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首席女密探》 第1章 配冥婚 梁国都城,梁安城外,一轮弯月犹如白色的妖精,在雨后的夜空中瞪着仅有的一只眼睛,将昏晕的月光洒下。 乱葬岗,呜呜咽咽的唢呐声,将地上的黑鸦惊起。 一支送亲队伍,从乱葬岗而下,走在林中。 “天作之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领头之人摇动着手中铃铛,用似男似女的声音喊着。 后面的人或吹着唢呐,或向天空抛着纸钱。 队伍最后面,数人抬着一顶红轿。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红轿上用来引路的烛火灯笼,却是白色的。 这是一支送冥婚的队伍。 队伍渐行渐远,黑鸦重新落地。 而一阵风吹过之后,黑鸦竟已消失不见,只落得一地鸦羽。 花轿中,身着红衣的少女尸体,手指抽动了一下。 少女缓缓睁开沉重的水眸,眼露惑色。 身为现代唐门继承人的她,不是在与负心人争斗的时候坠楼了吗? 这是?配冥婚? 唐娇娇未来及思考太多,额头传来剧痛,她痛苦地闭上丹凤,大量的记忆画面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 异世,梁国,监天司,执拿刑狱、巡查,有为天子巡查天下之权,设司卿一人,少卿两人。 监天司少卿唐娇娇,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大皇子,寍王夏书墨的暗卫。 原主身为暗卫,利用职务之便,为大皇子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千不该万不该,对自己主子产生异样情愫。 大皇子是纯粹的利己主义者,为登上皇位,拉拢镇国公联姻。 镇国公答应将自己女儿嫁给大皇子的首要条件,便是除掉曾经有过节的唐娇娇。 可笑的是,当初原主与镇国公发生冲突,还是在大皇子授意下。 而镇国公要的,仅仅是大皇子的一张投名状。 原主,自然成为了政治牺牲品,甚至连死后的尸首都被抛在了乱葬岗。 ......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唐娇娇透过轿窗上的红纱,看着队伍进了一座村庄。 村庄并不大,却有很多人家。 村中灯火通明,不少人家的门口挂着白幡。 冥婚队伍一路走进了村中最大的院落。 “村长大人,新娘已至,令郎好事将成,村子受到的诅咒也将得到解除,一切交给老身。”一巫师装扮的老妪,声音古怪刺耳,犹如金属摩擦声。 “有劳祭司了。”在衣衫褴褛的村民中,一衣着干净整洁的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看着进院的红轿,说道。 身在轿中的唐娇娇,静观其变,听着外面的声音,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梁安城外的无名村庄,村民们生活疾苦、思想愚昧,却也算是安居乐业。 一切的改变,从村长儿子带回来一个精美的罐子开始。 村里人不懂,只当是大自然的恩赐。 但从那之后,村中怪事频发。 最先出事的便是带回罐子的村长儿子。 某天晚上过后,村长儿子消失了,只在床上留下了生前穿着的衣物。 之后,村子频繁有人离奇失踪。 甚至有人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先是如中邪般胡言乱语,而后整个人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有生前衣物。 如此一来,村长再如何安抚原本就躁动不安的村民,都无济于事。 面对未知之物,人越是愚昧,想法越是会向神鬼方面靠近。 村子受到诅咒、村民凭空死亡消失的传闻,在村子中不胫而走。 村长也无法安抚住躁动的村民,无奈之下,只得求助村中祭司。 祭司却说,一切因果源于村长儿子,需配冥婚消除其怨念,村中诅咒自然解除。 就这样,在村长和祭司的大肆宣扬之下,愚昧的村民们信了。 于是,村民们将主意打到了附近不远的乱葬岗上。 原主尸首便被丢在了乱葬岗,而唐娇娇的穿越只是恰逢其会。 真是愚昧无知,来自现代的唐娇娇,自然不会相信什么神鬼说辞。 她一动未动,闭着眸子,静观其变。院中的摆设,既像灵堂,又似喜堂。 村长儿子早已连尸首都没了,只能摆了牌位代替。 老妪祭司犹如跳大神般,口中边念叨着边向轿子而来:“归途匆匆,执手同行,百年之好,姻缘今定。” 掀开帘子,看着面前姣好面容的少女,祭司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开始吧。” 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长毛黑猫,一溜烟钻进了轿子。 唐娇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踩在她身上,睁开眸子,刚好与看着轿子的祭司对视。 “玄猫撞邪,起尸拉!”祭司吓得连连后退,大呼小叫道。 唐娇娇瞥了一眼祭司,注意力却是放在怀中之物。 玄兽,浑身漆黑长毛,四脚短小,形态大小若玄猫,唾液和血液含有剧毒。 只是眼前这只玄兽似乎受了伤,毛发凌乱,隐约间可见淤青,躲在她的怀中瑟瑟发抖。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玄兽?在她疑惑之时,空中传来声音。 “一群愚民,神鬼之说也信?” 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夜空中落下一男人,站在轿旁。 男人容貌如画。却不知为何又以黑布遮眼。 “你是何人?为何阻我等仪式?”村长带着村民大胆地围了上来。 男人并不理会,转头看向轿中的唐娇娇:“活人?能动吗?” 心中虽有疑惑,唐娇娇还是点了点头,怀抱玄猫,起身走出轿子。 围着的村民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在他们眼中,眼前怀抱玄猫的红衣少女俨然是应验诅咒的存在。 “诅咒出现了!快跑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带头向院外跑去。 只是此人没跑几步,身体竟如蜡化般,缓缓融化。 眨眼睛,地上只剩下一堆衣物。 “杀了他们,诅咒才会消失!”祭司想借此重新掌控局面。 村民们似乎很是尊重祭司,不少人缓缓向轿子围去。 “会功夫吗?”男人开口。 “嗯,怎么?” 不等她把话说完,男人率先跳上了房顶。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院中的她:“不想死的话,就信我。” 唐娇娇轻咬红唇,选择相信男人,纵身跳上房顶。 “走。”男人带头向村外跑去。 两人一路跑到村外一处高坡,才停下回头看向村子。 唐娇娇看着灯火通明的村子中,村民一个个诡异融化消失。 惨叫声由盛及衰,很快,整个村子归于寂静。 但见燃烧的烛火,满地的衣物,却无一人,村子变成了鬼村。 “这到底是什么?”她眯着眼,心中知道,如果不是及时离开,满地衣物中将有她的一份。 “交出来。” 唐娇娇听到声音,缓缓转身,一柄利剑指在她面前。 第2章 嫖客失踪案 缓缓转过身的唐娇娇,看着剑那头的主人,是那名带她出来的男人。 “交出什么?这是何意?”她总感觉面前男人很是眼熟,但危机临头,容不得她多想。 男人直接挑明:“那只玄猫。” “它是你打伤的?”她这才明白男人因追玄兽而来。 “是又如何?” 唐娇娇摇了摇头,玄兽既然选择了她,她断不能将其交出去。 在两人僵持之际,天色渐亮,晨光照了下来。 男人拿手遮住眼前的光,略作思考后,收剑,转身离去。 这算什么?唐娇娇一头雾水。 “喵...呜...”怀中伤重的玄兽传来虚弱叫声,容不得她多想。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玄兽,心中触动,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同样孤身一人。 “我有个法子救你,但你不要抗拒。” “喵…”玄兽似是听懂了她的话。 唐门弟子,常与毒虫猛兽打交道,自有一套驯兽之法。 其中便有,将猛兽收为本命兽的方法。 “以吾之血,救汝之命,本命相融,生死与共。” 她双手捧起玄兽,念动口诀,引动体内灵气,十指泛起血光,缓缓融入玄兽体内。 唐门弟子在收服本命兽时,都会慎之又慎。 原因无他,两命一体,主人死亡,本命兽不能独活。 同样,本命兽死去,主人也会受到极大伤害。 玄兽在本命契约的作用下,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喵呜。” 玄兽恢复到了生龙活虎的状态,歪过头,蹭了蹭她的手掌。 她看着黑如煤球的玄兽,嘴角微微上扬:“便叫你唐小黑吧。” 玄兽喉咙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很是满意自己的新名字。 “走吧,我们也离开这里。” 唐娇娇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死寂村庄,准备离开。 她既穿越,有了新的身份,便要接受,并且活下去。 她边适应着脑海中的记忆,边向梁安城方向走去。 ...... 梁安城,监天司。 “唐娇娇还没来吗?”一矮矮胖胖、面相圆滑、微有怒意的中年人,问下手下。 手下诚惶诚恐:“大...大人,还未见到唐少卿。”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中年人将茶杯摔到地上。 “是是是。”手下连滚带爬的往外走去,刚好撞见进门的唐娇娇。 “司卿大人,什么事惹您发这么大火。”她着一身黑衣,款款走入。 坐在上位的监天司卿李逢源,见到她,忙起身道:“唐娇娇你可算来了,你看看日头,这一天去了哪里?” 她看着透过窗户,洒在地上的橘红夕阳。 回想起这一日的经过,如梦如幻。 而那原主便如这即将逝去的夕阳,像一杯泼洒的葡萄酒,不知为谁醉的甘愿。 “这一天......”她不知如何回到。 这时,从她肩头探出一团黑球:“喵呜。” “这是什么?”监天司中第一次出现猫,李逢源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路上捡的,”她拿手指逗了逗唐小黑,“大人找我何事?” 经她提醒,李逢源才反应过来:“你看我这脑子,京城出了案子,圣上点明要监天司处理,我等你一天了。” 她微怔:“为何等我?其他人呢?” “这监天司内,除了你,都是一群饭桶。我指望他们?”李逢源面露怒色,“你先过来看看案宗,我觉得颇为诡异。” “哦?”她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本子。 “嫖客失踪案?”她念出上面的字,“监天司什么时候干起衙门的营生了?” 李逢源面露不自然:“圣上交代的事,为臣子的哪能随意揣摩。” 她翻开本子,看到上面的受害者名单中有一个名字,镇国公之子。 “这才是案子交给监天司的原因吧?”她嘴角抹过一丝玩味。 “咳咳,案子才是重点。”李逢源指了指本子,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继续看向本子。 越看,她的面色越是凝重:“这案子交给衙门,可能真处理不了。” “那是,你大人我什么时候诓过你。”李逢源老神在在地为自己倒上一杯新茶。 “近日,京城中,出现多人深夜失踪事件,而他们失踪前的最后一个去处,便是京城中最大的青楼,烟雨楼。”她读着本子上的内容。 李逢源拿杯盖拨着杯中漂浮的茶叶:“继续往下看。” “失踪之人中,”她顿了顿,疑问道,“男女皆有?” “没错。” “女嫖客?” 李逢源点了点头。 “烟雨楼中还有鸭子?” 李逢源疑惑道:“鸭子是何物?” 她头也不抬,应道:“就是男宠的意思。” “噗。”李逢源刚喝下的一口茶喷了出来,“这称呼倒是有趣。” “失踪之人,只在现场留有完好衣物,人却不知去向。” 读到这里,唐娇娇停了下来,这为何与她在城外村庄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她心中疑惑,面上不动声色问道:“大人说的诡异,便是这个?” 李逢源赞许道:“要不说唐少卿是监天司中最聪明能干之人...” “少来,”她打断了前者的话,“几日破案?” 李逢源伸出三根手指。 “三日?这可不是吃饭喝水,说起来简单。” 李逢源指了指上面,暗指是圣上的旨意:“至少要将那些失踪的人寻回来。” “我看是将达官显贵们寻到吧。”她的话语中,嘲讽之意十足。 “好了,不要发牢骚,需要什么去后勤拿,过了今夜可只剩下两日了。” “大人,若是三日内破不了案,有什么后果?”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着。 而李逢源话中的威胁意味十足:“乌纱帽不保事小,掉脑袋事大。” “晓得了,”她扬了扬手中本子,向外走去,“这个我拿走了。” 刚走两步,她回头问道:“大人,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可能已经死了。” “如果真是这样,整座夏安城都将承受来自镇国公的怒火。”李逢源面露忧色。 “李大人有闲情雅致在背后嚼人舌根,不如想想怎么做好圣上交代的事。” 伴随着中气浑厚的声音,虚掩的门被暴力推开。 来人是名中年男子,面容凶狠,下巴处有些许胡渣,眼眸中带着几分阴鸷。 “镇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李逢源见到来人,赶忙起身。 此人便是镇国公?唐娇娇看着擦身而过的中年男子。 后者对她视若无睹,径直向前,仿佛与她从未有过交集一般。 她略微停顿后,向门外走去。 出门的瞬间,她感觉到身后的丝丝寒意,像被毒蛇盯视的感觉。 还是被盯上了。 第3章 唐娇娇的第一个秘密 “这位可是唐娇娇唐少卿?” 唐娇娇闻声转身,镇定问好:“唐娇娇见过镇国公。” “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大梁有唐少卿这般优秀后生,可保无虞。” 这老匹夫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她只得皮笑肉不笑道:“镇国公谬赞。” 好在李逢源及时解围:“镇国公快快请进,尝尝下官刚泡好的毛尖。唐娇娇,你速去准备,勿要误了案子。” “是,大人。”她赶忙趁机离去,耳边响起一句阴恻恻的话。 “唐少卿,女子走夜路一定要当心,尤其是夜间查案。” 这镇国公到底跟她什么仇什么怨,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她未做理会,快速离去。 梁安城地处形胜,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入夜的京城,繁华依旧。 长久的安居乐业下,京城早已取消了宵禁制度。 游人熙熙攘攘,随处可见各种酒楼、茶馆、食店和食摊。 唐娇娇坐在烟雨楼对面茶楼二层靠窗位置,看着门庭若市的青楼。 为了查案方便,她换上了男装。梳理记忆时,她才发现。 原主为了查案,经常女扮男装,还曾救过一青楼女子。 那女子便在烟雨楼中,还因此对原主产生了爱慕之情。 这是唐娇娇不曾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真是造孽啊,想到这个她便一阵头疼。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将茶水钱放在桌上,起身而去。 “呦,乔爷,可有日子没见了。” 她刚进烟雨楼大门,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穿得花枝招展、手持团扇的中年女子,扭动着腰肢向她走来。 唐乔,是原主男装时的化名。 面前的中年女子,正是烟雨楼的老鸨,雨妈妈。 “雨妈,几日未见,愈发富态了。” 她按着记忆压低嗓音,伸手在老鸨肥硕的肉臀上,用力掐了一把。 不等对方愠怒,她的另一只手夹着一张大额银票,塞进对方露出半边雪白间的深深事业线中。 “乔爷出手就是阔绰,我们家花荷可是独守闺房几日,等着您宠幸呢。”雨妈妈看了一眼银票上的金额,喜笑颜开。 她不留痕迹的躲开雨妈妈摸向她下身的手:“那便多谢雨妈了,我上去看看。” 她一边上楼,一边躲开数名花娘伸来的玉手。 殊不知,站在一楼大厅的雨妈妈,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 雨妈妈招手叫来小厮,小声道:“跟上看住,机灵点儿。” “是。”小厮应下。 “哼,出手大方,包养花娘,来而不嫖。不知你是不举还是另有所图。” 雨妈妈眼露深意,看着二楼拐角处。 “呦,爷您来了,快里面请,姑娘们给我招呼上。” 前一刻还面无表情的雨妈妈,见有客人进,又变成了那个风尘老鸨。 还未到上客的高峰,一楼吵吵哄哄,二楼倒是安静的很。 唐娇娇向深处走去,在一间窗户上画着荷花的房间门口停下。 她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轻轻一推,门开了一条缝,并没有上锁。 推开门,她径直走进去。 房中并不是寻常艳丽调情般装扮,而是以素白为主,随处可见荷花元素的装饰。 房中无人,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她走上前摸了摸茶杯,烫手,说明房间主人刚刚离开。 茶杯旁,是一个封面画有荷花图案的本子。 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 她有些好奇,手指触摸到封面,摸上去,触感像是某种动物的皮。 “乔爷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她那刚刚准备翻开本子的手,被另一只芊芊玉手按住。 耳边痒痒的,她回过头,一张长相清秀的少女脸,映入眼帘,是花荷。 花荷吐气如兰,伸手便要顺着她的胸口衣襟处,向里摸去。 她急忙闪身至一旁,耳尖有些发红。 扭头看去,花荷正将本子收起,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刚到,门没锁,便……”她并未隐瞒。 花荷跟至她身边,拿手盖在她嘴上,轻抬下巴,示意她向后看。 她后退两步,转身看到门上窗纸映出一道人影。 “是谁?”她看向花荷,小声问道。 花荷同样小声道:“还能是谁,定是雨妈妈派人来偷听的,烟雨楼中谁人不知,乔爷出手大方包养奴家,却从不宠幸。” “那又如何?”她脸不红心不跳。 “雨妈妈说了,烟雨楼不养闲人,若是奴家再不能将你拿下,便要将奴家卖给其他客人。”花荷边说边抽泣起来,梨花带雨。 “不会,我给过雨妈银票了。” 花荷摇了摇头:“躲过这次还有下次,乔爷若是实在嫌弃奴家,陪奴家演场戏也好。” 她不明就里,花荷上前一阵耳语。 “你确定?”她一脸奇怪地看向花荷。 花荷点点头:“开始吧。” 她看看门外的人影,再转过头。 花荷的罗衫已褪到肩膀以下,同时嘴中发出低低地如泣如诉、哀怨婉转的撩拨声。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不愧是逢场作戏的花娘,入戏真的快。 “你在干什么,快点儿啊!”花荷见她没有动作,小声催促道。 她无奈,只得配合道:“小娘子莫急,大爷我这就来。” 说着,她还鬼使神差般勾起花荷的下巴。 这些声音,在门外偷听的小厮,自然脑补出一幅画面。 偷听了许久之后,小厮才悄悄退去。 “好了,他走了。”唐娇娇一直看着门外,窗纸上不见了人影。 她知道双方的真实性别,尚且还好。 花荷脸颊绯红,脉脉含情的眼睛仿佛能滴出水一般。 原本模样清秀的花荷,配上泛粉的皮肤,透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媚之感。 “还不穿好衣服?”她眉头微皱。 花荷才反应过来,慌忙将凌乱的衣服穿戴整齐,小声嘟囔:“这样都不动心?不会真的不举吧?” “什么?”她没有听清。 “没什么,雨妈妈应该会消停阵子,其他人也不会再乱嚼舌根子。”花荷将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她看着花荷:“何必要如此在意别人的看法?” 花荷回应给她的眼神充满了幽怨:“爷,你不懂,各行有各规。在寻常人眼中,我们这些做花娘的自然如乌鸦般丑陋上不得台面,但是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才是丑的。” “你是怕特立独行,反遭排挤?”她没想到花荷会说出这般有深意的话。 花荷低头应道:“嗯。” 确如花荷所言,身不由己的又何止一人,她也是如此。 经过片刻沉默后,她才开口:“我来找你,是想问些事情。” “乔爷,来,坐下慢慢聊,”花荷拉着她的手坐到桌前,“什么事,问吧,奴家必定知无不言。” 她终于可以步入正题,直接道:“你可知京城中最近发生的嫖客失踪事件?” 正在倒茶的花荷听到这话,手腕一抖,差点将茶撒出:“爷,你问什么不好,偏偏问这个!” 第4章 来自花荷的情报 花荷的异样,告诉唐娇娇,失踪案没那么简单。 她不动声色道:“听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好奇问下,怎么?” 花荷将倒好的茶水端到她面前,没有直接答话,而是起身向房门口走去。 只见花荷小心翼翼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探头出去左右张望一番,又小心退了回来。 花荷将声音压得极低:“雨妈妈严禁烟雨楼中人谈论此事。” 她饮了口茶,面色平静:“这是为何?” “有一日出事,奴家见到了。” 花荷的话终是让她微微动容:“哦?” “爷,随奴家来。” 花荷将她拉到窗户旁。 她注意到,窗子不仅紧紧的关着,而且从里反锁了起来。 “你在害怕?”她看向花荷。 “嗯。”花荷点头承认,将锁头打开,把窗子推开一条小缝。 瞬间,梁安街上熙熙攘攘的声音传进房中。 “你不会想说,是透过这扇窗户看到的吧?” “爷果然天资聪慧。”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她本想将窗子推大些,却被花荷制止了。 花荷摇着头,一脸心有余悸道:“不要开大,看到斜对面那条幽深的巷子了吗?” 她顺着窗子缝隙看过去。 灯火通明的街边,是一条幽深的巷子。 “嗯。”她感觉巷子哪里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 “那日夜里闷,奴家推开窗子透透气,刚好看到镇国公家的公子出门。” “镇国公家的公子...”她想到失踪名单上有此人,“你继续说。” “那人从出了门就很奇怪,双手一直对着空气比划,就像…”花荷说着说着卡了壳。 她却是听明白了:“就像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对对对,”花荷茅塞顿开,“这还不是最奇怪的,那人一直走到巷子口,便消失了。” “消失了?” 花荷指着巷子道:“衣服就掉在了那里,人却不见了。当时,奴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和案宗上描述的一样,她觉得有必要去一下第一现场。 花荷接着道:“然后,奴家看到了雨妈妈和另外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从烟雨楼中去了巷子口。” “后来呢?”老鸨的出现,是她没有想到的。 “后来……”花荷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奴家有些好奇,本想继续看下去。那巷子,那巷子.....” 她见花荷太过害怕,上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想到后者直接扑进她的怀中:“奴家太害怕了,那巷子里突然冒出一张鬼脸!直勾勾盯着这边!” 她被抱得有些措手不及,最后只得缓缓抱住花荷颤抖的娇躯,安慰道:“兴许是你眼花了,这世间哪有什么鬼怪。” 花荷在她怀中将头摆的像拨浪鼓一般:“那鬼脸肯定发现了奴家,当时它.….它对着这边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你确定没有眼花?”怀中异样的感觉,惹得她耳尖微微发红。 “千真万确,奴家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一直不敢开窗子,”花荷在她怀中又蹭了几下,抬头道,“爷,你的胸肌好大,抱起来很舒服。” 她的耳根瞬间红了,将花荷从怀中推开:“行了,不要胡闹。” 花荷还在后怕中,并未注意她的异常:“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我知道了,”她将窗子关上锁好,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 “爷......” 她看着楚楚可怜、欲言又止的花荷:“怎么了?” “有空常来。” “好。”她笑了笑,拉开房门。 待她走后,花荷呆坐许久,拿出先前的本子,翻开写道。 “人皮书的秘密差点被他发现,他对我这般好,或许,我应该告诉他的..…” 唐娇娇自然不知这些,走到一楼大厅的她,被老鸨拦了下来。 “哎,乔爷,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在上面休息,这是要去哪?” 她看了一眼老鸨:“雨妈,我还有事,改日再来。” 老鸨也不多做挽留,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堆笑道:“改日好,改日好,乔爷常来玩。” 古代人也懂得这么多?她满头黑线,未做理会,径直离开了烟雨楼。 老鸨在案发现场出现的事,让她心生警惕,还有那个矮矮胖胖的身影,以及所谓的鬼脸。 为防止有人跟踪,她绕了几个弯子才返回住所。 一进门,她便看到,唐小黑蹲在门口:“喵呜,喵呜...” “怎么了?我出去办了点事情。” “喵。”唐小黑跳上她的肩头,对着她龇牙咧嘴。 “你是生气我把你自己丢在家中?” “喵。” “那你是要和我一起出去?” “喵呜。” 她换好监天司的制式服装,无奈地看着小粘人精:“那你不准捣乱,听到没。” “喵~呜~”听到这话的唐小黑,欢快地爬上她肩头,寻得一舒服的位置,乖巧趴下。 “那我们走吧。”她摇了摇头。 返回途中,她一直在回想花荷的话。 那个矮矮胖胖的身影,让她很是在意。 因为她的上司李逢源,便是这个体型。 会是李逢源吗? 如果是李逢源,又为什么要给她派案子? 让下属查他自己?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一路,直到注意力被眼前的巷子吸引过去。 漆黑的巷口像一张怪兽的嘴,等待着行人路过,再一口吞掉。 直觉告诉她,巷子里有解开嫖客案的线索。 “喵,喵。”肩上的唐小黑发出短促的叫声。 “嘘...”她将食指贴在唐小黑口鼻上,示意它安静。 她却发现,它的后背微微拱起,毛发一根根立起。 玄兽拥有比人更敏锐的感觉,巷子中有危险。 她将唐小黑抱在怀中,轻声道:“乖,我们必须要进去。” 经过抚摸后的唐小黑,安静下来。 她抬脚走进巷子。 她并不知道,巷子对面烟雨楼二楼的某个漆黑的窗子后,一双眼睛盯着她。 “准备坠入那无底深渊吧,怪只能怪你一直追查自己身世。” 那是眼睛主人的喃喃低语声。 ...... 进入巷子的瞬间,唐娇娇明白了先前的奇怪感觉出自哪里。 格格不入,太安静了,几乎听不到梁安街道上的喧嚣声。 她抬头,天上的月亮仿佛变成了一只可怕的猫眼,发出诡异的白光。 夜行鞋与地面极微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仅能容下两人并排而走的巷子两侧是寂静的院落。 “让你跑,老子还没爽够,跑个屁。” “爷,求求你放过奴家,奴家只是烟雨楼的花娘...” “花娘?老子干的就是花娘。” 巷子最深处的院落中传出模糊争吵声。 她静步上前,耳朵贴着外墙,想听个真切。 院落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她的肩头多了一柄软剑,锋芒锐利! 第5章 唐娇娇的第二个秘密 唐娇娇缓缓转头,看到的是一张男子的脸庞。 那男子有着白暂的皮肤,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所有哀愁的耀眼黑眸,表情如若寒星,直挺的鼻梁,静默冷峻如冰。 男子看了一眼她的服饰:“原来你是监天司的人。” 她看着眼前有些印象的面孔,努力回想着,直到眼前这张脸与昨夜在村庄出现的那张遮眼的脸重合:“是你?” “你是……六皇子夏书璟?”再回想起原主的记忆,她终于想起了男子的身份。 男子不置可否,将软剑收回腰间:“不想送命的话,速速离开。” 说完,男子不再理会她,纵身跳上房顶。 她站在原地回想着,原主的第二个秘密。 曾为寍王夏书墨的暗卫,她为寍王收集过诸多情报。 其中便有其他皇子的。 传闻,六皇子不是患有眼疾不能视物吗? 他怎么? 但三日破案期限即将过去一日。 无论如何,她不可能离开。 她循着男子的足迹,跟到先前发出声音的院落房顶。 伏在此处的男子,看了她一眼。 她读懂了男子眼神中的内容:不是让你离开? 她指了指身上的衣服,示意对方,公务在身。 男子也懂,拿食指和中指比了比自己眼睛,再指向院落。 她顺着男子所指方向看去。 院落中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桌椅,还有一套女人的衣服。 “给老子出来。”一壮汉拽着一女子,从房中走出。 女子被生拉硬拽至院中,跪地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莫要怪老子,老子也是奉命行事。”壮汉说着便要动手。 “雨妈妈!”女子凄厉地喊道。 一身材臃肿、手持团扇的中年女子,摇曳着腰肢从房中走出。 雨妈妈?她不是在街对面的烟雨楼中吗? 唐娇娇有些惊讶,她进来巷子时可没看到第二条路。 女子手脚并用,快速爬到雨妈妈跟前,拽着后者的裤脚,乞求着:“雨妈妈,放过我,呜...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雨妈妈捏住梨花带雨的女子下巴,笑眯眯道:“想活命?” 女子疯狂点头,不断求饶。 “可惜,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雨妈妈一把甩开女子,厉声道,“动手。” 壮汉得到命令,如拎小鸡仔儿一般,单手将女子拎起。 “求求你,不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女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真是可惜。”壮汉狞笑着在女子胸前的雪白处捞了一把,而后取出一竹筒,往女子身上倒去。 “啊!”女子仿佛遇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一边不停在身上扒拉,一边向大门跑去。 然而没跑几步,女子便停了下来,双手不停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 唐娇娇看到这一幕,想起了花荷先前所言,分毫不差。 而接下来发生的,更是让她感觉毛骨悚然,如同回到了昨夜的村庄。 少时,那女子的身体开始逐渐融化。 没错,女子的身体犹如在烈日下暴晒的冰块一般,缓缓融化。 很快,地上便只剩下一堆衣物,是那女子曾经活在世间仅有的象征。 那另一堆衣物?还有花荷所见?她眯起双眸。 如此看来,镇国公之子该是已经尸骨无存了。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伴随着她熟悉的男人声音,一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从房中走出。 李逢源,真的是他?! 震惊之余,她按着瓦块的手,不禁用力大了些。 瓦块轻微的咔嚓声,在针落可闻的院落中,显得异常刺耳。 震惊下,未来及反应的她,感觉胳膊被人拉了一下。 “谁?”雨妈妈看向房顶,那里空无一物。 “喵~”一直安静待在她怀中的唐小黑,适时的叫了一声。 “野猫而已,正事要紧。”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真的是李逢源!为什么? 有些浑噩的她被男子拽着离开了巷子。 一直走到灯火通明的梁安街上,回过神的她一脸歉意:“抱歉。” “跟我走。”男子并未责怪,而是取出一条黑布蒙上眼睛,向前而去。 “你真的是六皇子?”她好奇地打量着男子,后者并没有因为蒙眼而放缓脚步。 男子并未讲话,而是一路带她来到一座府邸前。 府邸上挂着的牌匾,上书:璟王府。 男子上前,轻敲府门。 一发须花白,管家打扮的慈祥老者打开府门:“殿下回来了,这位是?” “你真是?”所谓礼不可废,她还是以臣子礼道,“监天司少卿唐娇娇,见过璟王殿下。” “进去说。”夏书璟径直走进府。 而她与老者错身而过时,她敏锐地感觉到,老者身上散发着似有似无的杀气。 璟王府中很是安静,未见下人。 “夏伯!”走在最前的夏书璟猛然转身,抽出腰间软剑,向她刺来。 而关上府门的老者夏伯,身如弩,拳如箭,直奔她的面门。 瞬间,唐娇娇便要面对两人包夹。 先前便在老者身上感受到微弱杀气,她早已心生警惕。 须臾间,她施展唐门轻功鬼影迷踪,软剑擦着她的腰身而过,险之又险。 她甚至可以看到,擦身而过的夏书璟那双冷若冰霜的黑眸。 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有病?见面便要打打杀杀?她甚至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最短的时间内,她做完了能做之事,但还是没能躲过身后的拳头。 她被夏伯拳头上霸道的拳风击飞,重重摔倒在地。 怀中的唐小黑,跟着落在地上。 正欲挣扎而起的她,立刻被跟上的夏伯点住穴位,不得而动。 “殿下!这是为何?”嘴角流血的她不解。 “搜。”夏书璟并未理会她,而是示意夏伯搜身。 “少卿腰牌在我腰间。”她看着面露为难之色的夏伯。 夏伯尴尬一笑:“姑娘,得罪了。” “殿下,她没有撒谎。”夏伯将取到的腰牌交于夏书璟。 夏书璟翻看着腰牌,一面刻有监天司,另一面则是“少卿”二字:“因为你是监天司的人。” “下官不懂。”她面不改色,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之前的寍王暗卫身份暴露了? 几个皇子间本就相互不服,明争暗斗。 怪不得把她骗到府中,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不会被悄悄灭口吧? 在她浮想联翩之际,夏书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你不懂?那李逢源......” “呜...呜...”愤怒的兽吼声打断了夏书璟的话。 身为灵性十足的玄兽,唐小黑最是懂得,如何在敌人放松警惕之时,发动致命一击。 “喵呜!” “唐小黑,不要!” 夏书璟反应迅速,仍不免被那口尖锐牙齿划伤了手掌。 那只修长匀称的白皙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而始作俑者早已躲进了唐娇娇的怀中。 第6章 唐娇娇的第三个秘密 “你做了什么?解药拿来!” 先前还面露和善的夏伯,揪住唐娇娇的衣领,一把拎起,身上浓烈的杀气刺激着她的神经。 夏书璟示意夏伯将她放下,挽起衣袖,看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的黑色,一脸淡然:“李逢源,这便坐不住了?” “喂,是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我最多算是正当防卫。”她一脸愤懑。 夏伯用手指点在夏书璟胳膊几处穴位,黑色蔓延的速度只是得到了缓解。 夏书璟将手伸到她面前,冷声道:“解药,不然先杀你的猫,再杀你。” 她将脖子一横:“那你还是先杀了我吧。” “你当本王不敢?”夏书璟手腕一抖,银光闪过,软剑已然架在她那粉白如蝤蛴的脖颈上。 她并不慌乱:“不如,我们做笔交易。” “女人,不要自作聪明。”夏书璟手上微微用力,鲜红的血从她那如凝脂般肌肤蜿蜒流到剑身上。 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反而让她更加冷静:“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不如放了我,我给你解药。” “本王不信你。” 她看着面前的冰眸,莫名想到了另一张脸,冷声回怼:“你不相信我,我说一万句也没用。” 夏书璟望着她那秋水明眸,澄澈的让人内心涤静,最终放下了手中软剑。 夏书璟上前点在她的肩窝,解了穴:“本王拿出了诚意。” 唐娇娇活动了下身体,受了些许内伤,体内灵气运转起来有些受阻。 她抱紧唐小黑,抚摸着近乎炸毛的后者,后退数步道:“解药便在你剑上。” 她的回答令对方意外,趁此机会,她跃上房顶,看着院中的夏书璟:“我的血便是解药,涂在伤口处即可。” 玄兽之毒,无药可医,唯有契约主人的鲜血可解。 夏伯闻言,立即照做,仅几个呼吸间,夏书璟手上的黑色便褪的一干二净。 “殿下,她所言不假。” 夏书璟看着房顶上的她,平静道:“你走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唐小黑放在肩头,三两步便消失不见。 “夏伯,你守好家,”夏书璟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本王跟上去看看。” 夏伯面露担忧:“殿下,您的眼睛?” “无妨,离天亮还早。” 离开璟王府的唐娇娇并未返回监天司。 夏书璟的话让她心生警惕,加上在暗巷中的所见。 她断定,李逢源必定与此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可能参与其中,才遭到了皇室的调查。 而她身为李逢源的直接下属,又奉其命令调查此案,必然也会成为怀疑对象。 不能回监天司,至少今夜不能回,她穿梭在昏暗无人的巷子间。 刚刚夏书璟的刺激,让她想起了原主的记忆,她决定去那处藏身之所。 那是她的第三个秘密。 后半夜的京城,多数店铺已经打烊。 某条街道最深处,小到不起眼的店铺前闪过一道人影。 确认四下无人后,人影翻过店铺围墙。 片刻后,姗姗来迟的夏书璟发觉跟丢了目标。 略作思考,夏书璟飞身跃上街边一棵粗壮的树上,将自身隐藏起来。 街道再次恢复了寂静。 翻进店铺的人影,正是唐娇娇。 她,准确讲是原主,有一处不为人知的藏身地,便是这里。 她点亮一根蜡烛,昏暗的灯光照亮四周。 此处名义上为店铺,却从未开张。 前厅除了墙壁上的蛛网和灰尘,空无一物。 后厅不大的屋子中,一张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数件夜行衣。 一尘不染的后厅与前厅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走到桌前,看着正中那本合上的本子,轻声自语:“唐娇娇啊唐娇娇,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我到底接手了怎样一个身份?” 翻开本子,里面记载着原主的经历,更像是日记。她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只有寥寥几句: 他约我在蜃崖相见,我大概能预料到等待我的是什么。 他想获取镇国公的支持,而镇国公的条件便是除掉我。 我太了解他了,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 我的身世还没有查清,每每有所线索,便被人为破坏。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人,镇国公。 可惜我没有时间了。 她看到本子上还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唐战,名字周围被打了好几个圈。 唐战,便是镇国公的名字。 “呸,渣男。”她暗啐一声。 合上日记本的她静下心来,她的身世,到底有着怎样的谜团,而她必须要去寻得答案。 否则,她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她再联想到,傍晚时分,遇到镇国公时的场景。 “唐少卿,女子走夜路一定要当心,尤其是夜间查案。” 那话语中,字字句句透漏着杀意。 或许,那不是偶遇,而是镇国公为了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要想验证她的猜测,有一个方法。 “或许会比较危险呢,”她抱起到处乱嗅的唐小黑,“我们走吧,就快天亮了,时间不等人。” 她悄悄从店铺后门溜出,而后堂而皇之的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入秋的梁安城,无花而冷,黎明前的夜空格**冷。 “当真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她喃喃自语。 或许为了回应她,街道尽头的出口处,站着一排身着夜行衣的蒙面杀手。 她看着面前的杀手们:“现在的杀手都这么光明磊落的吗?” “对待死人无需那么多讲究。”为首的杀手低声道。 她走上前,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那能否让小女子死个明白呢?” “告诉你无妨,有人出钱买你的命,就这么简单。” “哦?出多少钱?” 原本蹲在她肩上的唐小黑悄然溜下,黑夜中的黑色毛发变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很多,你话太多了,准备好上路吧。”杀手已不耐烦。 “小女子有一句话送给诸位,作为黄泉路上的赠礼。”她嫣然一笑,却眼神冰冷,蕴藏杀意。 话音未落,空中飞过一团黑影准确划过一名杀手的咽喉。 “唔…”杀手双手捂着脖颈,痛苦倒地,并不能阻止血液喷涌而出。 在其他杀手注意力被吸引之际,她动了。 鬼影迷踪配上监天司制式佩刀,大开大合间又带着一丝灵动飘逸。 只有拔刀和收刀的声音,她人已到了杀手们身后。 “咳咳...”她轻声咳着,先前受到的内伤还是有些许的影响。 身后的杀手们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她轻抚额头:“糟糕,话忘记说了。送给诸位的话便是,反派死于话多。” 唐小黑跳上她的肩头,乖巧地蹭了蹭她的脸:“喵呜。” “还不能走,还有一个。”她挠了挠唐小黑的下巴,后者一脸享受。 “出来!”她看向街边的树。 第7章 再见夏书墨 街边树顶上跃下一人,不是夏书璟,又能是谁? “璟王殿下有偷窥的癖好?”唐娇娇对这位前一刻还要去自己痛下杀手的璟王并无好感。 夏书璟并未恼怒,而是拔出剑,翻弄着杀手尸体:“我相信你。” “相信什么?殿下说话喜欢说一半藏一半?”她看着翻弄尸体的夏书璟,注意到夏书璟对她的语气不似一开始那般防备。 “与此案无关。”夏书璟持剑挑过来一物。 她刚准备接过,夏书璟的话打断了她的动作:“别碰。” 一眼看去,那是一样式普通的令牌,令牌上刻有“默”字。 “这是什么?” “默影阁。” 夏书璟的话提醒了她,她在原主的日记中见到过这三个字。 默影阁,梁国最大的地下杀手组织,连官家都没办法根除的毒瘤。 日记中记载,关于原主身世的许多线索,便是这默影阁破坏掉的。 “他们与这次的案件有关?”她看向夏书璟。 “你看。”夏书璟并未回答她,将令牌扔回尸体上。 只见那些杀手的尸体,如他们在暗巷中所见那般,正在缓缓消失不见。 “他们也是?”她轻蹙蛾眉。 此次近距离看得真切。 那些尸体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细小如蚂蚁般的虫子。 还有很多虫子不断从尸体的七窍中涌出。 短短几瞬间,尸体便被啃食干净,连骨头都不剩,只留得满地衣物。 又过片刻,从衣物中飞出一团团光点。 夏书璟挥剑斩去,看着落在地上挣扎的光点:“这便是失踪真相。” 大部分光点不知飞往了何处,斩落在地的并不多。 她看着地上这些像极了萤火虫,浑身发光的飞虫,好奇地问:“这些是什么?” “萤蛊,一种来自楼兰的蛊术。”夏书璟将还未死透的飞虫一一杀死。 楼兰,一个位于梁国西南方,很小却很神秘的国度。 “殿下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她不动声色地刺探着消息。 “天快亮了。”夏书璟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转身离去。 “嘿,这人,”她看了看肩头上哈欠连连的唐小黑,眼露笑意,“走吧,我们也回家睡觉。” … 监天司中,趴伏在桌案上的唐娇娇,是被拍桌声吵醒的。 “唐娇娇!你怎么回事,让你查案你在这睡大头觉,离圣上要求的三日期限可只剩下不到两日了。” 她抬起头,睡眼惺忪,入眼是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 “司卿大人早。”她打着哈欠,桌案上的唐小黑配合地伸着懒腰。 “早?已经日上三竿了,我的唐少卿,案子查的怎么样了?你可知又有两名烟雨楼花娘死于同一种手法?”此刻的李逢源让她想起了,向自己催问作业的高中老师。 “案子?我昨夜……”她清醒过来,到嘴边的话夏然而止。 昨夜你就在案发现场,现在问我怎么样了?莫不是贼喊捉贼,想要套话? 她正想着怎么应付过去。 李逢源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想来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消息,记得去现场。还有,有人要见你。” 当然没好消息,昨夜可是你下令杀的人。 她眯起水眸,看着面前胖胖的李逢源,不动声色问道:“谁?” “寍王殿下,在正殿,赶快去,不要失礼。”李逢源催促她。 夏书墨?他来做什么?看看她为什么死而复生? ... 监天司正殿,唐娇娇看着那张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她先开口,一本正经道:“唐娇娇,见过寍王殿下。” 夏书墨转身,那双眸子中,有意外、庆幸,甚至还有些许的愤怒。 旋即,夏书墨露出笑容,掩饰了这些情绪,但她已看得真切。 “娇娇,你果真没事,本王就知道你没事。” 本姑娘当然没事,她露出公式化笑容:“多谢殿下关心。” 夏书墨上前一步,双手按住她肩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你知道的,当时本王没有选择,不得不...本王已找过镇国公,让他不再为难于你。” 她看着那一脸的真挚,加之受到原主记忆的影响,差点便信了。 她心中冷笑,当真是舌灿莲花,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为了我去得罪镇国公。 倘若是真如你所言,昨夜的杀手又是怎么回事。 挣开夏书墨的束缚,她后退几步:“殿下还请自重。” “唐娇娇,你!”夏书墨对她冷淡的反应,有些愠怒,“你可是本王的暗….本王的人。” 她淡淡道:“从乱葬岗那一刻开始便不是了。” “唐娇娇,你当真如此不念旧情?” “殿下言重了,已没了情,又何来念。” 夏书墨气到浑身颤抖,拿手指向她:“你真当本王不知?本王亲眼所见,昨夜你与我那六弟,同进璟王府,待了一整夜。本王念及旧情,前来寻你,你倒是无情的很,好!很好!”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梁国的王爷,晚上都不睡觉的?都喜欢当街(gai)溜子? 来到这个世界,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才叫渣,先是派人杀她,回头当做无事发生,再来寻她,还要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站到道德制高点进行谴责。 这夏书墨简直是渣中极品,原主是怎么看上这种货色的。 她笑了,笑靥如花,却眼神冰冷:“送殿下一句话。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经历此番生死,小女子已看清,在殿下眼中,女人便如那衣物。” 夏书墨被气到,伸手向她抓来。 她闪身躲开:“殿下已有婚姻在身,还望自重。” “唐娇娇你很好,好一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本王记住了。”夏书墨拂袖而去。 她不忘加上最后一把火:“唐娇娇恭送寍王殿下,殿下走好。” 夏书墨前脚刚走,胖胖的李逢源便走了进来。 李逢源边走边道:“寍王殿下怎得了,为何一脸怒气?” “不懂,可能是我们监天司的茶不好喝,惹殿下不悦了吧。”怼完渣男的她,心情舒畅,耸了耸肩。 李逢源拿起茶壶,掀开盖子闻了闻:“不能啊,这可是上好的毛尖。” “司卿大人,我出去查案了。”她打了声招呼,向外走去。 李逢源这个人,她有些看不透。 但经过昨夜之事,她觉得还是提防着些为好。 如果昨夜死在暗巷中的,是烟雨楼的花娘。 她知道该去找谁问了,顺便探一探那位风骚的老鸨。 第8章 老鸨死了 唐娇娇还未走出门,迎面撞进一人,是监天司的人。 “何事?一脸慌张。”李逢源看着慌乱的手下,面露不悦之色。 手下忙拱手报:“司卿大人,少卿大人,不好了,烟雨楼的老鸨死了。” 什么?!雨妈死了?她心中暗惊。 对方动作这么快?难道是他?她暗中警了一眼李逢源。 后者老神在在地吹着茶杯中的浮沫:“大惊小怪,一个老鸨而已。衙门干什么吃的,监天司还要替他们做收尸验尸的活计不成?” “可是大人,老鸨是自杀,留了遗书,遗书上讲她便是失踪案的主谋。”手下小心翼翼说道。 “噗!”李逢源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对面手下一脸,“此话当真?” 手下一边抹着脸上的水渍一边苦着脸道:“千真万确,小人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便来禀告大人您了。” “快备轿子,我要亲自走一趟,”李逢源起身整理衣衫,“唐少卿,陪我一起?” “全凭司卿大人做主。” 她站在边上冷眼旁观,若这李逢源真是幕后主谋,那此人的演技当真可以和奥斯卡影帝一较高下。 在去往烟雨楼的路上,她回忆着李逢源的所言所行。 “你可知又有两名烟雨楼花娘死于同一种手法?” 这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李逢源用的是“死”字,而不是“失踪”。 按照先前的情况,只见衣物不见人,不能确定生死的情况下,只会按失踪处理。 难道是他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骑在马上,看着身侧的轿子。 “昨夜可还有其他情况,可有人报失踪?”她叫过先前报信的手下。 “少卿大人,没有。” 昨夜的刺杀现场,她与夏书璟心照不宣,都未处理,就想看看今日有何动静。 然而今日并未见有人上报此事,现场被有心之人偷偷打扫了?还是尚且无人发现? “大人,到了。”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三日时限越来越近,案子却越来越扑朔迷离。 京城最大的青楼烟雨楼老鸨死了,这种事,引来了许多围观百姓。 “监天司办案,无关人员速速回避。”手下们将围堵在烟雨楼门口的百姓推远。 监天司的出现,更是引起了议论。 “只是死了个老鸨,为何引来了监天司?” “听说与最近的失踪案有关。” “这老鸨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定是上天的惩罚。” “这烟雨楼怕是干不久咯。” 走进楼内,将外界的议论声隔离,唐娇娇环顾四周。 烟雨楼中所有的花娘、小厮,都已被带到了一楼,统一看管。 她瞥了一眼一楼桌案,上面有三张画像,是老鸨和失踪的两个花娘。 案发现场在二楼,她跟随李逢源径直向楼上走去。 “请问你是监天司的大人吗?看着好眼熟。”楼梯边突然蹿出一人,是花荷。 “大胆!” 她抬手制止了正欲动手的手下:“都是苦命人,不要为难她们。” 唐娇娇没有理会花荷,她担心花荷认出,惹得不必要麻烦。 她抬脚上楼,并不知花荷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尽头。 “唐少卿也来过这风花雪月之所?”李逢源眯着眼,一脸笑意。 “大人说笑了,我只是偶尔来过,也是办案需要。”她并不想将花荷牵扯进来。 “这样啊...”李逢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边聊边走,走到了老鸨的房门前。 老鸨死在了自己房间里,上吊而亡。 房间内很整洁,老鸨尸首已被放下。 在房间正中房梁上悬挂着一根打了死结的绳子,地上是一把被踢翻的椅子。 唐娇娇打量着现场,标准的自杀现场,并无异样。 李逢源则是问道:“是谁发现的尸首?” 手下回道:“回大人,是方才上来时拦路的那个花娘。” “将人带来,本官有话问。” “是,大人。” 是花荷?唐娇娇并不想将花荷牵连进这桩失踪案,但事情还是超出了她的掌控。 花荷很快被带到。 “本官问你,可是你最先发现的尸首?”李逢源官派十足。 “回大人,正是奴家。今早,奴家起床如厕,路过雨妈妈房前,隔着纸窗看到房中有人影晃动。奴家问了几声,无人回应,只听到有椅子倒地声。” 花荷边说边瞄向唐娇娇。 李逢源有些不耐烦:“本官问你话,你看他人作甚?老实答来便是。” “是是是,奴家知错。” 花荷继续回忆着清晨所见。 “奴家还以为进了贼,情急之下去推门,发现被反锁了。无奈之下,奴家只能去找其他人帮忙,等大家撞开门,便看到...” 花荷说到这里便停了,后面的场景不用说也知道。 唐娇娇拉过敞开的门,上面的门闩已被撞坏。 “她没有说谎。”她示意给李逢源看。 李逢源挥了挥手,让手下将花荷带走。 “这是老鸨的遗书。”她拿起桌上的纸张。 纸上写道: 奴家经营烟雨楼多年,见惯了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整日吃喝玩乐、游手好闲、欺男霸女。 凭什么他们仗着父辈的庇荫,便能为所欲为。 奴家虽出身贫贱,但见不得这等伤天害理之辈,故做力所能及之事。 只怪自己不小心,行事之时,被两位姐妹发现,情非得已,杀之灭口。 奴家自知罪孽深重,事情早晚败露,故自戕。 还望诸位大人善待烟雨楼各位姐妹。 最后落款,单一个“雨”字。 李逢源叹了口气:“这老鸨虽为女流,却也是性情中人,只可惜,走错了路。不过,总算可以向圣上交差了。” 她奇怪地看了一眼李逢源,这位司卿大人似乎很着急结案啊。 “大人难得不觉得此案尚有疑点吗?凶手是用何种手段杀人?又为何会突然自杀?难道真的是担心事情败露?” “唐娇娇!”李逢源低喝道,“有时候糊涂些未尝不是好事,别忘了,三日之内不能破案,你我的项上人头可是难保。” 她眯着眼看向李逢源,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凶手。 “行了,你太年轻,以后会明白的,”李逢源转身向外走去,“本官先回去拟奏折了。” 李逢源走后,唐娇娇站在案发现场一动不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房内场景。 老鸨的死亡,让她很是费解。 她能想到的一种可能,昨夜她与夏书璟离开后,暗巷发生了其他事。 李逢源既担心所做之事败露,又迫于三日破案的压力。 于是,李逢源便杀死了老鸨,以此来当替死鬼。 这样既交了皇差,又可以继续将自己隐藏起来。 如果是这样,她就必须要找出能够佐证猜想的证据。 假如她猜想得不错,那这间屋子极有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如果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便必然留有破绽。 她睁开明眸,目光灼灼! 第9章 被伪造的案发现场 烟雨楼的二楼只剩下唐娇娇一人。 平日里轻歌浅舞、觥筹交错的风月场,此时静得像无声的世界。 她反手关上房门,房中除了她,便只有躺在地上的尸首。 她边回想着花荷的口供,边还原着现场。 花荷隔着纸窗看到了晃动的人影,听到了椅子倒地声。 移步上前,她扶起翻倒的椅子。 椅子上的脚印,和尸首是相符的。 如果老鸨是自杀,椅子必然是其站上去后,自己踢翻的。 想到此,她将椅子放在绳圈下,站上去比量了一番。 再回到尸首旁,她看向老鸨的尸首,后者比她的身高要矮上不少。 她抬起尸首的手,凑上去闻了闻,有一股特殊的烟熏过的玫瑰香味。 尸首眼部充血,嘴唇发紫,是缢死的症状,但其面部却是正常肤色。 她掀开尸首衣领,仔细查看了其脖颈上的勒痕。 “真是粗糙的伪装现场,”她笑了,“也或许是花荷的敲门打断了真正凶手的布置。” 她很满意得到的结果,准备离开,刚打开房门,一柄熟悉的软剑便架在了她的肩头。 “又是你,”她看清来人后,有些无奈,“璟王殿下,这次又要治小女子什么罪?” 夏书璟看到是她,收剑道:“抱歉。” 这个冰块脸还会道歉?她侧身让开门口,看着擦肩过去的夏书璟。 “殿下怎么上来的?”话才问完,她就想骂自己笨蛋,以他的身份,还不是跟蒙多一样,想去哪就去哪。 夏书璟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我比你们来的都早。” “殿下是在防备李逢源?”她懂了。 夏书璟不置可否,环视房内一周:“可有发现?” “是这样...”她将自己的发现一一道来。 夏书璟反手关上房门,反问道:“你真的认为尸首是老鸨的?” “殿下的意思?”夏书璟的话提醒了她,她先前就注意到尸首的面色太过正常。 夏书璟绕着尸首转了一圈,最后将手停在尸首颌骨下方。 夏书璟仔细摸了两下,然后用力一扯,竟直接将尸首的脸皮扯下! “这是?人皮面具?”她看着夏书璟手中之物,再看向皮肤微微发紫的尸首面部。 “嗯。”夏书璟将人皮面具扔到一旁。 “这么说老鸨没有死?”她回想着在一楼看到的画像,“这是失踪的花娘。” 夏书璟瞥了一眼:“应该是昨夜暗巷中的。” “昨夜在暗巷中,有一个中了萤蛊消失了,这应该是另一个,”她看着密闭的房间,这不就是密室杀人嘛,“那凶手去了哪里?” 夏书璟看着书架上罗列的书,答非所问:“一个老鸨会看这么多书吗?” 她闻声看去,书架上摆满了各式书籍,整齐而又一尘不染。 也许?她从书架一边伸出手从书脊处挨个摸过去,一直走到书架中央位置。 其中有一本明显破损的书,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伸手过去,刚好碰到同样伸手的夏书璟。 “殿下请。”她缩回手指。 夏书璟看了她一眼,而后低头看下地板。 书架中央的地板,明显磨损严重,比旁边地板的颜色浅上不少。 “看来我们的老鸨很是钟爱这本书,”她凑上前看着书脊上的名字念道,“论房中秘术一二三。” “唔…”她有些尴尬,再看向夏书璟,后者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冰块脸肯定是故意的,她心中暗道。 “咳。”夏书璟抬手轻咳一声,然后轻轻拉动书的书脊。 伴随着机栝声响起,书架从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漆黑的洞口和向下的楼梯。 “这是密道?”她懂了,凶手先是利用了假尸首伪造了自杀现场,再利用密道逃脱。 “嗯。”夏书璟抬脚准备进入密道。 “等一下。”她拉住了他。 夏书璟看向她,露出询问的目光。 她回身将面具小心翼翼地重新贴回尸首上,反复确认没有破绽后才收手。 “好了,走吧,”她向夏书璟解释道,“仵作会来收尸,尸首的问题,还是先不要被发现为好。” 夏书璟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你很不错。” “总不能丢监天司的人不是。” “监天司...”提到监天司,夏书璟有些沉默。 密道中光线极暗,几乎不可视物。 走在前面的夏书璟,却如履平地,带着她一路向前。 “殿下,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不知道就不要问。” “呃...”这可真是话题终结者,她本来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这下不止沉闷还很尴尬。 走在前面的夏书璟突然停下脚步,她差点没收住脚步一头撞上去。 “怎么了?” 夏书璟回身看向她:“什么问题?” “呃...”夏书璟的反应给她整不会了,不过她还是问出了口,“你的眼睛不是?” “没瞎,只是不能见强光。”夏书璟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 唐娇娇了然:“难怪那日天亮你便离开了。” 她只知道,传闻夏书璟在年幼时遭人下毒,导致双目失明。 看来传闻有时候也不可尽信,如果没瞎,或许还有的治。 “我一直在追查此案,那日查到村庄,以为那黑猫有问题。” “是这样。”怪不得当时他让自己交出唐小黑,唐娇娇解决了心中很多疑惑。 “到了。”在她心理活动之际,夏书璟的声音响起。 密道似乎到了尽头,夏书璟抽出腰间软剑,轻轻推开尽头的门。 外面的光线依旧很暗,勉强可以视物。 两人轻轻走出,这里是一处空无一物的房间。 两人小心翼翼再往外走,静悄悄地,依旧无人。 “这是,昨晚出事的院落,”唐娇娇看清楚周围环境后,“看来对方担心暴露,已经转移了。” 昨夜暗巷中,出事的院落内,已人去楼空,干净得仿佛从未发生过昨夜那般可怕的事情。 唐娇娇也明白了,为何前脚还在烟雨楼前门处招呼往来客人的老鸨,后脚便出现在了对面暗巷之中。 皆因此密道。 天色渐晚,夏书璟抬头看着昏沉沉的天空:“还是晚了一步。” “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还是走出去?”她询问道。 “不要打草惊蛇,原路返回。” “好。” 两人由密道返回烟雨楼,从书架后的孔洞观察到房中无人,才放心出来。 房门大开,老鸨的尸首已然被仵作收走。 夏书璟看向她:“明日,你随我入宫。” “什么?”她还以为听错了。 “三日已到,我需要你帮我揭露李逢源。”夏书璟一脸认真。 “那行吧,怎么碰面?” 这时,楼梯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她看向身侧,已没了夏书璟的身影,只有声音传来:“明日卯时,监天司后门。” 跑这么快,属兔子的? 她转身看向楼梯,走上来的是花荷。 “什么事?”她看向花荷,有些不自然,这是她第一次以监天司少卿的身份面对花荷。 花荷盈盈一拜:“大人,烟雨楼中出了命案,应监天司要求,要关门歇业一阵子,奴家想起大人还在上面,便上来告诉大人一声。” “好,我这就走。”她暂时不想向花荷暴露自己身份,快步向楼梯走去。 “乔爷?” 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正在下楼的她,身形不由一顿,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的话。 “花荷姑娘刚刚说什么?”她转过身,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花荷,假装没听到。 花荷轻声笑道:“没什么,大人,奴家在自言自语。” “嗯。”她回身,快步下楼。 而她不知道的是,花荷淡定地站在死过人的二楼楼梯口,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后。 花荷平静的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人皮书,写下了什么。 第10章 不平静的第二夜 今夜的梁安城静得像一潭水,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已经睡了,一切显得那么安谧。 既已答应了夏书璟,唐娇娇便选择回到监天司过夜。 监天司中,除了巡夜的手下,便只有她一人。 当然,还有一只煤球。 “黑仔啊黑仔,你说你贵为玄兽,可与寻常猫咪的胃口一般无二啊。” 她揉着唐小黑的脑袋,后者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鸡胸肉猫饭上,那是她按照前世经验为唐小黑做的。 “喵~呜~”不知是嫌弃新称呼,还是嫌唐娇娇打扰了快乐干饭时光,唐小黑不满地晃了晃脑袋,继续埋头猛吃。 “好好好,你吃吧,我去看看明日上朝该准备些什么。”她坐回桌前,梳理着失踪案的线索。 从最开始从花荷处得来暗巷线索,到最后发现假老鸨尸首。 唐娇娇蓦然发现,目前所掌握到的线索,似乎只是线索而已,很难落到纸面上,说服力很差。 似乎唯一的实质性证据,便是假老鸨的尸首。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外面传来打更声,不知不觉已是戌时。 小心火烛!假老鸨尸首! 唐娇娇惊坐而起:“该死,我怎么忽视了尸首。” 她急步向外走去,路过门口招呼了一声正在舔毛的唐小黑:“吃饱干活了。” 因为案件的特殊,烟雨楼中的尸首便停放在监天司中。 唐娇娇走向监天司的东北角,那里是殓房的位置。 一路上,看到被迷晕倒下的巡守们,她的心更是沉了几分。 殓房,或者说尸首,一定出事了! 转过眼前的石子路,便是一层的低矮殓房。 映入她眼帘的,是火红的光。 殓房被人纵了火,而火势刚刚蔓延起来。 无论如何,尸首不能出问题,那是目前唯一的实质性证据。 想到这,唐娇娇将外套扯下,罩在头上,捂住口鼻,一咬牙,便准备冲进火场。 “喵呜。” “待在那里,等我出来。”她扭头制止了想要跟她一起进去的唐小黑。 殓房内浓烟滚滚,好在唯一的尸首便停在房间正中,极易辨认。 她上前掀开尸首上的白布,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松了口气,尸首还在。 当她准备将尸首运出着火的殓房时,异变突起! 只见尸首如她先前所见的那些杀手般,正在缓缓消失不见。 “又是萤蛊。”她捏紧了拳头,却也无济于事。 很快,从尸首的七窍中涌出密密麻麻细小如蚂蚁般的虫子。 短短几瞬间,尸首便被啃食干净,连骨头都不剩。 又过片刻,仅剩的衣物中飞出一团团光点,正是萤蛊成虫。 成虫飞出殓房,很快消失在夜空中。 唐娇娇清楚,这些成虫也是隐患,其背后是谁在操纵,也暂未可知。 现在,唯一的物证已经被毁,她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殓房的火势越来越大,她未再犹豫,冲出房门,一把捞起院中焦急的唐小黑:“抱歉,让你担心了。” 唐小黑只是乖巧地舔舐着她那被熏黑的脸颊。 “我没事,别舔了。哎,好痒。”她一把按住唐小黑的圆脸,一边歪过头,却刚好瞥见院落一角,站着一道黑影。 “谁在那里!”她抬手甩出一枚袖镖。 黑影举手间,将袖镖打落,转身便翻墙而出。 “嘶。”一声轻微的冷吸声响起。 唐小黑在唐娇娇扔出袖镖的一瞬间,便行动了起来。 刚刚正是唐小黑的爪子抓伤了黑影的手背。 “好了,不要追了。”她叫回了还欲追击的唐小黑,若有所思。 那声轻微的嘶声,似曾相识。 “少卿大人,这是!怎么了?”先前被迷晕的巡守们终于醒来,姗姗来迟。 被打断思绪的她看着还处于迷糊状态的巡守们,有些无奈:“这么大火看不到吗?殓房失火,还不快救火?” “是!”巡守们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 而唐娇娇,则悄然离开了监天司,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璟王府中,灯光昏暗,夏书璟坐在正殿喝着茶,身后立着夏伯。正殿中央摆着一口棺材,略显诡异。 翻过璟王府的红墙,唐娇娇走在静谧的府中,自言自语:“不能见强光,也没必要搞的这么阴森吧。” 好不容易摸索到正殿,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口棺材。 “你来了。”夏书璟放下茶杯。 她的感觉很敏锐:“殿下知道我要来?” “监天司失火,假老鸨尸首被毁,你自然会来。” “殿下已经知道了?”她有些诧异。 “猜的。” “那可恭喜殿下猜得正正好。” 夏书璟很是平静:“嗯。” 嗯你个大头鬼,她没好气道:“殿下一点不慌?唯一证物被毁,明日朝堂之上可如何服众?” 夏书璟没有回答她,只是敲了敲殿中棺材。 “殿下这是要开义庄?” “自己看。”夏书璟并未多言。 “这不会是?”她收起了玩闹之心,用力推开棺盖一角,里面躺着的正是假老鸨尸首。 她诧异地看着夏书璟:“你什么时候?” 夏书璟将棺盖推上:“离开烟雨楼之后。” 唐娇娇看着眼前这位璟王,后者的城府和谋算要比她想象中深得多。 夏书璟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有备无患罢了。” 她看着那双在昏暗中异常明亮的黑眸,这么漂亮的眸子,真是可惜了。 “唐娇娇斗胆,想与殿下再做一笔交易。”她突然道。 “没兴趣。”夏书璟抬脚向殿外走去。 “若是我说,可以医治殿下的眼疾呢?”她早已料到夏书璟会有这般反应,直接抛出自己的筹码。 “哦?”夏书璟停下脚步,转过身。 “昨夜,殿下已经见过了,我的用毒解毒手段。”昨夜虽是玄兽之毒,但她对唐门的解毒手法同样自信。 “说条件。”夏书璟很是干脆。 她嘴角微微上扬,知道审己赌对了:“确保我的人身安全。” 唐娇娇清楚,如果是镇国公在针对她,以她一己之力,很难对抗。 “你既帮我查案,便是璟王府的人。璟王府的人,除了父皇,无人敢动。” 夏书璟示意夏伯,夏伯上前递给了她一块腰牌。 “呼…”爬在她肩头的唐小黑,发出充满敌意的呼喝声,似乎还对昨夜之事耿耿于怀。 “黑仔,”她一手轻抚唐小黑,一手接过腰牌,“抱歉,它还小不懂事。” 腰牌的造型很简单,上面刻着“璟”字。 “今夜便待在府中,明早一同入宫,”夏书璟向外走去,“夏伯,你来安排一下。” “是,殿下。” 夏书璟离开后,气氛略显尴尬,毕竟昨晚才在府中打了一架,还是夏伯打伤了唐娇娇。 最后还是夏伯先开口道:“还请唐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家殿下就是这般性子,至于昨晚….” “夏伯,昨晚的事已经过去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倒是殿下他的眼睛?”唐娇娇并未将昨晚之事放在心上。 “哎,”夏伯长叹口气,“唐姑娘这边请,我们边走边聊。” “好。” 夏伯打开了话匣子,娓娓道来:“其实殿下自小活泼聪慧,后遭奸人下毒,落下了眼疾,性子也渐渐变得冷淡了许多...” “夏伯,夜深了。”前面不远处的房中传来夏书璟的声音,打断了夏伯。 “是,殿下,是我多嘴了。”夏伯恭恭敬敬道,“唐姑娘,前面便是客房,随意挑一间住下便是。” “好,多谢夏伯。” “唐姑娘,若是你有法子医好殿下,我这把老骨头感激不尽。” 她看着面露希冀的夏伯,有些错愕:“夏伯,言重了。” 夏伯摆了摆手,佝偻着背,转身离去。 第11章 早朝前的勾心斗角 寍王府,书房中。 暗卫向寍王夏书墨汇报着:“殿下,小人亲眼所见,那唐娇娇翻墙进了璟王府,未再出府。” 暗卫身前不远处,是蒙着桌布的桌案。 桌案下似有东西正在耸动,暗卫却只敢跪伏低头。 原因无他,桌案后,正是面色阴沉,处在愤怒边缘的夏书墨。 “她当真留在了璟王府?”夏书墨面沉如水,一字一顿道。 “回殿下,千真万确。”暗卫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滴下,头埋得更深了。 熟悉寍王脾气的人,都知道,此时的寍王是最愤怒的。 夏书墨猛然拍桌:“她怎么敢...嘶,蠢货,刮疼本王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说着,夏书墨身子往后一缩,一脚踹翻桌案。 “妾身知错,望殿下赎罪。”一衣衫不整的女子,嘴角流着鲜血,伏地求饶。 难怪暗卫不敢乱看,原来那桌案下另有乾坤。 “全是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都给本王滚出去!”夏书墨摔打着房中物件。 “是。”暗卫和女子如临大赦,快速退出书房。 “呼,呼...”红着眼睛的夏书墨喘着粗气,犹如嗜血的野兽,“唐娇娇,是你逼本王的,别忘了,你可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在本王手中。” ... 身处璟王府中的唐娇娇,度过了一个并不安稳的夜晚。 她总感觉漏掉了一些重要的事,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唐姑娘,昨夜没有休息好?”正在准备车马的夏伯,看到顶着熊猫眼出现的唐娇娇。 “还好,多谢夏伯关心。” “担心在朝堂上作证,会遭他人报复?”夏伯充满阅历的眼神,像是可以看穿她的心思。 她勉强一笑:“也许吧。” “不要担心,殿下说你是璟王府的人,便一定会护你周全。” 夏书璟走出房门:“夏伯,准备好了吗?” “殿下,随时可以出发。” “我会尽量不让你上朝堂,便不用面对大臣们和其他皇子。”夏书璟看出了她的担忧。 “嗯。”她默默点头。 去皇宫的路上,坐在马车中的唐娇娇,一直想着她到底漏掉了什么。 一直到皇宫门前,马车停下,晨风拂过,掀起窗帘的一角。 唐娇娇透过车窗,看到旁边马车,马车上的“寍”字,醒目且又刺眼。 她的脑海犹如过电一般,原主的记忆瞬间袭来,而她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惨白。 她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怎样重要的事,希望不要如她所想那般。 车外传来皇宫侍卫的声音:“所有人接受检查。” 梁国制度森严,进出皇宫人员都要接受检查,即便皇子也不例外。 唐娇娇看着面前的门帘。 此刻,那薄薄的一层布匹,犹如千斤重的铁门,让她生不出推开的勇气。 “下去吧。” 夏书璟的话,惊醒了她,她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其身后。 “六弟,多日不见,可还安好?”蜜王夏书墨皮笑肉不笑地走来。 蒙上双目的夏书璟视物模糊,循声转身:“多谢大哥关心。” “六弟身后这位,看着有些面熟啊,可否与本王借一步说话?”夏书墨的视线越过夏书璟落到唐娇娇身上。 那毒蛇般的目光,令她有些不适。 夏书璟轻移一步,挡在她前面:“她是我璟王府的人。” “近日可是多事之秋,若是父皇知道六弟与监天司少卿同乘一辆马车,怕是会给六弟惹来不小的麻烦。”夏书墨针锋相对,步步紧逼。 “我自会向父皇解释,不劳大哥费心。”夏书璟毫不退让。 “监天司少卿唐娇娇,见过寍王殿下。”唐娇娇最终决定站出来。 夏书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自会护你周全。” 她嫣然一笑,轻轻挣开手:“多谢殿下,我的事,本就不该麻烦殿下。\" “看来有人不愿领我们璟王的情,”夏书墨邪魅一笑,右手臂伸开,“唐少卿,请吧。” “殿下,这…”夏伯上前,看着跟随寍王走向僻静处的唐娇娇。 夏书璟抬了抬手,面无表情:“无妨,交代你的事,做得怎样了?” “回殿下,已经安排妥当。”夏伯将一物递到夏书璟手中。 “嗯。”夏书璟将其收入袍袖中。 宫墙一角的僻静处。 夏书墨一脸玩味地看着唐娇娇:“当初本王对你那般好,都没得到你,以为你是怎样的冰清玉洁,想不到几天不见,便将我那六弟迷得为你出头。” “殿下还请自重,殿下若只是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恕唐娇娇不奉陪。”她不想与夏书墨多做纠缠,扭身欲离开。 “别忘了,你可还有重要的东西在本王这里。”夏书墨一副吃定了她的样子。 她的脚步戛然而止。 “看来你还记得,本王再提醒提醒你,你娘亲的尸骨。” 此话一出,她的双手,捏紧了拳头又松开,反反复复。 她的反应,夏书墨看在眼中。 后者一脸得意:“等下朝堂之上,只要你承认老鸨是受你胁迫才自杀的,而失踪案的主谋便是你。本王自然不会做什么,毕竟死者为大。” “呼。”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面对眼前的卑鄙小人。 她笑了,姣好的面容如开得最盛的樱花,眼神却冰冷如霜:“谁动我娘亲,我便杀谁。” 对于她的威胁,夏书墨毫不在意,耸了耸肩:“只要你照做,大家都会没事。” 她未在言语,转身离开,双手指节因为捏的太过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中。 “他咸胁你了?” 唐娇娇抬起头,是夏书璟,眼前的男人似乎什么都能知道。 她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 眼前,她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你跟我来。”夏书璟说完,便钻进了马车。 什么意思?她有些错愕,却也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夏书墨看着这一切,牙齿咬得咯嘣响:“狗男女,死到临头还不忘苟且,等下有你们哭的时候。” 马车中,唐娇娇面露惑色,看着夏书璟。 “你和夏伯等在午门,我会尽量不安排你露面。” “嗯。”她轻轻点头,或许他还不知道,自己已不得不露面,而且要揽下一切。 夏书璟从袍袖中拿出一物,放在一言不发的她的面前:“如果你信得过我,权当夏书墨在放屁便是。” 她抬起头,已不见了夏书璟的踪影,眼前是一串翠绿玉珠做的手串。 他是如何拿到的?那娘亲的尸骨?手串的主人正是唐娇娇已故的娘亲! 她抬手,颤颤巍巍拿起手串。 原主的记忆更是喷涌而出,令她头痛欲裂,昏倒在马车上。 “看好她。”走下马车的夏书璟叮嘱夏伯。 夏伯点头应下,将马车牵去宫墙角落。 “六弟真是好雅致,早朝前都不忘风流快活。”阴魂不散的夏书墨凑了上来。 夏书璟目不斜视:“大哥还请自重。” “怎么?你们勾搭到一起后,连说话语气都变得一样了?” 夏书璟不语。 “老六,别以为你仗着父皇的宠爱,便可为所欲为,本王今日定会参你一本,”夏书墨步步紧逼,“嗯?说话!你是不是连长幼尊卑都忘记了。” 夏书璟看着状若疯癫的夏书墨,摇了摇头:“你见过狗咬人,可见过人咬狗?” “你!”夏书墨气到浑身发抖。 夏书璟不再理会,向午门内走去。 夏书墨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等下朝堂之上,有你哭的时候。” 皇宫中传来鼓响,三通过后,文武百官开始依次进入皇宫。 很多人各怀心思,今日早朝的内容大家早已心知肚明。 第12章 萦绕难去的梦魇 最近梁安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嫖客失踪案”,今日正是限期三日的最后一天。 案件是真相水落石出,还是真相被有心之人掩盖。 朝堂之上,正进行着激烈的博弈。 案件的关键人物,唐娇娇,却因为记忆问题,陷入了昏迷。 梦中的她,并不安稳,甚至经历着萦绕难去的梦魇。 那日,是稀松寻常的一天。 待在监天司中的唐娇娇,心绪不宁地看着手中的玉珠手串。 娘亲为什么要把从不离身的手串交给她?还告诉她,一定要妥善保管。 再想到,早上出门之时,娘亲看向她的眷恋目光。 不好!娘亲有危险! 反应过来的她,向外冲去。 “唐娇娇,当值时间,要去哪里?”看到此景的李逢源呼和道。 她头也不回:“回家!” “回家?大白天回什么家?失火?还是进贼了?” 她若是能听到李逢源的话,一定会上去撕烂那张乌鸦嘴。 她家并不在梁安城中,而是在城郊青竹林中,是自建的竹屋。 用娘亲的话说,竹林远离梁安城的喧嚣,过得安逸。 火急火燎往家飞奔的唐娇娇,远远地便看到天空中的滚滚浓烟。 “娘亲,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竹林。 晚来一步的她,看着已经完全烧着的竹屋,以及一片狼藉的地面和斑斑血迹,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娘亲,娘….”她看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娘亲。 娘亲名为吴悠,已身中数刀,皆是要害部位,鲜血染红了衣裳,下半身被倒下的架子压得死死的。 她用力推着架子,已经完全卡死的架子纹丝不动,拔出佩刀劈砍,同样是杯水车薪。 “娇娇….回来了...”吴悠微睁开眼,虚弱地说道。 她扔下佩刀,将吴悠抱在怀中,眼泪啪嗒一下便掉了下来。 “不要哭,我的女儿要坚强。”吴悠抬起手,颤颤巍巍摸向她的脸庞。 “嗯,不哭,听娘亲的。”她抹了一把眼泪,拼命点头。 吴悠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染红的纸,塞到她手中:“娘亲...只想你平平安安,不要报仇,不要再查身世,远离镇国公...府。” 摸在她脸庞上的手缓缓滑落,她的双眸通红,映着越来越大的火势,所视之物皆是血红。 竹屋要塌了,可是她连自己娘亲的全尸都护不住。 咬破了嘴唇,入口是苦涩的咸味,她只得收好纸张,一步三回头望着火光中的娘亲,艰难地离开竹屋。 夕阳晚照,红霞之下的竹林,碧中泛着微微的红。 晚风吹过,竹叶交错,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给逝者的挽歌。 李逢源带人姗姗来迟时,竹屋已经燃烧殆尽。 唐娇娇坐在废墟前的石头上。 她满手的血迹已经干涸,手上如同带了紧贴的手套,带来压抑束缚的窒息感。 “唐少卿,节哀。”了解了事情原委的李逢源轻叹口气,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只是低着头,专心抠着手上的血块,就像揭掉死皮一样,每揭下一片,束缚感就会少上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熄灭。 “你们几个,去打扫...呃,去收拾一下。”李逢源指挥着手下。 “住手,”唐娇娇站起身,“我自己来。” 站在废墟之上,她看着曾经的家,拿起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罐子,蹲下身子,将不知是骨灰还是灰烬,一捧又一捧,装进罐子中。 只剩下了她自己,机械地装着骨灰,对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也是充耳不闻。 一双男式官靴映入她的眼帘。 “想报仇?本王可以帮你。” 她抬起头,面前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 “呼。”惊醒的唐娇娇坐在马车中喘着粗气。 做噩梦了?她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不,那不是梦,她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那是原主的记忆。 但现在同样属于她的记忆,如再次亲临一般,梦中的经历让她痛彻心扉。 此仇,必须要报。 她眯起眸子,回想着梦中内容,很多东西都指向一件事,她的身世。 而最后出现的那张脸,是寍王夏书墨。 又是他,那时候为什么他会出现? 而现在的他现在又让她去顶罪。 对了,案子,她忙起身走下马车。 “唐姑娘。”夏伯一直守在马车旁,天已大亮。 “抱歉,夏伯,我想事情耽搁了时辰,”她将手串戴在右手腕,“宫中有消息吗?” “还没有,唐姑娘稍安勿躁,殿下自有安排。”夏伯的语气,很是相信夏书璟。 “嗯,那...” 而就在这时,宫中传来宫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圣上有旨,宣监天司唐娇娇觐见。” 听到这话,夏伯的脸色变了变。 宣唐娇娇,说明夏书璟在朝堂之上,面对着很大的压力。 “夏伯,我去了。”唐娇娇并不在意,不管怎样,这一关,她都是要面对的。 另一边,此时的朝堂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争辩,反而安静异常,针落可闻。 恢弘巨大、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皇座位于最高处。 座上的中年男子,着明黄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带着皇室的威仪和高贵,正是梁国皇帝,夏启。 此时的启皇,微闭双目,面无表情,手指轻敲着龙椅椅背。 文武百官和皇子们皆是低头不语,就连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夏书墨,此时也乖巧如绵羊。 “启禀圣上,唐娇娇带到。”宫人的声音稍微打破了殿中凝重的气氛。 启皇停下了手上动作,双眸睁开,犹如实质的锐利眼神直视殿门:“宣。” 站在殿门处的宫人立刻喊道:“宣,唐娇娇。” 擦擦的脚步声很轻,在此刻的金奕殿上,却显得异常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脚步声,集中在了进殿之人的身上。 身着一袭黑色官服的唐娇娇,缓缓走在金銮殿正中的红毯上,柳眉幽眸间,透露着英气。 百官看向她的目光各异,先前针对她的镇国公唐战,此刻反而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增入定般,对她的到来毫不关心。 反倒是夏书墨,瞥向她的目光充满了阴鸷和威胁。 她看向夏书璟,后者面无表情,双目上蒙着黑布,难窥其意。 第13章 朝堂上的选项游戏 “臣,唐娇娇,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唐娇娇跪在殿中,行着标准的臣子礼,一丝不苟。 她明白,此刻马虎不得,任何细小的错误都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她的借口。 “唐娇娇?”启皇的声音厚重且威严。 “微臣在。” “此次失踪案,已初有眉目,朕现在听到了两个答案。听他们讲,你负责此案,你认为哪一个是对的,还是说你有第三个答案?”启皇的话,充满了深意。 “微臣,”她看了一眼胜券在握的夏书墨,说出了出乎后者意料的话,“唐娇娇斗胆请问陛下,可以看看两个答案的案卷记录吗?” “可以,拿给她,”启皇示意身边的宫人,“不过朕奉劝你,最好能说出一些有趣的内容,朕已经听了一个多时辰的案情,不想再听一遍。” 她低头快速翻阅着今日的早朝记录。 一个答案是李逢源上奏的老鸨为元凶,已畏罪自杀。 另一个自然是她与夏书璟发现的真相,老鸨不知所踪,尸首是受害者的。 当然,还有第三个答案,是夏书墨为她准备的。让她顶罪。 假老鸨的尸首不是在他手中?为何不拿出来? 她看着一直沉默的夏书璟,有些迷惑。 还有娘亲的手串,手串一直与装有娘亲骨灰的罐子放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到了他的手中? 难道是他从夏书墨那里?我该相信他吗? 唐娇娇在心中问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但都没有答案。 她抬头看了一眼皇座上的启皇,后者闭着眼睛,似是在闭目养神。 向夏书墨妥协?揽下一切? 以夏书墨的性格,大概率是言而无信的。 她轻咬红唇,最终选择相信夏书璟。 那剩下的问题,便是如何让启皇相信她。 若是她再以流水账的形式,将案件的来龙去脉叙述一遍,启皇怕是没听几句便会不耐烦。 她需要先引起启皇的兴趣,再将其带入她的节奏。 心中已有定计的她,说出了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话:“陛下,臣斗胆,邀请陛下做个游戏。” “哦?”启皇果然睁开了双眼,“金銮殿上可不得儿戏,你还是第一个敢向朕提这样要求的人。” “微臣所言所行必然与失踪案有关,所谓游戏,是以轻松的形式还原案件真相,是为人臣子,为圣上分忧的小小手段罢了。”她将好话全部说满。 “好,就依你所言。”启皇来了兴趣。 “谢陛下,臣需要桌案和纸笔。”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准。” 很快,唐娇娇站在桌案前,边写边说道:“人的一生会面临很多选择,不同的选择摆在面前时,选择哪一个,人生的方向可能就因此改变。” “游戏很简单,选项游戏,将案情做成选择题目,由陛下您来决定接下来的选择。经过多轮选择,最后能留下来的,自然是真相。”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启皇。 “有趣,这是让朕亲自当一次密探。”启皇从皇座上站起身,缓缓走下高台。 “两个答案的争议从发现老鸨尸首开始,”她将写好的纸递到启皇面前,“陛下,游戏便由此开始。” “好。”启皇童起纸张,上面写着: 烟雨阁老鸨离奇死亡,你奉命前去调查,封闭的房间中,尸首,房梁上的麻绳,翻倒在地的椅子,还有桌上的遗书。 乍一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自杀现场。进门后的你,第一时间要做的是? 选择一:做出死者死于自杀的判断。 选择二:仔细查验现场,再做判断。 启皇毫不犹豫道:“自然是选择二,命案可马虎不得。” 得到答案后,唐娇娇提笔快速写下第二页: 你选择了查验现场,翻倒的椅子引起了你的注意,椅子上有一对脚印,是否选择与死者的鞋进行比对? 选择一:比对。 选择二:不比对。 “比对,”启皇略作思考,接着道,“如果朕选择不比对,会怎样?” 唐娇娇边写边说:“其实并不影响,凶手在这里并没有露出破绽。” 她说完这话,不知是谁嗤笑一声:“哗众取宠。” “谁?扰朕雅兴,”启皇看向声音源头,皱着眉头,“拖下去,杖责五十。” 发声的大臣被拖出金銮殿,殿外很快传来隐隐的惨叫声。 其他大臣见此状后,纷纷噤若寒蝉。 “继续。”启皇转过头,面向唐娇娇。 “陛下请。”她将写好的纸递上: 通过比对后,你发现椅子上的脚印与死者的鞋底是相符的。将椅子放回房梁下方,你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房梁如此之高,身材矮小的老鸨可以将自己套进绳索内,完成自缢吗?心怀疑问的你选择? 选择一:站到椅子上,以自身身高丈量距离。 选择二:查验老鸨的尸首。 “朕可以两个都选吗?”启皇反复看了几遍。 “自然可以。” “好,继续。” 唐娇娇没有再提笔写字,而是大声讲道:“那日微臣便如陛下这般,既丈量了距离,又查验了尸首。” “结果微臣发现,以微臣的身高,踩着椅子,都很勉强才能够到房梁上的绳索,更不要说身材矮小的老鸨。而在微臣查验尸首时,更是在脖颈处发现了两道勒痕。司卿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她看向,从最开始便一言不发的监天司司卿李逢源。 尚且沉浸在游戏中的启皇,并未料到唐娇娇会突然将话锋指向朝堂上的大臣。 启皇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朕有些乏了,众卿可还有什么看法?” 说完,启皇返回皇座,再次闭目养神起来。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镇国公唐战终于开口,“李大人官职正三品,岂容你一个从四品的小小少卿这般污蔑。” 夏书墨见状,立马煽风点火:“镇国公所言不错,若真如这位唐少卿所言,那尸首现在何处,拿出来,便一目了然。而不是现在这般口说无凭、大放厥词,真当大家是傻子不成?” 唐战与夏书墨的话一个比一个阴狠。 一方说唐娇娇污蔑朝中大员。 另一方更是暗示,如果她拿不出证据,不仅是耍了文武百官,更是让陪她游戏的启皇脸面上挂不住。 届时,圣上一怒,谁来都救不了她。 百官见镇国公与王发声,也是议论纷纷。 一时间,风评呈一边倒的现象,皆是说她在胡编乱造。 “肃静。”高台上的宫人尖声喊道。 启皇睁开眼,看向台下:“李卿,此事牵扯到你,你可有话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逢源,抬手行礼:“老臣,全凭陛下做主。” 唐娇娇一直在注意她的这位上司,当李逢源有所动作时,她敏锐地看到。 李逢源在行礼时,袍袖自然滑落,其右手缠着白布,丝丝红色从手背处的白布中透出。 昨夜火案现场的黑影是李逢源? 她明白了一切,但启皇没有留给她时间:“唐娇娇,你可有证据?” 她看向依旧呆立着的夏书璟,心中暗想,尸首不是在他手中吗?为什么他不拿出来?难道又要沦为弃子吗? 她闭上眼睛,有些不甘,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希望这里有人见识广一点,认得出玄兽。 睁开明眸,眼中只有坚定,她不慌不忙道:“启禀陛下,微臣……” “父皇,儿臣斗胆,有一事相禀。”站在殿前的夏书璟,终于开口。 “六弟,父皇面前,可要慎言。”夏书墨适时地跳出来唱对手戏。 “你,闭嘴,”启皇先是指向夏书墨,再指夏书璟,“你,继续。” 一时间,金銮殿上,众人目光聚集在夏书璟身上。 第14章 自缢的真相 “儿臣可以证明她所言不假。” 夏书璟的话让除了唐娇娇之外的人都意想不到。 “璟儿,你可知你的话意味着什么?” 启皇此话一出,百官们纷纷开启装死模式。 能上金銮殿的个个都是猴精,百官们清楚,这是圣上在问自己的两个皇子,是否要将争斗搬到朝堂和明面处。 夏书璟的回答,至关重要。 “儿臣知道,儿臣虽眼瞎但心不瞎,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儿臣做不到。”夏书璟给出了答案。 “朕要的是证据。”此时的启皇仍未责备夏书璟,而是给他机会,更是应了进宫前夏书墨所言父皇的宠爱。 “那具尸首在儿臣手中,此时就在宫外,一验便知。” 启皇略作沉吟:“你确定?” “儿臣确定。” “那便宣吧,朕今日倒要看看,真相到底为何。” 到此时,唐战终于出手:“陛下,将尸首抬到金銮殿来,是否不合规制?” 启皇眯着眼看向唐战:“规制是死的,人是活的,镇国公对真相难道不好奇?” 唐战拱了拱手,不再讲话。 不多时,侍卫抬着担架而入,担架上的尸首由白布盖着。 唐伯紧随其后,防止发生意外。 随着尸首抬进,唐娇娇注意到,李逢源垂下的手臂微有些颤抖。 “儿臣还有一疑问,想禀高父皇。”夏书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讲。” “如何证明这就是案发现场那具尸体?当然,儿臣不是质疑六弟,只是有些疑问罢了。” 夏书墨此言一出,大臣们也纷纷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禁小声议论起来。 唐战则是不留痕迹地向夏书墨投去一抹赞赏的眼神。 “璟儿,你对此作何解释?”启皇看向夏书璟。 夏书璟并未联想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沉默。 而夏书墨见此状,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陛下,微臣可以解答寍王殿下这个问题。”在气氛僵住时,唐娇娇站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她并不慌乱,侃侃而谈:“众所周知,烟雨楼之所以能成为京城中的青楼招牌,除开其经营规模等,还有一个别处没有的特色。” “是烟熏玫瑰。”不知是谁,开口说道。 她看过去,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位大人对此颇有研究,不错,烟雨楼有别于其他青楼的一大特色便是独特的烟熏玫瑰香味的胭脂水粉。这种胭脂水粉为烟雨楼秘制,再无分号。” 此言,不禁引来其他大臣的轻笑,那位抢答之人,不禁面红耳赤。 她继续说着:“如不再新鲜的玫瑰香,混杂着淡淡烟熏气息,再加上女子独特的体香,去过烟雨楼的客人都对此印象深刻、流连忘返。” 朝堂上的大臣们,听着她的描述,很多人不禁露出陶醉的神色。 如此看来,金銮殿上,经常光顾烟雨楼的,不在少数。 “行了,说重点。”启皇见此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陶醉的大臣们被启皇的话点醒,皆是羞愧难当。 “重点便是。”她揭开盖着尸首的白布。 尸首已停放一段时间,白布掀开后,散发出轻微的尸臭,距离比较近的大臣纷纷捂鼻后退。 她抬起已经出现淡淡尸斑的手,尸臭并不能完全掩盖上面的特殊香味。 “站得近的大人们,想必已经闻到了上面的味道,不用我多说了吧。”她将尸首放下。 “启禀陛下,如唐少卿所言,确实是烟雨楼特有的烟熏玫瑰。”有一人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唐娇娇继续道:“尸首身上的胭脂水粉味连尸臭都无法掩盖,只能说明其生前长期使用这种胭脂,那便只有烟雨楼的花娘才具备这种条件,这样是不是可以证明这具尸首生前的身份?” “不错。”众人纷纷点头。 启皇问道:“如你所言,这尸首是那烟雨楼的老鸨,又如何证明她死于他杀?” “微臣斗胆,请陛下移驾此处。” “好,朕便听你如何破案。”启皇对面前这位屡次面对危机,却临危不乱的女子产生了兴趣。 她拨开尸首头部,露出其脖颈,那里有两道明显的勒痕:“陛下请看,如果一个人是自缢而亡,断不可能会出现两道勒痕。” “不错,”启皇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死者是先被人勒死,再伪造成自缢?” “陛下圣明,”她再指向两道勒痕,“虽然缢死和勒死都在脖颈处有索沟,但缢沟的特点是脖下着力深,两侧渐浅,最后出现提空的现象。” 启皇看去,一道勒痕果然如她所言:“那勒死的?” “勒沟的特点则是水平、均匀、环绕、闭锁,没有提空现象。”她指向另一道勒痕。 “不错,有理有据,朕相信你说的。” 她暗自松了口气,启皇既然说了这话,那她的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陛下,这具尸首其实还隐藏着一个最大的真相。”她决定一鼓作气,将真相完全揭露。 “哦?”启皇不解。 “此事,还需要璟王殿下来告诉陛下。”朝堂之上,大皇子、镇国公,甚至还有李逢源,虎视眈眈,她必须要有所依仗,那自然只能是夏书璟。 “是吗?”启皇转身看向夏书璟,“璟儿,可有此事?” “禀父皇,确实如此,是儿臣在查案时,与唐少卿一起发现的。” 夏书璟边说边走到尸首前:“父皇请看,这具尸首其他地方已长出尸斑,唯独面部完好,这便是问题所在。” 说完,夏书璟将手摸到尸首颌骨下方,用力一扯,将整张脸皮扯下! “哦!”朝堂上一阵惊呼。 启皇看着夏书璟手上之物,再看皮肤微紫、略带尸斑的尸首面部,顿时了然:“这是人皮面具。” “正是,此尸首的真实身份是烟雨楼失踪花娘之一。”夏书璟将人皮面具扔回担架,将老鸨房中之事娓娓道来,包括如何发现密道,又如何通往烟雨楼对面暗巷,以及再往前一日暗巷院中发生的害人之事。 启皇面色阴沉,返回皇座,看向李逢源:“李卿,对此,你可有何解释?” 熟知启皇脾气的人,都知道,此刻的圣上,已处在盛怒的边缘。 第15章 早朝结束 李逢源走到殿中,双膝跪下:“陛下明察,臣绝不是凶手。” “朕给你机会解释,不要让朕失望。” 李逢源毕竟是老臣,启皇给足了其面子。 “臣一时不察,未发现凶手的把戏,差点酿成大祸。臣失职,臣有罪,但臣胆子再大,也断然不敢做出害人性命之事。” 李逢源先是说了一堆没有营养的场面话,继续道:“璟王殿下所言,在暗巷中看到了臣。那日傍晚,镇国公到访监天司,臣陪镇国公一同品茶论案到很晚,根本不可能去什么暗巷。况且,镇国公来时,唐少卿也看到了。” 唐娇娇冷眼旁观,看来她的这位胖上司,早就想好了事情败露后的退路。 “是吗?镇国公,唐少卿,事情可是如此?”启皇问向她和唐战。 “不错,老夫确实与李大人聊到很晚。” 唐战话语中的不尊重,让启皇有些不悦,但其并未表现出来。 “启禀陛下,那日微臣在离开监天司时,确实遇到了镇国公。”唐娇娇并未撒谎隐瞒。 有唐战作保,启皇并未追问到底:“如此看来,李卿确实没有作案时间。璟儿,你怎么看?” 唐娇娇看向夏书璟,她已准备揭露昨夜毁尸之事。 只是,夏书璟接下来,说出了连她都吃惊的话:“哼,李大人你当然不敢杀人,因为那暗巷中出现的本就不是你,而你是孪生胞弟。” 夏书璟的话,再引轩然大波。 “你!血口喷人!”跪在地上的李逢源,听到这话,突然变得异常激动,拿手指向夏书璟。 “放肆!”启皇对李逢源的无礼极为不悦,再看向夏书璟,“璟儿,你这话,可有证据?” “当然,”夏书璟走到李逢源面前,“那晚,貌似你之人出现在暗巷,第二日便传出老鸨遇害的消息。那时,我以为是你。直到看到尸首上的人皮面具,我才明白,随后,我去查阅了李氏一家的户籍资料,发现...” “够了!”李逢源打断了夏书璟的话,面向皇座疯狂叩首,“陛下,臣认罪,所有事情都是臣一人所为,臣愿接受任何刑罚,只求陛下念在臣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放过臣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话到这份儿上,启皇也只得轻叹口气:“来人,暂将其压入大牢,择日再定。” 李逢源被侍卫拖了下去,低着头,未再说一句话。 “众卿,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启皇看着鸦雀无声的台下。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就连先前帮李逢源说话的大皇子和镇国公,都是低头不语。 “传朕旨意,监天司司卿李逢源涉嫌失踪案,暂压入天牢。璟王夏书璟暂管监天司,监天司少卿唐娇娇做其副手,彻查此案,遇特殊情况,可先斩后奏。” “朕可以不限时间,但你们可不能让朕失望。”启皇看向并排而立的夏书璟和唐娇娇。 “儿臣(臣)领旨谢恩。”两人默契说道。 启皇摆了摆手:“无事的话,都散了吧,今日早朝如此久,朕也乏了。” “儿臣(臣等)恭送陛下。” 令人心惊胆战的早朝终于结束,外面已日上三竿。 经过此事,唐娇娇与夏书璟的关系亲近不少,两人一起走着。 唐娇娇主动问道:“殿下早就知晓一切?” “昨日刚知道。” “那殿下是故意以我为饵?” “是,”夏书璟大方承认,但话锋一转,“但我还知道,刚刚即使你一人,也能解决危机。”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夏书璟:“殿下何处此言?” “玄兽,状若黑猫。若是被玄兽抓伤,伤口几日内都会流血,极难愈合。”夏书璟侃侃而谈。 她追问:“殿下也知道玄兽?” “毕竟被咬过,李逢源便是昨夜纵火毁尸之人吧,他手上的伤口是玄兽抓伤的。如果真到最后一步,你定会将此事说出。” “不错,”她不明白,为何夏书璟不在现场,却如此清楚,又想到了午门前的事,“还有一事...” 夏书璟打断了她的话:“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会给你个交代。” 两人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夏书墨。 夏书墨拦住了两人去路,恶狠狠地看向唐娇娇:“本王现在懂了,什么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你既拿本王做衣裳,本王无话可说。” 夏书墨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转头阴恻恻道:“别忘了,那件东西还在本王手中。唐娇娇,你就等着你的孝女之名传遍整个梁安城吧。” 说完,夏书墨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接近正午的日头有些晒,唐娇娇反而觉得浑身发凉。 对她而言,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东西,娘亲的骨灰。 这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是夏书璟。 “我说过会给你个交代,跟我回府。”说完,夏书璟带头向宫外走去。 她看着夏书璟的背影,一瞬间,她觉得这位蒙眼怪殿下,似乎不是那么惹人厌。 她的心中更是因为夏书璟的话,升起一丝期待。 ...... 早朝散了之后,镇国公唐战是第一个离开的。 早早返回镇国公府的唐战,进了府中不为人知的暗室。 暗室中的浓重血腥味,让唐战忍不住捂了捂口鼻。 “利用失踪案抹杀唐娇娇的计划失败了,”唐战对着暗室中的一道黑影问道,“蛊虫培养的怎么样了?” “很顺利,唐娇娇的事先放放,现在的重点在制蛊上。就算她查到自己身世又能怎样,证据已经被我们抹除干净。到时候口说无凭,又有谁会相信。” 黑影的声音如磨牙般,听了让人倒胃口。 唐战点了点头:“好。” “夏书墨那个蠢货呢?” “尚在掌控之中,”唐战摩挲着下巴,“只不过仅凭他一人,恐怕很难对付夏书璟。” “无妨,他只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只要你的女儿嫁过去看好他,将他扶植成我们的傀儡,便可以了。” “我知道。” “还有,李逢源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 唐战有些不耐烦道:“天牢之中,都是皇室亲卫,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那你就想办法,大业将成,关键时刻出岔子,你我可都承担不起。” 唐战长呼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启皇,让他放了李逢源。” “行了,没有其他事不要来打扰我。还有,我还需要几个实验体,这个需要你去做。”黑影对唐战的态度毫不客气。 “好。”唐战看了一眼遍布残尸断骸犹如修罗场的暗室后面,脸上划过一丝嫌恶。 ...... 另一边,同样返回府中的夏书墨,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一掌打翻了侍妾递上来的茶水:“滚开,不要来烦本王。” 夏书墨支开了府中所有人,将自己关进书房,扭动一处隐秘的机关,打开地板的暗格。 看着暗格中熟悉的罐子,夏书墨松了口气:“唐娇娇,既然你不为本王所用,那本王便将你毁得彻底。” “也不知明日,监天司少卿为了官职出卖生母骨灰这一消息散播出去,你的位子还坐不坐的稳。”夏书墨将罐子拿出,自言自语。 蓦然,罐子上的异常引起了夏书墨的注意,罐子顶上放着的玉珠不见了。 夏书墨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打开罐子顶盖。 罐子中白花花一片,但那哪是什么骨灰,分明是满满一罐的白面。 白面之上还放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夏书墨眯着狭长的眸子,状若毒蛇,拿起纸条打开。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心中郁结难耐,连续多件事情不顺心,夏书墨终是一口血喷出,昏了过去。 那摊开的纸条上写着:近日米面价钱上涨,特为寍王送上白面数斤,望笑纳。 第16章 天牢 璟王府中,唐娇娇看着面前熟悉的罐子,瞬间冲上去抱在怀中。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如释重负。 良久,她才抬起头,看向夏书璟:“谢谢殿下。” “你该谢的是夏伯,”夏书璟微微一笑,“是夏伯冒着危险,将你娘亲的骨灰,从寍王府上取来的。” “谢谢夏伯。”她再看向夏伯。 夏伯摆了摆手:“我一把老骨头,尽自己所能罢了。” “夏伯可是曾经的大梁第一拳。”夏书璟向唐娇娇解释道。 “晚辈先前已经见识过了。”心情不错的她,也开起了玩笑。 夏伯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年轻人,印象中,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笑过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再问向夏书璟。 夏书璟像是提前知道她想问什么,说道:“我派人查过你的背景。” “那我在暗巷中遇到你?” “在那之前我便知道你曾是寍王的暗卫,也知道你为何成为他的暗卫。” 唐娇娇露出吃惊的表情。 夏书璟很是满意她的反应:“我自有情报来源。” 对方不说透,她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只是继续问:“那在暗巷中,你为何不杀了我,甚至要帮我。” “在巷子中,我原本是想动手的,但不想暴露行踪。至于在房顶上,你见到李逢源的反应,让我感觉你可能与此事并无关系,当然那时我还并不知道那人其实是李逢源的胞弟。” “为什么?就因为李逢源是寍王的人?”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夏书璟示意夏伯关好门窗后,摘下眼罩,在纸上写下内容。 她看过去,上面写着: 夏书墨,李逢源,上下级关系。 镇国公,李逢源,上下级关系。 夏书墨,镇国公,相互利用关系。 老鸨,未知。 李逢源胞弟,未知。 镇国公与默影阁关系未知,可调用默影阁杀手。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夏书璟看向唐娇娇。 她恍然大悟:“那晚你带我回府,是为了试探?” “不错,我却没想到被你那玄兽所伤。”夏书璟扬了扬受伤未愈的手。 她有些尴尬:“唔...唐小黑呢?我让它来给你道歉。” “这个时间,大概在后厨偷鱼吃。”夏伯适时的补刀,让她不禁有些耳根发红。 她只得继续刚刚的话题:“我记得,你后来说你相信我。” “毕竟你都在默影阁的追杀名单中了,镇国公可以不给夏书墨面子,但绝没必要杀自己人。” “是这样。”事情已经明了。 她还有些疑问,“镇国公之子同样失踪,现在看来大概率已遇害,如果失踪案是李逢源胞弟所为,那镇国公为何又要保李逢源呢?” “这一点尚未查明,”夏书璟摇了摇头,“虎毒尚不食子,镇国公一点想为自己儿子报仇的意思都没有。” 唐娇娇只是盯着夏书璟的黑眸,认真看着。 “怎么了?”夏书璟不解。 她再走近些,几乎与夏书璟脸贴脸,说道:“你眼睛中的毒,可以解。” “是吗?”夏书璟很是平静。 反倒是夏伯异常激动:“唐姑娘,当真可以?” 她认真点了点头:“但是我需要些工具。” “唐姑娘但说无妨。” 她没有说话,而是坐下来,拿起纸笔,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的功夫,纸上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金针图案,并附有注释。 每种金针皆为中空,粗细相同但长短不一,并刻有不同的纹路。 “殿下为眼部中毒,眼部神经并未完全坏死,但毒素积累已深,需要通过外界刺激将毒素逼出,我有一金针提毒之法,可医。” 金针提毒之法,为前世唐门独有的解毒之法,以金针为引,灵气为饵,引毒素顺穴位而出。 而制作金针,同样需要特殊的锻造之术。 她边解释边写画着。 这个世界的锻造技艺并不高明,她不确定能不能做出想要的金针,只得将图纸画出。 再有一会儿,她将画好的图纸抵到两人面前。 “给夏伯看便好。”夏书璟将图纸推给夏伯。 夏伯接过去,先是仔细看了看,而后面露讶色:“这应该是一整套用在不同穴位的金针,工艺甚是复杂。” 夏伯这话说完,该是唐娇娇感到惊讶:“夏伯懂得锻造术?” “你可不要小看了夏伯。”夏书璟微笑。 “唐姑娘,确定将此物交到我手上?” 这个世界的锻造工艺虽不强,但很多人对锻造图纸都是敝帚自珍,不愿分享给他人。 “我之前便说过,殿下保我安全,我为殿下医眼。”唐娇娇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对金针图纸并不在意,这在唐门锻造术中连皮毛都算不上。 况且,不知道特殊的行针手法,做出的金针也只能是好看的工艺品。 “那便交给夏伯了,我们去一趟天牢,见见那位司卿大人。”夏书璟对夏伯很是放心。 “殿下放心,我定不辱命。” “好。” 在去天牢的路上,唐娇娇开口问道:“夏伯似乎什么都会?” “哪有什么全会之人,不过你可不要小看了夏伯,以前,大梁军中没有不尊敬他的。” 她没有想到身为管家的夏伯还有这层身份:“原来夏伯这么厉害。” “你不也一样,虽然我看不清,但那纸上的内容既然连夏伯都感到吃惊,必然不简单。”夏书璟将话题说到她身上。 “我只是略懂皮毛,”她并不想暴露唐门的身份,“很多事,为什么你都知道?” 她指的自然是案件中诸多隐秘之事。 “我自有情报来源。”夏书璟在这个问题上同样不想透露太多。 她没再追问,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秘密。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夏书璟开口道:“到了。” 天牢距离皇宫很近,直属皇室管理,专门关押圣谕要求的犯人。 整座天牢是拿石头建造的,没有丁点儿的木头。 漆黑色的石门上方,刻着两个血红色的大字:天牢。 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唐娇娇注意到看管天牢守卫的都是皇家侍卫。 她跟着夏书璟一路向天牢内走去。 即便夏书璟的身份腰牌是皇室专属,守卫仍要查验,至于她的身份,查的更是仔细。 “天牢的负责人是我的一位叔父,名为夏刑,性格喜怒无常,见面之后喊典狱长便是。”夏书璟边走边小声说道。 “你似乎有点怕你这位叔父?”她听着夏书璟低了好几度的声音,感到有些好笑。 “我这身本事便是他教的,小时候没少挨揍。”夏书璟并不避讳。 唐娇娇眉头一挑,没再讲话。 两人走在暗红色石块堆砌的狭小通道内。 周围光线极差,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通道深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模糊的惨叫声,更是加重了压抑气氛。 就在唐娇娇都感觉到不太舒服的时候,通道到了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座不大的殿,殿上挂着一副石制牌匾,牌匾上刻着暗红色的字:刑堂。 刑堂的石板地面并不平整,石板间的蜿蜒细缝中夹杂着说不上来的红色物质,乍一看像是凝固的血液。 刑堂前站着一身着黑衣红袍的中年男子,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男子转过身,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上,两眉浑如黑墨,双目犹如鹰眸。 “璟儿来了。”男子说话还算客气。 “见过刑皇叔。”夏书璟恭恭敬敬道。 “见过典狱长。”唐娇娇知道面前这位正是天牢的掌管者。 夏刑点了点头:“我知你此行目的,你来晚了。” “璟儿已经猜到,故意晚来片刻。” “不错,有进步。” 唐娇娇看着如打哑谜般的叔侄二人,心想,皇室都这样吗?说话喜欢说一半藏一半? 第17章 李逢源的留信 “什么意思?李逢源不会已经?”唐娇娇看着打完哑谜便大眼瞪小眼的夏书璟和夏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暂时还没有。”夏书璟有些沉默。 “不过想必快了吧,”夏刑看向她似笑非笑,“这位想必就是唐娇娇唐少卿,” “典狱长好。”她没忘记夏书璟的话。 “你不错,懂礼貌,圣上已经下旨准李逢源告老还乡,”夏刑拿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李逢源走之前点名留给你的。放心,本王可没有看。” 她接过信,惊诧道:“这是为何?失踪案可是还没有结果。” “这便是官场的尔虞我诈,还是本王的天牢舒服,就是阴森了些,”夏刑转身向天牢内部走去,“走之前记得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刑皇叔。”夏书璟恭敬地目送夏刑离去。 唐娇娇带着满腹疑问,打开信,信上写道: 唐少卿,承蒙圣上垂怜,老夫走了。 你应该能猜到,我确实为镇国公的人。 准确讲,是被迫为镇国公的人。 就我所知,制造失踪案的人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因为我的问题,我弟从小走失。 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我弟告诉我,他在做一件大事,让我帮他。 出于愧疚,我隐瞒了失踪案的很多细节,也为我弟提供了很多朝廷的情报。 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甚至连镇国公之子都牵扯其中。 我们大吵了一架,我质问他为何要招惹镇国公,他只是摇头不语。 此事最终惊动圣上,镇国公也找到了我。 镇国公的话却让我大吃一惊。 镇国公竟然知道失踪案为我弟所为,并拿出了我无法反驳的证据。 三日期限查案交予你手,拟老鸨自杀奏折皆是我按照镇国公要求去做的事情。 对此,我只能在这里向唐少卿道一声抱歉。 在朝堂之上,我发现真相并不是想隐瞒便可隐瞒下去的。 我只得将所有事情揽在我一人身上,以此换取家人的性命。 想我李逢源活了半载,人如其名,在官场之上,只想做到左右逢缘、八面玲珑,安稳度过一生。 不曾想,最终还是落得这般下场。 我同样有所疑惑,镇国公为何会知道我弟的存在,又似乎对其子之死漠不关心。 镇国公之子到底活着还是死了,我问过我弟,他只是告诉我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通过我弟的反应,我心生出一种可怕的猜测。 但口说无凭,为了家人安危,我只能将这种猜测带进棺材中了。 最后,唐少卿,我只能提醒你,小心镇国公,他对你杀意极重。 李逢源,绝笔。 唐娇娇看完后,轻声叹道:“他这是知道自己会被灭口,是镇国公吗?” “你还不算笨。”夏书璟从她手中拿过信,放到烛火中点着。 “哎,你怎么给烧了,”她未来及阻止,“镇国公如此行事,皇室就不管管?” “皇室可不是傻子,当然想管,但你可知镇国公的权力有多大?” 她摇了摇头。 “大梁拥兵百万,将领过千,其中半数以上的将领都是镇国公的门生。调取大军的虎符虽由皇室管辖,但有一支军队例外,五万唐家军,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那便任由镇国公这般嚣张跋扈?你们就不怕他造反吗?”她也是第一次听到镇国公的实力。 “你可真敢说,”夏书璟眉头一挑,“镇国公只是跋扈了些,父皇偶尔也会敲打敲打,比如这次在朝堂上直接将李逢源关入天牢。但他绝不会叛变,唐氏一族与敌对国丛极,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 她反问道:“那李逢源信上所说,怎么解释?镇国公为什么对自己儿子的死毫不在乎?” “除非…” “除非那人根本就不是镇国公之子。”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那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呢?”夏书璟收拾着烧完的灰烬。 唐娇娇想到李逢源信中说的可怕猜测,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镇国公之子确实死了,但此镇国公已不是镇国公?”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真正的镇国公会不会已经出事,现在的镇国公是调包假冒的。 “绝无可能,唐战的功夫尚在夏伯之上,且自无战事以来,已十多年未离开过京城。”夏书璟摇了摇头。 夏书璟终于将刑堂收拾干净,拍了拍手:“此案线索已断,除非再找来李逢源,或者找到他的胞弟和假死的老鸨,再查起来怕是困难重重。” “那现在呢?” “回家。” 夏书璟的话触动到了唐娇娇,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家这个字了。 不管夏书璟有心还是无意,都是给她带来了一丝温暖。 从开始,在梁安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嫖客失踪案,或许就这样虎头蛇尾的不了了之。 启皇利用此事敲打了嚣张跋扈的镇国公,打压了其气焰。 镇国公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得以保守。 唐娇娇躲过了杀身之祸。 只是她和夏书璟想要继续追查的案件,断了线索。 真正受到损失的似乎只有被罢官的李逢源。 当然,还有躺在书房地上,吐血三升昏迷不醒的寍王夏书墨,严格讲夏书墨也有所收获,那便是几斤白面。 又过了数日,暗卫传来消息。 原监天司司卿李逢源,思乡心切,先家人一步独自返乡,在乘船过江时,突遇暴雨,船毁人亡,尸骨无存。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李逢源在京城的家人未卜先知一般,早早为其设了灵堂,且事后再未提返乡一事,而是留在京城,自此成为了一户普通的富裕人家。 唐娇娇知道后,自是有些气愤:“这明显就是杀人灭口。” “嗯,”夏书璟安静地品着茶,“可惜,他最终没得留个全尸,将秘密带进棺材里。” “那案子怎么办?就这样结束了吗?” “有些事,只能如此。” 她对夏书璟的淡然,有些气愤,质问道:“可是死了那么多人,城外村庄,包括梁安城中,他们就这样白死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 “可我心中不平。” “凭你一个人的萤虫之光,能照得清世间所有不平之事吗?” 唐娇娇不禁语噎,是啊,这次的事件她也将将自保。 夏书璟突然问道:“最近还有杀手追杀你吗?” 她愣了一下:“那倒没有。” “嗯,那就好,璟王府中平日只有我和夏伯,但还算安全,你可以搬来。” 这算什么,邀请她加入他的麾下吗? 没等她有所表示,门外传来夏伯的声音:“殿下,唐姑娘,金针做好了。” 第18章 医治与新的线索 唐娇娇打开夏伯递过来的针包,铺在桌上。 她抽出金针,检查着长短粗细和上面的纹路。 “夏伯,你的手艺真好。”她看着犹如工艺品的金针,比之唐门那些手艺人做出来的不遑多让。 “唐姑娘过奖,”平日里的夏伯只是个谦逊、慈祥的老人,“那殿下的眼睛?” “我随时可以,看他。”她轻抬下巴,看向夏书璟。 “跟我来。”夏书璟语气很是平静,袍袖下露出的指尖却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静室中,唐娇娇手上金光闪烁,十数根金针在她的右手手指间如穿花引蝶般跳跃着。 夏伯眼露异光:“唐姑娘的手上功夫,甚是不错。” “雕虫小技而已,让夏伯见笑了。”她只是想熟悉一下金针的重量,以确保行针时的准确。 唐娇娇手腕轻抖,手中金针准确无误地插入针包。 夏书璟开口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你怕了?”她看了一眼夏书璟,问出这种话不像是他的性格。 夏书璟摇了摇头。 “五分。”她实话实说。 静室中光线很暗,摘下眼罩的夏书璟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像。 许久,夏书璟才开口:“我自小便未见过娘亲,只有这幅画像,每次问父皇,父皇只说她死了,甚至连姓名和封号都没有。” 唐娇娇看过去,墙上画中的女子,淡青色的纱衣,腰系白色罗带,秀丽的青丝被镶有翡翠的丝绸束起。 那张雪白的鹅蛋脸,透露出丽人的微笑,宛若清风。 峨眉纤细,目若清泓,浅浅回眸,令人身心一颤。 画,极为细腻,画中女子仿若要从画中走出一般。 “所以你才…”她终于明白,平日果敢的他,今日为何会有所犹豫。 “没什么,开始吧,我相信你。”夏书璟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比起平日里的冷淡,此刻长睫低垂安静的姿态,反倒更为打动人心。 她用右手食指和拇指做扣,抬起那张清隽正脸的下巴:“放心,在我唐娇娇这里没有另外五分。” 言罢,不待男人有所反应,她那包裹灵气的手拍在桌案上,针包中的金针应声而出,浮在半空。 她以入微灵气控制着不同金针,刺入夏书璟眼周不同穴位。 所谓金针提毒,便是以金针为引,灵气为饵,吸引毒素顺穴位而出,为唐门独有的解毒之法。 夏书璟眼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毒素开始浮现。 此时的他,感觉并不好,原本想回应唐娇娇,在金针入体后便动弹不得。 等待,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同处静室中的夏伯表情平静,但一直神经紧绷,一旦有突发情况便会第一时间冲上去,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床榻上的两人,额头上的几滴汗水顺着饱经风霜的皱纹流逝不见。 唐娇娇同样在苦撑,她低估了夏书璟所中之毒的顽固。 随着治疗的进行,面目苍白的她,体内灵气已近枯竭。 真是弱啊,来到这个世界,她第一次萌生了对力量的渴望。 看着夏书璟那越来越黑的眼周,她咬了咬失去血色的唇,当机立断,调用仅存灵气牵引金针。 金针倒飞而出,各个穴位带起一股股黑色腥臭的血液。 她拿起早已备好的铜盆接上,再用干净毛巾将男人那张俊脸擦拭干净。 她看着后者眼周渐渐变淡直至消失的黑色,轻叹一声,灵气不够,只能分次治疗。 见状,夏伯立刻凑了上来。 “幸不辱命,”她看着夏伯那张紧张的脸,微微一笑,“只是中毒太深,需要多次治疗。” 夏伯一脸惊喜,竟对她深鞠一躬。 “夏伯,使不得,您是长辈,”她急忙起身,但灵气耗尽,脚下没有踩稳,打了个踉跄。 夏伯一把将她扶住,看着脸色发白的她:“你与殿下年纪相仿,我且倚老卖老,叫你一声唐丫头,这个你服下。” 她看着手中的药丸,面露疑惑:“夏伯,这是?” “回复灵气用的,唐丫头,殿下他?”夏伯看着还未苏醒的夏书璟,有些不放心。 她将药丸吞下,一股暖流流进腹中,灵力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无事,应该快醒了。” “好,这里我守着便是,你去休息。” “嗯。”她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 不多时,夏书璟终于恢复了知觉,他睁开眼,瞳孔聚焦,看到张渐渐清晰的人脸:“夏伯?” “殿下?!您的眼睛,可以看到了?”饶是沉稳的夏伯,此时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唐娇娇呢?”夏书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盘坐太久有些发麻的双腿,“还是有些模糊,但比先前好很多。” “她灵气消耗过度,我让她先去休息了,”夏伯一脸惊喜,“唐丫头真是福星,真的能医好殿下。” “她真的做到了…”夏书璟起身,“我去看看她。” 只是夏书璟并未寻到唐娇娇,走出房门的她并未回房休息,而是带上娘亲骨灰,叫上唐小黑离开了璟王府。 “黑仔,你再吃就要变成胖仔了。”唐娇娇看着趴在她肩膀,嘴里还在咀嚼着小鱼干的唐小黑,有些无奈。 体态明显圆润不少的唐小黑,用很有人性化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嘴里发出略带不满的喵叫声。 “你啊,”她挠了挠唐小黑的下巴,拿它没有办法,“跟我去个地方。” 一人一猫,拉起背影,渐行渐远。 … 入秋的梁安城,惠风和畅,流云如浮水般静静倚在天际一隅,映出淡淡的蓝。 秋季凉爽的风,吹过沧然世事后,留下淡淡的痕。 唐娇娇悄悄去了隐秘的店铺,将娘亲的骨灰安置好。 经历过这么多,并非她不相信夏书璟。 然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还是觉得放在身边更放心。 安置好后,她将注意力放在桌上的日记本上。 上次来的匆忙,她只来及翻开了最新的一页。 拉开椅子,她坐下来,轻轻翻开日记本。 “我以杀手的身份,尝试接触默影阁。默影阁并不知我的真实身份,想吸纳我。而在接触过程中,我发现默影阁杀手以特殊标记进行联络,频繁出入烟雨楼。” 在字的最后,画着一朵枯萎的玫瑰花,旁边写着默影阁。 想来,这便是默影阁的联络标记。 笔记最后的落款是:以棠之名。 棠,是原主杀手身份的名字。 看着这朵枯萎玫瑰,再看到前面默影阁杀手频繁出入烟雨楼的内容。 唐娇娇想到了烟雨楼独有的烟熏玫瑰。 她眯着凤眸,看向趴在桌上的乖巧唐小黑,声音略带冷意:“看来,我们有必要再探烟雨楼。” 第19章 再探烟雨楼 入夜的梁安城,一如既往地热闹,失踪案丝毫没有影响到百姓们的生活。 或许对他们而言,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就算天塌下来,也可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同样,烟雨楼一如既往地门庭若市,甚至比先前更为热闹了。 原因无他,京城最大的青楼歇业若干时日后重新开业,客人们又有了风月场可以去。 以前的老鸨消失了,似乎谁都不在乎,也无人提及。 据说有新的老板盘下了烟雨楼,自然是新的老鸨在招呼着客人。 唐娇娇换上了店铺中的杀手夜行衣,蹲在烟雨楼对面茶楼楼顶上。 她注意到烟雨楼的外墙上的不起眼处画着一朵枯萎玫瑰。 “上次来,那里似乎还没有东西。”她握紧了手中的佩刀,那是一把类似唐刀的武器。 “回头问问夏伯能不能帮忙打造。”她甚是喜爱唐刀,不管是长款横刀,还是短款障刀。 “梆,梆,梆,子时三更,平安无事。”三更的打更声响起。 唐娇娇抱着佩刀,靠在楼顶,打着哈欠。 在她以为今夜要白来一趟之时,没什么客人了的烟雨楼门口,来了几名黑衣人。 老鸨见来人,也不大声招呼,而是一声不响地将几人引至烟雨楼一旁的侧门。 几人同样一声不吭,看了一眼墙上的玫瑰标志,鱼贯而入,从侧门进了烟雨楼后院。 来了,唐娇娇精神一振,将唐小黑放至一旁:“在此处等我,不要乱跑。” 而后,她拉上面罩,舒展身体,直接从三层茶楼跳下。 在空中便已施展鬼影迷踪的唐娇娇,犹如黑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烟雨楼后院。 只是她并不知道,贪吃成球的黑仔,并没有听她的话,而是展现着与体型完全相反的轻盈度,悄悄跟在她身后。 烟雨楼的后院,大有乾坤。 唐娇娇伏在那座最大的房子房顶,揭开一片瓦片,看着房中情况。 房中灯火通明。 先前进来的几名黑衣人,此刻正在一处桌案前,与桌案对面的人交涉着。 “说好的一百两银子,现在为何少了一半?”为首的黑衣人,掂了掂手中荷包,一脸不满地扔回桌上。 “就是,你们默影阁不能因为我们没有加入你们,便要打压。”其他几人附和着。 桌案对面的人拿手指用力敲了敲桌案:“吵什么吵,就你们几个的三脚猫功夫,带来了尾巴还不自知,拿钱滚蛋,以后不准再来默影阁接任务。否则…” 那人抬起头,漏出额角的刀疤,一脸凶相。 几人语噎,未敢再言,拿起桌上荷包,骂骂咧咧地向外走去。 几人刚转身,刀疤脸动了,一柄短剑露在手中,电光火石间刺中几人后心。 几人吭都没吭一声,便瞬间倒地。 房顶上的唐娇娇一脸凝重,此人出手毫无剑招可言,只有单纯的快和最纯粹的杀人技巧。 “真以为默影阁的钱那么好赚?”刀疤脸指挥着手下收拾尸体,“朋友,戏看够了,还不下来?” 唐娇娇知道自己早已暴露,但并不担心,翻身下了房顶,从正门而入。 刚好碰到被拖出去的尸体,她注意到尸体心口处鲜血并不多,说明伤口很小却足以致命。 “阁下何人?深夜来我默影阁据点有何贵干?”刀疤脸看着只露出双眼的她。 唐娇娇按照原主对默影阁为数不多的记忆,拿出一块不大的木牌,扔向对方:“快剑刀疤,好久不见。” 木牌上刻着歪歪扭扭“棠”字,像是用剑刻出来的。 那是原主用杀手身份调查身世时,无意间与执行任务的刀疤发生冲突。 刀疤欣赏原主身手,送了这块木牌,邀请原主加入默影阁。 原主虽然拒绝,考虑木牌以后可能有用,便留了下来。 刀疤将木牌接到手中,看着上面的字,诧异道:“棠?是你,怎么,想好加入默影阁了?” “不,你们默影阁限制太多,还是一个人自在,我只是恰巧遇到他们,便跟来看看。”唐娇娇在试探,他们自然是抬出去的几个倒霉蛋。 “他们?”刀疤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们只是来接默影阁对外发布的任务的不入流独行杀手。” “是吗?我倒是觉得不错,怎么接你们的任务?”她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你认真的?”刀疤仔细看向她。 她只是看向刀疤,没有讲话。 刀疤见再次拉拢失败,没了兴趣,将桌上一本册子丢给她:“自己看。” 而后,刀疤坐回桌后,将两条腿交叉搭在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双好看的丹凤,似乎对面罩之后的容貌颇感兴趣。 唐娇娇并未在意,翻开册子,上面写着:默影阁外围杀手。 想要成为默影阁外围杀手,赚取任务佣金,很简单,有命来即可。 默影阁不会过问杀手身份,只需登记代号,作为身份识别。 一旦登记成功,默影阁只认身份牌,不认人。 等级分为:铜牌杀手,银牌杀手,金牌杀手,还有最强的影杀手。 任何人初始登记均为铜牌杀手,完成三十件铜牌任务即可升级为银牌杀手,完成二十件银牌任务则可升级为金牌杀手。 “金牌杀手升级到影杀手的条件呢?”她问道。 刀疤眉头一挑:“我劝你不要有这种想法,以你的身手成为金牌杀手不难,想成为影杀手必须是默影阁的人才可以。” “如果我不想加入默影阁呢?” “一般的金牌杀手,默影阁不会放在眼中。而对于那些有资格成为影杀手的金牌杀手,默影阁会发出邀请,不肯加入的那便只有…” 刀疤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还真是简单粗暴。”唐娇娇把册子放回桌上。 刀疤耸了耸肩:“我们不会允许有威胁默影阁地位的杀手出现,不要小看默影阁的能力,迄今为止,默影阁想杀的目标,还没有能活下来的。” “所以成为影杀手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她心中暗笑,刀疤怕是没想到面前之人便是默影阁目标之一。 第20章 以六棠之名 “很简单,默影阁会对能力达到影杀手的金牌杀手发出邀请。被邀请之人接受后,七日之内杀死一名朝廷四品以上官员作为投名状,再任意挑选现有的影杀手挑战,强者生弱者死。” 刀疤说的很是轻松,话语间却充满了残酷和血腥。 不接受邀请,便要面临默影阁追杀。 接受邀请,还要杀死一名朝廷四品以上官员作为投名状,自绝后路。 最后再与现有的影杀手进行生死决斗,活下来,才能成为影杀手。 “你们还真敢跟朝廷做对?”唐娇娇看向刀疤。 刀疤却是一脸无所谓:“杀手过得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成为影杀手有什么好处?”她知道九死一生才成就的影杀手,必然有什么秘密在其中。 刀疤挥了挥手,有些不耐:“你到底登不登记,若不是曾经相识,我都要怀疑你是朝廷的探子了。” “当然要登记,有钱赚,谁不来。”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有点操之过急,问太多差点暴露身份。 “好,”刀疤扯过一本花名册,翻开问道:“代号?” 她想了想,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回道:“六棠。” “为何多了个六字?”刀疤不解。 “不可以吗?” “随你。” 唐娇娇看向花名册,上面很简单的写着: 六棠,铜牌杀手,完成任务,零。 这么草率的吗?她眉头一挑。 刀疤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大家只是雇佣关系,没必要搞太复杂,默影阁发任务,杀手来完成,各取所需而已。” “也对。”她表示赞同,这便像现代的任务平台一样。 “稍等片刻,”刀疤叫来手下,“去做一个铜牌杀手的身份牌,名字按照上面所写。” “铜牌杀手有哪些任务?” 刀疤推过来一个黄铜色本子,上面写着铜牌杀手任务。 她打开后,里面多是一些杀朝廷小官的任务。 这默影阁看来是铁了心与大梁对抗到底,她不懂这是为何,而大梁又为什么会允许这样一个杀手组织做大做强。 往下翻着,其中一条任务引起了她的注意。 前往蜃崖,获取玄兽血液。 注:玄兽状若黑猫,血有剧毒。 此任务较难,完成后可直接升级为银牌杀手。 这条任务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很难,且不说传闻有进无出的蜃崖。 再加上崖底各种剧毒之物,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然而对于唐娇娇来说,这是一条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只是她不懂,默影阁为何要玄兽血液。 玄兽血毒,无药可医,唯有契约主人之血可解,他们想毒死谁? 略作思考后,她还是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就这条了。”她指了指任务。 刀疤却没有意外:“就知道你不会有耐心做完三十个任务。不过我要提醒你,已经有好几个接完任务死在蜃崖之下的,就算是白银杀手都不敢轻探蜃崖,更别说还要获取玄兽之血,所以才有完成后直升白银的奖励。” “就这个有点挑战。”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不会想快速成为金牌杀手,挑战影杀手吧?” 唐娇娇不置可否。 “关于影杀手的信息,我只能告诉你,影杀手固定为九名,而在下不才,便是其中之一。”刀疤看向唐娇娇,话语中颇有炫耀之意。 “那你可要当心了,说不定哪天我就会砍下你的头颅。”唐娇娇漫不经心道。 刀疤大笑道:“哈哈,那我倒是挺期待的。” “刀疤大人,身份令牌做好了。”从房外走进一手下,恭恭敬敬将一身份令牌交到刀疤手中。 刀疤将身份牌往桌上一扔:“拿去。” 她未多想,伸手拿去。 趁着她靠近桌子之际,刀疤突然出手,迅速向她的面罩扯去。 她轻转脚步,躲过刀疤抓过来的右手,再抬起右手,拿刀鞘挡住刀疤的左手,拿起桌案上的身份牌,轻松写意。 只是双方接触,带起的些许风,略微吹起了唐娇娇的面罩,白皙的下颌惊鸿一瞥。 “有事?”她警惕道。 “嘿,没事,只是想看看难得一见的女杀手长什么样子而已。你这么好看的眼睛、这么好听的声音,想来必是大美女。”刀疤耸了耸肩,漫不经心。 她将面罩扶正,冷声道:“你想多了,正因为我长得丑,才不敢示人。” “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吧。” “走了。”她担心再待下去会暴露,转身就走。 过了一会儿,刀疤看着唐娇娇离去的方向,收敛表情,对手下说道:“跟上去看看,机灵点儿。” 从烟雨楼出来,已是丑时四更。 这个时间的梁安城,除了打更声,再无他人。 “不是让你在那边楼顶等我吗?”唐娇娇看着面前青石路上蹲的板板正正的唐小黑。 “喵。”唐小黑眨巴着玻璃球般的眼珠,撒着娇,而后顺着她的裤腿一路爬上肩膀。 她拿这位祖宗完全没有办法,无奈道:“走吧。” 青石路上,只有唐娇娇轻微的脚步声。 肩头的唐小黑突然拿头拱了拱她。 “我知道呢。”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只有微弱的风声。 跟在身后的黑衣人,早已在她停下脚步的瞬间便躲进了阴影中。 一些肉眼难辨的细砂,顺着她的脚边,撒在地上。 黑衣人沿着唐娇娇的足迹,继续跟在她身后。 她怎么停下了?黑衣人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唐娇娇,俯身蹲下,摸着地面的手隐有些刺痛,只是现在他担心被发现,注意力全在少女身上。 “大半夜当跟屁虫好玩吗?”唐娇娇转过身。 被发现了,黑衣人深吸口气,摸向腰间的短剑。 “我劝你不要乱动,尤其是手。”她把唐小黑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后者如绸缎般的毛发。 “嘶。”手上传来剧痛,握不住的短剑脱手掉落,黑衣人低头看向双手,双手通红,肿胀如馒头。 “都告诉你了不要乱动。” “刀疤大人让我跟上来看看的,并无恶意,”黑衣人捂着手,一脸痛苦地看向唐娇娇,看到她怀中之物时不免瞪大了眼睛,“黑猫?玄兽?你…” 第21章 黑猫变白猫的计划 今夜的梁安城,月黑风高。 怀抱黑猫的黑衣蒙面少女,看着面前还未完全死透、捂着自己咽喉的黑衣人。 “天下杀手,今生明死,选择了这条路,便该有所觉悟,”唐娇娇看着锤死挣扎中的默影阁杀手,心中并无怜悯。 她转身离去,留下挣扎完最后一口气的杀手尸体。 “唐小黑,我该怎么掩饰你的身份呢?”她看着怀中的唐小黑,略感头疼。 思来想去,她先回去换了衣服,再悄悄去了璟王府。 来到璟王府外围,她甚至看到了蹲守在周围的暗哨。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顺着光线最暗的墙根儿溜进府中。 璟王府中同样光线昏暗。 这么晚,想来都是休息了,唐娇娇松了口气。 就在她这么想,路过正殿时。 夏书璟的声音响起:“回来不走门?” “喂,”她被吓了一跳,“你的府外全是暗哨,我能不被发现进来已经很不错了。” “被发现又能怎样,我说过保你安全,便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夏伯一身血气的走了进来:“殿下,府外的苍蝇都赶走了。” 听到夏伯这话,她不禁翻了个白眼,那些暗哨怕不是被赶走,而是杀完了。 她再看向夏书璟:“那你就大半夜不点蜡烛,扮鬼吓人?” “眼睛还没完全适应。” 借着屋外走廊的灯光,她看着夏书璟目光灼灼的眸子,问道:“眼睛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 她面露询问之色:“那这么晚,还不去睡觉?” “等你,”夏书璟盯着她看,“多谢。” “那倒不用,医眼这事,我们提前说好了的,”她摆了摆手。 夏书璟没有答话,而是走到她身边闻了闻:“杀人了?” “没有,太困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她忙向门外退去,路过夏伯身边不忘说上,“谢谢夏伯,早点休息。” 夏书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止,也没有追问。 夏伯走上前:“殿下,不问清楚吗?” 夏伯所指,自然是唐娇娇杀人一事。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秘密,随她去,不出事便好,”夏书璟转身走向殿内,“夏伯,早点休息。” 夏伯看看夏书璟,再转头看看殿外,自言自语道:“看来老头子我真是老了,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璟王府归于沉寂,一夜无话。 醒来路过正殿的唐娇娇,又看到了夏书璟。 “暗卫来报,昨夜梁安城街上,死了一名默影阁杀手,你干的?”夏书璟品着茶,慢悠悠说道。 “是我怎么样?”唐娇娇对夏书璟抓着这事不放,感到有些恼怒。 夏书璟放下茶杯,没有与少女置气,只是道:“默影阁杀手黑白不分,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以后行事小心些,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他是在关心我吗?少女有些错愕,又感觉话里内容哪里怪怪的:“你说什么?” “我说,杀手穷凶极恶,黑白不分。” “对,就是这句,”少女面露喜色,“走了,我去吃早饭。” 留下不明所以的夏书璟,唐娇娇走了。 她一直在因为唐小黑的事情而发愁。 夏书璟的话点醒了她。 玄兽酷似黑猫,仅有这一个明显特征,而把这个特征掩盖掉,唐小黑的真实身份便能被隐藏下去。 至于怎么掩盖,自然是将黑猫变成白猫。 当然,唐娇娇自然不会蠢到用颜料之类的东西,去将唐小黑强行变成唐小白。 唐门弟子擅暗杀潜伏,同样是精通易容之术的高手。 其中,为了从少易容为老,有一种药,服下后,可将黑发变成白发,且无害。 至于再从白发变为黑发,服用另一种对立的药即可,可以做到最大程度上不被发现。 唐娇娇现在需要做的,找齐材料,配出这种药即可。 她去了梁安城中大大小小的药店,找齐了所有材料。 唯有一种,变色龙的血液,她怎么都找不到。 甚至不少小药店的老板,对于变色龙一词,听都是没听过。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将变色计划放一放。 当务之急,她需要尽快完成从默影阁接到的任务。 “玄兽之血,默影阁到底想干什么?”她自言自语,看着趴在一旁舔毛的唐小黑,“黑仔,你该减肥了。” “我记得唐门典籍中有记载,玄兽之血和契约主人之血,以一定比例混合。服下之人只会表现中玄兽之毒的症状,并呈现假死之状,但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比例是多少呢?” 唐娇娇苦苦思索,实在是想不起混合比例该是多少,只能将注意力再次放到唐小黑身上:“黑仔,看来需要你牺牲一下了,反正你那么胖,就当减肥了。” 此时的唐小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放血的危险。 ...... 璟王府中另一处,夏书璟正在适应着眼睛,按照唐娇娇的说法,隔几日便需治疗一次,直至痊愈。 “殿下,真的不需要去看看怎么了吗?”夏伯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猫咪炸毛的惨叫声。 “不去,”夏书璟瞥了一眼夏伯,“夏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好奇心了?” “我...”夏伯一时语噎。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唐娇娇所在之处的惨烈。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针头,导管之类的东西,让她能从唐小黑身上抽出血液。 她只能跟唐小黑打着商量:“黑仔,我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你,现在正是需要你做贡献的时候了。” 唐小黑看着她手中的佩刀,直接炸毛,窜上了房中最高的柜子顶上。 都说玄兽极其通人性,她却是没想到,唐小黑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我真的很急用,不然我怎么可能舍得伤害你。”她解释着。 唐小黑居高临下,用一种很是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我信你个鬼。 “这怕不是通人性通过头了?”她有些无奈,只能与唐小黑打着商量,“一条鱼换一滴血?” 唐小黑不为所动。 “两条?” “...” 直到她加到了五条,唐小黑才勉为其难地从柜子上下来。 第22章 重新营业的烟雨楼 玄兽之血呈晶莹剔透的紫色,光照之下,煞是好看。 或许是因为含有剧毒的缘故吧,唐娇娇看着面前的几滴紫色血液。 唐小黑惦记着小鱼干,早已跑的没影。 至于璟王府的后厨会遭受多大的摧残,此时的她可顾不得想那些。 玄兽的血并不多,已是唐娇娇从唐小黑那里获取到的极限,再多便会影响后者的身体状况。 她小心翼翼地调配着比例,一次又一次,直至日头偏西。 “呼。”她摸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手中玉瓶内的淡紫色血液,仅有三滴的量。 应该能蒙混过关吧,在她思索之际,敲门声响起。 打开房门,是夏伯。 夏伯将手中的托盘递给她,似笑非笑道:“唐姑娘,这是殿下让我送来的饭来,还有,猫。” 夏伯脚边乖巧蹲着的,不是唐小黑,又是谁? 唐娇娇接过托盘:“谢谢夏伯,替我谢谢殿下。” 夏伯走后,她看着乖巧的唐小黑,感觉到一丝不妙:“你不会又闯祸了吧?” “喵。”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喵叫。 将盛有饭菜的托盘放在桌上,她才注意到上面还有一张纸。 拿起后,纸上写着: 归还偷鱼贼,今日已无鱼,注意按时吃饭。 看到这,她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把后厨的鱼吃光了?” 回应她的,只有一只吃饱后舔毛的背影。 她一阵无语:“算了,这几天你就安安生生的待在这里,等我解决了你的毛色问题再说。” 唐娇娇随便扒拉了两口饭,悄悄翻墙头离开了璟王府,并未注意府中另外两道身影。 “殿下,需要跟上去瞧瞧吗?” “不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秘密,只需要确定她是友非敌便够了。” “是。” “明日多买些鱼放到后厨。” “啊?” … 天色未晚,唐娇娇没有直接去烟雨楼后院,而且换上男装去了正门。 有些问题,她想去问问花荷是否知道。 “呦,乔爷,可有日子没见了,今儿来的可早。” 她刚进烟雨楼大门,一个身材微瘦、手持团扇的中年女子,扭动着腰肢向她走来。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让她有点恍惚。 上一个对她这般讲话的老鸨已下落不明,成为了官家的通缉对象。 “你认识我?”她看着烟雨楼的新任老鸨。 “瞧爷说的,但凡烟雨楼的重要客人,我们这都是有登记的,断然不能怠慢了贵人。”老鸨贴到她身边,一把搂过手臂,套着近乎。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波涛汹涌中抽出,转手塞了一张银票过去:“敢问妈妈怎么称呼?” “乔爷可真会开玩笑,烟雨楼的妈妈,自然叫雨妈妈了。”老鸨看到银票,喜笑颜开。 烟雨楼的规矩,不论之前叫什么,做了老鸨,便叫雨妈妈。 唐娇娇自然是知道的,她只是在试探。 烟雨楼并不简单,只是她还没有找到破绽。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老鸨:“花荷在吧?我上去看看。” “乔爷您请自便。”老鸨的表现很像老鸨。 未到上客的时辰,烟雨楼二楼一如她先前来的几次那般寂静。 唐娇娇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花荷的房间。 房门紧闭,她敲了几下,无人应答。 再敲几下,房内才传来小心翼翼地回应声:“谁呀?” “我,唐乔。” 吱呀,房门打开一条缝,露出花荷的半张充满警惕的脸。 花荷看到是她,脸上警惕褪了下去,开大房门,将她一把拉进房中,而后迅速关上了门。 “你怎么了?”唐娇娇看着与先前判若两人的花荷,疑惑不解。 “嘘,”花荷贴在房门上听了片刻,并无动静,才松了口气,“爷,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了?”她再次问出刚刚的问题。 花荷却答非所问:“爷,你不该来烟雨楼的。” 唐娇娇环视花荷的房间,相比上次失踪案,房间内遮得更加严实。 “你在害怕什么?”她看向花荷。 花荷极小声地说道:“爷,你不知道,现在的烟雨楼闹鬼。” “神鬼之说,不可尽信。”她摇了摇头。 花荷见她不信,有些着急道:“真的,我亲眼所见。” “哦?那我可要听你说道说道。”她本来就是想打听烟雨楼的消息,便顺水推舟。 她肯听,花荷的情绪有所缓和:“爷,先坐下,奴家说给你听。” 她坐到桌旁,倒下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推到花荷面前:“不急,慢慢说。” “爷,你隔三差五便会来烟雨楼送银子,奴家是不用接其他客的,晚上很是清闲。” “钱是小事情,不必放心上。” 唐娇娇摆了摆手,无论是不是因为接了原主的身份,她对于身陷青楼的女子都是有着同情心。 “问题便在这,前几日的夜里,约莫子时左右,奴家醒来起夜,爷猜奴家看到了什么?” 她冲花荷笑了笑:“你不会想说,真的看到鬼了吧?” 花荷凑到她面前,神秘兮兮地小声道:“奴家看到了雨妈妈。” “雨妈妈?你说得不会是失踪了的那个?” “是她。” “她在哪?” 唐娇娇记得,以前的雨妈妈只是金蝉脱壳消失了,并未真正死去。 “不是不是,是奴家没有说清楚,奴家看到的是雨妈妈的脸。”花荷连连摆手,解释道。 “脸?” “奴家起夜回来,刚走到二楼走廊,看到什么东西飘了过去。起初,奴家以为是谁同奴家一样起夜。直到奴家走近些才发现,才发现...” 说到这里,花荷像是回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颤抖,嘴巴也变得磕绊起来。 唐娇娇伸出手拍了拍花荷,花荷才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 “奴家发现,那竟然是一张人脸飘浮在半空中。” 听到这,唐娇娇眉头一皱:“会不会是晚上光线太暗,你看错了?” “绝对不会,那张脸就从奴家的面前飘过去,到奴家身边时,它还对着奴家笑了笑,然后消失在了雨妈妈的房间门口,就是之前出事的那间房。” 花荷一口气将剩下的话说完,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听完花荷的话,唐娇娇透过房门上的纸窗向外望去,不远处曾经出事的房间朦胧可见。 此时,那间自从死过人后便封起来的房间,黑漆漆地,光线都透不过去,像极了隐在暗处等待猎物上钩的深渊巨口。 第23章 子夜后的烟雨楼 “今夜,我留下来陪你。” 听完花荷的话,唐娇娇很快做出了决断。 不只是为了安抚花荷,更重要的是她其中之事必有蹊跷,甚至可能与草草结案的失踪案有关。 “真的吗?”花荷一脸惊喜地看向她,而后脸色一红,“奴家没有别的意思,奴家只是一个人太害怕了,奴家知道爷看不上风尘女子。” 花荷一连三个奴家,低着头,显得有些自卑。 唐娇娇拍了拍其肩头:“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看来,你不比外面那些大家闺秀差。” 听完她的话,花荷的头埋得更深了。 她只以为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并不知花荷是因为对她有所隐瞒感到内疚所致。 伴随而来的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屋外的烟雨楼,从上客开始热闹,再到夜深后慢慢沉寂下来。 “子时三刻,平安无事。”外面已传来了三更声。 唐娇娇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花荷,再看向屋外。 起雾了吗?外面似乎雾蒙蒙的。 她走到窗边,楼外并没有雾。 唐娇娇伸手轻轻摇醒花荷。 “爷,怎么了?我是不是睡过时辰了?”花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嘘。”她将手指放到花荷嘴边。 隔着纸窗看去,烟雨楼二楼走廊的雾气越来越浓了。 唐娇娇小声问道:“之前也是这样吗?” “奴家记不得了,那天迷迷糊糊地,而且走廊光线很暗。”花荷的语气很是不确定。 就在两人说话间,走廊外的雾气,已经顺着门窗缝隙渗透进了房间内。 “当心点,不知道这雾气有没有毒。”她随手拿起两方巾帕,用水打湿,递给花荷一方,另一方围在自己的口鼻上。 花荷有样学样地将巾帕戴在脸上。 “爷,外面好像没有声音了。”花荷竖起耳朵。 子夜的烟雨楼虽然相对安静,但每日免不了有精力旺盛的客人,折腾到后半夜。 雾气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唐娇娇缓缓起身:“你待在这里,我去门口看看。” “爷,你小心点儿。”花荷已经缩到了床边。 她示意花荷安心,缓缓走到门前。 不知为何,距离门口越近,她越是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烟熏玫瑰的香味。 烟熏玫瑰本就是烟雨楼的特色,楼中本就到处有烟熏玫瑰的味道,因此,她并未放在心上。 走廊内光线极暗。 唐娇娇隔着纸窗看向外面,不知为何,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亮着烛火。 唯有走廊的另一头,有间房,隐约透出红色的烛光,在一片黑暗中显得甚至诡异。 那个方向,似乎是前一个老鸨的房间,可是那间房不是被封起来了吗?唐娇娇不解。 好奇心驱使着她,缓缓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花荷,想去了前几日的夜晚,已经吓得整个人缩进了床榻,还把床前的围帐拉了个严严实实。 花荷的房间靠近走廊的一头,楼梯在走廊中间的位置。 唐娇娇轻轻关好门,再回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从一楼上通到二楼的楼梯最上端,缓缓飘上来一张人脸。 人脸显然是从一楼顺着楼梯飘上的二楼。 最先露出的是额头,然后是眉毛眼睛,直至整张脸全部露出来。 真是失踪的雨妈妈!唐娇娇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大惊。 确实如花荷所言,那是一张飘在空气中的脸,脸后没有任何依托,就这样凭空飘着。 这是怎么回事?她自然是不信什么神鬼之说的,但是眼前所见,又让她无法用其他来解释。 它对我笑了!她能看到我!和花荷遇到的一模一样! 唐娇娇此时内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言语表达。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雨妈妈的笑脸,飘上二楼,而后拐向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向前飘去。 每路过一个房间门口,“脸”还会转向房门,做出向房间内看的动作。 它想干什么?唐娇娇捏了捏发麻的手指,她调整得很快,虽然心中依旧震惊,但冷静的思维已经回来了。 “脸”一路飘向有烛光的那间房,向着它的主人曾经的房间飘去。 她半蹲下身子,悄悄摸上去,看到“脸”停在了那间房的门口。 它想进去?她看着停在房门许久的“脸”,竟然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虽然说一张脸有自己的想法这件事,很奇怪,也很疯狂,但是她脑海中就是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似乎就是为了应验她的想法一样,“脸”并没有动作。 那锁在房门外的铁链大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打开了一般,落在了地上。 同样,房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开。 紧接着,“脸”飘了进去。 真的假的?唐娇娇感觉今夜所见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无神鬼论。 她摸到房门,看到从房门里照到房门外地上的人影。 那人影一晃一晃,像极了随风摆动的秋千。 又有人上吊?她未来及多想,拉出身子,看向房内。 只见房内房梁上悬着一根麻绳,一如先前老鸨出事那天,而麻绳之上的人不是先前的老鸨又能是谁? “雨妈妈?”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难以置信。 “呵呵,呵呵呵。”回答她的只有女人阴森的笑声。 “你是人是鬼?”她看着脖颈套着麻绳,凭空摇摆的雨妈妈,语气已有些摇摆不定。 “你想我是人我便是人,你说我是鬼我便是鬼。”随着雨妈妈的声音响起,悬挂的身体又逐渐消失,只剩下张“脸”,缓缓飘在她面前。 “你......”唐娇娇话刚出口,后脑勺便遭到重物袭击,被击晕过去。 “此人怎么办?留?还是杀?”从唐娇娇身后走出一双马靴,是一男子的声音。 此时的房间中哪还有什么人脸,响起女子的声音:“如今不宜多事,这小子不是花荷的常客吗?丢去花荷的房间。” “也好。” 翌日,唐娇娇睁开眸子,看着面前充满荷花元素的房间,有些迷惑。 “嘶。”刚坐起身的她,摸着发疼的后脑,记忆涌现脑海。 对了,她是看到了雨妈妈的“脸”,跟踪到了那间房。 然后不知被谁从背后偷袭,将她击晕了过去。 可是她怎么会从花荷的房间醒来? 第24章 判若两人的花荷 “爷,你醒了?” 就在唐娇娇疑惑之际,花荷端着水盆,推门而入。 “花荷?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昨天晚上?”她刚准备下床,又被走来的花荷一把推倒在床上。 “昨天晚上爷与奴家一直在深入了解彼此啊。” 花荷跨坐到她的腰上,捏着兰花指,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 花荷怎么了?她伸手推开花荷,皱眉道:“你做什么?正经点。昨夜,我们不是一起调查‘二楼走廊出现飘浮人脸’的事吗?” “爷,你说的人脸,”被推开的花荷先是缓缓后退,而后突然上前,“是像奴家这样的吗?” 她再看去,眼前哪还有什么花荷,只有一张“雨妈妈”的脸飘在她面前,一脸诡笑的看着她。 不待她有所反应,“脸”径直向她飞来。 待要飞到时,“脸”翻了个面,一把扣在她的脸上。 唐娇娇只觉得眼前一黑。 “啊!”再次醒来的唐娇娇大口呼着气,后脑传来的疼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原来只是梦,她松了口气。 “爷,你醒了?”花荷端着水盆,推门而入。 “花荷?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昨天晚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如此熟悉的画面,这不是她梦中的场景吗? 