。 得亏顾乔没有读心术,否则肯定会被他这番自恋的话给气得怀疑人生。 —— 余老头一张老脸已然红透,他摇摇晃晃的举起酒杯,“来,女婿,我们继续喝,今晚不醉不归!” 他素来喜欢喝酒,可是在家的时候,家里的老婆子不许他多喝,一天只能喝一小杯,对于嗜酒如命的他来说,这条规矩可把他给憋坏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喝个尽兴,自然要喝他个不醉不归。 顾仁德勉强打起精神,拍了拍圆润的肚皮,打了个饱嗝,“嗝~岳父,我实在喝不下了。” 他酒量本来就是一般般,现在又猛灌了两壶白酒,脑袋晕沉沉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晕睡过去了。 虽然他是个生意人,上辈子的应酬更是少不了,但是平时去应酬,大家喝的都是度数不高的红酒,很少能醉。 哪里像岳父这样,一壶烧刀子直接嘴对嘴就灌下去。 “不成,今天你必须得给我喝。”余老头站起来拎着酒壶一拍桌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模样显然是醉了。 余老太听不下去了,这老头给他多喝了一点酒就开始在这里耍酒疯了,她喊来余老大跟余老四,按了按头疼的脑袋,“快把你们爹给拉回房间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行。” 余老大跟余老四看起来已经十分有经验了,两人走到余老头身侧,一人拉着一边就往楼上走去。 “不!放开我!”余老头双腿直扑腾,又喊又闹,好像一个小孩子,“我还要喝,还要喝!” 可惜他在两个儿子的挟持之下,双手完全动弹不得,最后只能任由摆布的往楼上去。 余老太目送着自家丈夫离开,等到看不见身影之后,总算松了口气,“你们爹喝了酒之后这这副德性,特别能闹腾。” “怪不得娘你之前不让爹喝酒,原来是这个原因。”余红梅无奈的笑了笑,还是头一回看见爹喝醉之后的模样。 这小老头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没成想喝醉酒之后会如此失态。 外面天已入夜,星光点点。 原本还有几个行人穿行而过的大街,现在空无一人,寂静的黑夜,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与往日不同的气氛,让人心里更加沉重。 小二看外面已经没有人了,正准备落下门栓,准备关门。 可说时迟那时快,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店家!稍等!” 【作者题外话】:墨景宁:唉……在那么多优点当中,我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美貌 顾乔沉默一瞬:请问你礼貌吗? 第二百零七章 又遇郑合 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气喘吁吁的来到小二面前,“请问,请问还有房吗?” 小二没想到都快下闸了还有人来,立马露出个微笑:“有的有的,您里边请。” 小厮得了回信之后,立马冲出去大喊:“老爷,少爷这里还有空余房间!” 听到门口的动静,顾尧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来?” 苟富贵嘻嘻一笑:“估摸着又是逃难的人来。” 一旁的大马猴趁着老大跟苟富贵都没注意,不动声色的跳了一子。 可没成想被用余光紧盯着他的苟富贵抓了个正着,他立马站起来向老大举报:“老大,大马猴刚才偷偷把他的棋子往前挪了一步,他这是在作弊!” 他就知道大马猴会动这些小心思,果然不出他所料,自己运气差也就罢了,还搞这些小动作。 “谁谁说我作弊了?我可没有!”大马猴这头刚冲着苟富贵怒吼,可一转过身,又苦戚戚的对着顾尧喊冤:“呜呜,老大,我真的是没有,你可不要听苟富贵那个奸诈小人的一面支持。” 这变脸的速度之快,不禁让苟富贵砸舌。 说真的,大马猴不是个女子真是可惜了,就凭这心计肯定能在后院中混得风生水起。 “你骂谁是奸诈小人呢?你个臭棋篓子,敢做不敢承认,呸!” 苟富贵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当即就跟大马猴互怼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吵的顾尧脑袋嗡嗡的。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不要再说了。”顾尧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大马猴你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男子汉,居然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丢不丢脸?” 老大发话了,大马猴跟苟富贵之间的战火也暂时歇了下来,只不过两人彼此还有些不服气,各自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坐了下来。 顾尧日常感叹:他这到底是收了什么牛马小弟啊?居然那么折腾人。 就在几人争吵间,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来到了大堂内。看着小厮忙前忙后的搬运行李,顾尧眉头一挑:“感情这次来的还是个大户人家。” “可不是嘛,瞧这小厮起码都有二十几个。”苟富贵跟着附和,再次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瞧瞧人家这小厮身上穿的衣服都比自己穿的要华丽,更别提后面的主子了。 大马猴心思却异于常人,他凑到顾尧旁边,嘿嘿一笑:“老大,按照我的直觉,这户人家肯定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 潜台词:按照您的容貌,说不定能把人家大家闺女给勾到手。 顾尧不屑一顾:“那你怎么不自己上啊?” 他对这些男女情爱压根儿就没有心思。 “要是人家能看得上我这副尊容,我还能跟您说嘛~” 大马猴小声嘟囔着。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大马猴瞬间清醒,打了个哈哈:“没,我什么都没说。” 那些小厮终于搬完行李了,顾尧跟大马猴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看看大户人家长什么样。 没过多久,只见门口处率先走进来一个衣着华丽,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这么一瞧,顾尧他们顿时失去了兴趣,谁愿意看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夫君,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不等等我们母子。” 耳边又传来了一声女子娇声娇气的声音。 顾尧他们立马又回过头,两眼放光,可下一秒他们又大失所望。 “切~什么嘛?原来是对老夫老妻。”苟富贵收回视线,早知道还不如刚才就回房睡觉呢,白白耽误了他几分钟睡眠时间。 三人心中都是这般想着,立马站起身来准备上楼,可刚一转身,门口走进来的那抹身影,让他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郑合?” “是你们!” 四人眼神刚一碰上,空中立马产生了激烈的火花。 对于大失所望的三人来说,郑合显然比他们要兴奋一些,“你们也是从下面逃难上来的吗?” 大马猴翻了个白眼:“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吃饱了没事干来这里玩啊。” 想起刚才他言之凿凿跟老大说的话,大马猴心里忍不住流了一把心酸泪,要是知道这小厮是郑合家的,他绝对不会多嘴说那么一句。 还大家闺秀呢,满嘴跑火车的喷子就有一个。 被大马猴这么一怼,郑合也没有生气,反而还让他有种回到了书院的熟悉感,内心的紧张也稍稍放松了不少。 自从知道这里要打仗之后,爹娘立马把家中的铺子变现了,拿着银两带着他逃了上来。远离了熟悉的家乡,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为了不让爹娘担心他也忍了下去,不敢表露出来。 经过这鸡飞狗跳的两天,郑合性子比以前收敛了不少,人也明显比以前成长了许多。 郑老爷挺着圆肚子,乐呵呵地走上来:“合儿,你们认识啊?” 郑合犹豫了片刻之后点点头:“嗯,这是我在书院的同窗。” “哎哟,这么巧?那为父就不打扰你跟这三个小朋友叙旧了,我跟你娘先上去休息,奔波了一天,我们也累了。” 郑老爷眼底明显的疲倦。 “嗯。” 等到郑老爷跟郑夫人离开之后,苟富贵拉过大马猴窃窃私语:“我怎么感觉这次见到的郑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跟以前都不一样。” “我也有这种感觉,或许他是郑合的双胞胎兄弟,又或者他是假的,其实真的郑合已经被杀死了。” 苟富贵:“……” “每次跟你说话我都感觉好心累,咱们俩说话好像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似的,你说你的脑袋结构是不是跟别人的不一样啊?” “苟富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骂我是不?”大马猴不乐意了,什么叫脑结构异于常人,他这叫做富有想象力好吗? 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看着吵吵闹闹的三人,郑合眼神中划过一丝羡慕,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像他们这般,能交到如此要好的朋友。 第二百零八章 就让他保持这最后的体面吧 “喂,看什么呢?”顾尧抱着双臂来到郑合面前,漫不经心的说道。 郑合收回视线,望着眼前自己昔日的‘仇敌’一言不发。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比顾尧差在哪,明明他们俩一样的毒舌,一样的得理不饶人,可偏偏他的人缘就是比自己的好。 他什么都不用付出,只用嘴巴招呼一声,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就会跟在他身后。而他却只能用银子来收买,才能换来几个愿意跟在他身后的小跟班。 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郑合苦涩的笑了笑。 “你是不是傻了?问你话也不说,还在这里一个劲的笑。” 顾尧开始怀疑郑合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了,可看着以前他跟自己互怼的那个嘚瑟劲也不像啊,莫非是因为得知要打仗了,所以他脑袋不灵光了? 郑合:“……” 突然手痒了,好想打他一顿怎么办? “我只是在怀疑像你如此愚笨,嘴巴又毒的人,为何能交到如此真心的朋友?是不是你给他们下降头了?” “下你个狗屁!”顾尧忍不住爆粗口,“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整天摆出那副得瑟劲,恨不得把‘我很有钱’这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一张嘴巴贱得慌,就跟路边的疯狗似的,看谁穷就咬谁一口。” “咋的了?穷人就不能读书吗?穷人就没有自尊吗?整天被你讽刺来讽刺去,像你这种人还能有真心朋友才怪。” 顾尧噼里啪啦的说完一大堆话,感觉嗓子都冒烟了。一旁的苟富贵跟大马猴早已歇了火儿,两人狗腿的献上了一杯茶。 “来来,老大,快点喝杯茶润润嗓子。” 顾尧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对面的郑合身子僵硬,呆愣在原地,以前的他是这样子吗?一张嘴巴得理不饶人。 可是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似乎还真是如顾尧那个臭小子所说的一样。 他从小家境优渥,作为家中独子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全家人的溺爱之下,他从小大就没有一件事不顺心过,也许就是因为这才养成了他那般骄纵的性格。 郑合心里暗自有些后悔,小时候奶奶时时刻刻教导他,他是郑家独子,日后有家财万贯等着他继承,与外面的那些穷人不一样,所以要离他们远一点,以免沾到了他们身上的穷酸味。 他跟奶奶的感情很好,所以也把这些话当成圣旨一样牢记于心,可没成想就是因为这样才在无意间伤害了这么多人。 “可为何,为何没有人说过?”郑合眼里有明显的困惑,若是以前有人像顾尧一样点醒他的话,说不定他就能改过来了。 顾尧嗤笑一声:“你可是郑家大少爷,背后还有员外郎做靠山,哪里有人敢惹你啊,说不定前脚刚说,后一脚就被报复了。” 他不知道郑合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想不到。不过不管他现在怎么样,一想起以前的事情,他就对他心存芥蒂。 “原来、原来是如此……”郑合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明白过来。想想也是,以前他老是拿自己家的背景压人,别人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自然不愿意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去骂醒他。 话已经说到这一步了,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郑合扭头离开,可刚准备跨上台阶的时候,他又回过头看着顾尧,“如果我能改过来……”你还愿不愿意与我做朋友? “改什么?”顾尧对他这话一头雾水,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鬼知道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先上去了。”郑合最终还是把那句话给藏在了心底,就让他保持这最后的体面吧。 顾尧无语极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多半是了。”大马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第二百零九章 别让你身上的舍利子蹦了我一… 苟富贵坐在一旁,用手托着下巴,望着郑合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他从这背影中感到一丝落寞。 他挠挠头,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其实这样看着郑合,也挺可怜的。” “喂,你这是疯了吗?”大马猴立马跳起来,一脸怒不成钢的样子,“我看你就是个叛徒,根本不是跟我们站在一边儿的。你还记得咱们俩入学的时候,他怎么嘲讽我们吗?说我们身上有穷酸味最好离他远一点儿,不要把这种味道传染到他身上。” “那时候我们因为他这句话心里蒙受了有多大的阴影,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现在反倒替他说起好话来了,苟富贵啊苟富贵,认识你这么久,我怎不知你居然是个不分前因后果的烂好人!” 苟富贵被大马猴这一番指责给说懵了,“我又没有说他没有错,我只是说他现在看起来有些可怜罢了,你在这里唧唧歪歪一大堆话干什么呢?就好像村头爱说闲话的长舌妇一样,人家说一句你顶十句。” “我是长舌妇?那你还好坏不分呢,居然对自己的仇人心慈手软。”大马猴面露鄙夷,往一旁挪动了几分,“我还是离你远一点比较好,免得被你这个圣母身上的舍利子蹦了一脸!” 苟富贵一张脸变幻莫测,真想好好上去揍大马猴一顿,怎么会有那么欠扁的人呢!看来他不仅拍马屁厉害,连这张嘴皮子都比别人利索。 眼看他们还要继续喋喋不休的争执下去,顾尧站出来打了个圆场,“行了,你们不要吵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吧。” 瞧瞧他们这两个不省心的小弟,都快把他给气出病来了,顾尧望着彼此不服输的两人,又是一阵头疼。像他这般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主角,身边啥时候才能有个得力干将啊? 顾尧苦恼的想着。 在客栈二楼的露台处,顾乔搂了搂披风,双手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崇州城的夜景。这诺大的崇州城中,只有稀稀疏疏的几盏烛光,其余一片漆黑,就像是深渊一样要把这仅剩的光芒给吞噬。 “怎么了?有心事啊?这么晚都还没睡。”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乔闻声回头望去,入目之处一片绯红,少年那几近妖冶的脸显露在身后。 “你不也还是没有睡吗?”顾乔唇边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转过身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墨景宁提步走到她身侧,“明日就是十五圆月日了,这月亮自然圆。” “是吗?”顾乔眸光沉沉,话语间似乎有说不完的惆怅,“人家常说初一的月亮十五圆,可这次背井离乡的村民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家乡,与自己的亲人团聚呢?” 她想起今天村民们悲痛的哭泣声,内心说不出的难受。她们一家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去哪里生活都无所谓。可是这些村民与他们不同,他们自幼就生活在那一片土地上,现在为了逃命,被迫远离自己的故乡,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想想就觉得难过。 墨景宁刚想帮她整理披风的手一顿,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收了回来,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墨景宁略有些沉重似的说道,似乎是对她说,也似乎是安慰自己。 “但愿吧。” 从来不信鬼神之力的顾乔,此刻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场叛乱早日能结束,让大家早日回归正常的生活。 不过她还是感到有些疑惑,“你说雍亲王一个好端端的王爷为何要造反啊?在自己的封地上逍遥自在不好吗?还是说权利真的令人向往……” 让他连这天下苍生也不顾,非要追逐那个最高的位置。 墨景宁:“???” “谁告诉你造反的人是雍亲王?”墨景宁很震惊,不知道这小丫头是去哪里得来的消息,居然把这造反的名头按到了雍亲王的头上,若是被皇叔听到,定会气疯了。 不过,如果那个造反的人是雍亲王的话,他反而还没有那么难过。毕竟他出生的时候,雍亲王已经去往封地了,虽然他每年春节之时都会回京,但因为很少见面,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 可,造反的偏偏是从小伴他长大的皇叔!墨景宁闭上了眼眸,每每想起这件事,他心宛如刀割。 在父皇跟母后都没有空陪他玩的时候,是皇叔经常进宫陪伴他。一向没有做过苦力活的皇叔会为了他学做木工,给他打造各种各样的玩具,即使经常被锯子割破手,他也毫不在乎。 为什么偏偏是你啊!墨鸿! 墨景宁真的想不明白,墨鸿跟父皇一母同胞,是他嫡亲的皇叔。从小到大父皇也没有亏待于他,给了他富庶的封地,还特许封地内的赋税归他所有,不必上交国库。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满足,还是想要坐上这天下之主的位置。 也许乔乔有一句话说对了,权利蛊惑人心。 不知为何,明明眼前这个少年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顾乔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悲痛。欲欲跃试的手来来回回,最后还是拍上了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难过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你,但是我爹说过,只要难过的时候吃一颗糖就好了。” “喏,给。”顾乔从衣袖中掏出一颗糖果塞到他手心上。 她从小就有些低血糖,每次身上都得带几颗糖果,所以她爹才会告诉她,在头晕眼花的时候就要往嘴巴里塞一颗糖。 虽然刚才说的跟他说的版本,她美化了一一下下,但应该没事吧,反正都是为了安慰他。 顾乔看着把糖塞到嘴巴里的墨景宁,心里暗自说道。 糖刚一入口,清凉的感觉瞬间弥漫他的口腔,这是他说不出的味道,又凉又甜。 那股凉意没过多久便到达了他的天灵盖,原本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他立马清醒过来。 第二百一十章 幕后黑手不是雍亲王 墨景宁一言难尽的看着顾乔,晃了晃手中的包装纸,“这个是什么糖?”居然如此难吃。 刚一入口的时候,他就想把它吐出来了,可又想到这是乔乔给的,他硬是没舍得吐。 “???”顾乔挠挠头,她也不知道啊,就随便的从衣袖里抓一颗出来。“让我看看这包装纸。” 当包装纸拿到手,鼻腔中就传来若有似无的薄荷味,那股味道真的是让人上头。 顾乔尴尬的笑了笑,谁知道她会那么巧居然抓到了薄荷糖。不过幸好她没有给墨景宁榴莲糖,不然他们之间的朋友关系估计就要从此一刀两断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了一瞬,在这寂静的间隙,顾乔想起了刚才墨景宁说的话,嘴巴一遛弯又拐回了之前的那个话题上,“你刚才为何说造反的人不是雍亲王?他的封地在云州,而且香河镇刚好与云州边线接壤,这次叛军作乱的地点是在香河镇,这种种证据不就表明是他吗?” 墨景宁摇摇头,这丫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一切不过都是表象罢了,为了栽赃。” 墨鸿向来看重名声,他不允许自己名声受损,所以才会把练兵的地点定在了云州跟崇州交接之处,为的就是让人怀疑到雍亲王的头上。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再过不久就会有叛军幕后主使是雍亲王的事情传出。如果他们一路到了京城的话,在即将拿下皇位的那刻,他这个好皇叔想必又会‘恰当’挺身而出,拿雍亲王来开刀,给自己安了个拨乱反正的名头,美滋滋的坐上皇位。 “栽赃?”顾乔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确实是不知道这些朝廷上的纷争,当初会怀疑到雍亲王头上,不过是大哥的猜测。 可是如果不是雍亲王的话,那只剩下最后两个王爷了,一个是云王,另外一个是德亲王。 只是不知这两个王爷当中谁才是造反的那一个。 “嗯,不过跟你说那么多也没用,不过是多增添烦恼罢了,快点回去洗洗睡吧。”墨景宁骨节分明的手划过她的发丝,他明明才比顾乔大两岁,可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顾乔撇撇嘴,“切,不说就不说。” 这人真有意思,说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这不是硬生生吊人胃口吗? 次日清晨,风中透着些许凉意,远处蒙上浓浓雾色,高处的塔楼在雾色中若隐若现,宛如画家笔下的一幅风景画,如梦如幻。 顾乔在雪迎的叫喊声中勉强爬起了身,她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问道:“今个是什么时辰了?” 雪迎把洗漱用的水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随手拿起毛巾往水里浸湿,“回小姐,现在是辰时了。” 顾乔透过外面半开的窗户,看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心顿时凉了半截。老人常说早晨起了雾,中午晒破肚,今天这天儿气温一定很高。 三楼,郑合扯着父亲的袖子,哀求道:“求求你了爹,我们就跟着他们一起走嘛,一路上好有伴。” 郑老爷沉着脸,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按下耐心劝解着儿子,“他们这么多人,路上拖拖拉拉的,不知何时才能走到青州。你舅舅他们通过水路现在已经到达青州了,如果我们再不快一点,到时候怕是赶不上跟你舅舅汇合。再说了我们要去的地点可是江南的扬州,与那些人压根儿就不同路。” 郑合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他想跟顾尧他们一起走。“那我们现在去问问,如果他们也是去江南那边,我们就跟他们一起走好不好?” 望着儿子苦苦哀求的眼神,郑老爷终归是软下了心肠,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行,就随你,不过我可说好了,到时候他们不是去江南的话,你就得立马跟我走。” “嗯。”郑合点点头,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希望吧,如果他们之间选择的路不一样,那么终归不是一路人,他也该放弃了。 楼底下,大家伙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顾尧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那些大件的东西都存在了乔乔的空间超市里。双手交叉放于脑后,哼着小曲正准备走出去外面马车上等着,结果冒出来了一个拦路虎。 “顾尧!”郑合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着模样的确是有些着急。 “干嘛,一大早的在这里叫魂啊?”顾尧下意识的就是一怼。 郑合现在没有空与他顶嘴,“你们离开这里的话,打算去哪里?” “你问这个干嘛?” 这郑合真是越来越神神叨叨的了,他们之间都不对付,还跑过来问他这种问题。 “你别问为什么了,先告诉我。” “行吧,算小爷我大人有大量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顾尧到这双腿,一脸得瑟的模样,“江南,我们最后打算去江南那一带。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啊?” 这江南自古以来就是富庶之地,那里肯定有很多商机,说不定他的第一桶金就在江南。 顾尧美滋滋的想着。 “!!!”郑合眼睛瞬间瞪大,但反应过来之后又是狂喜,“爹!!!”他们、他们也是去江南! 这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郑合发疯似跑开的背影,顾尧嘴角抽了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跑过来就为了问他这么一个小问题? 真真是无趣。 本来是想好好炫耀一番的,现在正主都跑了,他也只能把那一番话憋回肚子里了。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里正在外头招呼着,“如果准备好了就赶紧上路,不要再浪费时间。” “准备好了!” 大家站在外头个个精神抖擞,整装待发,与昨日那一番垂头丧气的模样完全不同。 “等一下,你们请留步。”郑老爷小跑着走出来,由于身子太过圆润,只不过两步路的功夫,额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顾仁德回头,“请问这位老爷有何贵干?” 第二百一十一章 薛辉来了 “我们可否与你们一同上路?正好我们大家都是去江南,这一路上也算是有个伴儿。”郑老爷掏出帕子,擦去了额上的细汗,不紧不慢的说道。 顾仁德想了一会儿倒也没拒绝,毕竟人多力量码,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不过我实在想不通,我们不过才第一次见面,为何……” “顾叔。”郑合露出了闪亮的大白牙,乖巧的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见到来人,顾仁德后面的那几个字刚到嘴边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原来是你啊,郑合。” “对,我昨天来到客栈的时候见到了顾尧,我那时还不敢相信居然会那么巧碰上你们。” 面对顾尧的父母,郑合显然自在多了,人不仅有礼貌,话也多了起来。 “那这也算是缘分。”顾仁德哈哈一笑,他对儿子的这个同窗很有好感,人不仅有礼貌,说话还知分寸,主要是尧儿有他一半就好了。 这样他也不用整日为他操心。 幸亏顾仁德这心里话没被顾尧听到,不然他心里一口老血定会忍不住呕出来,开什么玩笑话,居然让他跟郑合那个奸诈小人学,爹脑子该不会是有点什么毛病吧? “大家跟紧一点,若是有人不舒服记得说,不要强撑着。”顾仁德站到客栈的台阶上对着大家说道,“这崇州城离青州至少有一天的脚程,如果不想在野外过夜的话,我们就得趁着天黑去到青州。” 顾乔跟余红梅站在一旁,“不得不说,爹现在这幅样子还有点小领导的风范。” “那是自然,你爹以前的那一家公司底下可是管着上千人呢。”提起老顾以前的那些风光史,余红梅不由得有些自豪。 比起其他人,老顾称得上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了,那时候婆家又穷,她娘家这边也使不上劲,全都靠老顾自己一个人打滚摸爬,慢慢撑起一家公司。 现在来到了古代,虽然老顾面上不说,但她作为枕边人还是能察觉到他的不开心。他喜欢做生意,喜欢事事亲自亲为,可惜来了这里那么久他却只能陪着自己在灶台前打转。 虽然吃食的生意很赚钱,但这终归不是老顾喜欢的事业。余红梅悠悠的叹了口气,但愿这一次平平安安去到江南以后,老顾能重拾自信,重新回到以前那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哎呦,又来了,”顾乔立马捂着耳朵,“我现在都不想听你说爹以前的那些发家史。” 从她小时候开始娘就天天唠叨着,就算后面上了高中,她娘每到吃饭时都要念叨一两句,现在她都能把娘的那一番话倒背如流了。 她现在那么喜欢做生意,说不定这其中少不了娘的一番功劳。 “嘿,你这丫头。”余红梅假装恼怒的说道,她都没把话说出来呢,女儿就抢先一步拒绝了,就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猜的那么准。 “顾叔,我们都整理好行李了,现在可以启程了。”卢洪站出来说道。 “行,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等等——”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带众人望去,只见一辆疾驰的马车正朝着他们飞奔而来,坐在前面驾车的是一位略带稚气的少年。 “哎——哎呦,孙子,你能不能慢点儿?你爷爷我这副身子骨都快被你这车给抖散架了。” 薛大夫双手抓着车窗,大声喊着。一张老脸被外头的风刮得略显狰狞。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小小年纪就耳背 薛辉使劲的挥动着手里的鞭子,风声呼啸而过,“啊?爷爷,你在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说,你慢点儿。”薛大夫使劲扒拉着嗓子喊着,感觉都要喊哑了。 “啥?快点?爷爷,我这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赶车了,再快点儿估计这马儿就得撅蹄子不干了。” 薛辉大声的喊着,生怕他爷爷听不到似的。不过他也着实是没有想到爷爷居然那么生猛,这车赶得那么快,他屁股都被颠簸的痛了,爷爷却还嚷嚷着要快点,真不愧是老中医,这身子骨就是硬朗! 薛大夫:“……” 这糟心玩意儿,他这么大年纪都还没耳背呢,他小小年纪这听力就不好了,下回肯定要给他扎上几针,给他通通血脉。 顾仁德半眯着双眼,盯着由远而近的马车,始终是想不起这个少年是谁,只觉得有些眼熟。 “快闪开!”薛辉见即将控制不住马车了,连忙大喊一声。大家见状,连连退后好几步,可没想到这马车没撞着他们,这车轮扬起的尘土倒是把他们弄得够呛。 “小心!”墨景宁纵身一跃,把顾乔紧紧的拉入自己怀中,就在此刻,马车刚好与他们擦肩而过,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前头。 顾乔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松香,以及耳畔传来的心跳声,让她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抹红晕。 不知为何,明明她对那些情爱无意,可偏偏遇到这个少年的时候,总会被他不经意间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 “谢谢。”顾乔小声的说道。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顾尧看不过眼了,“喂喂,你们还要这样抱多久啊?”一男一女,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啊?”顾乔此时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忙的把墨景宁一把推开,回过头装作若有似无的样子。 墨景宁内心无奈,还真是个毫不留情的小丫头。 “嘿嘿,被我抓住把柄了吧?快点说,你是不是在跟他谈恋爱?” 顾尧昂着头,一脸神气。 “嘘!”听到他的话,顾乔连忙把他拉到一边,“你是不是想挨揍了,这种事你也说的出来,万一被爹娘听到怎么办?而且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不过是朋友之间的纯友谊罢了,你别整天大嘴巴的在那里胡言乱语。” “而且我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四岁罢了,等到明年才及笄,你告诉我,就我们这两个小学鸡要怎么谈恋爱?” 顾尧眉眼沉沉,眸中划过一丝玩味,乔乔七拐八弯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却没有否认她对墨景宁有没有这种心思,怕不是两人当真有点什么。 “嘿,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这么着急干嘛?” “顾尧,你当真讨打!” “诶诶,别追了别追了,我开玩笑的。” 薛辉不好意思的走下马车,冲大家拱手行了一礼,“真是对不住啊,各位。” 他没想到这马车那么不好掌控,差点撞到人了。 卢洪一边咳嗽着一边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咳咳!哎嘛,小兄弟你这车开的也太快了,把我弄得一脸灰。” “实在抱歉——” 薛辉腼腆的挠挠头,一脸的歉意。 见他态度这么诚恳,大家也不好再计较下去,此时恰逢顾舟言从客栈里面走出来,当看见薛辉时,即便是淡定如他,此刻也忍不住吓了一跳。 “薛辉?你怎么会在这儿?” 之前写信告诉他的时候,他不是说要留在城里吗?现在怎么又赶上来了,莫非是朝山县此刻也被那群叛军给攻陷了。 种种思绪萦绕在他的心头。 薛辉见到了自己的好同桌,眸中闪过一丝庆幸,可当对方提起这件事时,他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本来我也没想上来的,可现在城里在打仗,大家个个都收拾包袱逃难去了,城中现在是一片狼藉,一个鬼影都看不见,我们爷俩也实在是害怕,也就寻了空隙连夜逃了出来。” “朝廷派遣的军队也不知何时到达了朝山县,现在正跟那群叛军打的正激烈,也就因为他们无暇顾及我们,所以我们这才能逃出生天。” 若非如此,他们估计早就已经成为那群叛军的刀下魂了。 想起逃出城门时的种种艰辛,薛辉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早知这样,当初就跟顾舟言他们一起逃上来了,哎—— “真的?朝廷真的派军队下来了吗?” “这真是太好了。” “陛下,陛下真的没有放弃我们这群老百姓!” 大家就站在旁边,听到薛辉这么说,连忙凑过来拉住他东问西问。七嘴八舌的声音,把薛辉吵的那叫一个头昏脑胀。 “确实是朝廷派军队下来了,不过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薛辉话音刚落,后边就传来了几声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痛苦的悲鸣。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往马车上看去,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只苍老的手突然从车窗内伸出,顿时把大家吓了一跳。 “你个孙子,车开的那么快,老骨头都被你弄散架了。”薛大夫挣扎着把头从车窗内探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第二百一十三章 这个不孝孙子! 这个不孝孙子,如果他再年轻个十年八年,现在肯定提着棍子追他八百条街! “爷爷可你刚才不是叫我快点快点么,现在怎的又来说我?”薛辉二丈摸不着头脑,明明刚才是爷爷一个劲的督促。 提起这个薛大夫更来火了,“我是叫你慢点,慢点!没叫你加快!你这个耳背的孙子!” 薛辉:“……” “有话好好说嘛,爷爷你咋骂人呢?” “我骂你啥了?”薛大夫中气十足的说道。 薛辉低下头,一张好看的娃娃脸充满委屈:“您骂我是孙子。” “那你不是我的孙子吗?我这样说有错吗?”薛大夫现在已经平复了内心的不满,反问道。 臭小子,想跟他顶嘴,还嫩着点儿。 “额……”这话说起来好像也没错,可这声孙子听在他耳朵里,咋就那么不中听呢? 众人忍俊不禁,这爷孙俩还真是对活宝。 闲聊片刻之后,眼看耽误了不少功夫,大家赶紧动身启程,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青州城的方向而去。 本来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的了,没想到一出城门,外面那条官道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准备逃亡的难民。 那些人大多数都如同古祀村的村民一样,大人用手推着推车上面堆满行李,小一点的娃儿就坐在上面,大一些的就跟着屁股后面走。 这沿途的风景很美,但那些人却无暇顾及,只想快点逃离此地。顾乔掀开帘子往外面一看,略过的一张张脸上都是麻木不堪的神情,更有甚者,脸上、衣服上都带着斑驳的血迹。 他们应该是从朝山县管辖下的镇子逃过来的,顾乔思忖着。 “看什么呢?”余红梅也凑到车窗旁边,询问道。 顾乔摇摇头,放下车帘,“没什么啦,不过我看着外面逃难的那些人,心里觉得有些难过。我很想帮助他们,但又不知该从何帮起。” 她脑中宛如幻灯片一样,回放着刚才那些人脸上麻木不仁的表情,鼻子涌起一阵酸涩,实在不敢再看下去了。 余红梅触摸着女儿的脸,把她抱入怀中。“既然觉得难过,那我们就不看了。” “我们不是神,这世间有许许多多受苦受难的人,难不成我们每一个都要去帮吗?女儿,有善心是好的,可是我们要量力而行,在这个乱世中,首先是要顾全自己,你自己都顾不好,谈何去帮助别人?” 余红梅看见那些难民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能怎么办?一个妇道人家,没权没势,难不成要给粮食他们吗? 可是这一路上去那么多人,每个人都要给的话,最后剩下来的粮食连他们自己都不够分。更何况这乱世间最不可揣摩的就是人心,万一其中流窜出那种贪心不足的人,把他们洗劫一空,那他们一家到时又该如何自处? 顾乔并不是那种倔强的人,她把娘说的话一字一句的都听进耳朵里。听到最后,她闷闷的说道:“娘,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有那种幼稚的想法了。” “你能听的进去就好,如果你不想看见那种场面的话,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天黑时分就能到达青州了。” “嗯,对了娘,元宝怎么样了?”顾乔刚想闭上眼睛,忽然又想到了元宝。这孩子受不了热,昨天憋在马车里一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大汗淋漓,一副虚脱的模样。 “刚才还未启程之前我去看过了,他现在整个人精神多了,胃口也很好,今天一早上能吃两碗粥呢。你不必担忧,何况有雪迎跟雪春两姐妹在,何愁他没有人照顾。” 余红梅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说道。 这边,陆婉儿刚放下帘子,收回目光。长长的叹了口气,面容哀伤:“这天下一旦乱了,受苦受难的还是那些老百姓,可惜那些人永远都不会懂得,他们的眼里只有权利,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一切代价。” 苏嬷嬷努努嘴巴不知该如何说才好,这个话题不是她这个做奴隶的可以谈论的。 陆婉儿攥紧拳头,长长的指甲掐进肉里却感不到疼痛,心里暗自发誓:有她们陆家军在,一定不会让陛下的江山颠覆! “嬷嬷,帮我备好纸墨,我要修书一封传给三哥。” “喏。” 第二百一十四章 刺头 这逃难的路上时间总是过得十分漫长,这不脚都快磨破皮了,现在不过才刚刚到响午,还正是太阳最猛的时候。 里正家的牛车一直处在中间的位置,方便观察村民们的情况。他看见后边儿有几个光着脚走路的村民摇摇晃晃的,感觉快要中暑一样,就连忙让儿子停车,小跑着去到前头让顾仁德停下来,让大伙儿好好歇一歇,顺便吃个午饭,待会儿再上路。 这太阳如此毒辣再继续走下去的话,估计村民们都快受不了了。 顾仁德拿出在崇州时他托人绘制的地图,左右打量了一眼,按照位置他们现在也刚好走到一半路了,思虑至此,他也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们走到前边儿那处林子再休息行不行?这里光秃秃的,一个阴凉地都没有,在这里歇息还更加闷热。” 顺着顾仁德指的方向看去,就在两百米不到的地方旁边的岔路口下正好有一小片林子。 “成,就走到前面再休息。” 这林子的树木很高,此时正好一阵微风在林中穿梭而过,响起了“簌簌”的声音。 大家都走累了,把家伙什往外边儿的小道上一搁,钻进林子里,顾不得脏,立马躺了下来。 这片地方似乎很久没有人涉足过了,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树叶,人躺上去就好像是睡在了柔软的被窝上一样,一点都不觉得咯人。 “嘿,还别说,这地睡起来还挺舒服的,真想就这么在这里睡上一觉,等到天没那么热了再赶路。” “顾四柱,你说什么傻话呢?赶紧起来干活儿,今天轮到你们家跟顾高家煮饭了。” 里正中气十足的来到他旁边,踢了他一脚。 顾四柱叫唤了一声,连忙起身:“二爷,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嘛,至于那么较真吗?”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怵里正的,他们不仅同族同姓,而且里正还恰好是他亲二爷。 二爷一向都是对外人宽容,对自己家人严厉的,可想而知以前他在二爷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天天跟个牛一样被使唤不说,还整日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这些,赶紧叫你娘她们去煮饭。” 昨日他们商量好了,从今天开始每家每户都轮流煮饭,可由于人数太多,怕一户人家忙不来,就安排两户人家一起煮。 “知道嘞,我这就去。”顾四柱敷衍的应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动脚步去喊他娘。 “刚刚我跟你仁德叔已经把粮食收上来了,就放在卢洪家的推车上,记得省着点用,不要太浪费,后边儿需要到粮食的地方可多了去嘞。” 不得不说,除了村里那几个吝啬的刺头以外,大家都是十分主动的就上交两斤粮食,作为这几天的伙食。 而作为刺头之一的铁蛋他老娘马氏,此刻正抱着家里存的那几袋粮食絮絮叨叨,“这里正也太狠了,仗着的手里的那点权势无法无天。我们就三个大人加两个小孩儿都要收两斤粮食,以前两斤粮食够我们全家人吃六、七天的了,现在就是四天的伙食,我看多出来的那些粮食莫不是被他给吞了吧。” “娘,你在胡说什么呢?小心别被人听了去,到时候被里正记恨上,咱们家可完了。”铁蛋把他娘拉过一旁,低声说道。 他娘这张嘴巴实在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他们全村人能逃出来,免受战争之苦,还不是多亏了里正果断的抉择,如果没有他作为领导者发令的话,当时村民们压根儿就不可能会逃出来。 现在村民不知道多感激里正呢,若是这话不小心被其他人听见,到时候他们家可就没脸继续在这待下去了。 “记恨就记恨,不过是个小小里正,咱们怕他做什么?”马氏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音量却是小了不少。 铁蛋却是恼了:“跟你说那么多都说不明白,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你可别牵连到我。” 以前的他糊涂看不明白,现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想问题也不会像以前那般钻牛角尖了。 马氏是个寡妇,孩子他爹去世的早,只剩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铁蛋拉扯长大,她这辈子最重视的就是儿子跟宝贝大孙子了,听到铁蛋说的这番话,她立马慌了,连忙说道:“好好好,娘不说了,娘不说了。铁蛋你不要再生娘的气了。” 怎么说呢?铁蛋这个人以前虽然是混了一点,但是心里还是很亲近马氏这个母亲的,听到母亲认错的话,他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娘,你能明白过来就好,我们现在不同往日,大家都是同一根藤上的蚂蚱。在这乱世中,一离开了队伍谁都不好过,如果你不想被逐出去的话,以后说话就要懂点分寸。” 马氏点头如捣蒜,“诶诶,娘知道了。” 这一头,顾四柱正在用石块搭起个简易的灶台,准备生火。顾四柱他娘廖氏跟顾高他母亲一人清洗着食材,一人负责切菜。 其余的杂活则是交给廖氏的其他几个儿媳妇来干,而顾高的媳妇儿莲儿现在怀孕有五个多月了,挺着个大肚子,大家也不好让她来干活,只让她坐在一旁休息。 至于那些没有轮到他们家煮饭的妇人此刻也没有闲着,为了给家里省点口粮,她们都拎着袋子在林子四周寻找野菜。 四五月份正是野菜旺盛的季节,只要是阴凉一点的地方都能找到它们的身影。 “梅子,大家要去摘野菜,你要一起不?”田大婶挎着个篮子走过来,笑眯眯的问道。 余红梅看着坐在她旁边蔫蔫的元宝,犹豫片刻之后拒绝了:“还是不了,我得留下来看着点儿元宝。” 雪迎跟雪春跟着乔乔一起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都不见人影,她又不好留着元宝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只能拒绝了。 “不……姨姨,你还是跟着婶婶去吧,我自己一个人没事的。”元宝睁着湛蓝的大眼睛,乖巧的说道。 这一幕把田大婶看得心都化了,怜爱的上前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哎呦,这孩子可真乖,瞧瞧这小卷毛,多可爱呀!”皮肤白白净净的,就跟年画上的大胖娃娃差不多。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失望 雪迎和雪春跟着顾乔一起来到林子后边的一处空地上,距离空地不远处,有一条从上到下缓缓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铺在底下的鹅卵石肉眼可见。 “看吧,我都说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这地方凉快吧?”顾乔眼眸微微抬起,小脸充满得意。这个地方是她刚才在附近闲逛时不小心看到的,在这骄阳之下,若是能进去泡泡脚,洗把脸,也能驱散不少暑气。 雪迎微微福身,笑道:“小姐可真厉害,能找到这么一处好地方,这里果真是比林间要凉快不少。” 顾乔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撩起裙摆,动手脱下鞋子,准备进去小溪里面泡泡。 雪春顿时瞪大了眼睛:“小姐,你在干什么?万万不可!” 她没想到小姐竟比以前的她要胆大妄为多了,居然敢在外面脱下鞋袜。这要是换做在京中,有哪家小姐敢这样做的话,不得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是啊小姐,咱们女子的脚可不能轻易让外人看见,特别是男子。”雪迎也站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道。 “不过想是下河玩玩罢了,哪有这般严重。”顾乔皱眉,这古代老是用这种习俗来约束女子的行为,这天气那么热,女子还得穿长衫长袖来这住自己的手脚不让外人看见。 可对于男子就没这般要求,在村里的时候穿着短打露出胳膊、大腿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见他们说三道四。 说什么这都是风俗,被男人看见的话以后可没人敢娶你。用这种说法禁锢女子的自由,给她们硬生生的套上了一层枷锁。 仿佛在外人面前露出个脚踝,就罪大恶极似的,当真是可笑。 “话虽如此,可小姐这不合规矩……” “这规矩是谁定的?大梁律法当中有规定女子不得在外男面前露脚踝吗?”顾乔反问一句。 看着雪迎跟雪春无言以对的表情,她又继续说道:“我们都是自由的个体,与男子一般都是平等的,为何他们可以肆意妄为,走在街上赤裸半身都无人议论。反倒是女子露一下手臂都被人大肆声讨,好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一样。” “不要再让那枷锁给束缚住了,我们生来平等,为何一定要在意他人的言论,在意他人的目光呢?做自己不好吗?” 雪迎跟雪春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仿佛受到了什么冲击。 这种言论她们还是头一次听见,以前她们即便是作为官家女子,也没有人与她们说女子跟男子生来平等,大家都是一样的。 耳边听到更多的是女子一向比男子低上一等,明明同为夫妻,和离之后女子遭受的冷言冷语比男子多出好几倍,更有甚者,男人根本都不会被苛责,大家只会怪是女子做了不好的事情而导致男子要和离。 可是今日小姐的这番说法,让雪迎对以往的人生观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是啊,小姐说的没错,她们为何一定要注重别人的目光,为何不能只随自己的心意行事? 所谓的条条框框,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变相的束缚她们女子的自由罢了。 若换做是以前听到这番说法时,雪迎会毫不留情的呵斥这个人异想天开,大逆不道。可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家道中落,被至亲之人贩卖,被好友与未婚夫背叛。 种种人生中的苦难,她几乎都经历完了,现在的她已经看开了许多,脑子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古板。 雪迎跟雪春不知道今日的这番转变,为以后的她们带来了多大的造化。 不远处的树梢上,一抹墨色的身影站在上空,跟在他身侧的夜狐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主子的神情,又望了一眼下方光着脚站在小溪中嬉戏的主仆三人,心里悠悠的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他着实没有想到这顾姑娘居然会如此大胆,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男子与女子怎会是平等的? 自古以来,天下当权者多数皆为男人,而女子不过是作为男子背后的附庸,这两者哪能相提并论。 主子作为皇家中人,对这番言论肯定十分厌恶,夜狐摇摇头,眼眸中划过一丝失望,看来主子跟顾姑娘之间的事悬咯。 可只顾着盯着下面的夜狐,根本没发现墨景宁眼眸中越发浓重的玩味。 “走吧。”墨景宁收回目光。 “是。” 第二百一十六章 顾老太跟许大娘扯头花 不过两刻钟左右,大伙儿这饭菜就做好了,大家都有份交粮食上来,廖氏跟顾高的娘方氏也不好做的太过分。为了大家能吃饱好赶路,她们熬了一大锅米粥,旁边的汤锅里装着的则是腌肉跟新鲜摘的野菜煮成的汤。 这种时候有的吃已经算不错了,压根就没考虑味道怎么样。这腌肉本身就有些咸味,加上野菜的苦涩味,简直让人难以下咽,顾仁德刚吃一口就恨不得立马吐出来。 可周围村民个个吃得津津有味,加上现在又是逃难的路上,他没好意思这么做,只好顶着头皮咽了下去。 “快点吃,这汤里面可是有肉的,若动作再不快点,待会儿可会被人家给吃光了。”许大娘督促着自己的几个孙儿,让他们赶紧喝完这个汤。 许大娘膝下有两个儿子跟一个女儿,女儿早已成家,嫁去了外县,由于来不及通知,这回没有跟他们一起逃命。 而两个儿子成家的晚,人家像她这般年纪的时候,孙儿早已到成家年龄了,可惜她家这几个皮猴莫不过才六七岁左右,正是好动又爱闯祸的年龄,一天到晚都不知道惹她生了多少回气。 许大娘的丈夫身体不好,三头两天就病倒了,家里这钱大部分都是拿去给他治病,家里人口多,顶梁柱又少,每月两个儿子挣回来的家用不过刚刚好够花,在这种条件下,许大娘渐渐养成了爱贪小便宜的毛病。 有便宜不占,她就浑身觉得不得劲,不舒服。 “奶,我已经喝完了。”许大娘的小孙子擦了擦嘴巴,把碗递给许大娘。 “好嘞,娘这又去给你盛。”许大娘拿着碗美滋滋的走到盛汤的地方,虽然这汤味道不好,但是里面有肉啊,这肉她们一家子一年到头也没吃过几回,现在有免费的吃,当然要多喝几碗。 顾老太端着碗,偻着腰拿着大勺在汤锅底下左右晃动,试图找出更多的肉来。她人老了,视力也不好,这汤锅又深,只能垫着脚尖拼命的往锅内凑,不想放过一点肉沫。 她这一做法让大家等着盛汤的人都很不满,个个都想吃肉,可个个都像她这样做的话,那后面的人吃什么? “能不能快点啊?真是的,天又热,待会儿还要赶路呢。” “就是,盛个汤都磨磨唧唧的。” “头都要伸进汤锅里了,看着埋汰死了,说不定头发跟口水都飘进去了,这让人怎么吃啊?” 顾老太依旧无动于衷,“看不过眼就不吃呗,以为自己是什么玩意。你们不吃我还乐得高兴,这锅汤都属于我了。” 看着她如此嚣张,许大娘忍不了了,立马上前与她掰扯起来。 “一个劲的把肉往自己碗里放,真当这是你自个儿家呀,大伙都有份交粮食的。” 顾老太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姓许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嘴上说我盛多肉,待会儿轮到自己了估计巴不得连桶都一起带走呢,还好意思说我。” 大家都一起在村里生活几十年了,对各自的性格都门清,就她这爱贪便宜的性格,谁也别说谁。 许大娘一噎,这老货说得倒还真没错,完美抓住了她的心理。可是她也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何况这老货已经在这里守那么久了,再让她拖下去,待会儿大家都不用吃了。 “我怎不知你竟会如此揣测他人,明明是自己不占理儿,硬守着这个汤锅不让别人盛,反倒冤枉起别人来了,就你这恶毒的性子,怪不得仁德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会跟你断绝关系!” 这个李根花说自个爱贪小便宜,那她就把她那些糗事又重新复述一遍,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提起自己的伤心事,顾老太瞬间怒了,当初仁德跟自己断绝关系是她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儿,这段时间由于仁德的缘故,大家都没好在她面前提起这事。现在倒好,这个姓许的居然大大咧咧的就把那件事给捅出来了! “你个癞泼皮不好好回去守着你那个病秧子丈夫,在这里瞎嚷嚷什么呢?要是我是你,有这么个病秧子丈夫早就没脸见人了,居然还好意思出来跟我吼。” “李根花,我跟你没完!”如果说顾仁德是顾老太心里的一个痛点,那么许大娘的那个丈夫便是她的底线,谁也不能侮辱她丈夫。 许大娘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上去扯着顾老太的头发,不好好教训这个老货一顿,她心里那口恶气就永远没法消下去。 “砰!”被许大娘这么一扑过来,顾老太手里的那碗肉汤瞬间打翻在地。见自己辛辛苦苦捞了大半天的肉汤被打翻了,顾老太怒火中烧,立马也抓住许大娘的头发,把她扯得嗷嗷直叫。 见两个老太太打起来,周围人也不敢再袖手旁观下去,连忙上前想试图分开她们。毕竟她们年纪大了,万一打着打着被撞到地上,有个什么好歹那可怎么办? 顾仁德蹲坐在另外一头,手指着地图上青州城的方向,“再过半天路程,我们就到达了青州,在青州找个地暂住一晚,第二天启程从城门这边的大道离开,直奔我们下一个目标点——丰城。” 里正吧嗒的抽着旱烟,“青州离丰城有多远?” “如果走的快的话,应该也是一日的路程。” “那——”里正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小跑着过来的卢洪给打断了,他上气不接下气的用双手撑着膝盖,语气急促,“里正不好了,许大娘跟仁德叔的母亲打起来了。” 仁德叔的母亲这番形容让里正想了好半天,最后才反应过来这德子的母亲不就正好是顾老太那个搅事精吗? 虽这样说有些不礼貌,但顾老太确实是没有一回让人省心过,在村里时也是三头两天的听到她村里人争吵的消息,她这张嘴巴就没有一刻停歇下来过。 【作者题外话】:待会儿再更新两章~ 本来想在八点更新完的,可是今天出去玩耽误了点时间,不好意思~ 第二百一十七章 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你们不要再打了。” “要打也去别的地方打,别把汤给弄洒了。” “我们几个人把这汤锅搬到那边去,省的被她们给糟蹋了。” 大家意见不一,七嘴巴舌的说道。 卢洪把里正他们带来了,看着乱做一团的村民,他大喝一声:“你们莫要在这里添乱了,再这么吵吵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青州?你们该不会是又想在外面过夜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再吵了,安静的很。 去城里住自然是要比在郊外住要好的多,这野外蚊子又多,说不定还有狼跟老虎什么的从山上窜下来。 作为爱看热闹的主,顾乔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拉着她娘还有雪迎两姐妹,来到现场观摩。 其实主要是想看看顾老太是怎么被许大娘暴揍的,作为顾乔最讨厌的人物排行榜第一名,顾老太当之无愧。 不过巧了,等他们来到现场的时候,发现顾月姐妹俩也在那里看好戏,她们比自己还要开心,兜里揣了整整一大袋瓜子。 顾月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兴致盎然的看着眼前许大娘跟顾老太扯头花的场面。看见顾乔来了,立即识趣的让开一个位置,顺手掏了一把瓜子出来,“松香味的,要吃不?” 顾乔正巧嘴巴有些馋了,“来点呗~” 看着眼前两个老太太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扯来扯去。里正抹了一把脸,心想道这两老太太精神气还挺足,下一回该安排多一点儿活儿让她们干了。 免得她们有太多精力,整日找茬。 “许万江,还不赶紧过来把你娘给拉走,等着在那看好戏呢?”里正一眼就瞧见了躲在人群中的许万江。 这糟心娃儿还知不知道打架的是他娘啊,居然还好意思躲到一边。 “是是。”许万江一时也是懵了,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被里正一点名,他立马清醒了,连忙出来想把他娘拉走。 “别拉我,我今日就要不把这李根花的头发薅秃,我就不姓许!” 许大娘被许万江拉走,嘴巴里还嘟嘟囔囔的叫嚣着。 “有种你就放马过来呀!你个赖皮狗,蛤蟆精!死不要脸的东西。” 顾老太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扯得破破烂烂,但人总要争一口气,看见那个老东西被他儿子拉走了,顾老太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连忙跳出来回怼。 “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敢这么说我,看我不挠死你!”许大娘张牙舞爪,神情扭曲,恨不得立马就冲上来撕烂顾老太的嘴! “三礼,赶紧过来把你娘给拉走,省的在这里丢人现眼。”里正真的是怒了,本来这拖家带口的逃难上来已经够艰难的了,以为在这种环境下,大家能够团结一些,一起努力活下去。 结果这些人眼皮子里只顾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从不顾他人感受,整天吵吵个不停。 顾三礼刚从他马车那边过来,连事情的头尾都还没搞清楚就被里正点名,“是是,我这就把我娘带回去。” 虽不知事情真相,但看着里正恼怒的样子,他还是立马答应下来。 顾仁德眼神环绕了一圈,正想开口说话呢,结果就看到自己的糟心女儿正美滋滋的站在那嗑瓜子,还连带着自己妻子一起。 “……” 真真是没脸看了。 余家人除了与自己女婿一家之外,跟古祀村的村民们并不熟络,每次吃饭时总要端回自己的牛车上吃,从不与他们待在一起。 “我们手头上还有点余钱,等去到青州城,老大你就去打探打探城中的车马行在哪儿,我们去买一辆马车。” 余老太发话了。 闻言,正喝着稀粥的余老大被呛的个不行,等陈氏帮他撸顺之后,他这才急匆匆开口:“啥,要买马车?娘,我们家这两辆牛车又不是不够地方坐,为何要花那个冤枉钱去买马车?咱们家又不是什么富贵家庭。” 接下来还不知道是怎样一番光景呢,虽然自从媳妇她们做生意之后,家里小有家底,但也顶不住这么一大家子花呀,依他看来最好是省一点,不该花的就最好不花。 “你瞅瞅你儿子跟你那几个侄子都晒成什么样了,几个娃儿蔫不拉几的,再这样下去他们怎么受得了?”余老太怜爱的摸了摸身边六郎的脑袋,虽然她更疼爱外孙女多一些,但并非是对孙子没有感情。 再说了,这钱也总该花的,家里这牛车已经买了许久,老黄牛也走不动道了,走起路来总比别人要慢上一些。 驮着他们这么多人没日没夜的走着,她担心啊,这老黄牛迟早有一天会受不了倒下。 一旁的李氏想想也是,便也跟着劝道:“娘说的没错,还是去买个马车要好,有个顶在那遮着,孩子们也没有那么热。” “是啊,就去买吧,咱们苦一点,累一点没关系,但不要苦着孩子。”余老四附和着媳妇的话,紧接着说道。 谢氏跟王氏根本没吱声,他们相公赚的不多,这些年待在城里也很少给钱做家用。她们心知现在家里有钱都是大嫂跟四弟妹的功劳,如果不是她们出去摆摊做生意挣钱,家里根本买不起两辆牛车。 所以一到说用钱的时候,她们都不敢发言,毕竟没有给钱做家用,说话就没有底气。 反正买马车这件事对王氏她们来说也是有益处的,她们的儿子也是婆婆的孙子,难道她还能狠下心不让二郎跟七郎他们上马车不成。 王氏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直响。 谢氏倒是好一些,没那么多算计。毕竟她跟大嫂还有四弟妹妯娌之间的关系比较和谐,几人相处的也很融洽。 “成,到城里的时候我就去看看。”见媳妇她们都这么说了,余老大也识趣的答应下来。 “好耶好耶,我们准备能坐马车咯!”六郎扑在他奶奶怀里,兴奋的喊着。 “你个孩子仔细点,不要毛毛躁躁的。”李氏在一旁呵斥道。 这个孩子说好听点儿是天性活泼,说难听点儿就是耐不住性子,老是好动。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当益壮的顾老太 余老太一回头就看见顾三礼拉着他娘往回走,顾老太头发乱的跟个鸡窝似的,衣服也被扯烂了好几道口子,立马‘关心’的询问。 “哎呦,我的好亲家这是怎么了?一身乱糟糟的,难道被疯狗撵了不成?” “关你屁事,狗拿耗子假慈悲!”顾老太之前还有些收敛,不敢直接跟与老太硬碰硬,但是自从知道儿子不会丢下她以后,整个人又神气起来了。 顾三礼讪讪一笑,眼前这个可是二嫂的母亲,再怎么说也得礼貌一些,“余婶好,我娘这是跟别人打架去了,不过人没事儿,劳烦你关心了。” “!!!”见小儿子把自己的事情给捅破出来,顾老太立马回头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没听出来她在嘲笑我吗?是不是还嫌娘不够丢脸!” 她们两人因为余红梅的事情素来不对付,此次自己跟那个姓许的老东西打架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待会儿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呢。 余老太乐得哈哈直笑,压根儿就没有顾及对方的面子,“天呐,你娘也真够老当益壮的嘛,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人打架,快点把她带回去让她休息休息,今晚进城给她弄点骨头汤煲煲,补点钙,省得骨质疏松日后再跟人打起来身子没劲儿。” 余老太故意在‘老当益壮’这四个字上强调了一番。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顾老太话说到一半就被顾三礼捂上了嘴巴带走了。 他心知娘的秉性,待会儿若是再跟亲家争吵起来,他们家当真是闹了大笑话了。不,应该说之前已经闹过了不少笑话了,现在再这样,以后路上肯定少不了别人的谈资。 “谢谢亲家母的关心,我记在心上了,今晚肯定给阿娘煲骨头汤喝。” “唔唔——”顾老太挣扎着,这个呆头呆脑的傻儿子没听出来对方话中的讽刺意味吗?居然还傻乎乎的跟人家道谢,真是笨死了! 等到顾三礼带着顾老太离开,与老太也跟儿子们感叹道:“你们说说,就顾老太这样的一个恶毒的婆娘为什么这最后生出来的两个儿子都这么孝顺听话呢?” “大家不都是说嘛,越是得不到父母宠爱的孩子越是孝顺,因为他们心里都抱着希望,期待他们的父母会因为他们做的这些事情而多疼爱他们一些。” 余老四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巴里,嘲弄似的说道。 “我觉得四弟说的没错,你瞅瞅顾家老大,因为自幼得到父母的偏爱而学不会珍惜,也不懂得疼爱幼弟,兄弟友恭。