花荷见她脸色有些难看,欲上前询问:“爷,你怎么了?” “停,你先不要过来。”她制止了花荷,生怕后者又是变成一张人脸飞过来。 “爷,莫不是昨晚与奴家聊太晚,没有休息好?”花荷虽是询问的语气,却面无表情。 “昨晚…聊太晚?你是说烟雨楼闹鬼的事?”她留了个心眼儿,没有直接问人脸的事。 “呵呵,”花荷皮笑肉不笑道,“爷莫不是睡糊涂了,奴家可从未说过什么烟雨楼闹鬼的话。楼里楼外,人来人往,真的闹鬼,早闹开了。” 唐娇娇看着与昨晚说法截然相反的花荷,愈发不解:“花荷,你到底在说什么?” “奴家在说实话啊。”花荷依旧语气正常,但面无表情。 她看着那张原本熟悉、此刻陌生的脸,甚至有种想上去拿手撕扯一番的感觉,以此来看看那是不是真的花荷,还是戴了一张花荷模样的假面。 “可能我确实没休息好,有些迷惑。”她最终决定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静观其变。 “奴家就说嘛,爷肯定是没睡好,要不要喝杯茶提提神?”花荷边说边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 她看着面前说话行事都很奇怪的花荷,再看看那杯飘着茶叶的清茶。 那仿佛不是茶水,而是致命的毒药。 “不了,待了一夜,天都亮了,我该走了。”她不动声色地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向屋外走去。 “谢谢爷,爷慢走。” “嗯。”即将走出房门的她,脚步略作停顿,而后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 尽管她先前只来过一次,但原主的记忆告诉她,以往每次留银票,花荷从来不会说谢谢。 她上次来,花荷同样没有说,但这次却如此客气。 花荷有问题,她必须尽快离开。 清晨的烟雨楼甚是安静,唐娇娇快步走出,一路走到外面大路上,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呼。”她呼出一口浊气,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如沉睡怪兽的烟雨楼,转身离去。 只是她并不知道的是,在她转回头之后,烟雨楼二楼花荷房间的窗户打开。 花荷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在花荷身后的桌上,放着先前那杯茶水。 一只状若萤火虫般的飞虫,落在了杯沿,沾到了水面。 飞虫略作挣扎,跌入杯中,很快静止不动。 走在梁安城街上,先返回店铺换回女装的唐娇娇看着清泉一般的晨光。 她收敛心情抬脚步入清晨,初阳便假戏真做成了角色。 暂时将心中阴霾抛掉,她准备将时间留给自己,逛一逛白日的梁安城。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便面临着各种危机,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难得忙里偷闲。 梁安城,地处形胜,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已经开业的集市上,游人熙熙攘攘,随处可见各种酒楼、茶馆、食店和食摊。 各式粥饭和点心的香气,刺激着唐娇娇的嗅觉与味蕾。 深谙吃饱才有力气干活的她,寻得一处名为“百味居”的小店,点上一份热腾腾的白粥和入口留香的滋糕,对于那句唯有美食不可负,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酒足饭饱,打包剩下的滋糕,走在梁安城的石板路上,听着构成一曲晨歌的讨价还价声,她才有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的感觉。 略作放松,唐娇娇开始整理思绪,回想着昨夜到今早发生的一切。 不信鬼神的她坚信昨夜所见一定有问题,就如最开始看到的中蛊融化现象。 一定存在她没有掌握到的信息,才会有昨夜所见的诡异“人脸”。 还有一点可以确认,今早的花荷是有问题的。 只是她并不知道,今早的花荷还是不是昨夜的花荷。 在她脑洞大开,分析到关键时刻,耳边响起一道熟悉又令人讨厌的声音:“这不是我们的唐少卿吗?怎么?没有在陪新主子吗?” 低头思考的唐娇娇抬眼看去,入目先是一双金丝靴,再往上看,正是阴魂不散的寍王夏书墨。 夏书墨身后不远处,便是璟王府。 他来做什么?她虽讨厌眼前之人,但礼不可废,否则容易落人话柄:“下官见过寍王殿下。” “哼,”夏书墨贴近身体,在她耳边耳语道,“不必假惺惺地,礼物本王收到了,你敢设计本王,走着瞧。” 什么礼物?什么设计?唐娇娇只觉得莫名其妙。 被夏书墨如此一搞,她没了心情,准备返回璟王府。 看着面前璟王府的大门和牌匾,唐娇娇决定不再翻墙偷偷摸摸得。 夏书墨都已如此针对她,这次,她要当着对方的面,光明正大地走进璟王府。 璟王府大门紧闭,此时虽已是辰时,但府中只有夏书璟和夏伯两人,她上前敲门,不一定有人给她开。 不远处的夏书墨则是一脸看戏的样子,仿佛在说,去啊,看你的主子会不会给你开门。 什么小人得志的样子?这等小肚鸡肠之人也能是皇子? 唐娇娇未理会夏书墨,走到府门前,准备叩门。 第25章 被打脸的夏书墨 唐娇娇刚抬起手准备叩门。 吱呀一声,璟王府的大门打开,走出一道身影,是夏伯。 “唐姑娘回来了,”一脸笑眯眯的夏伯,对她甚是亲切,“我家殿下可已等许久了。” “夏伯?”她没想到还未叩门,门便被夏伯打开了,“璟王殿下等我?” “是啊,殿下为了等姑娘,昨夜可是连觉都没睡好。” 夏伯的话不知是故意气夏书墨,还是事实如此。 但气量狭小的夏书墨却当了真,原本准备看唐娇娇的笑话,此刻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面色难看,一言不发。 “大哥来访,怎么不提前支会小弟一声。如此以来,可是小弟失礼了。” 璟王府大门完全打开,夏书璟缓缓走出,边走边说,云淡风轻。 “老六?”夏书墨看到走出府门的人,眼神变得阴鸷,“你算计好的?就为了让本王出丑?” “大哥想多了,小弟只是来接我璟王府的人。”夏书璟走到唐娇娇面前。 她这才注意到夏书璟没戴眼罩便出来了,这几日虽然经过几次治疗,夏书璟的眼疾已近乎痊愈,但还差最后一次最关键的治疗。 “你的眼睛。”她看向夏书璟,按照她的了解,后者不该是如此鲁莽的性格。 “无妨,”夏书璟对她摇了摇头,看到她手中之物,“这是什么?” “百味居的糕点,你要不要尝尝?”她将打包的滋糕递过去。 “嗯。”夏书璟接在手中。 狗男女,被晾起来的夏书墨,心中咒骂着。 猛然,夏书墨感觉到哪里不对,指着夏书璟,如见了鬼一般:“老六,你的眼睛?!” 夏书璟并未理会,而是难得柔声对她道:“我们回家?” 面前的夏书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一句“回家”,再次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那因暴露在阳光下有些发红的眼底,顺从道:“好,全凭殿下安排。” 两人结伴同行,良人如玉,公子无双。 夏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笑眯眯地背着手,像极了两人的长辈。 被晾在一旁的夏书墨,盯着三人背影,阴毒的目光犹如毒蛇。 老六的眼睛竟然好了,此行不算白来,得到如此重要的情报,看来本王需要加快与镇国公合作的脚步。 夏书墨心中所想,无人知晓。 璟王府大门关上,夏书璟直接闭上双眸,接过夏伯递过来的黑布,蒙在眼上。 “你…” 唐娇娇刚要质问,被夏书璟抬手打断:“进去再说。” 回到屋中,遮住光照,唐娇娇小心翼翼地揭开黑布,看着那双发红的眸子,仔细查看后才松了口气:“还好,但不可再见光了,我会尽快为你进行最后一次医治。” “嗯。”夏书璟一动不动,只是嗯了一声。 她看着反应冷淡的夏书璟,有些气上心头:“为何要与那大皇子置气?” “因为你。” 夏书璟的话让她一怔,瞬间没了气势,声音也变小了:“他怎么说怎么看,由他去,我又不会怎样。” “你觉得夏书墨的出现是偶然?”夏书璟问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你是说,其中有阴谋?”她并非花痴性格,尽管夏书璟的话让她心生异样,但很快反应过来。 “宫中的眼线遍布梁安城,你我走的近了,父皇不可能不知道。父皇最是讨厌皇子与大臣走的太近,你不会以为这段时间夏书墨真的安分守己了吧?” 她脱口而出:“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人君者,宁可错杀,不可错过,”夏书璟语气平和,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父皇不会动我,但要杀你,易如反掌。” “我…”她不知说什么好,但她知道夏书璟的话没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辩驳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要把你我之间无事的信息告诉外界,你为我医眼,所以你我走得近了些。堵住悠悠众口,也给父皇一个交代。” 她看着一脸平静的夏书璟,明白了后者今日露面的原因,他只需往璟王府门前一站,盯着璟王府的各方暗卫自然会将他眼疾已愈的消息带回去。 皇宫中那位,自然也会打消心中疑虑。 “那你也不应该以身犯险,若是饷午的日头而不是晨光,你的眼很可能就瞎了。”她虽感激夏书璟,仍痛惜他不爱惜自己身体。 “我说过,你是璟王府的人。” “我…”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唐娇娇短短时间内两次语噎。 “行了,此事已了,”夏书璟不想在这事上多做纠缠,“你为何去了烟雨楼,一夜未归?” “你怎么知道?”夏书璟既不愿多说,她也不再纠结,只是在心中默默承下这份情。 “满身烟熏玫瑰的味道,不是去了烟雨楼还能去哪?” 她抬起手臂闻了闻衣物,早已换过衣物的她,身上的烟熏玫瑰香味,几乎淡不可闻。 鼻子比唐小黑的还好使,她心中如是想,嘴上却说道:“烟雨楼有问题,我去调查了一番。” “哦?”她的话引起了夏书璟的兴趣。 当下,她未作隐瞒,将如何听到烟雨楼中闹鬼的消息,又是如何亲眼所见的,一五一十地讲出。 她看着面色逐渐凝重的夏书璟,问道:“你不会也相信神鬼之说吧?” “不,我在意的是你说的雾气。”夏书璟说着,突然起身抓住她的手,闻了闻,又瞬间坐回原位。 夏书璟的动作虽然很快很短,唐娇娇还是红了耳根:“你做什么?” “烟熏玫瑰香味中,还有一种很淡的香味,像是宫中之物,”夏书璟皱起眉头,“如果是的话,事情有些麻烦。” “是吗?”她抬手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 但她想起,昨夜在花荷房中,越是接近房门,烟熏玫瑰的味道越是浓郁。 “父皇召我入宫的旨意应该快到了,我会顺便查一查。” “好,”她停顿了一下,“记得蒙好眼睛,在最后一次医治前,断不能再见强光了。” “嗯,我知道,你先回避一下。” 唐娇娇知道如果被传旨宫人撞见,她与夏书璟独处一室,必然又是麻烦。 “我说医好你,便一定会医好你。” 唐娇娇同样执着的话,让夏书璟微微一愣。 看着少女往外走的背影,夏书璟开口道:“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 言外之意自然是可以叫上他一起,少女脚步未停,回头笑靥如画,随着晨光流入他的心中。 第26章 最后的医治 夏书璟应召入宫,唐娇娇回了别院住所。 一进门的她,只看到一地鱼骨头。 “唐小黑,我就一晚没在,你干了什么?”她看着趴在地上,懒洋洋晒着阳光的唐小黑。 吃饱喝足的黑仔,根本不想理人,很人性化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她看到桌上有张纸,上面有字。 玄兽很乖,虽有些贪吃,但鱼干管够。 寥寥数字。信息量却不少。 “肯定是夏书璟,他不会打唐小黑的主意吧?”她看着短短时日变胖成球的黑仔,摇了摇头,后者现在除了血液有毒,战斗力怕是战五渣的存在。 “喵!”唐小黑对着她发出一声不满的响亮叫声。 “什么意思,才过了一晚,你就被收买了?”她一把抓向唐小黑,却被后者躲了开。 “你给我站住。” “喵。” 夏伯看着从房内追到了院中的一人一猫,饱经风霜的脸上渐渐绽开一丛笑。 只是那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又收敛回去,夏伯面向梁安宫方向,担忧着入宫的夏书璟。 好在这份担忧并未持续太久,夏书璟回府的时间,比想象中快一些。 “殿下,如何?”夏伯看着缓步入府的夏书璟。 “一切无事,夏伯放心,”夏书璟微微一笑,转向一旁的唐娇娇,“戌时随我入宫,父皇要见你。” “见我?为何?”她很是意外。 “你医我眼这件事,父皇要亲眼目睹。” “这是不相信我?”启皇的多疑,超出她的想象。 夏书璟看出了她的意思:“正常,当初父皇遍寻梁国名医,却无一人可医,现在突然有人可医,有些疑虑在情理之中。” 冰块脸什么时候学会解释了?她看着夏书璟,说道:“我没有问题,本来也该到了最后医治的时候,但你的眼睛今日受到灼伤,最好再养几日。” “不可,迟恐生变,”夏书璟摇了摇头,“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清晨便看过夏书璟眼睛情况的她,很清楚现在的医治状况。 “五成够了,这事就这样。” 夏书璟霸道的态度让她有些恼怒:“你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知道夏书璟不可能不清楚医治失败的后果。 ”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夏书璟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不再理会她,从她面前走过。 她看着那张异常平静的侧颜与她擦肩而过,心中五味杂陈。 帝王家的残酷,她又何尝不知,但真的有必要不给自己留有退路吗? 夏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殿下是为了你,只是以他的性格,不会说出口。” ”为什么?“她愣住了,她与夏书璟的关系或许在慢慢变得亲密,但绝没有到会为了对方舍生忘死的地步。 “或许是因为那句,你是璟王府的人吧,殿下的性格你还不知道。”所谓旁观者清,夏伯看得很是通透。 夏伯也离开了,剩下唐娇娇一人站在院中。 她捏了捏拳头,自言自语道:“你想赌,我便陪你,我会告诉你在我这没有另外五成。” 梁安城的今夜,只是最为寻常的一夜,但位于梁安城的梁安宫中,却风波诡谲。 御书房中,只有夏启,夏树璟,唐娇娇三人。 “唐娇娇,朕本想下旨抓你的,是璟儿为你求了情,但你要证明给朕看,看你是否有真本事让朕收回成命。”启皇的话,几乎没有回转余地。 “臣遵旨。”她没有多做反驳,想要破局,唯有拿行动说话。 “开始吧。”启皇同样不废话。 唐娇娇与夏书璟面对面,盘膝坐在榻上。 从进门一直未开口的夏书璟说道:“尽力而为便好。” “我的性格,只有全力以赴。”她拿出针包,将金针一一展开。 “嗯。”夏书璟未再多言。 “收敛心神,我要开始了。” 唐娇娇双手灵气拉成丝线,控制着所有悬浮在空中的金针。 “去。”随着她的一声轻喝,不同的金针以不同的力道和角度,刺入夏书璟眼周不同的穴位。 金针提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西北吴家控气之法?启皇看到这一幕,眉毛先是一跳,心中想到,不,只是相似而已,此女子到底是何身份? 启皇心中想着,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背在身后的双手泛起金黄色的灵气。 灵气外放,谁能想到梁国当朝皇帝,在武道上同样是一等一的高手。 唐娇娇没有关注外界,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夏书璟身上。 如果说前面所有的医治,都是在清理夏书璟体内多年郁结的毒素。 那最后一次医治便是要根治,即找到毒素源头,将其一举拔出,方可一劳永逸。 这是医治最为困难的一次,也是用针最多,最耗费灵气的一次,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 在使用灵气对穴位进行一一排查后,她终于找到了毒素源头所在。 印堂穴,经外奇穴之一,位于人体面部,两眉连线中点。 毒素源头便位于此穴位深处,甚至有向脑中入侵的趋势。 好在不晚,还有救,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以灵气为饵,引动毒素源头。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几次下来,毒素源头最多只是轻微晃动,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 灵气在一点点消耗,她快速思索着一个个可行的方法,又一个个否决掉。 随着时间的流逝,夏书璟的面目渐渐露出痛苦之色。 “哎,要失败了吗?”见到此景的启皇忍不住叹出气来。 经历过刚刚,启皇已经相信,面前的女子有着真本事,在尽力医治他最爱的六子,只是当事态向不好的方向发展时,饶是圣人,也会叹息。 这句轻声的叹息,听到唐娇娇的耳朵里却是异常的刺耳。 我要医好他,这是她心中所想。 只是金针刺穴太久了,她必须要有所决断。 腾出左手,她引动丹田,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珠子,从丹田而起,进入其手。 灵珠,是为人体灵气来源,也是要害所在,珠碎则人亡。 她要干什么?唐娇娇的举动引起了启皇的注意,就算是他,都不敢轻易引动灵珠。 令启皇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唐娇娇接下来的动作,彻底震惊到了启皇。 第27章 御书房密谈 梁安宫,御书房中,以鲛人膏制成的长明灯,烛火明亮。 哪怕长明灯有着“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的说法,此刻都难掩唐娇娇手中的光芒。 她手中那颗淡蓝色的珠子,正是她的灵珠。 以灵珠为饵,是她最后的医治手段。 时间紧迫,她却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冒着灵珠受损的风险救夏书璟,还是放弃医治。 按常理讲,她与夏书璟目前所有的交集,或各有所图,或外力所驱。 救?或不救? 想法有所犹豫,她手中灵珠的光芒在慢慢散去。 “你既是璟王府的人,我自会护你周全。”她的脑海中响起夏书璟的话。 我也说过,在我唐娇娇这里没有另外五成,她手中灵珠的光芒再次变得强盛。 “冰块脸,你可千万祈祷我能成功。万一失败,灵珠炸了,到时候,别说你我,整个御书房怕是都要被炸个粉碎。” 唐娇娇小声自言自语的话,并没有逃过启皇的耳朵。 听到这话的启皇,嘴角一阵抽搐,其手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启皇已经知道她将要做些什么。 她稳定心神,侧头在胳膊上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缓缓将灵珠靠近夏书璟的印堂穴。 灵珠的效果立竿见影,代表毒素源头的一小撮黑到发亮的黏液,从印堂穴中缓缓沿着中空的金针向外流动。 慢一点,不要急,她在心中默念着,小心翼翼地将毒素黏液向外引导,生怕那一丝联系断断联。 突然,龟速流动的毒素黏液,突然顺着金针激射而出。 毒素黏液速度之快,她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待她反应过来,黏液已消失不见,而淡蓝色的灵珠上则多了一条细小黑线,甚是扎眼。 什么情况?为人解毒,结果引毒上身了? 她收回灵珠,除了过度使用灵珠带来的反噬感,并无不适。 想不通,便只得静观其变。 她嘴角溢出鲜血,终究是没扛住一波强过一波的反噬感。 她抬手准备擦掉血渍,这一幕,刚好被苏醒的夏书璟看到。 那双完全被医好的眼睛,宛若含着两颗墨玉。 那漆黑明亮的眸子如镜子般,唐娇娇从中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模样。 夏书璟抬手轻轻将她嘴角的血渍擦掉,柔声道:“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她看着那张虽还是面无表情的冰块脸,身体虚弱,心却是安得。 成功了便好,她的眼皮在打架,眼前的夏书璟渐渐变成虚影,终是扛不住,一头歪倒,晕了过去。 “父皇。”夏书璟先是查探了唐娇娇的状况,才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启皇。 启皇知道他要说什么,开口道:“刚刚整个过程,朕看在眼里,朕只问你一句话。” “请父皇明示。” “朕只问你,你还要保她?”启皇的话中带着些许的杀意。 夏书璟不解,大胆质问道:“儿臣不明白,唐娇娇为我皇室做了那么多事,父皇为何还要杀她?” 启皇并未在意他质问的语气,语气平静:“并非朕,而是镇国公。” “又是他。”夏书璟眯起黑眸,似有寒光乍现。 “镇国公唐战野心日渐显露,你那傻大哥还妄图与虎谋皮,朕虽然老了,但不糊涂,他们以为朕没有看到他们的小动作,简直可笑,朕只是忌惮唐战的势力而已。” 启皇的话,让夏书璟心中的郁结消散了许多。 他明白了自己的父皇看似高坐庙堂世事不问,其实比谁都清楚明白。 “朕之所以安排在御书房,就是不想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今日之事。” 夏书璟读懂了启皇话中之意:“父皇还是想杀她?” “决定权在你手中,”启皇摇了摇头,“你想留她一命,那便留着;你若不想留,朕杀了她,既能麻痹唐战,又能守住你复明的秘密。” “忘恩负义之事,儿臣做不到。”夏书璟脱口而出。 启皇盯着夏书璟的眼睛:“朕的三个儿子中,你大哥心胸狭隘,难成大器;你二哥常年在外,杀意太重,非帝王之选;唯有你,朕寄予厚望。但有时太过仁慈,也绝非一个帝王该有的性格。” 夏书璟摇了摇头:“让父皇失望了,儿臣心意已决。” “好。”启皇也未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显然早就预料到了他的答案,“朕需要你去调查一件事。” “父皇尽管吩咐。” 启皇从书架上的暗格中拿出一黑黢黢的不知何种材质所做的令牌,放到他面前。 “唐战的不对劲,是从十五年前与从极大战后自边关返回开始。” “十五年前?”启皇的话让夏书璟想起了他与唐娇娇在天牢的对话,那时的他们便因失踪案怀疑过唐战。 “朕已派黑龙卫调查过,当年还发生了一件事,唐战回京之时,正值其发妻临盆之际,其妻难产而死,只留下一名女儿。” “马上要嫁给我大哥那位唐家千金?” 启皇拿起令牌:“不错,朕之所以同意这门亲事,更多的是欲擒故纵,朕想看看唐战到底想做什么。” 说完,启皇将令牌放到夏书璟手中。 “父皇,这是?” “你为朕去查唐战一事,朕将黑龙卫交于你调遣。” “父皇,这...”夏书璟抬头看向启皇,面露惊讶。 夏书璟看着手中的黑色令牌,令牌两面周遭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黑龙,黑龙包裹着字,一面刻着如朕亲临,另一面刻着先斩后奏。 黑龙令,世上仅此一面,可无条件调用黑龙卫。 黑龙卫,直属梁国皇帝的精锐亲卫,仅有百人的卫队,除了皇帝本人,只认黑龙令。 如果说五万唐家军,个个可以一当十。 毫不夸张讲,黑龙卫绝对是以一当百的存在。 所以夏书璟才会如此惊讶,启皇将黑龙令交给他,几乎已经确定了他为梁国的储君。 “好好干,不要让朕失望,”启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梁国虽已十五年未有战事,如今却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局面,危机四伏,朕需要有人替朕分担一下。” “儿臣明白了。” 夏书璟并没有有了权利后的喜悦,心中反而沉甸甸的。 他明白,经过今夜的御书房密谈,皇家与镇国公的博弈已经正式开始,说不得什么时候便会从暗处爆发至明面。 第28章 监天司的改变 记忆深处的青竹林,直上云霄的滚滚浓烟,卷到脸颊边的肆意火舌。 唐娇娇站在火海中,望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竹屋。 “娇娇,快走!”竹屋中传出凄厉的喊叫。 “娘亲。”她清醒过来,正欲向竹屋跑去,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住。 她低头看去,是趴在地上的李逢源。 李逢源拿手死死地钩住她的脚腕:“唐少卿,我死的好惨。” “司卿大人。”她用力踢着,却无法挣脱。 “你害死我,也不要想好过。”李逢源说着,身体竟渐渐开始融化。 她眼睁睁看着地上的李逢源从有到无,如放在烈日下的冰块,缓缓消失,最后只剩得一张脸皮软啪啪地趴在地上。 “唐少卿,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说话间,李逢源的脸皮骤然从地上弹起,直冲她面门而来。 “呼!”她眼前一黑,再睁眼,入目是白色的床幔。 丹田处的疼痛,将她拉回现实。 原来只是梦,她挣扎坐起。 “醒了?你内伤在身,不要乱动。”是夏书璟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夏书璟坐在不远处的桌前,搅拌着手中药碗中的不知名黑色液体。 “喝了吧。”夏书璟起身将药碗递到她面前。 唐娇娇接过药碗,略作犹豫,饮入口中。 苦如黄连的味道不禁让她蹙眉:“这什么,这么苦。” “不先问一问,你便喝了?”她的干脆让夏书璟略感意外。 “你又不会害我,”她将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丹田处暖洋洋地,疼痛感减轻了很多,“所以这么苦是什么?” “父皇赐的皇室秘药,可修复灵珠受损之症。”夏书璟说得轻描淡写。 她知道,冷酷无情的启皇断然不会主动赐药给她。 这药定是夏书璟求来的,只是以他的性格不会说出口。 她也并未点破,轻声道:“多谢。” “没事便好,父皇的旨意该是快来了。”夏书璟摆了摆手。 “什么旨…”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宫人尖锐的声音:“监天司少卿唐娇娇,接旨。” 她看向夏书璟,后者示意她去往接旨。 圣旨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封她为监天司司卿。 “那我以后岂不是要跟那些老古板一样,天天坐堂?”她想到自己要变成李逢源那样,天天守在监天司中,内心便是抗拒的。 “那倒也不必。”夏书璟递给她另一道旨意。 她打开后,上面写着: 鉴于日前李逢源事件,经朕慎重考虑,监天司取消原有编制,仅保留司卿少卿之职,其职权并入皇室,由六皇子夏书璟全权负责。 “这意思是?我以后变成光杆司令了?”她觉得自己怕是史上最惨司卿,手底下连个手下都没。 “是我,不是你,”夏书璟眼角带笑,对她摇了摇手指,“我对别人可不信任,所以这司卿少卿之职,全要由你来担当。” 冰块脸也会笑?她感觉夏书璟就是想看她笑话:“那我可是要拿双倍俸禄的。” “小事情,”夏书璟收起圣旨,说道,“父皇此举,明面上一是保护你我,二是安抚镇国公,暗中交给了我另一项任务。” “什么?”她先是开口问道,又改口,“算了,别说,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你倒是知趣,”夏书璟看着面前聪明的少女,“不过想要完成这项任务,我需要你的帮助。” 唐娇娇懂了:“不会跟镇国公有关吧?” “没错,”夏书璟每次与她对话都觉得很是轻松,不用做过多解释。 她想起先前在天牢中的对话,疑问道:“你不是说,镇国公与敌对国有血海深仇,不会反叛吗?” “不反叛不意味着不想要更多权力,近些年,唐战的行事越来越怪异跋扈,父皇让我去查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需要帮手,而作为被镇国公针对的目标,我绝对不会是对方的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你想拉我一起。” 夏书璟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她也很想搞清楚,镇国公为什么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好,那你先好好休息。”事情讲完,夏书璟起身准备离去。 她叫住了这位冷王爷:“等一下。” 夏书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床上的她:“怎么?” “这几天唐小黑吃的太胖了,不要再鱼干管够了。”她想到黑仔的身材便一阵头疼。 “玄兽通人性,与它搞好关系,说不得哪天有用。” 夏书璟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走了。 他不会真的在打黑仔的主意吧,已经变成黑猪的黑仔能有什么用? 她心中吐槽着,突然想到,这几天的事情太多,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看着手中的玉瓶,她才想起来。 去烟雨楼那夜,她原本是要去完成默影阁任务的,却因为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忘记了。 “看来今晚又要偷偷溜出去了。”她摸了摸丹田处,夏书璟的药很管用,丹田的疼痛感已经几乎可以忽略。 ...... 白日里秋高气爽的梁安城,入夜后,却不见了月光和星光。 换好夜行衣的唐娇娇,独自行走在房顶间,思绪集中在任务上。 默影阁拿玄兽血毒想做什么?她能想到的便是对方想拿来毒死某个人。 她并非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之人,因此做了稀释版的玄兽血毒,并且在玉瓶上做了唐门独有的标记。 那是谁?来到烟雨楼对面茶楼楼顶,居高临下观察的唐娇娇,看到一黑袍人敲开了烟雨楼的侧门。 这个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她看着走进门里的黑袍人,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算了,先进去。 她依旧没有走门,直接用鬼影迷踪轻功飘进烟雨楼后院。 并未见到先前进来的黑袍人,她径直走向后院最大的房子。 房外无人在守,正准备敲门的她,听到房中有交谈声。 “玄兽之血的任务有人完成了吗?” “还没有,接了任务的人还没回来。” “抓紧时间。” “明白。” 其中一人的声音是快剑刀疤的,另一人的声音经过了伪装,但唐娇娇还是听出了耳熟感。 她正准备再凑近些好听得更真切,一柄利剑从房间的窗户纸上激射而出。 她歪过头,剑刃从耳边飞过。 “谁!”房间内同时响起了刀疤的声音。 第29章 六棠与夏书璟(一) 房门打开,刀疤走出。 唐娇娇将代表六棠的身份牌抛过去。 “是你?”刀疤看到身份牌后,脸上的警惕转为微有些惊讶,“怎么?任务完成了?” “进去说?”她接住刀疤抛回的身份牌。 “请吧。”刀疤右手一张,将被她躲开后、刺入不远处树干上的剑吸入手中。 她对刀疤通过武力随意表现的威胁毫不在意。 如此看来,那黑袍人的身份必不简单。 走进房中,出乎唐娇娇意外的是,房中空无一人。 “刚刚我还自说自话提到这个任务,想不到你就来了。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刀疤拿起桌上的酒坛饮上一口,并示意她要不要喝。 唐娇娇摇了摇头,他在掩饰和解释什么?浓郁的酒香并不能掩盖房中另一种熟悉的香味。 烟熏玫瑰,那黑袍人不久前去过烟雨楼。 她不动声色,拿出盛有玄兽血液的玉瓶,放在桌上。 刀疤上前,打开玉瓶,看到其中的紫色血液,面露喜色:“不愧是棠,不过…似乎只有三滴,少了一些。” 看清血液数量的刀疤,脸上喜色褪去,眉头皱起。 “你当玄兽是大白菜?我能拿到三滴,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一口气说完,牵动了内伤,唐娇娇忍不住轻咳出声。 “你受伤了?也是,玄兽是至凶之物。那玄兽呢?”刀疤的目的似不只在玄兽血液上。 “不知道,我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心知隐藏黑仔的计划已迫在眉睫。 刀疤没有再追问,而是说:“血液颜色是对的,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真正的玄兽血液。” “你可以尝上一滴试试,味道应该不错。”蒙着面的唐娇娇,仅有眼睛露在外面,流露出戏谑的眼神。 “算了,我暂且信你,”刀疤自然不敢尝试,“恭喜你,现在已经是银牌杀手了。棠,希望你不要骗我,否则将会面对默影阁的追杀。” “随时欢迎,”默影阁杀手的水平她早已见识过了,“问你件事。” “什么?” “知道变色龙吗?” “呼,”刀疤吐出一口酒气,“那玩意只有南方才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听说有趣,想见识一下。” “小事一桩,我会替你留意相关的任务,如有消息,我会在外墙上留下剑形标记。” “多谢。” 拿到银牌杀手身份牌的唐娇娇,没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离开默影阁后,她兜转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跟着尾巴,又返回了茶楼楼顶。 她掏出另一个玉瓶,将其中的透明色液体抹在鼻子下方。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像臭鸡蛋,又像是几天没洗的臭袜子味道。 她皱皱眉头,忍耐下去。 这正是她在盛有玄兽血液的玉瓶上做的标记。 一种无色无味的标记液,遇到另一种标记液,会散发出令人上头且记忆深刻的臭味,且只有在鼻下涂了标记液的人才可闻到。 这种臭味弥漫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没过多久,一黑袍人从烟雨楼侧门走出。 唐娇娇只感觉空气中的臭味更重了。 是此人,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她很确认。 她一路跟踪下去,只感觉走过的路,越来越熟。 直到寍王府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她才将黑袍人的背影与记忆中的人比对上。 是他?他半夜一人鬼鬼祟祟出去做什么?又为何需要玄兽之血? 看着黑袍人走进寍王府,怀着满腹疑问的唐娇娇,悄悄跟进府中。 寍王府中戒备森严,她边躲避着守卫边循着跟踪味道,七绕八拐地跟到了寍王府后院。 她似乎来晚了一些,但仍能通过所见,大概分析出刚刚发生过什么。 后院中放着一个硕大的铁笼,笼中的棕熊一动不动,全身焦黑,犹如烧焦的木炭一般,已是没了气息。 “老六,我看这次谁还救得了你。”铁笼旁站着的人转过身,赫然是寍王夏书墨。 伏在房顶的唐娇娇将身子往回缩了缩,防止被发现。 真的是夏书墨,她眯着眸子,心中想着,怪不得这厮最近没了动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还好是她接了任务,并在玉瓶上做了手脚,玉瓶上的气味能维持多日,她必须盯紧,并找时机提醒夏书璟。 唐娇娇悄悄离开了寍王府。 回去路上路过烟雨楼,她想到了人脸事件和举止怪异的花荷,决定再进去看看。 身着夜行衣,她只能暗中潜入烟雨楼。 此时,正是烟雨楼上客高峰期。 相比一楼大厅,二楼却显得异常安静。 二楼中的烟熏玫瑰香味比她上次来时更加浓郁。 香味钻进鼻孔,刺激着嗅觉神经,她只感觉一阵阵头晕目眩。 烟雨楼在搞什么鬼?在这待上一夜,还不把人熏死? 她强忍着恶心感,摸到花荷的房间门前。 房间内没有亮光,黑漆漆地。 花荷不在?她知道花荷经历过上次暗巷之事最是怕黑,若是在房中,肯定会把烛火点亮。 隔着纸窗向房中看去,她模糊地看到一玲珑身影,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是花荷吗?那身影很像花荷,可是为什么不掌灯?她正欲敲门进入,楼梯处传来声音。 “爷,您慢点儿,随奴家进屋,奴家再陪爷喝上几杯。” “好,好,你个…嗝…小浪蹄子。” 是花娘扶着酒醉的客人走上了二楼,很快拐入一间房中,没了动静。 唐娇娇看着那间进人的房间,既没有点灯,又没有声音传出,安静诡异,就像是从来没有人进去过一样。 有问题,她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 从来到二楼开始,除了刚刚楼梯上的声音,再没听到其他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那间房前,探头向里面看去。 漆黑的房中,两道人影坐在酒桌前,一动不动,与花荷房中场景如出一辙。 这是怎么回事?她未来及多做思考,一柄剑架在了她的肩头。 这是第几次了?大晚上的,他来青楼做什么?看着那熟悉的软剑,她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她一时间忽略了一件事。 此时的她,不是唐娇娇,而是杀手六棠。 …… 多年以后,某位温润如玉的美男子,平举着手中软剑,面露苦笑:“唐唐,我可以把剑放下了吗?” “那可不成,某人当初拿剑指过我几次,现在每天便要端剑端几个时辰,这可是某人亲口承诺的。”眉眼如画的少女,将好看的眸子弯成了月牙,一笑倾城。 第30章 六棠与夏书璟(二) 唐娇娇缓缓转过身子,感受着面前熟悉的男子身上传来的冷意,似乎又回到了那时的初次相遇。 夏书璟看到她的装束,开口问道:“梁上君子?杀手?” 唐娇娇没有吱声,她并非不信任夏书璟,只是单纯地不想暴露身份。 “哑巴?”夏书璟的话一如既往地简短且毒辣。 我忍,她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咬牙切齿。 蹬,蹬,蹬,这时,传来了踩楼梯的声音,有人在从一楼走上二楼。 她看了一眼楼梯,已经能看到来人的头发,再回头,夏书璟已是不见。 略作思考,她纵身跳上楼顶的房梁,隐藏身形,静观其变。 有人?旁边传来轻微地呼吸声。 她扭过头,呼吸声的主人不是夏书璟又是谁。 夏书璟看了她一眼,拿食指和中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再指向房梁下的走廊。 这么喜欢这个动作?她想起当初两人初至暗巷房顶时,夏书璟就是拿这个动作指挥她。 又来?我现在可是杀手六棠。她直接竖了个中指给夏书璟,也不管对方看得懂看不懂,低头看向走廊。 走上二楼的是新老鸨。 老鸨沿着走廊,挨个房间望上一圈,像是巡视什么一样,最后停在原老鸨的房间前。 老鸨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上的锁头,放下缠着的铁链,走了进去。 二楼恢复了平静,再过少许,走廊中渐渐飘起了雾气,楼外也传来打更声。 这么快便已子夜了吗?她警惕起来,上次便是起雾之后出现的“人脸”事件。 雾气夹杂着着浓郁的烟熏玫瑰香味,令唐娇娇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她的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幻觉。 夏书璟看着摇摇欲坠的她,摇了摇头,拿出一个小瓶子,拔掉瓶塞,将瓶子凑到她面前。 顿时,一股刺鼻的臭味,直冲唐娇娇而去。 “咳。”嗅觉上的冲击,加上未好的内伤,她忍不住轻咳出声。 咳声很短很轻,她在出口时便意识到不好,立马收住。 即便如此,在针落可闻的烟雨楼二楼,这样的声音还是太突兀和明显了。 咳声仿佛启动了某种开关一样,原本漆黑一片的二楼,一间一间房中的烛火亮起。 随着烛火的亮起,雾气好像消散了,房中的人鱼贯而出。 恶心感消失,唐娇娇注意到这些人的动作僵硬,面容呆滞,犹如被操控的木偶。 她在这些人之中,还看到了花荷。 “还不走?”夏书璟的提示声响起,率先从楼顶的天窗离开。 此时,二楼的走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听到声音,这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盯向声音源头。 唐娇娇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整个蛇群盯住一般,后脊发凉。 她没有犹豫,跟着夏书璟的脚步,快速从天窗跳走,离开了诡异的烟雨楼二楼。 秋夜凉风,荡散暄浊。 唐娇娇呼吸着略有些凉的空气,逐渐清醒。 烟雨楼中,浓郁的香味和诡异的气氛,压得她喘不过气。 “呼。”她长舒一口气。 冰块脸呢?她这时才想起夏书璟。 “不管你是谁,想活命,不要再去烟雨楼。” 夏书璟的声音在前面不远处响起,留下句话,便走了。 唐娇娇看着夏书璟的背影,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为难我?他发现是我了?她边走边带着疑问。 怕与夏书璟撞个正着,她没有回璟王府,而是去了店铺。 也许,我该再发展一些身份。 现在的局面,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她看着空荡荡的铺子,心有所想,开一间杂货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经过一夜的休息,第二天回璟王府的路上,唐娇娇还在思索开店的事情。 “受伤未愈,还要乱跑?”正在吃早饭的夏书璟叫住了想要偷偷溜进去的唐娇娇。 “呃,我有点儿私事。”她有些心虚。 夏书璟放下碗筷:“过来吃饭。” 冰块脸好像没有发现昨夜是她,她见夏书璟没有追问,松了口气。 走到饭桌前,她看着桌上眼熟的早点,愣住了。 “百味居的早点,夏伯去买的。”夏书璟解释道。 “殿下,明明是你…”一旁吃瓜的夏伯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卷进去,开口澄清。 “夏伯,还不去加饭?” 夏伯看了看自己那还有一半白粥的碗,再看了看夏书璟递过来的空碗,心领神会:“殿下说的是,我正要去加。” 夏书璟指了指空座,示意唐娇娇坐下:“你坐下,我有话说。” 被发现了?她顾不得让老人家盛饭的不礼貌,乖乖坐下。 “昨夜,我去了烟雨楼,”夏书璟娓娓道来,“你说的不错,二楼有问题,但与神鬼无关。” “那是什么?”她边夹起早点边问。 “二楼空中有一种味道很淡的迷烟,会惑人心智,使人产生幻觉,更有甚者,会完全失去神智,被人操控而不自知。” 夏书璟的话提醒了她,她记得从花荷说闹鬼那晚开始,二楼的香味就很浓:“所以烟熏玫瑰的香味是为了掩盖迷烟?是那奇怪的雾气吗?” “对,这件事有些麻烦。” 麻烦?她刚要开口,盛好粥返回的夏伯将碗递到她面前。 “谢谢夏伯。”她嘴角微弯,眼底带笑。 “唐姑娘不必客气。”夏伯对于两个后辈,处处表现着长辈的慈爱。 “对了,冰块脸,你说什么麻烦?”唐娇娇对于面前这份虾饺皇情有独钟,一时间吃得太过开心,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什么?”正在想事情的夏书璟没有注意她话中的问题。 “没什么,我说这个虾饺皇很好吃。”她连忙对着听明白的夏伯摇头,示意对方不要拆穿她。 夏伯很是配合,只是笑眯眯看着。 “嗯,”夏书璟拿手指敲击着桌面,“麻烦在于,这种迷烟出自宫中。” 夏书璟的话,让原本轻松的早饭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烟雨楼怎么会与宫中扯上关系?” 唐娇娇的脑海中出现一幅关联图,烟雨楼,烟雨楼后院默影阁据点,向默影阁委托任务的寍王,现在再加上出自宫中的迷烟。 她隐隐感觉,几者间存在着似有似无的联系。 第31章 变色龙的消息 “我会再进宫一趟,迷烟一事必须要禀告父皇。”夏书璟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哎。”唐娇娇看着夏书璟的背影,想提醒他当心夏书墨的话,未来及说出口。 夏伯也走了,跟在夏书璟身后。 有夏伯在,应该无事。 收拾完碗筷后,她去了别院。 原本她还担心,唐小黑会不会自己偷跑出去,暴露行踪,结果担心完全多余。 唐小黑自从蹭上了夏书璟这张免费饭票,不要说出府,完全就是标准的两点一线式生活,别院,后厨。 “你慢慢吃,我出门了。”唐娇娇拍了拍黑仔的脑袋。 “喵。”后者头也不抬,注意力全在小鱼干。 算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大打出手,就当是养了只宠物猫。 经历过昨夜之事,她决定将易容之事提上日程。 既然打算发展多个身份,多个面孔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易容面具的制作,需要用到不少材料,她必须去集市一趟。 白天的梁安城,远非夜晚能比,热闹异常。 唐娇娇停在了一处捏面人的摊子前,一位老者熟练地捏着手中的面团,小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成品,有动物、人物。 她一时兴起:“老人家,可否卖我个面人?” 老人循声看去,并未停下手中活计:“姑娘想要买普通的还是现做的?普通一文钱,现做两文钱。” “两者有何区别?” 老人慢条斯理道:“普通的,在桌案上随便挑便是;现做的,可以指定形状外观。如姑娘这般好看,老朽建议姑娘买一个自己模样的面人。” 她眼睛弯弯:“老人家你很会做生意,就依你所言。” “姑娘稍等。”老人一边看向她,一边搓捏捻粘起来。 不多时,一袭轻纱般白衣,犹似身在烟中的美貌面人逐渐成形,尤以那双透露着笑意与心事的微弯丹凤,最为传神。 “老人家,你这‘开脸’做得真好。” 老人将做好的面人递给她:“姑娘也懂捏面人?” “听说过一二,可否再帮我捏一个?”心情不错,她便起了顽意。 “姑娘请讲。” 青丝绕指间,她言:“长相俊美,长发如墨及腰的男子,嗯…眼睛上戴着黑色眼罩。” “眼罩?姑娘稍等。” “可以吗?如果做坏了怎么办?” “捏面人的好处,就是做坏了可以重做,这一点和人生可不一样,人生有很多事都不可以重来。”老人手中忙着,嘴里聊着。 她看着老人手中逐渐成形的面人,真的与所想神似。 最后,唐娇娇拿到了心仪的面人,随手掏出几文钱放到小桌子上:“多谢老人家。” “姑娘,你这铜钱损坏了可不行。”老人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去的她。 她回过头,桌案上的铜钱赫然是经过打磨过的,她拿来做暗器用的钱镖。 “抱歉,我没注意。”她镇定自若地收回钱镖,暗骂自己不小心,低头翻找正常的铜钱。 她并未察觉,捏面老人那遮在发后的浑浊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 如愿拿到了一对面人,唐娇娇边采购着材料,边逛着集市。 在路过烟雨楼时,她看到楼门大锁。 这并不奇怪,青楼本就是晚间营业。 只是侧门旁,先前墙上不起眼处画着的枯萎玫瑰,旁边多了一个很小的剑形标记。 刀疤留的?变色龙有消息了?她没想到刀疤对她的事情会如此上心。 其中会有诈吗?她脑海中冒出这么个念头。 就算是原主,也只是与刀疤有过一面之缘,刀疤比较欣赏她的身手想要拉拢而已。 即便如此,还是要去,她心中已有所决定。 刀疤或有所图,但与六棠这个身份没有利益冲突。 事不宜迟,就在今夜,她没了继续逛街的兴致,回了璟王府。 夏书璟与夏伯还没回来,偌大的府中,只有唐娇娇一人,和,一只贪吃的猫。 女孩子总归更心细一些,她打扫着府中的卫生,腾出两个小号的花瓶,将从集市淘来的面人***。 最后,看着一尘不染的正殿和院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唐娇娇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渐渐把璟王府当做了新的家。 “府中来人了?” 殿外隐隐约约传来夏书璟的声音。 “嘿,这院子打扫得真干净。”另一个声音自然是夏伯。 她走出正殿,看着像进了别人家一般的两人,忍俊不禁,嘴角带笑:“回来了?” “唐姑娘,这,是你打扫的?”夏伯看着手拿扫把的她,忍不住问道。 “是啊,闲来无事,便打扫打扫,”她将扫把立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灰尘。 夏书璟轻咳一声,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房中。 擦肩而过时,她注意到夏书璟的耳根有些发红。 平时板着个脸,没想到还会不好意思,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已将迷烟之事禀告父皇,调查起来还需些时日。”夏书璟直入正题。 “嗯,”她突然有些疑问,“只是这种东西为何会出自宫中?” 夏书璟没有说话,夏伯倒是开口:“唐姑娘,此事事关皇室秘辛...” “行吧,那我不问。”她秒懂,不管哪里的皇室,都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夏书璟拿起桌上的小花瓶,看着插在瓶口的面人:“这是什么?” “集市上买的,像你吗?喜欢就送你。”她看着栩栩如生的面人。 “小孩子玩的东西,”夏书璟将花瓶放下,“夏伯,回头拿我房间,摆在正殿不好看。” 还能这样?光明正大的据为己有?她愕然:“喂,我的那个。” “你不是说喜欢就送我吗?”夏书璟面色不改,直接一手端起一个,向殿后走去,“累了,我回房休息了。” 冰块脸怕不是都有腹黑的潜质吧?夏书璟的话,她竟无言以对。 “唐姑娘不要介意,殿下的性子就是这样,外冷内热,相处时间长,你便知道了。” 夏伯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外冷内热和抢人东西,有必然的联系吗?她心生愤懑。 只是,此时的唐娇娇,懒得与夏书璟计较。 她要准备晚上的事情。 第32章 与刀疤的交易 唐娇娇做了一张样貌平平但栩栩如生的面具,只是直到她出门,夏书璟都没有从房中出来。 她悄悄离府,走在夜月下。 如果说明月是夜晚的一点白,她则是月下的一抹黑。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厌倦了现在昼伏夜出的生活,尽管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经历多久。 或许是璟王府带给了她家的感觉,试问谁家女儿不想颜色娇,穿花扑蝶尚年少。 她紧了紧手中佩刀,将脑中杂乱的想法赶出去。 唐娇娇深知,除却那些想要她命的人,还有娘亲之死、身世之谜,等待着她寻到答案。 她不能懈怠,也没有那个资格。 再次来到烟雨楼后院,见到了刀疤,刀疤似乎在刻意等她来。 刀疤先了开口:“来了?” “你留的标记?”她反问道。 “嗯。” 她继续追问:“有变色龙的消息了?” “嗯。”今天的刀疤话很少。 她想继续问时,刀疤接着道:“我正在考虑要不要与你做这笔交易。” “什么意思?”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刀疤沉默了。 房中的烛火从明烧到暗,烧化掉的蜡在烛台上聚成一堆儿。 “算了,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刀疤叹了口气,站起身,将蜡烛顶端烧黑的烛芯剪掉,房间内重新明亮起来。 “你想说什么?”她看着反常的刀疤。 “我最近有任务,要去南方一趟,可以帮你带回几只变色龙。” “你的条件?”她知道这便是刀疤指的交易。 刀疤先是有些犹豫,最终下了决心,说道:“在我离开这几日,替我保护一个人。” “哦?”她没想到杀人不眨眼的影杀手,还有需要保护的人。 她疑问的语气,刀疤并不奇怪,而是苦笑道:“你应该明白,身为杀手,干的是断子绝孙的买卖,不敢有也不能用亲近之人。” “嗯。”她知道刀疤指的是担心仇家报复。 刀疤艰难道:“好巧不巧,我便有这样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你敢告诉我这些?” 刀疤的话,出乎她的意料,她自认两人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为对方保护亲近之人的程度,更何况只是交易。 “已经有人准备对她下手了,”刀疤摇了摇头,“我认识的人只有默影阁杀手,他们都是为了钱连自己的命都能出卖的人。而你不一样,你我初相识时,你能救下身为杀手的我,我便知道你的内心是善良的。” “也许那只是我的伪装。”唐娇娇还在试探。 “这么真的伪装,我也只能认了。”刀疤自嘲道,“我别无选择,更何况你我没有利益冲突,有的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行吧,你成功说服了我,”她打算接下这笔交易,“你需要我做什么?” 刀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放到她面前。 “要保护的是你的女儿?”她翻看着资料,语气中流露出惊讶。 杀人如麻、朝生夕死的默影阁杀手,竟然会有个女儿,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没错,她叫岁岁,”提到女儿,刀疤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而后又变得冷酷,“但是现在有人要从我身边夺走她。” “千面老人?这便是你说的那人?”唐娇娇继续往后翻着。 “不错,此人武功一般,但极善易容,有千面之称,诡计多端。你需帮我看紧岁岁,寸步不能离,不要被其得手,等我回来,自会亲手解决此人。”刀疤的话中充满杀意。 她看完了资料,扔回给刀疤:“你这哪是什么保护任务,分明是个保姆任务。” “怎么?你不同意?”刀疤的话中反而带着一丝急切。 看来他真的很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刀疤的心理,知道这是她反客为主的机会,不急不慢道:“我可以同意,不过我有个问题。” 听到这话,刀疤清楚自己暴露了真实情绪,反而冷静下来:“什么问题?你说。”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默影阁的据点为什么设在烟雨楼中。”她不动声色的打听着。 刀疤沉默了片刻,才说:“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奉劝你不要太过好奇,就我所知,默影阁中想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人,都被处理掉了。” 被处理掉了,自然是被杀掉了,只有死人才不会问问题。 唐娇娇虽然没有问出答案,但是她知道默影阁与烟雨楼必然存在紧密联系,不然也不会通过杀人灭口的方式,来掩盖问题。 “我只是好奇问问,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的道理,我还是懂得。”她担心引起刀疤怀疑,不再追问。 “还有问题吗?”刀疤扔给她一个木牌。 她接在手中,与其说是木牌,不如说是木片更合适。 木片上刻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她能看出持剑的是刀疤,另一个双马尾的小人,想必就是刀疤的女儿,岁岁。 “我已经跟岁岁说好了,我要离开几日,拜托了朋友照顾她,木牌便是信物。” “好。”她将木牌收好。 “另外,千万不要在岁岁面前暴露你的真实身份,岁岁最是讨厌杀手,就算是我,都不敢在她面前暴露身份。” 堂堂影杀手的女儿,最讨厌的是杀手,倒是有趣,她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刀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岁岁,我的乖女儿,等我回来。” 对于唐娇娇而言,事情有些麻烦。 刀疤给她的地址在梁安城郊,偏远的地方,由此可见其对女儿的保护意识有多强烈。 保护岁岁一事,她只能使用六棠的身份。 这便意味着,在这件事上,她不仅不能利用唐娇娇的身份做事情,还要离开璟王府一段时间,去照顾刀疤的女儿。 这下该怎么跟夏书璟说?她心怀纠结。 还有拿到玄兽血液的夏书墨,之后便久久没了动静,也是让她耿耿于怀的一件事。 夏书墨这个点,犹如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爆发。 唐娇娇知道,在离开璟王府之前,她必须提醒到夏书璟。 第33章 短暂分别 唐娇娇揣着满怀的心事,回了璟王府。 她只见到了夏伯,未见夏书璟。 “夏伯,殿下呢?”她叫住了正要去后厨热饭菜的夏伯。 “唐姑娘回来了,殿下从拿了面人回房,再没出来过,”夏伯摇了摇头,“中间去叫过几次,只说再等等,这不,饭菜又凉了,还要再去热。” “我去看看。”她感到有些奇怪。 刚走到夏书璟房门前,唐娇娇刚好看到前者拉开房门。 “夏伯说你一个人待在房间,连晚饭都不吃,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的视线越过夏书璟,向房间内看去。 夏书璟横移脚步,挡在她面前:“没什么,现在去。” “你不对劲,你的脸怎么红了?”依稀间,她只瞥见了面人好像被放到了什么地方。 “有事吗?”夏书璟的经典转移话题,答非所问。 好巧不巧,她确实有事要告诉夏书璟。 秋风吹散了唐娇娇的发丝,她向耳后捋了捋,开口道:“有事,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好。”夏书璟的回答很是简短。 脸是冰块儿,脑袋是木头?她看着毫无反应的夏书璟:“你不问我为什么离开?” “你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夏书璟回手带上房门。 “你...”算了,对牛弹琴,正事要紧,她改口道,“最近,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加倍小心夏书墨。” “他一直都是我们提防的对象啊。”提到其他事,夏书璟终于有了反应。 “总之,你听我的,千万不要乱吃东西,尤其是夏书墨给的。” 她不想暴露其他身份,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说的很含糊。 “好,”夏书璟虽感到奇怪,还是答应了下来,“你是怕他对我下毒?不会的,这么多年,如果下毒能成功,我也不会活到现在。” 那是因为先前没有玄兽血液,她心里嘀咕着,嘴上认真地说道:“听我一次。” “好,我记下了。”夏书璟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女,心有所触,同样认真回道。 “嗯,那我走了。” “现在?” “对,拜托你件事,这几天替我照顾好黑仔。还有...记得吃饭。” 唐娇娇也有些无奈,按照刀疤的安排,明天一早便会离开梁安城南下,她必须要今晚见到岁岁。 “喂。”夏书璟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她,递给她一物,“这个拿着。” 她接在手中,是一块温玉做的挂坠,问道:“这是?” “保平安的。”夏书璟含糊应道。 “多谢,我收下了。”唐娇娇嘴角微扬,她看着白衣少年,如玉似有诗名。 “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少年的话,让少女心暖,嫣然一笑似惊鸿。 唐娇娇走了,夏伯来了。 夏伯端着盛有饭菜的木盘,看到夏书璟,三步并作两步:“殿下,你可算出来了,饭菜都热三回了。唐姑娘呢?” “走了,”夏书璟凝视着唐娇娇离去的方向,“夏伯,你说,她嫣然一笑似景画,那一点红妆为谁淑?” “什么?”夏伯没反应过来,“殿下你知道,我从军出身,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 “没什么,吃饭。”夏书璟回头,隔着窗子望了一眼房间,向别院外走去。 在他的房中,两个面人被工工整整得插在一方精致的盒子中。 …… 城郊约定地点,唐娇娇怀抱佩刀,倚靠在一处矮墙旁。 等了许久,刀疤才姗姗来迟。 “你迟到了。”她看着因为赶路有些气喘的刀疤。 “计划有变,城郊不能待了,随我来。” 刀疤说完,不等她有所回应,便带头向梁安城外方向飞奔。 什么情况?她只能跟上刀疤的脚步,追上后问个明白。 一路到了梁安城外,刀疤才停下脚步。 “嘎。”生人的出现,惊起牌楼上的乌鸦。 这是一处梁安城脚下的小村庄,借着依稀月光,可以看到牌楼上写着寂静村。 唐娇娇追上刀疤:“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抱歉,事发突然,”刀疤平稳了下气息,“千面发现了我的行踪,我摆脱他花了不少时间,还好我提前将岁岁安置在了这里。” 她有些奇怪刀疤为什么一定要躲着:“以你的身手,为何不除掉那人,以绝后患?” “时间紧迫,现在去做来不及。”刀疤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借着夜色掩盖了过去。 刀疤的借口虽然勉强,倒也说的过去,唐娇娇没再计较。 “行吧,这里又是哪?”她站在牌楼,看着漆黑的村子。 或许是村里人舍不得蜡烛,才将将天黑,村子里便已漆黑一片。 “算是默影阁的一处半废弃据点,我专门向首领求了情,才能留在此处,跟我来。”刀疤走在前面带路。 刀疤的话里,信息很多,她第一次听到了默影阁首领的字眼。 另外,住在半废弃的据点,为何需要首领同意。 唐娇娇瞥了一眼刀疤,她能感觉到后者对她有所隐瞒。 “等一下,”刀疤突然停下脚步,“你确定就这样进去?” “怎么了?” 刀疤指了指她脸上的面罩:“你不会忘记我说的,岁岁最是讨厌杀手的事情了吧。你这样进去肯定不行。” 她眯着眼,看向刀疤:“你应该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最是忌讳露出真容。” 刀疤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是一样,我就没戴。” “哼,你是堂堂影杀手,谁敢惹你。”她思考着,刀疤到底什么目的。 “快点吧,天色已晚,别让岁岁等久了。”刀疤嘴上催促着,气息已若有若无的锁定在她身上。 她盯着刀疤,后者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手也慢慢摸向腰间的剑鞘。 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 约摸盏茶功夫,气氛凝重到一触即发之际,唐娇娇开口道:“好,依你。” 她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相貌平平却颇有气质的脸,搭配身上的劲装,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刀疤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从未见过的面孔,最后散去气息,明显松了口气:“抱歉,是我太敏感了,一是因为岁岁,二是因为千面,我必须确认好你的面容。” 唐娇娇没有说话,好在她未雨绸缪,做好了代表六棠的易容面具,以她的手艺,常人极难看出破绽。 只是刀疤的种种试探和勉强的解释,让她心生警惕。 她感觉此次的寂静村之行,必定不会顺利。 第34章 寂静的村庄和奇怪的父女 唐娇娇跟在刀疤身后,一路向村子中走去。 经过了几处不大不小、遍布零星杂物的街道,周围只有两人擦擦的脚步声。 他们经过的房屋几乎全部是紧闭的,也没有灯火。 偶尔看到一两家正在关门的小店,店家也只是匆匆瞥他们一眼,便迅速的将最后一扇门关闭。 有的房屋,向二楼窗户望去,似有昏暗灯火,又似有人隔着窗子窥视他们。也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灯火便已熄灭。 继续往前走去,唐娇娇好不容易见到一行人,还未来及打招呼询问。 那行人便躲向路边,远远的向她摇了摇双手,钻进一条幽深的巷子,消失不见。 “这村子,什么情况?”她终于忍不住问向刀疤。 刀疤只是将手指放在嘴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讲话。 一路向前,在村子的中心位置,唐娇娇看得了一间还未打烊的客栈。 如此偏僻的村子,为何会有二层客栈?她带着疑问观察着。 客栈门口的桅杆上,飘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布,上面写着“栈”字。 走近些,只见客栈大门上的牌匾上写到:寂静客栈。 走进后,客栈中,一掌柜,一小二,再无他人。 小二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 柜台处的掌柜,拿手拄着脸,脑袋一起一伏,打着盹。 刀疤走到柜台前,拿手指敲了敲台面:“掌柜。” “啊?谁?”听到声音受惊的掌柜没有扶住自己的脸,惊醒过来。 “我。” 掌柜揉了揉惺忪睡眼,看清楚来人长相后,堆笑道:“客官回来了。” 掌柜边说着,边起身走到伙计面前,踢了一脚伙计坐着的板凳:“干活了,去把门关了。” 伙计也不说话,站起身低着头,走到大门处,将一扇扇长条木门安上,准备打烊。 掌柜向刀疤示意:“客官二楼客房请。” “好。”刀疤带头走向楼梯。 唐娇娇虽感觉村子甚是诡异,但既已至此,也只得跟着刀疤,静观其变。 上了二楼,走到一楼的视角盲区,刀疤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问吧。” “我...”刀疤主动开口,她反而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停顿了些许,才开口道:“这村子...为何如此寂静?” “我说过,这是一处半废弃的据点,荒寂些也是正常。”刀疤很随意的回答道。 “那这两人?”她指的是掌柜和小二。 “总归有些待久了不想走的人。” 刀疤的回答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其实我对这里也不熟悉,首领说这里很安全,想来是不会骗我的。”刀疤很是信任所谓的首领。 刀疤接着说道:“另外,首领交代了几点,子夜之后,千万要保持安静,尤其是不要讲话,也不要掌灯。另外,就待在客栈中,不要去别处,客栈厨房可以生火做饭。” “为什么?”她不解,这算什么奇怪的规定。 刀疤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首领只说,想活命,就照做,子夜来临之时,会有提醒。”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将自己女儿安排在这种地方?”她甚至开始怀疑刀疤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地方是奇怪了些,安全就好,总比丢了性命好,”刀疤摆摆手,“行了,时辰不早了,我带你去客房。” 客栈二楼呈回字型,中间形成天井,站在二楼走廊刚好可以看到一楼大厅的情况。 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巧合,刀疤带着她一直走到距离楼梯最远的房间,才停下脚步。 房间里有烛光透出,房间外的门牌上写着,天字一号房。 一共九间房,一号房距离楼梯最远,一到九按逆时针排列,唐娇娇将观察到的信息记在心中。 走在前面的刀疤推开房门。 啪,一方巾帕从房中飞出,摔在了刀疤脸上。 “哼,大坏蛋回来了,放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 一个很稚嫩的女童声,从房中传来。 刀疤拿下脸上的巾帕,边走进房边说:“岁岁,你又胡闹了。” 唐娇娇这才看清,房间里是一位五六岁大小的女童,身着红色锦衣,头上梳着两个丸子发髻,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很是古灵精怪。 “你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女儿?”她看了看脸上带疤的糙汉,再看看水灵灵的女娃。 “我才不是大坏蛋的女儿,我是被他拐来的,”岁岁瘪着嘴,可怜巴巴得看向唐娇娇,“这位漂亮的姐姐是带我出去的吗?” 唐娇娇没有答话,她怎能瞧不出小孩子的拙劣演技。 “好了,我有事要离开几日。我离开这几日,就由这位姐姐照顾你。” “哦,那你走吧,大坏蛋。”岁岁坐到床边,背对着两人。 刀疤没有任何表示,扭头对她说道:“岁岁就交给你了,记住我给你说的几点。还有,如果被千面找来,千万不要相信他。保护好岁岁,才能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 “好。”她点头应下。 刀疤似乎很赶时间,见她应下,便匆匆离去。 唐娇娇关好房门,看向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岁岁,后者似乎有些沉闷。 她根本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只得尝试性的问道:“岁岁?” 岁岁抬头看着她,一脸愤懑:“哼,你肯定是大坏蛋派来守着我的,不想让我出去玩。” “天色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玩?”对于小孩子,她最是头疼。 “我今天白天还碰到一个慈祥的捏面人老爷爷呢,老爷爷送了个面人给我,我想找他去玩。” 岁岁边说着,边拿出一个制作精美的面人。 那面人的长相和穿着,跟岁岁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唐娇娇看到面人后,心中暗惊,她想到了白天,她便是在一处街边小摊买的面人。 同样如面前这般栩栩如生,同样是名老者。 难道那捏面老人便是刀疤所说的千面? 正在她思索之际,客栈外传来清脆悠扬的风铃声,悠远而深邃,铃声随着心跳叩动,让人心悸。 甚至在铃声出现时,唐娇娇感觉到眼前事物模糊了一瞬。 她来不及细想,想到了刀疤的忠告,子夜之后,不要掌灯,不要说话。 算时辰该是差不多子夜了,这铃声,想必就是信号。 她略作犹豫,决定相信刀疤,虽然两人是交易关系,至少后者到现在没有骗她,也没有害她。 唐娇娇上前一步,将桌上烛火吹熄。 瞬间,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第35章 迷雾与危机 “好黑,姐姐,我怕。”黑暗中响起岁岁惊恐的声音。 唐娇娇摸索到床边,找到岁岁,搂在怀中,小声道:“嘘,岁岁乖,不要讲话。” “姐姐,你看窗外。”岁岁正好面朝窗户。 她转过身,外面似乎有亮光。 走到窗前,她向外看去,整个村子,每家每户都亮起了烛火。 这是为何?村子依旧一片寂静,不见人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 只是似乎起雾了,雾气从四面八方涌入,空荡荡的街道上,很快便雾蒙蒙一片。 唐娇娇眯着眼,仔细看着,村子中原本沉寂的房屋,房门一个个打开。 每个屋子中有一个或几个人影飘出,皆是身披白袍,披头散发,不见其貌。 刀疤不是说此处是一个半废弃的村子吗?她看不懂,只得静观其变。 人影走上村子街道,开始如天女散花般,飘荡到各处,扒着各家各户的门窗,做出往里看的动作。 她注意到,只有那些没有亮起烛火、门窗紧闭的房子,才有人影趴在外面窗户上看。 甚至开始有几个人影向客栈方向而来。 “啊!”岁岁只是小孩子,看着这种情景自然吓得叫出了声。 糟糕,她赶忙捂住岁岁的嘴,但为时已晚。 瞬间,数个白袍人影寻着声音,直冲冲往客栈二楼飘来。 飘?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人?唐娇娇这时才注意到,人影完全无视重力的影响,轻飘飘地飞在空中。 夜风吹过,白袍吹起,袍底根本没有腿! 几个白袍人影挤在天字一号房的窗口。 唐娇娇仔细看去,说是人影,仅是从白袍形状来判断的,从其头上的兜帽处看过去,漆黑一片,不知其中为何物。 纸窗根本拦不住这些怪物般的东西,或者说没有办法拦。 白袍人影直接穿过纸窗,甚至墙壁,进入到房间中。 她看着眼前灵异的一幕,手向身旁捞去,却捞了个空。 岁岁呢?岁岁不见了!她正欲寻找,耳边再次传来风铃声。 这次的风铃声如魔音灌耳般,极具穿透性。 听在耳中,她头痛欲裂,忍不住闭上眼睛,以手扶额。 在她头痛到无法思考之际,怀中传来一股清澈的凉意,刺激着她的神经。 怀中传来一声玉碎的清脆响声,头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她睁开眸子,入眼一片漆黑,哪还有什么白袍人影。 刚刚是,幻觉吗?唐娇娇心生警惕。 风铃声还在响动,似乎就在她的身后。 她猛然转身,然而还是晚了些。 一阵阴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向腰间袭来。 刚刚从头痛中恢复过来的唐娇娇,精神没有那么集中。 她勉强侧身,仍是中了招。 腰间传来刺痛,伴随着一股暖流,她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刺中了。 “嘻嘻嘻,好黑啊姐姐,”周围响起岁岁诡异的笑声,“嘻嘻嘻,姐姐,我好怕。” “你到底是谁?”唐娇娇捂住腰间的伤口,很冷静的反问。 手上粘稠的感觉告诉她,伤口出血并不少。 “我是岁岁啊,姐姐。” 岁岁的声音并未干扰到唐娇娇,她听声辨位,躲过飞来的东西。 下一刻,烛火亮起。 “岁岁,你的幻术似乎失效了。”房门出响起一道苍老的男声。 唐娇娇适应了光的强度,她低头看向左腰,那里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带有血槽,即使不拔出来,伤口仍是血流不止。 环境还是那个天字一号房,周围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窗子外也是一片漆黑。 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两个人她都见过。 苍老男声的主人,竟然是那天的捏面老人。 捏面老人手里还捏着一张面具,看模样,似乎是客栈老板。 客栈老板是千面假扮的?原来他们一早便做好了陷阱,唐娇娇再看向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更是出乎她的意料,是刀疤! 只是,此时的刀疤,脸上明显露出为难的表情。 刀疤开口道:“千面,你不必一定拉我过来。” “刀疤,你...”唐娇娇没有想到刀疤会出卖,或者说骗了她,“所以你并没有一个女儿,也没有所谓的去南方的任务。” “抱歉,我是杀手,而你手上的玄兽消息对我们很重要。”刀疤抱着他的剑,倚在门框处,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刀疤继续说道:“棠,只要你将手中玄兽的消息交出来,我向你保证,绝不伤你性命。” 原来一切的起因都是她完成了玄兽之血的任务,而他们的目标不止于此,而是真正的玄兽。 “伪君子。”她哪里还会相信刀疤的话,捂着伤口,因为失血的原因,脸色有些发白。 “行了,人家不领你的情,”捏面老人拍了拍手,“熟人叙旧到此为止吧,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万化千面,这位是童姥岁岁,还有快剑刀疤,我们同属默影阁,影杀手。” “嘻嘻,姐姐,你看我演女儿演的还像吗?”此时的岁岁哪还有先前的童真,脸上露着诡异的笑。 先天患有侏儒症的岁岁走到另两个人身前,恶毒道,“等下我要一点一点将你的腿切掉,我最讨厌长得比我高的女子。” 此话刚说完,刀疤动了,下一刻,刀疤的剑已经架在了岁岁的肩头:“我们提前说好的,只要消息不伤人性命。” 岁岁抬起双手,上面戴满了类似风铃的铃铛,轻轻晃动,声音摄人心魄。 趁着刀疤被晃的瞬间,岁岁闪身到另一旁,捂嘴轻笑道:“我们的无情剑什么时候变成了个大情种,懂得怜香惜玉了?” “你!”刀疤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刀疤,够了,”千面抬手制止了有些剑拔弩张的刀疤和岁岁,“岁岁,你也少说几句,正事重要。事情办砸了,谁去跟老大复命,你?你们?还是我?” 千面似乎在三人中的地位是最高的,而且丝毫不顾及唐娇娇还在场,话里透露出很多信息。 唐娇娇轻轻向后移了几步,距离窗子近了些。 下一刻,她的脚边便插上的两把匕首,是岁岁扔过来的。 “姐姐再动,可是很危险的哦。”岁岁阴阳怪气道。 她没再动,而是观察的对面三人。 千面同样在盯着她的脸在看,她的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千面慢悠悠道:“刀疤,你不必有负罪感,你可知她也未必真拿你当朋友。” “什么?”刀疤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脸上,戴有面具,不是真容。”千面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被识破了! 瞬间,唐娇娇感觉到身上被三道气息锁定! 第36章 真相与绝境 “咳,咳咳...”寂静客栈,天字一号房中传出阵阵咳嗽声,从破掉的窗口涌出滚滚浓烟。 时间回到千面盯着唐娇娇看的那一刻。 她便感觉到不对,悄悄将手背到了身后。 在刀疤说出那句她戴有面具的话,她被三道气息锁定的瞬间。 她从背后腰间掏出先前便已做好,为了以防万一的烟雾弹。 嘭,浓烟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她转身撞破身后的窗户,翻身直接从客栈二楼跳出。 “快追!”是岁岁气急败坏的声音。 “咳,大意了,”千面边咳边道,“还好我留了一手,我那傀儡还在,应该能阻一阻她。” 房间的窗子并不大,不够男子跳出,不过岁岁的身材矮小,却是可以钻出去。 岁岁走到窗前,刚迈出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客栈后面是一条死胡同,拿你那傀儡堵住出口,她无处可逃的。”岁岁不想追出去,一个人面对危险。 千面怒斥道:“你怕什么?她已经受伤了。” “废话,她能看穿老娘的幻术,我可没有把握。” “愚蠢!”愤怒的千面扭头下楼。 紧接着是刀疤和岁岁,也跟着一起。 唐娇娇跳下客栈二楼后,勉强站稳脚步,腰间一直在流血,她没有第一时间逃跑。 耳力极佳的她,听到了楼上的谈话。 他们内部并不和谐,各怀鬼胎。 唐娇娇松了口气,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跳下楼,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傀儡?她继续冷静分析着。 千面假扮了客栈老板,那剩下的还有店小二。 当时店小二是趴在桌子上的,千面踢了小二一脚,对方才起来去关门打烊。 她仔细回想了当时的情况,从头到尾都是没看到过小二真容,也没听到其讲话。 短瞬间,她便做出分析,小二有问题。 她现在受着伤,跑不快,还在一直流血留下被追踪的痕迹。 如果小二便是千面口中的傀儡,她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堵个正着。 头顶二楼的烟还没有完全散,房间内已经没了动静。 富贵险中求,唐娇娇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摸了摸右手手腕,那里有一处硬物。 靠你了,她心中默想,再默数几下。 她抬起右手,手腕处响起轻微机括声,钩索弹出刺入二楼房檐。 再按动机栝,钩索收缩,将她带到二楼窗户外。 烟雾散去,天字一号房中已没了人影。 “呼。”唐娇娇翻身进屋,舒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堵对了。 这次性命攸关的赌博,能为她争取到一些喘息的时间。 倚靠在墙边,她低头看着已是一片殷红的右腰,心知,不把带有血槽的匕首拔出,将面临着失血过多的危险。 时间紧迫,她咬了咬下嘴唇,下定决心,将衣物塞进口中咬住。 手握匕首,她眼睛一闭,心中一横,猛得一下将匕首拔出。 剧烈的疼痛,让她身体不住的颤抖。 但她手上动作未停,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撒到伤口上,再用提前准备好的布条,快速将伤口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的唐娇娇,浑身上下如同水洗了一般,大汗淋漓。 但好在,伤口处理好了。 这时,窗外传来动静,默影阁的三人姗姗来迟,绕到了客栈后的胡同。 人呢?三人看着窗子底下的一滩血迹,面面相觑。 千面回头看看不远处的胡同口,那里站着一人守着出口。 那人正是店小二,唐娇娇猜得没错。 “她受了伤,跑不远,我们分头去找。”岁岁咬牙切齿道。 煮熟的鸭子飞了,若说三人中谁最难以接受,那必然是岁岁。 患有先天隐疾的岁岁,对长腿女子有一种病态般的仇视。 三人一傀儡分头行动,刀疤却故意放慢了脚步。 待不见了千面和岁岁之后,刀疤悄悄返回了寂静客栈。 在客栈后的死胡同中,刀疤便想到了一种可能。 千面和岁岁这两个老狐狸没看出来吗?刀疤虽然心中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但他顾不得多想,而是急于验证他的猜测。 刀疤推开了天字一号房虚掩着的门,一眼便看到了倚靠在窗下、坐在地上的唐娇娇,说道:“你果然在这里。” “还是被你发现了。”唐娇娇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语气却很是平静。 “你…”刀疤握紧手中的剑,看着面前不露真容,却有好感的女子,艰难道,“我不想恩将仇报。” 她看着面前她曾经救过的杀手,面露鄙夷:“可你已经这样做了。” “身为默影阁杀手,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刀疤走到她面前,盘膝坐下。 “你想说什么?”她微皱眉头,这么近的距离,又身负重伤,她没有把握躲过刀疤的快剑。 “烟雨楼后院并不是默影阁的据点,那里最多算是一处外围杀手交接任务的地方。” 刀疤的话让她恍然,怪不得她先前便觉得不对,梁国第一杀手组织的据点怎会设置的那么草率和明目张胆。 刀疤继续说道:“玄兽已多年未现,我们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 “没想到,我出现了。”唐娇娇自嘲道,她没想到对方原来是利用杀手网络,在钓鱼。 她只是刚好撞了上去。 “是的,所以才有了后面请君入瓮的计划,计划的关键一环便是取得你的信任。” 唐娇娇闷哼一声:“你便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 “不错。”刀疤嘴角露出苦笑,并不否认。 “你们为什么要寻找玄兽?”这是她一直不解的事。 刀疤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告诉我这么多,让我死得明白,是准备动手了吗?”唐娇娇并不觉得对方会有多好心。 “不,你走吧。” 刀疤的话出乎她的意料。 刀疤看着面露意外之色的她,自嘲道:“很矛盾对不对,我虽身不由己,但终究无法做出恩将仇报之事。你走吧,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唐娇娇靠着墙,缓缓起身,她知道刀疤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艰难。 一旦暴露,刀疤将面对默影阁最为严酷的惩罚。 “多谢。”她轻声道,正准备离开。 异变再起。 天字一号房外响起一男子声音,中气十足:“刀疤,你可知默影阁对待叛徒的手段?” “老大来了,你快走!”听到声音的刀疤脸色大变,拔出佩剑,如临大敌。 这是,窗子处传来声音:“姐姐,在没有留下你那双美腿之前,你可哪都不准去呦。” 身材矮小的岁岁坐在窗子上,腾空的双脚晃来晃去,脚腕处的风铃发出惑人心智的响声。 若是不明其真实身份的人,只会将其当作是邻家小妹妹。 但是已知真相的唐娇娇,自然不会客气,鄙夷道:“一大把年纪,就不要装嫩了。” “你!”岁岁气到语噎,正准备动手。 “够了。”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岁岁顿时悻悻收手。 伴随着声音,一身材高大,留有精致寸发,面容刚毅的男子缓缓走进天字一号房。 其身后跟随着的,正是千面和他的傀儡店小二。 “老…大。”见到男子,刀疤艰难开口,似乎很是害怕,握剑的手都在轻微地颤抖。 男子一言不发,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唐娇娇,压迫感十足。 “刀疤,你真以为我们像你想象中那么愚蠢?随便试探一下,你便露出了马脚。”千面开口讥讽道。 此时刀疤才明白,咬牙切齿道:“你们是故意的。” “你以为呢?”千面一脸嘲弄,看向刀疤。 “自我介绍一下,铁手夏骜,默影阁九影之首。”男子一直注视着唐娇娇。 此人是皇家姓氏? 身陷绝境,毫无退路的她已来不及多想。 第37章 刀疤的绝唱 “刀疤,你太让我失望了,”夏骜看着如临大敌的刀疤,“不是因为你的背叛,而是直到现在你都没有面对我的勇气。” 唐娇娇看着站在她前面的刀疤,还有那柄拿不稳的剑。 她明白了,刀疤必然是曾经败在了夏骜手中,而且是惨败的那种,并且在心理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武道,尤其是剑道,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无畏。 心中有了恐惧,固然说明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有牵挂,但也失去了直面敌人的勇气。 她走上前,拿佩刀托起了刀疤的剑:“御剑在心,而非于形,你的剑道是快之一字,那便要记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棠,你…”刀疤惊诧地看向唐娇娇。 此时的唐娇娇仿若变成了武道大家,抚平着刀疤心中的阴影:“剑之一道便是,一往无前的无畏,容不下一丝阴暗。” “一往无前的无畏,容不下一丝阴暗…”刀疤重复着她的话,若有所思,手似乎也没有那么抖了。 就连前面的夏骜,也是饶有兴趣地看向她:“你对武道的理解很不错,交出玄兽的消息,加入默影阁,我可以不杀你。” 唐娇娇没想到,短短几句话,让这位九影之首起了招揽之心,她顺势问道:“那刀疤呢?” “默影阁的规矩,背叛者,必杀之。”夏骜寥寥几字,便已宣判了刀疤的死刑。 她摇了摇头,且不说现在的情况她不可能抛弃刀疤,唐小黑是她的伙伴,更是不可能交出去。 “那便没得商量了。” 夏骜站起身,犹如释放了信号一般,千面和岁岁各自守好房门和窗户,做出了战斗准备。 “等一下,”刀疤终于开口了,“夏老大,默影阁的规矩,下位影杀手随时可以挑战上位影杀手,上位影杀手不得拒绝,若是拒绝,便视为失败。” “哦?”夏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想要挑战我?” “没错,我要挑战你。” 随着刀疤坚定的语气落下,手中剑不再颤抖,稳如泰山,眼中流转着坚定的目光。 刀疤的改变,夏骜看在眼中:“很好,我们去外面。” 画面一转,几人来到了客栈门前的空地。 经过一夜的折腾,天色都蒙亮了。 深秋的清晨,仅东方有一丝亮光,像极了剑客的剑出鞘时,一霎的寒光。 刀疤示意唐娇娇:“棠,你站远一些。” “刀疤,你…”自从她说完那些话,刀疤身上的气势就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如果说先前的刀疤只是一名纯粹的杀手,现在的刀疤给她一种剑之君子的感觉。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缓缓后退到安全位置。 此时的她,不再是场上唯一的焦点,就连千面和岁岁的目光多是注视在刀疤身上。 这也给了唐娇娇机会,她原本捂着伤口的右手悄悄向旁移了一寸。 她的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口袋,那里藏有可能是她今日能否突围的唯一机会。 “直接用出你最强的一式吧。”站在场中的夏骜,转动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声。 “试一剑。”刀疤出剑,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夏骜。 速度很快,这是必中一击,唐娇娇看着场中快到拉起残影的刀疤和一动不动的夏骜。 果不其然,刀疤的剑砍中了夏骜,剑形灵气肆意地向外扩散,激起一阵烟尘。 怎么样了?唐娇娇周身散发着淡蓝色光,灵气外放,保护着她。 烟尘散去,露出场上的两道身影。 刀疤的剑确实砍中了夏骜,却仅仅只是一根手指。 没错,夏骜仅仅是横出右手手指,便挡住了刀疤的闪电一击。 “不错,有进步,起码敢出剑了。”夏骜看着被砍出一道白痕的食指。 夏骜看着面无表情的刀疤,继续说道:“如果只是这种水平,可远远不够。” 说话间,夏骜左手握拳,一拳击向刀疤的胸口。 刀疤已是反应极快,双脚蹬地,迅速向后撤去,但仍是被拳风擦中。 刀疤胸前的衣服顿时破烂不堪,就连护身灵气都是无用。 夏骜无愧是铁手之名,连灵气都未使用。 这双堪比金铁的双手,仅仅只是肉身的力量,便击退了完全释放了灵气的刀疤。 “如果这是你的最强一击,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夏骜撮动右手拇指,轻描淡写地将食指上的白痕抹除。 “我知道了,下一击,我会用尽毕生所学。”刀疤将剑插回腰间的剑鞘中,闭上双眼,一动不动,身上的灵气强度却在不断攀升。 “我拭目以待,”夏骜看着气势不断攀升的刀疤,抬起双手,缓缓道:“出于尊重,从八成力量开始吧。” 夏骜握紧拳头,喉咙中发出低沉地吼声,上半身的体型不断扩大。 是夏骜的肌肉在不断扩展,就连贴身的衣物也在逐渐被撑破,直至爆衣。 随着脚下的土地在强大啊的力量下,发生了龟裂,夏骜的八成力量的外观显露在几人面前。 “多久没有见过老大的变身了,这下刀疤就算是死,也该无憾了。”千面后退几步,一脸忌惮地看向夏骜。 “是啊,那可是一拳可以击穿我制造的幻境的力量。”岁岁同样是忌惮万分。 就算有一定的距离,唐娇娇依旧能感受到那道身躯带来的压迫感。 这个世界竟然能有人将肉身力量修炼到超越灵气,她捏着腰间口袋的手不禁又握紧了几分。 另一边的刀疤,身上的灵气先是经历了炸裂般的攀升,而后缓缓内敛。 刀疤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无我心境,缓缓睁开双眼说道:“连我都感觉到不可思议,再次面对老大的八成力量,我的心情竟然出奇地沉着。” 上次的刀疤,便是被八成变身后的夏骜,一拳击倒,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自此留下了心理阴影。 “出剑吧。”夏骜就这样站着,没有任何防御姿态。 刀疤左手握紧剑鞘,右手握紧剑柄。 下一刻,刀疤消失了。 或者说,灵气完全内敛的他,再次将灵气集中一点爆发出来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的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 刀疤再出现时,已至夏骜面前,眼神中无悲无喜,轻声道:“剑绝。” 出鞘的剑,如长虹贯日,映着日出的第一道金光,异常闪亮。 这一次,夏骜的脸色变了,终于不再是横着一根手指去迎接剑芒。 夏骜的右手,握拳,挥出,一气呵成。 唐娇娇看着碰撞在一起的铁拳和剑锋。 如果在此之前,有人问她,拳头和精钢打造的剑,哪个更坚硬,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然而现在,断裂的却是剑。 刀疤口喷鲜血,手握着断剑,倒飞而出。 落地后,一连退出数十步,刀疤才稳住身子,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声音嘶哑道:“我败了。” “这一剑,不错。”夏骜抬起右手至嘴边,轻轻舔舐拳骨。 唐娇娇这才注意到,夏骜同样受了伤。 尽管相比刀疤的伤,夏骜受的伤微乎其微,但这一剑,已经出乎了夏骜的意料。 “你走吧,从此默影阁再无快剑刀疤。”夏骜将掉落在脚边的另一截断剑扔到刀疤面前。 千面和岁岁并未出言阻止,他们怎能看不出,刀疤已至油尽灯枯之际。 刀疤捡起地上的断剑,颤颤巍巍走到唐娇娇身边,问道:“那她呢?” “她不能走。”夏骜摇了摇头。 唐娇娇一把扶住刀疤,后者今日的所作所为已是颠覆了她的想象。 她轻声道:“你不必如此。” “人活一世总会一死,总不能一直逃避不是,我不是为你,是为了我自己,谢谢你点醒我,”刀疤咧嘴笑道,口中满是鲜血,“只是这次连累了你。” “没错,我们都会死,但不是今日。”她的语气坚定,从腰间口袋掏出一扁平的匣子。 唐门暗器,将第一次真正的出现在这片天地。 第38章 暴雨梨花针 当唐娇娇拿出那扁平的匣子时,夏骜嗅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危险,没有上前,而且将千面和岁岁叫了回去:“回来。” 暗器,讲究的便是出其不意。 唐娇娇没有丝毫犹豫,按动匣子上的机关。 她要趁着夏骜刚接完刀疤的全力一击,放松之际,发挥出暗器的最大威力。 匣子正是唐门成名暗器暴雨梨花针,长七寸,厚三寸。发射之时,共二十七枚银针激射而出,势急力猛。 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是世人对其的评价,也是唐门中不需要灵气催动、威力最大的暗器。 暴雨梨花针最大的优点便是,即便是手无寸铁的孩童来使用,只要方法得当,依旧可以发挥其最大的威力,缺点则是银针的制作。 唐娇娇来到这个世界许久,也仅仅做了一套出来,所以她选择了最恰当的时机使用。 “走。”她看都不看结果如何,快速收起匣子,拉上刀疤,扭头就跑。 二十七枚银针上,全部都涂了玄兽血液,只要有一丁点的伤口,中者必死无疑。 见识过夏骜的强大,她不指望银针能造成杀伤效果,只要能阻止对方便好。 “站在我身后,”夏骜低喝一声,灵气透体而出,竟然是黑色灵气。 灵气覆体,夏骜望着不断在瞳孔中扩大、疾驰而来的银针,挥拳打出。 空气中响起难听的摩擦声,犹如纸在沙子上摩擦一般。 银针停在了半空,拥有透灵效果的暴雨梨花针,在面对夏骜时,仅仅穿透了半寸左右的灵气,便被完全防御了下来。 “老大。”千面和岁岁心有余悸,他们的功夫本就不以灵气见长,如果正面接触暴雨梨花针,必然是扛不住的。 夏骜看着地上有些泛紫的银针,轻哼一声:“玄兽血液,她果然不只是知道消息那么简单,追!” 另一边的唐娇娇和刀疤,靠着争取来的时间,已经跑出了寂静村。 两人都受了伤,原本是跑不快的。 没想到不知刀疤从哪里爆发来的力气,带着唐娇娇一路狂奔。 她看着面色红润的刀疤,眼神复杂,有恨,又恨不起来,有淡淡的伤感。 恨,是因为对方利用她的信任,将她引入陷阱,险些身死。 恨不起来,是对方只是身不由己,并非真心害她。 淡淡的伤感,是她知道刀疤快要死了,面色红润只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我这把残躯,算是最后做一点弥补吧。”刀疤看出了她的想法,对她一笑。 刀疤的爆发,并不在夏骜等人的预料之中。 夏骜三人一路追到护城河边上,才堪堪看到唐娇娇和刀疤的身影。 夏骜停下了脚步,似乎很是忌惮进入梁安城范围内。 唐娇娇回头,与夏骜隔河对望。 夏骜抬起手,轻轻在脖子上一抹,无声地告诉她,下次见面,便是她的死期。 她并不屑于这种威胁式的表达,只是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扶起已经力竭的刀疤,向梁安城方向走去。 “你…不必管我。”刀疤已到了弥留之际。 以她现在这幅形象,带着一个将死的刺客,梁安城中是去不得的,但是有一处地方却是可以。 城郊的青竹林。 唐娇娇将刀疤靠在一处大石头上,看着周身茂盛的青竹,心中感慨。 还是来了这里,她心中梦魇的地方。 此处已长出了新的竹笋,当初竹屋被焚烧的痕迹,在逐渐消失。 时间,可以抹除现实中的痕迹,却不能抚平心中的伤痛。 她轻叹口气,她的身世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临死前的娘亲塞给她的纸条… 是了,她突然想到,当时早朝前的梦魇中发生的事情,只是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忽略掉了。 若是所料不差,那张纸条该是在店铺中。 “棠…”刀疤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回头看向眼神有些涣散的刀疤,沉默不语。 同样的地方,她要再次面对生命的逝去。 “呵,你不说我也知道,此时的我该是有多么狼狈,”刀疤咳出几口鲜血,“只是死前,我有一个心愿。” “你说。”她的眼神复杂,看着刀疤怀有希冀的目光,大概能猜到一二。 “我想看看,心有好感的女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而不是隔着一张面具。” 果然,唐娇娇叹了口气,她能想到刀疤的要求。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实在不忍心拒绝。 缓缓揭下脸上的面具,唐娇娇那犹如沉鱼落雁般的绝美真容显露在刀疤面前。 “原来是你,咳…监天司卿…”刀疤苦笑着,牵动伤口,咳个不止,“咳…咳咳,想不到我喜欢的竟然是朝廷的人。喜欢过…则不悔,棠,你一定要小心…首领…” 刀疤死了,并没有留有太多的遗憾,挑战了一直以来的心魔,向喜欢的女孩表露心迹。 如果非要说有遗憾,大概是刀疤喜欢是棠,而不是唐娇娇。 唐娇娇为刀疤做了个简单的墓,没有墓碑,只有那柄断成了两截的剑。 “或者,这也算是不错的归宿吧……”她转身,离开了青竹林,身后是漫天的萧萧竹叶。 竹林深处,一双眼睛悄悄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 唐娇娇并没有直接去璟王府,而是回了店铺中。 重新处理过伤口,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又身负重伤,她倒头便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次醒来,已是又过去了一日。 她坐起身子,感觉怀中有什么东西扎到了她。 伸手去摸,是前日离别之时,夏书璟送给她的玉坠。 玉坠已经从中间碎裂成了两半,黯淡无光。 再联想到,前天夜里遭遇岁岁的幻境攻击时,她的怀中曾出现过一股凉意,还听到了玉碎的声音。 当时,她还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正是这个玉坠,将她拉出了幻境。 冰块脸,她默默念道。 当时夏书璟送给她玉坠时,只是含含糊糊的说是保平安的。 现在看来,夏书璟只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她。 唐娇娇略微整理思绪,将碎掉的玉坠小心翼翼地放到桌案上,翻开日记本。 她在日记本中的某页夹层,找到了之前只出现在梦里的折纸。 那是吴悠临死之时留下的,或许正因为此,原主很是抵触打开翻看里面的内容,而是将其藏在了夹层之中。 她轻轻打开被染成暗红色的折纸,纤细的手指忍不住轻微地颤抖。 吴悠的字体柔美清丽,簪花小楷,一般只有大家闺秀才会去练习的字体。 娇娇,见字如晤。 她看到第一行字,不争气的泪雾便是模糊了双眸。 娘亲,她平复了下心情,接下往下看去。 “娘亲一直在犹豫是否将真相告诉你,也就是你的身世。 以你的性子,如果知道了真相,必定会不顾一切的大闹一番。 你娘亲我,一生活在枷锁之中,难得自由。 因此娘亲希望你能,平安喜乐,事事遂意,不负自由,活得尽兴,而不是活在枷锁和仇恨中。 但娘亲也知道,不管是杀害娘亲的凶手,还是你的身世,你一定会追查下去。 娘亲担心你钻牛角尖,误入歧途。 因此,将真相藏在了玉珠手串中。 只要你能解开手串的秘密,便能得知一切的真相。 ...... 最后,哥,我知道你看不到了,可还是想说。 你妹妹我,不后悔离开家族,也没有辱没吴家的名声。 如果我还有机会回去,希望能和娘亲葬在一起。 吴悠绝笔。 看完信,唐娇娇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放在骨灰坛上的手串。 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手串中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她的第二反应便是信中所提的吴家。 以家族称,不会是那个吴家吧?她的心中有了些许的猜测。 第39章 回府和新的危机 唐娇娇将信件重新放回日记本的夹层,拿起手串。 她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想来也是,这手串原本随骨灰坛一直被寍王扣押着。 如果秘密那么容易被发现,说不得早就被寍王拿去了。 她将手串放回骨灰坛旁边,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随身携带。 她不是担心会丢,而是随身带着,有空了可以拿来看看。 做完这些,唐娇娇才顾上收拾自己。 略作清洗后,她发现正常穿的衣物,只剩下了一套全红色的。 算了,万一伤口渗血,不会那么尴尬。 她换好衣物,准备回璟王府。 唐小黑和夏书璟的安危,都是她惦记着的事。 事先已经提醒过了夏书璟,想来会多加小心的。 一身红装的唐娇娇走在梁安城的街道上,引来不少侧目。 她虽不在意路人们的目光,但却意外感觉,今日的梁安城中,似乎人多了不少,就连集市也比往常热闹。 有什么特殊的节日吗?她揣着疑问,一路走到璟王府门前。 敲门,并无人应答。 出门了?夏伯也不在?还是没听到? 叫不开大门的她,只得沿着墙根,寻得一处寂静无人之处,用手腕上的钩索翻进院中。 璟王府中的一切,如她两日前离开时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自从她上次打扫完卫生,夏书璟似乎变勤快了许多。 深秋后,原本院中落下了许多落叶。 此时,这些落叶整整齐齐地码在树下,堆成一堆儿。 唐娇娇不禁有种呆王爷长大懂事了的欣慰感。 她的心情很不错。 唐小黑听到了动静,从别院中狂奔而来。 黑仔的腿本就不长,还是长毛,自从吃胖以后,更是遮到看不见。 唐娇娇看着向她奔赴而来的黑团子,明眸似水,笑靥如花。 她一把抱住扑进怀中的黑仔,揉着对方的头顶,笑道:“你是树懒变闪电了吗?该减肥了知道不知道。” 黑仔只顾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减肥”两个字,自然是自动过滤掉了。 “嘿,你去哪?”黑仔只是在她怀中待了片刻,便跳了下去。 “你是让我跟着你吗?”她看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喵喵叫的黑仔。 “喵。”唐小黑在前面带头。 唐娇娇跟在玄兽身后,走进正殿。 唐小黑直接跳上桌案,上面摆了一张纸。 “给我的?”她走上前拿起纸。 上面写着: 今日乃夏书墨与镇国公之女唐梦瑶订婚之日。 我与夏伯前去皇宫。 不知你何时回,留信告知,勿要担心。 夏书璟。 今日是寍王订婚之日?她怎得一点印象都没有。 实际上,启皇同意这门婚事后,梁国皇室要有很多事情提前准备。 其中一项便是通知临近国。 丛极虽与梁国关系紧张,但双方最后一次战争已是十五年前,早已是过眼云烟。 双方若有皇室订婚之事,一般都会互通往来,派遣使团祝贺一番,哪怕是做做表面工夫。 至于西南楼兰,弹丸小国,自然不会驳了梁国的面子。 梁安城虽处中心位置,其他国家的使团前来,仍要舟车劳顿,花费不少时日。 因此,订婚之日,拖着拖着,便到了今日。 夏书墨,订婚,玄兽血液。 不好,她心中涌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前些日子,她跟踪夏书墨到了寍王府,听到了后者的自言自语。 那一句,“老六,我看这次谁还救得了你。”,其中的杀意,她记忆犹新。 夏书墨指的“这次”,难道就是订婚之日? 唐娇娇清楚,她必须去皇宫一趟提醒夏书璟。 虽然夏书墨拿到的玄兽血液,是她做过手脚的,但难保对方没有其他的手段。 “黑仔,你待在府中不要乱跑。”她边说边往外跑,手中的纸张也被她随手一甩,飘飘荡荡,落到了地上。 好在璟王府中常年备有马匹。 唐娇娇翻身上马,冲出璟王府,向皇宫方向奔去。 关心则乱,她感觉到腰间传来一阵暖流。 因为上马的动作太过急促,腰间的伤口似乎迸裂了,但她顾不得那么多。 这一路上,她骑着马,以最快的速度,在街道上疾驰。 过往的行人,看到马鞍上的璟王府标志,纷纷避让。 不免有好事之人,对着那道红色的背影,指指点点,议论几句。 唐娇娇一只手紧紧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拿着马鞭抽打着马屁股,手心冒出不少的汗水。 冰块脸,你可不要有事,她在心中默念。 终于,在距离宫门口数百步时,她看到了夏书璟入宫的背影。 白衣胜雪,夏书璟与夏伯同行,并肩踏入宫门。 “殿下!”她勒住缰绳,扬声大喊。 这一声,她声嘶力竭,甚至用上了灵气。 或许是距离太过遥远,或许是称呼有些模糊。 夏书璟并没有听到她的呼喊声,脚步未停,很快消失在了宫门深处。 唐娇娇心中焦急,只得再次催动骏马,向宫门方向冲去。 然而,在距离宫门百步的位置,她便被侍卫拦了下来。 “皇宫禁地,速速下马,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唐娇娇翻身下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监天司卿腰牌:“侍卫小哥,我是监天司卿唐娇娇,有要紧事进宫,烦请通融。” “原来是唐司卿。”侍卫看到身份腰牌后,面色缓和了几分,说道,“唐司卿,抱歉,你还是不能进去。” 她忙问道:“这是为何?” “今日乃寍王殿下订婚之日,宫中发放了特殊的身份腰牌,只有带着特殊腰牌,才可入宫。” 是了,她记起来。 每当皇室有特殊日子时,都会发放当天的身份腰牌,这是为了防止无关人等混入其中。 怎么办?她进不去皇宫,便不能提醒夏书璟。 腰间迸裂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日头渐起,秋日并不毒辣的阳光,此时晒在她身上,却令她整个人昏昏沉沉。 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强忍着直接冲进皇宫的冲动。 “姑娘,可是在等谁?”身后响起一男子声音。 唐娇娇回头,看到一队身着统一制式、白色锦衣的人。 说话者,正是为首之人。 此人约莫中年年纪,下巴留着细碎的胡渣,面容中正又气度不凡。 中年男子同样身着锦衣,却是黑色的,身后背负着一柄几乎与其等高的斩马刀。 唐娇娇不识得此人,并未开口说话。 “如果姑娘有事进宫,可与我等一起。” 中年男子的下一句话,引起了她的兴趣:“大叔,你是?” “这个玉珠手串是你娘亲留给你的吧?”中年男子答非所问。 唐娇娇刚刚擦汗时,抬起手臂,露出了手腕上的手串。 中年男子的话,引起了她的警惕。 此人为何知道?她再次沉寂了下去。 “真像啊,我名吴仇,乃西北吴家之人,并无恶意。”中年男子看向她的眼神颇为和善,似乎在向她示好。 他也姓吴?西北吴家,难道娘亲所说的家族是指? 唐娇娇没再说话,只是也不再抗拒。 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善意或是恶意,只要能带她入宫。 况且,梁皇宫中,天子脚下,她也不怕对方有什么企图。 “那我们走吧,已经耽搁了些时辰,仪式怕是快开始了。”吴仇拿出一块腰牌,示意给侍卫看。 “唐司卿,你...”侍卫欲言又止。 “原来你姓唐,”吴仇先是看了一眼唐娇娇,才跟侍卫讲道:“唐姑娘与我们一起。” 侍卫似乎很是忌惮吴仇,或是说吴家,没再说话。 西北吴家,也是来参加夏书墨订婚仪式的? 唐娇娇看着吴家一行,其他人虽未拿武器,但吴仇却可以背着长刀进宫,可见其身份不一般。 尽管有些波折,她总算是顺利入宫,接下来便是找到夏书璟。 第40章 西北吴家 唐娇娇跟随着吴家一行人,走在皇宫的高大红墙之下。 只有擦擦的脚步声,她决定单独行动,先找到夏书璟再说。 “吴大叔,多谢你带我入宫,我还有事,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她说话的语气尽可能地客气。 “唐姑娘,请便。” 出乎她的意料,吴仇并没有挽留或是为难她。 这样也好,省的有不必要的麻烦。 唐娇娇并不知,吴仇看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跟阿妹真像啊,也不知这么多年,阿妹过得怎么样。” “仇爷,我还以为看到了大小姐呢,差点就没忍住喊出声来。” “是啊。” 吴仇身后的随从们,忍不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吴仇对待随从很是随和,只是呵斥了一句:“行了,你们在西北如何无所谓,在外面都正经点儿,谁要是丢了我吴家的人,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是,仇爷放心。”随从们纷纷应和。 经历过皇宫门口的插曲风波,唐娇娇虽顺利入宫,还是失去了夏书璟的踪迹。 但她深知,这种重要的事,必然要在金銮殿上进行。 熟知皇宫地形的她,轻车熟路的来到金銮殿前,又被殿前的侍卫拦了下来。 “唐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唐娇娇身后传来略微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身,是吴仇一行人。 他们果真是来参加寍王订婚仪式的,她礼貌回应:“吴大叔。” 吴仇点了点头,还是先前同样的话,对着侍卫说道:“唐姑娘与我们一起。” 侍卫们的反应如出一辙,虽欲言又止的不解模样,但仍然放行。 唐娇娇与吴仇并肩而行,进入金銮殿。 她有些好奇,吴家到底什么身份,要让皇室如此客气的对待。 “唐姑娘何时有时间,可以到我西北吴家做客。”吴仇边与经过的大臣打着招呼,边说道。 “什么?”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停下脚步。 她抬头望去,大臣们似乎因为见到她与吴仇的同行,在指点议论什么。 吴仇脚步未停,越过她的身形,低声道:“有空再叙。” 此时,宫人适时喊道:“西北吴家,至。” 吴仇沿着金銮殿正中的红地毯,大步流星走到皇座前,仅是以江湖人士的拱手礼,对着皇座上的启皇道:“西北吴家,吴仇,见过陛下。” 吴仇看似失礼的举动,再场却无一人开口。 就连启皇,都是站起身,面带笑容道:“吴家家主亲至,朕心甚慰,看座。” “谢陛下。” 趁着殿中众人目光被吴家到来吸引之际,唐娇娇寻到了夏书璟的身影,悄悄溜了过去。 “你回来了。”夏书璟的后背像长了眼睛一般,提前开口。 “你怎么知道。”少女有些悻悻。 “如此鲜艳的红衣,谁又能看不到?红衣不错,与你很是般配,”夏书璟转头看向她,“你怎么跟着吴家的人一起进来的?” “我没有身份腰牌,是这人带我进来的。吴家到底是什么家族?为何皇室对其如此客气?”她小声问道。 吉时未到,启皇似乎与吴仇很聊的来,大臣们也各自聊着什么。 今日之事本就是喜事,规矩也就没那么严了。 夏书璟似乎心情不错,也乐得向她科普:“梁国居中,丛极盘踞在东偏北,西南丛林则是楼兰的地盘。” “这些我都知道啊。”她不懂,夏书璟为何向她科普地理知识。 “此三方皆以国称,而你可知西北广袤疆土则是由吴家占据。”夏书璟提醒着她。 “四方势力中,只有西北以家族称?”她懂了。 夏书璟点了点头:“不错,西北民风彪悍,以武着称,吴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武学奇才辈出,而西北之地又与梁国、丛极接壤。” “所以,两国谁都不想得罪吴家。”唐娇娇看着与启皇相谈甚欢的吴仇。 她没想到,这位长相正直的大叔,竟然是能与启皇平起平坐的存在。 吴仇虽以家主为称,却掌控着可以比肩梁国的势力。 “不错,”夏书璟继续说道,“别看这位吴家家主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有着天下第一刀的美誉。” “这么厉害?”唐娇娇有感受到吴仇的气息,却没想到后者强到这种程度。 “天下一刀,吴仇,此人号称与天下无仇,皆因遇到仇家当场就报,自然无仇。”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夏书璟,此刻化身为科普小能手。 “是这样。”她看着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启皇,心想,怪不得启皇没了平日里的上位者气势。 万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吴仇,一刀把启皇劈了,梁国岂不是没了皇帝? 她的心中小小的恶趣味了一下。 “此人危险至极,你可要离他远些。” 怪不得他问我为什么和吴家人一起进来,少女睫毛弯弯,眸中带着笑意,问道:“那你呢,科普小能手。” “什么?”夏书璟愕然。 “今日的话为何这么多?” 少女的心思,夏书璟哪里猜的到,不禁耳根发红,反问道:“你呢,进宫找我来何事?” 经典的转移话题,唐娇娇没有揭穿夏书璟,正事要紧。 她低声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小心下毒之事吗?” “记得,”夏书璟摇了摇头,“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应该不会...” 她打断了夏书璟的话:“今日你有碰到过他吗?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说起反常的地方,”夏书璟思索片刻后,说道,“没有。” “这是什么?”唐娇娇嗅到一丝奇怪的香气。 “哦,这个,”夏书璟抬起手向她示意手腕上的香囊,“寍王发的,说是祝福的心意,在场的每个人都有。” 她凑上去闻了闻,似乎只是普通的香料。 难道是她多想了,唐娇娇还是放心不下,叮嘱道:“那也要小心些。” “嗯。”夏书璟点头应道。 夏书璟没事,唐娇娇总算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她才感觉到,腰间伤口渗出来的血似乎更多了。 她本想找机会,溜出去,寻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处理一下。 这时,宫人的声音响起:“吉时已到。” 唐娇娇的想法只得作罢,她心想,还好今日穿了红衣,香囊的香气又掩盖了血腥味。 随着吉时到来,大臣们停止了交谈。 之前与其他武将交谈在一起的夏伯,也回到了夏书璟身边。 就连吴仇,都是站起身,与其他两国的使者站在一起。 虽说几国修好,已多年没有战事,但这种外交上的事,多数时候还是敷衍了事。 丛极和楼兰,都只是派了使团,由外交大臣带队。 不像吴家,竟然是吴家家主亲至。 也难怪启皇会不惜屈尊,与吴仇亲密交谈,固然是吴仇的身份配的上,更多是启皇做给其他两国看。 丛极和楼兰的外交大臣,自然脸色难看,不知回国后会怎么向自己的主子汇报。 众人各怀鬼胎,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吴仇此次来梁国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订婚之事。 不要说小小的皇子订婚,就算是梁国皇帝登基,吴仇都会考虑考虑要不要来。 吴仇此行,有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无论怎样,启皇面子上确实增光不少,面带微笑着坐回皇座。 宫人见机行事,高声道:“请,寍王夏书墨,镇国公之女唐梦瑶。” 言罢,身着礼服的夏书墨和一名女子,一前一后,自金銮殿外走来。 夏书墨自不用说。 那女子,身着彩绣,头戴珠髻,含齿未笑,模样虽不似唐娇娇那般惊艳,却也是大家闺秀之姿。 两人缓缓走到金銮殿前。 第41章 她若不配,那便没有人配的上 “儿臣(臣女),拜见陛下。”夏书墨与唐梦瑶双双跪下行礼。 此时,原本应该回应平身的启皇,却迟迟没有讲话,而是凝视着殿前跪着的两人。 台下的大部分大臣,包括邻国使者,都看不懂启皇是什么意思,除了少数人。 夏书璟自然就是少数人之一,已深知父皇想法的他知道,父皇这是故意在向唐战施加压力。 唐战自然也是懂得,但这种场合下,也只能静静地等着。 就在唐战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之际,启皇终于开口了。 “大喜的日子,不必行如此大礼,都起来吧。” 启皇的话,让唐娇娇心中暗笑。 夏书墨和唐梦瑶都快跪了盏茶的工夫,才被叫了起来,还说这种话。 果然,唐战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猜测,大概率是吴仇的到来,让启皇多了一些底气,才临时起意,故意给唐战难堪。 事实也正是如此,唐战的脸色仅仅是难看了很短的时间,便恢复了正常。 “今日乃朕之长子与镇国公千金,订婚之日。难得吴仇吴家主亲至,在吴家主、两位邻邦使者、众卿的见证下,为他们缔结良缘。” 启皇短短的一两句话,包含了多层意思。 一是单独提到吴仇之名,有亲近西北吴家之意。 二是借此敲打朝中不安分的人,不要造次。 三是警示丛极与楼兰,若想对梁国有所图谋,需掂量掂量。 其实,这也是启皇不得已而为之。 当初在御书房中,启皇便对夏书璟说过,梁国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忧外患。 这些事,夏书璟知道,唐娇娇却是不知。 她也并不关心,现在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人的身上,吴仇。 原因无他,从不与启皇叙旧开始,吴仇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就连周围上去打招呼的人,吴仇都是爱答不理。 什么情况?唐娇娇心中不解,但她并不想示弱。 你盯着我看,我便盯着你看,就这样,两人从刚刚开始,对视到现在。 最终,无聊的对视游戏,以吴仇的放弃告终。 吴仇对她报以微笑,她不明所以,只得回以微笑。 金銮殿上的订婚仪式还在继续,实际上更多的是走个过场。 订婚也称之为纳吉,即送一些小礼物,表示有定下婚事的意愿。 原本在纳吉之前,还有纳采和问名。 纳采,便是上门提亲,女子待字闺中,男子若是有意,便会雇佣媒人上门提亲。 问名,就是问名字,男子询问女子生辰八字,将生辰八字进行对比,看看是否相互匹配,不能犯冲。 此次的订婚,本就是在启皇故意纵容下的政治联姻,自然是省去了前面诸多繁琐的步骤。 夏书墨与唐梦瑶相互交换了玉佩信物,算是完成了纳吉的步骤。 “唐爱卿,本就是我国之柱石,此番,朕与你算是亲上加亲了。”启皇笑着对唐战说道。 启皇公式化的笑容,让唐战摸不透圣上的真实想法,只得附和道:“老臣惶恐,能得陛下恩泽,是老臣和小女的福分。” 这个老狐狸,启皇只得继续陪唐战演下去:“唐爱卿言重了。” “老臣惶恐。”唐战还在演戏。 启皇却已懒得再陪唐战玩下去,摆了摆手:“行了,难得今日喜事,朕已设下宴席,众爱卿也放松放松。” 众位大臣见状,纷纷拜谢:“谢陛下隆恩。” 唐娇娇听到此言,却暗道不妙。 若是夏书墨有心,宴席上,是最容易下毒的时候。 她原本准备再次提醒夏书璟。 这时,针对她的事情,虽迟但到。 趁着宫人们摆放宴席之际,夏书墨踩步上前:“启禀父皇,儿臣有一事斗胆禀报。” “哦?讲来。”启皇眯着眼,看着台下的长子。 “今日乃儿臣大喜的日子,儿臣本不想扫兴,奈何实在是不吐不快,还望父皇不要怪罪。”夏书墨边说边看向唐娇娇。 启皇袍袖一挥:“但说无妨。” “父皇您知道,但凡皇室有重要的日子,都会发放特殊的身份腰牌,这是为了无关人等混入皇宫。” 夏书墨看向唐娇娇的眼神和所说的话,让她感到一丝不妙。 这货真是到哪都要针对她,她不禁有些头疼。 启皇点头:“不错。” “可是今日,便有这样一个人,不顾皇室制度,藐视皇权,混进了皇宫,”夏书墨边高声说着边拿手指指向她,“唐司卿,你说,是也不是?” 夏书墨的话,吸引了大臣们纷纷侧目。 一时间,她竟然成为殿中的焦点。 “有这回事?朕记得,文武百官今日皆可入宫。”启皇问向身边的宫人。 宫人答道:“陛下所言极是,奴才们去挨个传旨给诸位大臣时,并未寻到唐司卿,最后只得作罢。” 唐娇娇懂了,宫中传旨想来是昨日或是前日,她正因身陷默影阁陷阱中,无法脱身。 “唐娇娇,你该给朕一个解释,为何传旨时,你不在,今日,为何又在了。你又是如何进的宫。” 对于这种藐视皇权的行为,启皇自是不悦,直呼了她的名讳。 忘了这茬了,她心中想道,但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算是实话实说,告诉启皇,她遭到了默影阁的暗算。 可她又为什么出城,依旧说不清。 总不能告诉启皇,你的好臣子与默影阁杀手进行了一笔交易,才出的城。 那样的话,恐怕她当场便会被罢官免职,压入天牢,就连夏书璟都别想保的住她。 她沉默不语,夏书墨却是步步紧逼。 “父皇,儿臣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只是儿臣为了皇室威严和皇宫禁地的安全着想。” 夏书墨先是占领道德制高点,接着道:“试想,若是以后有人效仿唐司卿此行径,没有腰牌便可随意出入皇宫,甚至进入金銮殿禁地。那将我梁国皇室至于何地,甚至将父皇安慰至于何地?” 夏书墨的话越说越严重,恨不得将危害皇室安慰,甚至谋反的罪名,统统扣到她的头上。 启皇睁大龙眸,看向她:“唐娇娇,若是你不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后果你应该清楚。” 熟悉启皇性格的夏书墨知道,启皇真正发怒时,语气平静,但话语尖锐。 夏书墨得意地走到她面前:“你可听到了,若是没有身份腰牌,你根本不配出现在本王的订婚仪式上。” 她眯着眼,看着一脸小人得志模样的夏书墨,依旧一言不发。 夏书璟不动声色的错步上前,站在她身前半步,有意无意间护在她前面。 而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她若不配,那便没有人配的上了。” 是吴仇,从一开始便冷眼旁观的吴仇,终于开口了。 “吴家主,此话何意?”启皇没有想到吴仇会站出来替唐娇娇说话。 吴仇对待启皇还算是客气:“唐姑娘是吴某人带入宫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也无藐视梁国皇权,甚至危害皇室之意。” 此言一出,又是引起一阵哗然。 启皇没有说话,他知道吴仇必然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夏书墨的表现,依旧让启皇感到失望。 “吴家主,敢问此举何意?”夏书墨问出了别人想问又不敢问的话。 吴仇径直走到夏书墨前面,后者还以为会给他一个解释,而面露喜色。 在夏书墨想来,吴家家主亲自给他解释,明显是看重他。 “滚来,不要挡路。”吴仇的话,一巴掌将幻想中的夏书墨拍醒。 吴仇边走边调用灵气,将夏书墨粗暴的推开,走到唐娇娇面前。 先是看了一眼面带疑惑的她,吴仇转身面向启皇,说出了令整座金銮殿都震惊的话:“因为她是我吴家的人。” 第42章 原来她也是有背景的 吴仇的话让所有人的脑子一时间都处于当机的状态,包括唐娇娇。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原来她也是有背景的。 “吴家主,若想护一个人,可以,但话可不能乱说。” 说话的是唐战,今日毕竟是他女儿的订婚之日,却丝毫没有存在感,反而三番五次被搅局,怎能不气? “我自有依据。”吴仇周身灵气涌动,直指唐战,其他人反而不受影响。 “那还请吴家主拿出来,否则不说老夫服不服气,圣上面前,也是说不过去的。” 唐战丝毫不示弱,同样以灵气对抗,甚至搬出了启皇。 “好说。”吴仇咧嘴一笑,突然将霸刀般的灵气一收。 唐战攻过去的灵气反而落空,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好不难受。 “哼。”唐战收势,强行站稳晃动的身体。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在这场小小的较量中,是唐战吃了闷亏。 吴仇看了一眼高座上的启皇,后者双眸微闭,像是没有看到殿中发生的事情。 作壁上观?看来这梁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但这与他无关,吴家人,到哪都不能被欺负。 吴仇的性格便是如此护短和霸道,心中想着,脚步未停。 走到唐娇娇和夏书璟面前,吴仇变得很是客气:“唐姑娘,可否借手串一用?” 再看向站在唐娇娇身前半步、如临大敌的夏书璟,吴仇笑道:“放心,不会伤到你的小情人。” 嘿,这都什么跟什么,唐娇娇听到这话可站不住了。 她拉了拉夏书璟的衣襟,示意对方安心,将手串摘下:“手串对我很重要,吴大叔,你可不能弄坏了。” 吴大叔?她对吴仇的称呼,又引起所有人的侧目。 吴仇接过手串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 将手串捧在手中,近距离观察下,看着熟悉的手串,吴仇更是确信了唐娇娇的身份。 在众人的注视下,吴仇将灵气缓缓注入手串。 原本翠绿色的珠子,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整个手串像一串翠绿的葡萄。 面对吴仇的操作,夏书墨却冷嘲热讽:“这葡萄可以直接吃了。” 夏书墨会这样说,完全是因为这手串在他那里放了很久,像注入灵气这种事,早就试过了。 除了会让手串变得更好看外,毫无变化。 因此夏书墨认为,如果手串真的有什么玄机,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无知小儿。”吴仇瞟了夏书墨一眼,加大灵气的传输。 随着吴仇持续不断的灵气输入,手串上的玉珠似乎无法再承受更多的灵气。 白色的灵气从玉珠中溢出,聚在半空中,凝而不散。 越来越多的灵气聚在空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字。 是“吴”字,唐娇娇看着空中的灵气字,若有所思,难道说这便是娘亲所说的秘密? “我吴家的吴字,够吗?”吴仇收回灵气,手串随即恢复了正常,淡漠地看向唐战。 唐战没有说话,但气势上依旧不让。 夏书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唐战用眼神制止了。 唐娇娇接过吴仇递回的手串,欲言又止:“我的娘亲......” 吴仇只是说:“此处人多,回头细聊。” 吴仇此举,显然是不想让旁人知晓吴家之事。 “吴家主若是愿意,可留下来尝尝我梁国的宫廷盛宴。”一直闭目养神的启皇,终于开口说话了。 从刚刚的对话中,启皇已经知晓了吴仇此行目的是为了寻亲,而不是给他梁国给他启皇面子。 只是双方都未点破,那便顺水推舟的好,各自给对方台阶下。 因此,启皇丝毫不提刚刚发生的事情,甚至不过问唐娇娇。 “多谢陛下,如此吴某人便叨扰了。”身为**湖的吴仇,明白启皇的意思,同时不想惹是生非,便卖了对方一个面子。 经此插曲,宴会虽然如期进行,但多数人实则各怀鬼胎。 尤其是唐娇娇这里,虽然一直有人在注视着她,但除了夏书璟和夏伯,根本没人敢坐在她旁边,更别说有人上来敬酒之类的。 她也倒落得清静,她只期盼着宴会早些结束,腰间已是潮湿了一片。 失血有些多的她,嘴唇微微泛白。 “你怎么了?”夏书璟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我只是没想到娘亲会与西北吴家有关。” 她不想让夏书璟看出她的不对劲,不然肯定会让她先行离去。 唐娇娇知道自己不能走,还有个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里,夏书墨。 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夏书墨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这边。 夏书璟的注意力被她牵扯过去,那双黑亮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她:“我也没想到,当初随手救下的人,会有这般不同的身份。” “殿下。”夏书璟的玩笑,稍微舒缓了她的紧张情绪。 “什么?”夏书璟有些诧异少女为何突然用正式称呼。 她回以笑眸,心情放松下来,准备逗逗夏书璟:“我发现你的嘴,越来越贫了。” “呃,喝酒,喝酒。”夏书璟举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尴尬。 微微发红的耳尖,不知是因为饮酒,还是因为其他,少女也并未点破。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又暧昧,还有一丝进一步升华友谊的感觉。 只是这还算不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有心之人故意破坏。 “六弟,今日是大哥的喜事,你也不去敬哥哥一杯,那我只好厚着脸皮过来了。” 醉醺醺的夏书墨,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走到了两人桌前。 这人怎么来了,刚刚不是还没醉吗?唐娇娇立刻心生警惕。 她随着夏书璟一同起身。 如此场合,夏书璟也只得客气道:“大哥哪里话,是小弟的失误,没去敬大哥。” “既然如此,自当陪大哥喝上一杯。”夏书墨说着,便要将酒壶中的酒向夏书璟杯中倒去。 唐娇娇眼疾手快,拿起自己桌上的酒壶,直接将夏书璟的杯子倒满:“多谢寍王殿下,倒酒这种事,让微臣来做便好。” 夏书璟哪不懂她心中所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小弟敬大哥。” 夏书璟刚喝完,不料酒杯再次被满上,是夏书墨,这次唐娇娇没来及阻止。 “多喝一杯,就当给大哥我赔个不是。”夏书墨摇头晃脑,拿夏书璟不去敬酒做文章,边说边干了杯中之酒。 如此一来,被架起来的夏书璟,不得不喝。 唐娇娇看着面前醉眼朦胧的夏书墨,开口笑道:“微臣斗胆,也想向殿下讨一杯酒水。” “可。”夏书墨爽快答应,给她倒上一杯,便转身离去。 转身之后的夏书墨,虽还是面色红润,犹如醉酒般,但眼神清明,带着阴鸷,哪还有半分醉态。 “你该是想多了,他不会蠢到当着父皇的面下毒。” 夏书璟放下酒杯,一回头,看到少女趴在桌子上,盯着酒杯中的酒一动不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并未回话,而是仔细观察着从夏书墨那要来的酒。 没有异味,她凑近酒杯闻了闻,只有酒的辛辣味。 那便只有另一种方法去试了。 “喂,你...”夏书璟阻拦未及,在他的注视下,唐娇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43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酒入口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亦或者是奇怪的感觉。 他真的没有搞小动作?唐娇娇眯着眼,看着坐回席位的夏书墨。 突然,她手中的酒杯被人夺了去,是夏书璟。 “不要再做这种没把握的事。”夏书璟将酒杯放到桌上,手上力道大了些,发出一声脆响。 “你生气了?”她看着面无表情的夏书璟,“冰块脸?” “没有。”傲娇王爷,死鸭子嘴硬。 她自然不会放过绝好的机会,追问:“那你是担心我?” “也没有。”继续嘴硬。 少女的眸子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夏书璟敲了敲桌案。 “好好好。”知道了夏书璟心思的少女连连点头。 夏书璟看向她,露出死亡凝视:“嗯?” “是是是。”风水轮流转,这次换她开摆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在走形式般的宴会上,倒也不觉得枯燥。 终于捱到宴会结束,夏书墨的订婚仪式,总算是告一段落。 唐娇娇松了口气,至于后面的纳征、请期、亲迎,都与她无关。 想来夏书璟说的不错,金銮殿这般庄重森严之地,对方还是要忌惮许多。 在离开皇宫之际,吴仇坚持要与唐娇娇同行。 唐娇娇知道,吴仇想要从她口中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只是吴仇来得太晚了,一想到娘亲已死,她的情绪就变得很低落。 坐在马车上的她,突然感觉浑身一震,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夏书璟掀开车帘。 负责赶车的夏伯回头道:“殿下,方才在路边突然冲出一人,避让不及,撞了上去。” 听到这话,几人走下马车。 只见,在马车前,趴着一人,脸面朝下,一动不动。 白日里,梁安城街道上,发生了马车撞人事件,自然是惹得路人围观。 在看到是璟王府的马车时,路人们的议论声更甚。 “夏伯,去看看,”夏书璟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改口道,“算了,我亲自去。” 今日不比往时,邻国的使团还在,若是梁国皇子马车撞人事件传出去,必会引来他国的耻笑。 夏书璟决定尽快解决此事。 走到被撞之人身前,他蹲下身子,询问道:“你怎么......” “样”字还未说出口,地上之人突然暴起,手中持着一柄泛着紫光的匕首,直刺夏书璟而来。 “冰块脸!”“殿下。”“小心。” 唐娇娇、夏伯和吴仇几乎是同时喊出口。 谁也没料到,光天化日之下,在梁安城主街道,会有人以这种方式行刺梁国皇子。 夏书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快速后退,同时抬脚踢向那刺客。 只见刺客拼着挨一记重脚,也要将匕首刺向夏书璟。 刺啦一声,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夏书璟身上的锦衣,以及左手手背。 “杀人啦!”原本还在围观的路人、百姓,见此状,四散奔逃。 刺客一击得手,也不贪心,似乎只要将夏书璟打伤便达到了目的,转身向后逃去。 这时,便看出了各人间的差距。 吴仇第一个追上了刺客,将刺客逼退回去。 紧接着,夏伯才至,夏伯含怒的一拳,重重的打在刺客后背上。 刺客一口鲜血喷出,险些倒地。 “说,谁派你来的。”夏伯极度愤怒,让夏书璟受伤,是他的失职。 唐娇娇也赶到了夏书璟身边,看着地上泛着紫光的匕首,再看到夏书璟那渐渐发黑的左手手背。 玄兽血毒,一定是夏书墨。 她一把抱住夏书璟:“匕首上有毒,我们快回府。” 夏伯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正准备将刺客拿下。 但见那刺客,张开嘴巴,露出诡异的笑容。 从那满是鲜血的嘴巴中,竟慢慢爬出一些从未见过的虫子。 从杀手的身体上冒出一股股的黑烟,其身体竟然渐渐的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所穿衣物。 “又是蛊。” 就连吴仇看到此景,眼睛都是微微眯了起来。 但几人已顾不得那么多,夏书璟中毒,急需医治。 遇刺之地已离璟王府不远,几人已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府中,而夏书璟,已然陷入昏迷。 璟王府中,夏伯撕开夏书璟左臂上的衣物,望着似曾相识的毒发症状,疑问道:“唐姑娘,这似乎是玄兽血毒?” “是!”唐娇娇咬牙切齿道,千防万防还是中招了,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好在,夏书璟中的,是被她改造过后的玄兽血毒。 现在的夏书璟,应该只是陷入了假死状态。 她摇了摇失血的嘴唇,说道:“夏伯,等下我再跟你解释,先把他救活再说。” 话已至此,夏伯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如今,已知的玄兽,只有她的那只。 玄兽血毒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唐娇娇将右手食指放在唇齿之间,用力咬破。 接着,她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夏书璟左手背上的伤口。 很快,夏书璟身上已蔓延过手肘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见多识广的吴仇,此刻也是面露惊讶:“你竟然有一头认主玄兽。” 唐娇娇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悔恨之意,早知便不接那什么杀手任务,不仅暴露了唐小黑,还害了冰块脸。 她看向夏伯,一脸歉意:“对不起,夏伯,我之前拿玄兽血液做试验,这应该是不小心泄露出去的,不过他应该没事了,很快就会醒来。” 她的解释其实很牵强,夏伯只是摆了摆手,没有追究之意。 等了许久,仍不见夏书璟醒来,一丝不好的感觉涌上几人心头。 唐娇娇上前查看,精通毒理的她,一眼便看出问题所在:“怎么会,他身上还有毒未解。” “什么?”夏伯脸色大变,“这是为何?难道那匕首上不只玄兽血毒一种毒?” 夏伯的话提醒了她,她将目光落在带回来的匕首上。 拿起匕首,她将手上的血轻轻滴在刀面上,化去上面的紫色。 紧接着,匕首刀面竟然渐渐呈现一种诡异的惨绿色,似乎还有东西在上面蠕动着。 这是什么?她正准备凑上去看个清楚。 “别动,”吴仇打断了她的动作,从她手中拿下匕首,扔到一旁,“不要碰,沾上会很麻烦。” “这是什么?”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了超出她认知的毒。 “幻念花粉虫,从丛极特有的幻念花上产生,中者会深陷幻觉,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虫子,并非毒。” 吴仇很是忌惮这种东西,边说边释放灵气,将匕首连带着上面的花粉虫碾压的分毫不剩。 “以前在军营,我听说过这东西,可是它不是要搭配专门的药物,才会产生致幻作用吗?”夏伯若有所思。 “香囊。”吴仇和夏伯突然异口同声道。 两人拿出在金銮殿中得到的香囊,屋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果然是虫香草的味道。”夏伯冷哼一声。 吴仇摩挲着下巴:“可是还需要一种名为醉千日的酒,才可催动幻念花粉虫。” 酒?唐娇娇脑海中迅速闪过在皇宫中发生的一切。 画面最后定格在,夏书墨主动来敬酒。 是那个时候,只有那个时候,她与夏书璟喝了夏书墨的酒。 “是他!”她明白了,当即将金銮殿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此人竟有如此心机?那为何在金銮殿上表现得好似个愣头青。” 吴仇对夏书墨唯一的印象,就是夏书墨质问他的时候。 吴仇看着面露疑惑的唐娇娇,解释道。 “虫香草,醉千日,幻念花粉虫,单独或两两出现,对人体并无害,甚至还有少许的益处,然而一旦三者出现在一处,便会催动幻念花粉虫隐藏的致幻作用。” 她明白了,夏书墨将三种东西分开,或以不起眼、或以合理借口、或以杀手刺杀的方式将其一一投放。 最终的目标,就是夏书璟。 好阴毒的心思,她万万没有想到。 夏书墨除了玄兽血毒,还准备了第二种手段,势要不顾手足亲情,至夏书璟于死地。 她感到阵阵头晕目眩,经过刚刚剧烈的动作,伤口流出的血更多了。 鲜血顺着红衣的衣角缓缓滴落。 她终于不堪重负,在夏伯和吴仇的惊呼声中,昏了过去。 第44章 天下第一刀是她舅舅 唐娇娇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做了很长的梦。 梦里,她只是名寻常少女,与娘亲生活在青竹林中。 直到那天的大火,焚灭了一切的安宁。 漫天大火中,她抱着死在怀中的娘亲,眼前出现了一双男式官靴。 官靴的主人正是夏书墨,抬眼间,夏书墨手持利刃,狞笑着向她刺来。 而她怀中之人,不知何时,变成了夏书璟。 他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到的是透胸而出的利刃,和那张嘴角淌血却撑着笑意的俊脸。 “不,不要...”她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抚摸到对方,却又咫尺天涯。 夏书璟一点点变成飞灰,消散在她眼前。 连带着消失得,还有青竹林中的家。 周身的一切变成了虚无的黑暗,她仿佛置身幽冥地狱般,忍不住抱紧自己的身子,绝望而凄厉地喊道:“夏书璟!” 睁开眸子,入目是熟悉的窗幔。 我?是在自己的房间。额头上的冷汗,提醒着唐娇娇,她刚刚经历的只是虚无的噩梦。 她用手撑起身子,缓缓坐起来,腰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轻点动,伤口二次迸裂,可就麻烦了。” 房中响起吴仇的声音。 她寻声望去,吴仇端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 吴仇脚边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蹲的板板正正,可不就是唐小黑。 唐小黑见她醒来,一溜烟跑到床边,直接跳进她的怀里。 “抱歉,先前你昏过去,这玄兽以为是我害了你,事出紧急,只得用了点手段。”吴仇对着她微微一笑。 散落一地的黑毛和黑仔可怜巴巴的眼神,告诉她,黑仔必是吃了大亏,只是她现在顾不得这些。 她将黑仔放到一旁,站起身,开口问道:“夏书璟呢?他怎么样了?” “幻念花粉虫虽然很麻烦,但那小子没有生命危险,顶多昏迷几日。”吴仇一脸轻松的样子。 唐娇娇自是半信半疑:“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吧,你的小情人死不掉,”吴仇甩了甩手,“我有事必须先跟你问清楚。” “你说。”她大概能想到吴仇想要问什么。 “你的玉珠手串,是哪里来的?” 吴仇问出了先前问过的问题,似乎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娘亲留给我的。”她有些好奇地看向吴仇,这位吴家主到底和娘亲是什么关系。 吴仇露出些许激动的神色,问道:“你娘亲叫?” “娘亲叫吴悠。”她如实回答。 “吴悠?不可能啊,应该叫吴晴才对,”吴仇喃喃自语道,“是了,她曾经不止一次的跟我说,活在枷锁之中,难得自由,若不是背负太多,只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活在枷锁之中,难得自由?她在一旁悄悄听着,那是娘亲绝笔信中提到的话。 “你可知,你与你娘亲,长得颇为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她摇了摇头,实在是记不起娘亲的长相。 “如果没有错的话,你应该叫我一声舅舅。” 吴仇的话,让唐娇娇大为吃惊。 她指着吴仇,说道:“你...是我舅舅?” 吴仇点了点头:“你母亲原名吴晴,是我的亲生妹妹,西北吴家的大小姐。” 她有点不相信,或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玉珠手串,你娘亲的姓氏,还有你的长相,世间不会有如此凑巧的事。” 吴仇看出了她一时接受不了的想法,开口解释。 娘亲在信的最后,提到了“哥”,应该就是眼前的吴仇。她再难以接受,理智告诉她,吴仇讲得就是事情真相。 娘亲的家族竟然是西北吴家,那娘亲的死? 唐娇娇突然意识到,娘亲的死,必然有重大隐情,说不定便是仇家所为。 “我,可以见见你的娘亲吗?见到她,一切都明白了。”吴仇有些忐忑的问道。 “娘亲...”她摇了摇下嘴唇,原本就因失血变得有些黯淡的红唇变得更白了,艰难开口,“娘亲不在了。” “什么?!”吴仇睁大眼睛看向她,未见其有什么动作,脚下的地板已是产生了龟裂,身上的气息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喵呜。”唐小黑感受到空气中气氛的变化,跳下床,直接跳窗而跑。 抬头直视吴仇饱含怒意和杀意的目光,她的眼中闪烁着晶莹剔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娘亲,真的不在了。” “讲给我听。”吴仇长吐一口气,示意她坐下。 唐娇娇稳定了稳定情绪,将青竹林之事,以最简短的话叙述给吴仇听。 “阿妹,你哥我,来晚了,”吴仇听完后,眸子变得通红,“那信......” 这时,门口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唐姑娘?”是夏伯的声音。 她拉开房门,看到了夏伯焦急的面容:“夏伯,怎么了?夏书璟他?” “殿下他...”夏伯欲言又止,看到了吴仇,咬咬牙道,“吴家主也在,还请吴家主告知,救我家殿下之法。” “你不是告诉我他没有生命危险吗?”听到夏伯的话,她第一反应是吴仇骗了她。 吴仇站起身:“我没有骗你,那小子确实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她瞪了吴仇一眼,便要往门外走。 “站住!”背后的吴仇怒喝一声,“你娘亲不在了,我不可能让你再有什么事。” 她停下了脚步,回头反问:“什么意思?” 吴仇看了看她,再看看夏伯,叹了口气道:“事情到如此地步,我便告诉你们这幻念花粉虫,到底为何物。” “还请吴家主赐教。”夏伯拱了拱手。 吴仇瞪了夏伯一眼,娓娓道来。 “幻念花粉虫,是一种类似蛊虫的存在。 中者,会陷入以其内心世界构建的幻境,或者说梦境之中。 唯有精通幻术的大师,将两人灵气相连,冒死进入中者的梦境,将其唤醒,方可解蛊。” 又是蛊,唐娇娇很是头疼,问道:“为何要冒死?” “进入他人的梦境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如果不是心志坚毅者,很有可能会迷失其中,将梦境当做现实,那可就永远无法脱困了。” “是这样,那去哪里寻找精通幻术之人?”问出这话时候,她莫名想到了默影阁的童姥岁岁。 夏伯摇了摇头:“楼兰善蛊,丛极通幻,梁国历来不屑于此等歪门邪道,蛊术和幻术在梁国都是明令禁止的禁术,怕是很难寻到。” “什么歪门邪道,”吴仇嗤笑一声,“还不是你们梁国排外所致。” 夏伯沉默不语。 她很认真地看向吴仇。 吴仇摊了摊手道:“别看我,看我也没用,吴家倒是有幻师,可这路途遥远,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没有人进他梦境,将他拉出来,会怎样?”唐娇娇逼问道,她总感觉吴仇有话没说完。 “如果没有外力帮助,只靠他自己想要脱离梦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在蛊虫的作用下,他已经将梦境当做了现实。” “说结果。” “好好好,”吴仇对待她脾气颇好,“如果他无法脱困,最终只能沦为蛊虫的养料。当然,可以通过外力吊住他的生命,但时间越久,他脱困的可能性就越低。即使不死,最终...” “最终也只能变成活死人一般的存在。”她懂了吴仇的话。 “是这样的。” 她眯着眼,走到吴仇面前,与其对视。 “做什么?”一代刀道宗师,被看得浑身发毛,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斩钉截铁道:“你一定还有其他方法!” “我...”吴仇的话戛然而止。 “说。”对方的异常,更是让她确信,还有其他方法可以救夏书璟,只是吴仇似乎不愿说出口。 第45章 艰难抉择的救人之法 唐娇娇一脸认真,看着吴仇,一字一顿道:“你若不说,之后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去做;你若说了,那便反过来。” “那小子对你当真如此重要?”吴仇反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看向吴仇。 两人似乎僵住了。 夏伯想要开口劝上几句,最终也只是一声叹息。 在夏伯心中,夏书璟永远是第一重要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夏书璟出事。 最终,还是吴仇妥了协:“记住你说的话,方法我可以告诉你,你自己考虑要不要用。” “好。”唐娇娇还是很感谢吴仇的,她这般无礼,对方都没有恼。 吴仇终于说出了第二种方法:“想要进入一个人的梦境,还有一个方法,那便是阴阳相融,这是剩下的唯一方法。” 阴阳相融?听起来就不像是好词,她看向吴仇,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阴阳相融,男女相合,意思是通过肉身的交合,将男之阳气与女之阴气相融,进而升华为魂交。这样,便不需要幻师,亦可进入其梦境。当然,心仪之人间,成功的几率更高一些。” 吴仇一口气说完,她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用她的清白之身去救夏书璟,还不一定能成功,甚至有可能把她的命搭进去。 夏伯听完,也是脸色变了变,他虽可以为了殿下牺牲一切,但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去这么做。 虽着吴仇的话说完,房中的气氛有些凝重和尴尬。 唐娇娇那盖在青丝下的耳尖有些发红,两世为人的她,却从未经历过人事。 “喵。”先前被吴仇吓跑掉的唐小黑回来了,蹲在她面前。 她勉强弯腰将黑仔抱起,向房外走去边走边说:“我去看看他。” 吴仇和夏伯,互相对望一眼,都没有讲话。 红衣少女怀抱黑猫,脚步不紧不慢,一路走到夏书璟房门前。 她推门而入,第一眼便看到了摆在进门处最显眼的物件。 那是一方精致的木盒,木盒顶端打下了几个小孔。 木盒上插着的,正是先前,夏书璟从她那顺走的面人。 一边是轻纱般白衣,似身在烟中的笑意少女;一边是白衣胜雪,如玉公子的冷酷少年。 她凑近些,看到面人前面各写着一个字:“唐”和“璟”。 她的眼神不禁有些迷离,不由想起当日: “集市上买的,像你吗?喜欢就送你。” “小孩子玩的东西,回头拿我房间,摆在正殿不好看。” “喂,我的那个。” “你不是说喜欢就送我吗?累了,我回房休息了。” 这个呆子,她的眉眼微弯,转身看向房中。 夏书璟躺在床榻,一动不动,犹如熟睡一般。 起平日里的不可一世,此刻长睫低垂安静沉睡的姿态反倒更为打动人心。 就连日光都极为眷顾他,轻柔流泻在其清隽侧脸上,投下淡淡剪影。 唐娇娇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她的性格,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情似水,不懂得如何矫情。 但她知道,从一开始的城外小村,两人初相识;到合作破案,互帮互助;再到两人互生好感,却谁都不先点破。 两人的关系从陌生甚至偶有敌对,发展到如今的亲密。 真的亲密到可以为他献身的地步了吗?她不知道,只是叹了口气。 “我们虽不是恋人,就当是还了当初在小村的搭救之恩也好,”少女走了,只留下空中缓缓飘落的话,“你我皆是对方命里的劫。” 再回到别院,夏伯和吴仇还在,甚至都没挪动地方。 唐娇娇看着两个比自己还尴尬的男性长辈,脸上扯出一丝笑:“你们怎么还在?” “唐姑娘,你...”夏伯不知说什么好。 “夏伯,别担心,”她再看向吴仇,问道:“他能撑多久?” “最晚不要超过十日,”吴仇应道,“你...决定了?” “夏伯,等我三日,三日后我回来救他,这几天麻烦你帮我照顾黑仔。”她将怀中睡着的唐小黑,递给夏伯。 之所以三日,是因为她的腰伤还在,需要几日调养。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径直向外走去,示意吴仇跟上。 从头到尾,唐娇娇一人强势地安排完了要做的事。 吴仇倒是无所谓,耸耸肩:“谁让你是她的女儿呢。” 夏伯没有说话,只是感激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已是将她的位置摆到了与夏书璟一样的高度。 日头偏西,因为行刺之事,戒严的梁安城街上,不见一个人影。 唐娇娇与吴仇并肩而行,拉出长长的倒影。 “叫你舅舅,我实在是开不出口。”不知为何,她很是抵触。 “你娘亲也不喜欢叫我哥。”没了旁人的吴仇很是随性,将长长的斩马刀扛在两肩之上,双手一头一尾搭着,像是流浪的刀客。 她好奇问道:“那娘亲叫你什么?” “她?”吴仇回忆着,脸上带着笑意,“她叫我九儿。” “九儿,”她念了一遍,“不是女孩子的名字吗?” “我虽年长,但从小我便打不过她,她认为仇字不好听,便拆开来念九儿。” 吴仇怀念起过往,边说边笑。 “那等我变得和娘亲一样厉害,可以打败你的时候,也可以叫你九儿。” 吴仇看着面前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少女,大笑道:“等你能打败我再说。” “到了,”唐娇娇带着吴仇拐进隐秘的店铺中,“九舅太难听了,我叫你九叔可好。” “甚好。”吴仇没有意见。 “那便是娘亲的骨灰,”她指向骨灰坛,拆开日记本夹层,将信递给吴仇,“这是娘亲临死前给我的。” 吴仇看着被鲜血染红的纸,眼角微微抽搐,翻开看后,内容与她所讲如出一辙。 “是阿妹的笔迹,”吴仇捏紧了拳头,手心被指甲刺破而不自知,“阿妹死因颇为蹊跷,我会派人留在梁安城中调查。” 派人留在梁安城?唐娇娇听出话外意思,问道:“那你呢?” “不是我,是我们,”吴仇摇了摇头,“我要带你回西北吴家。” 她愕然:“为什么要我跟你回去?” “我此番来梁国,就是为了寻得你娘亲,如今她不在了,自然要魂归故里,你也该回去认祖归宗。” 吴仇的话听起来似乎没毛病,却刺到了唐娇娇的内心。 她想到了母女两人相依为命的苦日子,想到了娘亲将死之时,深深地无力感和悲痛。 她冷声道:“我不回去,我与娘亲流落街头时,你在哪。娘亲出事时,你又在哪?偌大的吴家又在哪?” “我...我有我的难处,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吴仇的解释苍白无力。 她固执地摇了摇头。 “别忘了你自己说的,我告诉你救那小子的方法,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你...”吴仇的话让她哑口无言。 是啊,她还要救夏书璟。 “那你干脆把我绑去西北算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她没了其他方法。 吴仇摇头道:“你跟你娘亲一样固执,认准的事情一定会去做,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阻止你用自己的清白之身去救那小子的原因。” 她沉默无言。 “当初你娘亲便因固执,与老爷子大吵一架,离开了吴家,才发生了后面这些事,我不想重蹈覆辙。” 吴仇拿手轻轻抚过骨灰坛,叹了口气:“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娘亲留了东西给你,如今却有人想要抢走,你还会抗拒吗?” “什么?”她猛然抬头,娘亲留给她的,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吴仇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神往:“那是一柄刀,真正的天下第一刀!” 第46章 绽放的棠 唐娇娇并没有表现出,吴仇预想中的惊讶,只是在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吴仇问道:“你不好奇真正的天下第一刀是什么?” “天下第一刀是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需知道那是娘亲留给我的就足够了。”她将收拾好的东西打包,用力系紧。 抬头看向吴仇,她平静地说道:“谁拦我,我便杀谁。” 真像啊。吴仇没有说话,想到当日,也是面前这幅坚毅的容颜。 “天下第一刀与我有什么关系?既是吴家的,我还了便是。谁拦我将娘的尸骨入祖坟,我便杀谁。” 当日的吴悠,或者说吴晴,便因一些陈年往事,大闹吴家后,离家出走。 “你走不走?”唐娇娇将店铺中的东西收拾妥当,看向发呆中的吴仇。 “啊?走。”反应过来的吴仇,起身跟在她身后。 她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店铺,心想,这里可能许久不会再回来了,自己想要发展多重身份的计划,竟还未怎么开始,便要搁置了。 三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唐娇娇看着欲言又止的夏伯。 这些天,她已经看过太多次夏伯这样的表情:“夏伯,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们都无关。” 夏伯低下头,没再说话。 吴仇则是将一个小瓶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接在手中,顺嘴问道。 “合欢散,服给那小子用的,”吴仇咂了咂嘴,“不然他昏迷着,能阴阳相融就有鬼了。” 她瞪了吴仇一眼,意思指,为老不尊,什么话都往外说。 “是你问我的。”吴仇双手一摊,读懂了她的意思。 “我进去了。”她摆了摆手。 夏伯看着少女的背影,终于开口:“唐姑娘当真是性情中人。” “我们吴家儿女,敢爱敢恨,向来洒脱,不像你们庙堂之人,规矩束缚颇多。” 吴仇想要逗逗蹲在地上的唐小黑,后者看到那只不安好心的手,一溜烟跑得没影。 还是那身红衣,少女看着眼前熟睡中的良人,耳边似又想起了那日在金銮殿上的话。 “红衣不错,与你很是般配。” 她轻解罗裳,那似嫁衣般鲜艳的红衣,便自肩头滑落。 露出了那如象牙雕琢、浑然天成的羊脂白玉。 尽管四下已无旁人,就连他也是昏睡状态。 她仍不自觉露出娇羞的姿态,白玉中泛起一丝旖旎的粉。 未再犹豫,她将那瓶中之物含在口中,俯下身子,轻轻渡进他的口中。 她如一朵绽放的棠花,虽艳无俗姿。 床边的罗帐坠下,盖住了其中的春暖。 “喵呜。” 房梁上响起一声轻不可闻的喵叫,只有某只不安分的猫,见证着这一切。 ...... 黑夜,雨后的乱葬岗,走着一支送冥婚的队伍。 花轿中,身着红衣的少女尸体,手指抽动了一下。 少女缓缓睁开沉重的水眸,眼露惑色。 我是谁?唐门继承人?监天司少卿?少女捂着头疼欲裂的额头。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是了,她是唐娇娇,她在通过男女相合的方式,去救陷入昏迷的夏书璟。 只是这里是?她掀开轿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灯火通明、挂着不少白幡的村子。 这里似乎是她刚来这个世界,要去配冥婚的村子,是她与夏书璟初识的地方。 已经进入他的梦境了吗?她坐在轿中静静等待。 接下来的一切,如再经历一遍。 老妪祭司掀帘,所谓的玄猫撞邪。 以及,白衣黑发,却以黑布遮眼的冷脸男子登场。 一如以前,男子救了她,整个村子在萤蛊的作用下,变成了鬼村。 “交出来。” 像是置身电影中的唐娇娇,听到声音,缓缓转身,一柄利剑指在她面前。 “交出什么?” 还未等她来及多想,那柄利剑直刺入她的胸膛。 她缓缓倒地,眼神模糊地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剧本不是这样的。 ...... 呜呜咽咽的唢呐声,惊起地上的黑鸦,也惊醒了轿中的少女。 怎么回事?她没有死?又回到了最初? 唐娇娇露出迷茫的神色。 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这里是梦,还是刚刚经历的是梦。 甚至说,所以的经历都是梦。 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吴仇的话。 “进入他人的梦境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如果不是心志坚毅者,很有可能会迷失其中,将梦境当做现实,那可就永远无法脱困了。” 她明白了,已经迷失在了梦境中的夏书璟,早已把这里当做了现实。 如果她不能唤醒对方,对方将她刺死,那这个场景会一直循环下去。 思考间,轿子已是落地。 那就再来一次吧,她清楚,破局的关键在于,夏书璟不能杀她。 “交出来。”又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她已计划好,第一时间便躲开夏书璟的攻击,再谋其他。 熟悉接下来场景的她,弯腰闪至一旁,躲过了夏书璟刺来的剑,喊道:“等一下。” 下一瞬,利剑已穿胸而入,她再次倒在地上。 ...... 为什么不行呢?她坐在轿子中,双手托着下巴。 好在现在无他人看到轿子中情景。 不然,半夜经过乱葬岗的花轿中的尸首,如活人般拄着下巴思考,能把送亲的人魂都吓飞。 唐娇娇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在夏书璟的梦境中,与对方拼打斗,她可真蠢。 夏书璟,或许可以喊他名字试试,她心中有了想法。 “交出来。” 又是这句话,再多听几遍,她怕是会崩溃。 唐娇娇缓缓转过身,看着剑那头熟悉的面容,嫣然一笑:“夏书璟。” “你,怎会知道我的名讳?” 这一次,剑终于没有刺过来。 她轻声道:“还记得吗,你说过红衣与我很是般配。” 她在赌,赌现实中的话,可以影响到梦境。 “红衣与你,很是般配?”听到这话的男子,先是面露惑色,而后露出痛苦之色,剑掉落在地上,双手抱头。 看到夏书璟这般反应,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趁热打铁道:“我送你的面人还记得吗?我说喜欢就送你,结果你全抢了去。” “面人?”此时的夏书璟,脸上的疑惑之色越来越多,看着面前的少女,终于开口道,“唐娇娇?” 不待唐娇娇有所反应,周身的情景,犹如快放的电影,快速闪过。 她看到了“嫖客失踪案”中的暗巷,看到了早朝前的宫门马车,看到了朝堂上的对峙,还看到了夏书墨订婚的金銮殿。 最后,画面定格在梁安城街道上,夏书璟遇刺而后昏倒在她怀中的画面。 “唐娇娇。”眼前的男人眼神清明的看着她,哪还有先前半分的无情。 “你,想起来了?”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男人没有回答他,而是随着周围的环境,一点点碎裂。 她看着眼前如虚无般的一片漆黑,心中不解,这算是成功了吗? 而这时,身下传来的疼痛感,将她拉回了现实。 缓缓睁开眸子,入眼是依旧沉睡中的夏书璟。 失败了?她低头看去,两人保持着亲密羞人的姿势,不禁脸色发烫。 就在她不知该做什么时,夏书璟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成功了?他不会要醒了吧。 就在她闭上眼睛,纠结如何面对夏书璟时,她感觉到身子一轻一重,已是被人抱起压在了身下。 再次睁开眸子,看到的依旧是双目紧闭的夏书璟。 只是下身传来的疼痛和冲击感,告诉她,成功了,现在的夏书璟只是还未完全恢复神志。 因为合欢散的药效还未过,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罢了,还恩便还个彻底也好,少女缓缓闭上眸子。 少时,罗帐下,响起丝丝轻声的呻吟,惹人遐想。 只是两人谁都不知道,在他们体内,一红一蓝两个灵珠,也水乳交融般交织在一起。 而蓝色灵珠上,原本扎眼的细小黑线,悄然碎裂,最终被灵气炼化消散。 第47章 离别的城 开始步入深秋的梁安城,缠绵又无情的秋雨多了起来。 缓缓飘落的枫叶,伴随着片片棠花,将梁安城出城的街道点缀成一条火红的花路。 城门口,准备出城的车队。 一袭红裳的少女,怀抱着黑猫,静静地站在马车前,望着梁安城中。 时间回到几日前。 璟王府中,吴仇交给唐娇娇的方法,成功了。 她成功救回了夏书璟,只是后者还处于短暂的昏睡状态。 “幻念花粉虫会侵蚀人的精神,好在救助及时,这小子已无大碍,昏睡几日便会苏醒。” 吴仇看着床榻上的夏书璟,语气很是笃定。 她坐在床边,为他把了把脉,听着那均匀的呼吸,知道吴仇所言不差。 “走吧。”她起身向外走去。 三人来到了院中。 唐娇娇看向一脸激动的夏伯,说道:“夏伯,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他。” “唐姑娘是要去哪里?”夏伯愕然。 吴仇开口:“她答应我的,我教她救治之法,她随我回西北。” “这...”夏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若是殿下醒来,我可如何交代。” “我已将近期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九叔,他会派人留下,帮忙调查默影阁与烟雨楼之事。” 她想了想继续道:“烦请夏伯转告他,诸事小心,若是遇到烟雨楼一位名为花荷的女子,帮我照顾一二,那是我的一位朋友。” 她要离开,最放心不下的自然是夏书璟。 若说还有其他,那便是在烟雨楼中,被人操纵的花荷。 只是,她现在已没有时间去解决这些事。 按照吴仇的说法,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启程回西北。 这样也好,不用面对他,而带来尴尬,她转身准备离开了。 “唐姑娘,”夏伯叫住了她,“你舍身救殿下这事...” 她没有回头:“还请夏伯为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诉他。天各一方,以免挂念。” “这......” 吴仇将刀往地上一顿:“听娇娇的,以你大梁第一拳的名声作保。” 夏伯有些为难。 吴仇探头看去:“不要逼我用强,你的一拳可敌不过我的一刀。” 无奈之下,夏伯只得点头:“我以我的名声作保,绝不告诉殿下救治之事。” “多谢夏伯。”少女抬步向璟王府外走去。 “哼。”吴仇扛起斩马刀,跟上少女的脚步,路过府门口的石狮子,似乎有了发泄的地方。 吴仇一刀斩下:“那小子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若不是娇娇心甘情愿,真想一刀劈了这府门。” 少女与吴仇走后许久,璟王府门口的石狮子,才一点点碎成细小的石块,每个切口皆是光滑如镜面。 又一朵棠花落下,唐娇娇接在手中,若有所思。 “丫头,走吧,你知道那小子不会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你为他做的一切。” 骑在马上的吴仇,捎了捎头。 她回身,走上马车,轻咳几声:“九叔,我只是想要记住梁安城的样子,毕竟要离开挺久的。” “我们走吧。”她缓缓放下车帘,遮住那张有些苍白的容颜,心中念道,还有他的样子。 去西北路途遥远,少不得要走上十天半月。 某日,吴仇找到了唐娇娇。 马车上,两人隔着一张小桌对坐,桌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匣子。 身体恢复差不多的她,恢复了往昔的冷静坚毅性子,只是将心中的柔软藏进了更深处。 “这是什么?”她看着匣子问道。 吴仇将匣子推到她面前,答道:“打开看看吧,你娘亲留下的。” “惊羽。”她拿指肚触摸着匣子上的刻字,轻声念出。 打开匣子,入目是一把比匕首稍微长一些的短刀,造型很像前世唐刀中的障刀。 她握住刀鞘,拿拇指轻轻推开刀柄,一抹寒光直刺眼底。 “好刀。”她忍不住眯起眸子。 吴仇没有直接解释刀的来历,而是问道:“你可知,吴家为何能霸踞西北数百年,而屹立不倒吗?” 她摇了摇头,梁国寻常的书籍对吴家记载颇少,她不得而知。 “因为万刃刀山,吴家深处有一座万刃刀山,收录了天下几乎所有的名刀,每位吴家子弟,都要去刀山寻一把认可自己的刀,方可出世。” 吴仇缓缓道出了吴家的秘密。 “你的娘亲,我的妹妹,吴晴,被誉为吴家数百年来天才中的天才。” 唐娇娇有些诧异地看向吴仇,在她印象中,母亲只是名寻常的柔弱女子。 吴仇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诧异,自顾自说着:“原因无他,因她获得了刀山顶峰上那把刀的认可,吴家最强的刀,有着天下第一刀之称的,鸣鸿刀。” “后来家族发生了一些变故,你娘亲离开了家族,那把鸣鸿刀,也回到了刀山。” 她看了看手中的短刀,问道:“那这把惊羽?” “惊羽是鸣鸿的附刀,我不知道你娘亲是以什么方式将其留下来,没有回到刀山的,但是你看。”吴仇将手轻轻触向惊羽。 只见惊羽刀身闪过一道刺目的蓝色刀芒,将吴仇的手弹开。 “所以你不必再有所疑惑,自从你拿起惊羽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你的身份,”吴仇收回手,“当年她送回鸣鸿、将惊羽留在家族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只有我,或是我的儿女,才可使用惊羽。” 刀也会如此有灵性吗?她看着惊羽短刀,有些不敢相信。 “她之天才,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的到,”吴仇叹了口气,“若非当年那场变故,我吴家必然会比现在昌盛。” 她问:“那你带我回去到底是为了?” “我先前说过,有人在打鸣鸿刀的主意。” “嗯。”她点了点头。 “吴家现在面临着危机,我需要你如你娘当年那般,获得鸣鸿刀的认可,帮助吴家度过这场危机。” 吴仇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娘当年为什么离开吴家?”她突然没头没尾问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机会我再告诉你。”吴仇似乎不想提及当年之事。 “现在不就是谈这件事的机会吗?”她隐约感觉,娘亲离开吴家,必有什么隐情。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随从的声音:“仇爷,马上就要进黑沙漠了。” “我出去看一下,”吴仇起身,回头看向她,“不要胡思乱想,当年的真相我会告诉你的。” 黑沙漠,位于西北吴家的东边界处,由南至北,将吴家与梁国、丛极隔断开来,因环境恶劣,常有黑色的沙漠风暴出现而得名。 每有商队需要经过黑沙漠时,都是慎之又慎。 就连西北之人,对黑沙漠也多是敬而远之。 而唐娇娇他们,便是要横穿这片禁地,才可抵达西北。 此时,远在大陆中部的梁安城中。 璟王府,已经苏醒的夏书璟看着夏伯,问道:“是她救了我?她在哪?” 夏伯说道:“殿下,当日在金銮殿上,唐姑娘的身份已得证实,她已随吴仇家主去往西北,此日,差不多快是到了。” “去了西北?她为何不辞而别,夏伯,你为何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夏书璟已是有些恼怒。 “殿下,别再为难我了,确实是唐姑娘救了殿下。我已发过誓,更多的不能再说了。”夏伯很是遵守约定。 夏伯看着夏书璟难看的表情,有些不忍,灵光乍现,保守秘密归保守秘密,但没说不能提示。 当即,夏伯说道:“殿下所中之蛊,名为幻念花粉虫,若殿下实在好奇,可去宫中查查典籍,是否有相关记载。” “我知道了,”站在院中的夏书璟,抬头看着西北方向,喃喃道,“你为何不辞而别,睡梦中的红衣少女,是你吗?” 第48章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位于大陆西北部的黑沙漠,人人敬而远之。 旅人们每每谈到黑沙漠的黑风暴,更是无不谈之色变。 一行人,站在沙漠边缘,望着漫天黄沙。 “穿过黑沙漠,便到家了,”吴仇将手中骆驼的缰绳递给唐娇娇,“出发。” 她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驼背,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梁国的土地。 她挠了挠怀中玄兽的下巴,喃喃道:“黑仔你说,当初为了遮盖你的毛发,生出如此多的事端。现在好了,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倒省去了许多麻烦。” 怀中的唐小黑,抬起身子,拿头顶蹭了蹭她的下巴,似是在安慰她有些阴郁的心情。 “走吧,解决了家族的事,你便回来。”吴仇看出了她的心思。 似乎是怕她反悔,吴仇紧接着上一句:“身为吴家家主,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决定的。” “嗯。”她抱紧骨灰坛,怎样都要完成娘亲魂归故里的遗愿。 一路上吴仇都很照顾她,但不代表着别人也一样。 边走着,她边看了一眼三两一起、窃窃私语的随从们,偶尔能听到对她不满的话。 “不过是吴家在外的遗孤,仇爷为何对她这么好。” “谁说不是呢,先前还要哥几个轮番赶着马车,好在现在进沙漠换了骆驼。” “嘘,都少说两句。” 吴仇似乎都听到了,却并不制止,而是骑着骆驼慢悠悠走到她身边。 “都听到了?”吴仇嘴里叼着一根枯草,靠着背后的驼峰,懒洋洋道,“刀客的性格多是狂放不羁的,我不会拿家主的身份去强压他们,想让他们闭嘴,你要靠实力说话。” 实力吗?她轻轻点了点头。 初至大漠,很多人都会那壮美的景观震撼到,尤其到了夜晚,沙如雪,月如钩。 时间久了,新鲜感过后,便只剩下干枯和单调,以及没有生机的死亡气息。 “仇爷,前面有情况。”原本走在队伍最前端探路的随从来报。 唐娇娇抬起头,她感觉天变得有些暗了,原本炙热的阳光也没那么烤了。 吴仇坐直了身子,看着地面上被卷起的黄沙,再看向远方。 远处的天空呈现黑黄色,偶有电闪划过。 地上的黄沙被打着旋吸上半空,在天地间连接成了一条条黄沙巨龙。 风眼位置,一道不知比黄沙巨龙粗上多少倍的黑色旋风,卷着黄沙慢慢落下。 吴仇脸色一变,以灵气逼声,高声喊道:“是黑风暴,快寻找避难之地。” 可是,人又怎能跑的过风。 很快,他们头顶的天,变得越来越昏暗沉重,低得仿佛伸手便能触及一般。 “放开缰绳,跟着骆驼走。”唐娇娇看着众人死命牵着骆驼,但骆驼却拼命想要挣脱去另一个方向。 她想到了骆驼有着“沙漠之舟”的称号,熟知沙漠气候,能辨别方向。 然而她人微言轻,再加上这些人本就对她有意见,谁又会听呢。 整个队伍面对来袭的风暴,被吹得七零八落,危机重重。 “九叔,让他们放开缰绳,跟着骆驼走。”没有办法,唐娇娇只得找上吴仇。 “什么?”吴仇也是第一次遇到黑风暴,同样没有经验。 旁边的随从却是听到了,怒斥道:“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放开缰绳,没了骆驼,我们连走出沙漠的机会都没有,你想害死我们不成?”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风暴,反而冷静地盯着吴仇:“相信我。” 恍惚间,吴仇仿佛看到了昔日的吴晴,随即下定决心,对随从说道:“听她的。” “仇爷...”随从很是不服气。 “你是家主我是家主?”吴仇看向随从,身上流露出上位者的气势。 “唉。”随从不再说什么,一跺脚,转身去传达指令。 吴仇转身再看向唐娇娇,递给她一块巾帕,示意她捂住口鼻:“我可是将整个队伍的命,都压在你的选择上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她将巾帕围在脸上。 随着吴仇命令的下达,所有人放开骆驼的缰绳。 骆驼们撒欢一般向侧边的另一个方向跑去,为了活命的众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地跟在后面。 很快,一片断壁残垣进入视线,似乎曾经有人在此居住过,只是早已被风沙腐蚀殆尽。 骆驼们寻了一处避风位置,围成了一圈,跪坐在地上,便不再动弹。 “快,进圈里去。”唐娇娇催促道。 此时获得生机的众人,无人再反驳她的话,纷纷躲进骆驼的身后,准备迎接黑风暴的到来。 大漠的飞旋龙,索命的黑风暴。 在自然力量的面前,生命既是坚韧的,也是脆弱的。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渐散去,毒辣的炽阳,再次灼烤着这片生命禁区。 吴仇甩了甩覆在头顶的黄沙,站起身,拉了身边的唐娇娇一把:“怎么样?有事没事?大家都有事没事?” “仇爷,没事。” “我们没事。” 随从们起身拍打着身上的黄沙,回应着。 “先前只是听人说黑风暴有多么可怕,今日一见有过之无不及,幸亏听了你的方法。” 吴仇看着一人未失,一驼未丢的队伍,对着唐娇娇说道。 随从们也纷纷附和,先前因为对她有意见,曾经议论过她的人,此时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这时,突然一人喊道:“不好,水袋漏了。” 只见,用来驮着水袋的骆驼身上,最大的水袋的塞子不见了,里面的水,已所剩无几。 吴仇走上前,看着扁扁的水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嘴上却说道:“想来是因为先前跑的太急,塞子被风刮掉了。” 此言一出,刚刚从黑风暴中逃生的众人,心头又蒙上一丝阴霾。 队伍为了行走方便,除了每个人随身带着一个小水袋外,将大部分的饮水归在了一处。 “仇爷,现在可怎么办,凭我们每个人身上这点水,断然走不出这片沙漠。” 有人问向吴仇,吴仇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唐娇娇。 唐娇娇在做什么?她蹲在一旁,看着骆驼咀嚼着地上的灌木。 “娇娇,你...” 她抬手打断了吴仇的询问,头也不回道:“九叔,借你的刀一用。” 拿刀做什么?吴仇心中虽有疑惑,还是将斩马刀取下,递在她手中,不忘提醒道:“当心些,别伤到自己。” 斩马刀入手颇重,但并不影响她使用。 她用刀将面前这种名为驼绒藜的灌木,连根铲起,再顺着坑洞向下刨了几下。 看着下方稍有些湿润的沙土,她嘴角微扬,扭头把刀抛还给吴仇。 “我们运气不错,此处曾有人烟不是没有道理。”她捏了一小撮沙土在手中,感受着其中的湿润。 吴仇接过刀,插回刀鞘,一头雾水:“什么意思?这下面有水?你不会让我们拿手中的刀去挖吧,那得挖到猴年马月。” 唐娇娇走到吴仇面前,看着对方,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干什么?”吴仇轻咳一声,后退半步,“我脸上有东西?” “九叔,如果你的脑子能像你的刀一样灵光,就好了。”她摇了摇头。 吴仇看着少女带着顽皮笑意的好看眸子,一时语噎:“我...” 少女看了看开始偏西的日头,感受着空气中明显在下降的温度。 沙漠中昼夜温差很大,而且变化得很快,她要快点行动起来。 她示意身边一人,将空水袋和佩刀拿来。 接着,她在地上挖出一个小坑。 坑的尺寸大小,刚好够将水袋卡住。 紧接着,她找来枯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三角支架。 最后,用绳子将刀固定在支架顶端,倒悬在水袋上方,刀尖刚好对着水袋口。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此刻心中只有一句话。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她看着围观的众人,众人皆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包括吴仇。 “相信我的话,就照做,悬刀取水的方法只有夜里有效,晚了没水喝,可别怪我。” 她懒得解释其中原理,就算解释了,估计这帮人也是听不懂。 经历过一路上的事情,吴仇可是很相信这位外甥女的话,立马照瓢画葫芦做了起来。 众人见家主都照做了,谁还敢问,纷纷忙活起来。 何况先前唐娇娇带这些人度过风暴危机,已是建立了一定的威信。 第49章 建立威信,顺便揪出了内鬼 入夜以后,黑沙漠的温度下降的很快。 好在准备了帐篷,唐娇娇略微感受了一下夜间的温度。 如果这个世界有温度计的话,上面的指针大概在个位数的位置。 这样也好,水袋中的水可以凝聚的更多一些。 她边想着,边喂着黑仔祖宗,做完这些便准备睡了。 这时,她的余光瞥见帐篷上映出一道黑影。 有人?放下黑仔,她拔出绑在腰间的惊羽刀,悄悄摸到帐篷门口。 黑影轻车熟路的转到帐篷正面,打开帐篷钻了进来。 黑影进来的一瞬间,唐娇娇手中的刀便出手了。 惊羽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淡蓝色的弧线,直奔咽喉要害处而去。 “喂,是我。” 狭长的斩马刀爆出白色的刀芒,挡住了蓝色的去路,是吴仇。 “警惕性这么高,也就是我这把虎魄,寻常的刀怕是已断成了两截。” 她第一次听到吴仇佩刀的名字,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将惊羽插回腰间刀鞘:“大晚上不睡觉,找我有事?” “当然有了,我去看了一下,水袋中真的有水了,这是什么道理?”吴仇一脸的好奇。 “这是...”她突然感觉对吴仇科普现代科学,简直是对牛弹琴,改口道:“说了你也听不懂。” 吴仇不打算放弃:“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用刀在沙漠里挖水井的点子都能想出来,”她看着吴仇,“九叔,你觉得呢?” “好好好,”吴仇老脸一红,摆手道,“你若是不着急休息,跟我走一趟。” “去做什么?”她好奇问道。 吴仇咧了咧嘴,无声笑道:“去看一出好戏。”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吴仇。 吴仇只好解释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水袋的塞子是被风刮掉的吧?” “你是说,人为的?”她听懂了吴仇话里的意思。 “不错,”吴仇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小物件递给她,“刀切的,切口相当整齐。” 她接在手中,那是一个水袋用的木塞,塞子的下半部还套着水袋口上的皮套。 “有人在搞破坏。”她将木塞还给吴仇。 “哼,”吴仇冷哼一声,“怕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回去,我大概能猜到是谁。” “你认为此人今晚还会去破坏取到的水?” “不错,捉贼捉赃,我肯定要抓他个人赃并获。” 她轻抬下巴:“那还等什么?走吧。” 两人轻轻走出帐篷,没发出半点声音。 在吴仇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处沙丘后面,已有人等在此处。 “这是阿飞,我的随从。”吴仇向唐娇娇介绍着, 她借着月光看过去,这人就是先前遇到黑风暴时,说她是小丫头片子的人。 “说我小丫头片子,你也不大啊。”她看着面前略显稚嫩的少年。 “对不起,唐姑娘,我......”阿飞很是腼腆,说话磕磕巴巴。 “嘘,先办正事,有人过来了。”吴仇低声提醒道。 三人藏身的沙丘,距离营地有一段距离,刚好可以看到营地和营地旁边架起的木架群。 夜空中,好巧不巧的飘过一片云,遮住了月光。 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从帐篷中钻出,小心翼翼地向木架群摸过去。 就在黑影破坏掉第一个水袋的时候,吴仇的声音响起:“动手。” 好快,这是唐娇娇第一次真正看到吴仇出手。 昏暗的光线影响了视线,她只来及看到白色的刀芒闪过。 虎魄刀率先出手,直刺入黑影面前的沙地中。 紧接着,吴仇人已落地,拔起虎魄,直指对面的黑影。 “果真是你。” 黑影也不说话,抬脚扬起一片沙,转身就跑。 吴仇身上的灵气外放,震散沙子,喊道:“娇娇。” 黑影逃跑的方向正是唐娇娇所在的沙丘。 她站在沙丘之上,看着快速奔来的黑影,用出了有些日子没用过的鬼影迷踪。 空气中拉出一连串的红色残影,这些天她发现,自身的灵气相比之前凝实了很多,招式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而带来这一切的变化,似乎就是从救完夏书璟之后开始的。 一想到此,少女的脸上便泛起一片绯红。 但她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七枚钱镖暗器,以七星连珠手法投掷而出。 只见七枚钱镖连成一条直线,最末尾的钱镖速度最快,撞上前一枚。 如此,引发了连锁反应,每一枚钱镖经过后一枚的撞击,速度和力道都会成倍提升,再撞向前一枚。 直到空中只剩下一枚钱镖,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飞向那黑影。 即便黑影已做出反应,身体向旁侧了一下,依旧是被打中左肩肩头,钱镖深深陷入其中。 登时,黑影速度大减,被追上来的吴仇以虎魄刀按住,一动不能动。 “好身法,好暗器。”吴仇赞不绝口。 唐娇娇捡起打落在地的钱镖,走上前:“让九叔见笑了,此人是谁?” 跟上来的阿飞,不时偷偷瞟向少女,心想,原来唐姑娘这么厉害。 经过这番打斗,声音早已惊动了其他人。 众人陆续醒来,点起火把,将营地照着如同白昼。 “仇爷?吴大?仇爷,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开口问道。 吴大?奇怪的名字,唐娇娇在一旁听得真切。 她不准备插话,此事若是吴家内部争斗,想来吴仇会处理好的。 有人注意到了白天做的木架,惊呼道:“水!真的有水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甚至有人想要拿起水袋。 唐娇娇不得不开口道:“取水的过程还未结束,等到明日,可以收获更多。” “这是什么道理?”众人不解。 不知是谁先带头喊道:“神迹,唐姑娘的方法简直就是神迹。” 当人们遇到不能理解的事情时,总会将其归结到神鬼只说上。 她不禁一阵头疼,不知该如何向这些人解释露气凝结的原理。 此处生长着不少的灌木,沙土也略显湿润,说明此处是有一定水汽的。 只不过,白日的沙漠温度太高,水汽只会蒸发,无法凝结。 而到了夜晚,则完全不一样,沙漠昼夜温差很大,尤其是金属做的刀剑,温度会更低。 这个时候,由于空气温度下降,在降到露点温度后,空气中多余的水汽就会析出,从而凝结在温度更低的刀上,最后滴落进水袋中。 只是,这些科学道理,怎么向古人们解释呢? 唐娇娇只得向吴仇投去求救的目光。 “行了,吵吵闹闹得,成何体统,”吴仇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喝止了众人。 吴仇的话很是管用,众人停止了议论,只是仍以一种热切的目光看向她。 她却是没料到,这么简单便征服了这群桀骜难驯的刀客。 所谓当局者迷,她没想到的是,当人遇到生命危机时,有人以旁人看不懂的方法施以援手,很容易便能做到征服。 第50章 万刃城,吴家 某日,黑沙漠的西端边缘。 一行人翻过最后一片戈壁荒漠,看着面前出现的大片绿意,欢呼雀跃起来。 唐娇娇看着身边同样露出笑容的吴仇,思绪回到当日的黑沙漠。 那日的吴仇,将吴家家主冷酷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吴家祖训,无缘无故绝不可对本家人出手,更不可对本家人下杀手,违者逐出家族。 “你身为那人的死士,如此行事,没有想过后果吗?” 吴仇坐在驼背上,面无表情,俯视着站在地上的吴大。 吴大冷哼一声:“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少爷无关。既已失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会杀你,但也不必救你,”吴仇调转驼身,“我们走。” 一行人走了,只留下肩头受伤,血流不止的吴大站在原地。 在黑沙漠中,就算没有受伤,一个没有任何补给的人,也绝走不出这片生命的禁区。 吴大似乎已经认命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到众人已走得不见踪迹,吴大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刃,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面露诡异的笑容:“吴仇,你终究会死无葬身之地,一如当年的吴晴。” 吴大抬起右手,缓缓将短刃割进自己的喉咙。 伴随着鲜血的喷涌,一些从未见过的虫子从伤口处爬出。 再之后,倒下的吴大身体上冒出一股股黑烟,其身体渐渐的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所穿衣物。 诡异的景象,若是被人看到,即使身处炽热的沙漠,也会感到浑身的不寒而栗。 如果唐娇娇见到此状,她一定会认出来。 夏书璟遇刺那日,行刺的杀手便是这般消失的。 然而此间真相,注定会掩埋在漫漫黄沙。 …… 西北之地,像极了唐娇娇前世的莽莽大西北。 绵亘逶迤的山峦河流,奇崛嶙峋的悬崖峭壁,如诗如画的草原花海,应有尽有。 “怎么样?西北之地是不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吴仇带着唐娇娇漫步在西北最核心的城市,万刃城。 “有一点。”她看着繁华程度不比梁安城差的街道。 城中的居民似乎很是熟悉吴仇,不时有路过打招呼的。 吴仇边回应着,边对她说:“回到了这,就当回到自己家一样,不必客气。” “那里,便是万刃刀山吗?”少女抬头看着城市背靠着、犹如刀锋一般高耸入云的山峰。 吴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收敛了轻松的表情:“是啊,万刃刀山。” “仇爷,”阿飞一路跑来,上气不接下气,“老,老家主,知道你回来了,让你即可回家族。” “老爷子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吴仇嘴角一扯,看向她,“准备好了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惊羽刀,点了点头。 “那便,”吴仇将斩马刀扛在双肩上,走在前面,“进山。” 万刃城背靠万刃山脉,吴家便坐落在这片山脉中,守护着山脉中最高的峰,万刃刀山。 进了山门,三人一路走去,只见参差坐落的建筑,未见吴家人。 “家族中人呢?”吴仇问向在前领路的阿飞。 “老家主将家族中人都召去议事厅了,”阿飞看了一眼唐娇娇腰间的刀,小声问道,“仇爷,这刀,会不会惹来麻烦?” “麻烦?我看谁敢,”吴仇哼了一声,“他们都议多少日了,有个屁的结果。” 阿飞见触得吴仇眉头,不再讲话,只顾闷头带路。 唐娇娇只是看着,没有去问,她知道吴仇若想告诉她,肯定会说的。 刚看到议事厅的门口,三人便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知哪个女子说着:“要让我说,这刀山异动,不如按照心儿的方法试试。” “二妹,你闭嘴......”不知是哪个大嗓门喊道。 议事厅门口挤了一大票人,阿飞好不容易挤开个口子,边挤边喊:“让让,都让让,家主回来了。” 顿时,议事厅门口的人纷纷侧目,自主的让开了一条进厅的路。 “家主回来了,看来事情能有所转机。” “这女子是谁?为何能跟家主入议事厅?” “真是漂亮,若是能娶回家,真是不错。” 议事厅外的人让开门口,分站两边,看着唐娇娇,议论纷纷。 “仇爷,我先去我爹那边了。” 进了议事厅,阿飞便与两人分开了。 能进议事厅的,要么是对家族有大贡献者,要么是长老或是直系。 “嗯。”吴仇点了点头,又安慰了唐娇娇一句,“不用怕,我带你来,自会护你周全。” 议事厅中,总共不过十余人。 坐在首位的,是名发须全白的耄耋老人,虽已上年纪,但精气神还在,眼中偶有精光闪过。 首位左侧,是一名高大的壮汉,穿着粗犷,古铜色的右臂露在衣物外面,背着一柄比吴仇那斩马刀还要长上几分的大砍刀。 阿飞乖巧地站在壮汉身边,头顶将将过其腰,两者的身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首位右侧,则是一名穿着艳丽的妇人,虽半老徐娘仍风韵犹存,腰间挂着一双鸳鸯短刀。 那妇人身侧站着的,则是一名长相很妖的少年,没有武器却双手抱胸,气势凌人,一点没有少年的拘谨。 少年身后还站着两名黑袍人,黑袍遮面,不见其貌。 “首位的是老家主,吴敌,也就是你的外公。 “那名大汉名为吴恶,是我大哥,你唤作大爷便是。阿飞是他的儿子。 “妇人是二姐,名为吴甜,可唤作二娘,旁边是她的儿子,吴心。” 吴仇边走边快速向唐娇娇介绍着众人的身份,怕她在长辈面前失礼。 “知道了。”她简短回应道。 说话间,已至众人面前,吴仇对着首位恭恭敬敬行礼道:“爹,我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吴敌的眼睛一眼便落在唐娇娇身上,闪过一丝旁人不易觉察的激动之色,“这位是?” “爹,你看不出来吗?”吴仇边说边示意唐娇娇上去行礼。 “老家主好,诸位前辈好,我是唐娇娇。”她的反应差点让吴仇咬了自己舌头,合着教了半天,白教了。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一点礼数都不懂,还你是谁谁谁,谁管你是谁,”吴甜叉着腰指指点点,“老三,不是我说你,你都带了什么外人回来,这里是哪里你心里没数吗?” “二姐,你...”吴仇正欲反驳,却被吴敌抬手打断。 “丫头,你娘亲可是叫吴晴?”老家主缓缓问道。 说实话,唐娇娇对吴家的潜在印象并不好。 她知道,娘亲当年定是与家族起了什么冲突,才愤然出走的。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娘亲叫吴悠。” 吴悠二字一说出口,在场年纪大的人,脸色瞬间都变了。 坏了,忘记提醒她了,这两个字可说不得,吴仇有些懊恼。 这黄毛丫头是那贱人的女儿?吴甜脸色一沉。 她是四妹的女儿?吴恶眼睛一亮。 反应最强烈的是坐在首位那位。 听到吴悠两个字,老家主一拍桌子:“好啊,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也要来气老夫。” 老家主再指向吴仇:“老三你外出多日,就为了寻这么个家族弃人的后代来气我的吗?行了,刀山危机就按心儿的方法去解决,那鸣鸿刀,这么多年来,也该有个主人了。” 此言一出,吴恶、吴仇脸色大变,吴甜母子二人则是面露喜色。 “老家主,晚辈想问句话,”唐娇娇开口了,“那鸣鸿刀,是不是我娘的佩刀?” “是又如何,她早已将刀归还吴家。”吴敌冷哼一声。 在来时路上,唐娇娇早已向吴仇了解了所谓的刀山危机。 当初,吴悠被迫归还鸣鸿刀,但名刀有灵,吴家不得已强行将其封印回刀山之巅。 现在封印被破在即,刀山每每有电闪雷鸣,若是让鸣鸿刀冲破封印,必将会对刀山造成不可挽救的破坏,甚至会威胁到吴家根基。 吴家试过许多方法,均是徒劳无功,反而加剧了封印的破裂。 吴仇提议,将四妹吴晴(吴悠)寻回,定能解决此危机。 这才有了吴仇去往梁国之事。 “我来为吴家解决刀山危机,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唐娇娇开口提出了她的条件。 吴敌怒极反笑:“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凭什么跟我吴家谈条件。” “凭这个,够吗?” 她拔出腰间的惊羽刀,缓缓举起,刀尚未出鞘,已是闪烁着刺目的蓝色刀芒。 第51章 刀山脚下的石屋 “惊羽!”在唐娇娇举起惊羽刀的同时,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是吴甜。 吴甜在看到惊羽刀后,颇为激动,指着吴仇尖声喊道:“老三,你凭什么把惊羽刀给了外人。” 看到情绪有些失控的吴甜,吴仇上前走了几步,似有似无的挡在唐娇娇前面。 “你果真是她的女儿,”老家主的眼眸中射出两道精光,“她人呢,为何不敢来见我?” 在场的人,都是知道惊羽来历的。 她能使用惊羽,自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老家主的话,却让她神色黯然:“娘亲,已经不在了。” 此话一出,老家主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旋即手一挥,背在了身后。 只是这细微的动作,已是被在场的人捕捉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老家主身上的气势依旧强势,却松了口风,“你想如何?” “娘亲遗愿,将她与外婆葬在一起,”她看向老家主,“为人儿女,若是不能替娘亲完成遗愿,当是不孝。” 她说完后,老家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明日,你也去刀山。” 说完,老家主不顾众人的目光,转身向后堂走去。 “哼,黄毛丫头就算去了又有什么用,鸣鸿刀肯定是我家心儿的。心儿,我们走。”吴甜趾高气昂地从她面前走过。 反倒是长相极妖的吴心,路过时,对她报以微笑。 至于两个黑袍人,她感觉到一股危险但又熟悉的气息。 吴恶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带着阿飞离开。 “仇爷,回头我再找你,记得教我刀法。” 阿飞边走边说,却被吴恶一拳下去赏了个爆栗:“臭小子,爹的刀法不好?非要跟你三叔学?记住,叫叔不叫爷,整的你爹我好像平白矮了半辈。” “本来就是,爹你的刀法看起来像杀猪一样。” “......” 吴仇看着远去的几人,略带尴尬地对唐娇娇说道:“他们就这样的性子,你不必放在心上。” “那到没有,”她摇了摇头,“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想说一下。” “什么?” “我发现你这个家主很没有地位。” “呃,”吴仇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的,这个家实际上还是老爷子在做主,我只是名义上的家主。”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只是喊你仇爷,而不是家主。” “喂,揭人不揭短,”吴仇佯装发怒,转而又说道,“其实老爷子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 “什么意思?”她不懂。 “明日你就知道了,记得到时带上你娘亲的骨灰,”吴仇抬脚向外走去,“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九叔,”她突然喊道,“我记得你说过,此间事了,我便可以回大梁。” “没错,虽然我这个家主是名义上的,这点承诺还是可以做到的,”吴仇回过身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着,“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她幽幽地说道:“如果我像娘亲那样,收服了鸣鸿刀呢?” 吴仇停下了脚下的动作,将刀扛在肩头,说道:“放心,你九叔我说到做到。” 翌日,天色昏暗,万刃山脉地势偏高,似有飘雪。 昨日议事厅中的人,在老家主吴敌的带领下,向吴家深处走去。 一路上,无人讲话,而空气中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只因他们距离终点越来越近。 没有路了,众人面前是一座似刀锋形状的山峰,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从山脚弯弯曲曲向内延伸,路的两边插满了刀刃。 “到了,”老家主开口道,“去吧,心儿你要谨记族规,一路上万不可让外族人触碰刀刃。” “爷爷放心,这两人只是孙儿自丛极寻来的傀儡,没有自我意识,只受孙儿的控制。”吴心解释道,随即带着两个黑袍人向那刀山而去。 “你也去吧。”老家主再看向怀抱骨灰坛的唐娇娇。 她点了点头。 吴仇突然站出来说道:“不差这一时半刻,我先带她去石屋。” 老家主没有阻止,点头应允,看着剩下的人说道:“都回吧,成败在此,封印已是撑不了几日了,守着也是无用。” 说着,便带头由原路返回。 唐娇娇被吴仇带着,去了另一条路。 “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完成阿妹的遗愿。” 吴仇手中拎着几坛酒,语气很是沉重,她也不再开口询问。 没多久,另一条岔路已是到了尽头。 此处是一处突起的山崖,比不得刀山那般高,却也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山崖上,有着一座石屋。 “这是你娘亲当年守灵的地方,”吴仇带她来到石屋前的一处坟前,说道,“跪下。” 随即,吴仇带头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不孝孩儿,来看望娘亲了。” “这是,外祖母的坟墓?”她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跪下,将骨灰坛放置身边,同样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她才去看坟前石碑上的字。 先母之灵 不孝女吴悠立 “为何连名字都不写?”她看向吴仇,不解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愤怒。 “不是不写,而是不能写。”吴仇苦涩一笑。 她大声质问道:“死后不能入祖坟,甚至连名字都不能有,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因为族规。”吴仇的回答简短又无奈。 又是什么狗屁族规,她接着追问:“娘亲当年离开吴家,便是因为这事吧?” “是。” “你怕我接受不了,不肯跟你来这西北,所以一直瞒着我?” “是。”吴仇还是这个回答。 她没有再问,而是拔出惊羽刀在外婆的坟旁边挖起来。 吴仇想要上来帮忙,她一把推开:“我的娘亲,我自己来。” 吴仇被推至一旁,想要再上前帮忙,终是叹了口气,走开了。 唐娇娇一直挖着,不知挖了多久,用短刀挖不动了,便用双手去抠。 她的双手渐渐被泥土中混在的石子刮伤,指甲处也多是鲜血淋漓。 昏暗许久的天,终于慢悠悠地落下的第一片雪花,而后越来越大。 她眼前有些模糊,不知是被雪迷了眼,还是被泪打湿了眸。 “够了!”吴仇上前去拉她,又被她推开,再去拉。 吴仇指着高耸的刀山,吼道:“我说够了,别忘了,你娘亲的刀还在上面,还等着你去拿!” 听到这话,她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眸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与坚毅。 九叔说的没错,她还有事要去做。 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娘亲的骨灰坛放进挖好的坟中,再无比认真的埋上。 站在石屋前,她看着石门上刀刻斧削般的两行字,说道:“九叔,麻烦你帮我守候娘亲些时间,等我回来再为娘亲立碑。” 吴仇拍了拍身边的酒坛:“放心去吧,你回来之前,我哪都不去。” “多谢。”她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大雪中。 只有石门上那用刀刻出来的两行字,愈发凌厉: 大雪何时才能停, 只有明日方为晴。 第52章 刀山之巅,原形毕露 万刃刀山看似凶险,实则若是老老实实待在山路上,并不危险。 唐娇娇走在去往山巅的小路,她发现不知何时,腰间的惊羽刀亮起了淡淡的蓝色柔光。 越是往上走,惊羽上的光芒越是强烈。 “娘亲,是你吗?”她将惊羽握在手中,抬起头呢喃道。 上山的路上,雪更大了,昏暗天空不时有闪电闪过。 随着海拔的升高,偶有闪电击中插在路边的刀,溅起阵阵火花。 海拔如此高的刀山,碰到阴雨天气,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避雷针。 她明白了为什么吴家对刀山如此看重,这么多刀,自山脚一路埋葬至山巅,经过天然雷击的淬炼。 越往上走,刀的品质必然越好。 经受不住雷击的刀,要么已是粉身碎骨,要么只能待在山脚。 真是残酷的丛林法则,吴家的刀尚且如此,那人呢? 一步一阶,唐娇娇缓步走上刀山之巅,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如妖少年竟然没在半路搞事情,真正让她介意的是那两个黑袍人,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默影阁的杀手。 一个杀手组织的手,应该没那么长吧?她环顾四周。 山巅上一处平台,到处是被雷击劈过的坑坑洼洼的痕迹。 与之相对的是,平台中央是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划着密密麻麻的阵法图案,想必是用来封印鸣鸿刀的。 石板上空,悬浮着一柄三尺长刀,被周围金色的光芒束缚着。 唐娇娇第一眼看到鸣鸿刀,便喜欢上了它。 笔直修长的刀身,只有环首、没有任何花哨修饰的刀柄,鸣鸿是一把形似前世唐刀中横刀的利刃。 低头看了一眼形似障刀的惊羽,早该想到的,附刀为障,主刀自然应该为横,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唐姑娘,等你很久了。”从一处一人多高的石头阴影后走出一人,带着两名黑袍人,正是吴心。 “等我?”她就知道对方没安好心。 “是不是心有疑问?”吴心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如果我换个称呼呢,杀手六棠,亦或者称呼你为梁国监天司卿,唐娇娇唐大人。” 说话间,凭空响起一阵炸雷,紧接着便是如孩童手臂粗的闪电,落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也击在了唐娇娇的心上。 她的右手抬至腰间,眯起眸子:“你是谁?你与默影阁什么关系?” 她的感觉没有错,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带给她默影阁感觉的不是黑袍人,而是这位少年。 “哎呀呀,差点忘记了,我现在的容貌,你确实认不出,”吴心低下头,往自己脸上贴了什么东西。 一道苍老的老人声音响起:“捏面人的好处,就是做坏了可以重做,这一点和人生可不一样,人生有很多事都不可以重来。 “唐姑娘,老朽捏的面人可还行?” 唐娇娇看着面前熟悉的苍老面容,无比震惊:“你,你是千面?!” “不错,确切的讲,千面只是我的另一个身份,”苍老面具取下,再次露出妖异少年的容貌,声音也恢复了正常,“这才是我的真实容貌。”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经过短暂震惊后,她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没想到真如她所想,默影阁的手可以伸这么长,长到贯穿整个梁国,越过黑沙漠,深入西北吴家。 “我们的目的?吴心歪头邪魅一笑,“等你要死的时候再告诉你吧。对了,忘记告诉你,见过我真容的人都死了,你会是下一个。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当然,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这货是个话痨?她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六棠?” “这个问题我很乐意回答你,”吴心却是答非所问,“除了易容之外,我还是一名傀儡师。” 她问道:“所以?” “那日我跟踪了你,刀疤也算是得偿所愿,死在喜欢的人的面前,那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吴心抬手盖在脸上,肆意地笑:“所以,为了报答他带给我的感觉,我把他的尸体制成了傀儡。” 唐娇娇脸色一变,看着眼前的变态少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一直期待着今天这一幕,昔日剑客对喜欢的人痛下杀手,想想都让人兴奋。” 吴心的笑愈发张扬病态,将手从脸上缓缓拿开,打了个响指:“刀疤,来见见老朋友吧。” 在她的注视下,其中一名黑袍人上前两步,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一张面容惨白、毫无生气、面容呆滞的脸,出现的她的面前。 “刀疤。”她缓缓捏紧了拳头,周身冒气淡淡的蓝色灵气。 昔日好友的尸体被人挖出制成傀儡,任谁都会愤怒。 “我好害怕。”吴心看着她那饱含杀气的眼神,双手抱胸做出害怕的姿态。 而后吴心抬手指着她,笑出了声,直到笑得弯下腰手扶膝盖:“骗你的拉。” “你知道吗,”她拔出惊羽,淡淡说道,“你这样的,在我们那里,是要被关进精神病院的。” 吴心自然是不知道精神病院的含义,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想杀我?先过了傀儡这一关。” 随着吴心下达的指令,刀疤缓缓抽出一柄剑,遥指向唐娇娇。 “真正的剑客,不该被如此侮辱,”她将惊羽反握,同样摆开姿势,“我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 世人皆知,唐门擅暗器毒药、身法机关,却忽略了唐门的刀法。 唐门的刀法或谈不上顶尖,但依旧锋锐,只是被其他几样掩盖了而已。 在雪中,唐娇娇已与傀儡刀疤缠斗在一起。 傀儡的背后,是吴心在操纵。 傀儡的身体似乎被特殊炼制过,刀枪难入。 即便是惊羽,也仅仅只能划开浅浅的伤口。 他的灵气消耗甚微,必须找到傀儡与本体的连接点。唐娇娇边躲避着傀儡的攻击,边思考着对策。 她观察到,吴心的双手十指一直在动,很明显是通过手指连接着傀儡的身体。 为什么看不到连线?傀儡势大力沉的一剑劈下,她只得侧身,向右滑步,从傀儡左腋下穿过,险之又险的躲避过这一击。 她的思考并没有停止,在躲避的瞬间,她注意到空中飘落的雪花在某个看不见的位置被分割成了两半。 连线在那里!她必须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抛出惊羽刀,右手扶住地面改变重心。 鬼影迷踪,唐门的身法轻功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少女那道娇美的身影在空中拉出道道残影。 她以左手接过空中的惊羽刀,手掌张开,手心中的短刀如同失去了地心引力一般,旋转出美丽的刀花。 “细雪。”她轻喝道,惊羽带着蓝色的刀芒,斩向空中。 一刀斩出,空中的雪花都随之飞舞。 伴随而来的,是吴心的脸色大变。 吴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已没了必要,他和傀儡之间的连接断了。 失去灵气支持的刀疤尸体摔落在地上,缓缓崩坏,直至消散。 “你是怎么看到的?”吴心面露疑惑,并没有因为失去傀儡刀疤感到惋惜。 “我没有看到,”唐娇娇摇了摇头,她继续说道,“是空中的雪花告诉我的,没想到你是无色灵气。” 世间灵师的灵气皆有颜色,在修得第一缕灵气时便已经注定了其颜色。 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会有例外的时候,偶有灵师的灵气是没有颜色的。 无色灵气是一种得天独厚的优势,灵师在出招时,其他灵师就难以通过肉眼辨别其灵气存在的位置。 只是这种灵师,万里不存一。 今日却让唐娇娇遇到了,她的面色变得凝重。 无色灵气的傀儡师,在操纵傀儡上,更是有着极大的优势。 对方身后还站着一个黑袍人,想来也必是傀儡,她必须慎之又慎。 第53章 千面无心,傀儡有情 刀山之巅的雷声更密集了,封印鸣鸿刀的金光在逐渐变淡。 “来吧,解决掉你,鸣鸿惊羽就都是我的了。”吴心很是自信。 伴随着吴心的话,其身后的傀儡缓缓摘下了兜帽。 一张与生人无异的姣好面容,暴露在唐娇娇面前。 “你竟然拿生人做成傀儡,不怕天打雷劈吗?!”她看着犹如活人,甚至还有轻微鼻息的傀儡少女,有些愤怒。 今天的她已经是第二次感到了愤怒的情绪。 傀儡师本就是害人利己的存在,拿生人做傀儡,更是天理难容。 吴心却没有理会她,在傀儡少女露出真容后,其注意力便已不在其他地方。 “心,我真没用,又要麻烦你出手了。”吴心抚摸着傀儡少女的脸,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柔情。 心?看样子这傀儡少女似乎是吴心的恋人,但为何会被制成傀儡,这人也下得去手?她看着眼前的情景,分析着。 “你似乎认为我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连自己的恋人都不放过,”吴心转头看向她,突然解释起来,“你错了。” 她只是静静看着,吴心继续说着:“心患了不治之症,我只能以这种方法将她的生命延续下去,哪怕她变成了活死人般的存在,但依旧还能陪着我。” “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自私了吗?”她开口问道。 “自私?不,心肯定会理解我的,她一定也想陪着我,”吴心说着说着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歇斯底里喊道,“你什么都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如妖少年的身后站着如花少女。 本该是美好的画面,却因咆哮少年和安静少女形成的反差,而略显诡异。 唐娇娇看着傀儡少女呆滞面容上的涣散瞳孔,摇了摇头:“如果她还有意识,你觉得她真的会开心吗?” 吴心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缓缓地站到傀儡少女的身后:“心,我们一起杀了她,取了鸣鸿去换救你的方法。” 没有再过多的言语,双方战作一团。 唐娇娇本想故技重施,寻找机会砍断吴心与傀儡少女的灵气连线,但是失败了。 “你以为我与心之间的联系,是那种临时控制的半吊子傀儡可以比的吗?”吴心边发动着攻击边嘲讽道。 她冷哼一声:“你呢?将自己的恋人炼制成傀儡武器不说,连打起来也要躲在女子身后,我真为你感到可悲。” 吴心虽不为所动,面色却逐渐阴沉,手上发动的攻势也愈发的凌厉。 再一次击退了傀儡少女的进攻,唐娇娇摸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这具傀儡的强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加上先前便战斗过一场,她渐渐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还在硬撑,她总感觉,对方似乎比她更着急。 难道是因为鸣鸿刀的封印?她看着已经裂痕满满、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封印。 而鸣鸿刀犹如有自我意识一般,不停地拿刀刃撞击封印。 随着鸣鸿刀的每一次撞击,她手中的惊羽都会同步颤动,两者像是有着感应一般。 鸣鸿刀的破封真的会给刀山甚至是吴家,带来灾难吗? 她突然产生了些许的质疑,吴家的最终目的应该是找到能够掌控鸣鸿刀的方法。 即便是破封,一把有灵的刀,也没道理破坏供奉了它多年的地方。 因为分心考虑这些事情,加上前面已耗损了大量灵气。 唐娇娇没有躲过傀儡少女的一击,被对方击中右肩,手中的惊羽脱手而出。 好在,在惊羽落地的一瞬间,她换左手接住了刀柄。 惊羽刀尖划过地面上的阵法,蓝色刀芒闪过,渗透进封印中。 受到蓝色刀芒的刺激,鸣鸿刀的挣扎似乎变小了一些。 这是?天资聪慧的她看到此景,脸色一变,想到一种可能性。 “不愧是那人的后人,但是你发现的太晚了。”吴心同样是脸色一变,双手动作加快,与傀儡少女一同向她冲来。 吴心率先到她面前,抬手向她打来。 右肩受伤的唐娇娇,只能勉强抬起左手,以惊羽进行防御。 “上当了,傀儡替身之术。” 吴心突然从她面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傀儡少女心。 傀儡少女的双手死死抓住惊羽刀刃,哪怕双手被刀刃割裂。 而消失的吴心,则是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抬起脚,将被制衡住的她,一脚踢飞出老远。 惊羽刀被抢走了,她一口鲜血喷出,勉强坐起身子。 只是,她并未注意到鲜血顺着地面上的阵法纹路向中心处流去,而那里是鸣鸿刀所在。 “惊羽,我终于得到你了,”吴心看着傀儡少女手中的短刃,欣喜若狂,“马上,鸣鸿刀也是我的。” 惊羽虽会自主对触碰之人发出护体刀芒,然而傀儡少女却已非活人。 唐娇娇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心带着傀儡少女,一步一步接近封印中的鸣鸿刀。 来到鸣鸿刀面前,吴心停下来脚步,身后是用双手将惊羽捧在胸前的傀儡少女。 他在等,吴心的动作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测。 未等多久,封印终是破碎。 天空中,阴云之上雷声炸响,一道闪电劈下,劈开了阴云,劈散了大雪,似乎预示着名刀出世。 这一刻,不管是身在吴家中的老家主,还是万刃刀山山脚下的吴仇,均是抬头看向刀山山巅。 “鸣鸿出世了,”吴仇拍了拍后背上微微抖动的斩马刀,“老伙计,你也感觉到了吗,也不知娇娇怎样了。” 山巅上,鸣鸿刀破出封印的瞬间。 吴心指挥着傀儡少女将惊羽贴了上去。 只见,先前还异常狂暴的鸣鸿,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见到此景,唐娇娇的心沉了下去。 她猜测的没错,惊羽不只是鸣鸿的附刀,更可以压制鸣鸿本身的狂暴力量。 鸣鸿在万刃刀山的山巅,经历了数百年的雷电淬炼,已是拥有了部分雷电之力。 使用者在面对雷电这种自然之力时,身体很容易受到侵蚀。 这时候,附刀惊羽的作用便体现出来了。 想通这些后,唐娇娇不禁对鸣鸿惊羽的打造者产生了深深的佩服之意。 “天下第一刀,鸣鸿,我终于拿到你了,”吴心贪婪地看着手中的刀,随后转身面向她,面露杀意,“至于你,可以去死了。” 吴心似乎很享受杀人前折磨人心理的快感,故意将鸣鸿刀的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啦的摩擦撕裂声。 太过得意的吴心并没有注意拖在身后的鸣鸿刀,唐娇娇却是看得真切。 先前她因为受伤吐出的鲜血,顺着石板上的阵法纹路,沿着鸣鸿刀尖,逆向而行,逐渐被刀身吸收。 鸣鸿刀渐渐散发出蓝色的光芒。 吴心缓步走到她的面前,自认为得到了心理上的扭曲快感。 “受死吧。”吴心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她,将鸣鸿刀举过头顶,准备一刀劈下。 她抬起头,看向吴心,无声地笑了。 “你笑什么?是我赢了!”吴心大喊道。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该死的人是你。” 吴心这才注意到异样,抬头看去,鸣鸿刀上的蓝芒已是强盛到刺目的地步。 是刀中蕴含的雷电之力,在吸收了唐娇娇的血之后,被激发了出来。 只见,蓝芒化作点一道道电光,向持有者反噬而来。 “啊!”吴心如遭重击,身上瞬间冒起一股股黑烟,想要拼命甩掉鸣鸿刀。 然而已经成为导电装置的他,双手被死死的吸在刀柄上,完全无法挣脱。 吴心拼命挣扎着,不经意间碰到了傀儡少女。 一抹电芒似乎蹿到了傀儡身上,少女涣散的瞳孔在电芒的激发下,竟是有了一丝聚焦。 只见原本毫无生气、犹如活死人般的傀儡少女,竟露出一丝充满人性化的怜惜表情。 接着,那双被惊羽刀伤到伤痕累累的双手,在唐娇娇震惊的眼神中,抓向鸣鸿刀! 第54章 鸣鸿惊羽的归属 傀儡也会有意识和感情吗?谁也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唐娇娇也不清楚,但现在的她知道,眼前名为心的傀儡少女,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彻底牺牲了自己。 雷电之力被完全引到了傀儡身上,傀儡身上的皮肤开始一片片剥落消散。 至刚至阳的雷电,最是克制傀儡这等阴邪之物。 不只是皮肤,整个傀儡都面临着烟消云散的危险,但它并没有放手,而是一脸温柔地看着吴心。 逐渐恢复神智的吴心清醒过来,看到眼前情况,脸色大变,想要冲上去,夺下鸣鸿刀。 在将要消亡之刻,傀儡少女之雷电的刺激下,短暂的恢复了神智,轻飘飘地躲开了吴心的飞扑,向后者摇了摇头。 ”不,不要。”同样受到重创的吴心,先前的飞扑已是用尽了全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看到这一刻的唐娇娇,也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在爱面前,没有对错,没有正邪,也许哪天,她也会为心爱的人付出一切。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了远方的那个他。 不知南方的阳光能否照着北方的风,而北方的雪花又能否飘进南方的城。 此时,她看不到的遥远的梁安城中,夏书璟捡起透过窗子飘入房中的枫叶,有所思量。 夏书璟拿起笔,轻轻在红叶上写下“唐”字,放在了代表丽人的面人旁边。 唐娇娇托着受伤的右肩站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吴心,心中不免涌现一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你说,人没了心,还能活吗?”吴心披头散发,看向她,一脸的死寂。 她看着吴心,明白对方已没了生的念头,缓缓摇了摇头。 “心儿,等等我,我很快便来陪你,”吴心挣扎着站起,“唐娇娇,我们之间算你赢好了。” “你什么意思?”她眉头一皱,感觉对方话里有话。 “你拿到鸣鸿也没用,我杀不掉你,自然会有人杀了你,”说着,吴心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猛然刺入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说不定,你连这片西北之地都走不出去,我们很快便会在阴曹地府相见。” “心儿,我来了。”吴心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吴心临死前没营养的威胁话语,唐娇娇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反派死前都这么话多?她看着地上的尸体,此人或许真的爱着那名为心儿的傀儡少女,只是这份爱太过畸形与沉重。 她准备上前捡起鸣鸿惊羽时,吴心的尸首突然起了变化。 一些未见过的虫子顺着吴心胸口的伤口爬出,再之后,倒下的尸首上冒出一股股黑烟。 尸首渐渐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所穿衣物。 这是…唐娇娇对这幅场景记忆犹新。 夏书璟遇刺那日,行刺的杀手在死后便是这般消失的。 默影阁,如附骨之疽般紧紧贴着她,仿佛去哪里都甩不掉一般。 而吴心尸首的变化,更是让她明白了其死前说的话。 那不是废话或者是威胁,如今来到山巅的人,除了她都死了,连尸首都不剩。 吴仇怎么看她,她不担心,但吴家的人就难说了,给她安一个杀人夺宝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她捡起地上的鸣鸿惊羽。 “沉寂多年,随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好?”她看着手中的刀,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吸收了她鲜血的名刀,像是认主了一般。 此时的鸣鸿惊羽,除了比寻常的刀沉重一些、锋利一些,没有什么区别。 她随便耍了两下,甚是趁手,至于刀上有什么秘密,便要留到以后慢慢探索了。 略作休息后,唐娇娇将一长一短两把刀挂在腰间,从来时路缓步向山下走去。 刀山山脚,在山巅出现异常时,吴家人便聚集在此。 雪还在下,持续了数日的异象已经消失,雷电也已经消散。 这意味着,鸣鸿刀有了归属。 个头高大的吴恶看着上山的小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知最后是谁获得了鸣鸿刀的认可。” 吴甜阴阳怪气道:“那还用说,肯定是我家吴心,那黄毛丫头,给心儿提鞋都不配。” “二姐,你的话过了啊,我还在这呢。”肩扛虎魄斩马刀的吴仇同样盯着上山的路。 吴甜翻了个大白眼,刚准备怼回去。 老家主开口了:“行了,都闭嘴,耐心等着便是。” 几人各怀心思的站在山脚,等待着来人的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沙沙的踩雪声,由远及近响起。 丫头,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吴仇紧握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吴家族规,吴家人一生只能进一次刀山,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只能站在山脚等着。 来人露出了身形,山风拂过,红色罗衫翻飞,仿佛一只只血红色的蝴蝶,如墨的长发随风飞扬。 少女红衣似蝶,走下刀山。 吴仇看到唐娇娇的那一瞬,握紧的拳头骤然放松,想上前,脚下似又有千钧重。 “回来了?”吴仇几日的担心,最终只变成一句问候。 “嗯。”她轻轻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吴仇眼睛一亮,看到了她腰间的刀,面露喜色,“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想去看看娘亲。”她只记得,还没有为亲人立碑。 “好,我带你去。”吴仇抬脚准备上前带路。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站住。” 是老家主,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腰间:“你可是获得了鸣鸿的认可?” “是。”她并不否认。 “吴心呢?”老家主继续问道。 “死了。”唐娇娇简短的回答。 她甚至不想解释事情的经过,吴心已是灰飞烟灭、尸骨无存,解释也是无用。 老家主接下来的话却出乎她的意料:“我不管山巅上发生了什么,你既获得鸣鸿刀的认可,那便是吴家的人。 “只要你答应加入西北吴家,发生过什么,我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是吴心的死,我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吴心的娘亲吴甜。 “老家主!你怎么能这样!肯定是她杀了心儿,不能放过她!”吴心歇斯底里地喊道,甚至拔出鸳鸯双刀,准备动手。 “放肆!”老家主抬手在吴心肩头轻轻一点,后者便动弹不得。 “你觉得如何?”老家主面无表情地看向唐娇娇,让人猜不透其想法,“我劝你想好再说,机会只有一次。”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想先去祭奠娘亲。” “也好,老夫便在此处等你。记住,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老家主双手交叉揣进袍袖,闭目养神。 “九叔,我们走。”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老家主,向山脚另一条岔路走去。 一路上,吴仇一直追问:“那吴心怎么死的?” “被我杀了。”唐娇娇头也不回的说道。 听到这话,吴仇的脸色也是一变,残害同族在吴家是大忌,被留在黑沙漠的吴大就是前车之鉴。 “我说他先动手要杀我,我只是正当防卫,你信吗?”她瞥了一眼脸色不对的吴仇。 “那尸首呢?”吴仇一语问到点上。 “九叔,你还记得他遇刺那天,那个杀手吗?”如果不是吴仇,她根本不想解释。 吴仇不解道:“他?你说那小子?记得啊,怎么了?” “吴心死后,尸首与那天的杀手一样,已经尸骨无存了。”已是来到了石屋前,她停下脚步。 “什么?”吴仇完全没想到答案是这个,“没了尸体可就无法自证清白了,而且吴心怎么会跟默影阁扯上关系。” “不只是有关系,吴心就是默影阁的九影之一,千面。” 她在石屋边上,挑选了一块大小适合做墓碑的石板。 而吴仇已是被她的话,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55章 人性的丑恶皆因私欲 唐娇娇抱着石板坐在坟前,拔出惊羽雕刻起来。 她看了一眼还处于震惊状态的吴仇:“我知道很难让人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不,我相信你,”吴仇说出了让她意外的话,“但是我相信你没用,他们相信才可以,尤其是老爷子。” 她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这样的说辞,吴仇依旧义无反顾地相信她。 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他们不相信我,我说一万句也没用。” 似曾相识的话,她好像曾经对某个人说过,只不过那时两人的关系还是陌生甚至敌对的状态。 “也是。”吴仇随便找了个地儿,席地而坐。 说话间,墓碑已经刻好了,上面写着: 先母吴悠之墓 不孝女唐娇娇立。 看到墓碑上的字,吴仇苦笑一声:“你们母女的性子,还真是像。” 她将墓碑立好,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才问向吴仇:“外祖母的名讳是什么?” 听到这话,吴仇先是一愣,知道了她想做什么,缓缓地摇了摇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祖坟不得入,名讳不能刻。”再提起这件事,吴仇还是一样的反应,让她有些愤懑。 吴仇只是沉默不语。 “生前不能尽孝,难道让外祖母死后也不得安宁吗?”她愤怒地追问,“你还是不是为人子女?” 吴仇的手指有些颤抖,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终是下定了决心:“你说的没错了,不管发生过什么,死者为大。” “我来,”吴仇缓缓抽出虎魄走上前,在碑上一字一画地刻着,“娘亲,孩儿不孝,这么多年过去了,才为您刻上名讳。” ...... 一切做罢,吴仇问向唐娇娇:“接下来,你怎么选择?” “我不想待在吴家,我不喜欢这里的气氛,”她摇了摇头,“而且,梁安城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去找你那位小情人?我早该想到的。”吴仇跟她开起了玩笑。 “他们怕是不会让我轻易离开。”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学会了某人转移话题的能力。 “放心,我说过,承诺给你的,肯定说到做到,我会安全把你送回大梁。” 吴仇起身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说道:“走吧,我们出去,早些了结此间事。” “好。”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石屋前的坟,心知虽为娘亲完成了遗愿,但她怕是许久不能再来此地了。 一路走回刀山山脚,其他人都已不在,只剩下老家主站在原地。 “决定好了?”老家主睁开双眼,身上落满了积雪,想来自他们离开便没有动过地方。 不管再如何无情,面前的老人都是她的外公,唐娇娇轻轻欠身,说道:“老家主,抱歉,我不愿待在吴家。” “你的回答与你娘亲的话如出一辙,你可知她的下场?”老家主轻轻抖落身上积雪,一股强烈的刀势从其身上发出,甚至将那空中落下的风雪逆向推去。 她将灵气覆体,正欲摆出战斗姿态,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让我来。”是吴仇。 “逆子,难道你也想忤逆我?”老家主挥手打出一道刀气。 吴仇抬手艰难挡下,连退数步,却又上前挡在她身前: “爹,二十年前,我亲眼看着阿妹自废修为,脱离家族。 “今日,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的女儿步其后尘。 “我答应过她,此间事了,送她回大梁。” 吴仇的话似乎揭露出当年的秘辛,唐娇娇这才明白,为什么在她记忆中娘亲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原来,脱离吴家的时候,娘亲便自废修为,成为了一个废人。 她喃喃道:“若非如此,娘亲也不会死于非命。” 听到她这话的吴仇,更是变得激动,向老家主喊道:“爹,你难道想要重蹈二十年前的覆辙吗? “当年作为被献祭给鸣鸿刀的阿妹,不仅反过来获得鸣鸿刀的认可,而且还击退了来犯的默影阁高手。 “您还记得当年族人们的嘴脸吗? “危险来临之时,他们痛斥阿妹是不祥之人,欲除之而后快。 “阿妹以一己之力帮家族度过危机后,他们欢呼雀跃。 “他们是因为阿妹救下他们而开心吗,不,他们只是庆幸自己活着。 “而阿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将娘亲的尸骨葬入祖坟。” 吴仇的一番话,让老家主沉默了。 一旁的唐娇娇更是听出了许多当年的隐情。 “身为家主,很多事情要以家族为重,你不理解,我不怪你。”老家主收起了身上的气势,此刻只像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家。 “吴家的妥协,又换来了什么?二十年来,吴家人丁渐稀,甚至连那吴心都已成为了默影阁的人。”吴仇得理不饶人,继续说道。 “吴心之事,我是知道的。如果他真的成功了,让默影阁得到鸣鸿刀,对于吴家而已,或许不算坏事。” 老家主的话,让吴仇吃了一惊,他刚想再说些什么。 老家主抬手打断了吴仇:“此事我必须要给家族一个交代。” 就在吴仇以为一场父子间的大战在所难免时,老家主突然冲他笑了。 “虎毒还不食子,臭小子,我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老家主背起双手,佝偻着身子,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你们走吧,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吴家之人,你也不再是吴家家主,”老家主向另一条岔路走去,“这么多年,我也该去看看她们了。” 这样的结果是唐娇娇与吴仇始料未及的,尤其是唐娇娇。 刚刚对二十年前的事了解了一点的她,有些云里雾里,看向吴仇:“九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仇长吐一口气,准备将这段往事秘辛讲出:“其实,鸣鸿刀并非吴家之物。” 吴仇的第一句话便让她有些意外,问道:“那?” 吴仇缓缓道出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数百年前,吴家先祖迁至此地,刀山便已存在。 “依托刀山,吴家迅速发展壮大,并统治了西北之地。 “但好景不长,刀山之巅上的那把刀出现了暴动,而吴家发现生祭可以安抚那把刀。 “于是便有了百年一次的生祭,二十年前,你的娘亲便是当时的生祭。 “我的娘亲,也就是你的外祖母,破坏了生祭仪式,让自己成为祭品,救下了你娘。 “但也因此破坏了族规,而你娘阴差阳错之下,获得了鸣鸿刀的认可。 “不久后,吴家便遭到了默影阁的攻击,对方目标便是鸣鸿刀。再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一口气说完,吴仇舒了口气,明显变得轻松了许多。 唐娇娇也明白了这段往事,又是默影阁,看来娘亲的死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但吴家之人,也着实让她不喜欢,她冷哼道:“人性的丑恶皆因私欲,这吴家,不待也罢。” “这句话倒也没错,这下好了,托你的福,我也被逐出了吴家,无处可去了。”吴仇不仅没有因为被逐出家族感到难受,反而感觉一身轻松,向她开起了玩笑。 目前看来,一切都与默影阁有关,而默影阁中人频繁出现的地方,正是梁安城。 于公于私,她都应该回去了。 不知他怎样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想到此,她又有些许的迷茫。 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她回过神,是吴仇。 她嫣然一笑:“不如,你随我回梁安城?有酒有肉,亏待不了你。” “妥。” 她突然有种想法,将天下第一刀拐在身边做打手,似乎也不错。 第56章 北方的雪回到了南方的城 凛冬已至,临近年关的梁安城,渐渐飘起了雪花,人流稀疏。 夏书璟和夏伯漫步在街道上。 “大哥哥,买一朵花吧。”一个卖花的孩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孩子的手上是一大簇红玫瑰。 “冬日里怎会有玫瑰?”夏书璟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殿下,据说有人培育出了可以在冬日里开花的玫瑰,”夏伯解释道,“殿下不怎么出门,这玫瑰现在在梁安城中很是受欢迎。” “那便买上一朵吧。”红色的玫瑰,让他想起了另一个红色的倩影。 “谢谢大哥哥。”卖花的孩子,接过钱,说了声谢谢,便蹦蹦跳跳地寻找下一位买主去了。 夏书璟看着手中的玫瑰,有些发呆。 “喵呜。”一声印在记忆深处的猫叫,将神游中的夏书璟唤醒。 抬首间,入目是魂牵梦绕中的少女。 依旧是那袭红裳,怀中抱猫的少女嘴角噙花,眼中带笑。 “唐…回来了?”夏书璟平日里想好的那些说辞,终究只变成了三个字的关心,甚至可以从少女那清澈的眸子中看到自己微窘的面容。 “回来了。”她不打算躲着,直面他,以及两人的关系,顺其自然便好。 “还会走吗?” “大概,不会了。” 两人像许久未见的老友,如君子之交淡如水一般,相互地问候着,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的气氛总共要有人打破,夏伯却是一脸惊喜说道:“唐姑娘回来了,你不知这段时间殿…” “点什么?当然是点最好的酒,”从唐娇娇身后冒出一人,是吴仇,拉起夏伯就要走,“听丫头说,梁安城的酒不错,陪我喝酒去。” “下…”一脸懵逼的夏伯看向自家殿下。 “下?下酒菜自然也是要的。” 就这样,夏伯稀里糊涂地被吴仇拽走了,隐约间还能听到两人的互怼。 “你这第一拳的名声怕是保不住了。” “屁话,我可是很讲诚信的,没告诉殿下。” “那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许是我家殿下天资聪慧。” “…” 两个老人家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时间,偌大的梁安街道上,仿佛只剩下雪花无声的落下。 “我原本…”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唐娇娇挽了一下鬓间细碎的青丝:“还是你先说吧。” “我以为我还要等很久。”夏书璟终于将思念说出了口。 “好巧,我也以为我要很久才会回来。”她柔声应道。 “跟我回府?府中的别院等它的主人可等了许久。” 夏书璟的话,让她明白了什么:“你…?” “我去宫中查了典籍,知道了你为了做的一切。”夏书璟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想到这事,她便不禁感觉脸上发烫。 “这个送你,刚刚买的。”夏书璟将手中玫瑰递到她面前。 她接在手中,红色的玫瑰映着微红的脸庞,为白色的寒冬带来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你知道在我们那边,男子送女子玫瑰,意味着什么?”她低头嗅了嗅玫瑰花香。 “什么?”冷酷王爷似乎学会了怎样关心人,轻轻的为她扫去了肩上雪。 “意味着男子要对女子负责。” “是吴家的规矩?” “不,是我的规矩。” 两对脚印并排在一起,沿着雪地渐行渐远。 回到阔别已久的璟王府,看到府中熟悉的样子和干净整洁的院落,唐娇娇会心一笑。 吴仇和夏伯果然勾肩搭背的喝酒去了,将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两位年轻人。 进了屋,夏书璟看着蹲在桌子上舔毛的白猫,问道:“这是?唐小黑?它怎么变白猫了。” “玄兽的特征太明显了,我给它掩盖了一下。”她随口解释着。 想来也是机缘巧合,她与吴仇在回梁安城路上,遇到了行脚商人,行脚商人那里便有之前怎么都寻不到的变色龙血液。 于是,她顺理成章的做出了药物,将唐小黑变成了唐大白。 “大白?”夏书璟看着像一团雪球的玄兽,有点哭笑不得。 “还不是之前被你喂的太胖了,”她低头抚摸着玄兽,嗔怪道,“我抱它都颇为费劲。” 夏书璟看着少女娇憨的模样,心有所触,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颜。 “喵呜。”蹲在两人之间的黑仔突然跳起,轻车熟路地向后厨方向跑去。 “它不会闻到鱼干的味道了吧?”唐娇娇看着唐小黑那与身材极不相符的奔跑速度。 还好她没看到,夏书璟快速收回伸出的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她转过头。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烟雨楼,包括你说的那名叫花荷的花娘。” 原来他一直放在心上,她开口问道:“查到什么眉目了吗?花荷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夏书璟恢复了往昔的冷峻:“跟先前一样,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我甚至动用了皇室的力量,也没有查出所以然。 “我感觉,无形中一直有人在干预着这一切。至于那个花荷,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另外,自从上次的行刺之事后,默影阁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没了踪迹。” “这样啊,”唐娇娇抬着下巴,思考片刻,“我想再探一探梁安城这座最大的青楼。” “潜行不可能,我已经失败了几次,”夏书璟摇了摇头,“我们要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才行,但现在烟雨楼只接待熟客。” 小小青楼戒备这么森严?烟雨楼的问题果然很大,她感觉这里面的事情并没有上次老鸨的失踪而结束。 “光明正大的熟客身份吗?”她眯起眸子,蓦然,抬头看向夏书璟,脑海中冒出一个不错的主意。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夏书璟被她盯着有些发毛,不自觉摸了摸脸颊。 “我有个想法,你听一下。”她凑上前,低声在夏书璟耳边说着什么。 不知是因为距离太近,少女身上的清香加上吹在耳边的鼻息,让夏书璟有些心猿意马; 还是因为少女所讲的话,让其脑海中产生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夏书璟的耳尖有些发红,看向她,很罕见地磕磕巴巴道:“这,这样真的可以?” “相信我准没错。”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老气横秋道。 “那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她已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也…行吧。”夏书璟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之后,答应道。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做事前必要的保护措施还是要有的,”她向门外走去,“你若无事,帮我看一下雪球,不要让它吃撑了。” “好。” 她没看到,听到略有歧义的话,夏书璟的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 梁安城镇国公府,某处不为人知的暗室中。 唐战看着面前忙碌的黑影,开口说道:“唐娇娇已回梁安,鸣鸿惊羽在她手中,看来千面失败了。” “无妨,就让她先拿着吧,那两把刀就让她先替我们保管着。”黑影磨牙般的声音,让人听了倒胃口。 唐战也是忍不住眉头一皱,问道:“花蛊怎么样了?” “还差最后一步的活体实验,马上就要开始了,”黑影身前是一张半人高的台子,“你要不要留下来看?” 唐战后退一步,面露厌恶:“我还有事,先走了。” 接着,唐战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暗室。 “嘿,嘿嘿,”黑影拿起手上工具,看向台子上被绑着不断挣扎的人,“不要怕,很快就没有痛苦了。” “唔…唔,唔…”口中被塞着布团,被绑着的人只能做着无效的挣扎。 伴随着黑影手中锋利小刀的落下,噗呲一声,是刀身入肉的声音,试验体也渐渐停止了挣扎。 那试验体的面部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蓦然,整张脸皮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完整的剥离下来。 一朵朵鲜艳的血色玫瑰伴随着鲜血,在这间充满罪恶与血腥的暗室中绽放。 第57章 带着意中人逛青楼 “唐唐,这样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别乱动,我要动手了。” 啪,房中响起一声皮肤拍在一起的脆响。 “嘶,唐唐你轻点,疼。” “都说了别乱动,我都没喊疼,你疼什么?” 唐娇娇看着面前贴好面具的夏书璟,抬手,啪的一声将面具与人脸最后一点缝隙拍紧。 “自己看看,怎么样?”她让开身位,露出身后的铜镜。 夏书璟看着铜镜中,长相普通且陌生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还是第一次戴这种面具,不过你刚刚往上贴的时候,拍的我脸有点疼。” “人嘛,总归要有第一次的,”她拍了拍夏书璟的肩膀,“准备出发吧,时辰差不多了。” “好。” 梁安城的夜市自不用说,就算是寒冬腊月,也会有人,尤其是青楼。 女扮男装的唐娇娇站在烟雨楼对面,教着夏书璟:“记住,我现在叫唐乔,你叫夏六,逢人让他们喊你六爷便是。” “好,唐唐,”夏书璟看着她瞪过去的眼神,改口道,“唐乔,你是不是经常来,还有这里的假身份。” “查案需要罢了,”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走,我们进去。” 就这样,从来没有从正门逛过青楼的冷面三好王爷,被唐娇娇连哄带骗,进了整个梁安城最大的青楼,烟雨楼。 “呦,让奴家瞧瞧这是谁啊。”刚进烟雨楼大门,一个身材微瘦、手持团扇的中年女子,先是仔细看了看来客的容貌,而后扭动着腰肢向两人走来。 “乔爷,可有很长时间没有见您来楼里了,这是去哪发财了呀,带奴家一个。” 老鸨雨妈妈看清来人后,边说着边往她身上贴过来。 唐娇娇眼疾手快,从腰间荷包中抽出一张银票,塞进半露的两团雪白之间,然后顺势在上面捞了一把。 她的整套动作流畅娴熟,夏书璟在一旁看得却是心惊肉跳。 雨妈妈得了银票,也不再贴过来,看着银票上的字,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乔爷出手还是那么阔绰。” 蓦然,雨妈妈的余光看到了站在唐娇娇身后的夏书璟,问道:“这位爷是?看着面生的紧,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楼里,我们楼现在不接待生客,还请这位爷......” “哎,雨妈妈,”她伸手拦住了雨妈妈,低声道,“他是我带来的,长长见识,别看呆头呆脑的,出手阔绰的很,人称六爷。” “这...”雨妈妈似乎有些为难,“乔爷,你也不是不知道最近楼里的规矩。” 听到这话,她笑着拿手指向雨妈妈,再掏出一张银票塞给对方:“够吗?” 雨妈妈无动于衷。 又一张:“够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她心中愈发觉得不对劲,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这种风月场所,太反常了。 转了个念头,她在拿出一张银票,佯装不悦,拿在手上扬了扬:“钱财虽好,却也不可贪多,适可而止。” 此话一出,雨妈妈像是担心被发现什么一般,前后表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堆笑道:“看乔爷说的,乔爷的朋友便是烟雨楼的朋友,烟雨楼怎么可能会将朋友拒之门外。” “姑娘们,来接客了。”雨妈妈将银票收好,又恢复了拉皮条的老鸨模样。 顿时,一群莺莺燕燕的花娘,将唐娇娇与夏书璟两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经验老到的唐娇娇,很快从一只只想要到处乱摸的手中挣脱出来。 她拽住老鸨:“雨妈妈,我许久未来,花荷怎么样了?” “想不到乔爷还是专情的主儿,花荷在她的房间,”老鸨指向花娘群中的夏书璟,“爷,你这位朋友似乎有些放不开啊。” 她回头看向夏书璟,后者一边推开一只只摸过去的手,一边向她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 “让雨妈妈见效了,我这位朋友第一次来。”她看着夏书璟的窘迫,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我带我这位朋友随便逛逛。” 说完,她上前替夏书璟解了围。 趁着老鸨去招呼新到的客人之际,两人假装漫不经心地迈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被人左拥右抱的感觉,是不是很不错?”唐娇娇边踩着楼梯,边看向夏书璟。 夏书璟一脸苦笑:“唐唐,你就别取笑我了。” “嘘,”她将手指放在嘴唇,示意夏书璟不要说话。 “怎么了?”夏书璟小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刚刚不经意间的回瞥,似乎有人跟在他们身后。 “可能是我眼花了,先找到花荷要紧。”她示意夏书璟继续向二楼走去。 出乎两人意料,顺利的上了二楼。 烟雨楼二楼同上次来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安静、黑暗,但是没了先前浓郁的烟熏玫瑰香。 唐娇娇站在花荷房前,注视着房中的黑暗,总感觉不对劲。 她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又怎样都想不起来。 “怎么了?”夏书璟开口问道。 她甩了甩头,将杂念驱逐出去:“没事,我们进去,小心些。” “嗯。”夏书璟走在前面,轻轻推开房门,门轴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二楼,甚是刺耳。 房间中一片漆黑,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面对门口的圆桌旁。 走近些,唐娇娇认出这人正是花荷。 只是此时的花荷,像是失去了意识,面容呆滞地看向前方。 她看到桌上还摆着一个本子,书封上印着荷花图案,似乎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本子。 本子?她回想着与花荷的经历,因为时间太过久了,加上她并没有太过在意,有些事情回忆起来颇为费劲。 她记起花荷的不对劲,是从烟雨楼重新营业后。 花荷告诉她楼里闹鬼,之后的子夜发生了什么,她被人打晕过去。 再醒来时,花荷就变得判若两人。 被人打晕?她脸色一变,不禁暗骂自己简直是猪头,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记了。 当时她被打晕,虽未看到袭击者是谁,但一定与烟雨楼脱不了干系,那就与老鸨脱不了干系。 那就与今日之事对上了,难怪老鸨推脱了几下便轻易将他们放进来了,如此顺利的上了二楼。 这是个陷阱! 她明白过来,想要提醒夏书璟:“小心,这是陷......” 这时,房外走廊的烛光大亮,房门随即也被人推开。 老鸨缓缓走进房中,脸上露着杀气:“我当你有什么本事,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接着,老鸨拍了拍手,一票手持钢刀的杀手将房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此状,夏书璟上前几步,站在唐娇娇前面,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向她打着手势。 心领神会的她,不动声色地拿过夏书璟手中玉瓶。 后者快速在她手心划道:迷烟解药。 老鸨见两人不说话,接着说道:“当初担心徒生事端,放了你小子,如今还敢带着帮手回来救人?上,给我杀了他们。” 老鸨话未说完,夏书璟已从腰间抽出软剑,侧脸看了她一眼,说道:“救人。” 随即,夏书璟便与冲进房中的杀手战作一团。 唐娇娇迅速拔掉玉瓶上的塞子,倒出一粒药丸,来不及多想,直接塞进了花荷口中。 药丸入口,花荷直接闭眼倒在了桌上。 有效果,见此状她搀扶起花荷,对着夏书璟喊道:“冰块脸。” 两人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对视了一眼,已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夏书璟甩出一击击退面前杀手,迅速后退。 同一时间,唐娇娇的烟雾弹已是落地。 瞬间,房中烟雾大作,不能视物。 “走。”夏书璟挥剑打破窗子催促她先走。 她背起花荷,不忘拿走桌上的本子,从窗子中跃出,夏书璟紧随其后。 等到烟雾散去,两人早已不知去向,留下一堆杀手面面相觑。 第58章 梁安城闹鬼了? 烟雨楼某处。 “首领,人已经被救走了。”老鸨恭恭敬敬地站着,向为首的人汇报。 “蛊反馈回来的位置呢?”站在黑暗处的首领开口问道。 老鸨回答道:“如首领所料,璟王府。” “哼,”一丝冷笑响起,“想来也是那夏书璟,整个梁安城,没有人比他更关注烟雨楼。唐乔?我看应该叫唐娇娇才对。” “首领英明。”老鸨不忘适时地拍着马屁。 “你先下去吧。” “是。” 老鸨走后,首领走到窗前,借着月光,映出其下巴处的些许胡渣。 “布局这么久的棋子,该发挥它的作用了,夏书璟、唐娇娇,当你们以为发现真相时,其实是你们的死期将至。” 窗外飘过一片阴云,遮住了仅剩的白月光。 ...... 璟王府中,四人围着一张床,看着床上昏迷之人。 “这便是你们两个小鬼擅自行动,救回来的花娘?”说话的是吴仇。 “嗯,唐唐说她叫花荷,知道一些隐情。”夏书璟边思考着花荷的来历边说着,不自觉将两人间的昵称说出了口。 等到夏书璟看到唐娇娇使的眼色时,已经晚了。 “唐唐?”夏伯和吴仇互相对望一眼,大眼瞪小眼,“你们两个,背着我们老人家,发展得这么快吗?这才回来第一天。” 这话说出来,让唐娇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低头瞬间,她注意到放在花荷手边的本子。 没等她好奇凑上前,一只手按在本子上迅速后退。 “花荷,你醒了?”她抬头看到的是,一脸惊恐,抱着本子缩进床最里面的花荷。 其他几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你不必害怕,这里很安全。”她以安慰地语气说道。 花荷只是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偷偷瞟着他们,不住地摇头。 见此状,她只得对夏书璟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说道:“我们先出去,让她们单独相处。” 夏书璟带着夏伯和吴仇离开了房间。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不用害怕,是我们救你回来的。” 花荷不为所动,依旧是很害怕的样子。 唐娇娇有些无可奈何,看着对方,脑中灵光一闪。 她拿出“唐乔”的面具覆在脸上,再腾出一只手将头发束在脑后:“现在认出我来了吗?” 盯着男装的她看了好久,花荷才猛然扑进她的怀中,哭喊道:“乔爷,我就知道你会来救奴家的!” “好了,已经没事了。”她轻轻拍了拍花荷的后背安慰道,暗叹口气,也不知对方这几个月是怎么度过的。 唐娇娇并没有看到,扑进她怀中的花荷,手心中露出一根针。 其眼中流露出犹豫挣扎之色,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花荷抬起头,从她怀中离开,抹了一把流在脸上的泪,好奇道:“乔爷,原来你是女儿身。” “对不起,骗了你。”她尴尬一笑。 “怪不得先前奴家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把爷骗上床,原来…”花荷恍然大悟。 事到如今,她决定告诉花荷,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我的本名叫唐娇娇。” “唐娇娇…”花荷轻声念着,而后惊喜道,“那不就是监天司卿?” 她点了点头:“这里是璟王府,所以你现在很安全。” 花荷一脸兴奋道:“爷,原来你就是那位破了失踪案的女官家。爷你不知道,你可是我们这些坊间女子的榜样,很多女子也想如你这般巾帼不让须眉呢。” 她倒是没想到花荷会说出这般话,笑了笑:“不必喊我爷不爷的,那只是个假身份,你我年纪相仿,叫我娇娇便好。” “娇…娇娇。”花荷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并未在意,而是把拉开门,把房外偷听的几个不正经的放进来,一一作了介绍。 营救花荷一事,表面上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天色已晚,进入了后半夜,各人回各自房间休息。 寅时左右,正是熬夜之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璟王府中,花荷房间的窗子悄然打开,一只乌鸦扑闪着翅膀悄然落下。 令人心颤的是,乌鸦的眼睛竟然是红色的。 房中的人,起身走到窗子,将一张小纸条卷好,放进了乌鸦脚上绑着的竹筒中。 “嘎。”乌鸦怪叫一声,张开翅膀向璟王府外飞去。 璟王府围墙外,倚着墙闭目养神的夏伯,耳朵微动听到了动静。 夏伯睁开双目,眼中精光闪过,一拳凭空打出。 拳风的力道刚刚好,将刚飞出府的乌鸦击落,又没有伤及性命,甚至连鸦羽都没有散乱。 “殿下。”夏伯将乌鸦脚上绑着的纸条递给一旁的夏书璟。 夏书璟接过打开后,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已入璟王府。 “哼,”他用鼻音哼道,“当我璟王府是什么地方随便就能进,让她把消息放出去,我倒要看看其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好。”夏伯将纸条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再将乌鸦放飞。 “还有,此事先不要告诉唐唐,她的性子内柔外刚。我担心她接受不了,有了眉目再说不迟。”夏书璟想了想,又嘱咐夏伯。 “听殿下安排。” 做完一切,两人悄然回府,没被他人发现。 与此同时,梁安城街道上。 打更人敲着梆子,哈欠连天,有气无力地喊着:“寅时五更,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寅时五更,早睡早…”打更人被脚下什么东西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打更人挣扎的爬起身,原本在手上拿着的灯笼,也因摔在地上、打翻了烛火,而烧着了。 “呸,真是晦气,谁乱扔东西。”打更人抬手就要抹去溅在脸上的灰尘,却看到自己的手上沾了红色的液体。 打更人脸色一变,颤颤巍巍地将手凑到鼻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入鼻孔。 空无一人的街道远处,缓缓飘来一盏红色的花灯,灯面上隐约可见“鬼府”二字。 打更人看清花灯上的字后,吓得连连后退。 不曾想,没退几步,脚下又踩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地像是人脚。 打更人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先是看到一双女子小巧的脚上穿着红鞋,再往上看去,红裤红衣。 最后看到其面目时,打更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只见红衣女子的脸不见其颜,反而开满了一朵朵鲜红的玫瑰花,而其脸皮被拿在手中。 “请问你这里,有针线吗?”女子探头面向打更人,空灵的声音缓缓响起。 “鬼!鬼啊!有鬼!!”打更人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拼命地向身后跑去,连地上打更的梆子都不要了。 翌日清晨,唐娇娇伸着懒腰走出别院。 她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再往前走,她看到夏伯在低声向夏书璟说着什么,隐约间听到什么“鬼”字。 “夏伯早,夏...殿下早,”她突然想到,她对夏书璟好像没有什么好的称呼,“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神啊鬼的。” 夏书璟并没有在意她的称呼,说道:“据说昨夜,梁安城中闹鬼了,吓疯了一名打更人。” “闹鬼?这种无稽之谈也有人信?”她自是不信的。 “据说有现场,”夏书璟伸手为她正了正披在肩上的衣物,“我与夏伯要进宫一趟,此事少不得要落在监天司头上,你做好心理准备。” “好。”她点了点头。 夏书璟转身向府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早饭在后厨灶上,记得去吃。” “知道了,我的璟殿下。”她嘴唇微翘,露出皓齿明眸。 第59章 有一种技能叫做催眠术 从皇宫回来的夏书璟,带来了一本案宗。 “此事或许有些麻烦,看起来比当初的嫖客失踪案还要诡异。”夏书璟将本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这么快便有案宗了?衙门这次办事效率很高啊。”她接过手中,有点不相信衙门的办事效率。 夏书璟嗤笑一声:“衙门?就凭那几个酒囊饭袋?这是黑龙卫调查到的情况。” “黑龙卫?”她第一次听到夏书璟提起这支神秘的皇室卫队。 夏书璟没有解释黑龙卫的事情,而是继续说着案件: “年关将至,父皇限我们限期查明真相。” “这么急?”她翻开案宗看起来。 夏书璟不再讲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翻阅资料的少女。 案宗并没有多少内容,多是收集到的一些坊间传闻。 看完后的唐娇娇,略作思考后,开口问道:“那打更人还活着吗?” “活着,但是被吓到失心疯了,我已派人将其带到监天司好生看着。”夏书璟答道。 失心疯,她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用她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专业术语来讲。 失心疯是一种心理疾病,发病于大脑神经,是由心理的承受能力小于外界的压力,所产生的心理、行动、意志等的扭曲。 “此人若是能描述出昨夜的场景,或许还有些帮助,只是现在...”夏书璟摇了摇头。 让打更人正常开口讲话吗?她想到一个办法。 “我有个办法让他开口。” 她的话让夏书璟感到意外:“哦?什么办法。” “去监天司,我们边走边说。”她带好佩刀,向外走去。 原本在慵懒晒着阳光的唐小黑,听到动静后,从窗子上轻盈一跃,跳上她的肩头。 卧盘在她肩头的黑仔,没有丝毫影响她的行动,在凛冬中,反而像是一条洁白的围脖,为她挡住顺着脖领灌进来的冷风。 “走吧。” 两人乘马车而行,在路过药材铺时,唐娇娇叫停了马车。 “老板,来二两朱砂。”她对着低头忙碌的药店老板说道。 “好嘞,客官稍等。”老板并未抬头,低头称好朱砂交给她时,看到她身上的红衣,像是被吓到一般,手一哆嗦,用纸包好的朱砂向地上掉去。 她眼疾手快,弯身用手一捞,在空中接住了朱砂:“老板,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话,药店老板才回过神来,看向她露出苦笑:“姑娘有所不知,谁人不知这梁安城中出现了红衣女鬼,闹得大家都对红衣服有了惧怕之心,姑娘若是方便,最好还是换下这身红衣吧。” “好,多谢老板。”她将朱砂的钱付过之后,回了马车。 “想不到,不到一日,梁安城中的百姓竟被吓到这般境地。”唐娇娇将在药店所闻告诉给夏书璟。 夏书璟面色凝重:“所以我们要尽快查出真相,在年关前还梁安城一个清静。” “对了,你买这朱砂做何用?”夏书璟再看向她的手中。 “暂时保密,到了你便知道了。”她扬了扬手中的纸包,眼露俏皮。 “好。”夏书璟也不追问。 两人间越来越默契,有些时候不必多话。 马车驶到监天司门口,夏伯去停靠车马。 两人向监天司内走去。 刚进门,还未走几步,便听到隐约传来人的嘶喊声:“鬼,鬼啊,别过来,谁也别过来!” 唐娇娇与夏书璟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此人的失心疯严重到如此程度。 再往里走,进了监天司内用来临时歇脚的偏院,一处房子中的凄厉哭喊声更重了。 她推门而入,只见一名男子被绳子结结实实的绑在房中承重柱上,满身的污泥与干枯的血渍。 “为何要绑着他?”她看到男子因为想要挣脱绳子,裸露在外的皮肤已是被勒出道道淤痕,还有道道抓痕。 “璟王殿下,司卿大人,”负责看管的手下行礼道,“我们也不想,但只要放开他,不是要自残,就是要伤人。” “难道。”她点了点头,那抓痕想必是这打更人自己挠的。 她走上前,打更人见有人靠近,挣扎之意更盛。 “喵呜。”肩上的雪球似是感受到了危险,身上毛发倒立,冲着打更人大叫一声。 打更人看到玄兽的眼睛,似乎被吸引了过去,停滞了几息。 她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左手张开捏住打更人的脸颊,使其被迫张嘴,右手将纸包中的朱砂一股脑倒进其口中。 接着,她松开左手握拳轻轻击在打更人下巴使其闭嘴,右手食指和中指呈剑指状,点在对方喉咙稍微靠下的位置。 一整套动作下拉,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咕咚。”打更人不自觉地将口中的朱砂咽进肚中。 吃下朱砂的打更人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吵闹了。 她这才开口向夏书璟解释道:“朱砂有安神、定惊的功效,可治癫狂、惊悸,但有毒,不可多服,一次二两已是极限。” “没想到你还懂医理,”夏书璟恍然,“那是不是可以问话了?” “不可,”她摇了摇头,“失心疯不是那么容易治的,现在只是借助外物暂时稳定了其情绪。 “若是立刻问话,使其想起昨夜情景,必会产生加倍的刺激。 “到那时,后果更糟。” 夏书璟自然不可能懂得现代的心理学,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山人自有妙计,”她向眼前的美男子卖了个关子,“看我的。” 唐娇娇走到打更人面前,突然用充满诱惑的声音温柔到:“看着我的眼睛。” 打更人不自觉的抬头看向她那深邃的眼睛,只一瞬间,像是被漩涡吸引住一般,打更人便一动不动。 “你现在很安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她那充满诱惑的柔性声音,让人听到后不自觉产生几分困倦。 最明显的便是打更人,其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夏书璟看着眼前发生的,以前从未见过的一幕,虽然好奇,但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唐娇娇正在用他不知道的一种方法,想办法从打更人口中套出话来。 “你很久没有休息了,如果困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她抬手轻轻按在打更人额头。 等她的手再抬起后,打更人双目微阖,双手耷拉,整个人如失魂木偶般,靠着柱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寒风轻轻拂过,将半掩的窗子吹开。 顺着窗子,飘进些许雪花。 此时的房中很是安静,再无其他声音。 “你是一个打更人,今夜的你,如往常一样,在梁安城中打更。” 唐娇娇那独特的柔声再次响起,她按照案卷上的记载,通过语言尽可能还原昨夜的场景,尝试着唤起打更人的记忆。 果然,打更人的身体缓缓拉直,接着她的话,喃喃道:“我在打更,凛冬的梁安城真冷,我只想早点捱过这一夜。” “想早点捱过这一夜的你,只想着五更早点到来,每一更进行的可还顺利?”她顺着打更人的话,进行着引导。 “都很顺利,五更天的时候,我只想早点打完好回家睡觉。突然,我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是什么把你绊倒了?” 打更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是血!我手上沾了好多血!我很害怕,爬起来后好像又踩到了什么。” “不要怕,你很安全,你踩到了什么?”她加大了声音。 “我好像踩到一个人的脚,我还看到了,还看到了...”打更人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身体也开始颤抖。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催眠要失效了,她再次加大声音。 “是人,是花,不!是一个女子,她,她的脸上长满了...长满了花...” 打更人说话的同时,又一股寒风顺着窗子吹入房中,几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60章 义庄中出现的花脸女尸 “花?什么花?”唐娇娇再次开口,快速问道。 “鬼,有鬼,鬼的脸是花,脸皮...脸皮在她手中...” 打更人再次变得疯癫起来,奋力挣扎,高声喊着。 尽管是白日,尽管房中的喊叫声很大,众人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她长吐了口气:“此人不能再受到刺激了,我们先出去。” 走到外面,夏书璟才开口问道:“刚刚你用的是?” “一种小手段而已,你可以把它称之为催眠术。”她解释道。 “哦,”夏书璟看了她一眼,后面的话用极小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第一次见你用这么温柔的语气。” 声音虽小,她却听着真切,难道说冷脸的尽头是傲娇? 她站在夏书璟身侧,看着对方冷峻的侧颜,微微欠身歪头过去:“怎么?要不要我也给你催眠一下?” “免了,”夏书璟转头看向她的烈焰红唇,眉头一挑,“我看你是在玩火。” 她还想说些什么,夏书璟正色道:“吴前辈怎么来了?” 只见监天司进门处,吴仇与看门的守卫拉扯着。 吴仇看到两人,懒得再与守卫扯皮,挣脱守卫后,快步向两人走来:“我都说了与你们认识,这守卫就是不听。” “自己人,”唐娇娇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守卫,看向吴仇,“九叔,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想,府里来了个传旨宫人,对着我指手画脚,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吴仇打着哈欠说着,“我说娇娇,能不能给你叔我找点活做,整日闲的想打瞌睡。” “吴前辈,宫人呢?”夏书璟看了一眼吴仇身后,并无他人。 “被我扔出府了,圣旨在这。”吴仇掏出圣旨,扔到夏书璟怀里。 唐娇娇摇了摇头,这还真是吴仇的风格,百无禁忌,随心而行。 摇头间,她有了一个想法:“九叔,想法倒是有,我回头找你细说。” “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二人时光了,”吴仇将虎魄搭在双肩上,晃晃悠悠向监天司外走去,边走边哼唱着,“女大不中留,留下结冤仇。” 她俏脸一红,解释道:“不要放在心上,九叔性子就那样,比较随性。” “出事了。”夏书璟没有注意到她的脸红,看着圣旨,面沉如水。 “怎么了?”她很少见到夏书璟这么严肃的表情。 夏书璟将圣旨递给她:“幽槐坊出现了花脸女尸,与那打更人所述如出一辙。” 她接过圣旨,圣旨上只有寥寥数句,内容却足以看出启皇的严肃态度。 幽槐坊突现命案,现令璟王夏书璟、监天司卿唐娇娇,即刻前往破案,不得有误。 年关将至,务必在此之前给梁安城百姓、给朕一个交代。 钦此。 “幽槐坊?”看到这三个字,唐娇娇的脸色一变,“命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是啊,此事恐与昨夜所谓的女鬼之事脱不了干系,”夏书璟当机立断,“事不宜迟,趁着天色还早,我们早去早回,免得天色晚了又横生事端。” “好。” 两人叫上夏伯,迅速向幽槐坊方向而去。 整座梁安城,从皇宫的方位来看,皇宫居中,周围坐落着两市六坊。 幽槐坊位于梁安城西南角,因坊中多槐树,尤其是有一株数百年之久的大槐树,而得名。 民间传闻中,槐乃木中之鬼,因其阴气中而易招鬼附身,在风水中更是禁止种在房屋附近。 幽槐坊以槐为名,遍布槐树,自有其道理,因为那里是大家熟知的义庄所在,也是平日里梁安城百姓最忌讳的地方。 沿着幽槐坊的牌楼而入,原本就不烈的冬日,在槐树的遮挡下,更暗了。 唐娇娇和夏书璟两人踩在幽槐坊的石板路上,随处可见散落在地的圆形方孔纸钱。 纸钱开始只是三三两两地随处散落,越往深处走,越是密集。 “为何不见一个人?”幽深的坊间,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 “哼,你觉得他们敢进来吗?”夏书璟回头看了一眼。 幽槐坊外的牌楼处聚集了一些稍微胆大之辈,向坊里看着,却不敢迈过牌楼半步。 “这幽槐坊当真如此吓人?”她看着周围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有房门大开的,里面也是破烂不堪,早已无人居住。 这些建筑倒是有一个相同的特征,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白色的灯笼。 惨白的烛光透出来,在白日里也颇为渗人。 夏书璟解释道:“幽槐坊自从作为义庄使用,基本已无寻常百姓居住,除了无家可归的乞丐,也就剩下那守棺老人了。” “是这里吗?”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去。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了幽槐坊的尽头。 “义庄。”唐娇娇轻轻念出眼前庄子门上的牌匾。 庄子旁边是一棵已经枯死的槐树,树下散落着几口破烂棺材。 树上树下蹲着几只乌鸦,在觅的不知是何种腐烂食物。 乌鸦也不怕人,见有人来了,反而发出挑衅的嘎叫声。 “这乌鸦的眼睛竟是红色的。”她注意到。 “有什么不对吗?”夏书璟想起从璟王府中飞出的传信乌鸦也是如此,当时就不解乌鸦的眼睛为何是红色。 她轻咬红唇,谨慎道:“有传闻言,只有吃实心肉长大的乌鸦才会便为红眼,不怕生人。”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说法,有的乌鸦跃跃欲试,竟扑闪着翅膀围着两人头顶盘旋起来。 “喵呜。”乌鸦的此举似乎激怒到了唐小黑,原本趴在唐娇娇箭头的它,坐起上半身,对着半空发出警告的喵叫。 “嘎,嘎嘎。”随着唐小黑的警告声响起,所有的乌鸦惊起,远远地落在另一棵槐树枝上,注视着两人。 她伸出手轻轻安抚黑仔,后者才再次趴回她的肩头。 “看来还是玄兽更胜一筹,”夏书璟因为唐小黑毛色改变的缘故,差点忘记其身份。 她应道:“嗯哼。” “实心肉又为何物?”夏书璟再问道。 她幽幽说道:“就是死人肉的意思。” 唐娇娇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吹动了义庄门前挂着的白色招魂幡,以及门上的白色奠布和白灯笼。 “进去看看,那女尸现在就在义庄内。”夏书璟将手放在腰间,若是遇到突发情况,可以随时抽出软剑应对。 再往里走,义庄院中两侧的双层矮架上,摆满了棺材,一个挨着一个。 院中正中,是一个用于祭奠的篷子,篷子中摆着一口棺材。 再往后,是义庄的前殿。 “虽天子必至,但生人不来。”唐娇娇开口念出前殿竖挂匾额上的字。 她看向夏书璟:“如此口气,岂非犯了皇室禁忌?” 夏书璟摇了摇头:“此处无人愿管,何况死者为大,皇室也懒得追究,由着去了。” “不错,两位有何贵干?”从前殿暗处,慢悠悠走出一老人家,语速缓慢,声音嘶哑。 “请问老人家是?”她看着突然出现的皮肤干裂、发须散乱的老人,心中不免被吓了一下。 “叫我鬼佬便是,我是此处的守棺人。”老者慢悠悠地走到院中奠篷前,上了炷香。 她与夏书璟对视一眼,再看着偏过正午的日头,决定早些进入正题。 “我二人是负责调查花脸女尸的,敢问鬼佬,您可知道那尸首何在?”对方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仍是客气问道。 “嘿,嘿嘿,”鬼佬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官家的人,你们所找之物,不就在眼前吗?” 听到这话,她与夏书璟的目光瞬间落在奠篷中的棺材上。 “嘎,嘎。”远处观望得黑鸦惊起,发出难听的叫声。 第61章 消失的脸去了哪里? 这里面躺着的便是花脸女尸?唐娇娇和夏书璟看着眼前的棺材。 “我来。”夏书璟伸手准备将棺材板推开。 唐娇娇则看向鬼佬,打算打探打探情报:“鬼佬,请问这女尸是在哪里发现的?” “幽槐坊的牌楼下。”鬼佬抬手指向义庄外。 难怪消息传的这么快,她看着鬼佬那干裂的皮肤和黝黑的眼眶,她知道那是长期被尸气和阴气侵蚀的表现。 “敢问鬼佬,是何时开始待在这义庄的?”她继续问道。 “小丫头想套老头子我的话?”鬼佬呵呵一笑。 她浅浅一笑,不动声色道:“哪有,鬼佬您多心了。” “告诉你也无妨,老头子我从小便是孤儿,是上一任守棺人收养了我,便一直待在此地了。”鬼佬慢悠悠地说道。 “守棺这么多年,鬼佬有没有想过换个职业?”她与老人聊着,如同过年的老友。 “我这守的,都是无主之棺,我不干了,谁来为他们超度,”鬼佬拿出旱烟袋,点起来,“而且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说完,鬼佬坐在正殿前的台阶上,啪嗒啪嗒地抽起旱烟,不再讲话。 另一边,夏书璟已是打开了棺材盖。 “嘶。”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女尸后,夏书璟仍是不免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她凑过去,往棺材里面看去,也是脸色微变。 棺材中仰面躺着一名红衣女尸,与寻常所见的尸首没什么不同之处。 唯有面部,红衣女尸的整个面部被鲜红的玫瑰花占据,显得甚是诡异。 “难道那打更人说的是真的?”她想起来打更人的话,再看向女尸的双手,可是手中空空如也。 “不一定,”夏书璟摇了摇头,“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一样?” 两人抬起头,互相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消失的脸去了哪里?” 两人会心一笑,显然同时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按照打更人的说法,打更人撞见的不管是女尸还是女鬼,脸皮是被拿在手中的,但是眼前这具没有。 他们再看向守棺人鬼佬。 鬼佬抽完一袋烟,用力在鞋底敲了敲旱烟嘴,敲掉其中的烟渣,才缓缓道。 “别看我,你们说的那些传闻,我也有所耳闻。守棺人最是忌讳乱碰尸首,这尸首我见到时便是这样。” 女尸的脸皮不翼而飞,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其他原因。 “鬼佬,这尸首,我们等下会派人运走。”没有其他的线索,他们准备将尸首先运回监天司。 奇怪的是身后的鬼佬没有回应他们。 “鬼佬?”两人转身。 只见鬼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本就有些吓人的面目露出痛苦之色,更如索命的冤魂一般。 “鬼佬!”唐娇娇刚准备上前,却被夏书璟一把拉出。 “别去,他已经死了。”夏书璟左手护在她身前,右手抽出软剑。 她仔细看过去,鬼佬的瞳孔已经涣散,显然是没救了。 其面部的皮下,像是有什么虫子在蠕动一般,划出一道道痕迹,让人看了很是不适。 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皮肤撕裂声,鬼佬的脸皮被什么东西缓缓顶开。 啪嗒一声,一张人的完整脸皮被完全剥离,掉在鬼佬伸出的手中。 其面部被一簇簇鲜红欲滴的红玫瑰所取代。 “那女尸有问题。”唐娇娇立刻反应过来,从头到位只有守棺人碰了那具尸体。 她拉着夏书璟的手向后退去。 到了安全位置,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她才放开手。 “这是什么东西,如果有传染性,那就麻烦了。”夏书璟看着那一簇簇随风舞动的玫瑰花。 她再往前靠近些,问道:“你说这些玫瑰花,像不像你送我那朵?” 她的话似乎提醒了夏书璟,后者脸色一变:“我想起那日买花,还问过夏伯为什么冬日里会有玫瑰,夏伯说有人培育出了可以在冬日开花的玫瑰,在梁安城中甚是受欢迎。” “如果问题出在玫瑰花,那问题可就严重了,整个梁安城中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家买了这种花。”她一语道破问题的严重性。 “走,先回府,我会派人将此处封锁起来。” 两人没有迟疑,第一时间赶回璟王府,验证那冬日玫瑰是否真是想象中的罪魁祸首。 ...... “喂,我养的这么好,毁掉怪可惜的。” 唐娇娇眼睁睁看着夏书璟从她的房中将盛有玫瑰花的花瓶拿走。 “安全第一。” “那也不用拿去太阳底下吧,晒能晒出什么所以然?” “安全第一。” 还是那句说辞。 “我看你是小心过度了。” 两人在回来路上已经探讨过,如果玫瑰花有问题,以他们之前的接触,应该早就中招了才对。 但夏书璟还是放心不下,执意要探个究竟。 “小心使得万年船。”夏书璟直接将花瓶中的花倒在院中。 偏西的日头照在玫瑰花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看吧,我说过没事的。” 这是夏书璟第一次送她花,第二次送礼物。 第一次送的玉坠已经因为遇袭而毁坏了,第二次的花也要保不住。 “我赔。”夏书璟看到无事,才松了口气。 “按照回来路上说好的,毁一赔百。”少女将手伸到夏书璟面前。 原来两人在路上早就说好,若是无事,便要按照定好的规则赔偿。 “花瓶先还你。”夏书璟将空花瓶放在她伸出的手中。 “我不要一百朵,九十九朵吧,你觉得怎么样?”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机灵鬼。 夏书璟没有犹豫,一口应下:“好说。” 他应该不知道九九的含义吧,唐娇娇把玩着手中的花瓶,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唐唐你说,若是花没有问题,那到底是为什么?” 夏书璟说回这次的案子。 提到案子,她也不再玩闹,正色道:“不知为何,我想起了之前的嫖客失踪案。” “何出此言?”夏书璟问道。 她说出自己的分析:“当初的失踪案一开始也是如现在这般神神鬼鬼,实际上最后的结果是蛊虫作怪。 “也许这一次如上次一般,也是一种我们暂时不知道的杀人手段。 “你还记得失踪案中那些从受害者身上飞出,最后不知所踪的萤蛊蛊虫吗?” 夏书璟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你不说我都已经忘记了,萤蛊蛊虫最后去了哪里,又有什么作用,我们到现在都不得而知。” “还有借假尸体金蝉脱壳的老鸨,越来越诡异的烟雨楼,以及销声匿迹的默影阁,我总感觉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关联的。”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默影阁中的几位杀手,尤其是为首的铁手夏骜。 默影阁又为何一定得到玄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也是她心中的谜团。 “你们皇室里面有叫夏......”她想起来夏骜的名讳,刚想问起。 “花荷姑娘怎么不在房中好好歇息?”夏书璟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抓起她的手,看向她身后。 说话就说话,抓别人手什么意思?她感觉夏书璟在拿指甲划动着她的手心,痒痒的。 她缓缓转过身。 不知何时,花荷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台阶上,像是在听两人谈话一般。 “房中有些沉闷,奴家出来透透气,没有打扰到你们吧?”花荷不慌不忙开口解释道。 “没有,”在外人面前,夏书璟又变成了一如既往地的冰块脸,扭头对她说道,“我要进宫一趟,可能晚些回来,晚饭不必等我。” 夏书璟像极了即将要外出的夫君,向自己娘子交代一般。 她嘴唇微翘:“好,注意安全。” 这一切,被旁边不言不语的花荷看在眼中。 今日夜里很晚,夏书璟还没有回府。 花荷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写下一张纸条,由乌鸦带出璟王府。 第62章 子母噬心蛊 花荷没有像上次一样,传完信就关上了窗。 这次窗子依旧开着,花荷坐在窗子前,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传信乌鸦飞了回来。 花荷将乌鸦脚上绑着的纸条取下,才关上窗子。 读过纸条上的消息后,花荷将纸条放入烛火中烧掉。 “人皮书的秘密还是要保不住了吗……”花荷摸着桌上的本子自言自语,面露痛苦之色。 烛火熄灭,璟王府逐渐陷入黑暗之中。 今日的梁安城到了夜晚,街道上几乎没了行人,就连打更人都是没有了。 原因无他,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撞鬼疯掉的人。 但凡事都有例外,也不知到了几更天,璟王府的后门被悄悄打开。 借着月光依稀可以见到,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偷偷溜出府。 黑斗篷一边疾步向前走着,一边回头张望。 看来是无人发现,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巷口,黑斗篷明显松了口气,脚步也变得没那么急促。 就在黑斗篷以为安全的时候,巷口传来声音。 “这么晚了,是要去往何处?” 随着声音,夏书璟与夏伯缓步走进巷子。 黑斗篷脚步骤停,转身就要往身后跑去。 但还没跑几步,璟王府的后门打开,走出两人拦住了其退路。 正是唐娇娇与吴仇。 黑袍人渐渐被四人逼进了角落。 夏书璟说道:“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黑袍人拼命地摇头,但最后还是被吴仇拿刀鞘掀开了头上的兜帽。 “花荷,真的是你。”唐娇娇握紧拳头,尽管先前夏书璟已经告诉她真相,如今亲眼所见,她本能地还是不愿相信。 被发现身份的花荷,如释重负般倒靠在身后的墙上,面露凄凉之色:“对不起,娇娇,我对不起你。” “先带回府再说。”夏书璟示意夏伯。 她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看着被夏伯带走的花荷。 她相信的人,接二连三的背叛她,刀疤如此,花荷亦是如此。 “先回去问清楚,或许她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夏书璟安慰道。 她突然幽幽地说道:“冰块脸,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你我也会站在对立面。” “你在乱想什么?”夏书璟本来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到她的状态不对,抬手说道,“我发誓,我绝不会与唐唐......” 话没说完,夏书璟的嘴巴被她拿手堵上:“回吧,我相信你。” 说完,她抬脚向璟王府后门走去。 身后的夏书璟轻轻摸了摸了嘴巴,那里还留有少女的幽香。 “你还待在那里等什么?等花脸女鬼吗?”心情不佳的唐娇娇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夏书璟,怼了后者一句。 夏书璟眉头一挑,也不恼,说道:“来了。” 回到府中,几人围着花荷。 唐娇娇不想亲自审问花荷,这个恶人只能夏书璟来当。 “说说吧。”夏书璟拿出一张纸,放到花荷面前。 她同样看向花荷。 “原来你们从一开始便发现了。”花荷看着纸上的内容,上面全是花荷与外界传信的内容。 “准确讲,不是唐唐是我,她可是一直都很相信你的。”夏书璟指了指一旁的唐娇娇。 她开口道:“今日日央时分,殿下抓住我的手,在我手心上写你在偷听。直到那时,我才知道你有问题。” “原来如此,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花荷苦笑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我不照做,他们会让我生不如死的。” 她想到花荷开始变得不对劲的时间,问道:“是在我见过你那日之后吗?” “嗯,他们给我下了蛊。”花荷缓缓掀开右手臂的衣物。 几人看过去,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从花荷的右手手心位置,一条黑线一直向手臂方向蔓延。 黑线从手心到手腕,再到手臂,已经到了差不多手肘的位置。 花荷的手臂上还有不少指甲抓痕,有的已经成疤,有的刚刚结痂,有的甚至是新伤口,往外渗着丝丝血迹。 “噬心蛊!”吴仇的反应最大,显然一眼认出了蛊的来历,“好歹毒的手段。” “九叔,你知道这蛊的来历?”唐娇娇开口问道。 吴仇刚要开口解释,花荷面露恐惧之色,颤声道:“来了,它来了!救我!” 只见花荷的右手臂自手肘之下,那黑线仿佛活物一般,在皮肉之下游动。 黑线所过之处,鼓起一道道痕迹。 “啊,疼,杀了我,杀了我吧。”花荷疼得满地打滚。 少时,其又瞪大了眼睛盯着黑线游过的地方,拼命地挠抓起来,哪怕挠出了血,甚至皮肉翻转,仍停不下来,口中如疯魔般喊着:“痒,好痒,我挠死你,挠死你啊!” “快,老夏帮忙,”吴仇找来麻绳,将其中一头甩给夏伯。 两人齐心协力,将花荷绑了个结结实实。 “绑椅子上没用,她现在力气大的很,绑承重柱上。”吴仇边喊着边将拼命挣扎中的花荷拽到承重柱边上。 一切做完,吴仇和夏伯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 “这到底是什么蛊?能把人逼成这样。”夏书璟看着被绑着像粽子一般,却还在拼命挣扎嘶吼的花荷,皱着眉头说道。 吴仇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叹了口气才缓缓道:“这是一种源自楼兰、极其歹毒的蛊。” “噬心蛊。”夏书璟开口念道,他对楼兰的蛊术也有一定涉猎,不然也不会在一开始便认出花蛊,但眼前之蛊,却从未见过。 “九叔,你就别卖关子了。”唐娇娇看着花荷面露不忍,她没想到后者一直经受着这种折磨。 吴仇指了指花荷的右手,说道:“看到她手中黑线了吗?那便是噬心蛊,自手心种下,每过一个时辰发作一次。 “每次发作时,中蛊者疼痒难耐,往往会有自残现象,就像她那样。 “每次发作后,黑线便会前进一分。 “等到黑线入了心脉,中蛊者必死无疑,大罗神仙都难救。 “手心距离心脉有多远,你们自行体会,她要经历过多少日这般摧残。 “我不知她的求生欲有多强,但我知道中这种蛊的人一般最后都会选择自杀。” 吴仇的话和看向花荷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对了,事先提醒你们,断臂求生是无用的,蛊虫的卵早已产在了她的体内。这种蛊是子母蛊,子蛊被杀,种蛊者立刻可通过母蛊知晓,届时再催动她体内的虫卵,她只会死的更惨。” 吴仇的话,听得几人脊背发凉,谁又能想到世间还有如此歹毒的蛊术。 唐娇娇反应最是强烈,蓝色的灵气外露,一脚踏碎了殿中的大理石石板。 花荷对她而言,虽不像其他几人那么重要,但她早已把对方当做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不然她也不会在得知花荷背叛她的时候,那般胡思乱想。 “九叔,难道没有解救之法吗?”她咬着细牙说道。 吴仇还未开口,花荷虚弱的声音响起:“不用白费力气了,这位先生说的比他们告诉我的还要详细。 “他们尚只是承诺我,每半日给我一颗缓解蛊毒的药丸而已。 “若不是我还有未了的心愿,早就一死了之了。” 这个时辰的蛊毒过了,花荷也清醒了过来,但全身大汗淋漓如水洗了一般,显然承受了非人的折磨。 她快步上去,解开绳子,将花荷放下,柔声道:“我误解你了。” “不,本就是我骗你在先,若是以死谢罪也好,我命该如此。” 花荷虚弱的摇了摇头,突然面露羞色:“奴家虽身在青楼,可仍是清白身子,原本想以身相许,未曾想爷竟也是女儿身。”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是面露诧异与尴尬之色。 只有夏书璟能猜到一二,原来唐唐魅力这么大,连女子都抵不住诱惑。 “咳咳,谁说你要死了。”吴仇轻咳两声,缓解着场上的尴尬气氛。 “九叔,你有解蛊之法?”唐娇娇忙问道。 “我没有,”吴仇摇了摇头,而是拿手指向她,“可是你有。” 第63章 解蛊 “我有?我连这蛊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唐娇娇听得一头雾水。 吴仇没有再卖关子:“准确讲是你的玄兽,玄兽血毒,无药可医,同时也是一切毒蛇猛兽的克星。” “玄兽血液克制蛊虫?”她似乎突然明白了,这会不会就是默影阁在寻找玄兽的原因。 吴仇回答道:“不错,但还是有风险的,要控制好玄兽血液的量,一个不小心把中蛊者毒死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我本就是必死之人,若是有法子救,已是万幸。”花荷轻轻卷起右臂上的衣物。 黑线果然又往上去了些许,已是到了快过手肘的位置。 “放心,不会有事的。”唐娇娇安慰着花荷。 她转头看向吴仇:“九叔,你说的风险怕是不存在的。” “哦?”吴仇来了兴趣,看向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突然间也想卖个关子。 “你这丫头,”吴仇笑着摇了摇头,“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吴仇又想到了些什么,一脸严肃道:“还有件事要提醒你,噬心蛊虫可以通过血液传播,不要让她的血进入你的血液中。” 听到这话,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玄兽血毒,无药可医,唯有契约主人的鲜血可解。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如果没有控制好量,用她的血解玄兽之毒,也不会出现吴仇所说的风险。 这下还要小心一些为上。 “这个你先拿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夏书璟突然开口,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红色、刻有特殊图案的玉坠递在她手中。 “这是什么?”她看着手中的玉坠,与上次夏书璟给她的那块颇为相像。 “保平安的。”夏书璟如上次那般,含糊应道。 她还想再追问一下,夏书璟瞪了她一眼:“让你拿就拿着,事情结束我再跟你解释。” 嘿,冷脸王爷出息了敢瞪她,她心中想着,回瞪了一眼,没再追问。 谁也没有注意到,夏书璟拿出玉坠时,花荷的脸色变了。 花荷勉强站起身,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夏书璟,而后对她说道:“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会告诉你们一切,包括花脸女尸。” 几人互看一眼,心中都是一个想法,花荷竟然真的知道, “行了,先解蛊,女子之身多有不便,你们在此等着便好。”唐娇娇带着花荷向别院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夏伯说道:“不知殿下有没有注意到,那女子看殿下的眼神有些奇怪。” 夏书璟一脸凝重,最后说了一句:“我去别院等着。” “小子还算不错,老夏,我们也别干坐着了。”吴仇也是站起了身。 别院静室中。 唐小黑似是知道这次是为了救人,不像上次那般,搞得鸡飞狗跳。 唐娇娇很顺利地取到了紫色的玄兽血液。 她看着一脸委屈相的唐小黑,摸了摸它的头:“黑仔乖,回头多喂你一些小鱼干,最近可以不用减肥了。” “喵。”唐小黑对她叫了一声,跳下桌子,跑出了房间。 她关好房门,转身看向情绪并不高的花荷:“我们开始吧,我会尽力的。” “嗯。”花荷勉强一笑。 任谁在面对生死存亡之际,都不能做到心清如水。 花荷脱去了上衣,只剩下里面穿着的小衣。 唐娇娇这才看到,不只是被噬心蛊影响到的小臂,就连上臂,甚至身上都有抓挠的痕迹。 足以可见,在蛊毒发作时,花荷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她取出一滴玄兽血液,小心翼翼地滴在花荷小臂上的一处伤口上。 “嘶。”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花荷发出痛苦的声音,直接昏了过去。 不只是花荷,唐娇娇甚至听到了花荷的手臂中隐隐传出蛊虫的嘶鸣声。 她看到滴入血液的伤口处先是变黑,那是玄兽血毒发作的征兆,而后黑色又慢慢褪去,恢复了正常肤色。 一滴的量不够吗?她再次滴下一滴,但先前的景象重演了一遍。 这蛊虫这么毒,看来需要一次性下猛药。她看着手中还剩三滴血液的玉瓶。 黑仔一次拿了五滴精血出来已是极限,机会只有一次,她咬咬牙,一次性将剩下的三滴血全部倒在花荷的伤口上。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 花荷手臂中那条代表蛊虫的黑线,虽然拼命挣扎着,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花荷手心中缩去。 只是随之而来的,没了蛊毒的相互压制,玄兽血毒开始爆发。 花荷的手臂渐渐变黑,并开始向上蔓延。 新的危机出现。 “不要让她的血进入你的血液中。” 吴仇的话出现的唐娇娇的脑海中。 她稍微迟疑了一瞬,但眼前之事由不得她犹豫。 只要小心些便好,她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她再次轻轻滴下自己的血液。 噬心蛊虫在玄兽血毒的作用下,即将被逼出。 而过剩的玄兽血毒已被她的血液解掉。 看到一切顺利,唐娇娇长舒一口气。 突然,花荷露出痛苦的表情,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玉臂上竟然暴出道道青筋。 伴随着尖锐的虫鸣声,一股腥臭的黑血从花荷手臂上最大的伤口喷射而出,直冲她面门而来。 这应该是九叔说的蛊虫卵,她早已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灵气透体而出,挡在她的身前,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屏障。 黑血遇到灵气,犹如遇到了极大的阻碍。 不时有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那是被杀死的虫卵。 还好,她看着被灵气挡在外面的黑血,刚要松口气,异变再起。 原本被灵气包围、渐渐消散的黑血,像是活物一般,蠕动凝聚成一点。 经过压缩的黑血,侵蚀性大增,瞬间便突破了灵气防御。 唐娇娇看着转瞬间便至面门前的黑血,已来不及作出任何应对。 糟糕,她暗道一声。 在她以为要不可避免地沾上噬心蛊的时候,挂在脖间的玉坠散发出温和的红光。 红光贴着她的身体,形成了一层淡淡的保护。 铺面而来的黑血落在上面,发出烧红的铁落在水中的滋滋声,最后完全消散在空气中。 是他的玉坠救了我,唐娇娇吓出了一身冷汗,第一时间便明白了为何得救。 她轻轻摸了摸脖间的温玉,想到夏书璟将玉坠交给她时的轻描淡写,轻轻一笑,心中暗道,还好有你。 事情的经过虽然曲折波澜,但好在解决了。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将地上长相如铁线虫般的蛊虫装进去。 看着扭曲缠绕的蛊虫,她虽心中感到恶心,但清楚这东西还不能死,不然种蛊者便会知晓。 为还在昏迷中的花荷盖好被褥后,唐娇娇轻轻退出了静室。 刚出门,抬眼间,她便看到了怀抱黑仔的夏书璟,还有两位老人家。 “怎么样?”夏书璟的话虽简短,脸上流入出的焦急之色却出卖了其真实想法。 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瓶:“幸不辱命。” “我是说你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我没事。” “那便好。”夏书璟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 “九叔,这东西怎么处理?”她指的是噬心蛊的子蛊。 吴仇伸出手,说道:“交给我吧,每天倒些猪血进去,死不了就成。” “好。”她随手将玉瓶丢过去。 “哎,你这丫头。”吴仇手忙脚乱地接过玉瓶,引起夏伯一阵笑话。 始作俑者却看向面前的良人,眉眼如画。 第64章 娘亲说遇到心仪的女子便送给她 就在别院中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吴仇一把拽起夏伯:“老夏,走走走,做饭去,折腾了一夜,肚子都饿了。” “早饭还早。” “早什么早,天都快亮了。” 夏伯又又又一次一脸懵逼着被拽走了。 院中剩下的两人,静静地对望。 最后还是唐娇娇先开了口。 “多谢你的玉坠。”她摘下玉坠,放在手心递给夏书璟。 夏书璟没有接,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小小药瓶,将些许的药粉撒在她右手食指的伤口上。 “皇室秘制的金疮药,好的快些,不留疤。”夏书璟开口解释道。 这么小的伤口留什么疤?她心中想着,不过撒过药粉的手指传来丝丝凉意,伤口倒是不痛了。 “玉坠。”她再次示意道。 “你留着吧,上次的玉坠是我自己做的,”夏书璟看着她的玉眸,“这玉坠是娘亲留给我的,娘亲说,哪天遇到心仪的女子,便送给她。” 听到这话,她耳根一红,这算什么?正式表白? “娘亲?那不是大梁的皇妃?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在转移话题方面,她深得夏书璟的真传。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她,她留的书信上是这样说的。” 夏书璟拿起唐娇娇手中的玉坠,动作轻柔地为她戴回那白皙如玉的脖颈上。 贴身传来的男子气息,让她不仅耳根发红,就连俏脸也是微微发烫。 似乎除了上次的床笫之事之外,两人便没有如今日这般的亲密接触。 “好看吗?”她低着头,小声问道。 “好看,就你戴好看。”夏书璟看着眼前的如玉少女。 从未做过这种事的夏书璟有些慌乱,随口说道:“我去看看夏伯的早饭做好没。” 她再抬首,看到的是夏书璟犹如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掩嘴轻笑。 初升的晨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心知一切都如这暖阳般,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饭桌上,同样是其乐融融。 在四人边吃边谈笑时,花荷出现了。 “花荷?”唐娇娇没想到对方会醒来这么快。 花荷直接跪倒在地,缓缓拜下,开口道:“救命之恩,花荷无以为报,唯有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知无不言。” 她想起身将花荷搀起,却被夏书璟伸手拦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你想说什么?”夏书璟看向花荷。 看到夏书璟时,花荷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可以单独与殿下谈谈吗?” “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大可直说。”夏书璟一口回绝。 唐娇娇本想说什么,夏书璟摇了摇头示意她,这件事交给他来处理。 双方有些僵持,气氛有些安静。 最后,还是花荷妥协了。 花荷鼓起勇气说道:“我想看看殿下的玉坠,可以吗?” “不可以。”夏书璟本就不喜眼前这位差点害了唐唐的女子,更不要说这种莫名的要求。 听到这话,花荷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唐娇娇,而后鼓足勇气道:“若是哪天遇到心仪的女子,便送给她。” 夏书璟如被触到逆鳞一般,瞬间到了花荷面前,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面露杀意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谁?” “殿下,别这样。”唐娇娇走上去,抓住夏书璟的胳膊。 夏书璟紧绷着的手臂瞬间便放松下来,松开了扣着花荷咽喉的手。 “咳,咳咳,”花荷跪倒在地上咳着,却面露喜色,恭恭敬敬说道,“楼兰女王贴身侍女花荷,拜见公子。” 公子?只有楼兰人才会称呼王的后人为公子。夏书璟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是大梁的皇子。” “是,但是殿下同时也是楼兰的公子,我来梁安城多年,目的就是为女王寻找流落在外的公子。”花荷恭恭敬敬地欠身说道。 花荷的话,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尤其是夏书璟。 但他并没有乱了方寸,而是镇静道:“你的证据。” “当年女王与大梁皇帝缔结连理,女王在诞下公子后,留下了书信和玉坠,便返回了楼兰。”花荷所说言之凿凿。 唐娇娇看了一眼夏书璟,后者才跟她讲过书信之事,再看花荷似乎不像说谎。 她注意到夏书璟袍袖下露出的指尖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上次见夏书璟这样,还是在她为他医治眼疾的时候。 看来花荷所言并非空穴来风,不过以她的性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父皇从未与楼兰女子有过交集,更别说什么女王,你认错了。若不是看你与唐唐相识,污蔑皇室足以治重罪。”夏书璟冷冷回道。 “可是,公子…”花荷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有这功夫,你不如讲讲花脸女尸,还有些用处。”夏书璟显然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唐娇娇拽了拽夏书璟的衣袖,示意对方少说几句。 “唐唐…”夏书璟想跟她解释解释。 她轻抬下巴,示意夏书璟坐过去,她来跟花荷沟通。 夏书璟没再讲话,坐回原处。 吴仇看到此景心中却是乐开了花,看来丫头以后吃不了亏。 唐娇娇再看向花荷,柔声道:“殿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花脸女尸案案情紧急,我们想要早些弄清楚。” “我必定知无不言。”花荷顺从的说道。 花荷从怀中拿出一个封面画有荷花图案的本子:“娇娇,你还记得这个吗?” “这是…你的那个本子?”她不是很确定。 “嗯,这是一本人皮书,上面以楼兰秘术记载了楼兰的蛊术。”花荷将人皮书放在几人围坐的桌上。 人皮书?唐娇娇想起最初接触时,她还以为是某种动物的皮,没想到竟是人皮。 花荷缓缓翻开,人皮书中却空无一字。 “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显示内容?”夏书璟看出了端倪。 “公子英明,”花荷不顾夏书璟的表情,看向唐娇娇,“娇娇,借你的佩刀一用。” 她看向花荷,对方的眼中只有真挚,未作犹豫,拔出惊羽,将刀柄朝外递了过去。 “多谢。”花荷接过刀,在几人的目光下,割下一缕头发,又将刀递了回去。 接着,花荷再拿过烛台将头发烧着,最后将烧完后剩下的灰撒在本子上。 “这是血余灰,发蛊的一种,可以将特殊字迹显形。”花荷将本子推给几人看。 只见本子上的血余灰如有了生命般移动,最后形成一个个字。 “人皮书中记载了一种名为花蛊的蛊术,所谓花脸女尸其实就是中了花蛊,而花蛊则是由先前出现的萤蛊成虫演化而来。” 花荷缓缓道出了其中的秘密。 唐娇娇和夏书璟对望一眼,销声匿迹的萤蛊成虫出现了,她猜的不错,这其中真的有着关联。 “花蛊的作用是什么?”她扫了一眼人皮书上的内容,上面记载的花蛊制作过程甚是残忍。 “取下中蛊者完整的脸皮,并保持脸皮活性,使其不腐烂。”花荷幽幽地说道。 这不就是人皮面具? 听着花荷的描述,她面色有些不适:“那些抓你的人就是从人皮书中得到的方法?” “不,我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的方法,”花荷摇了摇头,“我在烟雨楼时,被他们发现了楼兰人的身份,他们一直威胁我交出人皮书的秘密和楼兰的其他蛊术,但是我知道,交出之时便是我身死之刻。” “你很聪明。”夏书璟深深地看了花荷一眼。 花荷继续说道:“于是他们给我下了噬心蛊,想要逼我就范,我仍不从。他们便说让我去璟王府中做卧底杀了你,也可以放过我,但我清楚,他们绝不是言而有信的人。” “他们早就猜到了我们会去救你。”夏书璟面色凝重,对手并不简单。 花荷说着,拿出一包着严严实实的布包,缓缓打开后,是一根黑色的针状物。 “这是?”唐娇娇问道。 “这上面有噬心蛊的虫卵。” 花荷的话让夏书璟脸色一变,正欲夺过布包毁掉,但被唐娇娇拦了下来。 她问出了从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你口中的‘他们’,是谁?” “我偶然间听到过他们谈话,其中提到了默影阁。” 花荷的话让她眯起了眸子,果真如她所想,默影阁与烟雨楼两者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玩一手无间道。”她呢喃道,水眸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第65章 无间道 “无间道?”夏书璟听着第一次听到的名词,露出询问之色。 唐娇娇凑到夏书璟的耳边,踮起脚耳语着。 “不行!”听着她的话,夏书璟果然很是反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很是坚持,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夏书璟有些沉默,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我没有更好的办法,确实无法反驳你。” 夏书璟松口的话让她面色一喜,可接下来的一句,瞬间又让她垮了脸。 “但我可以代替你去。” 她虽然知道夏书璟是为了她好,仍无奈道:“花荷是女子,要想假冒她只能我去,你怎么去?女装大佬?” “女装大佬?”夏书璟发觉,面前的少女今天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 “就是男扮女装的意思,这不是重点。”她开始怀疑夏书璟平时的睿智去了哪里。 “什么重点?” “重点难道不是你高花荷那么多,再穿上斗篷,跑到对面面前告诉人家你是花荷,你信吗?”她抬手摸了摸夏书璟的额头,心中暗道没发烧啊。 夏书璟拿下她的手:“总之我要去的,哪怕在暗处。” 她还想说什么,被几声咳声打断。 “打情骂俏适可而止啊,这还有别人呢。”是吴仇说话。 “九叔,你又拿我寻开心,”唐娇娇俏脸一红,转过话题,“我们只是想到了一个方法,看能不能揪出幕后黑手。” “哦?” 当即,她将心中大胆的想法说出。 “别说不同意,除非你们有更好的方法。”她一句话堵住了想要开口的吴仇和夏伯的嘴。 到了夜里,几人再次聚在一起。 唐娇娇想到一个问题,向花荷问道:“你是如何召唤那种红眼乌鸦的?” “靠这个。”花荷拿出一个小瓶子,一脸嫌恶放在桌上。 她拔掉瓶塞,顿时一股尸首腐烂的臭味飘散在房间中。 “这是尸油?”意识到瓶中之物的她,快速将瓶塞盖上,同样一脸嫌恶。 “九叔,这次的差事交给你了。” 她喊过吴仇,对方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显然知道尸油是什么东西。 最终,还是夏伯承担了脏话累活。 将瓶中的尸油缓缓滴在窗台上,几人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乌鸦的嘎叫声响起,一只红眼乌鸦缓缓落在窗台。 花荷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纸条,放入乌鸦脚腕的竹筒中。 “饵下完了,就看我们的猎物上不上钩了。”唐娇娇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乌鸦。 “先去休息,有情况我喊你。”夏书璟示意她。 她柔声应道:“好。” 不知过了多久,唐娇娇靠着某人肩头打瞌睡打着正香的时候,她被叫醒了。 “乌鸦飞回来了。”夏书璟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她忙坐直身子,看着已经放在桌上的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两个字: 静候。 “他们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演这场戏还要你来安排。”她对着夏书璟说道。 “好。”夏书璟心领神会。 翌日,一则消息隐晦地在梁安城中传开。 “听说了吗?监天司卿唐娇娇得了一种怪病。” “是啊,据说连宫中的御医都去瞧过了呢。” “不会跟前几日的花脸女尸有关吧?” 梁安城中的大街小巷不断有百姓议论此事。 璟王府门前的御医、郎中络绎不绝,皆是愁眉苦脸地来,摇头叹气地去。 如此景象持续了整整一天。 到了夜里,璟王府中的几人好端端坐在昨天的房间中,等待着什么。 “他们会上钩吗?”唐娇娇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或许吧。”夏书璟的语气仍是不想她去冒险。 “一定要来啊,我可是易容了一整天的。” 圆桌边上坐着夏书璟、夏伯和吴仇,还有两个长相酷似花荷的女子。 一个自然是真正的花荷,另一个则是易容后的唐娇娇。 时辰直到接近子时,几人都准备要放弃的时候,窗台传来了落鸦的声音。 唐娇娇第一个冲过去,拿到纸条,上面写着:子夜时分,烟雨楼。暗语,玫瑰。 成了!她握紧拳头,将纸条交给夏书璟:“时间紧迫,我去准备准备便出发。” “好,我会在暗中跟着。”夏书璟回应道。 ...... 到了子夜,身披斗篷的唐娇娇站在烟雨楼门前,看着门上挂着的歇业木牌。 烟雨楼除了上次的死人事件,从未歇业,今日却是特殊。 她长吐口气,平复微有些紧张的心情,走上前敲响了烟雨楼的大门。 未多时,一名她从未见过的小厮开了一条门缝,低声不耐烦道:“没看到木牌吗?烟雨楼今日歇业,客官请明日赶早。” “玫瑰。”她模仿着花荷的声音说出暗语。 小厮脸色一变,拉开大门,见四下无旁人,这才错开身子放她进去。 没有客人的烟雨楼中冷冷清清,只亮着几盏昏暗的烛火,又透露着几分鬼楼的感觉。 “花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若是一开始便听话,也不必受现在这种折磨。”老鸨缓缓从楼梯口出现,出言讥讽。 她摘掉兜帽,露出易容后的模样,捂着右臂,露出痛苦的表情:“还不是你们害的,我现在只想活着,快给我解药。” “没骨气,跟我来吧,首领在二楼等你。”老鸨扭动着腰肢,沿着楼梯向楼上走去。 唐娇娇没再说话,跟着老鸨一路上了二楼。 一路上,整个烟雨楼的所有房间都是漆黑一片,异常寂静。 昔日的烟花场所仿佛变成了一片鬼蜮一般。 “到了,进去吧,首领在里面等你。”老鸨将她带到了原老鸨的房间门口。 房中漆黑一片,她有些犹豫, “怎么?不敢?”老鸨嘲笑道。 “我都这副模样了,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她不想老鸨看出端倪,不再思索,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进门后,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两边的房门骤然关闭。 “花荷。”窗边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她寻声看去,借着月光,只依稀看到对方下巴处的些许胡渣,看不清其面目。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将噬心蛊种给了那唐娇娇,快给我解药,快!” 她用急促又带着少许歇斯底里的语气说着,演绎出被逼走投无路的样子。 “做的不错,效果我已经看到了,埋藏已久的棋子能起到些许的作用,我很欣慰。”对方用得意的语气说道。 “你答应我的,做成便给我解药。”她捂着右臂,弯下腰,做出痛苦的表情。 “一定很疼吧?人在绝望的时候真是好骗。哈,哈哈。”中年男子放肆地笑着。 你的话可真多,她还在用力装着,口中却艰难地说道:“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想要解噬心蛊,唯有杀掉母蛊。你知道培育一只母蛊需要耗费多少财力吗?我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弃子去杀掉母蛊,所以只好委屈一下你了,去死吧。” 说着,中年男子开始催动母蛊的能力。 第66章 你好认真啊,我演得好累 璟王府中。 吴仇和夏伯看着地上滚来滚去的玉瓶。 “老夏,你说这噬心蛊的子蛊,大半夜抽什么风,饿了?”吴仇摩挲着下巴,一脸认真地说道。 夏伯仍是一本正经的老样子:“看这反应,应该是殿下和唐姑娘那边动手了。” “老夏你知道吗,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古板,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 吴仇边说边抽出虎魄,一刀将玉瓶劈碎。 暗红色的血液流出,露出其中抽搐挣扎的噬心蛊子蛊。 “这种害人的东西,还是早些杀掉为好。”吴仇手起刀落,将蛊虫劈成两段。 吴仇拿刀挑起断成两段还在挣扎的蛊虫,连带着包裹着虫卵的布包,一同扔进房中的火盆。 滋滋的皮肉烧焦声,伴随着逐渐减弱的虫鸣声,子蛊蛊虫终于死了。 另一边的烟雨楼。 中年男子还在卖力地催动着母蛊,却没有丝毫反应。 “是你?你做了什么?”中年男子意识到不对劲。 “你在说什么?不给我解蛊也就罢了,还要羞辱于我。”唐娇娇演戏演上了瘾。 中年男子甩出一把匕首,被她轻松躲过。 “谁给你解了?不对,你不是花荷。”中年男子终于明白过来。 “总算发现了,你好认真啊,我演得好累,”她也不再演戏,对着空气喊道,“亲爱的,人家都发现了,你还不现身?”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门骤开,一袭白衣飞入房中。 “是你,夏书璟!”中年男子看清来人后,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花荷,你是唐娇娇,你中蛊的消息是假的。” “你还不算太笨。”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易容,露出真容。 “也好,就让我将你们一并收拾了。”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正欲动手,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口鲜血喷出。 “九叔和夏伯那边动手了,我们也动手。”她招呼着夏书璟。 随着吴仇烧掉噬心蛊子蛊,带来的是对母蛊的反噬。 “你们竟然能解掉噬心蛊,”中年男子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边说边往后退,退到了书架旁。 “他要跑。”唐娇娇突然意识到此处是原老鸨的房间,是有密道的。 两人还是晚了一步,中年男子扳动书架上的机关,打开密道,钻了进去。 等到两人追上前时,书架已经合上。 “追不追?”她担心书架后有埋伏,犹豫地问向夏书璟。 “追。” 还是那本破破烂烂的低俗书籍《论房中秘术一二三》。 她扳动机关,随着机括声响起,书架从中间向两侧分开,缓缓露出后面的场景。 令两人吃惊的是,书架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密道出现,而是实打实的一面墙。 “这是怎么回事?那人明明钻进了书架后的密道。”她上前拿手用力推了推墙面,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房间外走廊有了光亮,并有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显然是外面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走。”夏书璟拉开窗子。 不曾想窗子后面竟然同样是墙壁,看来这房间中还有着他们不知道的机关。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这个你拿着。”唐娇娇从腰间存放暗器的口袋中拿出两个扁平匣子,递给夏书璟一个。 “这是什么?”夏书璟第一次见到暴雨梨花针,看到上面类似机关的地方,想要按下。 “别,见到人再按,”她一把拉住冷王爷多动的手,“这是一种暗器机关,将有孔的一面对向敌人。” 说话间,杀手们已至门外。 她与夏书璟一人一边把住门。 “我喊三二一,我们一起开门按下机关。”她低声向夏书璟示意。 “三、二、一,走。” 房门拉开,她与夏书璟手中的暴雨梨花针同时按下。 两组,共计五十四根银针激射而出,在狭小的走廊空间里,其造成的破坏力可想而之。 暴雨梨花针的透灵效果,加之针上涂抹着的玄兽血毒。 很多银针穿透了前一个人的身体刺在后一个人身上,只要造成了丁点儿的伤口,即见血封喉。 夏书璟看着二楼走廊上,像割韭菜一般倒下的杀手们,呆住了。 手上这小玩意儿杀伤力这么强大?这是他脑子中首先冒出的想法。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唐娇娇此行为了方便,只带了短刀惊羽。 她反手持刃,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在人群中穿针引线般滑过,每一次略微的停顿都会带走一名杀手的生命。 反应过来的夏书璟,抽出软剑,加入战局。 两人很快冲出了杀手包围圈,一路到了烟雨楼正门。 唐娇娇回手甩出一记烟雾弹,两人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烟雨楼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将杀手们召回。 事情发生的快,消失的也快。 烟雨楼周围的人家,有好事者听到动静探头出来,只看到空无一人的街道。 “若不是担心暴露身份,我一定亲手捏死这两个小崽子,”烟雨楼中,中年男子边咳边对身前的老鸨说道,“告诉药师,加快百花计划的进度。” …… 离开烟雨楼的唐娇娇与夏书璟,见没有追兵,停下脚步。 “唐唐,你有没有事?”夏书璟的话里带着歉意,“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的,你第一次见到暴雨梨花针,正常。”她浅浅一笑,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暴雨梨花针?这匣子这么厉害?”夏书璟清楚地记着,只按了个小小的机关,面前的杀手便如割韭菜般倒下了,连灵气都不需要使用。 “也有缺陷,这是半一次性的,用完需要重新填装银针,”她见夏书璟对匣子爱不释手,说道,“你若喜欢,送给你好了。” “好。”夏书璟对于她送的东西是来者不拒,比如上次的面人。 唐娇娇对此已经习惯,说道:“回头我教你怎么填装银针。” “嗯。”夏书璟抬手为她擦拭掉溅在俏脸上的血渍和污渍,眼中透露着宠溺的眼神。 她想到了烟雨楼中无故消失的密道,说道:“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你想去那条暗巷?”夏书璟看出了她的想法。 “没错。” “走,我陪你。” 两人借着夜色,再去了烟雨楼对面的暗巷。 原老鸨命案时,按照他们最初的发现,房间中的密道是直通暗巷的。 而在刚刚,中年男子进了书架后。 等到他们再扳动机关时,书架后面变成了一堵墙。 如今想要挖掘密道的秘密,只能通过密道的出口,反向推演。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们一巴掌。 看着面前被铁水浇筑过的地板,夏书璟说道:“我们能想到的,他们早就想到了。” 唐娇娇蹲下身子,拿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节敲了敲密道出口,声音清脆,音调比较高。 “不只是封死了出口那么简单,里面是实心的。”感受着声音,她开口说道。 夏书璟凝视着地板:“看来烟雨楼的秘密远没有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嗯,你有没有注意那些杀手?他们身上有默影阁的影子。”她站起身子说道。 “不错,今夜倒也不算白走一遭,起码确定了烟雨楼与默影阁有关系,”夏书璟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凝重,“唐唐,怎么了?” “我不是很确定,但总感觉那中年男子有些熟悉。” 她以不确定的语气说着,想到先前看到那中年男子下巴处的胡渣,感觉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夏书璟安慰道:“不要多想,先回府。” “嗯。”唐娇娇点了点头。 只是她心中的阴霾,如同今夜夜空中逐渐变多、遮挡月光的阴云一般,多了几分。 第67章 亲爱的就是亲爱的的意思 翌日清晨,夏书璟买来了唐娇娇最爱吃的百味居早点。 “谢谢。”少女拿起滋糕咬上一口,唇齿留香的清甜,让她心情大好。 她那原本大大的丹凤,此刻也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有那么好吃?”夏书璟看到她吃到开心的模样,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超出了预料中的甜,夏书璟放下手中糕点,想到一事:“有件事昨晚就想问你,忘记了。” “什么事(xi)?你说(xue)。”她口中塞着滋糕,含含糊糊道。 “亲爱的,是什么意思?”夏书璟看着她吃东西的娇憨模样,笑意飞上眉梢。 亲爱的?她停止了咀嚼,思考着,昨夜好像确实一不小心说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话。 她对着夏书璟指了指嘴巴,示意对方等她吃完。 缓缓嚼动嘴巴,拖延一些时间,她思索着该怎样向他解释。 咕咚,将嘴巴中的甜缓缓咽下,她还是没有想出该怎么回答。 夏书璟还在等待着答案,看到她嘴唇边细小的糕渣,抬手轻轻擦拭掉。 她的心有些慌,脱口而出:“亲爱的就是亲爱的的意思。” “什么意思?”夏书璟仍是一头雾水。 她已不知该如何解释,落荒而逃:“你刚刚的动作就是了。” “刚刚的动作?”夏书璟看着她跑远的倩影,将左手拇指上的糕渣送入口中,好像比刚刚吃过的更甜一些。 不远处晒太阳的唐小黑舒展着柔软的身体,懒懒地躺着。 一切都静谧美好。 只是这份静谧美好并没有持续多久。 “殿下,出事了。”夏伯一脸严肃地从府外快步走来。 “何事?”夏书璟收起儿女情长的想法。 夏伯凑到夏书璟耳边,耳语了一番。 听着夏伯的话,他的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知道了,备马车,我去找唐唐。” “找我做什么?”唐娇娇刚好拿着小鱼干过来喂黑仔。 “花脸女尸又出现了,不只一个,”夏书璟说出夏伯带来的消,“你绝对想不到地点。” “在哪儿?” “烟雨楼。” 听完夏书璟的话,她露出不解之意:“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贼喊捉贼?” “去了才知道。”夏书璟摇了摇头,同样不解。 而等他们到了烟雨楼,楼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围观的人,比之烟雨楼上次出命案,还要多上不少,自然也少不了议论声。 “唉,你们说,这烟雨楼接连出事,而且都是命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说不是呢,烟雨楼这种销金窟不是什么好地方,说不得就是老天爷的惩罚。” “大家都知道,花脸女尸就是恶鬼索命。” “嘘,说这种话,你不要命了。” “快看,官家的人来了。” 坐在马车中,听着路两侧百姓的议论,唐娇娇开口道:“相比嫖客失踪案,百姓们这次似乎更恐慌一些。” “正常,毕竟涉及到厉鬼一说,而且梁安城半载时间内连出发命案,百姓有些想法也在情理之中。”夏书璟闭目养神,开口说道。 “也不知他们要耍什么花招。” 夏书璟睁开眼睛,一丝寒芒闪过:“敢刷花招,便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大梁黑龙卫。” 这是唐娇娇第二次听到黑龙卫这个名字,第一次还是在打更人撞鬼事件的时候。 “殿下,到了。”马车外传来夏伯的声音。 “我们走。” 她与夏书璟走下马车,并肩而行,走入烟雨楼中。 入目,是烟雨楼的老鸨,一脸堆笑地迎接他们:“奴家拜见璟王殿下,殿下亲至,烟雨楼中简直蓬荜生辉。” 看着皮笑肉不笑的老鸨,唐娇娇不禁感到好笑。 前几日,她与夏书璟易容进了烟雨楼,救出花荷,昨日又大闹一番,连大门都差点打破。 等到今日,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以官家的身份再进烟雨楼,对方只能笑嘻嘻地假意迎接。 “案发现场在哪里。”夏书璟不想与老鸨搞场面话,直入主题。 “殿下请随奴家来。”老鸨也不恼,扭动着腰肢,在前带路,向二楼走去。 烟雨楼二楼,两处花娘的房间中,各有一具尸体躺在床榻上,其死法与先前如出一辙,同样是脸皮不翼而飞。 夏书璟站在其中一间房门口看着里面的尸体,问向老鸨:“你们有谁动过尸首吗?” “哎呦,殿下真会开玩笑,碰到这种事情吓都要吓死了,谁还敢动尸首啊。”老鸨一手挥着巾帕,一手捂着波涛汹涌,故作害怕道。 趁着夏书璟与老鸨闲扯之际,唐娇娇走进了死者的房间。 她看着整洁如初的房间,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床上的死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地躺着。 若不是那脸上盛开的红玫瑰,乍一看只怕会以为这只是位熟睡中的女子。 她心中想着,或者对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花蛊的来历,也许可以以此来做些文章。 按照人皮书中的记载,花蛊并不会通过中蛊的尸首传播。 也就是说,当日守棺人的死,是因为守棺人早已中蛊,而不是尸首传播的。 对方这么做是为了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花蛊有传染性,从而心生忌惮。 “死者为大,你们派几个人将尸体简单收殓一下吧。”唐娇娇突然开口向老鸨说道。 “这...”老鸨面露为难之色,“唐司卿,奴家,奴家哪敢动啊。” “死尸而已,找两个胆子大的小厮来不就好了。”她不给老鸨留有回转的余地。 “好...吧,那奴家先失陪一下。” 老鸨走了,只剩下她与夏书璟两人。 她招了招手,示意夏书璟过来。 “怎么了?”夏书璟走上前,问道。 她指了指窗台上插在花瓶中盛开的红玫瑰:“问题还是出在花上,你还记得人皮书上的记载吗?” “萤蛊成虫会分泌一种特殊物质,可促使玫瑰在冬日开花。”夏书璟答道,“那日我被花荷要对你下蛊之事吸引了,没有看后续的内容,后面说什么?” 她解释道:“萤蛊成虫促使玫瑰开花后,会携带其中受精的花粉,寻找新的适合生存的地方。 “而经过特殊培育的蛊虫,在携带花粉的情况下,只会寻找一处地方作为它的生存之地。”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也就是人的脸皮之下,这便是花蛊的由来。” “花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上面是否有沾染了携带花粉的萤蛊成虫。”夏书璟天资聪慧,一瞬间便理解的了她的解释。 夏书璟继续问道:“我们要把这花带回去研究一番吗?” 她摇了摇头:“上面应该已没了蛊虫,如今想要追查花蛊,只能从花的源头入手。你还记得街头那些卖花的孩子吗?” “记得。”那是夏书璟与她重逢的场景,自然不会忘。 “或许那些卖花的孩子知道这些花的来历。”她喃喃道。 这时,夏书璟向她眨巴了下眼睛,示意她不要讲话。 原来是老鸨带着人回来了。 “这里便麻烦雨妈妈了,监天司的仵作稍候便到。”唐娇娇转身对老鸨说道。 老鸨陪笑道:“不麻烦。” 两人未再做停留,向楼下走去。 “烟雨楼中的现场很干净,找不到任何线索。”唐娇娇边走边思索着。 “或许这只是他们放出来的烟雾弹,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迷惑我们的视线。”夏书璟同样分析着。 她轻咬着下嘴唇:“我现在在意一点,这些人的脸去了哪里,人皮书上说花蛊的作用是制作人皮面具,可是他们要这些普通人的脸有什么用?” “或许要按照你所说,从花的源头入手。”夏书璟说道。 “或许我们要动用一些官家的手段。” “…” 两人登上马车,离开了烟雨楼。 在烟雨楼二楼的一处窗户,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离去的马车。 第68章 幽槐坊中的花市 今日,梁安城大小衙门、城中各处告示牌统一张贴了告示。 现已查明,近日梁安城中屡屡出现的花脸女尸或与冬日玫瑰有关。 即日起,官家将对各处花店花市进行排查,对冬日玫瑰进行销毁,同时会进行等价补偿。 各百姓家中若有,当即上缴,切勿私藏。 告示一出,梁安城中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加之先前的闹鬼事件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百姓们对冬日玫瑰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从一开始的趋之若鹜到现在的避之若浼。 当然,也有胆子大或是喜爱到昏头的,偷偷将家中玫瑰藏起来。 镇国公府,暗室中。 唐战找上了其中的黑影:“他们出手了,现在梁安城中到处在销毁冬日玫瑰。” “嘿,嘿嘿,两个后知后觉的小辈,百花计划可不是他们能阻止的,”黑影桀桀笑道,“不过花市那边,需要你去处理一下。” “好,我会交给夏骜他们去处理。” 简短的对话后,唐战离开了暗室。 黑影看着暗室墙面上挂着的几张脸皮,自言自语:“真是迫不及待啊,百花脸,那将会是我药师有生以来最伟大的作品。” …… 唐娇娇和夏书璟找到了当日卖花的男孩。 “大哥哥,你又来买花吗?可是花已经都被官家收走了。”男孩抬头看着他们。 “今日不买花,有点事情想问你,”夏书璟看着衣着破烂,甚至连鞋上都破了洞,脚趾头露在外面的卖花男孩,“官家将花收走,不是有补偿吗?为何不为自己添两件衣裳?” 男孩将脚往回收了收,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其窘迫的样子,低着头小声说道。 “倒是来了两名衙差大人,收走了花。我问他们要补偿,他们说,说我是贱民,给了我也是浪费,还不如他们拿去吃酒。” “一群蛀虫,该杀。”夏书璟身上红色的灵气乍现,显然有些动怒。 “别吓到孩子。”站在身边的唐娇娇轻轻捏了捏夏书璟的手臂。 她将身上的披风外套解下,蹲下身子披在了男孩身上,并拿出了一些碎银递到男孩手中。 “你不要怕,我们只是想问问玫瑰花的事情,没有恶意。” 她的话语柔和,加之女性柔美的气质与外貌,男孩身上的拘谨和警惕明显少了很多。 “大姐姐你长的真好看,比我姐姐还要好看。”男孩露出质朴纯真的笑。 她问道:“你姐姐?” “嗯,我跟姐姐相依为命,卖花的事也是姐姐教我的。你们如果想问的话,我带你们去找我姐姐,她肯定知道。” 说完,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带路。 “线索这不就有了?”她回头对夏书璟一笑,抬脚准备跟上男孩的脚步。 “等一下。”夏书璟叫住了她。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夏书璟解下自己的披风,细心地为她披上系好,才先一步走在前面:“好了,走吧。” 风吹起的青丝如陌舞流沙,在指尖倾泻,她莞尔一笑,追上那值得执手相依的背影。 在男孩的带领下,两人一路向梁安城的西南方而去。 “幽槐坊?”夏书璟看着眼前破败的牌楼,没有想到男孩会将他们带来此地。 “嗯,幽槐坊有很多空房子,我与姐姐才不至流落街头。” 男孩的话再次刺到了夏书璟。 父皇对他寄予厚望,难道真要坐上那张他不喜的王座,才能改变不平之事吗?夏书璟不知道,而他只能做好眼前之事。 “姐姐,我回来了。”男孩推开一扇虚掩着的门,拐进一个院落。 两人跟进院中,看到男孩对着一年轻女子的背影问道:“姐姐?” 年轻女子站在院中一动不动,背对着他们。 不对劲,两人对望一眼。 啪嗒,是液体摔落在地面的声音。 过了片刻,年轻女子才缓缓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簇簇鲜红刺目的玫瑰。 年轻女子似乎还有丝丝的意识,艰难地向他们伸出手,但终是徒劳,倒在了地上。 “姐姐!”男孩惊呼着跑上去,晃动着倒在地上的身体,声音渐渐带着哭腔,“姐姐,你醒醒,姐姐。” 唐娇娇走上前,将手指搭在女子脖颈的动脉处,已没了跳动,但体温尚存。 “刚死没多久。”她将判断告诉夏书璟。 夏书璟刚想开口,周围突然传来奇怪又诡异的童谣声。 “小孩子踮脚尖, 看大人的丑恶嘴脸。 小孩子睁大眼, 面具后表情看不见。 小孩子拿起剑, 割下令人作呕的面。 小孩子捡起脸, 戴上后如大人般善变。” “嘻嘻,嘻嘻嘻,姐姐还记得我吗,寂静村一别,多日不见,岁岁甚是想念呢。” 如孩童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让人分不清声音的主人在何处。 “童姥岁岁,”她对着空气说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她没有蠢到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次的案件明显与默影阁有关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有胆子的话,就来坊中的花市啊,嘻嘻嘻。”岁岁的声音渐渐消失。 院中归于安静,只有男孩轻微的啜泣声。 “童姥岁岁,默影阁九影之一,”夏书璟的情报工作还是到位的,“她怎么会认识你。” “看她不顺眼,打过一架。”想起岁岁曾经假装小孩子欺骗过她的感情,唐娇娇心中便有气。 “那现在?”夏书璟询问她的意见。 她低下身子,看着男孩,安慰道:“你知道默影阁的花市在哪里吗?告诉我们,我们去为你姐姐报仇。” “为姐姐报仇?”男孩抬起挂满勒痕的脸,脸上渐渐出现坚毅的表情,“大哥哥,大姐姐,我带你们去,我要为姐姐报仇。” 她拍了拍男孩的头:“乖,你还小,我们去就可以了,告诉我们这幽槐坊中为何会有花市,花市又在哪里?” 男孩略作思考后,说道:“这里为什么会有花市我也不知道,某天姐姐带我去的,可以用很低的价格买很多玫瑰花,然后我们再拿去卖。花市就在义庄里面。” 义庄?她没想到花市会在那里。 与夏书璟对视一眼后,她继续对男孩说道:“这里太危险了,你先出坊。” “我也想为姐姐报仇。”男孩似乎不愿意离去。 她想了想,说道:“如果你真想为你姐姐报仇,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男孩认真地点了点头。 “去璟王府,找一个背着长刀的人,告诉那人唐娇娇让他来幽槐坊,若是那人不信,你就喊他九儿。”她认真交代给男孩。 男孩用心记下她的话:“大姐姐,我姐姐就交给你了。” 说完,便转身向坊外跑去。 “吴前辈,为何叫九儿?”这时,夏书璟才开口问道。 “他以前打不过我娘亲,娘亲便叫他九儿,”她找来一块席子将地上的尸首盖上,“走吧,正事要紧。” 唐唐娘亲这么厉害?夏书璟满肚子疑问地跟在她身后。 再访义庄,义庄中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少了守棺人。 义庄的前院地上多了很多玫瑰花瓣,以及众多散乱的脚印。 “我们上次来没有去后院,如果有问题,一定在后院。”夏书璟向唐娇娇示意。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小声说道:“一切小心。” 两人缓缓静步向前殿走去。 今日昏暗的天空下,前殿门口挂着的那句“虽天子必至,但生人不来”更加映衬着诡谲的气氛。 踩进门口的一刹那,玫瑰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两人知道,幽槐坊中的花市,到了。 第69章 再次出现的幻术 冬日里,梁安城白日短,黑夜长,天黑的早。 唐娇娇和夏书璟踏入义庄前殿时,已是天黑。 殿中没有烛火,夏书璟拿出火折子擦亮。 夏书璟注意到进门左手边似有什么东西,刚举起火折子想要看清。 天空中闪电闪过,撕碎了黑云,紧接着冬雷炸响。 一座身体前倾、俯视着看的神像,注视着两人,极具压迫感。 “嘿。”离得最近的夏书璟,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 唐娇娇虽是心中一突,但反应不似夏书璟那般强烈。 “小心些,这义庄有些诡异。”她并没有笑话夏书璟。 伴随着偶尔落下的闪电和手中微弱的火光,他们看清了义庄前殿的景象。 只见一口口棺材整齐的排列着,占满了整个前殿空间。 每口棺材上面都堆满了白色的纸钱。 殿外的冷风吹进,纸钱轻飘飘落在地上,没有一丝声息。 “还进吗?还是等明日天亮?”她向夏书璟询问道。 夏书璟站在门口思考着,并没有因为刚刚的被吓而丢了理智。 许久,才开口道:“直觉告诉我里面有埋伏等着我们,可是直觉还告诉我里面有线索等着我们。” “那便进,线索不等人。”唐娇娇才不信神鬼之说,在她看来,那些都是吓唬胆小鬼的玩意儿。 “好。” 两人走过前殿正中狭长的道路,左右两边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棺材。 有的棺材年头已久,上面落满了灰尘。 而有的棺材看上去还很新,显然刚放在此处没多久。 “唐唐你说,这守棺人每天要收多少无主的尸首,这么多棺材。”夏书璟边走边说。 “不知道,”唐娇娇突然一把拽住了夏书璟。 “怎么了?” 她盯着前殿尽头,说道:“那多了个人影。” 夏书璟眯着眼看过去,人影身高并不高,似乎是个小孩子。 人影似乎知道被发现了,突然跑开了,哗啦啦带起一阵阵如有魔力的风铃声。 “坏了,是幻术。”她忙出事提醒着夏书璟。 然而,已经迟了。 这次的风铃声,远比她之前在寂静村遇到的强烈。 岁岁的身影和声音飘忽不定,在前殿各个位置移动着。 她强忍着风铃声带来的心悸感,环顾四周。 只见前殿中到处布满了风铃,而他们开门带进的冷风刚好触发了它们。 如夏书璟所言,真的有埋伏,这是她清醒时最后的想法。 下一瞬,唐娇娇猛然睁开眼睛。 义庄前殿还是那个义庄前殿,棺材还是那些棺材。 难道紧张过度出现了幻觉? 不对! 她看向身侧,只见夏书璟站得笔直,微闭双目,像睡着了一般。 “冰块脸。”她用力摇醒夏书璟。 “唐唐?”夏书璟睁开眸子,透露着惑色,“我是怎么了?” “我们......”她刚准备说话,周围的棺材动了。 棺材们的棺盖缓缓打开,一具具尸首从其中直挺挺的站起来。 “又是幻术吗?可是感觉如此真实。”她看着周围的尸首,有些不确定。 “幻术?”夏书璟第一次遇到。 “不确定,小心些。”吃过一次亏的她,深知不管是不是幻术,岁岁随时有可能偷袭他们。 她看着周围的尸首。 尸首们披头散发,不见其貌,只是这么静静站着。 “我们往前走走看。”她示意夏书璟。 随着两人的移动,披头散发的尸首改变着面向,但始终面朝他们。 殿中只有两人擦擦的脚步声,她看着周围,偶尔飘起的长发触碰到身上,颇为不舒服。 “你有感觉哪里不对吗?”她忍不住问道。 “有,看这些长发,我浑身发痒,尸首会有这么长的头发吗?” 夏书璟小心翼翼地躲过飘来的发丝,原本冷峻的面容犹如带上了痛苦面具一般,就差写上“大冤种”三个字了。 唐娇娇看到夏书璟的模样,原本有些忍俊不禁,但后者的话又提醒了她。 长发?她拔出鸣鸿刀,伸到离着最近的长发尸首面前,缓缓撩开。 那掀开的头发背后,没有想象中的人脸,头发之后还是头发。 “是幻术,冰块脸,你小心些。”看到此景,她很确认身在何处。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夏书璟的回应。 她转头看去,身边的夏书璟哪还有面目,同样是披头散发,不见其貌。 “幻术?是这样的吗?”“夏书璟”的遮头长发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簇簇盛开的红玫瑰。 她还未来及有所反应,那满脸的玫瑰中喷出一股气体,喷到了她的脸上。 来不及做任何应对,中招的她直接昏了过去。 ...... “唐唐?唐唐!” 不知昏了多久的唐娇娇听到有人在呼唤她。 她睁开水眸,入目是夏书璟充满焦急的表情。 “我,怎么了?”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夏书璟回道:“你先前中了幻术,才刚醒过来。” 幻术?是了,可是她的记忆中,她是被莫名气体喷过后昏过去的。 “来,我抱你起来。”夏书璟伸出双手,打算将躺在地上的她抱起。 抱起来?冰块脸什么时候转性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热情甚至有些殷勤的夏书璟,感觉有些不真实。 “亲爱的。”她突然开口说道。 “亲爱的,怎么了?”夏书璟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微笑着将手伸向她。 “你不是夏书璟!”她瞬间反应过来。 她记得夏书璟根本不知道“亲爱的”的含义,而她也没有向对方解释。 她右手摸到腰间抽出惊羽,反手向面前撩过去。 “叮”,金属碰撞的声音将唐娇娇彻底惊醒。 她晃了晃发胀的脑袋,眼前哪是什么夏书璟。 只见岁岁手持短剑,刺在了惊羽的刀面上。 “双重幻术。”她明白了过来。 岁岁先以一层幻境将她困住,在她放松警惕之际,以第二层幻境为杀招。 她握着惊羽的右手手心不禁冒出冷汗,还好她反应够快,以对方不知道含义的词语破解了这次的双重幻术。 “哼。”岁岁见一击不得手,转身向还处在幻术中的夏书璟攻去。 刚从幻术中醒来的唐娇娇有些力不从心,她勉强挥出惊羽,却击了空。 岁岁的短剑已经逼近夏书璟的咽喉。 “冰块脸!”她大喊一声,猛地咬下舌尖。 嘴中传来的疼痛让她的精神稍微集中了一些。 她将灵气集中在脚上,偏移重心,向夏书璟方向倒去,终究赶在了岁岁的攻击之前,扑在了夏书璟前面。 岁岁的全力一击并没有落空,而是刺在了唐娇娇的后背上。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唐娇娇的周身散发出一层薄薄的红光,护住了她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胸前挂着的玉坠,玉坠散发着柔和的红光。 “又是你救了我。”她呢喃道,心中明白了夏书璟为何坚持两次送她玉坠。 只是玉坠散发的红光可以抵挡掉短剑,却不能完全抵消冲击力和灵气攻击。 岁岁的全力一击,还是有些许灵气穿透了红光,对她造成了内伤。 她的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双手抱着夏书璟,一阵踉跄向后摔去。 夏书璟身后不远处便是棺材边缘,她一咬牙,勉强将两人身体换了位置,闭上双眸,准备拿后背迎接撞击。 想象中的撞击与疼痛并没有出现,她缓缓睁开丹凤。 入目,是男子柔情似水又似带着淡淡心疼的眸:“傻丫头,总是要一个人默默承受。” 玉坠有着主人遇到危险时的护主和清心的功能。 她与夏书璟接触在一起时,夏书璟在玉坠的作用下醒来,并在最后一刻再次与她互换了位置。 夏书璟站直身子,轻轻为她擦拭掉嘴角的鲜血,而后将她护在身后。 “接下来,我们该做个了断了。”夏书璟看着面前的岁岁,软剑落入手中。 随着夏书璟的话音落下,站在身后的她明显感受到夏书璟身上的怒意与杀意。 第70章 你伤她一剑,便拿命来还 义庄上空的雷声越来越密。 幻术被破,岁岁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如临大敌,嘴巴依旧恶毒:“我就算伤了她,你又能如何?” “我能如何?”夏书璟手中软剑绷直,红色的灵气注入其中,嘴唇轻轻地开合着,一字一句道,“你伤她一剑,便拿命来还。” “当你姑奶奶我是吓大的?”岁岁撇了撇嘴不屑一顾,“风太大不怕闪了舌头?” 夏书璟没再理会岁岁,抬起手中剑,低语道:你可知,冬日里,最是忌冬雷。” 殿中归于黑暗。 下一刻,雷光乍现,夏书璟已至岁岁面前,口中轻吐:“忌冬雷。” 他手中的剑,如冬日里苏醒的雷龙,剑锋所向便是雷龙獠牙所往。 不以武功见长的岁岁,根本反应不及去躲避夏书璟的剑式,忌冬雷。 “岁岁,快退。”一道唐娇娇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义庄中还有其他人,她站直身子,握紧腰间的剑。 伴随着声音,一道壮硕的人影落在岁岁身旁,用力一扯。 “啊!”伴随着凄厉地惨叫,一条握着短剑的右臂被齐根斩断。 在人影的干扰下,夏书璟原本攻向咽喉的一剑,只斩断了岁岁的一条手臂。 “小小年纪,出手却如此狠毒。”人影站稳脚步,手指连点为疼晕过去的岁岁止了血。 “她伤了她一剑,我便还了一剑,很公平。”夏书璟的语气平淡。 “黄毛小儿,口无遮拦。”人影低喝一声,疾跑数步,脚上的力道之大连地板都是出现了龟裂,饱含力量的拳头随之挥出。 这一刻,唐娇娇认出了人影是谁,她喊道:“别硬接他的拳头。” 听到她的提醒,夏书璟手中剑式一变:“忌春雨。” 叮叮叮,犹如春雨般连绵不绝的剑式,抵挡着如金铁般的拳头。 然而,终究是一力降十会,人影一拳打在夏书璟的剑上,将剑面都是打弯了。 夏书璟被拳风推出十数步,才站稳脚跟。 “在年轻一辈中,你算不错的,”人影轻描淡写地给出了评价,看了一眼完好如初的软剑,补上一句,“剑,也不错。” “未来的某天,我会杀尽默影阁中人。”夏书璟垂下的右臂颤抖着,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几乎握不住的剑滴下。 “小子胆量不错,不过我这个人可不喜欢留隐患。” 人影的话还没说完,唐娇娇手持暴雨梨花针站在夏书璟身边。 人影摇了摇头:“小丫头,用过一次的伎俩,第二次可就没用了。” 唐娇娇和夏书璟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没有退缩。 就在人影准备再动手时,义庄中火光大亮,由远及近传来吴仇的声音。 “夏骜,你好歹被人尊称一声铁手,如此欺负两个小辈,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义庄的前殿也被照亮,先前动手的壮硕人影正是默影阁九影之首,铁手夏骜。 听到声音,夏骜脸色一变,但并不甘心,准备趁着人还没有进殿强行动手。 夏骜抬起拳头,刚准备迈出第一步。 “你敢!”吴仇的含怒声,伴随着破空声,一长条状物体冲入前殿,深深地刺入地板。 “虎魄…”夏骜看清面前的斩马刀,眯着眼,收回了迈出还未落地的第一步。 如此一来,殿外的人便走了进来。 其中还伴随着吴仇的牢骚声:“我说老夏,你就不能带着你那拳套来?赤手空拳怎么跟人打?” “我早已立誓封拳,自不能违背。” “老古板,”吴仇第一个走进前殿,拔起虎魄扛在肩上,看向唐娇娇两人,“你们两个怎么样?” “九叔。”她见来了援军,收起暴雨梨花针。 “殿下,唐姑娘,”夏伯看到受伤的两人,脸色一变,自责道,“我们来晚了。” 夏书璟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再看那夏骜,满脸警惕道:“吴仇,夏傲,今日便算你们赢好了,来日方长,有缘再见。” 说完,夏骜拎起岁岁,脚下用力跃向房顶,一拳打破房顶后,不知所踪。 “嘿,跑的倒挺快,”吴仇落下眼神,看向两人,“哎你们两个,没眼看,老夏我们出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说完,吴仇拉着不明所以的夏伯出了前殿。 一时间,整个前殿只剩了唐娇娇和冷脸王爷。 她捏着夏书璟受伤的右手,撒上金创药。 没有包扎用的细布,她便撕下自己衣服的衣角,小心翼翼地为夏书璟包上。 “小伤,不碍事。”夏书璟看着右手背上扎出的蝴蝶结,有些发怔。 “最近不要动剑了,伤口崩裂会很麻烦。”她捡起地上的软剑,交到夏书璟左手上。 “好,我们去后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夏书璟将剑收回腰间,拿起火把。 “那个,夏伯和夏骜是什么关系?”她第一次知道夏伯的名讳,感觉两者之间有关系。 夏书璟微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夏伯本名你应该听到了。” 她点了点头,从名字中猜出了些端倪,问道:“他们两人不会是?” “夏傲与夏骜是亲兄弟,里面牵扯到一些陈年旧事,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 夏书璟的话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似乎不愿多说。 “好,”她也不再多问,看着眼前出现的众多玫瑰,幽幽说道,“这里应该就是冬日玫瑰的发源地。”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大片玫瑰园。 “谁能想到幽槐坊的义庄后面会有这么大一片玫瑰园?”夏书璟看着眼前所见,“说不定那守棺人也有问题。” “只是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唐娇娇注意到玫瑰园最前面有个露天帐篷,“看那个。” 帐篷中散落着桌椅板凳,还有不少采摘完毕待售中的玫瑰。 她指向帐篷,依稀可以看到桌上摆着一个本子,打算上前看个清楚。 “唐唐,别动,回来。”夏书璟叫住了才走出两步的她。 “怎么了?” 她话音未落,只见从玫瑰园中飞出一团团细小的光点。 “萤蛊成虫,快走。”夏书璟上前拉着她就要往来路跑。 萤蛊成虫,准确地讲这些携带了花粉的蛊虫已经变成了花蛊。 无比饥饿的虫子们,见到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蛊虫飞来的速度极快,唐娇娇看着近在咫尺的本子有些心有不甘。 “来不及了,快走。”夏书璟看出了她的想法,但形势已然不允许他们冲过去拿到本子。 蓦然,她想到了一样许久不用的东西。 “等一下。”她喊住夏书璟,抬起右手瞄瞄准,心中暗道一定要中,随即按动机关。 她右手腕处的钩索机关快速射出,钩索在她的注视下准确地命中了桌上的本子。 再按动机关,她将钩索收回,随之带回的还有那个本子。 “快走。”东西到手,她一刻不停留,推了夏书璟一把。 两人迅速返回前殿,将后殿大门关上。 梆梆梆,两人倚靠着后殿大门,身后是蛊虫不断撞击木门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看着手中的本子,上面写着“特殊客官名册”,她知道这次冒险是值得的。 “烧了吧,这种害人的地方本就不该存在。”夏书璟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透露着寒芒。 冬日玫瑰的发源地终于被两人找到,并付之一炬。 站在幽槐坊下,几人看着燃烧殆尽的义庄,还没来及松口气。 手下火急火燎地跑来报告:“就在刚刚,梁安城中兜售冬日玫瑰的花市全部失火,大火虽已扑灭,但花市全部被毁。” 唐娇娇与夏书璟对视一眼,他们清楚,对方又出手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偶有雷声的夜空,幕后黑手总能走在他们前面一步,犹如此刻空中的阴云,压在他们心头。 第71章 索命的名册 烟雨楼。 “花已全部毁掉,但是名册被拿走了。”夏骜看着窗前的中年男子。 “你办事可从没失手过。”中年男子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满。 夏骜解释道:“他出现了,还有天下第一刀。” “罢了,名册给他们也无所谓,”中年男子虚空握了握拳头,“这盘棋,我们可是领先了好几步在下。” “嗯,我先走了,与他一战时再来。” 不等中年男子的答复,夏骜扭身便走。 “最终一战...”中年男子的身影慢慢隐入黑暗。 ...... 回到府中的唐娇娇,研究着那本抢救回来的“特殊客官名册”。 名册里全部都是人名,还有这些人的住址。 一排排的人名密密麻麻写在一起,她看得有些眼花。 刚刚机械式地翻过一页,她的手停了下来。 再翻回前一页,两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烟雨楼花娘?是那两个死去的花娘。她懂了,抓起桌上的名册,快步向外走去。 刚走到正殿,唐娇娇便看到正在说着什么的夏书璟与夏伯。 “我有事找你。”她走上前扬了扬手中的名册。 “你说,刚好我也有事找你。”夏书璟示意她先说。 她也不墨迹,直截了当道:“这本名册,很有可能是本死亡名单,我在上面看到了那两个死去花娘的名字。” “有这回事?”夏书璟眉头一挑,转向夏伯,“夏伯,你刚说到死去的那些人,有名单吗?” “有。”夏伯同样递过去一本册子,“这是衙门统计出来的名单。” 夏书璟拉开椅子,对她示意道:“坐下说。” “又有花脸尸首出现了?”她看着夏书璟对比这两本名册,猜到了一些。 “没错,而且是几十人,有男有女。” 夏书璟的话让她吃了一惊:“这么多?” “所有的人全部在上面。”夏书璟快速比对完了名册,手指轻敲桌面,面色凝重。 “全部在...”她虽然猜到了结果,但再看到那本子时,感觉变了。 那哪是什么特殊名册,简直就是索命名册。 夏书璟开口问道:“名册中一共有多少人?” “我没翻完,一百多是有的,看上面地址,还有一些是朝中各臣家的。好像,还有一个地址在宫中。”话刚说完,她的脸色变了。 夏书璟更是直接站起身说道:“夏伯,备马车。唐唐,你随我入宫。” “殿下,宫门早已落锁,此刻入宫,恐怕...”夏伯提醒道。 夏书璟当机立断:“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到宫门再说。” 几人虽然行动迅速,到了宫门处,也已是快过了亥时。 “来者何人,皇城禁地,速速离去,否则格杀勿论。” 马车离宫门还有数十步的距离,便被当值侍卫喊停。 “是我,夏书璟。”夏书璟与唐娇娇下了马车,快步走到宫门前。 侍卫头领看清来人后,忙拱手道:“原来是璟王殿下,不知殿下深夜而来所为何事?” “本王有要事要面见父皇。”外人面前,夏书璟还是那位冷面王爷。 听到这话,侍卫们横跨一步挡在宫门前。 侍卫头领说道:“宫门已落锁,殿下不可能不知,恕小的难以从命,殿下还请......” “回”字还没说出口,一块黑色的令牌怼到了头领面前。 黑色令牌两面周遭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黑龙,黑龙包裹着字,上面刻着“如朕亲临”。 夏书璟翻转一面,另一面刻着“先斩后奏”。 “将军,现在可以开宫门了吗?”夏书璟懒得与其打嘴仗,直接拿出了杀手锏。 “黑龙令?!”头领脸色一变,如此近距离看到,真假自然一眼看出。 “快,开宫门,”头领指挥着左右,而后恭敬地向夏书璟说道,“殿下请。” 唐娇娇跟在夏书璟身旁,快步走在幽深的皇宫中。 她心里清楚,如果名册无误的话,此刻看似宁静的皇宫,实则暗藏杀机。 【作者题外话】:这一章的气氛刚好,嗯,我一定不是故意断章的。 接下来是七夕特别篇拉。 七夕特别篇 今日的璟王府后厨被某位王爷一人独占。 唐娇娇抱着唐小黑坐在院子中,看着后厨窗户上冒出的滚滚黑烟,听着里面犹如打仗般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黑仔,你说你爹他,是脑子里哪根弦没搭对吗?今日竟然敢鼓起勇气踏入后厨禁地。”她将下巴抵在唐小黑的脑门上,百无聊赖地说道。 唐小黑不为所动,一动不动地盯着后厨大门,喉咙中不时发出呼噜噜地警告声。 她摇了摇头:“你警告也没用,他这会儿可听不到。要我说,你那些小鱼干应该是保不住了。” “嗷呜。”她的话成为压垮唐小黑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黑仔从她怀中一跃而出,迈着与身材背道而驰的迅捷步伐,三步并作两步直冲进后厨。 “嗷...呜...” 下一刻,是唐小黑被扔出门外的惨叫声。 唐娇娇拿手插着脸,不忍直视脸着地的黑仔:“以后出门别说自己是玄兽,丢人。” “呜呜...”黑仔鼓着嘴,一脸委屈地回到了她的怀中。 “不错啊,还抢救回来一条,”她看着鼓嘴咀嚼得黑仔,眼睛微眯。 下一刻,唐小黑脸上的异样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轻轻捏起黑仔嘴边被新胡须顶掉的旧胡须,面露惊喜。 “黑仔,你换胡须了你知道吗?”伴随着少女的欢呼,是被举高高、一脸懵的唐小黑。 今日的后厨独角大战,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冷峻的璟王爷,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地走了出来。 唐娇娇透过门缝瞄了一眼那身后的后厨,怎一个惨字了得,山贼打家劫舍也不过如此。 这位活宝是怎么做到后厨爆炸、身上寸灰不沾的?这是她心头最大的疑惑。 “别问,问就是灵气覆体。”夏书璟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这个答案,她是服气的。 “尝尝味道怎么样。”夏书璟将手中托盘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 她先看到的是一双略带期待眼神的黑眸,视线落下,托盘中是几块精致的糕点。 “百味居的糕点?”她疑惑道,摇了摇头,“不对,若是你亲手做的,那也应该叫璟王府的糕点才对。” 亲爱的璟王爷不会是想换王妃了吧?夏书璟若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怕是会当场冲上去,狠狠蹂躏那双烈焰红唇。 唐娇娇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如何?”夏书璟的声音适时响起。 “口感丰富,层次鲜明,出乎意料的好吃,”喜爱甜点的她,眸子瞬间便弯了下去,“就是,没有那么甜。” “百味居那个太甜了,我做淡了些。”听到好的评价,夏书璟紧绷的身子明显变得松弛。 唐娇娇递过去一个小小的木匣子:“你做好吃的给我,这个送给你。” “什么?”夏书璟打开匣子后,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根胡须。 “黑仔掉落的胡须,传闻玄兽胡须可以带来好运,是守护恋情的能量,可是轻易不掉落的。”她红着脸,小声解释。 “这样吗?” 唐娇娇看着突然凑到面前的夏书璟,有些不知所措:“你干嘛?” “忙了一天,好歹收点辛苦钱。” 言罢,充满男子气息的嘴唇印在了她的红唇之上。 “唔......” “喵呜。”奇怪的声音惊走了唐小黑。 良久,安静下来的院落,只剩下两方竹躺椅的咯吱声。 “夏书璟,我要讲故事,你想听吗?”少女柔和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说的我都想听。” “你知道吗,传闻天河两边有两颗......” 她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也有天河,只是少了牛郎织女。 夏书璟看着头顶的天河,问道:“这传闻又是从哪位说书先生那听来的?” “才不是,是我自己做梦梦到的。” “不如我们再梦一下,这璟王府中何时添新丁?” “......” 【作者题外话】:祝小可爱们七夕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心中想到了这样的剧情,便写了下来。 ps:我感觉我在水字数(小声bb)。 第72章 出现在皇宫中的花蛊 黑影从皇宫的红墙下一闪而过。 “你看到了吗?”唐娇娇条件反射般将手按在鸣鸿惊羽上。 因为黑龙令的缘故,侍卫根本没敢对她搜查,因此她得以带刀入宫。 “嗯,看方向,是伊雪殿。”夏书璟辨了辨方位。 “伊雪殿,那不是雪妃的寝殿吗?”她依稀记得雪妃北伊雪是启皇最宠爱的妃子,“圣上今日会不会在伊雪殿?” “不无可能,我们分头行动,”夏书璟当机立断,“你去父皇的寝殿,我去伊雪殿。” “等一下,你忘了皇子禁入嫔妃后宫,”她叫住了夏书璟,“还是我去伊雪殿,我是女儿身,就算碰到侍卫或是宫人也好交代。” “也好。”夏书璟心系启皇安危,顾不得多想。 两人分头行动,夏书璟去了启皇的寝殿,养心殿。 唐娇娇则是一路跟在黑影身后,去伊雪殿方向。 说也奇怪,一路上不要说侍卫,就连宫人宫女,她也是未见一个。 她跟着黑影,走过一个小花园,到了伊雪殿前。 黑影闪进了伊雪殿,殿前空荡荡的,没有宫人宫女。 种种异常让她心生警惕。 伊雪殿中烛火闪烁,似有人影闪过。 启皇若是在伊雪殿中,怕也是出事了,她静步摸上前想探个究竟,不曾想却听到殿中隐约传出奇怪的旖旎之声。 不会是那个吧?可是为何是两个女子的声音?黑影刚刚进去了,想到此行的目的,她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透过虚掩着的殿门,唐娇娇向其中看去。 然而,看到的场景却颠覆了她的认知。 殿中并无启皇,而是隐约可见两名罗衫不整的女子纠缠交织在一起,檀口中吐露着奢靡之音。 “娘娘,奴,奴婢不行了……”其中一宫女打扮的女子,扭捏着身子瘫软下去。 另一名衣着华贵、颇有倾国倾城之姿的丽人该是雪妃北伊雪。 她没想到,启皇最宠爱的妃子,竟然有磨镜之好。 “香儿,你会为本宫做任何事的,对吗?”北伊雪攀上香儿的身子挑逗着,眼神却清明的很,闪过一丝狠毒。 “香儿,香儿整个人都是娘娘的,娘娘要做什么都可以。”香儿已经完全沉迷其中。 “甚好,那你就为了本宫去死吧。” 话音落地,北伊雪一掌打晕香儿,将一密封的盒子打开,里面飞出点点亮光,落在香儿的脸上。 不多时,香儿的脸上一阵蠕动,最后啪嗒一声完整的落在地上,原本的面目被一簇簇红玫瑰取而代之。 花蛊!殿外的唐娇娇看得真切。 她没想到,那本名册中写的宫中,指的竟是伊雪殿。 蓦然,先前消失的黑影又出现了。 黑影似与北伊雪相识,两人低声耳语了些什么。 黑影将那名为香儿的宫女的脸皮装进木盒中,然后肆无忌惮的对北伊雪的玉体玩弄了一番,才转身离开。 至于那北伊雪,仿佛颇为享受,任其予取予求。 早已躲进殿门阴影处的唐娇娇,看着离去的黑影。 启皇既不在伊雪殿,那她留在此地没有意义,追,电光火石间,她便做出了决断。 施展着鬼影迷踪轻功,她追着黑影,飞檐走壁,一路出了梁皇宫。 此人拿着脸皮要去哪里?对方很是赶时间的样子,根本没有发现她。 黑影落在一处府邸的后巷,敲开了后门,闪身而入。 这是哪里?她看着有些眼熟。 唐娇娇在各个房顶间辗转腾挪,转到了府邸的正门。 整个梁安城怕是找不出比她眼前这座还要大的府邸,足够两三辆马车并排驶入的府门上方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镇国公与此案有关?她虽惊诧,但脑子不停闪过案件中的各种画面。 烟雨楼与花脸女尸案有关。 默影阁与烟雨楼有关。 镇国公又疑似与默影阁有关。 她脑海中的线索逐渐形成一个闭环。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她努力分析着,如果镇国公与此案有关,那么他又充当了怎样的角色,是在哪里出现的。 她眉头紧锁,回想着与镇国公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初次相遇时的威胁,“这位可是唐娇娇唐少卿?”“唐少卿,女子走夜路一定要当心,尤其是夜间查案。” 从那之后,她便对这名下巴处有些许胡渣,有着阴鸷眼神的中年男子提防有加。 胡渣?中年男子?无间道那晚前老鸨房中的中年男子! 她懂了,难怪当时她觉得对方有种熟悉的感觉,那人就是镇国公唐战。 该死,她扭头向皇宫方向疾驰而去,她不知道唐战收集这么多脸皮做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一消息告诉夏书璟。 花蛊已经出现在了皇宫之中,还是启皇最信任的妃子身边,那么启皇的安危可想而知。 不知不觉间,她已将鬼影迷踪用到极致。 黑夜中去往皇宫的路上闪过一连串蓝色残影,如飞舞的蓝蝴蝶般。 …… 梁皇宫宫门外,靠着车辕闭目的夏伯骤然睁开眼眸,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蓝色人影。 “夏伯,快,有什么办法进宫。”唐娇娇来了个急刹车,停到夏伯面前,甚至鞋底与地面都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你你你,我我我。”侍卫头领看到她,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对着宫门内外来回比划。 “什么你你我我的,”灵气几乎耗尽的她已不能像刚刚出宫那样再偷偷潜入,只能走正门,“我有急事要进宫。” “皇宫禁地,你当是自己家,说进就进。”头领脸色一黑,直接指挥侍卫们拦住宫门。 “走,我带姑娘入宫。”夏伯瞧出了一些端倪,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走在前面,边走边说,“姑娘跟在我身后便好。” “哎,我说你一个车夫,你想干什么?就算你是璟王府的人,擅闯皇宫也是死罪。”头领将刀口一横挡在前面。 “唐姑娘,事情很紧急吗?”夏伯转头看了唐娇娇一眼。 她轻咬下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好。”说完,夏伯周身冒起金黄色的灵气。 夏伯凭空一拳击出,拳锋处的灵气隐约形成了龙头形状,空中似有龙鸣之声。 夏伯的拳,至头领面门处散去力道。 “你很称职,但无知者无罪。”散去周身灵气的夏伯又恢复了寻常老者的模样,抬脚向宫内走去。 侍卫们见到龙拳的那一刻,已纷纷收起兵器,单膝跪地,让开了道路。 大梁军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见龙拳者,当行军礼以敬之。 后来这条规定被启皇改成了一道旨意,龙拳现,如朕亲临。 唐娇娇自然是不知道这些规定。 她早已从夏书璟口中听说了大梁第一拳的威名,只是今夜所见,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侍卫头领跪在地上,浑身如筛糠一般,哆哆嗦嗦道:“大,大,大梁第一拳。” 从其身边路过的唐娇娇只能抱以同情的目光,今夜怕是在这位头领大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过换一个角度讲,此生能在同一天连续见到黑龙令和龙拳,倒也不亏。 她抬脚跟上夏伯的脚步,口中赞道:“夏伯,原来你这么厉害。” “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夏伯背着双手摇摇头,“唐姑娘,到底是何事如此紧急,你不是跟殿下进宫了吗?” “宫中出现了花蛊,有一黑影将被害人的脸皮带了出去,我一路跟去,那黑影进了镇国公府。”她尽可能简短地说清事情来龙去脉。 听她说完,夏伯脸色一变:“出事的地点在哪?” “伊雪殿。” 她话音刚落,金色灵气再现,夏伯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唐姑娘,得罪了。” 夏伯带着她迅速向伊雪殿而去。 第73章 茶是绿茶的茶 “陛下,臣妾恳请您不要怪汐妃姐姐,这都是臣妾的错。” “臣妾喜欢独处,不似汐妃姐姐那般有诸多侍女。今日只是瞧那香儿衣着单薄,臣妾便想着送她几件衣裳,不曾想出了这等吓人之事,还惹得姐姐生气了。” “陛下,对不起,臣妾没有别的意思,不敢说别人是非。臣妾只是心疼陛下,想替陛下分忧,不曾想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刚站稳脚跟,唐娇娇就听到楚楚可怜、柔弱苦楚的茶里茶气女子声。 这是哪位茶艺大师?我可怜、她不行、我最体贴你,茶艺三连都来了。 她寻声看去,除了刚刚既妩媚又狠毒,还疑似给启皇戴了帽子的北伊雪,还能有谁? 那跪伏在地上,攀着启皇双腿的弱柳扶风般的北伊雪,脸上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再加上似蹙非蹙的两弯眉和似忧非忧的一双眸。 一副娇袭之身,我见犹怜的样子。 呸,她在心中暗啐了一口。 要不是先前亲眼所见伊雪殿中发生的一切,她都要被眼前这位茶艺大师骗了。 伊雪殿前站着启皇、夏书璟和启皇的贴身宫人,还有一位她不认识的女子,看那妃子装扮,想来应该是所谓的汐妃。 跪伏在地的则是唐娇娇已经见识过的雪妃北伊雪。 当然,地上还有着宫女香儿的尸首。 北伊雪哭哭啼啼地继续给自己加着戏:“汐妃姐姐向来宽宥仁慈,后宫之中,这谁人不知。香儿是在臣妾这里出的事,要打要鞭,臣妾绝无二话。” “行了,雪妃你先起来,”启皇果然吃这套,问向那汐妃,“汐妃觉得应当如何?” “臣妾以为雪妃装的这可怜模样,若是臣妾发落了,倒显得是臣妾的不是了。”汐妃显然不喜北伊雪,出言讥讽。 完了,听到这话,唐娇娇暗自摇头,如此耿直的汐妃怎么可能斗得过心机绿茶婊。 果然,她再看向启皇,启皇明显露出不悦的表情。 “行了,此事朕自有决断,你二人先各自回殿,朕有事要谈。” 启皇看到了她与夏伯的到来,暂且放下了后宫之事。 “臣妾告退。”汐妃落落大方地告退离去。 “陛下,臣妾不如汐妃姐姐那般胆子大,一人不敢睡,不如让臣妾侍奉陛下左右,跟在陛下身边,端茶倒水也胜过此处。” 北伊雪还在煮着茶。 “听话,朕很快回来。”启皇对雪妃的态度明显柔和很多。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唐娇娇,心中啧声不断。 难怪这北伊雪能成为最受宠的妃子,放到现代轻松松拿到国家级茶艺师的称号。 “你们随朕来。”处理完后宫之事的启皇,面容变回严肃。 一路上,唐娇娇想要告诉夏书璟真实发生的一切。 但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她根本无法开口。 没办法,她只得趁他人不注意,将自己的玲珑玉手悄悄放进夏书璟那宽阔的手掌中。 夏书璟转过头,露出询问之色。 她冲夏书璟眨巴了眨巴眼睛,手指在他手心中快速划动起来,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夏老,这么晚还惊动你跑一趟。” 不知不觉已到了御书房,启皇先是对夏伯讲道,显得很是尊重。 “殿下的事便是我的事,宫中既已安全,我便去宫门外等候。”夏伯说的是殿下而不是陛下。 说完,夏伯转身离开了御书房,说话语气和行动上像是丝毫不给启皇面子。 启皇也不恼,而是看向他们:“你们两个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间,启皇注意到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糟糕,把这事忘了,唐娇娇忙要将手抽出。 不曾想,夏书璟反而用力将她的手攥得死死的。 圣上面前你干嘛?她用眼神向夏书璟传递着信息,也不知对方看得懂看不懂。 夏书璟不为所动,反而拿手指快速在她手心划动:“雪妃之事先不要告诉父皇。” 写完,夏书璟才慢悠悠地撒开她的手,对启皇行礼后开口说道:“儿臣在调查花脸女尸案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一本名册,事关重大,才冒大不韪深夜入宫,打扰父皇。” 启皇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娇娇,才开口道:“细细讲来。” 当即,夏书璟将了解到的事件的来龙去脉讲给启皇听,并将名册呈上。 只是,夏书璟隐去了她在伊雪殿看到的场景。 “香儿,素汐殿宫女。”启皇看到了死去宫女的名字,缓缓念出,“这名册上面有多少人?” “禀父皇,女九十余九,男百数。”夏书璟早已数清。 “璟儿,还有其他要说的吗?”启皇问道。 夏书璟摇了摇头。 “你呢?唐司卿。”启皇再问向唐娇娇。 “启禀陛下,我...嘶!”她刚想开口,手上被夏书璟捏了一下,吃痛之下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父皇,她也没什么要说的。”趁着这个空档,夏书璟抢在她前头说道。 “那好,”启皇将名册递回去,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你二人继续调查此事,明日还有早朝,朕要歇息了。” “儿臣告退。”说完,夏书璟拉着不明所以的唐娇娇离开了御书房。 “我总算知道你这说话喜欢说一半藏一半的毛病从哪学来的了。” 离宫时,唐娇娇有一肚子话要说。 “什么?”夏书璟先是没反应过来,而后说道,“父皇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她还是一头雾水:“什么答案?” “宫中出事,大臣家出事,没有内鬼是不可能的。父皇要通过明日早朝看臣子们的反应。”夏书璟解释道。 “内鬼明显就是镇国公,你为何不说雪妃之事?还掐我一下,不让我说。”她有些气愤。 “不让你说,是为你好,”夏书璟看着生气的她,说道,“生气会让人变蠢。” “然后呢?”她咬牙切齿道,手已经忍不住握在了右腰之上。 夏书璟眉头一挑:“难怪你会问这么多平日里不需要问便知道答案的问题。” “夏书璟!”她突然觉得今日的冷王爷,有些欠揍,“拔剑吧,男人。” 突然,感觉自己有些中二的唐娇娇,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开心的她,夏书璟的脸上也难得挂上了笑意,全然忘记了他们还身处皇宫禁地。 “什么人半夜在宫中喧哗!”听到动静的侍卫闻声赶来。 “快走!”夏书璟一把拉起她的小手,一溜烟跑的没了影。 姗姗来迟的侍卫望着熟悉的背影,面面相觑:“那似乎是...璟王殿下?” ...... 回府路上,坐在马车中。 夏书璟才开口问向她:“今夜的事,我相信你,夏伯相信你,你觉得父皇相信你吗?这是口说无凭的事情。” “那就要牺牲掉这么多人的性命,值得吗?”她幽幽地说道。 “这便是帝王之术,不被人喜欢但行之有效。”夏书璟也很是无奈。 她突然小声说道:“怪不得夏伯那么不给圣上面子,夏伯是不是也不喜欢。” “唐姑娘,我虽然老了,但是耳力尚可。”马车外传来正在赶车的夏伯的声音。 夏书璟带着笑意看向她,开玩笑道:“你胆子不小,连我都不敢开夏伯的玩笑。” “夏伯真的很厉害,”她想到了宫门发生的事情,“比你告诉我的要厉害的多。” “是啊...” 经过了短暂沉默之后,唐娇娇突然开口说道:“回去以后,你给我把府中的绿茶全扔了,以后不准喝绿茶。” “这是何意?”夏书璟不解。 “我不喜欢绿茶。”想到宫中那位雪妃,她便心中不喜。 “依你。”夏书璟心中不解,却还是应了她。 第74章 急转直下的形势 经过半夜的折腾,虽然发现了镇国公与花脸女尸案有关,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回府后,唐娇娇只得闷头睡去。 再睁眼的她,是被外头嘈杂的吵闹声吵醒的。 “夏书璟。” “夏伯?” “九叔?” “花荷?” 偌大的璟王府没有人回应她。 至于吴仇,因为整日发牢骚没事情做,被她说了一句:“九叔,不然你去将我那铺子经营起来如何?” 从那之后,吴仇似乎真的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经常不在府中,而花荷也经常去铺子中帮着打下手。 甚至有那么瞬间,她有种错觉,整个璟王府只有她一个闲人。 她捡起地上的唐小黑,漫步到府门口。 平日里的璟王府门口门可罗雀,今日是怎么了?她怀揣疑问,打开了府门。 “看,有人出来了。” “听说是那璟王爷招来的厉鬼。” “对对对,我还听说这璟王爷原本是个瞎子,借了厉鬼之力,治好了眼疾。” “现在梁安城中花脸厉鬼横行,他是治好了眼疾,可苦了我们这些百姓。”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那可是王爷,皇帝的亲儿子。” 唐娇娇看着围在府门前不远处议论纷纷的百姓,听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看,正主回来了。” 她寻着声音,看到了夏书璟的马车。 “发生什么事了?”她看着走下马车、面沉如水的夏书璟。 明显有心事的夏书璟,看到是她,露出一丝笑:“没事,进去说。” 突然,从围观的百姓中飞出一物,直奔两人飞来。 “小心。”她拉了一把反应迟钝的夏书璟,拔出惊羽斩向那空中之物。 鸡蛋?她看清来物之后,收了手,准备避向一旁。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颗鸡蛋上蕴含有爆炸性的灵气,在离她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猛然爆开。 一股臭味铺面而来,这还是一颗臭鸡蛋。 躲闪不及的她,被砸个正着,发臭的鸡蛋汁水,沾满了原本柔顺的络络青丝。 “唐唐!”从思绪中反应过来的夏书璟,看到此情此景,又惊又怒。 “我没事,别沾到你身上。”她后退几步,躲开了夏书璟伸过来的手。 “出来。”夏书璟抽出软剑,瞬间便锁定到了投掷之人。 将其从人群拽出后,夏书璟把剑抵在此人喉咙上。 “大庭广众之下,璟王殿下这是要无缘无故斩杀大梁子民吗?”此人看着眼前的剑,有恃无恐道。 “我不管你的主子是谁,回去告诉他,针对我可以,璟王府的人动不得。”夏书璟手上用力,剑尖划破了挑事之人的咽喉皮肤。 挑事之人不屑一顾道:“殿下大可现在就杀了我。” “殿下,不要冲动。”听到这话,唐娇娇提醒着夏书璟。 经过刚刚的刺激,夏书璟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与睿智,开口道:“我杀你,岂不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 接着,夏书璟一剑挥下。 “啊!”伴随着凄厉地惨嚎声,挑事之人的双手手掌被齐根斩下。 “抱歉,没看清你是哪只手扔的,只好全部砍下。” 说完,夏书璟不顾周围或惊恐或看戏的眼神,一把拉过身旁她的手,转身进了璟王府。 “我真的没事,清洗一下就好了。” 话虽如此,又有哪位女子不爱美,想要身上臭气熏天呢。 夏书璟亲自去挑了水,监督着唐娇娇将发丝清洗干净。 “好了吧?现在可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散落下来的及腰青丝滴答着晶莹的水珠,站在院中的少女如出水的精灵。 一时间,夏书璟看着有些失神,直到她伸手在面前晃了晃,才回过神。 “父皇将案件的调查,全权交给了镇国公。” 夏书璟的第一句话便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开口道:“什么?圣上莫不是老...” 考虑到夏书璟的感受,糊涂二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父皇不是老糊涂了,而是迫不得已。”夏书璟替她说出了想说的。 她问道:“怎么说?” “昨天夜里,名册上的一九九个人全部死亡。 “而且昨天夜里,梁安城中多处出现了所谓的花脸女鬼,引起百姓恐慌。 “早朝时,军部消息,丛极意欲趁大梁年关之际,在边关挑起事端。” 夏书璟的每一句话都算得上是重磅消息。 她听出了些许端倪:“边关危机,唐战不会以此威胁圣上了吧?” “要么说唐唐是监天司卿呢,”夏书璟不留痕迹地夸了她一句,“在早朝上,唐战说边关动荡,一国都城断不可再生事端,若是引起百姓动荡,会威胁到梁国根基,当务之急应尽快破案,稳住民心。” “他不会贼喊捉贼,说自己能破案,最后找个替死鬼吧?”她撇了撇嘴,听出了话中意思。 “比你想的还要夸张一些,唐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立下了军令状,向父皇保证三日内必破此案。”夏书璟想到唐战在早朝上的嚣张气焰,便有些来火。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们得到的线索可是马上就要查到唐战头上了。” 夏书璟没想到她更气愤,犹豫了一下:“看你的模样,还有个消息,我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你说,我听着。”她想不到还有什么更糟糕的消息。 “不知是不是有人煽风点火,梁安城中一部分百姓聚集在宫门前,集体要求镇国公接手此案,并严惩先前的办案人员。” 她长吐了口气,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这位监天司卿被免职了,现在的监天司也归属镇国公管辖。”夏书璟说出消息内容。 听到这话,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最后冷笑道:“那可真不错,我可以彻底当一个闲人了。” “父皇也没有办法,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镇国公手握兵权人脉,再加上一些外部因素,天时地利人和。 “早朝后,父皇将我单独叫去了御书房,命我们继续去暗中调查此事。” 夏书璟替启皇向她解释着。 “不去,官职俸禄都没了,我去干什么。”她正在气头上,转过身背对着夏书璟。 “我可以养你啊。”夏书璟脱口而出。 什么虎狼之词?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转身,口风上却松了:“那我也不想去。” “如果我坚持去查呢?” 即便她没有转身,还是可以听出夏书璟话语中的认真。 她转身,看到是那张冷峻又带着些许期待的脸庞。 她没有直接回答夏书璟的话,而是将手中木梳递过去,幽幽道:“夏书璟,你为我梳梳头发可好?” “好。”夏书璟接过木梳,一口答应。 看着铜镜中为她梳妆的男子,唐娇娇心中默念,一梳梳到底,二梳发齐眉,你既为我梳妆,我自伴你身旁。 ...... 镇国公府中。 “愚蠢,我们已经架空了夏书璟,你为何要为了逞一时之快,派人去招惹他?” 唐战毫不顾忌身份,指着许久未见的夏书墨,训斥道。 “那又如何,老六现在要人没人要权没权,他拿什么跟我斗?拿一张嘴吗?”夏书墨表现得毫无所谓。 唐战摆了摆手:“行了,你再好生待些日子,此事一成,那属于你的位子也就稳了。” “我要的可不只是那张椅子,还有那人。”夏书墨盯着唐战说道。 “放心吧,一样都少不了。”唐战不耐烦道。 “那小婿便静候国公佳音了。” 夏书墨说完,转身离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阴狠。 夏书墨走后,从屏风后走出一人,赫然是唐战之女,唐梦瑶。 唐战看着殿外,说道:“回去之后将那去璟王府门口挑事之人处理掉,做干净些。” “是,父亲大人。”唐梦瑶应道。 “另外,这段时间看好这个蠢货,别再惹出什么幺蛾子。九十九女,等抓到最后一人,便满足他的要求,将其彻底控制住。” “是。” 唐战冷哼一声:“不过这个蠢货这次也不算一无是处,起码让我知道了那唐娇娇便是夏书璟的软肋。 “夏书璟,与本国公斗,你可还嫩的很。” 边说着,唐战边将手中的黑子落入棋盘之中,桌上的棋局愈演愈烈。 第75章 有鬼找鬼,没有鬼找替死鬼 这次梁安城中发生的案件,被命名为:“冬日百花案”。 而自从那日早朝后,启皇对镇国公唐战的一切行为,似乎都抱以纵容的态度。 唐战从一开始的试探,慢慢变得变本加厉起来。 梁安城中,更是出现了疑似唐家军的人。 唐战立下军令状后的第一天,戌时的落更刚刚打过。 夏书璟找到了唐娇娇:“唐唐,有没有兴趣随我去看一场戏。” “你是在邀请我吗?”肌凝瑞雪的她,朱唇点绛。 “自然。”夏书璟只是轻声回应,眼睛里却满是宠溺与柔情。 她问道:“去何处?” “到了便知。”得到的是哑谜式回答。 “好。”她也不细问。 “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那要不要我帮你数数能卖多少银子?” 声音渐行渐远... 梁安城外,官道之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趴伏在官道旁山坡上的唐娇娇与夏书璟,看着下方停下的人马。 他们听到下方隐约传来交谈声。 斥候装扮的人说道:“将军,前方便是梁安城了。” “嗯,”领头的将军点了点头,“都听好了,入城以后不要再以将军称,都给我低调些,我们是去替国公干粘脏带血的活儿,不是去惹事的。” “是。”手下的人应道。 有人发出疑问:“前前后后死了近两百号人,要真是鬼的话?” “驾。”将军没有接话,策马向前走去。 “那就有鬼找鬼。” “没有鬼找替死鬼。” “走吧,看把你吓得,哈哈哈哈。” 其他人边笑话着提问的人,边策马跟上。 山坡上的唐娇娇,一直等到官道上的人马走得没影后才开口说话。 “这些是镇国公的人?”她隐约听到了“国公”二字。 夏书璟站起身,答道:“不错,若是我所料不错,他们隶属于唐家军。此时进城,该是因为冬日百花案。” “他们不会真的要找个替死鬼去顶罪吧。”她回想着那些人的对话。 “没那么简单,戏看完了,回家。”夏书璟起身向山坡下走去。 冰块脸肯定知道什么,她看着夏书璟略显轻松的背影,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夜官道上会来人?” “山人自有妙计,”夏书璟向她摆了摆手,打着哈欠说道,“困了,早些回家睡觉。” “不说拉倒。”她抬脚跟上。 后面两日,夏书璟不知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也很少找她。 梁安城中,也少了很多关于冬日百花案的议论声。 唐娇娇倒也落得清静,逗逗唐小黑,也没有人去催她什么案子的事情。 两日下来,虽然日子安逸,但是她总有些心绪不宁。 镇国公唐战立下的三日之期,该是到了。 第四日的早朝过后,夏书璟带来了消息:“唐战给出了他的答案。” “然后呢?”唐娇娇不相信,朝堂之上,唐战能敷衍过去。 夏书璟冷笑一声:“所谓的凶手抓到了,你不会想到是谁。” “听你这语气,那肯定是真鬼没抓到,抓了替死鬼。” 看到夏书璟的表情,她已是猜了个七七八八。 “唐战在奏折中讲,冬日百花案的幕后真凶是默影阁中人,童姥岁岁和掌柜李。”夏书璟说出了答案。 果然不出所料,她开口道:“如此看来,唐战与默影阁的联系可是不浅,能抛出被你斩废掉的岁岁,来作为弃子。” “不错,幻术被破,武功本就不高还失了一臂,岁岁对他们而言已经无用,拿来当替死鬼最是合适,而且唐战给出了充分的理由。”夏书璟分析着。 “是什么?”她倒想听听唐战怎样安排罪名。 “默影阁岁岁是擅长幻术的高手,前日里梁安城百姓看到所谓的花脸女鬼,皆是因为中了幻术所致,神鬼一事纯属无稽之谈,”夏书璟说道,“这是奏折上的原话。” “那可真不错,”听完后的唐娇娇忍不住冷哼一声,“岁岁怕是想不到会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这便是唐战的高明之处,他知道父皇最在乎什么。 “民心,也就是百姓的安定。 “解除了百姓的恐慌,得了民心。 “抛出替死鬼,案件得以交差,得了功劳。 “还掩盖了其真实目的,一举多得。” 夏书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也没有想到唐战会如此的老谋深算。 “不要想太多,事情没有结束,一切还有转机,”唐娇娇出口安慰道。 “嗯。”夏书璟轻声应道。 她想到了另一个名字:“那掌柜李又是谁?” “你不会想到的,”提到这个名字,夏书璟竟露出难得的一丝苦笑,“掌柜李就是在嫖客失踪案后不知所踪的李逢源胞弟。” “你是说...”听到“李逢源”三个字,她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夏书璟继续说道:“镇国公给出的解释是,掌柜李为了给李逢源报仇,才在梁安城中滥杀无辜,引起恐慌。” “这个解释很牵强啊,圣上信了?百官信了?”她问道。 “牵强是牵强了些,但是凶手已供认不讳。年关将至,父皇不想在明面上再有动荡。” 夏书璟说完,唐娇娇有些沉默,她虽心有不忿,但也没有办法。 良久,夏书璟才继续说道:“这位镇国公很有可能,从一开始便下了一盘大棋,不过好在岁岁和掌柜李在我们手中。” “天牢?”她想到了夏书璟那位阴气森森的皇叔。 尽管与这位典狱长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却印象深刻。 “嗯,”夏书璟点头应道,“唐战或许是为了加强说服力,交了活口出来,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让两人肯当替死鬼的,但或许这会是他的败笔。” 替死鬼,活口,天牢,唐战会做风险这么大的事情吗? 听完夏书璟的话,唐娇娇觉得哪里衔接不上,又开启了头脑风暴。 她拿手指卷着胸前的青丝,来回踱着步子。 熟知她习惯的夏书璟,知道她此刻正在分析,没有开口打扰。 按照常理,替死鬼必然是要完全能够保守住秘密或者是一无所知的人,才是最合格的。 她想着,什么样的人才是最合格的替死鬼,那必然是死人,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都听好了,入城以后不要再以将军称,都给我低调些,我们是去替国公干粘脏带血的活儿,不是去惹事的。” 她的脑中突然冒出,前两日夜里在城外听到的那队人马的谈话。 “冰块脸,”她停下脚步,对着夏书璟说道,“那日夜里的事你还记得吗?你说那队人马是唐家军的人。” “记得,怎么了?” 她提示道:“他们说是进城是替国公干粘脏带血的活儿。” “你是说,他们进城是为了灭口?”夏书璟脸色一变。 她也不是很确定,说道:“我的猜测。” “去天牢,在刑皇叔眼皮底下杀人灭口,可能吗?”夏书璟喃喃道。 第76章 天牢中的上兵伐谋 距离金碧辉煌的梁皇宫不远处,有一处矮矮的建筑。 本就不烈的凛冬夕阳,透过皇宫鳞次栉比的高大宫殿与红墙落下。 几缕残阳照在那处矮建筑上,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在红黑相间的斑驳石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 那里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皇宫外偏僻的角落,充满着压抑。 那里就是重刑犯们的坟墓,大梁天牢。 天牢中的刑房内,墙壁与地面同样是红黑斑驳,味道古怪,是雨雪后的潮湿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 刑房中的刑架上,绑着一名男子和一名身材矮小的女子。 刑架对面不远处,一身着黑衣红袍的中年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 “进了这里,还不说吗?”男子面容冷峻,目如隼眸。 身着黑红衣物的男子与刑房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这座刑房本体,拷问着面前的犯人。 矮小女子低垂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面容,一动不动像死去了一般。 反倒是男子开了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落在你夏刑手中,我认栽。” “认栽?”坐在太师椅上的夏刑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可知,数月前,便是在这间刑房中,你的胞兄经历了什么?” 听到这话,原本安静的男子骤然反应剧烈,手脚用力,挣得铁链和刑架哗哗作响,但只是无用之功。 “夏刑,你杀了我好了,终有一天梁国会灭亡。而这个天下除了姓夏的以外,全都可以推倒重来。”男子面目狰狞地说道。 听到男子的诅咒声,夏刑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刑架前,盯着面前男子。 “你的胞兄虽称不上是国之栋梁,但也算是兢兢业业,而且为了你连命都搭进去了,你为何对我大梁如此仇恨?” 原来这男子便是已故的原监天司卿李逢源的胞弟,掌柜李。 想来另一名矮小女子应该是童姥岁岁。 “不准你提我的兄长。”掌柜李咬牙切齿道。 夏刑一把捏住掌柜李脆弱的咽喉,淡漠道:“真为你的兄长丢人,而且我很好奇你的真实名字。” 夏刑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直到掌柜李的脸色被憋到了酱紫色,他才放手。 “咳,咳咳,”掌柜李干咳许久才缓过来,嘴上仍不服输,“我姓甚名谁,与你何干?” 夏刑如有洁癖般,拿出一方巾帕仔细擦拭了双手,将巾帕丢到掌柜李的脸上:“告诉我你知道的全部,你姓什么都与我无关。” 一提到关键的地方,掌柜李便沉默了。 “继续用刑,什么时候想开口了什么时候停。”对刑房中的两名手下交代完,夏刑转身离开刑房。 得到了命令的手下,拿起刑具,走到掌柜李和岁岁面前。 一般用刑的狱卒会面露狞色、口中骂骂咧咧来从气势上威慑囚犯。 只是这两名狱卒拿了刑具,却面无表情,反而眼露凶光,一声不响地挥舞着刑具,向两名重要囚犯身上的要害招呼。 下一刻,没有想象中的铁棍开瓢声,也没有血肉飞溅。 两个铁棍样式的刑具被两只分别包裹着红蓝灵气的手接住。 原来还还奄奄一息的掌柜李,抬手抹掉脸上的面具,赫然是夏书璟。 那另一个?狱卒再看向矮小女子。 只见那原本身材矮小的女子,犹如变戏法一般,身材快速变成了正常大小。 女子抬起头,散乱的发丝滑落脸颊两边,露出了真容,正是唐娇娇,她淡淡一笑道:“二位可能没有听说过,有种东西叫做缩骨丸。” 上当了,两名狱卒愕然,互看一眼,暗道不好,转身准备跑。 原本应该已经离去的夏刑,此刻站在刑房门口,戏谑地看着狱卒:“当我夏某人的天牢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狱卒不再掩饰,摘下身上的伪装,打算拼命。 “两个小喽啰,”夏刑摇了摇头,“你们的头儿呢?不会不敢来吧。” 话音刚落,刑房外传来声音:“不愧是典狱长,想劫你的狱,比登天还难。” 从黑暗中走出几人,正是先前在梁安城外出现的那队人马。 “劫狱?”夏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看是灭口还差不多,我的人呢?。” 夏刑指的是被冒名顶替的两名狱卒。 “带过来。”将军头领示意手下将两名被扒得精光的狱卒带上来。 而两名冒充的狱卒已被唐娇娇和夏书璟击败控制,场上变成了两方僵持对峙的局面。 最后,还是将军头领先开了口:“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互换人质,二换二很公平。” “你觉得我会在乎两名狱卒的性命?”夏刑拿起烧红的烙铁印在其中一名俘虏胸前。 皮肉被烧的滋滋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将军头领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愤怒手下,说道:“典狱长当真不给我兄弟几人留条退路?” “退路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别人施舍的,你说呢?唐战的狗,”夏刑皮笑肉不笑说道,“不过我突然觉得我手下的命比你手下的命要值钱些,所以我同意你的提议。” 交换过人质,将军头领还在做最后的辩解。 “典狱长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兄弟几人只是与那两人有仇而已。现已如此,我兄弟几人便告辞了,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将军头领说完拱了拱手,伪装的如江湖人士一般。 “骗三岁孩童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夏刑冷哼一声,“大梁天牢从来是有进无出,既然来,就不要走了。” 话音落下,早已在天牢中埋伏多时的侍卫狱卒,将几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动手。”夏刑一声令下,天牢中的大战随即爆发。 看了几眼,夏刑对于这种结果早已注定的战斗提不起半分兴趣,感觉索然无味,便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金童玉女。 “你们的情报很及时,擒贼的方法也甚好。”夏刑难得夸赞了一句。 “刑皇叔谬赞,这都是唐唐的功劳。” 夏书璟将一切功劳归给了唐娇娇,她不好意思道:“都是典狱长安排的好。” 夏刑不在说什么,目光转向场中接近尾声的战斗。 这一切还要从半日前说起。 当时,夏书璟提出了那句去天牢灭口的疑问后,还是听从了唐娇娇的建议。 两人乔装打扮进了天牢,将所见所闻与分析到的情况,向夏刑和盘托出。 “他们敢来,便要做好死的觉悟。”自负的夏刑并没有将对手放在眼中。 即便如此,唐娇娇还是建议道:“典狱长,现在敌人在暗我在明,晚辈建议还是小心些为好。” “说点儿有用的话。”夏刑瞥了她一眼。 夏刑的性子,只看中能力,而并非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视。 早已从夏书璟口中得知这一点的她并不恼,而是将自己的想法徐徐道来。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 “现在敌暗我明,看似对我们不利,但是对方的目的我们很清楚。 “既然对方想要灭口,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将风险降到最低,可以将犯人......” ...... 听到唐娇娇的话,夏刑回想起半日前,经过几人商议后,做了下现在的局,语气中带着些许感叹。 “上兵伐谋,好就是好,没什么好谦虚的。我们几个家伙老了,大梁的未来要靠你们年轻人。” “刑叔,你...”夏书璟没想到夏刑会说出这样感慨的话,完全不像印象中天不怕地不怕、桀骜一生的样子。 “有结果了,我们过去瞧瞧。”夏刑不想再提这个话题,抬脚向前走去。 第77章 食舌蛊 来犯天牢的数人,除了那位将军首领,已全部被击杀。 夏刑看着脖子上被架了数把剑的首领,开口问道:“我很好奇,你是唐家军中哪位将军,看起来面生的很。” “典狱长的话我听不懂,”首领还在死不承认,“但我死前有个疑问。” “你可以问,我不一定说。”夏刑的嘴巴很毒。 首领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日会来?” 夏刑只是冷笑地看着,没有说话。 “我懂了,但是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说完,首领用力将脖颈往前一顶,用架着的剑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从那断裂的喉咙处喷涌而出,蛊虫从其中爬出。 这仿佛一个信号般,这方人马所有人的尸首上冒出众多蛊虫与黑烟,最后渐渐消失不见,只留下衣物与兵刃。 “又是默影阁。”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唐娇娇仍不免缩了缩瞳孔。 “或许那掌柜李和岁岁能告诉我们些什么。”夏书璟想到了两个关进来的犯人。 “你们随我来。”夏刑看了一眼地上的衣物,转头向来时的刑房走去。 进入刑房,夏刑走到最里侧墙壁旁边,按动了墙上一处隐秘的机关。 墙壁上随即裂开了一道暗门,夏刑带头走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处完全封闭、没有门窗的昏暗牢房。 在贴近暗门处,真正的掌柜李和岁岁被结结实实绑在刑架上,口中塞着布团。 而两人的面前,各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小孔。 透过小孔,可以看到外面刑房的场景。 擅长审讯犯人的夏刑,见面便用了攻心计:“都看到和听到了?你们想要保护的主子,正在千方百计地想着怎么杀掉你们灭口。” 对于夏刑的这个安排,唐娇娇还是心生佩服的。 让掌柜李和岁岁亲眼看到有人要灭他们口的全过程,从心理上动摇他们想要继续保守秘密的决心。 夏刑上前拿掉两人口中的布团。 两人依旧沉默。 唐娇娇走到两人面前,她不认识掌柜李,但对岁岁还是比较熟悉的。 她看着岁岁说道。 “从你从来不与人正面战斗而是用幻术, “以及当初在寂静村,你不敢追受伤的我,便可以看出, “你的性子贪生怕死, “为何不说出真相,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她早已看穿了岁岁是贪生怕死的性格,但说完这些话,对方却依旧沉默。 反而是掌柜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她即使想说,也不能说。” “这是为何?”她反问道,能看的出两人被当做弃子抛弃后早已对自己人失去的幻想。 在一旁的夏书璟看懂了,开口询问:“说了你们会死?” 掌柜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张大了嘴。 “这是什么?”唐娇娇看到掌柜李的舌头有些不对劲。 夏刑将牢房中的烛火点到最亮,并举了根火把凑过来。 三人这才看清楚那是什么。 “啧。”饶是夏刑那般冷酷的性子,都是忍不住发出啧声。 只见掌柜李的舌头不像常人那般是扁平状的,而是一节一节像是一种节肢动物。 那“舌头”的尖端部,竟是什么生物的头,乍一看像与人脸极像。 缩头鱼虱?这是唐娇娇看到这东西的第一反应。 “这是什么东西?”夏书璟皱着眉头,显然也被恶心到了。 “这个很像我见过的一种生物,但是只寄生在鱼类的舌头上。”她缓缓说出印象中缩头鱼虱的样貌特征。 掌柜李自嘲一笑道:“姑娘还真是见多识广,我与岁岁的舌头已经被一种名为食舌蛊的蛊虫替代,这种蛊虫正是用姑娘所说的什么缩头鱼虱培育而来。” “这,还真是丧心病狂,”看着那舌头,她也有些不适,但还是问道,“想说不能说,与这食舌蛊有关?” 掌柜李苦笑道:“不错,若是我们说出任何与默影阁有关的秘密,立时便会被这食舌蛊穿脑而过。” “不能说,可以用笔写。”夏书璟提醒道。 然而掌柜李的话堵死了他们的想法:“我与岁岁并不识字。” 她明白了,怪不得贪生怕死的岁岁一言不发,怪不得唐战敢抛出弃子保全自己。 所谓的派人刺杀,也不过是再加上一层保险而已。 “这个老狐狸,怪不得向天牢交人的时候那么痛快。”夏刑哼声道。 唐娇娇突然感觉到了镇国公的可怕之处。 她与夏书璟如此不遗余力的追查每一条线索,但眼看线索到手,却发现线索又断了。 现在该怎么办?她来回踱着步子。 安静的牢房中,只有她的步子声,但她还是想不出什么头绪。 “唐唐,他们不能说,我们是不是可以问?”一般不会打断她思考的夏书璟突然开口,又摇了摇头,“也不行,我们问了他们也没办法回答。” “你说什么?”听到夏书璟的话,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抓住了一丝头绪。 夏书璟回道:“没什么,我开始想我们是不是可以问他们,但他们还是没办法回答。” “对,就是这个,我有办法了。”她打了个响指,快步走到掌柜李面前。 她看着掌柜李,说道:“现在我问你问题,你只要配合,保证不会被食舌蛊杀死,而且我可以替你向他们求情。” 掌柜李思考了片刻:“我只有一个要求,保证我兄一家人的安全。” “我可以向你保证,而且我会将此事禀明皇兄。”夏刑开口说道。 “典狱长的话,我自是信的,你问吧。”掌柜李答应下来。 成了,唐娇娇舒缓了口气,说道:“我现在问你的所有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不需要说话,点头代表是,摇头代表否。” 听到这话,夏书璟眼前一亮,已经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夏刑也懂了,对着夏书璟说道:“你这小女友,还真是块做密探的料。” 夏书璟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自豪。 而唐娇娇与掌柜李之间的一问一答环节也正式开始。 “默影阁是不是控制着烟雨楼。”她首先想要搞清楚几方势力之间的关系。 掌柜李先是有些犹豫,额头上渗出点点冷汗,而后才下定决心缓缓点头。 并没有想象中蛊发人亡的事情出现,掌柜李松了口气。 唐娇娇也松了口气,看来只要不说话,即使透露出了默影阁的秘密,也并不会触发食舌蛊蛊发的条件。 或者这未尝不是唐战着急派出小队来天牢杀人灭口的原因,略作思考后,她继续问着。 “默影阁的总部是不是在烟雨楼?” 她本以为掌柜李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结果后者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她看向掌柜李,对方只是摇头表示不可说。 她只得先记下,继续问道:“默影阁的幕后首领是不是当今镇国公唐战?”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很是小心谨慎,夏书璟与夏刑也是一脸凝重。 掌柜李的答案关乎着他们的调查方向是否正确。 看着缓缓点头的掌柜李,三人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但又有了随之而来的担心。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是梁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公。 唐战到底为了什么?还有目前最关键的问题,唐娇娇开口问道。 “你是否知道花蛊取下的一九九张脸皮的去处或者用处?” 她这个问题问的很是巧妙,如果直接问取这么多人的脸皮做什么用,掌柜李即便知道也说不出口。 这是冬日百花案最为关键的线索,三人本以为掌柜李做为默影阁的九影之一应该知道此事。 没想到,掌柜李缓缓的摇了摇头。 第78章 你若骗我,我便劈了府门当柴烧 掌柜李不知道冬日百花案中脸皮的去向和用处,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唐娇娇没有办法,她转头看向岁岁,希望惜命怕死的岁岁也能如掌柜李那般配合。 如她所料,岁岁确实配合了,但答案同样是摇头。 最重要的问题,结果问不出所以然来,该怎么办?她思索着,如果百花案中唐战是幕后主使,那与百花案有联系的失踪案呢? 她继续问道:“花蛊蛊虫是不是来自最早失踪案中的萤蛊?” 掌柜李点了点头。 “失踪案的主使之人是不是也是唐战?” 答案同样是点头。 两个案件都是唐战所为,唐娇娇的脑海中闪烁着与案件有关的画面,她知道再精妙的计划,总会有纰漏的地方。 嫖客失踪案是个虎头蛇尾的案件,最终也没有人追究失踪之人的去向。 因为萤蛊不留尸首的特性,大家对这些人默认为是尸骨无存的状态。 可是这个案子当时为什么引起了启皇的重视,交给了监天司去办? 她的记忆回到了接手案件那天。 那日,因为原主遇害被配冥婚,她误了回监天司的时辰。 当时一进门,李逢源便火急火燎的安排案子:“京城出了案子,圣上点明要监天司处理。” “嫖客失踪案?监天司什么时候干起衙门的营生了?”小题大作的事,她本不乐意接。 当时李逢源的面露不自然,让她觉得事情有蹊跷,翻开了案宗。 案宗上的失踪名单很长,张三,李四,唐梦耘,王五,赵六…… 唐梦耘,镇国公之子,一个特殊的名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如果唐战主导了一切,包括失踪案,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儿子? 亦或者说这其实是个烟雾弹?她清楚的记得唐战并没有因为自己儿子的失踪,而关注案子。 理清了思路,她缓缓开口问道:“失踪案是不是你去做的?” 掌柜李点了点头。 “唐梦耘是不是还活着?” 唐梦耘?在场的人对这个名字都有些陌生。 唐娇娇看着几人疑惑的表情,开口道:“我换个说法,镇国公之子,嫖客失踪案中失踪人员之一,是不是还活着,没有死。” 掌柜李缓缓点下的头,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怪不得到失踪案结束,唐战都没有表现出太过悲伤的情绪,原本我以为他是因为经历过太多生死淡漠了,没想到是他儿子根本没有死。”夏书璟也反应了过来。 “这个老狗。”夏刑眯着眼说道。 唐娇娇继续说道:“唐梦耘必然是被隐藏了起来,仅凭我们的推测和一面之词,不能对唐战做什么。” 说回失踪案,她看着眼前酷似李逢源的掌柜李,突然想到了原老鸨,那人又去了哪里? “你是否知道原老鸨去了哪里?”她决定试着问问。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默影阁是一个善用人皮面具的组织,两个老鸨的身材都是微胖臃肿。 在她的脑海中,长相不同的两个老鸨渐渐重叠成为一个,手持团扇,扭动着肥硕的屁股向她走来:“呦,乔爷,可有日子没见了,今儿来的可早。” 当时两个老鸨见到她时,话和语气几乎一样,让她记忆犹新。 “现在的老鸨和以前的老鸨是不是一个人?” 她问出这话时,掌柜李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而后一脸佩服之色的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欲盖弥彰太符合默影阁的作风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看着掌柜李,突然问道:“你叫这个名字,不会是烟雨楼或者默影阁的掌柜吧?” 掌柜李自然不可能开口回答她,但是却伸着脑袋做出一副偷窥的表情。 “你是那个偷窥的小厮?!”这下轮到了唐娇娇惊诧。 似乎很是满意唐娇娇的反应,掌柜李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一眼那因咧嘴露出的食舌蛊,心中想到不知能不能像解噬心蛊那般,用玄兽血液解掉这食舌蛊。 但她不会在默影阁中人面前暴露唐小黑的存在,此事还需回去后询问见多识广的吴仇。 “我问完了。”她向夏书璟和夏刑示意道。 在她眼中,两张冰块脸互相对望,交流了眼神。 夏刑才开口道:“出去说。” 三人去了位于天牢前端的刑堂。 “只有人证可定不了唐战的罪,更何况不能开口说话的人证最多算是半个人证。”夏刑先开口说道。 夏书璟说道:“现在的璟王府,明面上没有任何权力,调查起来颇为困难。” 困难吗?那这劫狱的情报怎么来的?唐娇娇瞥了一眼夏书璟,暗想,这位爷不会想坑自己的叔父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打什么主意,”夏刑一眼看穿了夏书璟的想法,“不过唐战都站在皇室头上拉屎撒尿了,还让你一个小辈在前冲锋陷阵,那我们这些老辈的脸可以不要了。” “多谢刑皇叔。”夏书璟面不改色地行了一记晚辈礼。 “年关将至,这些时日你便好好陪陪你的小女友,”夏刑摆了摆手道,“我会进宫面见皇兄。” “是,那侄儿便先告退了。”夏书璟再行礼道。 “去吧。” 说完,夏书璟拉起唐娇娇的手便要往外走。 她只得匆忙说道:“典狱长,晚辈告退。” “下次再来,你可同璟儿一样,唤我一句皇叔。” 夏刑的话,让她脚下不禁打了个趔趄,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夏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第一次露出了柔和的浅笑,自言自语道:“在这囚笼中待久了,不知还有没有人记得我夏刑的名讳。” 离开天牢后,摆脱了压抑的气氛,唐娇娇的心情好上许多。 “现在怎么办?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脸皮的下落没有,唐战的目的也不知道。”她不禁生出心力憔悴的感觉。 夏书璟摇了摇头:“不,既然确定了幕后主使是唐战,那不管他做什么,目的只有一个。你认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情。” “你是说,皇位?”心窍玲珑的她,一点就通。 “不错,所以刑皇叔才答应出手,有他出面向父皇解释,事情会好办很多,他们自然也会想出应对唐战之法。”夏书璟的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 “难怪刚刚你会说那话坑典狱长。”她想到夏书璟冲夏刑摆困难的话。 夏书璟辩解道:“我可没有,这是事实,璟王府中加上你我可就四五口人。” “那你告诉我,劫狱情报你是怎么来的?” “不是你分析得出来的吗?”夏书璟愕然。 “不说拉倒,”夏书璟不愿说,她也不多做纠缠,“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我们不如好好迎接一下马上要来的年关?”夏书璟边说着边抬手忍不住想要触碰那张吹弹可破、肤如凝脂的俏脸。 然而少女却机灵地躲开了,边跑远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夏书璟,假如有一天你骗了我,我便把你的府门劈了拿去当柴烧。” “我的府门不就是你的府门?”夏书璟一愣,追上少女,宠溺道,“谁若敢骗你,我第一个上去刺他一剑。” “夏书璟,我饿了。” “百味居便在附近,不如我们去看看?” “好,那我请你吃,你来结账。” “…” 年关越来越近,随着官家宣布冬日百花案的告破。 梁安城中真的没有再出现所谓的花脸女尸,以及中花蛊身死的人。 不要说命案,就连寻常的偷盗小案都少了许多。 百姓们在歌颂镇国公以及夏启皇帝的同时,渐渐遗忘了这起在梁安城中引起恐慌的案件。 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逐渐掩埋在日复一日的大雪之中,比如那一九九张脸皮的去向。 所有人似乎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年关上,庆祝着,喜悦着。 第79章 你吃过糖葫芦吗? 虽然夏书璟说,暂时放下案子,好好放松,迎接年关,但是唐娇娇还是放心不下,去了先前的铺子。 她一直走进街道最深处,看到不起眼的铺子上挂着杂货铺的招牌。 “娇娇来了。”正在打理店铺的花荷扭身拿东西时看到了她,先打起招呼。 “花荷,九叔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她站在铺子门口,一眼看过去,卖的果然全是杂货。 站在柜台旁边的花荷竖起手指到嘴边:“嘘,仇爷正在睡觉。” “睡觉?”她揣着疑问,绕过柜台,看到了躺在躺椅上小憩的吴仇。 大白天睡觉,让小姑娘干活?她随手从旁边的扫把上拔起一根枯草,悄悄向吴仇的鼻孔中捅去。 “我说你不来是不来,一来就要捉弄你叔。”两根手指夹住了枯草,睁开双眼的吴仇,直勾勾盯着她。 “我来是想问你点儿事。”被当场戳穿的她面不改色心不跳。 “哎,我就知道没好事,用得着的时候是九叔,用不着的时候是九儿。”吴仇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她,显然还惦记着她让外人喊他九儿的事。 “不白问,我给你钱。”她掏出一张银票伸过去,在吴仇眼前晃了晃。 还是无动于衷的后背,她又抽出两张银票,说道:“三张。” “什么事儿,你问,你九叔我保证知无不言。” 她看着突然坐起盯着她看的吴仇,说道:“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那我总得养家糊口不是?”吴仇拿过她手中的银票,“问吧。”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有点哭笑不得,说道:“行吧,你知不知道食舌蛊?” “食舌蛊?”说到正事,吴仇变得严肃起来,“你别告诉我你中那玩意儿了,你张嘴我看看。” “不是我,一个犯人,我问你,有没有办法解?”她直入主题的问道。 没想到吴仇摇了摇头:“食舌蛊是一种禁蛊,就我所知,中者无药可救。” 她问道:“玄兽血液也不行?像上次的噬心蛊那样。” “万万不可,”没想到吴仇立刻反对,“玄兽血液虽克制世间万蛊,但食舌蛊的位置太过敏感,一旦蛊虫遇到生命危险,进行反击,那中蛊者必然是必死无疑。” “是这样。”她刚想再问吴仇为什么变得这么财迷时,吴仇以实际行动告诉了她。 “花荷,来,把银票收好。”吴仇将银票塞给一脸通红的花荷。 什么情况?唐娇娇的八卦心瞬间便起来了。 吴仇却直接堵死了她问话的路:“去去去,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 看着如小媳妇般站着的花荷,她不问也能猜个大概。 “那我走了,不打扰了。”她决定不当这个电灯泡。 “好。”吴仇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往外走了几步的唐娇娇,突然又折了回去:“九叔,门口的招牌不好听,不然我再给你几张银票,你改一个?” “改什么?一个招牌而已。”吴仇问道。 “就叫,唐门杂货铺。” ...... 回了璟王府的唐娇娇心情甚好。 如今回想起来,应该是花荷主动要求去杂货铺帮忙时,两人便发生了什么。 只是当事人不说,她也不好意思问,但事情是好事便好。 “在想什么?心情这么好。”坐在正殿的夏书璟品着茶,看着走进殿的她。 她再走近些,看到那茶杯中是红茶,心情变得更好,弯起眸子说道:“在想去哪里逛逛,才能不负大好时光。” “临近年关的集市甚是热闹,不如我们去那里逛逛?”夏书璟放下茶杯,宠溺地看着她。 “好啊。” 说走就走,夏书璟起身走在前面。 糟糕,她突然想到银票似乎全扔在了杂货铺里。 看着已经走出殿门的夏书璟,她高声喊道:“夏书璟,我没钱。” “跟着我,看上了什么,你尽管拿便是。” 如此甚好,眸子完全完成月牙儿的她快步跟了上去。 “原来,这个时候的集市这么热闹,”唐娇娇看着眼前的景象,“走吧,我们也去逛逛。” 她与夏书璟结伴走在梁安城街道上,虽已入夜,闹市依旧繁华。 因是临近年关,两人头顶上空偶有烟花绽放。 街边玩闹的小孩,手持着烟花棒,跑来跑去。 “你知道这个叫什么吗?”她指着小孩子手中的烟花棒,问向夏书璟。 “不是烟花吗?”夏书璟见她喜欢,买了几根,递在她手中。 她轻轻点燃一根,看着手中绚烂的烟火,笑眯眯道:“这个叫仙女棒。” “什么仙女棒,我只看到了仙女。”夏书璟冷不丁说道。 听到这话的唐娇娇,腾地一下脸就红了:“你在口出什么狂言,什么仙女。” 夏书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抬头,在他的眼神中除了宠溺,只看到了自己娇羞的样子。 “夏书璟,我饿了。”招架不住的她,只得转身向路边卖吃食的小吃摊走去。 什么时候变坏了,怎么变的油嘴滑舌。她随手拿起刚出炉、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上一口,转身就走。 “哎,这位姑娘,包子一文钱一个。”商贩喊叫着。 夏书璟移步上前,放下几枚铜板,说道:“那姑娘的包子钱我来结,再拿几个。” “好嘞,客官您的包子。”商贩麻利地为夏书璟递上包子。 “夏书璟,我要吃这个,还有那个......” 集市的一路上,发生着同样的动作。 唐娇娇走在前面吃,夏书璟跟在后面付钱。 “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不多,璟王府中还养得起。” 她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夏书璟,将咬过一口的滋糕塞进对方嘴里:“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夏书璟拿手接下滋糕,轻轻咬上一口,入口有些腻甜。 “你吃过糖葫芦吗?”她看着甜食吃多、有些发腻的夏书璟,含笑道,“那个是酸的,你要不要尝尝。” “好。”夏书璟点头答应。 她走到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面前,礼貌道:“老爷爷,来两根糖葫芦,他付钱。” “姑娘可是与意中人一同来逛集市?”老爷爷一边递着糖葫芦,一边和蔼地问着。 还没等她回答,夏书璟将铜板递过去:“不错,我便是她的意中人。” 时时刻刻无不在宣示着主权,简直没眼看,她将糖葫芦递给夏书璟,有气无力道:“尝一尝,不酸不要钱。” 话音刚落,不知是哪家的熊孩子,跑路太快撞到了她。 没有防备的她,被身后的力道一把推向夏书璟,而后者刚刚咬下一颗糖葫芦准备品尝一番。 “唔......”唐娇娇瞳孔放大,她的红唇刚好印在夏书璟低头含着的糖葫芦的另一半。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夏书璟露出的询问目光,被近在咫尺的她看个真切。 她慌忙伸手去推眼前男人坚实的胸膛,想要站稳,不曾想盈盈一握的柳腰被一双温玉般的手环抱。 原本握在手中的糖葫芦滑落手间,她口齿不清慌乱道:“糖...葫...” 话还未说完,男人的唇便印了上来。 大脑有些短路的唐娇娇,只觉得口中被塞入了半颗糖葫芦,丹唇之上被浅尝辄止的印了一下。 “好像没有那么酸。”这时,她的耳边才传来夏书璟得逞的声音。 “你,”羞怒的她抬头看去,始作俑者早已走远。 “夏书璟!你给我站住!”她抬脚追上去,口中嚼着另一半糖葫芦,貌似真的不是那么酸。 第80章 人脸拼图 经历了那日集市上意外的亲昵事件,夏书璟如没事人儿般依旧在唐娇娇面前晃悠。 只不过越近年关,夏书璟越经常早出晚归。 她也问过,得到的答案是宫中事务繁多。 她也懒得深究,不见反而清静。 梁安城中的雪一场接过一场,上一场还未完全停,下一场已至。 明日便是除夕,璟王府中人虽少,但过节总该有过节的样子。 今日依旧无事的她,去了府门口原来石狮子位置堆了个雪人,为府邸增了些许人气。 说来有趣,秋天时的离京,吴仇生气之下,一刀斩碎了一座石狮子。 夏书璟也并未再安排人去将空缺补上或是干脆换一对,只剩的一座石狮子孤零零地伫立在府门外。 看着胖墩墩的雪人身子,唐娇娇脑海中闪过一丝画面。 她拔出惊羽,在雪人圆鼓鼓的肚子上,龙飞凤舞的划下“夏书璟”三个字。 后退几步,她看着自己的成果,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将冻得通红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准备回府。 “请问,你是唐娇娇唐姑娘吗?”一个声音突兀地从她 唐娇娇身后响起。 她转身,看到的是一皇宫侍卫装扮的人。 “我是唐娇娇,”她疑问道,“你是?” “唐姑娘你好,我是宫中侍卫,”那人先是亮出身份腰牌,而后拿出一厚厚的黑色册子递给她,“璟王殿下分身乏术,差小的将此物交于姑娘手中。” 侍卫腰牌不假,她看得真切,只是夏书璟人呢?她心中疑问。 “好,多谢。”她接过册子,顺嘴问道,“殿下与夏伯呢?” “明日便是除夕,殿下在宫中忙于除夕晚宴之事。”侍卫解释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册子,书皮上只字未有,看不出是什么,再抬头时,侍卫已经不见。 “走的可真快。”她自言自语道,转身回了府中。 …… 返回宫门处的侍卫,对着面前之人恭敬道:“殿下,册子已送到。” “辛苦了,多谢。”此人抬脚出了皇宫。 …… 回到别院的唐娇娇,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黑色册子。 冰块脸这么着急差人送来的是什么?难道与案子有关?她带着疑问缓缓打开册子。 第一页写着百花案画册。 她翻开第二页,是一个女人的画像,接着往后翻去,她发现厚厚一本册子里面,全部是女人的画像。 等等,她翻回首页,认真从头数了一遍,九十九页。 她懂了,这是中了花蛊身亡的九十九名女子的画像。 夏书璟从哪弄来的画像?可是那些人已经死了啊,要画像又有什么用? 而且为什么只有女人的画像,男人的呢?没有取到? 画册中除了一张张女人的脸,没有任何其他的内容或者提示。 合上画册,她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眸子。 她搞不明白,夏书璟为什么如此着急送回来这本画册。 “喵呜。”调皮的唐小黑撞开窗子,轻轻一跃,一头钻进她的怀中。 “黑仔。”她轻抚着唐小黑柔顺的毛发,没有睁眼,还在想着画册的事情。 呼,寒风顺着被撞开的窗子灌进了房中,吹起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黑仔,你又调皮了。”她睁眼,准备起身关上窗子。 哗啦啦,画册的纸张也被寒风带起。 快速翻动的纸张,使得上面画着的不同人脸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唐娇娇知道,那是因为视觉暂留原理。 所谓的视觉暂留原理,按照现代的解释,人眼在观察景物时,光信号传入大脑神经,需经过一段短暂的时间,光的作用结束后,视觉形象并不立即消失,这种残留的视觉称“后像”,视觉的这一现象则被称为“视觉暂留”。 她看着翻动的画册,画册上的人脸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形成一幅新的画面。 眼神变得迷离,她看着视觉中出现的新画面。 直到画册被完全吹翻过去,她才回过神。 这好像是一张脸?她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丝重要的头绪。 没有犹豫,她将画册摆正,抓住手口快速拨动纸张。 一时间,房间中只有纸张来回翻动的声音。 这真的是一张新的人脸,来回翻动画册数遍的唐娇娇得出了最终的答案。 又一缕寒风吹进,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边思索着边起身将窗子关上。 新的人脸…人皮面具… 她猛然回头,死死盯着桌上的画册,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再次翻出先前那本“特殊客官名册”,她快速对比着受害者的信息。 女子全部都是碧玉年华左右的年纪,男子则是全部是不惑左右的年纪。 该死,她与夏书璟都忽略了这条重要的线索。 所有受害者除了年纪相仿,几乎毫无关系。 但如果有一种可能,将每个受害者的脸皮取下特定的一部分,再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张新的脸,那就必须满足受害者年纪相仿这个条件。 是她看到的那张新出现的脸,凶手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拼接出来一张特定的人皮面具。 房中已无寒风吹进,但想清楚这一点的唐娇娇还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张脸是谁?对方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拼接出来?她心中明白,搞清楚这一点,真相相当于被揭露了一半。 再次翻动画册,她盯着虚空中的那张脸看着。 静下心后再仔细看着,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感,隐隐地感觉这种脸一定在哪里见过。 那是埋藏在她心底的原主的记忆…… 寍王府书房中的密室。 “你娘亲的骨灰放在本王这里安全的很。”夏书墨对唐娇娇说道。 唐娇娇虽面露些许挣扎之色,仍是拱手道:“多谢殿下厚爱。” “嗯,出去吧。”夏书墨并不想让唐娇娇在密室中多做停留。 “是,”唐娇娇走出密室时,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被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她不禁开口问道,“这是?” “与你无关。”夏书墨抬手将唐娇娇赶出了密室。 …… 是那名女子,唐娇娇从回忆中醒来。 这张拼接的脸与夏书墨书房密室中那名画中女子的颜一模一样,那女子是谁? 还有另外百名男子的脸,年纪是她最在意的,启皇正是不惑之年。 如果唐战的目的是为了皇位,用一名假启皇替换掉真启皇不失为一种兵不血刃的好计谋。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夏书璟差侍卫送来的这本画册,只有女子画像,没有男子画像,唐娇娇无从验证心中的猜想。 那便只能从这名女子的线索入手,她思考了片刻,心中已有定计。 拿过纸笔,她写下简单明了的内容:画册已解,人脸拼图,寍王府书房密室。 她将纸卷好,放入专门传递消息的小竹筒中,叫过来唐小黑。 “黑仔,现在皇宫戒严,事态紧急,只能靠你了,去把消息送给他。”边说着,她边将竹筒绑好挂在唐小黑脖上,再拿细密的毛发盖好。 “靠你了。”她将唐小黑放下。 “喵呜。”后者很人性化地对她叫了一声,而后一溜烟儿跑没了影。 做完这些后,唐娇娇换了身轻便的白色劲装,将鸣鸿惊羽挂在腰间。 出了房门,她没有走府门,而是轻轻跺脚,倒翻上了房顶。 一身雪白的她完全融入周身的环境,化为飘雪中的一员,仿佛全无全无重量一般。 她脚尖点上房顶的落雪,轻飘飘地自高矮不同的房顶间掠过,向着寍王府而去,所经之处,积雪只是极轻微地震一下,没有丁点儿的痕迹。 第81章 潜入寍王府 唐娇娇蹲在寍王府外的一处楼阁的飞檐翘角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寍王府。 寍王府中几乎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王府侍卫来回走动时,鞋子与地上的雪来回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依照大梁皇室的规矩,年关前的几日,皇室成员都要在宫中准备年关晚宴的事宜。 按照常理推断,这个时辰,夏书墨应该在皇宫中。 她默默地记着侍卫们的巡逻路线与规律,脑海中逐渐形成一张寍王府的模拟图,计算着巡逻卫队巡逻走路的时间,以及能够穿过巡逻空隙的最佳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梁安城中的雪越下越大,风向也变得飘忽不定。 当下一阵刮向寍王府方向的风吹来时,唐娇娇动了。 她舒展着身子,像鹞那般滑翔出去。 借着风声与风势,她快速又无声地接近着寍王府上空。 心中默算了下落的距离和时间,在恰当的时机,唐娇娇甩出了手腕上的钩索。 钩索的钩爪准确的命中了寍王府中一处较高的假山上,并牢牢扣在了上面。 再次按动钩索机关,借着机关之力扭动身躯,她的身形消失在半空中。 寍王府中的巡守甚是警惕。 钩爪命中假山发出的轻微叮声,都是引起了一队巡守的注意。 巡守转身,看到的只有漫天飞舞的雪花。 “继续巡逻,都机灵点儿,越是年关越不能出事。”领头之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小队继续巡逻。 这队巡守刚刚走过,假山一侧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唐娇娇。 她在落下的瞬间,便将身子紧紧贴进了假山的缝隙中,白衣此时成为了最好的伪装。 她没有一丝停留,落地后在地上翻滚几圈,纵身一跃。 在唐娇娇跃出的瞬间,寍王府前院固定巡逻的两支小队的最后一人刚好错开身位。 她险之又险地从错开的身位中穿过,轻轻地落进前院的灌木丛中。 而此时,两支小队刚好转身,开始下一轮的巡逻。 灌木丛中的唐娇娇屏息凝神,弯着身子轻步踩进了前院的走廊,而院中那棵巨大的枫树成为了最好的遮挡物。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顶,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的横梁和少许的凸起位置可以作为落脚点。 唐门的鬼影迷踪,练至化境,可腾跃如轻风,潜行如流水。 唐娇娇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程度,但她知道此次潜入寍王府,已是成功一半。 她顺着走廊顶,四肢偶尔利用凸起部位借力,整个人仿佛无骨的美人蛇,穿梭在寍王府中。 到了,一路走到后院,她看着身下有些熟悉的房门,此处便是夏书墨的书房。 双脚勾住横梁,她将自己倒挂下去,用沾了雪水的手指轻轻捅破纸窗,向书房中看去。 无人,如她所料,夏书墨应该在宫中,而不是寍王府中。 轻轻落下身子,她推开书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进入书房,淡淡的书香飘散在房中,唐娇娇抬头看去,一层层的书架上堆满了书。 再走近些,一张檀香木桌上放着一套文房四宝。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石案,案上磊着各类法帖、宝砚,各色笔筒,笔筒内插的笔如林立般。 环顾一周下来,她只有一个感觉,书香墨韵。 以夏书墨的为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书中芳华。 至于将书房布置的如此风雅,自然是有其他目的。 想通这一点,她在书房中仔细寻找着,既然是书房密室,那必然会有机关的存在。 书架上的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她一样没放过。 机关在哪?所有的地方都找了,只剩下了这块大石头,她看着面前的大理石石案。 她注意到石案底部连接地板的地方有拖曳的划痕。 如果她所料不错,那密室的入口应该便在此处,可是机关呢? 她将目光落在石案上的各类文墨上,有一方砚台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砚台中明明没有墨汁,但却一尘不染,表面亮到反光,显然是经常被人盘弄。 她将手按在砚台之上,轻轻一按,砚台登时下陷了不少。 果然是机关,她听到了机栝声响起。 但见那大理石石案沿着地上的划痕,向旁边移动,逐渐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入口。 此处正是夏书墨书房中的密室入口! 顺着入口望去,里面黑漆漆地,不能视物,略作犹豫,唐娇娇还是决定下去一探。 既已到了这里,自然不能空手而回,她沿着石阶而下。 伴随着头顶的石案自动归位,密道中归于黑暗。 她用右手摸着石阶旁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向下走着。 走着走着,她的脚下骤然一顿,显然是到了石阶底部。 再向前走上几步,她那摸着石壁的手指也被什么东西顶到,似乎是到了密道尽头。 这是个拐角,她转头看看向左边,眼前似乎是一道石门,石门缝隙透着丝丝红光。 石门似乎是虚掩着的,唐娇娇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一进门处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正如她记忆中那样,画中女子冰肌玉肤、粉妆玉琢、貌如天仙。 就是这张脸,她眯起眸子,盯着画,看了许久。 再往里走去,整个密室被布置了大量的红布,就连蜡烛也是套在红色的灯罩下。 密室的后半部拿黑布蒙着,不知是何物,前半部摆着一张木桌一把木椅。 这人内心这么阴暗?唐娇娇心怀警惕地走过去。 木桌上摆着一个瓷水盆。 里面有什么东西吗?她怀揣疑问,将视线凑过去。 下一刻,她猛地将探出的身子收回,连退数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竟然真的猜中了!她再次缓缓地将身子挪到水盆旁,看着其中之物。 瓷水盆中注满了水,还有些许的冰块,在水面上漂浮着一张人的脸皮,正是进门画中女子的样貌。 隐约间可以看到脸皮上有细微的拼接痕迹,而且眉心处少了一块。 如果所料不错,她面前这张脸正是由花蛊剥离下的九十九张脸皮各取特定部位,然后拼接而成。 只是为何眉心处少了一块?她想到了遇害男子是百名,而女子则是九十九名。 如果原本拼接脸皮需要百名的话,那最后一名女子去了哪里? 唐娇娇心中冒出疑问,再看向那水盆中的脸。 不知是她眼花还是什么,她看到那张脸的嘴角竟然扯出一丝诡异的上扬,像是在对着她笑。 有问题,不信鬼神的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环顾四周。 只见密室中,不知何时起了不知名的雾气。 中计了,这是唐娇娇的第一反应,她忙抬起衣袖捂住口鼻,疾步向来路奔去。 然而刚刚还只是虚掩着的石门,此刻在她全力拉扯之下,却纹丝不动。 逐渐,随着雾气的吸入,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神也有些迷离涣散。 此时她再看看门旁边的画。 那画中女子一颦一笑,犹如活过来一般,从画中款款走出。 她感觉到有什么人站在了自己面前,一只冰凉刺骨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忙后退,后背却撞到了石壁之上。 “唐娇娇,你逃不掉的。”她的耳边传来窃窃虫语。 那似乎是一名女子的声音:“这么好的皮囊,我以后会好好待它的。至于你,便安心去吧。” 紧接着,她感觉脖颈一紧,伴随着呼吸困难的加剧,她终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82章 夏书墨的秘密 唐娇娇是被一股刺鼻恶臭呛醒的。 “咳,咳咳...”她边咳嗽着,边睁开眼睛。 想要抬手抹掉眼角呛出的泪水的她,却发现手脚被绑着。 而她则沦为了阶下囚,身处一座铁笼中。 “唐娇娇,好久不见。”铁笼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甩了甩脑袋,使自己的神志更清醒一些,看清了铁笼外的人。 “夏书墨,是你。”一瞬间,她想明白很多问题,为什么是侍卫来送那么重要的画册,为什么侍卫送完画册之后匆忙离去。 “不错,向来聪慧的你,是不是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会落到本王的手中。”夏书墨一脸得意地笑。 “是宫中的迷烟?”她突然想到昏迷前出现的幻觉和被恶臭熏醒过来,与当初她用六棠身份在烟雨楼中遇到的状况如出一辙。 “烟雨楼的迷烟原来是你提供的,是你与镇国公联手搞出来的这一切?”她懂了。 夏书墨上前一步,伸手想要隔着铁笼捏住她的下巴,但被她一甩头躲开。 夏书墨的咸猪手从她的青丝间滑过。 夏书墨也不恼,反而将手收回,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脸陶醉的模样:“不知为何,现在的你反而能引起本王的征服欲,以前的你万般柔顺反而让本王厌恶,连脱裤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如此甚好,等本王完成对你的改造,再将你一口吃掉,养了这么久也到了摘果子的时候了。” 看着夏书墨令人恶心的嘴脸,唐娇娇本不想理会。 她的余光瞥见了铁笼边上的佩刀,心生一计,开口道:“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我已经是璟王殿下的人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的夏书墨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凶恶,“你将红丸给了老六?” “不错。”她的俏脸有些微红,不知是因为提到此事有些娇羞,还是故意为之。 看到她的模样,夏书墨一巴掌拍在铁笼上,嗡嗡作响,似乎有些歇斯底里道:“你竟敢背叛本王,你怎么敢的?” 眼看着夏书墨有些情绪失控的样子,她悄悄向铁笼边移动,就在她的脚尖即将碰到佩刀时,夏书墨的声音响起了。 “想要故意激怒本王,悄悄拿刀?”不知何时,夏书墨隔着铁笼已然站在了她面前,一脚将佩刀踢远。 夏书墨将脸凑过来,带着些许的疯狂:“你比以前聪明太多、有魅力太多了,一想到能够摧毁现在的你,本王就感到兴奋。你现在是老六的人,想想他因为失去你的痛苦模样,本王的兴奋感就更强。嘿嘿,哈哈哈。” 她看着夏书墨癫狂又不失理智的模样,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她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是那位冷脸王爷。黑仔,你将信送到了吗?他,能看到吗? 但是夏书墨不会给她等待的时间。 此时的夏书墨心情舒畅,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说道:“本王心情不错,不妨再告诉你个秘密。” 说着,夏书墨扯下一旁的黑布,黑布的另一边是密室的前半部。 原来唐娇娇之前看到黑布遮盖的密室后半部,便是存放铁笼的地方。 看来夏书墨早就料定她会前来,才设下陷阱等她来。 夏书墨拽过木椅,坐到上面翘起二郎腿,不急不缓地说道。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冬日百花案的目的,是为了取百人脸皮拼接成另一张人脸,你是不是还没见到那张男人的脸皮,不妨来猜一猜那张脸是谁的。” 唐娇娇看着夏书墨,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能让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去获取的脸皮,说明你们根本无法取到本体的,只能想办法以假乱真。 “以你和唐战的势力都无法取到,那只能是那位的,当今圣上。” 这个答案虽然有些骇人听闻,但是是她能够推断出的,最符合实际情况的答案。 啪啪啪,夏书墨拍着手,称赞道:“聪明。” “你要…”她明白了夏书墨的目的,“他可是你的父皇,你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父皇?哼,他的眼中只有老六,本王想要的他什么时候给过,既然他不给,那本王便自己抢。”夏书墨满不在乎道。 她觉得夏书墨有些想当然,说道:“与唐战为伍,跟与虎谋皮何异?你以为唐战真的是想扶你上位吗?” “本王可没有那么蠢,”夏书墨突然将脸凑上来,诡异笑道,“只是本王真正要做的事需要用到那老匹夫。” 说着,夏书墨起身,去了密室门口。 再回来时,他手中多了一幅画,将画和木桌搬过来,摆在她面前。 看着那张在冰水中浮浮沉沉仿佛活过来的脸皮,唐娇娇有些不适。 “这才是本王想要的,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张脸确实是活得。”夏书墨猜透了她的想法。 夏书墨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冰水中,面容变得异常狂热与虔诚,口中喃喃道:“娘亲,墨儿打扰您了。” 娘亲?这女子是夏书墨的娘亲?她听得真切,这货不会以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能复活自己的娘亲吧? 在她如此想着的时候,夏书墨双手捧起了那张脸皮。 脱离了水的脸皮竟然还在缓慢而诡异地蠕动着。 “看到了吗?”夏书墨极其小心地将脸皮翻转了一面。 只见那脸皮的背面,竟有着众多细小的触手上下翻卷。 看到此景,女子抵触触手类事物的天性,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想要远离,口中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这以后就是你。”夏书墨口中说着奇怪的话。 蓦然,她看到脸皮眉心处缺的一块儿,想到了名册上女子比男子少一名,终是面露惊色问道:“第一百名女子是我?” 夏书墨缓缓将脸皮放回冰水中,说道:“现在才发觉?晚了。当然,本王不会要了你的命,而是将你变成本王想要的人。不只是你的脸皮,你整个人才是本王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 “想要的人?”她隐约感觉到,夏书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张脸。 “是啊,想要的人”夏书墨轻抚着画中女子,似乎陷入了回忆,“本王的娘亲。” “你想让我变成你娘亲的模样?”她皱着眉再后退了一步,突然感觉面前的男人有些病态的可怕。 “不止如此,本王还要将‘娘亲’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娶进门,做本王的正妃。”夏书墨再次露出狂热癫狂的表情。 唐娇娇突然感觉,面前的男人远比她想象中的病态可怕,甚至还有一丝可怜。 夏书墨与他的娘亲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产生如此极端病态的想法,并付诸了实际行动。 唐娇娇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她面临着来到这个世界后,前所未有的危机。 “你认为本王现在就会动手?”夏书墨通过她后退的脚步,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不不不,换脸需要的时间颇久,本王要先去参加宫中的年关晚宴,在此之前只好先委屈你一下了。” “夏书墨......”她看着面前得意的男人,无话可说。 “唐娇娇,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密室中,好好忏悔之前对本王的背叛。 “这密室做过隔音处理,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等本王回来,如果你表现的好,说不定本王会考虑保留你的神志也说不定。 “如果表现不好,本王只好使用秘法将你变成言听计从的傀儡。 “只是那样会少了诸多乐趣,哈哈,哈哈哈......” 夏书墨得意地笑着,带着盛有诡异脸皮的瓷水盆离开了密室。 重归安静后的密室中,只剩下墙壁上摇曳着的红色烛光。 听着夏书墨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唐娇娇的面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还好对方没有搜她的身,她还有办法逃离这里。 第83章 抱歉,我来晚了 明日便是除夕,梁安城中的大雪还在下着,但丝毫不影响百姓们除旧迎新的热情。 就连寍王府中的巡逻侍卫们,也不免受到外面热闹气氛的影响,而稍微有些懈怠。 入夜后,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悄摸进了寍王府,虽不似唐娇娇那般飘逸灵动,但仍游刃有余地穿梭在王府各处不被发现。 寍王书房,不为人知的密室中。 唐娇娇看着被红色烛光映成暗红色的密室,确定夏书墨短时间内不会再返回后。 她挪动着被缚在身后的双手,一双玉臂变得柔若无骨,顺着后背向上翻转。 想来,那双平日里经常用来释放各种暗器的手,柔韧性怎么可能会差。 几息的时间,她已将被结结实实捆缚在背后的双手,绕过头顶,拿到了身前。 这下好办多了,她再次抬起双手,在浓密的秀发中拨弄着。 在她的发丝深处,挂着一把只有小拇指般大小的刀刃。 她轻轻解开发辫上的绳索,将刀刃拿在手中。 谁能想到,三千青丝中,藏一点寒芒。 利用刀刃,唐娇娇割开了手脚上的绳索。 还有她的刀,她看着被夏书墨踢出老远的鸣鸿惊羽,心知必须拿到佩刀才有可能从这牢笼中脱困。 她试了一下,铁笼上的栅栏间距只容许她的一只手臂伸出去。 靠你了,她看着套在右手腕上的钩索机关,没有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后做的第一个机关暗器,已经救了她不止一次。 她将手臂伸出铁笼,算好距离和方位,弹射出钩索,精准地抓到了刀鞘上。 在拿到佩刀的那一刻,唐娇娇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不知从何时起,这把娘亲留下的刀,对她而言,意义大于作用,只要拿在手中便是心安,仿佛娘亲就在身边。 娘亲,保佑我,她心中默念,拔出鸣鸿,口中却是喃喃道:“若你真是天下第一刀,当斩尽天下邪佞。”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鸣鸿刀刃处似闪过一抹寒芒。 她凝聚全身灵气至刀上,整个鸣鸿刀变成了一汪蓝色的清水。 唐娇娇挥刀斩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感觉,铁笼上孩儿臂粗细的栅栏被齐齐斩断,切口光滑如镜。 总算脱困了,她抬脚走出已被砍废的铁笼。 看着桌上那张女子的画,她犹豫片刻后决定带出去,毕竟是可以作为物证的东西,只是那张脸皮不知道被夏书墨带去了何处。 这次的石门很轻易间便打开了,顺台阶而上,她小心翼翼地。 一步,两步,石阶马上到了尽头。 骤然,唐娇娇感觉头顶的石块似乎动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她缓缓抽出惊羽,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短刀惊羽更适合。 石块挪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的耳边也响起机括转动的声音。 该死,夏书墨怎么在这个时间回来了。 她握紧惊羽,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机括声停了,密室的入口完全打开。 唐娇娇看着入口处的亮光,然而并没有人探身走下来。 她耐心等待着,直到听到一声虽很轻微但熟悉的软剑出鞘声。 夏书璟?怎么把这冤家给忘了。 如她所想,下一刻,踩进密道之人,正是冷脸王爷。 因为光线的原因,夏书璟能看清她,但是她看不清夏书璟的脸。 “抱歉,我来晚了。”夏书璟见到她,脱口而出。 在密室中待了许久的她,一时间适应不了强光,出于生理反应,被刺激得不自觉有些流泪。 即便如此,她还是模糊间看到了夏书璟脸上流露着从未有过的担心与焦急。 “不晚,我刚走到这儿。”她浅浅一笑。 说完一句话后,夏书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愣在了原地。 这个呆瓜,唐娇娇心中念叨一句,收起惊羽,主动伸出玉手说道:“还不拉我上去?” “啊,好。”夏书璟手忙脚乱地收起软剑,伸出温玉般的手,搭住她的手。 将她拉出密道,两人错身的瞬间,夏书璟看到了她明眸处的湿润,脸色一变:“唐唐,你......” 她看到夏书璟的表情,便知对方在想些什么,站直身子后瞪了他一眼:“闭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是光线太强刺激到的,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那......”夏书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我收到你的传信便立即赶来了。” 此时的皇宫早已落了锁,加上年关禁止出宫,夏书璟能出来已是大费周章,但他还是对没能及时赶到而感到愧疚。 “我知道,”她没有任何要怪罪夏书璟的意思,看着灯火通明的书房,将话题转移开,“这是寍王府,你敢明目张胆的点亮烛火,不怕巡守啊。” 夏书璟解释道:“你忘了,明日便是除夕,年关没了宵禁的限制,家家户户都是亮着烛火,通宵达旦。这烛火不是我点的。” 好像确实如此,在密室中待得,她都有些糊涂了。 她甩了甩手,说道:“先不说这个,我在密室中发现了冬日百花案的真相,那便是......” 唐娇娇用最简短的语句将在密室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夏书璟。 听完她的描述后,夏书璟的脸色也变的不太好看。 “没想到他们这次玩儿的这么大,”夏书璟说着,但并不着急走,“我或许能猜到夏书墨将那脸皮放在了何处。” 这都知道?她狐疑地看了夏书璟一眼。 “你还记得当初夏伯取回你娘亲的骨灰吗?”夏书璟解释道。 “嗯,”她点了点头,“当时多亏了你跟夏伯,才将娘亲带回来。” 夏书璟继续说道:“当时,夏伯跟我讲,骨灰是在书房中的一处暗格中找到的。” “你是说,夏书墨拿走的脸皮,有可能放在了暗格中?可是我当时进来并没有发现暗格。”她问道。 夏书璟分析道:“不无可能,暗格虽然被夏伯找到过,但他总不能端着放有脸皮的水盆出去,若是被人撞见,根本无法解释。” “那暗格,你知道在哪里吗?”她认同了夏书璟的猜测,准备找找看。 “我记得是......”夏书璟边回想着边环视着书房中的一切。 蓦然,他走向了花梨大理石石案的后侧。 唐娇娇跟了过去,只见石案后侧的地板上,明显有几块石板不同于其他地方。 几块石板的边缘缝隙要比周围其他的大上很多。 “应该就是这里。”夏书璟蹲下身子,拿手指敲了敲石板,发出的声音有些空洞。 唐娇娇拔出短刀说道:“我来。” 她将刀面插入石板缝隙,而后用力一撬,将石板撬了出来。 “真的在这里。”将石板完全撬空后,她看着暴露出来的暗格。 夏书璟看着暗格中水盆里的脸皮,喃喃道:“真的是她。” “现在怎么办?要将这东西毁掉吗?”唐娇娇一想到这犹如活物的脸皮差点贴在她的脸上,就有些心理阴影。 “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夏书璟制止了她,“先不要打草惊蛇,这东西放在这便是证据。” “好。” 两人合力将石板恢复原样。 “现在,我带你离开这里可好?”夏书璟看向身旁的少女。 她欣然同意:“好啊,去哪里?” 夏书璟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一处你没去过的地方,那里有只有这几天才能看到的风景。” “好看吗?” “去了你就知道。” “如果不好看,我可要唯你是问。” “那我可以让你唯我是问一辈子吗?” “什么?风太大没听到。” 同穿白衣的两人,各自施展着轻功,离开了寍王府,穿梭在梁安城的各处建筑顶上,如一对翩然起舞的白蝴蝶。 第84章 除却君身三重雪 这里是梁皇宫中的最高处,这里同样是梁安城的最高处。 “喂,我们来这里真的合适吗?”从空中落下身子,唐娇娇看着夏书璟带她来的地方。 “有什么不合适的?此处本就是观景阁楼。”夏书璟边说着边打开殿顶的天窗。 谁能想到夏书璟带她来的地方会是金銮殿,还是殿顶。 谁又能想到,在金銮殿的殿顶,竟然会有一个半露天的阁楼。 “金銮殿顶怎么会有这种地方?不会是你…”她一脸狐疑看着夏书璟,以后者那种不在乎皇权的性子,做出在金銮殿顶挖个洞出来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夏书璟解释道:“这阁楼可不是我建的,是父皇。” 启皇?夏书璟的回答让唐娇娇有些意外。 启皇那么严肃的一个人,会做出这种事?她偏了偏头,以更狐疑的表情看向夏书璟。 “在我的记忆里,我小时候,父皇平日无事的时候经常带我来此,一坐便是半天。”夏书璟讲着他的过往。 她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父皇不来了。等我自己能上来的时候,我便自己上来。”夏书璟很随意的讲道,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脚下不远处便是皇座。 不愧是你,她心中暗想,脑海中已是有了画面,启皇坐在金銮殿中,其皇子却站在金銮殿顶。 “进去坐坐?”夏书璟为她轻轻掸去落在肩头的雪,询问道。 “好啊。”她刚好对阁楼有些好奇。 两人从天窗而入,阁楼并不大,却布置成了居室,桌椅床榻,一应俱全。 唐娇娇注意到阁楼里很是干净,没有什么灰尘,想来是夏书璟经常来打扫。 她说道:“看的出来,你很喜欢这里。” “此处安静,除了我跟父皇无人知晓,心情糟糕时便来待上一时片刻。”夏书璟寻了个地方坐下。 你也有心情糟糕的时候?明明每天基本上一个表情,她心中想着,踱着步子看着阁楼上的一切。 “这画是?”她看到在阁楼墙上正中最显眼的位置处,挂着一幅画。 夏书璟看了一眼,说道:“父皇挂在那里的,我记忆里那画便在那里了。” 唐娇娇看向画,看画中的背景,似乎就是这金銮殿顶。 金銮殿顶,大雪飞舞,飞檐翘角之上,站着一名女子的背影。 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三千白发随风雪飞散。 明明是极美的画面,但女子右臂处的衣袂和身后的衣摆却沾满了鲜血。 原本素白的画面,多了那些鲜艳的红,给人一种视觉冲击感的同时,又徒增了些许凄美。 “除却君身三重雪。”唐娇娇轻轻念出画中右下角的字。 她转头看向夏书璟,问道:“这画中女子是?” “我也不知,我问过父皇不止一次,他每次都避而不谈,”夏书璟看向画中女子,眼神有些迷离,“不知为何,每次看都有一种亲切感。” 他真正喜欢的不会是这幅画中的女子吧?看到夏书璟这幅模样的唐娇娇,又看了一眼画中女子,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夏书璟摇头解释:“并非喜欢,只是觉得亲切。” “你现在猜我想说的话怎么猜的那么准?”她没想到夏书璟又猜中了她心中所想。 夏书璟看着她,嘴角微扬:“你想对我说的,不是都写在脸上吗?” “有吗?”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向夏书璟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感觉又被看笑话了。 “好了,说正事。”夏书璟似是感觉到什么,极有求生欲地收敛了表情。 她看着如变脸般变回冰块脸的夏书璟,嘴里嘣出一个个字:“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 夏书璟一本正经地问向她:“你还记得花荷说,我是楼兰女王的儿子,这件事吗?” “记得,那不是花荷的一面之词吗?”她记得夏书璟当时很抵触这件事,大家也就没有深究,后面慢慢就忘记了。 “或许花荷说的是真的也不一定。”夏书璟突然将目光落在画上面。 “什么?”听到这话,她错愕地看向夏书璟。 “没什么,”夏书璟将话题转开,“差点忘了,我带你来是来看风景的。” 还是熟悉的套路,她也不点破,顺着夏书璟的话问道:“在哪里看。” “跟我来。”夏书璟边说着边带她走出了阁楼。 两人站在金銮殿顶,俯瞰着梁安城的万家灯火,虽别有一番风味,但仍不免有些单调。 “往年,只有我自己站在这里,看一看年关时的梁安城,”夏书璟边说着边从袍袖中拿出一物,对唐娇娇说道,“今年,有你陪我站在这里,我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 “准备了什么?”她掸了掸殿顶屋脊上的雪,轻轻坐下,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些许期待。 夏书璟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抱之以笑。 夏书璟将手中之物用力抛出,那似乎是一枚鸣镝。 鸣镝在空中发出类似隼的鸣叫声,飞行一段距离后炸碎爆成一团火花。 梁安城各处,散布着三三两两的人,抬头看到了空中的信号。 “殿下传信了,都准备好。”有人发号施令道。 也有人边做着手上的活计边发着牢骚:“头儿,我们好歹也是黑龙卫,让我们干这放烟花的活计。” “休要发牢骚,殿下平日里待我们如何?要是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自己脱了黑龙卫的衣服滚蛋,别给老子丢人。” “我就那么一说,头儿你别发火儿啊。” “行了,干活,记得算好时辰。” ...... 金銮殿顶,唐娇娇眼前看到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她看向夏书璟的目光露出询问之色。 “再等等,时辰马上就到。”夏书璟不慌不忙道。 少时,子夜的打更声落下。 夏书璟后退半步,坐在她的身旁,说道:“来了。” 话音刚落,梁安城各处燃放起烟花。 一枚枚烟花弹飞入空中,迸发成无数盏点亮的灯笼,色彩纷呈的烟花在半空中散开,形成一幅绝妙的画面。 正如东风夜放花千树,雪飘落,星如雨。 唐娇娇没有想到等待她的是一场盛大的烟花雨,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景。 她先是面露惊喜地看着梁安城的夜空,眼眸中闪烁着烟火的浪漫,而后转头看向夏书璟说道:“谢谢你......” “先别忙谢,还没结束。”夏书璟打断了她的话。 身后似有亮光闪过,唐娇娇转身看去。 梁安城中各处的烟花已散落,而在梁皇宫正对着的天空,缓缓升起另外两团更大的烟火。 烟花的形状组成了两个字,一为“唐”,二为“璟”,背景是枫叶的形状。 这是夏书璟才缓缓道:“先前你走后的某日,房中飘进了一片枫叶,我想那可能是风带来的思念,我便写下了你的名,今日总算是得以兑现。” 烟花缓缓消散,夜空重归黑暗。 为了看得更近些而走上飞檐翘角的唐娇娇,从刚刚开始便没有讲话。 她只是想到了一句话。 烟花如流星般,美得让人窒息,却短暂到让人神伤,所以才要和另一个人一起看。 那样的话,即使忘了烟花的样子和颜色也没关系,因为你会一直记得身边那个人的脸。 在她身后看着的夏书璟也没有讲话。 看着她的背影,夏书璟想到了小时候第一次问启皇有关那幅画时,启皇并没有回避,而是缓缓地道了一句。 “其实,画中话后面还有一句话。” “父皇,那是什么?” “天下谁人配白衣。” “父皇,这话里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了意中人,或许就会明白。” 站在飞檐翘角之上的唐娇娇,右手抚在腰间佩刀之上,散落的青丝随风而动。 真像啊,朱颜未老画中人,夏书璟看着她的背影,终是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第85章 本王的胸膛可还暖和? “谢谢你的礼物,”唐娇娇终于开口说道,“礼尚往来,我当回礼。” “你我之间,哪有什么谢字。”夏书璟摇了摇头。 但她是很执着的人,说道:“我虽没有那么大的烟花,但有一个小的,送给你。” 说完,她拔出长刀鸣鸿,用出灵气。 整个鸣鸿刀被蓝色灵气包裹,在夜间煞是好看。 接着,唐娇娇挥舞着手中刀,欣然起舞。 即便金銮殿顶上空间小且有坡度,她却如履平地,舞姿稳健娑爽。 她在进退回旋之间,在急促飞快的舞动中,显现条条光芒。 那被蓝色灵气包裹着的刀,每挥动一次,刀上的蓝就会淡上一分,而空中的蓝便会多上一分。 一舞作罢,唐娇娇在屋脊稳稳地站住,收刀收势。 在夏书璟的面前,是两个淡蓝色的字,“璟”和“唐”。 “璟”在左而“唐”在右,刚好和“唐”在左“璟”在右的烟花所对应。 “这个送给你。”她一笑道,坐回夏书璟身旁。 夏书璟抬手摸向少女因动用灵气后微微发红的脸颊。 这次,她没有拒绝。 而夏书璟也仅是浅尝辄止,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过了许久,夏书璟才将手收回,虽看似镇定,但同样有些发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其真实情感。 “明夜除夕,你随我一同参加年关晚宴。”夏书璟开口安排道。 “我这个身份,怎么能参加皇室的年关晚宴?你又在口出什么狂言?” 唐娇娇抬手摸了摸夏书璟的额头,怀疑自家孩子是不是大冬天带她看雪,把自己冻傻了。 夏书璟摘下她的手,说道:“父皇会邀请朝中重臣和德高望重者参加,比如吴前辈,以你跟吴前辈的关系,自然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场。” “朝中重臣,那也就是说,镇国公唐战肯定会在。”她注意到夏书璟话中的意思。 夏书璟点头道:“是这样。” 她有些担忧地说道:“百花案中的另一张伪造成圣上模样的男子脸皮到现在不知下落,我担心唐战会在晚宴上搞什么幺蛾子。” “所以我才更需要你。”夏书璟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好。”她点了点头。 其实她并不喜人多,尤其是这种正式的宴会,但如果与夏书璟有关,她一定会去,一如上次。 “那好,明日我再送你出皇宫,今夜太晚了,我们不如就寝吧。”夏书璟站起身。 我们?她还在品夏书璟的话,便被后者拉起小手,回了阁楼。 “这阁楼中便不错,安静又有夜景,我们不如在此凑合一晚?”夏书璟询问着她的意见。 又是我们?她看着那张比单人床大但比双人床小的床榻,开口说道:“我们在这里休息是不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她便看到夏书璟已将天窗关了个严严实实。 别说,遮了风雪后,阁楼中还挺暖和。 “这里怎么了?”夏书璟回身问道。 “唔,没事。”她原本想说两个人在这里睡觉是不是不太好,还只有一张床,毕竟脚底下便是金銮殿。 “嗯?”夏书璟看出了她有话想说。 “会不会不太好。”她最后,还是委婉地说了出来。 “不会啊,你睡床我睡地板。”夏书璟还以为她在说一张床的问题。 还没反应过来?她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下面可是金銮殿,要是被你父皇知道了......” “没事,父皇他不会知道的,我以前经常在这里过夜。”夏书璟毫不在意。 那你可真是你父皇的好儿子,话到这份上,她也不知再说什么,只得作罢。 “早些休息,明日除夕可很重要。”说完,夏书璟将外套脱下铺在地板上,席地而躺。 …… 不知过了多久,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唐娇娇开口小声问道:“夏书璟你睡着了吗?” “还没,怎么了?”从床边地板传来夏书璟的声音。 “地上凉,不然…你上床睡,这床还挺大的。”她思来想去,怕把冷王爷真的冻成“冷”王爷,还是叫他上床睡。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不解风情地说道:“无妨,地上不凉。” “闭嘴,让你上来就上来。”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二次有些恼怒或是说羞怒了。 只是嘴上的话虽硬气,那面朝墙壁背朝床外的姿势却是出卖了她。 “好,依你。” 得到的答案让唐娇娇有些不忿,听这话怎么搞得好像她占便宜他吃亏一样。 正所谓怒从心起胆边生,她直接转过身子。 “你!”转过身子刚说出一个字的她,看到的是男人那双明亮的黑眸,原本到嘴边硬气的话,又软糯了下去,“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你说完之后。”夏书璟的语气很是无辜。 “睡觉!”她再次转过身,面壁睡觉。 一夜无话,夏书璟并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唐娇娇睡得很是安心。 但这份安心仅限于在她睁眼之前。 睁开眼的她,入目是夏书璟那张冷峻的脸。 什么情况?怎么睡到别人怀里去了。她本想移开身子,不曾想一只不属于她的手好巧不巧地按在她那纤细的腰肢上。 她只得再看向手的主人,仔细看去,那张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俊脸,此刻长睫低垂安静沉睡的姿态反倒更为打动人心。 呸,唐娇娇你在花痴什么,她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悄悄的将男人的手拿开,悄悄的起床,原本稀松平常的动作,如今做起来却让她感到颇为困难。 呼,终于起床的她,自以为动作静悄悄,没有打扰到谁,却不知背对着她的床上之人嘴角泛起一丝丝微微的弯。 梁安城的大雪终于停了。 站在最高处的唐娇娇,沐浴着冬雪过后的暖阳,看着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心情舒畅。 她缓缓地舒展着身子,正伸着懒腰,身后传来充满磁性的男声:“昨夜睡得可还好?” 回过身子,她看到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想到睡醒时的样子,她的脸便有些发烫。 她总感觉,眼前这张欠揍的脸的主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有证据的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还好。” “那本王的胸膛可还暖和?” “也还好。”她下意识地说道。 刚说完,唐娇娇便感觉到了不对,冷王爷在她醒来之前便醒了,只是一直等着看她的笑话。 “夏书璟!”柳黛微竖的她喊道,却看到那登徒子已施展着轻功,随风飘远。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出宫。”远远地,传来夏书璟的略带着得意语气的话。 “登徒子...”一阵咬牙切齿后,她脚下微微用力,施展着鬼影迷踪,向着夏书璟的方向追去。 ...... 今日除夕,是整个梁国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忙碌了一年,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寻常百姓,终于可以稍微空闲,热热闹闹的团聚在一起。 梁国的皇室更是如此,启皇早已在宫中安排好年关晚宴,除了皇室中人,还有朝中重臣、特殊嘉宾等等。 而吴仇便在此列,作为西北吴家的重要人物,即便不再是吴家家主,但那“天下第一刀”的名号,便足矣。 跟在吴仇身边,去往皇宫的唐娇娇,怀揣着心事。 她知道,各怀鬼胎的各方势力定不会放过今日晚宴的机会。 届时,不知又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在等待着她。 第86章 这宫廷糕点不如你做的好吃 “年轻人要懂得节制,你也老大不小了,这种事还需要我提醒吗?”口中叼着随手从路边摘来的草叶,吴仇扛着虎魄长刀,走在前面。 听着吴仇那没谱儿的话,跟在后面的唐娇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吴仇身侧,说道:“九叔,你又在说什么没边儿的话。” “说没边儿的话,总比做没边儿的事强,”吴仇似乎存心想逗逗她,“昨晚子夜,那么大烟花,那么大字,我看你们是想让整个梁安城都知道。” “九叔你都看到了?”她问着,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那么晚你不睡觉干什么?” “哦,帮着花荷数银子,看最近亏了还是赚了。”吴仇随口答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俩什么时候?”她想起在铺子中的见闻。 吴仇瞪了她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唐娇娇不禁一阵无语,她哪里小了? 另一边的梁皇宫中。 寍王夏书墨找上了夏书璟,阴阳怪气地说道:“今日才是除夕,六弟怎得在昨夜便把烟花放了?” “喜欢,便放了。”夏书璟淡漠道。 “拿那么大烟花来寻人,六弟可是大手笔。”一直未回府的夏书墨,还以为昨夜的烟花是用来寻人的。 “大哥,有时候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失为一件不错的事。”他瞥了一眼自嗨的夏书墨,不想再作过多的纠缠,转身离开。 “老六,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你给本王回来。”夏书墨读懂了那一眼中带着的可怜意味,有些跳脚道。 老六,现在的你尽管得意吧,过了今夜,那个位子就是本王的。到那时,你羞辱于本王的,本王都将十倍百倍的奉还。 夏书墨盯着夏书璟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阴鸷与怨毒。 时辰将到,宾客渐至。夏书墨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那是谁家女子,简直是仙姿佚貌。” “是啊,尤其是那身红衣,跟今日的晚宴可是绝配。” 哪个女子?夏书墨回头看去,却被看到的景惊退数步。 她怎么从密室逃脱的?夏书墨脸上露出一瞬的震惊,又恢复了正常,但却从原本的得意变得面沉如水。 “大哥,现在可明白了刚刚小弟的话中之意?”去而复发的夏书璟从夏书墨身边错身而过,小声说道。 “就算你将她救出了又如何?你们奈何不了本王。”夏书墨咬着牙,话从牙缝中挤出。 夏书璟没有再作理会,眼中只剩得那抹红色。 今日的唐娇娇,专门换了一身红装。 一来因为特殊的日子,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她记得夏书璟喜她穿红衣。 她跟在吴仇身后,走进金銮殿那一刻已是众多目光的焦点。 她红衣似蝶,除了娘亲留下的玉珠手串和他送的红色玉坠,以及腰间的刀,全身上下再无多余首饰点缀。 只是这便足够了,红装映照她清冷的容颜,目光流盼之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灵晖秀气,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绝世独立的气质。 红色,原本容易显艳俗,但她身上的红,却让人生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来了?”夏书璟站在她身前一步的距离,眼中除了她再无其他。 “嗯,喜欢吗?”轻启丹唇,她的面容依旧清冷,唇角却挑起一个要弯不弯的弧度,只在意中人面前显露的弧度。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冷王爷口中的情话,说得越来越自然。 而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听到这话的唐娇娇,嫣然一笑,如绽放的棠花,温和,淡雅。 “咳咳,差不多得了,长辈在这看着呢。”一道咳声响起,是吴仇在提醒两人注意场合。 “吴前辈好。”夏书璟礼貌说道。 “同娇娇那般一样,叫我叔就行了,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还没那么老。”吴仇摆了摆手。 吴仇说完这话,唐娇娇那盖在青丝下面的耳尖瞬间变红,而夏书璟的脸上则是闪过一丝喜色。 “九叔好。”夏书璟收敛表情,重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 “嗯,”吴仇点了点头,环视着周围围观的大臣等人,说道,“看什么看,我吴家女娃配不上这小子?” 两人这才知道,吴仇是在用自己的身份,为两人压下非议。 不过,吴仇对夏书璟的态度,也算是公开表示了对两人关系的认可。 小插曲过后,吴仇带着唐娇娇去向晚宴的东家致礼。 在与夏书璟错身时,唐娇娇向其眨了眨眼示意。 夏书璟则向她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唐娇娇自然知道夏书璟指的是在金銮殿顶时,她睡觉睡到人家怀里的事情。 她瞪了夏书璟一眼,示意对方等她,而后跟上吴仇的脚步。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被一双充满妒忌和恶意的眼睛看着,那就是夏书墨。 一切繁琐的殿前礼仪过后,唐娇娇终于松了口气,这种场合于她而言最是麻烦了。 她丝毫不顾他人的眼神,挨在夏书璟旁边坐下,而不是按正常位次坐在吴仇旁边。 启皇看到这一幕,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营养的开场白和没有营养的寒暄过后,终于可以自由活动。 唐娇娇对着夏书璟小声问道:“你每年是怎么忍受过来的,这晚宴什么时候结束?” 夏书璟看着少女想要早些结束啦模样,眼中含笑道:“习惯就好,怎么?想要早些回府?” “是啊,我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她转着面前的酒杯,百无聊赖。 夏书璟说道:“晚宴能不能提前结束取决于他们想不想动手,什么时间动手。” 他们,自然指的是夏书墨与唐战,唐娇娇自然是知道的。 