反而还仗着父母的疼爱去吸两个弟弟的血,简直是把顾老太的这种恶毒学了个十成十。” 余老二有感而发。 不过同时他也庆幸父母从小就对他们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除了对妹妹有些偏爱以外,对他们是兄弟简直一模一样。大哥有的玩具,他们三兄弟也照样有份,长大以后娶媳妇的彩礼钱也都是每一个给五两银子,置办同样的物件。 “呵,谁说不是呢?”余老太冷笑一声,“你们就等着看吧,按照顾老太的这种脾气,日后肯定还会做妖!” 第二百一十九章 顾尧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上… 许大娘跟顾老太闹的这场小小风波也从此平歇了下去,而里正为了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特意安排以后让田大婶来给他们盛汤盛饭。 田大婶在村里人缘好,性格又开朗,一般都不会与他人起争执,让她来做这个分配工作刚好。 顾尧嘴巴叼着树枝,整个人懒懒的躺在树底下,大马猴跟苟富贵形影不离的跟在他旁边。 “唉,我感觉我都没有吃饱,那个菜汤太难喝了。”大马猴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忍不住抱怨。 苟富贵跟着应声:“就是,幸亏我娘给我开了个小灶,偷偷摊了个煎饼,不然我现在指定要饿肚子。” “!!!”大马猴一跃而起,“我去,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偷偷通知我一声?咱们俩还算不算是共患难的好哥们了?” 苟富贵双手抱臂,斜斜的睨大马猴一眼,喉咙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我们啥时候成了好哥们了?” “……”大马猴忍不住踢了一脚旁边的树干,仿佛是踢在苟富贵身上似的,这一脚格外用力。 这个狗富贵,算他狠! 居然为了这么一口吃的,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分。 兴许是觉得一脚还不够出气,又连续踢了好几脚,“嗷!!!”大马猴最后一脚不小心踢到了树根底下的石头,疼的他龇牙咧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面具。 “痛痛痛!!!” 苟富贵见状乐的捧腹大笑,笑到最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哎、哎呦,你说你这不是活该吗?好端端的去踢那个树干什么,结果现在倒好,吃苦头了吧。” 就连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顾尧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说这两个人咋天天那么多事干,不是贻笑大方就是丑态百出,再这么跟他们待下去,顾尧觉得自己还未到二十岁,这眼角纹就出来了。 “老大!”大马猴委屈的抱着他的脚,呜呜,他不要活了,居然连老大也开始嘲笑他。 想着想着,又狠狠的瞪了苟富贵一眼,“别笑了,你这个弱鸡,笑的那么难看,简直是玷污我的眼睛!” “我就笑,我就笑,你能拿我怎么办?五短身材,走起路来远远望去跟个胖墩儿似的。” “你说谁呢!你这个绿豆眼,蛤蟆嘴,小气吧啦的黑胡豆!” 两人你说一句,我顶一句,来来回回,最后兴许是不解气,两人开始动起手掐起来。 你扯我的头发,我扒拉你的衣服,看谁斗得过谁! 顾尧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注意点儿,打归打,别下狠手。”这两人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他都习惯了。刚开始也许还会去劝劝,后面只能随他们而去了。 有时候他也想不明白,依照这两人的脾气怎么能凑到一起去,而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也许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趣罢了。”顾尧双手放于脑后,抬头看向上面斑驳的阳光,稀碎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嶂的树枝照到他的脸上,抖着双腿,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这边两人扯头花扯到最后没有力气了,便瘫坐在地上。 “改、改日再战。”今天当真是累了,大马猴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旁的苟富贵也好不到哪里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我——也正有此意。” 躺下来的两人突然闻到了特别香的香味,这股香味勾得他们心里馋虫咕咕直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嘿嘿,老大是谁家在炖肉啊,那么香,直窜我鼻腔里面。” 顾尧烦躁的转身,“我哪知道?”还别说,这的味道还真香。 另外一头,几个小厮满头大汗的扇着扇子,不解的问着他们家少爷,“少爷,这鸡腿已经炖好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扇火啊?” 郑合惬意的躺在躺椅上,身边两名小厮撑着伞为他遮挡阳光,悠悠的望向远处,轻笑一声,“呵,你不懂。” 小鱼儿应该准备上钩了吧? 他就不相信那三个馋货闻到这种肉香味会不追过来。 果不其然,在一刻钟之后,三个灰头土脸,头发还粘着树叶的少年从树林里扒拉出来。 “这香味越来越浓了,肯定就在前面!”大马猴兴奋的喊着。 “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大马猴嘟囔着回头,结果郑合那张大饼脸正恰恰落入他的眼中。 “我去,你怎么会在这?” 郑合收起往日那副欠揍的表情,僵硬的笑了笑,“我家正在这里炖肉,你说我在这里做什么?” 说话间,余光还偷偷的撇向顾尧,见对方喉咙动了一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苟富贵皱着眉,嘟囔道:“切,还真是晦气,老大我们走吧,省的在这里看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郑合拍拍袖子,不气也不恼,饶有趣味的说了一句:“若是有急事,你们就先走吧。本来我还想邀请你们一起吃呢,毕竟这么一大锅肉我一个人吃也吃不完。” “……” “……” 大马猴跟苟富贵两人彼此对视一眼,暗暗有些后悔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虽然他们是讨厌郑合这个人,但是这肉可是无辜的。 顾尧现在心里有两个小人正在争吵,一个嚷嚷着要留下来吃,一个满脸不屑说他们两个是仇人,若是答应留下来吃,那岂不是在郑合面前低上了一等。 经过一番纠结之后,顾尧轻咳一声,显然心里也有了主意。 “既然你这般盛情邀约,依依不舍,我就暂且留下来吧。”顾尧已经摆出了一副高傲的神情,随手一指,“我可是看在那个拼命扇扇子的小厮份上,才勉强给你这个面子的。” “……” 郑合脸上一言难尽,他知道这个人脸皮厚,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厚,比外面的城墙还要厚上三尺。 明明是自己馋肉了,可还死不承认,非说是自己对他依依不舍,还盛情邀约,邀个屁! 大马猴跟狗富贵心里暗暗的给老大竖起了大拇指,真不愧是他们的老大,这一招不要脸就是高。 第二百二十章 旱灾即将来袭 “嘿,老大还别说,这肉炖的还真是恰到好处,又嫩又滑。” 大马猴跟苟富贵两人吃的满嘴流油,只有顾尧还稍稍的注意一下形象,吃得较为节制一点。 看着三人戏闹的样子,原本没有什么食欲的郑合现在腹中也有些饿了。 可还没等他伸手去夹肉时,这一个瓦煲的肉已经被眼前这三人给解决了。 “……” 他默默的缩回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怎么,你要吃啊?”解决完眼前的肉,顾尧用帕子擦了擦嘴巴,假装优雅。“你刚才也不早说,我们看你迟迟不动筷子,还以为你不吃呢。” 郑合嘴巴抽搐了一下,本能的回怼:“我刚才已经吃饱了,而且看着你们吃的如此模样,作为一个优雅的公子哥,怎能与你们同流合污?” 潜台词:看你们吃的跟头猪似的。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看在他请他们免费吃了一顿肉的份上,顾尧忍了又忍,决定大度的不与他计较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请我们吃这一顿,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多多叫我们。”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这道理可是他跟余红梅女士学的。 郑合皮笑肉不笑的想道,合着把它当成冤大头来宰了是吧?还想有下一次,做梦! 离林子不远处,大家一起齐心合力的把刚才吃饭用的锅刷洗干净,等到晒干水分之后才放上车,准备出发。 “大家抓紧一点,争取天黑之前赶到青州城!”里正站在牛车上,用他的那大嗓门拼命的吼着。 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好!!!” 大家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马车里,余红梅看着女儿的裙摆,又无奈又好笑,“你这丫头该不会又是跑去玩水了吧?还带着雪迎跟雪春她们一起?” 被点到自己的名字,雪迎两姐妹立马把裙摆往里收了收,可没想到她们这番动作在夫人眼里看来不亚于是掩耳盗铃。 顾乔撒娇似的笑了笑,“娘你是怎么发现的?”明明刚才去小溪边回来之后她还跑去看了好一阵子热闹,这湿透的地方都差不多干了,娘也不知道怎么察觉到的。 “看看你这蓝色的裙摆底下都被泥巴染成黄色了,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发现的?”余红梅发现自己这女儿在大事上挺精明的,不知为何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就显得特别糊涂。 见对方讪讪一笑不敢说话,余红梅没好气的叮嘱道:“以后不准去再玩水,知道吗?” 以前电视里老是播着溺水的新闻,她看着都觉得胆战心惊,每年都叮嘱家里的几个小孩不要去玩水,那两个男孩子倒是挺听话的,除了在自家泳池游泳以外,基本都没有出去外面玩过水。 反倒是自家的这小姑娘老是不听劝。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再去了。”顾乔煞有其事的举着两根手指发誓。 “少来,别在这里糊弄我。” 这丫头从小到大发的誓起码得上百次了,没有哪一次是会真真正正的兑现过。 队伍越走越远,阳光也越发毒辣。 这一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刚才找到的那片林子以外,都没有地方可以稍微让他们遮一下。 里正头戴草帽,抽着旱烟眺望远方,许久以后,他悠悠的叹了口气,“接下来怕是要发生旱灾了。” 这话一出,把里正的两个儿子都吓得不轻,“这地也没有干裂啊,怎么会发生旱灾?” 里正半眯着眼睛,这两个娃儿还是经验太少了,他们做农民的都是靠天吃饭,观察天气对他们来说都是基本功。 “这天有多久没有下过雨了,你们有数过吗?” 里正的两个儿子彼此对视一眼,摇摇头,这哪能记得住?不过话说回来,的确是许久都没见下过雨了。 “足足一个月了。”里正放下烟杆,皱巴巴的脸上有化不开的忧愁,“这接下来的日子可要更加艰难咯。” 这让他们以后该怎么活下去啊,现在这头又要打仗,那头是即将到来的旱灾,这天真的是让他们没有活路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又不是老天爷,随意挥挥手就能让它降雨。”里正苦涩的说道。 顾四柱跟顾大石并排走着,旁边的那些难民虎视眈眈的往他们这推车上看去,那炽烈的目光好像是在瞅他们这车上到底有没有粮食。 两人不敢抬头对视,这难民数量颇多,要是他们一股脑的冲上来,自己还真是没有办法抵抗。 不过幸好那些难民许是见他们这队伍太过庞大,担心自己讨不着好,盯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 这也让他们心里松了口气。 说实话,这天越发炎热,路上的难民数量也比前一日多出了许多,有许多都是为了躲避战争而选择走上这条路。 突然,前边的队伍停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顾大石二丈摸不着头脑。 “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行李,我去前面瞅瞅。” 若是以前他们早就丢下行李跑去前边看去了,可是现在有这群难民在,他敢保证只要他们两个一离开,这东西肯定会被他们搜刮干净。 “成,你快点儿。” 顾大石心里有些发怵,他们这群走路的都是在最后边,若是被他们这些难民给抢了,前边的人未必会及时知道。 顾乔跟着爹娘一起下了车,来到前边儿,只见衣衫褴褛,瘦弱的不成样子的几个人倒在了路边,“行行好吧,给我们点粮食吃吧,我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进过一粒米了。” 虚弱哀求的声音钻进了顾乔的耳朵,看着站都站不起来的几人,顾乔眸中划过一丝不忍。 她扯了扯爹的衣袖,“要不我们就帮帮他们吧?”他们在仓库里储存了好几千斤的土豆跟稻谷,也不缺这一口吃的。 可是这些人现在没有东西进肚,说不定再过不久他们就要被活生生的饿死了。 她不想看见这幕发生。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受教训 顾仁德左右为难,并不是他不想帮,只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帮了他们几个,那等会儿又有人过来哀求他们呢,那他们要不要帮? 所谓财不外露,超市里是堆了许多粮食没错,但是这粮食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到时候若是被人知道他们家有这么一个神秘空间在,恐怕会惹上祸端。 可看着女儿哀求的眼神,顾仁德刚想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罢了,也许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群人真的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了。 “行吧。”顾仁德点点头,对着妻子说道:“去马车上拿些馕饼下来给他们吃吧。” 听到有人愿意给他们东西吃,周围一圈的难民眼睛瞬间放光,更有甚者,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余红梅。 看见她从马车里拿出又大又香的馕饼时,顾乔家的马车成了这伙人眼中的金饽饽。眼眸中爆发出的饥渴,仿佛他们只要把这辆马车抢到手里面就有数不尽的粮食似的。 余红梅拿来的馕饼都是用布袋装起来的,一袋就有几十个。袋子上扎的口子刚一解开,刚才还病蔫蔫躺在地上的几个难民立马扑过来抢。 这力度之大,差点没把余红梅给推倒。 见此情形,在一旁站着的难民也毫不客气,马上加入了抢劫的行列当中,在抢夺过程中,有好几个馕饼掉落了出来,滚到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可那些人压根都不嫌弃,反倒当成宝似的把地上的馕饼捡起来吹掉灰尘,塞到怀里。 可那一袋馕饼只有几十个,根本不够这上百个难民抢,那些抢不到饼的难民像疯了似的把目光对准顾乔他们一家人。 “快点把饼拿出来,你那里肯定还有许多!如果不识趣一点,可别怪我们动手抢了!” 黑压压的难民组成一道人肉墙,把顾乔他们围在一起。 顾乔身子颤抖着,脸上满是懊恼,早知刚才那几个躺在地上的难民是骗人的,她肯定不会叫爹拿粮食给他们吃。 “喂喂,你们想干什么!”古祀村的村民们也跑了上来,看到那些人把仁德一家子围在中央,立马出声呵斥。 虽然对面的难民很多,但古祀村的村民也不是吃素的,两边人争吵着,就互相推搡起来。 有些难民比较精明,趁着他们打架的功夫立马跑到那些马车上,看看有没有粮食。 就在他们一窝蜂的想冲上马车的时候,夜狐手持寒剑,站在车顶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 “你们胆敢动这些东西一分,下一秒我可不敢保证你们的头颅还会不会在你们的身上。” 夜狐这一番话把那些难民彻底给吓退了,他们现在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会抢劫他人的东西,不过是为了自己活的更好一些罢了。 可是要是真上了这辆马车,那可真一命归天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抢劫这个事儿他们一路上也做过不少回,有许多人见他们凶神恶煞的,都是乖乖的把粮食交出来,没想到这一回居然遇到了个硬茬子。 “我们还是走吧,反正刚才也抢了几十个馕饼,足够我们这些人一天的口粮了,若是再执迷不悟的想要冲上去,说不定咱们就得黄泉路上相见了。” 那群难民的头头暗中说道。 那些人一想也是,带着惊恐的目光连连后退,最后一伙人马不停蹄的往前面跑去,生怕在这里多待几分钟,自己就得人头落地。 夜狐定定的望着他们离去,并没有拔剑伤人,毕竟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土匪,不过是现在局势之下走投无路的百姓罢了。 见大家都没有事,夜狐纵身一跃,是时候该回去跟主子回复了。 顾乔在爹娘的搀扶下,惊魂未定的上了马车。 “爹娘,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任性的让你们把粮食给他们。” 顾乔把头埋进娘亲的怀里,忍不住抽泣。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顾仁德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安慰道:“不怪你,这都是那些骗子的错,他们利用了你的善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看着女儿的眼泪,顾仁德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转念一想,这样能让女儿受一点教训也不错。 毕竟这里可不是以前那个和平的年代,为了活命,那些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淑女形象 宁城。 墨鸿正在书房内与部下商谈事情,突然,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王爷,有急事报!!” 墨鸿眉心紧蹙,眼眸中划过嗜血的阴狠光芒。“进!” 小厮得到回禀,急忙忙的带着传信的士兵进来,士兵半跪在地上,声音焦急万分:“王爷,我们的消息不知何时走露了风声,朝廷那边早早的就让人埋伏于此,我们派出去的一万大军——全军覆没!” 士兵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打颤,害怕下一秒自己人头落地。 “什么!”墨鸿倏然站起身来,双目圆睁,整个人几乎都快要被怒火给吞噬,咬牙切齿的喊道:“快点细细道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这十几年的准备就这么被轻易打破,墨鸿恶狠狠的想着。双目闪过阴鹜,宛如一条毒蛇。 “我们的大军本来准备到朝山县了,可谁知突然从周围冒出几千人的大军,把我们团团围在中央,动弹不得。” “我这一万大军还打不过这区区几千人吗?”墨鸿越发暴怒,恨不得提剑把这小士兵给了结了。 士兵身子颤抖着,“回禀王爷——对面的士兵是陆冕带领的陆家军。” 并不是他们不想反抗,而是这陆家军太厉害了,一人能顶十个。 听到是陆冕挂帅,墨鸿衣袖拂过,把桌上的瓷器全都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废物,真是废物!” 墨鸿来回踱步,准备了那么久,居然连崇州都没能打出去!饭桶! “我们目前还有多少人手?” 士兵抬起头,犹豫的看着王爷,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到一万人。” “什么!怎会如此少?不是让你们在当地征兵了吗?” 士兵头放的更低了,“是这样没错,可是有许多人都不愿意配合我们,不愿意进我们的队伍,于是陈军师说把任何不配合的人全都杀了——” “陈庶!”墨鸿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个人就地处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爷,我们现在先不要自乱阵脚。”其中一个部下走过来轻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力挽狂澜。”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他本来是宁城下的一个小小官员,可因受到王爷的拉拢还有触手可得的财富,他被迫偷偷参与了王爷谋反一事。 本来以为王爷这番有野心之人,这次谋反一定能成。可是现在听到士兵的通报,他心里忐忑不安,到最后甚至还有些鄙夷,觉得王爷的实力配不上他的野心。 可无奈上了这艘贼船,如今也是进退两难。 墨鸿眉眼沉沉,连忙吩咐人拿来纸笔,修书一封让士兵送回去给安维,“告诉你们将军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提头来见!” 士兵被吓得一抖,连连点头,“是——” “还不快滚!” —— 扬州。 在一片歌舞升平、杯觥交错中,文人才子在宴会穿梭,吟诗作对。闺阁女子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但在这其中有一人显得格外突出,孤寂的坐在角落处,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有人过来与他谈话也从不搭理,只顾自己眼前的这杯酒。 “云川,你这又是何必呢?”赵文进一把夺过他的酒杯,劝解道。他实在不忍心再看好友这样堕落下去。 “你根本不懂。”傅云川眉眼划过一丝厉色,与平时那副温文尔雅,礼貌有加的公子哥形象完全不同。 他就是一个懦夫,不敢抛弃家族产业,不敢放弃所有不顾一切的去寻找自己放在心上的那个姑娘。 本来以为那个鬼灵精的小丫头不过是因为性格与其他女子不同,才引来他的注意,并不是喜欢。 可是他错了,在收到崇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之后,他的心就好像被针扎似的,疼痛不已。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那个小丫头的身影,他还记得那日午后,他们在一个小摊上相遇了,因为一张狐狸面具,让他们从此产生了牵绊。 那日的阳光很暖很暖,暖到连他冰封已久的心都融化了些许。 “我就是个没用之人,是个懦夫。”傅云川摇晃着酒杯,一饮而尽。 赵文进坐到他旁边,认真的说道:“你从十六岁开始就掌管傅家,把原本即将要倒闭的凤来居弄得红红火火,餐饮行业半壁江山都有傅家的身影,你怎么会是个无用之人?若你傅云川当真是个没用的,那全国就找不出任何一个比你还更有用的了。” 傅云川没有答话,赵文进平时不善与异性相处,他根本不懂得这种想念的滋味。 “你走吧,莫要管我。” 赵文进看着对方脸庞通红,一身酒气,就知道他此刻肯定是醉了,根本不敢离开他身边半分。 他吩咐身边的小厮,“赶紧去喊傅家的仆人过来。” —— 一眨眼,天已入夜,好在顾乔他们能赶在黄昏之时就进入了青州,并迅速的找好了一家客栈入住。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边远离战场,这青州城的夜景比崇州美上不止一分半点。 这青州城人想来素有夜里出来觅食的习惯,河提上摆满了各种吃食的小摊子,每一个摊口前都挤满了排队的人。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 这种感觉仿佛又让顾乔回到了现代,夜晚跟朋友出去吃宵夜的场景。 在得到爹娘的首肯之后,顾乔一脸激动,恨不得立马就冲出去感受这人间烟火气。 烧烤、炸果子,我来啦—— “等一下!”顾仁德立马叫住了女儿,指了一下抱着剑依靠在柱子旁边的墨景宁。 “你要出去可以,但必须得跟墨少侠一起出,不然我不放心。” 顾乔立马刹住想要冲出去的脚步,看着爹娘又看了眼墨景宁,满脸无语。 行吧行吧,只要能让她出去,跟谁一起都无所谓。 两人一同走在大街上,顾乔脸蛋鼓鼓的,扯着衣袖碎碎念,本来她出来就是想好好的大吃一顿,满足一下这段时间来的口欲,可是爹偏偏要让他跟在自己身旁。 有他在,她还怎么敢放胆的吃啊? 时时得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两人独处的时光 “想吃什么尽管说,我替你买来。”墨景宁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小丫头脸上的那抹浅浅笑意落入他的眼眸中,原本僵硬的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我要吃烧——”顾乔嘴巴比大脑反应的还要快,立马脱口而出,幸亏她及时刹住车,不然自己原本这温柔又淑女的形象就毁了。 想想自己拿着几根羊肉串大口大口的咬着,油渍顺着自己的嘴角滴落下来,精致的面容都染上了油光。 就跟之前她看过的电影里那张满脸油光的猪刚鬣一样。这样的形象要是被墨景宁看见了,她估计三天三夜都不敢出门见他。 墨景宁挑了挑眉,声音如同冷冽的清泉一般动听,“烧什么?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 “没,我们还是去吃生——”煎包,不行,吃这个包子嘴巴要张得很大,岂不是会更加显得她粗俗了吗? 汤粉也不行,吃这个要不停的嗦,嘴巴发出的声音想想都觉得瘆人。 脑子里想了无数道美食,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一样符合她要求的食物。 正愁眉苦脸的顾乔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开始注意起在墨景宁面前的形象了,而且还时刻注意着他的想法。 顾乔叹了口气:“唉,我肚子也不怎么饿,还是随意逛逛就好。” 墨景宁静默了一瞬,“行,你随意,待会儿若是饿了再跟我说。” 可是两人还没有走几步,顾乔的肚子就传来了“咕咕”的声音,她瞬间僵硬,像机器人一样缓缓扭过头,跟墨景宁四目相对。 “……” “……” 气氛顿时凝固住了。 瞧见对方眼中的狭促笑意,顾乔尴尬的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 天呐,救救她吧!这辈子就没有遇见过这么尴尬的事情!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要出来了,只要不出来,她爹就不会把墨景宁硬塞给她,也不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 顾乔脑海中开启了狂暴模式,一个劲的碎碎念。 “噗——” 看见对方鼓鼓的脸蛋儿,墨景宁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顾乔更加尴尬了。她跺跺脚,双手叉腰,宛如一副山大王的模样:“你笑什么笑?” 也许是觉得这样的威胁力度不够,她拉起墨景宁的衣服,两人走到一处小巷子里。 她掂起脚尖使劲地揪着墨景宁的衣领:“这件事,这件事你不准说出去,听到没有?” 两人凑的这般近,近到墨景宁都能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突然,他脸上不自觉的发热,不用说,他也知道此刻脸上定是一片通红。 顾乔离他那么近,自然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样,“你脸怎么那么红?”说着还拿手往他额上探了探。 “你发烧了。” 闻言,墨景宁身子顿时僵硬,“没,没有。” “怎会没有?你看你额头都比我额头温度高了,你定是发烧了,得快点去医馆看看。” 得知他是生病了,顾乔立马把之前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心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带他去医馆,给大夫瞧瞧。 墨景宁头一回挣脱她的手,满身不自在,手握成拳头状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我真的没事,只是衣服穿的多了,有些热罢了。” “真的?”顾乔有些不相信。 “珍珠都没有那么真。” “行吧,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走吧。” 两人从小巷子走出来,这女方一脸含春,男方身上衣服凌乱的样子,让人实在忍不住多想。 纷纷向他们投去打量的目光。 这让走在路上的两人感到匪夷所思,顾乔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一切都正常啊。 为什么他们要用这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目光看着自己?难不成是因为自个长的太漂亮了? 不得不说,顾乔跟顾尧两人还是有点相似之处的,都是一样的自恋。 怪不得别人常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在自己身上实在是找不出毛病之后,顾乔又把目光投向了墨景宁,莫非是这家伙身上有点毛病? 顾乔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墨景宁心里直发毛,“你看我做什么?” “没,没。”顾乔收回目光,嬉笑着摆摆手。 两人沿着这条小道一路走下去,周围传来熙熙攘攘的叫卖吆喝声,波光粼粼的河面倒映出这边上热闹繁华的景象。 “真的不要吃点什么?”墨景宁走到一处小摊前停下脚步,扭头问着顾乔。 顾乔被这突如其来的俊脸给吓了一跳,暗中深吸了口气,说就说嘛,突然凑过来害她吓了一跳。 难不成他不知道自己的美貌犯规吗? 眼前的这个小摊是卖馄饨的,摊主是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妇,他们这馄饨味道应该不错,四张桌子上都坐满了人。 顾乔想了想,还是吃上一碗吧,正好自己也饿了,关键是这馄饨是用勺子吃的,不会影响到她的形象。 “老伯,来两碗馄饨,其中一碗不要放葱。” 墨景宁高声说道。 正巧这时有两位客人离开了,在老婆婆收拾的同时,他们也正好在那张桌子前落座。 顾乔内心稍微有些复杂,她是不吃葱的,而墨景宁却是个爱葱人士,不管吃什么,都要往上面撒点葱花。 “你——为何要了一碗不要放葱的混饨?” “你不是不吃葱吗?”墨景宁回答。 虽然自己心里早有答案,但是听到他这么说时,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 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不吃葱的事情记得那么牢,明明她也没跟他说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 墨景宁一顿,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之前去你家吃饭时,我看你总是习惯性的把葱花挑出来。”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她不爱吃葱花了。 说来也很奇怪,他明明对那么多事情都不上心,可偏偏把她的习惯记得那么久,仿佛要刻在骨子里一般。 第二百二十四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来咯,热气腾腾的馄饨来咯。”卖馄饨的老伯笑眯眯的端上两碗馄饨。 “慢点吃,小心烫。”老伯见他们面容青涩,不放心的叮嘱道。 顾乔笑着点头,“好嘞,谢谢老伯。” 墨景宁拿着勺子在碗中搅拌了一下,随后默默的说道:“你似乎对每个人都会露出笑颜。” 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挫折,她总是习惯把笑容挂在嘴边,除了之前掉落悬崖那几天没见她笑过以外,其他时候都是乐呵呵的。 “有吗?应该是别人先对我放释放笑意,我才会回一个笑容的吧,这是基本的礼貌。”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整天一见别人就会露出笑脸呢?她若是像他说的那样天天笑下去,那岂不是脸都要笑僵了。 “……”墨景宁不说话了,开始低头吃起自己碗中的馄饨。 他对吃食这些并无讲究,只要无毒能入嘴就好,并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对这些食物嗤之以鼻。 “你看,大家都在靠自己的双手努力的活下去,他们对明天充满了希望,可是——” 顾乔沉默一瞬,紧接着苦涩的开口:“可是为什么要打仗呢?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好吗?” 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手里已经掌握了这么多权力了,他们与生俱来拥有的东西,比普通老百姓多出上百倍甚至上千倍。 可是,为何他们还是学不会满足?非要把百姓的生活搞得一团乱,颠沛流离,甚至家破人亡。 到头来他们是获得更大的权利了,可是谁又能为了这些牺牲的老百姓哭泣悲鸣呢。 这实在悲哀。 墨景宁放下勺子,目光定定的看着顾乔,“你太小瞧人的野心了,百姓的死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数字罢了。就算他们死上千人,上万人,对于那些野心极大的家伙们来说也毫无触动,这些老百姓的性命不过是筹码罢了。” 死亡的老百姓越多,就代表他们攻破的城池越多,这一条条人命,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不是筹码又是什么? 他早已看透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把老百姓当做筹码的人,就算夺得这天下,这位置也不会坐得长久。” 顾乔声音越说越低。 墨景宁倒是难得的沉默,是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是不知道这道理,父皇到底懂不懂? 想起当初在御书房门外听到的那些话,墨景宁心里又是一阵刺痛,把一城的百姓当做筹码,当做扳倒那个人的武器,这就是他的好皇兄跟好父皇想出来的主意。 “既然吃饱了,我们就走吧,天色已经很晚了。” 墨景宁情绪低落的站起身,熟练的掏出钱袋,“老伯,多少钱?” “我来就好。”见他心情不是很好,顾乔难得大方的说要买单。 墨景宁扯出一个笑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既然我跟你一同出来就没有让你买单的道理。” 见他如此执着,顾乔也不再纠结。付过了钱,两人离开了小摊,往客栈方向走去。 原本热闹的街道现在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见许久没有客人来的小摊子,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但愿顾姑娘不会暴揍他一顿 朝山县 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往日繁华热闹的景象一去不复返,剩下的只有这断壁残垣,满目凄凉。 朝山县城府衙中,陆家军在此地驻守。 “将军,你此前出的计谋甚妙,区区几千人就能把那群叛军绕得团团转,最后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全都一网打尽,这次战役,足可以载入史册!” “有勇有谋,有勇有谋啊!” 府衙的书房内间,杯觥交错,陆冕坐在上首,底下几位副将轮流举杯向他庆贺,贺这次战役的胜利。 陆冕俊朗的面容看不出一丝喜悦之色,也许是手上染了太多鲜血,他一日比一日淡泊,不苟言笑。 内心也分不出喜怒哀乐。 除了见到家人时,能勉强让他展露几分笑言外,其余都是板着一张脸。 “大家切莫骄傲自满,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冕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余光若有似无的扫了一圈,不咸不淡的说道。 根据他们的情报还有宁儿传回来的密信,墨鸿那个贼老儿的叛军一共有两万余人,他们消灭了一半,现在对方还有一万人。 之前之所以赢得那么轻松,全靠宁儿提供的消息,这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知道陆家军到了朝山县,恐怕接下来他们会更加小心。 “哈哈,怕他们作甚?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哪能比得上我们英勇善战的陆家军?” 陆冕的副将周虎站起来,大大咧咧的说道,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周虎人如其名,长得高大凶猛,浓密的络腮胡子遍布了半张脸,配上眼角那道长长的疤痕,一看就渗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小心为上为好,对方领头的将军安维可是个不容得小觑的人物。” 周虎都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了,这骄傲自满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过来,照样毛毛躁躁的。 被将军这么一通训斥,周虎立马不敢噤声,原先骄傲自满的气势也瞬间蔫巴了下来。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安维,就算是安维又怎么了?不过是个输不起的卑鄙小人罢了,当初就因为一场战役他谋略不足,害我朝死了一万余名士兵,打了败仗。 同时也输给了当时年少轻狂的将军,本以为那一次失败的战役能让他好好反思自己,重振旗鼓,可没成想不过半年时间他便向圣上递了辞呈。 更没想到当初说要回家休养的安维居然会投身进墨鸿那个乱臣贼子的贼船,还亲自带领那群叛军攻打他们。 —— 离开了青州,队伍继续向南行走。 越往南边走,这干旱的情况就越发严重,这地里没有雨水浇灌,农作物全部晒黄,晒蔫儿了。就连这肥沃的土地都硬的开裂,压根儿就没法种东西。 农民大多数是靠天吃饭,靠这土地生存,可现如今西部大旱,一个多月都未见一滴雨水落下。 “这难民的数量越来越多了。”顾乔坐在楼上,看着底下拿着碗乞讨的难民,眉眼间充满哀伤。 这日子真的是越过越艰难了,战争属于人祸,人为可干预,可这旱情乃属天灾,真不知该怎么解决的才好。 若是这古代也像现代那般有人工降雨就好了,顾乔悠悠的叹了口气。 “天灾人祸,倒是全都齐了。”墨景宁就这么站在窗边,冷冷的说道。俊朗的面容不复往日的那番玩世不恭。 若是再这样持续下去,不知要死多少人。 隔壁房间,里正也正跟顾仁德谈论此事,他习惯性的把手指放到嘴边,可突然想起自己的那根烟管早就已经被老伴儿给没收了。 现在大伙存的余粮也吃的差不多了,这日子越过越拮据。他平日里的烟草钱也是一笔不少的开销,经过一家人的统一决定,里正把烟给戒掉了,现在这种时候能省则省。 “德子,现在距离江南地界还有多远?我们的粮食已经差不多见底了,若是这两日不能到达的话,恐怕就得断粮了。” 里正语气中充满哀愁。 没想到他们暂且避开了战争,却没有躲过这险峻的旱灾。 顾仁德翻阅着原先请人绘制好的地图,细细的查看了一番,边看边说道:“按照这地图显示的来看,估摸还有五日就能到达江南地界中的扬州城了。” 卢洪苦丧着一张脸,声音带着些许不可置信,“什么,还有五日?” 可他们全部人的粮食加起来也只够一天半的伙食。若是当初村民们不走就好了,这样他们存下来的粮食刚刚能够顶得住到扬州城。 他们这一路经过许多城镇,有十余户人家忍受够了这夜以继日的赶路,于是就商量着在某个城镇暂且落脚,等到战争结束他们再返回香河镇,就不跟着他们一起来江南了。 其实他们也很能理解村民们内心的想法,他们并不想背井离乡来到这么远的江南,到时候若是想重回老家,这脚程都得走上大半个月。 说白了,还是太过依恋故乡。 “对,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上火,粮食这事我来解决。”顾仁德沉声说道。 超市里堆积了那么多的粮食,这回也该派上用场了。 夜间,墨景宁与夜雨几人换上了夜行衣,蒙上黑布,准备趁夜悄悄离开。 小舅在崇州那边打了那么久,他是时候应该去助他一臂之力了。 至于母后……墨景宁拿出一封信纸,放到枕头上,想必到时候母后发现了也会赞成他做的这番决定。 而顾乔那个鬼灵精的小丫头,墨景宁叹了口气,眉眼间略过一丝纠结,最终从怀里掏出一枚木簪递给了夜狐。 “等到我们走后,你把这根簪子送到顾乔手里。” 这根木簪子是他亲手雕刻的,但愿那个小丫头会喜欢。 说完,带着夜雨他们从窗口处纵身一跃,消失在这浓浓夜色当中。 夜狐目光死死的盯着手心上的这根木簪,脸色难得的露出一丝挣扎,主子刻的这到底是啥呀?从这略带弧形的弯度来看,有些像是蝴蝶,可是又没有眼睛。 莫非是梅花?这也不对呀,夜狐晃晃脑袋,中间都没刻花蕊呢。 老天保佑,但愿明日顾姑娘收到这根簪子时,不会暴揍自己一顿。 【作者题外话】:不好意思,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就更新了一章,明天保证按时更新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互相赠送礼物 夜色沉沉,陆婉儿披着披风站在窗口,屋内的烛光明明灭灭,“宁儿已经走了吧——”她合上眼眸,带着颤抖的尾音,倏然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小王爷在亥时三刻就已经带人离开了。” 一个身穿墨色盔甲,戴着面具的男人半跪在地上回答道。 他便是云骑卫首领云呈。 “这个孩子还是依旧不让人省心,明明他舅舅都在那里驻守了,还非非要回去凑热闹。”陆婉儿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忍不住斥责一句。 云呈答道:“小王爷生性纯良,虽平日多有顽劣,但是他还是心系着天下百姓的,皇后不必因此忧虑,有将军在想必一定能护他周全。” 他与皇后自幼一起长大,两人彼此之间十分熟络,说些无伤大雅之事也无妨。 若是换成其他人哪敢说小王爷半句不是?这话刚一出口,说不定下一秒这头顶的乌纱帽就得丢了。 陆婉儿面容哀伤之色未减半分,“你们总是替他找借口,才会把这孩子溺爱成这样,做事顾前不顾尾的。” 当初只不过是把宁儿放回家中让爹替他们照顾半年,本以为借此能改掉宁儿身上那些骄纵的小毛病,可没成想反倒在爹娘跟哥哥们的宠爱之下,宁儿行事越发大胆,经常不顾其他人感受,肆意妄为。 “罢了,你带云骑卫跟在宁儿身后,这一回你们竭尽所能也要护他周全。” “注意这一路,不要让他发现你们跟在身后。” 陆婉儿沉重的说道。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也无权干涉,她这做娘的唯一能替他做的就是护他平安。 次日,顾乔一走出房门就碰见了夜狐,礼貌性的跟他打了声招呼,正准备转身下楼,却被他在背后喊住了。 “顾姑娘,请稍微等一等。” 顾乔回头,眸中闪过困惑,“有何事?莫非是墨景宁找我?” 说实话,她跟夜狐并不是很熟,两人见过那么多次面,说过的话拢共不超过三句。 她实在想不出除了墨景宁的吩咐以外,他能有什么事找自己。 夜狐拱手行了一礼,“姑娘回答倒是对了一半,不过主子并未叫姑娘过去,而是让我把这东西拿给您。” 他双手递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盒子可是他费心去淘来的,主子的那根簪子就放在其中,希望有这个盒子作为衬托,能让顾姑娘感受到主子的心意。 可实则内心却是上跳下蹿:如果自己就这样递上那根丑不拉几的簪子,顾姑娘肯定会当场翻脸,到时候自己不就进退两难了。 有这个盒子作为替代,他就可以美滋滋的退出,不用再看顾姑娘的脸色。 顾乔接过盒子顺手晃了晃,里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想必是一件精巧的物件。 “替我谢谢你们主子。”她笑了笑,不过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复而说道:“既然是要送东西,那为何墨景宁不亲自送过来?他有急事要处理吗?” 夜狐摇摇头:“主子昨夜里离开了这里,由于事态紧急,根本没有时间能把礼物送到姑娘手里,还望姑娘见谅。” 顾乔眉头一皱,“他去哪了?” “额——主子的行踪我们不方便透露。” “那我不问这个,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夜狐依旧摇头:“这个我们并未确定。” 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顾乔的念想。 眼睁睁的看着夜狐离开,她拿着盒子转身回屋,稍稍平复心情后,她满怀期望的打开。 “……” wtf??? 这是什么鬼呀? 顾乔拿起簪子左看右看,都瞧不出来这上面雕刻的到底是什么图案。不过她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这根簪子的确出自墨景宁之手,因为除了他,她再没有见过有人能把木雕雕的那么丑的。 虽然这根簪子很丑,但是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既然收了,那她要仔细想想要送一个什么样的回礼给他了。 她琴棋书画虽有涉猎,但样样不精,都是懂了个皮毛,要说她最擅长的,仔细想想还倒真没有。 忽然间,她想起了初中时跟同学一起玩的编手绳,她记得当时还编得挺好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手生了没有。 不知不觉两刻钟过去了。 雪迎两姐妹在门外督促着:“小姐,快点下去用餐吧,不然待会儿大家启程了可就来不及了。” “稍等!”顾乔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打火机往绳结的方向点了一下,等到绳子断了,再用手快速的封好口。 顾乔拿着红绳仔细端详着,最后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唉……那么久没编了,果然是有些手残了,不过他应该不会嫌弃吧——” 等到下楼时,她又碰巧撞见了夜狐,两人望着对方彼此都有些尴尬。夜狐抓了抓脑袋,心里暗自哀嚎,早知刚才他就不趁这个时候上来了。 “夜狐。” “??”夜狐紧张的要命,不知这个时候突然叫出自己干什么,该不会是恼羞成怒,准备把东西退回来吧? 顾乔掏出一根红绳,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玉扣。“把这个拿给你们主子,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忙些什么,但是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夜狐沉默了片刻,心情突然就放松下来了,原来是回礼嘛,这种事也不早点说,害他提心吊胆的。 虚惊一场。 “行,我保证会把这平安扣带到主子手里。” 两人交谈了两句之后,便擦身离开了。 大家都在下面等着准备上路呢,她也不好耽误太多大家的时间。 第二百二十七章 速战速决 京城 这几天的京城也不太平,自从知道西部地区有人举兵造反以后,大家人心惶惶,生怕这场战争会殃及他们头上。 更有甚者,已经卷起包袱离开了大梁国,暂且去隔壁南疆国避一下风头。 皇宫内,崇明帝刚下完早朝,一进御书房就看见墨白端坐在那里等候。他放下防备,快步走到案桌前坐下。 “父皇。”墨白挥挥袖子站起身,行了一礼。 崇明帝接过旁边太监递过来的茶水,稍稍抿了一口,一边随意的翻了眼奏折,一边说道:“来找我有何事?” 妻子跟小儿子都已经离开了宫内,身边没个贴心人,这段时间崇明帝越发冷漠了。 墨白顾不得用尊称,急忙忙的说道:“根据小舅舅传回来的讯息,宁儿本来已差不多到了江南地界,可不知为何又突然折返回到了崇州!” “什么!”崇明帝陡然站起,一张脸阴沉的可怕,把桌上的奏折全部一扫而落,“这简直糊涂!” 崇明帝龙颜大怒,惊得御书房内伺候的奴才全部跪到地上。 “恳请皇上息怒!” 墨白也是头一回见到父皇发那么大的火,心猛的跳快了半拍,“父皇请息怒,有陆家军在,想必宁儿不会有事的,而且据说母后也派了二十余名云骑卫跟在他身后,您就放心吧。” 崇明帝闻言跌落在龙椅上,整个人的精神气好像去了一大半似的,说话有气无力的。 “你让我怎么能放心?你弟弟还小,尚未及冠,行事鲁莽,只随自己心意而动,万一他一时血气上脑做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崇明帝这颗老父亲的心一刻都没有放下来过。 “传我命令,往崇州方向增派人手。光靠陆家军磨得太久,最好速战速决。到时候我亲自派人去把你弟弟跟你母后抓回来!” 这两母子心实在太大了,放任他们在外野了一个月有余也该足够了。 崇明帝想起婉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这个肆意妄为的女子,看回来怎么收拾她! 居然敢抛下他,独自跑去宫外。 “是!” —— 大家这一路上走的精疲力尽,储存的粮食已经见底了。顾仁德在夜间偷偷让顾乔从超市内取出白花花的大米,往马车的底板处塞入。 里正他们愁眉苦脸的围坐在一起,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好过,特别是那些家底不丰的人家。 “里正,现如今没了粮食可怎么办?”顾大石满脸愁容的询问着,他一个大男人饿几天没什么,可是家里的老婆孩子可忍不了饥饿呀。 买粮食这个办法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这越往富庶的地方走,这粮食价格也就越贵,更何况这要打仗的消息一传出,这粮食的价格就像是窜天猴一样一路飞涨。 一斤白米居然卖到了五十文一斤,就连平日里几文钱的糙米也卖到了二十文以上。他们家就算把家底全都掏空,买来的粮食就最多能顶一个月。 “别担心,仁德说他会找办法。”里正苍老的眼眸中流露出期盼,他相信仁德,这娃儿从小说话算话,从未食言过。 “可仁德叔能有什么办法呀?他们家的马车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堆的几乎全都是行李,粮食都没见有多少。” “我赞同四柱的说法,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去粮行买粮食了。” 这段时间以来,顾仁德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在族里的这些人当中威望也越来越高,可是平时出谋划策他在行,这粮食嘛他们还真是想不出他能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他们谈论之间,顾仁德风尘仆仆的走过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现在倒是想摆起亲娘的谱来… “仁德叔。” 大家异口同声的打着招呼。 顾仁德点点头,见他们精神萎靡的模样,不禁问道:“咋了?一个个的愁眉苦脸。” 卢洪摆摆手,长叹一口气:“唉,还不是被粮食闹的,再这样下去,估计我们真的得沿街乞讨了。” 顾四柱一脸愁容,也插了一句嘴:“是啊,眼看现在城中难民越来越多,这粮价呀也是一日比一日高,眼瞅着粮食见底,却找不到着落,这日子啊都没法过了。” 原来他们是为了这事担心,顾仁德心下了然,直言道:“大家不必担心,粮食这事我已经解决了。” 听闻此言,原本蹲坐在地上的粗壮汉子们,个个站起来上前询问。 “真的?那粮食价格几何?会不会比粮行的要便宜一些?” 这话听得顾仁德一头雾水,什么价格不价格的,自家的粮食哪里还需要花钱? “不用花钱。” “啥?不用花钱?这天底下居然有这等美事。” “快说快说,那这粮食是从哪来的?该不会是你遇到哪个好心的大善人送给咱们的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顾仁德嘴角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不是别人送的,是我们自家的粮食,之前出来的时候担心路上会发生什么不妥之事,于是把粮食藏在了车板底下,以防万一。”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竟不知道顾仁德未雨绸缪到这种地步,居然事先把粮食藏起来,怪不得这路上他们除了肉类以外带的粮食都很少。 那时候大家伙赶路聊天的时候还曾提起,说仁德叔是不是条件不好,带的粮食都没有他们普通农户家的多。 现在想来,当时他们到底有多愚昧无知。 “可是这粮食毕竟是你的,我们大家那么多人,又怎么好意思免费吃你的呢?要不然我们给点钱你吧,就当把这粮食买下来了。” 里正站出来发话了。 仁德是有钱没错,但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之前住在城里有没有田地可种,想必这粮食都是花钱买来的。 里正这话让正在人群中欢呼的几人瞬间拉下脸来,“这里正怎么那么多事?明明仁德如此大方,都说是免费给我们吃了,他还要跳出来插一句嘴,这不是给我们找不痛快嘛。”许大娘不满的说道,一张老脸皱的跟菊花似的。 “谁说不是呢?我看就是他话最多,仁德在城里待了那么久了,家底不知多丰厚呢,这点粮食钱又算得了什么,哪像我们穷的叮当响。” 她们就是看不惯里正正义凛然,充大善人的样子,明知道他们这些村民生活都过得如此困苦了,还不知体谅体谅。 两个人的一番悄悄话,被站在后边的顾老太听得一清二楚。她咬的牙痒痒,这两个不要脸的贱皮子,就是想白白占他们家的便宜,还想要吃免费的粮食,想屁吃去吧! 她要不是被里正还有老头子教训了一顿,答应从此不再惹事,不然现在早就上去给这两贱皮子一顿好看了。 顾仁德回道:“里正不必介怀,我们大家一起相处那么久,也称得上是同过甘共过苦了,这点粮食不算得了什么,最主要的是让大家熬过目前的难关。” 经过来古代这几年的积攒,他们家并不缺这点粮食钱,反而是这些跟他们逃出来的村民,要是没有粮食,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不行!”顾老太跳了出来扯着顾仁德的袖子,“儿啊,你怎么能白白便宜了他们?咱们的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有这粮食还不如孝顺孝顺爹娘呢。” 顾老太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顾仁德都快被她给逗乐了,就凭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这老太太哪里来的自信敢来对他说教? “娘,你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顾仁德顾及大家在场,话没有说的太过,还是给顾老太保留了几分面子。 说完便让人去把车上的粮食搬下来,度过接下来的这几天。 “哼,以前对待仁德那么苛刻,现在倒想摆起亲娘的谱来了,也不看仁德给不给你这个面子。”许大娘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前几日这老太太跟自己打架,头发都被快她薅秃了,这账还没跟她算呢。 “你说什么?胆敢再说一遍,看我不挠花了你那张老贱皮!”顾老太勃然大怒,嚷嚷着想要动手。 许大娘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她说道:“李根花我警告你别再动手动脚,否则待会儿里正来了你可没那么好收场。” 这就是个疯婆子,一句不满就想动手,她才没有那么蠢跟她对干呢。经过上一回的事情之后,她在里正心里的印象那是一落千丈,回来后也被儿子媳妇们教训。 有了这个教训在前,她这回也算长记性了,说什么也不会再跟李根花打起来,最多动动嘴皮子,过过瘾。 提起了里正,顾老太理智也稍稍回归了,不敢再动手。不过心里还是有稍微的不服气,临走前瞪了一眼许大娘,随后愤然离去。 大家暂时歇脚的客栈二楼,顾乔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内心紧张万分。 “顾姑娘不用如此紧张,我们就当是平常聊天。”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陆婉儿。 话虽这样说,但是顾乔还是感觉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她总觉得墨景宁的娘亲平日里巧笑嫣然,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是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威严,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按下自己那个胡乱撞的心脏,露出得体的笑容:“墨伯母唤我乔乔就好,不必喊顾姑娘,我家人平日里都是这么喊的。” 陆婉儿端起茶杯,轻轻吹去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那我以后就喊你乔乔了,听起来也亲近些。” “乔乔你跟我们家宁儿认识多久了?” 顾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会儿后乖巧的回答道:“算起来有半年之久了。” “哦?”陆婉儿意外的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紧接着问道:“那你对宁儿感觉怎么样?你们之间相处的愉快吗?” 说完,陆婉儿又觉得自己这番话不太妥当,紧接着又添加了一句:“乔乔别放在心上,我会这么问,实在是因为宁儿这个孩子太令人担心了,平日里他都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想了解一下你对他的一些看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濒临死亡的姐弟俩 顾乔也没太在意,毕竟作为母亲会担心儿子也很正常。她想了一会儿之后便说道:“景宁性格很好,有时候喜欢开玩笑也爱捉弄人,但是他很仗义,每当我遇上了什么困难时,他总会默默的帮助我。” 陆婉儿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无限感慨,儿子这终于是长大了,对喜欢的姑娘比对自己的亲娘还要好。 这孩子在他面前时总是耍无赖,还爱顶嘴,除了年幼不懂事时撒娇以外,从来没有见过他体贴人的一面。 她眼底噙着笑意,打趣的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顾乔毫无防备,立即脱口而出。当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 “伯母别误会,我说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他、他平日里对我极好,我们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顾乔连忙替自己找补,可奈何太过紧张,舌头像是打了结似的,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 陆婉儿捂着唇,轻笑一声,这小丫头看起来也是情窦初开,对自家那个傻儿子也并非毫无情意,说不定以后他们俩还真的能成。 但可惜现在小丫头还未及笄,宁儿不能在这边久待,未来发生的变故太多太多,两人之间怎么发展,就看他们以后有没有缘分了。 “放心,伯母不会误会的,知道你们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陆婉儿特意在朋友这两个字上加重了一些。 现在是朋友,以后发展来发展去不就成了男女朋友了嘛。这套路她熟得很,当初宁儿他爹就是用这招把自己勾到手的。 —— “行行好吧,请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大官人救救我们吧——” 去扬州的路上,到处都看见拿着碗沿街乞讨的难民,他们大多数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嘴巴干的起皮,显然已有几日未进一滴水,一粒米了。 顾乔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开不再看向他们,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了那件事在前,她现在已经不敢轻易的去救助他人了。 “姐姐,救救我们吧!”一对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姐弟俩互相依靠在一起,虚弱的喊着,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满是对生命的渴望。 这一幕看得顾乔心酸不已,眼眶不知何时沾湿了泪水。 “姐姐,我好饿好饿——快支撑不下去了。”弟弟依靠姐姐的肩膀上,双眼逐渐变得模糊。 “不,小弟,你要坚持住。”说话的小姑娘语气哽咽,“姐姐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不要抛下姐姐好不好?” 这场旱灾的到来,让本就不富裕的他们家变得更加艰难,父母为了他们姐弟两人活家具,把家中仅剩的口粮都留给了他们,而父亲跟母亲由于迟迟没有米进肚子,活生生的饿死了。 现在整个家中只剩下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若是弟弟也走了,那他在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任何留恋了。 “可是,我真的——”快支撑不下去了。 看着弟弟虚弱的模样,小姑娘狠下了心,把手放到弟弟的嘴边,“小弟,咬一口姐姐的肉。” “不——”他年纪虽小,却也记着自己是个人,不是魔鬼,不会生吃人的肉。 他虽然害怕死亡,但是一想到马上可以跟爹娘团聚,他反倒开心了起来。 但是在他临走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爱哭鼻子的姐姐。 “姐姐,答应杰儿,要好好的——活下去。” 再见了,姐姐。 “弟弟——”不,姐姐不要你走,不要! “来,先把水给他喝下,润润嗓子。” 耳边传来宛如天籁一般的动听嗓音,简芝芝泪眼婆娑抬头望去,只见刚才那个坐在马车上的姐姐正站在她的面前。 她顾不得说道谢的话,连忙把水给弟弟喂上。 “这里有几个馅饼你们先吃着,顶顶肚子,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谢谢!”简芝芝顾不得手上的脏污,一把夺过馅饼就往弟弟嘴里面塞。 也许是许久没有吃过东西,馅饼一到简杰的嘴巴里,他就自动的咀嚼起来。 过了片刻,简杰悠悠转醒,一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一位漂亮的跟仙女似的姐姐。 他一时惊呆了,喃喃自语:“我这是到了天堂了吗?” 简芝芝被弟弟这童稚之言给气笑了,原本难过伤心的心情也缓和了几分,“说什么胡话,你现在还在人间呢。” “姐姐?”简杰听到姐姐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回头,当姐姐的脸出现在他视线时,他小小的身躯立马一把抱住了姐姐,把头埋在了她的怀里。 第二百三十章 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简芝芝一边摸弟弟的头,一边抹着眼泪,“谢谢恩人,如若不是您雪中送炭,恐怕我们姐弟俩就饿死街头了,此番恩情我们就算做牛做马也无以回报。” 她说话间有些哽咽。 顾乔鼻头一酸,眼眶通红,“没什么,我不过是见不得人间疾苦罢了,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日后好好活下去才是正道理。” 本来听到他们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时,她本是想一走了之的,可是马车刚跟他们擦肩而过时,她又忍不住,内心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这次不救他们的话,以后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连忙叫爹停下车,从车上拿了点吃的给他们。 “是,我们记住恩人的话了。”简芝芝乖巧的点点头,也许是喉咙干渴的厉害,说话时总有沙哑的感觉。 顾乔努努嘴巴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可是撇到旁边那些乞讨的难民虎视眈眈的眼神,她刚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 悄声的跟他们两姐弟说道:“你们跟我来。” 简芝芝并不懂恩人想做些什么,但是对她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她相信恩人不会害他们。 毕竟这可是在他们濒临死亡时,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的恩人。 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的跟在她身后走去,而简杰惨白着一张脸紧紧的拉住姐姐的手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几人并未走远,顾乔来到一巷子的拐弯处,躲开了那些人的视线,左右打量了一下,四下无人。 她从衣袖中取出一袋干粮外加五个肉馅饼,“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帮不了你们那么多,这点粮食如果你们省一点吃,接下来半个月都可以安然度过,但是接下来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简芝芝跟简杰对视一眼,嘴巴张得老大,双手颤抖着往前伸去。 “姐姐,谢谢,谢谢您!芝芝在此发誓,如果日后有机会能再遇恩人,定会好好报答您这份恩情。”