她看着眼前这些人虚与委蛇地互相敬着酒,再看到吴仇不时应酬着前去敬酒的人,不禁心疼她叔三秒钟。 “九叔虽然不是了吴家家主,可是第一刀的名头还在,想来这些人都是冲着这个去的。”她看得很明白,但并不喜。 “没办法,这便是朝堂,这便是官场。”夏书璟同样在看着那场景。 少女突然将话锋一转:“你以后可不要这样,尤其是不要当什么皇帝。” “我虽不喜欢那位子,不过你是为何说这话?”夏书璟好奇问道。 “因为我也不喜欢。”她剥了颗葡萄送进嘴中,有些酸,不禁蹙了蹙眉。 “好,依你。”看着酸到蹙眉的少女,夏书璟递上去一块宫廷糕点。 放在口中咀嚼了两口,她将糕点放下,说道:“不酸了,不吃了。” “怎么?不好吃吗?这可是梁国手艺最好的糕点师傅做的糕点,”夏书璟拿起她吃剩一半的糕点放进口中,说道,“味道还可以啊。” 她幽幽地说道:“这宫廷糕点不如你做的好吃。” 夏书璟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那等回府后,我做给你吃。” “好。”弯弯的月牙儿是最好的回答。 夏书璟不禁想逗一逗她:“那万一我再把后厨炸了怎么办?” “不是可以灵气护体?”她小声嘟囔道。 “也对,”夏书璟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话,说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情想分享给你。” “什么事?” 夏书璟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在她疑惑地目光中,起身向金銮殿正中走去。 “父皇。”夏书璟向着皇座上的启皇行礼道。 启皇原本在跟吴仇相谈甚欢,看到夏书璟后,转过头问道:“璟儿,有何事?” 夏书璟答道:“儿臣有一事相求,同时想请父皇、九叔、皇兄,还有诸位大臣,为儿臣做个见证。” “哦?具体是何事?”启皇注意到了夏书璟对吴仇的称呼,而吴仇并没有发出反对的声音。 不只是启皇,在场稍微有些心机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儿臣。”夏书璟先是回头看了唐娇娇一眼,而后在她询问的目光中,说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启禀父皇,儿臣与吴家唐娇娇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儿臣意欲提亲,还请父皇成全。” 第87章 夏书璟的秘密 夏书璟的话说完,所有的觥筹交错声都停下了,整个金銮殿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着启皇的态度。 “璟儿你说什么?”启皇好像没听清一般又问一遍,实则是想看吴仇是什么反应。 夏书璟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坚定:“儿臣想要向唐娇娇提亲,请父皇成全。” “吴家主的意思?”虽然外界都在传吴仇已不是吴家家主,但吴家并未公开承认,启皇对其还是以家主相称。 吴仇看了一眼启皇,漫不经心道:“吴家儿女,敢爱敢恨,向来洒脱,对儿女婚姻之事向来没什么约束,娇娇若是喜欢,我做长辈的没有任何意见。” 启皇显然明白了吴仇的意思,开口说道:“璟儿,你还不去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 对于这门亲事,启皇显然是乐意看到的。 若是亲事能成,大梁皇室与西北吴家结联姻之好,对大梁百利而无一害。 到那时,若是丛极来犯,大梁面对的压力会小很多。 夏书璟来到唐娇娇的面前,看着脸色有些羞红的少女,开口道:“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想给你个惊喜。” 唐娇娇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 什么情况,原本以为夏书墨或者唐战会搞事情,她才会来的,怎么就变成晚宴焦点了。她看着面前的如玉少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确实对夏书璟有着男女间的好感,加之两人早已发生过了关系,虽然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但如今,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在金銮殿中,回答这个问题,她有些难以开口。 罢了,你真的是我命中绕不过的劫,她心中想着,开口道:“我愿......” 少女丹唇微启,夏书璟已是知道了答案,伸出手想要带她去殿中。 然而就在这时,属于两个人的美好时刻,被一道响亮的声音打破:“父皇,儿臣有本奏,儿臣斗胆,认为这门亲事不妥。” 被打断了的两人,失了气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唐娇娇看向夏书璟,看着对方有些恼怒的表情,温柔一笑,报以安慰。 “我没事。”夏书璟虽然嘴上这么说,转过身子后却面带愤怒,他已经听出了声音主人是谁。 打断他们的,正是夏书墨。 此时,夏书墨已经站到了殿中,直接面见启皇。 “墨儿,你想说什么?”启皇语气尚好,但面色已是有些不悦。 夏书墨也发现了这点,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口说道:“儿臣认为六弟与这位唐姑娘的亲事,不妥。” 启皇问道:“有何不妥?” 夏书墨见启皇接了话茬,心中一喜,侃侃说道:“父皇您知道,我大梁最是看重皇室血脉,且不说这位唐姑娘如何,儿臣发现,六弟的身世似乎有些问题。” 此言一出,有人暗道不好,有人暗骂蠢货。 身为皇子,质疑其他皇子身世,本就是大忌,尤其夏书墨还是在公开场合提出。 只见启皇,立刻面色阴沉道:“墨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话说出口,夏书墨有瞬间的后悔,但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开弓没有回头箭。 只希望镇国公能够言而有信,夏书墨心里想到,硬着头皮道:“儿臣发现,六弟似乎与那西南楼兰有关。” 此话一出,启皇反而语气变得很平静:“夏书墨,你最好拿出足够的证据说服朕,朕不想好好的年关晚宴闹到不欢而散的地步。” 说完,启皇将身子靠在了龙椅上,双眸微闭。 熟悉启皇性格的人都知道,启皇真正发怒时,语气平静,但话语尖锐。 唐战,你最好不要骗本王,夏书墨看了一眼垂首而坐一言不发的镇国公,咬牙说道。 “六弟的娘亲曾留给六弟一块红色玉坠,那玉坠上的图案正是楼兰女王独有的标志。 “现如今,那块玉坠已被六弟送给了这位唐姑娘,便戴在其身上。” 听到夏书墨的话,唐娇娇突然明白了,在寍王府的密室,她被迷倒后,夏书墨之所以没有搜她的身,并不是疏忽了,而是看到了她脖颈上的玉坠。 夏书墨既知道玉坠的来历,就肯定知道玉坠有着护主的功能。 这个阴险的小人,她眯着眸子,看着殿中的夏书墨。 “璟儿,可有此事?”启皇坐直身子,睁眼看向夏书璟。 看着启皇的眼神,夏书璟想起了曾经的记忆。 很小的时候,启皇将一方玉匣交给了他,里面是一封书信和一块玉坠。 启皇告诉他:“璟儿,这块玉坠你好生保存,但若是有人问你玉坠之事,只说与你无关便可。” “父皇,这是为何?”年幼的夏书璟并不懂。 “没有为何,记住了便是,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站在金銮殿顶阁楼中,启皇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看着眼前的画中人。 拉回思绪,夏书璟看着启皇,读懂了后者眼神中的含义。 父皇,这大概就是你说的那一天,我不知你与娘亲之间经历过什么,她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 花荷说的是对的,我的娘亲是楼兰女王,在大梁她不可能有名分。 也只有这样,你才会隐瞒我的身世。 因为如果我的身世暴露,会对大梁皇室、对你的声誉造成打击。 而我,将因为身世的问题,而不能留在梁安城,只能外封。 但是,我可能要违背你的意愿了。 娘亲说过,若是遇到心仪的女子,便将玉坠送给她。 现在的我,遇到了她。 若是我当众说玉坠与我无关,她该怎么想怎么看。 日后,若是娘亲知道了,该怎么想怎么看。 我不能违背我的心,所以,我只能让你失望了。 对不起,父皇。 夏书璟回应着启皇的眼神。 许久,启皇缓缓将坐直的身子重新靠回椅背。 夏书璟知道,启皇同样读懂了他的眼神。 最终,夏书璟先是看了唐娇娇一眼,而后拉起她的手,轻声道:“随我来。” 唐娇娇清楚什么时候该强势,什么时候该是小女人姿态。 此时的她,顺从地跟在夏书璟身旁,唯一的动作只是反手握紧夏书璟握着她的手,将她的鼓励与支持传递过去。 “父皇,这块玉坠确实是娘亲留给我的,而且我按照娘亲留下的书信,将它送给了我心仪的女子。” 夏书璟边说着边看向身旁的她,眸中满是柔情。 “六弟,所以你承认这块玉坠是你所有。”就等着夏书璟承认的夏书墨,立马跳出来说道。 “不错,只是我并不知娘亲的身份。今日,还要感谢大哥,为小弟解惑。”夏书璟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跳梁小丑。 夏书墨得意地笑道:“你承认,那便一切都好说,至于这块玉坠的主人究竟是谁,仅凭本王的一面之词肯定难以服众。” “你想说什么?”夏书璟语气平静。 “本王确实调查了你的身世,而且还邀请了另一个人一起,这个人可以为本王作证,镇国公,你说是也不是。”夏书墨将话锋转向了镇国公唐战。 一时间,金銮殿上窃窃私语声响起,就连启皇也是再次坐直了身子,眼露尖锐之色。 若是镇国公参与其中,那便彻底触怒了启皇。 然而,从一开始便垂首不语的唐战,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 “镇国公,本王可是与你......”夏书墨终是忍不住上前推了推坐着不动的唐战。 下一刻,夏书墨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垂首端坐着的唐战,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倒在了地上。 第88章 镇国公死了? 除夕夜的皇宫晚宴上,不仅夏书璟的身世遭到了曝光,而且曝光身世的夏书墨在呼唤自己盟友镇国公时,又发生了意外。 金銮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倒在地上的镇国公身上。 夏书墨第一时间连退数步,连忙道:“跟我可没有关系,我碰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但夏书墨明显慌乱的表情,似乎说明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夏书墨甚至用了“我”的自称,而不是“本王”。 在场的其他人看到此景,第一反应也是往后退。 皇宫侍卫们则是迅速将启皇围在当中,保护起来。 夏书璟的第一反应是将唐娇娇拉到自己身后。 “没事,我上去看看。”唐娇娇看了夏书璟一眼,抓住夏书璟护在她身前的手。 夏书璟不放心地说道:“我陪你一起。” “好。”她点了点头。 两人齐步上前,走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唐战身边。 夏书璟拿起桌上的器皿,将唐战侧翻的身体翻到正面。 只见唐战的面色晦暗,嘴唇发紫,是明显的中毒特征。 唐娇娇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搭在唐战脖颈的动脉处。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说道:“他死了。” “嘶。”周围围观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倒吸凉气的嘶声。 镇国公死了?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还是金銮殿之下? 镇国公直到刚刚,大家互相敬酒之时,还好好的。 大家脸色一变,在场的都不是傻子,瞬间就想到了凶手是在宴会上杀的人,而且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准进出,”启皇表现出来了作为一国之君的临场能力,站起身,语气威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朕眼皮底下杀害了我大梁重臣。” 启皇话如此说着,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轻松表情。 唐战死了,若是说谁少了个心腹大患,那必然是启皇。 但启皇心中也有疑惑,是谁杀了唐战,又有什么目的。 而且唐战一死,那五万唐家军还能不能坐得住,也是个未知数。 想到此,启皇的心头不免又蒙上一层阴影,今夜晚宴上发生了太多事。 因为是在宫中,又是除夕夜,传唤仵作要很久。 唐娇娇干脆干起了仵作的活。 她虽一眼便看出唐战死于中毒,但不能断定其以何种方式中的毒。 “有可能是食物中毒,也有可能接触皮肤中毒。”她分析道。 以古代匮乏的下毒手段,大抵逃不过这两种。 “食物吗?用银针可试。”夏书璟建议道。 唐娇娇摇了摇头:“不一定。” 她清楚,所谓银针试毒,只能试出鹤顶红,也就是俗称的砒霜,银会与砒霜中掺杂的硫化物产生反应而变黑。 给古人科普这些知识可太难了,她可没时间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那便只能找活物试毒,可这种手段不免残忍了些。 夏书璟看着她有些犹豫的表情,问道:“唐唐,怎么了?” 她略作犹豫,还是说出了口:“最准确的方法是找活物试毒,只是太残忍了,我们先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活物试毒?”夏书璟沉吟道,“死囚可以吗?” “死囚?”她先是一愣,而后说道,“那倒是可以。” 夏书璟边起身边说道:“我去找父皇说。” 唐娇娇继续观察着唐战的尸首。 她注意到唐战左侧脖颈偏下靠近衣襟的地方有些不对劲。 那里有一处极小的新鲜伤口,似乎是针状物扎出来的。 “父皇已经同意,等下由宫中侍卫将晚宴上的食物拿去天牢,由刑皇叔挑选死囚试毒。”夏书璟回来了,对她说道。 “嗯,我发现了这个。”她将唐战脖颈处的伤口展示给夏书璟看。 夏书璟恍然道:“这是...有人用毒针杀了镇国公?” 唐娇娇咬了咬下唇,边思考边说道。 “很有可能,而且晚宴上的菜肴,在端进门时,都已经由宫人们试吃过了。凶手想要在菜肴中下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看,”她指着唐战的座位说道,“唐战位极人臣,他的座位是距离皇座最近也是最显眼的。 “如果凶手想要在菜肴端上桌之后悄悄下毒,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唐战在武学上的造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果有人当面下毒,不可能察觉不到。” “不错。”夏书璟很是赞同。 她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脑中不断在模拟有可能出现的下毒场景。 “如果是这样呢?”她突然拍了一下刚站起身的夏书璟的肩膀靠近脖颈位置。 两人同时恍然大悟,异口同声说道:“谁碰过唐战的身体?” 唐娇娇回忆着晚宴上,唐战的种种行径。 因为唐战位高权重,上前向其敬酒之人都是毕恭毕敬,碰杯即走,往往距离很远,更不要说会有所接触。 好像只有刚刚的夏书墨碰过唐战的身体,她抬头看向夏书璟。 夏书璟也刚好看向她,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肯定是他,只有他与唐战有过肢体接触。”夏书璟瞟了一眼从刚刚开始便有些心神不宁的夏书墨,出言断定。 “是他吗?”唐娇娇有些不确定,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目前只有他嫌疑最大,我先向父皇禀明此事。”说完,夏书璟向殿中走去。 夏书璟去了,她还在思考着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凶手是夏书墨,夏书墨能够动手的机会就是在刚刚那一推。 可是先前夏书墨在呼喊唐战时,唐战为何垂首不语,那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还有就是,如果真是夏书墨所为,什么毒可以在短短几息之内便致人死地,而死者在生前没有任何反抗。 在她的印象中似乎只有见血封喉,也就是箭毒木可以。 这个世界也有箭毒木的存在?唐娇娇感觉唐战的死太过蹊跷。 唐战会这么轻易的死掉?她的脑海中甚至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蹲下身子,在唐战的脸上抚摸着。 不是人皮面具,这是真的唐战?! 事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时,金銮殿中响起乱哄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夏书墨,后者已经被侍卫控制,但挣扎着口中叫喊着:“老六,你这是公报私仇,你不满我说出你身世的秘密,便往我身上泼脏水。父皇,你千万不要听他的。” 只是夏书墨今日的表现,似乎让启皇甚是厌烦。 启皇只是冷声道:“搜。” 侍卫们得令上去,将夏书墨按得死死的。 不多时,侍卫在夏书墨身上搜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金属柱状物。 当侍卫搜出来时,夏书墨的脸色大变,语无伦次道:“这,这是......” “陛下,此物上似有机关。”侍卫将柱状物呈给启皇看。 启皇示意道:“打开看看。” 侍卫得令,小心翼翼将柱状物拧开,往外一拔。 “哦...”全场一片哗然。 原来那物件类似一个缩小版的匕首,只是应当是刀刃的地方换成了钢针。 若是仔细看过去,那钢针之上还有不明显的点点血迹。 “夏书墨,你还有何话说?”启皇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夏书墨,不解又失望道,“镇国公可是你的岳丈,朕的左膀右臂,你为何要毒害于他?” “不,父皇,我没有,不是儿臣。”夏书墨跪坐身子,连连磕头道,完全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来人,将此孽子押入......”话说到一半,启皇又改了口,“软禁在寍王府中,寍王府禁止任何人进出,直到查明真相为止。” 这里的启皇,还是有着自己的私心,虎毒尚且不食子。 虽然种种迹象表面是夏书墨杀害了镇国公,但是启皇同样能看出,其中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便做出了如此折中的决定。 “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父皇......”夏书墨还是被拖下去了,直到出了金銮殿还在呼喊着。 启皇站在皇座前,俯瞰着金銮殿中所有的人,良久才面无表情说道。 “今夜的年关晚宴便到此为止,朕希望你们嘴严一些,若是让朕知道谁将今夜的事传出去,哼......” 说完,启皇一甩袍袖,离席而去。 第89章 验尸 夏书墨被软禁在了寍王府中。 寍王府的书房中,烛火黯淡。 直接坐在地板上的夏书墨,脸上既有不甘,又有不解,还有怨毒。 唐战为什么死了?是谁杀了唐战?夏书墨脑子中同样满是问号。 夏书墨与唐战制定好的计划原本是: 夏书墨先出面揭露夏书璟的身世,然后唐战出面支持,将夏书璟彻底打压、逼出梁安城。 这样的话,启皇立储便没得选择,只能选他夏书墨。 至于那张启皇的脸皮,也只是最差的选择。 虎毒不食子,同样夏书墨也没有真正想害自己的父皇。 而夏书墨的计划便是,在事成之后,将唐战偷偷做掉,所以一直将毒针随身携带。 “唐战,到底是谁杀了你,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死,”夏书墨自言自语道,“毒针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 蓦然,他对着门口大声喊道:“来人。” “殿下。”门外有侍卫应道。 “去将梦瑶王妃喊来。” “是。”侍卫应声离去。 夏书墨看着面前水盆中的脸皮,心头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脸皮已没了机会用在唐娇娇身上,但还能用在别人身上,虽然差了眉心处一块有些瑕疵,但想来影响不会很大。 “梦瑶,要怪只能怪你那心狠的爹爹。”夏书墨的脸上满是疯狂之色。 不多时,侍卫回报:“殿下,王妃来了。” 黑暗的书房中无人应答。 “行了,你先下去吧。”唐梦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走了侍卫。 “夏书墨,你叫我来何事?”唐梦瑶直呼其名讳,推门而入,丝毫没有尊重之意,“怎么这么黑,你在搞什么?” 书房中还是无人应答。 就在唐梦瑶感到疑惑和不对,想要转身离开时。 一道黑影从唐梦瑶身后出现,一掌将其打晕,书房的门怦然关闭。 翌日,元月初一,本是喜庆的日子,却因为年关晚宴蒙上了阴影。 “刑皇叔叫我们去一趟天牢,”夏书璟找到了唐娇娇,“他特别强调,让我们带上玄兽。” “带上黑仔?为何?”她有些不解。 夏书璟摇了摇头:“不知。” “行吧,”她一把捞起趴在门口台阶上晒太阳的唐小黑,“现在走?” “嗯,走吧。”夏书璟先是抬手将她额前遮挡视线的碎发捋到耳后,才向外走去。 在出府门时,夏书璟指了指快要化没有的雪人,说道:“可惜没看到你堆的雪人。” “呀,冰块脸快要化没了。”她顺着夏书璟手指的方向看去,脱口而出。 “冰块脸?”夏书璟面露疑惑,“那不是你经常叫我的称呼?” “因为我在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少女怀中抱猫,微微歪头,丹唇轻启,“下次带你一起堆。” 说完,她点着轻功,笑着跑远。 夏书璟看着那抹火红的玲珑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度,喊道:“雪天路滑,你慢一些。” ...... 天牢,还是那个阴森压抑的天牢。 唐娇娇与夏书璟两人在刑堂见到了典狱长夏刑。 夏书璟先开口道:“刑皇叔,我们来了。” “嗯,”低头看着地面的夏刑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玄兽可带来了?” “典狱长,带了。”唐娇娇说道。 “上次不是告诉了你,叫我什么?”夏刑抬起头来。 上次?她想到上次离开天牢时夏刑说的话,“下次再来,你可同璟儿一样,唤我一句皇叔。” 她看了一眼夏书璟,后者看她的眼中只有柔情。 她也不矫情,而是落落大方地行了晚辈礼,说道:“刑皇叔。” “妮子不错,对我的胃口,”夏刑说起正事,“我们来谈谈昨夜的事。” 说到正事,夏书璟开口问道:“刑皇叔,昨夜宫中拿来的菜肴,试毒结果如何?” “无毒。”夏刑的话印证了唐娇娇的猜想。 她开口问道:“那唐战的死可是因为脖颈上的伤口?” “不是。”夏刑的话出乎两人的意料。 夏书璟不禁开口问道:“那是因为?” “看看这个吧。”夏刑扔在桌上一块白布,白布上似有血迹,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 翻滚了几圈,白布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唐娇娇看着那发白的、有些破损的球状物,不确定地开口道:“这似乎是一个蜡丸?” “见识不错,”夏刑没想到她会认得出,“别碰,有毒,另外告诉你们,这东西是在唐战的腹中发现的。” 腹中?那不就是胃?她先是感到有些恶心,而后看着那破损的蜡丸,若有所思。 “刑皇叔,你不会把唐战的尸体给......”夏书璟开口问道。 “皇兄交代的,好好验尸,”夏刑踢了一脚地上拿白布盖着的尸首,“不刨开看看,怎么能叫好好验尸。” 看夏刑的样子,夏书璟甚至怀疑其是不算在公报私仇,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再看到唐娇娇若有所思的模样,问道:“唐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将夏刑的几句话联系在一起,有了自己的猜测,问向夏刑,“刑皇叔,唐战是不是死于蜡丸中的毒?” “聪明,”夏刑抚掌说道,“璟儿,看看你的小女友,再看看你。” “我......”夏书璟一阵语噎。 看到夏书璟的窘样,唐娇娇捂嘴轻笑道:“没事,我猜出来的,便是你的。” “唐唐。”少女的善解人意,让夏书璟不禁怜意大发,想要将她揉进怀中。 “咳,行了,可还有位老人家在这里,”夏刑轻咳一声,“谈正事,唐丫头说说你的看法。” 提到案子,唐娇娇立马正色道:“我大体上有个猜测。” “大胆说。”夏刑示意她。 她继续说道:“用蜡丸藏毒,基本上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延迟毒的发作时间。 “蜡丸在人的胃里会经过一段时间才会破损,如果算好时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决定毒发时间。” “就是说,夏书墨极有可能不是凶手,而是被冤枉的。”夏书璟的智商终于在线,将话接了过去。 夏刑点了点头:“不错,以我对唐战的了解,他是一个极小心谨慎的人。被夏书墨那种愣头小子偷袭至死?不至于。” “而且...”夏刑话锋突然一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具尸首可能并不是唐战。” “不可能,”唐娇娇脱口而出,“我检查过了,他的脸上没有人皮面具。” “那是寻常的人皮面具,如果不是寻常的呢?”夏刑神秘一笑。 夏书璟问道:“刑皇叔,你的意思是?” “从你告诉我寍王府里存在一张拼接脸皮之后,我用唐丫头的方法,从那掌柜李口中又问出了些事情,所以才叫你们前来验证一下。” “来验证一下?”唐娇娇有些不解,验证什么?又和玄兽有什么关系?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黑仔。 夏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掀开尸首上的白布,露出了唐战那张脸。 “现在让本典狱长来看看,你到底是真唐战,还是假尸首。” 第90章 脸皮的真相 “什么?又要黑仔的血?!” 一听到夏刑需要玄兽的血,唐娇娇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不错,事关这具尸首的真实身份。”夏刑的语气不容置喙。 唐娇娇看了一眼怀中不明真相的唐小黑,一脸歉意道:“黑仔啊黑仔,平时吃那么多,如今又到你付出的时候了。” 紧接着,天牢中响起一声惨烈的喵叫。 看着手中装有紫色玄兽血液的玉瓶,夏刑才开始向两人解释:“寍王府中出现的拼接脸皮,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蛊。” 这话提醒了唐娇娇,她问道:“难道是脸皮背面那些蠕动的触手?” “不错,这种蛊做出的人皮面具,接触到活人的脸后,会将蛊种在上面,进而以假脸取代真脸。相比寻常的人皮面具,更能以假乱真。”夏刑说出了蛊的来历。 听完后的唐娇娇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在寍王府书房密室中,她差点儿就被戴上了这种面具,差点儿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夏刑继续说道:“就目前所知,这种蛊几乎没有破解之法,种蛊之人只能以另一个人的样貌活下去,但凡事总有例外。” “玄兽血液?”她知道夏刑要唐小黑的血做什么用了,“刑皇叔,你怀疑这个唐战不是真唐战,而是戴着这种面具的替身?” 玄兽血液克制世间万蛊,只有它才能检验几人的猜测。 “嗯,”夏刑将玉瓶递给夏书璟,说道,“璟儿,你来。” “好。”夏书璟接过玉瓶后,将其中的玄兽血液缓缓滴在尸首的面部。 紫色的血液滴到尸首脸上的瞬间,竟缓缓渗透进了皮肤。 那脸上先是冒出了淡淡的黑烟,而后有奇怪的虫鸣声响起。 “有反应。”距离尸首最近的夏书璟后退一步,看着面前出现的异常。 虫鸣声渐渐变成了惨鸣声,而尸首的面部变得如同耄耋老人的脸一般,皱皱巴巴,失去了弹性与水分。 尸首的面部缓缓收缩成一团,最后竟掉落下来,露出了下面的另一张脸。 “你果然不是唐战。”夏刑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哼声道。 唐娇娇俯下身子,看着掉落在地上、已经干巴收缩成一团的脸皮,其上面没有完全死透的触手还在轻微地抽搐着。 夏刑的猜测是对的,而玄兽血液克制这种脸皮的现实情况,让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默影阁曾经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玄兽以及玄兽的消息,甚至通过刀疤布下专门针对她的陷阱。 默影阁的许多计划都是通过蛊毒展开的,他们如此想得到玄兽,会不会就是因为玄兽对蛊毒的克制。 她心中如此想着。 另一边,夏书璟开口问道:“唐战如果没有死,他找了个替死鬼,隐藏起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夏刑说道:“我记得你们说,冬日百花案中,还有一张圣上模样的拼接脸皮,下落不明。” “对,是我当时在寍王府书房密室中,夏书墨亲口告诉我的。”唐娇娇将话接过去。 刚说完,她的心中有了一种骇人的猜测,她缓缓开口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唐战找了替死鬼参加晚宴。 “假唐战在参加晚宴之前,提前吃下了藏毒蜡丸。 “晚宴上,延时毒药发作,假唐战将他的死嫁祸给某个人。 “而真正的唐战,则隐藏了起来。” 夏刑伸出两根手指,打断了她的话:“有两个问题,一唐战要嫁祸给谁,目前来看是夏书墨,但怎么确保夏书墨上钩;二唐战隐藏起来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个问题我暂时想不到,但是第二个问题我有个猜测,”她幽幽地说道,“也许唐战想要变成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夏刑眉头一皱。 夏书璟却是听懂了:“是父皇,他想利用那张脸皮变成父皇的模样。” 夏刑也反应了过来,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麻烦就大了,唐战隐藏在了暗处,我们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出手,你们要尽快提醒皇兄做好防范。” “刑皇叔放心,我和唐唐,现在就进宫。” “如此甚好。” 夏书璟带着唐娇娇离开了天牢。 去往皇宫的路上,夏书璟问出了夏刑问过的问题:“唐唐,如果唐战要将假死嫁祸给夏书墨,到底是如何确保推他的人一定是夏书墨的,他又怎么会知道夏书墨身上有毒针的?” 她回答道:“这一路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倒是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夏书璟问。 她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唐战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夏书墨。如果夏书墨身边有这么一个一直给唐战通风报信的人存在,也不是不可能完成嫁祸的计划。” “如果是这样,唐战岂不是在很早之前就布下了局?”听完她话的夏书璟,面色担忧道。 她也有些担心:“是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面对很可怕的敌人。” 两人在皇宫御书房中见到了启皇。 启皇并无事,只是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想来也是,除夕夜的宫中发生这么多大事,启皇不着急上火才怪。 “父皇,儿臣有一事想问。”见面后的夏书璟没有说案子的调查情况,而是先提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唐娇娇看向夏书璟,后者只是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讲话。 “璟儿,何事?”启皇问道。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小时候,父皇经常带儿臣去的地方,只有我与父皇知道的地方。”夏书璟说道。 听到这话的唐娇娇懂了,夏书璟是想用这个问题,确定启皇的身份。 “朕与你才知道的地方?”启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唐娇娇。 “儿臣斗胆,已经告诉过唐唐了。”夏书璟注意到了启皇的眼神。 “臭小子,连阁楼的事都说了,看来你是真的很中意她。”启皇突然笑了,“不过,为什么突然问朕这种问题?” 听到这话的夏书璟先是松了口气,而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父皇,儿臣唐突,事情原委是这样的......” 接着,他将两人发现到的和猜测到的和盘相禀。 “这个老匹夫,朕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听完后的启皇,面色难看。 夏书璟提醒道:“还请父皇万事小心。” “好,你二人......”启皇要准备说什么时,御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陛下,您在里面吗?臣妾可以进来吗?”御书房外传来了柔弱的女子声音。 被打断话的启皇并未恼,而是说道:“进。” 吱呀,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一行动如弱柳扶风般的女子,手中提着食盒缓缓走进了御书房。 唐娇娇看着那恨不得拧成麻花的走路姿势,恨不得风一吹就倒在地上的娇柔身段,便知道了来人是谁。 雪妃北伊雪款款走到启皇面前,行礼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爱妃平身,可是有事找朕?”启皇面对北伊雪时,颇为和善。 北伊雪站直了身子,开口说道:“臣妾听闻陛下近日因宫中琐事有些着急上火,专门去了御膳房,亲手为陛下熬了这银耳莲子羹,为陛下败败火。” “爱妃有心了。”启皇听到这话,露出了笑容。 北伊雪接着说道:“只是臣妾在来御书房路上,遇到了汐妃姐姐。” “汐妃?她怎么了?”启皇眉头一皱,似乎并不喜这位汐妃。 一直站在一旁围观的唐娇娇,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想到,这位茶艺大师不会又要开始作妖了吧。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印证了她的猜测。 第91章 回去后将府中的茶全扔了 御书房中的北伊雪楚楚可怜道。 “汐妃姐姐听说臣妾为陛下熬了银耳莲子羹,说银耳莲子羹是败火用的,哪能大冬天的拿给陛下吃。 “汐妃姐姐还让臣妾赶紧将此羹扔了去。 “臣妾虽心中感动委屈,但想到汐妃姐姐可能对陛下着急上火一事并不知情,故没有据理力争,只想着赶紧将羹汤送到陛下这里来。 “臣妾并非是要说汐妃姐姐的不好,陛下可千万不要怪罪汐妃姐姐,她也是出于好心,关心陛下。” 这北伊雪一开口就是老茶艺师了,一番高谈阔论下来,听得唐娇娇直想翻白眼。 可怜的汐妃,她只能在心中为汐妃默哀。 果然,启皇听到这话后,龙颜大怒道:“这个汐妃,简直是无法无天,朕一定要严惩。” “陛下息怒,陛下尝尝臣妾的手艺怎么样,臣妾为陛下端过去。”北伊雪边说着边将食盒递上桌案。 “还是爱妃有心,”启皇看到雪妃便心情舒畅,对吃瓜的二人说道,“来,你们也来尝尝雪妃的手艺。” “陛下,”北伊雪面露为难之色,“臣妾不知还有他人,只熬了陛下的那一份,便着急送过来了,是臣妾考虑不周。” 说着,北伊雪提起裙摆便要下跪请罪。 启皇连忙起身一把拉住了北伊雪:“爱妃这是做什么。” 事情到了这份儿上,唐娇娇伸手用力在呆立着的夏书璟的腰间拧了一下。 “嘶,”夏书璟回头看向她,小声问道,“唐唐,你干嘛?” “还,不,走?”她几乎是用牙缝挤出来的话。 “哦,好,”夏书璟也反应了过来,转身向启皇行礼道,“父皇,若是无其他事情,儿臣先行告退。” “好,去吧,你们说的,朕记下了。”启皇的视线一直在雪妃身上,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夏书璟如释重负,拉起唐娇娇的手,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回璟王府的路上。 夏书璟揉着被唐娇娇拧过的腰,语气有些小抱怨:“唐唐,刚刚在御书房中,你怎么下手那么重。” “谁让你反应迟钝,傻傻地待在那,给人当电灯泡。”她哼了一声。 “电灯泡?那又是什么意思?”夏书璟对于她时不时冒出一两句听不懂的话,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什么,”她看向夏书璟,“回去后将府中的茶全扔了。” 夏书璟愕然:“这是为何?上次是绿茶,这次怎么全部都要扔?” “茶里茶气的,我,不,喜,欢。”她一字一顿道。 “好,依你。”夏书璟虽不懂,但足够宠溺唐娇娇,既然她不喜,那便不要了。 她继续说道:“还有,以后碰到雪妃那样的人,离得远一点。” “好,这又是为何?”今天的夏书璟,不懂的有点多。 “一看就不像好人,”她想着怎么解释,想到了那天夜里的事,“你还记得皇宫中出现花蛊的那夜吗?我在伊雪殿看到的情景。” “记得,”夏书璟突然面色一变,“北伊雪竟与宫外的人通奸?!” “这不是重点,”她有些无语夏书璟的关注点,“重点是她与那黑衣人取了宫女香儿的脸皮,黑衣人则将脸皮送到了镇国公府。” 夏书璟思索着:“难道北伊雪是唐战的人?” 她分析道:“以前我们不知道脸皮的用处,现在知道了,而且唐战的计划极有可能是想将你父皇取而代之,那这位雪妃北伊雪,问题很大。” 夏书璟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再进宫向父皇说明此事。” “不,我们没有证据,”她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你父皇极其宠爱雪妃。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贸然去说,只会适得其反。” 夏书璟很是坚持:“哪怕父皇怪罪我,我也必须要去,此事关乎父皇的安危。” “你傻啊,你父皇他不会听的,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她发现,夏书璟只要是身边重要的人有事,说话做事就开始不过脑子。 夏书璟没了主意:“那怎么办?” “我问你,黑龙卫可以在任何情况下进出皇宫吗?”她想到了他们手中仅有的中坚力量。 “只要有黑龙令,便可以。”夏书璟回答道。 得到夏书璟的回答,唐娇娇心中有了定计。 等到回了府中,她才凑到夏书璟耳边,耳语道:“我有一个计划,你听一下,......” 计划很复杂,她说了很久。 “唐唐,这样可以吗?”听完后的夏书璟,抬头看向她。 她说道:“敌暗我明,想要将他们揪出来,只能引蛇出洞,只是这样会委屈了你。” “我是无所谓的,但此事是不是应该提前禀告一下父皇?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了。”夏书璟有些担心。 她摇着头说道:“你父皇与那雪妃的亲密程度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人赃并获,陛下是不会信的。” “好,那我去准备一下。”夏书璟下定决心,便准备着手布置。 “等一下。”她叫住了向外走去的夏书璟。 夏书璟疑惑地回头看向唐娇娇。 她说道:“别忘了把府中的茶扔掉。” “唐唐的话,本王都记在这里。”夏书璟突然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胸口。 这个呆子,她目若秋水地看着夏书璟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 ...... 除夕那夜,在梁皇宫金銮殿中的人,被启皇下了封口令,严禁将发生的事外传。 就连镇国公府和寍王府也配合着,对外宣称,唐战与夏书墨身体抱恙,闭门谢客。 一连几日下来,不免引人猜疑。 而就在除夕之后的第五日,梁安城中出现了异样。 “喂,听说了吗?据说当今六皇子,璟王夏书璟的娘亲不是我大梁人。” “没错没错,听说是什么楼兰女王。” “楼兰女王?那不是我大梁的敌对国吗?” “谁说不是呢,这璟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按我大梁律令,非皇室纯脉的皇子,不可立储,不可留在都城,必须外封。” 一时间,有关夏书璟身世的流言,在梁安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是谁!谁敢不听朕的命令,将金銮殿上的事说了出去!”宫中的启皇,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掷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看到启皇震怒,殿中的宫人、宫女们都吓得跪伏在地,一言不敢发。 站在启皇身边的北伊雪,边伸手抚着启皇的胸膛边柔声细语道:“陛下息怒,陛下的身子刚刚有所好转,若是再气坏了,臣妾可是很心疼的。” “朕没事。”启皇一把抓住北伊雪的手,消了怒气说道,“爱妃有心了。” 之后,即便启皇想要将有关夏书璟身世的流言压下去,奈何似乎有有心之人在可以扩散此事。 梁安城中有关夏书璟身世的事,愈传愈烈,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些比较离谱的流言。 “这夏书璟皇室血脉不纯,留在梁安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错,这厮说不定与那楼兰勾结,里应外合,想要祸害我大梁。” 直到梁安城中的百姓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想要到皇宫请愿,请求启皇将夏书璟外封。 此事已是彻底压不住了。 “璟儿,对于梁安城中出现的流言,你怎么看?”启皇将夏书璟叫到了宫中,商议此事。 夏书璟似乎也被流言搞得有些力不从心,面容有些憔悴,说道。 “父皇,为了我大梁的安定,儿臣自请外封。” “你,可想好了?”启皇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想好了,民心是我大梁根基,失了什么都不能失去百姓的支持,儿臣愿往,还望父皇成全。”夏书璟跪下身子,语气诚恳道。 “哎,也罢,”启皇叹了口气,“是父皇没做好,父皇亏欠于你。” 父子二人交谈着,谁都没有注意到,后殿方向的屏风处,有道身影一闪而过。 第92章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正月初八,本为民间习俗中的众星下界之日。 百姓当制小灯燃而祭之,称为顺星节,也称“祭星”、“接星”。 只是今日的“接星”并不属于璟王府。 “殿下,都收拾好了。”夏伯向夏书璟禀报着。 “好,辛苦夏伯,”夏书璟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唐娇娇,询问道,“唐唐,我们走吧?” “嗯。”少女站起身,乖巧地跟在夏书璟身后,出了璟王府。 没有卫队,没有随从,仅有一辆马车。 大梁国的皇子外封,与流放无异。 两人登上马车,夏伯充当车夫,马车向梁安城的南门而去。 听着马车外临街百姓的议论声,夏书璟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仍不免捏紧了拳头。 一只柔荑搭到了握紧的拳头上,是唐娇娇。 她轻声安慰道:“想想你的父皇。” 夏书璟瞬间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拳头,反手将她的洁白素手握在手心,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感触。” 她侧头仔细聆听着,没有开口。 夏书璟继续说道:“久居庙堂之上,不知江湖之远,此事了结后,我可能真的会想离开梁安城游历一番。” 她诧异地看过去,没有想到夏书璟真的有想要外封的想法。 “只是,唐唐,你……”夏书璟欲言又止。 她明白夏书璟想问她的想法,只是善解人意地说道:“你说过我是璟王府的人,我只知道,有夏书璟的府邸才叫璟王府。” “唐唐…”夏书璟刚想再说什么,嘴被她抬手按住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唇边作噤声状,而后开口对马车外说道:“夏伯,我们还有多久出城。” “马上,已经可以看到城门了。”夏伯回应道。 她放开手示意夏书璟回夏伯的话。 “知道了,辛苦夏伯。”夏书璟早已与她心意相同,反应迅速。 “殿下说哪里话。”夏伯回道。 这时,两人耳边响起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的马蹄声,显然有人骑马从马车旁走过。 唐娇娇掀开车帘一角,瞥见了那骑马之人脚上穿着的官靴。 “可能是镇国公府的探子。”她放下车帘,小声说道。 “真是阴魂不散。”夏书璟眯起的眸子透露着淡淡杀气。 她说道:“九叔和花荷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到了城门处才是重头戏。” “嗯,”夏书璟点了点头,“不过你现在的感觉怎么变得这么敏锐?” “不是我啊,是黑仔。”她弯着眉眼,伸手将唐小黑身上因为感受到危险而竖起的毛发理顺。 “是吗?”夏书璟没有想到答案是这个,伸出手指逗了逗唐小黑,“原来你的作用不只是吃。” “喵呜。”这话引起了唐小黑的不满。 这时,马车外响起夏伯的声音:“殿下,唐姑娘,马上到南城门了。” 马车中的两人互望一眼,心领神会。 南城门的门洞并不大,除去过往行人的空间,两辆马车同时行走已是极限,几乎是紧挨着的状况。 好巧不巧的是,三人所在的马车在经过城门洞时,城门外驶来另一辆马车要进城。 夏伯与对面马车的车夫,互相确认眼神,不留痕迹地点了点头。 两辆马车速度同步,在城门洞中相遇,紧靠在一起。 就在这时,距离城门不远处,一位俊俏姑娘指着城中某个方向,突然大喊:“抓小偷啊,有小偷偷走了我的荷包。” 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加上呼救之人是名妙龄女子,路人们更乐意仗义出手。 就在这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两辆交错的马车侧面打开。 眨眼间的工夫,两道人影和一只胖猫从夏伯的马车中蹿进了另一辆马车。 侧面打开的门随即关上,马车也交错开来,一出城一进城。 进城的马车缓缓走在梁安城中,毫不起眼,缓缓驶入了一条无人的巷子。 从马车中下来的两人一猫和车夫一起,进了一间小小店铺的后门,而那店铺门上挂着的牌匾写着:唐门杂货铺。 “呼,”摘下斗笠的唐娇娇松了口气,说道,“总算混进来了,像做贼一样。” “唐唐,你改造的马车机关起了关键作用,只是不知夏伯那边怎么样。”灵一个头戴斗笠的自然是夏书璟。 车夫的身份则呼之欲出,摘下脸上伪装的吴仇毫不担心地说道:“老夏是**湖了,没问题的,我去看看花荷回来没。” “喵呜。”唐小黑跟着附和。 原来城门处那名呼喊的姑娘,正是花荷装扮的。 ...... 夏伯赶着马车出了南城门后,驶在官道上,一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而一直有一人一骑跟在马车后面,直到快到了城门关闭的时辰,才掉头回去。 夏伯在确认无人跟踪后,将马匹放生,马车藏好。 看着马车上用来压重量的石块,夏伯自言自语道:“还是唐姑娘心思缜密。” 说完,夏伯施展轻功,悄悄向梁安城方向赶去。 至于那名跟踪马车的探子,压着城门关闭的最后时间进了梁安城,直奔镇国公府而去。 探子向座上之人汇报道:“国公,小人亲眼看着璟王府的马车出了南城门,为了防止他们中途折返,小人专门卡着城门关闭的时辰才返回。” 座上之人抬头露出面目,正是唐战。 唐战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很好,传信去宫中和默影阁,为免夜长梦多,今夜行动。” “是。” 探子退下后,唐战手掌轻抚着眼前的比人脸略大的木盒,自言自语道:“夏启,没了两个儿子,我看谁还能保护你。” ...... 唐门杂货铺中,几人围坐在一起商议着。 夏书璟开口问道:“唐唐,你认为唐战会在今夜动手?” 唐娇娇点了点头,分析道。 “夏书墨被软禁府中,你被赶离梁安城。 “唐战若想有所动作,为避免夜长梦多,一定是在今夜。 “别忘了,宫中可还有一位雪妃。” 几人对她的分析表示信服。 夏书璟安排道:“好在黑龙卫已提前部署在宫中,我们几人只需偷偷潜入宫中便可,夏伯跟我们去,九叔你便留下来陪花荷姑娘。” 安排妥当后,几人各司其职。 梁皇宫中,随着二更更声的响起,启皇结束了一天的政务,准备歇息。 “陛下操劳一日,臣妾为陛下点了安神香,更有助于陛下休息。”雪妃北伊雪,边服侍着启皇边说道。 启皇应道:“爱妃有心了。” 不知是因为政务繁忙,还是夏书璟的离京让启皇心力憔悴,启皇很快便沉沉入睡。 北伊雪伴在启皇身侧,也很快入眠。 在伊雪殿的殿顶,三个人揭开了殿顶瓦片,观察着殿中情况。 夏伯本来是不赞同这样偷偷摸摸地看一国之君的起居情况。 奈何唐娇娇说了一句:“我们不是偷偷摸摸,是正大光明。” 就连夏书璟也是同意她的话。 胳膊拧不过大腿,夏伯只好跟着两人猫在殿顶。 夏书璟将瓦片盖好,防止声音透入,小声对唐娇娇说道:“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唐唐,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 “再等等,现在才是亥时。”她并不着急,上次伊雪殿出事,便是在过了亥时的深夜。 元月的梁安城很冷,尤其是夜晚。 女子的身体不似男子那般阳气盛,在殿顶待久了,唐娇娇感觉手脚有些发冷。 她不禁将手放在嘴边,吹着哈气略微暖和一下。 看到此状的夏书璟没有说话,而是拉过她的手,放进了自己怀中。 “冰......”她还没开口,便被夏书璟按住了丹唇。 而一旁的夏伯则是摇了摇头,如果夏伯知道狗粮的含义,此刻一定会想,我不吃... 三人在有些尴尬而微妙的气氛中度过着时间,直到子时的三更声响起。 下方的伊雪殿响起轻微的敲门声,三人瞬间精神起来。 第93章 夏书璟,我想吃你做的糕了 再次掀开瓦片,三人向伊雪殿中望去。 原本应该已经睡下的北伊雪,此时正在与一名黑袍人人交谈着。 “他怎么样?”黑袍人开口问道,说话声音与启皇的声音极为相像。 北伊雪说道:“已经中了迷魂香,暂时醒不来。” “那好,抓紧时间开始。”黑袍人脱下黑袍,赫然露出一张与启皇一模一样的脸。 殿顶上的三人,看在眼里,惊在心中。 这是唐战吗?他已经将那张启皇的拼接脸皮戴上了?唐娇娇心头冒出疑问。 她向夏书璟和夏伯示意了眼神,继续往殿中看去。 只见平日里表现的柔柔弱弱地北伊雪,一人将启皇从床榻上扶起,放到了殿中的木椅上。 北伊雪再从衣柜中拿出了一套与启皇身上一模一样的衣物,递给了假启皇。 “国公,能行吗?”北伊雪问道。 殿顶的三人听得真切。 “他是唐战。”夏书璟只是长着嘴对着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唐娇娇点了点头,同样无声回道:“看看他要做什么。” 殿中的唐战看了北伊雪一眼,用上级对下级的口吻说道:“安静看着,别说话。” 北伊雪顿时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唐战站在启皇面前,全身的骨骼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这似乎是一种柔骨功?唐娇娇看着唐战的身形在缓缓发生着变化。 “啊!”唐战的口中发出低沉的痛苦吼叫声,额头上也疼出了冷汗,其身形慢慢在接近启皇的身形。 最终,唐战的体形变得与启皇一模一样,当即脱下衣服,换上启皇的衣服。 唐战对北伊雪说道:“行了,将他唤醒。” “是。”北伊雪拿出一个玉瓶,放在昏迷的启皇鼻下。 “阿嚏,”启皇打了个喷嚏醒来,初始还有些迷惑,问道,“爱妃?” “爱妃?”唐战模仿着启皇的声音。 启皇看到了面前长相与其一模一样的人,面色一变:“你是谁?为何与朕长得如此相像?还穿着朕的衣服,大胆!” “你是谁?为何与朕长得如此相像?还穿着朕的衣服,大胆!” 唐战继续鹦鹉学舌着,声音和语气已与启皇几乎完全相同。 而北伊雪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是你,骗了朕?”启皇贵为大梁国君,这点反应力还是有的,指着北伊雪问道。 北伊雪见已暴露,也不再伪装,一改先前的柔弱,强势道:“是又怎样,你真以为我会看上你这么个糟老头子?” “你千方百计获取朕的宠信,就是为了让一个赝品来冒充朕?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启皇嗤笑一声,想要动用灵气,却发现体内毫无反应。 “我的陛下,不用白费力气了,刚刚的迷魂香中可是掺杂了暂时逸散灵气的药物。”唐战用原本的声音开口说道。 启皇听到了唐战的声音,哼声道:“唐战,没想到你这么快便下手了。” “哦?陛下似乎知道老夫没有死。”唐战对于启皇的反应有些意外。 启皇反问道:“你们真当朕是傻子不成?” 唐战哈哈一笑,胜券在握道:“你现在不就被我们当傻子一样在耍吗?雪女,你与我们的傻子陛下好歹夫妻一场,亲手解决他的事就由你来做吧。” “求之不得。”被称为雪女的北伊雪在暴露真面目后,似乎很是憎恨启皇。 启皇则是冷眼看着越来越走近的北伊雪。 “住手!”夏书璟终于忍不住了,红色的灵气外放,打碎殿顶冲入伊雪殿。 跟随夏书璟一同落下的还有夏伯,却不见了唐娇娇的踪影。 北伊雪抓起两个启皇,迅速后退。 “夏书璟,是你?你没有离京?!”北伊雪惊怒道。 “不错,不然怎么能将你这条毒蛇引出来,”夏书璟拔剑指向北伊雪,“放了父皇。” 北伊雪仰天大笑道:“放?就算我敢放,你敢认吗?你能认出哪个才是你的父皇吗?” 只见北伊雪两手各挟持着一名启皇,都没有反抗和说话,根本无法分辨出哪个是唐战哪个是真正的启皇。 显然,在刚刚他们落下的一瞬间,北伊雪便和唐战做出了真假启皇的局。 场面似乎僵住了,就连后续赶来的、提前布置在宫中的黑龙卫,也是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会出现两名启皇。 伊雪殿中的气氛,剑拔弩张,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玲珑身影顺着殿顶的破洞悄悄滑了下来。 悄无声息地唐娇娇,犹如一道优雅的幽灵,从殿顶内侧绕到了北伊雪的背面上方。 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略作思考后,还是决定暗器最为稳妥。 她拿出了一个许久未使用的布包,里面插满了长短粗细不一、纹路不同的金针。 如果夏书璟看到,一定会认出来,那是曾经为他医治眼疾的金针。 唐门金针,也称七步绝命针,既可救人,亦可伤人。 唐娇娇缓缓抽出对应风府穴和哑门穴的金针,捏在手中。 算好了方位和力道,她没有丝毫犹豫,以金针飞花之技将两枚金针掷出。 金针飞出之时,只有极轻微的声响。 “只有放我们走,你的父皇才能......”毫无察觉的北伊雪还在侃侃而谈,金针便已穿透了她的两处穴位,直刺后方的脑干,那平安无事四个字,此生再没机会说出口。 “冰块脸。”一击得手的唐娇娇,抽出鸣鸿刀,飞身而出。 听到了她的呼喝声,夏书璟反应也是极其迅速。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控制了两名启皇。 “得罪了。”唐娇娇开口对鸣鸿刀下的“启皇”说道。 伊雪殿中的场面得到了控制,只是几人接下来又要面对另一个难题。 唐娇娇与夏书璟分别控制的“启皇”,究竟哪一个才为真。 两名启皇一动不动,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因为都知道,此时开口任何的辩解都是无用的。 “想一想只有你跟你父皇才知道的事情。”唐娇娇开口提醒着夏书璟。 夏书璟反应了过来,没错,只有他与父皇两人独有的小秘密,才能分辨出真假。 在这一瞬间,夏书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幅画,和画中的字。 “除去君身三重雪。”夏书璟看着面前的启皇和唐娇娇手中的启皇,开口说道。 “天下谁人配白衣。” 开口的是唐娇娇手中的启皇。 在听到身边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她便注意到了夏书璟手中的启皇的眼神变了,那是唐战! “小心。”她抛开启皇,冲向夏书璟。 轻微的玉碎声和刀尖刺入人体的声音,先后响起。 就在刚刚,唐娇娇冲过去的同时,扔出了手中的刀,但是被唐战躲开了。 她一把推开夏书璟,身上淡淡的红光闪过,只是稍微起到了阻挡的作用,唐战手中的匕首已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腹部。 “唐唐!”被推开的夏书璟,入目只有腹部受伤、血流不止的她,发疯了般冲上前将她抱入怀中。 “还好...你没事。”她咳了两声,嘴角渗出鲜血,虚弱地说道。 “唐战!我杀了你!”夏书璟已是双目通红,欲提剑上前,却被她一把拉住。 她轻轻说道:“夏书璟,我想回家。” 少女简短的一句话,瞬间击穿了夏书璟的心理防线,他再也止不住眼中的泪,哽咽道:“回家,我带你回家。” 而几乎是同时,一道魁梧的身躯撞碎了伊雪殿的殿顶,落在了唐战身边。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等到烟尘散去,众人才看清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夏骜。 反应过来的夏伯,纵身一跃,站在了两人前面开口道:“夏骜,又是你。” 夏骜并不理会夏伯,自顾自道:“镇国公府,决战。” 说完,便带着唐战破顶而出。 只是这一切都与夏书璟没了关系。 他双手将少女抱在怀中,眼中只有她,疯狂地向宫外跑去。 “夏书璟,你哭起来好丑啊。”原本就一袭红衣的她,身上不知是衣装的红,还是鲜血的红,染红了夏书璟的白衣。 “我没哭,唐唐你撑住,我们马上到家了。”夏书璟身上冒着红色的灵气,拼命赶路,不敢低头看一眼。 “夏书璟,我想...吃你做的糕了。”她想要抬手再摸一摸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只是手上似有千钧,抬不起来。 “好,我回去就做给你吃。”已经看到了璟王府大门的夏书璟,拼命压榨着体内的最后一丝灵气。 “雪人...还是化了呢,好想...再与你...一起...堆...一...个。” 少女艰难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璟王府,拽着男子衣襟的手终是不甘地滑落了下去,缓缓闭上了黯淡无神的眸子。 【作者题外话】:如果就这样完结了,我会不会挨打。(溜了溜了) 第94章 情人蛊动人情 怀中抱着唐娇娇回府的夏书璟如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走在璟王府前院。 一步落下,是两人初次在这府中对峙。 他被玄兽所伤,伸手索要解药:“解药,不然先杀你的猫,再杀你。” 少女毫不示弱,脖子一横:“那你还是先杀了我吧。” 两步踩下,是两人初次暂别。 “喂。”他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少女,递上一物,“这个拿着。” 她接在手中,是一块温玉做的挂坠,问道:“这是?” “保平安的。”他含糊应道。 “多谢,我收下了。”她嘴角微扬。 而他看着她的背影轻轻说道:“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三步之后,是他第一次表明心意。 “你留着吧,上次的玉坠是我自己做的,”他看着她的玉眸,“这玉坠是娘亲留给我的,娘亲说,哪天遇到心仪的女子,便送给她。” 后来,是他第一次做糕时。 “出乎意料的好吃,就是没有那么甜。” “你做好吃的给我,这个送给你。” “这是黑仔掉落的胡须,传闻玄兽胡须可以带来好运,是守护恋情的能量,可是轻易不掉落的。” 夏书璟似是又看到了红着脸解释着的少女。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沉睡着的少女,多想再听一句:“夏书璟,我想吃你做的糕了。” 空中,又飘下了片片雪花,落在他的脸颊,化作点滴泪花,滴落在少女胸前有了裂纹的玉坠上。 玉坠似乎没有被完全损毁,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夏书璟的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蹭,他低头看去。 “喵…呜…”是唐小黑,只是此时的黑仔很是虚弱,随时都要跌倒的样子,仍想要离得自己主人近一些。 看到这一幕的夏书璟,脑中如遭电击。 他想到少女曾经告诉过他,唐小黑是她的本命兽,两命一体。 “如果唐唐说得是真的。”他再看向散发微光的玉坠,想到了什么,抱紧少女向寝室跑去。 唐小黑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寝室中,夏书璟将少女轻轻放在床榻,侧耳贴在胸口,果然听到了微弱的心跳声,是玉坠的微光护住了心脉。 “还有救,唐唐等我。”他一阵翻箱倒柜,找出娘亲留下的匣子。 打开后,是一封书信。 他将书信翻到后面,上面写着: 此玉坠名为情人坠,危难之时或可救命。 若是哪天,戴坠之人遭遇生死危机,情人坠可暂时护住心脉,想要活命,需引动情人坠中情人蛊。 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代价,更何况是起死人而肉白骨这等逆天而行之事。 引动情人蛊的代价,便是生命力。 施救者将自身生命力分享给被施救者,从此两者共用施救者寿命。 若施救者有百年之寿,则两者分别为五十之命。 此蛊多用于意中人间,故称之为情人蛊。 引动方法,将心头血滴入情人坠即可。 我的孩儿,假如有一天你遇到了愿意将寿命分享于你之人,亦或是你愿意分享自身寿命之人。 情人坠或许可以救你们一命。 看完书信内容的夏书璟毫不犹豫地拔出少女腰间的短刀惊羽。 他一把扯下身上衣裳,露出坚实的胸膛。 心头血,被他反握着的短刀缓缓刺入心脏位置。 鲜红色的心血渐渐渗透到刀刃上,即使暴露在空气中也不褪色。 “唐唐,这次换我来救你。”流失了大量心血的夏书璟面色变得苍白,握刀的手却坚定异常。 他慢慢将刀面倾斜,刀尖对向少女胸前的情人坠。 心血如珠,缓缓滚落。 在心头血滴入玉坠的瞬间,玉坠上原本微弱到近乎熄灭的淡红色光芒,突然犹如注入了生命力一般,从原本的淡红逐渐变成鲜红。 最后,整个房间都被染上了一抹红,如同喜房。 玉坠上,射出一条红线,连接上了夏书璟胸口处的伤口。 他明显能够感受到身上的生命力在流逝,但他却会心的笑了,因为他知道成功了。 红线将夏书璟的身体缓缓牵引至少女身边。 少女的腹部,原本吓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者着,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胸间逐渐有了幅度。 终于,唐娇娇睁开了沉重的眼睑,入目是夏书璟那张苍白却又充满喜色的脸庞。 “夏书璟?我怎么……”她开口是略带沙哑却又充满莫名诱惑的声音。 她只觉得身体莫名得有些发热。 不只是她,还有夏书璟。 那连接两人胸口的红线,再次迸发出炽烈的红芒,渐渐包裹住了两人的身躯。 唐娇娇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身体异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叮咛声。 下一刻,还没来及羞红脸的她,骤然瞪大了水眸,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引人犯罪和充满诱惑的丹唇之上,已是多了另一双充满男子气息和极具侵略性的嘴唇。 几息未到,唇齿间的防守已然告破。 唐娇娇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又来,怎么和上次一样。 之后,只剩得满屋关不住的春色,和变得生龙活虎的唐小黑跳上房梁的喵叫声。 “娇娇呢?”火急火燎赶来的吴仇和夏伯还未走到夏书璟的寝室前,便听到了其中奇怪的声音。 “什么情况?又来?”吴仇一把拽住夏伯原路返回,边走边说,“这叫什么事儿,我家娇娇又吃了大亏。” 许久,房中的动静才消停下来,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对不起,我......”夏书璟不知该如何解释,心中更是想到,当年父皇和娘亲不会就是这样发生的关系吧? 唐娇娇羞红着脸没有讲话,摸着光滑如镜、毫无伤口疤痕的平坦小腹。 聪明的她自然能猜到是夏书璟救了她,而救她的副作用便是刚刚发生完的疯狂之事。 “救我的代价是什么?”她看出了夏书璟的窘迫,善解人意地将尴尬话题绕了过去。 但她知道,救活濒死状态的她,需要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 “是玉坠救了你。”夏书璟知道撒谎瞒不住她,但可以说一半藏一半。 “玉坠?”她低头看了一眼完好如初的玉坠,问道,“玉坠不是碎了吗?” 唐娇娇露出不解的表情,她明明记得在皇宫中时,听到了玉碎的声音。 “是娘亲,她在玉坠中留有救人之法,”夏书璟顿了顿继续说道,“只不过需要意中人的心头血,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我没有想到...” 夏书璟隐瞒了最重要的寿元分担。 “心头血?”唐娇娇脸色一变,“那你...” “我?没事啊,很好。”这里的夏书璟没有撒谎,确实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失了心头血怎么可能没事,她自是不信的,绕着夏书璟转了好几圈。 最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她,只得作罢道:“那?我们出去?” “嗯。”夏书璟点了点头,内心如释重负地想着,只要救下了唐唐,比什么都重要。 走到门口的两人,被唐小黑拦住了去路。 “喵。”唐小黑蹲在地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小脑瓜看着两人。 “黑仔,你怎么在房中?”唐娇娇将唐小黑抱起在怀中,突然意识到什么,送给后者一个脑瓜崩,“呸,小色猫。” 说完,她打开房门,红着脸快步走了出去。 “小色猫?”夏书璟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对着她的背影说道,“唐唐,你等等我。” 被关上房门的房间中,两只栩栩如生的面人紧紧挨在一起,见证着主人间的感情。 第95章 上元节 璟王府中的茶叶全被扔出了府,吴仇和夏伯只能喝着白开水。 “我们两个老人家,为什么要受这种折磨。”白开水索然寡味,吴仇将放下的草叶叼回嘴里。 夏伯喝着水,老神在在道:“好事,说明唐姑娘没事。” “嘿,对你家殿下自然是好事,对我吴家姑娘可是吃了大亏。”吴仇不干了。 “九叔,你又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唐娇娇抱着黑仔,从外面走进正殿,边走边说。 吴仇立马站了起来,快步上前,拉住她左看看右看看,说道:“老夏,你不是说娇娇身负重伤。你看看,这哪有丁点儿的伤痕?” 夏伯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并没有直接开口问,心里知道,殿下一定会有办法救下唐姑娘,一如先前唐姑娘救殿下那般。 夏书璟也走了进来,恭敬地向吴仇行了晚辈礼,说道:“九叔。” “哼。”吴仇只是哼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心中总有一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是殿下救了我,九叔你就别哼了,”唐娇娇为夏书璟解了围,“说正事,宫中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几人的目光转向夏伯。 夏伯简短地说道:“九影之一的雪女北伊雪被唐姑娘当场击杀,唐战被夏骜救回了镇国公府,夏骜邀我们于镇国公府决战。” “镇国公府?”她不明白夏骜为什么不带着唐战逃跑,“如果我们不应战呢,将镇国公府只围不杀。” “姑娘聪明,这个问题圣上也提到过。但是夏骜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若不应战或是强行攻打镇国公府,他将派出默影阁全部杀手,将梁安城搅个鸡犬不宁。”夏伯说出了缘由。 默影阁总部到底在哪里?这是她一直求而不得的问题。 她开口问道:“决战定在了哪日?” “正月十六。”夏伯回道。 夏书璟冷哼道:“上元节之后,哼,他们倒是很会挑日子。” 夏伯再言:“圣上的意思,唐战谋反一事,百姓尚不知晓,为确保江山社稷稳定,暂且应下,利用这几日时间,全力找出默影阁总部所在,将其一网打尽。” “他们拖延这几日,一定还有什么阴谋。”唐娇娇一眼看透了对方的把戏。 “没办法,我们现在投鼠忌器,同样需要时间。”夏伯也很无奈。 一直旁听,没有讲话的吴仇突然开口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五万的唐家军,六七日时间足够距离梁安城最近的一支军队兵临城下。” 吴仇不愧为西北之地的掌权者之一,大局意识要强于在场的其他几人。 听到这话的几人脸色都是变了变。 夏书璟更是说道:“我现在便进宫面见父皇。” ...... 整个梁安城,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年关带来的喜悦之中,而备受人喜爱的上元节越来越近了。 只有很少数的人知道,越是近于上元节,越是梁安城接近风雨飘摇的日子。 在热闹喜悦的气氛之下,是风波诡谲的暗流涌动。 直到上元节这日... 唐娇娇看到了进到别院找她的夏书璟。 “唐唐。”夏书璟走到她面前。 她看着夏书璟略微有些憔悴的神色,问道:“事情还是没有眉目吗?” “不聊那些烦心事,”也只有看到她,夏书璟才能露出会心的笑容,说道,“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上元节啊,我知道。”她上前,贴心地为夏书璟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襟。 夏书璟一把抓住她的小手,说道:“我们也去逛逛上元节灯会,可好?” “好。”少女欣然同意。 上元节的梁安城街道,甚是热闹,白昼为市,热闹非凡,夜间燃灯,蔚为壮观。 特别是那精巧、多彩的灯火,更是引得众多路人围观。 甚至偶尔可见舞龙、舞狮、跑旱船、踩高跷等“百戏”内容。 走在其中的唐娇娇,也深受节日气氛的感染。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权力斗争、尔虞我诈已是让她心力憔悴,根本没有时间过这些所谓的节日,更不要说与男子一起。 好在今生有了你,愿你我平安喜乐,她看着身旁夏书璟冷峻的侧颜。 “唐唐,怎么了?”夏书璟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头过来已是笑颜。 也只有在她面前,夏书璟才会卸下冰冷的外壳,如邻家的阳光少年。 她微微歪头想了想,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没有钱。” “这话为什么听得这么耳熟,”夏书璟愣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与我出门,你带好自己便是。” “那便好,”她笑眯眯地,犹如计谋得逞的小狐狸一般,掰着手指头说道,“我要仙女棒,百味居的糕点,还有糖葫芦,还有......” 她负责一路边指边说,夏书璟则负责掏出银子买买买。 “夏书璟,这仙女棒不如你上次放的那般好看。”她转了几下手中的仙女棒便没了兴趣。 夏书璟立刻应道:“好说,回头我们再去金銮殿顶上看。” “夏书璟,这百味居的糕点也不如你做的好吃。”她咀嚼着塞着满嘴的糕点,口齿不清道。 夏书璟忙点头道:“等回了府,我便去后厨做给你吃。” “夏书璟,这糖葫芦......”她手中拿着糖葫芦,张嘴刚准备咬下一口。 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灯火,口中含着一粒糖葫芦送进了她那微启的樱桃似的小嘴儿中。 “糖葫芦,一个人吃太酸了。”占完便宜的男子得意的向前走去,走路都有些飘飘然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话,让她先是愣在原地。 而后,不顾周围路人异样的目光,她将发丝轻轻向耳后挽了挽,风情万种,跟上他的脚步。 夏书璟看着追上来的她,眸中带笑说道:“本王带王妃去猜猜灯谜可好?” “好啊,”她正忙着嚼口中的糖葫芦,反应有些迟钝,“等一下,谁是你的王妃?” “谁应了便是谁。” “......” 冷王爷似乎越来越会撩人了呢,她嘴上没有说话,心中如是想道。 两人去的有些晚了,灯谜会上只剩下一盏最难的六面彩灯灯谜。 走进看后,那彩灯之上,四面有字,一面为画,一面为空。 主持之人解释着:“彩灯四面,分别是一首诗的四句,谜底各对应一个字,连在一起是一句词,解出谜底写在空白面即可。” 唐娇娇围着彩灯看了一圈,只见上面写道: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我有柔情千万种,今生能与谁共融。 作画的那一面,是一幅山水花鸟图,鸳鸯双戏水,蝶儿对花丛,正对应了谜面。 “唐唐,你来吧。”夏书璟对灯谜一窍不通。 “不懂你还带我来。”她瞪了夏书璟一眼。 夏书璟凑在她耳边低语道:“因为我知道你肯定懂,我虽不懂,但喜欢看人解灯谜,我想看你解灯谜。” 得,看来不遂了冷王爷的愿,是走不了了。 她随手转着彩灯,看着每一句谜面,不多时便已有了答案。 她随即提笔写下谜底,就连注释都是写在了彩灯的空白面。 情:鸳鸯是情鸟,鸳鸯双双戏水,情意绵绵。 投:恋花丛,即投入花丛中。 意:柔情,为柔情蜜意。 合:融指合,融合之意。 灯谜解开,周围响起阵阵喝彩声,她毫不在意,而是将笔掷入笔筒,看向冷王爷,问道:“如何?” 夏书璟看着她,一脸宠溺却又一本正经道:“甚得本王心。” 她笑着摇了摇头,余光瞥到了一盏寻常花灯,上面的内容却让她脸色一变。 她幽幽开口道:“夏书璟,我好像知道他们在哪了。” 第96章 隐藏在机关下的机关 那是一盏谜底为“影”的寻常花灯。 花灯上的谜面写着:月下灯前伴着你,却是哑巴不开口。一旦走进黑暗处,千呼万唤不露面。 唐娇娇指着花灯说道:“你还记得当时在天牢中,我们问那掌柜李,默影阁的总部是不是在烟雨楼。” 夏书璟回想了一下,说:“记得,那人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知道是也不是。” “他可能想告诉我们的就是,是也不是。”她像是在说绕口令一般说着。 “你是说烟雨楼明面上是青楼,暗地里是默影阁?”夏书璟却是听懂了她的话,但又疑问道,“可是烟雨楼我们查过很多次,除了那条被封的密道,什么都没有。” “如果默影阁如人的影子这般,平日无人注意,却又时时刻刻如影随形呢。”她跺了跺脚向夏书璟示意。 夏书璟秒懂,问道:“你是说,在地下?” “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她摇了摇头。 “我们或许应该再去烟雨楼看看,”夏书璟想了想,说道,“这一次,我们正大光明的进。” 她问道:“正大光明的进?要像上次那般易容吗?” “不,正经的官家查案。”夏书璟说着,拿出一物。 她认出,那与除夕前夜时见到的鸣镝相似,只不过是红色的。 红色,代表着危险或是紧急。 “我们先到烟雨楼。”夏书璟将鸣镝在手中抛了几下,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向烟雨楼方向奔去。 按常理讲,上元节如此重要的节日,烟雨楼作为梁安城中最大的青楼,必会整夜笙歌,纸醉金迷至天亮才对。 只是当两人赶到时,烟雨楼不仅大门紧闭,楼里甚至连一丝烛光都没有,楼前杂物横堆,显然是久未有人光临。 烟雨楼大门上似贴有纸张,两人上前,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上面模糊的字迹: 即日起,烟雨楼无限期歇业。 “没有落款日期,从纸张字迹的破损程度来看,应该是年关前后。”唐娇娇伸手拽了拽纸张,很轻易便扯下一角。 “那不正是开始出事的时候,”夏书璟伸手将纸张彻底拽下,对她说道,“你不是一直好奇黑龙卫是什么样的存在。” 说完,夏书璟将手中的红色鸣镝扔向空中。 鸣镝在空中炸响,即使上元节的烟火都不能掩盖其炫目红光。 盏茶功夫不到,一支身着黑衣黑甲的队伍出现在街道尽头,动作整齐划一,身着遮面全身重甲,行动却几乎不闻声响。 唐娇娇看着眼前的队伍,面露好奇之色,问道:“这就是黑龙卫?” “黑龙卫卫队长韩唯栖,见过璟王殿下。”领头之人先是看了一眼夏书璟拿出的黑龙令,才行礼道。 夏书璟点了点头,说道:“本王需要你们将整个烟雨楼控制住,不得任何人进出。” “是。”韩唯栖简短答道,转过头去布置。 “你不需要安排什么吗?”对于夏书璟简单笼统的命令,唐娇娇有些愕然。 “不用,韩队长会安排好一切,”夏书璟摇了摇头,“这里让他们来,我们进楼里看看。” 她看了一眼这支人数不多,但坚甲利兵、星旗电戟般的精锐卫队,脑中冒出兵在精而不在多的念头。 “你说如果让他们人手一个暴雨梨花针,怎么样?”夏书璟看着她,想起来那个不需要灵气催动便拥有强大杀伤力的暗器。 “好啊,到时做暗器的时候,拉上你当上几天拉风箱打铁的苦力。”她弯着眉,开玩笑道。 夏书璟一本正经说道:“如果是给唐唐做苦力,几天可是不够的。” 冷王爷还有受虐倾向?她一愣。 “少说也要一辈子。”夏书璟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呸,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红着脸,一言不发地推开了默影阁的大门。 “咳,咳咳。”开门落下的灰尘,惹的她忍不住捂住口鼻发出轻咳声。 她刚要抬脚走进去,被夏书璟拦了下来,后者先她一步而入。 夏书璟擦着火折,将承重柱上的蜡烛点亮。 楼中一切事物如平常一样,只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有些时日无人活动。 “还有淡淡的烟熏玫瑰味。”夏书璟抽了抽鼻头说道。 “我们来晚了,”唐娇娇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还记得掌柜李回答我们的问题吗,烟雨楼中的老鸨从来只有一个,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老鸨极有可能是九影之一。” “铁手夏骜,快剑刀疤,万化千面,童姥岁岁,掌柜李,雪女北伊雪,”夏书璟细数着,“九影已现其六,不知这位老鸨又是哪一位。” 她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微抬下巴询问道:“上去看看?” “走。”夏书璟还是走在前面,将她护在身后。 她将夏书璟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烟雨楼二楼的情况同一楼相差无几,除了灰尘,空无一人。 “去老鸨的房间看看。”唐娇娇向夏书璟示意道。 她轻轻拔出了短刀惊羽,反握在手中。 然而,老鸨的房间中,同外面无异,同样是落满了灰尘。 “好像没有什么。”点燃烛火后,夏书璟环顾房间一周。 “等一下,”她叫住了想要出门的夏书璟,“看这个。” 还是那本《论房中秘术一二三》,夏书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没让你看书名,看书脊。”她顾不得管夏书璟异样的眼神,解释道。 夏书璟收起玩闹之心,认真看过去,看出了问题:“书脊上没有灰尘,说明近期有人扳弄过机关。” “说错。”她边说着边顺着书脊,将那本低俗书籍往外拉动。 书架随即从中间向两侧分开,缓缓露出后面的场景。 一如上次玩无间道一样,那中年男子,也就是唐战打开机关是密道,他们打开却是一面墙壁。 这次,书架后面依旧是一面墙壁。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进这个房间吗?”唐娇娇开口向夏书璟问道。 “记得,老鸨假死那次,我们那时候打开机关,看到的是密道。”夏书璟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为什么?机关哪里被改过了吗?她尝试着往里推了推书籍,纹丝不动。 烟雨楼既是默影阁,又不是默影阁,她回想着从掌柜李处得到的信息。 影子,是人形影不离的镜像。 如果是镜像的话,她似乎抓住了一丝头绪,说道:“蜡烛给我。” 她接过夏书璟递过来的蜡烛,蹲下身子低头观察起书架前的地板。 书架中央前的地板磨损严重,比旁边地板的颜色浅上不少。 先前,她只是以为密道频繁被人开启,所以导致了书架前的地板磨损严重。 现在想来,更多的是为了掩盖什么。 “唐唐?”夏书璟同样蹲下身子,询问着。 她边观察着边回道:“我们先前的想法先入为主了,认为地板磨损是因为有人频繁前来开启密道所致。” “你的意思是,有两个机关?”经过她的提醒,夏书璟似乎懂了。 “没错,双重机关,一为表象二为影。”她以墙根作为对称线,在那本《论房中秘术一二三》所对应的地板位置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就是这个。”她指着一小块比周围地板颜色更浅上一些的地板说道,“他们知道频繁开启密道必然会造成地板磨损,使之颜色变浅,干脆用了计中计,在其中加入了另一个机关,而先前的机关可以起到迷惑的作用。” 夏书璟拿手轻轻地抚摸那块地板,有着一丝肉眼无法察觉但触感可以察觉的凸起弧度。 手指处传来的异样触感,让夏书璟停了下来,抬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她点了点头,示意夏书璟继续。 伴随着手指用力地按下,书架后面再次响起机栝声,从中间向两侧分开,只是这次分离的时间有些久。 直到书架两侧几乎顶到墙壁尽头,机栝声才停下。 两人看着黑洞洞的洞口,相视一眼。 任谁都没有想到,老鸨房间的书架后面,隐藏着两条密道。 第97章 烟雨楼中的默影阁 唐娇娇与夏书璟站起身,走到书架后的墙壁前。 随着书架的完全打开,一些先前没有发现的东西随即暴露在两人面前。 夏书璟拿手摸着先前被书架挡住的墙壁,其中有明显的新旧分界线。 “这道墙后面应该是通往暗巷的密道,被他们封住了,才有这么明显的分界线,”他看向旁边的洞口说道,“那这个洞口?” “默影阁的入口,”唐娇娇自信地说道,“烟雨楼既不是默影阁又是默影阁,这条路之下定然是真正的默影阁所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急进,我们不知道里面规模大小,也不知道对方人数多少,”夏书璟谨慎道,“我去叫来黑龙卫一起。” 夏书璟叫来了韩唯栖和数名黑龙卫。 而直到他们进入其中后,才真正明白那句,烟雨楼既不是默影阁又是默影阁,究竟为何意。 “这...不是烟雨楼二楼吗?”看着眼前之景,夏书璟有些不敢相信。 “烟雨楼中的默影阁,原来是这个意思,”唐娇娇看着通往更下一层的楼梯幽幽说道,“下一层应该与烟雨楼一层大厅一模一样,默影阁在烟雨楼的地下做了一个与之完全相同的建筑作为他们的总部。” 夏书璟有些担忧道:“这烟雨楼存在这么多年,接待了数不清的嫖客,谁又能想到地下还有一个完一模一样的烟雨楼。” “这其中必然有唐战的功劳。”她才不相信,仅凭默影阁能在京城的地下完成如此大的工程。 韩唯栖的提醒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殿下,这些房中似乎有人。” 借着黑龙卫手中火把的火光,唐娇娇透过纸窗向身边一处房中看去,里面依稀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影。 “似乎是烟雨楼中那些花娘,”她有些不太确定,“我记得之前见她们,是被迷烟控制了的。” 她没有注意到,说完这话后,夏书璟悄悄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殿下,要不要进去看看?”韩唯栖只认黑龙令的主人。 “情况不明,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继续往下走,”夏书璟先是吩咐道,后转头问她,“唐唐,你觉得呢?” 环顾一周下来,整个镜像二楼房中坐满了人影,若是贸然惊扰,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她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去下一层看看。” 相似的楼梯,通向地下二层。 众人走入下一层,果然如唐娇娇所言,下一层的布局与正常的烟雨楼一层一模一样,甚至连大门都有。 只不过这一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那扇虚掩大门之后的黑暗,问道:“你猜,大门后还有没有东西?”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夏书璟刚抬起脚,被韩唯栖拦了下来。 夏书璟收回脚步,看到少女似笑非笑的表情,疑问道:“怎么了?” “有手下的感觉怎么样?”她微笑着反问。 “好像,还不错?”夏书璟微作停顿,明白了过来,“我可不是你的手下。” 她的螓首微歪,问道:“那是什么?” 夏书璟突然抓住了她那有些微凉的柔荑:“只有手,没有下,本王是握着一颗糖的手。” 她突然发现,越来越撩不过她的冷王爷。 “办正事呢。”她侧头看了看身后目不斜视的几坨铁疙瘩,不好意思地将手抽了回去。 夏书璟还想不依不饶,好在最后探路回来的韩唯栖救了她。 “殿下,门外是一条地下通道,属下向深处走了走,通道两边都是些凿壁而建的铁牢房。” 韩唯栖的话,既让两人微惊,又让两人有些振奋,看来是找对了地方。 “走。”夏书璟带头向门外走去。 出了大门,连门口都与烟雨楼一模一样,只不过门上挂着的牌匾写着“默影阁”三个大字。 夏书璟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如果前方是默影阁的总部,我们人数这么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韩队长,你带着黑龙卫返回地面守住出口。我与唐唐前去查探。” “殿下,这......”韩唯栖显然担心两人的安全。 “听令便是。”夏书璟的语气不容置喙。 “是。” 韩唯栖带着黑龙卫撤了出去。 唐娇娇没有质疑夏书璟的决定,她知道在这种境地下,身着重甲的黑龙卫反而容易起反作用。 黑龙卫撤走后,夏书璟熄灭了火把,问道:“我们走?” “喂,我看不到路了,怎么走?”没了火光的地下通道,漆黑一片,她伸手胡乱一抓,抓到的是男人温玉般的手。 夏书璟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凑在她耳边说道:“你忘了,我先前看不见时,便是习惯了黑暗。” 我医好你就是让你来占便宜的是吧,她心中愤懑,觉得夏书璟一定是故意的。 但黑暗中不能视物的她,也只能任君摆布,好在夏书璟只是牵着她的手。 她开口问道:“你能看清东西吗?” “嗯,韩唯栖说的不错,这些似乎是牢房,”夏书璟向她解释着,“只是其中并没有人。” 两人继续往前,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拐角,拐角的另一侧有微弱的火光传来。 两人的动作变得小心,唐娇娇将手抽回,放在腰间刀柄上。 悄悄探头过去,两人看到的是一处宽敞的地下空间,约有数间房屋大小。 这里可以称之为一间巨大的监牢,四周全部是凿墙而建的小型牢房。 监牢中间的桌子边围着数人,喝着酒划着拳,守卫极其松懈。 “看,这里的牢房里面有人。”唐娇娇小声说道。 她看着那些阶下囚,虽然多数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还是依稀可见有些人身着大梁军制甲衣。 “这些人身上的甲衣是唐家军制式,”夏书璟仔细看过后,开口说道,“这是为何?难道是不赞同唐战谋反的将领被关押在此?” “不无可能,”她数了数监牢中的看守之人,说道,“一共九人,你四我五?” “为何你比我多一个?”夏书璟本不想让她过多涉险。 她一句话堵了回去:“因为我比你多一把刀,别磨叽,行动。” “一条龙啊哥俩好。” “三星照啊四喜财。” “五魁首啊六六六。” “哎,你输了,喝喝喝......”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从暗处冲出之时,还能听到守卫们划拳的酒令。 只是,这成了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遗言。 “忌秋风。”夏书璟手中的软剑,犹如萧瑟的秋风扫过,扫下的落叶自然是一颗颗大好的头颅。 而施展着鬼影迷踪的唐娇娇,更如红色的魅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几名守卫间。 这些守卫保持着各式姿势,定格不动,有的抬头饮酒,有的划着手中的酒令,还有的大笑起哄。 直到两人收势站好,守卫们才如失去了提线的木偶般,纷纷倒下。 夏书璟将毫不沾血的软剑收回腰间,说道:“还是唐唐厉害,比本王多了一个。” 红衣少女,笑靥如花,盈盈一拜,说道:“小女子多谢殿下相让。” “好了,让我们看看这里关押的都是些什么人。”望着绝色少女,夏书璟忍不住捏了捏她那肤如凝脂的脸颊。 第98章 地下监牢中的唐家军 两人将牢房中的囚犯一一放出。 夏书璟看着即便获救依旧戒备心很强的囚犯们,开口问道:“你们,都是唐家军?” 无人应答,只有一双双充满警戒的眼神看着两人。 唐娇娇抬手按住有些愠怒的夏书璟的肩膀,说道:“你们不必如此戒备,我们并无恶意。” 她抬手时,衣袖微微下滑,露出了戴在手腕上的玉珠手串。 不曾想,她的这一举动,引得囚犯中其中一人强烈反应。 这些囚犯中,冲出一人,原本昏暗的眸子里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夏书璟抬起手臂,将她护在身后,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突然暴起的囚犯。 好在那人并没再有过激的行为,只是死死盯着唐娇娇手腕上的手串,张了张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示意夏书璟没事,问向那人:“你想说什么?” “敢问姑娘可是姓唐?”那人开口,声音甚是嘶哑。 她诧异道:“你怎知?” “姑娘娘亲是否姓吴?”那人继续问道。 这下不只是她,夏书璟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的讶色。 “你是……?”唐娇娇疑惑地反问道,她没想到随手在默影阁的地下监牢中救下的人,竟会知道她双亲的姓氏。 那人接下来的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极其恭敬地拱手弯腰道:“唐家军副官唐雎,见过大小姐。” “见过大小姐。”其他人显然以此人为首,跟着行礼道。 “大小姐?谁家大小姐?”她有些懵。 唐雎回道:“唐家的大小姐,自然是国公府的。” “国公府?镇国公唐战?”她感觉对方的话纯属无稽之谈,“你认错人了,唐战巴不得杀了我,怎么可能是我爹爹。” 她指着来路继续说道:“那边是出口,你们往那边走便得救了。” 夏书璟捏了捏她的手,耳语道:“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听听他想说什么。” 果然那人指着唐娇娇的手腕继续说道:“别的可能会错,这手串不会,国公与夫人于军中完婚,夫人便是戴着这翠珠手串,翠珠共有十六颗。若姑娘姓唐,娘亲姓吴,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她左手摩挲着戴在右手的手串,十六颗翠珠不多不少,唐雎的话让她无言以对。 但她仍开口说道:“如果你所言为实,唐战想要杀我之事又如何解释,前些时日我还被其刺中腹部一刀,险些殒命。” “不错,本王可以证明唐唐的话。”夏书璟同时说道。 “您是?”唐雎疑问道。 夏书璟语气平静:“当今圣上六子,璟王夏书璟。” “原来是璟王殿下,失敬。”唐雎言语客气,却毫无行礼之意。 唐家军向来桀骜不驯,只服唐战一人,夏书璟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只是唐雎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大吃一惊。 “国公断不可能向小姐出手,更何况国公已被歹人囚禁此处十数年,又怎能向小姐出手?” 唐娇娇与夏书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惑色。 “你说唐战被囚禁于此?!”唐娇娇惊疑问道。 “不错,”唐雎指了指她身后的通道,“在更深处,最近此处守卫少了许多,有些日子没有人来提审我们了,我也有些时日没见过国公。” “提审?谁提审你们?”她只觉得谜团越来越多。 “不知,”唐雎摇了摇头,“我们都是跟随国公的老部下,本应死在十五年前的长风谷,却不知为何醒来后到了这里,整日浑浑噩噩,甚至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 十五年前?长风谷?是与丛极的那场大战。 对于这些陈年旧事,她知晓得并不多,看向夏书璟时,后者只是示意她稍安勿躁。 夏书璟接过了话茬:“这里是梁安城地下,梁安城正面临着空前危机,我们要继续深入追查。 “你们久禁囹圄,身体虚弱,最好在此等候,或是沿我们来路出去,外面自有人接应。” “梁安城?没想到我们早已回了梁安。”唐雎一愣说道,“多谢殿下,唐雎在此恳请小姐,一定救出国公。” 说完,唐雎带领身后的人向唐娇娇抱拳施礼。 “我…尽力。”她迟缓道。 接着,她便被夏书璟拉起手,继续向深处走去。 “夏书璟,你说,那人说的是真是假?”现在的她,有些迷糊。 夏书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我曾经查过镇国公府,但经历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已无法考究,户籍这方面,只查到唐战的发妻确为吴氏,名不详。” “难道我真的是唐战的…”她有些迷茫了。 “唐唐,不管你是谁,你只要记得你是我璟王府的人,”夏书璟停下脚步,扶住她的双肩,认真说道。 “唐战作恶多端,那我…”她已经有些当局者迷了。 夏书璟开导着她:“唐战之事尚不明朗,此人所言与我们掌握的情况截然相反,真假难辨。 “但你只需记得,你就是独一无二的你,无需在意他人的目光。” “我就是独一无二的我…”她喃喃道,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谢谢你,夏书璟,不过有一句你说的不对。” 夏书璟一愣:“哪里不对。” 她甜甜一笑道:“我在意你的目光。” 见她恢复了正常,夏树璟松了口气。 恢复了睿智的唐娇娇开始了分析:“如果那人所言为假,唐战还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唐战,不过以他的态度来看,可能性不高,不然奥斯卡小金人非他莫属。” “奥斯卡小金人?那是什么人?”夏书璟自然不懂。 她继续说道:“不重要,如果那人所言为真,说明这十五年前在世人面前露面的唐战是假冒的,那我们,或者说整个大梁都有可能面临着巨大的麻烦。” “如果唐战是假的,难道他戴了两层面具?”夏书璟想到现在的唐战已是完全变成了启皇的模样。 她恍然道:“难怪他们不遗余力地想要得到玄兽,在天牢中就是玄兽血液破了唐战那替身之法。” “走吧,前面定然有我们想要的答案。”夏书璟提示道。 她看着眼前黑黢黢的通道,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又是一段很长的黑暗密道。 即便没有火光,唐娇娇在夏书璟的领路下,依旧如履平地。 “等一下。”走着走着,她突然叫住了夏书璟。 夏书璟停下了脚步,低声问道:“唐唐,怎么了?” “脚下的力道不对,你有没有感觉到地面有些黏脚。”她小声地回道。 夏书璟抬抬脚,感受了一下:“确实,有些像......” 夏书璟的话停了,她听到了对方鼻头抽动的声音。 “我们踩着的地面很像是铺了一层血肉混合物在上面,有淡淡的血腥味。”夏书璟继续说着。 她使劲嗅了嗅,才闻到一丝很淡类似铁锈的味道,才想起来夏书璟先前因为眼疾的缘故,其他感官比常人更为敏锐。 只是夏书璟的话,让她感觉有些不适,甚至感觉空气都变得浑浊起来。 她缓缓开口:“我真的会谢,你的描述让我很有画面感。” 她的耳边响起夏书璟轻微的尴尬笑声。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点火光。”夏书璟擦亮了火折子。 “嚱。”眼前出现的情景吓了夏书璟一跳,发出一声惊噫,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火折子。 “我......”唐娇娇更是差点说出一声国骂,硬生生把后面的一种植物名称憋了回去。 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墙壁上,有一具勉强称之为人形的尸首,被铁链镣铐钉在了上面,全身呈大字。 而他们前方的地面上,铺满了红白相间的浑浊粘稠物,那些东西就像是在锅中久炖的牛肉汤一般。 “我们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夏书璟将火折子举高,尝试照的更亮一些。 第99章 被关押了十五年的唐战 唐娇娇走到墙壁前,看着那具红彤彤的尸首。 少时,她开口,皱眉道:“这人似乎被剥了皮。” 夏书璟将火折子移过来,看着那张面目全非、长大了嘴的痛苦人脸。 夏书璟不禁眯了眯眼,说道:“此人生前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甚至有可能是活着的时候被剥了皮。”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唐娇娇感到有些不适,转过了头。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除了脚底带来的不适感,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便会出现一具尸首。 抛去第一具剥皮尸首,后面的还有类似被凌迟致死的尸首。 两人越往后走,看到的画面越是触目惊心,断手断脚的尸首更是随处可见。 “夏书璟。”唐娇娇脸色有些发白,她喊住了走在前面的冷王爷。 夏书璟回过头,看着她难看的脸色,退了一步牵起她的手,说道:“我在。” “你有没有注意到,无论什么死法,所有尸首的面部都被毁了。”她忍着不适,一直在观察着这些尸首。 夏书璟看着距离最近的一具尸首。 不知这具尸首生前经历了什么,但其面部像是被虫蛀了般,全是点点的坑洞。 “确实如此。”夏书璟点了点头。 “你是否还记得花蛊?”不再看向尸首的唐娇娇,脸色好了一些,“还有花荷说过,囚禁她的那些人一直想要得到完整的楼兰蛊术。” “你是说?”夏书璟心中一动,“这些都是为了试蛊而惨死的人?” 她向夏书璟示意道:“我们继续往前走,如果前面能看到中了花蛊的尸首的话......” 在往前,似乎到了密道的尽头。 他们的右手边是一条向上而去的石阶,左手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具尸首。 如唐娇娇所料那般,这具尸首的面部是一簇簇的红玫瑰,死因显然是中了花蛊。 “没路了,要上去吗?”她看了看石阶,低声问道。 “嘘。”夏书璟将手指放在她的唇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什么。 蓦然,夏书璟吹熄了手中的火折子,拉起她的手,躲进了黑暗中。 不多时,石阶上亮起了火光,有人的脚步声自上而下传来。 “十五年了,我们到现在还没有从唐战手中拿到可以全面调遣唐家军的虎符,仅靠军中已经换掉的几枚棋子可调遣不了多少唐家军。”声音是启皇的。 “假圣上”,唐娇娇的手指在夏书璟的手心中,快速划动着简练的内容。 “静观其变”,她随即收到了夏书璟的反馈。 这时,石阶处响起另一个磨牙般的声音,让人听了很是倒胃口。 “给他最后通牒,若还是不行,只能以花蛊取其脸皮,找人假冒。只是这般下来,我们便永远失去了彻底掌控唐家军的机会。” 假启皇恨恨道:“可恶的唐家军,只认虎符不认人,就连唐战这张脸皮都不好使。” 磨牙声道:“说到脸皮,你连一只玄兽都抓不到,不然也不会你一人脸上带两张脸皮,害我们如此被动。” 假启皇恼怒道:“怪我?还不是你们教不出第二个会柔骨功的人,假扮唐战可以蒙混过关,假扮启皇可是不行,必须从身材样貌到声音习惯一模一样。” 磨牙声不耐烦道:“行了,我们进去再看一眼这块十五年都没有啃下来的硬骨头。” 两个声音的主人最终走下石阶,按下密道尽头墙上的某块砖头。 墙壁应声而开,而墙后,竟然还有一处牢房。 唐娇娇看着对面两人走进牢房,墙壁再次合上,密道中重归黑暗与寂静。 她不知墙壁的隔音效果如何,稳妥起见,依旧用手指在夏书璟手心写着字。 “唐雎没有撒谎。” 夏书璟回应着,“等他们走,我们进。” 黑暗的密道中,人很难感应到时间流逝了多少。 冬天的地下密道中,温度极低。 先前一直处于运动和神经紧绷状态,唐娇娇并未感觉到什么。 现在安静等待后,她渐渐感觉到了周围的寒气,不禁双手抱住手臂搓了搓。 不等她有其他动作,她只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是夏书璟,他那敏锐的听力必然是听到了我搓手臂的声音,只是他肯定也是冷的。 她心中想着,想要挣扎着起来,却被一股力量蛮横地按在了那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嘿,冷王爷这是要造反?她再挣扎几下,却被按着结结实实。 担心动静太大的唐娇娇,只得作罢。 不过,这样确实很暖和,她那双原本隔在两人之间、无处安放的葱白玉手渐渐放下,最终环抱在男人腰间。 她侧首紧贴着夏书璟的胸膛,聆听着那处响起的怦怦心跳声。 似乎第一次如此安静地抱着你,她心中想着,从未有过的怦然心动感传遍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密道尽头的墙壁再次发出响声,惊动了两人。 夏书璟拉起唐娇娇的手,再次躲进黑暗。 “这个唐战,当真是软硬不吃。”是假启皇气恼的声音。 “只能用最后的办法,取其脸皮,事不宜迟,我回去准备准备,今夜便动手。”磨牙声响起。 ...... 等对方走后,又等了一会,唐娇娇与夏书璟才露出身影。 夏书璟擦亮火折子,对她小声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好。”她将刚刚拥抱导致散落的青丝,捋向耳后,轻声应道。 跟着夏书璟,她站在密道尽头的墙壁前,闭上眼睛回想着那两人的动作。 循着记忆,她那修长的手指摸到了一块略有些凸起的砖块,用力按下,墙壁应声而开。 “进。”她向夏书璟示意道。 两人闪身进入墙壁后的牢房。 这是一间寻常牢房,墙壁上的火把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牢房中央有一方高约三尺,仅容数人站立的矮台。 牢房四周的墙壁和顶上锁着数根手臂粗细的铁链,而铁链的尽头锁着的正是那矮台之上的人。 那些铁链尤以牢顶两根最为粗大,铁链末端为两弯铁钩,牢牢地锁进矮台上那人的琵琶骨中。 “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好要老夫的命了吗?你们这些丛极小儿。”那人缓缓抬头。 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花白的头发杂乱地散落脸颊两侧,长长的胡须早已蓄成了络腮胡。 “镇国公?”夏书璟看着眼前犹如风中残烛般的半老之人,还是通过相貌一眼认出了其身份。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唐战。你?是谁?”此人果然是唐战,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之时,都未大声呼喊,可见其心理素质之强大。 夏书璟深吸口气,快速简短道:“我乃当今圣上六子夏书璟,身边这位是唐娇娇,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哈,哈哈,”没想到唐战扬天笑道,“多少年了,圣上才发觉不对吗?小子,我如何信你?” “国公是否还认得此物?”夏书璟直接掏出了黑龙令。 “黑龙令?”唐战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唐唐,动手。”夏书璟向唐娇娇示意道。 从一进门,唐娇娇就没有说话,她同样认出了唐战。 那张脸她怎能不认得,只是相比之前见到的陌生与阴鸷,面前的唐战,让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使她心绪不宁。 听到夏书璟的话,她拔出鸣鸿刀,抬手间,很轻易便将铁链砍断。 就在她砍断最后两根锁着唐战琵琶骨的铁链时,异变突生。 没了铁链束缚,恢复了自由身的唐战身上爆发出出乎两人意料的灵气。 唐战伸手间便躲下了唐娇娇手中的鸣鸿刀,并以强大灵气将她拉至身前,一把扣住咽喉要害。 “说,你们到底是谁?你为何有此玉珠手串?” 第100章 孔雀翎 在地下这间不大的牢房中,夏书璟与挟持了唐娇娇的唐战对峙着。 双方很有默契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谁都不想将头顶上那些人招来。 唐娇娇虽被挟持,但很冷静地说道:“手串是娘亲留给我的,如果你有什么话,不妨等到脱困了再说,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看到手中女子被钳制之下,丝毫没有慌乱,唐战不禁侧目仔细端详起她的模样。 这一看之下,似是激起了唐战尘封已久的记忆。 唐战缓缓放了手,不仅如此,还把刀还给了她。 “镇国公想通了?”她将刀收回腰间刀鞘。 唐战双手搓了搓,咧嘴一笑,完全不似刚刚凶神恶煞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还有你的娘亲?” “我叫唐娇娇,娘亲姓吴,”耽误的时间有些久,她有些不耐烦道,“你走不走?” “走走,老夫跟你们走,”唐战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姓唐,你娘亲姓吴,甚好,甚好。” 唐战刚要走下矮台,不料脚下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原来刚刚爆发出的气势只是外强中干,唐战老脸一红,对站在牢房门口附近的夏书璟说道:“小子帮我按一下墙上的机关。” 夏书璟按着唐战的指示按下墙壁上凸起的开关。 伴随着机栝声,矮台应声缓缓下降。 “他们平日里便是这样折磨老夫,矮台降下,全身的重量被穿透琵琶骨的铁钩吊着,那滋味当真是记忆犹新,”唐战将犹如干枯树皮、近无生气的手伸向唐娇娇,“丫头,劳烦你拉老夫一把。” 唐娇娇伸出的手如白玉笋芽,与那枯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略作犹豫,又将手收了回去。 原本看到这一幕的唐战,浑浊的眼珠变得更加黯淡了几分,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其露出了讶色:“丫头,你......” 只见,唐娇娇背对着唐战,半蹲下身子,说道:“别磨叽,这样快些。” “我来。”夏书璟看到这一幕,上前便要接替她,却被她伸手挡了下来。 “如果他真的是我爹爹,这件事必须我来做,”说完,她将唐战背起,示意夏书璟开门,“我们走。” “嗯。”夏书璟并未坚持而浪费时间,打开墙壁机关,带头向外走去。 经过这么多年非人的折磨,唐战那看似高大的身躯,实则很轻,唐娇娇背起来并未费多大力气。 她注意到,唐战那垂下的手,有意无意间碰向她手腕处的玉珠手串,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她并未点破,跟着夏书璟的脚步向外走去。 三人刚刚走出牢房,向密道中走去,便听到头顶上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夏书璟回头看向唐娇娇,向来路摆了摆头,示意快走。 她扭头看了一眼形如枯槁、闭着双眼的唐战,再看着面前犹如炼狱之路的密道,美眸眯了起来,露出平日里难以见到的杀气。 她摇了摇头,从腰间存放暗器的口袋中拿出一纯金铸成、闪闪发光的圆筒,递给夏书璟。 唐娇娇做着手语,向夏书璟解释着,以灵气催动,见人之后转动圆筒,催发暗器。 圆筒入手颇重,夏书璟的手腕微微沉了沉,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台阶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还伴随着那难听犹如磨牙般的声音:“等下动作麻利些,取下唐战脸皮后,立刻以盛有冰水的瓷盆接住,防止活性流失和脸皮损毁。” “是,药师大人。”似是随从的声音响起。 台阶最下方已是能看到来人的影子,唐娇娇与夏书璟对望了一眼,她向对方点了点头。 将自身的红色灵气注入,夏书璟缓缓转动圆筒。 只见圆筒前半部一道道片状机关绽起,犹如孔雀开屏般。 霎时间,从片状机关上一片针状暗器飞射而出,美丽得就像孔雀开屏一样,辉煌灿烂。 那台阶上,走在最前的两名随从,听到声音后侧目看过来,登时神迷在那炫目的光彩中。 死神索命般的飞针已是刺入了咽喉要害,两名随从倒地身亡时,都是保持着神迷的眼神。 就连身在唐娇娇后背上的唐战,都是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 那被称为药师的人,因是走在后面,侥幸躲过一劫,刚想要迈脚观察情况,又是一片孔雀开屏般的飞针袭来。 飞针撞在石壁上发出叮叮声。 “够了,我们走。”唐娇娇拍了拍夏书璟的手臂。 夏书璟松开手上力道,那如天女散花般的暗器,再次合为圆筒状。 “唐唐,这是什么?”夏书璟手举火把,边在前带路,边问着。 “孔雀翎,这几日才做出来,原本想用在明日。”她背着唐战,急速奔跑的同时,简短的回复道。 孔雀翎,唐门的另一种威力极大的暗器,发动之时,暗器四射,有如孔雀开屏,辉煌灿烂,而就在敌人目眩神迷之际,便已魂飞魄散。 孔雀翎的威力要超过暴雨梨花针,若说缺陷,那大概是需要灵气催发,而不似暴雨梨花针那样,就连寻常孩童掌握了方法,也可使用。 孔雀翎的制作成本也是颇高,为了能够承受机栝和灵气之力,使用了质软、延展性最强的纯金打造。 “好东西。”夏书璟刚刚已见识过孔雀翎的威力,自是爱不释手。 “喜欢就送你。”少女看了一眼如同得到新玩具般的夏书璟。 “好。”夏书璟不客气地收下,一如先前的面人和暴雨梨花针。 少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反正是拿你的银子做的。” “呃......”夏书璟一时无语凝噎。 两人带着唐战迅速退到了第一个监牢,此地早已不见了那些被囚的唐家军。 唐娇娇微有些喘道:“他们应该已经出去了。” “我们也快走,”夏书璟听着身后似有似无的追赶声,“对方应是派人追了过来。” 他们一路向来路退去,追兵只追到了挂着默影阁牌匾的大门处,便停了。 埋伏在门后大厅的两人原本还想杀个回马枪,看能不能杀到一两个人,逼问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他们怎么不追了?”夏书璟小声问道。 唐娇娇摇了摇头,她注意到后背上的唐战一直没有讲话,显然急需治疗。 正打算开口说撤退的她,突然间看到从门外飞进一团团黑乎乎的罐子。 罐子应声落地,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夏书璟的嗅觉最是敏锐,抽了抽鼻头,脸色一变拉起她的手边向楼梯跑去边说道:“是火油。” 话音刚落,一道道火把从门外飞进来。 地下二层,默影阁的一楼顿时烧了起来。 在火油的助燃下,全是木制的建筑很快燃烧起来。 两人一路向上闷头跑去,经过了地下一层,再进入通往老鸨房间的密道,最后再返回地面一层。 此时的烟雨楼一楼大厅,已是弥漫了滚滚浓烟。 不明真相的韩唯栖,还要带着手下进去接应。 “回去,快出去。”夏书璟挥手向黑龙卫喊道。 两人脚下的木制地板已是有地方被烧穿,露出几乎燃烧殆尽的地下。 好在两人的轻功都是了得,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了烟雨楼。 等到一行人跑远后,地下建筑被毁的烟雨楼,在没了地基的支撑下,伴随着嘎吱难听的木头断裂声,终是轰然倒下。 伴随着烟尘散去,地底没了空气的支持,火势慢慢散去。 唐娇娇与夏书璟看着眼前的烟雨楼废墟,缓缓松了口气。 “坏了,”她想起了什么,晃了晃后背轻声呼喊道,“镇国公?” 唐战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夏书璟赶忙帮助她,将唐战扶下来,平放在地上。 那些被救下的唐家军围了上来。 “镇国公不会是?”夏书璟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唐战,脸色微变。 听到这话,唐娇娇的脸色也是一变。 她刚蹲下身子,地上的唐战咳了两声,睁开眼,语气虚弱但不失风度道:“地上这么凉,还不将老夫拉起来?这一路,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晃散。” 看来问题不大,唐娇娇松了口气。 她抬首,刚好与夏书璟的目光对望。 两人相视一笑。 第101章 今夜无人入眠 众人带着救下的唐家军一众将领与唐战,回了璟王府。 唐家军将领们只是久被囚禁,身体虚弱,并没有遭到太多的迫害,经过静养便可恢复。 至于唐战,则是有些麻烦,不仅琵琶骨被穿,平日里还要受刑。 若不是他原本就身强体健,自身灵气充沛,早已被迫害致死。 夏书璟拿出了外敷内服的宫廷秘药,为唐战疗伤。 房中只剩下唐娇娇、夏书璟和躺在床上的唐战。 唐娇娇没有说话,一直在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串。 稍微缓和后,唐战开口说道:“按照你们所说,明日便是大战,我们的时间很是紧迫,先谈正事。” “现在最大的隐患是梁安城外的唐家军。”夏书璟说道。 唐战说道:“那些应该都是被假冒的唐家将领蛊惑的军队,此事不难解决。” “还望国公明示。”夏书璟很是礼貌。 “十多年没了战事,你们小辈不知道也是正常,”唐战看着面露惑色的两人,解释道,“在调兵遣将时,唐家军将领只认虎符不认人,这也是为什么我能活下来的原因。” 夏书璟问道:“国公指的是抓你的那些人,为了虎符?” “正是,他们以为虎符那么大的东西,我必是藏在了某处,其实他们错了。”唐战边说着,边将体内不多的灵气聚集在腹部。 只见,一块东西从唐战腹部隆起,缓缓上移,最后从嘴巴中吐出。 这可真是一块有味道的虎符,唐娇娇停下研究手串的动作,看着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油布包裹着的东西,哪怕有灵气的保护,多年下来,油布已是被腐蚀的七七八八,露出了其中物品的一角。 夏书璟并没有嫌弃,伸手将油布扒开,拿出其中物品。 那东西为伏虎形状的令牌,上面刻着“唐”字,正是唐家军虎符。 “拿着此物,加上你们救出来的那帮老伙计,定然可以揭穿对面的阴谋,解决梁安城兵临城下的危机。”唐战看着毫不犹豫捡起虎符的夏书璟,面露赞许之色。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夏书璟说着向房外走去,边走边向唐娇娇示意陪一下唐战。 她瞪了一眼夏书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璟王殿下不错。”还是唐战开口打破了僵局。 “嗯,我们已有肌肤之亲。”她的第一句话便是怼得正在喝水的唐战呛住了自己。 唐战一阵咳嗽道:“咳咳,你说什么?那小子。我们父女刚相见,就告诉我这么个消息?” 她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低头摆弄着手串,有一颗稍微有些裂痕的玉珠引起了她的注意。 啪嗒一声,随着她手指用力一抠,玉珠应声而开。 那竟然是一颗中空的珠子,里面藏有一张细小的纸片。 “在刚刚,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动作,如果不是对手串很熟悉,不会做出那种动作。”原来她已是通过种种线索确认了自己的身世,才故意说出那句话。 打开纸片,唐娇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熟悉字迹的内容,是吴悠留下的。 娇娇,如果你发现了玉珠中的全部秘密,那你也该知晓了全部身世。 不错,你正是当今镇国公的女儿。 你本名唐梦娇。 大梁与丛极大战将至时,我怀上了你。 而大战结束时,刚好是我临盆之际。 只是,我却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的夫君,也就是你的爹爹,镇国公唐战,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诞下你的那天夜里,他竟然要以所生为女为由,将你活生生地掐死在襁褓之中。 我一眼便认出,那不是我的夫君,尽管那张脸与我的夫君一模一样。 好在,在贴身婢女的帮助下,我带着你逃出了镇国公府。 而婢女为了掩护我们母女,惨死在追兵手下。 我带着刚出生的你,无处可去,只得隐藏在梁安城城郊,静待机会。 我知道,你爹爹极有可能已是凶多吉少。 如今,我要随他而去,但并不后悔。 若不是他,我早已死在了西北大漠之中。 娘亲这一生颠沛流离,但希望你可以平安喜乐...... 唐娇娇看完了纸片上的内容,她将纸片递给了唐战,说道。 “我不知道当年的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无法对你评价什么,我能告诉你的是娘亲已经不再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娘亲应该是死在了那些假冒你的人手中。”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寻找自己的身世,或许娘亲便不会死。 “我无法改变这一切,但明日,我会亲手杀了假冒你的人,为娘亲报仇。” 唐战颤颤巍巍地拿着手中纸片,似有千钧重,艰难开口道:“阿悠......是我害了你,孩子,那你是如何......” 唐战的话正在说着,被推门而入的夏书璟打断了。 “唐唐,国公,已经安排...”夏书璟意识到了气氛有些不对,改口问道,“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唐娇娇站起身,指着夏书璟对着唐战,语气平淡道,“好多次,我本该是已死之人,是他救了我。你虽是我爹爹,但我对你既生不出爱也谈不上恨。我叫唐娇娇,而非唐梦娇,我是璟王府的人。” 说完,她上前拉起夏书璟的手,走出了房间,留下无言的唐战一人。 夏书璟看着她,有些担心道:“唐唐,你......” “我没事,我想我与他都需要些时间,他该是知道的,”她微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地面,问道,“唐家军那边怎么样了?” 夏书璟回道:“黑龙卫带着唐雎唐副将等人已经去了,有虎符和黑龙卫,解决几名冒牌将领,应该很快。” “好,”她点了点头,看着身边仅有的男人,开口道:“陪我走走?” “好啊。”夏书璟欣然同意。 梁安城中大部分百姓还在过着上元节,甚至几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烟雨楼的倒塌,更不要说城中与城外的暗战。 “有时候很羡慕他们,每天过得简简单单。”唐娇娇看着擦身而过的形形色色路人。 夏书璟没有第一时间接她的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明日事了,同我出去散散心?我看好了,南部临海的封地,很是不错。” “真的要去?”她诧异地看了夏书璟一眼,“那你的父皇?” “父皇会同意的,我的身世如此,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待在梁安城的,”夏书璟说着,对她眨了眨眼,“说起来,你我同病相怜,皆因身世苦恼。” “好。”她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梁安城的外城墙上。 城墙外,漆黑一片,偶有火光乍现,想来是黑龙卫在清理冒牌的唐家军将领。 站在寂静的高处,夏书璟没有讲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唐娇娇。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说道:“夏书璟,谢谢有你陪着我。我们回去吧,我没事了。” “想通了?”夏书璟问道。 “嗯,”她点了点头,“明日大战在即,时间紧迫,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向唐战了解。” “那回吧。” 两人转身向璟王府返回。 冷清的城墙,内是节日的烟花,外是军营的火光。 无论是哪种,今夜无人入眠。 第102章 长风谷往事 十五年前,梁国北部边境。 唐战站在北珺城那挂满了冰凌的城墙之上,望着城墙外的冰雪天地。 一件鹅毛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伴随着声音响起:“国公,外面天寒,为何不进屋?” 唐战抬手指向城墙外,踌躇满志道:“唐雎,我想这目之所及,插遍我大梁军旗。” 唐雎说道:“国公,我们已收复了大梁最北部的北珺城,丛极大军组织的数次反攻均已被我唐家军击溃,短时间内断不敢再来犯。此次北伐,任务已圆满完成。” 唐战却铿锵有力地说道:“唐雎,难道你不想看看更远的地方?打下更多的疆土?我们已做到了近百年无人做到的事情,何不更进一步?” “这……”唐雎有些担忧,“国公,国公府的家书到了,您要不要先看看?” “夫人的信?”唐战略作思考后说道,“也好。” 他接过唐雎递上来的书信,打开,是吴悠的字迹。 “夫君,见字如晤。 近日北伐捷报连连,然妾仍心有所忧。 丛极常年盘踞极北之地,野心勃勃且国力不俗。 然而此次却连连退败、不堪一击。 此间,虽与我大梁国力强盛有关,但妾担心丛极诈败诱我军深入。 妾深知夫君收服失地心切,但请君莫忘圣上嘱托。 北珺城外长风谷,多少英雄埋骨处。 收失地即可,穷寇莫追。 夫君,梁安的棠花开了,甚是娇好。 妾身与夫君的第一个孩子,若为女孩,妾身想为其取名“娇”字。 盼君归。” 唐战盯着内容不多的家书看了许久,才缓缓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铠甲下的内衬中。 唐战开口道:“唐雎。” “国公,属下在。”唐雎回道。 唐战抬头再次看向北珺城外,感慨道:“北珺城外长风谷,多少英雄埋骨处。你说,我们还要不要更进一步?” “我......”唐雎有些犹豫。 “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唐战最是见不得手下扭扭捏捏。 唐雎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说出劝谏的话,而是握拳拍了拍身上的盔甲道:“国公所往,唐家军誓死相随。” “好,都说丛极对我大梁而言,向来是禁地,可我今日偏偏要入这禁地,瞧上一瞧。”唐战一拳重重打在城墙的垛口上,溅起些许冰渣。 ...... 回到了璟王府的唐娇娇,在夏书璟的陪同下,听着唐战讲述着当年往事。 她开口问道:“后来呢?” “后来...”唐战面露悔恨之色,说道,“我与唐家军部分将领,率三千先锋,于长风谷遇袭,三千将士全军覆没。” “国公不必自责,唐家军作战,向来是将领带头冲锋,”夏书璟安慰道,“只是,为何会只率三千先锋进入那长风谷?” 唐战略作回忆后,说道:“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这个道理老夫还是懂得。 当时的先锋军距离主力军不过数里远,但走着走着,风雪便突然大了起来。 我记得我当时下的军令是原地等候,然而等风雪散去,我们发现,面前出现了长风谷的谷碑。 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因为我的决策问题,唐家军将士死的死,被俘的被俘,我也因此被囚禁在自己府中十五年之久。” 听完唐战的描述,唐娇娇与夏书璟对视一眼,皆是想到了那所谓的长风谷定然有问题,只是现在已无法考究。 唐娇娇注意到了唐战话中的内容,她问道:“你是说你被囚禁在自己府中?” 唐战回道:“不错,我之所以确定这一点,是因为假冒我的人经常穿着朝服到地下牢房看我。 “看其模样,像是刚下早朝一般。 “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那必然是有恃无恐,对牢房的位置极其自信。 “符合这些要求的,必然只有镇国公府的地下。” 唐娇娇看着虽被囚禁多年,但脑中思路清晰的唐战。 她面无表情道:“若非你的急功近利,唐家何至于此,娘亲也不会因此惨死。” 她最不能原谅唐战的便是,在已经收到了提醒其当心的家书的前提下,唐战还是选择了进攻长风谷,才导致了十五年前甚至延续至今的一系列惨剧。 “一切都是我的错。”唐战一点没有推脱。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看着面色痛苦的唐战,“娘亲在书信中说,如果不是你,她早已死在了西北大漠之中?” 唐战仔细回想了很久才说道。 “那是发生在更早之前的事情,当时大梁、丛极、西北吴家三方的关系都很微妙,战事一触即发。 “我率人在边关巡逻,遇到了身负重伤的阿悠,便将她救了回来。 “之后,我娶了阿悠,有了你,但你尚在腹中之时,我便已率兵北伐。” 她听着唐战的话,感觉哪里有问题,问道。 “等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是还有一位哥哥吗?难道他与我不是同一个娘亲?” “哥哥?不是同一个娘亲?”唐战反问道,“我只娶过你娘亲一人,从未有过其他妻妾或是子嗣。” 夏书璟也开口问道:“唐梦耘,国公不知道?” 唐战摇了摇头:“闻所未闻,你们在说什么?” “我知道了,你身上有伤,好好休息。”唐娇娇说完,便拉起夏书璟,要往房外走。 “娇娇。”唐战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唐战,问道:“还有事?” “你......”唐战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将话说出了口,“你可以叫我一声爹爹吗?” 她没有说话,拉着夏书璟继续向门外走去。 就在唐战目光黯淡,要低下头之时,即将走出门口的唐娇娇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微微侧目,开口说道:“此事,明日打完再说。” 离开了唐战的房间,唐娇娇一直低头思索着,唐战所说与她所掌握的有出路的地方。 她突然注意到,夏书璟一直在盯着她看,不解问道:“干嘛?” “其实镇国公他,也挺可怜的。”夏书璟想要从中缓和两人间的关系。 “我知道,但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她皱了皱眉道,“我现在还做不到那些,大战在即,我们不如讲些有用的正事。” 夏书璟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道:“你是说镇国公之子的事情?” 她思索道:“不错,你还记得最早的嫖客失踪案,之所以由监天司去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死者中有所谓的镇国公之子,唐梦耘。” “刚刚,国公说除了你,他再无子嗣,也就是这位唐梦耘是当时的假国公编造出来的?”夏书璟分析着,“也不对,据我所知,镇国公确实有一位儿子。” 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可能这位儿子是假国公的,不是唐战的,十五年,可是能够发生很多事的。” “不无可能。”夏书璟同意她的想法。 “在之前,我们已经从掌柜李那里得知了,唐梦耘并没有死。此人若是假国公一方的人,一直没有露面,怕也是一个隐患。” 说话间,不知为何,唐娇娇突然想到了伊雪殿死了个宫女那日,在伊雪殿出现的那道黑影。 她曾一路追着那黑影到了镇国公府,印象里,对方的功夫,至少轻功方面并不弱。 只是自那晚之后,那道黑影便再没出现过。 这两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这也成为了她目前不得而知的一点。 “还有我的娘亲......”她刚说出口,想起了夏书璟并不知道西北吴家中发生的事,便作了罢。 夏书璟疑惑地看着她:“你的娘亲?” “没什么,事了之后再说。”她想到了唐战的话,对默影阁的来历有了一定的猜想。 “嗯,今日让我们还梁安城一个安宁。” 夏书璟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上元节已过,今日是约定的决战之日! 第103章 镇国公府对峙 上元节的狂欢过后,天亮了。 陆续有百姓注意到了梁安城中发生的事情。 “这多日未开的烟雨楼,怎得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是啊,皇室卫队在此地看守,出什么大事了吗?” 有好事的百姓,站在距离烟雨楼废墟不远处指指点点。 “喂,不,不好了,”有人边跑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镇,镇国公府,被皇室卫队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比这可热闹多了。” “走,去看看。” 好事的百姓们互相对望后,纷纷向镇国公府方向汇聚而去。 只是,这些人在距离镇国公府还有一两条街道的路口处,便被城卫军布置的障碍拦了下来。 “城卫军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去。”拦在障碍前的城卫军,将闻讯赶来的百姓们纷纷驱赶开去。 有明眼的人说道:“什么城卫军,只能拦路用,真正的皇室卫队在里面围了镇国公府。” “什么情况?年关刚过完,皇帝就要拿镇国公开刀吗?” 有胆子大、看不清形势的人刚说完上面的话,便被城卫军将刀架在脖子上带走了。 “还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别怪没给你们提过醒,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谁敢寻衅滋事,可以先斩后奏。”城卫军中的一个小头领,向围观人群喊道。 路人们见此状此景,纷纷噤若寒蝉,但仍有好事者不肯离去。 镇国公府前,站着得是真正的皇室卫队。 有侍卫向夏书璟禀报道:“璟王殿下,镇国公府附近的街道已经全部净空。” “嗯,知道了。”夏书璟点了点头,看向身边。 离他最近的,怀中抱猫的红衣少女。 再旁边,是肩抗虎魄,嘴角叼着草叶的吴仇,以及背着一铁箱子的夏伯。 身后则是韩唯栖带领的一众黑龙卫,以及唐雎带领的坚持要来的唐家军将领们。 至于唐战,本也想来,但因为身子太过虚弱,只得作罢。 镇国公府府门紧闭,府中没有丝毫动静。 府外的众人也不急,静静等着。 上元节过后的梁安城,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 或许是知道今日会有不寻常的事要发生,老天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 灰蒙蒙的天,仿佛随时都会落下飘雪,更是让人辨不出到了什么时辰。 就在围着镇国公府的卫队中有人按奈不住,开始出现骚乱时,府中有了动静。 一道魁梧的身躯,从高大的院墙内拔地而起,重重地踩在府门顶上,巨大的力道将其脚下的瓦片踩得粉碎,是夏骜。 夏骜站直身子,俯瞰着府前的众人,面露轻蔑之色:“久等了,人都到齐了?够胆就进府。” 说完,夏骜落回了府中,而府门则是轰然大开。 夏书璟向身边看去,是唐娇娇饱含情谊的眼神。 “进。”他带头向镇国公府内走去,脸色平静,丝毫不惧。 ...... 镇国公府中的前院,站着一排人。 领头之人正是假启皇,其身边站着得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 有夏骜,有彻底撕掉了伪装的烟雨楼老鸨,还有两个穿着黑斗篷的人。 府中还有一众手下,想来是默影阁的杀手们。 看到了唐家军将领,假启皇开口恨恨道:“唐战是你们救走的吧。” “不错,城外被蛊惑的唐家军也已被我们控制,你的那些傀儡将领早已伏诛。”夏书璟看着面前的假启皇。 “你们,到底是怎么识破了我们的蛊术?”假启皇问出了默影阁所有人的疑惑。 “这件事,”夏书璟嘴角一歪,看向身边的少女,“这都是唐唐的功劳。” 默影阁众人的目光转向场中唯一的红衣少女,唐娇娇。 她抚摸着唐小黑的毛发,轻轻说道:“不,这都是黑仔的功劳。” “黑仔?难道是玄兽?”其中一个黑斗篷发出难听的磨牙声,是那位被称为药师的人,“不对,玄兽是纯黑毛发,你这是纯白色。” 听到这话,唐娇娇突然起了玩心。 夏书璟也对她说道:“唐唐,既然我们的对手求知欲这么强,那我们发发善心告诉他们?” “好啊,听你的,”她对着夏书璟一笑,而后拿出一颗药丸喂入黑仔口中。 府中前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确切的讲,是她怀中的黑仔身上。 不多时,随着药性被解,黑仔那被掩饰的黑色毛发逐渐显现。 “玄兽?!”磨牙声主人惊讶地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副脸上满是针线缝合痕迹、令人作呕的丑陋模样,愤怒向夏骜吼道,“你们干得好事,怎么都抓不来的玄兽,就在你们眼皮底下,坏了我们的大好计划。” 双手抱胸的夏骜,视线微低,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人,语气平淡又颇有威严道:“兜,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药师兜冷哼一声,虽不服气,但也不敢顶夏骜的嘴。 “上次布下的杀局被你逃掉,没想到玄兽真的在你手中。”夏骜看着有些小得意的唐娇娇,“这次你没有机会。” 提到上次,她缓缓收敛了表情,说道:“这次,我会为刀疤报仇。” “哼。”夏骜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夏书璟却是低语问道:“上次?” “我其实还有一个身份没有告诉你,”少女说着,突然幽怨地看向夏书璟,“某人说我是梁上君子。” “那次在烟雨楼的是你?”夏书璟微微惊讶道。 她敷衍一笑:“是啊,我亲爱的殿下。” “够了,”假启皇打断了两人,“蛰伏了十五年的计划,没想到最后毁在了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手中。” 唐娇娇看向假启皇,讽刺道:“我们早就猜到了,默影阁属于丛极。你们想要从内部瓦解大梁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是吗?你们说,如果我现在顶着这张脸出现在外面,会怎么样?”假启皇桀桀笑道。 夏书璟摇了摇头:“你没有机会的。” 假启皇所说的话,正是他们担心的。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将镇国公附近的街道净空,想要在尽可能少人知情的情况下,将梁安城的危机化解。 “那我们便拭目以待,”假启皇咧嘴一笑,“叙旧结束,这一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随着假启皇的话音落下,双方人马纷纷拔出兵器,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作者题外话】:本章字数少一点,刚好到了断章的地方,感觉硬写下去,只会让内容产生不连贯的撕裂感,只能这样拉。 第104章 各自的对手 镇国公府中,双方人马已战作一团,只剩下场中对峙的两队人。 若说有一人没有丝毫的紧张,那必然是吴仇。 “嘿,那大块儿头归我,你们各自去找对手。”吴仇指着夏骜。 夏骜不为所动,只是抱胸看着吴仇身边的夏伯:“十几年了,你我兄弟间,也该做个了断。” “不错,我封拳这么多年,便是为了今日。”夏伯摘下背上的铁箱子,箱子颇重,青石地面都是被压出了些许的裂纹。 “哼,终于肯拿出你那破拳套了?当初那老不死的为何偏偏看上了你,我追求强大的力量,何错之有?”夏骜盯着那铁箱子,渐渐显露出杀气。 夏伯打开箱子,拿出一副暗金色的龙头拳套,边戴在手上边缓缓说道。 “你没有资格提师傅的名讳,自你跟了那妖物,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 “哈哈哈,你还是那般的冠冕堂皇,”夏骜粗壮手臂上的肌肉犹如活物般蠕动,右手拇指屈指弹出,仅凭肌肉力量压缩空气便形成了能够伤人的空气弹,“何为人,何为妖?” 夏伯抬手,轻松写意间挡下空气弹:“此地太小,换个地方打过。” “乐意至极,城郊青竹林。” 夏骜脚下用力,撞向空中,向城郊而去,夏伯紧随其后。 两兄弟走了,要进行他们之间的宿命之战,留下了在风中独自凌乱的吴仇。 “那这位假皇帝给我来打,总可以吧?”吴仇只得将目标转向下一个。 夏书璟拦住了他,语气带着歉意:“抱歉,九叔,此人伤过唐唐,我必须要亲手解决。” “就凭你?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假启皇听到夏书璟的话,不屑一顾道。 夏书璟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指向假启皇,说道:“我曾经说过,未来的某天,我会杀尽默影阁中人,而那天便是今日。” “大言不惭,战过再说。”假启皇嘴上并不服输。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假启皇差点害死唐娇娇,最后若不是情人蛊,可能就是另一种结局。 而夏书璟与唐娇娇更是三番五次的破坏了默影阁的计划,假启皇早已对其恨之入骨。 两人瞬间便已交锋,只是战局被有意无意地在向远离前院的方向拉走。 唐娇娇拍了拍满脸郁闷的吴仇的肩膀:“九叔,我们战前不是定好了的对手?” “我知道,这不是想要再尝试一下?太久没有像样的对手,身体都要僵了。”吴仇耸了耸肩。 她看着对面那名样貌丑陋的药师兜,对吴仇说道:“对方好歹是九影的人,不要掉以轻心。” “好好好,我知道了,”吴仇点头如捣蒜,对着对面喊道,“报上名来,我的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奴家,媚娘雨。”卸掉了伪装的老鸨,第一次表露自己身份。 媚娘雨的声音,充满了魅惑之意,让人听起来有些酥酥麻麻、抓心挠肝的感觉。 “药师兜,早就听闻天下第一刀的威名,够胆就来后院。”与媚娘雨截然相反的是药师兜那难听刺耳的声音。 说完,药师兜带着媚娘雨,向镇国公府的后院隐去。 “装死弄鬼。”吴仇冷哼一声,正欲提刀追去。 唐娇娇一把拉住了他,说道:“九叔,小心些,记得我交给你的东西。” “放心,我去去便回。”说完,吴仇便追进了后院。 一时间,前院场中只剩得唐娇娇与另一名黑袍人。 她看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黑袍人,先开了口:“若我所料不错,你该是那雪妃北伊雪的姘头才对。” 话音落地,黑袍人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长相阴鸷的干瘦面孔。 “今日,我会为阿雪报仇。”黑袍人揭下斗篷,其身材干瘦高大,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很像武士刀的窄面长刀。 这个世界还有这种刀?不会还有那个地方吧?唐娇娇看着黑袍人的刀,她可最是讨厌那个欺软怕硬、满嘴仁义的国度。 想到这里,她开口嘲讽道:“阿雪?就是深更半夜那位在伊雪殿与你苟且的雪妃?” “住口!你不配提她的名字。”黑袍人明显被激起了火气。 她不急不缓地继续说着:“铁手夏骜、快剑刀疤、万化千面、童姥岁岁、掌柜李、媚娘雨、药师兜、雪女北伊雪。你应该是九影中的最后一位,不知怎么称呼?” “忍刀北伊冥,或者你可以叫我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唐梦耘。”黑袍人终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这下反而是唐娇娇有些惊讶道:“原来你就是从一开始便假死消失的镇国公之子,唐梦耘。” “镇国公之子?”北伊冥阴鸷一笑,“假国公可没资格让我做他的儿子。” “那你是?”她并不着急动手,饶有兴趣地问着还没有搞清楚的一些问题。 北伊冥似乎并没有打算隐藏:“告诉你也无妨,我与阿雪乃是丛极皇室成员,自年幼便是跟随假国公潜伏在了梁安城,其实我们还有一名同伴,你不妨猜猜看是谁。” “唐梦瑶?”她想到了嫁给夏书墨那位所谓的镇国公之女。 北伊冥抚掌道:“聪明,他们输给你,不冤。” 听着北伊冥的话,唐娇娇想通了丛极的全部计划。 丛极首先在边境挑起战争,引得大梁北伐,再示敌以弱,吸引唐战孤军深入,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将唐战和部分唐家军将领换成冒牌货。 这是丛极打入大梁内部计划的第一步。 假唐战回到梁安后,必然会被朝夕相处的发妻吴悠看出破绽,便借着吴悠临盆之际痛下杀手,对外宣称吴悠难产而死,只留的遗腹子,再以唐梦瑶偷梁换柱。 但是这里,假唐战一方计划出现了破绽。 那便是吴悠与其孩子并没有被杀,而是逃走了。 这也是为什么,唐娇娇开始寻找身世之后,一直遭到镇国公的破坏和追杀的原因。 假唐战掌控镇国公府后,便开始漫长的瓦解大梁计划。 北伊雪进入宫中,获得启皇宠信,意图掌控大梁后宫。 北伊冥成为名义上的镇国公之子,暗地则为默影阁九影之一。 唐梦瑶取代唐娇娇成为镇国公之女,嫁于夏书墨,意图操控大梁储君之位。 如果计划成功,那丛极便可以完成从大梁重臣到大梁皇室的完美替换,兵不血刃地拿下梁国。 整个计划虽漫长,但还算严密,可惜因为唐娇娇的到来,被逐步破坏瓦解。 “我还有一个疑问,听名字,你与北伊雪,是兄妹或是姐弟?”她想起了两人的名字。 “不错,我与阿雪乃是亲兄妹,”说起这个,北伊冥似乎颇为自豪,“世俗的看法,并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这不就是乱伦么?她看着北伊冥的表情,面露恶心之色。 “行了,拔刀吧,”北伊冥缓缓将手放在刀柄上,“听闻你的刀术不错,看看到底是我这师从东瀛的忍刀之术强,还是你的刀术强。” md,来到这个世界后,唐娇娇第一次爆了粗口,哪怕是在心中。 没想到这里,真的有让她恶心的存在,连名字都是如出一辙。 “战吧。”她没有多余的话,唯有拔刀。 即使在异世,她同样会告诉世人。 无论何时何地,忍刀永远是唐刀的手下败将。 ...... 梁皇宫,凭栏处,坐着两名对弈之人。 一为启皇,二为唐战。 唐战说道:“陛下,老臣被囚这么多年,想明白一件事。” 启皇问:“唐卿请讲。” “岁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一局揪枰,纵横捭阖,手谈起落间坐等万物被终局。茫茫天地间,滚滚红尘下,每一株生命的临世,便是入局,任谁也选不得,逃不脱,奔赴这一场宿命般的劫难,注定中的绝杀。” 唐战抬头看着栏外开始飘雪的空中,感慨着。 启皇一子落下:“那唐卿以为,你我是在棋局之中,还是棋局之外?” “老臣不知......” 再子落,棋局中杀意愈浓。 第105章 天地为局你我皆为棋 城郊青竹林,原本一片如壁玉石般的莹绿,已被破坏殆尽。 全身肌肉膨胀到极致,已不似常人的夏骜,看着站在对面身材佝偻矮小的夏伯,嘲笑道。 “你我本为兄弟,如今你衰老的样子让我感到悲哀,而我依旧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不曾老去。你说呢?哥。” 夏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长呼口气,反问道:“利用蛊虫透支生命换取的健壮也算吗?” “你又懂什么?为战斗而活的人只有两条路,不是变得更强就是死。而我所求,不过是想要变强,想要自由而已。”夏骜握紧拳头怒吼道。 这一瞬间,夏伯似乎看到了兄弟二人的从前过往。 “骜,长大以后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让哥与我,自由自在地。” 夏伯看着面前的肌肉怪物,摇了摇头说道:“最后一击,换你我的救赎。” 说着,夏伯将剩余的全部灵气集中在拳套之上,而由于功法的缘故,短时间内调用大量灵气甚至激发了他的身体活性,使其身体暂时性地回到了年轻时候最巅峰的状态。 夏伯年轻时的模样,如夏骜一模一样。 龙拳再现,与夏骜的拳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经过短暂的僵持,夏骜的拳头在将拳套缓缓推回。 二者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到了脸贴脸的程度。 夏伯感觉到灵气在消退,他就要到极限了。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面前的夏骜突然露出一抹笑容。 “天地为局你我皆为棋,哥,你赢了,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地,不再是这天地间的棋子。” 夏骜身上的肌肉无法承受巨大力量的挤压,开始崩碎,一缕一缕地绽开,如开到极致的花朵。 夏骜终于安详地倒地,如同灵魂获得了救赎。 夏伯看着地上的尸首,一言不发,他知道夏骜一定知道什么,但没有告诉他。 捡起地上的拳套,夏伯向青竹林外走去,转身的瞬间,似是感觉到有人与自己擦身而过,回首相望,一洗岁月的烟尘。 ...... “那日在皇宫中,没有一刀捅死那小丫头,当真是我的一大遗憾。”假启皇站在已被净空的房顶上,阴恻恻地说着。 不远而立的夏书璟并没有被言语激怒,只是眸中杀气如面前的风雪,愈加强烈。 “你的话太多了。”他抖掉剑上的雪花,指向对方。 他冷淡的话语让假启皇很是气愤道:“老夫当年与大梁战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活泥巴玩。” “既知自己年纪大了,就该好好待在丛极颐养天年,不然客死他乡都没人给收尸。”唐娇娇不在身边,他又化身为怼人狂魔冷王爷。 “你...当真是气煞老夫也,你可知老夫是谁?当年两国谈判,启皇都不敢这样跟老夫讲话。”假启皇已是气得快要跳脚。 他调用全身真气,剑都是变成了红色,缓缓道:“你可见过有人问死人姓名?” “很好,手下见真章吧。”假启皇气极反笑。 忌春雨,忌夏日,忌秋风,忌冬雷,夏书璟接连用出剑式,逼得假启皇连连败退。 直至最终,夏书璟挥动手中软剑,一剑卷上假启皇的脖颈。 “如果你的手上功夫有你嘴上功夫的一半,何至如此,”夏书璟从假启皇身边错身而过,轻声道,“再见,黄泉路上不孤单,默影阁众人很快便会去陪你。” “唔...”假启皇捂着脖颈,不甘地倒了下去。 ...... 镇国公府的后院,不知为何,漆黑一片。 吴仇肩扛虎魄,走在青石路上,耳边只有他自己擦擦得脚步声。 “嘻嘻嘻,冬日天寒,但奴家的**甚是暖软,小爷要不要来试试?” 伴随着酥软魅惑地声音,吴仇感觉身边像是有蛇一样的女子身躯在缠绕着自己,鼻中还钻入了淡淡的魅香之味。 “魅惑一道,难等大雅之堂。”吴仇哼了一声,取下肩上的刀,放在身侧,停下脚步,闭目而站。 任凭耳边再如何响起女子魅惑声和身体感受到的异样感,他都不为所动。 直到媚娘雨先是忍不住亮出毒蛇的獠牙,手中短刃直冲吴仇面门。 下一刻,是短刃和长刀同时出手的声音。 紧接着,则是女子惨叫和身体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 吴仇收刀,继续向前走去。 “不愧为天下第一刀,但你能挡得住这漫天的蛊虫吗?”药师兜难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让人辨不清方位。 只见后院天空的黑色动了,确切讲是蛊虫动了。 那漫天飞舞的蛊虫,将光线都是遮盖,使得整个后院漆黑一片。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吴仇的骚话丝毫不逊色于夏书璟,“是不是太久见不得光,不知死字怎么写了?” “大言不惭?”药师兜说道。 “在玄兽面前玩蛊虫,我该说你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所谓?”吴仇从怀中取出一小小玉瓶。 他将玉瓶抛向空中,拔刀斩碎,紫色的玄兽血液喷洒在空中,沾染了虎魄刀刃。 “玄兽血液!”药师兜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惊慌。 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吴仇听声辨位找到了药师兜的所在,反手握刀,滑步而出,白色的灵气如照亮黑暗的明灯。 “虎嗜。”随着吴仇声落,虎魄如刀斩白蜡,从药师兜的脖颈处切过。 吴仇收刀而立,药师兜才双手捂着脖颈,艰难道:“真是成也玄兽,败也玄兽。” 一颗丑陋的头颅应声落地。 ...... 镇国公府前院,叮叮作响,是唐娇娇的鸣鸿刀与北伊冥的忍刀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两人以快打快,一沾即走。 整个前院不见其人,只闻刀声。 在一次双方的刀全力撞击后,身影显现,分庭而站。 北伊冥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杀手,有些着急了,说道:“不玩儿了,一招解决你。” “你可以试试。”唐娇娇将鸣鸿横在胸前,刀刃上的蓝光更炽。 北伊冥没有讲话,而是将刀收入了腰间刀鞘,闭上双目。 少时,猛然睁开双目的北伊冥,拔出忍刀,凝聚刀意向她冲来:“修罗·斩。” “本姑娘平生最讨厌的便是东瀛矮子,”横在她胸前的鸣鸿,蓝色刀芒已是闪烁到了极致,她轻喝一声,“奔雷。” 下一刻,两道因为速度太快消失的身影,再次在前院院中碰撞。 强大的碰撞力,不仅将距离较近的数人击飞,连带着两人手中的刀也同时脱手而出。 错身而过时,唐娇娇手中绽放出另一朵刀花。 “细雪。” 绽放的花,变成了索命的刀。 短刀惊羽,分毫不差地刺入了目标的心脏,再拔出时,带出一篷灿烂地血花,喷洒在已漫过脚面的雪地上。 忍刀从空中落下,插在了倒地主人的身边,嗡嗡作响,似是在呼唤着亡灵。 一袭红衣的唐娇娇接住从空中落下的鸣鸿,将手中双刀归鞘,踩过北伊冥尸首的旁边,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记得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与道貌岸然的牲畜为伍。” 【作者题外话】:因为是言情,还有探案情节,所以大部分打斗画面就略过了(其实是这位菜鸡作者不会描述打斗场面)...... 第106章 结局 镇国公府一战,以默影阁一方被全灭而告终。 至此,丛极谋划了十五年的入侵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在梁安城中对皇室卫队围困镇国公府一事众说纷纭、百姓们胡乱猜疑之际。 真正的唐战出现,打碎了一切质疑声。 “镇国公府出了勾结丛极的叛徒,幸得皇恩浩荡,叛贼已伏诛,”唐战站在镇国公府门前,对着围观百姓说道,“我当一心为大梁,然家门不幸,出此逆子,愧对父老乡亲。” 唐战示意手下将北伊冥的尸首推出,看着议论纷纷的围观百姓。 将北伊冥的尸首以镇国公之子的身份曝光至大庭广众之下,这是他与启皇商议后,做出的决定。 皇室派人围困镇国公府,还净空了周边街道,闹出那么大动静,必须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将北伊冥推出,既给百姓一个交代,又警告了丛极,还为唐战博了个大义灭亲以及皇室明察秋毫的好名声,乃是一石四鸟之计。 也有记性好之人有所疑问:“镇国公之子,不是在先前的失踪案中失踪了吗?” “你也说是失踪了,说不定就是以失踪为幌子,躲了起来,改头换面。” “也对。”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竟能将其中之事猜出个一二三。 而事实的真相,也只有少数人才知晓了。 在离镇国公府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一只红眼黑鸦,怪叫两声,振翅飞走没了踪影。 隐藏在阴影中的唐娇娇悄悄问向身边的人:“要打下来吗?” “不用,就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我已安排了黑龙卫跟踪下去,”阴影中的人露出面容,正是夏书璟,“我们进宫,那假扮父皇之人的身份该揭晓了。” 她点点头应道:“好。” 到了皇宫,两人直奔金銮殿而去。 此时的金銮殿除了随意坐在台阶上的启皇,以及阶下躺着的一模一样的假启皇,再无他人。 “父皇,儿臣与唐唐到了,”夏书璟行礼道,见启皇无动于衷,追问道,“父皇?” 启皇这才回过神来,向两人招了招手:“来了?过来坐,不必拘束。” 唐娇娇看向夏书璟,不知启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启皇平日里颇为严肃,为何今日如此随和。 夏书璟向她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她只好随着夏书璟,走到启皇面前,席地而坐。 “先谈这尸首的事情,”启皇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道,“朕想看看,假面之下究竟是何人。” 那张脸丝毫没有死人脸那般的青白,反而如活人的脸一般红润、富有弹性。 乍看之下,给人一种脸的主人只是在熟睡的错觉。 即便不知道真相的人,在看到尸首顶着这般诡异的脸皮,也会感觉到不对劲。 “唐唐。”夏书璟看向唐娇娇。 她点点头,拿出玉瓶缓缓倾倒,将其中盛放的玄兽血液滴在尸首面部。 如他们先前在天牢中检验假唐战尸首时一样,紫色的玄兽血液缓缓渗透进了脸皮中,接着便是淡淡的黑烟和虫鸣声。 虫鸣声渐渐变成了惨鸣声,而尸首的面部变得如同耄耋老人的脸一般,皱皱巴巴,失去了弹性与水分。 尸首上那张长相与启皇一模一样的脸皮缓缓收缩成一团,掉落下来,露出了下一层的脸皮,是唐战的模样。 “继续。”启皇面色严肃地示意道。 唐娇娇如法炮制,再次滴下玄兽血液。 经过一番相同的变化后,假启皇脸上的双层脸皮全部被取下,露出了一张她与夏书璟都没有见过的、陌生的脸。 启皇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说道:“是他?” 夏书璟问道:“父皇,您认识此人?” 启皇站起身子,在金銮殿中的红地毯上踱着步子,似是在回忆着。 看着启皇的反应,唐娇娇低声问道:“此人不会是与圣上相识吧?能带丛极皇室成员潜伏在梁安城,难道也是丛极皇室?” 夏书璟还未接话,启皇转过头看向她,说道:“你提醒了朕,朕还真认识此人。此人为丛极皇帝的胞弟,曾去东瀛学艺,传闻其早已身死,想来也是假死,隐姓埋名为了今日。” “只是他叫什么来着?”启皇摇了摇头,“算了,不重要,一个死人而已。” 可怜的假启皇,到死都无人知晓其真实名字。 只是启皇的话,提醒了唐娇娇,她又一次听到了东瀛的名字。 想不到,两个世界都是有这个地方的存在,真是倒人胃口。 只是不知,大梁与丛极间的争斗,有没有东瀛在其中推波助澜。 她正想着,启皇问向夏书璟:“先前梁安城中遍布你身世的传言,是你散布出去的吧?” 此话一出,夏书璟面露尴尬,向启皇请罪道:“当时为了引蛇出洞,儿臣出此下次,实在是情非得已,还望父皇责罚。” 唐娇娇一愣,散布夏书璟身世,假意出城引蛇出洞的计划,不是她提出来的吗? 她看向夏书璟,后者刚好也在看向她,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她明白了夏书璟的意思,夏书璟担心说出计划为她所想所提,启皇会怪罪下来,便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这些小动作并没有瞒过启皇。 “难得你身边有这样的好帮手,”启皇看了唐娇娇一眼,“外封一事,朕会想办法压下去,你便不必出京了。” 夏书璟并没有注意到启皇的话中话,而是低头道:“父皇,儿臣,还是想出去走走。” “你说什么?”启皇看着低眉顺眼、不再讲话的夏书璟,拂袖道,“哼,朕今日与你如此亲近交谈,还是无法改变你的主意?” “请父皇成全。”夏书璟只是重复着自己的意思。 唐娇娇看着剑拔弩张的父子二人,想要劝劝,却又完全插不上话。 她只得拽了拽夏书璟的衣袖,示意对方少说两句。 “为何要执意外封?” “我想与身边的人一起,将日子过得简单一些。”夏书璟抬头看向唐娇娇,语气变得柔和,自称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唐娇娇没有想到,那晚她的一句话,让夏书璟记在了心上。 她想起了那晚与夏书璟的对话: “有时候很羡慕他们,每天过得简简单单。” “明日事了,同我出去散散心?我看好了,南部临海的封地,很是不错。” 现在想来,当时夏书璟便已是做出了决定,哪怕启皇并不同意。 启皇怎会看不出两人间的情意,本想发火,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若朕当年能有你这般,也不会造成今日局面。” 同样以为启皇会发火的夏书璟,疑问道:“父皇的意思是?” “你二人随朕来。”启皇抬脚向金銮殿外走去。 不会是去那个地方吧?女子天性般的第六感,告诉唐娇娇,启皇会带他们去那里。 果不其然,启皇施展着轻功,带头向金銮殿顶飞去。 别的不说,她发现启皇虽贵为人皇,功夫却甚是了得。 其穿着宽大的宫服,在凛冬寒风中踏空而行,但衣袖却没有丝毫被风吹动的痕迹,足以可见启皇的修为。 启皇与他们二人先后落在殿顶。 “璟儿经常来此,唐丫头应该是第一次来,”启皇挥舞袍袖,将天窗打开,“都进来吧。” 走进阁楼中,夏书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道:“还请父皇恕罪,儿臣,已带唐唐来过此地。” “哦?”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启皇的意料。 启皇看了看只有一张床的阁楼,再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唐娇娇不知夏书璟有没有懂,她看懂了启皇的眼神,心中暗啐一口,再威严的天子也有不正经的时候。 再想到那夜两人同睡于此,她还好死不死的钻进了夏书璟的怀中,她的耳根便有些发红。 