简芝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狠狠的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力度之大,额头上渗出丝丝血迹。 顾乔当即慌了,她哪里被人行过这番大礼?“快起来,这可使不得。” 她可不想折寿。 几人并未聊得太久,一是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这两个小孩子被坏人盯上了,那么这些粮食就成了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来是现在他们在赶路,她不好让大家等的太久,唯恐会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你们记住一定要把这些粮食藏好,不要被人发现,不然你们会很危险。”顾乔听到外面爹娘督促的声音,双手抓住简芝芝的肩膀连忙说道。 “我们记住了!”简芝芝一脸认真的回答。她虽然年龄小,但经过了如此大的家庭变故,比同龄人都要成熟许多。 “好,我相信你们,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一定能做到的。” 顾乔松开手,提着裙摆往巷子口跑去。 “姐姐,我还未得知您的名讳!”简芝芝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 稚嫩的嗓音在巷子回荡。 “顾乔,我叫顾乔——” 顾乔回过头喊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这两姐弟有没有听清,便急忙忙的上了马车。 等到顾乔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简芝芝把刚才姐姐给的粮食塞在了怀里,牵着弟弟的手猫着腰穿过巷子,然后钻进一个狗洞,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小院子。 这里是他们的家,只不过自从爹娘去世以后,这个家没有人打理,就越发显得落魄了。 两姐弟小心翼翼的回到房间关上门,四处打量了一下之后才放心的把刚才姐姐给的食物拿出来,喷香喷香的味道勾的他们肚中馋虫直叫。 简芝芝跟简杰同时咽了咽口水,立马抓起一个馅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不过虽然饥饿,但也没有吃多,一人就吃了一个馅饼,剩下的他们得收起来,留着往后吃。 “姐姐,这饼实在太好吃了,就算是爹娘在时我们都没有吃过那么好的饼。”简杰一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满足的说道。 “这件事你可不能出去跟别人说,要把这秘密烂在肚子里。”简芝芝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准备把这粮食放进瓦罐里藏起来。 就在她拿起那袋干粮的时候,“啪嗒”一声,一枚银锭子掉到了桌子上。 简芝芝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手慢慢的拿起银锭子,下意识的就往嘴边咬了一口。 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银子! 简芝芝立马把钱收了起来,心里默念:顾姐姐谢谢你,我日后一定会报答您这份恩情。 —— “刚才干什么去了?买个东西要那么久吗?” 顾乔一上马车就接收到了余女士的碎碎念。 “我买个东西又顺带上了趟茅房,可不就是需要那么久时间嘛。”顾乔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十分自然的撒着谎。 顾仁德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手里的鞭子,听到妻子指责的声音,也开始帮腔:“俗话说人有三急嘛,去久一些也理所当然,难不成你是想要让乔乔一路憋到下一站吗?” “行行,都是我的错,真是说不过你们父女俩,一个个的都是一个德行。” 余红梅无语极了,只要跟女儿吵架,这老顾总会进来插一嘴。 平时还总警告她不要太过溺爱女儿,以免让她养成骄纵的习惯。可现在看来全家最溺爱女儿的就是他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闷骚的主子 崇州朝山县 墨景宁正在跟舅舅商讨事情,突然夜雨来到他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陆冕就在一旁看着,见外甥脸色都变了,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无碍。”墨景宁起身摇头,“舅舅且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便连忙跟着夜雨出去。 陆冕自顾自的把酒杯斟满,一饮而尽。心里暗自想道: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老实了,心里藏着事儿也不跟我说。 “主子。”夜狐见人出来了,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 墨景宁眉头一皱,说话间有些淡淡的嫌弃,“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那边好好的守着我娘跟乔乔吗?” 夜狐立马解释:“不是我不想在那里守着,而是顾姑娘有东西让我给您。所以为了主子您早点能见到顾姑娘的礼物,我连夜赶过来了。” “礼物呢?”墨景宁咳嗽一声,嫌弃的表情已然不见,换上的是不经意的窃喜。 “在这。”夜狐双手递上红绳 为了能匹配上主子的身份,让顾姑娘这份礼物不显得那么掉价,他还特意用了昂贵的红丝绒布包裹住。 “啧啧,真丑。”墨景宁看着这手绳脱口而出,就这平安扣能勉强入他的眼。 夜狐:…… 心中暗自腹诽:您跟顾姑娘两人简直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好吗?就你那木簪换做是脾气差的女子看一眼都立马丢掉了,也就顾姑娘性格好能忍下来。 隔天,夜雨去给主子当陪练时,无意中瞧见主子手腕上的那根红绳,玉质细腻的平安扣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更加莹润光洁。 “这……” “什么?”墨景宁收起剑,不解的看向他。 夜雨立马摇头,扯了扯嘴角:“没事。” 主子还真是个闷骚,昨天明明还说这根红绳丑来着,今天就戴上了。 不过这话在心里念念就好,可不能给主子知道,不然又得喜提惩戒堂鞭了。 夜雨暗自想道。 在崇州管辖下的另外一座县城内,安维带领的叛军在此驻扎。 此番跟陆家军多次交战,现在手上的士兵剩下不到五千人。而陆冕带领的陆家军是士兵中的精锐,以一敌三的存在。 就算五千对五千,他们也毫无胜算,更别提现在对方足足有两万余人。之前本来是想趁他们不备趁夜偷袭,没想到居然被他们猜中了自己的计谋,来了个瓮中捉鳖。 一万大军就这么白白折损了五千。 也许自己真的是比不上陆冕吧,安维嘲讽的笑了笑。望着外面因为受伤躺在担架上不断哀嚎的士兵,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自己的赌气以及对陆冕的不满让他一时迷昏了头脑,背叛了君主。 造就了今日这一场悲剧。 “安维!你到底干什么吃的,居然连番在陆冕手下败下阵来,害我们输的如此凄惨!”陈庶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劈头盖脸的怒骂道。 丝毫不给安维这个将军的面子。 安维不为所动,心里冷笑一声,就这等小人换做以前哪里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现在好了,居然连这种阿猫阿狗都敢骑到他的头上拉屎。 “你算个什么东西!” 安维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当初如果不是你滥用军师的权利,让士兵把反对加入我们这方阵营的百姓都杀掉,我们会落到现在这种局面吗?” 看见陈庶小人得志的模样,他内心的悔意更加深了,墨鸿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连这种人都敢收入旗下,可想而知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还想登基当皇帝,想屁吃去吧! 安维本来就是武官出身,整日在战场领兵打仗,说话自然也糙了一些。 “你你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难道不知道我可是王爷面前的第一红人吗?”陈庶当即破防了,破口大骂。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人称扬州万事通 安维冷眼一扫,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那又如何?你这种不入流的蠢货都能在他面前说得上话,可见你们俩的水平都是一致的。” 一样的低智! 陈庶气的都快要发疯了,手指着安维语气都有些哆嗦:“你、你居然敢对王爷如此不敬,我要回去禀告,让王爷治你个死罪!” 安维依旧淡淡的,“呵,你以为我会怕吗?听信小人谗言,背叛了君主,背叛了整个王朝,安某已然与死人毫无差别。” 陈庶心下一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缴械投降吗?”不,他绝不允许,他期待这场荣华富贵已经那么久了,他不允许临门一脚出了差错! “外面陆家军来势汹汹,朝廷又派遣了一支军队下来,你认为我们还有胜算吗?”安维目光沉沉望着窗户外头,片刻间,他眼眸间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但唯独没有害怕。 他安维十五岁上战场,二十五岁领兵打仗,为大梁国打下赫赫战功。身上的伤疤数不胜数,他早已将生死度之于外,就算现在陆冕站在他的面前手持长剑,要砍下他的脑袋,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听到这里,陈庶彻底怕了,他可不像安维那般豁达,本来就是为了荣华富贵而选择主子的,现在梦中的升官加爵没有了,还要丢掉性命,他可不干。 陈庶现在一刻都静不下心,连带头冲锋的主帅都这么说了,很显然王爷这边大势已去,再无翻身可能,他得趁这个时间选好后路才行。 大梁国是不能待了,或许南疆那边能护他几分。 两人都静静的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各怀鬼胎。 “报——”急促的通传声从外面传来。 “陆家军来了!现在大军所在位置离我们不足十里!” 士兵急匆匆的推门而入,连基本的礼仪都忘记做,连忙把事情汇报出来。 一听到这话,陈庶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原本还有一点点的期待现在也失得无影无踪,不行,他得现在立马离开。 这时候墨鸿那边的密信也到了。 暗卫高高在上的看着安维,语气不咸不淡:“王爷的话想必你们也听到了,如果这两天王爷还未能听到胜利的消息,那么你们两个就别想活下去了!” 安维捏着那封信,拳头不知不觉攥紧,墨鸿,欺人太甚! 那就别怪他反咬一口了。 —— “此次攻城,不要一味的从前面冲去,后方我们也要守好,来给他来了个两面夹击,措手不及。”陆冕看着地图,对着几位副官说道。 这一次一定要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绝对不会再留下一丝丝威胁。 本来他们已经做好计划了,可是当来到安维他们驻扎的营地时,城门大开,五千士兵统一排列,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莫非又是在使什么阴谋?陆冕身穿盔甲骑在马上,向后方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下来。 安维向来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这次如此反常,想必是引他们上钩。陆冕很谨慎,作为敌对方,就算对面挂帅的是他曾经的战友,他也不会生出一丝信任。 “将军,他们在离我们一里地的地方停下了,压根就没靠近。” 安维放下手里的兵书,登上城门,“这陆冕足智多谋,谨慎小心,我们这般做法让他心生怀疑不敢进城也很正常。” 他一步步的向高楼走去,厚重的盔甲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脚步越发沉重。 “陆冕。” 安维走到了城墙上,看着远处神采飞扬的陆冕,大喊一声。浑厚的声音伴随着风吹到了陆冕的耳朵里。 对方骑着马回过头来,丝毫没有给他这个昔日的战友面子:“安维,你背叛朝廷,公然替乱党霍乱国家,害百姓流离失所,亲人死别,今日我定要替皇上取下你项上人头!” “你还是如同往日那般爱恨分明,怪不得以前皇上总跟我说我比你差远了。那时候我还不服,认为皇上有眼不识泰山,把你这鱼目当成了珍珠。却没曾想到了今日我才悔悟过来,原来井底之蛙竟是我自己。”安维对他那番示威的话毫不在意,反而用寻常的语气跟他聊起了从前。 陆冕皱眉,“多说无益,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产生的后果自然是由你自己一人承担。” “将军与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喊他下来痛痛快快的打上一仗,取下他人头,我们好回京交差。” 周虎中气十足的说道,似乎对这一仗势在必得。 “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安维不理会周虎的话,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陆冕。 —— 经过了几天的日夜兼程,大家总算赶到了扬州。刚一入城内,大家就被扬州城繁华热闹的景象迷花了眼。 “古人有云,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如此繁华盛景,怪不得当时的才子文人那么喜欢来扬州。”顾乔拍着小胸脯感叹。 “这扬州城的文人才子也是俊朗的很,瞧瞧那一个个长得跟小白脸似的,赏心悦目。” 余红梅自从撩开了车帘就没舍得再放下来。 顾仁德不屑:“就那一张张长得白白净净,虚弱的模样,也叫赏心悦目?我一拳都能把他们打倒了。” 顾乔捂着嘴巴偷笑:“哎呦,爹吃醋了。” “我才没有呢,你可别乱说哈。”顾仁德胡咧咧的说道,打死都不承认。“我只不过是说出我的真实想法罢了,而且就他们那弱鸡的身材我会酸?开玩笑。” 余红梅偷偷的拉过顾乔小声说道:“你爹他呀就是羡慕嫉妒,瞧瞧他那大肚皮,一个能顶人家两个能不羡慕吗?” “唉唉!余女士我可正经的告诉你,你别在背后说我坏话啊,我可全都听见了。”顾仁德耳朵还是敏锐的,这母女俩在里边说什么他都能听见。 在一家人聊天的功夫,村民们已经来到了客栈,准备暂且在这里留宿一晚,等明日再做打算。 不过还别说,这扬州城的客栈跟他们那偏远地区的客栈就是不一样,连这大通铺都整的格外亮堂,而且里边儿还点了熏香,一进去就跟上了天堂似的。 这价格嘛也相差不多,十二文钱还提供热水。 大家干了那么久的路已经彻底累趴下了,现在到达了目的地也终于可以松口气,赶紧把行李东西收拾好,然后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 顾仁德可没闲着,等家人都安顿好以后,他跟舟言两个人便走出去逛了逛,在他人的介绍下,他们找到了一个俗称‘扬州万事通’的人。 对方背着个小木箱坐在最热闹的街道上,面前摆了个小桌,旁边还竖起一方旗帜。 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扬州百晓生,人称万事通。 顾仁德暗自吐槽:好家伙,这词儿写的还挺押韵,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种真本事。 “二位是不是有要事咨询?”万事通见来了生意,立马站起来嬉笑着招呼道。“告诉您这扬州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如果你们有想知道哪位大人后院起火啦,小妾红杏出墙啦,隔壁夫人与王家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啦,找我就对了!” “……” “……” 顾舟言跟顾仁德四目相对,他们深深的感觉自己就不应该来这儿,刚才也许向他们介绍的那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专门拉客的。 万事通见那么久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又急匆匆的说道:“你们放心,价格这方面绝对公道实惠,不解决您的问题,我绝对不收一文钱。” 那紧张的神情,生怕这单生意跑了。 顾仁德父子俩:怎么办?感觉更像骗子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下配到村子 最终还是顾仁德站了出来,挥挥袖子一屁股坐到了面前的小马扎上。“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是有一些问题要请教。” “我们是从西部地区逃难过来的,初道扬州什么都不懂,我们若是想在这里定居下来,请问有什么好去处吗?” 万事通并未回答,反问道:“你们大概有多少人呢?”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数,看这对父子穿衣打扮价格不菲,若是他们家想直接在城里定居,去牙行就好,何必来问他。 所以他敢笃定他们是一整个大家族来的。 “估摸有六十余人。” 万事通心下了然,点点头,“你们明日可以去官府申请,到时候衙门里的人会把你们分配到村里去。现在扬州管辖下的各个村落年轻人流失严重,官府正愁没有人种庄稼呢。” “不过若是你们想挑好一点的地儿,离扬州近一点的话,最好往上塞点钱。” 顾仁德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半枚碎银,“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了。” 没想到这古代流程还那么规范,居然需要去到官府申请。 万事通摸着银子,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了,眼瞅着他们要走,连忙喊了声:“如果你们信任得过我的话,我衙门里有位相熟的大哥,你们可以找他代办,不过这花费也有点高。” “成。”顾仁德抹了一把脸,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还早,去了解看看也无妨。 万事通见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怕他们不了解,便热情的提出可以带他们去衙门走一趟。 “我跟你们讲啊,这外来人到了扬州有两种定居的办法,第一就是跟郊外的种植大户员外郎签订契约,租他们的地自己来种,每年收成需要上交三分之一。第二就是我之前说的去官府申请,到时候官府会给你们分配宅基地跟田地让你们自个儿种,种多种少都是你们自己的,不用上交。” 几人朝着官府方向走去,万事通仿佛被按下了机关键一样,打开了话匣子,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顾仁德点头回应道:“那您认为是去哪里比较好?” 万事通咧着嘴笑了笑,“我不过是市井小人,这我哪能说的准。” “不过我建议如果人数众多的话还是去村里比较好,人多力量大,也不容易受欺负,种的粮食也是自己的。倘若是区区几人去庄子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也知道,那些村里人都是排外的,你人少的话过去指定是要受欺负的。” 顾仁德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可供为参考。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回去跟大家商量商量,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扬州府的衙门位于城中心,几人兜了好一大圈子才走到官府门口。万事通显然对衙门很熟悉,跟守卫的士兵聊了几句之后,他们从旁边的偏门进入,来到了一座小厅前。 “谷大哥!”万事通一进去立马喊了一声,哥俩好的把手搭在前方一个中年男子的肩膀上。 “你小子怎么来了?” 闻言,万事通立马跟他解释了一番,对方听到顾仁德他们是想要下配到农村的,马上打量了好几眼。 “你们有多少户人?想分配到哪去?” 他翻阅着面前的本子,不咸不淡的说道。 “额——有二十来户,至于分配到哪儿……”顾仁德对扬州城下面的村落并不熟悉,不知道哪个地方好,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万事通见状立马出来打圆场,“嘿嘿,谷大哥,你就看着办吧,最好是分配到那种富庶、离扬州城又近的村子,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们两人打交道也有好几年了,他心知谷大哥最不喜拐弯抹角,所以求他办事得说的明明白白才好。 听到有油水可捞,对方的眼睛顿时亮了亮,“行,不过我先说好了,把你们这么多人安排到条件那么好的村落,这花费可不少,至少需要二十两银子才能把这事儿办妥。” 顾仁德跟顾舟言商量了一番,觉得这事情可以答应下来,虽然他们对村里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还有岳母一家在,岳母跟岳父年纪大了,想必也不愿意进城里折腾,还是让他们安安心心的在村里养老比较好。 “行,我们答应了。” “那明日午时把你们那二十几户的户主都带来签字过契,分配宅基地,之后再带你们去村子。” 解决了心头大患,三人一同出了衙门,顾仁德说道:“还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有你在,估计也没有那么快搞完。” 万事通拱手一让:“客气客气,若是你们满意,日后多介绍些客人来我这就成。” “哈哈,这倒是没问题。”顾仁德爽朗一笑。 双方就此别过。 顾仁德跟顾舟言匆匆回到客栈告诉大家这个消息,虽然他们认为去村里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但是也有些人想法不一样,他们也不能强求,还是商量一下再下决定为好。 “怎么样?你们一下如何?如果同意去村里的明天就跟我一起去衙门签字,若是想要去庄子上的还得稍等两天。” 这话说完,大家一片静默,显然都还没有拿定主意。 这时,顾大石跟卢洪率先站了出来,“我们同意去村子,村子里面还包分田地,收成也全都是我们的,不必替别人打白工。” 也许大家就是需要个出来带头的,他们这话刚说完,顾四柱又嚷嚷着站起来:“我也赞同去村子,去庄子上还有管事的时时刻刻盯着你,干点什么事情都不舒心,有时候还得动不动就挨骂,哪里有村子里自在。” 大伙儿们此刻也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可说来说去,到后面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庄子。 顾仁德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至少大家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同一个村子里,不用再分开。 “既然大家都选择去村子,那我们明日就去衙门签字。” 解决完村民的问题,接下来是该解决他们家的了。 为了舟言跟尧儿的学习,他们还是选择在城里居住,不过这地方嘛还没有找好,明日还得仔细去搜罗一番。 第二百三十四章 皇上来了 客栈三楼。 陆婉儿斜躺在榻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新买来的话本,苏嬷嬷正在旁边替她捏腿捶肩。这时,云呈匆匆来报。 “回禀皇后娘娘,安维带领那群叛军投降了,崇州安全了!” “当真?”陆婉儿立马从榻上起来,“那现在宁儿回来了吗?三哥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把云呈问的脑袋发晕,“小王爷并未赶过来,但是现在将军已经率领大军前往宁城,准备活捉墨鸿带回京城定罪。” 听到这里,陆婉儿也终于松了口气。既然三哥已经赶往宁城,想必宁儿也会很快赶到江南来,按照那孩子的个性,宁城路途遥远,他指定不乐意去。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行下去吧,我们应该过段时间也得回京了。” 陆婉儿挥了挥手,出来这么些时日也不知道陛下找什么借口来搪塞那些进宫朝拜的命妇。 夜间,一队人马把客栈围严严实实,突然一抹墨色身影从马背上轻轻跃起,脚踩瓦片轻松的上了三楼。 陆婉儿躺在床上正准备要睡觉,忽然房间里传来一声响动,仔细听似乎是脚步声,她顿时惊了,立马坐起来想要喊苏嬷嬷。 “苏——” 她刚发出第一个字,嘴巴就被捂住了。 “别喊。” 低沉的声音以及鼻腔里传来的龙诞香,陆婉儿身子僵住了。同为夫妻几十载,她怎能不知身边的这个人是谁。 “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如同那采花大盗一般,净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崇明帝摸了摸鼻子,不气也不恼,反而还把怀中的女子搂得更紧一些。“婉儿,朕——想你了。” 两人自从成亲以来,日日相伴,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么久,本来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越往后这日子就越发枯燥无味。 诺大的皇宫,每一处角落几乎都有她的影子,可当回头却化作一片虚无。 陆婉儿原本抬高的手又轻轻放下,慢慢的抚摸着崇明帝的背,她也想他了。 两人寒暄一会之后,宽衣解带躺在床上,陆婉儿突然想到陛下来这里了,那么朝廷事务该怎么办?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对外放出风声说是我身体不佳,让太子代为监国。” 崇明帝一眼就瞧出身边这个小女人在想什么,立马回答道。 “可是小白能行吗?他虽然自幼接受治国之本,但是从来没有实践过,万一……” 陆婉儿说到这份上,又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孩子第一次上朝,她不应该这般不信任。 崇明帝笑了笑,大手略过陆婉儿的发丝,“别怕,就算你不信任我,你也总该信任我们的儿子吧,太子虽然性格软弱了些,但是遇到大事还是很果决的。” “嗯,但愿吧。” 风吹过大地,月亮爬上了山头,草丛蟋蟀声声鸣叫,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顾乔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苏嬷嬷站在外头。 “顾姑娘好。”苏嬷嬷行了一礼,随后把礼物赠上,“这是我们夫人给您的礼物,还望顾姑娘务必收下。” 顾乔愣了一下,“为何如此突然?难不成伯母她不在这里了吗?” “对,我们夫人已经离开客栈了,以后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缘再次相见,所以她嘱托我务必把这份礼物送过来给您。” 苏嬷嬷笑着说道。 陛下昨日悄悄的来了,作为一国之君,他定不能让夫人住在这等寒酸的地方,今天一早就离开此地了。她因受夫人的嘱托,专门在此等着顾姑娘起身,所以这才离得晚一些。 顾乔伸手接过礼物,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之前墨景宁也是这般,现在墨伯母也是,难不成以后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吗? “苏嬷嬷,替我谢过伯母,这份心意,乔乔就收下了。” “诶诶,真是个乖孩子。”苏嬷嬷应了一声,她是真心喜欢顾乔这个小姑娘的。“我也不在这里多聊了,不然误了时辰,到时候跟不上夫人。” “祝苏嬷嬷一路顺风!” 顾乔手里的锦盒捏得更紧了。 等到回屋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是一枚精致的手镯,摩挲着玉面,这触感还有这颜色,应当是羊脂白玉无疑。 这等金贵的礼物以后让她怎么回礼才好?顾乔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朝山县 现在胜局已定,墨景宁也不便在这里多呆了,他得赶紧回江南那边。出来这么些时日,想必乔乔跟母后一定很担心,他磨挲着手上的平安扣,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夜雨,帮爷备好马车,我们准备出发。”墨景宁穿好衣衫,喊了一声。 可是外头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夜雨?” 墨景宁心下想着遭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快步打开房门,结果外头站着的人让他顿时傻眼了。 “父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墨景宁被捉回京 崇明帝大手一挥,冷哼一声,“哼,还真是难为你这个大忙人了,居然还能想起我这个父皇来。” 站在一旁的陆婉儿:“……” 她怎么感觉陛下越发阴阳怪气了,莫非是在宫里受到了什么刺激不成? 若是换做从前,墨景宁早就嬉皮笑脸的上去撒娇了,可是现在他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压根就没给父皇好脸色。 “你不是一向以江山社稷为重吗?跑过来这里干什么?”墨景宁双手负于身后,一脸冷淡的样子。 “宁儿,你怎么跟父皇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快点道歉。”陆婉儿连忙扯过儿子的衣袖,小声说道。 她可不想见到这父子俩反目成仇的画面。 “娘,你不是站在我这一阵营的吗?怎可站到他那边去,莫非一个晚上温柔乡就让你叛变了?”墨景宁一挥袖子,极为好看的眸子中藏着暗暗的控诉。 这话一出,让帝后两人顿时红了脸。 崇明帝握着拳头咳嗽了一声,不自在的转过脸去。 陆婉儿恼羞成怒:“嘿,你这个糟心孩子,看来出来这段时日是把你的心给养野了是吧,什么话都往外说!” “行了,有什么话等回京再说。”崇明帝声音低沉,也收起了刚才那副笑语盈盈的模样,恢复了寻常那般帝王的威严。 墨景宁一听这话顿时摇头,“不行,我还不能回去。”他都没有跟乔乔好好告别呢,怎能就此离去。 “这事岂能容你做主。”崇明帝面色沉沉唤来护龙卫,“把小王爷给我绑走!真是反了天了。” 婉儿说的对,出来这么多天把他的心给养野了,从来不会考虑父母的感受,宁儿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自从知道出事以后,在宫中是多么的煎熬,每刻钟都仿佛度日如年。 他以前总认为心里排在第一位的是江山,随后才是家人,可是经过了这么一回,他才彻底醒悟,家人永远是无法替代的,永远都比身后的皇位重要。 “不——”墨景宁刚想逃走,就被身后一个手刃给劈晕了。 “请陛下赎罪,小王爷实在是挣扎的厉害,属下这才出此下策。” 护龙卫的首领星一双手抱拳,跪下请罪。 崇明帝看着晕过去的儿子,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但也没有怪罪星一,如果不这样的话,这臭小子不知还要挣扎到几时。 “无妨,起程回京吧。” —— 次日,远方天际刚露出一抹曙光,顾乔就醒了,不知为何今天她总感觉浑身不得劲。 “小姐怎么醒的那么早?”雪迎刚端洗漱用品进来就发现小姐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梳妆台旁了。 天知道这是她伺候小姐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不用叫醒就能自己爬起来的。 顾乔扭了扭脖子,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回应道:“我也正纳闷着呢,今日睡眠特别浅。” 雪迎把沾湿的毛巾拧干水分递给小姐,难得打趣道:“也许是有某位郎君在挂念着您呢。” 用毛巾把脸擦了擦,顾乔娇嗔道:“雪迎你莫要开笑话了,哪有什么郎君?” “自然是墨少侠呀。”雪迎见小姐已经洗漱完,一边动作利索的把东西收起来,一边接着说道:“墨少侠长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这一路上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呢,而且从往日的行径看来他并非对小姐无意。” 顾乔嗔道:“怎样把话说到他身上去了?我们只是朋友罢了,日后可不要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以免引来不喜。” “是是,小姐,我记住了。” 雪迎瞧见了小姐红透的耳珠,并未声张,只是顺着话茬应了下来。 大家在客栈里匆匆的对付一口,便准备启程前往衙门。 “大马猴,苟富贵,你们也要去村里住?”顾尧见这两人的爹都跟着大队伍出去,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马猴跟苟富贵对视一眼挠挠头,“老大,这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家本就不富裕,这一路赶过来花费更是不少,现在也只能去村里找个落脚地了。” 顾尧托着下巴,长长的叹了口气,“那这样说来,咱们这队伍岂不是又要剩下我这么一个孤家寡人了。” 虽然吧他这两个小跟班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但是他们三人在一起这么久,突然分开,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不用担心,这不还是有我陪着你吗?”郑合吊儿郎当的快步走来,一张大手拍在了顾尧的肩膀上,疼的顾尧龇牙咧嘴。 顾尧满脸扭曲的说道:“去去去,跟你这种人待在一起,我少说也得折三年寿。”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症,自从上次吃了他的鸡腿,还怼了他一顿之后,他便天天吩咐下人在那里煮东西,这味道啊还一日比一日香,这换做谁能顶得了啊,他们三人很可耻的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眼巴巴的跟在他身后。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一来二去,他们几人便渐渐的熟络了起来,虽然郑合每天都得挨怼,但是他们关系没有从前那么僵了。 “那正合我意。”郑合嬉皮笑脸的说道。 经过这一路上的相处,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朋友,他们这三人虽然嘴巴损了些,但从不会想着从他这里拿什么。 他请他们吃一顿饭,下一回他们也会请自己去吃,有来有往。虽然他们请的地方是那些路边小摊,但是郑合也觉得很满足了,比以前那些只会从他这里拿钱的跟班不知好多少倍。 “好你个小子,居然打着这种主意,看我不教训你一顿。”顾尧撩起袖子,拿着大马猴的鞋底追着郑合跑。 扬州城衙门。 大伙儿每户派出一个代表来到了衙门,顾仁德昨日就跟谷大哥打好了招呼,这下直接来到昨日那处小门前就成。 “户籍证明都带了吗?若是没有户籍证明的话可分配不了田地。” 顾仁德连忙上前说道:“谷大哥,我们都带了,直接走流程就行。” 谷友点点头:“行,你们这次下配的村子是离扬州城不到十里地的板桥村,那里地方开阔,整个村子绕着雍河而上,是个适合宜居的好去处。” 大伙儿头一回来到这么豪华的衙门,这一草一木都让他们挪不开眼,见到上面坐着的大人,他们更是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可当听到给他们分配的村子那么好时,大伙儿都激动了,连忙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这村子靠近江边,那这田地肯定很肥沃,再也不用愁旱季来了该怎么办了。” “离着扬州才十里地,娃儿来城里读书也很方便,只需买多一辆牛车就成。” 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谷友见他们如此激动,心里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既然你们都那么满意,那就签字吧,待会儿我陪同你们去板桥村看看。” 就在顾仁德他们去衙门的时候,顾乔也跟着娘亲出门去看房子去了,连一向懒得出门的顾舟言跟顾尧也陪同一起。 这买卖租赁房子一事自然是去找牙行比较好,他们连续问了好几个在扬州居住的本地人,最终找了一个口碑很好的牙行。 这个牙行的确很正规,介绍的房子也很不错,而且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看房之旅,他们终于敲定了一座二进二出的宅子,这个宅子比之前在朝山县住的要宽大许多,装潢也很不错,一眼就能看出上任房屋的主人对这个宅子是上了心的,连地板铺的都是青板石砖。 不过相对的这个宅子价格也是比朝山县要高出好几倍,二进二出的宅子要价五百两。 余红梅把银票给出去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之前做快餐店赚的钱现在全压在这宅子上了。 “害,娘不要再愁眉苦脸了,这钱没了可以再赚。”顾尧吊儿郎当的说道。本意是想好好安慰娘一番的,可没想到却挨了一顿揍。 “你个臭小子,感情不是你赚钱是吧,说的那么轻松,看我不教训你一顿,不知柴米油盐贵!” 余红梅撩起袖子追的顾尧满街跑。 “嗷!娘我错了。” 顾尧嗷嗷叫,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奔跑。 第二百三十六章 板桥村怪事 这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路的话起码得花上一个时辰。谷友多多少少也能算得上是个芝麻绿豆官,出行还是有自己的专用马车的,他先行一步来到了板桥村,后面的村民坐着的则是牛车,速度没有那么快。 “这地还是真好啊,瞧瞧这一望无际的田野,还有这平整的路面,就跟做梦似的。” “我瞅着也是,想想以后我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心里还真是有点美滋滋的。” “农忙时种种田,闲暇时去河边钓钓鱼,美好生活不过如此。” 大家坐在牛车上,望着郁郁葱葱的田地,一起畅想着未来。 板桥村人口并不多,仔细算了算也不过才六十来户,而且多数年轻人都是去扬州城里寻找活计,极少在家,村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远处河堤边,杨柳依依,几位闲暇老人正坐在树底下乘凉聊天。 “哎呦,老头子,你看那边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该不会是村里的小子们回来了吧?”一位太婆躺在躺椅上,手里摇着蒲扇,指着对面说道。 被太婆喊住的老头子嘴里叼着烟管,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在乎,“谁知道呢,就算是他们回来,出不了两日也会离开,这还不如不回来呢,平白惹人伤心。” 他们是两口子,膝下有两个儿子,可是他们嫌村里太穷,找不到活计干,都跑去城里享受生活去了,再加上村里发生的那件事,一年到头才回来这么两三次。 徒留他们老两口孤零零的守在这村里。 “可是我瞅着不对呀,模样看起来都未曾见过。”一旁乘凉的老人也开口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暗自猜测:“该不会是官府给我们村分配下来的外地人口吧?” 太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乐得呵呵直笑,“怎么可能,之前发生的事你忘了?有这等前科,在官府就算想分配下来,估计也不敢吧。” “老婆子说的极是,不过村里也许久没有来过陌生人了,我们上去问问看他们来这里究竟为何事。” 太爷话音刚落摇着蒲扇,穿着短打,悠哉悠哉的走上前。“你们来我板桥村所谓何事啊?” 谷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指着身后的顾仁德他们说道:“这是官府分配到你们村的外地人口,总共有二十三户人,今天带他们来这里划分田地与宅基地,日后你们就是同村人了,得好好相互照应。” “啥?”太爷胡子抖了几抖,“可大人你不怕——” “嘘!住嘴!”谷友连忙打断他的话,“那些事情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莫要在他们面前提起。” 说起这个村子,谷友也觉得十分奇怪,明明这村子离扬州如此近,旁边又有雍江环绕而过,按理说发展的挺好,但是偏偏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每次官府分配下来的外地人口在这里住没两天,都像撞见鬼似的疯狂逃窜,说什么也不肯再踏入这个地方。 他为此事愁得很。 江南地区虽然富裕,但是农民的日子不太好过,因为村里大部分有本事的年轻人都是去城里或者县里找活干,剩下的那些田地老人家又种不了多少,所以基本都是卖给一些老地主让他请人来种。 可这地主是商人,商人重利,经常哄抬粮价,导致城里得花高价买粮,但村里这粮食又被压价压的很低,基本没什么赚头,都是只够自己家一年的嚼用。 所以官府才会每年把那些来到扬州的外地人口分配到村子里去,既给村子添加了活力,又不至于导致这田地荒废。 太爷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对那些外地人说实话。不过转念一想也罢了,万一他们运气好,那些东西没有找上他们呢? 讲个实在的,他也是抱有侥幸心理,毕竟村里太久太久没有来新人了,这地儿有许多都荒废在那,没有人开垦。 之前村中里正想把这村里的地卖给地主老爷,但是遭到他们全村人的反对,这地可是他们板桥村的财产,怎能买断给地主呢?到时候万一他们的孙子大了,又想回来种地怎么办? 他们作为老一辈的都是想给孩子们多留一份财产。 “欢迎你们,这村子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生人了。”太爷乐呵呵的说道,“以后你们就是咱们村里人了,千万不要客气,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 谷友见他没有提起那档子事儿,也是松了口气。 “那感情好啊,不过咱们嘴巴有些碎,还望老爷子日后不要嫌弃的好。”里正上前一步说道。 没想到这板桥村的村民挺热情的,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冷漠。 “行了,你们日后有空再好好唠嗑,现在我们先去村中里正那边,分好宅基地跟田地。” 谷友怕夜长梦多,连忙督促他们。 “哎哎,我们这就来。”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太爷跟太婆对视一眼,悠悠的叹了口气,“唉,这次来这么多人,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呸呸,老头子你这张乌鸦嘴,小心好的不灵,坏的灵。” 太婆满脸嫌弃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板桥村里正的家刚好在村中央,沿着这条大道走下去没多远,便看到了一栋青砖绿瓦的宅子,从外面看去格外的气派。 谷友让小厮上前拍了拍门,没过多久便传来了一道粗旷的声音。 “谁呀,拍门拍的那么用力,小心小爷我——”里正的儿子樊胜不耐烦的打开门,瞧见站在门外的是谷友之后,他又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嘿嘿,谷大人您怎么来了?您瞅瞅也不传一声口信,害得我都没能好好的招呼您。” 谷友在扬州城中负责的是划分宅基地、分配田地的工作,村里有人田地过契、房屋买卖也是经过他之手。 樊胜好说歹说也是跟他打过好多次交道了,对于他自然是熟悉的很。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宅基地划分 “今日有人分配到你们村,我现在带他们来量土地划分。”谷友对樊胜这副谄媚样子还是挺受用的,僵硬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樊胜愣在原地一脸错愕:“什么?” 谷友没继续理睬他,转身向后招呼顾仁德他们进来,这事儿早解决早好,不然入夜了可还真是有些心惊胆战。他虽然不认同鬼神之说,但大家说的多了,潜意识里也不禁相信几分。 板桥村的里正姓樊,名大永,身材干瘦,皮肤黝黑,脸上耸拉的一双三角眼看起来格外精明。 不知为何,顾仁德看到樊里正的第一眼就不是很喜欢,总感觉这个人有些奸诈虚伪。可是看他热情招待的样子,顾仁德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人家只是模样长得挫了一点,本性还是好的。 大厅内,樊大永让自己的儿子招呼顾仁德他们喝茶,趁着这会功夫,他把谷友拉到一旁焦急的询问:“谷大人,你怎么把他们分配到我们村来了,难道你就不怕那件事暴露出去吗?” 谷友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用担心,之前分配到你们村的都是人太少了,现在这足足有二十三户人,我就不信这么多人气压不住那个小小的邪崇。” 闻言,樊大永眸光暗了暗,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那份热络,“既然大人怎么说了,那小的也只能保佑他们不会被那鬼魅吓到了。” 大厅内,顾四柱跟顾大石正窃窃私语。 “这扬州城就是不一样,连这村里的小小里正房子都修的跟地主家似的。” “可不嘛,我之前去镇上看见过亭长大人的府邸,还没这气派呢。” 樊胜刚好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把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完了。嘴角勾起一抹蔑视的笑容,还真是土包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谷友动作很迅速,把板桥村村尾下的那一大片空地都划给了顾仁德他们,让他们在那里起房子,做宅基地。 至于田地,每户也划分了四亩。谷友怕他们不明白,专门拿量尺去田里把那些荒地仔细测量,然后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哪一块地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宅基地,田地都划分好,现在只等签字,按手印了。 谷友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把印章也带了下来,待会儿起草好契约书之后,直接盖下印章便可直接生效。 大家兴高采烈的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签字按手指印。这种心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他们背井离乡成为逃荒一员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今日。 现在他们千辛万苦来到了江南,在这片富庶之地拿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田地,这只能让他们不激动?以后子孙后代都不用生活在那种偏远地方,饱受贫困之苦了。 划分田地一事,顾仁德未参加,毕竟他也没有想过在村里久待。不过一旁的顾三礼还是向谷友申请要多一点宅基地,他想以后在他房子旁边建座小宅子,留日后二哥他们回来坐坐。 至于爹娘,他们已经分家了,现在爹娘他们也算一户人口,有自己的宅基地,不用他专门去折腾。 他只顾担心自个家跟二哥一家就好。 划分的宅基地现在只是一片空地,若是想起房子的话,还得专门让人来盖,花不少银子不说,还得费老大功夫。 里正寻思着他们这一伙人里头也有好几个是泥匠跟木工出身,若是自己盖的话,应该也不用花费多少银子,因为这房子的木料可以去山上砍,就是这瓦片儿费点钱。 在回程的途中,里正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趁着这个功夫跟大家商量着。可没想到他这个提议一出,就遭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这建议不错,我们不用花多少银子就能有新房住,比请人来建好多了。” “我们现在这里能干活的青壮年少说也有几十人,如果加工加点的话,大半个月估计就全部完工了。” “但是盖房子这段时间我们睡哪儿啊?总不能拿一张席子就睡在荒郊野外吧。”顾四柱挠了挠头,问道。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是啊,里正,我们总不能继续住在客栈吧,要不明天看看能不能过来搭个临时住所将就着对付。” 卢洪并不赞同,“我们这些大老粗是将就着能睡会儿,但是家里的妇人跟小孩可受不了。” 大家转念一想也是,纷纷出声询问该怎么办? 顾仁德思索了片刻,沉沉道:“如果你们不嫌弃,你们家里的媳妇跟孩子们可以去我那儿住,不过可能会有些挤,得打地铺。” 今天一早出来的时候,媳妇就说要去看房子,现在也不知道房子看好了没有,不过按照她那雷厉风行的速度,如果有合适的,现在应该早就签好手续了。 如果还没找到合心意的,回去得继续去找,毕竟夸下的海口得兑现不是。 “打地铺不怕,只要有个能蜗居的地方就成。” 卢洪立马出声回应。 大伙们也跟着附和:“是啊,这一路来什么样的困难没遇过,只要头上能有片瓦盖住,不至于让孩子们在荒郊野外度过,怎么样都成。” 解决了目前心头大患,大伙们又开始胡天海地的聊起来,虽然前言不对后语,但是每个人说的都是对未来的畅想以及美好愿景。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夸下海口 这一路上折腾了不少功夫,当众人回到客栈时,天色已近黄昏。 女人孩子们早就已经翘首期盼了,期待自己的丈夫能带回来好消息,能让他们不再颠沛流离,能安安稳稳的有个家共度余生。 大伙儿刚下牛车,脚步还没站稳呢,媳妇们兴高采烈的冲出来,纷纷询问:“当家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分配到好的地方?有没有分有宅基地?” 男人们哄作一团,热烈的回应。 “我们这次可捡到大便宜了,分配到的村子特别好,就离扬州城不远,而且那个负责划分田地的大人人很好,给我们分的宅基地正正方方的,十分不错。” “还有还有,他给我们每户人分了四亩地呢,我看了一眼,虽然都是荒地,但是土地十分肥沃,都是良田!” 女人们听了高兴极了,连呼自己太幸运,本来以为逃出来是迫不得已,可没想到现在看来是自己踩狗屎运了。 “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回房间慢慢说,这里人多口杂的不好商量。” 余红梅走了出来,劝了一句。 听到她的提醒,大家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本身就是从村里出来的,又有些自卑的心态在里头,现在在人家客栈门口大呼小叫的,脸皮子薄的早已红透了。 顾仁德把妻子拉到一旁,询问她今天看房子的事儿。 余红梅撩了撩头发,“你说这事儿啊?早就已经办妥了,若是等你这个磨磨蹭蹭的家伙回来啊,这黄花菜早就已经凉透了。” “定下就好。”他夸下的海口也能兑现了,不至于丢人现眼。至于媳妇后面那损他的话,他已经自动忽略了。 除去顾乔他们一家子,薛大夫他们今日也是去看了房子。薛大夫是个行医之人,还想继续在扬州城里做他的老本行,自然不能跟大伙一起去村里居住。 不过这扬州城物价颇高,以他们现在的家底还买不起太大的房子,只能暂时买了个小院子落脚。院子不是很大,只有一个小小的前院跟两间正房,他们爷孙两住刚刚好。 扬州城地处江南,水路陆路发达,运河绕着整座城而过,是往来经商的好去处。 它有四座城门,东南西北各一座,中央官河蜿蜒而过,把整座城分为四个区域。这城中最繁华热闹的区域莫过于南门,这里是达官贵人聚集的地方,花楼戏台,酒馆茶楼,一切应有尽有。 而次一等的则属西门,这里一般是中等阶级居住的区域,虽然南门有的这里一样不缺,但是消费跟繁华程度完全没得比。 顾乔家买的那栋宅子就是属于西门。 东门跟北门两处地方都差不多,都是平民聚集跟生意往来的地方,这里治安管理较差,混混比较多,若不是出于无奈,都没有什么人愿意选择这里。 而薛大夫他们就是迫于无奈,手头紧,把房子买在了北门。这地方离西门可差远了,两边来往的距离起码得走上两刻钟。 事情都办妥了,顾乔他们明日就搬去新宅子那边住了,这客栈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住久了也不好。 有了顾仁德的保证,大伙儿也放心,至少在这段时间不用再去担心妻儿过得怎么样,能安安心心的建房子。 第二百三十九章 调查闹鬼一事 次日一大早,大伙儿收拾几套要换洗的衣服跟锅碗瓢盆,一起趁着雾色出发赶到板桥村。 板桥村的村民们知道他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下了,也赶过来帮忙,毕竟以后大家也算是同村人,有难一起当。 有了本村村民的指挥跟帮助之后,大家的进度也快了不少,一个小时就搭好了两间简陋的避护所,这些天大家的吃穿住都是在这里。 选择来村里居住的大都是贫苦家庭出身,对于家这方面没有什么多大的要求,能住就行。再加上手头紧,大家也不好那个面子去盖那什么青砖房,统一建的都是土坯。 樊胜吃完早饭,正在村里遛弯儿,不小心过了头来到了村尾,见到他们热火朝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连招呼都没有打,就扭头回家。 家中樊大永眯着双眼,翘着二郎腿,面前摆着一小碟花生米,正乐滋滋的喝着两口小酒。 樊胜回来看到爹这样忍不住抱怨,“爹,你怎么还有心情喝酒啊?他们都——” “打住,不要胡咧咧乱说,小心隔墙有耳。”樊大永放下酒杯,用手擦去嘴角的酒渍,站起来慢悠悠的说道:“你爹我自有妙计。” 瞅见爹一脸自信的模样,樊胜也没好再说什么,只希望他能赶紧把事情解决。 夜间,大伙儿干了一天活都累了,围坐在篝火旁边,美滋滋的吃着烤鱼,一边吃一边胡天海地的聊起来。 顾大石吃鱼吃到一半有些尿急了,便把鱼递给顾四柱,让他帮自己拿一会儿,他先去方便。 离这不远就有一处芦苇荡,顾大石提着裤腰火急火燎的赶到芦苇荡旁,见左右四下无人,他连忙把水给放了。 哼着小曲正要往回走时,芦苇当中发出了细微的响动,顾大石瞬间呆滞,浑身发毛的往后瞄了一眼,芦苇荡一片寂静,黑乎乎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是自己吓自己。 可刚走没两步,后面发出的声音更大了,像是石子掉进湖面的声音。 顾大石没搭理,以为又是自己吓自己,头也没回的往前走去。可是就在此时,后面亮起了微弱的莹光。 忽闪忽闪的,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样。 顾大石余光不屑的往回撇了一眼,可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黑漆漆的芦苇荡中,淡绿色的鬼火在上方闪烁,仔细看似乎还有一抹白影略过。 看起来特别渗人。 “啊——” “有鬼啊——” 凄惨的喊声在板桥村回荡。 顿时,鸡叫狗叫声乱作一团。 太爷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索性披着外衣在院子里呆坐着。太婆听闻声音,迷迷糊糊的也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看着院子里的老头子,打了个哈欠,“老头子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太爷叹了口气:“唉,刚才又听到村尾传来的喊叫声,你说这让我怎么能睡得着?” 如果这一批人再走的话,以后他们板桥村就真的成为远近闻名的养老村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几年只要一有分配到他们村的外地人口过来,这晚上总会闹鬼,大家本身就对鬼神之事讳莫如深,这一闹鬼,他们也不愿在村子里呆了。 本来以为这次分配下来的人口多,能压制住鬼气,可没想到今晚又闹鬼了。 “我明日再去祠堂多拜拜,祈求那些祖宗们不要再吓他们。”太婆也是无奈。 原来在村里一直流传是祖宗们不同意外地人来他们村里居住,所以才会在他们搬来的时候弄出这种事情来吓他们。 大部分人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因为平日没有生人来他们村的时候从来未见闹鬼,但是只要一有外地人来,晚上定会不太平。 太婆就是这深信不疑当中的一员,她日日都去祠堂给祖宗们上柱香,希望她的诚心能够打动祖宗们,让他们不再威胁那些人。 —— 扬州城西门住宅区。 余红梅跟几个妇人正在厨房动手做馅饼,现在这里人多,熬粥的话太费功夫,还是烙饼来的实在。 “来了,来了,热气腾腾的馅饼。”田大婶托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一个接着一个分配馅饼。 顾乔拿起馅饼顾不得烫,狠狠地咬了一口,墨景宁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久了都没见过人影,就算他要离开,起码也得传个口信吧,结果什么都没有,就在离开那天托人送了个丑不拉几的木簪,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愤愤不平的一口接着一口。 雪迎担忧的看着她,“小姐,您不觉得烫吗?” 这话刚落,顾乔像是回过神来似的,手上烫的嗷嗷直叫,“烫烫烫!” “……” 雪迎无奈,小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脑回路也太久了吧。 顾乔把手放进水盆里浸泡了片刻之后,这才感觉好了一些,只不过嘴巴里被烫破的皮还是有些火辣辣的。 “小姐,您刚才在想些什么?居然连的疼痛都没有感知到。”雪迎拿出药膏仔细给她上药,幸亏这馅饼不是特别烫,否则小姐这手准得起水泡。 “不过是刚才走神了罢了,还能想些什么?”顾乔眼神飘忽的说道。 “嘶——疼疼疼,小力一些。” 这到底是什么药膏啊,怎么越涂手越疼。 “在想墨少侠啊。”雪迎很自然的就把话给接了过去,手上的动作越发温柔。 顾乔切了一声,“切,谁想他呀?你不要胡说好不好?我只不过是看他许久没有回来,连个道别的话也没有,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坦。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好朋友,可是他却不辞而别。” 雪迎颇为无奈,心里暗想道:我的傻小姐哟!你把人家当成朋友,可人家并不这么想。墨少侠眼底流露出来的情意都快把你这个傻姑娘给淹没了,你还一个劲傻乎乎的说两人是朋友。 “也许墨少侠路上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过几日估计就会回来了,按照他的平日的为人应该不会不辞而别才是。”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正巧在走廊里看书的元宝急忙跑去开门。大门一开,外面的人乌泱泱的涌进来,这可把元宝给吓了一跳,刚想出声制止,就发现来着是里正他们。 “仁德叔——” “不好了,不好了。” 顾仁德正吃着饼子呢,被大家这么一喊,差点没抢到,连忙端起茶壶咕噜噜的往嘴巴里灌,一壶茶水入肚,总算把这口气给顺平了。 “咋了这是?火急火燎的。” 卢洪连忙站出来,欲哭无泪的把整件事来龙去脉全部说得一清二楚。 “就是这样,那个板桥村闹鬼!之前分配到他们村的那些人都是被鬼魂给吓走了。” “怪不得这么好的一个地儿都没有多少人在那里住,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可恨那个衙门的人还骗了我们,一路上都在吹那个村如何如何好。” “当时我去到那个村的时候,就觉得那些人的神情不太对劲,只不过被分配田地这事给冲昏了头脑,并未细想。”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道。 顾仁德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不过他肯定的一点就是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如果有的话那指定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这世间怎会有鬼,不要自己吓自己。” “是真的,我可以作证。”顾大石惨白着一张脸站出来,身边的春花担忧的掺扶着他。 “我看见鬼火了,一闪一闪的,旁边还有白色的影子飘过——” 昨天晚上绝对是顾大石这辈子不敢再回想的一夜,那被吓得浑身腿软、胆战心惊的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这其中酸爽。 有了顾大石的佐证,大家都对见鬼一事深信不疑。大厅当中只有顾乔一家不相信鬼魂之事,皆是认定是人为所造成的。 不过这事是真是假还得亲自去调查一番。 板桥村民知道一大早那些人全都走光了,心里失落不已,看来他们村真的没有希望了,没有年轻人给这条村注入活力,以后等他们这群老人归天了,村子就彻底变成无人村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止不住的叹息。 突然,车轮转动的声音传来,大家抬头望去,只见原本走了的那些人又回来了。 太爷搓了搓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老花症状了。 “你们咋又回来了?” 顾仁德跳下马车,拱手行了一礼,“我们此次回来是想调查一下那个闹鬼传闻的,毕竟日后大家也还要在村里居住,事情不解决,总归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太爷他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头一回见到胆子那么大的,以前那些人一听到闹鬼,早都跑没影了,哪里还敢回来。 第二百四十章 白磷燃烧过后的痕迹 顾大石脸上发白,拉着春花的手一直紧随其后不敢离开半步,他指着前边的芦苇荡,颤颤微微的说道:“前、前边就是了。” 天知道他心里有多么的害怕,要不是为了给大家指明方向,他绝对不会再踏进这个地方半步。 这一片芦苇荡是湿地,脚踩上去软软的,顾乔跟着顾舟言一起拨开芦苇小心翼翼的翻找,试图想在这片地方找到些什么证据,来佐证他们的猜测。 “乔乔,你们小心一点。”顾仁德张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俩孩子毛毛躁躁的,真怕他们会受伤。 顾乔抬头用袖子擦了擦汗,应了一声,继续拨开芦苇。 板桥村的村民们不知道他们意欲何为,但也加入到了这个行列当中,若是他们能查明闹鬼之事,这村子也太平了。 村子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樊大永的视线,这一幕早就被樊胜传回到他的耳朵里了。 “怎么办?若他们发现——”樊胜有些犹豫。 樊大永倒是老神在在,丝毫不慌,“害怕个锤子,他们这群山沟沟里出来的,哪能察觉到我的妙计?” “你也是,都老大一个人了办事还是如此慌慌张张,日后怎么能继承这家业?” 樊胜颇不服气:“我不过是替您担心罢了,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家全都完了,别说是这里正之位,估计咱们全家都要被赶出去。” “我看谁敢?”樊大永横眉一扫,“我在板桥村当了这么多年里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若是敢赶我们出去,那休怪我不留情面!” 芦苇荡边。 顾乔挠了挠手臂,这鬼地方蚊虫还真是多,才进来没一会儿就被盯得满手是包,早知道就多喷一些防蚊水了。 这里地面软趴趴的,稍微不小心整个脚都陷进去,顾乔一边挠痒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前迈开脚步。 突然,她在整个身子僵直不动,目光直直的看向地面上那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闪过。 不过只凭她的猜测还未能下定论,抬头看上另一边招手,“哥,快点过来这里。” 顾舟言很快赶过来,“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她看四下无人,赶紧扯过大哥的衣袖,“你看看这个。”顾乔指着地上那一团白色的东西说道。 “这是不是白磷燃烧过后留下的痕迹?” 顾舟言蹲下身,伸手取了一些白色粉末在指间揉搓,仔细嗅了嗅。随后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你说的没错,不过这其中应该还掺杂着其他物质。” “白磷燃烧时会产生绿色的火焰,冒出白烟,这一切跟大石叔说的都吻合。”顾乔进一步推敲,“这一片芦苇荡位于村尾,位置偏僻,生人一般不知道此地,如果猜的没错,大半夜在这背后搞鬼的十有八、九是村里人。” 顾舟言摸着下巴,乔乔说的没错,只是这背后之人为何会故意搞出这种事情来,难不成是不想让外地人在这村里居住? 可结合刚才村口那群老人家的话,他又觉得这个猜测不合理,他们巴不得官府分配人口来他们村里住。 他抬头向南边看去,在离这一片芦苇荡不远,一大片一大片的荒地落入他的眼帘。这里的土地肥沃,但是村里青壮年不多,都是些老人,只顾照顾自家的那一亩三分地,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开垦这些荒田。 ……忽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他想到了之前爹跟他说的,村里的里正想要把村里的这片荒地卖给员外郎,让他在这里建造个庄子,雇人来种粮食。 可是这一决策遭到村里人的反对,他们一致不赞同把地卖出去。 如此说来,这板桥村的里正就有很大的动机了。 他不想上头官府分配的的人来这里居住,因为这样一来那一批田地就会被划入他们的名下,他想要把这荒地卖给员外郎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能不择手段的弄出这闹鬼的传闻,想必那是员外郎暗地里许诺了他什么好处,不然他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顾舟言收回眼神,冲着妹妹说道:“你去把爹叫过来,让他不必再费心寻找了,我们已经找到证据。” —— 樊大永正在屋里悠哉悠哉的睡午觉呢,门外一阵吵闹声把他给惊醒了,他骂骂咧咧的站起来穿好衣服,他倒要出去看看是谁敢在他休息时大喊大叫。 “樊大永出来!” “你个王八蛋,居然敢如此祸害我们!” “利欲熏心的东西,祖宗在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一窝蜂的人涌到樊大永家里,污言秽语不停的往外抛出,眼底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番尊敬,别说喊他里正了,就连喊他的名字都觉得晦气。 樊胜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扯出一个笑脸,“各位叔伯不知发生了何事?竟然让你们如此大动干戈。咱们村上来以和为贵,这日子实在不宜动粗,不如好好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 瞅着他们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樊胜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但是这面上绝对不能承认。 太爷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一口老痰吐到他那张虚伪的脸上。怪不得他总觉得纳闷,为何每次都是在官府分配人口下来的时候就发生闹鬼一事,先前老婆子还以为是祖宗不乐意日日去烧香,没想到原来竟是人在捣鬼! 就因为这一事,害得他们的儿子都不怎么爱回家,一年到头就回那么两次,还因为恐惧不敢在家里过夜。 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就是樊大永!不,应该说是樊家,樊大永做出的这种事,他不相信樊胜不知道。 “你个臭小子还敢在这里假惺惺!你说,闹鬼的事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 樊胜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这一事儿。 他面上不显,打着哈哈说道:“什么闹鬼啊?太爷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家一向都是老实人。” “再说了,这闹鬼一事不是祖宗们不同意吗?怎又怪到我们的头上?” 先前闹鬼之事是祠堂的祖宗们显灵,这一说法已经深入人心。 第二百四十一章 拒不承认 “放你的狗屁!事到如今还敢抵赖。” 大伙儿骂骂咧咧,见樊胜还敢把这一事推到祖宗头上,他们恨不得把他拉过来暴揍一顿。 见大家一时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顾仁德连忙出来制止,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打架,而是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经过顾仁德好一番的劝解,板桥村的村民们总算歇了会儿,脸色也比刚才好看了不少。樊胜咬了咬牙根,定是这个人在背后蛊惑村民来找他们家的麻烦,还没有在村里站稳脚跟,行事就这般大胆。 莫非他是看中了爹这个里正的位置?所以才借着闹鬼一事上门来找麻烦,实则他们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 樊胜眼神越发怪异,不过心情倒是好上了不少,瞅着他们一个个怒气冲天,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样子,暗自证实了他的推测,他笃定他们没有证据。 既然如此,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若是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当中敲诈一笔。 樊胜眼底流露出贪婪的眼神,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 “抵赖什么了?我告诉你们,我们樊家清清白白。反倒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贸然上门,还对我爹多番辱骂,这个账待会儿我肯定要跟你们算清楚。” 这时候,樊大永也‘恰好’走出来,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捂着胸口虚弱的咳嗽了两声,“各位村民,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这才上门来,但是闹鬼之事我的确不知道。我作为村里的里正,若是知道的话,还能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吗?你看看我们村都冷清成什么样了。” 这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感,就连刚才义愤填膺的众人都愣了,纷纷交头接耳。 樊大永在村里当着里正这么多年,有些地方也做得确实很好,这件事莫非是误会? 其实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并不是里正,而是另有其人。 顾仁德冲顾舟言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悄悄退出人群。 他大手一挥站了起来,把刚才在芦苇荡中发现的白磷残留物拿出来摆在樊大永面前。 质问道:“你可认识这是何物?” 樊大永瞳孔一缩,拳头不由得攥紧,咬紧后槽牙,摇摇头,“并不认得。” 顾仁德早已猜到他的答案,此刻并不惊慌,反而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此物是白磷燃烧过后留下来的东西,而白磷是一种可燃物,燃烧时会发出淡绿色的光芒,旁边还会冒出白烟,等到白磷燃烧殆尽,便会留下这样白色的物体。” 樊大永没想到他居然对此物了解的如此透彻,一时没注意咬破了嘴角,嘴上还继续逞强:“既然按照你这么说,那这闹鬼一事的确是有人在从中作乱,但这一切又与我有何干系?这叫白磷的东西我见都没有见过。” 双方各抒己见,大家一时不知该相信谁的好。 闹鬼之事固然要查清,可他们也不想冤枉任何一个人。 “你撒谎。”顾舟言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他看去。 “顾小子,你说他撒谎是什么意思?”卢洪好奇的询问。 第二百四十二章 铁证如山 顾舟言一脸淡然的拿出一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罐子,他看向樊大永,嘴角略带些嘲讽之意,“这就是证据!” 樊大永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嘴巴抽动,瞳孔一缩,浑身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樊大永强忍压下内心的慌张,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别以为你随随便便拿出一件小东西就能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我告诉你板桥村还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能做主的地儿!” 顾仁德正想替儿子说两句,被顾舟言一个手势给制止了,他把目光重新对准樊大永,一声不吭的把罐子打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用一个小火柴点燃。 突然,伴随“嗤”的一声,空中冒出大量白烟,而且还散发着淡绿色的冷光。 这一幕,就如同顾大石所说的那般。 “没错没错,当时我看到的就是这样。”顾大石躲在媳妇身后,顾不上害怕,立即嚎了一嗓子。 顾舟言不知道这古代的白磷是如何提取的,一般来说,现代见到的白磷都是浅黄色的固体形状,可是现在这东西却是粉末状的,而且除了白磷以外还杂着其他的物质。 但无论如何,只要这结果能令人满意就好,其他的带回去慢慢研究。 有了这铁证如山的证据在,大家内心的怒火比刚才更甚。 “樊大永,你这个不知好赖的东西居然敢骗我们!” “真是黑心啊,让你这种人当了这么多年的里正,说不定这敞亮的宅子都是你贪墨村里的东西得来的!” 太爷痛心疾首,没想到看起来颇为公正的里正,居然背地里弄出这种事,因为这闹鬼的传闻,连外村的闺女都不敢嫁到他们村里来,生怕被那个鬼怪给抓走。 想到村里那些到了年龄却迟迟讨不到媳妇的好儿郎,以及不敢归家的子女们,太爷恨不得把手中的拐杖对准樊大永就是啪啪几下。 这个没有脑筋的东西,就应该把他彻底打醒! 樊大永跟樊胜此时还死鸭子嘴硬,叉着腰胡乱骂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罐子是我们家的,而不是你从别的地方拿来污蔑我们的。” “就你们这些外地人我见得多了,刚来第一天就惦记着我这个里正之位,恨不得立马把我拉下水,好让你们自己人上位。” 樊大永梗着脖子大声说道。 只要他打死不承认,这件事就赖不到他的头上。 顾舟言笑了,难得见到这么蠢的人。 他拂袖一挥,把罐子底部露出来在大家面前展示一圈,“你们在这村里生活那么久,这三个字总该认识吧。” 大家定睛一瞧,有些识字的就会认得,上面刻着‘樊大永’三个大字。 原来这村里一直有给自己家的东西做记号的习惯,以防有些小偷小摸的人拿走。 樊大永心顿时拔凉拔凉的,他狠狠的瞪了樊胜一眼: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会把自家做标记的罐子拿来装那个,这不是明摆着把证据往人家手上送吗? 后者也是一脸苦兮兮的模样,他当时想着,这琉璃那么贵,何必去买那种琉璃罐子,用自家的瓦罐不就好了,至少能省点钱。 而且他那时候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东西还能被外人翻出来。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大家步步逼近,个个满脸怒容。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吾乃美少女是也 樊大永跟樊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刚才嚣张的气焰已经消失不见。他搓着双手,一脸憨笑的上前,“大家先不要那么激动,慢慢听我说。” “说你个屁,就你那三瓜两枣能说出个什么好歹来,还不是只会说那些三不着六的话来蒙咱们!” 太爷气得跳脚,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在这个村里,他的辈分很高,说话也很有分量,要不是他年事已高,这里正之位绝对不会轮到樊大永来坐! 樊大永一噎,随后眼神在周围打量了一圈,接着说道,“我其实是为咱们村好,你们想想看那么一大片荒地荒在那里,又没有人去种粮食,这也是一种浪费,卖给员外郎咱们手头上还能得点钱花花。” “再说了,咱们年纪也大了,不留一些钱财给儿孙,留那些田地有何用,他们又不回家种田,不如早卖早好。” 他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打转着,一看就知道藏着坏心思。 人群中有几个村民显然都已被他给说动了,面上露出犹豫之色,不知该不该继续讨伐下去。 顾仁德站出来怒斥道:“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把村民给洗脑了。咱们这些都是在农村里生活过的,农民以地为天,所有吃的,穿的都是靠这地里的东西挣来的。 而且现在江南的土地价格并不高,一亩地最多也就二两银子,那些地卖出去一户人家顶破天了也只有十两银子,你们扪心自问十两银子够不够一年的生活费?为了这区区几两把地全卖了,日后子孙若是想回村落脚,连混口饭吃的工具都没有。” 他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刚才还陷入樊大永洗脑怪圈的几人瞬间明白了过来,樊大永是在怂恿他们。 “对,没错,这地绝对不能卖。” “你们这对黑心父子别想来洗脑我们!” 大厅内顿时气氛高昂,振臂呼喊,字字句句都是愤怒。 等到气氛烘染的差不多了,顾舟言又走了出来,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在我们最主要的是解决他闹鬼这一事,卖不卖地以后可以再论,而且据我所知这闹鬼一事对村子影响颇深,有许多人都是因为这件事而不敢来板桥村——”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眉眼的余光淡淡的扫了一旁敢怒不敢言的樊家父子俩。 大伙这时也是才反应过来,对呀,他们得事先解决完闹鬼一事,好好的替村子澄清。因为这件事在村里有多少人讨不到媳妇,还有多少外嫁女儿不敢回家,村民们数都数不清。 他们越想越觉得愤怒,明明樊大永也是板桥村的人,却为了一己之私编造这种谎言出来毁坏板桥村的名声,实在可恶至极! 顾乔乖巧的跟在父亲旁边,她暗中摇了摇头,以后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大哥这种腹黑之人,仅凭一言两语就把村民的怒火撩拨到更高层次。 瞅瞅那对父子,颤颤巍巍的缩在角落里,都快村民们的这种仗势吓死了。 太爷重新站出来打量了一圈,对着顾仁德说道:“此事就留给我们族中内部自己解决,谢谢你们帮我们查清事实真相,不然我们还会依旧被蒙在鼓里。” 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宜大肆宣扬,何况这有一小半人还不是他们樊姓族人,大庭广众之下办这种事总觉得有些丢人,还是把他们拉回祠堂慢慢审问比较好。 顾仁德摆摆手,反正也是举手之劳罢了,要不是因为村民害怕这里闹鬼,不敢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他也不会特意跑这一趟,现在事情解决了,村民们也总算能安心了。 这一件事圆满解决,顾里正继续带领村民们去建造房子,经过一晚上的提心吊胆,现在大家干起活来特别有劲儿。 归城途中,顾乔整个身子躺在毛茸茸的毯子上,双手慵懒的放于脑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顾舟言。 “大哥,樊家的宅子那么大,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那白磷的?还是说这是你设计中的一环?” 顾舟言顿时语塞,他若是真的有这种预判的话早就可以回到现代了。 “想什么呢你,自然是跟着那樊胜的脚步去找到的。” 顾乔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你这样跟在他后面不会被他发现吗?” 她语气里充满赞叹,仿佛头一次认识顾舟言一样。 “……” “人长得那么漂亮,却只有一个核桃大的脑仁,你一定感到十分苦恼吧。” 顾舟言继续翻阅着手里的书籍,头也不抬,淡淡的回应道。 顾乔撇撇嘴,捏起小拳头,真想给这张俊脸来上一拳,居然敢内涵她脑子不好,她明明很聪明的! “那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樊胜昨晚去了芦苇荡,那地方泥土湿润,踩下去很容易陷得一脚泥,所以我推断他回家时布鞋一定是沾满泥土的。一般人做了坏事之后都会很心虚,下意识的会去藏匿工具的地方看看,所以我猜想他回来以后一定是去了一趟存放白磷的地方。”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顾乔也完全明白了过来,兴奋的补充道:“由于樊胜去了芦苇荡,脚上沾了泥,所以当他去查看那罐白磷的时候,地板上就会露出脚印,寻着他这一串脚印就能找到他藏匿的地方!” 顾舟言满意的点点头,顺手揉了揉顾乔头顶,“没错,孺子可教也。” 顾乔乐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她哼唧两声,“可不是嘛,也不看看我是谁,吾乃聪明绝顶,贤良淑德,万里挑一的美女子是也,小小问题不在话下。” 板桥村距离扬州城不过十公里的路程,搭乘着马车很快便到了。 他们刚把马拴好,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自动打开了,里面一窝蜂的人涌上来,询问他们结果。 第二百四十四章 墨鸿被押至京城 田大婶一把冲上来,满脸忧心的扯住顾仁德的衣袖,急忙忙忙问道:“事情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人在从中作祟?” “对呀对呀,到底怎么样了?” “是不是闹鬼?”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的顾仁德脑袋都大了,他平静下来,一边走一边把事情完完整整的叙述出来。 听到真是有人在搞鬼,大家是又喜又怕,喜的是没有闹鬼一事,他们可以安心的住进村子里去,怕的是这件事背后有人策划,这件事如果不彻底解决,以后恐生祸端。 “板桥村的村民都是正义之人,这件事情他们定会好好解决,你们不必忧心。” 顾仁德知晓她们内心的忧虑,毕竟千里迢迢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不容易能扎下脚根,却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板桥村闹鬼一事解决的很快,村民们把这件事闹到了官府,上头专门派捕快下来调查,证明村民们所言非虚,立马就把樊大永跟樊胜父子俩抓走了,剩下的樊家人自觉没有脸在村子里待下去,也连夜收拾包袱离开了村子。 至于去向,不知所踪。 经过大半个月以后,一排排新建的土坯房拔地而起,大家为了赶工程,把房子都修的一模一样,整整齐齐,从外面看去十分顺眼。 “噼里啪啦——” 伴随着阵阵鞭炮声响起,大家一个个提着行李,站在院子外头,兴高采烈的准备入住新家。 “恭喜恭喜!” 板桥村的村民们各自拿着东西前来贺礼,不过他们居住在村里,送的礼物大多数都是自家有的,比如鸡蛋啊、粮食啊或者是地里种的青菜等等。 古祀——不,现在应该说是板桥村的村民了,他们并未嫌弃,毕竟经过了这一场灾难之后,他们更加懂得了粮食的宝贵。 顾大石一边拉着虎子,一边儿抹着眼泪,跟妻子相视而笑,“走,进我们的新家咯。” 这一切苦难终将过去,他们又将在这里重生,开始人生新的旅途。 原先的古祀村里正顾忠义,看着头顶上崭新的横梁,以及旁边新打造的家具,感慨万分。 本来以为离开了崇州那边,他们就没有活路了,可没想到他们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江南,来到了这繁荣昌盛的扬州城。 他们将在这里扎根,继续繁衍生息下去。 这一场盛大的乔迁宴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才结束,顾乔坐在马车上看着渐渐夕阳落去,内心有些怅然若失。 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了墨景宁,过去那么久了,他仿佛在这里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他任何讯息。 顾乔想着想着,又自嘲的笑了笑。 罢了,人家都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没有把这份友情放在心上,她又何必耿耿于怀,给自己添堵呢。 马车渐渐远去,只剩下一道道车轮印子,但伴随着一阵风吹来,路上的痕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德亲王因发动叛乱被押至京城的消息传到了扬州。 这一消息仿佛一块大石坠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不相信平日里不争不抢的德亲王会干出这种事。 毕竟他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作为陛下的胞弟,他一向都淡泊名利,不喜欢那些权势之间的斗争,只喜欢游山玩水。 可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都是装出来的。 “幸亏没让他得逞,不然咱们这朝廷又得陷入无数的纷争当中的,届时不知会死多少老百姓。” “说的没错,咱们老百姓过惯了这平淡的生活,只求天下太平,不再发生任何战争。” 顾乔跟着爹娘坐在茶楼里,听着周围人谈论这件事,心里无比的庆幸。幸亏当时他们收到消息及时,连夜就逃出了朝山县,这才没有直面面对那场残酷的战争。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傅云川落寞的坐在茶楼的包间里,脸上止不住的疲倦,他的消息要比老百姓知道的要早,就在陆将军他们结束战争去宁城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忍不住心里的那么牵挂,前几日就去了一趟朝山县,原本称得上热闹的小县城早已空空荡荡,那一条熟悉的小巷,熟悉的院落,人影均无。 纵然心里已有猜测,但真到面对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忍受不了悲痛。这天下之大,他们不知何时才会见上一面。 那抹倩影,终究成为了他的幻想,就如同泡沫一般转瞬即逝。 傅云川抬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进翘着二郎腿,半靠在窗边,见到好友这番模样,他忍不住一拍脑袋:“我的老天爷啊,原来开了窍的男子竟这般恐怖吗?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天天惦记着,茶饭不思。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原本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现在就如同形式走肉一般,面目可憎。” “你——根本不懂。”傅云川自嘲的笑了笑,若是他真的能那么早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意的话,他绝对不会让乔乔从他身边离开,可惜这一切明白的太晚。 “害,我有什么不懂的?我告诉你,小爷我见的女子多了去了,还不是那样。” 赵进无所谓的说道。见傅云川摇摇晃晃的起身,他伸出手一把扶住,“小心点——” “算了,还是我亲自把你送到家吧,不然就你这模样,待会儿指不定在路上发什么疯呢。” 赵进内心更加坚决了,爱情使人盲目,日后他绝对要离这种东西远远的。 傅云川没说话,任由他搀扶着,就在两人下楼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不走了,赵进一头雾水,满脸疑惑,“你怎么不走了?难道是又想去再喝几杯?我告诉你,这可没门儿,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走路都走不动。” “乔乔?”傅云川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呢喃出声。 “???”赵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下面大堂中央坐着的那一家三口,不得不说那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挺漂亮的,杏面桃腮,明眸皓齿,肤若凝脂。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美貌,长开以后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刹那间,赵进好像想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好友,“你你你——该不会是看上这小姑娘了吧?” 虽然人家小姑娘是挺好看的,但是从她的扮来看现在还未及笄吧?这就看上人家了? 傅云川没搭理他,他跌跌撞撞的走下楼梯,满目星眸中只有那个巧笑嫣然的小姑娘。 “乔——”他刚想开口,可低头却看见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在她面前,傅云川一向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连忙把衣服整理好,快步上前,“乔乔——” 我们又见面了。 顾乔寻着声音抬头,当瞳孔里倒映出那个人的模样时,她惊喜的站起身,哥俩好似的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傅云川,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也太巧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啊?当初在香河镇时遇见他,等他们搬到了朝山县上时也有他的身影,现在来到扬州,还是碰见他。 不过时隔那么久,再次碰见好友,她还是挺高兴的。 “不过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憔悴?而且模样也比上回遇见你时消瘦了许多。”顾乔一边说一边捏着他的手臂,这实在太瘦了。 傅云川扯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大概是因为巡查酒楼几日都睡不好觉的缘故吧。” 顾乔深以为然,她陷入工作当中时也是这个样子,整夜整夜睡不好觉,“这样啊,那你可得注意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身体健康的问题也不容小觑。” 傅云川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流露出几分笑意,“谢谢小朋友的叮嘱,我日后定会注意。”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粗矿的声音响起,傅云川立马收回了手,对着前方虚虚行了一礼,“顾伯父,许久未见,不知身体可还安康否?” 顾仁德气的胡子都歪了,“怎么又是你这个臭小子?”还有刚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居然还问他身体健不健康,是不是在嘲讽他人老色衰……呸呸,是未老先衰! 顾乔上前扯了一下她爹的衣袖,“爹你怎么说话的,我们两个是朋友,而且之前我们也有受他到的照顾,现在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相遇,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怎么说话还含枪带棒的。” “就是,你爹这个大老粗一点礼貌都不懂。”余红梅埋怨了一句,扭头满脸春风的冲着傅云川笑,“小傅啊,真是好久不见,近来过得怎么样?” 顾仁德:“……” 双标,这就是赤裸裸的双标! 面对他的时候满脸怒火,结果一看见那个臭小子说话就柔声柔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臭小子是他女婿呢。 “托顾伯母的福,小子这段时间过得不错。”傅云川轻描淡写的隐瞒了之前自己天天喝酒买醉的事情。 赵进离他们并不远,听到好友这番话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云川何时变得如此厚脸皮了?居然还会拍马屁。 这下他更加断定自己的推测了,好友就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作者题外话】:下午再更新三章~ 第二百四十六章 转眼三年过去 “扬州也算得上是我第二故乡了,为尽地主之谊,请伯父伯母去酒楼一聚如何?” 傅云川斯斯文文的说道。内心暗自有些期待。 顾仁德想都没想就婉拒了,“我们家里还有事儿,抽不出闲暇时间来,改日再聚吧。” 闻言,傅云川脸上神情一僵,刚想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顾乔默默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说道:“你别放在心上,我爹他就这幅德行。” “不会的,我反倒觉得伯父是个性情中人,喜欢与厌恶都会明明白白的摆在脸上。”傅云川微微摇头,显然并未把事放在心上。 顾乔正欲说些什么,旁边爽朗笑声响起,一个穿着青衫的男子走了过来,“云川,这位小姑娘是谁呀?不给我介绍介绍。” 赵进说话间,语气略有些调侃。 傅云川不动声色的把赵进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拉下来,扭头看向顾乔,开口说道:“就是我的好友赵进,家里做香料生意的,日后若是你做生意有需要到香料的地方可以找他。” 紧接着又看向好友,简单的介绍了一句:“她叫顾乔,是我从前结识的朋友。” 赵进:“……” 这就没了? 不过说归说,顾乔跟赵进还是友好的打了一声招呼,毕竟多个朋友多份保障嘛,谁也说不定日后没有求上人家的时候。 在回家的马车上,余红梅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老顾,我想出点钱给爹娘买栋小宅子,让他们在这里住下。” 想起前两日大嫂来找自己时说的那番话,余红梅心里颇不是滋味,明明自己又不是没有钱,几十两银子也还出得起,但是她的全部精神全都放在了自己的这个小家庭上,完全没有考虑到余家。 爹娘已经老了,几个大哥又是想在城里找活干,到时候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个老人在村里也不好,但是带上来吧一家子租房住又贵。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在城里买栋小宅子住,但是大嫂她们手头上的银子目前并不够,还差八十两银子才勉强买得下北门的一座小院落。 顾仁德看着愁眉苦脸的妻子说道,“你想买就买吧,不用过问我的意见,毕竟这个家当家做主的人是你,而且对于给岳父岳母买房子这事儿,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不知是不是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变得十分感性,余红梅吸了吸鼻子,感动的眼泪汪汪,“老顾,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行,以后不要天天让我睡书房了。”顾仁德胡子抖了几抖,略有些小嘚瑟。 作为马车上另外一个大活人,顾乔狠狠的吃了一把狗粮,她搓了搓手臂:咦惹,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么肉麻的话,也不觉得牙酸。 转眼过了三天,余家的房子终于看好了,就在北门,而且离薛大夫他们家很近。 余老太一直握着女儿的手没有松开,“梅子,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娘,没事的,你只管在此安心住下就好,其余的不要想那么多。” 余红梅反手握住余老太的手,轻声安抚道。 一旁的妯娌四人都没有说话,知道这一次她们是承了小姑子的情,就连以往阴阳怪气的王氏这次也没有拈酸吃醋,安安静静的把自己的东西搬进宅子里,整个人低调了不少。 见此,余老三也总算是舒坦了口气,人到了这个年纪最希望的就是家里能和和睦睦。 —— 时间流转,日光飞逝,转眼间便来到了三年之后。 温暖的晨曦透过窗户,斑驳的阳光落到了正在熟睡女子的脸上。 小巧精致的面庞,高挺的鼻梁,双唇宛如半熟的樱桃,娇艳欲滴。 突然,女子的睫毛眨了眨,嘴巴微动,溢出一声呢喃:“唔——” 顾乔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随意的散落在肩上,洁白如玉的双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小姐,你总算醒了。” 雪迎跟雪春两个人连忙过来伺候,一人负责拿衣服一人负责梳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顾乔坐在梳妆台前打着哈欠,任由她们摆弄。 雪迎拿起梳子小心翼翼的替她绾发,生怕弄痛了她,“回小姐,现在差不多到巳时了。” 三年时间过去,原本懵懂的少女也逐渐成熟,她们两姐妹现在只想好好的伺候小姐,其余的事情就让它慢慢压在心底吧,若是有机会报仇最好,但是前提是不拖累小姐她们。 第二百四十七章 赚个辛苦钱 “嗯。”顾乔应了一声,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炽烈的阳光铺洒大地,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吟唱。 “今天这天儿可真好啊!”她嘴角挂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知不觉来到古代已经六年了,她似乎已经慢慢熟悉了这古代人的生活,彻底跟本地土着融为一体。 “那今日要不出去走走?”雪春提议道。 小姐对她们向来宽待,只要是闲暇时间,她们丫鬟都能出门游玩,买点自己的小玩意。 顾乔摇头:“不了,今天我有事。” 说曹操曹操到,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顾月的声音。 “乔乔——你醒了吗?”顾月伸手敲了敲门,随着门打开,顾月笑语盈盈的走了进来。 几年时光也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原本清秀稚嫩的面容褪去,整个人凌厉不少,就如同横空出鞘的利剑一样。 “嗯,小月姐快进来坐。”顾乔拍了拍她旁边的坐垫。顾月也没有客气,直接盘腿坐下。 “我记得顾大哥下个月就要参加院试了吧?此番若是能夺取头名,那顾大哥就成为举人老爷了,这名头说出去都觉得威风。” 顾乔托着下巴,略有些苦恼,“是啊,这三年一次的院试对于大哥来说可谓是重中之重,你说我要不要做些什么?来给大哥加油鼓气啊?” 他们在扬州城定居的那年九月,大哥就成功考取了秀才,现在三年过去,终于走到了院试这一步。 “我估计你这个小祖宗能安安静静不去打扰顾大哥,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加油了。”顾月掩袖轻笑,一脸揶揄。 “小月姐!”顾乔气鼓鼓的,活像一只圆滚滚的小松鼠。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顾月指了指外面,“要去我准备新开的医馆看看吗?” 这几年经过苏大夫的教导,她的医术大有长进,她跟苏大夫还有薛大夫三人合伙开了一家医馆,她负责看妇科,至于其余的疑难杂症则是留给苏大夫跟薛大夫。 医馆面积并不大,但地方虽小,五脏俱全,其余医馆该有的这里都有。 顾乔想了一会儿之后答应下来,两人并排往外走,说实话,她还挺佩服小月姐的。作为一个古代人,她比男子都要坚强,现在她所拥有的这一切,全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从未依赖过任何人。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山村小农女,通过上山摘药材学习医术,到现在一步步拥有了自己的医馆。 若换做现代,小月姐绝对是一部大女主励志剧里的女主角。 两人走出门外刚准备上马车,恰好就碰到了从外头赶回来的顾爹,顾仁德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汗,眸光在她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抬抬下巴,“一大清早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小月姐的医馆看看。”顾乔回应道,“那爹你那么早又是去哪里回来了?” 提起这事,顾仁德悠悠的叹了口气,“唉,还不是为了超市那件事嘛,忙活那么久,我都快要累死了。” 这扬州城人才众多,又极其繁华热闹,这三年内他们做过不少小生意,但结果都是平平淡淡,就赚了个辛苦钱,比起在崇州那会儿差远了。 开个小饭馆吧,人家有大把比他们味道好又便宜的,摆个小地摊吧,结果一溜烟儿下去全部都是小摊位,那些人流量根本走不到他们这儿。 后面琢磨来琢磨去决定把现代超市的那一套搬到古代来。但是现代的超市品类繁多,现在他们手头上的东西有些单一,单靠乔乔超市里的那些小物件是远远不够的,他们得找到源源不断的供货渠道才行。 现在折腾了小半年,这二层小超市终于初具规模,接下来只等挑个良辰吉日开张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他始终未能走进她的心里 顾月的医馆坐落在北门,外面人来人往,抬头一看,【仁心医馆】四个大字高高挂起,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顾大夫好。”她们刚一走进去,正在里面搞卫生的小药童立马走过来打招呼。 “嗯,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忙你的去吧。”顾月点头回应。 顾乔到处转了一圈,连连称赞,“小月姐,你这医馆装潢的可以嘛,看起来特亮堂。” “当然。”顾月想都没想就回答,这个医馆可是付出了她全部的心血,每一步设计都是由她亲自敲定的,而苏大夫跟薛大夫两个甩手掌柜只管出钱,其余的全部都交给她搞定。 “预备什么时候开门?”顾乔对于医术这方面并不感冒,草草看了几眼之后便兴致缺缺的收回眼神。 顾月抬手给顾乔倒了杯茶,“还没确定呢,不过估计也快了。” “那你的美容院分店准备的怎么样?我记得你筹备了许久。” 顾月对顾乔很是敬佩,小小年纪便有这等赚钱本事,前年在扬州城西门开的美容院,一开张就受到了大家的关注,由于这种美容模式还是第一次出现,当时门口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去。 现在两年过去了,美容院生意是越做越好,今年过完年没多久,乔乔就准备在北门这边开一家乔木美容院的分店。 顾乔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用手帕轻轻擦拭嘴角的水渍,“还早着呢,这分店还在装潢当中,若是等正式开张,起码得再过几个月。” 在这遍地黄金的江南做生意,口碑很重要,因此在装修这方面上也得格外用心,每一步都要做到极致。 而且这家分店走的路线与西门那家不同,花的时间自然也要久一些。 两人坐在医馆里闲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早上只吃了一个煎饼的顾乔,现在肚中早已饥肠辘辘。 想叫小月姐一同去酒楼里吃顿便饭,可是她临时有事,她也只好作罢。 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跟小月姐告别之后,带着雪迎雪春两姐妹来到凤来居酒楼门口,好巧不巧碰见了傅云川。 “来吃饭?”傅云川挑眉。 “来酒楼不是为了吃饭,是干什么?”顾乔毫不客气的反怼回去。经过这三年的相处,他们之间越发熟悉,时不时的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哦?那会儿吃完饭记得跟掌柜挂我的账单,这顿饭我请了。” 顾乔连连摆手,嬉笑道:“害,不用,你妹妹我可有钱着呢,这顿饭钱出得起。”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傅云川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他手头还有些急事,匆匆聊了两句就上了马车。 只不过刚进入马车的那一刹那间,他脸上挂着的笑意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子半靠在车厢旁,整个人显得有些落寞。 三年了,他似乎还是未能走进乔乔的心里,虽然平时两人有打有闹的,但总感觉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刚才本想厚脸皮的与她一同吃饭,可是看着她有些防备的眼神,他想了又想,还是算了吧,总归得给自己留些面子。 不过他不会放弃的,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相信以他的真心迟早能打动乔乔。 傅云川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景象,眼底划过一缕阴沉。 凤来居的包间内,雪春兴致勃勃的跟顾乔说道:“小姐,我觉得傅公子人还挺好的,长得又英俊脾气也好,你就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情爱之事,但自幼也是在后宅内长大的,傅公子看向小姐时眼底流露出来的情意,她绝对不会看错的。 傅公子钟情于她们家小姐。 “没有,他对我而言就好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一样,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顾乔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他们两人都相处那么多年了,若是有情的话早就在一起了,可惜她完全没有动心的感觉。 雪迎看着怅然若失的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低声问道:“小姐,你该不会还惦记着墨少侠吧?” “谁惦记着他了?这种不辞而别的朋友,我才不会惦记。” 顾乔恼羞成怒。 这个满口谎话的家伙,当初还说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结果呢?一个早晨醒来不辞而别,到现在都不见音讯。 若是他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她非得暴揍他一顿不可。 她最讨厌欺骗了。 雪迎跟雪春两人偷偷对视一眼,彼此了然于心,小姐这个反应可不像毫不在乎的样子。 不过墨少侠消失了那么久,就算当时两人有情,但随着时间的飞逝,内心的那点情意也早已淡去了吧。 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它能让人渐渐忘却内心的仇恨,也能让人抹去心里的爱意。 包间内的气氛一时归于平静,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可突然间,雪春指着下方街道喊道:“小姐,你快点过来看,尧少爷正在跟一名女子拉拉扯扯。” 这话顿时激起了顾乔的八卦之心,她顾不得擦嘴,连忙趴去窗口边看。 只见下面大街中央,两名穿着青衫的男子正围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几人都有推搡。 这其中一名男子看上去十分眼熟。 我擦,还真是顾尧那厮! 顾乔顿时两眼放光,恨不得拿一个小板凳去下面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第二百四十九章 萧如霜 “我说了我没有拿,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萧如霜内心不由得有些烦躁,要不是看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动手,她早就一剑过去把这两个聒噪的家伙给灭了。 顾尧一把抓过她的手,梗着脖子喊道:“嘿,你个小贼还敢抵赖,刚才我明明就看见你取走了我朋友的钱袋子!” 郑合在一旁做和事佬,“行了行了,不过是一点小钱,不见就不见了,不必太过介怀。”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话音刚落,彼此不服气的看了一眼,扭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萧如霜摸着腰间的佩剑,一双勾人的眼眸刻意眯着,流露出几分冷峻的杀气。 她绝不接受这莫须有的罪名。 正巧,顾尧也是这么想的,眼前这女子有手有脚不去赚钱,反倒做起这种小摸小偷的事情。这被盗的钱虽然不是他的,但也绝对不能便宜这种人。 “哼,既然我们争执不下,不如去官府见真章,到时候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萧如霜淡薄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去便去,还当真我怕了你了,小弱鸡。” 作为一个男子,生得白白净净,软弱不堪,仿佛一阵风便能把他刮倒,当真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这不是弱鸡又是什么。 顾尧可听不了这话,她可以说他学识不好,没有文化,但绝对不能对他的外貌身材产生质疑,何况他哪里弱了,衣服一撩开,腹肌比谁都多! 咳咳,当然,后面一句说的有些虚。顾尧眼神飘忽的挪开视线,不过也比寻常男子好上不少,至少比郑合强! 想到后面,顾尧虚虚的望了一眼一旁的郑合,瞅着他这瘦弱的身板,他对自己更加有自信了。 郑合接收到他传递过来的同情眼神,一头雾水,“???”这个人又在抽什么风? 顾尧撩起衣袖,叉着腰大声反驳:“你才是小弱鸡,你全家都是小弱鸡!” “呵呵。”萧如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如此气急败坏,那还到真是我看走眼了,你不是弱鸡,而是一只只会打滚撒泼的尖**。” “!!!你说什么?居然敢如此污蔑我,看小爷我不教训你一顿,我就不姓顾!”顾尧张牙舞爪着,本来看在男女有别的份上不与他计较,没想到她反倒好,越发变本加厉了。 此生从未有过女子敢这么辱骂他。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理智一点。”郑合拼命的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冲上前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郑合也有劝架的一天,这要是被爹知道了,高低得喝上两杯酒庆祝庆祝。 萧如霜摸索着佩剑上的纹路,眼底不屑一顾,就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两招之内皆能解决。 就在他们吵吵闹闹的时候,突然,“啪”的一声,一个精致的小钱袋儿从萧如霜身上掉落。 顿时,气氛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局面。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这可恰好给了顾尧发挥的借口,他快步走上前去捡起钱袋,把它怼到萧如霜面前,大声质问:“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你没有偷吗?那为何现在这个钱袋子会从你的身上掉落?装得一脸清高模样,还不是个撒谎精!” 顾尧暗自得意,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回怼的机会了。 第二百五十章 顾尧能屈能伸 萧如霜冷冰冰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痕,她错愕的盯着那个钱袋,语气难得闪过一丝窘迫:“我虽然不知它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我的身上,但是我绝对没有拿!” 她手上虽沾过血,但是闯荡江湖那么久以来,一向行得直坐得正,她萧如霜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偷窃之事来。 顾尧都快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你没有拿。换句话来说如果你没有拿,那为何这个钱袋会跑到你身上,难不成它长脚了吗?” 头一回见到如此死皮不要脸之人,明明证据确凿,却还要百般抵赖。 萧如霜静默片刻,万千思绪在脑海萦绕,她忽然想到在撞见这两个无赖的时候,有一个男子在经过她旁边时碰了她一下,也许就是那个人偷了他们的钱袋,然后借机把它放到自己身上。 但是他这么做的原因又会是什么呢?难不成就是想让他们吵起架来?不,这原因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萧如霜眼底的余光在眼前的这两个人身上环绕了一圈,就在刹那间,她猛的握紧剑身。是了,那个人在拖延时间,不然绝对不会故弄玄虚给她来这么一套。她面前的这个小弱鸡明显就是个无赖,所以那个人才会看上他们,然后把偷到钱袋一事按到自己身上。 正洋洋自得的顾尧根本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在心里又贬低了自己一回。 萧如霜想到自己要去执行的那个任务,握着剑的手忍不住蠢蠢欲动,他们那群人能想到这种计策,明显是她的行踪走露了风声,说不定现在他们早已逃离了老巢,不知所踪了。 但这是真是假,终归要去看一眼。 “这钱袋是有人故意放到我身上的,我对此事并不知情,既然现在你们的钱袋银子也没有少,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这件事说到头来也终究是她理亏,萧如霜的语气比刚才好上了不少。 一听到她要走,顾尧不依不饶:“你为了洗脱这个偷盗的罪名,编造的谎言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小偷会来偷银子想必是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既然钱袋已经到他手了,他怎么可能丢下眼前触手可得的财富,硬要把这钱袋放在你身上呢。”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别在这里挡着我的道!”萧如霜冷冷的看着他,内心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切,在这里吓唬谁呢,别以为你拿着一把破剑戴着面纱一副装逼模样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小爷我混迹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疙瘩里喝着奶呢。” “你——”萧如霜脚步一动,手中的剑已然出鞘,雪白的剑身散发着淡淡寒光。 顾尧后退一步,摸着发凉的脖颈,感觉还真是奇怪,明明她的剑都还没有靠近他,却能感受到一股刺身的寒意。 “诶诶,有话好好说嘛,千万不要动手动脚。”顾乔提着裙摆小跑着过来,不动声色的握住萧如霜的手,把剑收回到剑鞘中。 萧如霜眼睛半眯着,淡淡的扫过她的脸,眼中划过一缕惊艳。 哑着声音询问:“你又是谁?为何出来阻拦?” 顾乔偷偷的望了一眼顾尧,瞧着他挤眉弄眼:等一下你回家就死定了,我肯定会告状。 紧接着回过头来展露笑颜,柔声柔气的说道:“小女子不才,正是眼前这位粗鄙之人的妹妹,我哥哥他不懂怜香惜玉,又爱胡搅蛮缠,所以希望姑娘您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顾尧摸了摸鼻子,正欲反驳,结果又被顾乔一记眼刀子给瞪了回去。 听到是那个无赖的妹妹,萧如霜本来心里那点仅存的好感立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冷着脸回应道:“我无妨,不过还是希望姑娘下一次能看好一下你的哥哥,不要让他出来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喂,你说谁——唔唔——”顾尧火冒三丈,正想好好出来跟这个人掰扯掰扯就被顾乔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放开我!!! 顾乔捂着她哥的嘴巴退后,一脸嬉笑道:“好的,姑娘,我记住了,慢走不送。” 萧如霜盯着他们看了几秒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等到她的背影看不见之后,顾乔这才松开手,顾尧像是得到了解脱似的,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过了片刻之后,他扶着腰瞪了一眼妹妹,“你刚才为何要拦着我?这个女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就应该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居然还骂我是狗!” 顾尧内心愤愤不平。 “你就别吹牛了,还教训她一顿,我看到头来被教训的是你!”顾乔恨铁不成钢,她哥这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那个女子下盘稳重,可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再加上虎口处的老茧,她必定是个武功十分了得之人。还有她那把剑一出鞘寒光凛凛,上面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这种人你也敢惹。” 本来她在上面看戏看的好好的,还想着等回家之后好好的嘲笑顾尧一番。可是后面越看越不对劲,那个女人显然是动了杀心,吓得她立马走下来替顾尧那个蠢蛋解围。 被妹妹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顾尧这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回想刚才那个泼妇的眼神,寒光乍现,冰冷无比,说不定还是个职业杀手。 顾尧想到这里拍了拍胸脯,还真是有些后怕,要不是妹妹来得及时,说不定他就要成为那把剑的剑下之魂了。 “妹妹,我错了,日后我肯定谨言慎行。” 顾尧能屈能伸,前一秒还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一样,后一秒立马变成温顺的小猫。 他这变脸的功夫,即便是跟他相处久了的郑合也忍不住砸舌,要是他也能学会这一套,日后就不用再日日挨娘亲的训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他要成为大梁国第一经纪人 在回家的路上,顾乔还在絮絮叨叨,“就你这个跟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燃的性子一定得改。这个时代罪恶横行,若是某天你出去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人家一个不顺眼,派人把你灭口怎么办?你要知道那些杀手可是杀人如麻的家伙,而且他们一般挑没有人的地方动手,就算你不明不白的走了,这杀你的人也不会付出任何代价。”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改,一定改。”顾尧双手捂着耳朵,漫不经心的回应。 妹妹这性格越来越像娘了,只会一个劲的唠叨。不过说归说,顾尧心里也清楚妹妹这是为自己好,他一脸沉沉的望向窗外,浑浑噩噩五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如今的他还是一事无成,想来是该着手开启他的宏图伟业了。 现在国家安稳,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富足,人们的消费能力也逐步提高,在这种环境下,搞娱乐行业是最赚钱的。 想起初来古代那会儿,他豪情壮志的夸下海口,他日后想要做大梁国第一经纪人。 到了这种时候,想想也并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一步还得慢慢来,一切都得从头做起。 他们刚一回到家,就听到大厅里粗矿又浑厚的笑声,一听这声音他们就知道准是舅舅他们来了。 果不其然,他们刚一露头,余老四就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这一刻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余红梅在一旁解释:“地里的作物成熟了,你舅舅他们把辣椒跟秋葵都收了,带上来给我们瞧瞧。” “什么?辣椒跟秋葵都成熟了?”顾乔大喜过望立马跳了下来,这样说的话,超市里的果蔬区又能增添两个新品种了。 板桥村的荒地众多,又是肥沃的黑土地,顾仁德在两年前觉得那些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全都把它租下来,改种蔬菜。 正好顾乔的超市里有许多这个时代没有的新品种,而且像辣椒、秋葵等作物不需要培育,直接把它们的种子挖出来晒干泡水就能种活。 “是啊,没想到这两种东西还挺容易种活的,不用怎么浇水就能长的水灵灵的,而且收成也好。”余老四开口说道。 这辣椒跟秋葵基本上都是他跟老大打理的,所以对于这情况再熟悉不过了。 顾乔思咐片刻,迅速问道:“那现在可以收成的有多少?” 余老四皱着眉头估算了一会儿,最终给出一个比较准确的答案,“加起来应该有一百斤左右。” “那先请人把这一批成熟的全都收了,运上来送到凤来居去。超市现在开张的日子未定,这秋葵本身就是娇贵之物晚几天收的话就会变老,口感远不如现在这会儿,它们等不了这么久。” 之前她跟傅云川签了个协议,只要是他们地里种出来的东西,凤来居照收不误,如果是市面上没有的农作物,价格还能高出一倍。 左右现在超市也用不着,不如把东西送到他们凤来居,多少还能挣上一笔。 顾仁德对此并无异议,本来这生意上的许多事情就是交给女儿来打理的,自然也是随着她的主意来定,只不过有些时候他也会在一旁稍稍的指点一下,稳定大致方向。 “行,那我们现在马上回去,争取在明日辰时送上来。” 余老四跟余老大点头回应,外甥女有一点没说错,这秋葵是娇贵之物,要在夜间寒气重的时候采摘,绝不能等中午太阳正猛时才去摘。 等到舅舅们离开后,顾乔这才询问爹娘:“之前你们说小叔他们要搬家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小月姐来的时候,她忘记问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顾舟言参加科举考试 “这事儿还不是怨你奶吗?”顾仁德脱口而出,随后觉得自己的话不太妥当,又添了一句,“就是那个顾老太,老三在村里陪他们一起住,平时给他们解解闷儿,种种田,这日子过得挺好的。后面顾老太不知道听了谁的挑拨,回家去闹你小叔硬要上城里来住,不想再窝在农村里。” “这一来二去,也闹得你小叔跟小婶儿不得安宁,两人互生嫌隙。后来还是月儿这姑娘拿得定主意,听闻消息以后立马回村里把她爹娘街上城里来住。” 顾乔默默的听着,听完最后一句,眉头一挑,诧异的问道:“那顾老太也愿意?” 顾仁德嘲讽似的笑了一声,“害,怎么可能会乐意,她为了这事儿还在村里闹了好一阵呢,不过后面还是顾老头出马,压制住了她,老三他们这才能安安稳稳的搬到城里来,不过就是每个月都要给那老两口养老钱。” “这也算是花钱买安稳了,如若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说的没错,老三是个孝顺的,如果顾老太再继续这样不依不饶下去,别的不说,肯定会影响夫妻俩的感情,久而久之,说不定还会走到和离的地步。” 顾乔点点头:“也幸亏小月姐英勇果断,彻底断绝了顾老太的念想。” “所以我老是说老三他们家以后全得仪仗月儿了,按照他们夫妻俩那唯唯诺诺的性子,若是没有月儿,肯定是得受欺负的。” 顾仁德话语间隐约有些欣慰。 顾乔应了一声,不再答话。随手拿起一本账本翻阅起来,她先前开的那一家美容院经过两年的沉淀,也拥有了一批稳定的客源,每个月的净收入都在一千五两银子以上。 不过这点收入跟城中那些富商相比根本不够看,想到这儿,顾乔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知她那个成为扬州城第一首富的梦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 兜兜转转,一个月过去了。 今天是顾舟言考院试的日子,顾尧先前去书院读了两年书,勉勉强强能考个童生,现在又一年过去,他连秀才的门槛都没摸到。 思来想去,他索性也放弃了读书这条道路,反正他又不是读书的料子,何必去书院浪费银钱。 现在家里的读书人只有顾舟言跟元宝,那个孩子今年十岁了,脑袋也越发灵光,他去读书的第二年就考中了童生,同时还是整个扬州城年纪最小的童生。 关键是他还是跟顾尧同一年考中的,为此,顾乔都不知道笑话过顾尧多少回了,白长这么大了,居然连个十岁的小孩都比不过。 “少爷,元宝祝您百事称心,金榜题名。”年满十岁的元宝穿着一身渐变蓝色的袍子,拱起手来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番邦的血统,他比所有同龄人都高出一个头来。而且随着岁月的渐长,元宝的模样越发出众,浓眉大眼,湛蓝的瞳色,金色微卷的头发,只要走在街上就能引来他人的驻足围观。 扬州城作为大梁国开放贸易往来之地,不知有多少番商来往于此,大家对此情景已是见怪不怪了,这也是顾乔他们如此安心的送元宝去书院读书的原因。 顾舟言平时沉默寡言,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的好,僵硬的伸出手,摸了摸元宝那一头卷卷的头发,语气依旧冷冰冰,“那就谢谢你的吉言了。” 幸亏元宝知道大少爷平日说话就是这样不咸不淡的,不然非得被他这番冷淡的语气给吓哭。 院试一般都是在府城考的,扬州作为江南地区内的第一大城,院试自然也是在此举行。这一措举大大的减少了顾舟言的时间,他不必收拾包袱赴外地赶考,直接早上直奔考场便是。 这次的考场守卫森严,所有马车都在距离考场一百米开外的位置停下,而考生在被备考官检查完之后可沿着考场旁的一条小窄道走进去,等待撞钟声响起,这场三天的考试便正式开始了。 顾舟言还没下马车呢,余红梅就拉着他的手一直叨叨个不停,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当年高考那天,娘比自己还要紧张,从一早上开始就不停地哆嗦。 “所有的食物我都放在这旁边的包袱里了,这时间紧迫,这三天内你们又不能出来,娘只能做些馅饼跟干粮之类的给你充充饥。” “知道了娘,我又不是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你们不必忧心,只管在外面等待我的好消息便是。” 顾舟言何尝不知家人的担心,但是现在表现得越紧张,他们就越不放心自己,所以还是坦然地面对的好。 “诶,哥,这个给你。” 就在顾舟言准备转身下马车的时候,顾乔突然喊了他一声,有些羞赫的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考篮。 这个考篮是是古代考生常用的,里面可以放各种考具跟食物,很是实用。但是当时大哥觉得拎这种东西太麻烦,还不如直接一个包袱装完来的实在。 可说归说,顾乔认为这该有的排面还是得给大哥整上,不然待会儿就拎着一个破包袱去考场会引来他人的耻笑,何况这一次又不比上一次,要连续上三天。 “这个考篮旁边可是有我的题字的,你一定要收下。”顾乔说完看见大哥皱起眉头的模样,又凶巴巴的加了一句:“你不许嫌弃!” 顾舟言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故作苦恼般接下,勉为其难的说了句:“行吧,看在你态度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就收下吧。” 话虽这样说,但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这个考篮可是妹妹今年头一回送给他的礼物,他一定得保管好。 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顾乔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大哥这回能金榜题名。 直到顾舟言的身影消失不见,余红梅这才微微的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考试的时间足足有三天呢,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有用。 第二百五十三章 黑市打探消息 夜暮时分,墨色晕染大地,顾乔披着斗篷神色匆匆的走进某一处茶楼的暗处,把手中铜制的令牌递给守门小二一看,对方立马恭敬的邀请她进去。 她穿过暗无天际的回廊,四周只有微弱的烛火亮着,等走到一处暗门时,她径直推开。 这里面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来往行人皆是行色匆匆。 这里是扬州城有名的黑市。 本来她并不知扬州还有这等地方,还是傅云川误打误撞带她来的。这个黑市上所有奇珍异宝,只要你能想到的,它都有。 只是看你能不能出得起价钱罢了。 顾乔匆匆的扫过一眼,下意识的拉紧斗篷,脚步快速的穿过小巷,来到了二层小楼。当看到二楼窗口处坐着的那位男子,她终于松了口气,径直来到他的面前坐下。 “云川。” 她低低唤了一声。 傅云川听闻这道熟悉的嗓音,立马回头,眼底闪过猝不及防的惊喜,他努力压下高兴的情绪,堵在心头的万千话语最终转化成了短短三字。 “你来了——” 这三年,他放下部分繁琐的工作,专心的待在扬州,认真的陪伴在她身边。不知是不是她对于感情知识太过迟钝,三年间他有无数次的试探,但最终还是失败而归。 乔乔的那颗心啊,就好像石头一般坚硬,无论他怎么撬开,始终未能撼动半分。 但是这一切他都不在乎,只要能好好的陪在她身边,守护她平安度过余生,他就心满意足了。 “害,有你这等俊美公子在此守候,我又怎敢迟到半分?”顾乔一拍他的肩膀,开玩笑似的说道。 不得不说,傅云川还真是够朋友,这几年来遇到大大小小的事情,有许多都是他帮忙解决的。如若不然,单靠她孤身一人,恐怕无法与那些商会的人抗衡。 傅云川顿时哑然失笑,打开手中折扇轻轻晃动,扇子扇出来的微风拂过他的发丝,吹起丝丝涟漪。 “你还真是会说笑,你这张嘴啊不去说相声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了口才。” 顾乔取下斗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显露在眼前,宛如夏日盛开的玫瑰艳丽又带着尖刺,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刺伤。 “啧啧,也不知道你这话说起来到底是在损我呢,还是在夸我呢?” 傅云川纵使看了三年,但还是会被她的容貌给惊艳到,他歪过头,握紧拳头放到嘴边轻轻咳嗽一声,眼神瞥向窗外。 不自然的说道:“自然是夸的。” 顾乔眉头一挑,“倒是算你识趣。” 不过话说归说,现在也总该回归正题了。 顾乔环顾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以后,她像是做贼一般,偷偷摸摸的来到傅云川耳边小声诉说道:“我之前让风云楼查的消息怎么样了?有结果了没有?” 此处叫做风云楼,专门打听消息之处。 傅云川收回折扇,倒也想起了这事儿,点点头,凑到顾乔轻声说道。 顾乔一边听一边按耐住内心的喜悦,微不可查的点头应是。 这事情过去那么久,总算有回响了。 —— 日子匆匆一晃,三天时间过去了。 今天是院试结束之际,他们得趁早去把大哥接回来,听说在这场科举考试中除了如厕以外,洗澡之类的事情完全不能做,这三日下来说不定大哥都发臭了,可不得好好的替给他接风洗尘,除去污秽。 参加院试的考生有许多,每一位担心的家人都着急的站在外头等候,要不是顾乔他们一大早来这里占位置,恐怕现在连挤都挤不进来。 不知过了许久,撞钟声终于响起,回荡的声响仿佛为这场筹备三年之久的科举考试画下句号。 院试结束了,究竟是一步登顶还是名落孙山,得等三日之后公布榜单才知分晓。 顾舟言身形比旁人高出半个头,很容易认出来,顾乔跟余红梅蹲坐在马车外头,努力的伸长脖子眺望,终于发现了他的身影。 顾乔兴奋之余站起身来,拼命挥动手里的手帕,大声吼道:“大哥,这里这里!!!” 周围人似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纷纷驻足回望,顾舟言更是在她喊出来的那一瞬间,匆匆的低下头,生怕别人认出她叫的是自己。 虽然妹妹这举动很好,但是略有些尴尬是什么鬼? 他用袖子遮住脸,快步走到马车旁,略有些不自然说道:“我在这,你们能不能别喊了?” 这幸亏没有喊他的名字,不然更加尴尬了。 顾乔也反映过来自己这举动似乎有些不恰当,笑了笑说道:“下次,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顾月跟薛辉 马车绕过川流不息的大街,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座宅子面前。 顾舟言跳下马车,眯着眼睛看着挂着大红灯笼与红绸段的大门,还有旁边写着他名字的牌匾,头往左边一歪看着顾乔,下巴微抬:给我一个解释。 顾乔瞬间明白过来他眼底的意味,立马狗腿的上前把锅全都甩在了爹的身上,“这都是爹的主意,我可没参与。” 顾舟言依旧没有回答,眼睛还是直勾勾的挂在她身上,顾乔撇撇嘴,嘟囔道:“好啦,好啦,我就在旁边出了这么一个小小主意而已,其他的我真的没有参与。” 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大哥的眼睛。 大哥这个人从小就沉默寡言,不喜热闹,每次聚餐时,他冷淡的表情仿佛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顾乔很担心他,这次专门让人定制了一个牌匾,上面写着:顾舟言你就是最棒的,我们全家永远支持你。 她想以这种方式让大哥感受到他们全家人的热情与爱他的心意。 顾舟言一脸羞耻:我真的会谢!! 他用袖子捂住侧脸,匆匆的跨过大门走进去,尽量不想再看到那块牌匾,实在是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顾乔一脸莫名,扯了扯一旁顾尧的袖子,“难不成这块牌匾就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吗?我觉得很好啊,瞧瞧上面的字写的多完美。” 作为曾经的‘受害者’顾尧也深受过这种摧残,没有人比他更加明白什么叫做羞耻!不过现在看到顾舟言脸上那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他曾经的那些不满全烟消云散了,果然他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羞耻之上。 “很好吗?把你曾经去某海捞火锅店庆生时的感受,带入一下就知道了。”顾尧一脸恶趣味的说到。 去火锅店庆生的段经历绝对是乔乔人生中的一大黑历史之一,估计她永远也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果不其然,顾乔再一次听到这件事时,曾经死去的那些回忆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瞬间手脚发麻,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了。 实在是尴尬到脚趾抠地。 她猛锤了一拳顾尧的肩膀,“啊啊啊——你为什么又要重新提起这件事啊!!!”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群损友骗去那里吃火锅,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大群不认识的人给自己唱着生日快乐歌,还举着印着她头像的海报,现在回想起,依旧十分尴尬。 “嗷——这不是你自己先提起的嘛,我只不过是稍稍的提醒你一下。”顾尧捂着脑袋飞快逃窜,现在他个子长高了不少,大长腿跑起来瞬间就没了踪影。 “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顾尧——” —— 在北门的某一处小医馆里,顾月正站在柜台前聚精会神的打着算盘。“嘿嘿,算的还挺入神的嘛,今天试营业收益如何?” 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顾月头也没抬,直接回怼:“比不过你这个大少爷,啥也不会,只懂当甩手掌柜。” “嘿,你咋还骂人呢?”薛辉不乐意了,一个翻手转身坐到了柜台上,居高临下的盯着顾月,眼底的意味不言而喻。 顾月默默的盯着他,啥也没说,直接拿起放在一旁的鸡毛掸子往他身上挥去。薛辉见她一拿起这家伙,立马懂得她想干什么,马上跳了下来。 “真是小气,坐坐都不行。” 他嘴巴鼓鼓的,嘟囔着说道。 顾月盯着他那张娃娃脸许久,别过脸去,低下头继续打着她的算盘。 “你若是真的闲的没事干,可以帮忙算账,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影响我的心情。” “这我可不干,我最讨厌算账了。” “那麻烦你这个大少爷去后院帮忙翻一下药材。” 闻言,薛辉更是直接捏起了鼻子,“我不要,我最讨厌这个。” 顾月放下手里的算盘,眼睛直勾勾的把薛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得后者心里发毛,双手搓了搓手臂,不自在的问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顾月收回眼神,继续打着算盘,“这不要那也不要的,请问你这个大少爷到底来这里干嘛?难不成是脑袋抽风了想让我帮你扎上两针?” “没、没事,还不能来这里转转啊,这医馆我爷爷也有份的好吗?”薛辉梗着脖子回答,眼神从顾月的脸上不自然的挪开。 顾月没在继续搭理他,对于薛辉这种厚颜无耻之人来说,越是理他,他就越蹬鼻子上脸。 心里也在默默的为薛大夫点了一炷香,不知道一向严谨专注医术的薛大夫为何会有如此性格的孙儿,真是为他的以后担忧。 板桥村。 自从余老四跟余老大从城里回去之后,就立马在村里请了七八个人趁夜去地里把秋葵跟辣椒收上来,运到城里去。 这连续收了三天,现在地里成熟的秋葵跟辣椒已经摘的差不多了。秋葵娇嫩,价格昂贵,每次余老四让人采摘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秋葵外面的那层绒毛给刮坏了。 听说这东西现在在城里可火了,这由秋葵做成的几道菜在凤来居一经推出,立马爆火。 扬州城里的有钱人多的是,他们就喜欢吃那些寻常人吃不到的玩意,这秋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带着猎奇与炫耀的心理天天来凤来居排队抢购。 现在这秋葵啊,已经成了城中有钱人炫耀的谈资,大家私下一见面问的都是:“哎,你有没有吃过凤来居的秋葵?” 若是听到对方没有吃过,那心里别提多鄙视了,在这种心理的驱逐之下,凤来居的生意那是越来越火,千里迢迢赶来扬州,只为吃上秋葵这一道菜的人也不在少数。 见此火爆场景,傅云川不得不推出限量订购政策,每人每桌只能点两道秋葵。 余老四拿着一张小马扎坐在田头,看着大家弯腰采摘秋葵。余老大摘下草帽也坐到他的旁边,掏出水壶往嘴巴里猛灌了几大口,用手擦了擦嘴边的水渍,说道:“这些天可得把这秋葵跟辣椒盯好了,免得有那些歪心思的人来作乱。” 随着秋葵身价日益攀长,余老大他们恨不得一日三餐都是在这田里度过,以防有那些窃贼来偷盗。 这东西可是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先不提价格高不高,若是白白被人糟蹋了,那他们的这番心血也就白费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白玉珠 余老四也接过水壶喝了两口,眼睛眯了眯,回应道:“那是自然。”这几天为了避免有人来偷,他都是直接拿着帐篷来到田间睡觉的。 现在帮妹妹他们打理田地,全家人这一整个月下来,起码得有九十两银子,这换做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特别是余老三,以前天天嚷嚷着要去城里找工作做,可是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也不过才二两银子,现在全家人一起共同努力都有九十两,分到他手里一个月也起码有二十两。 这比他那点死工资还要高出十倍。 在这种对比之下,余老三也放弃了去城里赚钱的念头,安安心心的在村里替妹妹她们打理田地。 余老太跟余老头别提多高兴了,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全家人整整齐齐的待在一起,过着的平平淡淡的生活。 他们不过是寻常老百姓,不奢求那泼天的富贵,只求安稳度日便可。 —— 京城,景王府。 后院湖心亭中,一名男子身穿绯色蟒袍,漫不经心的把手中的鱼食丢进湖中,看着那几尾锦鲤争先恐后的吃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王爷——”一名小厮小跑着过来,跪在他的面前。 男人回过头,深邃的轮廓宛如被天神精心雕琢的一般,完美无瑕。一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他眸色极深,一张俊美的脸看起来极具攻击性,再配上这绯色蟒袍,更显几分妖冶。 “何事?”他神色依旧淡淡的。 “白小姐来了,此刻正在大厅等候。”小厮低下头回应道。 墨景宁闪过一丝不耐烦,挥了挥袖子,“不见,让她从哪来滚回哪去。” 天天上门,烦都烦透了。 小厮吓得瑟瑟发抖,颤抖着点了点头:“是——奴才这就回去禀告。” 王府大厅内,一名女子端坐在上首,她容貌艳丽,皮肤白皙,一双狐狸眼轻轻一勾,惑人心神。 “小姐,您今日打扮的如此漂亮,若是王爷见到您,肯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站在她旁边的丫鬟暗自夸道。 白玉珠放下茶杯,眸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王爷喜不喜欢那得看他自个儿,不过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手的。” 她神情里满是倨傲。 她白玉珠生来富贵,说是含着金钥匙出身也不为过,作为丞相的掌上明珠,她自幼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人敢忤逆过她的意思。 可偏偏在景王爷这里碰了壁,面对她的蛊惑无动于衷,还时常冷着一张脸,这让白玉珠很是挫败,但是只要她看中的东西,她绝对会不择一切手段把他抢到手。 即便是王爷又如何?她不相信他的心是铁做的,面对她这么一个弱女子依旧冷的下心肠。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能亲近王爷的千金小姐仔细数数也只有她一人尔。白玉珠坚信王爷并非对他无情,只不过是他性格使然,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流露自己真实情感罢了。 “小姐说的极是,细数整个京城没有人比小姐更有才华更加貌美的女子了,王爷对您不动心才怪。” 丫鬟继续拍着马屁。 “你倒是嘴甜。” 白玉珠在这里坐没一会儿,外头的小厮就匆匆过来禀告,“回白小姐,我们王爷现在正在闭目养神,暂时没有时间与您见面。” 小厮稍微的修改了一下王爷刚才的那句话,面前这位可是丞相的掌上明珠,若是把那番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王爷倒是不会出什么事,可是遭殃的人就是他了。 闻言,白玉珠脸上略过一丝难堪,刚才的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捏着拳头,细长的指甲都快要掐进肉里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方便打扰王爷的休息,先行告退。” 说完带着丫鬟匆匆走出王府,就在要上马车那一刻,她回头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府,心里暗暗发誓:墨景宁,我一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她白玉珠一定会成为景王妃!! 第二百五十六章 像是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不… 墨景宁双手负于身后,毫无波澜的望着湖面,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耳朵动了动,“她走了吗?” 即使没有说出名字,夜狐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双手抱拳回应道:“走了。” 以前亏他还认为白玉珠是个高贵矜持又有文采的才女,没想到主子从崇州那边回来以后,她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天天缠着主子。 他就想不明白了,热脸贴冷脸的感觉很好吗?她都不知道被主子甩过多少次脸了,可是仿佛浑然不觉一般天天上门。 瞅着主子越发阴沉的脸,他还真怕有哪一天主子控制不了脾气,一脚把她踢出门外。若是发展到这种局面,估计到时候不止她,就连他们景王府也会成为京城中人茶后谈资。 不过白玉珠这个身份还真是不好处理,她爹贵为一朝宰相,英勇双全,谋略颇深,是陛下身边的左膀右臂,主子看在陛下的份上也得给他一两分薄面,这也许就是主子能忍这么这么多年的原因。 墨景宁听到回应后没有答话,但是夜狐能从吐息之间察觉到他暗自松了口气。 “主子,若是再任由白小姐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墨景宁拂袖坐下冷哼一声,“哼,我又岂能不知?如果不是看在她爹对父皇还稍微有点用处的份上,我早就让人拿扫把把她赶出去了。” 话语间充满对白玉珠的不屑。 被人喜欢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一种负担。墨景宁低下头摩挲着手腕上的平安扣,不过,这世间唯有一人除外。 夜狐看见主子这番落寞的神情,还有手上的细微动作,他就知道主子现在肯定是在想顾姑娘,三年来这块平安扣都被他盘出包浆了。 绑着平安扣那根红绳随着时间的迁移都已经褪色了,可是主子依然不舍得换掉,日日夜夜都把它带在身上。 他虽然对情爱不甚了解,但是从话本里多多少少也知晓了些许。若是主子那么难以放下顾姑娘,那为何这三年来迟迟不去见她,反而一个人缩在京城里暗自神伤。 话本常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是主子跟顾姑娘当时又未曾定情,现在三年过去了,说不定顾姑娘早就跟别人定亲了。 唉,可惜他只是一个暗卫,负责主子的安危而已,主子的感情之事容不得他插手。 “你在唉声叹气什么?” 墨景宁冷不丁的发问。 “我是在想主子您既然如此爱顾姑娘,那为何不去找她?机会是要靠把握的,三年过去了,按照这年龄说不定她都跟人家定亲了。” 夜狐毫无防备,顺口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直到看见主子铁青的脸色,他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认错。 “主子对不起,是我越俎了。” 墨景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姑娘要与别人定亲,他心痛难忍。 “不,你这次做的很好。”墨景宁捂着胸口,脚步摇摇晃晃的往外面走去,整个人彻底被点醒了。 他这三年来一直跟大哥处理墨鸿的事,他虽然已经被处决,但是背地里的势力还没有完全连根拔起,若此次不彻底解决,日后定会留下一大隐患。 那群人心狠手辣,若是他的行踪被他们发现,那么乔乔肯定会有危险,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让她陷入到险境之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这三年一直在京城而没有去找乔乔的原因。 不过,这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再过不久,他就能放下一切束缚去找乔乔了。 —— 顾乔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依旧安安稳稳的过着她的小日子。 今天就是院试揭榜的日子了,无数寒窗学子日夜苦读,成败就在此刻。这不刚一大早天蒙蒙亮,外面街道上就开始热闹起来,人潮涌动,除了那些天天来摆摊的小商贩外,大部分都是那些跑来看黄榜的书生。 顾乔一家人也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趁个热闹。若是榜上有名者,不出三个时辰内捕快就会敲锣打鼓的把这消息传递到家中,但是他们等不了这么久。 顾舟言对结果倒是无所谓,他对自己有信心的很,他敢断言这次榜上定有他的名字,但是具体是第几名就不敢确定了。因为这次院试中有几个都是别的府城中的佼佼者,再加上此次监考官出题刁钻,名次与否全凭运气了。 “哇,真的好多人啊。”顾乔他们来到了官府外面,此次的结果会张贴在衙门外面的告示牌上,所以有很多人都围聚在这里。 顾乔娇小的身子在人群中不断穿梭,顾家父子唯恐她会发生危险,一直护在她身侧。 告示牌面前的位置就这么大,顾乔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就堪堪能看见榜上的一角,连名字都未能瞧见半分。 顾舟言看见有人不断的往前面挤过来,连忙把顾乔拉到自己身边,“不要在往上挤了,太多人了,反正这结果也已经出来了,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可——”顾乔张了张嘴巴,正想说些什么时,一旁不知道是谁一脚踩到了她的脚上,“嘶——”脸上表情瞬间扭曲。 “哪个杀千刀的居然如此不长眼睛,踩到了你姑奶奶的脚上!!!” 顾舟言唯恐她还会说出更脏的词汇,立马把她的嘴堵上,拉出人群来到一旁台阶上坐下。 妹妹好的地方不遗传,倒是把娘这利索的嘴皮子给遗传到了,瞧瞧这用语,就跟娘平时有的一拼。 “哥,你把我拉出来干嘛?我还没骂够呢!”顾乔双手叉着腰,脸上鼓鼓的,一看就是正在气头上。 “骂也没有用,那人估计早就跑远了,何况这么多人挤在那儿,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万一受伤了怎么办?”顾舟言伸出手把她弄乱的发丝弄好,小声安慰道。 见妹妹依旧不搭话,他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试图岔开话题,“我们好像跟爹娘他们分散了。” 这一招果然有用,顾乔立马被他的话吸引过去了,她站起来用手撑着大哥的肩膀,掂起脚尖一个劲的往人群里看,不知看了多久,迟迟找不到她熟悉的那三道影子。 不止爹娘,就连二哥那个惯会看热闹的也不见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顾舟言中举 不只是他们在着急的寻找,顾仁德也在人群中左顾右盼,试图寻找女儿跟儿子的身影。 “呼~不行了。”顾仁德扶着腰,喘着粗气,摆手道:“人太多了,实在找不着。” 余红梅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一眼望去全都是黑黝黝的脑袋,完全分辨不出谁是谁,“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走出去再说吧,这里这么多人不好找。” 可没想到他们刚走出来往前边儿走没两步,就碰到了坐在台阶上的两人。 “你们咋跑这里来了?怪不得我们在里面寻了许久都看不见你们的身影。” 见他们平安无事,余红梅也算是松了口气。 顾乔一边拿出帕子轻轻的擦拭额上渗出来的汗,一边回答道:“里面人太多了,刚才我还被人踩了一脚,大哥为了安全着想,就拉着我出来了。” “啥?被人踩了一脚?”顾仁德耳朵是个灵的,一听到这话连忙冲上来抓住顾乔的手臂左看右看,“没事吧,痛不痛?” 顾乔拍了拍老顾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顾乔他们想要看榜的心思也歇了下来。看着远处围得水泄不通的告示牌,就这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们呢,加上这天又热,还不如回家好好歇歇,静候佳音。 而就在他们回家后不久,郑合带着小厮提着礼物上门了。 顾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包装精美的礼物,话说郑合这小子还真是够豪气的,上门拜访就拜访嘛,居然还挑了两大箱礼物过来,害得他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看啥看呢,口水都流出来了。”郑合手摇折扇,装作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自顾自的坐下。 “你看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顾尧摸着下巴一脸嬉笑,正想上前去把箱子打开。 郑合神色一紧,拿起折扇就往他手背敲去,“你干什么呢?这可不是给你的。” “甭开玩笑了,咱整个家里就你跟我最熟,不是给我难道——”顾尧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一把上前揪住郑合的衣领。 “好啊你个臭小子,亏老子还把你当兄弟,感情你居然在背地里惦记着我妹妹!” 听闻此话,正坐在一旁喝茶的顾乔顿时把茶水全都喷了出来,捂着喉咙拼命咳嗽。 顾尧这个二愣子搞的又哪一出啊?就郑合那个眼里只有吃喝玩乐的人会喜欢上她?说出去狗都不信好吗?而且郑合来了他们家那么多次,他们前前后后说话的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次。 她本人倒是不相信这话,但是同站在一旁的顾仁德他们却是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瞅着老顾那黑着脸的模样,顾乔真担心他下一秒会提着凳子上去把郑合痛扁一顿。 郑合被顾尧的话弄得哭笑不得,虽然乔乔长得确实是很漂亮,但是压根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况且他对顾乔也只是兄妹之情罢了,从未想过情爱之事。 “真佩服你的想象力,居然能拐到这上面来,我压根儿对乔乔就没那意思,这礼物是祝贺你大哥的!” 郑合语速极快,他生怕解释再晚一秒,坐在他背后的伯父就要提着斧子上来砍他了。 顾尧终于松开了他的领子,“最好是没有,我告诉你,我妹妹可不是你能肖想得起的。”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了郑合最后面的那句话,百思不得其解的询问:“你刚才说上门来恭贺顾舟言是什么意思?” 郑合倒是一惊,猛的站起来,不可置信的反问道:“这么重大的消息你们还不知道?”看着顾家人这模样也不像是那种隐居之人,怎么消息如此闭塞? “知道什么啊?” 顾仁德看着郑合的脸色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丝半点儿,可当郑合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一时难掩激动。 “顾大哥他中举了!!!而且还一举夺下榜首位置!!” “什么!!” 顾乔立马站了起来,上前再次跟郑合确认,当再次听到结果之后,她内心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郑合他们家举族搬迁到扬州城,顺便把以前的产业也挪了过来,现在在扬州城混得也称得上是风生水起,家大业大的,她自然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假。 况且撒这个谎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第二百五十八章 巴结 顾尧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你这消息准确吗?” 郑合白了他一眼,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千真万确,我家两个小厮天没亮就去衙门前面候着了,这传回来的消息还能有假?” 说实话,他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榜首的位置居然会是顾大哥拿下,虽然知道他才学十分了得,但是有江南氏族的几位公子在,他那点才学根本就不够看的,可没成想这最后还是他力压几位公子,夺得头筹。 “中了就好,中了就好,最起码这几年舟言的努力有回报了。”顾仁德也是高兴的不行。 他对于几个儿女并无多大的要求,只盼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可是儿子这两年来的刻苦学习都被他看在眼里,他不忍他所努力的一切化为泡影。 “估计再过不久报喜先生就上门了,你们还不好收拾收拾,上下打点一番。” 郑合估算着时间,那群报喜先生最为势利眼。他们肯定会优先来到榜首的家里送喜,顺便在未来的举人老爷面前混个眼熟。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还未过一刻钟,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听听外头的声响,谈话声络绎不绝,必定十分热闹。 余红梅紧张的搓了搓手,正巧旁边顾仁德经过,她给一把拉了过来小声的询问道:“你觉得我这一身怎么样?颜色会不会太素净了。” 猝不及防被拉住的顾仁德上下打量的她好几眼,就这如此亮眼的天蓝色还叫素净?莫不是他眼神儿出了什么问题吧? “不会啊,我觉得你这一身挺好的,显得雍容华贵,优雅大方。”顾仁德把刚才的话压到心底,咧嘴一笑,不动声色的拍着媳妇的马屁。 听他一言,余红梅总算彻底安心了。她今天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心情就跟舟言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结果没出来吧她又总担忧着会不会落榜,可当成绩一出来她又忧心者什么时候办升学宴?该选哪一个大学?要不要陪儿子一起去学校报道? 总之烦恼多多。 不过这回在古代这科举考试可没得选,都是统一的章程,只看是最后结果花落谁家。 门打开了,喜报先生刚一跨进门槛,嘴皮子就没有停下来过,而且个个能说会道,把顾舟言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顾乔眼睁睁的看着大哥的表情从惊喜到震惊,再到生无可恋。 “恭喜你了老顾,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算起来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居然培养出这么一个才学过人的儿子。” “你可比我差点儿,老顾刚来这里的那一会儿,我就觉得他这个儿子霁月清风日后定是个人才。” 被旁边人怼了一嘴的邻居碍于此刻大喜日子不敢声张,不然非得跟着这妇人好好掰扯掰扯。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吐槽顾家大儿子整日板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一千几百两似的。现在倒好,看着人家中举人了,又眼巴巴的上门来吹嘘。 第二百五十九章 超市正式开张了 “来者皆是客,今日我儿高中举人,大喜之日,待会儿备下几桌宴席,还望各位邻居能赏个脸留下来吃顿便饭。” 顾仁德乐呵呵的招呼道。 赶上门来贺喜的邻居们都高兴坏了,他们家中虽不缺这几口吃的,但是这可是举人老爷家请酒,说什么也得带上家中几个孩儿过来沾沾这喜气,保佑他们自个的娃儿明年也能榜上有名。 这边大厅内,余红梅从钱袋里掏出沉甸甸的一枚银锭子放到报喜先生手里,这是规矩,不能坏了。 后者笑得合不拢嘴,那些喜气的话更是一个接着一个从口中蹦出来,做报喜先生好几年了,还是头一回收到这么大的喜钱。 “夫人教育的公子有方,瞧瞧这芝兰玉树的模样,日后定能高中状元,光耀门楣!” 不得不说,报喜先生这话啊真是说到余红梅心坎上去了,“那就承先生之言了。” 等到看热闹的人散去,顾仁德连忙唤来福东,让他赶着马车去板桥村送口信,舟言中了举人这可不是小事,怎么也得请大家上来喝上一两杯,沾沾喜气。 福东是他前两年买下的小厮,这人看着木讷,做事也没这么利索,但是贵在忠厚老实,绝无二心。 把事情交给他来办,自己也能放心不少。 住在板桥村的众人一收到口信就立马赶上来了,今天说什么也得喝上这一杯举人酒。 大家热热闹闹的坐在牛车上,兴高采烈的朝着扬州城而去。这其中最高兴的当属余家,不过话说回来也是,自家的外孙高中举人了能不高兴嘛。 余老太笑着笑着突然抹起了眼泪,她是真真的没想到啊,舟言这孩子居然那么有出息,不止成了举人老爷,而且还是榜上第一名。 顾家这也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一想起这个,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后面眉开眼笑的顾老太,真是便宜这个老东西了。 家里许久没有摆过酒了,再加上又是儿子高中举人,顾仁德大手一挥,整整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只要是路过他们家门口的,不用礼金便能进来吃上一顿。 “呼~真是累死我了。”余红梅一脸倦容的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强颜欢笑离开的媒婆,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自从舟言中举以后,已经记不清这是上门来的第几个媒婆了。 还别说,这举人老爷的名头还是挺好使的,一个大男人居然比那黄花大闺女还要抢手,媒婆都快要踏破门槛了。 要不是舟言明确拒绝,她还倒是挺相中刚才媒婆说的那个周家姑娘的,可惜儿子不乐意,她就是相中一万个也没用。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那媒婆一个接着一个。” 顾乔看着快要累趴下的余红梅女士,满脸愁容的说道。 大哥今年莫不过才二十一岁就以高中举人,在众人看来无疑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只要家中有适龄女子,纷纷让媒婆上门来提亲,询问心意。 这年头好姑娘倒是常有,但是这么年轻有为的男子可不多见,肯定得先下手为强。 “要不我就直接说舟言定了未婚妻吧,不然按照那些媒婆的尿性还会上门来的。” “咱们家住在这里这么久了,咱们家的底细早就给人家摸清了,哪里会凭空冒出个未婚妻来,这样贸然说出去,人家不但不会相信,反而还会坏了大哥的名声。” 余红梅回过头来一想也是,哀愁的望着顾乔,“那该如何是好?” 顾乔讪讪,她单身狗一个,哪里会处理这些问题。余红梅见女儿半天都没说出话来,随意的挥挥手,“瞧瞧你那一脸为难的样子,走吧走吧,剩下的娘来想办法。” 听闻此言,顾乔如释重负,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的就跑出大厅。好巧不巧刚在拐弯处碰见了大哥,“嗨,大哥。”她率先打了个招呼,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一脸揶揄的看着他,“啧啧,大哥最近真是艳福不浅呐,媒婆都快踏破门槛了,今年扬州城最抢手的郎君非你莫属。” 提起这个顾舟言头就疼,无奈的扯开一个笑容,“乔乔,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还艳福不浅,我看是烦恼不堪才对。” 他长那么大,从来没有遇见一个喜欢过的女子,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感情上的问题,不懂情爱是什么滋味。 顾舟言心想,他这种人大概就适合孤独终老吧。 “不是吧大哥,那么多女子,难道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的?” “并未。” 顾舟言不假思索的回道。 顾乔望着大哥毫无表情的俊美脸庞,心里暗暗想道:大哥这般不解风情,莫非日后要孤独终老不成。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顾乔也不知道余红梅女士是怎么解决媒婆这件事的,反正这段时间他们家再也没有媒婆敢踏进来一步。 又是一日清晨,昨晚夜里淅淅沥沥的下了小雨,今天早上天空碧蓝如洗,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青草香。 “也许是这老天爷知道咱们今日开张,特意给咱们挑了个好意头。” 余红梅一大早便招呼着里里外外的忙活着,今天可是他们超市开张的第一天,千万不能马虎了。 “娘说的极是。”顾乔娇笑着走来,为了今天的开门大吉,她特意打扮了一番。余红梅抬头看向她身后的那数十名女子,“这些都训练好了吧?” 顾乔点头,“放心吧,她们都是由雪迎手把手交出来的,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如此甚好。” 等待一切准备就绪,她们也该出发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乔木超市正式开张了。 这名字是爹娘定下来的,特意安了个跟她美容院一样的名字,说是这样别人一听起来就知道他们是一家的。 顾乔拗不过他们,便也随着他们去了,只要两老高兴就好。 这开超市与开食肆不同,这种经营模式在大梁国还是第一次出现,若是不宣传宣传,别人一看招牌压根儿就不会进来。 于是在开业的前三天,顾乔就找到了印刷坊的老板,专门印制了一批传单,随后分发给众人让他们去大街上派传单,顺便宣传一下他们超市的优惠活动。 第二百六十章 自作多情 超市开业当天大米打折的消息对于那些老百姓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喜事。毕竟现在外头粮行大米接近二十文一斤,而现在这个超市只需十四文钱便可换来一斤大米,这若是一次性买上五斤,那省下来的银钱都可以去称上差不多两斤猪肉了。 顾乔看着自备袋子的老百姓,就知道他们是为粮食打折的消息来的,不过她开这超市也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一整天无限量供应,所以她挂出了个牌子,全场打折的粮食限购五斤。 看着一开门就挤得满满当当的二层小超市,顾乔忍不住露出一抹浅笑,爹娘接近三个月的努力,也总算有了回报。 “哎呦,看看这蔬菜多水灵啊,才卖四文一斤,这比外面便宜一文钱呢。”徐氏挎着篮子,对着跟她一同前来的妇人说道。 她们两人是邻居,都是住在北门那边的,前两日在街上看到这单子上面写着粮食打折的消息,她们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一大早便赶过来了。 本来还以为是骗局呢,没想到还真是真的,她们两个一人装了五斤大米,要是不限量的话,她还真想回家拿个大麻袋来全都装走。 “可不嘛,看看这地方多亮堂啊,而且东西齐全,想要买什么东西在这里都可以买得到,以后若是想买什么东西,也不用跑上跑下了。” 类似这样的赞美声络绎不绝,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经营方式。就如同刚才那两个妇人所说一般,这里对他们而言的确很方便,寻常铺子里买的东西这里都有,价格也实惠。 就这样,乔木超市开业第一天便以超前的经营理念席卷全城,也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老大,你们家超市生意太火了吧,都开业三天了,门口依旧大排长龙。” 大马猴他们坐在超市对面的酒楼处,抬头看向下面超市人满为患的盛况,满心的感慨。 他们这猪朋狗友三人组又重新聚在一起,哦不,现在他们之间还插入了一个特别碍眼的家伙。 大马猴跟苟富贵眼刀子唰唰的往郑合那边飞去,就是这个人死不要脸的硬挤到他们当中,分走了老大对他们的注意力!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改变一个人。大马猴跟苟富贵原本那磕碜的模样现在也清秀了不少,个头也高了,虽然跟老大还是没得比,但他们也很满足了。 大马猴眼神划过老大那张俊脸,心下艳羡,这就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可当余光瞥到坐在老大旁边的郑合时,他表情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至极。 “喂喂,你这是什么眼神。”郑合早就看大马猴跟苟富贵这两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不爽了,每次看见他都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好像他得罪了他们一样。 大马猴白了他一眼,“少来冤枉人,谁看你了?真是自作多情!” 郑合:……这个无赖,真想暴揍他一顿。 第二百六十一章 白玉珠的恳求 自从超市开业以后,顾乔就更忙了,一边要打理美容院的生意,一边时不时的又过来超市这边帮忙,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来用。 好在爹以前多多少少也是个公司的大老板,对生意这门道心里清楚的很,在他经营之下,超市很快走上了正轨。 就是偶尔有些进出账方面的事情,他弄不明白,得拜托顾乔去帮忙指导一下,毕竟她之前也是开过超市的,多少都有些经验。 顾乔放下笔墨,从案桌上站起来,一边扭了扭脖子,一边伸手推开窗户。还没等她弄好,忽然一阵风刮来,害得她立马打了个喷嚏。 “小姐——”雪迎刚好进门,听见她打喷嚏,立马上前把窗户关好,“今日天气有些冷,小姐再不注意一些,待会儿受凉了怎么办?” 顾乔揉了揉鼻子,她这不是算账算的头昏脑胀,想开窗透透气嘛,谁知道刚好一阵风刮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雪迎可真是越发唠叨了,跟余女士有的一拼,明明以前都是个清冷的小美女。 顾乔想着想着,突然叹了口气。 雪迎被小姐这突如其来的叹气声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这是为何缘故,正想开口询问,不过想想小姐以前时常动不动就悲感春秋,装作一副怀才不遇的诗人模样在那里摇头晃脑,现在想必也是如此。 自个想通了之后,雪迎也噤了声。 —— 京城。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白玉珠乖巧的跪坐在白丞相身边,崇明帝端坐在上首,暗暗的打量着这对父女的小动作。 白丞相在帝皇的注视之下,背后阵阵冷汗渗出,思忖片刻后终于缓缓开口:“陛下,我家小女爱慕小王爷已久,此次突然听闻王爷要去江南巡游,臣觉得王爷孤身一人前去,身边也没个妥贴人照顾,所以斗胆恳请陛下让小女陪王爷一同前去,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他这回也算是为女儿豁出去一把了,凭借着陛下往日对自己的看重,这等小要求陛下应当不会拒绝。 不得不说他跟在帝皇身边已久,对他的心思到底还是能揣摩几分的,崇明帝的确没有想过拒绝,他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对于女儿那是格外喜欢,可惜当时他已经答应了婉儿,生完宁儿后不再要孩子。 白玉珠这个小姑娘从小就经常出入皇宫,而且行为举止都特别讨人喜欢,如果她能跟宁儿成为一对神仙眷侣那也未尝不可。 崇明帝目光游走在丞相身上,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只是可惜了…… 他微不可查的摇摇头,旋即开口道:“丞相所言极是,那么就让玉珠跟在宁儿身边一同去江南吧。” 想到宁儿那番性格,他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操碎为父的心了。 若是他不帮他一把,估计这孩子孤独终老都有可能。 “谢陛下恩典!” 白玉珠大喜过望,连忙跪下叩谢。 等到这对父女离开,崇明帝从身旁太监口中得知了现在的时辰,他径直站起身往大殿外走去。 这个时辰也该去婉儿那里用午膳了。 崇明帝有去皇后寝宫用膳的习惯,每到用餐时刻不用皇后多做吩咐,御膳房那边就已经把皇帝的膳食传送过来了。 望着一桌子精美的食物,陆婉儿跟崇明帝同时落了座,就在席间,崇明帝突然提起了刚才他答应白玉珠陪同宁儿一起去江南的事情。 “啪嗒——” 陆婉儿手中的玉筷掉落地上,她不可置信的回过头质问,“陛下,你居然让白玉珠陪宁儿去江南?你是不是想让你儿子一辈子孤独终老?” 崇明帝不明觉已,“婉儿你这是何意?我就是想着不让他孤独终老,这才把一个妥贴的可人儿送去他身边陪伴的。” “你!!!”陆婉儿看着一无所知的崇明帝,一肚子怒火却不知该怎么发泄出来。 在种种考量之下,她决定把宁儿在江南的事情透露一二,免得这个当爹的对儿子一无所知,还闯下了这种祸端。 “你可知宁儿在江南有心悦之人?此次宁儿恳请离京就是为了那个姑娘,可是你却把白玉珠派到他的身边,随他一同前往江南,这不就是明摆着想让儿子找不到媳妇嘛。” 陆婉儿郑重的说道。 即便是过去三年,顾乔那个小姑娘的模样还深刻的印在她脑海中,不曾忘却。 那个小姑娘性子活泼开朗,但又隐隐藏,有一股韧劲,跟宁儿那个不着调的是极为相配的一对。 崇明帝表情比刚才的陆婉儿还要夸张,他长大的嘴巴足以吞下一个鸡蛋,“我竟不知还有这等事。”自从三年前宁儿从江南回来之后,他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把什么事情都一股脑的透露给他知道。 所以他对宁儿有心上人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你们回京时也不曾提起一言半句。”崇明帝语气极为苦恼,还隐隐有责怪之意。 即便他是一国之君,陆婉儿也没惯着他那脾气,直接回怼:“就你当初回京时把宁儿五花大绑的那模样,我哪敢出声?生怕你一个不开心把我也给绑了。” 这顿饭吃得不甚愉快,崇明帝心知自己错了,但是明面上始终拉不下脸,只能拂袖而去。 但是不管怎么说,白玉珠跟宁儿去江南一世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绝无更改的可能。 毕竟一国之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让他收回成命,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他墨小王爷的字典里从未有… 墨景宁宽大的衣袖下双手紧紧的攥着,一脸铁青的看着白玉珠。不知道父皇是抽了哪门子风,居然会安排她跟自己一起同行。 “王爷……这次江南之行就由我来照顾您。”白玉珠微微福身行了一礼,抿着嘴唇浅浅一笑。 这次下江南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这般想着,她又偷偷的用余光看了一眼男子俊美的脸庞,面上羞涩不已。 墨景宁心里本来就十分不爽,看到她这娇柔做作的样子更加恶心,大手一挥,径直越过她翻身上马,奔腾而去。 身后的随从见状立马跟上,完全没有人搭理白玉珠。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白玉珠脸上的笑容瞬间呆滞,反应过来后愤恨的跺了跺脚,头一回有人如此不给她面子。 那群该死的侍卫,等到她成为这王府的女主人,定要他们好看! 白玉珠一边想着一边在丫鬟的掺扶下上了马车,还未待坐稳,就连忙吩咐马夫追着小王爷的方向而去。 京城距离江南并不算遥远,快马加鞭的话,赶个两日功夫就能到达。 入夜已深,墨景宁坐在桌前,手中仔细摩挲着平安扣,目光透过窗口跳望远方,明日就能到达江南地界了。 离她越近,自己的心就越发忐忑不安,当日不辞而别,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整整三年,不知此次见面,乔乔是否还会原谅他…… 墨景宁深深的吐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矛盾极了,一方面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另一方面又不敢靠近,唯恐她还在气头上,对自己不喜。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墨景宁拉下袖子,遮住手腕处的平安扣,朗声道:“进!” 夜木连忙走了进来,低低的唤了一声,“主子。” 这三年来,他奉主子的命令一直在扬州城保护顾姑娘一家,平时顾姑娘他们有什么大动作他都会传信回去禀告主子。 就算这三年来主子未曾踏进江南半步,但也对顾姑娘的行踪了如指掌。 墨景宁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上敲着,过了许久,他幽深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夜木,“你之前传信回来说傅家的傅云川与乔乔走的很近?” 纵使他声音没有半分不满,但是夜木也能从这语气中感受到浓浓的杀气,吓得他浑身一抖,连忙半跪在地上。 “回主子——确、确有此事。” 这件事可不是他胡编乱造的,自从主子离开以后,这几年间与顾姑娘走得近的就只有傅云川一人。 “啪——” 墨景宁手中的那根毛笔瞬间折断成两半。 夜木浑身一颤抖,怎么办?感觉房间内的冷气更甚了。 “行了,下去吧。”墨景宁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傅云川跟乔乔的亲密之举,他怕他会嫉妒的要发疯。 正在他烦躁不已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白玉珠柔声细语的声音,“王爷,玉珠见您劳累过甚,特意下厨房熬了一碗人参鸡汤送上来给您补补身子。” 白玉珠端着托盘站在门外,一脸欣喜,娘亲说要想笼络男人,必须得先抓住他的胃,想必王爷喝了这碗鸡汤以后,一定会对她好感加倍。 “要我说多少遍,我并不喜欢你,奉劝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这些功夫。” 门内传来男人冷冷的声音。 白玉珠心下倏然一颤,手上的托盘险些抓不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后,镇定的开口:“王爷,玉珠是真心喜欢您的,纵然您不喜,但只要能待在您的身边,玉珠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话音落了许久,门内再也没有传出一丝回响。 白玉珠一脸不甘的咬了一下嘴唇,带着婢女转身离开,等到回到房间后,她把手上的鸡汤狠狠的摔到地上。 “为何,为何我做那么多,他眼里始终没有我!” 许是觉得还不够解气,她像疯了一般扑到桌上把茶具统统扫落到地上。 平时在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墨景宁,纵使你不喜,我白玉珠也要嫁定你了!” 她幽深的眼底折射出一缕怨毒,自言自语般说道。 墨景宁对此一无所知,他本来就不喜欢,甚至还能说的上是讨厌白玉珠,自然不会花费多余的心思派人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第二天白玉珠竟又像往常那般,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 本以为当初说了那句话,她就能知难而退,谁曾想还是低估了她脸皮的厚度。 墨景宁面对热情洋溢的白玉珠,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略了过去上了马车。 白玉珠神情就僵了一瞬,反应过来以后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番得体,立马随着他一同出去。 —— 雨中的江南烟雾寥寥,宛如仙境。 顾乔撑着伞脚步一深一浅的踩在水坑中,细小的水花四溅,鞋面上早已湿透。 许是回家的心太过急切,脚下一时不察踢中了一颗小石头,眼瞅着就要往前面扑去,身边一只有力的手立马把她拉住。 “小心。”傅云川伸出手,拿着的油纸伞向后仰去,没有了伞的阻挡,小小的雨花淅淅沥沥的滴落在他的头发上,顺着鬓角一直滑落到肩颈。 待顾乔站稳,他立马松开手,关切的询问道:“乔乔没事吧?这下雨天很容易滑倒。” 顾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没事,云川幸亏有你,不然我肯定得摔个四仰八叉。” “人没事就好,我们走吧,不然待会儿雨势又变大了。” “嗯。” 两人撑着伞并排走在一起,远远望去,恍如一对般配的壁人一般。 他们没发现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车上的人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他们。 墨景宁咬紧牙根,强忍下内心的酸涩。 原来、原来他还是晚来了一步…… “夜狐,走吧——” 他今晚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他放手肯定是不能放的,除非让他去死! 墨景宁心里发了狠,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才两人离开的方向。 他墨小王爷的字典里从未有认输二字! 第二百六十三章 顾尧的远大抱负 “云川,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乔收好雨伞,转过头跟傅云川道了一声谢。 今天早上看天气好,他们便约好一起去最近火爆的茶楼看看,顺便再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值得借鉴的地方。 可没成想,早上出门还好好的,等到他们从茶馆出来天上就已经下起了小雨,幸好这茶楼离顾家不是很远,便一同走路回来了。 傅云川用帕子擦拭了一下刚才滴落在脸上的雨水,嘴唇一勾,露出浅浅笑意,“没关系,举手之劳罢了,再说我们是朋友,这点小事不值得道谢。” 也许是对方的眼神太过炽烈,顾乔匆匆的攀聊两句就转身进了家门,等到大门关上,她背靠在墙上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她对感情这方面是很迟钝不假,但是即便再迟钝的她也能感受到傅云川看她的眼神当中掺杂着的那股炙热爱意。 若是她对傅云川也有同等的心思,那也就罢了,可偏偏她对他毫无感觉,只把他当成要好的朋友看待。 每次想与他减少接触,但看到他真挚的眼神时,拒绝的话总是说不出口。 说实在的,她挺害怕的,来到这里那么久,她能称得上是好朋友的人也就是玉慧跟云川,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丢失了一个朋友。 只能默默的装作不知情。 顾乔敛下心思,默默的往大厅内走去。 此刻,顾尧正坐在房间内抓耳挠腮,手中的这支笔早已被他咬出牙印,可偏偏面前摆着的这张纸别说字了,连一滴墨痕都没有。 他烦躁的抬头,看着大咧咧的躺在榻上拿着话本捧腹大笑的三人组,“喂喂,能不能正经一点,快过来帮我出出主意。” 大马猴立马起身,正儿八经的捏了捏嗓子咳了一声,在顾尧满怀期待的眼神下,他直接摆烂,“老大,你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们,就我们两个这脑子哪能出什么好主意呀,不要添乱就算好的了。” 顾尧:…… “可别,你自己脑子不好使可别拉上我。”苟富贵一脸嬉笑的起身,看起来十分狗腿的来到顾尧面前,“老大,我认为啊你这个要开青楼的构思特别好,但是要想真的知道其中的奥妙,我们还得去青楼走一趟,去借鉴学习一下。” 顾尧:“……滚犊子,你这主意还不如不出呢。” 按照现在的年纪算来,他顶破天了也还没二十岁,这个年纪就敢出入那些风月场所被爹娘知道了,这双腿指定得废了。 一想到那一幕,顾尧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老大,那你要我们怎么样嘛?不出主意又说帮不上忙,出主意吧又嫌弃。” 苟富贵被老大怼了一顿,一脸委屈的说道。 这时候与这两人格格不入的郑合开口了,“顾尧,虽然苟富贵这话不中听,但是他还真说对了一点,你要想开青楼还是得去人家的地方借鉴一番,不然咱们几个人一头雾水也给不出什么好的意见。” 真是服了这群猪队友了,顾尧再次重申:“我要开的不是青楼,而是类似青楼的那种经营场所,而且我开的那种是卖艺不卖身的!” 他要开的可是堂堂娱乐公司,哪能与青楼相作比较。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就差这股东风了 “那还不是跟青楼差不多,人家是卖身又卖艺,你这是只卖艺不卖身。” 大马猴嘴皮子溜得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顾尧突然站起来,松了松胳膊,朝着大马猴的方向一步步逼近,“话说回来,我好像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呢。” 大马猴看见老大阴恻恻的表情,他立马举手投降,都不带一点犹豫的,“老大我错了,有话好好说嘛,千万别动粗!” 郑合跟苟富贵两人难得达成一致,都一同闭上嘴巴不说话,默默地看着好戏。 “哼。”顾尧绕过他旁边哼唧一声,又扭头回来坐在案桌上,看着啥忙也帮不上的三人,他烦躁的摆摆手,“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可以先行回去。” 有这三人在一旁嬉戏打闹,简直是拉低了他的发挥。 “行,那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日后有什么资金上的问题可以来找我。”郑合摇晃着手中的扇子,端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放心吧,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肯定少不了你的份。” “……” 行吧,合着他早就在人家的算计之内了,就是个负责出钱的工具人。 等到郑合走后,大马猴跟苟富贵自觉自己待在这里也帮不上老大什么忙,也同时告辞了。 顾乔刚走到大厅,就看见顾尧的那几个朋友走过来,随意问候两句,她径直走到顾尧的房间。 看见埋头苦思的二哥,她诧异的挑了挑眉头,打趣道:“若是你科举时有那么用功的话,何愁考不上?” 顾尧闻声抬头,把笔往桌上一甩,撇撇嘴道:“科举跟兴趣差别可大了去了,就先生说的那些晦涩难懂的文章,谁听谁难受。” “既然如此,那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第一次见他主动拿起笔,以前爹娘买的那些墨水放在砚台上都干透了,也未见他写过几个字。 “唉,这个说来话长。”顾尧叹了口气,把他烦恼的事情全部一股脑的吐露出来。 顾乔恍然大悟,虽然这事以前早就听他提起过了,但是那时候他一脸吊儿郎当的,谁都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可没成想现在几年过去了,二哥依旧坚持着这个念头。 她拉开椅子坐下,二哥这不就是正处于创业初期嘛,这个她懂得很。顾乔作为一个创业经验十分丰富的人,恨不得把她所有的生意经全部讲出来。 纵使是这样,可顾尧还是一知半解的,明明妹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合起来吧他是一点都不懂。 顾乔无奈,又把刚才的话用极为简单的方式一字一句的描述给他听,这回顾尧总算听明白了。 他欣喜的抓起笔,唰唰的在纸上写了起来,显然来了灵感。 见他这样,顾乔也不方便打扰,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顾尧这股认真劲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余红梅三番五次的去敲门督促他出来吃饭,可是紧闭的门口丝毫不见打开的痕迹。 直到大家都快吃完饭了,顾尧这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走出来。 他大咧咧的坐到餐桌前,摆着一张委屈脸,“娘还有没有吃的?你儿子我快要饿死了。” 余红梅对这个二儿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没好气的说道:“饭菜都在锅里热着,我这就叫雪春给你端出来。” 顾尧明显是饿极了,一连吃了三大碗米饭,吃饱喝足之后,他接过雪春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巴。 现在他的计划已经初具雏形,一切准备就绪,就差资金的东风到手了。 想到这儿,他扯开嘴角,嬉皮笑脸的挪着凳子来到余红梅旁边,“娘——” “别叫我娘。”余红梅苦恼的按了按太阳穴,每次他这样喊准没好事。 “可你就是我娘呀,我不叫你叫谁?”顾尧依旧嬉皮笑脸,“娘,我跟你说——” 他把心中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娘听。 第二百六十五章 景苑 “那你的意思是?”余红梅一看这小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过她偏不把话茬接上,得让他自己说出来。 顾尧咧开嘴一脸狗腿的往上凑,“娘,你看看这计划有了,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也想好了,您觉得这是不是还差什么东西?” 他故意搓了搓手指头,眼底的暗示十分明显。 “差什么了,准备的不是挺齐全的吗?”余红梅把脸侧过一边,故作不知的说道。 “娘!”顾尧急眼了。 余红梅噗嗤一笑,“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你这一门生意无论如何都得坚持做下去,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保证做到!” 这下顾尧总算安心了,第二天一早就急忙忙的出门,准备喊上郑合一起去看选址。郑合家除了经营布匹生意外,同时还涉猎到租赁行业,所以哪个地方合适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怜的郑合还正在睡梦中呢就被他喊醒,睡眼惺忪的跟着他爬上马车,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我说你就不能缓一缓吗?现在天才蒙蒙亮,谁会起那么早啊?”郑合无语极了,平时也没见他那么勤快。 “害,那种兴奋劲你压根不懂,我现在巴不得立马就把那景苑开起来!” 这话郑合有些不明白,“啥叫景苑?” 顾尧挑了挑眉,胸有成竹的回答:“这是我给我将来要开的娱乐场所定的名字。” 这个名字可是他花了一个晚上想出来的,既简单听起来又富有诗意。 “真没想到你这肚子里没半点墨水的人能想出这个名字。” “找揍是不是?”顾尧开玩笑似的扬起了拳头。 这次选址之旅十分成功,不过才走了一个时辰左右,顾尧就挑到了符合他心目中的心仪房子。 选址定好了,接下来就是装修了。 顾尧把大半心思都花在了这景苑的装修上面,整天忙进忙出的,就连家里人这些天都鲜少能看见他的身影。 顾仁德对此喜闻乐见,尧儿那个孩子从小就是个不着调的,在现代时家里有钱可以任由他挥霍,可是在这个时代可不同,在家里混吃等死只有被人嘲笑的份。 他虽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但还是不想尧儿受到影响。这次他能自己想过来也挺好的,最好是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 次日,烈阳高照,天空碧蓝如洗,是个晴朗的日子。 墨景宁整整想过了几宿之后,觉得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他决定要主动出击。他一大早就起来让仆人给他拿来一套天青色的广袖长袍,披散在肩上的墨色长发用白玉冠高高束起,端的是一幅世家翩翩公子的模样,远看矜贵而又不可触摸。 他平时并不喜这颜色的衣服,可是那日他看见傅云川身上穿的淡青色长衫,心里的那股蠢蠢欲动越发炽烈。 墨景宁穿戴整齐走出大门,刚想翻身上马,身后就传来了令人厌恶的声音。 “王爷——”白玉珠捂着胸口柔弱的上前,低声唤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 决定跟墨景宁划清界限 墨景宁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厌恶,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白玉珠轻咬嘴唇,怯生生的开口:“王爷,玉珠刚来江南,人生地不熟的,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王爷您一人……” “说重点!!”墨景宁一眼就看透了她那些小把戏。 白玉珠眼睫毛微颤,声音比刚才大了些:“玉珠想进您的府邸,亲自伺候您。” 墨景宁嗤笑一声,脸上的嘲弄更甚,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大早的来找他必定是有所求。 在他们两人谈话间,大道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一个容貌艳绝的女子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的望着对面,可在她满心欢喜之际,她魂牵梦绕之人又低头与对面的那个女子说些什么。 看着那个女孩一脸欣喜温柔的样子,顾乔自嘲的笑了笑,失望的扭头离开。 雪春跺了跺脚,往对面方向狠狠瞪了一眼,马上跟上自家小姐的脚步:“小姐等等我——” 那个墨公子真是气人,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三年,小姐也惦记了他三年。结果现在又一声不吭的出现在扬州城内,你说来就来吧,身边还带个女子来是怎么一回事,这种行径不就是话本里常说的负心汉嘛!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不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雪春一眼就瞧出了站在对面那个跟其他女子有说有笑的人就是当初的墨少侠。 现在想想,雪春真替自家小姐感到不值,亏当初她还在小姐面前对那个男人赞不绝口,现在看来自己可真笨,怪不得姐姐常说自己不会看人。 顾乔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她现在压根就不知道该去哪里,内心的那种酸涩感几乎都快要把她淹没。 她这三年来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着他们的重逢,可千想万想却没想到是今日这番场景。顾乔强忍着泪水,继续向前走去,她现在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的发泄。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那么痛苦的事情。 她再也不想喜欢了。 不想再被一个人随意牵动她的情绪,左右她的内心。 —— 墨景宁不耐烦的把白玉珠给打发走,骑着马往顾家方向奔驰而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乔乔,想诉说他这三年来对她的牵挂与思念。 “小姐,没必要那么伤心,男人嘛,走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的。”雪春继续劝说道。 正在伤心的顾乔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你、你这话又是从哪个话本里学的?听起来怪有道理的。” 雪春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没想到都被小姐给看穿了,只好如实交代,“就是最近大火的那本《狂傲拽妃爱上我》呀,这书老好看了,看的我都直接想去战场上大杀四方。” 她一边说着,一边隐约有些憧憬。 顾乔被她这小模样给逗乐了,内心的难过不知不觉又消散了几分。 “乔乔——”墨景宁一直在顾家门前等候着,直到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他局促的回过头,刚想迈开的脚步就如同千斤重一般,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内心有愧。 顾乔刚好上几分的心情,又被这声音给打落到谷底,平静无波的眼底渐渐倒映出那一抹高大的身影。 他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一如当年。可就是这如此动听的声线,听在她耳朵里却格外的膈应,也许是心境改变了,她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好骗的小姑娘了。 顾乔抬起头,迈着步子,一步步的走到他面前。 “你有事吗?没有事别在这里挡道。” 墨景宁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诧异的往后退了几步,瞳孔微微扩大。 “乔——” “停,打住!”顾乔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似乎还没有到如此亲密的第一步吧,以后你不要再叫我的小名了。” 话说完,她径直越过他,不再回头。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还是干脆断个一干二净吧,当初他送她的那个木雕,她也会一并还给他。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最狠毒的誓言 墨景宁表情呆愣,一脸无措的望着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眼眶渐渐弥漫了一层化不开的水雾。 他做好心理准备来见乔乔的时候,预想过她第一眼见他时的态度,也许会哭泣,也许会吵闹,但偏偏没有预设过她这番完全漠视的态度。 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仇人一样。 不过想想当初自己的不辞而别,她会这样也很正常,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及时传信回来解释清楚。 也许当初贺钰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感情里的蠢蛋,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从来没有想过乔乔面对他的不辞而别,心情是何等的难受。 问题似乎都找到了解释的方向,但为何他的心情还是如此的难过,心如刀割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把他吞没。 躲在远处盯梢的夜狐跟夜雨头一回见到主子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唉,感情这种事就是能让人迷了心智,瞧瞧主子平时多么高傲的一个人,现在一碰了爱情,就宛如行尸走肉,就连那颗心都放到人家姑娘身上了!” 夜狐无奈,摇头晃脑的说道。 “砰——”夜雨提着佩剑砸了一下他的脑袋,“少在背后议论主子的事情,这些都不是你应该管的,你最主要的就是护好主子的安全,不是对他的感情指手画脚。” 夜雨对主子可谓是忠心耿耿,从不会做出超出自己身份以外的事情,哪里像夜狐这个大嘴巴,一整天嘴巴叭叭的不停,恨不得把心里的那点事情全都给秃噜出去。 “知道了——”夜狐揉了揉疼痛的脑袋,满脸不服的说道,要不是眼下自己还未能打得过他,才不会那么快就道歉。 —— 顾乔回到房间,拒绝了雪迎跟雪春两姐妹想进来伺候的想法,此刻的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的待一会儿。 雪迎见此也没多强求,福身告退后顺手关上了房门。顾乔趴在床上听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泪水,把头埋进被子里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 雪迎两姐妹并未离开,一直都在门外守候着,听到里面小姐传出来的抽泣声,她们对视一眼决定,决定不再打扰小姐,让她痛快的哭上一场。 等到两人走远了些,雪迎立马拉过雪春询问今天在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小姐一回来就满脸难过? 雪春本身就是个藏不住事的,被姐姐这么一问,立马就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一遍。 “姐姐,你说那个墨公子是不是很渣?就跟话本里描述的那些负心汉一样。” 雪春越说越生气,恨不得连夜飞过去打墨公子一顿,可是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这小身板,刚才那句心里话又默默地回收回来。 就她这小模样估计连墨公子的一拳都顶不住,就一命呜呼了。 “是挺渣的。”雪迎也跟着附和她的话。 按理说她看人应当不会出错才是,那个墨公子当初虽一脸痞气,但是眼底里流露出来的真诚并不似作假,又怎会做出这种朝三暮四的事情来。 不过即使心里再怎么清楚,她还是选择站在小姐这一边。谁让他害小姐难过,刚才听着小姐的哭声,她心都快要碎了。 顾乔不知哭了多久,只知道她爬起来看镜子的时候,眼睛全都红肿了。她吸了吸鼻子,看着镜中脆弱的自己,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可能会原谅墨景宁,如果事与愿违,她就是小狗! 她发了一个在她看来最狠毒的誓言。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主动上门 墨景宁这边也不好受,他独自坐在凉亭中央,眼前的酒杯空了一杯又一杯,他本就不胜酒力,现在几杯酒下肚,眼前一片模糊,隐约间他看到了一抹貌似乔乔的身影。 “乔乔——” 勉强站起身,可是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女子的脸出现重影,看不真切。 “景宁——”女子小声惊呼,捂着唇快步来到他身边,亲昵的唤着他的名字。女子身上浓郁的花香味窜入鼻尖,墨景宁不自觉的皱起眉。 “来,景宁,我扶你回房间吧。”女子伸手想搀扶他,结果却被他用力推开。 “不!你不是她,你不是她!”墨景宁喃喃自语,他的乔乔已经不要他了,现在又怎会如此亲密的喊着他的名字? 想通的一瞬间,墨景宁脑海里有片刻的清醒,跌跌撞撞的推开眼前的女子,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景宁!” 白玉珠握紧双拳,狠狠的盯着墨景宁离开的背影,为什么?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他眼里还是依旧没有她的位置? 她不甘心! 白玉珠想到王爷刚才嘴里喊着的女子名字,她嫉妒得咬牙切齿,看来是得去调查一下了,看看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敢抢她的夫君! —— 又是一日清晨,顾乔在雪迎的伺候下顺利洗漱穿戴完毕,只不过昨天哭的时间太长,眼睛还有稍许红肿,看来待会儿得去超市里拿些冰块来敷敷了,不然真不好意思出门。 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来到饭厅,还未凑近就听见了里间传来自己老爹爽朗的笑声,还有某些人的谈话声。 她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一大早就来拜访。顶着一头问号走进饭厅,可当看到光风霁月的坐在上首的墨景宁,她一时间愣住了。 身子在一刹间僵硬,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原本一脸坦然的墨景宁在接触到她的目光之后也是默不作声,低头喝着茶。 顿时,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尴尬。 “乔乔,快点过来,你看这是谁来了?”顾仁德突然的一句话瞬间打破了两人之尴尬的气氛。 顾乔揪着裙摆不情不愿的来到墨景宁面前,说实话,自从发生了昨天那件事之后,她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咋的哑巴了?这是墨少侠呀,难道你忘记了吗?当初可是他救了咱们全家人的命,称上一句恩人也不为过。” “我没忘。”顾乔急忙忙的反驳,可后面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急切,好像十分迫不及待一样,又连忙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句:“墨少侠好。” 这个家伙可真是记仇,昨天刚被她讽刺了一顿,今天就提着礼物上门来了,说不是图谋不轨都没有人信。 话音刚落,她又扭头看向自家老爹,怂了耸肩表示这应该可以了吧。 顾仁德:“……” 真不知道这个丫头怎么回事,当初可喜欢跟在墨少侠身后跑了,结果现在三年不见而已,两人之间就如此陌生。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狼狗 “要是没有事,我就先回房了。”顾乔连一丝余光都不舍得给墨景宁,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还没等顾仁德回话,她们主仆二人就已经走远了,“诶,你不是刚从房间出来吗?现在怎么又要回去?” 顾仁德满脸疑惑的回到椅子上坐下,“这孩子真是的。”说完随后看了一眼墨景宁,咧嘴一笑,“墨少侠,真是让你见笑了。” 墨景宁收回自己的视线,莫名的觉得酸涩,捧着茶杯微微摇头,柔声说道:“无碍,我早已习惯她这大大咧咧的性格了,自然不会记在心里。” 两人在饭厅内寒暄片刻,墨景宁就起身告退,“顾叔,我明日再来探望您。” 顾仁德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感情好啊,明日顾叔指定在家里等着你上门。” 这孩子三年未见,这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一样的直率爽朗。 顾乔气鼓鼓的回到房间,肚中的早餐铃早就响了,可是如果想去饭厅吃饭的话,又会碰见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一想起他,顾乔总感觉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啊——”她一拍脑袋,忘记把那个木雕还给他了。 她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他们之间已经回归陌路了,那么他送的东西也不应该在留在这里,免得徒生悲伤。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内心还是有些许不舍,那个木雕丑是丑了些,但看久了还是挺顺眼的。 “小姐,墨公子已经走了。”雪春一直在盯着饭厅那边的动静呢,一见到那个人走了,连忙回来禀告小姐。 “太好了。”顾乔滋溜一下从榻上跳下来,终于可以去吃早饭了。 顾乔哼着小曲,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可这样的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日,当她再一次在家里见到墨景宁时,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绷不住了,错愕、生气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着,要不是看在爹娘都在场,真想上去揪住他的领子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墨景宁与自己爹娘和乐融融的场面,顾乔的筷子都快把碗底给戳破了,现在整个饭桌上就好像她是外人一样,压根插不进他们三人的话题当中。 “来,小墨,快点尝尝婶子的手艺。”余红梅热情的给墨景宁盛汤,看着这孩子乖巧的模样,她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顾乔撇撇嘴,看吧看吧,昨天还是墨少侠呢,今天就换个称呼了。还小墨,墨他个大头鱼。 她内心愤愤不平,脑海中又想起之前与他交谈的那个女子的面容,那个长相极温柔的女子若是知道他来她家吃饭,想必一定很伤心吧。 顾乔脾气是娇纵了些,但是她道德底线还没有低到这种程度,她不想掺和进别人的感情里,也不想去当人家爱情中的第三者。 她打定了主意,决定待会儿等爹娘离开以后,跟他商量一声,让他日后不要来自己家了。 顾乔并未打算把自己跟墨景宁之间的那些事情告诉爹娘,毕竟于情于理墨景宁都是自己家的救命恩人,他要来总不能把他拒之门外,所以只能从源头入手。 这顿早饭顾乔吃的是五味杂陈,以往能干两碗米饭的她今天只能吃小半碗米粥,趁着爹娘收拾碗筷的间隙,顾乔把墨景宁叫了出来,两人并排走着,来到了后院的凉亭中。 墨景宁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她,望着她平静的脸庞,他眼神中隐约有些期待,不知道乔乔会与自己说些什么。 “坐——” 顾乔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待对方坐好,顾乔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明天,你不要来我家了好吗?” 与其好声好气给他留念想,还不如直接了当的说。 听到这话,墨景宁原本期待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他苦涩的开口:“为何?你是不是介意我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三年的事情?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的。” “不必了,你当初离开时没有说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现在三年过去,我早已不在意了。” “那你为何会对我——”墨景宁急忙开口,后面对上她平静的目光时,又快速的收了声,最后酸涩的重复道:“那为何会对我如此生气?这些天来你对我的态度比对一个陌生人还要不如。” 说到了后面那句,墨景宁还有稍许的委屈。 “我——”顾乔刚想说他与那个女子的事情,可是又觉得以自己的立场根本没有资格说那样的话,只能生硬的回应:“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你了,懂吗?” 看着对方受伤难过的神情,顾乔在一刹那间反思自己是不是说话说的太伤人了。 墨景宁薄唇紧闭,眉眼低垂,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狼狗。这模样看得顾乔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细声细语的安慰他。 可是本能告诉她,她不能这样做。 第二百七十章 解释 气氛沉默片刻,墨景宁肩膀颤抖着抬起头,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脆弱,“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他声音嘶哑,仔细听还带着些许哭腔。 或许,他这次真的要彻底失去她了…… 墨景宁说完那番话,顾乔沉默了许久,不知该如何作答,一时间,整个空气都沉寂下来。 “罢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墨景宁不愿她为难,亦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再这么难堪下去,“往后请多多保重——”他站起,背对着顾乔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他脚步极快,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顾乔伸出去想要挽留的手慢慢垂下,跌落在石凳上,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为何心还是这般疼痛?此时的后院里一片寂静,独留她一人暗自神伤。 夜狐在暗处默默盯了许久,刚才主子与顾姑娘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落入他的耳中,他丝毫不觉得这种偷听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们暗卫本身就是做这行的。 看着主子伤心的离去,夜狐心有不甘,直接违背主子的命令出现在了顾乔面前。原本顾桥还在伤心着,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入她的跟前,这事发生的太快,直接把顾乔给吓得连后退几步。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顾乔小心脏吓得不行,特别是这一身黑衣的装束,直接让她梦回到了当初他们家遭遇的那个杀手,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她暗自想着,咬着嘴唇强装镇定的询问。 夜狐直接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布,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顾乔眯着眼睛,不确定的说出一个答案:“夜狐?” 他三年前一直跟在墨景宁身边,顾乔对他很是熟悉,再说了当时的他已经成年,面容与现在基本没多大差别。 “没错是我。”夜狐没想到三年未见,顾姑娘还能一眼就能喊出他的名字,他恭敬的拱拱手,礼貌的喊了一声:“顾姑娘。” 顾乔见是熟悉的人,心里头蒙上的那一层不安悄然退去,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看着夜狐一脸踌躇的模样,顾乔就知道对方有事要与她商量。 夜狐犹豫着坐下,在对方平静的目光中,他终于开口了:“顾姑娘,你是不是与我们主子之间有什么误会?明明当年你跟主子……” 他不明白为何当年互有情意的两人今天能闹成这番模样。他知道主子有错,可三年前主子离开也是有苦衷的,而且主子离开的时候也安排了人手留下来保护顾姑娘一家,并不是不管不顾。 可为何…… “打住——”顾乔做了个手势,“若是你来是想替你主子求情的话大可不必,我心意已决,谁都不可能劝动我。” 夜狐抿了抿嘴,虽然顾姑娘不让他说,但他还是想为主子争取一下,直接把当初主子离开的原因还有这三年来主子安排人保护他们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当初主子并不是不想回来江南,实在是事出有因,他不想姑娘您陷入险境当中。” 夜狐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顺便还把他主子的小秘密给秃噜出来,“顾姑娘您还记得当初您送给主子的那块平安扣吗?” 顾乔被夜狐说的这一大堆话给弄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他这么问,呆愣的点点头。 “嘿,你猜怎么着?那块平安扣啊都被主子给盘包浆了,就连那根红绳都褪色了他都不舍得换,可见他对你用情至深。” 夜狐本身是个大嘴巴,说高兴了啥话都往外说。 顾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子的,可是不管怎么说,当初她看到的那个女子总该是真的吧。 她也算是情窦初开,自然也能看得出来那个温柔女子眼中饱含的情谊。 “啥?你说跟在主子旁边的那个女子?”夜狐挠挠头给弄迷糊了,主子身边哪里有什么女子,就连贴身伺候的也多数是小厮居多。 不对,好像还有一人,夜狐一拍脑袋,这几天白小姐不就是经常过来找主子嘛,主子去到哪她跟到哪,就像阴魂不散似的。 如果是她的话,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只要她平安就好,此生别无… “诶——小姐,您要去哪儿?”雪迎刚从厨房里端来做好的糕点,没想到半路就碰到小姐像疯了似的跑出去。 顾乔现在根本来不及回答,满脑子都回荡着刚才夜狐说的那些话:主子这三年来一直都洁身自好,从未辜负过您这番情意,之前您看到的那个小姐是主子家中长辈安排跟来的,主子对她压根就没有意思。 她气喘吁吁的跑出门外,用手撑着门把左顾右盼,可大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都没有她熟悉的那抹身影…… 顾乔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一般,整个人精神气全无,她想起刚才墨景宁难过的神情,敛下眼眸,懊恼的锤了一下脑袋,她真是个笨蛋! 为何刚才不直接询问清楚,就说出那番伤人的话,顾乔心里后悔万分。 不行,她得找到墨景宁,当面跟他说声对不起!顾乔一句话也没有留,提着裙子就跑了出去。 可惜天空不作美,她刚跑到大街上,这老天爷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我去,不是这样玩我吧?”顾乔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空,雨水一滴滴的落到她的脸上。 这贼老天肯定是故意的! 顾乔心里想着,无奈只能寻个地方躲雨。 突然,轰隆一声,天空发出巨响,一道惊雷直直的劈到了离顾乔不远处的大树上。 “……” 连说都不给说了,顾乔心里默念着,不过终归没有说出声,害怕这贼老天又一道雷劈到她跟前。 这秋季的雨下得并不是很大,但是这淅淅沥沥的下从未停歇,也挺烦人的。顾乔就站在人家关闭的店门口前,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可这该死的雨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眼瞅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顾乔搓了搓手臂,心里莫名的发毛。就在她双手合十,默念佛祖保佑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迟迟不敢回头望。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乔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顾不得外面还在下雨,就连忙提起裙子往大街上冲去。 可突然间,一双大手把她拉住,她整个人躲避不急,狠狠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顾乔刚想挣脱,鼻子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松香味。 她心里一跳,直直的抬头往上看,墨景宁那张俊脸瞬间放大了好几倍,落入了她的眼眸中。 “墨——墨景宁?”她身子哆嗦着,连话都说不清了。 “嗯——”墨景宁看见她受惊的神情,刚想身上去抚摸她的脑袋,可是手提到了半空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直直的垂了下去。 他害怕她会嫌弃。 墨景宁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顾乔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委屈。 “是夜狐说的。”墨景宁在一刹那间想起了许多冠冕堂皇的话,但最终还是决定如实交代。 他本来都走到半路了,可是夜狐突然来告知他乔乔在他离开之后,也离开了家。 墨景宁在乔乔与他说了那番话之后,不会自恋的认为乔乔出门是为了他,只不过是他看见天气阴沉准备下雨了,担心乔乔一个人在街上会遇到危险,就立马叫车夫往回走了。 纵使乔乔对他无情,他还是放不下心来,就算她不喜也没关系,他只要确定她平安就好,从此别无他求。 “嗯。”顾乔咬着嘴唇,微微的点头应了一声,悄**的望着他那张俊脸,突然想起了她这次出来的目的,犹豫着说出口:“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这样跟你说话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初吻 墨景宁一怔,嘴角勾上一抹笑意,宛如冬日里的骄阳,刺骨而又温暖。 他修长的双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间,故意放慢了语速,“只要是你,这一切都没关系。”无论她做出什么事情,只要肯回头,他都会在原地等候,这次也一样,所幸的是,他终于等到了她的回心转意。 “墨景宁——”顾乔轻声唤着他的名字,眼底不免有些动容。 “嗯。”墨景宁用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水珠,动作细致而又温柔,“我在。” 顾乔再也忍不住了,眼角的泪水喷涌而出,一滴滴的砸落在墨景宁的手背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听你解释就误会你的。” 墨景宁所有的心神都被她这梨花带雨的表情牵动,以往那些在她面前的克制隐忍,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就把她拉进怀中,轻声安抚:“没关系,不哭不哭。” 此刻的他顾不上那些刻板礼规,只想把自己的心上人给哄好,等乔乔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以后,他这才柔声问道:“误会?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顾乔哭得更大声了,“我、我前几日就见到你了,只不过当时你正在与一女子交谈,所以所以就认为你与她在一起……” 顾乔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 如此,一切都已明了。 墨景宁都快被气笑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因为这一件事才会对我说出那番话的?” 那他这几日以来的痛心,质疑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顾乔吸了吸鼻子,不自在的点点头。 想想这几日自己也真是够蠢的,怪不得人家常说眼见不一定为实,怪当初她没有好好的听墨景宁解释。 “你听——”顾乔一抬头刚想说些什么,唇间就传来温润的触感,淡淡的松香充斥着整个鼻腔,墨景宁居然吻了她! 顾乔瞳孔微微放大,心脏不由得加快了几拍,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她脑袋一瞬间放空,连刚才想要说的话都记不起来了。 雨过后的扬州城迷雾漫漫,古朴的城墙隐匿在雾色当中,远处一对壁人站在瓦檐底下,密不可分,遥望过去一切都那么美好。 “注意换气,你个笨蛋,是想要憋死自己吗?”墨景宁不知何时才松开顾乔,从脸上到耳根都是通红一片。 “我、我又没有吻过。”顾乔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回应。 苍天啊,她、她的初吻就这样被夺走了。 听到这话,墨景宁不自在的别过脸,刚才不、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的想吻上去。 “咳咳。”墨景宁手握成拳状放到嘴边轻咳一声,随后抬头看向顾乔,正色的说道:“乔乔,你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顾乔一脸震惊,“就、就个吻而已,大可不必。” “你、你怎能这样说?”墨景宁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说道:“就算你的清白不重要,可人家也是堂堂的黄花大闺男呢,你得对我负责!” 顾乔想都没想直接反驳:“明明是你先吻的我,咋这责任还推到我身上来了?” “我不管,反正你就得对我负责,我明日就去你家跟伯父说。” 墨景宁宛如一个小孩子,不管不顾。 顾乔无语扶额,这人性格咋一抽一抽的呢?一时一个样,明明之前并不是这样子的,现在可倒好,那撒泼劲与大街上的混子并无差别。 墨景宁不管她是怎么想的,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人娶回家! 【作者题外话】:不好意思大家,这段时间工作实在太忙了,没有什么时间更新,但是我保证一定会在这个月之内把这本书完结!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二百七十三章 白玉珠找上门 “不成!”顾乔赶忙把人拉住,“我们都还没有确定关系就急忙上门,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他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呢。 “哦?”墨景宁很是不解,秉着求知的欲望询问道:“要确定什么关系?” 顾乔红着脸给他解释了一番,墨景宁这才明了,嘴角微微上扬,抚摸着她的脑袋,低声说道:“行,就听你的,那我们现在就是男女朋友喽,你可不许反悔。” 就算想反悔也没有用,他这辈子认定她了,墨景宁眼眸越发幽深。 “行。”顾乔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她明白自己是喜欢墨景宁的,不然不会一看到他与别的女子站在一起就难过。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这个男朋友可是有期限的,若是在这个期限内,你令我不满意,到时候就别怪我退货。” “行行行,就听你这个小祖宗的。” —— 自从顾乔跟墨景宁确定关系以后,墨景宁跑顾家越发勤快了,几乎每日早晨都准时出现在家里,就连顾仁德心里都纳闷是不是自家媳妇的手艺太好,竟勾得墨公子日日都来这里蹭饭。 此刻二丈摸不着头脑的顾仁德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的小白菜已经被猪给拱了,而且这头猪还是自己亲手迎进门的。 “小姐,外面有人递请帖过来,说是邀您午时去凤来居一聚。” 雪迎快步走进来,递上一封请帖。 顾乔接过翻来覆去也没能从上面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眉头一蹙,“这送请帖来的人有没有说是谁邀我去的?” “并无,那人送请帖上来之后就走了,连句话都没有留。” “那这就奇怪了,谁会这样神神秘秘的给我送请帖?”顾乔仔细琢磨着,却怎么也没有猜到这个送信的人是谁。 “那小姐您要去吗?” 顾乔把请帖随意的丢在桌上,眉头一挑,慵懒的说道:“自然是要去的,不然怎么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来者是敌是友也不清楚,她这趟出门得多带点人手才行。 难得重活一次,她可是很惜命的。 临近午时,顾乔准时出现在凤来居门口,对方定的地点是在二楼包厢,她进去拉过小二询问,对方一听她是去这个包厢的,立马恭敬地带她上去。 雪迎走在前头推开包厢的房门,顾乔随后踏入,只是等看清包厢中坐着的人时,她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怎么会是她? 那日与墨景宁谈话的女子。 白玉珠看见人来了,依旧不为所动的坐在软榻上,眉目中尽显傲然之色,她冷声道:“你终于来了。” 这个小贱人!就是她抢走了自己的景宁哥哥,如若不是她,说不定现在景宁哥哥已经与自己定亲了! 白玉珠越想越气愤,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那副恶心的嘴脸!当初幸亏她叫人去调查了一下,不然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女人在暗地里勾引自己的夫君。 大家同为女子,顾乔一眼就瞧出对方对自己的恨意,她与这女子从未谋面,对方的恨意从何而来可想而知,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墨景宁罢了。 顾乔已经琢磨明白了,但是脸上还是摆出一副迷茫的表情,“请问您是?” 一听这话,白玉珠立马从榻上站起,居高临下的走到顾乔面前,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耳朵上昂贵的珍珠金缠丝耳坠,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种贱民没有资格知道本小姐的名字!” “哦?”顾乔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那这样说的话,我的确没有资格知道,毕竟人与狗之间是有差别的。” “你、你说谁是狗?大胆贱民,居然敢这样说话!”站在白玉珠身后的丫鬟立马冲出来大声呵斥。 顾乔敛下眼眸,摆弄着自己刚才涂好的美甲,指甲盖上的碎钻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漫不经心道:“谁站出来乱吠,谁就是狗喽,本来我也没有指名道姓,可是有某些人恨不得跳出来对号入座,那我也没办法。” “你!”丫鬟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旁边的白玉珠狠狠的瞪了一眼,吓得她连忙往后退去,再也不敢吱声。 白玉珠冷哼一声:“贱民就是贱民,满嘴粗鲁不堪,就你这样的人,哪能配得上景宁哥哥。” 顾乔嗤笑:“我起码还跟他在一起呢,你一口一个贱民,但是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岂不是连贱民都不如。” 此话一出,白玉珠勃然大怒,大声尖叫着:“你懂什么?我与景宁哥哥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若不是你从中横插一脚,我们现在早已成亲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门不当户不对 顾乔依旧神色淡淡,如若不是当时从夜狐口中得知她与墨景宁之间的关系,她肯定又会误会。 “律法规定男子满十五岁便可定亲,我认识墨景宁的时候他已经十六了,那前面几年他没有认识我的时候,你去哪了?怎么不见你与他定亲?” 白玉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过区区几句话就被顾乔怼的哑口无言。她狠狠地盯着顾乔,如果目光能化为利刃,对方早就被她戳出几个洞了。 “我跟景宁哥哥门当户对,哪能是你这贱人能够匹配得上的!” 嫁给景宁哥哥是她自幼就许下的梦想,她绝不允许有人出来横插一脚,如果有那她必定除之而后快!白玉珠的目光越发怨毒,不过是个低贱的平民罢了,凭什么有资格站在景宁哥哥身边。 必定是这个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不相信墨景宁会真正喜欢上这个女人,想来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来下结论。”顾乔丢下一句话就走了,懒得跟这个女人多费口舌,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店里看看呢。 “你!”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白玉珠恨得牙痒痒。 “小姐,要不要我们派人去把她给带回来?”丫鬟上前一步询问道。 碍眼的人不在跟前,白玉珠心情已平复了些许,“不必,过几日我要这女人哭着来找我!”不过是一个区区卑贱之人,之前她肯率先给那贱人发请帖对她来说已经是自降身份了,不可能再叫第二次。 顾乔从凤来居出来以后,嘴巴一直是鼓鼓的,显然被那个女人气的不轻,“什么东西,居然敢一口一个贱民的,若换做是现代,我早就把这人揍的连她妈都不认识了!” 不过墨景宁也是,三年没出现了,一出现吧还带朵烂桃花来给她添堵,这不就是纯粹的折腾人吗? “小姐别气了,不必把那种人的话放在心上,即便是再尊贵的人物等到落难的时候,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压根没什么区别。” 雪迎低声劝慰。 她现在满打满算不过才二十一,却经历过了这人世间最悲痛的苦,以前的她身份也是高高在上,习得一手好琴,京城人常说娶妻当娶她谢雅君,可是现在呢?还不是落得个伺候人的命。 所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必要瞧不起别人,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我根本就没把这种人放在心上,你不必担心,我只不过是在烦恼墨景宁的事罢了。”顾乔边走边说,说到最后还长长的叹了口气,“唉,你说我与他之间的身份会不会太过悬殊?万一他真的是什么大人物——” 她知道刚才那个张牙舞爪的白玉珠是丞相家的千金,那既然他们两人自幼一起长大,那想必墨景宁的身份也不简单。 雪迎听到这默默的闭上了嘴巴,不过心里也在思索着墨公子到底是哪位世家的少爷?她以前也参加过不少宴会,京城中大大小小的世家她都略知一二,但是唯独对墨公子不太熟悉,也许是这几年刚搬进京城的新贵。 她暗自猜测。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出口。 小姐平时看着懒散,但是心里可精着呢,谁也别想糊弄她,到时候若是被她顺藤摸瓜查到自己是京城中人那该怎么办?所以还是闭嘴的好。 第二百七十五章 第一次正式约会 这个月底便是扬州城的花朝节。 各路小贩货商早已备好货物迎接这即将到来的盛大节日,这一日,未出阁的姑娘们都会打扮的花枝招展,以便在这盛会上碰到自己心仪的郎君。 墨景宁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早早的他便与乔乔约好花朝节当日在鸳鸯桥下相会。 在扬州城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只要是有情人在花朝节当天把红绳系在鸳鸯桥上,双方便可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墨景宁从不信鬼神之说,但是为了能与乔乔永远在一起,他愿意一试。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就来到了花朝节这天。 雪迎跟雪春姐妹俩早早的就端着东西忙进忙出,今天可是小姐与墨公子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她们可得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顾乔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这姐妹俩摆弄。 “小姐,今日是梳百合髻还是飞仙髻?”雪迎拿着梳子慢慢的把头发梳柔顺。 “随意。” “小姐,那今天是穿这条宝蓝百褶如意裙还是这条紫绡百蝶穿花云缎裙?”雪春举着两条做工精美的裙子,拿不定主意。 顾乔慵懒的伸了一下懒腰,压根儿就没回头看,“随意。” 一大早就被这姐妹俩扒拉起来,现在还困着呢,不过她也真是搞不懂,明明墨景宁约的是午时,她们两个辰时就开始折腾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乔耳畔传来雪迎脆生生的声音“小姐,已经好了。”她陡然睁开眼,当望到镜子中那张美艳动人的脸时,顾乔不可置信的伸手摸了摸脸庞。 这、这是她? “嘻嘻,小姐怎么样?我们替你画的这个妆好看吧,保证墨公子一见到您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听到雪春的打趣,顾乔娇嗔的望了她一眼,“别胡说了。”不过话说回来,她许久都没有画过妆了,现在突然这么一折腾,还怪好看的,她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小姐,我可没胡说,就您这倾国倾城的容貌,走到大街上绝对能如获一大片少男的芳心。” “雪春,正经一点。”雪迎看着自家胡乱叨叨的妹妹嘟囔了一句。 某处奢华府邸。 “我的主子诶,今天一大早到现在您已经换了不下二十套衣服了,还没有决定好吗?” 夜狐苦戚戚的拉着一张脸,看着来回折腾的主子,不由得说了一句。现在夜雨不在,他这个苦逼的暗卫由暗转明,暂时充当了一下负责主子的生活起居的小厮。 要不是有这么一出,他都不知道主子居然有这么臭美,不就是去跟顾姑娘约个会嘛,有必要连续换那么多套衣服嘛,而且每一套衣服他都能挑出一点毛病来,再这么下去估计都要错过与顾姑娘约定的时辰了。 墨景宁丝毫不搭理他,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这套竹青色的衣服缝边不好,换。 这套宝蓝色的颜色又太鲜艳,不好,换。 就这么来来回回下去,墨景宁总算挑到了一套符合自己心意的衣服。 就当夜狐以为这一切总算结束的时候,他这主子又开始在那边挑起了发冠。 “……” 算了,就当他是个透明人吧,眼不看为净。 还未到约定好的时辰,墨景宁就已经出发在桥下等候了,为了给乔乔一个惊喜,他并未亲自前去迎接她。 这花朝节一年才举办一次,热闹的盛景自然不用说,站在高处远远望去都是人山人海。 而代表着忠贞爱情的鸳鸯桥上也是人挤人,谁都想在这天亲手系上红绳,保佑自己与情人能白头偕老。 “墨景宁!” 顾乔提着裙子跳下了马车,在这儿人山人海当中,她一眼就见到了那抹熟悉的背影。 墨景宁循声回头,就这么一瞬间,耳边的吵闹声化为虚无,满天遍野只剩下巧笑嫣然站在自己面前的这抹姝颜。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词的含义。 以前他总笑话那些文人墨客笔下的倾国倾城美人,认为没有哪个美人之姿能达到这种地步,没想到现在自己竟成了这个笑话。 第二百七十六章 居然敢占她便宜 原本满腔想要倾诉的话语,百转千回间只化为短短的三个字:“你来了。”话音刚落,他又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嘴巴怎么那么笨。 “嗯。”顾乔迈开步子走到他的面前,眼眸中划过一丝惊艳,没想到今日他穿的这身衣服还挺的衬他的,蔚蓝色把他的皮肤衬托得越发白皙。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顾乔比墨景宁矮上一个头,远远望去就好像依偎在他怀中一样,男面如冠玉,女丰姿冶丽,谁看了不称赞一句真真是一对完美的璧人。 不过有一人除外,远处紧跟着墨景宁出来的白玉珠看到这一场面,气得脸都青了,恨不得把那个贱人拉过来碎尸万段。 这世间只有一人能够匹配站在王爷身边,那就是她白玉珠! 白玉珠盯着远处,眼底流露出的怨毒不由得让人心里一惊,等着瞧吧,你的好日子可没几天了。 她阴狠的勾起一抹笑意,那目光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花朝节不单单是有情人的节日,还是那些走卒商贩大赚一笔的日子,这不,沿着鸳鸯桥下去的一整条大街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位。 有猜谜底的,有制作灯笼的,也有各种小吃甜点。 顾乔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了,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跟父母一起去逛庙会,从街头吃到街尾。 “墨景宁,我要这个兔子灯!” “墨景宁,帮我去买一份臭豆腐!” 娇柔的声音不停的回荡在墨景宁耳边,他无奈的笑了笑,“好好好,都给你买,你就安心的在一边等着,别乱跑,知道吗?” 顾乔一手拿着羊肉串,一手啃着烤鸡翅,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听到这话,含糊不清的点点头。 买完东西,墨景宁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紧跟在顾乔身后,她负责买东西,而他负责给钱。 “这个臭豆腐味道如此难闻,你怎么吃得下?”墨景宁一整日都是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模样,唯独在这臭豆腐面前破了功。 见他面带嫌弃的把这碗臭豆腐放到顾乔手上,然后捂住鼻子离她离得远远的。 “啧啧,就说你这种人不懂吃吧,这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顾乔用竹签戳起一块臭豆腐放到嘴巴里仔细咀嚼,脸上还露出格外享受的表情。 不知道多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臭豆腐了,还真是有些许怀念。 远处的墨景宁看到她这模样,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对于这种气味恶臭的食物就算再怎么美味他也敬而远之。 顾乔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面露揶揄,故意夹起一块臭豆腐晃了晃,“真的不来上一口?” “不,不了。”墨景宁故作镇定,然而那股恶臭还一个劲的往他鼻尖里钻,再这么下去,他怕他真的要逃跑。 “没劲。”顾乔收起了逗他的心思,三两口就把这碗臭豆腐给吃光了。 “来,喝杯茶漱漱口。” 她刚放下碗,墨景宁就捏着鼻子把茶递到她面前。 “怎么,你嫌弃我身上有味儿?” “绝对没有。”墨景宁头晃的跟个波浪鼓似的。 “那没有,那你为何要捂着鼻子?”顾乔话风一转,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自怜自艾的说道:“我就知道你嫌弃我,可怜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工作,就为了吃上这么一口臭豆腐,没成想居然还被你嫌弃了。” “……” 墨景宁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他当初怎么不知道她居然如此戏精呢?还没一秒钟呢,那神情就跟变脸似的变得飞快。 “这是为夫的不对,可怜我们家夫人如此操劳,为了不让你继续那么辛苦下去,我决定明日上门跟岳父提亲,让夫人日后跟着为夫吃香的喝辣的,不必再受那等折磨。” 顾乔:“……” 这混蛋还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居然敢占她的便宜。 “哦,我刚才只是胡口乱诌的,现在我们走吧。” 顾乔一秒钟就恢复了正经,拍了拍裙摆上粘着的灰尘,继续往前走去。 望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墨景宁又好气又好笑,罢了罢了,谁让自己喜欢呢。 第二百七十七章 暮色正浓,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喧哗的大街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神神秘秘的,怪让人好奇。”顾乔双眼被蒙住,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只能任由墨景宁带着她往前走。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墨景宁一把把人搂在怀中,使出轻功往扬州城最高处的塔楼飞去。 “啊——”双脚突然腾空,顾乔被吓得小脸发白,双手紧紧的抓住墨景宁的衣服,生怕自己掉下去。 在这暮色当中,除了耳畔传来的簌簌风声外,就只剩下对方“砰砰砰”的心跳声,顾乔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由得染上一丝绯红。 “到了。”墨景宁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顾乔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上,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墨景宁扶着她坐下,通过手心传来的触感,还有踩到地上时传来的细微声音,顾乔断定自己是在某一处房屋的屋顶上。 “可以把这眼罩摘下来了吗?” 在她看不着的地方,墨景宁拿出一枚信号弹往天上飞去,随即转过身像是松了口气,“好了。” 墨景宁伸手帮她解下眼罩,就在白布刚落下的那一刻,顾乔眼前倒映出一大片绚烂的烟花。 “砰砰砰” 绚丽多彩的烟花在河对面燃放,满天璀璨烟火照亮了大半个扬州城。 顾乔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看完了整场烟花,等到烟火燃尽的那刻,她还意犹未尽。 “所以你把我带上来这里,就是想请我看这一场烟花?” 如果真是这样,不得不说他还挺浪漫的,与那些骨子里守旧的文人墨客不同。 “嗯。”墨景宁犹豫着点点头,盯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眸,迟疑了一下,“那你喜欢吗?” 从半个月起,他就一直在筹谋着该送什么东西给乔乔好,送那些珠宝首饰太过俗气,请她吃饭又太过低廉拿不出手。 后面偶然听夜狐提起京城上灯节时燃放的烟花盛会,他便来了主意,决定也给乔乔复刻这么一场烟花大会。 “当然,谁会不喜欢烟花啊。”顾乔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答,说到底,她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对这些浪漫的事物当然喜欢的紧。 墨景宁幽深的眼眸亮了亮,喜欢便好。 “诶,墨景宁你看那边是什么?” 顾乔惊呼出声。 就在墨景宁转身过去看的时候,顾乔飞快的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即逝。 墨景宁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你……”他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羞涩,他整个脸都红透了,摸起来滚烫滚烫的。 顾乔不好意思的捂着脸,全然没有了刚才那份偷亲他的勇气。 真不知道刚才怎么鬼使神差的就亲了上去,真是丢脸死人了,估计她接下来几天都没好意思见他。 墨景宁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的吻技太差了,还是让我来教教你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 竞争对手 “???” 您没事吧?脸皮怎么那么厚?顾乔心里吐槽道,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道淡淡的松香就扑了上来。 熟悉而又陌生的酥麻感,宛如一道电流从四肢流向心脏,此刻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整个人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弄。 夜晚的风掠过大地,热闹的街头巷尾没有一个人发现此时高高的塔楼顶上有一对男女正在拥吻。 一切寂静而又美好。 美好到过了一个月之后,顾乔一想起这个吻,脸还红的发烫。 “小姐,这是这个月美容院跟超市的账本,请您过目。”雪迎恭敬的把账本放到桌上,顺手还倒了一杯茶递到顾乔面前。 顾乔微微颔首,抿了一口茶之后开始专心致志的翻阅起账本,可还没看一会儿,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奇怪,超市明明这前半个月利润还正常,怎么这后半个月就大幅下跌?” 雪迎猜测:“或许是市场饱和了,人们对超市需求没有那么大了?”她跟在小姐身边那么久,在耳听目染之下,她也学会了不少小姐平日里常说的话术。 “不可能。”顾乔合上账本直接断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扬州城出现这种经营模式的他们是头一家,在无其它同样模式的店铺下,市场不可能饱和。 想到这,她又赶紧拿起美容院的账单翻阅,发现美容院的账也是在半个月之前就大幅下跌,这绝对不正常! 顾乔眉心紧蹙,“这半个月前城里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吗?”她经手的两家铺子都在同一时段利润下跌,这或许不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这段时间她又忙着帮顾尧的景苑装修,那个混蛋就是随意画了一张图稿,然后就让她按着这上面的装修,而他自己则是学人家星探那样子去大街上挖掘人才去了。 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她。 忙着这头自然顾不了那头,平时她就是让雪迎去店里帮忙走走,没有出什么乱子就成。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疏忽,就让他人钻了空子。 “半个月前?”雪迎仔细琢磨,可是始终没有想出半个月之前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姐,奴婢实在想不出来。” 这时正好雪春走进来,她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着:“半个月之前?那时候城里好像新开了一家三层楼高的店铺,叫什么名字我具体忘记了,不过听人家说它这个也跟咱们超市一样。” “什么!这事你怎么不早点说?”雪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立马就呵斥了妹妹。 雪春瞪大眼睛一脸惶恐,“怎、怎么城里铺子开张这点小事也要告诉吗?” “这是小事吗?这——” “行了雪迎,你就别说她了,雪春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当时太粗心大意,没有注意到这消息。” 顾乔打了一个圆场,思忖着待会儿要找人去调查一下那间店铺的底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如果是她的话就不奇怪了 她找的人消息果然灵通。 这还没半天的功夫,就已经完全把那家铺子的信息给摸清了。 那间店铺叫做众合楼,位置就在苏木超市所在的那条大街的街口。这个铺子经营模式完全是跟他们的超市一样,而且他们的食品定价比他们的那个超市低,特别是粮食。 众合楼一二层是专门贩卖东西的,而三楼则是美容按摩的地方,据说只要在众合楼买满十两银子的顾客就能上三楼享受全套的按摩美容服务。 听完这些信息,顾乔整张小脸都耸拉了下来,这件事有些棘手了,她都怀疑这个众合楼的幕后老板是不是专门针对她而来的。 经营模式与他们相同不说,还打着低价的招牌招揽顾客,每一处都直击他们的痛点。 若是再不能想出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这样长久下去,不管是超市还是美容院的生意都要被它抢光了。 可是该怎么办才好呢?他们那边粮食卖的那么低廉,恐怕自己这边也要降下价格来才能勉强拉回一些顾客。 但是这样做的话,不仅会影响自己店铺的口碑,更会流失一大片固定的顾客。 顾乔愁的头都快炸了。 ——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白玉珠轻轻拈下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甜蜜的滋味一下子在口腔内化开,甜的她忍不住眯起双眼。 “已经差不多了,想必再过不久,那间苏木超市跟美容院的生意一定会全部被我们抢走。” 穿着一身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恭敬的跪在地上回答。 白玉珠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细致的擦拭着双手,慢悠悠的说道:“这样最好,不过要是后面的结果不能让我满意,想必下场你是知道的。” 她语气漫不经心,但却蕴藏着丝丝威胁。 “当然,如果你能按时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奖赏定少不了你的。” 半跪在地上的男子冷汗直冒,颤颤巍巍的点头应声:“是——” 看到男子像逃一样离开的背影,白玉珠勾了勾嘴角,呵,顾乔,等你没有了这一切,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居然敢跟她白玉珠抢男人,她就要让她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想到这一切,白玉珠莫名感到一丝快感。 不过是个平民女子罢了,她只要勾勾手,撒点钱就能把她所拥有的一切摧毁,这就是那个贱民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权力! 白玉珠望着远方,眼眸中闪过些许癫狂。 夜幕降临,扬州城中家家户户燃起烛光,宛如星火,点亮了整片大地。 饭桌上,顾乔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跟爹娘如实交代,便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顺便让大家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顾仁德近段时间也是一直往返在板桥村跟扬州城之间,为了培育他那些种子,所以也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去超市看,账本更是几个月了都没翻阅过。 要不是女儿有翻账单的习惯,这件事他们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发现。 就如同女儿所说,他们目前并不知道这众合楼的老板是何许人物,是敌是友倒是挺明显的,这阵仗摆明就是冲着他们那两家铺子来的。 “我们好像也没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吧?一直都老老实实的经营着铺子。”余红梅放下碗筷,听到这消息给她郁闷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反正我没有,我一直诚诚恳恳的在大街上当我的星探呢。”顾尧一听到这种事是反应最快的,头一个就举手否认。 顾舟言倒是也如往常那般慢条斯理,只见他拿起餐边放置的帕子,轻轻的擦拭着筷子,神色淡淡的否认:“没有。”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顾乔被他们看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她使劲搓了搓手臂,“爹娘你们在干嘛呢,这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乔乔,你就老实交代吧,你在外面到底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好像也没……” “好像?” 大家异口同声的说道。 顾乔咽了咽口水,你们要不要反应那么快?她这段时间好像也没有得罪过人。 就在这么一瞬,顾乔突然想起,她前段时间好像是得罪了某个人。 如果是她的话,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第二百八十章 一定要把她给搞垮 “怎么了?脸色那么沉重。” 顾仁德注意力一直放在女儿身上,看到她神色不对,就知道她心里肯定藏着事儿。 顾乔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快要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微不可查的摇摇头,“没事,大概是昨天没睡好吧。” 这种感情的事情不好跟爹娘说,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跟墨景宁在一起了,不知道得叨叨多久。 “那明天就休息一天吧,尧儿的那个青楼也装修的差不多了,不用天天去盯着。” “爹,我都说多少回了,那不叫青楼!”顾尧无语极了,他又不是老鸨,开什么青楼,那叫景苑,这名字可高大上了,真不愧是自己想了半刻钟出来的名字。 顾尧下巴微抬,得意洋洋。 而坐在他旁边的顾乔可就没这好心情了,潦草的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碗筷回到房间,这一路上,她神情凝重。 左思右想,觉得还是不对劲。 看来明天又得找个人去调查一下了,对方敢做出这种事就不怕会被发现,只要用心留意,应该很快就能发现线索。 竖日,顾乔吃过午饭之后跟爹娘一起来到超市,刚进门他们就感觉到了与往日不同之处,现在是午时,按理说以前这个时候超市早已挤满了人,大家都忙着来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可是现在这里冷冷清清,整个一楼跟二楼加起来的顾客都没有超过十人,看着坐在柜台前百无聊赖的员工,顾乔心里颇不是滋味。 超市生意都淡成这样,更别提美容院了,爹娘昨晚说的对,他们要快点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才行,不然再这么下去,超市跟美容院迟早得关门大吉。 可是该想什么办法呢?顾乔摸着下巴思索,众合楼那边主打价格战,每样东西都卖的十分低廉,所以才会吸引那么大的人流量过去。 按照现在粮行的价格,每一斤大米买十八文一斤,连糙米都到了十二文一斤,可是众合楼一斤大米只卖八文钱,还不限购。 她家也有地在板桥村,粮食的价格怎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了,按照众合楼这种卖法他们百分百是亏本的。 亏本…… 顾乔低着头轻轻咀嚼这两个字,就在一瞬间,她脑海中划过一丝光亮。 一下子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也许用这一招来反制回去也不错,她微笑着眯起眼睛,宛如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爹娘,我们也许可以这样做……”顾乔把顾仁德跟余红梅叫到一边,低声的密谋着些什么。 —— 又过去了几天,热闹的大街上一个男人带着斗笠神色匆匆的在人群中穿流而过,拐过狭小的小巷,来到某一处府邸前,敲开大门。 经门童的指引,男子来到大厅处,当看到坐在上方的女子时,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小姐。” 白玉珠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摆弄着手中的玉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淡淡的问道:“何事?” 男子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哑巴了吗?小姐在问你话呢!”站在白玉珠身边伺候的丫鬟大声呵斥。 “此、此次前来,是想询问小姐还要继续这门生意下去吗?我们众合楼现在亏损的厉害,就算现在人流量多,但是有部分商品我们是亏本卖的,人卖的越多亏损越大,就算别的商品能赚钱,但始终补不上这一空缺,除非把低价销售的商品提高价格,恢复到原来的价位。” 白玉珠听完之后依旧神色淡淡,她作为丞相家的千金最不缺的就是钱,何况只要能把那贱人弄得身败名裂,付出多少她都觉得值得。 “那苏木超市现在那边的情况如何?”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答道:“之前他们确实是被我们给压的死死的,可是这几天他们超市搞了个什么特价销售,卖的几款商品价格都特别低,而且还在门口那里搞了一个叫抽奖活动的东西,吸引了不少人过去,现在我们两边的客源是一半一半。” “那你还好意思回来问!我不管你使出什么手段,你必须得把这个苏木超市跟美容院给我搞下去,钱亏多少我不在乎!” 白玉珠一瞬间变了脸色,没想到这群人如此废物,砸了那么多钱下去都还没有把那个贱人给搞倒,反而还让她生意死灰复燃了,真是饭桶! “是——”男子无可奈何的低头应声,可就在这主仆俩看不见的地方,眼眸中的凶光一闪而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年轻就是好啊 “大家不要挤,慢慢来。”顾仁德跟几个员工站在超市门口有秩序的招呼着,顾乔站在不远处看着人流量逐渐起来的超市,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这人流量与平时比的话还是差了些,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要是换做他人,在这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打压下,早已经倒闭了。 不过对方既然是专门针对她而来,想必不会那么快就收手,顾乔望着街尾人来人往的众合楼,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几天之后,众合楼再次把粮食价格降到了六文一斤,连带的其他商品大豆、糙米等等都压到了最低。 这个消息一出,几乎全城的平民百姓都疯狂了,天还没亮呢就守在众合楼门口,生怕自己来晚了,到时候抢不到粮食。 经过这么一出,原本超市已经回升起来的人流量又逐渐降了下去,来超市购物的基本都是些平民百姓居多,大伙儿都是谁家有便宜就去谁家买,质量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的什么,特别是粮食,只要便宜能入口就行。 顾乔昨天也跑去众合楼看了,它那边卖的粮食基本都是前两年堆压的陈米,根本不是今年新出的,但就算如此,陈米的价格也不可能低到这种地步。 她把众和楼全部上下都看了一遍,虽然其他商品有些利润在,但就这粮食而言,他们绝对是在亏本的,特别是不限量抢购,大多数的老百姓一抢就是一麻袋。 想明白之后,顾乔原本提心吊胆的心逐渐回归平静,对方明摆是亏钱也要与他们斗下去,她不可能那么蠢,为了与对方斗一口气而亏本甩卖。 既然那个女人那么有钱,就让她继续这样下去吧,看她能亏到什么地步。而自己也得趁这段时间好好的整改一下超市跟美容院,弥补之前那些不足之处。 墨景宁经常往顾家跑,也听到了些风声,“我能帮你做些什么?”他虽然对生意这方面不太懂,但他有钱,这世界上用钱基本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你只要什么都不做,乖乖的待在你家里我就十分满意了。”顾乔吐槽道,最近他跑自己家越发勤快了,一天来三四趟,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被爹看出点端倪。 到时候完蛋的可不止他,还有自个。 她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十七岁,按照她爹的那现代思维十七岁还是个小姑娘呢,属于早恋范围,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谈恋爱了,那下场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你又嫌弃我。”墨景宁黯然神伤,忧郁的转过头,只留给顾乔一抹孤寂的背影。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怅然若失的嗓音传来,顾乔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摇头,“我可没有这么说,这是你自个儿说的。” 此话一出,墨景宁看起来更加伤心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在抹眼泪。 顾乔此时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专门玩弄他人感情的渣女,可奈何自己没有多少感情经验,想要解释吧,嘴巴就跟打了结似的,越解释越糟糕。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别伤心了。”顾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保证是真的?”墨景宁似乎停止了抽泣,声音逐渐平静下来。 “保证!” “那你发誓,顾乔要永远爱墨景宁一辈子。” “???”顾乔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那个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啊?说不定过两三年咱们都分了,但是我保证现在的我对你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不是她对墨景宁没有信心,而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她不敢保证自己的感情始终如一,她从前见过的太多了,在学校时爱的轰轰烈烈的情侣,到毕业之后,还是选择了各奔东西,不再回头。 所以她不敢对一个人许下这么沉重的承诺。 “不会!”墨景宁转过头握紧拳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既然选择跟我在一起,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绝不允许你跟我分开。”就算你执意如此,无论天涯海角,我也会永远跟在你的身边,墨景宁在心里默默的加上一句。 话音落下许久,他都等不到乔乔的回话,眼皮子偷偷的往上抬了抬,只见对方气鼓鼓的看着自己。 “墨景宁!!!”顾乔怒气冲冲的喊了一声,“你个王八蛋,居然敢骗我,你刚才不是哭的很伤心吗?嗯?” 亏她刚才心里还特别自责来着,想着是不是她说话太过分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装可怜来骗自己。 “乔乔,你、你听我解释。”墨景宁一边疯狂的摇头,一边往后退去。 “我听你个大头鬼!!你给我站住,不要跑!” 屋顶上,夜狐看着下面嬉戏打闹的主子跟未来主母,感慨一句:“啧啧,年轻就是好啊,那么有活力,不像咱们这都老气横秋的。” “你自己年纪大,可别拉上我!”一旁的夜雨像是沾到了什么晦气东西一样,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 第二百八十二章 慈幼堂 这一日,顾尧再一次把他那三个猪朋狗友给叫出来,没办法,他实在是愁啊,眼瞅着景苑都快要装修好了,可是这手头上的人选是一个都没有啊。 励志要成为这大梁国第一经纪人,手头上没点艺人咋成?所以他只能把苟富贵他们叫出来,去大街上替他们景苑派发宣传单。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学现代的那些星探去大街上发掘人才,可是这古代讲究男女有别,他这一上去还没等开口,那些姑娘们早已逃之夭夭。 好像他是什么猛虎巨兽一样。 “这一次,你们必须得给我做好了,这可关系着你们老大我的生死存亡啊。”顾尧难得面对着他们耸拉着一张脸,这景苑他已经投进去几百两银子了,若真的是砸在手里的话,他娘非得把他给抽死不可。 “哎呀,不就是发张纸那么简单嘛,放心吧老大,我们肯定把这事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大马猴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脸上一脸傲气。 这点活谁不会干啊?依他这皮相这叠传单估计不到一个时辰都被那些姑娘们抢光了。 不得不说,这脸皮越厚就是越自信。 就在那两个家伙去派传单的时候,顾尧也没闲着,拉着郑合就去街上溜达,顺便物色一下有没有自己心仪的人选。 郑合虽然脸皮子挺厚,但也做不出当街去搭讪人家姑娘的事情,看着顾尧接二连三的受挫之后,他收起折扇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大街上搭讪是没用的,要想挑选小姑娘还得跟我来。” “???”顾尧眉头一紧,似乎能猜测到郑合这小子接下来要带自己去的地方,“你可别乱来,那种地方我才不会去。” 郑合一看他那神情就知道是想歪了,“说什么呢你,满脑子龌龊,小爷才不会去那种风花雪月之地,反正你跟我来就是。” 顾尧知道他心眼子多,知道的门路也比自己广,但只要不是去那种地方的话,他都成。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熟练的拉起缰绳,在大街小巷穿行而过,不过两柱香的功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郑合率先跳下马车,顾尧紧随其后。 “就是这儿。”郑合指着前方那块牌匾说道,顾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上面明明晃晃的写着【慈幼堂】这三个大字。 “这不是专门抚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孩子的地方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顾尧就算再怎么没有文化,也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郑合故作神秘,“你跟我进去瞧瞧就知道了。” 说罢,他不再理睬顾尧,独自上前敲门。 门没敲两声,这沉重的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站在木门后方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她望着站在面前的两位锦衣公子,脸上一脸茫然,满是老茧的双手不安的在衣衫上搓了搓。 “请问两位公子来我们慈幼堂有何贵干?” 郑合面对老人家乖巧一笑,“不知奶奶可否请我们进去一坐?我们有事要与您说。” 老妇人把他们两个上下打量了一番,左右瞧瞧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便答应放他们进来。 顾尧刚一走进去就被里面的场景给惊呆住了,与宽阔的大门相比,这里面全都是低矮的平房,中间是个四方形的小院,十几个孩子穿的破破烂烂的蹲在院子中央玩。 不过虽然小孩子穿的不太好,但是他们的脸上一点脏污都看不见,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可见照顾他们的人是真的上了心。 那些小孩子一看到来了两位陌生人,个个都投过好奇的目光打量。老妇人把他们带到大厅,拿起茶壶给他们倒了两杯茶水,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舍下简陋,望两位贵客多多包含。”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有绝对的信心能把她们捧红 顾尧摇头嘴里说着客气的话,一边环顾四周,打量着坐下。郑合嘴巴利索,还没等聊两句就直接坦白了他们的来意。 老妇人,不,是慈幼堂的管理者周奶奶手脚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你们走!”周奶奶大声呵斥道:“我们慈幼堂的孩子们就算饿死也不会去你们那个风月场所!” 顾尧一听就知道周奶奶是误会了,连忙上前解释他们那个景苑绝对是正规场所,只卖艺不卖身,而且在此期间还包吃包住,每个月有月钱拿。 周奶奶听完半信半疑,犹豫着说道:“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让孩子们去也并非不可,现在这慈幼堂越发艰难了,人们来领养孩子,大多数都是要挑三岁以下不懂事的去领养。 可这几年来百姓的生活越过越好,很少人会抛弃孩子了,所以在这种只出不进的情况下,他们慈幼堂已经接近到快要穷困潦倒的地步。 要不是有那些已经及笄的孩子们出去打零工挣钱回来,这慈幼堂早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若是您不信,我们可以立张字据,我们绝对是正规场所,跟那些风月之地完全不一样。”顾尧拍着胸脯保证,顺便还告诉了她景苑所处的位置,若是以后她不放心,可以经常过去看看。 周奶奶考虑了半晌,觉得这孩子说的应该是真的,而且面相也不像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便答应了下来。 几人商量好之后,周奶奶便带他们来到了后院,这里都是已经及笄的孩子所住的地方,“孩子们,出来!”周奶奶站在站在院子中央喊了一声。 此时正在屋内做女红补贴嚼用的姑娘们听到奶奶的声音,立马放下手头的活计跑出去。 莽莽撞撞的她们一出来才发现奶奶身边站着两名俊朗的男子,顿时羞红了脸,害羞的不敢挪动半步。 周奶奶也算是过来人了,哪里不懂姑娘家的羞涩,她过来拉起孩子们的手,跟她们介绍着这两个男子。 刚开始小姑娘们听到是要去给人家卖艺的,一个个的小脸吓得煞白,在她们记忆中去卖艺的地方一般都是那种风花雪月之地,她们再怎么说也还是个黄花闺女,怎能去那种地方让人糟蹋。 见她们被吓得血色全无,周奶奶跟顾尧连忙解释到这个地方就只是单纯卖艺的,而且她们进去里面不仅免费学习舞蹈跟乐曲,还有月钱可拿。 这时,姑娘们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他们不相信那两名男子,但是她们相信周奶奶,周奶奶带她们那么久,是绝对不会害她们的。 虽然顾尧现在手头上连一个艺人也没有,但并不代表他不挑,他让那十几个小姑娘站成一排,随后转圈,他再从这些人的说话神态还有动作方面挑选出八个人。 这八个小姑娘身高基本一致,样貌也不差,顾尧看着她们稚嫩懵懂的脸庞,心里有绝对的信心能把她们给捧红。 有了心仪的人选之后,顾尧又马不停蹄的请来了有名的乐师跟舞娘为她们上课,争取在两个月之内她们就能登台亮相。 第二百八十四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店里生意没有那么忙了,顾乔也倒没闲着,不是吩咐人整顿铺子,就是去跟墨景宁约会。 许是这段时间她外出的次数过于频繁了,就连顾仁德也看不过眼,扯着自家媳妇唠叨着女儿是不是有什么事,老是往外跑。 余红梅正给后院的花浇水呢,可没这闲工夫听这唠叨,随意应付着:“还能有什么事儿?女儿大了有她自己的主意,你不要老是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顾仁德一听可不乐意了,“嘿,我咋说三道四了?作为一位父亲,关心女儿很正常,哪像你心里头只有你的花花草草!” 自从女儿掌管超市的生意之后,她就不爱出去管那些铺子里头的事儿了,整日窝在家里是侍弄些花草,就连他这个做丈夫的都得排在这些花花草草的后头! “哟,瞅瞅你瞅瞅你这语气,还好意思说是关心女儿,感情是看我不顺眼来了。”余红梅放下水壶,撩起袖子,整个人往那一瞪,顾仁德条件反射的被吓得瑟瑟发抖,窝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结婚那么多年,他还是被媳妇给管的死死的,顾仁德老泪纵横,苦戚戚的想着。 这一天,顾乔跟往常一样坐着马车去店里视察,可马车还没走到半路,就被人给拦下来,顾乔掀开帘子,只见几个丫鬟带着一群家丁趾高气昂的站在他们马车前面。 “顾小姐,我们家小姐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的那个大丫鬟一脸傲气的说道,好像被她们小姐邀请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顾乔认得她,她就是那日站在白玉珠旁边的丫鬟,专门替她主子出来咬人的疯狗。 “如果我说不呢?”顾乔笑意不达眼底,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可由不得你了!”丫鬟带着家丁往前一步,言语中满是威胁。 顾乔衡量了一下双方实力悬殊,跟她们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只能硬着头皮跟她们走,虽然她知道这一趟前去并没有什么好事。 在这一路上,顾乔摸着下巴仔细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要招几个保镖?否则再次遇到这种情况的话,自己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她心里藏着事儿,马车不过一会儿就到了白玉珠所说的地点,一家以昂贵奢华出名的茶楼。 “小姐,人带到了。”丫鬟来到白玉珠旁边暗自邀功。 可白玉珠看都不看她一眼,自从顾乔出现在这里的一刹那,她的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她,从未移开过。 “呵,你这个贱人倒是挺有计谋的嘛,居然设计害我赔了那么多钱!”白玉珠怒不可遏的站起来,恶狠狠地说道。 想起这段时间赔的钱,白玉珠又是一阵心痛,自己带来的两匣子银票已经所剩无几,几乎全部都赔进去那个众合楼里面了。 本来以为这一举动能把她们彻底击垮,没想到到头来输的竟然是自己! 顾乔还以为他找自己来是有什么事呢,原来是因为这档子事儿,不过这人也倒是挺蠢的,居然不打自招,明明白白的把是众和楼幕后老板的事情摆在明面上。 话虽如此,但看着自己的仇敌吃瘪还是挺开心的,她好心情的拉开椅子径直坐下,完全没有当自己是客人。 “你说这话倒也挺有意思的,什么叫我害的?明明是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罪有应得!” 第二百八十四章 被绑架 顾乔丝毫不慌,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这个贱人!”白玉珠像疯了似的大叫,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挣扎着举起手腕,眼看着就要往顾乔脸上扇去。 结果却被顾乔一把给抓住,顺手给她来了个过肩摔,白玉珠被狠狠的摔到地上,头上戴的首饰散落一地,绾上的头发也披散下来,活脱脱像个疯婆子。 居然还想打她,当她这几年的武术是白练了吗?顾乔眉头一挑,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宛如一只败家犬的白玉珠,心里暗自得意,看来这几个月没练自己的技术还是一点都没退步嘛。 白玉珠被摔蒙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大吼大叫:“你们这几个饭桶,快给我上去抓住她,站在这里干什么!” 在一旁站着的几个丫鬟许是头一回见到这场面,手脚都僵硬的弄在原地,直到听见小姐的吼叫声,脑子里飘远的思绪才慢慢回过来。 几个丫鬟手忙脚乱的就要冲上来抓住顾乔,却被她一一打倒在地。 白玉珠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几个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丫鬟虽然是奴仆出身,但由于她们伺候的主子地位高,平时些脏活累活都轮不到她们干,自然也没有什么武力,顾乔两三下的功夫都解决完了。 看着这躺在地上叫唤的主仆几人,顾乔嫌弃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好像怕被粘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白玉珠死死的盯着顾乔离开的方向,心里暗恨,发誓一定要让这贱人付出代价! 而此时离开的顾乔并未发现危险已经悄然来临,她的日子还是一如往常那般波澜不惊的过去。 “小姐,我们快点回去吧,都到傍晚了。”雪迎看着站在小吃摊面前流连忘返的小姐,忍不住出声催促,再任由小姐这么吃下去,估计入夜了,她们都还没到家。 吃完羊肉串,顾乔心满意足的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巴,“行吧,我们现在就回家。”反正她这肚子已经吃的半饱了。” 说完,她看了眼暗下来的暮色,决定跟雪迎两人抄小道回家,这样速度快很多,只不过要想回到她家,中间有一段乌漆嘛黑的小巷。 雪迎望着黑黝黝的巷子,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姐,要不我们还是走大道吧?” “不怕,这条小道我们都不知道走多少回了,要是发生意外早就发生了。”顾乔拍着胸脯保证,迈着步子率先走进去。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顾乔的乌鸦嘴显灵,当她们一走进这个小巷的时候,后头就传来细微的响动,顾乔汗毛都竖起来了,立马立起耳朵仔细听。 可是还没等她听出个大概来,一张帕子就突然从后面捂上她的鼻子,顾乔眼睛都没眨两下,腿就软了,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站在一旁的雪迎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也同样被弄晕了。 等到顾乔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双手被反绑在一根柱子后面,双脚也同样用麻绳捆住,她眯着眼睛往四周打量着,发现她现在身处在一间柴房内。 跟她一起的雪迎嘴里被塞着布条,五花大绑的躺在地上。 顾乔咬着下嘴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拉回一丝理智,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她要镇定下来,一定还能想办法出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发誓 这时躺在地上的雪迎缓缓睁开眼睛,当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时,她拼命的挣扎着。 “唔唔——” 顾乔唯恐她发出的动静会引来外面的人,连忙小声开口说道:“雪迎,不要打草惊蛇。” 雪迎这时才发现被绑在后面的小姐,她一个劲的点点头,保证自己不会再出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主仆二人立马闭上眼睛装晕,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乔在心里计算了一番,这来的人起码有三到四个。 “大哥,这小娘皮模样生的俊俏,不如让小弟我好好享用一番,再把她交出去。” 闭着眼睛,顾乔并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但凭着这下流的语气,就有一种想让人忍不住拔刀了结他的冲动。 “哼,你这臭小子想的还挺美的,我告诉你,这小美人谁都不准碰。” “不过这蒙汗药药效有那么强吗?怎么过了几个时辰都还未见醒?” 被人称为大哥的男子摸着下巴仔细的打量着她们,带着洞察的目光扫射到自己身上,顾乔心里暗自一惊,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出端倪。 好在,那几个人只是进来看了几眼就出去了,并未生什么疑心,伴随着关门的声音,顾乔彻底松了口气。 他们这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进来了,她得尽快在这个时间内找到离开的办法。 顾家宅邸。 “乔乔什么时候才回来呀?这桌菜都快要凉了。”余红梅伸长脖颈,左顾右盼。 乔乔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是不会那么晚归家的,而且今天她又没有去店里,只是带着雪迎出去溜达一会儿,按理说应该早就回来才是。 “我已经让阿福去街上找了,估计她们是去哪里玩去了,一时半会儿忘记了时间。” 嘴上如此说道,可是顾仁德语气中还是有止不住的担忧。 说曹操曹操到,阿福小跑着进来,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回禀老爷,我去附近的这几条大道上都找遍了,但是未见小姐她们的踪影。” “什么?”顾仁德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未等他详细的询问,墨景宁就匆匆走进来。 “伯父伯母,请问一下,乔乔有没有回家?” 他语气急促,整个人十分慌乱。 “没有,怎么了?是不是乔乔出事了?”顾仁德觉得他的反应特别不对劲,再加上那么晚女儿又未归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哑。 “没有,我只是有事想找乔乔帮忙罢了,既然她还没有回来,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墨景宁深吸一口气,匆匆交代几句就转身离开。 他不想顾家父母担心,便把事情给隐瞒下来,反正他一定会把乔乔给找回来的!墨景宁咬紧后槽牙,暗自发誓。 坐在饭桌前的顾仁德两口子听完墨景宁的解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把满心疑惑压在心里。 第二百八十六章 逃脱 很快,墨景宁派出去的人寻到了顾乔她们最后失踪的地点,正是离顾家不远处的一条昏暗巷子里。 收到消息,墨景宁马不停蹄的赶往巷子,他自幼习武,五官感知比旁人强上许多,刚一走进去,他就嗅到了空气中残余着的药味。 墨景宁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眉头紧锁,如果他没有闻错的话,这味道是蒙汗药。 果然! 墨景宁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向一旁的墙壁,内心自责万分,如果他前几天没有让夜木去执行其他任务,继续留下来保护乔乔的话,她也不会被人掳走! “夜狐,传我命令下去……”墨景宁半边身子隐没在黑暗当中,光影若隐若现,整个人平添了几分阴鸷的冷意。 而被关押在某处柴房的顾乔终于找到了逃脱的办法,她吩咐雪迎扭过头去闭上眼睛,她就趁着这个间隙,用意念去超市里取出一把美工刀。 用嘴巴小心翼翼的咬着,低下头来回割动绳索,美工刀刀尖锋利,没一会儿就把绳子给割断了,不过顾乔的嘴唇边也不小心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此刻的顾乔管不了这么多,逃命要紧! 她挣开绳子,立马跑到雪迎身边帮她解开身上捆着的绳索,雪迎低头看着小姐手里的那把小刀,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奇怪,这把小刀是从哪里来的? 可是看着正为她解开束缚的小姐,雪迎默默的别过脸去,不再做声,小姐有小姐的秘密,她一个做奴婢的还是不要管这么多。 主仆二人透过窗户的一点缝隙,看清楚了外面正在守着的两个黑衣人,顾乔一下子心降到了谷底,如果想出去不惊动这两个人的话是不可能的。 但是,很快事情来了转机。 顾乔趴在窗户边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这两个黑衣人有饮酒的喜好,只见他们无所事事的去到不远处的桌子上坐下,拎出两大坛酒摆在桌上。 随着酒碗碰撞的声音响起,顾乔知道再过不久,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现在她只需耐心的等待便可。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啪——”酒碗摔碎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顾乔的耳朵里,她嘴角往上一勾,透过窗户的缝隙,只见那两个黑衣人东倒西歪的趴在桌子上,几个酒坛早已不知去向。 这时候,顾乔悄**的打开窗户,像做贼似的从窗户里翻了出去,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生怕惊醒了那两个烂醉如泥的人。 不过也不知道是这群绑匪智商太差,还是对她们太过放心,居然连窗户都没有钉死。 走出整个柴房,顾乔环顾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低矮的院墙以及外面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让她一眼断定了她们是在某一处荒郊野岭的宅子中。 事态紧急,顾乔来不及多说,带着雪迎猫着腰来到柴房后面,望着这一米半高的院墙,顾乔又低头看了一眼这碍事的裙摆,咬紧牙根,暗自下了决心。 她用美工刀割掉多余的裙摆,宽大的广袖用布条绑起,一个助跑起跳,顾乔成功跳上了围墙,底下的雪迎也有样学样,她心知小姐这样是不规矩的,但是现在逃命最重要,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规矩。 主仆二人成功跳上围墙,逃了出去。 而此时这边的几个黑衣人再次来到关押顾乔的那个小柴房,他们刚才一直在为谁夺取那个小美人的初夜而争论不休,现在终于有了结论,于是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柴房。 刚一凑近就闻到了浓郁的酒味,领头的老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烂醉如泥的两人,“不是让他们专门守门口的吗?怎么现在到喝起酒来了?万一那两个小娘皮跑了怎么办?” “请大哥放心,那两个小娘皮我都捆的严严实实的,保证逃不出去!”小弟拍着胸脯保证。 可没想到当一打开柴房的门时,他顿时傻眼了,里面空无一人,一切都是空荡荡的,只剩下割断的绳索,随意的丢弃在地上。 “给我追,一定要把那两个女人给我找回来!”领头的大哥咬牙切齿的吼道。 刚才还拍着胸脯保证的小弟此刻也被吓得瑟瑟发抖,完全不知怎么回事。 第二百八十七章 获救 顾乔带着雪迎在茂密的森林中乱窜,衣服都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但她们浑然不觉,只顾一个劲的逃命。 那些人也不知道何时会追上来。 顾乔刚才从那里几人的谈话中得知他们是受人雇佣来绑自己的,现在人不见了,他们定会狗急跳墙,到时候若是被他们追上,那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风穿过森林,刮起一片“簌簌”的声音,凌乱的脚步由远而近。 “那两个女子定不会跑的太远,快点给我搜!” 怒吼声自头顶传来,顾乔跟雪迎缩在密林下坡的一个小土坑里,心早就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们捂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生怕发出一点点动静,到时会引来那些人。 这种危机感,还是在上一次她跟贺钰被杀手逼近跳入悬崖。 “搜仔细点儿!” 声音越来越近。 顾乔死死的咬住嘴唇,如果到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只能带雪迎一起进入超市空间了。 “老大,这里有脚印,那两个人一定在附近,说不定就在下面!” 说话声陆续传来,顾乔深吸一口气,握住雪迎的手,准备带她一起进去。 可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一阵嘈杂的打斗声袭来,隐约间还杂着咒骂跟怒吼声,看来是有一伙儿人与那些人对上了。 就是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 顾乔提着的心一直都没能放下,等了一会儿,外头逐渐没了动静,就在她忍不住想松口气时,一把利刃挑开了覆盖在她们身上的草皮,亮光突然袭来,她陡然一惊,刚想大喊,就被人捂上了嘴巴。 “乔乔,别害怕,是我。” 熟悉的嗓音以及淡淡的松香味侵袭她的鼻腔,顾乔忍不住瘫软在地,“墨景宁——”她低低唤了一声,略带些哭腔。 墨景宁把人死死的抱住,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双手抚过她的发丝,低声安慰着。 想起刚才的场景,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来了一步,乔乔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顾乔回到家以后,大病了一场,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惊吓的缘故。 而墨景宁这边也查到了当初带走乔乔的那伙人受谁指使。 “王爷,真的不是我干的,我自从来到江南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又会派人去伤害您的心上人呢?” 白玉珠捂住胸口,泪珠一颗颗像不要钱似的落下,她泣不成声的控诉。 墨景宁坐在上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这个女人事到如今还把自己当成傻子,难不成当他的暗卫全都是死的? 这点小事要是查不出来,那他们也不要在自己身边混了。 白玉珠一边哭着一边暗自打量着墨景宁的神情,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模样,她心里一时间也没有了底。 “王爷——” 白玉珠我见犹怜的喊了一声,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痕。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最好老实交代!”墨景宁冷冷的看着她。 第二百八十七章 买下众合楼 白玉珠好说歹说也是自后宅长大的,她不会傻到这种地步,乖乖的承认是自己派杀手去绑架顾乔。 她含糊了几句,试图蒙混过关。 墨景宁沉默不言,内心权衡利弊,若是白玉珠死在江南,白丞相那一脉势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打破了朝廷上这两脉势力的平衡,那么父皇定会焦头烂额。 他眸色沉沉,“马上离开江南,如若不肯,想必后果你是知道的!” 这帐等回到京城再算! 白玉珠被这一闪而过的杀气吓得不轻,颤颤巍巍的起身点头应是,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跑去。 刚才王爷是真的想杀了自己!想明白了这点,白玉珠下定了念头,一定要立马离开江南,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半个月后,顾乔带着自己的几个丫鬟大大咧咧的走在大街上,在家躺了半个月之久,人都快发霉了。 偶然经过众合楼,顾乔发现这原本门庭若市的地方已经关门大吉了,旁边还张贴着一张红纸黑字的出售告示。 顾乔内心大喜,正好也到苏木超市扩张的时候了,众合楼的装潢之前她来看过,还挺不错的,到时候如果成功拿下,也省了一笔装修费,就是得换一下软装。 她立马叫人去打听,这个漏不捡白不捡。 顾乔早就从墨景宁口中得知当初绑架自己的人是谁了,但是钱这东西谁挣不是挣,咱也不嫌寒碜。 远在京城的白玉珠若是知道她花大价格装修出来的众合楼被自己给买下了,说不定会气的吐血。 顾乔美滋滋的想着。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打扮的男子匆匆赶来,“就是你要买下这栋楼?”他喘着大气询问。 顾乔没点头,反而先是问这栋楼的价格,虽然她喜欢挣钱,也喜欢花钱,但可不喜欢给人当冤大头,若是这个价格高出她心里预估的,她肯定不会买。 “一口价九百两!” 男子暗自下了决心,他现在急需这笔资金回血,当初那个女人一走了之,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而且这楼里还有一大笔的货款没有支付,那些债主天天上门催债。 把他弄的是心力交瘁。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这才决定把这栋楼给出售出去。 顾乔神情淡淡,眼皮抬了抬,“八百两,若是同意,我可以现在立马交钱。” 男子一听怒了,哪有人砍价这样砍的,这一开口直接砍掉了一百两,“咱们各退一步,八百五。” “说好八百就八百,不同意就拉倒,反正这街上又不是没有比你更便宜,位置更好的铺子。” 说完,顾乔带着雪春她们扭头而去,一点留恋都没有。 男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停下!这个价钱成交了!” 闻声,顾乔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浅浅笑意,总算拿下了。 男子垂头丧气的签订完契约,但是当一拿到银票的那一刻,他双眸顿时亮了亮,立马拿着银票跟契约书走人,连一刻都不想多待。 顾乔成功拿到了众合楼的钥匙,打开门进去逛了一圈,决定还是按照它原来的摆放位置,重新开张。 作为苏木超市的第一家分店。 第二百八十九章 再遇马玉慧 就在顾乔的生意做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玉慧!!!” 顾乔声音猛的拔高,脸上的惊喜已然遮掩不住,“你怎么会来江南?” 好几年没见,马玉慧出落得亭亭玉立,一颦一笑温婉动人。她走下马车,把顾乔拥入怀中,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我、我在你走后一直派人打听你们家的消息,可惜辗转几年过去却毫无音讯,前不久,有消息说你出现在江南这边,然后我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马玉慧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解释。 顾乔声音闷闷的,“我在这边安定之后也曾派人回崇州寻找你,让人告知你我的下落,可是也如同你所说,消息石沉大海,丝毫不见回想。” 玉慧是她在古代第一个朋友,这份重要的情谊自然不言而喻。 “我——” “哎呦,我不就是刚离开那么一小会儿嘛,玉慧你怎么哭起来了?” 马玉慧刚想说话,结果就被一段男音打断了。 顾乔寻着声音回头看,惊讶出声:“贺钰!怎么是你?”纵使面前的这个人面容成熟了不少,但她还是能一眼认出这就是贺钰,那个毒舌又粗鲁的家伙。 贺钰被她这话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摇晃着扇子上前,礼貌行了一礼,“不知姑娘如何得知在下名讳?记忆中好像我从未见过姑娘您。” “???”顾乔才是被他搞糊涂了,之前因为他被人追杀然后一起掉落悬崖的事情好像还没过去几年吧,怎么这个人反倒把她给忘了。 旁边的马玉慧也惊讶,不可置信的问着贺钰:“钰哥,你之前把我忘了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连乔乔你也忘了?莫不是当年你撞到了树上,磕坏了脑子不成?” 四年前,马玉慧在爆发战乱前夕,就把消息告知了爹爹,本来爹爹还想坚守在朝山县,后面接到前线传来的消息,当晚就带着他们一家人赶往崇州。 不知爹爹何时与崇州刺史有了交情,他们赶到崇州的第一晚就入住了刺史府,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再次碰到了贺钰。 可是贺钰不知为何对她印象全无,明明当初在他们府上住了差不多一个月,马玉慧只伤心了一会儿立马就振作起来,只当是自己存在感太低,贺钰记不住自己很正常。 她从小就爱慕贺钰,这点挫折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她相信自己只要日日陪伴贺钰身边,他心里迟早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很幸运,她马玉慧赌赢了。 贺钰听完马玉慧的解释,才知道面前这位姑娘也是在朝山县与“他”相识的。他忍不住抚额,内心咒骂了两句。 小王爷呀,小王爷,你可真是把我给害惨了。 当初明明约定好,绝对不会顶着他的容貌沾花惹草,结果倒好惹了一屁股风流债! “不好意思姑娘,我之前脑袋受伤过,可能记忆出了差错,现在的我完全已经忘记了姑娘您,若是以前在下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您多多谅解。” 贺钰内心哀怨,嘴上却忍不住解释,他可不想被人当成始乱终弃的陈世美。纵使当初这风流债不是他惹下的,但是也是顶着他这幅皮囊。 他内心一万个后悔,当初就不应该上小王爷这艘贼船。 第二百九十章 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顾乔看着他那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总觉得心里怪怪的,记忆中的那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宛如天上耀眼的星星。 可是现在却与他人无异,并不是说贺钰长得不好看,而是当初让她感到惊艳的特点没有了。 也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吧,顾乔微微摇头,并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把搂过马玉慧,雀跃般说道:“先不说这些了,玉慧上我家坐坐呗,我爹娘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马玉慧浅浅一笑,“行,反正我也好久没见到伯父跟伯母了。”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我也去,我也去。”见两人聊了半天都没有提到自己,贺钰急了,连忙开口插话。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小媳妇,可得把她给看好,不然稍不留神就跟别人跑了。 贺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两人紧紧握住的双手,心里颇有些吃味。 几人有说有笑的走到顾家大门口,门刚一打开,墨景宁那张俊脸映入眼帘,他眉眼含笑,急切的走上来,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说话,一旁惊讶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小、小王爷!!”贺钰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莫不是他眼花了吧,不然怎么会看见小王爷出现在这平民小院里。 听到声音,墨景宁这才发现站在顾乔背后不远的贺钰,难得出现几分慌乱,他正想开口解释,却猝不及防的对上顾乔那直勾勾带着询问的眼神。 “你是王爷?”顾乔步步紧逼。 墨景宁咽了咽口水,慌乱的摆手,“不是,乔乔,你先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想知道你王爷这个身份是不是真的?”顾乔又气又怒,她好说也跟他交往了几个月,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却没想到连他真实的身份都不知道。 顾乔觉得自己就好像个傻子,一直被他耍的团团转。 “我、我……”墨景宁绞尽脑汁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一切语言在此刻都显得格外苍白。 顾乔没再看他,拉起玉慧的手就往里屋走去。 独留贺钰一个人站在原地,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他真想狠狠的抽自己一大嘴巴子,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他犹豫着上前,咽了咽口水,喊了一声,“小王爷,你没事吧?” 墨景宁抬头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觉得我这样,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原本追到手的媳妇都快没了,罪魁祸首只因眼前这个人。 “贺钰,本王日后再找你算账!”墨景宁放下一句狠话,转身回屋里求顾乔原谅。 贺钰欲哭无泪,这下好了,自己的媳妇倒是没有出什么问题,反倒把小王爷的媳妇给弄跑了。 可这这也不怪他呀,谁知道小王爷会隐姓埋名与平民女子相爱。 顾仁德正跟自家老婆喝着茶呢,这茶刚端起来,还未等入口,就看到女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一个女子匆匆走过。 还没来得及询问什么原因,没过不久,只见墨景宁也匆匆的从他们面前穿过,嘴里还急切地念叨着乔乔的名字。 出于男人的直觉,顾仁德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于是便也悄悄地跟上去。 余红梅悠闲的喝着茶,对老顾这行为不可置否,他这个人啊,就是太在乎女儿了。 房间内,马玉慧温声细语的安慰着顾乔。 “呜呜,话本里说的没错,男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是骗子。” “我的初恋,我的初吻全都给了那只王八犊子了,我悔呀!” 顾乔坐在床上一边抱着纸巾盒一边放声痛哭。 没想到她期待那么久的初恋,居然一开始就是谎言,还骗自己说他家是小门小户,有段时间日子过得艰难,所以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江湖。 当时她听到这段故事的时候还心疼的不得了,现在看来自己真是个大傻瓜,说不定自己为他伤心流泪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偷着乐呢。 “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顾乔越想越伤心,愤愤不平的骂道。 马玉慧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的安抚着。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小白菜被大尾巴狼叼走了 “乔乔,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墨景宁着急的拍着门,不复往日那般沉着冷静。 他知道乔乔从那件事以后就很讨厌皇室中人,讨厌他们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样子,虽然他不喜欢权力斗争,但还是无法解释自己皇室的身份。 所以就想先隐瞒下来,等待时机成熟再慢慢跟她解释,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被贺钰认出了他的身份。 想到以前自己顶着贺钰的脸,跟乔乔相处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慌。 若是这件事也被乔乔知道了,肯定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乔乔——” “我不想再见到你,墨景宁,我们分手吧。”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由谎言诞生的,那么现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她顾乔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欺骗她。.qqxsnew “我不同意。” 墨景宁并不懂分手这个词的意味,但是从乔乔的语气中听出了结束的意思。 他并不想要结束。 他喜欢了顾乔那么多年,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顾仁德刚好赶来,就听到了自己女儿大声喊着要分手,一刹那间,好像突然有一道惊雷袭来,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他看看墨景宁,又看看女儿紧闭的房门,一时间怒火直冒心头。 好啊,整了半天,原来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怪不得墨景宁天天往他们家跑,原来是惦记上了自家这颗还未长大的小白菜。 当初梅子提醒他的时候,他还拍着胸脯打着包票说墨景宁绝对不会看上自家女儿,还经常说让墨景宁来家里陪他解解闷。 没想到自己居然蠢到这种地步,引狼入室!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顾仁德大步上前,双眼都冒着怒火。 墨景宁左右为难,一边是还没哄好的媳妇,一边是怒气冲冲的老丈人。 “岳父、哦不,伯父。”墨景宁一着急,嘴皮子就好像打了结似的,越说越结巴,还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如你所见,我跟乔乔确实是交往了,只不过这段感情才刚刚开始,所以还并未正式登门拜访,这是我的过错,明日晚辈定会提着聘礼前来。” 墨景宁在未来老丈人面前显得十分坦诚。 不过话语间又有些许懊恼,早知当初自己就先派媒人来落定,不然也不会导致现在这般进退两难。 “哼,聘什么礼?我不同意你跟乔乔交往!你还是趁早断了这念头吧。” 顾仁德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想女儿太早出嫁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墨景宁是江湖中人,整天打打杀杀的,他不想女儿嫁给他以后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所以还是趁他们这段感情刚萌芽之际,及时把他们这段念想掐掉。 “伯父,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你趁早请回吧。” 看着怒火中烧的未来老丈人,墨景宁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先行离开。 等他不在气头上了,再上门。 顾乔并不是聋子,外面说话声音那么大,她早就听见了。 知道墨景宁离开后,她并未向想象中的那般开心,反而有些怅然若失。 大厅内,顾仁德一个大老爷们儿抹着眼泪痛哭流涕,“呜呜,我居然引狼入室,让那只大尾巴狼把咱们家水灵灵的小白菜给叼走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反正女儿迟早都是要结婚嫁人的,现在她刚谈恋爱你就这样,等到她结婚了那还了得。我看你啊日后就去当女儿的陪嫁丫鬟好了,跟着她一起嫁到夫家去。” 余红梅不甚在意的说道。 墨公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长得一表人才,人又顾家,性格也不错,若是以后他成为自己的女婿,她开心都还来不及呢。 余红梅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顾仁德就更伤心了,想到女儿以后结婚嫁人,他就心痛的不行。 “不行,我绝对不能同意这门亲事!” 第二百九十二章 “玉慧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想让你来家里叙叙旧,没成想让你看笑话了。”顾乔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心里那股子酸意压下来。 马玉慧摇摇头,“咱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哪里用得着说这些,只要你没事就好。” 不过说实在话,她也着实没有想到自家小姐妹好好的谈个朋友居然能谈到小王爷头上。 钰哥那一声小王爷不仅仅是把乔乔给震惊到了,连她毫不例外。 “其实我觉得无论身份如何,只要人对你好就成。” 马玉慧也到过几次京城,说实在话,从大家口中所传出来的小王爷,风评很差。 说他吊儿郎当,经常不务正业,只顾吃喝玩乐,没点皇室中人的气概。 可是从钰哥口中说出来的小王爷却不一样,他说那些只是小王爷特意表露出来给他人看的,他其实性格并不差。 小王爷无心皇位,可背后却有许多有心人特意想把他推上那个位置,为了不跟自己的亲哥哥反目成仇,所以他才装出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顾乔想起往日墨景宁对自己的好,心里也摇摆不定,说实话,她并不喜欢与皇室沾边的人。 在她以往的印象中,那些人通通都是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的,而且墨景宁作为王爷,日后定少不了三妻四妾在身边作伴。 她不敢赌,不敢赌一个人的真心到底会持续多久。 顾乔长叹一口气,抚摸着他送给自己的那个木雕,似乎下定了决心。 当晚,夜深人静,微风吹过大地,树枝簌簌作响,顾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好不容易有些困意的时候,窗边却传来几声细响,她眉头紧皱,又继续翻了个身,只当是有野猫在外头。 “咯咯——” 动静似乎更大了些。 顾乔快要气死了,好不容易才想睡着,结果又来这么一出,满脸怨念的起床穿鞋,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外面捣鬼。 “啪嗒——” 窗打开了。 “老娘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只野狗野猫在这里乱窜。” 顾乔搂了搂衣服,忿忿不平的说道。 下一秒,墨景宁那张俊脸放大般似的落入她的眼眸。 一抬头四目相对,彼此都有些仓皇失措。 墨景宁想起刚才她的话,更是尴尬万分,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还是顾乔先镇定下来,“大晚上的,你来我房间外面做什么?” 墨景宁抿了抿嘴唇,“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进来吧。”顾乔转身把蜡烛点上,刹那间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 墨景宁听到她的话,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耸拉下来的嘴角也终于有了些许笑意。m.cascoo 他快步走进去,顾乔给他倒了杯茶水,正当墨景宁想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顾乔却从床头拿来了那个木雕。 “这个还给你。”顾乔假装镇定,若无其事般把木雕递到他的手中。 墨景宁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乔乔,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拳头不自觉攥紧,害怕从她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语。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为了你,我宁愿做个闲散之… 顾乔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眼神若无其事般扫过对方的脸庞,“就如同你见到的这样,我们始终还是不适合在一起的。” 她缓缓把话吐露出来。 墨景宁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住她,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不,我不接受!!” “我们之前的那些美好你难道都忘了?”墨景宁自嘲般笑了笑,“就因为我一个身份,你就要把我丢下吗?” 若当真如此,他宁愿撇弃王爷这个身份,只愿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顾乔并不懂他的想法,只知道门不当户不对,终究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如果她出身官家的话,勉强能衬的上王爷这个身份,可是她现在只是小小的商户之女,与王爷之间天壤之别。 顾乔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她从小接受人人平等的教育,也明白感情之间不论身份贵贱,可是当自己真的面临选择的时候,她还是胆怯了。 也许她在感情中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勇敢。 “我与你之间,始终隔着一条鸿沟,无法跨越。”顾乔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下不忍,咬咬牙别过脸去。 “我不信!”墨景宁握紧拳头站起身,一把把顾乔拥入怀中,两人之间贴的那般近,就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你看,现在我们之间哪里还有什么鸿沟?分明近的很。”墨景宁低下头,附到她耳边,轻轻的说道。 对方喷洒出来的气息若有似无般拂过顾乔的耳朵,痒痒的。 这一刻,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顾乔咬紧牙关,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您知道自己的抗不了他的美色,还故意用这一招来诱惑她。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你知道的,我说的距离并不是身体的接触,而是来自心上。”顾乔推开他,无视他受伤的眼神。 “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顾乔这辈子只愿与一人长相厮守,绝不能容忍有其他人的存在。也许你觉得我是个另类,毕竟在这里那么多男人,无论富有还是贫穷都会主动纳上几门妾室,可我就是不愿如此,即便我只是个平民商人。” “你出身皇室,身边除了王妃还有侧妃,就算侧妃没了,你还有无数个贵妾与通房。”说到这里,顾乔心里莫名的难受,脑海中只要一想到墨景宁与其他女子成亲的画面,心就好像是被针扎似的,痛的彻底。 墨景宁走到她的身边,眼睛毫不忌讳的盯着她,“你从未问过我,你怎知我不愿与你一同相伴到老,绝不纳妾?” 若是她算是个另类,那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从小他就有感情洁癖,很少能接受他人踏入自己的世界当中。 在京城那么多年除了自己的亲人以外,他基本上没有与哪个女子走近过。 顾乔听到这话,愣了愣神。 过了半晌才艰难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墨景宁正色道:“对你,我一向很认真,绝不会撒谎,你若不相信,我现在便可对天发誓。” “这就不必了。”顾乔立马说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还发誓,估计这老天爷待会一道雷劈下来他们两个都得上天。 “那你可是相信了?” 墨景宁立马追问。 顾乔不知该如何回答,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开口了,“我们之间终归是——” “要是你不喜欢王爷这个身份,我可以一辈子待在你的身边,做个闲散之人。” 墨景宁敏锐的察觉到她接下来说的话肯定是自己不爱听的,就连忙开口打断了。 闻言,顾乔沉默了。 她没想到墨景宁会做到这种地步。 动动你的手指,投下你宝贵的金票银票,感谢!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不爱你时承诺狗屁不是 墨景宁一步步走到她的跟前,眼神充满坚定,“我出生在皇室,从小到大一向是顺风顺水,周围人都捧着我哄着我,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忤逆我的意思,你是第一个。” “五年前我第一次注意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跟在你母亲身后跟着别人对骂,一句句骂人的话都不带重复的,那时候我就在想,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小丫头才生有如此伶俐的口齿。” “后来机缘巧合下与你相识,也一步步的了解你,最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墨景宁声音如同清风,缓缓道来。 有怀念,亦有深藏在其中无法诉说的爱意。 顾乔愣在原地,脑子宛如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我们——不是在三年前认识的吗?”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好吧,她还是一向抓不住重点。 墨景宁无奈的笑了笑,事到如今也不好再瞒着她了,“五年前,我遇见你的时候,名字唤为——贺钰。” “什么?”顾乔瞪大了眼睛,脚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墨景宁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清楚。 这个消息太过震惊,顾乔脚步虚浮的坐到凳子上,顺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原本混混沌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遇见贺钰的时候,他会对他们之前发生过的那一切浑然不知。 而当初第一次遇见墨景宁的时候,她也觉得他的眼睛十分的熟悉,当时她还怀疑是自己想多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当初和我一起摔下悬崖的人是你,所以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你才会特意出现在我家,对吗?” “嗯。” 墨景宁看着她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乔乔,我——” 顾乔打断他的话,“我现在脑子很混乱,你先走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闻言,墨景宁眼睛一亮,“那你是否已经原谅我了?” 顾乔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 墨景宁懂了她的意思,“你明日在家等我,我定会——” “乔乔,你在跟谁说话?” 外头,顾仁德的大嗓门响起。 墨景宁听到这声音,脚吓得一哆嗦。 之前他与乔乔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还感觉良好,可是现在真正摆到明面上来了,他又觉得心里有些发虚。 顾乔看他愣在原地,赶紧踹他一脚督促道:“你不想我爹看见你在这里,就快点从后窗那里离开。”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若是真的被爹看见墨景宁在她房间内,依他的性子,以后墨景宁就别想再登他们家门了。 不然,腿都得打断。 “乔乔?闺女?”cascoo 顾仁德拍了拍门,反复喊道。 顾乔把发簪取下,把头发弄得凌乱,打着哈欠打开房门。 “爹,有什么事吗?我都快睡下了。” 顾仁德怀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装作咳嗽两声,“乔乔,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有很多话本吗?现在爹正好想拿来看看。” 说完,不由分说的就挤进来,在房间内扫了一圈。 顾乔心想爹想进来也不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这大晚上的看什么话本,就他那近视眼,根本就看不清上头的字儿。 顾仁德找了一圈之后毫无收获,只能讪讪的离开。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关上房门,顾乔终于松了口气。 幸亏刚才墨景宁走的快,不然被他爹发现了指定得挨一顿揍。 不过想起刚才墨景宁说的话,顾乔难得的沉默。 若是问她爱不爱墨景宁,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她该相信他吗? 顾乔不知道。 承诺向来都是飘渺的。 爱你时承诺一诺千金,不爱你时狗屁不是。 顾乔转头蒙上被子,她想明天该是时候给墨景宁答案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告知身份 竖日清晨,晨曦照耀大地。 商贩走卒开始走街串巷的吆喝着,与外头热闹的气氛不同,顾宅里此刻一片低气压。 顾仁德看着堆放在院子里的那一大堆东西,冷哼一声,“我是不会同意你跟乔乔在一起的。” 真是一头居心叵测的狼崽子,本来以为他是喜欢吃自家媳妇做的饭,没成想是惦记上自家这宝贝闺女了。 墨景宁紧张不已,手心都微微冒汗,“顾叔,我是真心喜欢乔乔。” “别,别来跟我说这一套。”顾仁德打断他的话,“咱们也是过来人了,你这小崽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吗?索性你们现在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很长,该断的就断了。” 要不是看在这小崽子当初救了他们家的份上,现在他还哪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聊天,早就给轰出去了。 “哎呀,老顾你干什么?”余红梅走进来,在墨景宁面前放了一杯茶,“小墨,别听你姑叔胡乱说,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谢谢伯母。”墨景宁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余红梅打量着他,内心有些感慨,这娃越看越精致,而且吧做事说话斯斯文文的,如果不是看他随身携带着把剑,还以为他是哪个书院里出来的书生呢。 不说话的时候一身书卷气。 余红梅不像老顾这么死板,她一向很开明,再者说了,女儿现在也大了,在感情这方面也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他们做父母的,在这里指手画脚。 一切只要她喜欢就好。 “嘿,你这——”顾仁德一拍桌子,刚想呵斥,结果余红梅一个眼刀子飞过来,他瞬间噤声。 心想这老娘们老是过来拆他的台,害得他这出戏都没法继续往下演。 顾尧跟顾舟言也听说了墨景宁跟自家妹妹在一起的事情。 若是妹妹突然带一个男人回来,说要与他成亲,那他们肯定是要生气的。可是墨景宁与他们相处了那么久,不说家庭背景之类的,对他这个人的性格也有所了解,若是乔乔坚持与他在一起,他们也不会反对。 顾尧吊儿郎当的走到墨景宁身旁,一脸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的不说,兄弟,我还挺佩服你的。” 相处了那么久,居然还敢跟顾乔在一起,就她那暴脾气,换做是他早就敬而远之了。 墨景宁看着未来的大舅哥,一头雾水。 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厢房内,顾乔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爬起床,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 昨天晚上墨景宁的那番话,搞得她失眠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睡着,结果才过两个时辰就又要爬起来。 “小姐,不好了。”雪春冒冒失失的走进来,“墨公子他、他……” “他怎么了?”顾乔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他带着聘礼上门了!!”雪春舌头打结了老半天,终于给撸顺了。 “什么!!!” 顾乔一脸震惊,连忙跟着雪春出去。 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墨景宁与自家爹爹剑拔弩张的画面。 当然,这个是老顾单方面的。 墨景宁此刻正无比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一看到顾乔进来,就连忙起身。 “乔乔。” “咳咳。” 顾乔刚想问墨景宁是怎么一回事,结果爹就在旁边疯狂的咳嗽。 “乔乔,你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像之前说的,顾仁德也算是个过来人了,乔乔看墨景宁的眼神,就跟当初他追媳妇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充满了爱意。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顾乔闻言纠结了好半晌,最终才缓缓地抬起头,坚定地看向墨景宁,“爹,我想跟他在一起。” 经过昨天晚上一晚上的思考,她想她是爱他的,虽然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至少此刻他的爱是真挚的。 那这就够了。 墨景宁惊喜的抬头,脸上还挂着些许的错愕,似乎是没有想到乔乔会这么说。 本来他还想先征得未来岳父的同意,再好好的追求乔乔,祈求她的原谅。 大厅内寂静了一瞬。 许久,才响起了微微的叹气声。 “唉、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做不出那种棒打鸳鸯的事情。” “岳父……”墨景宁立马换了称呼。 “先别喊这么早,若是以后我知道你敢欺负我们家闺女的话,那么我拼了这身老命也要与你争到底。”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顾仁德毫不留情的说道。 “放心吧,我定不会让岳父的这种担忧发生。”墨景宁拍着胸脯保证。 一切尘埃落定。 等到墨景宁离开,顾乔这才追问自家老爹,“爹,你刚才没有对他怎么样吧?” 顾仁德冷哼一声,撇了一眼闺女,愤愤不平道:“怎么?还担心你爹我会吃了你的心上人啊。” “说什么呢?没有这回事。”顾乔立马摆手,“我是担心你们。” 看着家人探究的眼神,顾乔立马把墨景宁的家世和盘托出。 当听到墨景宁是当朝皇上最宠爱的小王爷时,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惊掉了下巴。 “闺、闺女,你说的千真万确?”顾仁德咽了咽口水,一脸没回过神的模样。 “珍珠都没有那么真。”顾乔叹了口气,“当初我听到他的身份时,也是跟你们一样震惊。”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为何堂堂小王爷会去他们崇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得到闺女的保证后,顾仁德像虚脱了似的瘫在椅子上,脑子里仔细回想着自己刚才有没有对墨景宁做出过分的行为。 在这皇权至上的朝代,顾仁德不得不怕,那等有权势的人随口一句话就能抹杀掉他们的性命。 虽然墨景宁平时表现出来的很温和,而且即将还要成为他们的女婿,但是也不代表他不会记恨在心上。 顾仁德回想着昨天他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的模样,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有人跟踪他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在征得顾乔家人同意后,墨景宁三头两天的就往这边跑,那模样好像恨不得在这里常住下来似的。 而且行事也十分大胆,时不时的在众人面前撒一把狗粮。 作为现在还是单身狗的顾尧表示十分心累,在外头忙活的精疲力尽不说,回来还要吃一把狗粮。 这是何等的心酸。 不过让他心里多少有些慰藉的就是景苑在他的努力下,很快就有了起色,这种新颖而且又十分大胆的表演,在开张半个月后就吸引了许多人前来观看。 不管男女老少都有。 看着账目上由一开始的亏损慢慢的转为盈利,顾尧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可是他第一次真正自己参与的生意。 见景苑开始有了盈利,大马猴跟苟富贵也是开心的不行,本来是抱着支持一下老大的心态才往里边投钱,虽然说钱并不多,他们两个人加起来才总共一百两银子。 但是这也是他们存了很久的私房钱。 他们两人家境并不富裕,而且他们家人也并不像老大家那边有经商的头脑,只是平时在外头做些散工,勉强维持家用。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顾尧知道他们的心意,也知道他们家境贫寒,于是提出月结分红制,每隔一个月景苑就派一次分红。 按照现在景苑的盈利程度,一个月下来,他们每个人至少能拿八十两银子,一整年下来远远大于他们投进来的钱。 “老大,今晚你先走吧,我们三个留下来看着。” 顾尧看了一眼这忙里忙外的三人,打了一个哈欠,“你们能行吗?” “有我们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郑合摇晃着扇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哈啾!”顾尧揉了揉鼻子,心想郑合这厮可真够装的,这晚上天那么凉,居然还在这里扇扇子。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 顾尧说完之后立马转头离开,并未多待,这些天忙里忙外的,基本上都没怎么睡过觉,现在可困死他了。 他刚走出景苑没几步,就感觉有一道视线正在死死的盯着他,可他当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顾尧心沉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日回家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跟着他。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可是每次停下来往回看的时候却一无所获。 顾尧摇摇头,心想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自己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儿,就算是采花大盗也不会相中他。 等到上了马车,顾尧一脸困意的靠在边上眯上了眼睛。 却没有发现黑暗中有一道杀气腾腾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他。 如此往返几日,顾尧内心的疑虑更加重了,他认为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确实是有人在盯着他。m.qqxsnew 他虽然大大咧咧,对于身边事物不怎么敏感,但也感觉到有一丝杀意在他身边环绕。 特别是当他走出家门,来到景苑的时候,这股杀意更加浓重。 他面上不显,但是回家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早了。 废话,他这个人虽然爱财,但是更爱命,没有了性命,这钱赚再多也没处花。 可这样下去也并不是办法,他决定引蛇出洞。 这一日,他并未按照往常的路线走,而是特意让马车往那些幽深的小巷上穿行而过。 刚一开始还挺顺利,顾尧心里安慰自己,或许那个人并不是特意针对他呢。 他心里刚想着,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顾尧强装镇定,刚想询问车夫外面发生什么事,就听到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若是不想死,你就赶紧给我滚!” “好好、我、我这就滚。” 车夫连滚带爬的离开,压根没考虑坐在马车里的顾尧。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再遇萧如霜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顾尧一颗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狭小的空间里,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恍惚间,顾尧好像还能听到刀刃划过的刺耳声。 顾尧咽了咽口水,身子不断的往后退去,直到整个人完全贴到车厢上。 “划拉——” 利刃出鞘,马车上的帘子应声掉落。 “这位兄台,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动脚。” 大丈夫能屈能伸。 顾尧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偷瞄。 咦?这位兄台是位女子? 他喵到了对方手持利刃的细小手腕,顺着手腕慢慢往上看去,隐约间看到半张绝美容颜,剩下一半隐没在宽大的斗笠中。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滚下来!” 一把剑直指顾尧的喉咙,逼得他不得不双手做投降状,慢慢的从马车上下来。 顾尧心里就纳闷了,自从来到扬州之后,自己基本都没有得罪过人,一直在诚诚恳恳的做自己的小生意。 到底是谁看他不顺眼,居然能派杀手来刺杀他。 他正想着,耳边又传来冷冷的声音。 “你说对于你这种恶贯满盈之人,我是给你留个全尸还是把你五马分尸呢?” 面容姣好的女子穿着一身紧身黑衣,手持长剑站在顾尧对面,身后披着的斗篷随风而动。 顾尧瞬间毛骨悚然,对方这平淡的语气仿佛好像并不是去杀人,而是像是去吃饭一样平静。 横竖都是个死,他顾尧也要死的有尊严,她说自己是个恶贯满盈的混蛋是几个意思?这不纯纯污蔑嘛。 他作为红旗根下长大的少年,虽然平时喜好吃喝玩乐,但也没做过那种伤天害理之事。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我说女侠,就算你要我死,也让我死的明白些吧?我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让你如此恨之入骨?” 闻言,对面的女子身上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你使用强权强迫慈幼堂的孩子踏入风月场所,为你赚钱卖命,仅凭这一项罪名足以让你碎尸万段!” 女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段话。 ??? 顾尧一脸懵逼。 他什么时候强迫那些孩子们了?他给她们机会,让她们能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至于窝在那个小小的慈幼堂中混混噩噩的度过余生,这不是皆大欢喜吗?怎么成了罪大恶极之事? 顾尧转念一想,或许应该是对方误会了,毕竟自己的景苑在许多人眼里都是跟风月场所挂钩的地方。 “你听我解释。”顾尧急忙忙的开口,生怕慢了一秒,自己的小命就不保。 “我并没有强迫那些孩子,我与慈幼堂的管事签订了合同,她们给我打工,我每月给她们发工钱!”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说着,顾尧扭头回到马车,在一个暗格上拿出契约书递给对方看。 这时候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把这份契约放到家里,而是藏在了马车上的暗格中。 女子接过契约书,本以为是对方故意伪造,没想到却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签名。 这时候,她才静下心认真的看上面的契约内容。 不知过了许久,她才把这份契约丢到了顾尧身上,顾尧一时没接住,轻飘飘的纸张散落在地上。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呢?随意乱丢,万一弄坏了怎么办?”见对方收起了杀意,顾尧又开始发挥了他的碎碎念。 这可是他保命的东西,可不能弄坏了,万一下一回又有一个跟她一样的傻逼来杀他,怎么办? 女子抬头,眉间闪过一丝不耐。“闭嘴,不然待会把你舌头给割了。” 也正是这时候,顾尧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清冷又淡漠的脸庞落入眸中,顾尧眉心一皱,总觉得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顾尧惊叫起来,“是你!那个在大街上偷我朋友钱袋的小偷!” 顾尧终于想起来了。 萧如霜闻言脸色更冷了,原本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她。 在大街上被人诬陷是小偷,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耻辱。 新仇旧恨,要不是顾尧见自己实在是打不过她,不然早就报复回去了。 萧如霜冷眼看着顾尧,原本强压下去的念头突然又冒了起来,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把他给解决了。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他死了,那些慈幼堂的孩子们又得回到慈幼堂,想到奶奶失望的神情,她又于心不忍。 萧如霜自幼是个孤儿,父母因家乡爆发洪灾而千里迢迢来到扬州,可没想到造化弄人,父母在一个月之内相继身亡,只留下她这么一个孤女。 年幼的她没办法,被人送去了慈幼堂,在慈幼堂奶奶的关怀下,她度过了幸福的两年童年时光。 在她八岁的时候,碰巧被江湖中有名的杀手组织相中,从此她的世界就只有一片血色。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m.qqxsnew 在她短短的十九年人生中,慈幼堂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是难得的温暖。所以每当来扬州出任务的时候,她总会无意间打探慈幼堂的事情,这些年来积攒的积蓄也有一大半捐入了慈幼堂。 萧如霜不想那些孩子们因为慈幼堂现有的窘境而误入了歧途。 可没想到她日防夜防还是出现了问题,当她得知顾尧把孩子们拉去那些地方卖艺弹唱的时候,内心无比的愤怒,恨不得把这人给碎尸万段。 于是跟踪了他好多天,今日好不容易寻得机会,本以为能一下把这人了结了,没想到这一切通通都是误会。 第二百九十八章 前往京城 顾尧胆战心惊的回到家,当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双腿瞬间软了。 没人知道刚才他有多么害怕,那锋利的刀刃差点就把他喉咙给划破了,幸亏是误会一场。 顾尧暗暗在内心告诫自己,下次绝对不能这么冲动了,这一次是误会,可下一回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有这种好运。 墨景宁在扬州城呆了两个月,京城中的来信越发频繁,顾乔知道以他的身份肯定不能在这里多待,于是就劝他回京城一趟。 可是墨景宁并不想,好不容易才抱得美人归,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手。 在思考了几日之后,他决定带顾乔一起回京城,顺便让父皇给他下一道赐婚的圣旨。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征求乔乔的意见。 “什么?跟你一起回京?”顾乔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俗话说,丑媳妇都怕见公婆,她虽然自认为长得不丑,但是内心的忐忑都是一样的。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何况她这未来的公公还是一国之君,当朝皇帝。 想到这儿她整个腿都软了,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 可是望着墨景宁那亮晶晶的眼神,好像一条求着怜爱的小狗,她压根儿就没办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乔乔,你难道不想跟我一起回去吗?”墨景宁委屈巴巴,“还是说,你并不想嫁给我?” 顾乔扶额,这又是哪跟哪呀?不想去京城跟不嫁他有什么关联吗?.qqxsnew “我考虑考虑。” 顾乔觉得这种事还是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不能自己擅作主张。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这话刚一说出口,就遭到了家人一致的赞同。 “去京城好啊,来了古代这么久我都还没能去京城看看呢。” 余红梅笑着说道。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就是,这扬州城就现在都那么繁华了,那么作为一国首都的京城肯定不枉多让,咱们也得去见见世面。” 顾仁德破天荒的点头赞同。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顾乔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五日后,顾乔跟墨景宁相约在城门口碰面。 只不过原本说好的两人变成了浩浩荡荡的一个队伍。 顾乔望着后头兴高采烈的爹娘,微微的叹了口气,怪不得他们当初一致的赞同,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人欢喜有人愁,与顾乔愁眉苦脸的神情不一样,墨景宁高兴的很,他觉得自己与顾乔的婚事更进一步了。 这次回京他一定要好好表现,早日能让岳父跟岳母打心眼儿里接纳他。 马车上,顾乔看着磕着瓜子的二哥,问道:“二哥你那景苑不是才刚刚起步吗?你就那么放心的去京城?” 顾尧摆摆手:“你就放心吧,有郑合他们三个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再说了,我那景苑现在已经步入正轨,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顾乔扭头又看向顾舟言:“大哥,我记得你还没两个月就要下场考会试了吧?怎么现在还有这闲功夫去京城,不应该好好在家复习吗?” 顾舟言头也没抬,直接说道:“反正考殿试的也得去京城考,不如现在去探探路,熟悉熟悉。” “……” 行吧,算她多嘴了。 京城离江南这边有五六天的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 当马车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顾乔感觉整个人都身处在闹市当中,耳边传来的都是络绎不绝的吆喝声。 顾乔偷偷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宽阔大道,商铺林立,亭台楼阁,碧瓦朱瞻。 远远望去望不到边。 这京城远比扬州要繁华的多。 马车没过多久就在景王府面前停下来。 第三百章 终究是反噬罢了 雪春跟雪迎作为小姐的贴身婢女,这一次也是一同回到了京城。 当踏入京城的这一刻,她们感受到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原本曾发誓再也不踏入京城半步,没想到现在还是失言了。 雪迎感受到妹妹发颤的身子,她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她也是这样安慰自己,可是这一切又怎能轻易放下?雪迎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某一处方向。 之前好不容易压下的滔天狠意全都爆发出来。 也许是上天怜悯,让她能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彻底了结那家人。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雪迎握紧的拳头微微出汗,午夜梦回间,她总以为她忘记了这一切,可是压根忘不了。 原本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因为继母一己之欲,联合家里的下人,偷偷给他们下药,卖给了人贩子。 人贩子看她们漂亮,本想把她们卖进青楼,后面还是她们两个装傻充愣才逃过一劫。 她永远忘不了当时为了逃离魔爪,她和妹妹趴在地上吃人家的剩饭,与狗夺食的场景。 雪迎想起继母那自私恶心的嘴脸,她恨不得立马把她碎尸万段,来发泄内心的恨意。 —— 京城小道消息最多,不出一个时辰,景小王爷带一名女子回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不过依照小王爷的风流习性,大家伙早已习以为常,京城中谁人不知陛下最宠爱的小王爷每日只懂吃喝玩乐,不务正事。 这股风声自然也传到了宫中。 不过关于这件事,崇明帝在自家儿子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他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打探那个女子的身份,还有家庭背景。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在他眼里,自家儿子最单纯不过,为人父母的最担心自家孩子受到欺骗。 相比于崇明帝,陆婉儿明显就激动的多,她就知道儿子不声不响的出去几个月肯定能干成大事。 嘿,怎么着?被她说中了吧。 不声不响的就抱了个媳妇回来。 真不愧是她陆婉儿的儿子。 白府。 白丞相自从收到小王爷从外头带了个女子回来的消息后,脸上的怒意就没有下去过。qqxsnew “啪——” 他把一个茶杯狠狠的摔在白玉珠的脚边,怒骂道:“你这个没有出息的东西,为父好不容易求陛下让你跟小王爷一同去江南,本以为这回能生米煮成熟饭,你这王妃的位置坐稳了,可没想到你如此不争气!” 白玉珠咬着嘴唇,长长的指甲不知觉的掐进肉里,听着父亲喋喋不休的指责,她愤怒的大喊:“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王爷他不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想起当初在江南发生的一切,她内心恐惧万分,现在她压根就不敢小王爷面前凑,毕竟那时候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自己没有本事勾住男人,现在还有理了!”白丞相冷冷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是在打量着商品一样,“你知道的,我们白府从不养废物。” 他说完,拂袖而去。 与外界传闻宠爱女儿的形象压根不符。 白玉珠失神般跌落在地上,她早就知道父亲之前的那些宠爱不过是表象罢了,诺大的白府除了她以外,剩下的全都是些庶子庶女。 所以身为嫡女的她在父亲眼中也格外有价值,当今皇上膝下只有两位皇子,年幼的她就被父亲设计送入宫中,只为求得皇后娘娘的另眼相待,能让她时常出入宫中,与两位皇子相伴。 父亲的算盘打的很好,可惜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小王爷始终没有爱上自己。 白玉珠捂着脸痛哭起来。 旁边来来回回的婢女却无一人敢上来扶她,在这里伺候的丫鬟当中或多或少都被她打过。 所以说可怜人必有可怜之处,这一切终究是反噬罢了。 第三百零一章 大结局上 等看完了暗卫传回来的消息,崇明帝眉头一挑,匆匆赶往皇后的寝宫。 “你知道宁儿带了女子回府的消息吗?”崇明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陆婉儿也不瞒着他,点点头。 崇明帝皱眉,“那你可知这女子身份?”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在得知那个女子不过是个小小的商户时,内心格外的不舒服,在他眼里自家的宁儿是最好的,足以匹配的上世间最完美的女子。 而不是这小小的商户之女。 陆婉儿早就猜到崇明帝的态度,她神情自若,“我知道,可那又如何?只要宁儿喜欢就好。” 说到一半时,陆婉儿顿了顿,“何况商户之女又怎么了?那女子我也见过,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有胆识有谋略,配宁儿绰绰有余。” 看着她眸中的满意之色,崇明帝一愣,婉儿鲜少这么夸奖他人。他微微叹了口气,或许真的是他狭隘了。 罢了罢了,明日让宁儿带那女孩回宫,若真的是他们两情相悦,那他也不好做这种棒打鸳鸯的恶人。 不知怎的,崇明帝有一种预感,若是自己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不仅儿子,就连妻子也会与自己离心。 …… 当听到墨景宁说皇上点名要让带她进宫的时候,顾乔嘴里的那口糕点就这样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喘过气来。 “咳咳咳——”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小心一点!”墨景宁立马上前帮她拍后背,一边拍一边还念叨着:“你老是这样毛毛躁躁的,日后咱们成亲了让我怎么放心?” 顾乔好不容易才把糕点给吐出来,满脸通红的梗着脖子回应道:“那就不成了呗。” “你敢!”墨景宁急眼了。 “哈哈,逗你玩的啦。” “顾乔!!” 瞬间,整个后院鸡飞狗跳。 过了半响,顾乔心虚的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男人,拉着他的手撒娇,“刚才我不应该这样说的,你就别生气了嘛。” 她没想到这男人真不经逗,一听到她说不成亲了,还哭上了。 听到她这撒娇般的语气,墨景宁冷着的脸也慢慢的融化。 “那你日后可不许这样说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顾乔听着他这故作凶巴巴的语气,一时间连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好啦,我保证。”她鼓起嘴巴,举着两根手指发誓。 下一秒,墨景宁把她抱入怀中,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把顾乔都吓懵了,不知过了许久,顾乔才听见他喃喃道:“乔乔,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所以一听到你想与我分开的话,才会这般惊慌失措。”.qqxsΠéw 顾乔按下小鹿乱跳般的心脏,轻声回应:“我也爱你,所以不会分开。” 当顾仁德和余红梅知道顾乔要进宫的消息后,慌的不得了,手忙脚乱的。 这头叮嘱顾乔要穿的衣服,那一头又去找教习嬷嬷让她给顾乔练习规矩,省的到时候进宫时出错。 “爹娘,你们不必要这么紧张。” 顾乔一眼就看出来爹娘脸上的慌张。 “这咋能不慌?这皇上就跟咱们国家的元首身份一样,若是让你在现实中见到真的元首,我估计你吓得腿都软了。” 顾仁德胆战心惊的说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何况这古代可不比现代,他也不知道皇上的秉性,万一他一个不顺眼,就把咱家闺女宰了怎么办? 纵使墨景宁喜欢女儿,但是老话说的好,儿子扭不过老子。 顾仁德深深的叹了口气,他都快愁死了,可是这傻闺女还是依旧没心没肺的,真是个大大咧咧的家伙。 原本顾乔还觉得不怎么紧张,可是被老爹这么一比喻,她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眉眼间也染上了担忧的情绪。 第三百零二章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隔天,顾乔穿戴整齐跟着墨景宁上了马车,前往皇宫。 看着远方庄严肃穆的皇宫越来越近,顾乔咽了咽口水,手心全都是汗,说不紧张是假的。 墨景宁看出她不安的情绪,轻声安慰:“我父皇和母后人很好的,你把他们当做寻常父母那般对待即可,不必过于担忧。” 顾乔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我没有担心,只不过是有些紧张,你说你父皇跟母后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刹那间,顾乔脑海里浮现了许多话本里的那些棒打鸳鸯的情节。 墨景宁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看你愁眉苦脸的模样,你这小脑袋里到底想些什么呀?我父皇母后一向很尊重我的意见,不会不喜欢你的,你就安一百个心吧!” 谈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皇宫大门前。 随着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顾乔一颗心也瞬间跳到了嗓子眼,直到下了马车,她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任由墨景宁把她牵着走。.qqxsnew 知道自己未来的准儿媳要来,陆婉儿一大早就开始指挥宫人忙活起来,几年不见,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还认不认得她。 听到她的这个担忧,一旁的嬷嬷还在打趣:“娘娘您就放心吧,就凭您的这番容颜,顾姑娘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忘记。”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去去,惯会笑话我。”陆婉儿嗔怒道。 可她虽嘴上这般说道,可眸中并未有责怪之意。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就陆婉儿与嬷嬷谈话间,崇明帝带着明显的疲惫走了进来,他刚刚下早朝,朝堂上的那群老家伙吵的他疲惫不堪,一个个的惯会推卸责任。 陆婉儿闻声立马过来替他脱下外衣,一边脱一边还说道:“赶紧进去洗把脸,待会儿你未来的儿媳妇就要来了,可不要让她看到你这模样,免得留下不好的印象。” 崇明帝沉默不语,可眼眸中明显带着些许委屈,自己刚下早朝,媳妇不关心一下也就罢了,反而还担心他会给儿媳留下不好的印象。 真真是偏心。 陆婉儿收好外套,递给一旁的宫人,见崇明帝站着不动还推了他一把,“快去呀,就像跟木头一样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崇明帝:“……” 宫殿外面,顾乔紧紧的抓着墨景宁的衣服,语气止不住的颤抖,“我们、我们就这样进去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不用拿点其他东西吗?总觉得空手上门不太好意思。 顾乔以前见她那些谈了恋爱的表姐头一次跟男友上门的时候,总得提些东西去。 “不然呢?”墨景宁挑了挑眉,脸上止不住的喜悦,他离迎娶自家这小媳妇过门又近了一步。 “快走吧!”墨景宁说完不等她回话,就立马拉了她进去。 站在外面的婢女一看到墨景宁立马行了一礼,小跑着回里面通传,“回禀皇后娘娘,小王爷来了!” 得勒,这下可好,那些忙活的宫人们闻声立马抬头往外看,个个都想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小王爷未来的王妃是什么模样。 不过还没等他们见到人就被管事姑姑呵斥,“你们在干什么?没半点规矩!如有下一次,通通发配到浣衣局。” 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顾乔乖巧的跟在墨景宁身边,当踏入大殿的那刻,浑厚的声音响起:“你就是宁儿心悦的姑娘?抬起头让朕看看。” 顾乔心下一颤,刚想回话,被一旁清脆的声音打断:“你这声音就不能温柔一些吗?那么生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训斥大臣呢,若是吓坏了我未来儿媳妇,我可跟你没完。” 闻声,顾乔抬头望去,当看到那个坐在上首笑语盈盈的女子时,她眼眸亮了亮,三年前的那个漂亮姐姐!! 第三百零三章 三年时间过去,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更加漂亮了。 顾乔想起当初她还误以为漂亮姐姐是与墨景宁暧昧的女子,后来才知道是他的母亲。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皇后娘娘安——”顾乔恭敬乖巧的行了一礼。 陆婉儿立马站起来拉过她的手笑道:“咱们之间何须如此生分,说不定没过多久你都可以直接叫我母亲了。” 这话一出直接让顾乔闹了一个大红脸,手脚害羞的不知道该往哪放才好。 崇明帝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这姑娘容貌昳丽,说话温温柔柔的,看起来是个安分的孩子。 与他想象中的那般小家子气完全不一样,看来宁儿眼光不错。想到这儿,崇明帝又气的心肝疼,这小崽子隔那么久才回来,也不见先来宫里与他这个做父亲的见上一面,反而一直围着他那个小媳妇打转。 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爹。 顾乔他们一直在宫里待到下午才离开,离开的时候,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皇上与皇后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本来以为那种身居高位的人很难相处,没想到还挺好说话的。 几天之后,一道赐婚圣旨来到了景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顾家有女样貌出众、秀外慧中、温顺敦厚……” 顾乔与家人一同跪在地上,听着太监那尖利的声音宣读圣旨,心情万分复杂,但是更多的还是喜悦。 “赐于景王爷为妃,择吉日大婚,钦此!!” “草民叩谢圣恩!”顾仁德颤抖着上前接过圣旨,心情无比激动,心想自己终于有机会能说出这句电视剧中经典的台词了。 余红梅在一旁见缝插针,拿出几锭沉甸甸的银子递到公公手里,颁布圣旨的公公接过银子,嘴里说着恭喜的话,笑的合不拢嘴。 景王爷要娶平民女子为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大家都没有想到堂堂王爷居然不是娶高门世家的闺女,而是娶了平民百姓。.qqxsΠéw 这种让人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很快就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别笑了,再笑你的脸都要僵了。”顾乔无语极了,这人自从赐婚圣旨下来之后就一直乐的不停,整的跟村口的大傻子似的。 “乔乔,我是高兴,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把你娶回家了。”墨景宁略有些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娶她进门,可惜还得再等多一个月。 与这边喜气洋洋的气氛不同,丞相府上一片死气沉沉,白丞相自从下了早朝回来以后,不知道摔碎了多少瓷器。 “老子白养你了!”白丞相看着白玉珠,就像是看自己的仇人一样,“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就是这么一个蠢货破坏了他这么久的计划!太子妃早已内定,只剩下小王爷还未定亲,本来以为自己这女儿能派上点用处,用姻亲的关系把小王爷与丞相府绑定在一起,没想到现在左等右等却等来了陛下的赐婚圣旨。 “老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结果到头来你还比不过那种贱民之女!” 白丞相越想越气,若是这个王妃的人选是高门贵女还好,可偏偏是个出身商贾的女子! 白玉珠跪在地上不敢作声,听到父亲的责备之言,一股莫名的仇恨在她心里滋生。 第三百零四章 划清关系 这几天忙于筹备婚事的顾乔敏锐的察觉到雪迎跟雪春这两姐妹的不对劲,做事的时候心不在焉不说,有时候喊了好几次都才回过神来。 顾乔总觉得她们心里藏着事儿,趁着她们两个都在的时候,把她们叫进屋里,决定问个清楚。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顾乔早已把她们当成自己的亲人。 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小姐,雪迎跟雪春二丈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小姐把她们叫进来干什么。 “雪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顾乔上下打量了一遍,决定先从最藏不住事的雪春开始入手。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雪春一脸茫然,“没有啊,我没有什么事。” 顾乔一直在注视着她,看着雪春慌乱的眼神,她就知道她肯定是在撒谎。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雪春,你们跟在我身边也有好几年了,我打心眼里把你们当成我的亲人一样来看待,所以你们有什么事不妨可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她语重心长的说道。 雪春跟雪迎彼此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决定把那个压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 小姐说的对,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们早已是亲人了。 顾乔一边皱着眉,一边听着两姐妹的故事,当听到她们的父亲不管不顾,然后任由继母欺负她们的时候,她猛的一拍桌子。 “实在是太可恶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渣存活于世! 雪迎有些苦涩的说道:“他对继母把我们卖给人贩子的事情并不知情。”因为在他眼里她们两姐妹还有价值,日后可以嫁出去替他拉拢势力,不会这么糊涂的为几十两银子就把她们卖出去。 顾乔心疼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怪不得当初把这两姐妹买回来的时候,她们会是那样的一种态度。 原本是世家贵女,娇生惯养的长大,就因为继母一己之私而沦落成为了任人宰割的奴隶,换做是她估计早就承受不了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顾乔思来想去,决定要为她们讨回个公道,不过具体怎么操作还得仔细琢磨。 没过几天,孩童们念叨着一首打油诗,穿梭在大街小巷,小孩们不懂,可是大人们一听就瞬间变了脸色,这首诗直接点名了吏部侍郎谢梁纵容后妻欺压嫡女、贩卖人口的事情。qqxδnew 一些与谢梁不对付的官员立马察觉到了机会,第二天一早便在早朝上狠狠的参了谢梁一本。 “陛下,臣冤枉啊!” 谢梁跪在地上大声喊道,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冤枉。 “臣为官多年,一向清正廉洁,各位同僚也有目共睹,怎会做出这种事情?” 白丞相此刻也站出来为他说话,“谢大人家风清正,望陛下明查,莫要着了小人的道。” 谢梁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他培养一枚棋子不容易,自然不能让别人把他拉下马。 白丞相一开口,与他同一脉势力的官员们也纷纷出声力挺,刚才在朝堂上参谢梁一本的官员属于太傅那一边,他们两边本就不对付,纵使想看到谢梁出糗,但是现在孰是孰非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崇明帝看着底下吵吵闹闹的官员,眉间划过一丝不耐。特别是白丞相,崇明帝望着他,眼神越发幽深。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看来是这些年太过纵容他了,让他越发膨胀,分不清主次,他堂堂一个皇帝怎能让一个大臣教他做事! 原本是想让他与太傅之间互相制衡,免得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可是现在看来得尽快收网了。 崇明帝疲惫的抬了抬手,冷声道:“行了,这件事的真相如何我会尽快派人去查清,若是被冤枉的,朕自然会给谢卿一个公道,但若是证据确凿——” 他故意拉长了声线,把跪在底下的谢梁给吓得不轻,脸色全白了。 如此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民间流传的那首打油诗未必不是真的。 崇明帝猜的没错,谢梁的确给吓到了,他直到回到府上腿还是软的,看着笑语盈盈的妻子,他一巴掌扇过去。 “贱人,你把我给害惨了!” 罗韵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夫君,让他如此大发雷霆。 谢梁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罗韵,心里越发厌恶,原本娶她过门,就是看她年纪小,长得有几分姿色,可这些年过去,原本像娇花一样的可人儿已经变成了黄脸婆,容貌不在。 他一把拎起罗韵的衣领,怒问道:“当初你是不是把敏儿跟溪儿给卖掉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罗韵闻言脸色大变,这两个名字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了,提起那两个小贱蹄子的闺名,罗韵是又惊又怕。 “夫君,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敏儿跟溪儿不是突然失踪的吗?怎么会是我卖掉的?”罗韵一脸委屈的哭喊道。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即便是她做的。 谢梁松开手,冷冷的盯着她,“你以为当初你做的那些事情真的能瞒得住我吗?” 他那时候不过是兴起,对着她还有几分情意,不愿意再追究。 再加上他发现的时候晚,那个人贩子早已带着敏儿她们逃之夭夭了,即使是找回来名声也坏了,还不如让她们在外头自生自灭,省得败坏了谢家的门风。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不知道谁把这件事给透露出去,现在大街小巷都唱着那首打油诗,他就算后面想方设法的澄清,大家也不会相信。 所以现在必须把罪魁祸首给推出去,并且尽快与她划清关系,省的拖累谢家。 谢梁回过神来,瞪了地上的罗韵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三百零五章 白丞相入狱 罗韵死死的盯住谢梁离开的背影,她还未入门时就知这男人的心狠,可没想到才过去短短几年时间,当初的柔情蜜意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憎恨。 当初她会选择卖掉那两个死丫头,这其中有不少都是他纵容的结果,若不是当初的甜言蜜语使她昏了头脑,她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罗韵丝毫没有记起当初她是怎么打压还有嫉妒那两个丫头的,现在只顾着把责任推卸到谢梁身上,仿佛这样做就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夫人,老爷又去了那个柳姨娘的院子里。” 罗韵的贴身丫鬟小跑着过来说道。 “我就知道!”罗韵咬牙切齿,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那个该死的贱人!把老爷的魂都勾没有了!” 柳姨娘是半年前谢梁迎进门的小妾,她长得一张狐媚脸,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把谢梁的心思全都勾到她身上。 只要一进后院,必然是去她那里。 这后宅中的下人大多数都是会看眼色的,自从柳姨娘得宠之后,那些奴隶们越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罗韵满脸的不甘心,若是她不好过,那么别人也别想过好日子! 她在心里暗自发誓。 夜间晚风习习,两道身影快速的穿梭在夜空中,穿着的夜行衣彻底与这黑夜融为一体,丝毫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身影隐入皇宫,暗卫把收集到的信息摆放在崇明帝面前,崇明帝放下刚批好的奏折,转而拿起信纸随意的扫了几眼。 越看他脸色越发冷淡,“啪——”的一声把折子丢到地上,嘲弄似说道:“这谢梁还真是谎话连篇,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事情居然还好意思喊冤!” 崇明帝对这些臣子的家事压根就不关心,可奈何今日早朝上丞相那一派的官员借题发挥,想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打压站队太傅那一边的大臣。 他低头沉思,或许目前这个是难得的机会。 没过几日,京城之前闹的那一场小风波逐渐趋于平静,谢梁见此也安下心来,想着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皇上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而太傅那边不知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没脸,这几日上早朝越来越安静。他们这一举动也让白丞相更加猖狂,不停的让手下的官员上奏折,弹劾站在太傅那一边的势力。 而崇明帝好像熟视无睹一般,连调查都没有调查就直接问罪。 看着得意洋洋的丞相,朝中的老人暗自感叹这天要变了。 朝廷中诡异的气氛也蔓延到景王府来,墨景宁叮嘱顾乔,让她这几日少出门,安心待在家里,省的到时候父皇一动手,那边的人狗急跳墙把手伸到王府来。 终于没过几天,京城中人等来的不是太傅被罢官的消息,而是白丞相锒铛入狱,白府上下全部流放至千里之外的漠北。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而吏部侍郎谢梁也被罢免官职,谢家三代以内不准考取任何功名。m.qqxsnew “放开我!!我可是堂堂白丞相的千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一大清早,白府门外吵吵闹闹,白玉珠头发散乱,宛若癫狂一般扑上去阻止他们搬走自己闺房的东西。 第三百零六章 “呸!还发着做千金小姐的梦呢,就凭你爹做的那些事情,让你们流放不下大狱已经算是好的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瞬间引起了轰动。 老百姓们个个七嘴八舌的讨伐起来。 “结党营私,收取贿赂,私自克扣赈灾粮食,这几项罪名换作其他人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也就是你爹仗着自己身居高位能隐瞒下来,让你们这些蛀虫又过多了几年好日子,就这还不满足!” “就是就是,看看这打滚撒泼的劲,哪里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样子,我看啊,陛下就是心太软了,仅仅是判他们流放,换做是我早就让他们统一蹲监狱去,等待秋后问斩!” 白玉珠呆呆愣在原地,似乎是被他们说的那些话给吓到了。 一旁的白夫人,也就是白玉珠的母亲立马站出来拉过白玉珠,低声下气的道着歉。 时过境迁,今日不同往日,若是被那些人真的闹到皇上那边的话,估计她们还真得进去监狱陪老爷。 她很清楚自家枕边人做了什么,现在这种情况,流放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只要留着一条命在,迟早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白玉珠不服气,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结果被母亲一个眼神瞪过来,她又讪讪的低下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士兵搬空自己家的东西。 这时候恰巧墨景宁带着顾乔从白府门前经过,白玉珠抬头看见是景王府的马车,心里还隐约有些激动,猜测着是不是王爷要来把她带走。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结果一缕微风吹过,吹起的车帘中露出顾乔姣好的半张面容,白玉珠瞬间变了脸色,满脸愤恨的瞪着顾乔,心里不停的咒骂着。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抢走了王爷,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此刻的白玉珠还依旧发着白日梦,浑然不知被流放以后自己的下场有多悲惨。 而恰巧路过的顾乔根本就不知道白玉珠的那些小心思,她现在满心欢喜的等着墨景宁的投喂。 墨景宁轻笑着捏起一块桃玉糕递到顾乔嘴巴里,看着对方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忍不住说道:“慢点吃,小心别噎着。” 也不知是顾乔太过倒霉,还是墨景宁的乌鸦嘴显灵,就在他话说完没几秒钟,顾乔拼命的拍着胸脯,桃玉糕黏在喉咙里,整个人好像喘不上气一样。 “乔乔,你没事吧?”墨景宁手忙脚乱的倒了一杯茶水给她喝下去。 一杯茶水下肚,顾乔这才缓过劲来,半靠在榻上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 “看吧,都说叫你不要吃那么快。”墨景宁伸手替她揉了揉肚子。 顾乔立马凶巴巴的,“还不是你这张嘴巴,一说完,我就被噎着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墨景宁略有些好笑,“现在又成了我的错了?” “本来就是!” 顾乔生气的别过脸去。 她知道这完全是自己的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谈起恋爱来,她整个人就作得不得了,硬想让对方哄着她。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墨景宁立马服了软,小声的哄着。 坐在外头充当车夫的夜雨苦戚戚的摇着头,唉,这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啊,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他完全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一谈恋爱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隔壁老王家的那条老黄狗都没有这么顺从。 想到这,夜雨立马惊恐的摇摇头,止住了念头,这想法要是被主子知道了,可有他好受。 第三百零七章 大结局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来到了顾乔跟墨景宁大婚这天。 顾乔天还没亮就被余红梅女士从被窝里捞出来,一边拉还一边念叨着:“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马虎了。” 这可是他们家来到这里第一桩大喜事,怎么说也得办的风风光光的,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顾乔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听着熟悉的唠叨声,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 雪迎跟雪春早早就来了,等到替小姐洗漱好,又细心的给小姐梳妆。 对于小姐她们是满心的感激,如果不是有她在的话,自己名义上的那个父亲也没有那么快就倒台。 回想起谢家被抄家时那狼狈的样子,她们就忍不住想笑,原本指高气昂的后母也早就没有了那股骄傲的劲,除去一身华丽的衣衫,与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农妇一个样。 那一日,她们只是站在外面远远的望了一眼,并不想与他们凑的太近,以免再扯上不必要的纠葛。 对于她们而言,早在后母把她们卖给人贩子的时候,她们与谢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灵感应,谢梁失魂落魄的抬头往某一处方向看去,可是那个地方并无他熟悉的面孔,只有两道离开的背影。 谢梁突然捂住胸口,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离他远去,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站在他旁边的罗韵像个疯婆娘一样瘫坐在地上又吵又闹,似乎并不甘心自己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就化为乌有。 而之前他宠爱的柳姨娘早在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拿起包袱偷偷的溜了。 没有权利在身的他什么都不是,谢梁苦笑一声,只能认命的转头离开。 现在的他早已失去留在京城的资格,毕竟陛下就是从他这里入手,纵而推翻丞相的。 丞相当官几十载,府上门客众多,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丞相是被他连累才让皇上查出证据的,那么他肯定完蛋,连小命都不保。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所以纵然不舍,他也只能带着家人灰溜溜的离开京城。 雪迎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美若天仙的小姐,她摇摇头微微一笑,谢家的一切也已经离她远去,往后余生她也只是小姐的人了。 顾乔满脸疲倦的让喜婆给她换上喜服,这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真是要闷死了。 “这也太重了吧?戴这么重的凤冠我估计不出一个时辰,我的脖子就要断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做工精美纯金打造的凤冠,忍不住向一旁的玉慧抱怨。 “呸呸呸!大喜之日可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马玉慧一脸紧张,“人生一辈子可就这么一天,习惯就好。”.qqxsnew 顾乔撇撇嘴,“说的倒是轻巧,若换做是你估计也累的够呛。” 看着被她这一句话就被弄得满脸通红的马玉慧,她又打趣道:“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你跟贺钰的喜酒啊?” 马玉慧被燥得脸上火辣辣的,低声喃喃:“就、就快了。” 这话她倒没有说错,确实快了,她跟钰哥的婚事就定在两个月后,本来这事还没有那么快定下来的,是因为父亲觉得她年纪大了,再不嫁的话,外头的人会说闲话的。 于是他跟贺伯父一合计,就决定把婚事提早定下来。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顾乔换好嫁衣后便按照喜婆的叮嘱,安静的坐在榻上,等待迎亲队伍的到来。 看着满脸不舍但又强装开心的家人,她第一次感觉到惆怅,心情有不舍亦有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闺女,你就算成亲,你也永远是我们的家人,顾家永远是你可以依靠的港湾,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不要委屈自己,若是墨景宁那个混小子让你受骨头了,你就跑回来,爹替你出头!” 顾仁德老同志一边说着一边哭的稀里哗啦,哭声连在旁边默默抽泣的余红梅都给盖过去。 “就是,乔乔你放心,若是以后你受什么委屈了,你回来告诉哥,哥立马雇人去给墨景宁套个麻袋痛扁他一顿。” 顾尧上前一脸骄傲的拍着胸脯保证。 顾乔原本酝酿好的眼泪,又这句话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这么多年了,这家伙还是一点都没变,照样是破坏气氛第一名。 不过留给他们伤感的时间不多了,随着外头锣鼓升天的声音响起,她闺房的门被打开,穿着喜袍的墨景宁一脸欣喜的走进来,难掩内心的激动。 他皮肤本来就白,一身红衣衬得他整个人越发妖冶,让人挪不开眼。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剪裁得体的喜服完美的把他的身材给显露出来,腰系玉佩,头戴银冠,墨发慵懒的披于身后,整个人清隽俊朗,透着几分皇室的威严。 顾乔本来还想继续再偷偷看一眼,结果这头上的盖头还没掀开,就被喜婆给制止了。 “哎呦新娘子,知道你着急想看新郎官,但是这盖头可不能乱掀,若是实在等不了也得到洞房花烛先。” 这话一出,惹的大家哄堂大笑,个个都乐的不行。 喜婆这话把顾乔燥的不轻,脸上火辣辣的。 接下来的流程她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了,毕竟盖着盖头什么也听不见,只记得手心处传来的有力的余温。 还有墨景宁在耳边厮磨的声音。 跨了火盆上了花轿,迎亲队伍敲敲打打的往景王府走去。 旗锣伞扇开道,锣鼓唢呐作伴,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着底,半边京城都染上喜庆的红色。 这十里红妆的盛景,直到半个月过去,依旧让老百姓们津津乐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迎亲队伍回到了景王府,红锦铺成的地毯一眼望不到边,侍女排开两旁提着篮子撒着花瓣,迷人的花香散发在空气中,令人心情愉悦,珍贵的红丝绸妆点着整座王府,这漫天的红色彰显着主人与众不同的身份。 顾乔乖巧的趴在墨景宁的背上,跨过火盆,踏过马鞍,这一套流程下来,终于来到了大堂之内。 “一拜天地!”喜官站在高堂处大声喊道。 顾乔紧紧的抓着墨景宁的手,胸腔处传来的心跳无一不显露着她此刻的紧张。 “别怕,跟着我来就好。”墨景宁微微侧头,轻声的在她耳边说着,抓着的手用力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有几分魔力,听完之后,顾乔果然安心了不少。 她宛如一个木偶一样干巴巴的跟着墨景宁的动作,他转她也跟着转。 “二拜高堂!” 坐在上方的崇明帝跟陆婉儿满意的接受了这对新人的跪拜。 “夫妻对拜!!”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顾乔艰难的用手扶着凤冠,生怕待会儿对拜的时候这东西会掉下来砸到墨景宁的脑袋。 “吉时已到,送入洞房!” 这对新人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被众人簇拥着走入了洞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墨景宁地位崇高的原因,今晚这洞房花烛夜基本没有人来闹。 顾乔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等待新郎官来掀开自己的盖头。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房门“吱呀”的一声,透着几分酒气的墨景宁走了进来,他拿起放在床边的杆秤,专注而又认真的挑开盖头,当看到红盖头下的那张脸时,他不禁有些失神。 那张小脸黛眉微染,朱唇轻点,薄薄的胭脂往两边扫开,白里透红,额上贴的金色花钿让她整个人比往日多出了几分妩媚。 这是他平日里见不到的模样。 墨景宁咽了咽口水,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脸上也染了几分绯红。 “怎么了?看呆了?” 顾乔看他许久都没有说话,便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墨景宁喉咙动了动,一个俯身便吻上了她的唇,床边的红幔也应声落下,天色渐晚,顾乔整个人浮浮沉沉,任由摆弄。 第二天醒来,顾乔整个人感觉快要散架一样,浑身酸痛,连走路都没有劲了。 她眼睛一瞥,这才发现两杯放在桌上的交杯酒,这心急的家伙昨天晚上连交杯酒都没有喝。 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墨景宁伸手搂住她的腰,喃喃道:“乔乔,我此生唯你一人尔。” 有了她的出现,他平淡的岁月里也终于有了分色彩。 顾乔脸上挂起一抹浅笑,望着窗口折射进来的温暖阳光,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轻声回应:“我也是。” 本来以为会孤独终身的她,也正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才明白了心动是什么感觉。 阳光正好,未来的日子很长。 正文完结—— 第三百零八章 番外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五年后。 “凉,叠叠欺负人!” 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墩儿脸上挂着几滴泪珠,挥动着白白胖胖的拳头,屁颠屁颠的走到顾乔旁边告状。 顾乔此时正在算着账,看着口齿不清的小萌娃立马把他抱到怀里,狠狠地亲上一口。 墨景宁大刀阔步的走进来,见躲在自家亲亲娘子怀中撒娇的小胖墩,马上呵斥:“墨明衡,快点从你娘怀里下来,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抱,真是不知羞!” 自从这小胖墩出生以后,他的待遇越来越差了,不仅晚上没了二人世界以外,这小胖墩还时时刻刻的霸占着娘子的怀抱,他作为娘子的亲亲相公还没有这种待遇呢,这出生才一年半的小崽子就这么分走了娘子的大半宠爱! 他不服! 今晚怎么也得让这小胖墩去跟奶娘一起睡! “宝宝他还小,你不要动不动就骂他。”顾乔头疼的看着墨景宁,试图心平气和的与他讲道理。 人家都说成了亲的男人越发不着家,而她家这个则恰恰相反,不仅天天待在家里不说,比起成亲之前还更加粘人,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他都一岁半了,哪里还小?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是天天跟奶娘一起睡!” 墨景宁醋意大发的说道。 而缩在顾乔怀里的小崽子仿佛像个没事人似的,结果下一秒就抬起小脑袋撇了撇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叠、欺负人!宝宝不跟好,爱凉亲!” 一岁多的小萌娃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但是偏偏顾乔就吃他这么一套,她捏了捏小胖墩的脸,哄道:“好好,我们不跟你爹好,让他今晚自个睡书房去!” “娘子!”墨景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乔,“你确定要为这么一个小胖墩抛弃我?” 顾乔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什么抛不抛弃的,这可是你儿子。” “要是他是个女儿就好了。”墨景宁看着得意洋洋的小胖墩,哀怨的说道。 本来当初娘子怀孕的时候他就一直盼望着能生个女儿,结果盼来盼去却得来这么一个带把的! 天天跟他分宠爱不说,还霸占了娘子所有的注意力! 顾乔一个头两个大,哄完小的还得哄完大的,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这父子俩搞得心力交瘁。 于是她一拍脑袋做了个决定,“你们父子俩今晚就在家,我回家住两天,省的你们闹的我耳根子疼。” 说完也不管墨景宁同不同意,直接上了马车往家里赶。 自从她跟墨景宁成亲以后,家人就把事业的重心转移到京城来,现在的苏木超市在整个大梁国已经有了三十二家分店,除此以外,她还在京城中开设了珍宝阁专门卖化妆品的。 前两年她又开了三家火锅店跟一家自助式餐厅,这种新颖的模式不仅大大推动了百姓的消费,也拉高了国库的收入。 毕竟这么多店铺,她每年交的税额可不低。 也就是仅凭着这些,她去年一举登上大梁国首富之位。 而自家老爹则是靠着研究超市里拿出来的农作物,并对此进行改良,不仅丰富了大梁国百姓们的菜谱,也让许多穷苦人民免受饥饿之苦。 就在今年他依靠着这些措施被皇上封为良伯侯,赏金千两,赐良田百亩。 这可把老爹给乐坏了,不仅把那圣旨用玻璃盖给封起来,还日日拿着抹布去那里把玻璃擦的锃亮锃亮的,爱惜得不得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而说起自己的大哥,那可就不得了了,他在前两年的登科考试中一举夺得状元之位,从而踏入了无比顺畅的官途中。 这几年他依靠着自己的努力,从被外放的宁城刺史做到了如今的首辅之位,一提起他的名字,无论是谁都得夸上一句年轻有为。 不过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哥,还是免不了让娘念叨都二十七八了,还未成亲,就连最不着调的二哥小孩都满月了,他还是依旧孤身一人。 说起二哥吧,他这几年事业也是做的红红火火,如今他的景苑不仅开遍了大江南北,还一举捧红了无数人,听说就连她那位二嫂也是通过景苑才认识的二哥,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 她这个二嫂叫萧如霜,人如其名,人长的宛如冬天梅花上的冷霜,既美艳又高冷。qqxδnew 就这么一个绝色大美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二哥勾回家的,一个冷艳一个吊儿郎当,怎么看怎么不搭配。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两人的日子倒是过得挺好,这不,前不久二嫂生的小侄女都满月了。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马的嘶鸣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王妃,良伯侯府已经到了。”车夫小心翼翼的说道。 顾乔应了一声,快速的跳下马车,飞快的朝着府上跑去。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爹、娘,我回来了!!” “诶——”余红梅在厨房里探出个脑袋,大声的应和着。 “爹在这呢。”顾仁德听到女儿的声音,立马走出来回应。 一如当年他们刚来到这里时的模样。 即便是身份再怎么样转变,他们家人之间的亲情永远也不会变。 —— 十月的扬州城泛起丝丝凉意,恰巧此时的空中也下了小雨,整座小城阴阴沉沉的。 傅云川撑着油纸伞独自一人走在扬州城的大道上,突然,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止住了步伐,抬眸看去,苏木超市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刹那间,原本在脑海中封存的记忆像漫天雪花一样飘落出来。 他原本皱着的眉头微微一松,脑海中女子的一颦一笑不断的闪现,可惜最后也只能化作碎片,永远也拼凑不起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想起当初的一切,他忍不住有些懊恼,心想着如果自己当初下手早一点就好,也不至于白白让人钻了空子。 毕竟当初可是他先认识顾乔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傅云川微微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身上的家族烙印是他永远也挣脱不开的枷锁,所以像他这种人也永远没有办法追究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