第107章 往事云烟 看着毫无反应的夏书璟,暗自有些气愤的唐娇娇忍不住伸手从背后在其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嘶。”被掐腰的夏书璟倒吸了口凉气。 听到动静的启皇疑惑地回了下头。 “风有些大,我去关天窗。”夏书璟反应迅速,边揉着腰边走向天窗。 回身的夏书璟,一脸疑惑,还带着点点的小委屈,抓过唐娇娇的手,写下:你干嘛。 我喜欢,她指尖划过,快速回应道。 夏书璟脸上的疑惑更甚,回了一个啊字。 啊你个大头鬼,她心中想着,手指回应,我说我喜欢。 嗯,夏书璟的手指在她手心上一笔划过,若是拿笔墨写出来必是草书无疑。 嗯又是什么意思?她本想再问,手却被夏书璟死死捏住。 再抬首,她看到的是转身过来的启皇嘴角玩味的笑容。 怪不得夏书璟应付般的回她,想必是早已看到了转身的启皇。 她想将手抽出,却被夏书璟死死攥在手心。 抬眼看过去,那大手的主人只安静地看着启皇,像是在等待什么答案。 算了,死就死吧,她认命了。 好在,启皇的目光并未在她与夏书璟身上多做停留。 “朕知道你想问什么。”启皇看向墙壁上的画。 站在唐娇娇身旁的夏书璟说道:“还请父皇相告。” 她懂了,得,大梁皇室的老传统了,说话喜欢说一半。 “你的娘亲的确是楼兰女王。”启皇终于说出了大家都已心知肚明,但先前没有由当事人亲口承认的事实。 夏书璟同样看向画,问道:“画中女子便是她?” 启皇说道:“不错,此画为朕亲手所画。” “那您与娘亲......”夏书璟的话问了一半,本想问是如何相识,又觉有些失礼。 启皇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朕带你们来此,便是打算将这些往事说出,你既已知晓身世,有些事也该知道了。” “那时候我非启皇,她非女王,我名夏启,她名兰若,我们之间......” 启皇的自称也产生了变化,回忆着往昔,而聆听者则是自己的儿子和可能的未来儿媳。 ...... 身为皇子的夏启,隐藏身份,游历在梁国的大好河川中。 他遇到了同样隐藏身份、外出历练的楼兰继承人兰若。 两人携手同行,互生好感,但均对对方隐瞒了真实身份。 当初的梁国与楼兰之间,关系甚是紧张。 夏启的身份,被外出寻找兰若回楼兰接受继承考核的楼兰高手发现。 结局则是,夏启被重伤,性命垂危。 兰若不顾楼兰众人的反对,带着夏启深入梁国腹地,为其疗伤。 至于疗伤手段,自然是夏书璟最为熟悉的情人蛊。 只是此事只有兰若知晓,她向夏启隐瞒了寿元共享的真相,说辞则与夏书璟救唐娇娇时一模一样。 饶是如此,因为有了肌肤之亲,两人间的关系水到渠成,由好感上升到了亲密。 夏启意欲将兰若带回了梁安城。 兰若也因为楼兰众人不顾青红皂白便打伤夏启,不愿回楼兰,便同意了下来。 这时的两人,谁都没有想到,爱情的结晶与关系崩坏的种子,同时种下。 果不其然,两人返回梁皇宫后,老梁皇自然极力反对兰若这名来历不明的女子。 经过一番调查,老梁皇轻易间便发现了兰若的真实身份,以及她与夏启一同游历间发生的事情。 毫无疑问,兰若被老梁皇定义为楼兰的奸细,并被老梁皇派人追杀。 最开始时,夏启自然是站在了兰若一边。 那同样是个飘雪的冬天,双方对峙在梁皇宫的广场。 夏启苦苦哀求着老梁皇:“父皇,还请您放过阿若。” “逆子,想想你的母后为谁所害!”老梁皇向着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夏启说道,面带愤怒。 听到这话,夏启握紧剑的手微微有些松了,他的母后正是死在了楼兰蛊术之下。 “启哥。”兰若拉了拉夏启的衣袖,轻声说道。 而夏启终究说出了她最不想听的一句话:“阿若,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对抛弃了一起追随夏启而来的兰若,犹如五雷轰顶,呆立原地。 老启皇趁此机会下达命令:“动手,杀了她。” 侍卫的长枪刺向了兰若的小腹要害,不及反应的她只能勉强护住腹部,因那里有她的孩子。 虽避开了要害,她仍是被长枪刺穿腰间,身负重伤。 “不要,阿若!”夏启看着雪白地面上的猩红,才反应过来,却已被得令的侍卫们死死按在地上。 兰若捂着腰间伤口,却捂不住碎裂的心。 终究,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看着想要托付终生的男人,眼露失望。 “灯起。”她一步落下,以血为引,踏得盛开的曼珠沙华,却已一步半白了发。 “缘灭。”她再落一步,盛开的花接引着她的归路,终是全白了发。 耗尽灵气,踏空而起的兰若,脱离了场中的包围。 她一脚踩在金銮殿顶的飞檐翘角之上,右臂处的衣袂和身后的衣摆沾满了鲜血。 她微微侧颜,语气冷淡道:“往事,就留在这金銮殿吧。” 兰若走了,此时的夏启还不知晓她已有了身孕。 数月后,老梁皇崩,夏启继位。 再数月,某日的金銮殿皇座上,多了一名襁褓中的婴儿,还有一名书信。 夏启亲启: 此为你我子嗣,楼兰女子未婚先孕会被视为不贞。 我带他回楼兰,他必会被处死。 若你尚念及一丝旧情,将他抚养成人。 他日,若我登顶楼兰,便将我的孩子接回。 届时,必有重谢。 至于你我,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兰若。 从那以后,梁国多了一位沉默寡言的启皇。 再后来,楼兰多了一位冷若冰霜的阿若女王。 曾经的恋人相隔千里,在最不需要权利的时候成为了各自国度的最高掌权者,形同陌路。 ...... 启皇缓缓讲完了属于他的故事,轻轻叹息。 夏书璟没想到自己的父皇还有一段如此坎坷的往事,不知说什么好,同样沉默不语。 倒是唐娇娇开了口,只是她的语气冷冰冰地,并不好听。 “如果你深爱着她,就当在成皇之后,风风光光地娶她为后。 “既已成皇,世间还有谁能阻你们在一起。 “身为女子,我不懂皇位权力有多重要,但我知道,她在被你抛弃的时候,该是多么的绝望。 “你或许是一位好皇帝,将大梁治理得井井有条,繁荣昌盛。 “但你不是一个好丈夫。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何不能为了心爱之人舍弃一切,哪怕一次也好。” 说完后的唐娇娇,情绪有些激动,她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夏书璟,扭头走出了阁楼,施展鬼影迷踪,几息间便是不见了踪影。 “唐唐。”夏书璟这才反应过来,高声喊道,却已无人应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启皇。 启皇轻抬下巴道:“许是你父皇我刚刚讲得,再加上你的身份这般,刺激到了她。追上去,不要像你父皇一般,最后留下的徒有遗憾。” “多谢父皇。”夏书璟匆匆行了一礼,抬脚追出了阁楼。 阁楼中,剩得启皇一人,看着画中人,独自神伤:“阿若,若能回到往昔,我宁愿与你天涯与共。” 第108章 夏书墨的结局 夏书璟是在梁安城的外城墙上找到唐娇娇的。 “你怎知我在此处?”坐在城墙垛口上的她听到了身后的声音,没有回头。 夏书璟挨着她坐下,看向城外:“你忘了,前几日我们才在这里约定好,一起出去走走。” 唐娇娇没有说话,好一会,她才开口轻轻说道:“对不起,我刚刚的情绪太过激动了些。” “无妨,我觉得你说的挺对。”夏书璟回应道。 她偏过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夏书璟:“圣上没有大发雷霆吗?我还以为你是来替圣上问罪。” “你这么说,我确实是来问罪的。”夏书璟转过头,一脸认真。 “是吗?”她将头转回,低了下去,顺势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她那变得黯淡的眸子。 “我来问,唐唐为什么跑那么快,头绳都散落了。”夏书璟将手伸到她面前张开,一段红头绳静静地躺在手心。 “这是…”她看着刚刚因为跑太急而散掉的红头绳,没想到被夏书璟捡了回来。 夏书璟看着她问道:“我为你重新系上?” “好。”她柔声道,没有拒绝。 双脚悬空而坐的唐娇娇晃着那双蹂胰,向身后为她束发的男人说道:“夏书璟,我只是有些害怕。” “我明白,”夏书璟为她扎好了头发,“我发誓,你我之间绝不会……” 夏书璟的话并没有说完,便被转过身的她拿手盖在了唇间。 “我相信你,”她摇了摇头,“我问你,你娘亲救你父皇用的方法与你救我的方法相同,真如你所言,代价只是付出了些许心头血?” 糟糕,夏书璟心中暗道不好,仍面不改色道:“千真万确。” 她盯着夏书璟,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反倒是夕阳打在她的侧脸,有些晃眼。 夏书璟看着那双晶莹的水眸,惊慌道:“唐唐…你…” “闭嘴,那是被光晃的。”她可从来不是会轻易落泪的性子,哪怕认识面前男子后已是多了许多善感与多愁。 唐娇娇看着愣住的夏书璟,问道:“我走了,你走不走?” “好,走。”夏书璟忙应道。 “你忘了,你还欠我一顿糕。”走在前面的少女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她指的,许是那日重伤时的话。 夏书璟看着夕阳下的倩影,嘴角微扬,对着少女的背影说道:“回家做给你吃。” 翌日。 夏书璟找到正在吃着糕点的唐娇娇:“唐唐,随我去个地方?” “去...哪啊?”她将手中糕点拿纸折好,放在桌上,匆忙跟上夏书璟的脚步,不忘回头说道,“唐小黑,不准偷吃,等我回来。” 唐娇娇看着夏书璟带她来的地方,问道:“寍王府?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自年关晚宴后,夏书墨便被父皇禁足府中,”夏书璟语气中带着些许怜悯,“今日,侍卫来报,寍王府出了事,夏书墨似是疯了,父皇差我来看看。” “疯了?”若不是夏书璟的话,她都快已忘记还有夏书墨这个人。 “进去瞧瞧。”夏书璟抬手推开虚掩着的寍王府大门。 一路进府,唐娇娇还是第一次从大门走进。 “府中为何连侍卫都不见了?”她看着一副荒败模样的寍王府。 “不知,”夏书璟抽动了两下鼻头,走在前面,“小心些,府中有血腥味。” 越是往里走,空中飘荡的血腥味越浓。 已无需夏书璟提醒,唐娇娇的手放在了腰间。 她看着地面上出现的片片干涸血渍,警惕问道:“府中除了夏书墨和侍卫,还有其他人吗?” 夏书璟说道:“应该还有他那位王妃。” “唐梦瑶?”对于这位冒牌的镇国公之女,除了在金銮殿上有一面之缘,她已毫无印象。 越往书房方向,地上血渍越多。 直到书房门口,两人甚至看到了三两趴在地上的侍卫。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尸臭味,侍卫显然已死去多日。 唐娇娇拔出长刀,将其中一具尸首翻至仰面。 那尸首的脸上散着数朵接近枯萎的红玫瑰,脸皮已不知去了何处。 “花蛊?这里怎么还会有?”夏书璟皱眉道。 唐娇娇若有所思,蓦然,她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张拼接脸皮?夏书墨可能也掌握有花蛊。” 听到她的话,夏书璟脸色一变,说道:“我们进去。” 书房中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地,全部是寍王府中侍卫的尸首。 “几乎所有的侍卫都在这里了。”夏书璟找着地面上为数不多的空隙,走到藏有密道的大理石石案旁。 唐娇娇也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夏书璟,后者向她点了点头。 她轻轻按下砚台处的机关,石案缓缓向旁移动,下方便是密道的入口。 两人看着地面,哪知密道入口刚刚露出一条缝隙。 噌的一声,从那缝隙中伸出一只满是鲜血的手。 不明缘由的两人,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密道缝隙。 随即半张近乎烂掉的脸出现的缝隙处,瞪着一只充满了惊恐和对生的渴望,嘶吼道:“救,救我......” 话没讲完,脸的主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在往后拉扯着。 “救命啊...救我...”那只伸出的手死死地扒着缝隙边缘,发出不甘的吼叫。 然而,其身后拉扯的力道甚大,那只手还是被拽回了黑暗中。 即便是指甲外翻,在缝隙处留下一道道血痕,那只手到最后都没有松了力道,可见其主人对生的渴望。 一切发生的很是血腥与突然,唐娇娇与夏书璟皆是没有反应过来。 再看时,密道已洞开,里面一片黑暗与寂静。 “小心些,这书房有些诡异。”夏书璟端起桌案上的烛台,先一步走进密道。 顺石阶而下,唐娇娇只看到石阶旁的墙壁上的道道血痕,再无他物。 一路走到石阶尽头,推开虚掩的石门,她与夏书璟看到了进府以后最为血腥的一幕。 不大的密室中,同她上次来时一样,布置了大量红布,红色灯罩下的烛火将整间密室点缀着令人感到压抑。 密室的墙上更是拿铁钩挂着数具尸首,看衣着应是府中侍卫。 其中一具尸首还在抽搐着,向外喷洒着鲜血,显然是刚刚被拉回的那人。 “这些尸首全部没了脸皮。”唐娇娇小声向夏书璟说道。 “嗯。”夏书璟点点头,看着蹲在密室中间地上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对着躺在地上的一具尸首,做着什么。 唐娇娇看出了端倪,她说道:“地上那具尸首是女的,难道是唐梦瑶?” 夏书璟再向前走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不忘将她拉在身边。 地上那人听到了动静,猛然转头,批头散发,脸上和双手全是血污,眼露凶光,喃喃道:“脸皮,本王要新鲜的脸皮。” 说话间,那人向着两人扑来。 夏书璟认出了这人,抬起脚一脚将其踢到墙角,走上前冷漠地说道:“夏书墨,你清醒点。” “冰块脸,你来看。”去看地上尸首的唐娇娇喊道。 地上的尸首正是唐梦瑶,只是其脸上叠了一张又一张的脸皮,已难以分辨本来面目,只有身上的王妃服饰可以证明其身份。 夏书璟看着衣着破烂、身上明显有着被侵犯痕迹的唐梦瑶尸首,看着在地上蜷缩着的夏书墨,皱眉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唐娇娇上前,抬刀将那一层层侍卫的脸皮拨开,露出了最下面一张近乎腐烂的脸,依稀可辨出是那张夏书墨娘亲模样的拼接脸皮。 她回想着先前在密室中,夏书墨对她讲的话。 “不只是你的脸皮,你整个人才是本王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懂了,幽幽说道:“那张他娘亲的脸,还记得吗?缺了眉心处的最后一块。想必是他将那张脸强行戴在了唐梦瑶的脸上,才造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娘亲,”她的话似乎刺激到了夏书墨,后者连滚带爬地爬到唐梦瑶尸首处,抱起那张腐烂的脸,喃喃道,“娘亲,墨儿在这,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谁也不能...” “我们走,他已经彻底没救了。”夏书璟拉起她的手向密室外走去,身后是彻底疯掉的夏书墨歇斯底里的叫声。 才出密室的两人,回头看到了一片火光。 许是夏书墨选择了属于他的最终结局与归宿。 第109章 分别的日子 看着密道中的火光,两人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对于夏书墨这个疯子而言,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唐娇娇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他,到底为何如此执拗于他的娘亲?” 夏书璟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大哥他与父皇的关系并不好。” 她聆听着。 夏书璟继续说道:“他的娘亲,死在了某次大梁与丛极的战乱中,因此他自小便仇视梁国之外的异族人,尤其是丛极人。” “所以他才会那般针对你,因为你的身世。”她恍然大悟。 “或许吧。”夏书璟看着渐盛的火光,“也许是因为他娘亲的死,让他极度渴望权力和产生了复活生母的不切实际想法。” 唐娇娇冷笑一声:“很讽刺不是吗,他在死之前都不知道,合作了那么久的人,反而是他最讨厌的丛极人。” “也许,”夏书璟轻轻说道,“他已经知道了,不然那唐梦瑶是如何死的?” 听着夏书璟的话,她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夏书墨这种心理扭曲之人果然还是死了比较好。 “我瞎猜的,”夏书璟冲她一笑,“一切都随这场火烧掉也好。” 说着,夏书璟将石案机关归位。 下面的密道与密室全部为石制的,没了空气的支持,火势会渐渐熄灭。 此间的罪恶,终将在火光中,付之一炬。 离开了寍王府,回璟王府的路上,唐娇娇都有些闷闷的。 她也讲不出为什么,可能因为死了太多的人,也可能经历过许多的尔虞我诈、突然事了之后,她有些累了。 一直到了璟王府门前,她都没说一句话。 夏书璟看着沉闷地她,突然开口道:“要不要打个赌。” “啊?”她抬头看向眼中带笑的夏书璟,“好端端打什么赌?” “你先答应我咯。”夏书璟突然低头把脸凑到她眼前。 她看着与她近到几乎睫毛贴睫毛的夏书璟,当下一愣,这算什么,冷脸尽头是撒娇? 她只得应下:“我答应,你说吧。” “输的人不准再愁眉苦脸。”夏书璟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就这?她一愣,旋即明白了夏书璟的意思:“谢谢你,夏书璟。” “你不妨先听听赌约是什么?”夏书璟眼中的笑意更浓。 “什么?”她有一丝不妙的感觉。 “我赌唐小黑把剩下的糕吃得一丝不剩。” “唐小黑!”听完夏书璟的话,她终于反应过来,拉起一道残影冲进府中,却是连轻功都用上了。 夏书璟隔着府门,看着爆锤黑仔的少女,露出了会心的笑。 小小的插曲,最终以夏书璟再次蹂躏厨房,为她做出新的糕点而结束。 梁安城平安度过了年关,迎来新的一岁,而分别的日子也终将近。 ...... 夏书璟去了宫中,向他的父皇做最终的告别。 怀中抱猫的唐娇娇,缓步走在梁安城中的街道上,看着熙攘的行人。 她的目的地,在那个曾经深藏秘密,如今挂牌卖物的杂货铺。 “唐门酒楼,唐门钱庄,唐门客栈,唐门......”许久未来的她,看着一整条街的唐门,有些发懵,这是怎么了? 在街道最深处,她找到了熟悉的唐门杂货铺,还找到了那位躺在躺椅上的大爷。 “九叔,这是怎么回事?”她趴在柜台,探头看向吴仇。 吴仇睁开一条眼缝,像极了隔壁老大爷,慵懒地说道:“娇娇啊,你来了,坐坐。” 这是天下第一刀?她不禁有些怀疑吴仇还能不能拔的动刀,全然忘记了后者前不久还帮她解决了九影中的两人。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吴仇慢吞吞地坐起身子,拿起一根小树枝叼在嘴中。 “我...”看着吴仇懒散的模样,她感觉自己的脑瓜有点疼,“我说,这整条街怎么都变成了唐门?” “这个啊,你要问我家花荷,”吴仇看向门外,“诺,她来了。” “娇娇?!” 唐娇娇的身后响起熟悉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她转过身,正是花荷。 只是此时的花荷,衣着华贵,体型富态,像极了贵妇人。 吴仇走到她身边说道:“我家花荷颇有经商头脑,现在已经是整条街的老板了。你说的那个唐门,我觉得不错,就一直用了下来。” “仇爷,别乱说。”花荷不禁上前推了吴仇一把,但所言所行间明显极为亲昵。 “我家花荷?仇爷?”她懂了,“你们打算何时成亲?” 花荷闹了个大红脸,吴仇倒是大咧说道:“过段时间,选个黄道吉日的。” “哦,可惜,”她委婉道,“我可能参加不了了,便只能提前恭贺了。”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吴仇收敛了玩笑地面容。 她轻轻一笑:“我跟他,想要离开梁安,出去走走。” 他自然指的是夏书璟,吴仇正色道:“决定了?” “嗯。”她点点头。 “花荷。”吴仇向花荷示意道。 花荷默契地递上一木匣子,打开后全是银票。 “这是先前你投资的招牌钱,”吴仇抬手堵住了她想张口的嘴,“不拿就是不认我这个叔,你看着办。” 花荷将匣子塞进她怀中:“娇娇,你拿着便是,现在整条街都是我们的,这些银子不算什么。” 她暗自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想要多发展发展身份的计划搁了浅,反倒是花荷做到了。 “九叔都这样说了,那我便收着,”她将匣子收下,从暗器口袋中拿出两个扁平的匣子,“花荷你不会功夫,这个你拿着,防身用的。” 她将暴雨梨花针递给花荷,又拿出一张纸递给吴仇:“九叔,这上面记着银针打造和填装的过程,你收好。” “这是早就计划好了?”吴仇一愣,“出去闯闯也好,被欺负回来找我,我去给你出头。” “我觉得你应该先去去油,”她也不管吴仇听不听得懂,转身离开,“走了。” “去油?我最近吃的很清淡啊。”吴仇愕然。 花荷则是冲她喊道:“娇娇一路平安,记得帮我劝劝公子,女王还在等他回去。” 她抬手挥了挥,表示已知晓。 ...... “殿下,这次真的要走了。”夏伯牵来马车。 “嗯,”夏书璟再看一眼,缓缓拉上璟王府的大门,看着身边的玉人,问道:“我们走?” “好。”唐娇娇抬首一笑,眼眸弯成了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喵呜。”怀中的唐小黑,跟着喵叫,惹得三人皆是笑了颜。 皇宫中,金銮殿顶,启皇背手站在最高处,望着南方,风吹起衣襟烈烈。 阴暗的天牢中,夏刑品了一口手中的茶,喃喃道:“璟儿送来的茶当真不错,只是这般多要喝到何时?” 杂货铺中,吴仇罕见的没有躺着,而是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南方,说道:“娇娇,愿你所想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镇国公府,唐战放下手中的书信,一滴浊泪落下,打湿了上面的内容: 我走了,终究还是做不到当面告别,有缘再见,我的爹爹。 不孝女,唐娇娇。 马车出了梁安城南门,在路过青竹林时,夏伯远远地看了一眼林中的坟墓,耳边似是响起声音。 哥,希望你能自由自在的。 “驾。” 马车疾驰在官道上,向南而去。 【作者题外话】:如果可以分卷的话,第一卷算是正式结束了。 由于菜鸡作者笔力有限,很多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再以文字呈现时,打了很多折扣。 在此,向小伙伴们说声抱歉。 另外,小说中出现的一些可能容易引起不适或是涩涩的画面,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写啦。 如果影响到了小伙伴们的观感体验,在此说声抱歉。 新的一卷即将开始。 愿你我所想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第110章 新月客栈 “吁,”夏伯拉紧缰绳,停下马车,看了看官道旁的地界石,向马车内说道,“殿下,唐姑娘,到临安地界儿了。” “好,辛苦夏伯了,”马车内响起夏书璟的声音,“离临安城还有段距离,天色已晚,看前面有没有歇脚的地方。” “听殿下的,”夏伯挥动马鞭,继续赶着马车,“驾。” 走过的车辙旁,是刻有“临安”字样的地界石。 临安,取临海安居之意,以南以东,皆是无垠的大海。 只是在马车走了许久后,一只黑鸦扑闪着翅膀,落在地界石上。 “嘎…”黑鸦偏了偏头,赫然露出红色的眼珠,振翅向着马车方向飞去。 临安境内,由西至东入海的柳溪江边,坐落着一座古镇,名河桥。 “殿下,今夜要在此歇息了。”夏伯看着偏西的日头,将马车停在古镇上唯一的客栈前。 “新月客栈,”踩下马车的夏书璟抬头看了一眼客栈招牌,对着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身边的少女说道,“唐唐,你觉得呢?” “听你的,”唐娇娇先是拿手指逗了逗趴在肩头的唐小黑,再看向夏书璟,语气有些幽怨,“你每日都要问我一遍呢。” 看着她可人的模样,夏书璟忍不住逗道:“那下次我去问别人?” “你敢!”她眼波流转,莞尔道,“我才不上你的当,除了夏伯,哪还有别人可问?” 说完,她抬脚向客栈内走去。 被识破的夏书璟面不改色心不跳,轻咳一声,跟在她身后。 或许是小镇不大、往来商旅并不多的缘故,客栈中除了三三两两的散人,只有两处酒桌坐满了人。 一处为角落中,坐着两男一女一老叟,衣着简练,身旁放有兵刃,一看便是常年行走江湖人士。 唐娇娇再看向另一处,心中不禁暗道一声,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那处酒桌上坐着的,全是东瀛浪客装扮的人,大声呼喝着饮着酒。 在来时路上,她便听路人议论到,临安城因距离东瀛较近,城中多东瀛人士,没想到在这偏远的小镇上也有。 随着唐娇娇的到来,不大的客栈中平添了一抹靓丽的色彩,就连那帮吵闹声最响的浪客,都是看向了进门的她。 她冷哼一声,转身想要离去,不曾想刚好撞进跟在后面的夏书璟怀中。 “怎么了?”夏书璟问道。 “我想换家店。”她没好气道,那帮东瀛人也没做什么,她又不好怎样,只得眼不见心不烦。 “这是镇子上唯一一家客栈,”夏书璟也看到了东瀛人,知她心烦所在,凑在耳边低语道,“我们待一晚便走,别忘了我们南下的目的,那黑鸦极有可能与东瀛有关。” “我知道。”唐娇娇闷闷道,回想起出发前,在梁安城,夏书璟与她的交谈。 一月前。 夏书璟收到黑龙卫密报后,找到唐娇娇,对她说:“黑龙卫查到了报信黑鸦的去处,东瀛道馆。” “我就知道,那默影阁中人,处处都有东瀛的影子。”她有些忿忿。 夏书璟继续说道:“我向父皇要了南部封地,那里与东瀛隔海相望,或许此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以后,我岂不是要经常看到东瀛矮子?”她瞬间便垮了脸。 “只好委屈你一下了。”夏书璟一脸歉意。 “那倒没什么,反正我看他们也不顺眼,这里的东瀛道馆怎么办?”她问道。 “父皇会处理的,另外黑龙卫会乔装打扮后,先我们出发。” “好。” 夏书璟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唐唐,你为什么要叫东瀛人为东瀛矮子?” “你见到就知道了。”她卖了个关子。 夏书璟不解:“你见过?” “你猜。”她笑着眨了眨美眸。 …… 到了今日的新月客栈,夏书璟才明白“东瀛矮子”一词的含义。 “小妞儿,这小白脸说得不错,此处乃此地唯一的客栈,你要去哪里?不然陪大爷乐呵乐呵。” 一名明显喝多了、身材矮胖的东瀛浪客,精虫上脑般,摇摇晃晃地直冲唐娇娇而去,边走边说着蹩脚的大梁话。 夏书璟看着那身高勉强到他腰部靠上位置的东瀛浪客,将唐娇娇护在身后,说道:“唐唐你说的不错,他们确实是矮子。” 此话仿佛刺痛了那些东瀛人的心,皆是面目不善地看向夏书璟,对面那人更是大喊一声,冲向两人:“八嘎,你找死。” “我来。”唐娇娇按住准备出手的夏书璟的手,她正愁没理由教训这东瀛人。 “你小心些。”夏书璟虽不再打算出手,但放在腰间的手并未放下。 “嗯,”她点点头,看着那坨移动的五花肉,嘴上毫不客气,“你又不是鹦鹉,叫什么八哥。” 这话彻底激怒了东瀛胖子,其随手抄起板凳便要砸过来。 然而,唐娇娇消失了。 下一刻,一把短刀凭空出现在东瀛胖子眼前,距离其眼珠只差毫厘。 “听说,这短刀刺进人的眼球,不会马上致死,你要不要试试?”一只盈盈玉手握着刀柄,其主人慵懒的声音响起,话的内容却让人感到冰寒。 东瀛胖子看着眼前的刀尖,冷汗缓缓地流淌在肥硕的脸上。 “我想要试试。”唐娇娇话语变得冰冷,手腕蓄力,准备刺下。 就在这时,一物从客栈柜台飞出,率先刺向她的手,她只得收回惊羽。 那东西飞过她眼前,插入后面的门框上,竟是一根竹筷。 “本客栈谢绝打架,姑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她循声看去,柜台上只有一位将算盘打的啪啪作响的老者,想来是客栈掌柜。 “哼,这人刚刚动手时,你怎得不说这话?”她眯起眸子。 夏书璟也站了过来。 掌柜抬头,露出一张如中毒般的脸,黑唇黑眼眶,以及发红的眼球。 掌柜拿长满了黑指甲的手指了指她,重复道:“刀不错,姑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看着掌柜的模样,她一下便想起了那种红眼黑鸦。 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袖,她回过头,是夏书璟。 “我们住店,三间挨着的上房,”夏书璟将银子放在柜台,“抱歉,内子脾气不太好。” 内子?冷王爷又在口出什么狂言?唐娇娇瞪了男人一眼,结果只看到后者对她眨了眨眼睛。 “客官稍等,”掌柜很快准备好了客房钥匙,递给夏书璟,“客房在二楼,客官请。” “多谢,我们还有一位同伴去停靠马车了,等他来了,烦请掌柜相告一声。”夏书璟一手拿钥匙,一手牵起少女的手,向楼梯走去。 掌柜点头应下:“好说...” 话音还未完全落,夏书璟路过那东瀛胖子身边时,似有抬手动作。 “唔,唔唔...”那胖子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却也止不住满嘴的鲜血,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正要抬脚上楼梯的夏书璟,回头扫视了一眼客栈,面无表情道:“抱歉,忘记说了,鄙人脾气更不好。” 春天还未完全到来,一股略带凉意的风刮进客栈,众人看着地上那截被利刃割掉的舌头,心底不免有些发寒。 无人再敢小看那心狠手辣、怒为红颜的白衣少年和那怀抱黑猫的红衣少女。 正欲起身上楼找回场子的东瀛浪客们,在掌柜隐晦的手势下,又坐了回去,继续吃肉喝酒,仿佛场中被割了舌头那人不是他们同伴一般。 并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那四人,低声说着话。 其中一男子面容妖娆,看着地上的舌头,饮了一口杯中酒,阴柔地说道:“你们知道,这世间什么吃食,最为可口吗?” “二哥,吃饭呢,”四人中的女子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筷子说道,“四弟,你还吃得下去?” “老四还小,凶他作甚,”老叟慢悠悠说道,“这不正是我们四恶人的作风吗?” 四人中最小的男子,嘴里吃着肉,含糊道:“不知那人的软剑和二哥的比起来,谁的更快些。” 第111章 客栈中的各方势力 从走上楼梯开始,唐娇娇便一直看着夏书璟,眼中带着异样。 直到走进客房中,她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夏书墨看。 “怎么了?”夏书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什么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 她似笑非笑道:“有啊。” “什么?”夏书璟不禁有些怀疑,两只手一起摸自己的脸。 “我看到了冷若冰霜。”她抬手轻轻在夏书璟的眉心一点。 “刚刚?有吗?没吧。”夏书璟知道了不是脸出了问题,放下手来,“那东瀛人轻薄于你,总该付出点代价才是。再加上梁安城发生的种种说不得也与东瀛有关,我没杀他算好的了。” “你现在怎么这么记仇?”她突然感觉夏书璟跟着某人学坏了。 夏书璟对她眨了眨眼:“没有啊,我这人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果然,她看着对方眼中透露着的似有似无的无辜,说道:“好的不学专学坏的,还好九叔没跟着。” “九叔?”夏书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九叔跟我,可都是正经人。” “我看你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小声嘟囔道。 而此时,远在梁安城杂货铺中,躺在躺椅上假寐的吴仇,连打了两个喷嚏:“阿嚏,谁在骂我,阿...嚏。” “没人念叨你,盖上点儿,别着凉了。”旁边的花荷贴身地递上一条毯子。 “好。”吴仇接过毯子盖在身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惬意地闭上了眼。 花荷边绣着刺绣,边看着门外喃喃自语道:“也不知公子和娇娇怎么样了。” ...... 回到新月客栈,唐娇娇看着略带尴尬的夏书璟,说道:“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刚刚为何拽我衣袖?” “我在进门的柜台边,发现了这个。”夏书璟将一根透着紫蓝色金属光泽的黑色羽毛递给她。 她捏在手中感受了一下手感,诧异道:“这是鸦羽?” “不错。”夏书脊点点头。 “看来那一路跟着我们的黑鸦,进了客栈,说不定那掌柜就有问题。”她思索道。 这时,客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夏书璟看了唐娇娇一眼,示意她噤声,轻轻走到门前,问道:“谁?” “我。”门外响起的,是夏伯的声音。 夏书璟拉开房门,看到站着的夏伯,解除了戒备,让开房门。 夏伯走进房中,反手关上房门,才说道:“殿下,唐姑娘,这客栈有问题。” “夏伯,我与殿下也发现了。”唐娇娇扬了扬手中的鸦羽。 只是,她看到夏伯的脸色变了变,忧色更重了。 夏伯说道:“不止如此,我还在客栈中看到了四恶人。” “四恶人?”她与夏书璟皆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号。 夏伯问道:“殿下与唐姑娘进客栈时,可曾见到两男一女一老叟四人同坐一桌?” “有,”唐娇娇想了想说道,“那四人坐在最里侧的角落里,吃着吃食,一言不发,看上去毫不起眼。” 夏伯为两人解释道。 “那便是四恶人,江湖传闻此四人无恶不作,加上功夫了得,连官家都奈何不了他们。 “不过据说,他们似与东瀛有血海深仇,一直活跃在南部沿海掠杀东瀛人。 “此四人怎会来这河桥小镇,还与东瀛人在一间客栈和平相处。” 听完夏伯的话,夏书璟略作思考后,说道:“若他们不主动挑起事端,暂且不理他们,当下最要紧的,是这鸦羽与东瀛的事情。” “是。”夏伯应道。 看着手中的鸦羽,唐娇娇突然开口问道:“你斩下了东瀛人的舌头,你说他们会不会伺机报复?” “不无可能。”夏书璟看着她灵动的眸子,想到上次看到她这样还是在梁安,假意出城引蛇出洞时。 夏书璟问道:“唐唐,你不会又想到了什么计划?”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们听一听?”她微微歪头,看着夏书璟与夏伯。 ...... 新月客栈某处。 原本应该在柜台处的掌柜,正与一黑袍人说着什么:“他们已经到了,我拿你那帮饭桶手下探了探他们的底,比想象中难对付一些。” “哼,胆子不小,竟真的敢离开梁安,来这临安。”黑袍之下响起的声音,竟是女声。 掌柜说道:“你们东瀛的目标是那唐娇娇身上的刀,而我的目标则是梁国皇室,你我各取所需。” “这次必须得到鸣鸿惊羽,才能壮大我东瀛。”黑袍人说道。 “放心,他们走不出这河桥镇。”掌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可掉以轻心,丛极谋划了十五年的计划都失败了。”黑袍人对梁安城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掌柜冷哼一声:“你当我是默影阁那帮半吊子的废物?他们掌握的蛊术和忍术,连皮毛都没有。” “提到蛊术,身为楼兰人的你,为何投靠我东瀛?”黑袍人问出口的话像是好奇,又像是挑拨掌柜的情绪。 掌柜冷漠说道:“闭嘴,注意你的措词,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就当是合作吧,我很好奇你为何对大梁如此恨之入骨?”黑袍人言语中带着讥讽。 “与你无关,你我各司其职,别以为你是东瀛公主我便不敢对你怎样。”掌柜终究被激怒,用那双红色眼睛盯着黑袍人。 黑袍人似乎也有些忌惮掌柜,没再讲话,转身遁入了黑暗。 只剩得一人的掌柜则是面露狰狞的自言自语道:“夏启,你喜欢缩在梁皇宫那副龟壳中,无所谓。你当年做的好事,便由你的子嗣来偿还。” ...... 新月客栈的另一处客房中。 “老大,二哥,三娘,”四恶人中年纪最小的年轻男子,翻窗而入,没发出一丝声响,对着房中三人说道,“我打听到了,那帮东瀛人似乎要对今日刚到的那几人动手。” 老叟毫不在意说道:“与我们无关,情报显示,那东瀛公主出现在此,我们的目标是她的项上人头,谁挡我们,便杀谁。” “那...”年轻男子有些犹豫。 “有话就说。”老叟说道。 年轻男子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口:“若是那几人被东瀛人追杀,我们救是不救?” “呵呵,”被叫做三娘的女子掩嘴轻笑道,“四弟,外界可是都称呼我们为四恶人,什么叫做恶人?那便是无恶不作之人。” “这...三娘说的是。”年轻男子在面对三娘时,颇为弱势。 被称作二哥的阴柔男子剔着指甲,阴柔道:“若是他们能提供一些不错的吃食,倒也可以考虑考虑。” “行了,”老叟终是开口道,“做好我们自己的事,那几人功夫不弱,未必像你们说的那般不堪一击。” “是。”三人应道。 至此,在这小小的河桥古镇,不大的新月客栈中,除了唐娇娇三人,还有另外两方各怀鬼胎的势力。 乍看上去,明面处的唐娇娇三人,似乎处于绝对的劣势。 随着夕阳落下,夜幕降临,明月罢工未至。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放火天。 第112章 吵架的唐娇娇与夏书璟 由于地处偏僻,入夜后的河桥古镇甚是安静,街上少有行人。 新月客栈中,一个个长条板凳放在桌上,到了临近打烊的时辰。 除了趴在柜台上小憩的掌柜,客栈一楼空无一人。 “别跟着我,白天为何不杀了那东瀛人。” “唐唐,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不要待在满是东瀛人的地方,别跟着我。” 楼梯间响起唐娇娇与夏书璟的争吵声。 少许,唐娇娇急步走下楼梯,面带怒意,从客栈中摔门而出。 路过柜台时,她看到抬起头一脸迷惑与好奇的掌柜,瞪了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男女吵架啊?” 踩在楼梯一半的夏书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本能地抬脚想追上去,最终还是忍住收了回去,转身回了房间。 少许,柜台旁缓缓浮现一黑袍人,是那位东瀛公主,开口说道:“他们分开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么拙劣的演技都看不出来?他们明显是故意的。”掌柜瞥了一眼东瀛公主,闭眼准备继续假寐。 东瀛公主咬着牙道:“他们的饭菜中已被下了散灵粉,今夜是绝佳的动手时机。 “不管他们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我都要动手。 “他们明日就会离开,若是让他们安全进了临安城,再想找这种机会可就难了,不管怎样我都要一试。 “只要做成此事,父皇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掌柜慢悠悠道:“明知对方已有所察觉,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若助我,我定会在父皇面前为了多美言几句,说不得便能说动他帮你夺回楼兰。” 东瀛公主继续说着,言语中连哄带吓:“但若是让父皇知道你不助我,你将如何交待?” 掌柜意味深长地看着那副黑袍,仿佛想要看穿黑袍下的表情,最后才说道:“你最好言而有信。” “跑出去的归我。”说完,东瀛公主周身冒起一阵白烟,消失不见。 “哼。”掌柜没有多言,他自然知道东瀛公主是为了那两把刀。 这也正和他意,他的目标是梁国皇嗣。 走出客栈的唐娇娇,边走边暗中观察。 走着走着地她,突然眉头一皱,脚步有些虚浮。 在她面前,无人的街口出现了一个黑袍人。 “你是何人?”她警惕道,将手放在腰间,却觉得手上有些使不上力气。 黑袍人一动不动,没有动静。 唐娇娇正打算继续上去,抬起脚来,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我这是...怎么了?”她呢喃道。 这时,街道两边的暗处,冲出一群东瀛人,将她团团围住。 “是你们?”她勉强拔出长刀,却颤颤巍巍,根本无法握稳。 黑袍人这才缓步上前,边走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虽比唐娇娇差上不少,但仍可称得上是国色天香的姣好面容。 “我原本只想向你借一样的东西,”东瀛公主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但我不能接受这世上有比我好看的脸,所以我改了主意,想向你借两样东西。” “什么?你到底是谁?”唐娇娇看着这群她本可轻易对付的东瀛人,但身上怎么都使不出力气,体内灵气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得开口拖延时间,想着办法。 东瀛公主看着散灵症状发作的她,自以为胜券在握。 “我乃东瀛公主寺田心,至于我想要什么?”寺田心缓缓说道,“你的刀,还有你的命。” 东瀛公主?怪不得可以调遣这帮东瀛浪客,唐娇娇心中想着,但对方不再留有时间给她。 “上,抓活口,我要用她的刀,一刀一刀划烂她的脸。”寺田心向手下发布着残忍的命令。 东瀛浪客们一拥而上,冲向连刀都握不稳的唐娇娇。 ...... 新月客栈中,夏书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绪不宁。 唐唐,你可不要有什么危险。他在担心着独自出门诱敌的唐娇娇,并没有注意到从门缝溜进房中的蜈蚣。 “嘶。”腿上传来的剧痛感,让夏书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他拿手一揪,拽出一只七彩斑斓的蜈蚣。 他连忙起身起头撸起裤管,只见那伤口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伤口向四周扩散。 “谁?!”夏书璟转头看向发出动静的房门口。 “客官,小老儿是本店掌柜司兰箬,白日里忘记告诉客官,客栈潮湿多有毒虫,特地送来驱虫药。”门外响起的是客栈掌柜的声音。 “好,稍等。”夏书璟拿出一玉瓶将不知名的液体涂在腿部伤口上,又拿出一张黑色唇纸,用力在唇间一抿。 做完这一切,他才晃悠悠起身打开房门。 “司掌柜有心了,多谢。”夏书璟的语气似乎有些虚弱。 司兰箬拿余光瞄了一眼他那挽起裤腿、露在外面的腿部伤口,再看了看他发黑的嘴唇,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客官,这是驱虫药。” “好,多谢。”夏书璟动作迟缓地低头伸手。 只见,那只满是黑指甲的干枯手中空无一物,哪有什么药瓶。 “去死吧。” 夏书璟耳边响起司兰箬充满杀意的声音,眼前闪过一道寒芒。 没有利刃入肉声,也没有惨叫声,声音戛然而止。 夏书璟伸出的手,食指和中指竖成剑指,干净利落地将司兰箬偷袭的匕首夹在两指间。 “司掌柜,是不是太过心急了些?”他一手抹去唇间黑色,眉宇间哪还有什么虚弱之色。 司兰箬惊讶道:“你?没有中毒?也没有散失灵气?” “司掌柜觉得,我们这么容易上当?”他轻易夺过司兰箬手中匕首,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真是蠢笨的女人。”司兰箬惨笑一声,似是不甘心,抬手向夏书璟打去。 夏书璟举起拿着匕首的手,他原本只是想将司兰箬制伏,审问一番。 哪曾想,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司兰箬冲上来的轨迹,恰好与他挥动匕首的轨迹吻合。 “唔,”司兰箬捂着冒血的脖颈缓缓倒下,脸上却透露着诡异地笑容,对着他说道,“这件事还不算完。” 死了?夏书璟看着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司兰箬,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却没想到对方会是以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滑稽的方式死去。 再三确认之后,他确定司兰箬确实没了气息,若有所思,回想起数个时辰前。 “客官,你们的饭菜。” 唐娇娇听着门外响起的陌生声音,向夏书璟使了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起身开门,看到的是一店小二装扮的陌生面孔。 “你是客栈小二?刚刚在一楼怎得没见到你?”夏书璟开口问道。 “当时可能是,小的正在后厨准备吃食。”小二低眉顺眼道,口音语气微有些不顺。 “哦,”夏书璟接过食盒,拿出几块碎银,向小二递过去,“辛苦了,这是给你的赏钱。”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小二表现的很正常,伸手去接银子。 似是有意无意间,夏书璟伸出的手短了那么一些些,一块银子从小二的指间滑落到了地上。 “客官我自己来。”小二俯下身子,去捡掉在地上的银子。 而就在这瞬间,由高向低俯视的夏书璟,看到了小二衣服内的夹层。 关上门,夏书璟将食盒放在桌上,说道:“那店小二的衣服下面是东瀛人的服饰。” “意料之中。”唐娇娇似乎猜到了,没有丝毫惊讶,打开食盒,研究着其中的食物,头也不抬道,“我让你抓的老鼠呢?” “这里。”夏书璟提起放在墙根处的竹笼放在她面前,里面有数只老鼠。 她夹起食物放进竹笼,看着瞬间将食物争抢一空的老鼠们。 不多时,老鼠一只只犹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走路都走不稳。 “像是让人失去力气的药,也有可能有消散灵气的作用。” 她嘴角微扬,对方在她面前玩毒药,简直是失了智。 她将食盒中的每样食物倒出一些,剩下的搅乱,做出已经吃过的假象,对夏书璟说道:“过会儿,再放到门口。” “嗯。”夏书璟应道。 “对了,夏伯呢?”她想到,中间时候,夏伯离开了便没再回来。 夏书璟说道:“夏伯说,他有些不放心那四恶人,去看看。” “好,这个你拿着,里面混合了黑仔和我的血,”她将一玉瓶递给夏书璟,“因为那黑鸦,我担心对方会用蛊毒,黑仔的血可以克制世间蛊毒,我的血可以压制黑仔的血毒。” “唐唐,那你呢?”夏书璟接过玉瓶。 少女对他眨巴了眨巴明眸:“自然是和上次一样,引蛇出洞了。” ...... “唐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夏书璟从回忆中醒脱,低语道。 他丢下手中匕首,快步向客栈外走去。 夏书璟并不知晓,在他走后,数只黑鸦怪叫着落在司兰箬的身边。 地上那具没了气息的躯体,其手指似乎抖动了几分。 第113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月黑风高,河桥古镇一处原本应该无人的街道上,此时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首。 “喵...”一声黑夜中的不详猫叫响起,唐小黑将爪子从最后一名东瀛浪客的咽喉处拿开,舔舐干净后,脚步轻盈地跳上唐娇娇的肩头。 唐娇娇甩了甩手中的长刀,慢条斯理道:“你刚刚说,想要谁的刀和谁的命?” “喵呜。”黑仔似是配合着,瞪圆眼睛,嘶哑咧嘴地看向对面仅剩的一人。 “你?竟然没有中散灵粉?”寺田心吃惊地后退了数步,“不对,你们明明吃光了饭菜,那取回的食盒中,食物所剩无几。” “是你蠢?还是你们东瀛人都这么蠢?”她提刀一步步上前。 寺田心并非真正的蠢笨,只是立功心切,冷静下来后说道:“你倒掉了饭菜假装吃下,你框我?” “你如此后知后觉,我也没有办法。”她走到寺田心面前,看着面前这位东瀛的蛇蝎美人。 寺田心则是一脸心悸地看着肩头踩着黑猫的红衣少女,再无一点轻视之意,垂在两侧的手缓缓而动想要有所动作,然而肩头上却架上了一把长刀。 “别动,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不抖,”唐娇娇对待东瀛人没有分毫客气,“我有话问你,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你想问什么?”寺田心仿佛认了命,不再乱动,老老实实问道。 唐娇娇略微思考后,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刀?” 鸣鸿惊羽是出现在西北吴家的,而东瀛则抵触东南,两者相隔岂止千里,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 东瀛人为什么想要她的刀,这是她今天最疑惑的问题。 “我告诉了你,你会放过我吗?”寺田心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嚣张,而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向唐娇娇。 她并不为所动,反而将手中的刀紧了紧:“你没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 “好,我告诉你,”寺田心拿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唐娇娇,声音充满了诱惑之意,“看着我的眼睛,我就告诉你。” 出于人的正常反应,唐娇娇看了一眼寺田心的眼,但仅仅一眼,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上下左右满是眼珠的奇幻世界。 是幻术,早已有过经验的她,瞬间反应了过来。 同时,胸前的红玉坠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意,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然而,仅此瞬间的工夫,前一刻还在她刀下的寺田心已不见了踪影,仅剩一件黑斗篷缓缓落下。 “咯咯,唐娇娇是吧,下次再见面,本公主一定撕烂你那张脸皮。”四面八方响起寺田心的声音,让她辨不清声音的来源为哪个方向。 这东瀛公主知道我的名字,看来对方做了不少情报工作,唐娇娇不免有些意外。 “唐唐,”她的身后响起夏书璟的声音,“你没事吧?” 她转过身,看着温玉少年,微笑道:“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夏书璟看着满地尸首,啧声道,“这东瀛人还不少。” 她有些可惜地说道:“可惜让那东瀛公主跑了。” “东瀛公主?”听到这个称呼,夏书璟不免有些疑问。 “嗯,那女子自称为东瀛公主寺田心,她的目的是为了我手中的鸣鸿惊羽,我本想问出所以然,不曾想被她使了诡计,逃走了。”她将掌握到的情况分享给夏书璟。 “东瀛公主...东瀛为何对你的刀感兴趣,他们也知道西北吴家?”夏书璟也感到奇怪。 唐娇娇摇了摇头:“不知,但你的话提醒了我,说不定真的跟吴家有关,或者说这刀有着我们不知道的来历。” 她看着腰间一长一短两把佩刀,心中想到,娘亲,你到底留给了我怎样的两把刀啊。 夏书璟安慰道:“不要担心,客栈那边说不定还能有些线索,客栈老板确实有问题,不过他已经死了。” “死了?”夏书璟的话让她感到意外,“你杀了他?” “事情是这样的...”夏书璟当即把客栈中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着夏书璟的复述,唐娇娇低头思索着。 蓦然,她抬头看向夏书璟:“坏了,我们可能被骗了。” 夏书璟愕然:“怎么?” “回客栈。”她带头纵身向客栈方向而去。 两人刚返回客栈,便看到了在一楼等待的夏伯。 “殿下...”夏伯似有话说。 “夏伯,等下讲,我们有要紧事要先处理一下。”夏书璟打断了夏伯,带头向二楼客房走去。 上了二楼,夏书璟一眼便看到了他的客房前,空无一物。 夏书璟虽并未气恼,但仍恨恨道:“唐唐你是对的,我们果然被骗了。” 地板上只有一滩血迹,原本应该躺在此处的客栈掌柜司兰箬不翼而飞。 “他可能利用蛊术逃过一劫,我听说过一种利用蛊虫假死的蛊术,”唐娇娇咬了咬红唇,疑问道,“只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仅仅是怕死吗?” 她突然问道:“对了,你说掌柜叫什么来着?” 夏书璟说:“司兰箬。” “司兰箬...兰箬...兰若,”她一个个念叨着,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此人会蛊,而蛊发源于楼兰,司兰箬,这人不会与你的娘亲有关吧?” “我不知道,”听到这话的夏书璟脸色一变,却又转头看向夏伯,“夏伯,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她见夏书璟明显在回避他娘亲的事情,也不再追问,同样看向夏伯。 夏伯说道:“我去找了四恶人,他们并非因我们而来,而是为了杀什么东瀛公主。” 听着夏伯的话,两人互望了一眼,又是东瀛公主。 夏伯继续说道:“四恶人还说了一件事,说我们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夏书璟问道。 “他们说,今日临安城中出现了一群同样来自梁安的人,只是那群人似乎遇到了些许麻烦,在被官家针对。” 夏伯的话让夏书璟脸色一变。 而就在这时,客栈中似乎冒起了滚滚浓烟。 “不好,有人放火。”唐娇娇向一楼看去,火势已是逐渐烧起。 而客栈外,有人喊道:“里面的恶人听着,我们是镇上巡检司的,你们杀人放火罪大恶极,速速出来投降,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三人对视一眼,皆有种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设计好的阴谋之中的感觉。 这小小的古镇之上,究竟谁才是猎物,而谁又是真正的猎人。 第114章 连环杀局 “巡检司?”唐娇娇鄙夷道,“刚刚闹那么大动静不见他们来,现在出现,怕不是有鬼。” 夏书璟寻来毛巾,用房中脸盆中的水打湿,递给她与夏伯:“巡检司只是捕盗官,后面必有推手,我们不必与他们纠缠。冲出去,看有没有马匹,抢了之后直奔临安。” 夏伯接过毛巾围在面部:“殿下,你是担心四恶人的话?” “若那四恶人所言为实,临安城中遇到麻烦的应该是黑龙卫,”夏书璟伸手拽了拽唐娇娇的面巾,为她盖住未遮好的缝隙,说道,“我们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客栈外的巡检司衙役,还在喊着。 客栈中冲出三人,正是唐娇娇,夏书璟,夏伯。 “上,抓住他们。”巡检司的巡检大喊道,根本不问青红皂白,开口便是抓人。 常理来想,又有哪个纵火犯放了火之后会将自己置身在危险的火场之中。 三人赤手空拳,轻易掀翻了这些最底层的衙役,并没有下重手。 “他们要抢马!”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但已是晚了一步。 三人一人一骑,未做过多纠缠,夺路而走。 走之前,唐娇娇回手丢出烟雾弹阻挡了追兵的去路。 而在这瞬间,她看到了先前发出声音警告他们抢马之人。 正是那原本应该死去却消失不见的客栈掌柜司兰箬,混迹在了巡检司衙役人群中。 司兰箬抬起手,拿那黑黢黢的指甲在自己脖颈上轻轻一抹,做出割喉的动作,发黑的嘴唇微动。 懂得唇语的她,读懂了其中内容:你们逃不掉的。 转瞬间,三人已策马走远,迅速离开了河桥古镇。 “我看到了那客栈掌柜。”唐娇娇追上夏书璟,边骑马边说道。 “嗯,不必理会,我们先到临安。”夏书璟对她说道。 ...... 临安城外,一处小型营地,插着大梁军旗,严阵以待、武装到牙齿的黑龙卫驻扎在此。 “队长,那帮东瀛人又来叫嚣了。”黑龙卫一手下向韩唯栖报告。 “我听到了。”韩唯栖大马金刀的坐在火堆旁,闭着眼睛,看似平静,但双手拄着的刀已深深地刺入面前泥土中,表明着其内心极为愤怒。 距离营地不远处,便是临安城外城门,黑龙卫却被拦在了城外,不得而进。 城墙上时不时响起一两句挑衅声。 “黑龙卫?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八嘎,有我们东瀛武士厉害吗?” “什么大梁,什么临安,还不是我东瀛说了算。” “什么黑龙卫听好了,滚回家吃奶去。” “哈哈哈......” 听着城墙上的叫嚣声,黑龙卫们个个义愤填膺,但强大的纪律性让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人动,只是个个看向坐在中央的韩唯栖。 韩唯栖眯着眼看着临安城墙,眼中流露着杀气。 此时,空中响起鹰隼之声,一双铁翅冲破云雾而下。 韩唯栖抬起手臂,接住俯冲下来的传信鹰隼。 他打开鹰隼脚腕处的纸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等。 只是此字写下时,似乎颇为用力,笔锋几乎透纸而出,由此可见执笔人同样愤怒的心情。 “等。”韩唯栖将指令传达给手下。 终是有人忍不住问道:“队长,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韩唯栖瞪了一眼发声之人,那人立马意识到错误,低下了头。 他扫视了一周,说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因为我的心情与你们一样。” 说着,他指向不远处的临安城:“为何我大梁之地会有东瀛人守城,我与你们同样困惑和愤怒。但是,你们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大梁军令如山。你们的愤怒要发泄在战场上,而不是这里。” “是。”黑龙卫们齐声喊道,一双双充满怒火的眼睛转向临安城墙。 ...... 通往临安城的官道上,三人三骑疾驰而过。 夏伯一脸愤怒道:“想不到临安遭东瀛荼毒如此之深。” 夏书璟则是一脸阴沉道:“我已命黑龙卫原地等待,等我们到了,此事自见分晓。” 唐娇娇同样深感震惊,在大梁国土上,东瀛人会如此猖獗。 她跟在夏书璟身后,同时不忘扫视着周遭环境。 突然,她出声叫住了夏书璟:“冰块脸,停一下。” “吁,”夏书璟勒住缰绳,回身问道,“唐唐,怎么了?” 她轻夹马肚,骑马缓步走到路边的一颗树旁,看着那枚先前被她打入树干、标识方向的钱镖,说道:“我们遇到麻烦了。” 夏书璟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走出这片林子,我们再往前走看看。” “好。”她应道。 三人继续向前,不多时,又一次看到了那棵打入钱镖的树。 夏伯问道:“殿下,要不要再走一遭?” 夏书璟抬头看了看已晚的天色和两边寂静的树林,说道:“不用,对方既已出招,我们便接着,天色已晚,正是容易遇袭的时候。不急这一时,我们先找地方歇息。” 三人寻得林间一处较为空旷处,生了火堆,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吃着。 唐娇娇看着坐在火堆前一言不发的夏书璟,将手中干粮递了过去。 夏书璟转过头,看着少女那张善解人意的俏脸,勉强一笑道:“唐唐,我没事。” “我知道你担心临安城的局势和黑龙卫的安危,”她安慰着夏书璟,“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临安既属我大梁,那东瀛人必属少数,至于城卫军中为何会出现东瀛人,当事出有因,到时便知,现在乱想也是无用。” “嗯,我知道,”夏书璟点点头,对她说道,“晚上小心些,还不知对方会如何出招。” “好。”唐娇娇应下来。 她嘴上虽是安慰夏书璟,但心中同样憋着一口气,原因无他,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东瀛的不喜。 夜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林间多雾。 夏书璟让唐娇娇先睡了,他来守上半夜。 只是,唐娇娇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总感觉有人在耳边呼喊她。 “娇娇,娇娇......” 那声音很是耳熟,但她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蓦然,她睁开双眸,入目是一片白色。 “这里是?”她被自己嘶哑地声音吓了一跳,抬起手,看到手上竟然插着现代的输液管、贴着现代的绷带,“我怎么了?” 她艰难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病房之中,难怪入目全是白色。 她抬手摸了摸发胀发痛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正要回想脑子模糊记忆的她,被病房的开门声打断。 随即响起一道充满惊喜的男声:“唐唐,你醒了?!” “你是?”唐娇娇看着走进病房的男人,那男人的脸既熟悉又陌生。 男人愕然:“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未婚夫?”这下变成了她不明就里,“我这是怎么了?” “嗨,怪我,是我太心急了,”男人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向病床走来,“你从唐门总部的楼顶跌落下来,已经昏迷了半年之久,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正常。” “唐门总部?楼顶跌落?”她低头回想着。 蓦然,她抬头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男人,开口问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你的未婚夫啊,”男人满脸笑意地走向她,“你叫......” 突然,男人变了脸色,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匕首,向她刺来:“去死吧。” 只是唐娇娇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伸手在腰间一拔,鸣鸿刀凭空出现,瞬间刺穿了男人的胸膛。 “你...是如何发现的?”男人嘴角淌血,艰难道。 而她眼前一花,情景随之发生变化。 还是他们休息的树林,天色已亮,只是依旧雾气朦胧。 她的眼前,是一名忍者装扮、手持匕首的东瀛人。 刚刚的经历,是幻术,她看着濒死的东瀛忍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世间只有一人会称呼我为唐唐。” 第115章 林中的三重幻术 “搜嘎...斯内...”东瀛忍者不甘心地倒了下去,“但是...你们逃不掉的。” 唐娇娇看着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东瀛忍者,后者说出了与那客栈掌柜司兰箬相同的话。 她环视空无一人的露宿营地,已经熄灭的火堆还冒着缕缕白烟,有些心有余悸地想着,还好分辨出了东瀛忍者话中的破绽。 不知对方是如何能以她穿越来之前的世界构建了幻术来迷惑她,但无论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只会有一人称呼她为唐唐,那便是夏书璟。 由此,她找到了对方幻术的破绽。 呼,她缓缓松了口气。 只是,夏书璟和夏伯去了哪里?就连唐小黑都不见了,难道也陷入了幻术中? 还是说这林中还存在有其他幻术,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地上的脚印,似乎是一个方向,都是向林中而去。 唐娇娇踩着脚印走去。 雾气似乎变淡了,这反而让她心生警惕,停下了脚步。 除了昨日的东瀛公主,她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幻术了,上一次还是在梁安城幽槐坊中的义庄内。 那时候,岁岁使用了双重幻术。 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默影阁与东瀛之间,息息相关。 默影阁的幻术,会和东瀛有关吗?她不得而知,但今日发生的种种已足够为她敲响警钟。 看着只有参天大树林立的树林,万籁俱寂,唐娇娇不免心中升起不安的感觉。 她轻轻推动刀柄,露出一丝刀刃,将手在刀刃处轻轻一抹,带起一道轻微的血痕。 手上传来的疼痛感,很快就冲淡了身体中的不安,她的目光变得平静,继续顺着脚印向林中走去。 越往深处走,树木反而越少,唐娇娇渐渐走出了林子。 在往前,是一处悬崖。 她看到悬崖边上似乎站着一道人影。 走近些,那熟悉的白衣和熟悉的背影,让她心中一惊。 人影缓缓转过身,点点红色滴落在白衣之上,如落在宣纸上的红梅,凄美却又触目惊心。 “唐...唐唐...”人影缓缓开口,模样逐渐浮现。 唐娇娇看着胸口处插着一把利刃、嘴角不断淌血的男人,语气有些颤抖道:“夏书璟,是你吗?” “小心幻......”夏书璟脚下踉跄,再也支撑不住,向身后的悬崖倒去。 他都已经开口提醒她了,怎么会还是幻术? 她再无任何犹豫,飞扑上前,凄厉地喊道:“夏书璟!” 千钧一发之际,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悬崖的唐娇娇,还是伸手拉住了夏书璟的手。 “坚持住,我救你上来。”她咬着牙说道,只是身子仍不免被下坠的力道拉着向崖边滑去。 就在身子即将失去平衡之际,她伸出足尖,勉强勾住崖上生长的藤蔓。 “夏...书...璟...”她咬着牙,一字一字说道,使出全身力气想要将他拉上来。 只是不知为何,那悬崖之上的身体似有千钧重,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是纹丝不动。 “唐娇娇。”从坠崖后便低着头、像是昏迷过去的夏书璟,突然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难道?看到如此这般的夏书璟,她心头难免浮现一丝不安。 “嘻嘻嘻,哈哈哈,”她的耳边响起缥缈的女童笑声。 随即,眼前一花,唐娇娇发现那置身悬崖的人竟变成了自己,拉着她的那只手缓缓松开了... 她伸着手,向悬崖下跌落,看着那只手的主人,呢喃道:“夏书璟...” 不,不对,她还在幻术之中,这是双重幻术,她猛然清醒过来。 拔出鸣鸿刀,她咬牙用力刺进悬崖山体中。 刺啦,一阵难听的切割声之后,她才止住下坠的身体。 再抬首,头顶崖边上的人影已不见的踪迹。 真实?还是虚幻?唐娇娇不敢赌。 幻术最可怕的地方便是,让人产生幻觉的同时,不知不觉将人拉入杀局之中。 她不清楚自己是真的被拖入了悬崖之下,亦或者说眼前之景同先前一样是幻景。 倒了一下左右手,唐娇娇再将短刀惊羽拔出。 将刺入崖体的刀当做支点,她很快爬上了悬崖。 悬崖上早已空无一人,她站在原地恢复着气力。 “嘻...嘻嘻嘻...”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女童笑声。 “姐姐,梁安城一别,甚是想念,不知姐姐有没有想我呀。”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唐娇娇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是...”她回想着这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失声道,“你是岁岁?!” “嘻嘻,能够吓到姐姐可真是不容易,也不枉岁岁如此这般的挂念姐姐。” 伴随着岁岁的声音,唐娇娇面前不远处逐渐浮现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是九影之一,原本应该在天牢中饱受食舌蛊之苦的,童姥岁岁。 “你到底是谁?”她盯着面前的孩童身影,面色凝重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我知道自己还身处幻术中。” 岁岁说道:“你身处幻术中不假,但我也是真的。只要幻术不被破,我想让你看到的是真便是真,我想让你看到的为假便为假。” 她没有说话,而是快速思索着。 假设面前的岁岁所说为真,那她是怎么摆脱食舌蛊?又是如何从典狱长的眼皮底下脱困而出? 她必须要验证面前的岁岁到底真实存在,还是因幻术产生的幻影。 “姐姐不用瞎猜了,我真的是岁岁,”对面的岁岁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指了指她的腰间,“还记得我伤你的地方吗?或许我应该刺的再深一些,便不会惹来后面这么多麻烦。” 不是幻影,岁岁说出这般话来,她如果还以为对方不是真正的岁岁,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她回想着先前在天牢中见到岁岁的场景。 “从你从来不与人正面战斗而是用幻术,以及当初在寂静村,你不敢追受伤的我,便可以看出,你的性子贪生怕死,为何不说出真相,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当时,无论她与岁岁说什么话,对方皆是沉默不语,最多便是摇摇头。 她只以为,岁岁是因为中了食舌蛊,加上性子贪生怕死,所以才一言不发。 唐娇娇脑中突然浮现出假唐战手下说过的话。 “那就有鬼找鬼。” “没有鬼,找替死鬼。” “你是岁岁,那天牢中的,是替死鬼。”唐娇娇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岁岁只是笑得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继续说道。 “从最开始的寂静村,面对受伤的我,你表现得不敢追,营造出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 “当所有人都对你的性格有了定性之后,即便那替死鬼表现的再沉默,也很难引人怀疑。 “你从一开始便做了多手准备,即使被抓,也可狡兔三窟,逃之夭夭。” 岁岁拍手笑道:“姐姐真是聪明呢,可惜答对了并没有奖。呀,不对,还是有的,就奖励姐姐,三重幻术好了。” 随着岁岁的话音落下,唐娇娇发现周身的环境在缓缓地发生着变化。 看着身形逐渐消失的岁岁,再想到昨天见到同样会幻术的东瀛公主。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冷不丁开口说道:“寺田心。” 第116章 岁岁即是寺田心 随着唐娇娇声音落下,岁岁那原本在逐渐变淡消失的身影,停顿了瞬间。 尽管只是一刹那,她还是捕捉到了。 她决定再说些话诈一诈岁岁。 “你既会柔骨功,却不帮助假唐战,眼睁睁看着他们谋划了十五年之久的计划,付之一炬。”她想到在那镇国公府的地牢中,假唐战曾经抱怨过此事,寻不来第二个会柔骨术之人。 岁岁与寺田心体形相差甚大,若是两者为同一人,那必然会柔骨功或是缩骨功。 “丛极那帮蠢货,本公主为什么要帮他们?看你们自相残杀,我东瀛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她的周身,四面八方都是寺田心的声音,根本辨不出声源在何处。 不过事实印证了她的猜测,岁岁和寺田心果然是一个人。 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获得的情报。 丛极耗费十五年时间,想要颠覆大梁政权。 东瀛公主化身九影之一隐藏在其中,目的之一是想要夺取她手中的刀。 而东瀛对大梁边境城市临安进行荼毒渗透,似乎也有意染指大梁国土。 至于那位会蛊的司兰箬,极有可能来自楼兰,目的不明。 “冰块脸,你这大梁国想要守下来,可是不容易哟,”她看着周围不再变幻的场景,自言自语道,“这便是第三重幻术吗?” 所谓幻术,是通过影响人的形、声、闻、味、触五种感官,使其陷入幻觉。 一些高级的幻术,会将人心中所想或是曾经经历呈现出来,例如唐娇娇刚刚经历的第一重幻术。 现在的她很清楚,定是受到林中那些白雾的影响,才会身陷幻术之中。 白雾?极有可能影响的是嗅觉,若是以打湿的巾帕覆住口鼻,说不定可以破解,只是现在该去哪里寻找水源呢? 唐娇娇看着眼前之景,叹了口气,莫说没有水,就算有,眼前所见都是幻景,又有何用? 她身处一处高坡,坡下的远处是一座村落。 村落中只见得燃烧的烛火,满地的衣物,却无一人。 这是她初来乍到,被配冥婚的村落,也是她与夏书璟初识的地方。 若她所料不差,下一刻该是那个男人的话,只要她转身,便是一柄利剑指在她面前。 “转身。” 身后响起一道冷漠的男声,唐娇娇缓缓转身。 面前的夏书璟是真是假? 出现在她眼前的夏书璟,右手持剑,左肩肩头渗着血,染红了白衣。 “你是唐唐,还是幻象?”夏书璟身体微晃,似是有些站立不稳。 她尝试问道:“夏书璟?” 然而她面前的夏书璟没有回答,反倒是寒着脸,一剑刺向她。 又是幻术?她刚欲拔刀,却看到夏书璟的嘴唇微动。 蹲下,她读懂唇语,心领神会。 在夏书璟的剑即将刺中她面门的刹那,唐娇娇向后仰身。 后仰的她,倒着看到一身穿和服的女人。 尽管角度不适,但她对那张脸记忆犹新,东瀛公主寺田心。 寺田心手持匕首,原本是想刺向唐娇娇的后心,不曾想被识破了诡计。 夏书璟一剑刺中,但刺中的却不是寺田心,而是一蓬黑色的鸦羽。 “嘎嘎。”鸦羽化作数只红眼黑鸦,四散飞走。 唐娇娇与夏书璟只感觉眼前一花,两人已是回到了先前的休息营地,亦或者说他们就从未离开过。 “这次算你们赢好了,我们临安城见。”空中响起寺田心的声音,人已是不知所踪。 夏书璟俯身揽住唐娇娇的腰,将她从身下拉起。 她看着受伤的夏书璟,强忍上前为其包扎的冲突,开口问道:“亲爱的是什么意思?” “亲爱的?”夏书璟愕然,“就是亲爱的的意思?” 她一直没有告诉夏书璟“亲爱的”的真实含义,所以对方只知道她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她受伤了,幻术破了。”夏书璟收剑指了指滴在地上的血滴。 “夏书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她忙从怀中掏出巾帕和金疮药为其包扎,“你也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夏书璟低头嗅着,贴身为他包扎的少女的秀发。 “别不正经,”她俏脸一红,手上动作未停,幽幽说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对我动手。” 夏书璟说道:“我怎会舍得对你动手。”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包扎好伤口的她,抬头问道。 夏书璟指了指她胸前的红色玉坠:“这坠子是我送你的,我自然认得出,我在幻术中遇到的其他的你,都没有戴着玉坠。” “那你怎么还会受伤?”她以为夏书璟是不小心。 “我说了啊,我怎会舍得对你动手。”夏书璟的关注点全在从指尖滑过的青丝。 “你个傻子。”她明白了夏书璟为何受伤,他即使面对假的她,潜意识里也不忍动手。 寺田心所谓的第三重幻术,是将她与夏书璟放在了同一幻景中。 连续经历幻景的他们,若是按照惯性思维,一时不察,极有可能会将对方当作幻象,而自相残杀。 该死的东瀛幻术,她咬了咬牙。 这时,夏书璟抬头问道:“唐唐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笑,捏着玉坠问道,“玉坠为什么没有起作用?” 夏书璟解释道:“玉坠护主,只有在你遇到真实危险的时候,对方学聪明了,她一直没有对你动手,想要最后再动杀招。” “是这样...”她想起先前在幽槐坊的义庄中,正是玉坠为她抵挡过一次岁岁的攻击。 “喵呜。”一团黑色从头顶的树上跳进她的怀中,是唐小黑。 “黑仔,你没事。”她环顾着四周,“可是,夏伯呢?” 夏书璟也在奇怪这一点,在两人不知所以时,不远处的林中泛起一闪而过的金光。 “是夏伯,”夏书璟看着那半空中迸发出的金色灵气,“夏伯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们走。”唐娇娇捡起地上行李,与夏书璟快速向金光传来的方向移动。 ...... “秦百岁,辛祚,顾三娘,戚之风,你们四恶人的目标不是东瀛公主吗?为何反过来对我们出手?”背着拳套铁箱的夏伯,看着身前的四恶人。 为首的老叟正是四恶人之首秦百岁,背着双手说道:“我们四恶人行事,无需向他人解释。” 夏伯冷哼道:“传闻讲四恶人与东瀛人有血海深仇,看来传闻也不可尽信,你们竟反过来帮东瀛人对我大梁皇室出手。” “大梁?哼,与那东瀛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唯一的女子顾三娘,似乎对大梁也颇为仇视。 阴柔男子辛祚笑着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若是你能留下一些可口的吃食,我们倒是可以考虑放你过去,比如像那日客栈中的舌头。”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夏伯看着四人,已生出再用拳套的想法。 “夏傲,枉你曾为大梁第一拳,却说出小孩子般的话,”秦百岁嘲讽道,“若是还不明白,不妨去临安城中看看,你们大梁官家做的好事。” “我们会去的。” 两道身影迈入这片被打得满地狼藉的树林,开口说话的是夏书璟。 “殿下。”看到夏书璟和唐娇娇无事,夏伯松了口气,移步到两人身边,“抱歉,我被拖住了。” “没事的,夏伯。”夏书璟摇了摇头,看向四恶人。 秦百岁看着他,说道:“夏书璟,大梁六皇子,璟王殿下。” “是我,阁下有何贵干。”他将目光转向秦百岁。 “功夫不错,能从东瀛公主手中逃脱。我倒想看看你是和临安城那些渣滓一样数典忘祖,还是能拯救临安,”说完,秦百岁转身对身边三人说道,“我们走。” 四恶人以秦百岁为首,听到这话,缓缓后退,准备离去。 夏伯的目光盯在年纪最小的戚之风身上,蓦然开口道:“戚之风,希望你没有忘记戚家家风。” 第117章 临安当是大梁的临安 四恶人退走了,其中最小的戚之风,从最开始到离开都没有讲一句话。 但另外三人留下的话却耐人寻味,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至少唐娇娇是不太懂的,她只得看向夏书璟。 令她没想到的是,夏书璟同样面露诧异之色,问向夏伯:“戚家,是那个戚家?” 夏伯回道:“殿下,正是那个戚家。”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唐娇娇不懂就问。 夏书璟对她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到临安后我自会告诉你。” “行吧。”她知道夏书璟既答应了她,便肯定会说,也没再追问。 “乖,”夏书璟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赶路要紧,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 乖?冷王爷现在的虎狼之词可是越来越多,她回瞪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继续向临安赶去,终在第二日的天黑前,赶到了黑龙卫驻扎的营地。 “殿下。”韩唯栖只是语气简短地向夏书璟行了礼。 “不必多礼,”夏书璟摆了摆手,“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临安城还是不放我们进吗?” 韩唯栖将今日情况道出:“不放,期间城主吕兆新曾短暂出现在城墙上,称没有收到圣上旨意,无法确认我们来历,不能放我们进城。” 夏书璟看着周围的黑龙卫,盔甲面罩之下的眼睛个个透露着愤怒,就连韩唯栖,眼中也是带着怒火。 夏书璟继续问道:“你信中所说,城卫军中有东瀛人,是怎么回事?” 韩唯栖娓娓道来:“我们向过路百姓了解到,自从戚武毅将军一家被构陷至家破人亡后,临安城中再无一人愿参军。城主吕兆新更是明目张胆的与东瀛交好,现在守城的,除了城主亲卫军,便是东瀛武士。” “这与卖国何异?”唐娇娇惊诧道,“朝中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韩唯栖瞥了一眼她,对于她,韩唯栖的印象仅停留在殿下为了博红颜一笑,而让黑龙卫充当放烟花的角色,因此并不喜。 直到夏书璟也看过去,韩唯栖才说道:“临安距离梁安何止千里,那吕兆新俨然已成为这里的土皇帝。 “听百姓们讲,也有人想要进京告御状,可是过不几日便死于非命。 “久而久之,无人敢再有此想法,大家都是战战兢兢,得过且过。” 听完韩唯栖的话,最气愤的莫过于唐娇娇。 她没想到,在这里,东瀛已经猖獗到了如此程度。 而最令亲者痛仇者快的是,无论到哪里,从来不会少了氵又女干这种渣滓的存在。 “我知道了。”夏书璟面无表情。 她最是熟悉夏书璟的脾气秉性,此刻的夏书璟是最愤怒的。 “我若说让你们再多等些时日...”夏书璟看向韩唯栖,口中的话停了。 “殿下...”韩唯栖惊道,语气中带着丝丝怒火。 夏书璟踩上一处高台,看着那些同样在看着他的百人黑龙卫,语气沉稳道。 “那黑龙卫的颜面何在?大梁的颜面何在? “所以今夜我便会带你们进入临安城,他们不放我们进,我们便打进去。 “黑龙卫,大梁最精锐的卫队,我希望今夜能亲眼看到你们以一当百的实力,而不是传闻。 “临安,当是大梁的临安。 “不管是东瀛人,还是那些奸臣贼子,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他们赶出大梁。 “若是他们不走,我们当如何?” 黑龙卫无一人说话,而是整齐划一地抽出制式佩刀,竖在胸前。 “很好,”夏书璟走下高台,带头向营地中央帐篷走去,“韩队长过来,其他人原地待命。” 从进了营地,唐娇娇便没有讲话,只是抱着唐小黑,静静地看着安排好一切的夏书璟。 冷王爷似乎慢慢成长了呢,她感到很是欣慰。 “要想进入临安城,我们需要有人潜入进去,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夏书璟看着帐篷中的几人,开口说道,“这是打入临安最重要的一环。” 夏伯和韩唯栖异口同声说道:“殿下,我去。” 夏书璟摇了摇头:“若是打起来,正面战场需要一位压的住的高手,夏伯你不能去。至于韩队长,黑龙卫需要你的指挥。所以这件事我决定亲自去做。” “殿下......”夏伯和韩唯栖还想要争执一番。 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女声打断了他们:“此事,我去。” “唐唐。”夏书璟看着走在最后,刚刚走进帐篷的她。 她看着夏书璟,说道:“你肩膀受伤了,更不适合去做潜入这种事。” “不行!”夏书璟断然拒绝,“我们一帮大老爷们儿在,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女子去做最危险的事。” 嘿,冷王爷竟然会凶她,她瞪了夏书璟一眼:“夏书璟,你刚刚训话时候的气魄去哪了?你明知道我去才是最好的安排。” “唐......”夏书璟被怼得还想说什么,却再次被她打断。 “闭嘴,不要再口出什么狂言,你别忘了我一直以来是做什么的。”唐娇娇知道夏书璟不想让她涉险,但这件事只有她去做最合适,假意生气,直接堵死了夏书璟的话。 夏书璟和夏伯知道事实确如她所讲,都没再讲话。 而不明她实力的韩唯栖却是颇为不服气,说道:“殿下,并非我故意挑事,今夜兹事体大,若是这位唐姑娘不能拿出让人信服的本事,韩某人断然不会同意。” 韩唯栖其实一直对这位怀抱黑猫,大家闺秀般的少女,心中有所不满,总感觉她是花瓶般的存在。 说完这话的韩唯栖注意到,夏书璟与夏伯都是没有讲话,只是眼神中有些怜悯之意。 “你是说,要我拿出让你信服的本事?”唐娇娇笑靥如花,纤步如莲。 “不错。”身为军人的韩唯栖虽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仍硬着头皮说道,同时全身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这样。”少女的话说了一半。 她的怀中黑猫应声跳下:“喵。” 而韩唯栖则被这声喵叫,吸引了刹那的目光。 不好,韩唯栖感觉到一丝不妙,目光再转回去时,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 随着抽刀而出的声音,少女的另一半声音落下:“够吗?” 韩唯栖一动不敢动,额头冷汗流下,拿余光瞥向自己腰间,那佩刀不知何时已是不见。 佩刀并非不见,而是已架在了韩唯栖的肩头。 转瞬即逝的时间里,唐娇娇施展鬼影迷踪轻功,侵入韩唯栖身后,拔出其佩刀,并将刀刃准确地架在头盔与脖甲的缝隙之中。 韩唯栖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些许冰凉和微微刺痛感,喉结耸动,不禁咽了口口水。 “好了,唐唐。”夏书璟打了个圆场,将手按在那只持刀素手之上。 “好。”唐娇娇撒了手,双手一拍,将唐小黑重新召回怀中。 她缓步向帐篷外走去,即将出门时脚步停顿了下:“什么时辰行动,唤我便是。” 貌似真生气了,夏书璟看着少女的朦胧背影,不禁苦笑,将刀还给韩唯栖:“韩队长,身法轻功这方面,我跟夏伯都不敢说胜过她。” “殿下...怎么不早说。”韩唯栖苦笑道。 “你不是想眼见为实吗,而且你也没问我啊。” 夏书璟边往外走边小声嘟囔道:“这下可好,该怎么哄回来才是。” 听力极佳的夏伯,听到这话,微笑着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褶更深了。 帐篷中,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韩唯栖。 第118章 夜袭临安(上) 夏书璟在营地外的一处小山坡上寻到了唐娇娇。 唐娇娇坐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临安城,听到身后的动静,她没有回头,语气柔和道:“刚刚,我的语气难听了些。” 夏书璟走上前,挨着她身旁坐下:“我知道,你知道我肯定不同意让你去,你才会那般讲话。” 冷王爷这是在讲绕口令? “原来你都知道,”她转过头,看着那张刀刻般凛冽的侧颜,“夏书璟,你知道我为何这般厌恶东瀛吗?” 夏书璟说道:“从梁安到临安,东瀛的种种行径确实令人厌恶。” “不只是如此,”她幽幽说道,“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啊。” 似是想到了上次牛郎织女的故事,夏书璟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宠溺:“这次的故事是什么?” 她娓娓道来:“传闻,有一片大陆,名为华夏......” 她尽量用最简短的话,道出了那段刻骨铭心的历史。 语罢,夏书璟才开口问道:“这个故事与上次的?” “也是我梦里梦到的。”她冲夏书璟一笑,讲了善意的谎言,只是眼底却有着怎么都盖不住的哀伤。 “放心,我已命人放出传信鹰隼至距离临安最近的郡,”夏书璟摸了摸她的头,“但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 她罕见的没有拒绝冷王爷的摸头,面色平淡但语气坚定道:“我不会让临安落入东瀛之手。” “我去准备准备。”说完,她起身向营地走去。 夏书璟没有跟上,而是自言道:“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 ...... 夜至,黑龙卫的营地反而安静了下去。 黑龙卫们在做着最后的修整,养精蓄锐,他们在等,等待进攻信号的那一刻。 龙卫的獠牙会在敌人最放松警惕的时刻,发动致命一击,咬上那脆弱的咽喉。 离开营地的唐娇娇,一脸无奈地看向身边之人:“你跟来做什么?” 肩头的黑仔也发出似询问地喵叫。 “黑龙卫有韩唯栖指挥,还有夏伯压阵,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夏书璟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 “你的肩膀?”她担心夏书璟的伤势。 “不碍事,皮外伤。”夏书璟对她眨了眨眼。 “那走吧。” 两人一猫一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临安城的西城门之下。 望着四五丈高的城墙,夏书璟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唐娇娇摸了摸手腕处的钩索,其中收缩的绳索不过一两丈长,根本摸不到城墙顶。 光秃秃、近乎垂直的城墙上几乎没有着力点。 “绳索带了吗?”她反问向夏书璟。 “带了。”夏书璟将挂在腰后的一捆绳索取下,递过去。 她取下鸣鸿长刀,将绳索的一头绑在刀柄上系紧,边忙活边说道:“我去试试。” 说着,她将系着刀柄的那头绳索放进唐小黑口中,拍了拍后者的脑瓜儿:“平时吃那么多,我们能不能攀上城墙,说不得要靠你。” 只见她后退十数步,经过助跑之后,轻轻跃起丈余,左脚在城墙上一点,轻盈的身子陡然拔高丈余,紧跟着右脚再在城墙上一点,又升高了丈余。 身在空中,已没有后继力的她,望着还有近乎一丈距离的城垛,抖了抖肩膀,轻声道:“黑仔,看你的了。” 听懂了的唐小黑踩着她的肩膀作为借力点,用力一跃。 唐娇娇轻飘飘地落下,在空中听到长刀卡在城垛之间的轻微碰撞声,她便知道成了。 “如何?”夏书璟接住她的身子,问道。 “嘘。”她将手指放在唇前,侧耳倾听着城墙上的动静。 黑仔啊黑仔,你可以一定要机警点。 果不其然,长刀与石制的城墙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引起了城墙上守卫的注意。 “什么声音,你刚刚听到了吗?”一人发声问道。 “子时都过了大半,能有什么声音。” “是啊,说不定是哪里来的野猫。” 其他值守的人说着,谁都不想起身去城墙黑暗处查看。 “喵。”唐小黑适时地从黑暗中跳出,瞬间又跳走了。 “看吧,我就知道是野猫。” “早些睡吧,这临安城多少年了从未有过什么战事,这夜间值守也就走个形式,睡一觉就过去了。” “就是,那些东瀛人舒服服地睡在城墙下的营房,我们哥几个却要在城墙上喝西北风。” “谁说不是呢,穿城主府这身皮还要被城中的父老乡亲骂,简直两头不是人。” “哎,若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会做这种昧良心的事,真怀念戚将军在的时候,那些东瀛人才不敢这般作威作福。” “行了,少说两句,当心祸从口出。” “睡觉睡觉......” 此刻已过子夜,万籁俱寂,城墙虽高,蹲在城墙下的唐娇娇和夏书璟两人,还是将城墙守卫们的话,听个真切。 唐娇娇感觉到夏书璟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中写到:“看来城主和东瀛在此处并不得民心。” “我们先上去再说。”她滑动玉指,回应着。 两人攀着绳索,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临安西城墙。 唐娇娇将长刀和绳索收回,一团黑影窜进了她的怀中,正是先前躲了起来的唐小黑。 她揉着黑仔的下巴以示鼓励,后者则是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城墙上的守卫并不多,她远远地看着东倒西歪、打着瞌睡的守卫们,在夏书璟的手心划动着:“这些人怎么办?杀还是留?” “他们也是可怜人,迷晕绑起来吧。”如启皇所言,若以帝皇的角度看,夏书璟确实太过仁慈。 然而这恰恰是唐娇娇喜欢的地方,她想要的另一半可以是杀伐果断的冷王爷,但绝不是一味弑杀的暴君王。 她回应着:“好。” 确如临安城的守卫们所言,临安太久没了战事,加之这些守卫都是抱着混口饭吃的态度才来参军,不要说战斗力,连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 两人很轻易地将城墙上的守卫迷晕,并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 夏书璟找来守卫们的水壶,将其中一人泼醒。 看着被布团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声的守卫,唐娇娇拔出短刀架在其脖颈上,说道:“我问,你答,若是敢乱叫,刀剑可不长眼,听懂了就点点头。” 城墙上微弱的火光下,守卫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貌美的少女,点头如捣蒜。 夏书璟在她的示意下,缓缓地拔出守卫口中的布团,为了防备对方乱喊乱叫,做好了随时塞回去的准备。 嘴巴获得自由的守卫,一言不敢发,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只是用求饶的眼神看着两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唐娇娇故意装作凶狠的模样,拿短刀在守卫脸上拍了拍,“我问你,营房在哪?有多少东瀛守卫?” 听到她的话,守卫如竹筒倒豆子般说道:“顺着楼梯走下城墙,挨着城墙的一层矮房便是营房,大概有百人左右的东瀛人。 “女侠饶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做这被人戳脊梁骨的营生,实属无奈之举,只是不想一家老小被饿死啊。” “闭嘴,我在问你,”她有些头疼,只觉得这守卫的话着实有些多,“整个临安城有多少东瀛人,是好是坏?” “有多少?那倒是不多,主要就是这些守城的,还有一些有地位的住在城主府。至于是好是坏,整个临安城谁人不知,那些东瀛人无不是从头坏到脚的存在,临安百姓早就恨透了他们,奈何有城主一直保着。” 守卫快速说道,生怕说的慢了,惹得面前这尊杀神不高兴,小命不保。 “行,我知道了,你的话太多,好好睡一觉。”说完,唐娇娇抬起手,用短刀刀柄处打在守卫后脑,将其击晕。 她看向夏书璟,问道:“情报有了,接下来怎么做?” “以这守卫如此惜命又恐慌的表现来看,所言应该不假,”夏书璟说道,“这东瀛既然没什么好人,那接下来,我们便去处理一下这些垃圾。” “好。”她欣然同意。 处理垃圾,便意味着彻底清扫。 第119章 夜袭临安(下) 顺西城墙而下,沿着城墙是一排东瀛建筑风格的和室。 “哼,这帮东瀛矮子倒是会享受。”站在城墙一半的位置,唐娇娇看着底下那些不同于大梁建筑风格的矮房。 “走。”夏书璟语言简短,但明显带着怒气。 属于大梁的地方,却被外来人明目张胆地驻了军,任谁看到都会来气。 以城门为界,挨着城墙根,两边各有和室。 唐娇娇问道:“一人一边?” “唐唐,别脏了你的手。”夏书璟本想一人动手。 她伸手在腰间一探,手指间全是细小的飞针,像是少女对情人的炫耀那般说道:“我有这个。” “那好,你当心些,处理完后城门口汇合。”夏书璟想到她的暗器手法,便安下心说道。 “好。” 两人分头行动,唐娇娇走进一边的和室,轻轻打开拉门。 和室中的榻榻米上,躺着的全是东瀛武士,甚至有的还在说着梦话。 “大梁女子,确实水润,明日定要再去寻来耍耍。” “那老头家的鸡不错,再去抢来一只吃吃。” 类似这样的梦话,还不止一处。 你们确实该死,唐娇娇寒着脸,手指连弹,指间飞针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飞去。 每根飞针都准确地插入一个丑恶灵魂的咽喉,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作恶。” 她走过一间又一间和室,三步一杀人,心停手不停。 这一刻,她杀掉的人,比她来到这个世界杀掉的还要多。 但她的心中没有一丝愧疚感,甚至没有一丝感觉,平静如常。 处理完一边的她,回到了城门,抱着唐小黑,静静等候。 “黑仔,这次我可比你爹快了呢。”静如淑女的她,身上没有一丝血腥和杀气。 身后响起夏书璟的声音:“唐唐,你说比谁快?” 她转过身,看到的是因杀戮太多、眼睛有些发红的冷王爷。 “不要多想,他们是罪有应得。”她腾出一只手,掏出巾帕,轻轻地擦拭掉夏书璟脸上溅到的鲜血。 少女善解人意的安慰,让夏书璟恢复了清明,眼中杀戮之意渐渐褪去。 “你不想我脏了手,我又何尝想让东瀛人的脏血弄脏你的白衣。”她抽出长刀挥下,将夏书璟沾了血的衣摆斩断。 “唐唐,我没事,谢谢你,”夏书璟笑了笑,看向紧闭的城门,“接下来便是打开城门,给黑龙卫发出信号。” 她当机立断道:“我去发信号,你来开城门。” “好。” 唐娇娇再上了西城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信号鸣镝,打向空中。 蓦然间,她看到了许是放在地上很久、沾满了灰尘的大梁军旗。 走上前,她扶起大梁军旗。 因为旗子太大太重,她双手用上了灵气,才将将把写着“梁”字的军旗插在城楼上。 回过头,刚好看到先前被打晕、转醒过来的守卫们看向这边,她说道:“大梁璟王夏书璟率黑龙卫前来解救临安百姓了,若你们还有一丝身为大梁子民的觉悟或是血性,我为你们松绑,引我们去城主府,将东瀛矮子彻底赶出临安。” “璟王夏书璟?” “黑龙卫?” 守卫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猛然,有一人喊道:“黑龙卫,前些日子我听到那些东瀛人提起过。” “真的是大梁皇室来救我们了?” 先前被他们弄醒逼问情报的守卫喊道:“兄弟们,难道你们还想跟在那些东瀛人身后当狗吗?我信这位姑娘说的,我跟着干了,我已经受够这种日子了。” 有一人带头,一时间,众守卫纷纷附和。 看到这一幕,唐娇娇心中升起些许的欣慰感。 ...... 几乎是同一时间,临安城西城外密林中。 百人百骑,严阵以待。 百人,个个身着黑甲,仅露出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身背弓弩,腰胯佩刀。 百骑,同样以黑甲覆体,仅露出马腿的下半部以不影响马匹的奔跑速度,马嘴中全部放有马嚼,马蹄上则裹有黑布,防止发出任何声音。 黑龙卫们在等待着,等待冲锋信号的到来。 而站在百人队列之前的,是一名背负铁箱、身着麻衣的佝偻老者,正是夏伯。 黑龙卫们虽个个傲气冲天,但自从知道了夏伯的真实身份,无一人敢造次,全部以火热和崇拜的目光看着身前的大梁第一拳。 “殿下和唐姑娘得手了,我们走。”夏伯看着空中炸响的鸣镝火花。 话音落下,夏伯徒步向临安城方向奔去,黑龙卫百骑紧随其后。 黑龙卫以韩唯栖为箭头,摆出了三角型的冲锋姿态,马儿奔跑的速度也已是冲锋的速度,却依旧只是堪堪跟在夏伯身后。 队伍前端的韩唯栖看得最是真切,看着夏伯那未用全力、闲庭信步的步伐。 韩唯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这便是大梁第一拳的实力吗。 数里的距离,一个冲锋便已至。 望着空无一人、完全洞开的城门,夏伯难免心生疑窦,直到看到了城门前的两人。 “殿下,唐姑娘。”夏伯停下脚步,其身后的黑龙卫同时停下,队形丝毫不乱。 “嗯,”夏书璟点点头,指着一旁的城卫军,“这些是愿意帮助我们的城卫军,他们带我们去城主府。” 城卫军们则看着未发出一丝声响、极具压迫感的黑色骑兵,暗自讨论:“这便是黑龙卫吗?” “我们时间紧迫,烦请带路。”唐娇娇看着这群她带下来的城卫军。 “是是,女侠说的是。”最开始向他们透露情报的那人,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忙点头应道,在前带着路。 此刻已是丑时,身为边陲城池的临安城,街上早已无人。 一行人虽多,但悄无声息地向位于城中的城主府靠近。 ...... 丑时将尽、寅时将至的时辰,是常人最容易犯困、警惕感最差的时刻。 城主府门前的数名守卫,昏昏欲睡。 “喵呜。”一只黑猫落下,惊动了守卫。 原本就开始犯迷糊的守卫,被吓了一跳,看到是只黑猫后,注意力更是被分散:“哪里来的野猫,去去去,一边......” 几乎是同步的动作,每名守卫身后出现了一名黑甲人,捂住了守卫的口鼻,将其放倒在地。 昏倒的守卫们被缓缓拖下。 隐藏在暗处的夏书璟看着眼前的城主府,叹了口气:“唐唐,看来我们又要潜入一遍了。” “时辰不多,不如弄醒一名守卫问问?” 唐娇娇看着面前修建如城楼般的城主府,也是感到颇为头疼。 第120章 闹鬼的死寂城主府 城主府的守卫同城墙上的城卫军一样,只是迫于生计才投在城主麾下,并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只是有一人说道:“小人前几日偶然听城主说,府中的戏水之所已修建完成,要在府中举办水嬉活动。” “水嬉?”唐娇娇问道。 那人继续说道:“正是,城主还说这池中之水都是从东海那边运过来的,足不出户,在府中便可享海中游宴。” “哼,这吕兆新倒是会享受的很。”夏书璟嗤之以鼻道。 出了临安城东城门,再行数十里便是东海,这临安城主为了享乐,竟命人直接将海水搬到了城主府。 审问完后,夏书璟站在城主府门前,看着紧闭的府门,再看向身边的唐娇娇。 “走吧。”她知夏书璟之意。 两人决定再探城主府,黑龙卫则在府外警戒接应。 府墙并不高,两人轻易间便越过。 “有点不对劲。”唐娇娇拉住夏书璟的手,她在后者的手心快速写下。 城主府的庭院,乍看之间红砖碧瓦、雕梁画栋、雕甍绣槛,却又让人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此处应为前院,两人所在位置为院角一处槐树树后,但见不远处院中悬挂着红烛摇曳,将斑驳的树影漾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 “怎么看不见值夜的巡守?”夏书璟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巡守?夏书璟的话点醒了唐娇娇,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已是寅时,城主府中安静些也是正常,但安静不等于死寂。 整个城主府给她的感觉是,没有一丝生人的气息,就像是一座死宅。 再回头看向身边的槐树,她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她虽不信鬼神,但谁家会闲着没事在院中种植阴木,更何况是城主府中。 她在夏书璟手心划动:“我们走过去看看,小心些。” 走过前院,再踩过通往二进院的景观小桥,桥下清澈的水中,将红烛和两人的倒影映得一清二楚。 两人的注意力全在院中,担心哪里会冒出人来,从而暴露行踪。 因此,两人并未注意到,在他们踩过的小桥下,水中漂着一种数寸长的似白色羽毛状的生物。 那生物如虫子般,像是感应到有人经过一样,向水面探出羽尾状的身体末端,但出水的刹那又缩了回去,似乎并不能离开水。 踩进二进院,二进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像是为了所谓的水嬉活动准备的。 临近院门的地上三三两两躺着一些人,再远些还有,越是距离水池躺着的人越多,甚至连水池中也有许多。 这些人,有的大梁装束,也有的东瀛装束。 城主府像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一个站着得人都没有。 “看着人数,怕是府中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夏书璟环顾整个二进院,再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小声说道:“地上这个,看装束是府中侍卫,只是这身上怎么都湿漉漉的。” “这些人,不会都死了吧?”唐娇娇也看过去,她注意到这些人趴伏的位置,以悬挂着的烛火下最多,水池中次之,地面上最少。 “黑仔乖。”她边观察着,边用手不停地轻抚怀中的唐小黑。 自从进了城主府,唐小黑便是有些炸毛。 开始,她还以为是太过紧张的气氛引起了黑仔的警惕心。 可自从进了这二进院,见到这些躺在地上的人,唐小黑的眼神便直勾勾地盯在那些人身上,喉咙处时不时发出警告意味的呼噜声。 她开口说道:“玄兽天生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觉,这些躺着的人或者这些人的身上可能有什么问题。” “有可能。”夏书璟抽出软剑,伸向距离最近、俯面趴着的一人,准备将其翻转至正面,看个究竟。 “喵呜!”就在夏书璟将要把那人翻转过来的瞬间,唐小黑全身毛发倒立,直接从唐娇娇怀中站起,发出刺耳的喵叫声。 “当心。”精神一直处在高度集中状态的她,看到从那人的面部飞出一团东西。 眼疾手快的她,拔出惊羽短刀丢了出去。 短刀在空中刺中那团东西,将其钉死在院门上。 “这是什么?”夏书璟被吓了一下,转头看向被钉在木门上的东西。 那是一种数寸长的羽毛状红色虫子,还未完全死透,挣扎着从口中发出吱叫声。 只是那虫子并未挣扎多久,仅几个呼吸间,便耷拉下去,全身的红色也随即变成了暗红色,甚至隐隐有些发黑。 “这是?”唐娇娇拔出短刀,看着插在刀身上的虫子尸体,只感觉有些眼熟,但又一时间想不出。 在她仔细回想时,夏书璟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看着前面说道:“嘿,这又是什么?” 她探头看去,是那个被夏书璟翻转过来的人站了起来。 只是看那惨白的面容,翻白的眼珠,软趴趴似刚捏好的泥人站立不稳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随着这人的站起,仿佛触动了什么信号一般。 整个二进院中,原本或趴在地上,或趴在水中的人,接二连三的站起身来,瞪着全白的眼珠,甩着如同面条一样软绵绵的身子向两人缓慢走来。 “快退。”唐娇娇拉起夏书璟的手,迅速退出二进院,并拉上了二进院的大门。 夏书璟看着紧闭的二进院大门,面色凝重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常的活人,”她摇了摇头,看着门,门后不停传来人肉体撞击木门的声音,“不过这些面条人,好像没什么脑子。” “面条人?”夏书璟先是一愣,而后说道,“这个形容...挺形象的。” 夏书璟看着一直被撞击的门,继续说道:“唐唐,你说的不错,他们只会撞门,不懂得往里拉开的。” “但是,这门怕是撑不太久。”唐娇娇看着那两扇已经被压到摇摇欲坠的门,鬼知道门后面挤了多少“面条人”。 鬼,难道真的是?想到这个字眼,再结合眼前所见之景,她不禁也有些动摇,这些东西虽不像鬼,但有些像某种传说中的东西,丧尸? 不会的,她甩了甩头,将脑中杂念祛除,心中坚信,一切恐惧源于未知,一切无知归咎鬼神。 “我们先退出城主府,再从长计议。”夏书璟面对眼前的诡异局面,打算暂时回避。 “好。”她同意下来,瞥了一眼二进院院底紧闭的三进院大门和其中的二层塔状建筑,脚步后退,踩上了景观小桥。 而就在这时,桥下的水面出现了异常,水纹波动,冒起点点水泡。 感受到肩膀上的唐小黑再次紧绷的身体,唐娇娇内心的警惕感大盛。 只见从那桥下的水面弹射出一团白色的东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她,挥动短刀,刚好将那团东西刺穿在刀刃上。 “唐唐,快走。” 还不待她仔细查看,夏书璟拉起她的手便向府外的方向跑去。 那二进院的大门终是不堪重负,轰然倒地,“面条人”们蜂拥而出。 奔跑中的她,瞥见桥下的水面像是煮沸了般,咕嘟咕嘟冒起水泡,不停有着什么东西从水中弹射出来。 “走。”跑至府墙边的两人,在夏书璟的一声令下,双双使用轻功,跳上了高大的红墙。 利用府中伸至墙头的树枝作为掩体,两人回身向府中看去。 因为他们的速度很快,最终那些“面条人”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散落在院中各处,先是漫无目的地乱逛片刻,而后再次以趴伏的姿势趴下一动不动。 唐娇娇再次注意到,“面条人”趴伏位置的规律同在二进院中所见如出一辙,多数集中在红灯笼的下方。 这必然不是巧合,她暗暗记下。 蓦然,唐娇娇想起先前在桥上时,她用短刀插到了什么,抬起手看去,惊羽上面插着的是先前所见的羽毛状虫子,只是这只却是半透明状的白色。 她与夏书璟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透露着些许不解。 “先出府。”夏书璟当下做出了决断。 第121章 灭门惨案和新的危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知道了城主府出事,很有可能已无活人。 而没了活人的靠近,府中那些“面条人”似乎也没了攻击性。 唐娇娇几人干脆聚在城主府门前,借着府前的火光看着惊羽刀上的半透明状白色虫子。 那虫子似乎还未完全死透,羽尾状的身体末端时不时还在抽搐。 不像在城主府中那般一直在跑,静下心来仔细看这虫子,唐娇娇有了些许印象。 她抬头对夏书璟说道:“城主府的问题暂且不大,留几人在此看着不让人靠近便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其他三处城门。” “嗯,”夏书璟点头表示同意,继而转头对韩唯栖说道,“韩队长,你带领黑龙卫去解决其他三处的东瀛营地。” 夏伯插句话道:“殿下,我跟着黑龙卫一起去。” “也好,那便辛苦夏伯了,”夏书璟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抹红光,语气冷酷道,“对东瀛人,不留活口。” “得令。”夏伯、韩唯栖带着黑龙卫和几名负责引路的城卫军走了。 夏书璟再问向先前在府门前看门的守卫:“城主府一共几个出路口?” “正门,偏门和后门,一共三个。”有人答道。 夏书璟一脸严肃的说道:“还要麻烦几位看好门口,切记不可放人靠近,你们也不可私自靠近,城主府中现在极度危险。” “是。”守卫们也继续他们的看门工作。 一时间,只剩下了唐娇娇还在观察着白色虫子,苦思冥想着。 夏书璟没有打扰她,只是安排好一切后,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城主府中要举办水嬉活动。” “这池中之水都是从东海那边运过来的。” 她回想着先前守卫说的话,想到几乎所有的“面条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 这些人全部泡过水?还是海水? 她思索着,泡过海水,可能是海水有问题,软绵绵的身体好像面条一般,难道他们身上的骨头全部不起作用了?还是说根本没了骨头。 再回想着府中那些人诡异的姿势,唐娇娇脸色一变。 在她来的那个现代世界中,确实有一种海洋生物,长相几乎与今夜见到的羽毛状虫子类似,但是没有这么大,最多寸长,而且也不会攻击活人。 即便这样,那仍是一种让人谈之色变的恐怖诡异虫子,那便是食骨蠕虫。 那个世界中对食骨蠕虫的科学定义为:没有胃、口和肛门的深海多毛纲动物,又名食骨虫,得名的原因是它们主要靠在鲸遗体的骨头上钻洞来获取骨头里的脂类物质。 如果真的是可以攻击活人的食骨蠕虫,那便麻烦大了。 唐娇娇咬了咬下嘴唇,甚至因为太过用力,嘴唇有些发白。 她在府中清晰的感受到了两次来自那虫子的攻击。 第一次发动攻击的虫子是从人体中飞出的,呈红色,应该已经吸食过了骨髓,那红色则是人的血髓。 而第二次发动攻击的虫子则是从桥下的水中,显然是还没有吸食过,才会呈现半透明状的白色。 “我有个猜想,需要验证一下,可能会有些危险。”她突然开口道。 夏书璟看着一脸严肃的她,不免有些担心:“唐唐,你想做什么?” 她说道:“如果我说,我想去府中抓一个‘面条人’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唐唐,你......”夏书璟本以为她在开玩笑,但看到她那严肃的表情,冷峻的脸反而露出一抹柔情,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缘由,但是我可以陪着你一起疯。” “你个傻子,”她瞪了夏书璟一眼,只是这次与往日不同,眼神和语气中多是嗔怪之意,“随我来,或许还有其他折中的办法。” 两人再上了府墙之上,隔着枝叶看着下面趴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面条人”。 看着距离最近,有个落单了的“面条人”,唐娇娇有了想法,低声说道:“能取得一部分躯体就可以。” “取得一部分躯体?”夏书璟沉吟道,“我记得你有那钩索不是?” 她点了点头:“对。” 夏书璟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说道:“你的殿下我不才,刚好会一式回旋剑,不如我们试试?” “好。”她诧异地看了一眼夏书璟,从未想过后者还会回旋剑法。 回旋手法,她也是会的,但仅限于暗器,现有的暗器并不能做到将躯体切割下来的程度。 “准备好钩索,我试一下。” 说话间,夏书璟反手持剑,将剑面贴在自己手臂上,算好了方位与距离,以回旋手法将剑掷出。 只见绷直的软剑,绕着弯月般的弧度,回旋飞出。 软剑回旋的尽头刚刚好是那落单“面条人”的肩头。 锋利的剑刃从肩头的一头切入、另一头切出,盘旋飞回夏书璟的手中。 夏书璟成功的瞬间,唐娇娇也出手了,手腕处的钩索准确命中被切下的手臂。 她再按动机关,将钩索拉回。 “成了。”她接住钩索末端,对夏书璟说道。 夏书璟则是看着躺在地上毫无反应的“面条人”,说道:“唐唐你说的对,他们确实已经不是人了。” “我们很快便会弄清楚事情原委。”她很有信心。 “嗯。” 回到府门前,唐娇娇松开钩索,将取得的整只手臂扔到地上,观察着。 不多时,数只全身泛着红色的羽毛状虫子缓缓从手臂伤口处爬出。 虫子爬出后,似能感应到人体所在一般,迅速向着两人脚边蠕动过来,只是不如其在水中那般灵活。 夏书璟挥剑欲斩下,被她拦了下来:“等下,留着还有用。” 说完,她取出飞针,将虫子一一钉在地面上,使其不能逃脱。 又等了片刻,确定手臂中没了这种虫子,唐娇娇才进行下一步动作。 出于谨慎起见,她再次用钩索上的钩爪拿起那只断臂,看向伤口处,面色一凝。 “如何?”夏书璟问道。 她先是没有说话,拔出短刀砍下,很轻易便将断臂砍作两截。 “你看,”她将伤口切面朝向夏书璟,“没了骨髓,所以府中那些走起路只能如面条一般。” 夏书璟定睛看去,那断臂中的骨髓已被啃食殆尽,仅剩下外面的皮肉,面色一凝道:“那那些人?” 她说道:“没了骨架支撑,自然是已经死了。” “这些虫子见到活人便趋之若鹜般赶上前,想必那些成为‘面条人’的尸首,是被虫子所操控。”夏书璟分析道。 “极有可能,”她脑中灵光一闪,“人养虫,虫控尸,很像是蛊,你有想到什么吗?” 说完,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夏书璟,后者刚好向她投来灼灼目光。 “花蛊。”两人异口同声道。 唐娇娇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该是用一种名为食骨蠕虫制成的蛊。” 夏书璟面色难看道:“想不到,他们一路跟到了这里。”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是跟到了这里,而是起源于此。”她说出了更令人色变的猜测。 她继续说道:“还记得那一路的红眼黑鸦和死而复生的客栈老板司兰箬吗?以及岁岁即是东瀛公主的事实。” 夏书璟终是脸色一变:“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被灭门的城主府,殊不知还有更大的新危机正在向临安袭来。 第122章 东瀛的圈套 天色将亮,一缕红霞照在临安城头,而鸠逐妇,则天将雨。 黑龙卫映着朝霞从东门而归,带着肃杀的血气,同时带回了出人意料的情报。 “压上来。”韩唯栖指挥着手下将一畏畏缩缩的矮小男子押到了队伍前端。 此人虽身着大梁服饰,但鼻孔下的方形胡和嘴里说着叽里呱啦的鸟语,却是出卖了自己的身份。 “殿下,唐姑娘,黑龙卫在清理到东门时,发现了此人鬼鬼祟祟,还有这个。”夏伯说着递上手中之物。 那东西是个活物,在夏伯手中不断挣扎着,时不时发出嘎叫声,正是那种红眼黑鸦。 “あなたたちは死......”被黑龙卫押着的人,嘴里不停说着什么,看那怨毒的表情,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夏书璟问道:“他说什么?” 众人同样不懂,面面相觑。 只有唐娇娇脸色一寒,回了一句:“黙れ。” 她自是懂东瀛语的,但对方所讲多是骂人的话,她并不想与对方多做纠缠,示意黑龙卫将其嘴巴堵上。 “唔,唔唔...”那东瀛人被布团堵了嘴之后,只能怒目相视,口中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夏书璟问道:“唐唐,这人说什么?你懂东瀛语?” “嗯,都是些没营养的辱骂之话,不必理会,”她看向夏伯手中的黑鸦问道,“夏伯,可还有其他发现?” “还有这个,我们发现时,此人正打算以黑鸦传信。”夏伯从黑鸦脚脖处的传信竹筒中取出一小卷纸张递给她,“只是上面都是东瀛语,我们无人能懂。” 她将纸张接过手中,打开后仔细读着,越往下读,脸上的凝色越重。 看完后,她缓缓说道:“我们被算计了。” 看到众人微变的脸色,唐娇娇将纸上内容缓缓道出。 “目标入城,计划已成,可出兵。” 她注意到,随着她用大梁话读出纸上拿东瀛文字写着的内容,那被绑着的东瀛人,脸色闪过一丝惊色。 只是那东瀛人看到她投去的目光后,脸色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哼,她心中冷哼,走上前说道:“会说大梁话,就不要用鸟语,免得自取其辱,上一个这么做的人丢了舌头,你想丢身上的哪个部件?” 看完信上内容,她心怀怒意,对待这种入侵者毫不客气。 听到她的话,东瀛人撕掉了伪装,双肩抖动,无声地笑着。 众人这才知道,方才被这东瀛人耍了。 “纸上所说目标是谁?是不是我们?所谓的计划已成可出兵又是什么?” 问完话后,唐娇娇上前拿掉东瀛人口中的布团。 东瀛人也不大喊大叫,而是用熟练的大梁话阴恻恻地说道:“你们都会死,临安乃至整个大梁都会是我东瀛的。” “说大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夏书璟哼声道,“我看你是想试试黑龙卫的逼供手段。” 东瀛人没再讲话,只是看着众人,不停冷笑。 唐娇娇抬手制止了打算动手的黑龙卫,说道:“时间紧迫,我有办法。” 说着,她拿出针包,边抽出金针边对东瀛人说道:“现在直接交代还来得及,好得过等下痛到生不如死之后再说。” “黄毛丫头吓唬谁?”东瀛人不屑一顾道,“这小小的金针就想让我告诉你?简直是异想......嗷......” “天开”二字还没说出口,东瀛人便是长大了嘴,痛的一声嚎叫出来。 只是这声嚎叫也没持续几息,夏书璟将布团重新塞回东瀛人口中。 就在刚刚,唐娇娇已是将金针刺入东瀛人的痛穴之中。 “大梁地大物博,任何事物都不容小觑,此为七步绝命针,既可救人,亦可伤人,”她眼神冰冷,却露出最温和的笑,“想要染指我大梁,你们这群矮如倭瓜的东瀛人也配?” 说话间,她抬指轻轻将插在穴位上的金针一捻。 东瀛人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脖颈处的青筋暴起,痛得像虾一样弓着身子。 她停下手中动作,将金针拔出,东瀛人瞬间犹如一滩死泥般瘫软在地。 她蹲下身子,轻轻问道:“说吗?” 东瀛人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从针包中抽出另一枚金针,说道:“你可知,世间除了撕心裂肺的痛,还有一种生不如死叫住抓心挠肝的痒。” 话音落下,金针已是刺入了另一处穴位中。 只一瞬间,东瀛人再次弓起身子,这一次却是浑身痒到不能自持,但奈何双手被捆缚着,只能拼命在地上摩擦着身体,以求缓解瘙痒的症状。 围观的黑龙卫们看着地上那痒到在地上乱蹭、衣衫被磨烂、皮肤被磨破的东瀛人,既有惩治恶人的快感,又有不寒而栗之感。 谁能想到,世间怎会有,仅凭一枚小小的金针便让人生不如死之法。 夏书璟见火候已是差不多,拍了拍唐娇娇的肩膀。 她停下了手中动作,再看向东瀛人时,还未讲话,对方已是满脸求饶之色,拼命点头。 “早知如此,何必嘴硬。”她收回金针,摘掉东瀛人口中的布团。 已经完全怕了的东瀛人,竹筒倒豆子般将纸上所写内容和盘托出。 “目标确实是你们,计划是以城中驻守的东瀛武士为饵,诱你们入城后,一网打尽。 “然后从城主府开始扩散食骨虫蛊。 “之后东瀛大军压境,以梁国肆意残害东瀛人为由挑起战争。 “若能攻下临安,则将虫蛊收回,如若攻不下,则任其发展,将临安彻底变成一座死城。” 东瀛人用最简短的话,说出了他们的计划。 在场的人却听得不寒而栗,东瀛为了不可告人的计划,不仅拿自己人做诱饵,而且还有将临安变成一座死城的疯狂想法。 “东瀛大军何时到达临安?”夏书璟厉声问道。 东瀛人说道:“不论我传信出去与否,大军三日后自东城门至。” 三日,夏书璟心中想着,面色有些凝重,继续问道:“东瀛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挑起战争吗?” “这个我真的不知,”东瀛人看着他带着杀意的脸庞,缩了缩脖子,急忙又说道,“我只是听某些大人说过,你们到来之时,便是发动计划之始。” 唐娇娇刚刚就在思索计划的内容,听到东瀛人的话,她想到了在河桥古镇时,对方便是要对方她与夏书璟,目的是为了她手中的刀。 “为了我们?”她开口问道,“我问你,食骨虫蛊如何才能破解?” “这个我确实不知,我知道的都说了。”东瀛人一脸苦相。 ...... 问完话后,东瀛人被黑龙卫押回了东城墙的营地,严加看管起来。 随着一同带走的,还有那几只被唐娇娇用飞针钉住但未死的食骨蠕虫。 虽然玄兽的血天生是蛊虫的克星,但城主府中何止百人,食骨蠕虫更是多到数不胜数,唐小黑的血再多也不够解的。 唐娇娇则是觉得总会找到解蛊的方法,她才让黑龙卫用可以封闭的木桶将这些蠕虫暂时收起,小心看管。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夏书璟,说道:“黑龙卫即便个个以一敌百,我们也很难守住临安。城主府没了,城卫军这点人几乎全部是为了糊口的百姓,说是摆设也不为过。我们初来乍到又没有树立威信,也难以组织百姓抗敌。” “传信鹰隼已回,最快的支援也要五日之后,如何扛过三日后东瀛的进攻,才是关键。”此时的夏书璟也颇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力感。 他们陷入了空有城池装备,却无人可用的境地。 天色已亮,临安城中渐渐有了行人。 这座临海的边陲之城,城中百姓算不得多,平日里靠海吃海,若不是有东瀛的骚扰,也算的上是安居乐业。 只是,随着东瀛的变本加厉,临安面临着空前的危机。 第123章 空城计 东瀛人的那只传信黑鸦,最终被唐娇娇他们放了出去。 既然有无传信,三日后,东瀛大军都会压境,他们决定不打草惊蛇的好。 站在城楼上,看着东飞的黑鸦,饶是平日极为稳重的夏书璟,也不免面露忧色:“唐唐,我很担心我们这一次守不住临安。” 唐娇娇很直白地说道:“城中无兵,我们确实守不住。” “是啊,你说的不错。”夏书璟苦笑着看向她。 她看向远处的东海,面色如常:“眼下,稳住城中民心为重,守城之事我来想办法。” “唐唐,你......”夏书璟欲言又止。 除了组织全城百姓抗敌,他已想不出任何法子,只是他们初来乍到,几乎没有威信力,又如何号召全城之力。 “你以璟王身份,黑龙令之名,先稳住民心,还有两日时间,我来想想法子,”说完,少女转身向城墙下走去,行至一半,蓦然回眸一笑道,“山重水路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总会有办法的。” “山重水路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夏书璟喃喃念着唐娇娇刚刚说过的话,少女的话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临安城,西接内陆,北靠山林,东南两处临海,倒也算得易守难攻。 接下来的一日,夏书璟以璟王身份,持黑龙令,安抚了城中百姓,并带领黑龙卫,关闭封锁了其他三处城门,仅留东城门一处。 城中百姓虽得安抚,但见临安城中紧张肃杀之状,仍不免惴惴不安,好在并没有引发太大的骚乱。 又过一日,临安城东城门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东瀛使者。 “城中的人听着,我奉大东瀛寺田心之名,前来与你们交涉。”东瀛使者站在城墙下、弓箭射程以外的地方,有恃无恐地喊道,“只要你们交出夏书璟与那唐娇娇,以及唐娇娇的两把佩刀,我大东瀛以武士精神保证,一定退兵。” 唐娇娇听着那东瀛人的聒噪有些烦了,问向夏伯:“夏伯,这个距离,你可以打到吗?”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夏伯有些犹豫道。 她毫不客气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那也要看对谁。临安城至沿海都是我大梁疆土,这倭瓜站在大梁境内,指名道姓要抓走大梁皇子,我觉得就算是陛下在此,也得先斩了再说。” 倭瓜?夏书璟眉毛一挑,再看向城下的矮子,心中想到,这比喻倒是贴切。 夏伯看向夏书璟:“那殿下之意?” “我觉得唐唐所言甚是,深得我意,”夏书璟再看一眼叫骂中的东瀛使者,袍袖挥动转身向城楼下走去,“夏伯,斩了吧。” “是。” 但见夏伯取过一柄寻常的军用长枪,跳上城垛口,手持长枪,远远地指向那东瀛使者。 “嘿,那老头,你想怎样?拿一柄破枪隔空取我性命?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城楼上的众人一直没有答话,让这东瀛使者自我感觉良好,有些膨胀。 夏伯并未理会,只是缓缓举起长枪,周身亮起金色灵气,对准目标,用力将长枪掷出。 “喝。”在掷出瞬间,夏伯握紧右拳,龙拳出手,重重地击在长枪尾端。 空中似有龙吟声响起,包裹在金色灵气之中,枪出如龙,一点寒芒在那东瀛使者眼中迅速放大。 那东瀛使者甚至还保持着手指城楼叫骂的姿势,便已是被长枪刺穿在地。 东城门终于安静了,驻守在城墙之上的黑龙卫皆是以崇拜的火热目光看着那道佝偻的身影。 “还是夏伯厉害。”怀抱黑猫的少女,弯起眸子,夸赞道。 “唐姑娘谬赞了,”背负双手的夏伯笑眯眯说道,完全是慈祥老者的模样,“对了,姑娘让我寻的琵琶,已经找到了。” “好,多谢夏伯,”少女转身追上即将离开城楼的夏书璟,对后者说道,“亲爱的冷王爷,我有事跟你商量一下。” 第三日。 夏书璟站在城门里,望着洞开的城门,说道:“唐唐,黑龙卫已就位,东城门也已净空,你确定不要我陪着吗?” “嗯,你千万不可露面,这是计划很重要的一部分,只我一人便可。”今日的唐娇娇,依旧是身着红衣,只是换成了衣袖宽大的宫服。 “好,我会隐在暗处。”夏书璟还是放心不下。 她看出了夏书璟的心思,说道:“放心,我们今日不会有事。” 说完,她缓步走上城楼。 城楼之上,桌案香炉,木椅琵琶,一应俱全。 将怀中黑仔放下,唐娇娇凭栏而坐,焚香,操起琵琶。 抬头看了看有些阴的天色,她伸手逗了逗蹲在城垛上的四脚兽,向东望去,尘土冲天,东瀛大军已近。 “风起,当十面埋伏。”她缓缓道,接着起手弹响琵琶。 那首引导千古杰作的曲子,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响起。 ...... 率军而至的东瀛公主寺田心,第一眼便看到了被长枪插在地上惨死的使者,不由怒上心头。 再近些,只见临安城东城门大开,门洞中仅一老叟手持扫把,打扫着城门。 那城墙之上端坐着一名倾国容颜的红衣女子,弹奏着众人从未听过但却扣人心弦的曲子。 众人耳边响起军营垒垒、战旗猎猎、铿锵有力的琵琶声,犹如扣人心弦的战鼓声,激昂高亢的长音仿佛撼震边关的号角声。 常年扮演岁岁、需要时刻隐藏身份的寺田心,性格早已变得多疑,远远看着城门,那里明明只有一名扫地老叟和弹奏琵琶的唐娇娇,却给她一种列阵在前的错觉,眼前仿佛出现了由远及近、浩浩荡荡、气壮山河的威武军容。 随着“十面埋伏琵琶曲”一张一弛的节奏,阴沉的天气风雨欲来,此刻的临安城仿佛充满了无尽杀机,窥视着来犯之敌。 寺田心已开始心生犹豫,得到的情报明明是临安城中已无兵马,然而面对那空荡荡的城门,为何会有如此心悸的感觉。 此时,下属来报:“公主,临安城北部,山林之中飞鸟惊起,有片片烟尘飞扬,大地震撼,似有骑兵赶来。” 听闻此言的寺田心,再向那城门望去,那扫地老叟看起来甚是眼熟。 “是夏傲,大梁第一拳,”寺田心疑心更盛,“北部明显有伏兵,而城中未见那夏书璟,定是在城北指挥。如此拙劣的演技,也想引我入城?” 寺田心正在胡乱猜想之际,蓦然,琵琶曲戛然而止。 唐娇娇只弹奏了十面埋伏十三章节的前六章,她担心继续弹奏,恐漏破绽。 但,足矣。 果然,寺田心对着城墙之上说道:“唐娇娇,你们的演技真是拙劣,如此便想引我东瀛入彀,简直是痴心妄想。” “多年征战归无期,千里从军几人回?寺田公主请自便。”唐娇娇大方起身,抱起唐小黑,转身离去。 她此话的高明之处,便是没有正面回应寺田心,而是向其发出隐隐的警告之意,战恐无归期,当无几人回。 东瀛大军还在原地等着军令。 “撤。”寺田心犹豫片刻后,终是下令,城楼之上,红衣少女的从容和充满杀机的琵琶曲,使其不敢冒进。 当即,来势浩荡的东瀛大军,以后军作前军,前军作后军,望东而退。 唐唐的计谋当真奏效了,隐在暗处的夏书璟看着退去的东瀛大军,思绪回到了前一日。 第124章 被撑爆的食骨蠕虫 昨日,唐娇娇找来夏书璟等人,到了东城门城楼上。 她看着几人说道:“我已有退敌之法,只是需要与你们商议一番。” “唐唐,你当真有了法子?”夏书璟蓦然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而从梁安至临安,两人多次面临的危机,都是有她,才能化险为夷。 她说道:“我们现在空有一座城,城中无兵,仅靠黑龙卫和我们几个是没有办法硬守的。 “虚虚实实,兵无常势,我们不妨以一招空城之计吓退敌军。 “到时,将城门洞开,仅我一人在城楼之上弹奏琵琶。” “这,是否太过危险了,”夏书璟犹豫道,“而且对方谋划那么久,来势汹汹,真的会被一座空城吓退吗?” 她解释道:“只摆一座空城当然不行,我刚刚讲了,要虚虚实实。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抓你和我。” 说着,她指了指夏书璟又指了指自己,继续道:“假如让对方以为你不在呢?” “你是说让我假意去搬救兵?可是时间上来不及。”夏书璟摇了摇头。 “不,我们只是让对方以为你不在城中,”她指向北方,“东门以北乃是山林,最是容易做伏兵。如果我们将黑龙卫的百骑,马尾捆上大段树枝,在山林中一直做奔跑状,给敌人一种大部队的假象呢?” 夏书璟,夏伯,韩唯栖三人互相对望,眼神中皆是有惊赞和不可思议。 “唐姑娘此法虽有些兵行险着,但听起来颇为可行,”夏伯赞叹道,“想不到唐姑娘对兵家之事,还有如此之深的研究。” 唐娇娇不骄不躁,只是面色平静微笑道:“夏伯,在我的计划之中,你可是要起很重要作用的。” “哦?”夏伯一脸疑惑。 她说道:“城外伏兵有了,还差城内的伏兵,我们还要做出城中无兵但让对方以为有埋伏的假象,让对方以为,洞开的城门是个诱饵,只要入了城,便会面对城内和城外的两面包夹。” “唐唐,可是我们已无兵可用,若是将百骑一分为二,城外山林中的造势势必会弱,容易让人看出破绽。”夏书璟分析道。 “我们当然不能分兵,城中越是安静越好,但是我们又要做出好似在不经意间卖出的破绽,告诉东瀛人,城中全是伏兵,”她看着面露不解的几人解释道,“我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一座洞开的安静城池下,一位绝世高手在悠闲地扫着地,而城外似有伏兵,你们是敌方统帅,敢进还是不敢进?” 夏书璟懂了:“城中以静制动,夏伯便是那发出威慑的关键一环。” “不错,古人有云,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我觉得夏伯的一拳,也可抵得上千军万马,”她看向夏伯,“只是要委屈夏伯,扮一回这扫地老翁。” “唐姑娘说哪里话,我这把老骨头能略尽绵薄之力,已是欣慰。”夏伯甚是谦虚。 夏书璟问道:“唐唐,那我呢?” 她婉如清扬,妍姿巧笑:“我一弱女子站在城楼之上面对千军万马时,自然希望我的意中人能在暗处护我周全。” ...... “在想什么?走拉。” 夏书璟的肩膀被一只青葱玉手拍中,将他从思绪中拉出。 夏书璟看着眼前的窈窕女子,露出一笑:“又让你为我冒险了。” “夏书璟,你再分你我,我可是要生气的。”她佯装不悦,走在前面,双手隐在宽大红袖之下,手心处有些许紧张的虚汗。 “唐唐,等等我,”夏书璟紧跟在后,“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我......” 她看着有些窘迫的夏书璟,眨眼睛带着笑意:“我逗你的。” 两人走下城池,向城中走去,渐行渐远。 带领黑龙卫,从城外赶回的韩唯栖,站在夏伯身旁,一脸佩服之色:“夏老,我从未想过,世间会有女子有如此般的胆识和谋略,直到遇见了唐姑娘。” “是啊,”夏伯看着两人的背影,“殿下福分不浅,遇见了唐姑娘。” 翌日,来自大梁内陆的援兵和补给,从西门源源不断而入,不仅解决了城防空虚的问题,而且稳住了民心。 至此,临安面临的破城危机得以解除。 唐娇娇等人自然不知寺田心在得知真相后摔杯破口大骂的场景。 他们还面临着临安城中的另一个定时炸弹,那便是已被食骨虫蛊占据的城主府。 这日,夏书璟处理完城中事务,回到临时安置的住所,看到唐娇娇盯着面前的几个木桶发呆。 “唐唐,还在想那食骨蠕虫的事?”夏书璟递给她一杯茶水。 坏了,他暗道不好,一时间忘记了唐唐最是讨厌喝茶。 果然,唐娇娇接过茶杯,一眼没看便喝进了口中。 下一刻,她将口中的茶水全喷进了面前的木桶中。 “夏书璟,”她刚出口喊道,看到木桶中的变化,语气变成了惊疑,“夏书璟,你过来看。” 本想溜之大吉的夏书璟,听到这话,转过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木桶。 原本,他们出于谨慎起见,将抓到的食骨蠕虫一一分桶而放,并且使木桶保持干燥状态,桶中的食骨蠕虫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唐娇娇刚刚入口的茶水,几乎全喷进了离她最近的木桶中。 只见,那个木桶内的食骨蠕虫,在沾到茶水之后,原本一动不动的身躯扭曲变形起来,拼命的蠕动想要远离水渍。 看那架势,食骨蠕虫沾到的仿佛不是水,而是毒药。 不多时,木桶中的茶水竟顺着食骨蠕虫的皮肤缓缓渗透进其身体内部。 食骨蠕虫那原本如羽毛一般的扁状身体,如同被吹了气的气球,膨胀了不少。 透过那半透明状身体,更是可以看到其中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两人看着食骨蠕虫的变化,有些诧异,唐娇娇更是眉头紧锁,思索着。 她转头再看向其他木桶,有的木桶中没有溅进茶水,其中的食骨蠕虫还是软趴趴地贴在桶底,没有丝毫变化;有的木桶中溅进了少许的茶水,其中的食骨蠕虫同样抽搐蠕动着,但没有面前这个反应那么强烈。 “再倒杯水给我。”她向夏书璟说道。 “好。”夏书璟迅速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后,缓缓将杯中水倒入那个食骨蠕虫已经膨胀了的木桶中,观察着其中的变化。 随着清水的流入,食骨蠕虫的挣扎愈发强烈,身躯也愈发的膨胀。 慢慢地,原本半透明的身躯被撑地渐渐向透明色变化,现在不止是其中的不知名液体,就连透明的内脏都清晰可见。 然而,膨胀并没有停止,还在继续,食骨蠕虫像是将要被吹爆的气球一般,身躯表面有的地方已完全变成了透明色。 唐娇娇观察得入迷,并没有注意,夏书璟感到情况不对,眼疾手快,抄起桶盖盖在了上面。 只听得“嘭”地一声,木桶中响起沉闷的炸响声。 “啧。”夏书璟将桶盖掀开,看到其中之景,不禁发出啧啧声。 只见桶中的食骨蠕虫已完全被撑爆,各种不知名组织粘着不知名的黏液,炸得到处都是,沾了满桶。 “抱歉,我看入迷了,”唐娇娇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有些不好意思道,“还好你在,不然沾到身上要被恶心到。” 夏书璟只是宠溺地拿过她手中的茶杯,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让我想想。”回到正题,她站起身,双手抱胸,来回踱着步子,以习惯性的动作思索着。 深知她习惯的夏书璟没有出声,放下手中东西,静静地等待着。 第125章 食骨虫蛊的破解之法 唐娇娇的脑海中开始闪过,从到城主府开始后的画面。 先是守卫们的话。 “城主说,府中的戏水之所已修建完成,要在府中举办水嬉活动。” “这池中之水都是从东海那边运过来的,足不出户,在府中便可享海中游宴。” 然后是在府中的所见。 从景观小桥下的水中,弹射偷袭的食骨蠕虫; 到那些被食骨虫蛊控制的“面条人”趴伏的位置,以悬挂着的烛火下最多,水池中次之,地面上最少; 再到被“面条人”们追击,他们快速远离后,那些“面条人”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散落到各处。 最后到,她与夏书璟割下一个“面条人”的手臂,而对方毫无反应。 她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结合刚刚所见,喃喃道:“海水?难道是跟密度有关?那些被虫子操纵的尸体似乎还有趋热和趋光性。” “密度?趋热?趋光?”夏书璟虽已习惯她的口中时不时蹦出一些听不懂的词,还是忍不住问道,“唐唐,这些是什么意思?” “一两句说不清,等下跟你解释,”她需要找到一人验证心中所想,“那晚城主府门前的守卫,还能寻到吗?” “可以,我去安排。”夏书璟见她有些着急的样子,没有细问,出门亲自去安排寻人的事。 不多时,夏书璟便带着一名城卫军模样的人,返了回来。 那人恭敬地说道:“见过唐姑娘。” “你加入了城卫军?”唐娇娇看着那人的装束问道。 “是,现在的城卫军由璟王殿下亲自管辖,没有了吕兆新那种勾结外贼之人,小人自是愿意为守卫家国贡献绵薄之力。” 此人的觉悟,让她很是满意,她问道:“你很不错,不必紧张,此番找你来,我有事问你。” “小人必定知无不言。” 她不再磨叽,直入主题问道:“我问你,城主府中连接二进院的景观小桥下面的水,是寻常的水,还是海水?” 或许因为是前些时日的事,那人略作思考后答道:“小人记得,曾听那吕兆新提过一句,府中凡是景观用水一律使用东海之水。” “是这样,”她微作停顿后继续问道,“现在城中哪里有东海之水。” “姑娘是拿那海水有用吗?”那人先是一愣,而后说道,“小人曾跟去海边,出于好奇,取了一罐,就放在小人家中,如果姑娘需要,小人可以取来。” 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不少功夫,她说道:“也好,那便麻烦你了,不白拿你的,我会补贴给你些银子。” “唐姑娘言重了,区区一罐海水而已。整个临安城谁人不知,姑娘以一己之力吓退东瀛大军,救了全城百姓。小人断不能收姑娘的银子。” 一番话下来,她只得看向夏书璟,却是没想到,如此便收拢了民心。 夏书璟心领神会,说道:“走吧,我随你一同去取那海水。” “是。” …… 很快,夏书璟便取回了海水,交给唐娇娇。 她接过之后,说道:“我要做些试验来验证心中的猜想,可能会有些危险。” “无妨,有我在。”说着,夏书璟抽出腰间软剑,站在她身旁。 “好。”有夏书璟在,她很是放心。 先前已是试过淡水,那食骨蠕虫最后直接爆裂而亡,令人不适的身体组织和黏液溅得到处都是。 现在还剩下海水和趋热趋光的试验未做。 唐娇娇先是取了少许海水,小心地一点点滴在木桶中食骨蠕虫的身上。 只见,原本完全像死了一般的虫子,将滴在身躯上的海水吸入后,渐渐有了活性,开始活动起来。 不是遇见淡水那般的躲避模样,而是正常的活动,甚至,那虫子还摆动羽状的身体末端,渴求更多的海水。 “再加一些试试。”她边说着,便将手中盛有海水的水杯缓缓倾倒。 随着海水的倒入,食骨蠕虫的活跃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甚至向围观的两人伸着羽状尾端跃跃欲试,想要跳出木桶。 “我们离远一点看看。”因为木桶并不透明,为了离远后还能看到其中之景,她拉着夏书璟的手,跳上了房梁。 随着两人的远离,食骨蠕虫恢复为正常活动姿势,不再想要跳出木桶。 夏书璟问道:“唐唐,这是?” “我们先下去,还不好判断。”她拉着夏书璟,跳回地面。 接着,她点燃桌上的烛火,拿在手中,再次走到木桶旁,站在一边,将烛火放在木桶的另一边。 只见那食骨蠕虫再次活跃起来,只是这次并非朝向两人,而是贴在了放置烛火那端的桶壁上。 “唐唐,这便是你说的趋热?”看到这一幕的夏书璟,明白了过来。 “不错,从眼下情况来看,这种虫子应该是只有趋热,或者趋热大于趋光,”她分析道,“人体热于周遭环境,而烛火比人体更热,所以这种虫子才如此选择,它们应该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袭击人的。” 夏书璟恍然大悟:“怪不得城主府那些‘面条人’趴在烛火下面。” “嗯,而且我们还找到了它们的弱点。”她指了指木桶中的海水。 夏书璟一点就通,说道:“它们需要活在海水中,但是怕寻常的水。” “不错,这里就是我刚刚所说的密度问题,”她看着夏书璟疑惑的眼神,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着这一科学名词,“同样大小的物体,有轻有重,就是因为密度不同,密度越大就越重。水会从低密度向高密度流动,而海水的密度是比寻常水要高的。” “我懂了,”想到刚刚那只爆裂而亡的食骨蠕虫,夏书璟说道,“所以刚刚那虫子,是被水活生生撑爆的。” 冷王爷越来越聪慧了呢,她不禁弯起了眸子,说道:“我们再试试这种虫子的攻击性,除了水之外,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克制之法。” “嗯。”听到这话,夏书璟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缓缓将更多的海水倒入木桶之中。 几乎是几息间的工夫,那只已经活跃起来的食骨蠕虫在获得了生存环境后,瞬间暴起,向她的面门弹射而来。 她没想到这虫子的反应会如此迅速,还没来及做出反应。 男子宽厚温暖的手揽上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将她往身后拉去,是夏书璟。 专注保护她的夏书璟,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将她揽在身后,一剑刺出,将那只跃出的食骨蠕虫钉死在地上。 因为惯性的缘故,夏书璟揽着她转了几圈,才稳住身体。 只是眼下的景象有些尴尬,她因那一揽一拉,身子有些失衡,一只盈盈玉足自然抬起。 夏书璟一手擎着她的柳腰,俯下身子看着面色有些羞红的少女,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她甚至能感受到充满男子气息的呼气吹倒了那弯弯的睫毛,声音细若游丝道,“还不放我下来。” “嗯。”夏书璟脸不红心不跳地将她扶稳,才施施然撒了手。 这叫什么事,破解个虫蛊还能被占便宜,她将散乱的发丝捋至耳后,低头小声说道:“还有一个试验没做。” “嗯。”夏书璟还是一样的回答。 嗯什么?怎么好像被占便宜的是他一般,她抬头瞪了夏书璟一眼,不再理会后者,而是再次忙碌起来。 站在她身后的夏书璟,看着那道倾城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回头,说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嗯。” “......” 第126章 再探城主府 不大的房间中,唐娇娇与夏书璟做着有关食骨蠕虫的最后一项试验。 她举着火把,对夏书璟说道:“如果试验成功,我们也许可以骗过那些‘面条人’,应该说是骗过那些虫子。” “唐唐,你难道是想试验这种虫子会不会把火焰当做人?”夏书璟看着她的架势,问道。 “对啊。”她将火把固定在墙上,人站在墙边。 夏书璟有些不敢相信:“这能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飞蛾都会扑火,”她示意夏书璟准备打开木桶桶盖,“而且并非纯粹的火,我会站在火把旁边做个饵,看能不能混淆食骨蠕虫的感应。开始吧。” 夏书璟的手按在桶盖上,能感觉的到桶里泡在海水中的食骨蠕虫异常活跃,那虫子时不时撞击的桶盖想要跳出。 “小心,我打开盖子了。”夏书璟说着,将桶盖打开。 只见,半透明状的白色虫子弹射而出,直奔唐娇娇而去。 这次,早有准备的她,手持惊羽短刀,并不慌张,看着飞来的虫子,侧移了一步,距离火把更近些,并且将刀刃横在面前,随时可以挥下。 接下来,发生了两人先前都未见到的一幕。 正常情况下,在空中无法借力的食骨蠕虫,将羽状的尾端全部张开,轻盈的身躯借助空气的流动,竟然少许地改变的飞行轨迹。 只是,这样的改变,却是彻彻底底的自取灭亡。 正如唐娇娇预想那般,当她与灼热的火把站在一起时,通过热感应追逐猎物的食骨蠕虫无法区分人体和火源。 在热感应被混淆的情况下,食骨蠕虫只会本能地选择更热的火源作为攻击对象。 她看着冲进火把中、被烧得劈啪作响的食骨蠕虫,开口说道:“看来这种虫子连目力都没有,单纯依靠热感应来觅食。” “如果是这样,解决城主府中的隐患,最安全稳妥的方法,便是一把火烧个干净。”夏书璟看着被缓缓烧成灰的虫子,“唐唐,你觉得呢?” 她略作思考后说道:“现在的城主府遍布食骨蠕虫和‘面条人’,只是有件事我比较在意。” “哪件事?”夏书璟问。 她反问道:“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二进院院底还有一扇紧闭的三进院大门?” “你是说三进院中的那个二层塔楼?”果然,夏书璟也注意到了。 “嗯,我总感觉那里面可能会有些什么,城主府中的灭门案,会不会还有其他隐情。”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城主府没有那么简单。 她这么一说,夏书璟显然也感觉到了:“当时的城主府,只有三进院是紧闭着的,确实有问题。那里紧挨后门,我们可以从后门进去一探究竟,绕过那些‘面条人’。” “好。”她点头同意。 翌日一早,两人带着唐小黑站在城主府后门处。 从此处可以很近距离地看到三进院的二层塔楼。 按照要求,城主府早已戒严,由新的城卫军昼夜看守,严禁有人好奇靠近。 打过招呼之后,两人并未打开后门进入城主府,而是双双纵身一跃,施展轻功跳上府墙。 “这三进院看上去怎得像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模样。”夏书璟看着院中杂草丛生,一幅荒败的景象。 唐娇娇轻抚着怀中安静的唐小黑,说道:“黑仔很安静,看来暂时无事,我们进去看看。” “嗯,小心些,不要惊动前面那些家伙。”夏书璟指的自然是食骨蠕虫和“面条人”。 她点了点头:“好。” 塔楼的入口在正面,踩进院中的两人,向正面绕过去。 走在院中,唐娇娇才注意到,院中那些并非杂草,而是一种名为夏枯草的草药。 “九重楼?”她看着塔楼正门挂着的牌匾,低声诧异道,“这塔楼明明只有两层,为何要叫九重楼。” 而看到“九重楼”牌匾的夏书璟,脸色却是一变:“难道是那个九重楼?” “你想到了什么?”她看向夏书璟,后者似乎知道这九重楼来历的样子。 夏书璟摇了摇头:“不确定,进去看看。” 塔楼并没有上锁,夏书璟走在前,推开楼门。 吱呀的门轴响声和簌簌而下的灰尘,都预示着这里已许久没有人到访过。 楼中光线昏暗,仅有些许晨光透过有些破损的纸窗照入。 唐娇娇看着九重楼一层中的摆设,说道:“这里似乎是祭拜之所,只是这祭拜的是何人?” “这里祭拜的,是临安乃至大梁曾经的一代名将。”夏书璟看着正对楼门口墙上的一幅人像画。 她顺着夏书璟的目光看去,墙上画像斑驳,已有些年岁,但仍可看出画像中人的英勇神武之姿。 她疑问道:“这位是?” “你还记得,我们在来临安路上的林中遇到的四恶人吗?”夏书璟说道,“四恶人中最小的那位,名为戚之风。” 她回想了一下说道:“记得,当时你与夏伯还打哑谜说是哪个戚家,我问你时,你说此事说来话长,到了临安自会告诉我。” “不错,只是到了临安之后,我们遇到了颇多棘手之事,将此事岔了过去,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戚将军的祭拜灵位。”夏书璟叹了口气。 看着一脸叹息的夏书璟,她问道:“所以?到底是何事?” “这件事大抵要从十五年前说起,十五年前的大梁,当真是多事之秋。”夏书璟娓娓道来往事。 ...... 十五年前,临安城以东,一处临海的山崖之上,有一座塔楼。 此塔楼有九层高,乃临安城将领戚武毅所建,可用来监视海上而来的东瀛人的一举一动,楼顶备有狼烟,也可随时向临安城传递警报信号。 当年的临安,在戚武毅及戚家军的保护下,东瀛人丝毫不敢侵犯。 不要说踏入临安,就连踏上陆地,东瀛人都要三思而行。 原本的临安,鸡鸣犬吠,百姓安居乐业,甚至可以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临安百姓无不歌颂戚武毅将军之神武,而戚家家风之正,更是让兵民怀之如父母,和睦同贤。 但是这些繁荣的景象,都随着一纸查办戚家通敌之嫌的告示而破灭。 临安城主吕兆新,率兵查封戚将军府,在府中搜出了戚家勾结东瀛意图颠覆临安的证据。 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戚武毅百口莫辩,戚家上下近百口人被斩首示众。 而戚武毅本人,则被逼入临海的九重楼中。 最终,城主吕兆新下令焚塔,将戚武毅活活烧死在九重楼中。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而临安,在吕兆新的治理之下,变成了如今这副光景。 ...... 夏书璟道完了十五年前的往事,而唐娇娇在气愤之余,不免有些许疑惑:“当年,圣上没有彻查此事吗?” “十五年前的你我,尚为蹒跚学步的孩童,此事我也是听父皇偶有提起,”夏书璟解释道,“也许是当年父皇的精力,更多地放在了北伐之上,对于偏远的南部,持放任自流的态度更多一些。” “所以,戚家到底是真的勾结了东瀛,还是被奸人诬陷?”她问道,听着夏书璟的描述,她不敢相信一位一辈子都在抗倭的名将,到最后会落得个通敌的下场,这岂非是滑天下之大稽? “十五年前的事情,已无从考究,父皇也时常因为此事而叹惋,”夏书璟摇了摇头,“我不止一次听父皇提起过,若是当年将精力多放在南部一些,也许能将真相探的更明白些,也许大梁不会损失一位名将,只是所有的往事都已随那一场大火烟消云散。” “不对,如果圣上也对当年之事有所怀疑,为何事后没有再派人彻查此事?”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夏书璟再次摇头:“不知,或许父皇有他自己的考虑。不过,当年戚家之人并未死绝。” “是那四恶人中的戚之风?”她瞬间就将林中之事联想到了一起。 第127章 相思疾 “不错。”夏书璟的回答,证实了唐娇娇的猜想。 她喃喃道:“怪不得当日林中,那戚之风一言不发,而四恶人之首的秦百岁又会说出那般难听的话。” “关于戚家之事,我也多是听说,很难做出评价,”夏书璟说道,“只是我也不太相信,戚将军会做出勾结外敌之事,这从情理上讲不通。” 唐娇娇再看向墙上的画,看到画旁的墙上,刻着两行小字。 “独上九重楼,夏枯知相思,”她缓缓念出小字内容,叫过夏书璟,“你看,这刻痕似乎是新的。” “嗯,”夏书璟再看向画前桌案上的香炉,捻起一小撮,“炉灰很新,看来近期有人来过。” 两人说话间,塔楼二层似有东西被碰倒的声音响起。 唐娇娇与夏书璟对望一眼,抬脚缓缓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踩去。 尽管他们的步子很轻,但年久失修的木制楼梯在承重之后,仍不免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上了塔楼的二层,看装饰摆设,塔楼二层更像是女子的闺房一般,同样是破败不堪。 “你们来了。”一道声音响起。 唐娇娇与夏书璟顺着声音,警惕望去。 在二层靠窗位置,站着一名男子,正是那日在林中,他们见到的四恶人之末,戚之风。 戚之风似乎在等待他们到来一般,慢悠悠说道:“你们发现这里,比我想象中要早一些,不愧是梁安城中连破诡秘案件的璟王殿下和唐司卿。” 唐娇娇眯着眸子,看着面前的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她这个称呼了,此人对于他们先前的经历似乎很是熟悉。 “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她看着戚之风,开口问道。 “我是谁?”戚之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孤魂野鬼,戚家遗孤,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至于我的目的,与你们的目的一样,查城主府覆灭真相。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便可以走了。” 说完,戚之风掀开窗户,跳窗而出。 两人冲到窗前,再次打开窗户,只看到戚之风的背影,还有随风传来的远远一句话:“璟王殿下,小心你那位看似仁爱慈善的父皇,自古君王多无情,哈哈哈...” 戚之风临走前充满挑拨的话,让夏书璟的脸色变得难看。 “小人。”唐娇娇最是讨厌挑拨离间之人。 放下窗户,她转头看到面沉如水的夏书璟,将纤纤玉手覆在后者的手背上,安慰道:“不必理会这种人。” “嗯,”夏书璟调整心情,说道,“我们来看看这里有什么线索。” “好。” 塔楼二层虽也已破败,到处是灰尘蛛网,但从房中的陈列,依稀可见房间主人生前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女子。 除却房间尽头被床幔遮盖住的木床之外,房间一侧摆放着木制的梳妆台,另一侧靠窗位置则是简单的一方桌椅,上面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 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房中同样挂着一幅戚武毅的画。 “独上九重楼,夏枯知相思。”唐娇娇缓缓念出画中的字,只是这字明显与画属于一个年代,而非一层那般是新刻的。 她注意到,还有另外一个不同之处,指给夏书璟看:“你看,这画有落款。” “吕紫萱。”夏书璟念出画上落款的名字,“难道是此间主人的名字。” “姓吕,不会是这吕城主的女儿吧?”她仿佛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突然,夏书璟抽出腰间软剑,将她护在身后,看着将木床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幔,说道:“床上有人。” 她转头看去,只见那床幔之后的木床之上,依稀可见一人形躺在上面。 “过去看看,”她看着那躺着的人形高度似乎不对,“看形状,好像是具尸骨。” 夏书璟拿剑挑开一层层的床幔,映入眼帘的果真是一具骸骨,说道:“从残存的衣着上看,应该是名女子。” “身上穿的好像还是囍服,”她辨认着衣着颜色花纹,突然注意到骸骨叠在胸前的枯手中有东西,“那是什么?” “得罪了。”夏书璟对着骸骨说了一声,伸手将骸骨手中之物取出。 那是一个并不大的首饰盒,上面塑有九节花穗,形如九叶重楼。 九重楼?夏枯草?她看着首饰盒上的花纹雕饰,想到了院落中依稀可见的夏枯草。 当时她还在奇怪,为何这院中会有夏枯草这种草药的存在,现在却是想明白了。 她说道:“夏书璟,我知道了为何此地名为九重楼。” 想要打开首饰盒的夏书璟,停下手中动作,问道:“为何?” “世间有一种草药,名为夏枯,因其花穗多为九节,像九节重塔,形如九叶重楼,所以又被世人称之为九重楼,”她幽幽道,“从此间陈列来看,这闺中女子曾经必是心仪戚将军,这才有了那画中之话。” “不错,我记得,那戚将军正是被烧死在九重楼之上,”夏书璟看着手中的首饰盒,“这么说来,明明是二层的塔楼,却要叫做九重楼,也是在寄相思之苦。” “嗯,看看盒中有何物,小心些。”她提醒着夏书璟。 首饰盒上的锁扣经过岁月的腐蚀,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夏书璟很轻易将其拉断,缓缓打开盒盖。 盒中并无异样,只有一沓泛黄的纸张,工工整整地叠放在其中。 “我们将纸铺到外面的桌案上看。”唐娇娇拿出叠纸,走到桌案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铺平在桌上。 那纸上的字,那字体为娟秀工整的小楷,只是透露着暗红至黑之间的颜色。 她辨别了少许,说道:“这似乎是一封血书。” 再看向其中内容,却惹得两人默言。 将军虽已逝,然妾心中相思更甚,恐已成疾。 妾今日翻得医书,上面记载: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蝉蜕一钱。煎入隔年雪煮沸,可医世人相思疾苦。 可重楼七叶一花,冬日又何来蝉蜕,雪又怎能隔年,原是相思无解。 妾在院中种满了九叶重楼,每每见到,便想到将军**于那九重楼中,故将忘忧阁更名为九重楼,已寄相思。 某日,妾见那九叶重楼枯萎干燥,方知,夏枯即为九重楼;再想,掘地三尺寒蝉现;除夕子时雪,落地已隔年,原来相思亦可解。 可奈何,夏枯辛苦而深寒,寒蝉体小而声微。 面拂寒夜风,隔年雪冻人。 相思虽可解,但寒苦卑弥已入喉,肠已断,泪难收,回首白头亦乃无解。 将军曾言,紫萱又名忘忧,当无忧无虑度余生。 只是将军却是忘了,没了将军,紫萱又何谈忘忧。 妾意已决,意随将军而去。 妾并不怪罪父亲大人,父亲大人只是身不由己而已,却要背负千古骂名。 只愿来生不再生得将侯家。 吕紫萱绝笔。 唐娇娇看着这封绝笔信,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名身着嫁衣的女子,在此深闺之中,割断手腕,以血研墨,泣血而书,留下绝笔信后,随心上之人而去。 她同时看出了,信中所说将军,应为当年的戚武毅,只是信中说法,却与夏书璟告诉她的有所出路。 这又是为何? 第128令人难以接受的真相 唐娇娇记得,夏书璟告诉她,是那城主吕兆新下令焚塔,将戚武毅活活烧死在九重楼中,而这吕紫萱绝笔信中却说,戚武毅为**而亡。 她再看向那封绝笔信。 “妾并不怪罪父亲大人,父亲大人只是身不由己而已,却要背负千古骂名。” 这里的“父亲大人”指的应该是吕兆新城主。 按照临安当前的局势来看,吕兆新才是勾结东瀛之人,信中却为何又说其只是身不由己? 难道十五年前之事另有隐情? 北珺和临安,两个天南地北之地;北伐和南乱,两件毫不相干之事,却同时发生在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正是一切开始的时间。 丛极入侵,吴悠逃出镇国公府。 戚家被灭,导致东瀛侵入临安。 丛极所图为大梁江山,而东瀛公主隐在其中,利用丛极,所图为吴悠娘亲留给她的双刀。 这些是否存在联系,唐娇娇目前还不得而知。 只是她突然有种感觉,自己的身世,或许还有其他隐情。 夏书璟也看出了绝笔信中的不对,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按照吕紫萱的绝笔信中所述,戚武毅为**而亡,可是我从父皇那里听到的是,吕兆新焚塔,将戚武毅活活烧死在九重楼中。” “这里,”她指向信中内容,“吕紫萱说吕城主是身不由己,背负了千古骂名。临安距离京都如此遥远,会不会是消息传递时出现了偏差?便只能将错就错。” “也不无可能,”夏书璟放下绝笔信,将视线转向他处,“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好。” 塔楼的二层,陈列很是简单,似乎没有了其他的线索。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之际,唐娇娇的眼角余光瞥见墙上挂着的画的侧边,蓦然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夏书璟。”她喊住了已经走出房门的夏书璟。 夏书璟转过身问道:“唐唐,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这幅画的纸张有些厚?”她指着画的侧边。 夏书璟仔细观察了片刻,说道:“这画似乎有夹层。” 两人将画取下,吹掉画上的灰尘。 唐娇娇拿指尖触摸着画,感受着画的厚度。 “割开看看。”她抽出短刀,看向夏书璟,后者对她点了点头。 她弯下身子,将刀尖对准画一角的侧面,缓缓刺了进去。 有戏,感受着手中短刀传回的触感,她轻轻横向划动刀刃,将画一分为二。 “果然有夹层。”夏书璟顺着她切开的缺口,小心翼翼地将画有戚武毅的一面揭下,露出了其中的夹层。 “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她将其中保存颇为完整的长方形织品取出,“这好像是宫廷之物。” 那织品因藏在纸张夹层之中,保存颇为完整,焕然一新。 夏书璟看着上面的祥云瑞鹤图案,略感惊讶:“这是圣旨。” 将那织品翻转过来,正面朝上,唐娇娇看向上面的内容,越看越是心惊。 只见上面写着。 奉天承运 皇帝敕曰:朕得密报,戚武毅勾结东瀛,意图谋反。 现命临安城主吕兆新,率兵平反。 戚家当以判谋逆罪论处,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敕命,启皇三年六月之宝。 最后,则加盖着启皇之玺。 圣旨上的内容并不多,但两人看完后都是沉默了,脸上流出的惊异之色,表明着两人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最后还是夏书璟先开了口:“字迹和玺印确实是父皇的,启皇三年正是父皇即位第三年,也就是十五年前。” “这...也就是说十五年前其实是圣上下旨,将戚家抄家灭门?”唐娇娇有些难以置信。 她没有想到,真相竟是这样,令人难以接受。 “如果圣旨不假的话...”说到这里,夏书璟先是有些沉默,才继续说道,“我会传信回梁安,向父皇问清当年之事。” 就在两人都有些沉默之际,楼下却传来沉闷地响声。 “我们先出去,此事颇有蹊跷,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唐娇娇安慰着夏书璟。 “嗯。”夏书璟话变得有些少,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将东西收拾好,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向九重楼外走去。 出了九重楼,唐娇娇循声看去,响声来源是二进院通往三进院紧闭着的大门。 她看到门边上正在燃烧的火堆,脸色一变:“是谁点燃火堆,引来了二进院的‘面条人’。” 终于回过神来的夏书璟,见此状,拉起她的手向后门方向退去:“我们快走。” 话音刚落,三进院的大门已是被“面条人”们撞破。 或许是食骨蠕虫已许久没有进食,在这些虫子控制下的尸首们显得异常疯狂。 经过这些日子的发酵,有些尸首变得甚是恐怖。 有的尸首张着快要扯到后腮的大嘴,口中不断有吸满血的红色的食骨蠕虫钻进钻出。 有的尸首,喉咙里发出卡了痰般的低吼声,用死鱼肚般的灰白眼睛盯着两人,并甩着软如烂泥般的双臂,摇摇晃晃向他们走来。 甚至有的尸首,不只是骨髓,就连皮肉也被啃食了不少,缺了半个脑袋,露出了其中的红白相间之物,而那上面还趴着不少的食骨蠕虫。 在感受到活人的瞬间,食骨蠕虫如疯了一般,发出尖锐的虫鸣声的同时,向两人飞扑而来。 红色的食骨蠕虫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羽状尾端随风摆动,像是一块会移动的羊毛地毯一般。 此时,一直蹲在唐娇娇肩头的唐小黑,终于发挥了身为玄兽的作用。 它的口中喷出一股唾液,打在食骨蠕虫的虫群中,伴随着呲呲声,虫群中升起一阵红色烟雾,有不少食骨蠕虫死去。 玄兽唾液,虽不似血液那般杀伤力大,但对付蛊虫仍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也正是唐小黑这一阻,两人得以施展轻功,逃出城主府。 “怎么办?”跳出城主府的后墙,唐娇娇隔墙听着府中的动静,“那些食骨蠕虫饿了这么多天,我们的出现,使得它们彻底失控了。” 夏书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只能烧了。” 为了防止城主府中的食骨蠕虫彻底失控,夏书璟迫不得已下达了烧府的命令。 大火一连烧了一天一夜。 在距离城主府较近的地方,百姓们能清晰地听到府中传出的凄厉鸣叫声。 那种犹如来自地狱的虫鸣,让人遐想连篇。 一时间,城主吕兆新勾结东瀛死有余辜,甚至有十五年前被冤死灭门的戚家亡魂前来索命的传闻,在临安城中不胫而走。 而真正的真相,似乎随着这一场大火,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中。 唐娇娇与夏书璟不知道的是,在城主府被烧之时,距离城主府不远的一处高层建筑中,数双眼睛一直盯着火场,是那四恶人。 “想不到,这位璟王殿下还有些真本事,不仅守下了临安,还解决了城主府中的祸患。”先开口说话的老叟,正是四恶人之首,秦百岁。 “真本事?我看全是那位小姑娘的功劳,”顾三娘冷哼道,“尤其是那日在城楼之上独抱琵琶,一人退敌,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看是巾帼不让须眉。二哥,你说是也不是。” 辛祚没有答话,而是将面前食盘中的凉拌耳丝放进口中,吃了一口,又吐了回去,阴柔地说道:“这耳朵有些老了,下次该找个嫩一点儿的。” 唯有最小的戚之风,盯着不远处的火场,一言不发。 “老四,你在想什么?”秦百岁开口问道,见其没有答话,又强调了一遍,“老四?” “老大,我与那璟王接触过,他似乎并不知当年之事。”戚之风回过神,回道。 听到这话的秦百岁起身,慢悠悠走到戚之风面前,用那双浑浊的眸子盯着他:“你别忘了,当年戚家是如何灭门的。” “我当然不会忘。”提到这事,戚之风咬牙道。 秦百岁甩了甩袍袖:“行了,还有什么情报?” “司兰箬到临安了,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哦?不必理会,让他们互相斗,我们作壁上观即可。” “是。” 窗外的大火愈烧愈盛,热浪打在人的脸上,带起阵阵灼烧感。 第129章 大梁做糕第一人 食骨蠕虫案已经结束了些许时日,城主府付之一炬。 至于那日在城主府中的发现,夏书璟没有再向唐娇娇提起,她便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如果夏书璟有所发现,或者想要告诉她时,自然会告诉她。 再过些时日,新的璟王府建好了。 在入住的第一时间,夏书璟便钻进后厨,叮叮当当当地忙活起来。 只是,太久没下厨的他,不出意外地将后厨炸了个底朝天,跟着遭殃的还有钻进去偷鱼干吃的唐小黑。 唐娇娇眼看着,原本一身柔顺长毛变成被烫一般卷毛的黑仔,嘴里叼着几根已经发黑的小鱼干,逃难般从后厨的窗户窜出。 “你别来我怀里,”她伸出右手食指,一把抵在唐小黑的脑门上,“别以为你带了保护色,我就不知道你被炸了一身黑灰。” “呜,呜呜,”嘴巴被鱼干塞满的唐小黑,抬起两只短小的前爪挣扎了片刻,最后只得放弃,接受了自己四脚短小、斗不过长腿的事实。 唐小黑寻了一静谧之处,安心干饭。 唐娇娇则抬起手指,看到指尖上的黑色,再抬头看向还在打仗的后厨,她犹如老佛爷般,轻轻靠在竹制躺椅上,闭上丹凤,只是并不能阻止眸中笑意流出,溢满似玉容颜。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睡着了的她,突然抽动挺直又秀美的鼻尖,嗅了几下。 一股熟悉的糕点的香甜味,钻进她的鼻孔中,刺激着她的嗅觉。 缓缓睁开眸子,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盘摆放整齐的精致糕点。 托盘之后,自然是身着白衣,一尘不染的冷王爷。 将灵气覆体用在下厨做饭上,冷王爷怕也是这世间第一人了。唐娇娇忍住心头笑意,想要顺便看看后厨的惨状。 就在她偏过头的瞬间,夏书璟一手在前端着食盘,一手背在身后,优雅地移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挡我干嘛?”她面露不解。 “咳,”夏书璟将背着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握拳放置嘴边轻咳一声,“吃糕点更重要,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样吗?”她狐疑道,伸手拿起一块糕点,丹唇轻启。 见此状的夏书璟,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而就在此时,原本应该沉浸在美味糕点中的少女,却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夏书璟,”少女惊叹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做个糕点,能把后厨做没,你也是大梁第一人了。” 夏书璟转身,看着已是一片废墟的后厨,尴尬说道:“这不是许久未做了,有些手生。” “那我可要检查一下味道怎么样,”唐娇娇寻了个试吃的理由,将手中糕点放进口中。 夏书璟看着她那面无表情的盛颜,问出口的话带着些许紧张:“如何?” “味道,”她看着一脸紧张的夏书璟,原本生出的捉弄之心又收了回去,眉眼带笑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只是有点费食材。” “费食材”,指的自然是将后厨炸了这件事。 然而,我们的冷王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只要你喜欢,别说小小的后厨,整个璟王府没了又如何。” 她看着突然一本正经地夏书璟,耳根一红,将手中剩下的糕点塞进后者嘴中:“天天口出狂言。”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这次换作夏书璟变得口齿不清。 “我去给黑仔洗澡,它为了抢几口小鱼干,被炸了满身灰。” “洗完之后,我带你去个地方啊。” “好。” ...... 处理完府中事务,夏书璟带着唐娇娇从临安城东门而出。 两人结伴而行,一路向海边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时,夏书璟转了方向,带着她上了一条稍偏向北的小路。 又走了一段距离,望着路尽头的山崖,她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地。 “为何带我来这里?”踩上山崖崖顶,唐娇娇出口问道。 夏书璟说道:“父皇给我回信了。” 她转头看向夏书璟,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父皇说,当年之事很是复杂,让我们不要再问,不要再查。”夏书璟低头看着崖顶,不知思绪几何。 崖顶之上早已没了九重楼,只剩下被烧黑的石头,无声讲述着当年过往。 “圣上既然这样说,自然是有所考量。”唐娇娇不懂启皇为何会避讳当年之事,但也只能出口安慰着夏书璟。 夏书璟看了看她,似有话讲,但终是没有开口。 两人有些沉默,远处的海浪从海天相接处奔来,击打在山崖下的礁石上,化作细碎白浪,犹如一颗颗珍珠。 唐娇娇静静地站着,红衣素裹,望着远处的海天一色。 一直望着她的夏书璟,蓦然开口道:“我有件事想说给你听。” “嗯?你说。”她感觉今天的夏书璟有些奇怪,似乎比往日多了些多愁善感。 夏书璟说道:“还记得上次在金銮殿时,我本要向你提亲,但是被夏书墨搅了局。” 她回道:“我记得。” “这次书信中,我又向父皇提及了此事。”夏书璟继续说道。 “你...”她有些惊讶。 夏书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想将你明媒正娶,在天下人面前,将你风风光光地接入璟王府,而不是在这偏远的南部封地。” “我...没关系的。”她小声说道,已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有关系,我要给你最好的,”夏书璟摇了摇头,“父皇也已同意,若我将东瀛之事了结,便可堵住悠悠众口,重返梁安。到时,我会要求父皇出面,为你我,向吴家九叔提亲。” 好像...这样也没错,夏书璟的话提醒了她,九叔还在梁安,若是两人在这临安将婚事办了,届时再回梁安,可是不好交代。 “好,听你的。”她点头低声同意,难怪感觉今日的夏书璟有些怪怪的,原来是因为此事。 事情说清楚,两人间的气氛又变得有些沉默。 还是唐娇娇先开了口,她问道:“有件事,我一直不解,那日的东瀛大军从何而来?” 她心中有这个疑问已是很久,尤其是站在这海边的山崖上,不远处的海岸线一览无余,毫无人烟的痕迹。 夏书璟开口为她解了惑:“从此向东,在东瀛和临安之间,有很多岛屿。东瀛长期占据那些岛屿,作为骚扰或者入侵我大梁的跳板。” “难怪,”她恍然道,“只是,我们没有想过去将那些岛屿攻打下来?任凭东瀛骚扰,岂非一直处在被动局面?”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谈回国事的夏书璟,面色变得一本正经的严肃,“只是大梁将士多擅长陆战,对于海战一知半解,这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的现状。” “确实,练兵并非一蹴而就之事。” 夏书璟看向她:“唐唐,你的兵法如何?那日的空城计,可已是传遍了大梁,就连父皇都是赞不绝口。” “我?我也只是半吊子而已。”她有些愕然,那日的她只是脑中灵光闪现,临时起意而已。 “可是...”夏书璟欲言又止,想到她平日已是帮助自己颇多,万不该再将带兵打仗之事压在她一个弱女子肩上。 “不过我倒是可以从其他方面助你。”她想到了什么。 夏书璟问道:“比如?” “还记得暴雨梨花针吗?”她对着夏书璟眨眨眼,“比如将其装备给大梁军队如何?” 第130章 深夜密谈 将唐门暗器暴雨梨花针,装备给整个军队的想法虽好,但实施起来终究比较困难。 唐娇娇与夏书璟经过仔细商议后,决定先从黑龙卫开始。 出于保密考虑,夏书璟寻来了多名铁匠,将暴雨梨花针的部件进行了拆分。 每名铁匠只负责其中某个部件的批量打造。 这样做的好处,即便有的铁匠心存好奇,也无法窥探出打造得究竟为何物。 最后,所有打造完成的部件,分批运进了璟王府中,由唐娇娇进行最后的组装。 即便只是最后的组装事宜,她还是每日忙碌到深夜,累得够呛。 夏书璟则是忙着监工,几日下来,也是见不得身影。 这日,将手上最后一枚暴雨梨花针组装完成,唐娇娇站起身,舒展了下有些发僵的身体,准备歇息了。 而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一声细响,不知是什么东西从面前穿窗而入。 她条件反射般偏过头,看到那飞进房中之物是一枚飞镖。 飞镖尖端扎着一张纸,刺入了房中的桌案上。 “谁?!”唐娇娇迅速打开窗子,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跳墙而走。 人肯定是追不上了,她只得转身看向那枚飞镖。 对方似乎是来传信的?她拔下飞镖,看向上面纸张的内容: 欲知十五年前北伐和南乱真相,城东外九重楼一叙。 切记,千万不要告诉皇室的人。 十五年前北伐和南乱真相?此人是谁,怎会知道?她想到启皇给夏书璟的回信,信中让两人不要再查此事。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为何不能告诉皇室的人? 再想到十五年前正是一切开始的时间,若是没有那场北伐,便不会有十五年后发生在梁安城的惨案。 唐娇娇略作思考后,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换上轻便的夜行衣,她悄悄离开了璟王府。 城东外的九重楼,应该是海边山崖上的遗址。 唐娇娇没有从城门出,而是翻城墙而出。 今夜没有月光,海边光线昏暗,只有海浪打在礁石上的哗哗声。 去过九重楼遗址的她,轻车熟路地登上了崖顶。 在那里,山崖的边缘,站着一个人。 她悄无声息地站在那人身后数丈的位置,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何将我唤来此地?” 那人缓缓转身,说道:“不愧是唐娇娇唐姑娘,果真如三娘所言,巾帼不让须眉,敢独自深夜赴约。” 唐娇娇听着熟悉的男人声音,眯起眼借着微弱的光线,勉强看清了那人的脸。 “四恶人之一的戚之风,是你?”她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说道,“大半夜的,你就为了说两句没有营养的场面话?” “唐姑娘大可放心,此处并无他人,”戚之风看出了她的想法,“我找你来是为了告诉你,十五年前的北伐和南乱的起因,都是因为启皇为了某样东西。” “圣上为了某样东西?你到底想说什么,又知道什么?”她感觉到戚之风必然是知道一些内情。 戚之风摇了摇头:“受现如今的身份所限,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只知道,北伐时,唐战没有拿到那样东西,所以他还活着,而家父拿到了那样东西,所以有了南乱,戚家被满门抄斩,你应该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东西?什么东西?”戚之风的话让她更加糊涂,“南北相差甚远,怎么出现同一样东西?” “据我所知,启皇并未取得那样东西,”戚之风看向东城门方向,“启皇的狗来了,唐姑娘,有缘再会。” 说完,戚之风从崖顶一跃而下。 唐娇娇三两步上前,往下崖外,已不见了戚之风的身影。 而她的耳边传来:“在下还有一条情报分享给唐姑娘,那样东西应该在城主府某处,不然十五年后的城主府也不会重蹈戚家覆辙。我身份受限,情报确凿与否,只能靠你自己去查了。最后再提醒你一遍,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启皇的人。” 感受着耳边响起的海风,唐娇娇心中疑窦丛生。 戚之风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是确有其事,还是在挑拨离间?目前的她不得而知。 对了,刚刚他说启皇的人来了。 唐娇娇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一把刀,迎面向她劈来,还有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神。 “韩队长?”她认出了来人,侧身躲过刀锋。 “唐姑娘?”持刀人正是黑龙卫卫队长韩唯栖,听到她的声音后,惊疑问道,“夜深了,唐姑娘为何会在此?” 尽管光线昏暗,唐娇娇还是注意到了韩唯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不知是刚刚没有收敛回去的,还是另有他意。 再联想到先前戚之风的警告,以及韩唯栖出现的如此巧合,她犹豫了。 最终,她隐瞒了实情,说道:“这些日子一直忙于暴雨梨花针的事,今夜难得有空,出来海边散散心。” “韩队长为何至此?还......”她反问道,眼神瞟向韩唯栖手中未收回的刀。 “原来如此,韩某巡逻之际,看到有黑影翻城墙而出。考虑到临安近日的不太平,韩某有些放心不下,便追了出来,没想到遇到了唐姑娘你,还差点误伤,还望唐姑娘见谅。”韩唯栖见她将目光放在刀上,讪讪一笑,收刀入鞘。 巡逻?巡逻为何没有穿黑龙卫制式盔甲,而是便装。她打量了一眼韩唯栖,并未点破,反口说道:“无妨,我准备回了,不知韩队长?” “既是误会一场,韩某随姑娘一同回城。”韩唯栖转身在前引路。 唐娇娇跟着后面,看着韩唯栖的背影,若有所思。 ...... 尽管经历了那夜的海边谈话,唐娇娇听到了戚之风说了很多所谓的情报,但是她在本能上还是相信夏书璟的。 目前发生了两件不同寻常的事,让她比较在意。 第一件事,她与夏书璟在探查城主府三进院的九重楼时,刚发现了些许秘密,就发生了火烧三进院大门,引来食骨蠕虫和“面条人”之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负责封锁城主府的事宜,夏书璟交给了韩唯栖全权负责。 而第二件事,就是她受戚之风的邀请,到了海边九重楼遗址,好巧不巧的是,韩唯栖出现了。 当时,韩唯栖眼中的杀意,让她记忆深刻。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躲避及时,韩唯栖手中的刀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劈在她的身上。 韩唯栖有问题吗?她无法确定。 很多事情太过扑朔迷离,她觉得必须找夏书璟商议后才能做出决定。 经过多日的忙碌,他们终于完全了对百名黑龙卫人手一枚暴雨梨花针的装备。 而忙碌过后,唐娇娇也终于见到了夏书璟。 “夏书璟,我......”她看着进府的夏书璟,刚想告诉他有事要说,却被打断了。 夏书璟面露喜色地拉住她的手:“唐唐,我正要找你,暴雨梨花针齐射的威力简直难以想象,我带你去看看。” 她难得看到夏书璟这般小兴奋的模样,只得任由其拉着她,到了校场,观看黑龙卫的演练。 唐门暗器设计的初衷,多是为单兵作战准备。 而暴雨梨花针齐射的威力,却也着实把唐娇娇吓了一跳。 黑龙卫摆做十人一排的方阵,进行轮流射击。 前一排发射完成后,当即蹲下,由后一排接替。 当最后一排发射完毕后,第一排已完成了银针填装。 如此往复,黑龙卫阵前十米见方的区域,被暴雨梨花针完全覆盖,几乎变成了一片死亡区域。 “这么厉害?”唐娇娇确实没有想到会见到如此光景。 “是啊,这都是你的功劳。”夏书璟不顾众人目光,揽住她的腰,将她环抱而起,原地转起了圈。 “别人看着呢,快放我下来。”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她不禁脸色一红,握拳敲了敲夏书璟的肩头,只是收效甚微。 冷王爷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拿夏书璟毫无办法的她,只得任其放肆。 第131章 三探城主府 多雨的南部开始迎来雨季,靠海的临安更是一连下了几日的连绵阴雨。 那日,因为冷王爷的放肆,唐娇娇错过了交谈的时机。 今日好不容易雨停了,等她再找上夏书璟时,对方却告诉她要出城一趟。 她看着整装待发的夏书璟,问道:“什么事要你亲自出城?” 夏书璟回道:“这些日子连续下雨,通往西城门的官道被山崩的巨石堵了,临安城的运粮军要绕南而行。 “黑龙卫密报,东瀛可能得到了运粮军的路线,我要带人上前迎一迎,以免粮草被劫。” “夏伯呢?为何要你亲自去。”她突然想到有些时日没有见到夏伯了。 提到夏伯,夏书璟的脸色莫名变得有些难看:“梁安来信,说是不知哪来的一群好事之徒知道了夏骜是京都案的参与者之一,掘了他的坟墓。你也知道,夏骜虽然作恶颇多,但毕竟是夏伯的亲弟弟,夏伯回京处理此事了。” “死者为大,这帮人怎能如此?”听到夏书璟的解释,她的脸色也是一变。 夏书璟摇了摇头:“详情不知。” “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去。”她不放心夏书璟一人带兵前往。 夏书璟却是拒绝了:“城中不可一日无主,我担心这是东瀛放出的烟雾弹,反而趁机攻打临安城,你在城中守着,我放心。” “那你至少带上黑龙卫。”她还是放心不下。 “不,黑龙卫都是重甲铁骑,我赶时间早些与运粮军会合,带在身边反而耽误行程,留下黑龙卫保护你保护临安,我才放心。”来到临安,两人第一次分别,夏书璟更放心不下她。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心中想着,但深知夏书璟执拗的性子,只得嘴上应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说着,她为夏书璟重新扣了一遍明显匆忙穿衣没有扣好的扣子,再轻轻抚平衣物上的褶皱。 “嗯,放心,最多一日,我便能赶回来,”夏书璟翻身上马,“回吧,等我回来再做糕给你吃。” 听到这话,她终于露出了笑颜:“那我可要提前联系好瓦匠。” “走了。”夏书璟回之一笑,双腿夹紧马肚,率兵出城而去。 夏书璟和夏伯都走了,璟王府只剩得唐娇娇一人。 她百无聊赖地逗着怀中的唐小黑,说道:“黑仔,府中就剩下我们俩了,你是不是也很无聊。” “喵呜。”被撸到响起呼噜声的唐小黑,只顾着享受。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无雨,不如去城主府看看?”她自言自语道,“若是真有什么发现,等你爹回来给他个惊喜也好。” “喵呜......” 说做便做,趁着天色不晚,唐娇娇带着黑小黑去了已是烧成废墟的城主府。 望着眼前的一片残垣断壁,她不禁有些怀疑戚之风的话起来。 “烧成这样,这里真的还会有什么秘密吗?”她一边向深处走着,一边看着脚下。 城主府遍地是木头烧完后的灰烬,她注意到灰烬之上有不少杂乱的脚印,甚至有不少脚印重叠在一起,已是模糊难辨。 “看来在城主府烧光之后,有不少人光顾了这里。”她继续往里走着。 “嘿,黑仔你去哪,这里到处都是灰,等下你回来可不要往我怀里钻。”在她走在原本的二进院快到三进院的时候,唐小黑突然从她怀中跳了出去,直奔向三进院。 难道黑仔发现了什么?玄兽的感官是要比人灵敏许多的,想到这里,她跟上唐小黑的脚印,走进了城主府原本的三进院中。 三进院中的九重楼,因大部分的承重结构为砖瓦所制,并未完全倒塌。 唐娇娇在九重楼的一层寻到了唐小黑,她进去时,后者正对着连接二楼、已经烧断了的木制楼梯喵叫着。 楼上有东西?上次我与冷王爷不是都搜过了吗?她正想着时,唐小黑还是跳进了她的怀中,溅起一身灰。 “黑仔!我可就剩这一身干净红衣了。”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一脸得逞的唐小黑。 因为近日都是阴雨天气,衣物很难晾干,她无奈道:“算了,正事要紧,你是想说楼上有东西是吗?” “喵。”唐小黑简短地回应她。 “那我们就上去看看。”她脚下用力,轻轻跃起,脚尖再在断掉的楼梯残垣上一点,轻飘飘地纵身上了二楼。 二楼还是她上次来时的老样子,只是木制的梳妆台,桌椅这些已被烧尽。 地上满是灰烬,但无一个脚印。 看来在那日之后,此地便再无人来过。 唐娇娇正想着,怀中黑猫却冲着原本木床摆放的位置喵叫不停。 她走过去,看着那堆灰烬中尚未烧尽的骸骨,一脸歉意道:“抱歉,上次事发突然,走的匆忙,这次帮你收了尸,好入土为安。” 说完,她本想寻找可以盛装骨灰的器具,却遍寻不到。 而就在这时,捣乱的唐小黑又来了。 只见它从唐娇娇怀中钻出,踩着她的肩头跳起,想要挠顶上的一块石板。 结果,腿短的忧愁困扰着它,半天下来,只是在上面留下了几个爪印,以及溅下一阵灰尘。 “黑仔,你想怎样?”她看着已经彻底灰扑扑的衣服,很是无奈。 看着锲而不舍的唐小黑,她想道,难道上面有东西? “我来。”她按住唐小黑,将长刀取下,带着刀鞘,对着那块石板用力一捅。 “真的有东西。”看着石板后面黑洞洞的洞口,她眉头一挑,看向一脸邀功模样的唐小黑,“今天的你,感觉比平日还要敏锐啊。” 她环顾四周,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继续说道:“不然你再跳上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得到指令的唐小黑,踩着她的肩头纵身一跃,以与那胖胖身躯截然相反的灵活姿势,钻进了石板后面。 “黑仔,里面有什么吗?”她看着房顶,那里明显是一处暗格,空间必是不会太大。 不多时,里面响起唐小黑爪子抓挠的声音。 很快,一个铆钉的铁盒子从洞口处推了出来,直接摔在了地上。 早已生锈的盒子上的锁头已然成了摆设,在一记重摔之下,直接散了开。 她走上前,接住跳下的唐小黑,再看向反扣在地上、散开的盒子。 她将盒子翻过来,看到映入眼帘的第一件物品,愣住了。 “这是?黑龙令?”她拿起地上造型与黑龙令无二的黑色令牌,有些发怔,“不对,造型一样,但没有黑龙刻印,以及如朕亲临、先斩后奏的刻字。” “可是这令牌的材质,与黑龙令好像。”她捏了捏黑色令牌,不是很确定,黑龙令在夏书璟那里,她也没见过几次。 还有什么?她再看向盒子中,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从纸张背面看去,像是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刚捡起纸张的她,突然听到楼下似乎有脚步声。 她从那通往一楼断掉的楼梯处,向下一瞥,一道人影闪过。 这种时候,会是谁来这里?她无法确定。 看了看手中的黑色令牌和书信,再看了看身边的枯骨。 她咬了咬丹唇,出于安全起见,决定不暴露自己。 吕小姐,抱歉了。 她将书信和令牌收入怀中,抱起唐小黑,走到窗口前,施展着鬼影迷踪,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出。 身在空中的她,回头望了一眼,透过残壁,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第132章 夏书璟遇险 回璟王府的路上,唐娇娇一直在想城主府废墟中见到的那道似曾相识的背影,只是怎样都想不出。 直到进了璟王府,她看着手中的折纸,将杂念抛至一旁。 先看看纸上写了什么,以及这酷似黑龙令的黑色令牌。她有种感觉,从那铁盒子中取到的两样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戚之风所说的“那样东西”。 那道背影难道是戚之风?她摇了摇头,拆开折纸,只见上面写道: “我按照圣上指示,击溃了东瀛,得到了东瀛皇室手上的黑色令牌。 “就在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为戚家带来更多荣光时,不曾想,这黑色令牌反而成为了戚家的催命符。 “现在唯一能帮助我的,只有吕城主。 “黑色令牌一定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不然戚家为何会被栽赃嫁祸,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圣上,这是为何?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我,死不瞑目,戚家上下百口,死不瞑目!!” 唐娇娇看着第一页的内容,这应该是当年戚武毅的自述信。 她抱胸,踱着步子,提炼着其中的关键内容。 按照戚武毅的所述,黑色令牌来自东瀛。 戚家上下因为黑色令牌,被安了个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 如果是真的,启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他似乎与城主吕兆新关系不错,为何外界的传言是吕城主灭了戚家? 她摇了摇头,继续看向后面几页的内容: “圣上下旨,戚武毅勾结东瀛,意图谋反,让我率兵平反。 “戚武毅怎么可能勾结东瀛?我怀揣疑惑,领兵去了戚家。 “在戚家,戚武毅告诉我所有的秘密都在铁盒之中,作为交换他希望我能为戚家留下血脉,之后夺路而逃,引走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 “我看到了戚武毅的自述信,才明白一切,操纵一切的幕后之人竟然是那位。 “于是我暗中救下了戚武毅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唯一血脉和他的家将秦百岁,并将戚武毅交于我的黑色令牌藏了起来。 “之后戚家被灭,但那是圣上下的旨,我只是执行者,然而外界都在传,是我灭了戚家,将戚武毅逼入九重楼,并放火烧死了他。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临安乃是对抗东瀛的第一屏障,若戚家被灭,于我于临安又有何好处? “之后,圣上有意无意间问及我,在戚家是否有所发现。联想到戚武毅留的信,我为求自保,隐瞒了实情。 “这似乎引得龙颜不悦,圣上不再关心南疆之事。在失去了得力将领之后,我只得以自己的方式与东瀛周旋。 “至于那铁盒,为了吕家不重蹈戚家覆辙,我将其彻底封存。” 后面的几页全部是吕城主的自述信,其中包含的信息量远比戚武毅那封多得多。 不自觉间,唐娇娇再次踱起步子,思考着。 如果信中内容为真,启皇的目的是为了东瀛的那块黑色令牌,但为何又不相信戚武毅,而下了灭口令。 难道说,戚武毅当初发现了黑色令牌的什么秘密,才让启皇不得不这么做?但信中并没有说。 说不定东瀛入侵大梁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疆土,她拿起那块除了没有图案文字、几乎与黑龙令一模一样的令牌,若有所思。 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四恶人之首竟然曾经是戚家家将,而吕城主最初也并非真的要与东瀛勾结。 想不出所以然来,唐娇娇只得将书信和令牌贴身放好。 她抱起趴在桌上快要睡着的唐小黑,说道:“黑仔啊黑仔,原本想等你爹回来给他个惊喜,这下可好,惊喜变惊吓了。” 她将唐小黑转了个身,看着那张一脸懵逼的圆脸,晃着两只短脚继续说道:“难道我要说,嘿,冷王爷你知道吗,你的父皇在十五年前可能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唉,”她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放下唐小黑,说道,“以他那如此尊重他父皇的性子,还不得当场跟我大吵一架。罢了,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一夜无话。 唐娇娇是被空中炸响的春雷惊醒的。 透过纸窗,她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分辨不出是什么时辰。 昨日三探城主府时,最后一件红衣也被唐小黑弄脏,她只得换了一身白衣。 推门而出,头顶上只有时而闪过的狰狞雷电和轰隆作响的雷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夭矫天欲雨,却又没有一丝风吹起。 再环视一圈静悄悄的璟王府,冷王爷还没回来?她的心犹如正在被黑云压顶的临安城般,有些沉闷。 夏书璟当时是出南城门而去的,她抱起黑仔,出了璟王府,向南城门走去。 “唐姑娘要去何处?” 刚走到南城门城墙下的唐娇娇,听到背后传来询问之声。 她转过身,看到的是身着重甲的韩唯栖。 “昨日,殿下说他最多一日便会回城,我见天色不好,来城门处瞧瞧,”她看着韩唯栖,说道,“韩队长,殿下可否回城了?” “还没有。”韩唯栖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城楼之上有人喊道:“运粮队,是运粮队回来了,快开城门。” 听到这话的唐娇娇,脚踩鬼影迷踪轻功,在城墙内侧的石梯上几次借力,眨眼间上了城楼,白衣翻卷,翩若惊鸿。 她顾不得周围守卫们惊异的目光,看向城外的运粮队。 运粮队为何有些零散?她的眼神虽不似夏书璟那般敏锐,但视力还要好过常人。 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她等不得运粮队进城的速度,直接在守卫们的惊呼声中,跃城楼而下。 她将唐小黑放在肩头,双臂展开,舒展身姿,双脚凝聚出蓝色的灵气,借此减少下坠的速度。 不管城楼上,还是城外的人,都是被那道惊世绝艳,恍如仙子下凡般的身姿惊艳到了,一时间竟无人讲话。 唐娇娇轻飘飘落在运粮队前,看着那明显经历过战斗,不少人身上还挂着彩,衣衫凌乱的队伍,心中的不安更盛。 “殿下呢?”她语气急促问道。 无人应答,但所有人都垂头丧气般低着头。 “我在问你们话,殿下呢?!”她的声调提高,着急的话语中更是多了一丝生气。 “殿下...殿下他...”终于,队伍最前的领头之人开口说了话。 她走到那人面前,看着对方:“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那人看着她略带凶狠的目光,不禁咽了口唾液,才说出事情原委:“运...运粮队在临安西南方向的密林官道中,遭遇了东瀛武士的偷袭。 “危急时刻,殿下率领轻骑赶到。但东瀛人多势众,我们人数不足,又要保护粮草,弟兄们死伤惨重,只得且战且退。在退到,退到南江入海的悬崖吊桥处,殿下他...” 听到这话,她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喊道:“殿下他怎么了?” “殿下让运粮车先行过桥,带领还有一战之力的手下在后面断后。” “然后呢?” 但那人已经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也不敢看她的目光。 “你们把自己的主子扔在了战场独自逃了回来?”她甩开那人衣领,怒斥道,“一群逃兵!” “可是,殿下说粮草重要,让我们先...”那人抬头还想辩解。 唐娇娇愤怒的目光将那人后面的话堵了回去,她不再理会运粮队,转身向城门奔去。 “韩唯栖,开城门。”边跑着边对着城楼喊道,她知道现在能在最短时间内救出夏书璟的,只有黑龙卫。 第133章 既然黑龙卫不救,那我自己救 临安城南城门刚刚打开了一条缝,负责打开城门的守卫还不知什么情况,唐娇娇便侧身挤了进去。 她在城门后见到了韩唯栖,急促说道:“殿下遇险,兵贵神速,韩队长,请你立即带上黑龙卫,随我出城救人。” 她原本以为韩唯栖会迅速整装人马,随她出城救人。 哪知韩唯栖面无表情地说道: “唐姑娘,你应该知道黑龙卫的规矩。除了陛下,黑龙卫只认黑龙令,见令而动。殿下手持黑龙令,下达给黑龙卫的最后一道指令是守在临安城中,防止东瀛袭城。” 听到这话的她,先是一怔。黑龙卫跟随夏书璟已久,她早已忘记了这条规矩,潜移默化中已将黑龙卫当做是夏书璟可随时调动的手下。 她咬牙道:“事态紧急,还望韩队长以殿下安危为重。” “请恕韩某难以从命,”韩唯栖一口拒绝了她,“除非唐姑娘有黑龙令。” 她眯起眸子,从韩唯栖口中的话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既然黑龙卫不救,那我自己救。”她已顾不得与韩唯栖纠缠,多耽误一刻,夏书璟便危险一分。 说完,她拽过一旁黑龙卫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借马一用。” “唐姑娘请便,”站在马下的韩唯栖依旧面无表情,“韩某会即刻通知城卫军,出城营救殿下。” 等城卫军集合好,黄花菜都凉了,她咬着下唇,红唇上都是渗出了丝丝血渍,而不自知,只是心中想着,夏书璟,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看着那道策马离城的倩影,那名黑龙卫担忧道:“队长,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做好自己的事,让城卫军马上出发。”韩唯栖看着城门外,不为所动。 “是。” ...... 南江入海悬崖,藤蔓木板吊桥处,山崖两岸连山,略无阙处,桥下水流湍急,飞漱其间。 吊桥一边的山崖原本寂静无声,一阵急促的马蹄由远及近传来,惊起阵阵飞鸟。 吊桥的另一边,刀剑碰撞之声,响彻不绝,不时有喊杀声和惨嚎声响起。 沉闷许久的黑色天空,终是再也憋不住,只一瞬间,瓢泼大雨便笼罩在这片修罗场上。 “殿下...快...快走。”手下临死前伸着染血的手,指向夏书璟身后的吊桥。 夏书璟看着最后一名手下被东瀛的忍刀穿胸而过,死在自己面前。 剧烈喘息的他,左手捂着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不住颤抖的右手提着贴身软剑。 剑还锋利,滴血不沾,但握剑的手已是疲惫不堪。 吊桥边的山崖上,原本积了满地的血水,在雨水的冲刷下,汇聚成水流,蜿蜒着向崖底流去。 “没想到此番劫粮,当真劫到一条大鱼。”为首的东瀛武士将插在刚刚死去之人胸口处的忍刀拔出,把沾血的刀刃放在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东瀛人,都似你这般聒噪多话吗?”夏书璟的视线有些微红和模糊,但在外人面前依旧是怼人不倦。 “等下砍你头颅之时,我会看看你的脖颈是否和你的话一般硬气,”东瀛武士将忍刀扛在肩上,生出了玩弄之心,“你不猜一猜我们是怎么得知你们运粮路线的?” “无非是临安城中出了内鬼,有什么好猜的。”夏书璟向后挪了几步,靠在吊桥的藤桩上,眼角的余光向下瞥了瞥湍急的水流。 看来只有砍断藤桩后跳江,这一条路了,他心中想道。 “不必白费力气了,你已无路可走,”东瀛武士似乎看出他没有放弃,“我那不争气的妹妹三番五次在你手中受挫,做哥哥的总该替妹妹讨个说法,不然我可没脸回去。” “你的妹妹?”身体有所倚靠的夏书璟,缓了口气,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对方。 “忘记介绍了,我名寺田哀,寺田心正是我那不争气的妹妹。”东瀛武士不急不缓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弄的意味。 “呵,我道是谁,”夏书璟咧嘴嘲笑,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咳声道,“寺田矮?这名字不错。” 大梁语的博大精深,寺田哀自是不懂,皱眉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趁着寺田哀被他的话分神之际,夏书璟手起剑落,向藤桩砍去。 只是经过长时间的打斗,他手上的力道弱了,连砍数下,只是砍断了桥一半的承重。 “上,杀了他。”这才反应过来的寺田哀,指挥着手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匹身披重甲的战马从桥另一侧的密林中冲出。 “夏书璟!”身在马背上的唐娇娇,看到桥对岸的情景,凄声喊道,双腿更是用力夹紧马肚,战马奔跑的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夏书璟的视线模糊,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口中喃喃道:“死前还能见上你一面,倒不失为一件美事。” 但看到飞奔而来,速度丝毫不减的单人单骑,夏书璟的脸色却是变了,勉强站直身子,挥舞着手中的剑:“走啊,给我滚回去。” 他终究不想让她涉险。 而已经骑马踩上吊桥的唐娇娇,看着近乎已在眼前、再度举剑的夏书璟,面色平静却语气坚毅道:“你若死了,我便杀光他们,再随你而去。” 看着那张平静如水的绝世容颜,夏书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 而借着这瞬间,她抽出短刀在马屁股上用力一刺。 吃痛的马儿,发出嘶鸣声的同时,一跃而起,跳上了山崖这端。 那座连接山崖两端,摇摇欲坠的吊桥,终是不堪重负,断落下去。 冲势未停的战马继续向前冲去,马背上的唐娇娇双腿夹紧马身,身子弯下,向夏书璟伸出了手。 夏书璟心领神会,伸手握住她的手,借势跃上了马背。 正是这一动作,夏书璟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身后刺过来的数把忍刀。 “啊!”寺田哀的几名手下,本是冲过来杀夏书璟的,却刺了个空,脚下一滑,收势不及,直接冲下了悬崖,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嚎声。 唐娇娇未勒缰绳,将短刀换了只手拿,再刺向另一侧的马屁股。 可怜的马儿再度吃痛,速度不减,沿着官道向密林中冲去。 “哪里走。”寺田哀不愧为东瀛高手,转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感受到身后传来刀风的唐娇娇扭头望去,只见寺田哀一手捏着奇怪的手势,另一只手反手提刀。 寺田哀手势变幻,周身腾起一阵白雾,下一瞬已欺近距离马屁股近在咫尺的位置。 “忍术。”她脸色虽变,手中动作并不慌张,将手中惊羽短刀抛出,腾出手来摸向腰间口袋中的暗器。 惊羽在空中划出一朵漂亮的刀花,准确地插入刀鞘中。 她的手中已是换成了一纯金所铸、闪闪发光的圆筒。 “送你一份大礼。”只见她周身亮起蓝色的灵气,手中圆筒前端犹如孔雀开屏般的片状机关绽放,一片包裹在蓝色灵气中的针状暗器飞射而出,光彩炫目。 身在空中的寺田哀根本无处借力,但其手势再变,一阵白烟过后,一段圆木取代了其刚刚的位置。 下一瞬,孔雀翎的飞针接踵而至,钉在了圆木上。 寺田哀虽然躲过了孔雀翎的杀招,但已无法继续追赶。 “替身术?”唐娇娇眯了眯眸子。 她看向身后站在路中的寺田哀,后者抬起手中忍刀轻轻在自己的脖颈处划了一下,向她露出充满挑衅又残忍的笑。 此人很危险,她转过头,既已摆脱,便不再理会,当务之急是寻找藏身之地医治夏书璟。 “首领,现在怎么办?”幸存下来的东瀛武士,上前请示道。 寺田哀看着雨中逐渐模糊远去的背影,说道:“无妨,他们逃不掉的。” 第134章 林中小屋 临安城外密林中,墨云翻卷,惊雷四起,雨似倾盆。 身后已无追兵,唐娇娇勒住缰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调转马身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来路。 对方放弃了?她侧首对趴在她后背上的夏书璟说道:“夏书璟,你怎么样?” “唐…咳…唐唐,我怕你想不开,所以还未敢死去。”夏书璟勉强将眸子睁开一条缝,有气无力。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她环顾四周,雨势太大,必须寻一处避雨的地方。 “你再坚持一下。”不知到往何处的她,似是迷了路。 她看向林中更深处,像是有什么建筑在那里。 身后的夏书璟没再回应她,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她调转马头,向林中奔去。 更近些,唐娇娇看到了一座林中小屋。 骑马来到小屋前,她顾不得多想,翻身下马,随手放了缰绳,背着已是昏迷的夏书璟,向那木屋走去。 踩上木屋前的台阶,唐娇娇看到木屋的门是虚掩着的,原本想敲门的她,手上轻轻用力,便将门推了开来。 门框上落下的积尘和随处可见的蛛网,都告诉着她,这里早已无人居住,已被废弃了许久。 如此倒省了口舌之事,她顾不上看屋中还有什么,将背着的夏书璟轻轻放下,当务之急是为他处理伤口。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在她怀中衣物内安静待着的唐小黑,突然冒出头来,左右打量片刻,从她怀中跳出,对她喵叫了几声后,跑出屋去。 “黑仔...”她只来及喊了一声,唐小黑已跑得没了影。 这会儿顾不得管它了,玄兽灵性十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唐娇娇心中想着,转头再看向夏书璟,后者身上小伤很多,但都不致命,真正造成生命威胁的是腹部的一道狭长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拿短刀割开夏书璟腹部伤口附近的衣物,看着那道因为雨水冲刷而变得有些发白、肉皮翻卷的狰狞伤口。 还好没有伤及脏腑,仔细看过伤口后,她反而松了口气。 但是需要尽快地止血,她看着流出的鲜血慢慢将伤口处填满,再抬头看向夏书璟,后者因为失血过多,嘴唇已是泛白。 可是伤口需要消毒,她环顾四周,屋门后堆砌着一些尚未用完的干柴。 她从腰间防水的口袋中取出火石,将火生起。 或许是靠着火堆,感觉暖和了一些,夏书璟悠悠转醒,刚好看到唐娇娇在火堆上烧着短刀刀刃。 “唐唐,我怎么了?这是哪里?你在做什么?”夏书璟开口便是三连问句。 “夏书璟你醒了?”唐娇娇先是露出惊喜之色,而后又幽幽说道,“你醒的可能有些不是时候。” “什么?”缺血过后的夏书璟有些迷糊,一头雾水。 “你的伤口太大,又被雨水打湿,容易感染,我要给它消毒,忍着点。”她边说着,边拔出腰间的短刀刀鞘塞进夏书璟的嘴中,接着在后者有些迷糊又有些惊色的眼神中,将烧红的刀刃贴向腹部的伤口。 “唔...”夏书璟瞬间咬紧了牙关,剧烈的疼痛导致其额头和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接着便在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再度昏迷了过去。 唐娇娇抬起已经烤干的袖口,为夏书璟擦拭了擦拭额头上的冷汗,有些犯难起来。 “伤口必须要缝合起来,针是有的,可是线去哪里找?”她自言自语道。 她的暗器袋中便有七步绝命针,可是外衣全部被打湿的她又去哪里寻干净的细线来缝合伤口。 有些无计可施的她,拿起夏书璟嘴边的刀鞘,低头将其插回腰间时,从胸前衣物的缝隙处,瞥见了贴身穿在里面、还算**的白色小衣。 她已是有了法子,只是这法子却是有些难以启齿。 她站起身来,先是将房门关好,回身再看向那张脸色有些发白的冷峻面容,轻轻将手抚上,咬了咬丹唇,轻声说道:“罢了,既早已是你的人,又何必拘泥这些,我早已说过,你我皆是对方命里的劫。” 说完,她双手缓缓解去身上的罗衫,露出犹如白棠花花瓣般的雪白娇艳的肩背。 只是不知是火光的映照,还是少女的娇羞,那处的雪白变得有些白中透粉。 还好他此刻又昏了过去,轻解罗裳的她,低头看向那抹浑圆,隐约兰胸,菽发初匀,玉脂暗香。 再往下,则是平坦小腹和纤细腰肢。 她收敛心神,用短刀在小衣上割开一处,寻得线头之后,缓缓将白色的丝线抽出。 应该够用了,她看着盘在手中的长长白丝,将其割断缠绕在金针之上,再将身上衣物穿好。 接下来便是缝合伤口,再撒上金创药包扎,她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夏书璟,抬手开始了手中的动作。 …… 林中小屋中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夏书璟的状况稳定了下来,只是还在昏睡中,总算处理完伤口的唐娇娇松了口气。 她打开房门,借着还在下着的雨,将手上的污血冲洗干净。 糟糕,来时太过着急,忘记将马拴好了,她看着空无一物的小屋前,有些懊恼。 黑龙卫的战马应该识路,只是不知会不会独自找路返回临安城。 她正想着,林间猛然窜出一物。 心生警惕的她,看到那熟悉的黑色身影,放松了下来,是唐小黑。 “黑仔。”她蹲下身子。 唐小黑一溜烟儿跑进了屋,将嘴里叼着包成一团的大叶子放在她跟前,抬头看向她,圆润的脸上流露着似是邀功的表情。 她低头看着从散开的叶子中滚出的野果,诧异道:“你跑出去就是为了寻吃的?” “喵呜。”唐小黑甩了甩身子,将身上的雨渍甩落,把头贴在她的裤脚蹭了蹭。 “是不是淋坏了,快进去烤一烤。”她没有管地上的野果,而是心疼的将唐小黑抱起放到火堆旁,才回身将野果拿过来。 看着舔毛停不下来的唐小黑,她露出会心的笑,捡起地上的野果略作擦拭后拿在嘴边吃着,这才抽出空来看一看木屋中的其他地方。 唐娇娇的注意力先前一直在夏书璟身上,没仔细看屋中陈列,此时看过去,猛然间却是被吓到了一下。 一道雷电闪过,将屋中景象照亮,她看到在木屋深处的桌子后面,竟隐约间像是坐着一个人。 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棍临时当做火把,她小心向木屋深处走去。 走进后,借着火光,她才看清那是一具骸骨,保持着生前坐在桌后木椅上的姿势。 这恐怕是木屋的主人,她明白过来,向着骸骨微微欠身道:“晚辈因遇雷雨天气,加上同伴受伤,才经此处叨扰,望前辈勿怪。” 说完,她刚抬起头,天空中又是一道雷电,照亮了屋中。 那瞬间,她看到骸骨面前的桌上,似有书信和匣子。 只是那书信上一闪而过的字,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是接连几道闪电,她彻底看清了上面的字 而接踵而来的轰隆雷声,响彻头顶,同时击在她的心间,让她震惊。 她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拿起满是灰尘的书信。 将上面的灰尘吹散后,她喃喃道出上面的字:“戚武毅绝笔信。” 这是怎么回事?戚武毅不是在十五年前焚死在临安城外的九重楼上了吗? 戚武毅在十五年前死了,是经过多方证实的事情,为何其绝笔信会出现在这深山野林之中? 难道戚武毅当年没有死在九重楼,他逃脱了;亦或者是死在九重楼上的是替身,而真正的戚武毅最终死在了这里? 唐娇娇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骸骨,心中却是有了这样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135章 三丈为界,踏入者死 唐娇娇看着面前的骸骨,再看向手中的书信,心想,书信的内容或许可以验证她的猜测。 她拿起书信和匣子,返回火堆旁,借着更亮的火光,打开书信,看向上面的内容。 我叫戚武毅,我在九重楼中假死,逃了出来。 信上的第一句话便是让唐娇娇的心跳骤然一停。 果然是这样,她抬头看了一眼暗处中的骸骨,转头继续读着信中内容: “我之所以逃出来,不是因为我贪生怕死,而是我不想让真相被掩埋。 “与东瀛的最后一战,我不仅拿到了黑色令牌,而且得到了一个打不开的长形圆筒。 “虽然我不知道圆筒中有什么,但是它既然和黑色令牌放在一起,那必然是有关联的。 “我没有将圆筒交给吕城主,因为我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只是从九重楼中逃出来的我,伤势很重,撑不了多久了。 “我只得将此物留下,留给后来的有缘人。 “死之前的我,放心不下的,有我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还有就是紫萱。 “从一开始,我便将紫萱当做我的亲妹妹,只希望她能余生无忧,不要再挂念已死之人。 “戚武毅绝笔。” 看完书信的唐娇娇,第一瞬间想到的是那位为情所困、为情而逝的吕家小姐。 没有想到的是,戚武毅一直拿吕家小姐当做妹妹看待,而吕紫萱却早已将心交付给了戚家将军。 戚武毅便是吕紫萱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但不知若是他能看到紫萱的血书绝笔,又会作何感想。 “造化弄人,若是有往生之所,不知他是否会接受那朵忘忧,而她是否又能得到心中的白月光,”知道了事情原委的唐娇娇,不免有些感伤,“那年乱世如麻,愿你们来世拥有锦绣年华。” 再看向那方匣子,她已没了多少兴致打开。 若是这一切为真,那位远在京都的圣上,到底想做什么,又为了什么? 想不通的唐娇娇,只得再次将目光投在匣子上。 匣子上无任何机关,她很轻易间便将其打开,只见里面静悄悄躺着一个铁质的长形圆筒。 之所以是说铁质的,因上面锈迹斑斑,就连原本雕刻在上面的花纹图案都已是模糊不清。 “长...谷地...”唐娇娇拿起圆筒,勉强认出上面几个字,“长什么谷?地什么?” 有两个字已完全腐蚀生锈,无法辨认。 “长什么谷,长...谷...”她将圆筒放下,双手抱胸踱步思考着,反复读着上面的文字。 读着读着,她的脑海中突然联想到了救出唐战时,后者说过的话。 “北珺城外长风谷,多少英雄埋骨处。” “长风谷地...长风谷地图?!”她猛然回头看向火堆旁静静躺在地上的圆筒,“难道这里面装着的是极北之地,丛极境内,长风谷的地图?” 她回想着唐战的话,十五年前的北伐先锋军便是在行军过程中突遇暴风雪,便与数里外的大军失去了联系,莫名出现在了长风谷中,之后便全军覆没,唐战等将领更是被丛极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被囚禁在镇国公府地下十五年之久。 当时她与夏书璟听完唐战的话,第一反应都是长风谷有问题。 她坐回火堆旁,拿起那圆筒,圆筒上根本毫无可以开启的机关痕迹。 若不是入手的分量不够,她甚至会觉得这是个实心的东西。 “北伐和南乱难道真的存在着必然联系?”她自言自语道,“如果这其中装着的是长风谷地图,如果当年的北伐军拿到了这幅地图,那结局是不是会与现在截然相反?” “可是有一点说不通,就算这是长风谷的地图,就算它出现在东瀛或者南疆是合理的,那启皇也没必要对手下隐瞒什么吧?早日取得地图,北伐岂不是可以早一日成功?除非启皇并不信任戚家,若是不信任,又为何将此事交由戚家去做?”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只感觉事情反而变得愈加扑朔迷离起来。 算了,暂时想不通,她将戚武毅的绝笔信与圆筒收好,跟先前发现的黑色令牌和其他书信放在一起。 这些问题不是她现在首要面对的,她要考虑的是如何带领夏书璟脱困而出,回到临安。 她走到还在昏迷中的夏书璟身边,将手背放在对方额头上,微微有些发烫。 “冰块脸,你可要撑住啊。”她喃喃道。 走到门口看了看已完全黑了的天色,以及没有丝毫想要停歇的雨势,她返回靠在夏书璟旁边。 看着火堆燃烧冒出的火光和黑烟,再看向可能有些染上伤寒的夏书璟,她略作犹豫之后,还是将火堆熄灭,然后将夏书璟抱在了怀中,用自身的体温温暖他。 唐小黑懂事地将自己盘在她的腿上,为她提供一些保暖,只是依旧难熬这风雨交加的夜晚。 ...... 度过了漫漫长夜,唐娇娇是被唐小黑舔舐脸颊舔醒的。 “黑仔...”她先是低声呢喃道,而后瞬间清醒了过来,唐小黑从来没这般喊过她起床,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她低声问道。 只见唐小黑身上毛发倒立,前爪抓地,喉咙处发出低沉地呼噜警告声。 外面有人?看到黑仔的反应,她明白过来。 还未等她有其他反应,木屋外响起了人声:“大梁国的唐小娘子,鄙人知道你在里面。” 是那东瀛人?他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她听着那蹩脚口音的大梁语,不禁有些疑惑。 但既已被发现,便没必要再拖下去。 若是被对方打入屋中,她更难保护夏书璟。 她要将夏书璟带在身边才安心,略作思考后,唐娇娇背起还处在昏迷中的夏书璟,向屋外走去。 雨已停,木屋外的正前方,以寺田哀为首,一众东瀛武士呈弧形将木屋围在中央。 寺田哀主动开口说道:“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自我介绍,鄙人寺田哀,乃是大东瀛的皇太子。” “寺田矮子?这名字倒是和你很配,”她蹲下身子小心将夏书璟靠着门边放下,说道,“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八嘎,是寺田哀不是寺田矮,”寺田哀终于明白先前夏书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转口却说道,“以唐小娘子的聪慧,想必不难猜出鄙人的手段。” 她略微回想了一下昨日寺田哀做过的动作,便已了然:“那烟雾,不是单纯的障眼法,有追踪效果。” “唐小娘子果然智慧过人,鄙人真的下不去手,辣手摧花。”寺田哀抚掌向木屋走来。 安顿好夏书璟的她,看到东瀛人有所动作,起身拔出长刀鸣鸿,大步流星地走向木屋前的空地。 唐小黑也跳上了她的肩头,以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来犯之敌。 唐娇娇走到木屋前约三丈的位置,刀尖向下,在雨后的泥土中划出一道明显的界线。 她面色平静,语气毫无波动:“三丈为界,踏入者死。” “哈哈哈,你个弱女子在吓唬谁?”距离界线最近的东瀛武士,语气中带着嘲讽,抬脚就要踏进界线,“我要踏进来了,你能奈......” 东瀛武士的话还未讲完,只见一道炫目的刀光闪过,鸣鸿刀打着奇异的回旋路线,划过其脖颈,又飞回来唐娇娇手中。 天资聪慧的她,已从夏书璟那里学会了回旋剑法,并略作改变,将其变成了适合自己的回旋刀法。 眼前的东瀛武士大好头颅飞起,抬起的那一步最终也没迈下,无头尸首跪倒在地,血光冲天而起。 倒下的尸首喷洒出鲜血,点缀在唐娇娇的白衣之上,甚至有些许殷红溅在了她那精致的脸颊上。 “还有谁想来试试吗?”手中刀垂下,她微微歪头看向前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看着有些疯冷的她,寺田哀向后退了一步,抬起的右手摆下:“杀了他们。” 第136章 抱歉,我是璟王妃 雨后的林中别样的凉,却挡不住寺田哀那颗火热的心。 寺田哀火热的目光,看着木屋前那道持刀起舞的白衣仙子渐渐化作红衣修罗,心中的占有愈加强烈。 唐娇娇将刀从距离木屋台阶还有数步远的尸首背上拔出,一蓬热血喷洒在早已染红的衣襟上。 她有些累了,脚步有些虚浮。 那身白衣早已被染成了红裳,她身上的红,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多是敌人的。 还剩最后一个,她踉跄地转过身子,看向一直没有出手的寺田哀。 寺田哀终于开口说道:“唐小娘子,我很欣赏你,不如你跟我走,做我东瀛的王妃,你和他都可以活命。” 她用力甩了甩手中刀,将上面的血污甩掉:“抱歉,他说过我是璟王府的人,而我是璟王妃。” “那我把他杀了,你就不是了。”寺田哀的手搭在腰间忍刀上。 “你可以试试看。”她挡在夏书璟身前,透过打湿的发丝,眼神里古井无波。 对于东瀛人,她没什么好讲的。 就在这时,林中响起了呼喝声:“找到了,在这边,快。”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由远及近,林中逐渐出现身着大梁制式盔甲的人,在向这边靠来。 临安的城卫军总算姗姗来迟,唐娇娇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今日注定与唐小娘子无缘了,”寺田哀将拔至一半的忍刀收了回去,“来日方长,鄙人对唐小娘子甚是心仪,下次定会将唐小娘子接回东瀛做客。” 说完,寺田哀周身腾起白色烟雾。 待到烟雾散去,人已是消失不见。 东瀛忍术,确实神出鬼没,唐娇娇面色凝重地看着寺田心消失的地方,而且此人在无绝对把握的前提下绝不出手,同样让她需要时刻提防着。 在这时,战马聿聿的嘶鸣声打断了她。 她看过去,是先前骑过的那匹黑龙卫战马。 马儿在她身前止步,马腿屈膝半蹲下,向她示意。 “原来你是去为援军领路了,抱歉先前伤了你。”她看着马屁股上的伤口,拿出金创药为其敷上。 “属下来迟,还望殿下,唐姑娘恕罪。”临安城卫军的将领,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惴惴不安。 “跟你们没有关系,”她环视四周,冷声道,“黑龙卫呢?” 城卫军将领回道:“韩队长在城中驻守。” “哼,很好,”她收刀回身,同时收敛了身上的杀气,只是眼神愈发冰冷,一把推开上来帮忙的人,“我自己来。” 说完,她倔强地独自而又艰难地背起夏书璟,爬上了蹲着的战马背上。 有时,马儿要比人可靠的多,她用绳索将背上的夏书璟与自己牢牢捆在一起,再将跳上马背、同样身沾鲜血的唐小黑揽在怀中,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将领说道:“我先带殿下回城医治。” 说完,她轻拽缰绳,扬长而去。 林中的城卫军们看着遍地的东瀛武士尸首,大气都不敢喘。 有胆大之人上前向那将领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将这些东瀛武士的头颅割下,回去挂在东城楼上以示威慑。奶奶的,这帮矮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将领骂骂咧咧道。 “将军,没想到那位平日子跟着殿下身边的唐姑娘如此厉害。” “是啊。” 回过神的士兵们议论起来。 将领翻身上马指挥道:“屁话多,那可是未来的璟王妃。留下两队人干活,剩下的跟我追上唐姑娘,跟在后面保护,谁再闹出岔子,给老子滚出城卫军。” …… 回临安城的路上,唐娇娇看到了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行军的城卫军,知其意思,也没有点破。 现在的她如果再遇袭,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回临安路上的吊桥,城卫军在来时已是抢修好。 她从临安城南门而入,远远的便看到了大开的城门和站在城门口的人。 她策马上前,看清了模样,是韩唯栖,还站在她昨日离开时的地方,仿佛从那时起便未挪动过地方。 从韩唯栖身侧经过时,她居高临下,冷冷说道:“叫最好的军医来璟王府,等殿下醒来,你自己向殿下交代。” “韩某记下了。”韩唯栖嗅着浓重的血腥味,抬头看着犹如从修罗场归来的她,面不改色道。 她不再理会韩唯栖,拖着疲惫的身躯,背着夏书璟回了璟王府。 尽管有士兵想上前帮忙,但她执拗地拒绝了。 夏伯不在,经历过种种的她,信不过任何人。 少许,即便是军医到了璟王府,开了伤寒的药,她同样是亲手熬制并且尝过之后,才喂给了夏书璟。 接下来便是处理自己了,她看着熟睡中的夏书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再低头看向身上的血衣,嗅着浓重的血腥味,她不禁蹙了蹙眉。 唐娇娇可不想让夏书璟看到她如此血腥又疯冷的一面。 好在受的伤都不重,她以最快的速度冲洗身子、上药,再将换下的血衣一把火烧个干净。 本以为收拾完的她,低头间,看到了脏兮兮、可怜巴巴瞅着她的唐小黑。 “忘了还有你了,黑仔,我们速战速决。”说完,她一把将唐小黑按进盛水的木桶中,无视对方的挣扎,快速清洗着黑仔身上的血污。 总算收拾完了,恢复为水样清澈少女的她拉过一张躺椅,倚靠在上面,守在夏书璟床前。 白衣少女怀抱黑猫,轻轻摇曳竹椅,俨然一副静女其姝的画面。 唐娇娇太累了,因为连番激战,加上身上的伤势,眼皮不住打架的她很快沉沉睡去。 只是那两弯似蹙非蹙的笼烟眉,预示着她的睡梦并不平静。 在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座悬崖处的吊桥。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来得及救下夏书璟,眼睁睁看着东瀛人的忍刀刺入他的胸膛。 夏书璟那沾满鲜血的手,缓缓从她的脸颊滑落。 而她则抱着那具已变得冰冷的身体,绝望地在雨中哭泣。 “夏书璟!”她猛然睁开双眼,入目是熟悉的房顶,而她的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床被子。 他醒了?是他为我盖的被子?可是身负重伤的他了哪里?唐娇娇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床榻,脑海中冒出一连串的问题。 刚坐起身子的她,眼角余光注意到门前闪过一道黑影。 “谁?”她迅速起身,拉开房门。 房外空无一人,只有哗哗倾泻而下的大雨。 刚睡醒眼花了?她摇了摇头,接住从房中窜进她怀里的唐小黑。 “正殿似乎有声音,我们去看看。”她轻抚着黑仔的毛发,沿着走廊向正殿方向走去。 刚走到正殿门口,她便看到了一脸冷色的夏书璟,以及韩唯栖。 只是看韩唯栖那脸上的神色和言语间,并不像是来请罪的模样:“殿下,该说的我都说了,请殿下好好斟酌。” “韩队长,你该走了。”夏书璟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是。”韩唯栖也不墨迹,转身向外走去,路过门口时,瞥了一眼唐娇娇后,径自离开了璟王府。 按照夏书璟在梁安城的习惯,璟王府中并无他人,就连下人都是没有。 难道刚刚一闪而过的黑影是韩唯栖?在她心头疑惑之际,夏书璟走了过来。 “唐唐,你醒了。”因为伤口和伤寒的缘故,夏书璟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将疑问抛至一旁,走上前搀扶住夏书璟:“受伤了还起来做什么?” 夏书璟说道:“韩唯栖来跟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听到这话的她冷哼一声,若是黑龙卫能出城救人,她与夏书璟也不至如此。 “黑龙卫有黑龙卫的规矩,他不出兵,我不在意,”夏书璟转而看向她,目光灼灼,“我在意的是你,听韩唯栖讲,你为了救我,化身修罗,将白衣屠成了红裳。” “才...没有。”听到这话的唐娇娇突然讲话小声了下去,她才不想让夏书璟看到她嗜杀的模样。 第137章 红衣修罗与新的奇案 夏书璟追问道:“那你为何少了一身白衣?” “我...”唐娇娇顿时语噎,心虚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的衣裳都是我去找人定做的,有几套,有哪些款式,我怎会不知?”夏书璟看向她,嘴角露出了笑意。 “哦,知道就知道了,”她低下头忿忿道,有些破罐子破摔道,“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只身前去救你。” 话刚说完,她只感觉腰间一股大力传来,柔软的身躯便已被揉进了坚实的胸膛中。 “我在意你,是在意你的安危,以后不要再为了我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夏书璟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夏书璟,你不感觉你说了一句废话吗,你有危险我怎么可能不去,”她只感觉夏书璟的怀抱越来越紧,费力说道,“你抱得我喘不上气了。” 夏书璟的手臂骤然一松,托起她的下巴:“我只想为你把所有的危险挡在外面,如果你以身犯险,我这样做将毫无意义。” 看着夏书璟的灼灼目光,她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夏书璟,我...” “另外,本王以实际行动告诉你,什么才叫喘不上气。”说着,夏书璟霸道地占据了她的樱桃小嘴。 “唔......”略微抵抗的呜咽声和轻轻捶在胸口上的柔夷显得那般无力。 许久,房中的亲吻才结束。 唐娇娇低头不语,俏脸通红,喘息有些凌乱。 夏书璟先开了口:“对了,还有件事,恭喜你有了新的称号,你可知将士们现在将你唤做什么?” “什么?”她螓首轻抬,看到的是夏书璟有些玩味的笑。 “红衣修罗。” 她白了夏书璟一样,没好气道:“刚好配你那白衣冷颜的称号,如了你的意。” “唐唐你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 “......” 冷王爷在她面前的厚脸程度,让她难以招架。 ...... 劫粮一战,东瀛经历了不小的滑铁卢,似乎有所消停。 在夏书璟的治理下,临安城焕发生机,百姓安居乐业,甚至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 看着每日忙碌但心情俱佳的夏书璟,唐娇娇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向对方提及十五年前的事。 她的种种发现,隐约间把启皇指向了残害忠良的位置上,而对其父皇感情极重的夏书璟,定是见不得这种局面。 她只得先将那些东西藏下,静待能够告诉夏书璟的时机。 而她没有想到,这一等之下,又是等到了临安城中的另一桩奇案。 寒食节至,这一日的临安城禁烟火,吃冷食,同时临安百姓多要到先祖坟地,致祭、添土、挂纸钱。 因地理位置的缘故,临安百姓的先祖坟地多位于被城外的北山之上。 因要祭祖,又是在城外北山,百姓们多是早去早归,但总有例外。 一位因耽搁了时辰,天色渐晚才往山下走的致祭人,边走边是自言自语:“糟糕,要抓紧些脚程才是,不然赶不上闭城时辰了。” 说话间,致祭人无意间瞥见,前方不远处,崎岖的山路旁,一白袍白帽人倚靠在树边,看那背影,似是名女子,隐约间有抽泣声响起。 “难道同是致祭之人?”致祭人并未多想,走上前拍了拍那人肩膀。 白袍人的抽泣声骤然停了,缓缓将头转向身后。 致祭人看到一张哭得梨花带雨般的年轻女子的脸,先是松了口气,而后问道:“天色已晚,姑娘为何不早些进城,而是独自在此哭泣。” “小女子独自上山致祭,不曾想误了时辰,又着急回城,不小心扭伤了脚踝,站立不起,心急之下才...才如此失态。”白袍女子哭啼啼地说道。 听到此话,致祭人说道:“我当何事,姑娘莫急,我同你一样,都是致祭误了时辰。你我同路,若是姑娘不嫌弃,我背你下山便是。” “如此,便谢过官人了。” “客气。” 天色越来越晚,北山之上逐渐弥漫起白雾。 守在北门的城卫军,听到一更的打更声响起,再看看城外通往北山的路上,空无一人,准备关闭城门。 “走走走,别看了,今日寒食致祭,谁家不是早去早回,从天还未黑、未到酉时的时候,便已无一人进城,现在都戌时了,早就没人了。” “说得也是,哈,这鬼天气怎么还这么冷,还有这么大雾。” “嘘,噤声,小心祸从口出,都忘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了?” “对对对,关城门关城门。” 伴随着城卫军们的对话声,北城门轰然关闭,而城外北山上的白雾越来越浓。 翌日清晨。 闲了许多时日的唐娇娇,映着晨光,躺在竹躺椅上,惬意地撸着唐小黑身上柔顺的毛发。 夏伯自从回了梁安城便杳无音信,而夏书璟基本一早便出府处理城中事务,整个璟王府中便只剩得她一人。 时间一久,她都感觉自己简直是闲人一个。 “黑仔,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她盘着唐小黑自言自语道,“一闲下来我心里便空落落的。” “喵。”唐小黑发出的喵叫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亦或者纯纯是被撸到舒服的喵叫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推开璟王府的府门而入。 “冷王爷?”唐娇娇先是一愣,看了看刚从东边升起的日头,没打西边出来啊。 她接着开口问道:“今日怎得回来这么早?” 令她意外的是,夏书璟一脸严肃地跟她说:“城中出事了,我需要你。” “何事?”她收起了玩笑之心。 “一两句话说不清,随我来。”夏书璟说着,拉起她的手便向府外走去。 “唉,黑仔。”她对着因为起身甩到一旁、一脸懵逼的唐小黑喊道,后者快跑几步,跳上了她的肩头。 接着她转头问向夏书璟:“这么急去哪?” “临安城祖祠。” 夏书璟的话让她面色一凝,若是临安城祖祠出事,对于整个临安城的百姓而言,那是天大的事。 临安城祖祠,位于临安城正中心位置,是临安百姓世世代代供奉着同一祖先的祠堂。 对于临安百姓而言,祖祠就是他们的精神依托与支柱。 唐娇娇在夏书璟的带领下赶到祖祠时,只看到平日里极其庄重,出了供奉少有人的祖祠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围观百姓。 她注意到,有的百姓面色间隐隐流露着些许担忧,甚至是淡淡的恐惧。 祖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就在她疑惑之际,耳边响起百姓的呼声。 “殿下,是殿下来了,快给殿下让路。” “殿下一来,这祖祠的问题定能迎刃而解。” 听到这话的她暗自点头,看来夏书璟这段时间,颇得民心,只是下面的话,不禁让她脸色一黑。 “看,还有殿下身边那位红衣修罗。” “听说红衣修罗极为厉害,那身上的红裳都是砍杀东瀛人所染。” 她低头看去,今日穿得,正是红衣。 “不必在意,我喜你穿红衣。”夏书璟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 她轻抬下巴,似有些傲娇,示意夏书璟正事在前。 两人缓步踏入祖祠中,看到了白日里都是令人感到后脊发凉、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那供桌前的地上,立着一根圆木。 圆木之上戳立着一“人”,圆木自那“人”的双股之间而入、张大的口中而出。 将其称之为“人”不如说是树人更为贴切,是因为那“人”除了可以勉强看出是人形人脸之外,更像是植物。 身体为树干,皮肤为树皮,四肢为树枝,毛发为树叶。 唐娇娇看着那被施以棍刑的树人,以及顺圆木流下的绿色液体,皱眉道:“这到底是什么?” 第138章 被破坏的祖训 “咳,咳咳。”伴随着一阵苍老的干咳声,从祖祠后殿深处缓缓走出一拄着拐杖的耄耋老人。 “是祖祠的大祭司,甄祭司。”有眼尖的百姓喊道。 真祭司?难不成还有假祭司?唐娇娇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是“甄”姓。 “大祭司好。”夏书璟对眼前的老者甚是尊重。 甄祭司语速缓慢地回道:“殿下来了。” “敢问祭司,这是怎么回事?”夏书璟指着供桌前的“棍刑。” “这是破坏祖训之人,被施以惩戒。”甄祭司轻描淡写地说道。 唐娇娇和夏书璟两人脸色却是一变,再看向那“棍刑之人”,这真的是人?正常人会长成这般模样? 这时,有眼尖的围观百姓看着那张人脸,喊道:“这不是昨日致祭误了时辰、晚归的那人吗?” “致祭晚归?那不是坏了祖训?你是什么时辰见到的他?”有人脸色一变。 “应该是戌时,昨夜有雾,我去院中收衣,恰巧碰到此人从院前经过,那时刚好响一更声。” 然而,紧接着便有人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家娃昨日在北城门当差,今早回来告诉我昨日未到酉时便已无人回城,一更声刚响,他们就赶紧关了城门。” 此言一出,围观百姓脸色大变,自称见到晚归人的百姓更是哭丧着脸磕磕巴巴说道:“那,那我,我见到的是什么?” 就在众人骚乱之际,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甄祭司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有人坏了祖训,事关祖祠,老朽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若是还有谁家发现有树化之人,烦请及时相告,一定要将诅咒扼杀在萌芽之中。” 听到祭司话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如此便有劳甄祭司了。” “是啊,殿下虽然也很厉害,但祖上传下来的事还得看大祭司的。” “诸位还请回,老朽必不会让临安百姓失望。”甄祭司三言两语之下便遣散了围观百姓,一言一行之间很有踩着夏书璟上位的意味。 唐娇娇拽了拽夏书璟的衣袖,低声说道:“这老头什么意思?怎么搞得临安城像是他的一样。” 夏书璟示意她稍安勿躁,对着转身向后殿走去的甄祭司说道:“还请祭司留步,为我们解惑一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甄祭司转过头,用遮在散乱发丝下的浑浊眼神盯着夏书璟:“殿下不妨去查查临安城志,也许能找到答案。 “不过老朽奉劝殿下,临安城祖祠的事,殿下最好不要插手,免得坏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反而惹得脏东西上身。 “比如,那位。” 甄祭司说着,抬起枯槁手指,指了指“棍刑之人”。 说完,也不管两人作何反应,那甄祭司转头向后殿走去。 “嘿,我这个暴脾气,我怎么这么想揍他一顿。”唐娇娇看着对方一副神叨叨的样子,便是有些来气。 她是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从梁安一路走来,遇到的种种怪异之事,最终全部被证实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知道,这世界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鬼神,而是人心。 夏书璟盯着黝黑无光的后殿,面无表情说道:“我们先回去,祖祠在临安百姓心中地位颇重,在没弄清楚事情缘由之前,这祭司动不得。” 说完,夏书璟拉起她的手向祖祠外走去。 只是在往外走时,她距离那“棍刑之人”近了些,原本趴在她肩头打瞌睡的唐小黑突然站起身子,警惕地看过去。 “黑仔?”她疑惑地看向唐小黑。 “喵。”后者转头对她喵叫一声,又趴回了肩膀上。 “我们走吧。”她只道,唐小黑可能只是神经过敏了。 回到璟王府,夏书璟找来了临安城志,两人翻阅起来。 整套临安城志有数十卷之多,里面多是记载了这里的历史、地理、风俗、人物、文教、物产等。 唐娇娇看着有些头疼:“也不知那祭祀有没有骗我们。” “应该不会,大祭祀在临安百姓心中威望颇高,只是性子有些孤高,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我们与他根本没有交集。”夏书璟边翻阅着临安城志,边说着。 “行吧。”她拿过一卷翻阅起来。 不曾想,这一翻,便是到了晚上。 ...... 唐娇娇打着哈欠翻开下一页,“祖祭”两个打字跃然纸上。 她瞬间来了精神,喊来夏书璟:“来看是这个吗?” 说着,她将烛火调亮,读着上面的内容: “按照祖训要求,寒食节当日,临安百姓要至北山先祖坟地致祭。 “切记,致祭时,定要早去早归。完成致祭者,不要在北山逗留。 “若是误了归城时辰,天黑后不可再入城,当重返北山,翌日无事者方可回城。” 读到这里,唐娇娇有些疑惑说道:“完成致祭后不让在北山逗留,但如果误了时辰必须待在北山,等到第二日才可回城,好奇怪的规矩。” “看看后面怎么说。”夏书璟说道。 “好。”她翻到下一页,继续读起来: “北山之中,先祖坟地自有山神庇佑。 “违背祖训在北山逗留者,当留在北山接受山神惩罚,若是强行回城,则可能会为全城百姓带来诅咒,当按祖训处置。 “另,平息山神怒火,解除诅咒之方法,详见后页。” 看到这里,她再往下翻,却发现后面没了关于“祖祭”的内容,而是换作了其他内容。 她伸出手指摸着纸页间的中缝,看着上面留下来的残页,说道:“这里有一些内容,被人撕去了。” “不错,”夏书璟面色冷峻道,“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她回想着白天在祖祠中的所见所闻,再结合“祖祭”上的内容,说道: “按照这上面的说法,昨日致祭时,有人误了时辰,又违背了祖训,回了临安城,为全城带来了诅咒?难道那变成树人模样便是诅咒本身吗?这也太玄乎了。” 夏书璟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大祭司为了平息所谓的山神怒火,杀了那人,将那人处以棍刑。” “太残忍了,”她将眉头一皱,想到一事,“我记得当时在祖祠,有人说从未到酉时便已无人回城,一更声也就是戌时,城门便已关闭,而也有人说在戌时见过那误了时辰的人。如果城门关了,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城门当值是两日一换,昨日刚换过,今日守城之人应该和昨日相同,我们不如去问一问?”夏书璟征求着她的意见。 “好。”她欣然同意,甚至心中还有一些小小的兴奋,闲赋多日,终于又有事情可以做了。 两人结伴去了北城门,见到了昨日值守的城卫军们。 城卫军们得知了两人来意,一五一十将昨夜情况汇报。 唐娇娇听了城卫军的复述,开口问道:“城外的白雾是怎么回事?” “哦,出了北城门,走不多远便是北山了,到了夜里山林中多有白雾。”城卫军见怪不怪道。 “是这样。”她没再多问,山林中多白雾,也算是正常。 ...... 临安城中某处落脚点,戚之风向秦百岁汇报道:“老大,司兰箬再度出手,这次可能会殃及城中百姓。” “与我们无关,我们继续作壁上观即可,等时机合适再出手。”秦百岁毫不在意道。 “可是...”戚之风有些犹豫后,还是说道,“城中百姓是无辜的。” 秦百岁哼声道:“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吧,别忘了你的使命,当年戚家被灭时,你口中说的无辜百姓,可有一人站出来为戚家说过一句话? “他们只会在戚家还在的时候,说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歌颂之词。 “人走茶凉,再看看如今的临安,可还有一人记得戚家,记得戚武毅戚将军?” “我,知道了。”提到戚家,戚之风握紧了拳头,虽心怀仇恨,但他仍打算去提醒一下那人。 第139章 死在双重密室中的大祭司 天色已晚,已返回璟王府的唐娇娇和夏书璟还在讨论着。 唐娇娇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是那个声称见过死者的人看错了,亦或者是他撒了谎,不然这人怎么会在城门关闭后凭空出现在临安城中的。” “不无可能,可惜没注意到那人是谁。”夏书璟点了点头。 “哎呀,我们都忘记了。”她猛然一拍额头。 看着夏书璟疑惑的眼神,她继续说道:“死者既在祖祠中,那位阴阳怪气的大祭司必然知道其由来,白日里被那大祭司气到了,忘记了这茬。” “明日我们便去祖祠。” “好。” 就在两人刚要各自歇下之际,一枚飞镖隔窗飞入,穿过面对面两人之间,钉在桌上。 “谁?”夏书璟起身快步推开窗子,窗外却空无一人。 “是他?”唐娇娇拔起看着眼熟的飞镖,看到上面钉了张纸条。 夏书璟放下窗子,回身问道:“唐唐你认识这飞镖?” “我曾经收到过类似的传信,如果没猜错的话,是戚之风传来的,”她并未对夏书璟隐瞒,“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她翻开纸条,拿给夏书璟一起看,只是当看到上面内容时,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司兰箬已入临安,小心为上。” 唐娇娇看着纸上熟悉的名字,说道:“司兰箬,就是先前假死的那个客栈掌柜?” 夏书璟说道:“是他,从我们离开河桥古镇之后,此人就再未出现过,没想到竟然偷偷混进了临安。” “明日,我们早些去祖祠吧,我担心迟则生变。”临安城中又出现一方势力,她不免有些担忧。 “嗯,早点歇息,不要想太多。”夏书璟捏了捏她的青葱玉指,离开了房间。 第二日一早,火红的旭日刚刚透出海平面,给美丽恬静的东海抹上一层玫瑰色,和煦的晨光照在初醒的临安城中。 临安城中的百姓,开始了与往常相同的一日。 只是偶有路过城中祖祠的人瞥上一两眼时,不免心生疑惑,为何往日大开、迎人供奉的祖祠,今日这个时辰了还未开门。 终有忍不住的路人,上前打算敲门,不曾想那大门并未上锁。 那人走进其中,只是并未多久,便在过路人诧异的目光中,连滚带爬,大呼小叫声中跑了出来:“出,出事了!” 而刚好正向祖祠走去的唐娇娇两人,听到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唐娇娇问向那跌倒在的人:“出什么事了?” “祖,祖祠出事了。”那人抬起手臂,颤巍巍地指向被推开的祖祠大门。 她与身旁的夏书璟互望一眼,两人心有灵犀,抬脚向祖祠走去。 路过那人时,夏书璟对其说道:“去,将城卫军喊来。” 祖祠中的前院一如平常。 正殿中,正对门口的那面墙前面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从上至下呈金字塔状。 只是那“棍刑之人”还是立在供桌之前,圆木下堆积的液体已是干涸,在反光之下,泛着诡异绿色。 “唐唐,你看。”夏书璟指向正殿进门后左右手的两边空白墙壁上。 唐娇娇看向左边墙壁,上面是几个绿色的字:“山神诅咒下。” 她再看向右边墙壁,同样几个绿色的字:“你们都会死。” 这些字显然是拿某种液体写上去的,有的地方还有绿色液体蜿蜒流下的痕迹,歪歪扭扭之下,看上去有些渗人。 “这些字难道是用这‘树人’身上流下的绿色液体写的?”夏书璟靠近墙壁,抬起手想摸一下。 蓦然,夏书璟伸出的手指被一只芊芊玉手捏在手中,是唐娇娇。 她开口说道:“情况不明,小心些为好。” 而后,她继续询问道:“去后殿看看?” “嗯,”夏书璟点了点头回身看了一眼殿外,对着已是赶到的城卫军说道,“守好门口,不要放无关人员进来。” 安排好前殿的事,两人向后殿走去。 后殿是甄祭司的起居之地,整个祖祠中只有其一人,陈列很是简单。 两人看着一扇房门紧闭的房间,房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静室”二字。 只是在紧闭的房门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略显诡异。 字同样是用绿色液体写上去的。 夏书璟轻推房门,房门却纹丝不动:“房间里面上了锁。” 这不会是一间密室吧?唐娇娇的眉头一挑。 她走上前,掏出短刀,将毫无破损的门上纸窗戳开一个洞。 她边转着视角向房中望去,边向夏书璟说道:“地板上铺了一层东西,像是什么灰,房门里侧锁了一把锁头。” “锁头?”夏书璟看了一圈,说道,“这静室只有这一扇门,连一扇窗都没有,说明锁门之人还在静室中了?” “有可能,”她隐约感觉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但想不到更好的进门方法,“强行破门吧。” “好。” 踹门这种事,当然由夏书璟来做。 静室的房门被一脚踹开,唐娇娇和夏书璟谁都没有迈步进去,两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没了房门的阻隔,视线变得更清晰些。 唐娇娇蹲下身子,拔出短刀,隔着房门铲起一小撮地上的东西。 “这似乎是香炉灰混合了朱砂,”她看着那灰色中带点红色的香灰,“这两样都是辟邪之物,洒在地上做什么?” “唐唐,你有没有觉得房间中有些不对。”夏书璟看着铺满香灰、毫无下脚之处的静室。 “没有脚印,不只是脚印,任何印记都没有,这些灰被撒再去之后,便再没东西压在上面过。”她将刀刃上的香灰丢回地面。 “不错,房门里侧被上锁,地上没有脚印,那做这些的人必然还在房中,”光线昏暗时,夏书璟的视力要变得敏锐许多,抬手指向静室的右手边,“那里,还有一扇关着的门。” 她顺着夏书璟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这间静室中,还有一间隔室。 “要不,进去看看?”看不出所以然的她,转头征求夏书璟的意见。 “走。”夏书璟抬脚走在前面。 因为没有窗户,又是后殿,静室中的光线很暗。 两人踩在香灰上,被挤压后的香灰在脚底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只是这声音在安静的静室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走到隔室门口,夏书璟抬手推了推,伴随着吱呀声,房门应声而开。 “隔室没有上锁?”唐娇娇看着洞开的隔室,说道,“地上也有同样的灰。” 隔室一面为门,三面为墙,只在对着门的那面墙靠上的位置,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通风口与外界相同。 她看着同静室外室一样、地面上铺满了灰红相间香灰的隔室,地上同样没有任何印记,喃喃道:“这是一间双重密室。” “那里有人。”夏书璟抬手指向隔室中。 在隔室正中央的位置,盘膝坐着一道人影,一动不动。 仍是夏书璟走在前,两人踩进隔室中,缓缓走向那道人影。 走近后,唐娇娇看着那人身上的装束,说道:“好像是昨日的大祭司。” 夏书璟蹲下身子,看向那颗低垂着的、毫无生气的头颅,说道:“是大祭司,他死了。” 听着夏书璟的话,她环顾这间密室,心中不免感到惊讶。 在这个世界,她竟然遇到了密室杀人案,而且是双重密室。 第140章 不可能之事 昨日还在祖祠中,当着临安城百姓的面,承诺处理解决所谓山神诅咒一事的大祭司,今日死在了祖祠之中。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大祭司死去的消息犹如插上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临安城中传开。 因为涉及到祖训和诅咒,大祭司之死引得临安城中的百姓人心惶惶。 有传言称,山神诅咒被破坏祖训之人带进了临安城,城中百姓都会受诅咒而死,一个都跑不掉,祖祠墙上的字便是佐证。 也有传言称,大祭司在处理诅咒之时,遭诅咒反噬,被山神显灵惩罚而死,不然大祭司为何会被杀死在无人进去的静室中,明显是人力不可为之的事情。 传言四起,引得临安城中民心动荡不安,甚至有人萌生了躲出临安的想法。 好在夏书璟及时站出来,一方面对百姓进行安抚,另一方面承诺无论是怪力乱神还是有人行凶,一定会尽快给临安城百姓一个交代。 夏书璟又命城卫军抓捕了一些散布谣言之人,施以惩戒。 如此之下,才算是暂时性的勉强将动荡压了下去。 只是如此一来,破案的重任便压在了唐娇娇的肩上。 此时的她与夏书璟正站在祖祠正堂,面前是两具树化的尸首,一具为违背祖训的受刑之人,另一具则是大祭司。 出于谨慎考虑,她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棍拨弄着大祭司的尸首,观察片刻后说道:“致命伤在胸口,是由很锋利很薄的利刃从前胸刺入,大祭司在短时间内便毙了命。” “你我应该是最先进入静室的,在里面并没有发现凶器,那就有可能是凶手杀了人,带走了凶器,可是他是怎么从完全反锁的静室中离开,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的,这完全是不可能之事,”夏书璟百思不得其解。 “既已发生的事情,便有让它出现的方法,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她将木棍扔至一旁,“去静室看看。” “好。”夏书璟刚抬脚,要与她同去密室,从正殿外面急匆匆跑来手下。 手下进门后,行礼道:“殿下,又有百姓因为大祭司之死在闹事了。” 听到这话,夏书璟只得一脸歉意地看向她。 她善解人意道:“你去处理,我一个人去静室就好。” “嗯,我处理完就回来。”说完,夏书璟随着手下向祖祠外走去。 夏书璟走后,祖祠中只剩下唐娇娇一人,还有地上的两具尸首。 她再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向后殿静室走去。 因为担心唐小黑不安分,可能会破坏现场,她将其留在了前殿。 而在她走时,黑仔趴在正殿门口晒着太阳,甚是心大地睡着懒觉。 在她走后不久,从尸首的血肉中长出的枝叶探出一端,犹如有生命的小蛇一般,左右上下转了几圈后,顺着地板向正殿门口方向缓慢蔓延而去。 ...... 走到静室门口,唐娇娇看着已被烛火点亮的房间,骤然停下脚步,缓缓闭上了眸子。 待到那双眸子再睁开时,其中闪烁着几分犯罪般的狡黠光芒。 此时的她,已将自己代入到了凶手的角度上,只有这样,她才能最大限度的去理解密室的种种设计到底为何意。 深吸一口气,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凶手的背影,她抬脚紧跟凶手脚步走进静室中,而她的大脑,疯狂的运转着。 “没有听说这个世界有可以使人吸附在墙壁上的装备,也没有听说这个世界上谁的功夫可以高深到犹壁虎游龙般长时间贴附在光滑的墙壁上。 “如果去除掉小概率偶然事件,那凶手一定是做完一切想做的事情之后,在地面上撒满了香灰,最后再退出房间。 “而凶手之所以将炉灰和朱砂的混合物撒在地面,目的就是为了将人的思维向山神诅咒上吸引。 “进而营造出一种假象,大祭司将自身锁在静室,地面洒满辟邪的香灰,以此来对抗诅咒,却仍被诅咒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 再次踩在香灰之上,唐娇娇眼神虚幻,看着眼前的黑影如她这般想象在地面上撒着香灰。 “如此一来,那所有的推论都要从隔室中开始。”她抬手将眼前黑影打碎,走进隔室。 隔室中同样灯火通明,地上铺满了香灰,只有房间正中的位置没有香灰,那里原本放着大祭司死时坐着的蒲团。 此外,隔室中便再无他物。 这隔室更像是一间打坐冥想之所。 唐娇娇将左手指尖搭在入门的墙壁上,指尖上萦绕着淡淡的蓝色灵气。 她绕着隔室缓缓走了一圈。 这些墙壁大概都是实心的,她站定身子,回想着她与夏书璟发现大祭司尸首时的画面。 “是大祭司,他死了。” 当时她与夏书璟第一反应都是大祭司已经死了。 而就在那时,大祭司那原本垂下的头颅突然抬起,其嘴角挂着一缕绿色的液体,嘶哑地说道:“诅咒应验了,我们都会死。” 说着,大祭司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虚空抓了抓,终是无力垂下。 “这次是真死了。” 这是唐娇娇当时说的话。 当时,她与夏书璟商议后,决定不公开大祭司死前的话。 就连大祭司都说出了诅咒应验的话,可想而知,一旦临安城的百姓知道这件事,会恐慌成什么程度。 拉回思绪的她想到了去处理百姓骚乱的夏书璟,不免叹了口气。 “人们总喜欢把自己认知不能解释的某些现象或者事物,归咎于鬼神之说,” 不过即便是重返案发现场的她,心头也是有着太多疑惑。 她回想着大祭司胸前的伤口。 “大祭司胸前的伤口足够在短时间内毙命,在她与夏书璟赶到时,大祭司并未完全死去,就说明了大祭司遇刺并没有多久。 “这一现象便否定了凶手提前杀死大祭司,再安心完成布局,收走凶器,最后再施施然离开的可能。 “但是将香灰撒满两个房间,再锁门离开,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 “而且前殿通往后殿就一条路,她与夏书璟到时,也没有发现任何人。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凶手将大祭司迷昏过去,提前布置好一种延迟杀人装置,再布置好密室环境,等到两人到来时,恰好看到负伤濒死的大祭司。 “可是空无一物的密室中,凶手是用何种手段既不在场,又杀死了大祭司,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 唐娇娇将脑中假想一一列出,通过排除法,最后剩下的那一个,即使再不合理,便也是真相。 “一定还有没有发现的线索,”她蹲下身子,看到房中原本放蒲团的位置,有一滩淡绿色的液体,“是大祭司树化后,伤口流出的变成绿色的血液,可是颜色为什么这么浅?” “这是什么?” 她突然注意到某样东西。 因为原本有蒲团的缘故,香灰并未完全覆盖整个隔室,在边缘处,有一小段燃剩下的黑色物体落在香灰中。 “先前根本没有注意到。” 她拔出短刀将那黑色物体铲至刀面上,大胆的放在鼻前嗅了一下。 顿时,一股甜腻的香味直冲进鼻孔,刺激着她的嗅觉神经。 瞬间,她只感觉眼前出现了重影,所视之物甚至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不好,是有致幻效果的迷香。” 她反应极快,用力咬了咬舌尖。 舌尖上传来的刺痛感,将唐娇娇拉回现实,她再看向已是被丢到地上的迷香尾端,心有余悸。 “好厉害的致幻迷香,即使没有点燃,致幻效果都这么明显,看来猜测已被证实了一半,凶手确实提前迷昏了大祭司。 “接下来,便是找出凶手延迟杀人的手法。” 她站起身子,再次打量着这间空荡荡的隔室。 第141章 密室中的无痕杀人手法 线索很有可能就在这满地的灰红之物中,唐娇娇低头看着铺在地面之上的香灰。 她低着头一路找过去,分辨着地上有哪里不一样。 终于,她在距离门口不远处发现了地上香灰不一样的地方,那里的香灰上,有一些黑色粉末形成的淡淡黑线。 “像是什么东西烧尽后留下来的。”她用短刀将黑色粉末铲起,仔细看了看。 虽然有先前迷香的前车之鉴,但是为了尽快破案的她,还是将黑色粉末凑在鼻前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极淡的烧焦味。 “这里为什么会有烧尽的粉末?”她起身抬头,刚好看到门框上面的木制镂空门楣。 或许因为这里是祖祠的缘故,木制镂空图案极具祭祀风格,上面有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制牛头浮雕。 牛头浮雕几乎完全突出在门楣之外,呈斜俯视状,她抬头之时与浮雕打了个照面,差点被吓到。 蓦然,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一点高。”她边自言自语,边去了外面的静室,搬了张木椅进来。 她踩上木椅,看着近在咫尺的牛头浮雕,接着自言自语道。 “牛头上两个牛角的位置,都有一圈被烧过的痕迹。 “牛头上为何会有一滩水渍? “牛头浮雕后面,门楣上也有一处被烧焦的痕迹。” 唐娇娇有些不明所以,她站在木椅上再次环顾着隔室。 突然间,她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她将视线看向光线的来源,正对房门那面墙上、接近房顶的通风窗处。 通风窗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加装了铁栅栏与外界割开,外界的风和阳光,刚好可以进到隔室中。 “我记得祖祠的方位为坐北朝南,而隔室位于后殿静室的右手边,也就是我现在面对通风窗的方向是东,而现在正是刚过清晨的晌午时分,日头在东偏南的位置。”她回想着祖祠的坐落方位。 突然,她的脸色一变,想到一种很匪夷所思但确实可行的可能性。 她走下木椅,将木椅搬到通风口的那面墙下,再踩上去,抬手摸了摸。 果然如她所想,她看到收回的手上沾着水渍。 她已经看穿了凶手设置延时装置杀人的手法,接下来便是找来夏书璟,还原当时的一切。 心中定计落下,唐娇娇向前殿走去。 只是刚走进前殿的她,却着实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祖祠中原本好好摆放的牌位到处散落,原本好好躺在地上的两具尸首被点燃,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仿佛那燃烧着的不是人的尸首,而是木材一般。 原本应该在门口睡觉的唐小黑,跳上了供桌,一脚踩着一个牌位,弓着身子,毛发倒立,不停地对着尸首发出低吼声。 “黑仔?”唐娇娇对着唐小黑喊道,后者转头看到是她,三步并作两步跳进她的怀中。 她边安抚着唐小黑的情绪,边疑声道:“这是...怎么了?” 正殿门口,正在指挥手下关闭祖祠大门的夏书璟听到声音,回身看到是她,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唐唐,你去后殿没带着唐小黑?” “我怕它捣乱,一个人去的后殿,”她看着前殿的灾难现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夏书璟走进殿中,边走边说:“我也不知,我回来时便看到那两具尸首上的枝叶仿佛活了一般,在跟它打架,那些牌位被撞得到处都是。无奈之下,我只得一把火将尸体烧掉,才算安生。” 从夏书璟简短的话语中,唐娇娇已是能想象到刚刚发生了何等的鸡飞狗跳之事。 她再走近供桌看去,那两个被黑仔踩在脚下的两个牌位上写着:临安城某太公之灵位和临安城某太婆之灵位,俨然是祖祠中供奉在最高处的两个牌位。 “你可真会踩,”她先是看了一眼怀中安静下来的黑仔,再抬头看向夏书璟,“抱歉,我在后殿中没有听到。还好你发现的早,关闭了祖祠大门,若是临安的百姓看到,不知又要闹出什么名堂。” “无妨,毕竟事出有因,等下我找人摆回去,再多供奉些贡品,”夏书璟看着地上还未烧完的尸首,“只是不知为何,尸首上长出的枝叶竟像活了一般。” 她想了想说道:“黑仔一般对蛊虫的反应比较强烈,会不会是?” “唐唐,你是说那位司兰箬?”夏书璟猜到了她的想法。 “嗯,我也只是猜测,”她点点头,“不过我刚刚在后殿,找出了凶手杀死大祭司的手法。” “真的?”夏书璟不禁惊喜道。 “嗯,不过现在时辰怕是过了,明日一早,我为你还原凶手的手法,”她看了看殿外的日头说道,“而且还需要准备一些材料。” 夏书璟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之色:“唐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而她只是面露微笑,并未言语,静女其姝。 翌日清晨,还未日出之时,唐娇娇与夏书璟便提着盛放昨日准备好的材料的木箱,再去了祖祠。 路过前殿时,唐娇娇看着已是重新摆放整齐的牌位,不禁调侃道:“动作挺快啊。” 夏书璟难得学着吴仇的样子,向她耸了耸肩。 看到夏书璟的模样,她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些许的思念之意:“走吧,先办正事。” 踩进静室时,她开口道:“现在,你我就是以凶手的身份,去做一桩密室杀人案。” “嗯。”夏书璟应下。 接着,两人缓步迈进那间罪恶之室。 ...... 再次踩着木椅站在牛头浮雕面前,唐娇娇看着牛角上的焦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先将没有弹性的线和弓弦给我。”她俯下身子,向夏书璟伸出手。 “好。” 接过东西后,她先将没有弹性的线的一端固定在门楣上那处被烧焦的地方。 接着,她将弓弦的两端分别固定在两个牛角尖端,再缓缓拉开呈近满月状。 然后,她将已经固定好的线的另一端绑在弓弦中段,并计算好距离,确保弓弦呈绷紧的状态。 做完这些后,她再次伸手向夏书璟:“冰块和冰箭给我。” 只见夏书璟从木箱中取出一块刚好可以放在手心中、带有滑槽的小冰块和一支尾端刻有凹槽的小冰箭,递了过去。 她接在手中,将冰块放在牛角下方比较平整的牛头顶上,再将弓弦卡进冰箭尾端凹槽,最后把冰箭固定在下方冰块的滑槽中,并调整好方向。 “火石粉。”她先将手擦干,才伸出手,接过夏书璟递过来的装有火石粉的袋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火石粉倒在线和弓弦上面,确保每一处都能挂上尽可能多的火石粉。 “好了,”她踩下木椅,“还差最后一步。” 接着,她带着夏书璟去了房门对面的墙边,踩着木椅,将一块从碗中扣出的碗形状冰块放在通风窗处,并调整好角度。 “大功告成,接下来便是等太阳出山了。”做完这一切的唐娇娇,不禁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背。 夏书璟看着那道因为舒展而勾勒得美妙又动人的完美曲线,想到昨日听得闻所未闻的杀人手法,说道:“唐唐,还好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不在你身边又能在哪里,”她歪头一笑,凑近夏书璟说道:“你说过的,我是璟王府的人。” “嗯,那接下来做什么?”夏书璟的指尖划过那三千青丝,只觉得她总在无意中拨乱他心上乾坤。 “接下来,”她突然想到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第142章 未上锁的房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隔室东墙上的通风窗,经过冰碗折射聚光后,照在了西墙房门上门楣处的细线上。 随着持续的聚光光照,沾满了火石粉的细线尾端,缓缓冒起了黑烟。 唐娇娇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深知,实际学名为白磷的火石粉,燃点很低,只有四十摄氏度左右,而经过凸面冰聚光照射之后,很快就会燃烧起来,而白磷燃烧产生的温度可以达到三百摄氏度以上。 在科学知识匮乏的古代,凶手会使用这种方法作案,的确出乎她的意料。 也只有这种鲜为人知的方法,佐以所谓的祖训和山神诅咒,才能达到怪力乱神的效果。 凶手到底是谁?唐娇娇的脑海中浮现出,在河桥古镇的新月客栈中死而复生的客栈掌柜司兰箬,以及戚之风的警告传信。 难道真的是他?她一想到那只有着黑黝指甲做出割喉动作的干枯手掌,和那句“你们逃不掉的”,心头便萦绕着惴惴不安。 “线烧起来了。”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装置上的夏书璟开口提醒道。 “嗯。”她将思绪拉回,目光凝聚在即将被烧断的线的末端。 终于,燃烧的线再也不足以支撑绷紧的弓弦,断裂开来。 而就在这瞬间,紧绷的弓弦回弹,将挂在上面的冰箭弹射而出。 冰箭的速度极快,在经过下方冰块上滑槽的修正方位后,精准地刺入早已提前摆放在房中央的稻草假人身上。 门楣上的线已经燃烧殆尽,涂满火石粉的弓弦还在继续烧着,但也很快会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的一些黑灰。 “唐唐,成了。”夏书璟走到房中央,掀开假人身上的稻草,露出胸口的位置。 在那里,有一块猪肉,而锋利的冰箭已是深深地刺入其中,只留下顶点儿尾端露在外面。 他们为了尽可能还原案发现场,用猪肉来替代,模拟受害者。 唐娇娇看了一眼伤口,点头道:“门楣上和通风窗上的冰,会在光照下很快融化,而刺入胸口的冰箭也会在尸首未凉前的体温作用下迅速融化,这也是为什么地上绿色的血颜色比较淡的缘故,因为里面掺了冰融化后的水。” “所以整个房间中除了一些烧焦的黑灰,再无他物,凶手利用了冰来做这一切,”夏书璟懂了,“凶手布置好延时机关后,只需从房间最里端开始,由内而外撒满香灰,再离开,便可营造出无人进入的假象。” “是这样,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带着夏书璟走到了隔室外的静室,看着因暴力破门而损坏的门锁,说道,“他是怎么从外面将门锁锁上的。” 夏书璟走上前,将敞开的房门关到半开。 两人站在房中看去,右侧房门上的门鼻已因暴力破门而损坏,掉在了地上,而左侧房门上的门鼻却完好无损。 一把锁身为“凹”字型、锁棍为“一”字型的普通黄铜锁挂在左侧房门的门鼻上。 唐娇娇走到房门前,看着遭到暴力破坏后,结局截然不同的两个门鼻。 左侧的难道更结实一些?她疑惑地抬手拿起房锁,却发现了异样。 正常房门,为了挂锁方便,都会将门鼻上的孔设计的比锁棍要大一些。 但是她发现,左侧房门的门鼻上的孔洞大小几乎与锁棍粗细一模一样,导致二者是近乎卡死在一起的状态。 她还发现,锁棍上稍微有一些与孔洞摩擦的痕迹。 “这锁能打开吗?”她回身看向夏书璟。 “能,这只是普通的一字锁孔。”夏书璟拿起早已放在房中的钥匙,递在她手中。 说是钥匙,其实就是一条普通的长条铜片。 唐娇娇将铜片插入锁孔,用力一捅,便推开锁芯中的卡扣,将锁打开。 她再拿起掉在地上的另一扇门的门鼻,这个门鼻的孔洞大小正常,很轻易便套在了锁棍上。 难道是?她突然开口道:“夏书璟,帮我把掉下的门鼻安回原处。” 安门鼻?夏书璟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却是毫无质疑道:“好。” 寻来了工具,夏书璟三两下将门鼻复位。 他本想问这么做的缘由,但见到唐娇娇略微严肃的表情,眉头一挑,便没有出声。 唐娇娇并没有注意到夏书璟的神色,她的注意力全在房门上。 接下来,她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在夏书璟的疑惑目光中,唐娇娇走到房间外侧。 她将锁头拉开,因为锁棍与左侧房门的门鼻呈卡死的状态,只能拉动凹形锁身。 接着,她一边缓缓关闭两扇房门,一边将锁棍露出的那端穿过右侧房门的门鼻,再与锁身上的孔洞对好。 如此一来,门锁呈现接近闭合的状态,而房门则刚好露出一条胳膊的宽度而未关闭。 做完这一切,她才隔着房门的缝隙看向夏书璟,眼神中流露出略带些顽意的询问目光。 那双清澈明眸仿佛在问,亲爱的冷王爷,你懂了吗? “我看看,”夏书璟也是心领神会,盯着房门上的门锁看了片刻后,说道,“如果现在我推上房门,门锁会自己锁上。” 夏书璟明白过来,继续说道:“凶手就是这样从外面关上房门,落了锁,制造出密室。” 冷王爷的聪慧让唐娇娇很是欣慰,她点头说道:“不错,现在还差一个推门或者拉门的力道。” “从外面应该不难将房门关上吧?”夏书璟看了看木门上的贴纸,上面多是镂空的木制图案,很容易找到拉上房门的用力点。 “应该...”只是当她看着门框上遍布的浮灰,没有找到有明显手指印的地方,又有些不确定,“拆掉门锁吧,让我进去。” “嗯。” 就在夏书璟准备拆掉门锁时,从隔室正对房门的东墙通风窗处,吹进一阵穿堂风。 风吹过了隔室,将隔室半开的房门关上。 而隔室房门突然间的关闭,又为外面的静室带来力道更大的一阵风。 在风的作用下,原本由门锁机关卡着的房门猛然关闭。 房门闭合的声音惊了两人一下,同时也让两人明白了凶手关闭房门的手法。 唐娇娇回头看了一眼后殿通往前殿的甬道,才敲了敲房门:“让我进去。” 夏书璟打开房门后,她第一句话便是问道:“你刚刚看到了吗?” “嗯。”明白了凶手所有作案手法的夏书璟面色有些凝重,“没想到此人的作案手法如此巧妙。” “是啊。”唐娇娇有些感叹,若不是刚好在还原现场时吹过的穿堂风,凶手最后的关门手法她也没有想到。 她继续说道:“临安临近东海,春日里多是从东海方向刮来的海风,风从狭小的通风窗吹进,经过隔室、静室和外面的甬道,形成了穿堂风,这力道足以将门关闭。” 说话的同时,她想到,她与夏书璟第一次到案发现场时,隔室的门就是关闭但未上锁的状态。 凶手缜密的心思和巧妙的手法不禁让她再次感叹,她幽幽说道:“我们所见到的双重密室,在凶手离开时其实只是两间未上锁的房间。” 夏书璟见她心情似乎有些沉闷,安慰道:“我家唐唐更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破解了凶手的手法。” 听着冷王爷越来越放肆的口出狂言,她不禁白了夏书璟一眼:“你说,这凶手布置了这样一个双重密室,就为了让别人认为是诅咒杀人吗?此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为了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临安,再次陷入动荡。”说回正事,夏书璟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是这样,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东瀛,以及和东瀛公主联手的那位司兰箬,”她面露忧色,“其实我比较在意那个树化到底是什么,不知与虫蛊有没有关系。” “放心,只要临安民心不乱,那些矮子打不进来。”夏书璟安慰道。 “嗯。”唐娇娇轻声应下。 只是她与夏书璟都没想到,在不久的将来,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而看似奇异的双重密室杀人案,仅仅是开胃前菜而已。 第143章 棠花糕、城中异变 双重密室杀人案的作案手法找到,让夏书璟松了口气。 虽然凶手还没有找到,但起码可以稍微安抚安抚临安城百姓的情绪。 这几日,临安城中的各处告示上,公布了祖祠案的最新情况,引来城中众多百姓的围观。 “这上面说,祖祠中的死人事件,并非是什么山神诅咒,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谋杀案。” “还说,官家已经破解了凶手杀人的手法,会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请临安城的百姓们放宽心。” “此案极有可能是东瀛为动荡我临安城而施的诡计,请大家不要中了凶手的圈套,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临安便不会有事。” 有识字的人,将告示上的内容读给围观百姓们听。 告示上的内容,引起了百姓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祖祠中发生那么怪异之事,连大祭司都是死于非命,会是简单的谋杀案?” “是啊,大祭司平日里虽说深居简出,但从未与临安城中任何人结下过仇怨,谁会无缘无故将他杀了?” “你没听到吗,此案极有可能是东瀛所为,大祭司德高望重,说不定那帮矮子就是看重了这一点,以此来乱我临安民心呢。” “不错,大祭司虽然死了,但是璟王殿下还在,殿下定会护我们临安百姓周全。” “对,我们要相信璟王殿下。” 这临安城中的告示,算是起到了应有的作用,稍稍稳固了临安城中的民心。 在距离城门告示不远处的酒楼二楼,经过乔装打扮的四恶人,边吃着酒菜,边听着百姓们的议论。 “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嘴脸,当初的临安一如现在这般信任和歌颂戚将军,可现在又有几人记得,”秦百岁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他们不过是,当下谁能做他们的救世主,便歌颂谁,一群跳梁小丑。” 秦百岁这话,明显是在对站在二楼栅栏边看向楼外告示处的戚之风说得。 而戚之风在听到这话之后,不禁捏紧了拳头,虽一言不发,一眨不眨的眼中却隐忍着怒火,如随时可能会喷发的火山一般。 “行了老大,你少说两句,”顾三娘见戚之风这般模样,打着圆场,“四弟,快过来吃饭,一群愚民有什么好看的。” 辛祚也抬起头,从面前的食盘中夹起一根凉拌耳丝,阴柔一笑道:“四弟,这家的凉拌耳丝不错,你来尝尝,快赶上你二哥我的手艺了。” “来了。”戚之风转过身,握紧的拳头已然放下,面无表情,不知其心中在想些什么。 ...... 连续忙碌两三天的唐娇娇,终于与夏书璟携手破解了祖祠中的双重密室杀人案的杀人手法,只是依旧没有凶手的头绪。 好不容易可以忙里偷闲,歇息歇息,但她其实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只是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见招拆招。 不过现在的她,正在考虑的不是案子的事,而是璟王府能不能保住的事。 躺在竹躺椅上的她,拿手掌蹂躏着怀中的唐小黑,时不时拿余光瞥上一眼身体左侧不远处的后厨。 “黑仔,我觉得我们应该距离远一点。”听着后厨中传出的叮响声,感觉有些不安全的她,将躺椅往远离后厨的方向挪了挪。 “黑仔,这次你可要感谢我,”她继续揉搓着唐小黑,看了一眼旁边装满小鱼干的木桶,“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把你的口粮提前拿了出来。” “喵。”唐小黑抬起圆脸对她叫了一声。 “所以这是你为什么任由我蹂躏的原因吗?”她仿佛读懂了黑仔忿忿表情中的含义,“你爹说他要尝试做一种新口味的糕点,在里面加入了棠花,也不知好不好吃。” “咦?后厨中的声音停了,”她转过头,看到端着食盘走过来的夏书璟,以及身后的...完整后厨,不确定道,“今日的后厨保住了?” 唐娇娇的话音刚落,便听到本已安静下来的后厨中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紧接着她便看到了后厨的整个屋顶被掀飞后又重重的摔碎在夏书璟身后的空地上。 冷王爷似乎对这样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将红色灵气覆在全身,秉承着一贯炸后厨不炸形象的作风,甚至还伸出空着的手,头也不回将飞来的石块弹飞。 唐娇娇有时候会对冷王爷突然表现出来的如小孩子般的动作,而感到有些好笑和莫名的暖心,那瞬间属于璟王的睿智和冷峻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玉少年。 她接过食盘,看着一本正经模样的夏书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说道:“我突然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夏书璟或许感觉到此时不会听到好话,佯装一脸冷峻。 “自信的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她将食盒放在双腿上,抬首露出微弯的眉眼。 “这是什么话?”夏书璟对她偶尔蹦出的奇怪的话已是见怪不怪,反而略微急迫道,“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她拿起那粉白色的糕点,先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而后丹唇轻启,将糕点送入口中,咬下一口,细细品尝。 夏书璟等到她品尝完,迫不及待问道:“如何?” “其香清酷,不兰不麝,其味甘而微酸,我很喜欢,不然便叫它棠花糕,可好?”说完,她将手中剩下的半块糕点丢进口中咀嚼起来,原本大大的眸子已是完全眯成了月牙儿状。 “咳咳,如此甚好,那我便去处理城中事务了。”说着,夏书璟背着双手,向府门方向走去。 她望着那道一尘不染的白衣背影,突然有些恶作剧道:“记得找瓦匠来重修后厨。” “知道了。”夏书璟加快脚步,犹似落荒而逃。 ...... 临安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几日无事下来,很多人似乎已经忘记了祖祠之事,也忘记了诅咒之事。 “咚!——咚!咚!”打更人敲着梆子,打着三更,口中喊道:“子时三更,平安......” 话未说完,打更人不知踩到了什么湿滑之物,俯面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还好手中灯笼没有摔散,打更人挣扎地爬起身。 “呸,谁这么缺德乱扔东西,真是晦气。”打更人抬起袖口,将沾在脸上的湿滑之物抹去。 刚擦拭干净,打更人借着灯笼微弱的烛光,看到自己袖口处竟沾了大片大片的绿色液体。 这是什么?打更人将袖口凑到鼻尖处,闻到一股淡淡的植物汁液味并混合着血腥味。 难道是?打更人脸色一变,将灯笼压低,视线转向地面。 一道道绿色的汁液,顺着地面青石板上的纹路,蜿蜒在其脚边。 打更人再顺着汁液来路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像是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身体偶尔抽搐几下。 咕咚,打更人咽了口唾液,壮起胆子向那边走去。 “喂,”打更人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你没事......” 打更人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那人猛然转身,伸出已是变成树枝状的手臂。 那手臂上的枝条见到活人后仿佛活了过来,一条条树枝犹如细长的蛇,从打更人微微张开的嘴中钻了进去。 “唔,唔唔......”打更人手中灯笼翻到在地,身体不停抽搐起来。 打翻的烛火点燃了灯笼纸质的外壳,略微变大的火光中,映出一张完全树化的脸,那脸上的枝叶缓慢蠕动着,如从冬眠中苏醒的蛇。 第144章 危机四伏的临安城 翌日卯时,天将蒙亮,打更人拖着僵硬的身体回了住处。 “官人回来了。”娘子为其开门,看着头戴斗笠、低头不语的打更人,虽略感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 兴许是一夜打更太累了,娘子关上门,转身对进了屋的打更人说道:“官人打更累了,早些歇...啊...” 斗笠下抬起的,是打更人那张已经树化的脸,脸上枝条横动,竟扯住一抹诡异的笑,看向自家娘子。 娘子只来及发出半声惊叫,口中已是被一条条树枝塞满,重蹈了昨夜打更人的覆辙。 整间屋子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树枝拖曳声,但也很快消失,归于寂静。 整个临安城中,除了此处,还有其他一些偏僻之地,发生着同样的事情,而不为人知。 璟王府中,刚刚歇了半日的唐娇娇,又有了事情要做。 夏书璟差人来报,有很重要的事,让她去一趟。 “殿下说,让我一人前往,除了刀什么都不要带?”她听了报信之人的传话,疑惑问道。 那人回道:“回唐姑娘,殿下原话是这般说的。”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她返回房中带上佩刀,看了看趴在桌上睡觉的唐小黑。 后者并未睡熟,听到声音后,睁开一道眼缝,看向她。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她摸了摸黑仔的头。 夏书璟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可带什么不可带什么,此番这般传信,必是有什么深意,她想到夏书璟的话,决定独自前去。 “走吧,带路。”关好房门和府门的她,跟在手下身后,向临安城中的某处走去。 ...... 来到目的地的唐娇娇,拨开围观的百姓,在一条已经戒严了的巷子中,找到了夏书璟。 后者手中拿着几页泛黄的纸,低头看着巷子中的青石地面。 “我来了。”她走到夏书璟身后,后者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她发出声音才反应过来。 “唐唐,”夏书璟回身看到是她,第一句话却是出乎她的意料,“唐小黑呢?” “听你的话,我只带了刀,黑仔在家睡觉,”她拍了拍挂在腰间的双刀,“出什么事了?” 夏书璟将手中的纸递给她,说道:“临安城志中记载祖祭、被撕去的部分,找到了。” “是吗?”她接过纸,看向上面的内容。 片刻后,她脸色一变,问道:“这上面为什么会有玄兽的记载?” “我也不知,”夏书璟摇摇头,看向巷口围观的百姓,“而且这里是早起的百姓发现的,想来上面记载的内容已是传开了。” 唐娇娇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再仔细看向纸上的内容,上面写着: “若想解除诅咒,需寻得一种名为玄兽的异兽,取其紫色鲜血,以图腾图案画在额头处,即可解除诅咒。 “另有传闻,北山祖祭之地或有玄兽出没。” 再后面的纸,一页画着看起来就很复杂的图腾图案。 她再翻过一页,上面画着的,正是玄兽画像,除了没那么胖,与唐小黑长相无二。 “这么说,所谓的诅咒,其实是一种蛊虫?”她想不到还有什么需要黑仔的血液,“但如果只是单独用玄兽血液,最终没有死于虫蛊,也要被玄兽血液毒死,除非再加上玄兽主人的血,就如我当初救花荷那样。” “嘘,”夏书璟打断了她的话,“先不要向别人透露此事,现在临安城中民心不稳,我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民心不稳?”她问道,“告示公布后,民心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诅咒又出现了,”夏书璟指了指地面,“只是这次还没有发现有人死去。” 听到夏书璟的话,唐娇娇想起,她刚刚来时,夏书璟就在盯着地面看。 她低头看去,只见青石地面上,有着大片大片、已经近乎干涸的绿色黏液。 “是树化之人的血。”她注意到,一旁还有半盏未烧尽的灯笼。 拔出刀,她挑了挑灯笼残骸,看着灯笼纸皮上的半个字,说道:“这似乎是个更字,这么说昨夜打更人来过这里?” “打更人之事,我会去安排人查,”夏书璟说道,“我比较在意这几张纸。” 她明白夏书璟的意思:“你是担心有诈?” “嗯,先前这几页被撕去,若是凶手所为,不想让我们看到上面的内容,为何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夏书璟面色严峻,“而且是在临安城民心刚刚稳定下来,此举加上这些绿色的血,明显是有惑乱民心之举,对方不想让临安稳定。” “但如果纸上内容已是传出,城中百姓尽皆知道的话,北山不得不查。”她看向巷口。 那里百姓的议论声之大,在巷子中的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说那纸上内容是真是假?” “屁话,临安城志上的东西,还能有假?” “那殿下会派人去北山寻找那什么玄兽吗?” “殿下爱民如子,一定会的。” 听着百姓的议论声,夏书璟不禁捏了捏拳头,百姓们的所言所行,他不好评判,但在这个节骨眼将这几页纸上内容散布开的人,才是真正的用心险恶。 “我去北山,”看着夏书璟有些难看的脸色,唐娇娇开口说道,“临安城中不能没有你,守好我们的家。” 夏书璟说道:“我派黑龙卫去北山。” “不,我信不过他们。”她摇了摇头,经历过劫粮一事,她已是信不过这百名直属启皇的黑甲卫士。 听到她坚定的语气,夏书璟知其原因,不禁苦笑道:“这很有可能是对方的陷阱。” “如果不去,你觉得这些百姓会轻易善罢甘休吗?”她再次将视线转向巷口,“放心吧,北山中就算有陷阱,我也能想办法脱身。” “我知道了,你要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打更人的事我去查。”夏书璟顺了她的意,不再坚持。 “好,我回府准备一下,便去北山。”说完,她向来路走去。 夏书璟顺着她的背影,看向巷口。 也许这就是人心所向和人言可畏,夏书璟心中想着,不知为何,他突然生出一种对眼前百姓的厌恶感。 唐娇娇先是回了璟王府,将需要随身带去的东西整理好。 “喵呜。”一觉醒来的唐小黑,终于等到了自己主人的回家,打着哈欠,翘直尾巴,不停地拿头顶在她裤脚边蹭着。 “黑仔,”她低身将唐小黑抱进怀中,“想要打你主意的人太多了,现在开始你跟在我身边,不准乱跑。”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将唐小黑带在身边,尽管北山可能有未知的危险,但是看不到黑仔,她更难以心安。 “喵呜。” 接着,她不顾唐小黑的反对,将后者硬塞进自己怀中,惹来一声惨烈的喵叫声。 唐娇娇踩着鬼影迷踪轻功,飞檐走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安城,直入北山。 夏书璟那边也没有闲着,他带人找到了昨夜值守的打更人的家中。 “殿下,就是这里。”手下指着眼前的院落。 “嗯,”他点了点头,看着院落中紧闭的房门,感觉周围气氛有些过分的安静,叮嘱道,“都小心点。” “是。”说着,手下走进院落,准备上前敲门。 他刚要抬脚紧随其后时,突然发现周遭的不对劲。 除了打更人的家中,旁边的家家户户皆是房门紧闭,没有任何的动静。 “等一下。”他喊住了走到房门前,抬手准备敲门的手下。 手下回头问道:“殿下,怎么了?” 他问道:“这一带都这么安静吗?” “殿下不必担心,这周围住着的基本都是打更人,家家户户早已习惯了昼伏夜出。”他身边的其他手下解释道。 “是这样,”夏书璟稍微放宽心,但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还是小心些为好。” “是,殿下。”站在门口的手下应道,转身刚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不知从中伸出何物钻进了手下的嘴巴中,将其一把拉进了漆黑的房间。 房门再次紧闭,与门框的碰撞发出砰响声。 夏书璟看着再次变得寂静的四周,心知遇到了麻烦,而且是很大的麻烦。 第145章 探北山 唐娇娇站在北山山脚,抬头看向面前的山林。 山体投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着傍山的小径。路旁的树丛模糊成团团黑影,在风中恣意地摇晃,发出阵阵沙沙之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蹑手蹑脚地藏在那里。 “我们走。”她将手搭在腰间刀柄上,对肩头的唐小黑说道。 走在上山的小路上,她看着周围浓密的林子,低树为帷,高树为幕。 即便是白天,整个北山的林子中都很是昏暗。 “这是什么?”她注意到山路两边,有一些树看起来很是奇怪。 就拿她眼前的这个树来说,树干的形状看起来很像是人的形状,就连树身上都粘着一些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衣物。 眼前的树不算太粗大,仅比她的腰身粗上几分,她拔出长刀,对着树干砍去。 “咦?”她收刀看向树身上被砍出的豁口,有些惊疑。 她虽未使用灵气,但以鸣鸿刀的锋锐,一刀下去,竟只是砍开一道不大的豁口。 而紧接着,从那豁口处冒出大量的绿色液体,看上去很像是树化之人的血液。 “这树,难道是活人所化?”看到这一幕,唐娇娇再联想到在临安城中所见的树化之人,不禁怀疑。 她这般想着,再次挥刀,这次用上了灵气,泛着蓝色荧光的鸣鸿刀划过,很轻易便将树身拦腰砍断。 只见那被砍断之处,潺潺汩汩地冒出大量绿色液体。 随着绿色液体的增加,空气中竟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唐娇娇顿时面色一变,再看向那树干的切面,其中似有类似人体骨骼的纹路。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她,突然想到了另一种生物,冬虫夏草。 “难道这也是类似的存在?”她有些不太确定,“再往里走看看。” 在唐娇娇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后不久,那棵被砍断的树上面的枝叶,犹如活了般,在地面上缓缓地蠕动着。 ...... 起风了,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天空,阴沉了下来。 临安城中,打更人家门口的小路上。 夏书璟带着几名手下,看着面前几座紧闭房门的寂静院落。 已有一名同伴被拉入了房中,却毫无动静,剩下的手下有些心悸地问道:“殿下,现在怎么办?” “等。”夏书璟深知,不明敌情的情况下,决不能再贸然走进那漆黑的房中。 他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并没有等太久,所有紧闭着的房门突然打开。 每座房中缓步走出了一道或数道身影。 “是廖小虎。”其中一名手下指着面前院落中的身影,走在昨夜那名打更人身后的,正是先前被莫名拉入房中的手下,廖小虎是其名字。 “小心,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视力敏锐的夏书璟,看着面前这些身体僵硬、行动缓慢的人,出声提醒道,“看他们的脸。” 只见这些人的脸上,皆是布满了大小粗细不一的枝条,俨然已被树化。 “殿下,”有的手下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液,“现在怎么办?” 夏书璟看了一眼周身手下,全是一副恐惧和忌惮的样子。 看来诅咒一事已是深入人心,他内心叹了口气,嘴上却是说道:“不要慌,我们虽然人少,但是这些人行动迟缓,小心应付便是。” 话音刚落,距离他们最近的“廖小虎”,突然抬手,手臂上从血肉中钻出的大小枝条犹如活蛇一般,飞速冲向了距离最近的一名手下。 “小心。”最先反应过来的夏书璟,抽出腰间软剑挥出。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夏书璟仓促间挥出的剑,只是割断了一部分枝条。 短瞬间,其余的枝条便是覆在那名手下的头上,循着口鼻向身体中钻去。 “唔...唔唔...”被袭击的手下犹如打摆子般抽搐着身体,几息过后,却又垂下头颅,一动不动。 还有胆大之人想要上前查看情况,被夏书璟拦了下来:“别去,已经晚了。” 被袭击的那名手下,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皮肉之下有着什么东西在不停蠕动,将其面部扯成一副犹如戏剧脸谱般的诡异笑脸。 有一些在皮肉下蠕动的东西,破皮而出,赫然是树木的枝条。 原本应该是绿色的枝条,沾染着血肉的红色,凌空飞舞,很是诡异。 “诅咒!是诅咒!”终于有人受不了如此恐怖的压抑气氛,跌跌撞撞地向来路跑去。 毕竟只是寻常城卫军,一时间,队伍的心却是散了,有一个带头跑的,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此情况之下,夏书璟只得下令先撤,心中却是想到,若是黑龙卫在此,当不至如此。 只是韩唯栖当初在没有黑龙令的情况下,拒绝出城相救,却也是让夏书璟心生疑窦。 再加上,后来韩唯栖到了璟王府,说了那般挑拨之话,他现在对这个人,充满了提防。 然而此时的他,还未料到,整个临安城中已有多处爆发了所谓的山神诅咒。 临安城在逐渐向着失控的边缘发展。 …… 身处北山的唐娇娇,沿着山路,找到了祖祭之地。 她看着大片的寻常坟墓,并没有发现异样,更不要说什么北山祖祭之地或有玄兽出没的传闻了。 “难道被骗了?”她心生警惕,此次探寻北山,本就是迫于城中百姓的压力,来的很是仓促。 想到这里,唐娇娇开始缓步后退。 就在此时,她的耳边响起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唐姑娘,既然来了,为何要着急走?” 这道声音的出现,不只是她,就连趴在她肩头的唐小黑都是站直了身子,一脸警惕。 “谁?”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她猛然转身,然而身后除了树影幢幢,空无一人。 “我说过......” 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从唐娇娇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子,看到不远处的坟堆中,站着一面如枯槁的老者。 “你们逃不掉的。”老者看着她,继续说道,而不远处的树上,一只红眼黑鸦嘎叫着飞下,落在其肩头上。 “是你,司兰箬,”她看着那张虽未见过几面,但让她记忆深刻的老脸,眸子眯起,顿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树化诅咒,大祭司的死,临安城志中的手脚,都是你做的,那所谓这里有玄兽出没,也是你篡改的吧。” “不错,是老夫,你很聪明,可惜最后还是老夫技高一筹,”司兰箬嘿然一笑,露出满口黑牙,“不过我这个人很仁慈,若是你能发誓效忠于我,我可以考虑留你还有你那只玄兽一命,不过你那位小情人必须死,谁让他是大梁皇室呢。” “那便没什么好谈的。”她那一直按在腰间刀鞘上的右手,轻轻一推,露出鸣鸿一抹寒芒。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以为,我将你骗出城,是为了什么?不知你那小情人没了你的帮助,能活多久。”说话间,坟间平地起了片片白雾,而司兰箬的身影逐渐隐入其中。 唐娇娇看着缓缓欺身逼近的白雾,反而心静如水。 她深知自己不能乱,要尽快脱身而走。 山外的临安城中,还有她的爱人在等着她。 第146章 白雾中的杀局 天色渐晚,北山中的白雾越来越浓。 唐娇娇看着周围雾气,这漫山遍野的白雾不大可能是人力能够做出来的,隐入其中的司兰箬很有可能利用了北山中某种不为人知的规则。 她突然想到了临安城志中关于祖祭的描述: “切记,致祭时,定要早去早归。完成致祭者,不要在北山逗留。若是误了归城时辰,天黑后不可再入城,当重返北山,翌日无事者方可回城。” 难道与祖祭中的描述有关?她并不是很确定,只得摸索着来时的方向往山下退去。 司兰箬没有什么动作吗?她加快脚步,一路向山下奔去,几乎已经到了半山腰位置,除了周身的白雾,没有遇到任何情况。 就在她心中怀疑,这般想着的时候,一定蹲在肩头的唐小黑,突然站起身,朝着山路一侧的山林中喷出一口唾液。 玄兽唾液同样有剧毒,可克制世间蛊虫。 唐娇娇停下了飞奔的身子,只听到白雾中传来一道犹如烧红铁器入凉水的刺啦声,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 “黑仔,你感觉到什么了?”她侧头向肩头上警戒起来的唐小黑说道。 “喵呜。”唐小黑只是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白雾之中。 蓦然,白雾中飞出一簇簇犹如活过来的树枝,直冲她的面门而来。 这是?她一边躲避着,一边抽出鸣鸿刀砍着。 树枝太过密集,终究是有漏网之鱼,一条细长的枝条搭上了她拿刀的手腕,瞬间一股大力传来,想要将她拖入林中。 她并未惊慌,空着的左手,抽出惊羽。 泛着蓝色光芒的短刀挥下,将那根枝条砍断。 唐娇娇摘掉残留在手腕处的枝叶时,感觉到有些许的疼痛。 她赫然发现,枝叶的前端已是不知不觉刺破手腕处的皮肤,钻了进去。 本应流血的伤口竟呈现淡绿色,而那种绿色顺着伤口的位置,在一点点向周围扩散。 这树枝有问题,她抬起手中刀准备割开伤口放血时,唐小黑却拦住了她。 “黑仔?”在她询问的目光中,唐小黑将自己的爪子凑在锋利的刀刃处轻轻一划。 伴随着几滴紫色的玄兽血液滴下,她手腕伤口处冒起点点黑烟,黑烟中隐约有惨叫般的虫鸣声传出,而伤口处的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唐娇娇手腕处的异状消失,伤口变成了正常的血红色,而伤口附近有一些黑色的粉末附着。 这是...蛊虫?她拿刀刃轻轻刮下少许黑色粉末,发现其中有很细微的虫子尸体。 “黑仔,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她看着低头舔舐爪上伤口的唐小黑,有些心疼道,“回去多喂你些小鱼干,补一补。” “喵。”唐小黑简短地回应着。 “不过眼下,我们要快走,白雾中还不知有多少这些东西。”她边挥刀将飞至眼前的树枝砍断,边将灵气外放覆盖在全身,加速向山下冲去。 灵气覆体,虽然消耗很大,但却可以有效的防止这些树枝的偷袭。 她可不想再中招,即使玄兽的血液能救她,但黑仔全身上下可没多少血。 那司兰箬还没有出手,飞奔在山路上的唐娇娇警惕着四周,她大概明白了所谓山神诅咒是什么东西。 她脑海中想着有关山神诅咒的一切。 临安城志中的祖祭部分记载,若是误了时辰,天黑后还在北山逗留者不可入城,翌日平安无事方可入城。 这些白雾正是在天色渐晚之后出现的,那时辰上便是对上了。 白雾出现,蛊虫附着在树枝上开始活动,袭击山林中的活物。 “该死,”想到这里的唐娇娇暗骂自己一句,“怪不得整个北山中,除了树木,未见一只活物。” 而山路两侧那些长得很像人的树干,根本不是像,而就是。 再联想到那两具树化的尸首,以及先前在祖祠中出现的异常。 那时,夏书璟说:“不知为何尸首上的枝叶仿佛活了一般,在跟唐小黑打架。” 当时她就猜测,是不是有蛊虫出现,黑仔才会反应那般强烈,甚至是已经怀疑到了司兰箬身上。 只是当时的他们着急破解密室,并未深究。 现在再回想起来,她却是懂了。 所谓诅咒只是与树枝共生的一种特殊的细小虫子,虫子会操纵树枝袭击活物,进而获取养分。 被袭击的活物,会逐渐树化,最终变成一株株树木。 山路两侧,那些人形树木,以及树干中的人形骨骼便是证明。 祖祭中先人留下的话,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玄兽血液的确可以克制这种奇特的共生生物。 但北山祖祭之地有玄兽出没,则是司兰箬修改了祖祭中的话,设下的陷阱。 “那些虫子很像是缨甲虫,细小如细沙,是最小的昆虫之一,只是不知为何会进化成与树木共生后、袭击活物的生物,”她喃喃道。 “糟糕,那尸首上的东西既能袭击活物,如果临安城中还有,岂不是?”她脸色一变,“该死,司兰箬所言并非危言耸听,临安城中必是出事了。” 明白了一切的唐娇娇,顾不得灵气的损耗,再次加快脚步,冲出了北山。 “这些东西似乎没有太高的智慧,”站在山脚的她,回身望了一眼雾气笼罩着的北山,松了口气,“一路上司兰箬都没有出现,难道他去了临安城?” 她不敢懈怠,继续向临安方向走去。 回城的路上依旧是白雾缭绕,只是没了那些树枝和虫子的袭击,她可以稍稍回复些灵气。 北山的陷阱这么简单?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继续往前走着,前方逐渐出现了似有建筑的轮廓。 临安城到了?再走近些,看清了那轮廓的样貌,脸色一变。 眼前哪有什么临安,而是北山。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站在北山山脚的唐娇娇,思索着,“这白雾有问题,是幻术吗?” 她想到了一个许久未出现的人,司田心。 如果是白雾有问题,那眼见未必为实,她缓缓闭上的双眸。 将刀收回腰间的她,双手垂立,用耳朵静静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万籁俱寂。 在那里,有轻微的呼吸声。 她抬起手腕,腕上的钩爪机关弹射而出,钻进了白雾中。 随即,在看不见的白雾中响起了金铁的碰撞声。 是那个方向,她向着碰撞声和钩爪弹回来的方向奔去,几息间便已穿过白雾。 此时,她的面前站着两个熟人,正是司田心与司田哀,而她的身后则是白雾缭绕的真实的北山。 面前虽也有些雾气,但已淡了很多,想来是对方将可致幻的烟雾混入了自然的白雾中。 “啪啪啪,”司田哀拍着手掌,微笑道,“唐小娘子每次表现得智勇双全,甚得鄙人之心,妹妹,看来你的幻术越加不行了。” 司田心并不服气:“哼,司兰箬那个老匹夫明显留了一手,不告诉我们入山之法。若是我的幻雾能在这山林的白雾中施展,她定是发现不了。” “你如果知道北山中有什么样的存在,便不会说出这般无知的话。”唐娇娇收回钩爪,将手搭在刀鞘上。 “你......”司田心正欲反驳,被司田哀拦了下来。 “唐小娘子,只要你跟鄙人回东瀛,做我东瀛王妃,刀你可以继续用,只需在必要时候借我东瀛皇室一用便可,而且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寺田哀看向她的眼神,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和霸占之意。 “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回答第二遍。”她推开刀刃,左手持短刀惊羽横在胸前,右手中的长刀鸣鸿缓缓放在惊羽刀面上,刀尖向前。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寺田哀弓下身子,右手握住左腰间的忍刀,“妹妹,你不必出手,让唐小娘子看看我们东瀛人的武士精神。” “哼。”寺田心虽不服气,但似乎很听其哥哥的话,缓缓后退。 “黑仔,去一旁蹲着等我,解决完此事,我们再回去找你爹。”唐娇娇示意唐小黑。 听到这话的寺田哀脸色一寒:“唐小娘子想回临安,便要先与鄙人一较高下。” “那便与你一较高下。”话音落下,红衣身影一闪而逝。 阴沉许久的天空,似有水滴落下。 第147章 我带你回家 憋了许久的临安城,终是下起了绵绵春雨。 雨丝落在插在城楼上的火把上,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 站在北城墙上的夏书璟,则是任由清凉的雨丝随风飘洒在身上。 他看着城中多处起火的地方,听着韩唯栖的汇报。 “殿下,城中最大的几处骚乱已得到控制,大部分树化之人已被斩杀并焚烧,剩下的小部分战斗也已接近尾声。”身着全身重甲的韩唯栖,仅露着一双充满杀气的鹰眸,其黑甲上沾满了绿色的液体,还有少部分红色的。 “知道了,韩队长辛苦。”夏书璟回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又将头转回。 他本不想动用黑龙卫,奈何先前临安城中的情况接近失控,不得不用。 他面无表情,心中想着,黑龙卫不愧为父皇手中最精锐的卫队,只是看那韩唯栖身上的斑斑猩红,怕是动用了不少非常手段。 “有唐唐的消息了吗?”他开口问道。 韩唯栖答道:“启禀殿下,还没有。” “本王知道了,”夏书璟转身看向城外,天色暗下,只能依稀看到北山的轮廓,他喃喃道,语气中透露着担忧,“唐唐,你在哪里,为何还不回来。” ...... 北山山脚,两道身影正在激烈地缠斗着。 “唐小娘子,你这又是何必呢?”寺田哀矮下身子,躲过头顶的刀刃,手中忍刀挥动,刀刀直奔要害而去,嘴里反而说着劝降的话,“随鄙人回东瀛有什么不好的?” 唐娇娇手中短刃长刀连点,荡开忍刀的攻势,借着刀身碰撞之力,身体向后飘去。 从北山上一路以灵气覆体下来的她,灵气消耗巨大,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她半蹲在地上,双刀上蓝色的灵气散去,口中鲜血喷出,洒在地上如片片棠花。 她螓首抬起,握刀的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渍,说道:“你话太多了。” “只要能将唐小娘子拿下便好,”寺田哀收回忍刀,自以为胜券在握,“因为先前已经耗费了太多灵气,现在的你,不是鄙人的对手。” 听到这话的唐娇娇,似乎认命了一般,将双刀收回刀鞘,低下了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容颜。 寺田哀嘴角泛起一丝胜利者的笑,收刀向前走去,准备接收自己的战利品。 “你以为灵气不继的我,为何要与你拼正面刀法?”她再度抬首,嘴角同样泛起一丝笑,只不过是冷酷的嘲笑。 只见她抬起双手,十指连弹,如花针引线般。 只听得,战场周围已被雨水浸湿的泥土中响起一阵急促的机栝声。 “不好,上当了。”寺田哀反应极快,拔出忍刀,边挥舞着边向后退去。 然而,势急力猛的暴雨梨花针可不会给犯错之人机会。 以寺田哀为中心,早就被唐娇娇在打斗中以轻功身法偷偷埋在泥土中的暴雨梨花针,呈三角形,三枚暴雨梨花针,共计八十一枚银针将寺田哀锁死在其中。 寺田哀不愧为东瀛高手,并未慌乱,而是快速转动手中忍刀。 银针与忍刀的碰撞声响彻不绝。 唐娇娇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反击机会,她迅速甩掉十指间连接暴雨梨花针启动机关的蚕丝线,拔刀冲向目标。 银针与忍刀的碰撞声戛然而止,寺田哀终究没有挡过所有银针,数枚银针插在其胸口处,短时间内虽不致命,但已然失去了战斗力。 寺田哀看着架在肩头的长刀,苦笑道:“唐小娘子,好手段。” “咳,”唐娇娇轻咳一声,牵动内伤,嘴角再溢出一丝鲜血,并未理会寺田哀,而是看着空无一人的空地,说道,“寺田公主,出来吧。” 原本还想藏身偷袭的寺田心,缓缓现身,面色已没了先前的淡定,声厉内荏道:“放了我哥。” “黑仔。”她招了招手。 蹲在一旁的唐小黑心领神会,叼起地上散落的暴雨梨花针一一收回,最后蹲在她的肩头,一脸警惕地看向对面的寺田心。 唐娇娇挟制着寺田哀缓缓向临安城方向退去。 “唐小娘子,你也受伤颇重,放了鄙人,我们点到为止,不必拼得你死我活。”寺田哀边跟着她后退,边说道。 “闭嘴。”她再后退一些距离,一脚踹出,将寺田哀踢了个狗吃屎,用上最后一丝灵气,施展着鬼影迷踪向临安城而去。 “别追了,她那只黑猫也很难对付,”寺田哀喊住了追上前的寺田心,低头看向胸前插着的银针,“而且我需要尽快得到治疗。” 向临安城退去的唐娇娇,轻咳一声,对着肩头的唐小黑说道:“可惜了,若是上面涂了你的血,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喵。”唐小黑为她轻轻舔舐掉嘴角的血渍。 她轻轻一笑:“走吧,回家找你爹。” “喵呜...” ...... 已是入夜,雨渐渐下大了起来。 临安城北门城墙上,夏书璟面色冷峻地看着城外的路,从额间留下的雨水,却盖不住他眉眼中的焦虑。 “殿下,城中已无树化之人,百姓骚乱已镇压。”一身血气的韩唯栖,举着油纸伞遮在他的头顶。 “我知道了。”夏书璟没有回头,现在的临安城中如何,他已不再关心。 若不是因为少女的那句“临安城中不能没有你,守好我们的家。”,他早已出城寻她。 “殿下,暂时还没有唐......”韩唯栖话未讲完,手中的油纸伞和面前的夏书璟却都已不见。 手持油纸伞的夏书璟从城墙之上飘身而下,视力极佳的他在城墙之上便是看到了路尽头那道魂牵梦绕的倩影。 夏书璟踩着泥泞,周身泛着红色的灵气,连轻功都是用上了,两三步便奔到了唐娇娇面前。 “你怎么出来了?”她轻咳着,看着心疼之色溢于言表的冷王爷。 “怎得又伤这么重?”夏书璟将手中的油纸伞塞进她手中,在她诧异的目光中,脱下身上白衣为她披上。 她轻声道:“无妨,都是小伤。” “我带你回家。”夏书璟说完,背过身子,不顾她的反对将她背在身上,一如当初她背负重伤的他那般。 她将手穿过男人的脖颈,打着油纸伞,看着男人的背影,目光却是变得愈加柔和。 最终,她放松地趴在男人的肩上,在夜风中微微眯上了眸,好似在小憩一般。 夏书璟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向肩头望了一眼,再抬起的脚步并未放缓,但却更加小心翼翼,怕吵到了她。 临安城的北城门早已打开,夏书璟走过城门,看向韩唯栖说道:“劳烦韩队长,叫最好的军医来璟王府。” 韩唯栖听到那似曾相识的话,微微一愣,应道:“是,殿下。” “嗯。”夏书璟背着已是睡着的她,向璟王府走去。 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以及跟在身侧的唐小黑的身影,在城头火把的照映下,被拉的长长的。 第148章 国际友好手势 “咳,咳咳。” 翌日,唐娇娇是在自己的咳声和外界的喧嚣声中醒来的。 她扶着床榻坐起身子,只觉有些头痛脑热。 一直守在旁边的唐小黑,见她醒来,起身钻进了她的怀中。 “黑仔,”她揉了揉怀中蹭来蹭去的脑瓜,隔着纸窗望了望灰沉沉的天色,轻声自语道,“什么时辰了,还在下雨吗?” 她将唐小黑放置一旁,起身下床,因昨日灵气耗尽受了内伤,又淋了雨,脚步有些虚浮。 房中,一碗熬好的药汤,放在桌上盛有热水的盆中温着,旁边还放着一小碟棠花糕。 看到这一幕的唐娇娇,有些泛白的嘴唇微微翘起:“这个傻子,不知道这样会解药性吗?” 她端起温热的药碗,将其中的苦涩之物一饮而尽,口中虽苦心却是甜的。 再拿起一小块棠花糕,放入轻启的丹唇中,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讲过的话。 “此事,本王自有分寸。” 这时,门外传来夏书璟愠怒的声音。 怎么了?是谁惹得她家冷王爷生气?她竖起耳朵听去,刚刚醒来时,房外便有人声,但她并未放在心上。 仔细听过去,却是听到了一个她讨厌的声音。 “还望殿下三思,不要忘记圣上的嘱托。” “够了,她若想给我自会给我,我不会强迫她。韩队长,你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本王的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还请殿下不要忘了......” 韩唯栖?他在璟王府做什么?说话还如此不客气。圣上的嘱托又是什么?又要她给什么? 唐娇娇听得一头雾水,却又想到了东瀛劫粮那次。 事后,韩唯栖同样出现在璟王府,同样不客气地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人,以没有黑龙令不出兵也就罢了,还敢对她家冷王爷出言不逊,她都未曾说过这般过分的话。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来气,顾不得身子虚弱,快步走到房门前,一把拉开。 房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飘洒迷蒙的春雨,天色昏暗,惹人心烦。 房门前站着的,是一袭白衣的夏书璟,在其身前,正是身着黑衣的韩唯栖。 或许是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内伤,开门的瞬间,唐娇娇忍不住咳出了几声。 见到了她,韩唯栖原本的声音戛然而止,拱手改口道:“殿下,属下先行告退。” 夏书璟摆了摆手,并未理会韩唯栖,而是面露喜色地看向她:“唐唐,你醒了。” “嗯,我...”原本想回应夏书璟的她,看着韩唯栖那还未走远的黑衣背影,如遭雷击般愣住了,口中念念道,“是他...” “什么我什么他的,”夏书璟一愣,有些没懂,接着催她进屋,“雨天天凉,你受了伤,昨夜淋雨又染了风寒,还是进屋歇息的好。” “好。”她顺从地转身,内心却是泛起了汹涌波涛。 就在刚刚,唐娇娇认出了韩唯栖的黑衣背影,正是她三探城主府那日,在九重楼遗址中看到的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韩唯栖平日里都是身着全身重甲,而今日的一身黑色劲装,将其背影暴露的淋漓尽致。 难怪当时的她感觉到那背影颇为熟悉,却又一直没想到是谁。 走进屋后,唐娇娇没有讲话,直觉告诉她,夏书璟有话对她说。 “唐唐,我与韩唯栖的谈话,你听到了?”夏书璟开了口。 “嗯,听到一些。”她点点头。 夏书璟看着她,说道:“此次来临安之前,父皇交给我一项任务,让我寻找两样东西。” 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夏书璟,心中大概猜到了几分。 夏书璟接着说道:“父皇让我寻一块令牌,一块与黑龙令形状材质一样的令牌,还有一铁质圆筒,父皇没有说明为何物。” “这两样东西在我这。”她终于开了口,并未在夏书璟脸上看到惊讶,便已是了然。 “我知道,上次劫粮事件,你救我回来之后,韩唯栖来找我说了此事,”夏书璟解释道,“父皇交代任务时,他也在。” 上次的黑影果然也是韩唯栖,还有他说的那般嚣张的话,听着夏书璟的话,唐娇娇明白了。 她从腰间暗器袋中拿出令牌、铁筒以及两封书信,放在桌上,淡淡说道:“你出城那日我又去了城主府废墟,发现了令牌。 “我救你那日,在林中小屋中发现了铁筒,还有戚武毅的尸骸。 “我本来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的,结果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事,阴差阳错之下错过了。 “还有两封书信,里面说了一些对圣上不好的话,也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你。” 既然夏书璟提及此事,她便大方将一切说清楚,扭扭捏捏、藏着掖着本就不是她的性格。 夏书璟先是一愣,并未去看桌上那些东西,目光中带着怜惜之意,看着她。 “怎么了?”唐娇娇本以为夏书璟多少会埋怨她,隐瞒了诸多事情,看到他这般灼灼目光,反倒心中没了底。 “昨日,迫于城中百姓的压力,让你以身涉险,去了北山,”提到此事,夏书璟一脸歉意地看向她,“那时开始,我便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什么民心、什么临安,都比不得你重要。” “冷王爷,你又在口出狂言了,”她心中虽暖,但还是打断了夏书璟的话,“你可是大梁的璟王爷,肩上理应担起这份责任,而你既说过我是璟王府的人,我自然要为你分担一些,除非...你将我逐出璟王府...” 或许是心虚,最后一句话,她低着头,说得很是小声。 只是,她忽略了,夏书璟的感官要异于常人。 “你说什么?”夏书璟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强势地说道,“除非璟王府没了,否则你不要想离开本王。” 她仰视着那张冷峻如刀削般的脸,面色一红:“你怎得这般霸道,凶什么...唔...” 话未讲完,红唇间已然失手,她握起粉拳,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无力地锤了几下,便放弃了抵抗。 那双面对敌人毫不犹豫拔刀的修罗手,在心爱之人面前,如弱水缠丝。 许久,两双唇才缓缓分开,唇间藕断丝连的丝线,让唐娇娇那原本就变红的俏脸,红色更深上几分。 看着夏书璟戏谑的目光,她的声音细如黑仔的喵声,转移话题道:“正事要紧,要不你先看一看那些东西。” “嗯,以后若是再说错话,本王可还会再施以惩戒。”夏书璟站直了身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心中暗道,却没有再发声打扰看向书信内容的夏书璟。 许久,夏书璟才将手中书信放下,缓缓开口说道:“仅凭两封书信,我无法相信父皇当年会残害忠良。” “当初我看完也是不信的,也是担心你会多想,才耽搁到了现在才告诉你。”唐娇娇回应道,再想起私底下对他们很是慈爱的启皇,她也无法相信。 “韩唯栖跟随父皇多年,在此事上,他绝对有所隐瞒,”夏书璟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唐唐,你也看到了,他多次要我从你手中取到令牌和铁筒,尽快送回梁安。” “或许吧,”她略作犹豫后,还是开口问道,“我更在意当初他为何坚持不派出黑龙卫救你。” “此事我也不好妄下判断,”夏书璟摇了摇头,“事后韩唯栖找过我,他只说,皇命难违,黑龙卫除了圣上,见令而动的规矩不可破。” 见令而动,听完夏书璟的话,她回想着当初与韩唯栖的对话。 “请恕韩某难以从命,除非唐姑娘有黑龙令。” 当初,她便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只是急着出城救夏书璟,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现如今确认了韩唯栖就是她在九重楼废墟中看到的黑影,将这些联想到一起,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说,当初韩唯栖是不是就想通过这个法子,确定我手中是否有一块酷似黑龙令的黑色令牌?”她将这些猜测告诉了夏书璟,包括她与韩唯栖之间的对话等等。 她话说完,夏书璟的眸子眯了起来,其中闪过一丝杀气,少许后,开口说道:“唐唐,这些东西你先收好,看来我们要去会一会这位黑龙卫卫队长。” “等一下,”她突然叫住准备出门的夏书璟,在对方疑惑的眼神,凑上去耳语道,“他若是再对你吆五喝六、不知尊卑,你就对他这样......” “唐唐,这是什么?”夏书璟学着她手上的动作。 “这个啊,这叫国际友好手势。” 看着冷王爷学得有模有样,她眉眼带笑,将黑仔抱在怀中,如老佛爷般走在前面。 第149章 人性本恶 在夏书璟的一路追问下,唐娇娇最终扛不过软磨硬泡,将国际友好手势的含义告诉了冷王爷。 “这...唐唐,这样行吗?”知道了手势含义的夏书璟目瞪口呆。 “怎么不行,此人这般讨厌。”她第一次看到夏书璟露出如此吃惊的表情,有种教坏小朋友的既视感。 此时的她,后背上仿佛扇动着一双恶魔的翅膀,对着纯洁的冷王爷循循善诱:“放心吧,他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行吧。”夏书璟最终选择了服从。 得逞的小恶魔,抱着不详之猫,走在前面:“黑仔,答应你的,我们去找小鱼干给你补一补吧。” “喵呜...” 夏书璟跟在她的身后,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就在他们走过前院时,不远处的府门处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殿下。”是韩唯栖的声音。 说曹操曹操到,唐娇娇烟眉一挑,手上喂黑仔的动作并未停下。 夏书璟已是上前打开了府门,看着一脸严肃、去而复返的韩唯栖,问道:“韩队长,怎么了?” 韩唯栖答道:“殿下,祖祠出事了。” “祖祠?上次祖祠出事之后,不是已将那里封锁,严禁百姓靠近了吗?”夏书璟想不到祖祠还会出什么事。 “祖祠那里出现一名由红眼黑鸦吊在半空的黑衣老者,指名道姓要殿下和唐姑娘去,”韩唯栖略作停顿后,继续说道,“此人还说,若是殿下不去,将使临安城中重现诅咒,如今已是吸引了大批百姓围观。” “红眼黑鸦,黑衣老者,是那司兰箬,”唐娇娇听着韩唯栖的描述,说道,“他果然从北山回了临安城。” “唐唐,我们走。”夏书璟喊上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韩唯栖,出府向祖祠方向而去。 ...... 临安城中央,祖祠。 在此守卫的城卫军,还有围观的百姓,抬头看着祖祠的上空。 不知是谁喊道:“殿下来了,都让让。” 拥挤的人群迅速让出了一条通道,夏书璟和唐娇娇走到人群最前端。 “唐姑娘,好功夫,没想到连老夫布下的缨甲虫蛊都奈何不了你。”祖祠半空中凭空而立着一黑衣老者,正是司兰箬。 准确讲,司兰箬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扇动翅膀的红眼黑鸦,黑鸦的脚爪深深地勾在其衣服上。 借助黑鸦之力,司兰箬才得以悬在半空中。 “哼,你就不必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北山那般庞大,以你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将那些缨甲虫遍布山野,”唐娇娇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司兰箬的话,“更何况按照临安城志中的记载,北山白雾,早已存在多年。” “唐姑娘好眼力,但是有一点你忽略了,”被戳穿的司兰箬并不恼怒,反而阴恻恻地说道,“老夫浸淫蛊术多年,早已可以将世间万蛊为己所用,临安北山这一天然蛊虫之地,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书璟往前站了一步,隐隐将少女护在身后。 “殿下护花心切,着实令人感动,可老夫,偏偏要辣手摧花,”司兰箬桀桀笑道,“临安城中的百姓听着,你们所拥戴的殿下身边的这名女子,昨夜擅闯北山,获取玄兽,触怒山神。 “现山神诅咒已全面爆发,想要破解诅咒,唯有此女子怀中玄兽的血液。 “玄兽血液虽有剧毒,但此女子已与玄兽定下契约,其血可解玄兽血毒。 “取玄兽血液破解诅咒,再取此女子的血液解玄兽血毒,方可保临安城百姓无虞。 “否则山神诅咒一旦到来,整个临安城将毁于一旦。 “山神诅咒下,你们都会死。 “若是不信,我们拭目以待便是。嘿,嘿嘿嘿...” 司兰箬说完,周身黑鸦飞散,整个人从半空自由落地而下。 在百姓的惊呼声中,司兰箬身上冒起一股黑烟。 待黑烟散去,仅剩下一件破破烂烂的衣物随风飘落。 东瀛的替身忍术,唐娇娇将眸子眯起。 不明真相的围观人群中,不知是谁喊道:“山神使者,他一定是山神派来的使者警告我们的。” 不知又是谁说道:“他不是说所有一切因为殿下身边女子吗?” 糟糕,夏书璟心道一声不好,将唐娇娇护在身后,却已是晚了。 围观百姓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看,她怀中的黑猫是不是与传闻中的玄兽长得一模一样。” “没错没错,大家仔细看,那玄兽的一只爪子受伤了。” “是紫色的血痂,那玄兽不就是紫色血液吗?” “就是,必是玄兽无疑,看来那山神使者说得是真的。” “璟王殿下,此事是否应该给我们,给临安百姓一个解释。” “是啊是啊。” 顿时,现场有要失控的趋势。 唐娇娇眉梢一皱,她没想到,司兰箬会如此歹毒,妄图利用山神诅咒将她置于死地,而若是夏书璟护着她,也必将陷入民心背离、万劫不复的境地。 黑仔,不该带你出来的,她看着怀中黑猫,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当真是百密一疏。 “大家安静,听本王一言。”夏书璟反应迅速,高声说道,话语中更是带上了灵气,将嘈乱的百姓议论声压下。 夏书璟看着安静下来的百姓,继续说道:“此人乃是东瀛蛊师,名为司兰箬,先前已与我们多次交手,此番定是故意乱我临安民心,请大家稍安勿躁,本王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就在围观百姓面面相觑,将信将疑之际。 从北城门方向飞奔而来一匹战马,原本围观的百姓唯恐自己受伤,纷纷避让。 到了跟前,战马上连滚带爬摔下一名城卫军,奔至夏书璟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殿,殿下,不好了。北山,北山突然被白雾笼罩,白雾正在缓慢向临安城中蔓延。 “小的,小的在城墙上看到,城外百姓接触到那白雾后,不多时就变了树人模样,就像,就像是先前的诅咒那般。”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百姓们纷纷看向夏书璟与唐娇娇,面露不善。 “还请殿下向我等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殿下定然是被这妖女迷惑了,坏我临安祖训,意欲毁我临安。” “没错,先前山神使者已是提醒警告过我们,杀了那玄兽和妖女,我们才有救。” “上啊,乡亲们,若是这劳什子殿下反抗,也定是跟那妖女是一伙的。” “对,我就说自从来了个什么殿下,临安城就没消停过,一定是他们捣的鬼。” 在这瞬间,夏书璟看着冲向他与唐唐,被祖训洗脑的、状若疯癫的临安百姓。 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民心易毁不易建,什么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什么又叫做人性本恶。 第150章 我之所求,问心无愧 愣在原地的夏书璟,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百姓向自己扑来。 一只白皙素手揽过他的腰间,带起他飞速向后退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面前抓来的一只只手爪。 反应迟钝的夏书璟,转头看去,是唐娇娇。 但见她以腕中钩索勾住祖祠上的飞檐翘角,带着两人避开了下方百姓的围攻。 “夏书璟,你在想什么?”她拍了拍夏书璟的脸颊,让后者清醒一点,“不要在意他们,我们的对手是司兰箬和东瀛。” 夏书璟甩了甩头,咬牙道:“不错,当务之急是保住临安。” 见夏书璟清醒过来,她低头看到司兰箬落在地面上的那件破烂衣裳,上面还冒着缕缕黑烟,说道:“那件衣裳上的黑烟有问题,许是有惑人心神的作用,但是我们现在管不了了。” 下方的百姓状若疯癫,看那表情,恨不得将两人生吞活剥一般。 夏书璟拉住她的手,说道:“走,我们去北城门。” “不,我自己去,北山情况我比你熟,”她推开了夏书璟的手,看着对方诧异的眼神,说道,“城中不能没有你,别忘了东瀛还没出现,我担心东城门...” “我知道了,我去东门,”夏书璟当机立断,“此次去北城门,你要万事小心。” “好,”她点头应下,又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他,“夏书璟。” 夏书璟转过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这个你拿着。”她从暗器袋中摸出一金光闪闪的圆筒,递给夏书璟。 夏书璟感到些许意外,说道:“孔雀翎?你已经给过我了。” “这个不同,里面的银针除了涂有黑仔的血,还有其他几种相克之毒,”她将特制的孔雀翎塞到夏书璟手中,“这里面的毒性很烈,你用时小心些。” “唐唐,东城门有黑龙卫在,你独自去往北城门,还是你拿着...”夏书璟想还给她。 “闭嘴,让你拿便拿着,我唐娇娇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收回的道理,”她抬脚准备离开,又想到些什么,回首道,“若再像上次那般受伤,我饶不了你。” 说完,她便施展着轻功,踩着临安城中各处的房顶,向北城门去。 夏书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片刻后,收好孔雀翎,向东城门去。 一路到了东城门上,夏书璟看到城墙上的黑龙卫和城卫军严阵以待、如临大敌,心中一突,难道真被唐唐料中,东瀛在这个时候攻打临安了? “殿下,”韩唯栖见到他后,双手抱拳道,“探子来报,东瀛大军自东海乘船而至,已是在海岸边安营扎寨。殿下,是否要趁其立足未稳,突袭一波。” 难怪司兰箬这个时候出现,他明白了对方的计策却又无可奈何,摇头说道。 “城中百姓动乱又起,此时,我们需先平息城中动乱,无暇分兵出城。传令下去,黑龙卫留守城门,城卫军去城中平乱,其他人各司其职,守好城门,严防东瀛袭城。” 韩唯栖说道:“是,殿下。趁着东瀛未至城下,我亲自带队,尽快平息城中动乱。” “有劳韩队长。”夏书璟看向城外,心中想着,唐唐,你可要平安回来。 ...... 唐娇娇踏着鬼隐迷踪到了北城门城楼之上,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好上几分,至少城卫军还坚守在岗。 “情况如何?”她看着城楼上有些怯懦的守军,开口问道。 “见过唐姑娘,”北城守军将领拱手行礼,面色难看道,“我们救回了一些未被白雾侵蚀的百姓,大部分百姓皆已...而且那白雾还在缓慢地向临安城方向飘来,大家...大家都有些惧怕,毕竟祖训摆在那。” “知道了,我出去看看,”她轻轻点头,面色沉稳地安慰道,“不必惊慌,我奉殿下之命来解决此事,我在,北城便在。” 说完,她便在城卫军们惊诧的目光中,纵身跳下城楼,轻飘飘地向城下悠悠落去。 而在城卫军们的眼中,她便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红衣随风翻卷,宛如霓裳羽衣舞。 原本惊慌不已的城卫军们,不禁安定了几分。 守军将领更是趁机鼓舞士气:“唐姑娘如此厉害,定能解决北城危机,你们给我拿出大梁军的气势,不要徒惹人笑话。” “是!” 唐娇娇自然不知,她的到来还起到了些许鼓舞士气的作用。 她已经接近了白雾边缘,路边还能看到三两从白雾中跑出、未完全树化的人。 此时便能看出,人在绝境之下,所爆发的求生欲有多么强烈。 那些未完全树化的人,双脚已完全被树干包裹,近乎扎根进土中,见到了她,仍挣扎着、甩动着从血肉中冒出枝叶的双臂,口中呼喊着:“救...救命。” 尽管如此,这些人依然逃不脱被那些“活树枝”吞噬的结局。 唐娇娇看着枝叶在这些人的身体中钻进钻出,以及那些狰狞痛苦地张着远远大于常人的嘴巴,那嘴巴中甚至还有着如蛇般的树枝钻出,再由耳、鼻或是眼眶钻进。 即便是她已是经历过太多诡异案件,见过太多受蛊之人,也是微微侧头,不忍直视。 “对不起,救不了你们,”她轻轻说道,将飞针扣在手中,“我能做的只有减少你们的痛苦。” 她将飞针一一刺入那些还在挣扎的将死之人的眉心处时,甚至从其眼神中看到了解脱和感谢之意。 做完这些的唐娇娇,眼底流露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对着面前不远处的白雾说道:“司兰箬,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没想到杀人如麻的红衣修罗还会可怜同情这些贱民,”司兰箬那难听沙哑的声音从白雾中传出,身形缓缓浮现,而司兰箬出现时,白雾竟然停下了,“怎么?才多久就忘记城中那些贱民是如何想要杀了你,取你血的了?” “我只杀该杀之人,”她面无表情道。 听到她的话,司兰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露出满口黑牙,无声笑道:“何谓该杀之人?” 她淡淡说道:“如你这般的恶人。” “恶人?”司兰箬笑出了声,“如若真是这样,你第一个该杀的当是那高高在上的梁国皇帝。” “你想说什么?”司兰箬的话,让她眼神一凝。 司兰箬平静说道:“没什么,黄毛丫头,让老夫来告诉你,这世间没有公道的事情多了,不要自诩什么正义,凭你萤虫之光,照不清这世间所有的不平之事,也许你见到的善反而是恶,恶却是善。” 似曾相识的话,好像夏书璟也这般说过,她愣了一瞬,才开口道:“我之所求,问心无愧。” 司兰箬止住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中似有白色粉末撒下,身形缓缓隐入白雾之中,才传出声音:“你若是能破了这白雾中的缨甲虫蛊,老夫便不再插手临安之事,但出了临安,老夫还是会杀了你那小情人。” 司兰箬留下了一堆含有深意的话,消失在了白雾中。 唐娇娇看着再次缓缓向临安城飘散的白雾,暂时将这些话抛诸脑后,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 “黑仔,向雾中吐口唾液试试。”她向肩头的唐小黑示意,却是舍不得再让它割爪放血。 唐小黑心领神会,玄兽唾液飞入雾中。 她听着白雾中传出的动静,一如昨日探北山那般,玄兽唾液对其中的缨甲虫与树木共生而成的枝条有着克制作用。 但这治标不治本,白雾的规模太大了,她回想着与北山相关的记忆。 祖训中记载,白日进山,未晚便归,是因为白雾只出现在夜晚,而缨甲虫蛊除了寄生在人身上外,只能出现在白雾中。 司兰箬定是用了什么方法,在白日里将白雾引出,再将其向山外扩散。 雾中多湿气,原本的缨甲虫喜好湿润环境,难道是因为这个? 她抬头看着头顶上延绵不绝的春雨,若有所思。 雨天潮湿,潮湿的空气沿着山坡上升,温度随着海拔的提升而降低,使空气冷却达到过饱和的状态,而形成雾。 她暗骂自己一声,怎么把这茬忘了。 如此说来,只需天晴,雾气自然会散去。 那司兰箬手中撒下的白色粉末应该便是扩散白雾吸引蛊虫之物,她现在需要做的便是,找到这种蛊虫的惧怕之物,扛过雨天,待到天气放晴,雾气散去,蛊虫不攻自破。 她边缓缓后退,边注视着雾气行进的轨迹,在看到雾气边缘一处缺口时,她心中有了定计。 第151章 情人坠 北城外的官路两旁,到处散落着百姓逃难后遗留下来的各类物件,其中一些不乏被掉落的火把点着,烧成了火堆。 唐娇娇注意到,每每遇火之时,那雾气犹如有生命般,便会避开火堆前进。 她随手抄起一根火把,向面前挥舞。 雾气前进的脚步略微慢了些,这蛊虫果然喜好潮湿,但惧怕热火。 她的心中已是有了解决雾气的方法,当下不再犹豫,快速向临安城北城门退去。 “快,唐姑娘回来了,开城门。”一直盯着城外的守城将领见她往回奔后,对着内城墙下的手下喊道。 很快,北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唐娇娇闪身而入,三两下奔上了城墙。 她对守城将领说道:“城中可有火油?” 守城将领回道:“回唐姑娘,火油这等防城之物,城中自然是备足了的,姑娘问火油做什么?” 她解释道:“如此甚好,我已探得,城外白雾以及白雾中的蛊虫,喜好潮湿,但惧怕热火。” 守城将领尝试性地问道:“唐姑娘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火油挡住白雾的去路,阻止其向城中飘散?” “不错。”她点点头,对面前反应敏锐的将领,还算满意。 “听唐姑娘的,”守城将领应下,转身向其手下说道,“都听到了吧,守城将士们分出一半,随我去抓紧时间准备火油,城门处集合。” “是。”城卫军们纷纷领命。 唐娇娇抬头看了一眼愈发阴沉、雨势毫无要停之意的灰色天空,心中暗道,一定要撑过去啊。 ...... 临安城东门。 负责打探情报的手下来报:“启禀殿下,东瀛大军动了,向临安城方向而来。” “我知道了,”夏书璟问道,“韩队长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 他摆了摆手:“再探,有情况再报。” “是。” 夏书璟看着能见度不高的城外,还看不到东瀛大军的影子,心中暗想,雨天攻城?对方会犯这种大忌? 雨水,会导致攻城器械表面湿滑,尤其是木制的攻城云梯等等,不利于攻城士兵攀爬。 反而守城一方,居高临下抛掷石块时,更得心应手一些,而且火油也不惧雨天。 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攻城方不会选在雨天。 夏书璟再回头看向临安城中,所视范围内,城中并无异常,也无百姓骚乱。 韩唯栖,你在搞什么?城中若已无骚乱,为何还不返回,他再次对韩唯栖产生了怀疑。 最后再看向北方时,他的一切冷峻皆已消失,眼中只剩得担心。 ...... 临安城北城门前,唐娇娇与一众将士看着距离北城门十余丈远,被隔绝在火墙之外的白雾,皆是面露喜色,松了口气。 守城将领向她拱手,满脸敬佩道:“唐姑娘的法子果然有效,佩服。” “将军客气了。”她再看向周围的将士,这些人看向她的目光或是敬佩,或是崇拜。 就在她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时,火光后的白雾起了变化,众人瞬间警惕起来。 “唐姑娘之聪慧,实乃老夫平生仅见,如今见到你,老夫便如同见到了另一位故人般,着实生不出杀意来。”白雾中,司兰箬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隔着火光,看向那道有些虚幻的身影,说道:“司兰箬,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唐姑娘此言差矣,老夫的计划并不在这小小的北山,亦或者说是这临安城,”司兰箬说道,“缨甲虫蛊既已被破,老夫自会信守承诺,不再插手临安之事。” 她皱眉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兰箬桀桀笑道:“既然你我有缘,老夫便提醒上一两句,临安城东,你那小情人或许有危险,虽然老夫巴不得梁国皇室死绝,但一想到他若是不能死在老夫手中,总是心有遗憾。” “你......”听到这话的她脸色一变,顾不得再说什么,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异变突起。 她只见自己胸前透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即便是身上的红衣都无法阻挡那道光芒。 是夏书璟送她的玉坠,她将玉坠从衣物中拉出。 见到玉坠的司兰箬,却是脸色大变,边用手指向她,边要向前走去。 将士们见此状纷纷拔出刀剑,挡在唐娇娇面前,司兰箬这才作罢,口中却是激动的说道:“情人坠,你怎会有此物?!” “与你何干,”她瞪了司兰箬一眼,将玉坠收好,对着周围的将士说道,“此处还劳烦诸位守好。” “唐姑娘放心。”将士们纷纷应下。 “嗯。”她不再逗留,转身施展着鬼影迷踪,消失在临安城中。 而情绪失态的司兰箬平静了下来,不知想了些什么,缓缓后退消失,随之褪去的还有北山白雾,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北城将士们。 飞驰在临安城中的唐娇娇,已是将轻功用至了极限,身后拉出一道道红色的残影。 “夏书璟,我就知道你骗了我,”她紧咬着失去血色的丹唇,脚下轻点一处房檐,借力再次加速,“骗子,当初还说救我只是用了你的心头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闪着红芒的玉坠,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感,心知,当初夏书璟为了救她,除了心头血必然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如若不然,为何那司兰箬在见到玉坠时会脸色大变,为何会在司兰箬说夏书璟有危险时,玉坠会闪烁不停,只是为何上次玉坠没有像这般预警。 “情人坠,”她念出从司兰箬那里听到的玉坠名字,心头不安感愈发强烈,“夏书璟,我说过,你若是再像上次那般受伤,我绝不饶你。” ...... 就在唐娇娇破解北山白雾之际,临安城东城门处,夏书璟看着城下的东瀛大军,面沉如水。 “殿下,这帮东瀛矮子竟如此卑鄙,”手下将领看着城下,狠狠一拳砸在城垛上。 夏书璟看着城下,并未讲话,但那双鹰眸中透露着掩盖不住的杀意。 只见城下东瀛大军之前,站着一大群人衣衫褴褛,手无寸铁,被东瀛士兵拿兵刃推搡着站在前列。 这群人喊着:“请不要放箭,我们都是大梁百姓。” 原来,东瀛人不知从何处掳了许多大梁百姓,驱赶至临安城下,逼得城上的大梁军士进退两难。 此方法,既能屠戮大梁百姓,又可动摇大梁军心,可谓是一举两得。 “璟王殿下,好久不见。”从东瀛大军中走出两骑,上面是一男一女。 夏书璟眯着眸子:“是你们,寺田哀,寺田心。” 寺田心冷笑道:“不错,素闻殿下爱民如子,不知殿下可否为了你大梁子民,出城与故人一叙。” “殿下,不可,这必是东瀛的圈套。”城楼上,手下纷纷劝阻。 夏书璟思索着,韩唯栖未归,城中局势不明,唐唐那边也不知如何了,此刻若是再动摇了军心民心,临安恐难以为守。 定下计来的他,对着城外说道:“等着。” 接着,他转身披挂,拿出黑龙令,一声令下:“黑龙卫所属,随本王出城。” “诺!” 第152章 照顾好他 唐娇娇赶到时,看到的是已变为战场的东城门。 因打开城门放进难民的缘故,城门处乱作一团。 难民们纷纷涌入临安城,将逆行的她撞得歪歪斜斜。 她一把拉住从身旁匆匆跑过的难民,问道:“殿下呢?” “什么殿下,不认识,城外全是东瀛兵,不要阻我进城,让开。”那人一脸不耐与冷漠,甩开她那拽着衣袖的手,向城中挤去。 她环顾身周,涌进城中的难民一般无二。 再往前,距离城门处不远的位置,便是两军交战点。 前方大梁将士与东瀛兵战得你死我活,却还要不时被夹杂其中的难民打乱阵型,带来不必要的伤亡。 后方想要上前支援的城卫军,又被涌入城中的难民挡住不少去路,耽误了支援时间。 发生了什么?夏书璟呢?她抬头望向城楼,将落在眼睑处遮住视线的雨水抹去,纵身一跃,在内城墙石梯上几次借力后,上了城楼。 环顾城楼一周,没有看到夏书璟身影的唐娇娇,心头上的不安感再度涌现。 她拽过守城将领,大声问道:“殿下呢?” “唐姑娘?”守城将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清眼前人后,说道,“殿下为救下被东瀛挟持的百姓,率黑龙卫出城迎敌了。” “什么?!”她松开将领,居高临下向城外看去。 只见城外东瀛大军的重重包围中,有一近百数的黑骑黑甲卫队,为首之人正是一身白甲的夏书璟,而夏书璟身侧站着的另一人,则是在黑龙卫出城前最后时刻赶来的韩唯栖。 黑龙卫虽个个有以一当百的实力,但也奈不住人海战术。 陷入重围的队伍,不知是被东瀛大军有意推动,还是巧合之下,在不断向着远离临安城的九重楼山崖遗址方向而去。 身在城楼上的唐娇娇见此状,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柄长枪,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脚下点着轻功,向城楼外跃去。 半空中往下坠的她,或踩着大梁一方骑兵的肩头借力,或踩着东瀛一方骑兵的头顶,尽可能地向夏书璟方向移动着。 “拦住她,八嘎,一群饭桶,给我拦住她。”东瀛方的一名将领看着如入无人之境的唐娇娇,气急败坏地喊道。 而大梁一方,看到犹如天神下凡般的红衣少女,在阵阵惊呼声中,则是士气大振,将战线向远离临安城方向推进。 唐娇娇双脚踩在一东瀛骑兵的双肩,夹住其头使之挣脱不得,看着不远处刚刚大呼小叫、发号施令的东瀛将领。 擒贼先擒王,她双脚覆着蓝色的灵气,重重跺下,东瀛骑兵连人带马,悲鸣地摔在地面上。 她借助反弹之力,一跃而起,挥舞钢枪,直指东瀛将领。 “拦住她,快,拦住......”东瀛将领惊慌失措地拉着缰绳,骑在马上连连后退,试图躲进步兵手下人群中。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东瀛将领的呼救声戛然而止,胸膛被钢枪洞穿的他只能用沾血双手无力地扒拉着枪杆,欲做着死前最后的挣扎,只是其咽喉处闪过一道灵巧的黑影,宣判了其最后的死刑。 唐娇娇一枪将东瀛将领挑落马下,一直蹲在她肩头的唐小黑抓住机会补上致命一击。 她抢了东瀛的战马,挑着东瀛将领的尸首作为冲锋的盾牌,向前推进,打乱了东瀛军队的阵型。 前冲的力道开始慢慢消散,她丢掉手中钢枪,双手勒紧缰绳,抬起战马前半身,跃出了此处战圈。 如此一来,唐娇娇距离夏书璟已是极近。 指挥手下包围进攻黑龙卫的寺田心都是注意到了她。 “拦住她,哪怕用你们的命,”寺田心指挥着手下,又转头对寺田哀说道,“哥,别玩了,我要她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 “正合我意,”寺田哀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疯狂和残忍,“正好我要报前几日银针之仇。” 唐娇娇被犹如敢死队般围上来的东瀛士兵拖住了,她拔出双刀,一边劈翻不要命冲上来的东瀛士兵,一边焦急地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包围圈,那里是夏书璟率领的黑龙卫。 尽管黑龙卫阵型严谨,但百人之众在茫茫大军之中犹如沧海一粟,已是有伤亡出现,而寺田哀这名东瀛高手加入战圈之后,被重点照顾的夏书璟更是险象环生。 利用忍术的速度优势,寺田哀反手持忍刀,在夏书璟的肩头留下一道伤口,一沾即走。 而落下脚步的寺田哀,更是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刀刃上的血,挑衅的目光看向另一处的唐娇娇。 看到这一幕的她,虽心中焦急,但面不改色。 她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被挑动情绪。 “黑仔,帮我一下,”骑在马上的她看着周围的东瀛敢死队,“我需要一点时间。” 说着,她起身,缓缓站到马背上。 唐小黑则是心领神会,从她肩头落下,露出利爪獠牙看着扑上来的东瀛士兵。 一直以来,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唐娇娇处理掉了绝大部分危机,很多人都忽视掉了她身上那只状如萌猫的黑色玄兽,即便是它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仍只是惹得东瀛士兵们轻视的目光。 轻视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或轻或重,只是这次是血的代价。 动起来的唐小黑,围绕着唐娇娇周身旋转,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小旋风。 妄图突破这道黑色屏障的东瀛士兵,付出得代价是咽喉处飙飞而出的血红。 “黑仔,够了。”唐娇娇完成了灵气的凝聚,周身以及双刀上泛着深蓝色的光芒。 收到命令的唐小黑停下身影,窜上她的肩头。 她的脚尖轻轻在马背上一点,仅在灵气支撑下,整个人缓缓浮在了半空。 “唐唐。”夏书璟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不禁分神出声喊道。 就在夏书璟分神之际,一把忍刀悄无声息出现,意图偷袭。 “你敢!”半空中的唐娇娇,将一切收在眼底,挥刀冲下。 双刀刺穿了偷袭者的身体,她拔刀而出,点点热血溅在了她的半边脸上,甚至有丁点儿飞入了瞳孔之中,惹得她不禁微眯了眸子。 然而这些并不在她在意的范围,她回身抱住被刺伤的夏书璟。 夏书璟的伤势并不重,只是皮外伤,但其面色却变得惨白,嘴唇发紫,艰难说道:“唐,唐唐...” “刀上有毒。”她脸色一变,看向对面,地上死的只是名普通武士,而寺田哀则毫发无伤地站在不远处。 “兵者,诡道也,这是你们大梁的兵法,果然好用。”寺田哀收回忍刀,说道。 原来,刚刚寺田哀的攻击仅仅只是幌子,真正的致命一击藏在周围一名毫不起眼的手下手中那淬了毒的刀上。 “解药拿来。”唐娇娇冷冷地看向对面的寺田哀。 “唐小娘子,你认为你还有资格与鄙人谈条件吗?”寺田哀抬手,示意周围手下停下攻击,胜券在握道。 她看着周身死伤过半的黑龙卫,就连韩唯栖都是被劈坏了半边头盔,身上带伤。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玉坠,那上面闪烁不定的红芒,似乎预示着夏书璟垂危的生命,最终妥协问道:“你想怎样?” 寺田哀玩味地说道:“鄙人还是那个条件,只要唐小娘子束手就擒,带着双刀随鄙人回东瀛,解药双手奉上。” “唐唐,不要信她。”夏书璟虽说着话,但嘴角溢着发黑的血,已是中毒颇深。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危在旦夕的夏书璟,轻咬嘴唇,抬头说道:“好,我答应你,先把解药拿来,放他们走,我随你去东瀛。” “好说,不过鄙人这里还有一枚暂时封锁灵气的药丸,还请唐小娘子先行服下。”寺田哀扔过来一玉瓶。 “希望你言而有信。”她接在手中,深深地看了一眼寺田哀,将其中药丸服下。 只是几息间,她便感觉到身上传来一股无力感,更是感觉不到了灵气的存在。 她面不改色地伸出手,说道:“解药。” 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深知药丸生效的寺田哀,再扔过来一玉瓶。 她有些犹豫,但看着已是毒发陷入昏迷的夏书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一试。 好在,司田哀并没有骗她,服下药丸的夏书璟呕出几口黑血,面色和呼吸逐渐恢复了正常。 司田哀说道:“夏小娘子,鄙人可是兑现了承诺,该你了。” “好。”背对着司田哀的她,从暗器袋中取出了什么,借着俯身亲吻夏书璟的额头之际,极其隐秘地将其放进了对方怀中衣物内。 只不过在一旁的韩唯栖,将这一切看得真切。 她突然没头没尾说道:“我知道,当初我与殿下探查城主府后院,是你放火引来的那些虫,还有你后来也去过城主府九重楼遗址。” 韩唯栖没有说话,但她已从对方那惊诧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接着说道:“照顾好他,不管你隐瞒了什么,别忘了他是大梁的璟王。” 第153章 意料之外的人 被封印灵气的唐娇娇,抱着黑仔,很是安静。 若是忽略掉那身上的血腥味,此时的她更像是一名邻家少女。 她已在东瀛武士的控制之下,看着站在身侧的寺田哀,说道:“我随你去东瀛,放他们走。” 寺田哀转头看向她:“唐小娘子,鄙人虽然很是信守承诺,但是鄙人从头到尾只是答应奉上解药,可从来没说过要放他们走这种愚蠢的话。” “你...”她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会玩文字游戏。 寺田哀凑近她一些,深深地嗅了嗅她发丝间的味道,似乎很是陶醉,而后转头厉声道:“杀了他们。” “韩唯栖,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早已料到东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向对面的韩唯栖大声喊道。 先前已领会到她话中深意的韩唯栖,早已做好了准备,低声喝道:“黑龙卫所属,保护好殿下。” “诺。” 韩唯栖背起昏迷的夏书璟,感受着后背上传来的异物感,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处东瀛阵营的她,说道:“韩某替大梁谢过唐姑娘,必会护殿下平安回城。” 说完,韩唯栖翻身上马,对着修整好队形的黑龙卫队喊道:“暴雨阵型,随我突围。” 只见,剩余的黑龙卫变幻阵型,前排手持刀盾,后排持暴雨梨花针,攻守交错,迅速向临安方向突围。 唐娇娇第一次见到了她制作的暴雨梨花针在战场上的效果。 黑龙卫呈旋转的圆形阵型,以最小的伤亡向着临安城移动。 “你认为,他们逃的掉?”寺田哀走到她的身边,看着远处的战场,对于他而言,东瀛此次出兵的目的已是达到,起了玩弄之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黑龙卫越来越稀薄的阵型,和那张越来越模糊的容颜。 ...... 身处战场中的韩唯栖,已是杀红了眼,手中的刀早已卷刃,身上的黑甲更是涂上了一层擦拭不掉的猩红。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临安城,再看向身边接连倒下的黑龙卫,心中升起强烈的无力感。 陛下,您交给臣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唐姑娘,你的托付,韩某怕也是要辜负了。 他看着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刀刃,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耳边响起刀刃砍碎盔甲后的入肉声,但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未到来,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挡在自己面前,视如兄弟的手下。 愣在原地的韩唯栖,背负着夏书璟,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他的面前。 “队长,快走...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殿下...”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黑龙卫,口中淌着血,用尽力气说出平生最后一句话。 抽出的刀刃,带出那名黑龙卫体内最后一蓬热血,浇了他一脸,也浇醒了他的心。 战马早已被砍翻,躺在地上悲鸣着。 又是一道身影挡在了韩唯栖的面前,响起年轻男人的声音:“抱歉,戚家后人戚之风,来晚了。” “四弟,你这次出风头的名头倒是找的不错。”伴随着充满妩媚之声,一手持长鞭的女子缓缓落地,是顾三娘。 “呸,东瀛矮子的耳朵可真难吃。”阴柔的辛祚,手持软剑环在一名东瀛士兵脖间,将剑往上轻轻一带,一双耳朵便是飞入半空,被其叼在口中,又吐了出来。 一名空着双手的老叟,突然出现在骑在马上的东瀛将领身后,双手入白刃般轻松松将其头颅拧下,再借力跳至三人身前,扭头看了一眼韩唯栖,说道:“老朽认识的黑龙卫,可不会轻言放弃。” “四恶人?你是秦百岁将军?”韩唯栖先是一愣,便是明白了,拱起双手感激道:“多谢了。” “免了,老朽现在可是恶人之首,你要谢,便谢老朽那不成器的四弟,若不是他,我们才懒得蹚这趟浑水。”秦百岁抬手说道。 戚之风似是不好意思,咧嘴笑道:“我们四恶人虽是看不上朝廷,但相比之下更讨厌这群如跳蚤般的矮子,韩队长还是快些进城的好。” “多谢。”韩唯栖再次道谢,说完便咬紧牙关,向着近在咫尺的东城门冲去。 看了看韩唯栖的背影,四恶人转过身面向东瀛士兵。 “许久未见过如此多的东瀛矮子了,不知四恶人的名讳是否还好用。”秦百岁抬起沾血的双手。 “二哥,要不要比一下,看看今日谁杀的多,若是我赢了,我要吃二哥做的凉拌耳丝。”戚之风甩了甩手中钢刀。 “好说,”辛祚将手中软剑抖直,“不知四弟你要吃人耳,还是猪耳。” “二哥,你又在逗四弟了,”顾三娘掩嘴轻笑,“你给我们做的,哪次用过人耳,快些开始,我可是要监工你们两个的。” 对面的东瀛士兵比之他们何止百倍多,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足以可见四恶人在东瀛人心中的威慑力。 四恶人可是不管这些,如狼入羊群般冲进了东瀛人群中。 ...... 站在九重楼遗址看戏的寺田兄妹,看到这一幕却是变了脸色。 寺田心埋怨道:“若不是你信守什么狗屁承诺,那夏书璟怎会逃回城中。” “闭嘴,你懂什么,”寺田哀握着拳头,虽有不甘,口中却说着场面话,“既为东瀛武士,当信奉武士精神。” “哈,哈哈...”看到夏书璟脱离险境的唐娇娇,虽身陷囹圄,但心情很是不错,在她的印象里,东瀛人可从来都是欺软怕硬又极好面子的衣冠禽兽,不禁出声嘲笑道,“打什么肿脸,充什么胖子。” 听到这话的寺田哀面色变得难看,他本想得就是在唐娇娇面前表现出绅士风度,留个好印象,没想到功亏一篑。 “贱人,你说什么?”寺田心听到后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手就要向她脸上打去。 她并未躲避,将想要反击的黑仔按进怀中,面露微笑却眼神冰冷地看着寺田心。 寺田心的手并没有如愿的落下,而是被一只枯槁的手按了下去。 “老夫在,容不得你放肆。”不知何时,司兰箬出现了。 “司兰箬,你要护着这贱人?”寺田心犹如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尖叫道,“我就知道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回去后,我一定会将此事禀报父皇。” “请便。”司兰箬不为所动。 寺田哀没有讲话,而是一脸阴沉地看着这一切。 唐娇娇却是有些好奇,司兰箬为何会替她出头。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临安城头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几人循声望去,临安东城门的城头处,出现了一道谁都意想不到的身影。 夏启,启皇。 大梁的掌权者站在最高处。一脸冷漠地看着此间炼狱战场。 第154章 落幕的临安(一) 身在东瀛阵营的唐娇娇,远远地望着城楼上的启皇,心头感到惊讶。 启皇似乎注意到了,将目光转向她这边,目如鹰隼。 即便距离遥远,她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的漠然。 再联想到在临安城这段时间的种种发现,她突然有种不安的错觉。 那两样东西已交给了他,希望只是错觉,她心中这般想着。 “大梁皇帝,他怎么会出现在临安?”脸色变幻的寺田哀看着不断从临安城中涌出的大梁精兵,以及节节败退的东瀛阵营,终是下令:“撤兵。” “等一下,这刀我要先收走。”寺田心走到唐娇娇面前,抬着下巴,以胜利者的姿态挑衅般地看向她。 看着寺田心伸过来的手,她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不出所料,在寺田心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腰间的刹那,双刀闪过一抹蓝芒,将寺田心的手弹开。 “贱人,被封了灵气还敢反抗?”寺田心又惊又怒,想再度出手。 “够了,那两把刀不是你们能染指的,她跟我走。”司兰箬挡在两人中间。 唐娇娇饶有兴趣地看着司兰箬的背影,有些摸不透此人的真实想法。 先前从名字开始就对司兰箬身份有所猜疑的她,看到司兰箬认得玉坠,更是感觉此人或许与楼兰有着什么关联。 如果有机会,看能不能打探到有关情人坠的情报,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面前出现几只红眼黑鸦。 司兰箬对她说道:“唐姑娘,请吧。” 她犹豫了片刻,直到司兰箬表现出不耐烦时,才开口轻轻说道:“我想再看一眼这里。” 真的要被胁迫至他乡时,她的心中不免有了一丝慌乱。 “可以,老夫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不要太久。”司兰箬竟然同意了。 “多谢。”她并没有想到司兰箬会答应,还是这般客气。 临安城的攻坚战已是到了尾声,东瀛大军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边抵抗着大梁军,边有序撤退。 穷寇莫追,大梁军也没有太过深入。 韩唯栖背着尚在昏迷中的夏书璟,早已进了城。 唐娇娇知道,她没了再见他一面的机会。 捏着胸前恢复正常的玉坠,她心中念道,不知君安否,与君初相识,好似在昨日。 她迷离的眼神中,闪过的是从梁安到临安的两人画面。 “交出来。”“交出什么?”“那只玄猫。” “我说过,你是璟王府的人,自会护你周全。” “我回来了。”“还会走吗?”“大概,不会了。” “娘亲说遇到心仪的女子,便将这玉坠送给她。” “怎得又伤这么重?”“无妨,都是小伤。”“我带你回家。” 或许是回忆太久,司兰箬中断了她:“唐姑娘,老夫可是给足了你时间。老夫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你那位小情人死不了,你的担心大可不必。” “好,”她小心翼翼将玉坠贴身放好,转身走向海边,似有一滴晶莹从眼角滑落,无声道,“夏书璟,我想吃你做的糕了。” 临安方向,有不少人看向这边。 大梁的将士们知道,是那红衣少女,不顾自身安危,换回了他们的殿下。 而站在城楼的启皇,面无表情地看向海边,君心难测。 “可惜了这么一位性情女子,”四恶人为首的秦百岁,将目光从东方拉回,“狗皇帝来了,我们撤。” 走在最后的戚之风,再看了一眼东方,已不见了在他心中留下难以磨灭印象的那抹红衣,只剩得撤退中的东瀛船只。 ...... 临安的大战已是过去了几日,城中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城中百姓很快便遗忘了有那么一位妙龄少女不止一次的拯救过这座城池,一如当初遗忘戚家那般。 但,终究会有人记得。 璟王府中。 “唐唐!”伴随着一声呼喊声,昏迷多日的夏书璟,从梦中惊坐而起。 他看着熟悉的房中陈列,捂着发疼的额头,记忆还停留在唐娇娇为了救他,拿自己去换取解药的那一幕。 “唐唐人呢?”他慌乱起身,准备踩下床时,房门被推开了。 “唐唐,是你...”他看着走进屋的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听到房中动静、推门而入的韩唯栖看到苏醒的他,说道:“殿下,你醒了。” 他问道:“怎么是你?唐唐呢?” 韩唯栖低头不语。 看到这般的韩唯栖,夏书璟双手撑着床边,艰难站起身,连鞋子都是顾不得穿,歪歪斜斜地奔至韩唯栖面前,一把抓住其衣领才不至摔倒。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韩唯栖,心头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开口吼道:“我在问你话,唐唐呢?咳,咳咳咳...” 看着低头猛咳、面色唇色发白的他,韩唯栖终是不忍,将后续发生的事情缓缓道出。 听着韩唯栖的话,他松开双手,颓然地坐在地上,喃喃道:“你为何这般傻...” 蓦然,他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看向韩唯栖,问道:“你刚刚说,父皇也来了?” “是,圣上此刻便在府中。”韩唯栖并未隐瞒。 听到此话,夏书璟一言不发地从地上站起,向门外走去。 “殿下,圣上说让你先好生静养,醒了也先不要去找他。”韩唯栖看着即将走出房门的背影。 此时,夏书璟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少女先前说过的话。 “他若是再对你吆五喝六、不知尊卑,你就对他这样......” 他半转过身,缓缓竖起左手中指。 在韩唯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已是走出了房间。 出门匆忙的夏书璟,光脚走在璟王府中,即便被石块的尖锐边缘划破了脚底,也不自知。 最终,他在后厨前的空地处,看到了背对着他的启皇。 “不是让你好生休息?韩唯栖没告诉你吗?”听到身后声音的启皇,似乎知道是他,头也未回说道。 他气喘着,咬着牙问道:“父皇早就来了临安,为何不早些发兵相救?” 刚刚从韩唯栖处,他知道了大战那日,平定城中骚乱后,韩唯栖为何迟迟未回东城门。 因为那时,启皇率领大梁精锐已从西城门入了临安,韩唯栖迟迟未归自然是去面圣。 “哦?听你这话,是在责备朕了?”启皇缓缓转身,手中捏着一块糕点。 他咬咬牙,继续说道:“儿臣不敢,还请父皇发兵东瀛,救回唐唐。” “你是不是忘记朕交给你的任务了?”启皇将手中糕点扔向他,“还是说你来临安就是整日为一名女子做糕?” 他慌忙将糕点接在手中,说道:“儿臣不敢忘,若是没有她,儿臣活不到今日,恳请父皇发兵。” “夏书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一丝大梁皇子的气质在吗?”启皇似乎生气了,指着衣衫不整,光着的脚上沾着点点血污的他。 他没有说话,而是捏紧了手中的糕点,心中想的却是,没有将最后做出的糕点递到她的手中。 许久,平息了怒火的启皇,从宽大的袍袖中拿出两样东西,说道:“唐姑娘为我大梁立下颇多功劳,自然要救,但大梁将士向来不擅海战,又是远袭,还需从长计议。” 是他昏迷时,唐唐塞进他怀中的黑色令牌和铁制圆筒,夏书璟已听韩唯栖说过。 启皇的话,字字在理,让他无言以对,最终他只得说道:“父皇说的是,是儿臣唐突了。” “你二人感情之深,朕能理解,”启皇说道,“好了,你毒伤初愈,先回去歇息,晚些时辰朕去找你商议此事,去把韩唯栖叫过来,朕找他有事。” “是,儿臣谢过父皇。”见启皇应下,他不禁喜形于色,却并未注意到启皇那略带寒意的眼神。 【作者题外话】:临安篇即将结束 此番诀别却为难 第155章 落幕的临安(二) “韩唯栖,你为朕。为大梁救回璟儿,功不可没。”启皇看着跪伏在地韩唯栖。 韩唯栖小心翼翼道:“臣惶恐,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启皇继续说道:“黑龙卫跟随朕多年,先如今只剩得你一人,着实令人叹惋,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可以满足。” “臣不敢求任何赏赐。”深知启皇秉性的他,很是小心,不敢有任何造次。 “不过,当时你未见黑龙令不出兵相救一事,算是一过,功过相抵之下,你说朕该赏赐你什么好?”启皇缓缓走到了韩唯栖面前。 “臣......”韩唯栖只敢抬起眼皮看着眼前的皇家红罗靴。 “朕便赏赐你,”启皇停顿了一下,再出口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杀意,“让你与你那帮兄弟在地下团聚好了。” “陛...”韩唯栖惊恐抬头,话未讲完,一道寒芒已是划过其咽喉,“下,狡兔死...走狗烹,好狠...的...心...” 韩唯栖双手捂着冒血的咽喉,但喉管被割断的他,做什么都已是徒劳,口中无力地咕嘟咕嘟冒着血泡,死前最后的思绪回到了离开梁安之前。 “陛下,您指的任务为重是指?”韩唯栖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有令牌的消息,必要情况下,可以舍弃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启皇冷酷的声音响起。 缓缓倒地的韩唯栖,脑海中闪过,那一个个为他挡刀,倒在他身前的黑龙卫。 兄弟们,等等我,韩某来给你们赔不是了,他缓缓闭上了双目,归于黑暗。 ...... 入夜,在房中焦急等待着的夏书璟,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咯吱声。 他看着缓缓走进房中的身影,迫不及待道:“父皇。” “璟儿,”启皇走到他面前,“朕已安排好一切,明日便启程回京,回到梁安,朕便立你为储。” “父皇...”他愣住了,“我们不是说好,商量怎么救唐唐的吗?” 此时的启皇,似乎表现得很是慈爱,语气柔和道:“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而已,忘了她,等你做了储君,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父皇,你骗我?”他后退几步,难以置信道。 “璟儿听话。”启皇还在劝着,语气中却已有了不耐烦。 “不。”他再退几步,已是到了墙边,退无可退,看着眼前令他感到陌生的启皇,“父皇,你怎能这般无情?” 启皇怒斥道:“哼,别忘了,你对她又何尝没有隐瞒。当初朕派你去追逃脱的玄兽,你可有告诉她玄兽的由来?” 听到这话的夏书璟,脸色一变,当初的两人并不像现在这般亲密,自是互相有所隐瞒。 如此细微的事,他早已忘记了,没想到在此刻又被启皇提起。 就在他分神之际,启皇袍袖翻卷,一股迷烟飞出。 “皇室迷烟,父皇,你...” 那迷烟与最初他与唐娇娇在烟雨楼中遇到的迷烟无二,迷蒙中,他看到了启皇袍袖上的点点血迹,抬手挣扎道:“你...杀了...韩唯栖?” 即将昏迷的他,在这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唐唐,你的担忧是对的,但是一切都晚了,昏迷前的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哼。”启皇冷哼一声,再挥袍袖,将昏迷倒在地上的夏书璟扔至床上。 接着,启皇拿出一粒药丸,喂入夏书璟的口中后,便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躺在床上的夏书璟悠悠醒来。 “父皇?”他眼神有些迷离道,“我不是陷入了东瀛大军包围中了吗?” “不错,是朕及时赶到,救下了你,东瀛已被我大梁击败,退回海上,”启皇看着他,问道,“璟儿,你感觉怎么样?” 他回道:“启禀父皇,儿臣没事,只是感觉身子有些无力。” 启皇盯着他说道:“嗯,你好好休息,梁安不可一日无主,明日便随朕启程回京。” “父皇,儿臣可以回京了吗?”他惊讶道。 “嗯,”启皇点点头,“此番大败东瀛,有你的头功在,自然可回。” “儿臣谢过父皇。” “嗯。” 启皇走了,只剩得夏书璟一人待在房中。 他心中想着,此番临安之行,仿若如梦似幻一般,好在总算可以回京,但是为何心中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心中好似缺了一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想要仔细想去,却又感觉头痛欲裂,他只得作罢,摇了摇头,躺下闭目休息。 他并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双眼睛,一直看了许久,才离开。 ...... 东海之上,数艘大小船只组成的船队行驶在一碧无垠的大海中,好像数片树叶在无边的天空飘动。 偶有几只海鸥落在桅杆上略作停歇,便又匆匆飞走。 这几艘船只自然属于东瀛。 那日,从临安城撤退后,东瀛军队便到了海中占据的岛屿上进行修整。 寺田兄妹等人,经过数日修整后,带着部分手下,押着唐娇娇,先行走上了返回东瀛的路。 在船队中央最大的那艘船上,比较重要的人物皆待在此,自然也包括唐娇娇。 此时的她,正看着隔桌而坐的司兰箬。 司兰箬先开口说道:“唐姑娘,老夫可否看一看你那情人坠?” 她有些犹豫,这司兰箬自从见到她的玉坠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不仅对她很是客气,而且还为她挡下了几次趁着她灵力被封,想要来找麻烦的寺田兄妹。 尤其是那寺田哀,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她可以想象的到,那司田哀想要做何等龌龊的事。 尽管她并不惧怕,手上还有着暗器和唐小黑,以及鸣鸿惊羽双刀,但毕竟现在受人所制,若是撕破了脸,便只能玉石俱焚。 想到这里,她将脖中的玉坠摘下,放到桌案上,说道:“还请司前辈不要弄坏了它。” “老夫知道这是你的心头好,”司兰箬说道,“放心,老夫只是睹物思人,缅怀一下,何况对这玉坠,你肯定也有话想问老夫。” 她没有接话,只是将额前被海风吹散的发丝向耳后捋了捋,而这般下意识的动作,在他人看来,自是风情万种,仪态万千。 “怪不得那小子会为你做出这般大的牺牲,”司兰箬嘿笑道,“这世间,能有几人跨得过美人关。” 听着司兰箬不着调的话,她面色一寒:“前辈请自重,我与他是两情相悦。” “我自然知道你们是两情相悦,不然也不会有这情人坠,”司兰箬捏着玉坠上的线,抬手在她面前晃着,“若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的恋人,一方在遇到生命危险时,持有玉坠的一方会通过坠子散发出的红芒得到示警。” 听着司兰箬的话,她懂了,怪不得劫粮那日玉坠没有示警,只因那日她与夏书璟距离太过遥远。 而后来,她急着救人,自然也就没注意到玉坠。 她拱手道:“多谢前辈解惑。” “先别忙谢,”司兰箬将玉坠还给她,“看你这般模样,定然是不知道这情人坠为何会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她先是一愣,而后客气地说道:“还请前辈明示。” 司兰箬娓娓道来:“想要激发情人坠的效果,只有一方生命垂危之际,另一方以坠为引,以心头血为线,施以情人蛊,将自己的一半寿元度给濒死一方,方可。 “如此一来,以血为凝的情人坠,自然有了示警功效,只因两人早已因此荣辱与共。” 听着司兰箬的话,唐娇娇彻底愣住了,想到了当时。 “救我的代价是什么?” “是玉坠救了你,只不过需要意中人的心头血。” “心头血?那你...” “我?没事啊,很好。” 怪不得当初夏书璟的话磕磕巴巴,他没有骗她,只是隐瞒了后半句话。 “这个傻子,”她捏紧手中玉坠,喃喃道,“不知远方的他,是否安好。” 第156章 你就是这般保护她的吗? “行了,你好自为之,老夫可以护你这一路上不受辱,等到了东瀛,老夫可就说了不算了。”司兰箬有意无意地提醒道。 唐娇娇看着准备起身离开的司兰箬,心头冒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可以通过司兰箬得到解除灵气束缚的解药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开口问道:“前辈,晚辈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会对情人坠如此清楚?” “与你无关。”司兰箬站起身说道。 她再问道:“前辈可认得楼兰女王?” 已是转过身的司兰箬,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停下,继续往外走去。 “前辈若是不认得兰若女王,又为何以思为名?”她见司兰箬即将离开,心知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不知要再等到何时,当即将话挑明了说。 “你想说什么?”司兰箬转过身,看向她。 看到司兰箬回身,唐娇娇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继续说道:“晚辈曾经有幸见过兰若女王的画像。” “那又如何?”司兰箬似乎并不在意。 她再问道:“前辈难道不好奇,送我玉坠的夏书璟与兰若女王是何关系?” 司兰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答案。 她也并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夏书璟的娘亲正是兰若......” 她话说一半,船舱隔间外似乎有动静。 听到异动的司兰箬,突然暴起,踢翻木椅,一脚踏过木桌,伸出胳膊,手呈爪状,漆黑的五指抵在了她那如蝤蛴的白皙脖颈上。 这瞬间,唐娇娇似乎读懂了司兰箬眼神中的含义,锐利但无杀意。 当即,她一把将冒出头想要护主的唐小黑,塞回了怀中,配合地向后连连退去,直至身子被木板墙抵住。 “兰若...前辈...这是何意?”她假装艰难地问道。 “老夫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不要以为老夫给你点好脸色,你便觉得自己能开染坊了。失了灵气的你只是个漂亮的花瓶而已,若不是你还有所用处,信不信老夫划烂你那漂亮脸蛋,把你变成丑八怪,再扔到海里喂鱼?” 司兰箬边说着,边松开了握着她脖颈的手掌,只是那手掌中很隐晦的滚落出了什么东西,落入她的衣领中。 “咳...咳咳...”她跌落在地,束发的头绳被她悄然拨掉,散落的发丝既遮住了她的容颜,又显得身陷囹圄般的楚楚可怜。 这时,房外闪进一人,正是寺田哀。 “司前辈,”寺田哀对司兰箬很是客气,“何必因她而动气,不如交给我,保证让她服服帖帖的。” “寺田哀,别忘了天皇的命令,这世间只有她才能拿起那两把刀,若是有什么闪失,老夫怎么向天皇交代?”司兰箬瞥了一眼寺田哀,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迈出房门。 “哼,人不人鬼不鬼的老毒物,”寺田哀看着司兰箬的背影低声咒骂了一句,而后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唐娇娇,说道,“等到了东瀛,鄙人会向父皇请示要了你,到时看还有谁能护你。” 说完,寺田哀也转身离去。 过了片刻,唐娇娇确定房中只剩得她一人后,隐在发丝后,如点绛的朱唇上,泛起一丝冷笑。 她缓缓摊开攥紧的手掌,其中躺着一枚浑圆的丹药,正是司兰箬刚刚留给她的。 她快速起身,将房门关好,将翻到的桌椅摆好,坐下看着这枚丹药。 思来想去后,她明白了司兰箬话中深意,并决定赌一把,选择相信。 刚刚,司兰箬的话中暗藏了三处深意。 “失了灵气”对应的是她手中的丹药,意思是说丹药的作用为解除灵气束缚。 “把你变成丑八怪”是指时辰,也就是丑时。 而“扔到海里喂鱼”则是指地点,只有上了甲板才能向海里扔东西。 司兰箬如果想对她做什么,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而司兰箬选择帮她,极有可能是因为玉坠和身份的缘故。 想到这些后,她轻启丹唇,缓缓将丹药放进口中。 如她所料,丹药入口化掉后的药力,缓缓渗入经脉之中,最终汇聚至丹田中。 此时,丹田中淡蓝色的灵珠为一圈圈灰色的丝线缠绕着,这些灰色丝线正是束缚她灵气的根源所在。 渗入的药力缓缓与灰色丝线中和相抵,解除灵气束缚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唐娇娇缓缓睁开眸子,水眸之中唤醒一丝淡蓝色的锐利。 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舒展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身子。 全身的灵气已然恢复,让她多了不少底气。 司兰箬为什么帮她?接下来,她便是静静等待时辰的到来,去约定好的地方问出心中疑惑。 房中有用来显示时辰的刻漏,百无聊赖之下,她盯着刻漏中的滴沙,等待着丑时的到来,思绪却又是飞回了遥远的西方。 ...... 大梁,梁安城。 今日是启皇御驾亲征归来的日子,与之一同归来的还有六皇子,璟王夏书璟。 骑马缓步走在龙辇前端的夏书璟,听着街头百姓的议论。 “听说此次南征,璟王立了大功。” “是啊,说不得璟王这次会被立为储君呢。” “嘘,小点声,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尤其是皇家的事,少议论,小心祸从口出。” “对对对,说点儿别的。” “哎,你们说,之前总是跟在璟王身边那名美貌的红衣少女在哪里,这次怎得不见了?” “是啊,我也没看到。不会是死在临安了吧?” “说什么呢?那般国色天香的女子与璟王殿下如此般配,若是死在了外头,该是多么的可惜。” “谁说不是呢。” 夏书璟听着百姓议论的话,心头却是感到奇怪,除了府中的夏伯,他从来都是孑身一人,哪里来得什么红衣少女。 就在这时,入京的队伍停了下来。 “怎么了?前方出什么事了?”他向前来禀报的手下问道。 手下来到龙辇前,恭敬道:“启禀陛下,殿下,有一肩抗长刀的中年男子拦在了队伍前,小的们正在驱赶此人。” “不必了,让他来车辇前便是。”龙辇中传出启皇威严的声音。 “是。”手下领命告退。 不多时,肩抗虎魄长刀的吴仇,走到了龙辇面前。 “夏书璟,我问你,我家娇娇呢,她与你同去,为何没有同归,甚至有传言说她死在了临安,”目中饱含怒气、隐而不发的吴仇,将肩上的斩马刀取下,指向马背上的夏书璟,“我将我的至亲托付给你,你就是这般保护她的吗?” “你是何人,这般无礼放肆。”夏书璟看着马前之人,眉头一皱,驳斥道。 “我是何人?”吴仇却是被夏书璟一副见得陌生人的样子气笑了,“好你个夏...” 这时,启皇的话打断了他:“吴家家主,今日乃是朕御驾回京、大胜得归之日,还请吴家家主不要无事生非,免得坏了大梁与西北吴家的关系。” 听到启皇这话,百姓的议论声再起。 “西北吴家?此人竟是吴家家主?” “是吗?吴家与我大梁间的关系向来微妙,他们的家主来梁安城作甚,还拦住龙辇。” “是啊,简直就是对我大梁的大不敬。” 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吴仇再看向夏书璟,后者一副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突然觉得事有蹊跷,当即决定从长计议,说道:“哼,此事我会查清的。” 说完,他扭身离去。 手下们准备拦他时,启皇再度开口:“让他走,我大梁向来大方好客,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坏了两方的情谊。” 此话一出,引来百姓一片赞扬。 只是,夏书璟在满腹心事中回了璟王府。 “这府门前怎得只有一只石狮子?”他摇了摇头,推开府门。 偌大的璟王府中,空荡荡地,满是灰尘,显然已是许久没有人居住。 “父皇说,丛极似有动作,北疆局势再度紧张,他已将镇国公派去,同行的还有夏伯,”他边在府中走着边自言自语,“嘶,这是什么?” 他弯下腰,从脚底下将硌到脚的东西拿出,那是一团黑乎乎像砖头一样的东西。 他用力一捏,将那团东西捏碎一角,放在鼻尖处嗅了嗅,而后嫌弃地抛至脑后:“谁将做成焦炭般的糕点扔在了这里。” 回了自己房间,他一眼便看到了摆在房中最显眼处的一方木盒子。 他走上前,轻轻吹散上面厚厚的灰尘,将盒子打开。 盒中是插着两个栩栩如生的面人,一男一女。 男子长相俊美,长发如墨及腰,眼睛处却蒙了一层黑色眼罩。 女子一袭轻纱般白衣,犹似身在烟中,尤以那双透露着笑意与心事的微弯丹凤,最为传神。 “唐...”他将视线挪开,拿起盒子中一片已经褪色的枫叶,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这是我写的?” 就在这时,头痛欲裂的感觉再度袭来,令他不得不放弃思考。 第157章 海上风暴 丑时到了,唐娇娇结束了闭目养神,摸了摸怀中的唐小黑,轻声道:“黑仔,我们走,去会会这位老人家。” 为了航线准确,入夜后,船队早已停了下来,原地修整。 走路无声的唐娇娇,穿过船舱,走上甲板,看到倚在船头处打盹的守夜人。 今夜的海上既无月光也无星光,她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一圈,并没有在甲板上找到司兰箬的身影。 就在她有所疑虑时,一歪头,蓦然看到一只红眼黑鸦站在紧挨她肩头的木板处。 那黑鸦颇有灵性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扑闪着翅膀,向船尾方向飞去。 这时,她想到这种黑鸦是吃死人肉长大的,心中暗啐一声,悄无声息地跟在其身后。 走到船尾的位置,唐娇娇看到了正拿着玉瓶向落在其肩头上的黑鸦喂食的司兰箬。 “来了。”司兰箬没有转身。 “嗯。”她走到司兰箬的身边,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是尸油的味道,她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嫌恶。 “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司兰箬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有时候,这些东西比人要可靠的多,你不也身怀玄兽吗?” 她有些沉默,没有说话,抚摸着怀中黑仔,显然是认同了司兰箬的说法。 司兰箬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而是说道:“你一定好奇,老夫为什么帮你。” “是,还请前辈明示。”她大方承认。 “你猜的不错,老夫的确认得楼兰女王,甚至与她关系匪浅,”司兰箬解开了她心头疑惑,“老夫帮你,只不过是因为当初答应过她,日后遇到戴有情人坠的人,帮一把而已。” “那前辈与兰若女王的关系?”她刚问出口,又觉得不太合适,改口道,“是晚辈唐突了。” “哼,你知道唐突了便好,”司兰箬似乎不愿提及这个话题,“老夫只能帮你到此,若是有机会自行想办法逃脱,但若是去了东瀛,再想逃,难如登天。” “多谢前辈,”她道谢后,略作思考,还是将心中疑问问出口,“晚辈还有一事想请前辈解惑。” 司兰箬说道:“说,但老夫不一定知道,或者说不一定告诉你。” 此人还真是喜怒无常,她心中想着,将想问之事说出口:“东瀛为何一定要大费周章地得到晚辈手中的两把刀,前辈所说只有我才能拿起这两把刀,又是何意?” “你当真不知?”司兰箬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请前辈明示。”她心中有种感觉,若是能知晓此事,便能解开刀中的秘密,还有十五年前甚至是更久远的一些往事中的未解谜团。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起风了,海浪大了起来,就连这艘船队中最大的船只都是有些晃动。 唐娇娇踩稳脚步,再抬头看去,却是不见了司兰箬的身影,只剩得几只红眼黑鸦飞散在空中。 “今夜便是逃脱的好时机,老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她的耳边响起司兰箬的声音,而后便听到船头方向响起了呼喝声:“风暴来了,快将所有人喊起来。” 风暴?她向船外眺望,但见远处黑夜的天空,电闪雷鸣,时而劈下的闪电甚至直接到达了海面,像是要将海水劈开一般。 通过闪电的照亮,她能看到,那里的天空中仿佛形成了一个个黑色的漩涡,将海水吸入天空,形成了一个个龙吸水。 看到这般景象,她脸色骤变,脚下这艘船已是不小,但怎么看去都是无法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天威。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她的脸颊,她抬起手指轻轻抹去,紧接着便是瓢泼而下的豆大雨点。 她栖身躲在船尾和船舱之间的檐下,看着越来越近的风暴漩涡,尽管已是深夜,但接连不断的闪电劈下,已是将这片海域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此时,船头方向再度传来声音,显然是守夜的手下已将船舱内的人喊醒。 寺田哀刚钻出船舱便被淋成了落汤鸡,抹了一把脸,气急败坏地喊道:“八嘎,唐娇娇跑去哪里了?” 手下纷纷低头不语。 就在刚刚,寺田哀听到船队突遇风暴,第一反应便是去往唐娇娇的房间,想要将她控制在手中,不曾想却是扑了个空。 寺田心说道:“肯定是那司兰箬搞的鬼,他从一开始便护着那个贱人。” “公主殿下,饭乱吃会伤身,话乱说可是会要命的。”原本在船尾的司兰箬,不知为何反而从船舱中出现。 “你...”寺田心被气得语噎。 寺田哀不悦道:“司前辈,不要以为仗着父皇的信任,你便可以这般放肆。” “哼,你们与其在此与老夫打嘴炮,不如想想怎么挺过这场风暴的好,我们脚下的船只可经受不住几下雷击,”司兰箬冷嘲热讽道,“至于那丫头,海上不比陆地,失了灵气的她能去哪,难不成抱块木板跳海不成?除非她不想活了。”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司兰箬后面说的话甚是大声,像是故意喊出似的。 即便如此狂风骤雨的情况下,身在船尾的唐娇娇依旧听得真切。 今夜便是逃脱的好时机,司兰箬的话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前辈,多谢了,她心中念道,司兰箬喊出的话倒是在给她提醒一般。 经过司兰箬的“提醒”,寺田兄妹不再纠结唐娇娇去了哪里,而是指挥着手下准备应对即将进入的风暴圈。 距离越近,风暴圈的模样越是清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一个个风暴漩涡,像一簇簇青色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 大海则伸出它无形的大手,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 这些闪电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间便已消失。 至于唐娇娇,她贴着船舱躲在船尾处,一边小心翼翼地躲过他人的视线,一边伸出手揉了揉怀中衣物下的毛球,心中默念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黑仔,我们娘俩能否度过这一劫,便看造化了。 紧接着,她便感觉到船身剧烈晃动起来。 勉强站稳身子的她,抬头看着头顶上近在咫尺、极具压迫感的龙吸水,暗叹道,风暴圈,到了。 第158章 济州岛 大梁,梁安城梁皇宫中。 伸手不见五指、空荡荡的金銮殿上,启皇独自一人坐在高高台阶上的皇位,像是在自言自语着:“消失了十五年的第二块令牌和那里的地图终于到手了。” “嗯,接下来便要看北伐是否顺利。”偌大的金銮殿中,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声音。 启皇问道:“地图解开了吗?” “地图已解,但造化弄人,你需要派人再去一趟东海,将那吴家丫头救回来。” 启皇不解道:“为何?” “除了令牌之外,还需要她手中的刀。” 启皇似乎有些生气了,但最终长吸一口气,忍了下去:“知道了。” “为避免节外生枝,西北吴家,要灭。” “此事,我会想办法。” ...... 东海之上,风暴肆虐过后的海面,出奇的平静,偶有海风拂过,引起些许波澜。 云海相连处,原本浩浩荡荡的船队,只剩下一艘失了桅杆的大船,孤零零地停滞在此,随波飘动。 “人呢?还没找到?”船上响起寺田哀暴躁发怒的声音。 手下战战兢兢地回道:“殿下,我们已经找遍了,没有发现她人。” “一群饭桶。”无处发泄的寺田哀一脚将面前的手下踹翻。 这时,几只红眼黑鸦落在了甲板上,吐出口中叼着的沙砾。 司兰箬上前捡起沙砾,放在手心仔细看过之后,说道:“老夫劝你省省力气,先考虑自己怎么活下去再说。” “司兰箬,你这话什么意思,有话说清楚,不要阴阳怪气的。”经历过这些天的相处,司田心对司兰箬不再客气,回怼道。 司兰箬也不与其一般见识,将手中沙砾递给寺田哀,说道:“沙砾大且有细密的孔洞,这是济州岛上特有的,老夫的黑鸦能取来,说明济州岛就在不远处。” 听着司兰箬的话,寺田兄妹脸色都是变了。 司兰箬自顾自继续说道:“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济州岛上的人可是不太喜欢你们东瀛人。” 寺田心冷哼道:“什么你们我们,别忘了,你现在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公主殿下,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先前就已告诉过你,你我只是合作关系,”司兰箬像是要故意激怒对方一样,冷嘲热讽道,“如果是你的父皇在此,老夫还会听上几分。至于你,不够分量。” 果然,被激怒的寺田心想要上前动手,但是被寺田哀伸手拦了下来。 寺田哀说道:“司前辈,济州岛上的人不喜东瀛,那是以前。现在,我大东瀛早已在岛上有一席之地,所以司前辈的担心大可不必,我们定能安然返回东瀛。” “哦?那倒是老夫孤陋寡闻了。”司兰箬意味深长地说道。 司兰箬的话像是句句饱含深意,寺田兄妹虽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话被唐娇娇全部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船上的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不仅没有离开大船,反而一路跟在船上。 昨夜遇到风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怎么度过风暴上,她利用轻功和身在暗处的优势,一直游走在船尾的避光处。 待到天亮,风暴将要结束之际,她取了一块狭长的木板,悄悄翻下了船,但她并没有跳海离开。 她知道,在一望无垠的海中,仅靠一块木板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太低了。 即便跟船而走有着很大的、被发现的风险,但她必须赌一赌。 为了了望方便和充分利用船体空间,大船的船体是从上到下呈倒梯形的,尤其是船头和船尾部分,向外延展的幅度最大。 这也就导致了那里有一块很大的视角盲区。 唐娇娇将双刀相隔一段距离,平行插在船尾正下方靠下的位置,再将狭长木板搭在刀柄上。 就这样,形成了一个狭小的悬空空间。 她整个人躺下,把自己藏在木板与船尾形成的夹角处,将船上的对话听着一清二楚。 她心中想着,或许司兰箬猜到了她还在船上某处,才会这般说话,而即将前往的济州岛,便是她脱身的最佳地点。 此时的她,静静等待着,听着船上修好桅杆的动静,看着身下开始慢慢后退的海水,缓缓闭上双眼,闭目养神。 她不知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必须保存好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船上的对话声和不远处传来的喧嚣声,惊醒了唐娇娇。 “准备靠岸,修补船只,补充补给。”是寺田哀的声音。 “是,殿下。”手下的人应道。 唐娇娇睁开眼,因在船尾处的视线受阻,她只能向船的两侧看去,已经能看到有礁石悬崖的出现。 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耷拉着耳朵、没有什么精神的唐小黑。 难道是昨晚淋雨着凉了?黑仔,你再坚持一下,她心中想着,侧翻着身子,缓缓顺着木板向下滑。 即将失去平衡翻落之际,她眼疾手快,伸出双手分别抓住了长刀短刃。 接着,她腰腹用力,将自己像秋千一般荡起来,最后双脚在船体上轻轻一蹬,借着反弹之力,拔出双刀,跌入海中。 岸边的嘈杂声掩盖了她落水的声音。 收好双刀,她将唐小黑放在自己头顶上,借着船体阴影处的视角盲区,向岸边游去。 她从码头一犄角旮旯处悄悄登上岸,入目是一排排东瀛建筑,有各式店铺、客栈等等,倒是一片繁华景象。 按照司前辈的话,这济州岛上应该有一片排斥东瀛的势力之地,她需要先将自己的身份隐藏起来,再寻找机会离开东瀛的势力范围。 想到这里,看着不远处挂着东瀛语牌匾的成衣铺,再低头看看身上湿漉漉的大梁服饰,她心中已有定计。 一路避开各种路人的视线,她找到成衣铺后门,悄悄摸了进去。 铺子老板似乎在前台与人交谈着什么。 她看着铺子后台挂着的各式和服,虽有些嫌弃,但也没办法,想要伪装自己,只得先换上。 如此想着,她抬手拨开一处贴墙挂满衣物的架子,准备藏在里面换装时。 不曾想,发生了意外。 “啊...”一声短促的女子惊呼声响起。 唐娇娇哪里会想得到,这里竟然还藏着另外一个女子。 那女子明显受惊过度,见到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惊叫出声。 她虽然反应迅速,上前一把捂住了女子嘴巴,但还是漏出去了半声惊叫。 她一手捂着女子嘴巴,一手将食指竖在唇间,示意对方不要挣扎。 只听得,成衣铺前台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显然是此处老板听到声音来查看情况。 她抬手戳了戳无精打采的唐小黑,默念道,黑仔,你一定要明白什么意思啊,只有不被发现,我才能带去你看病。 好在,平时养的好大儿,在关键时候没有掉链子,玄兽还是很有灵性的。 黑仔强打起精神,勉强出声喵叫了一声。 “野良猫だったのか。”店铺老板走到后台,看着挂满的衣物显然没有想要翻看的欲望,嘟囔了一句便离开了。 “黑仔乖。”唐娇娇松了口气,小声说道,然后才腾出功夫来观察身边的女子。 但见这女子,轻蹙弯眉,长长的睫毛上兀自带着一滴泪珠,原本生得一双含情目,此时带着些许的惊恐与慌乱,俨然是名怯弱不胜的闺中少女。 她再仔细看去,这少女竟穿着类似大梁服饰的华贵衣物,像是哪家的大小姐。 “你能听懂我说话?”她尝试问道。 少女点头如捣蒜。 她盯着少女的眼睛,说道:“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不准乱叫。” 少女继续点头。 唐娇娇知道自己不能浪费时间僵在这里,她缓缓地松开了捂在少女嘴上的手。 第159章 刀尖所指,一往无前 那少女果真听话,没有再叫喊。 唐娇娇顾不得管其他,从面前挂满和服的衣架上随手取下一件女式和服,迅速脱下已经贴身粘在身上的衣物,开始换装。 “哎,你......”少女看着旁若无人、脱掉身上衣物的她,不禁小声说道。 她瞪了一眼少女,示意对方不要发出动静。 少女则是微张檀口,看着她那惊艳的身材,再低头看看自己平整的小身板,不禁瘪了瘪嘴。 唐娇娇并没有给少女多久的观光时间,很快穿好了这身红色、绣着樱花的和服,随手将有些湿漉的青丝散落在肩头,如出水芙蓉一般。 “姐姐,你的身材,好好。”少女怯生生地小声说道。 她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少女,目光转过去问道:“看你这身装扮,应该不是东瀛人,为何在此,是在躲避什么吗?” “姐姐是外来人吧?”少女竟一眼认出了她的来历,看着她腰间的双刀,说道,“我家住在济州岛另一边的沈家庄,外出游玩时,遇到东瀛武士追杀,被迫躲到了这里。姐姐你一定很厉害,帮帮我。” “抱歉,我初来乍到不清楚岛上情况,也是为躲避仇家,帮不了你什么,而且我要抓紧时间去救治我的伙伴。”她也并未隐瞒,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说完,她将换下的衣物包好带上,抱起一旁没精打采的唐小黑。 “姐姐,我明白互帮互助的道理,你帮我脱困回到沈家庄,我可以帮你救治它。”少女叫住了打算离开的她,指了指她怀中的唐小黑。 她深深地看向少女的眼睛,其中只有清澈见底的真诚和些许的楚楚可怜。 曾几何时,她也是如少女这般的天真无邪,但是却被现实逼得不得不处处小心。 或许是少女的眼神打动了她,她鬼使神差地说道:“找套和服换上,我带你出去。” “嗯,谢谢姐姐。”听到她的话,少女顿时喜笑颜开,只是在换衣服时不免有些扭捏,即使面对同性时,仍不免羞得裸露在外的肌肤粉到发红,俨然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我叫唐娇娇,你叫什么名字?”她看着少女慢吞吞地扭捏模样,只得通过低声说话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我叫沈念妘,”她的主动果然拉近了两者的距离,少女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很多,“姐姐,你人长的好看,名字也好听,我可以叫你唐唐姐姐吗?” 听到许久未听的称呼,唐娇娇不免一愣,看着明显比自己小的少女沈念妘,微微一笑道:“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娇娇便好。” 对她而言,“唐唐”的称呼独属于一个人。 “那我便叫你娇儿姐吧,姐姐叫我妘儿便好。”沈念妘换好了衣物,对她一笑,懵懂如青涩的青苹果。 她说道:“走吧,我带你出去,你若不会讲东瀛语,跟在我身边指路就好,我们尽快离开这片东瀛人的地盘。” “好。”沈念妘乖巧应道。 两人从成衣铺的后门悄然离开,将换下的衣物装入布包中由沈念妘挎在手弯处,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唐娇娇将右手放在腰间刀柄上,俨然一名东瀛女武士的造型,而东瀛忍刀本就发源自大梁,由大梁长刀演化而成。 她走在路上,根本没有引起别人怀疑,偶有路过的东瀛人见其貌美上前打招呼,也被她以东瀛语一一打发。 至于沈念妘,本就长得娇小柔弱,手臂处再挎一布包,像极了跟班,更是没人怀疑。 一路上,在沈念妘的指路下,两人顺利向岛的另一边走去。 原本,唐娇娇以为一切顺利时,没想到转过下一个路口,前方竟有一队东瀛武士在把守。 沈念妘低声快速说道:“娇儿姐,方才出来的急,我忘记说了,这济州岛分为两大势力,以岛心湖为界,整个岛心湖加上以西较大的地界属于沈家庄,以东较小的地界属于东瀛势力。” “你说的太晚了,前方还有多远到岛心湖?”她看到前面东瀛关卡处已是有人注意到她们两人,向这边走来。 她再往身后看去,一队东瀛士兵装扮的人,明显属于寺田哀的手下,正在盘问过路人。 而那过路人手指的方向,正是她们两人的位置。 沈念妘回答道:“应该还有两三个路口的样子。” “正常走来不及了。”唐娇娇看到前后两方都开始加快速度向她们所在的位置靠近,显然前面一方认出了沈念妘,而后面寺田哀的人认出了她。 她当机立断道:“上来,我背你。” “啊?”沈念妘没有反应过来。 “得罪了。”她顾不得沈念妘的感受,抓起后者的手臂一把将其甩到她的后背上,“抓紧了。” 她再掖了掖怀中衣物,确保唐小黑的安全,快步向前走去。 她走着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跑了起来。 “おい,止まれ。”前方的东瀛武士看着冲过去的她,一个个呼喝道,正欲拔刀。 唐娇娇哪会给这些人拔刀的机会。 她反手抽出短刀惊羽,以反手回旋刃的手法丢出。 飞出的惊羽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再回到她的手中。 前方拦截的东瀛武士们的脚步戛然而止,握刀的手仅仅抽出了半截刀刃,便已一动不动。 一道红色的倩影从东瀛武士人群中一闪而过,这群人才后知后觉地捂着咽喉处的致命伤抽搐倒下。 唐娇娇将惊羽归鞘,从暗器袋中摸出一扁平的匣子,脚速未见,头也不回地说道:“看到上面的机关了吗,若是后面的人追上来,你便对准他们按下机关。” “啊,好。”沈念妘手忙脚乱地接过暴雨梨花针。 向前奔着的唐娇娇,并不知背上的沈念妘正以一种极其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看着前路数量众多、明显提前拦截在路上的东瀛武士,她不禁开口问道。 “娇儿姐,我...”沈念妘开口解释,话还未说完。 她打断了沈念妘,轻喝一声:“抓好。” 说完,轻功鬼影迷踪再次被用到极致,东瀛武士们看到的她,身后带起一道道淡蓝色的残影。 她抽出长刀鸣鸿,每抽出一寸,长刀上的蓝色刀芒便盛上一分。 “奔雷。”一声清冷的喝声,带起闪烁到极致的蓝色。 她刀尖所指,一往无前,尽管前方有着数十倍她的敌人。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因为不只是她,黑仔还有后背上身份神秘的沈念妘,两人一兽的命运都悬在她的刀尖之上。 直冲向前的蓝色刀芒,劈飞了大部分敌人。 还差最后几个,她心头默念,低头看了一眼蓝芒有些黯淡的鸣鸿刀,脚步骤停。 “娇儿姐,后面要追上了。” 耳边隐约响起的是沈念妘的呼喊声,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握刀的手指一根根缓缓松开再重新握紧。 吐出胸中浊气,再度睁开的眸子中闪耀着蓝色的电芒,她手中的鸣鸿刀,蓝芒再起。 “断月。” 随着她将长刀横斩而出,弯月状的刀芒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轻功再提,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追兵的刀刃,忍刀砍在地面石板上爆起点点火花。 但已无关紧要,唐娇娇的去路已是畅通无阻。 她看到了所谓的岛心湖,也看到了奔来的大梁服饰的武士,便知道援军到了。 一个漂亮的急停转身之后,越过两方势力交界线的她,接过沈念妘递过来的暴雨梨花针,扣动机关。 叮叮叮,银针急促飞出,钉在交界线处。 她那持刀的手,手腕翻卷,挽出刀花,将刀上余存的蓝芒散去,震得鸣鸿刀响起阵阵刀鸣声。 追上却又不敢越界的东瀛武士们,看着那遥遥指来的刀尖,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第160章 沈家庄 寺田兄妹一行人姗姗到来时,沈家庄与东瀛两方势力正在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看着人群中的唐娇娇,寺田哀说道:“唐小娘子果然还活着,只是鄙人没想到,唐小娘子竟然能通过那般手段跟着大船到了这济州岛,还能与沈家大小姐打成一片,手段当真了得。” 看寺田哀恼怒后悔的模样,想来是发现了她的藏身地,但已然太迟了。 不过,那沈家大小姐是?她看向身边的沈念妘。 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吞吞吐吐道:“娇儿姐,我...” “没事,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开始不告诉我是对的。”她并没有怪罪沈念妘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而已。 沈念妘没有再讲话,只是拽着她的衣角。 寺田哀见挑拨离间没有奏效,冷笑一声:“别以为你们能逃得掉。” 说完,寺田哀指挥手下,打算动手。 “哪里来的矮子,想挑动岛上战事,好大的胆子。” 伴随着一阵咳声,一个形销骨立、两鬓斑白但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簇拥下,从沈家武士后方走到队伍前段。 “你...”寺田哀最是见不得别人戳他身高的痛楚,正要骂回去。 站在其身旁的司兰箬,偏头凑到其耳边耳语了几句。 听着司兰箬的话,寺田哀的脸色变了变,转而客气说道:“原来是沈荡天沈庄主,鄙人乃是东瀛皇子寺田哀,沈庄主的人当中混入了一名我大东瀛的逃犯,还望沈庄主卖鄙人一个面子,将此人交由我大东瀛处置,鄙人感激不尽。” 说着,寺田哀指着唐娇娇,示意她就是东瀛的逃犯。 被指着的她,本以为此事无法善了,握紧了手中还未归鞘的长刀。 原本站在她身边的沈念妘,移步到沈荡天身边,一脸哀求道:“爹爹,是娇儿姐救了女儿,您可不能将她交到恶人手中。” 沈荡天宠溺地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目光转过,刚好与持刀的她对视一眼,又低头对沈念妘说道:“放心,一切交给爹爹处理。” 接着,沈荡天看向寺田哀,以发号施令、居高临下般的语气,淡漠道。 “说完了吗?说完了便可以滚了,莫说你一个区区皇子,就是你老子来了,沈某也不会假以辞色。你们表面假意和平,暗地却意图劫走妘儿一事,沈某可不会轻易揭过。” “你...”被指着鼻子骂的寺田哀正欲发火,却再次被司兰箬拦了下来。 只见司兰箬不知又耳语了些什么,寺田哀愤愤说了句没有营养的狠话:“沈庄主好大的威风,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说完,寺田哀拂袖而去,其手下见状也只得跟在主子身后退去,来追时有多嚣张,去时就有多狼狈。 唐娇娇看着东瀛阵营离去的背影,看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走在队伍最后的司兰箬背着双手,很隐晦地对她竖了竖大拇指。 现在的她,也不太分得清,司兰箬是敌是友,对方到底又有什么目的,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身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循声看去。 沈荡天对着沈念妘严厉道:“跟我回庄,以后不准再独自外出。” “知道了,爹爹,”沈念妘如做错事的孩子,刚要抬脚跟上,又想到了什么,喊道,“爹爹,娇儿姐救了我,我答应帮她医治她的伙伴。” 走在前面的沈荡天,回身看了一眼唐娇娇,说道:“这位姑娘既救了小女,沈某理应感谢,如果方便的话,可到沈某的沈家庄一叙。” “谢谢爹爹,”听到这话的沈念妘举着双手跑到唐娇娇身边,挽起她的手臂,说道,“娇儿姐,现在到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沈家庄有全岛上最好的医师,定能医好你的伙伴,你就跟我去吧。” 沈念妘似乎很想让她同行,她看了看对方那澄澈天真的眼睛,再低头看了看怀中无精打采的唐小黑,最终同意下来,将刀归鞘,说道:“好,多谢。” “是我该谢娇儿姐才对,”沈念妘见她答应下来,很是高兴,“娇儿姐,你好厉害啊,刚刚的你我好喜欢,你可以教教我吗,我也想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她看着沈念妘那双崇拜的眼神,反而有些手足无措道:“习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那娇儿姐可以一直保护我吗?”沈念妘不放弃道。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前方传来沈荡天的声音:“妘儿,早些回庄上了。” “知道了,”沈念妘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娇儿姐,我们先回庄上。” “好。”她松了口气。 ...... 一行人沿着岛心湖,一路向西,最终在一片竹林入口处停下。 沿着竹林中的小径一路走去,唐娇娇看着路两旁望不尽的青竹,有种回到了她与娘亲生活在梁安城外竹林中的感觉。 踏过林中小溪上的竹桥,往前走是一片空地,再往前便是沈家庄的大门。 “娇儿姐,我们到了。”沈念妘牵着她的手说道。 “啊,好,”她将思绪拉回,看了一眼庄门上的牌匾,“沈家庄”三个大字,优雅古朴,整片竹林和庄子给她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进了庄子,沈念妘对着沈荡天匆匆说了一句:“爹爹,我先带娇儿姐去医治她的伙伴了。” 说完,沈念妘便如灵动的精灵,拉着唐娇娇向庄子深处跑去。 被拉着走的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沈荡天正叫过手下,不知交代着什么。 她未及多想,当务之急是医好唐小黑。 两人到了沈家庄的药房,其中却空无一人。 沈念妘着急说道:“遭了,今日药房中怎得没人。” “无妨,只要有药材便好。”唐娇娇看了一眼墙上的药柜。 药柜上是一个个盛放药材的小抽屉,抽屉上写着其中药材的名字。 她轻生熟路地抓着桂枝、芍药、生姜、甘草等用来熬制治疗伤寒药汤的药材。 接着,便是就着药房的工具,浸泡药材,煎制等一连串的煎药步骤。 沈念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她将一切做完,守在药炉旁等待汤药煎制完成时。 沈念妘才开口说道:“娇儿姐,没想到你不仅功夫了得,还懂得煎药。” 她看着一脸崇拜模样的沈念妘,轻笑一声:“经历的多了,自然会的多一些。” “哦。”沈念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阵沉默后,她将煎好的汤药倒进碗中,准备给唐小黑灌下。 以玄兽的体质,喝寻常治疗伤寒的汤药足矣。 “黑仔乖,喝了药你会好的快一点。”她抱着唐小黑,如哄孩子般将汤药喂过去。 灵性十足的唐小黑,也懂得良药苦口的道理,配合着喝下汤药。 只是其中的苦涩,不免惹得它龇牙咧嘴一番。 “它好可爱。”沈念妘看着极具人性化的唐小黑,说道。 “嗯,它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唐娇娇看着喝下汤药昏昏欲睡的唐小黑,将其塞回了她的怀中。 就在这时,庄里的手下到了药房,拱手恭敬道:“见过大小姐,庄主有令,请大小姐和这位姑娘到前殿一趟。” “爹爹?”沈念妘问道,“有说什么事情了吗?” “属下不知。”手下回道。 沈念妘很是尊重唐娇娇的想法,看向她问道:“娇儿姐,你看?”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去。” “那我们走吧。”沈念妘闻言,上前挽起她的手臂,很是亲昵。 唐娇娇虽有些不解面前的少女为何这般亲近她,但看其天真无邪的模样,又不忍心拒绝。 而且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她,只想一是避开东瀛的追杀,二是寻得回大梁的方法,并不想惹是生非,便由得沈念妘去了。 第161章 谁是敌?谁是友? 在去前殿的路上。 唐娇娇看着身边沈念妘似有心事、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听到她的话,沈念妘才鼓起勇气说道。 “娇儿姐,你可以留在庄里吗?这庄里上下,不管男女,平日里都对我极其尊敬、敬而远之。 “我连一个说交心话的朋友都没有,才会觉得无趣,偷偷跑出去想要散散心,游玩一番,不曾想却遇到了东瀛人。 “不过还好遇到了娇儿姐,将我救下。” 听着沈念妘的话,她明白了过来,这是一个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一般、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怪不得我遇到你时,你孑身一人,”她说道,“可是我有自己的事,不会一直在岛上待下去的。” “这样吗...”沈念妘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看着单纯的少女,她终是不忍,最后松口道:“若是你不嫌弃,沈庄主也同意的话,在岛上这段时间,我倒是可以陪在你左右。” “真的吗?”沈念妘惊喜道,看到她点头后,开心地拉着她的手向前殿奔去,“娇儿姐,我们快走,我一定要说服爹爹让你留下。” 看着在前快乐奔跑的少女,她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去,似乎很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然而这种感觉仅仅维持了一瞬,一想到眼前面临的东瀛危机,以及不知在何处的归途,还有远方的他,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到了前殿,殿中只有沈荡天一人,悠哉喝着茶。 看着风风火火赶来的沈念妘,沈荡天不禁眉头一皱:“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只是那语气中多是宠溺般的嗔怪。 沈念妘吐了吐舌头,说道:“爹爹,你唤我与娇儿姐前来,有什么事吗?” 沈荡天放下茶杯,看向的反而是唐娇娇,说道:“没什么,爹爹想与救你的这位姑娘,聊一聊,妘儿你先到后殿去。” “爹爹。”沈念妘自然不愿,撒娇道。 “听话。”沈荡天虽是宠溺自己女儿,但在这件事上并不退让。 沈念妘只得乖乖去到后殿等着,却并不老实,而是在屏风处竖起耳朵偷听着。 唐娇娇看着起身走近的沈荡天,拱手不卑不亢道:“不知沈庄主有何指教?” 沈荡天如数家珍的说道:“唐娇娇唐姑娘,随东瀛皇子寺田哀的船只来到济州岛,原本为寺田哀的阶下囚,借海上突遇风暴之际,得以逃脱。” 听着沈荡天的话,她想到进庄时,对方与其手下耳语的画面,说道:“沈庄主的情报工作,做的很不错。” “身为一庄之主,自然要对庄上的安全负责,”沈荡天嘴角露出一丝笑,“庄上来了新面孔,沈某总要知根知底。” “那沈庄主的意思是?”她有些摸不透面前这位庄主话里的含义。 沈荡天说道:“既然唐姑娘这般问,沈某也不再拐弯抹角。唐姑娘大概有所耳闻,这济州岛分为两大势力,一是沈某的沈家庄,二是东瀛势力。 “唐姑娘既非东瀛人士,又与东瀛有怨,那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沈某见唐姑娘功夫了得,想邀请唐姑娘加入沈家庄。 “况且,沈某见那不成器的小女,对姑娘甚是喜爱,姑娘留下,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沈某可为姑娘提供衣食住行,还有相应的报酬。” “沈庄主需要我做什么?”听着沈荡天丰厚的承诺,她很冷静的问道。 她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荡天见她很是戒备,耸了耸肩说道:“唐姑娘不必紧张,听沈某一一道来,姑娘便明白了。” 她平静的说道:“还请沈庄主解惑。” 沈荡天继续说道:“唐姑娘若是大梁人,一定听说过戚武毅将军的名讳。这济州岛乃是大梁与东瀛间最大的岛屿,戚武毅将军在世之时,便将济州岛打下,将其作为攻打东瀛的后方基地。 “不曾想,后来出了所谓叛乱之事,戚家被抄家灭门,而东瀛从此之后愈加猖獗。 “沈某不才,曾为戚将军旧部,负责看管济州岛,沈家庄这些人本就属于戚家旧部。 “大梁势弱之后,济州岛也渐渐失了后援,成为一座孤岛。东瀛一直试图占下济州岛,现已占据了岛中小部分区域,两方的冲突也不断加剧。 “若不是岛心湖的淡水资源尚在我们手中,形势怕是会更加严峻。” 她听着沈荡天的长篇大论,却不免心有疑虑,先前在临安时,为何从未听说过济州岛之事。 “唐姑娘若是不信,随便找来岛上的人一问便知,”沈荡天看出了她的疑虑,“正是整个沈家庄同仇敌忾,大家一致对抗东瀛,才能存活至今,姑娘是从岛的另一边来的,也看到了,那边只有东瀛人。” 这时,一直躲在屏风后偷听的沈念妘跑出来,到了她面前,拉着她的衣角可怜兮兮道:“娇儿姐,你便留下来吧。” 她再次面对那双澄澈见底的眸子,实在不忍心拒绝,摸了摸对方的头,轻声说道:“好。” 这时,她的视线并未看向沈荡天,没有看到沈荡天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 待她抬起头来时,沈荡天的表情又恢复如初。 她问道:“沈庄主,你还没有说需要我做什么?” 沈荡天一脸愧疚地说道:“说来惭愧,庄上高手众多,却无女性高手,妘儿生母去的早,沈某平日里要忙庄中事务,实在无瑕分身一直待在妘儿身边,若是派遣我那帮手下整日跟着妘儿又多有不便,不然也不会发生今日之事。” “我知道了,在庄上这些日子,我会负责妘儿的安全,”她听懂了沈荡天话中意思,“不过沈庄主,我也有自己的事,丑话说在前头,终有一日我会想办法离岛的。” 唐娇娇说这话,并非她冷酷无情,而是大梁有着她在意的人和事,何况以她一人之力,对岛上局面的影响微乎其微。 她若是能回去,将此处情况带回去,引大军来救,方是上上之策。 “唐姑娘能留下保护妘儿一二,沈某已是感激不尽。”沈荡天很是客气说道。 看来他真的很在乎他的女儿,她这般想着,便是决定离岛之前暂时留在沈念妘身边。 如此一来,最开心的自然是沈家小姐。 ...... 经历过白天的种种事,终于安顿了下来。 唐娇娇看着怀中已是恢复了七七八八的黑仔,松了口气。 算是暂时逃脱了东瀛的追杀,接下来的局面虽然依旧严峻,但总归可以想办法应对。 她正准备关窗睡下的时候,窗边突然落下一只黑鸦。 看着那熟悉的红眼,她心头一突。 司兰箬的黑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想到这黑鸦是用来传信用的。 她看向黑鸦的脚爪处,果然有传信竹筒。 拆开竹筒,她将卷成卷的纸张铺开,上面的内容呈现在眼前: 故人相邀,竹林外一叙。 沈家庄不简单,小心为上。 司兰箬的传信是何意?唐娇娇看着飞走的黑鸦,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回想着白天的种种,她想不通这个一直与东瀛对抗的沈家庄有什么问题,除非那位沈庄主想要从她身上有所图。 看着桌上的双刀,她深知能够引来是非的,只有它。 略作思考后,她将手中的纸放入烛火中,看着其烧成灰烬。 接着,她吹熄烛火,换上衣物,带好双刀,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间,施展轻功向庄外而去。 第162章 夏书璟,你还好吗? 唐娇娇出了沈家庄,跟随着引路的红眼黑鸦,到了竹林入口处,并没有看到司兰箬。 在她疑惑之际,竹林上出现数只黑鸦,腾起一阵黑雾。 随着黑雾落下散尽,司兰箬的身影从中浮现。 看到这一幕的她,眉头一挑,上次风暴来临之际,司兰箬与她交谈完后,似乎就是用得这种手段消失不见的。 “司前辈这一手障眼法,当真是出神入化。”她看着突然出现的司兰箬。 “你不必试探老夫,”司兰箬直截了当说道,“在海上时,老夫帮你是因为曾经的承诺;现在之所以帮你,是形势所趋,我们现在有共同要面对的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她警惕道:“晚辈不懂前辈的意思。” “唐姑娘入住沈家庄后,从沈家庄飞出了数只传信海鸥,老夫的黑鸦截获了其中一只。”司兰箬边说着,边将一传信竹筒扔给她。 她接过后,将信将疑地看了司兰箬一眼,将竹筒打开,看向其中的内容: 唐已入庄,东瀛虎视,请速支援。 看完后,她将信纸塞回竹筒后,扔回给司兰箬:“抱歉,前辈的话,晚辈不敢尽信。” “你以为这济州岛若是没有后援支撑,能对抗东瀛到现在吗?”司兰箬没有直接解释,反而反问道。 司兰箬的话让她若有所思,白天时分,她便对沈荡天的话有所怀疑,当即问道:“前辈,为何以前从未听过济州岛之事?此处当真是戚武毅将军所留旧部?” “哼,看来那沈荡天与你讲了些什么,”司兰箬似乎对沈荡天很是嗤之以鼻,“老夫只说一句话,你自己判断,十五年前戚家军能打下这济州岛,十五年后大梁海军羸弱到连出海都不能,这话说出去,你信吗?” 听着司兰箬的话,她突然想到,曾经问过夏书璟为何不攻下东海沿岸的岛屿,得到的答案便是大梁善陆战不善海战。 夏书璟自然不会骗她,而司兰箬又提出了与现实相悖的问题,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她说道:“司前辈的意思是,大梁并非不善海战,而是一直在这方面对外示弱?” “没有证据,老夫也只是推测,”司兰箬转而说道,“至于老夫所说的共同敌人,便是这沈家庄,或者说是那位沈庄主。今夜这些话,信与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司兰箬周身冒起一阵黑雾,将其身形隐没。 待到黑雾散去,几只红眼黑鸦腾空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司兰箬的话能信几分?沈荡天的话又能信几分?唐娇娇看着黑鸦飞离的方向,不禁握紧了刀鞘。 她感觉自己仿佛仍处在那日的风暴圈中一样,刚躲过一个漩涡,不知不觉间又陷入了另一个漩涡中。 “咳咳,这么晚了,唐姑娘怎么还没有休息?”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本就神经紧绷的她,后背汗毛倒立,手上力道一紧,差点便拔刀相向。 她忍住了,向左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沈荡天。 握刀的右手被她转过的身子挡在了后面,她松开右手,借着转身之际,很自然地将右手抬至额前,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刘海。 “乍到一个新的地方,有些不适应,睡不着,便出来走走。”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唐姑娘身为江湖儿女,还会因为换了地方而失眠?”沈荡天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她毫不畏惧地与沈荡天的目光对视着,莞尔一笑,万种风情道:“就算再行走江湖,毕竟还是女儿身,有着女儿家的细腻,比不得男子那般豪爽。” 沈荡天再盯视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歉意,说道:“如此说来,是沈某唐突了,岛上夜间天凉,唐姑娘注意身体,早些歇息,沈某明日还要早起处理庄中事务,便不作陪了。” “沈庄主言重了,是我叨扰到庄主了才对。”她客气地以官话回道。 “咳,咳咳。”沈荡天摆了摆手,边咳着,边转身回了庄子。 她看着沈荡天离去的背影,眯着眸子,心中想着,不管司兰箬的话有几分真假,但有一点是对得,这位沈庄主不简单。 这个时辰,沈荡天出现在此地绝非巧合,只能是听到了风声,跟在她身后而来。 只是不知道对方把她与司兰箬的谈话听去了几分,她摇摇头,向庄内走去。 翌日。 早早起来照顾唐小黑的唐娇娇,看着已是生龙活虎的黑仔,嘴角不禁露出会心的笑。 “娇儿姐。” 她循声转头,看到蹦蹦跳跳向她走来的沈念妘。 “妘儿,”她将手中最后一点小鱼干喂给黑仔,拍了拍手,说道,“找我什么事?” “娇儿姐,你陪我出去逛逛好不好,在庄子里待着好无趣。”沈念妘上前拽着她的衣角,可怜兮兮道。 “昨日不是才遇袭回来,怎得又要出去?”她诧异地看了沈念妘一眼,“你不怕再被东瀛人掳了去?” “有娇儿姐在,我才不怕,两三下就将那些东瀛矮子打的落荒而逃,”沈念妘边说着边自豪地挺直身板,仿佛做这些事的是她自己一般,“而且爹爹说了,我出去可以,必须要娇儿姐你陪着才可以。” 说完最后一句,沈念妘又变成拽她衣角,娇滴滴的小可怜。 她看着沈念妘如川剧变脸般的神态切换,突然发现原来女孩子撒起娇来这般要命。 “沈庄主也同意你出去?”她尝试着最后的挣扎。 “嗯。”沈念妘点头如捣蒜。 她最终无奈地说道:“那走吧。” “我就知道娇儿姐最好了。”听到她同意的声音,少女兴奋地挽起她的手臂。 “黑仔。”她招呼了一声,饱餐过后拿爪子洗脸的唐小黑。 后着听到呼唤,三两步窜到她的肩头,安静地蹲下。 两位年纪相仿的少女,外加一只矮脚兽,向庄子外走去。 ...... “娇儿姐,你尝尝这个,这个很好吃。”沈念妘将买了两份的糕点,递给唐娇娇一份,“还有这个,这个...那个你也尝尝。” 唐娇娇看着手中的吃食,神色有些恍惚,想起了她跟某人说过的话。 “夏书璟,我要吃这个,还有那个......” “娇儿姐,你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沈念妘见她愣在原地没有跟上,回过身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没怎么。”她回过神来。 沈念妘伸出手指,将她眼角下的湿润拭去:“娇儿姐,你怎么哭了,是这些东西不好吃吗?” “你看错了,是风沙迷了眼睛。”她将手中糕点囫囵个塞进口中,腾出手慌忙擦了一下眼睛,口中糕点却味如嚼蜡。 “好吧,”单纯的沈念妘并没有看出什么,抬头看了看两人身边的铺子,说道,“不如我们去挑一两身新衣裳?” 为了避嫌,唐娇娇昨日便换下了和服,而先前的衣物已被海水泡的不成样子,只得穿了一身沈家庄上的制式衣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短打衣,没有拒绝:“好。” 沈念妘似乎是这家成衣铺的常客,一进门便受到了老板娘的热情款待。 “大小姐,你可有几日没来了,今日有刚上新的各种款式,要不要挑挑看。”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来。 沈念妘犹如小大人一般,老气横秋道:“本小姐今日来,是为我家姐姐买几身合身的衣裳,老板娘你有什么好看的衣物,尽管拿出来,价钱不是问题。” 听到这话的老板娘立马来了精神,热情地推荐起来。 然而,唐娇娇旁若无人地向着一处走去。 那是一套大红色的衣服,孤零零地挂在成衣铺一角,无人问津。 老板娘解释道:“这身红衣放在铺子中有些时日了,因颜色太过鲜艳,一直无人敢买去穿在身上...” “就它了。”她打断了老板娘的话。 “这...”老板娘有些为难地看向沈念妘,担心后者会因为这不是新进衣物而不悦。 沈念妘却是想到了唐娇娇救她时,穿得正是一身红衣,当即说道:“听娇儿姐的。” “好,好。”老板娘见金主已是应下,便不再说什么,引着唐娇娇向后堂去换衣裳。 不多时,唐娇娇换得一身红衣红纱走出,一件紧身的红色长衣包裹着她纤细却又凹凸有致的身材,外面披着红色的纱巾。 “娇儿姐,你好美。”沈念妘看着宛如仙女、美到心醉的她,再想到她如盖世英雄那般救下自己,不禁有种沦陷的沉沦感觉。 “我们走?”换回红衣的她,恢复了往日的自然,还有些许的霸道,向外走去。 “娇儿姐,等等我。”沈念妘慌忙付了钱,跟上她的脚步,抱住身侧的臂膀,小鸟依人般,将羞红的脸贴了上去。 思绪飘飞的唐娇娇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丽人的异样。 “红衣不错,与你很是般配。” 不知觉间,她又想到了他。 夏书璟,你还好吗?她心中默默念道。 第163章 开在济州岛的新月酒楼 梁安城去往临安城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行驶着。 才刚刚从临安回来,父皇为何又让他去往那里,还要出海救一名女子回去?端坐在车辇中的夏书璟不解地思索着。 车马停了下来,骑马的斥候前来报告:“殿下。” 他问道:“何事?” “前方有一人一骑拦住了去路,看装扮像是江湖人士,上前打发其走的兄弟,均是不敌,”斥候吞吞吐吐报道,“那人指名,指名要见殿下您。” “哦?是吗?”他有了一丝兴趣。 到了队伍最前端,夏书璟看着头戴斗笠、不见其面、一身刀客装扮的拦路人,说道:“我便是夏书璟。” “璟王殿下,”拦路人未下马,只是抬起手中刀,用刀柄轻轻将斗笠抵高,露出半张脸,“你还知道回来救她,还不算泯灭人性。” “你是何人?”夏书璟眉头一皱。 拦路人答非所问道:“你若是救不回她,也不必回梁安了,四恶人会亲自收下你的项上人头。” 说完,拦路人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你到底是谁?”夏书璟微眯起的眼中,带起了淡淡的杀意。 “四恶人,戚之风。”拦路人侧首以眼角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留下名讳,扬长而去。 手下看不下去,主动请缨道:“殿下,此人大言不惭,我们去将其追回交由殿下发落。” “不必,继续赶路,父皇交代的正事要紧。”夏书璟制止了手下。 “是,”手下犹豫后还是说道,“殿下,还有跟着队伍中的那位。” 夏书璟看了一眼队伍中骑在马上、微眯着眼的吴仇,说道:“不必理会。” 经过小小的插曲,队伍继续向临安方向行进。 回到车辇上的夏书璟,打开一画卷,看着画中腰挎双刀、英姿飒爽的红衣女子。 这便是此行要救之人?为何每次看到便会头痛欲裂,他再看一眼栩栩如生、仿若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的女子,猛然合上画卷。 ...... 东海,济州岛。 “娇儿姐,那边好热闹,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沈念妘贴在唐娇娇身侧,指着道路另一端人群聚集处。 “好。”唐娇娇看着如身上挂件般的娇柔小姐,无奈道。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围观中心处。 只见,在岛心湖旁开了一家酒楼,因初次开业,饭菜价钱优惠,引得不少人围观。 “新月酒楼,这酒楼名字倒是不错,”沈念妘念着牌匾上的字,“开店第一日,所有菜价折半,怪不得吸引这么多人围观,娇儿姐,不如我们也进去看看?” 沈念妘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热闹的地方。 酒楼中人声鼎沸,客流量很大,再加上湖对岸便是东瀛势力范围,为了沈念妘的安全,唐娇娇原本是想拒绝的。 突然,她想到初至临安时,途径一古镇名为河桥,而镇子上唯一用来歇脚的客栈,名字便为新月。 不会这么巧吧?她正想着,已被沈念妘拉进了酒楼之中。 果不其然,在入口柜台处,一名老者将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正是司兰箬。 “司前辈怎得做回了老本行?”唐娇娇看着那对她笑的司兰箬,便感觉对方没安什么好心。 司兰箬对她视若无睹道:“两位姑娘想吃些什么?” “娇儿姐,你认识这位掌柜?”沈念妘问道,“刚好,我们便在这里吃饭吧,逛了半天,我都要饿死了。” 说完,沈念妘便拉着她找了一空位坐下。 司兰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决定去试探一番,不等小二过来,对身边的沈念妘说道:“妘儿,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蛋炒饭。”沈念妘的回答颇为简单。 “只要蛋炒饭?”她确认了一遍,本以为以沈念妘的性格会把酒楼的菜品挨个点一遍。 “嗯,娇儿姐,我肚子好饿。”沈念妘可怜巴巴地瘪着嘴说道。 她摸了摸沈念妘的头,说道:“好,等我一下。” 她起身向柜台走去,路过店小二时,说道:“两碗蛋炒饭,送到那一桌,麻烦快一点。” 说着,她给店小二指了指方位。 “两碗蛋炒饭,客官稍等。”店小二的回答有些木讷。 直觉让唐娇娇多瞥了一眼店小二,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只是看到对方脖颈处有一圈微微的红色,像是被什么勒过一样。 但急着询问司兰箬的她,并没有太过在意,转身走到柜台,假装结账,实则小声问道:“司前辈此举是为何?” “不为何,按唐姑娘所说,老夫做回了老本行。”司兰箬似乎并不打算告诉她实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她没料到是这么个答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夫劝唐姑娘,照看好沈家小姐为上。”司兰箬说着,对着店中抬了抬下巴。 听到这话,她忙回头看去,果然看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向沈念妘身边靠近。 “你们敢。”她清喝一声,踩着鬼影迷踪,灵巧地绕过店中密集的食客,几息间便到了沈念妘身边。 她一把拽起沈念妘,将后者拉入自己怀中,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几人拔出的藏在衣下的兵刃。 那几人一击失败,对着她丢出数枚暗器,然后快速跳窗逃走。 窗外便是岛心湖,听着人体入水的声音,唐娇娇赶到窗边时,平静的湖水却没有一丝波澜。 “东瀛忍者。”她看着插在桌上、被躲开的苦无,低声道。 经过这么一折腾,饭肯定是吃不了了。 “走,我们先回庄上。”唐娇娇拽着沈念妘的手,向酒楼外走去。 路过柜台时,她看了一眼躲在柜台下假装瑟瑟发抖的司兰箬,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回沈家庄的路上,她低头看向被她护在身边的沈念妘,后者看她的模样俨然一副迷妹模样。 “怎么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娇儿姐,刚刚遇袭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爹爹,不然他肯定又不让我出庄了,”沈念妘碎碎念道,“只是可惜没吃上蛋炒饭。” 她看着并不害怕的沈念妘,想起两者第一次见面时,沈念妘害怕的样子。 “你不害怕吗?”她好奇问道。 “不怕啊,我知道娇儿姐会保护好我的。”沈念妘笑眯眯地说道。 她再问道:“那你为何一定惦记着吃蛋炒饭?” “我从小最喜欢吃的就是娘亲做的蛋炒饭。”沈念妘闷闷回道。 她这才想到,沈念妘的娘亲早已离世,当即安慰道:“恰巧我会做,回到庄里,我做给你吃。” “真的吗?”沈念妘一脸惊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喜笑颜开道,“好耶。” 第164章 新鲜头颅和腐烂身体 回到沈家庄后,唐娇娇履行承诺,为沈念妘做了心心念的蛋炒饭。 再陪了一会儿大小姐后,她回到住所时,天色已晚。 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入时,习惯性地瞥了一眼门缝处,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推门走进房中。 她反手关上门,捡起地上掉落的一丝长发。 有人进过她的房间,她拿拇指和食指搓着指尖发丝,若有所思。 出门在外,她会习惯性的在门缝处夹一根头发,若是有人推门进过房间,很难注意到细长的发丝。 就在刚刚,她进门前便已发现门缝处的头发不见了,而是落在了门后。 会是谁呢?她环顾房间中的陈列,与她出门时无二。 难道是他?她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时常干咳、形销骨立的身影。 “喵呜。”肩头的唐小黑拿脸蹭了蹭她,似是在催促她早些休息。 “睡觉。”她挠了挠黑仔下巴,吹熄烛火。 除了唐小黑和双刀,身无长物的她不再多想。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一些时日很是平静,寺田哀从那日放过狠话之后,便没了动静。 唐娇娇也向沈荡天打听过,得知东瀛船只还在修整,未见出海记录。 她同时还旁敲侧击问了问有没有去往大梁的船只或者途径,沈荡天却搪塞了过去。 她站在属于沈家庄的西岸码头,心中想着。 寺田兄妹在没有抓到她之前,并不急着离岛返回东瀛,但一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沈荡天则是有些可疑,似乎有意无意间想让她留在济州岛上。 难道司兰箬并没有骗她? 她想到了那张所谓截获的传信上的内容:唐已入庄,东瀛虎视,请速支援。 如果对方真的想先拖住她,等待什么支援的话,她不能坐以待毙。 看着偶有出岛进岛的船只,她决定上前打听一番,看有没有去大梁的方法。 就在她准备抬脚之际,身后传来了呼喊声。 “娇儿姐,娇儿姐。”沈念妘提着裙角,向她跑来。 “妘儿?怎么了?”她看着着急跑来的沈念妘,扶稳对方身子,说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庄,庄子里出事了,”沈念妘双手扶着腰,气喘吁吁道,“爹爹,爹爹他让娇儿姐你赶紧回去。” “庄子出事?难道是东瀛势力打过来了?”她心中咯噔一下。 “不是,是庄子里死人了。”沈念妘终于喘过气来。 “死人了?我们现在回去。”她心中第一想法便是东瀛有什么动作了,携着沈念妘,踩着轻功向沈家庄方向奔去。 “娇儿姐,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飞来飞去。” “你从现在开始习武,早晚可以的。” “可是习武好难,还是娇儿姐带我好了。” “…” …… 沈家庄中,沈荡天在前殿喝着茶。 其脚边不远的地上拿白布盖着,看那白布的凹凸形状,下面盖着的是尸首无疑。 沈荡天看着进来的两人,说道:“妘儿,你先下去,我与唐姑娘有事要谈。” “爹爹又要背着我谈什么事?”沈念妘自是不乐意。 这沈荡天想做什么?庄里死人了,不去查明死因,反而将尸首摆在殿中,来找她谈事情? 唐娇娇心中想着,不动声色道:“妘儿,听庄主的话,这里摆着死尸,会吓到你的。” 说着,她指了指地上的白布。 沈念妘这才注意到,吓了一跳,说道:“娇儿姐,那我去先去后面等你。” “好。” 沈荡天看着自己女儿离去的背影,才开口说道:“看得出,妘儿很是喜爱唐姑娘。” “沈庄主抬爱了,我与妘儿只是年纪相仿,又同为女子,可能因此会聊的来一些,”她客气回道,“不知庄主唤我来,所谓何事?” 沈荡天放下手中茶杯,起身看向她:“前几日唐姑娘问沈某如何回大梁之事,沈某一直记着。近日,有从临安来的游海商人,沈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唐姑娘大有来头。” 沈荡天的话让她再次心生警惕。 如果那封传信是真的,那沈荡天刚刚的话和传信内容是自相矛盾的。 传信内容中明显能看出来,对方对她的身份了如指掌,而刚刚的话透漏的意思又是从游海商人处才知晓了她的来历。 她顺着沈荡天话,问道:“沈庄主想表达什么?” 沈荡天继续说道:“游海商人往来大梁和东海各个岛屿间,经营商贸活动,他们的船可以带你回大梁,但是要价极贵,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攒不够一张船票的钱财。 “唐姑娘若是真想回大梁,沈某倒是可以为唐姑娘提供价值一张船票的银两。只不过......” “沈庄主的条件是什么?”她深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沈荡天说出这话就是想与她做交易。 “与聪明人交谈就是痛快。”沈荡天走到尸首旁,一把将上面盖着的白布揭开,顿时一股尸臭味涌出。 沈荡天指着尸首说道:“听闻唐姑娘在大梁乃是密探出身,破获多起匪夷所思的秘案,沈某想请唐姑娘帮忙调查此人的死因,以及背后的隐情。”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双刀?唐娇娇听到沈荡天的要求,心中微微有些诧异,表面不动声色道:“多谢沈庄主挂念我的事,我尽力而为。” “好说,”沈荡天指着地上尸首说道,“此人乃是庄里家丁,今日一早被沈某发现鬼鬼祟祟地待在庄外竹林,不知在干什么。 “沈某上去盘问时,不曾想此人对着沈某诡异一笑之后,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待到沈某仔细查看时,才发现此人竟然死了,而且死状很是诡异。” “沈某担心是东瀛势力作怪,恰巧又听闻了唐姑娘的事迹,故而沈某唐突,想请唐姑娘帮忙调查一二,当然,说好的报酬一分不会少。” 沈荡天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她暂时找不出什么端倪,只得分析起话中事件。 以沈荡天的身份阅历,会连续说出两句诡异,这件事怕是不简单,她将目光看向地上的尸首。 看过去的第一眼,她便注意到了尸首脖颈处的一圈红线。 “这是?”看着有些眼熟的红线,她不禁发出疑问声。 沈荡天见此状,问道:“唐姑娘可是看出了什么?” 她没再出声,而是回想着脑海中最近的记忆。 是新月酒楼?她想到了。 前些时日,她与沈念妘外出游玩时,去了司兰箬新开的酒楼。 那酒楼中的小二,脖颈处便有一圈类似的红线。 当时的她着急向司兰箬问其重开酒楼的目的,加上后面沈念妘遇袭,就把这件小事岔过去了。 现在想来,这事说不定与那司兰箬有一定的关系。 她再仔细看向尸首的其他地方,才明白沈荡天所说得“诡异”为何意。 这具尸首的面部、头颅并没有什么问题,呈现死去没多久的苍白色。 尸首的问题出现在头颅以下,准确的讲,是那圈红线以下。 尸首脖颈红线以下的部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青色或者灰黑色的尸斑,尸臭味便是从这部分散发出来的。 她拔刀挑开尸首上盖着的衣物,看到的情况皆是如此。 “这尸首以此为界,为何上下景象截然相反,”她指着那圈红线,说道,“只看头部,此人明显是刚死不久,但看其身体,又是死去多日的模样。” “咳咳,”沈荡天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说道,“这正是沈某费解的地方,唐姑娘是探案方面的行家,此事便要麻烦你来探究了。” 看着沈荡天一副当甩手掌柜、要把此事完全交给她的模样,唐娇娇皱了皱眉,想到有回大梁的机会,再想到有一位很是依赖她的天真少女,她说道:“沈庄主放心,我会尽力查清此事。” “嗯,沈某问过了,游海商人要贩卖交易货物,会在济州岛待上月余时间,唐姑娘尽可安心查案。”沈荡天的话很像是安慰她,让她安心待在岛上所说。 “好,多谢沈庄主。”她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先行应下。 第165章 往昔承诺,今日笑话 沈家庄死了一名家丁,尸首还呈现诡异的分化模样。 沈家庄变得戒严起来,而因此受到影响最大的,自然是沈念妘。 准备出门的唐娇娇,听着沈念妘的碎碎念:“娇儿姐,真羡慕你每天还能出去。” 她摸了摸沈念妘的头,面色柔和,微笑道:“我出门有正事要做。” “知道了,查案嘛,”沈念妘将小脑瓜儿凑到她身前,满眼小星星的说道,“若不是听爹爹说起,我都不知道娇儿姐原来这么厉害。” “好了,我要出门了,”她捏了捏沈念妘的小脸,“最近岛上来了游海商人,听说带来了仙女棒和其他一些新奇的事物,回来时我带给你。” “好,娇儿姐最好了。”沈念妘笑眯眯道。 “走了。” 她不再耽搁时间,抱起正在晒太阳的喵大爷,向外走去。 出了沈家庄,唐娇娇的第一目的地便是岛心湖旁的新月酒楼,她一定要找司兰箬问清楚。 没了刚开张那一两日的优惠活动,新月酒楼的客流量明显少了很多。 她走进客栈,第一眼便向柜台看去。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柜台之中并没有司兰箬,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寻常的胖胖中年男子。 “姑娘吃点什么?”店小二主动凑过来询问。 是那日的店小二没错,她顺着那张印象中的脸,向其脖颈处看去。 那里是极为正常的皮肤,根本没有什么红线。 难道那日太过匆忙,看花了眼?她摇了摇头,再次凝睛看去,确实没有。 “姑娘吃点什么?”店小二再开口问道。 就是这份木讷,她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店小二。 公式化的笑容,哈着腰恭敬模样,怎么看都是很寻常的店小二无疑。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店小二被一只肥胖的手拉开,她的面前换作了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 “笨手笨脚的,别把我的顾客吓跑了。”中年男子呵斥道,“去去去,干活去。” “是,掌柜。”店小二应声退走。 “这位姑娘,光临小店,想吃些什么?”掌柜边说着,边有意无意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只得看向面前胖胖的掌柜,问道:“你是这家酒楼的掌柜?” “正是。”掌柜含笑道。 她问道:“那为何我第一日来时,见到的掌柜不是你?” 掌柜回道:“姑娘说笑了,此酒楼自前些时日开业以来,一直是小老儿在经营。”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地方了,不好意思,打扰了。”她再往酒楼深处看上一眼,已不见了店小二的踪迹。 她略作思索后,转身离去。 而胖胖的掌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转过身后,收敛了笑容,眼底似有像是虫子般的丝线游过。 唐娇娇走后,胖掌柜抬脚上了酒楼二层。 “人走了?”二楼说话的人转过身,司兰箬果然在。 胖掌柜哭丧着脸说道:“小人已经按照大人的指示,将人打发走了,大人饶命,你就放了小人吧。” “不好意思,这蛊虫一旦种下,就算是老夫都解不了。”司兰箬残忍地笑道。 “你...”胖掌柜痛苦地捂着一手捂着眼,一手指着司兰箬说道。 从胖掌柜那指缝处可以依稀看到,其眼底一条细长的蛊虫游过。 蛊虫从胖掌柜的眼底,穿过其面部,最后到了脖颈处,环绕一周,最终形成了一圈红线,再慢慢隐没消失不见。 “去,替老夫当好这酒楼的掌柜。”司兰箬发号施令道。 “是。”胖掌柜木讷地应道,转身下楼。 看着胖掌柜离去的背影,司兰箬自言自语道:“这丫头的感觉果然敏锐,老夫上次仅仅是试一下蛊虫的效果,便被她发现了端倪,看来要小心为上。 “不过好在已经成功打入沈家庄内部,就让老夫来看看,你这位沈庄主的真实面目。” 唐娇娇并没有离开,她在酒楼外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观察了许久,然而并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最终只得作罢。 还有另一处地方要去,她并不蠢笨,沈荡天的话不能尽信,她自然不会将宝压在一处。 一路到了济州岛西岸码头,唐娇娇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 她很轻易便找到了游海商人的船只。 “阿伯,麻烦问一下,这船什么时候回大梁?”她抚摸着怀中黑猫,露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向守在船边的老船翁问道。 “又是一个向往大梁的小女娃?”老船翁果然被她的模样误导了,说道,“还有月余时间,小女娃,我劝你早日回家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大梁的船票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阿伯,我就是随便问问。”她露着笑说道。 老船翁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她。 打听到的消息和沈荡天告诉她的如出一辙,沈荡天没有骗她,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还是有些想不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她未多做纠缠,一路走一路买着沈念妘可能会喜欢的小玩意,一路侧耳听着船员们的谈话。 有人向一名从游海商人的船只上下来的船员问道:“老哥,这次有没有从大梁带来些新奇的故事,给哥几个分享分享。” 那船员有些显摆地说道:“自然是有。” 接着便闭上嘴,开始吊别人的胃口。 “是什么?”“对啊,说来听听。”“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吊足了众人胃口的船员,见气氛差不多了,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可不知道,这大梁临安城出了名奇女子,且听我慢慢讲来。 “一人一猫袭临安,红衣独奏退东瀛,单骑救回心上人,世人称红衣修罗,是也。” 有人不满说道:“哎,我说,大家都是大老粗,能不能别扯这种蹩脚的打油诗,说重点说重点。” “就是就是,你还以为自己是说书先生不成?”其他人跟着附和道。 “好好好,”船员见自己想充当文化人的把戏被揭露,尴尬的笑道,“事情是这样的,话说,大梁出了名奇女子,唤作唐娇娇,她......” 船员将自己所知的娓娓道来,似乎还意犹未尽,微闭着眼,摇头晃脑地说道。 “只可惜,红衣修罗所托非人。谁能想到这大梁璟王,竟抛弃了数次救他助他的心上人,独自回了那京城,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之位。可惜,可惜......” 船员说完,听得四下没了议论声,正兀自好奇,睁开了眼,原本围观的人早已跑得远远的,入目所见,正是怀抱黑猫的红衣少女。 “你,你是...”船员指着她,结结巴巴道,“红衣,红衣修罗。” “你刚才所言可当真?”她咬着丹唇,眼底有些发红,原本鲜艳的红唇,在太过用力的咬动下,失了血色。 “我说什么了?”船员不再结巴,战战兢兢道。 她语气冰冷地问道:“他当真回了梁安,做那万人之上的储君?” 船员忙说道:“千真万确,整个临安城都知道,红衣修罗若是不信,去问我们船上任何一个人,他们都知道。” “不必了。”她转身离去,失了血色的唇渗出了丝丝鲜血,再鲜艳也变为了凄美。 ...... “你既说过我是璟王府的人,我自然要为你分担一些,除非...你将我逐出璟王府...” “除非璟王府没了,否则你不要想离开本王。” 她的耳边再响起往昔承诺,犹如今日笑话。 第166章 当局者迷 唐娇娇失魂落魄地回了沈家庄。 “娇儿姐,带什么好东西回来给我了吗?”沈念妘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她面前。 “啊,妘儿,”她浑浑噩噩地将手中袋子递过去,“给你。” 沈念妘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顿时喜笑颜开,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拉起她的手,边拽着她走边说道:“娇儿姐,你陪我一起玩啊。” “好。”她任由沈念妘拽着,到了对方闺房前的空地,说道,“妘儿,你去玩,我看着就好。” 说完,她随意在房前台阶处坐下,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好吧。”沈念妘只得一人去了房前空地。 天色渐晚,沈念妘一只手拿着一支点燃的仙女棒,在夜色下开心地玩耍着,如翩翩起舞的精灵一般。 唐娇娇看着无忧无虑的沈念妘,眼中竟闪过一丝羡慕。 就在她发呆之际,眼前突然冒起一簇火花。 “娇儿姐,给你,这个真好看。”沈念妘俏生生地将一只手中的仙女棒递给她。 “好。”她抬起头,勉强一笑。 她接过来,看着那一簇烟火,轻轻转动手中的仙女棒。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颊,不耀眼,但够温暖。 听着耳边响起的呲呲燃烧声,透过眼前微弱的烟火,她仿佛看到了那年年关,与他第一次燃放仙女棒的场景。 “你知道这个叫什么吗?” “不是烟花吗?” “这个叫仙女棒。” “什么仙女棒,我只看到了仙女。” 她喃喃道:“你当真抛下我,独自回了梁安吗?我突然很想在你身边,可还要奔过多少过往,才能在仙女棒燃尽前拥抱你。” 她看着逐渐熄灭的火光中,渐渐消失的冷峻面庞,手中只剩得仙女棒烧尽的末端。 “娇儿姐,这个糖葫芦真好吃,你也尝一尝。”沈念妘边说着,边摘下一颗放在她嘴边。 她轻启绛唇,将那粒糖葫芦含入口中。 果肉外那层薄薄的糖片在口中缓缓融化,带给人短暂的甜蜜。 她缓缓嚼碎剩余的果肉,品尝着其中的酸涩,耳边回荡起某人曾经的话。 “糖葫芦,一个人吃太酸了。” 看着她吃下糖葫芦的沈念妘甜甜一笑,看到了她的嘴唇,惊慌道:“娇儿姐,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没什么,我自己不小心咬破的。”她抬起手背擦过唇角。 “娇儿姐,你是有心事吗?”沈念妘终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坐在她旁边的台阶,歪头看向她。 “我没事,”她转过头,看着沈念妘关心的眼神,转而问道,“妘儿,我问你个问题,假如有一天,你最亲近的人抛弃了你,你会怎么办?” “我最亲近的人抛弃我?”沈念妘重复了一遍问题,说道,“我最亲近的人就是爹爹,当然,现在还多了娇儿姐。你们为什么会抛弃我,不会的。” 她认真问道:“我只是说假如。” “假如?”沈念妘想了想,回答道,“那我一定会问清楚的,首先我相信爹爹和娇儿姐不会抛弃我的,但如果真的抛弃我了,那也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正所谓是当局者迷,沈念妘的话却是提醒了唐娇娇。 是啊,她与夏书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就算传言是真的,他真的回了梁安,那他也一定有不得不那样做的理由。 是她听了那些话,一时接受不了,钻了牛角尖。 想通了这些的她,虽然心中依旧难受,但不再浑噩。 这些,反而更加坚定了她回大梁的决心。 她一定要找到夏书璟,当面问清楚,事情缘由。 “娇儿姐?娇儿姐?” 沈念妘的呼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向沈念妘,后者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说道:“娇儿姐,你不会真的要抛弃妘儿吧?” “怎么会,别想太多,”她揉了揉沈念妘的小脑瓜,“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娇儿姐也早点休息,”沈念妘嘴巴甜甜的说道,“谢谢娇儿姐今天带回来的礼物,我很开心。” 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她,听到这话,回眸一笑道:“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说完,她在沈念妘略显迷糊的注视中,渐行渐远。 …… 回住所的路上,唐娇娇内心已是变得轻松。 现在的她,已是想着早日回到大梁,见到夏书璟,当面将事情讲清楚。 转念又想到了沈念妘的话,她虽与沈念妘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位姑娘的单纯实实在在地触动到了她内心的柔软处。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暗叹口气,她又不是圣人,不能每件事都做到尽善尽美。 她边想边走,没有太注意来路。 这时,一家丁装扮的人匆匆从她身边走过,还不小心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哎,你...”她侧身的余光瞥见了对方好无表情的脸,接着向家丁去路看去。 对方急匆匆的背影和空气中弥漫地淡淡臭味,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抽了抽小巧的鼻头,脸色一变,是尸臭味。 她没顾得多想,立马抬脚准备追上去,脚底却踩了什么东西。 她定睛看去,只见地上有一连串的淡黑色液体,一直延续向家丁离去的方向。 此人怕是和沈荡天给她看过的那具尸首一样,她记得刚刚看到的家丁的脸色是正常的。 人还活着,可是身体已经腐烂到流出了不知名液体,这可能吗? 略作思索后,她不再犹豫,循着地上的液体痕迹追了上去。 这一追,便到了庄外的竹林。 唐娇娇贴在沈家庄外墙墙头上,隔着密集的竹子,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人在交谈着。 她侧耳倾听过去。 一人问道:“这么晚了,叫我来什么事?” “......”先前撞到唐娇娇的家丁默不作声。 “说话,不说话我可走了,”先出声那人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你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怎么这么臭?” “我想...”家丁缓缓开口,语气机械。 “你想什么?”先出声的人捏着鼻子,凑过去问道。 家丁看着靠近过来的那人,阴恻恻地说道:“我想借你的身体一用。” 接着,从唐娇娇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家丁双手把住另一人的头颅,轻轻一转,竟然直接把另一个人的头颅取了下来,而那人就如同失了智一般,毫无挣扎。 什么情况?她看着这灵异的一幕,目瞪口呆。 而就在她愣神之际,家丁一手提着那人的脑袋,腾出另一只手,一把拔下了自己的头颅。 紧接着,唐娇娇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令她震惊的一幕。 只见,家丁缓缓抬手,将自己的头颅安放到那人身体的脖颈处,将那人的头颅安放到自己身体的脖颈处。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音,没有喷出一丝鲜血,两个大活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头颅和身体的互换。 不,被家丁叫来的那人肯定是活人,但家丁大概已不像是活人了,她没有选择打草惊蛇,而是继续看着。 换完身体的家丁,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便悄悄返回了庄子。 却不知这一切已被唐娇娇看在了眼中,记在了心里。 她已将那家丁的模样记下。 待家丁走远后,她跳下外墙,向刚刚两人待过的竹林走去。 她看着被家丁叫来换身之后便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那人背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尸臭味越是明显。 谨慎起见,她将腰间长刀摘下,握着未出鞘的刀,轻轻拍了拍对方肩头。 那人缓缓转身,与活人一般无二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而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眼前情况与沈荡天描述给她听的遭遇如出一辙,她走上前看着倒地不动的腐烂身体,深知,这人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一具尸首。 第167章 司兰箬的局(一) 沈家庄再次出现了与先前一模一样死法的尸首。 唐娇娇将在竹林中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沈荡天。 她让沈荡天将此事压了下去,并告诉后者,此事已有些眉目,再给她些时日,不要打草惊蛇。 又过了几日,先前进行换身体的家丁,趁着夜色溜出了沈家庄。 倚靠在庄子外墙,借着竹林掩盖自己行踪的唐娇娇,双手抱胸,闭目养神,静静地等待着。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她眼睑轻抬,看着家丁离庄的背影,伸手逗了逗唐小黑的下巴,说道:“黑仔,要不要比试一下,看看谁的跟踪能力更上乘。” 唐小黑歪头看向她,漆黑的眸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突然默不作声地跳下她的肩头,向家丁离去方向奔去。 “作弊可不是好孩子。”她轻声一笑,话音落下,身影已是不见,只见得半空中幽幽飘落数片修长的竹叶。 济州岛因地理位置的缘故,夜间多风且天凉,再加之岛上两方对立势力摩擦不断,岛上并不太平,岛上居民一般早早便已歇下。 岛上各处店铺更是都已打烊,白日里还算热闹的街道上,此刻空无一人。 一道身影从街道街头缓缓走出,低着头,向着岛心湖方向走去,正是从沈家庄走出的家丁。 家丁甚是警惕,一路边走,边前后左右看着,直到确认安全,才继续往前走。 家丁沿着岛上东西方向的主路,一路到了岛心湖旁,在新月酒楼前停了下来。 左右环顾之后,家丁轻轻扣响了紧闭着的酒楼大门。 “谁?”不多时,漆黑的酒楼中响起小声地询问。 “沈家庄。”家丁凑到门缝处,同样轻声说道。 酒楼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缝隙,家丁闪身而入,大门随即关闭。 仅仅几息的时间后,一道红色身影和一只矮脚黑猫,几乎是同时落下身子在酒楼大门前。 唐小黑抬腿一跃,跳进唐娇娇的怀中,高傲地眯住了眼眸。 唐娇娇看着傲娇的黑仔,低头咬着毛茸茸的耳朵,低声说道:“好好好,你腿短,算你赢,先办正事了。” 说完,她来到酒楼大门前,轻轻一推。 门竟然没有落锁,难道对方发现了她,故意留门设下圈套?她看着被推开的门缝,摇了摇头。 无论是不是对方的圈套,已经追到了这里,没理由不跟下去,而且她对自己的轻功很有自信。 想到这里,她推开一条足够容身而过的缝隙,悄然钻进了酒楼中。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着酒楼一层,只有摆满了倒放木凳的酒桌,空无一人。 找到楼梯位置,她悄悄踩上去,没发出丁点儿声音。 转过楼梯拐角,她看着通往二楼处的出口,同样没有火光。 进不进?整座酒楼安静的有些可怕,她在些许的犹豫之后,还是缓缓的踩上了二楼。 “唐姑娘,老夫等你很久了。” 刚上二楼的唐娇娇,便听到了熟悉的苍老声音。 神经紧绷的她,瞬间转身面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原本还漆黑一片的二楼,点起了三两烛火。 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地方,司兰箬老神在在地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其身后站着表情木讷的三人。 家丁,胖掌柜,店小二。 她扫了一眼司兰箬身后的三人,都是熟面孔。 “果然是你在捣鬼,”对轻功极为自信的她,疑惑问道,“你知道我在跟踪?还是你的手下发现了我?” “都不是,”司兰箬摇了摇头,“老夫知道以唐姑娘的性子,肯定会跟过来,还有...” 司兰箬指了指身后的三人,继续说道:“他们并不是老夫的手下,最多算是工具。” “那你还真是无情,”唐娇娇没想到司兰箬会这般了解她,警惕问道,“司前辈引我来,究竟为何?” 司兰箬说道:“老夫曾经说过,你我有着共同的敌人,唐姑娘对老夫不必有如此大的警惕与敌意。” “你在临安的种种行为,让我不得不提防,”她摇了摇头,“甚至从梁安开始,种种案件的背后就有你的影子,我信不过你。” 司兰箬大方承认道:“唐姑娘果然聪慧,梁安种种,老夫确实有参与其中。默影阁需要的蛊虫,也都是老夫提供的,只不过他们太过废柴,玷污了老夫的杰作。” “果真是你。”她没有想到司兰箬会这般轻易承认。 司兰箬说道:“过往之事不值一提,告诉你也无妨,不止是蛊虫,就连那所谓的九影之首夏骜,也是老夫的杰作之一。” 司兰箬的话,让唐娇娇想到了夏伯先前告诉她与夏书璟,有关夏骜的事。 夏骜为了追求力量,跟了一妖物,用蛊虫改造了肉身,换来一身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同时也透支了生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问道:“你便是夏伯所说的,妖物?” “人们总喜欢把自己认知不能解释的某些现象,归咎于鬼神,”司兰箬看着她,似笑非笑道,“这话不是唐姑娘以前说过的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没有纠结所谓妖物的问题,蛊之一道,本就玄之又玄。 司兰箬说道:“老夫要做的,很简单,杀了大梁皇帝,为她讨个公道。” 她知道,司兰箬口中的“她”,必然是楼兰女王,但想到启皇讲过的、与楼兰女王曾经的往事,启皇确实有负楼兰女王。 难道这司兰箬是楼兰女王的爱慕者?她再看向司兰箬,从后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信息。 司兰箬却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老夫知道你好奇,可以告诉你,儿女之情只是私仇而已,最重要的是,那位夏启皇帝才是搅动这方天地安宁的罪魁祸首。” “当然,”司兰箬话锋一转,“东瀛也不是什么好鸟,老夫不过是利用他们的贪欲,来对抗大梁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已是有些听不太懂司兰箬的话。 只是联想到当初启皇在临安城头时,对城下众生漠视的表情,她再次对这位大梁皇帝产生了怀疑。 司兰箬的表情神秘莫测地说道:“老夫若是说,你娘亲的死,夏启脱不了干系,甚至说他是幕后推手也不为过,会不会对你打击很大。” “你说什么?”如司兰箬所料,听到这句话的她,呆立许久,才缓缓说道,“你的话,我信不过。” 唐娇娇如此说着,只是语气上不再那般坚定。 当初从默影阁地牢中,将唐战救出后,她找到了娘亲留下的纸条。 按照纸条中的内容,她推测出,娘亲是死于假冒唐战之人的手中,而她早已手刃了那些人。 如今,司兰箬突然说出一句,娘亲之死,真正的幕后推手其实是启皇,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司兰箬不管她如何反应,继续说道:“当初,假冒唐战之人,确实是想将你的娘亲与你一杀了之,免得露了身份,坏了计划。 “只不过,后来他们发现了你娘亲真正的身份,便又心生忌惮,担心西北吴家的报复。于是便想了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你可以想想,以默影阁的势力,在梁安城中,找出一名带着小女孩的单身女子,很难吗,以至于找了十五年之久。那默影阁也太废柴了。” 司兰箬的话,让唐娇娇犹如遭遇晴天霹雳一般,愣住了原地。 天资聪颖的她,很快便消化了司兰箬说的话。 她面色冰冷,化身为红衣修罗,冰瞳水眸中透露着杀气,冷言道:“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第168章 司兰箬的局(二) 唐娇娇面若冰霜地看着司兰箬,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就在她的耐心将被磨完之际,司兰箬才缓缓开口道:“你不必唬我,该说的,老夫自会说。但丑话说在前头,老夫所言也只是道听途说,信与不信,你自行判断。” 她眉头一皱,说道:“司前辈但说无妨。” 司兰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娓娓道来:“默影阁的药师兜,你应该知道,他需要老夫的蛊虫做试验,曾以一则消息作为交换。 “默影阁早早便发现了吴悠的真实身份,但出于对西北吴家的忌惮,并未出手,只是将你们暗中监视起来,若是你们有所动作,默影阁也会采取相应的手段。” 司兰箬说到这里,唐娇娇想起来,从最开始,无论是原主还是她,每每查到了有关身世的一些蛛丝马迹,便会被默影阁抹除掉。 如此说来,倒是和司兰箬所说相符。 她继续听司兰箬讲下去。 “后来,默影阁将吴悠真实身份的消息,透露给了夏启。之后不久,便有了大皇子夏书墨杀你娘亲,再刻意出现在你面前,假意助你报仇,将你收入麾下之事。 “夏书墨的种种行径,与夏启有没有关系,老夫便不得而知了。这些事,是那药师兜告诉老夫的。是真是假,老夫也不得而知。老夫且这么一说,你且这么一听。” 她眯着眼说道:“你是说,真正害死我娘亲的是夏书墨,而此事背后很有可能有启皇的影子?” 她仔细回想,当初娘亲遇刺,大皇子好巧不巧地在她绝望伤心之际出现,确实极为可疑。 司兰箬说道:“不错,但无证据,都是道听途说。” 她继续追问道:“那前辈所说,启皇才是搅动这方天地安宁的罪魁祸首又是何意?还有晚辈手中的双刀,前辈所说只有我才能拿起这两把刀,又是何意?东瀛又为何一定要大费周章地得到它们?” “你当真想知道?”司兰箬盯着她的眸子,“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坚持道:“劳烦司前辈相告。” 司兰箬嘿嘿一笑:“老夫记得,前一刻,唐姑娘可是说过,信不过老夫这种话。” 看着司兰箬戏谑的表情,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除了最亲近的人,我不知该相信谁,也不敢相信谁。” “最亲近的人?有时伤你最深的可能就是最亲近的人。”司兰箬的话,句句饱含深意。 “告诉你也无妨,这方天地有着一个有关长生的传说,三块黑色令牌与两把无上双刀,可引天地雷电,打开长生秘境。入秘境者,可得永生。” 她愕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三块黑色令牌,黑龙令和她先前从城主府得到的另一块黑色令牌应该是其中之二。 两把无上双刀,难道是她手中的鸣鸿惊羽?她低头看向腰间双刀。 “不用疑问,答案就是你心中想的那样,”司兰箬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老夫还是那句话,信与不信,你自行判断。” “前辈为何对这些知道的如此清楚,我从未听说过什么长生秘境。”她仍是不敢完全相信。 司兰箬毫不隐瞒地说道:“此事详细的记录在一卷名为长生谷地图的图鉴中,那图鉴原本和其中一块黑色令牌一起,在东瀛手中。 “老夫曾见过其中内容,只是在十五年前南乱之时,图鉴和令牌不知所踪。” 长生谷地图几个字触动了唐娇娇的神经,她一下便想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筒,当初“长”和“谷”之间的字迹模糊,她还以为是丛极长风谷。 “我曾经拿到过前辈所说的图鉴和令牌。”话已至此,她对司兰箬说的话,信了七七八八,也不再隐瞒地说道。 “哦?在哪里?”司兰箬显然很是意外。 她回答道:“当初在临安战场上,被你们带走前,我将图鉴和令牌藏在了夏书璟身上。” “什么?”听到她话的司兰箬,脸色一变,“那便意味着夏启已经得到了开启秘境的大部分材料。” 她摇了摇头:“我相信他。” “夏书璟?哼,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吧。”司兰箬伸出手。 她看到,司兰箬身后的家丁掏出一封书信,走上前,递给了她。 “打开看看?”司兰箬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她拆开书信,上面简短的写着: 还望沈庄主稳住那唐娇娇,待本王到后,再将其带回梁安。 若是她反抗,必要时可采取强硬手段。 璟。 看完后,她那双葱白玉指微微颤抖,险些握不住手中薄薄的纸片。 尽管二楼烛火昏暗,她依旧认出了那熟悉的字。 “是他的字迹。”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微颤。 “懂了?现在可是信了老夫的话?”司兰箬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怜悯。 难怪,司兰箬会说出“伤你最深的可能就是最亲近的人”这种话,原来他早就派遣手下,截获到了情报,唐娇娇沉默地想着。 只是她还是不敢,不想,不愿相信,夏书璟会这般对她。 她说道:“他既然来,我会当面亲自问清楚。” “说实话,你们之间的儿女情长,老夫没兴趣,”司兰箬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夏启此举想必已是得到了图鉴中的内容,若是你和你的刀再落入他的手中,这世间不知又要引起多少动荡,老夫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她听出了司兰箬话中意思,后退几步,将手搭在刀柄上,说道:“司前辈,你可留不住我,别忘了我还有它,你的蛊对我没用。”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蹲在她肩头的唐小黑,也警惕地缓缓站直了身子。 “老夫知道你身怀玄兽,自然也会做两手准备,”司兰箬拍了拍手,指向她身后的楼梯口,“你不妨先看看那里。” 她侧身后退,看向楼梯口。 一人拿刀押着沈念妘,缓缓从楼梯处走上来。 被捆住双手,堵住嘴巴的沈念妘,见到她,拼命地摇头,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司前辈想怎样?”她没想到司兰箬做了两手准备,将沈念妘绑了出来。 她自然不可能不顾沈念妘的安慰。 司兰箬说道:“东瀛和大梁都不可信,你如果相信老夫,便跟老夫走,老夫不会为难这个小丫头片子。” 她冷静问道:“前辈要带我去哪里?” “楼兰。” 她没想到司兰箬会说出这么一个答案,摇了摇头:“前辈所说仅仅是一面之词,我必须要当面向他问清楚。” 司兰箬示意自己的手下将沈念妘压过去,说道:“想必你在沈家庄已经见识过了换头的过程,你不会想要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步了那些人的后尘吧?” 听到这话,想到在竹林中的所见,唐娇娇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还不等她说什么,她只看到司兰箬将小拇指放进口中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只见,抓着沈念妘的那名手下,脖颈处缓缓浮现一圈红线。 那红线竟是只蛊虫,缓缓蠕动,犹如眼镜蛇捕猎一般,昂起了上半身,面向沈念妘。 司兰箬威胁道:“老夫只要一声令下,这蛊虫便会爬到沈家小姐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几息时间双方便会完成换身,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可就香消玉殒了,不仅全尸都留不得,而且还是男人的身体。” 听着司兰箬那渗人的话,沈念妘拼命挣扎着摇着头,却无济于事。 不仅仅是沈念妘害怕,就连唐娇娇听着司兰箬的话,再联想到竹林中所见,都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 她看着沈念妘那已经被吓到泪眼模糊的样子,终是不忍,咬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 “很好,”司兰箬从怀中拿出一颗黑色药丸,扔给她,“这是老夫自制的毒药,吃了它,老夫才能安心,等时机到了,自会给你解药。” “希望前辈说话算话。”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司兰箬。 而后,她再看向泪眼婆娑、不停摇头示意她不要吃的沈念妘,面色一柔,说道:“妘儿放心,我既答应保护好你,绝不会食言。”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将药丸放进口中,吞了下去。 第169章 绝情毒药 司兰箬似乎对眼前的局面很是满意,说道:“在事成之前,你们便待在此处,需要什么跟老夫这些工具说便是。” 说完,司兰箬打着口哨,召集手下,准备离开。 唐娇娇看着司兰箬的背影,刚打算松口气。 “哦,对了,不要妄图逃跑,”司兰箬突然转身看向她,“别忘了,老夫的毒药。” 她鬼使神差问道:“前辈方便告诉我,是何种毒药吗?” “想套老夫的话?”司兰箬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告诉你也无妨,这是一种与情人蛊相对的绝情毒药,以后你会感激老夫的。” 接着,司兰箬带着手下们,消失在酒楼二层。 这是什么鬼话?唐娇娇摇了摇头,上前为沈念妘松了绑。 “娇儿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沈念妘被松绑后,很是自责,第一时间哭着钻进了她的怀中。 “别这么说,跟你没关系。”她拍了拍沈念妘的后背,边安慰着边环顾四周。 只见二楼的窗子已全部从里面加固封死,而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异样。 至于通往一楼的楼梯处,也被加盖了一层隔板。 看来司兰箬早就做好了准备。 终于稳定下情绪的沈念妘,娇滴滴地问道:“娇儿姐,我们能想办法逃出去吗?” “很难。”她摇了摇头。 司兰箬既然谋划已久,肯定不会轻易让她们能逃出去。 更何况,她还吃下了司兰箬给的药丸,已是被对方钳制。 这种情况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不敢随便乱赌。 沈念妘问道:“娇儿姐,那我们怎么办?” “没事,天色还早,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才好想办法,”她安慰道,“等天亮后,沈庄主肯定会发现异样,到时候就来救我们了。” “好,我听娇儿姐的。”沈念妘脆生生地说道。 沈念妘真的很依赖和相信她,身处这种环境下,在她的一两句安慰过后,竟然趴在桌子上,很快睡着了过去。 唐娇娇看着沈念妘那微抖的睫毛上犹自挂着一两滴泪珠,心知对方睡得其实并不安稳。 不过好在,她有时间可以梳理一下今日发生和知晓的事情。 从刚刚的所见来看,司兰箬通过一种邪恶的蛊虫,控制了沈家庄中的家丁,让他们变成了活死人一般的存在。 这些活死人会对司兰箬言听计从,并保留一定的神智,只是需要定期更换身体。 那些中蛊之人脖颈处的红线便是蛊虫。 看样子,蛊虫应该活动在脖颈以上,而脖颈以下的身体则会慢慢失去活性,逐渐腐烂。 这是唐娇娇通过观察到的现象,所分析出来的蛊虫情况。 如果司兰箬知晓了她的想法,一定会感到惊讶,她仅仅通过一些看到的表象,便分析出这么多。 唐娇娇继续想着。 从种种迹象来看,无论是她应司兰箬之邀,深夜密谈时,沈荡天的出现;还是后面沈荡天有意无意想将她留在沈家庄的行为。 不管司兰箬给她看得传信内容是真是假,这位沈庄主的问题很大,其目的大概率确实是想将她留在沈家庄。 这里便和今日司兰箬给她看的夏书璟亲笔书信,能够对得上。 这便又牵扯出夏书璟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抛弃她独自回了梁安,又为什么会折返回来,在书信中说出那般冷漠待她的话? 她是相信夏书璟的,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如果夏书璟从头到尾是在利用她,那她的眼得瞎到什么程度,亦或者说夏书璟演出了这一切。 如果没有真情实感到一定程度,一个人会将自己寿命的一半分享给另一个人吗? 她不禁摇了摇头。 这两天发生的种种,虽然对她的打击很大,但好在她不是柔弱性格的女孩子。 静下心后,安静分析过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夏书璟身上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现在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那书信中的语气,她可以看出,夏书璟现在对她的态度几乎犹如两人刚认识时一般,很是冷漠。 难道问题出现在启皇身上? 她再想到,当初夏书璟中了毒,被韩唯栖背入临安城,会不会在他昏迷的时间内,有人动了手脚。 如果启皇真的如司兰箬所讲,有别有用心的目的在,那问题的症结一定在这里。 而夏书璟之所为会对她这般冷漠,很有可能是记忆出现了问题,忘记了她。 她清楚,以夏书璟的性格,只有在对待外人时,才会表现的那般冷漠,不然也不会有“冷王爷”称号的由来。 事情是不是如她所分析这样,一切都要等到他来之后见分晓了。 唐娇娇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已是烙印进灵魂深处的身影。 许久未见,你还好吗?她口中呢喃,思念不免涌上心头。 猛然间,她的胸口宛如被千万根针刺痛一般,气血翻涌,一口甜腥涌上喉咙。 她反应极快,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仍不免漏掉了一些。 点点殷红从她嘴角滑落。 这是?惊讶溢于言表,她的耳边响起了司兰箬的话。 “告诉你也无妨,这是一种与情人蛊相对的绝情毒药,以后你会感激老夫的。” 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她不信邪般再次念起对夏书璟的相思。 然而,思念的甘甜化作苦涩,这次胸口处袭来的疼痛比之刚刚,要猛烈上百倍。 “噗。”她终是没有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泼洒在地上,绽放成朵朵凄美的棠花。 果然,只要动了相思情,便有症状发作。 她半蹲在地上,剧烈着喘着粗气,平复着胸口的刺痛感。 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沈念妘。 “娇儿姐,你怎么了?”沈念妘慌忙起身跑到她身边,想扶她起来时,看到地上刺目的红,慌乱道,“娇儿姐,你怎么好端端地吐了血,难道是因为刚刚那老头儿让你吞下的毒药?” 沈念妘虽弱小,但很聪明,一下便想到了症结所在。 见她默不作声,鼓起勇气的沈念妘起身就要向楼梯口处走去:“我去找他们。” “妘儿,咳咳,”她开口道,声音有些嘶哑,不免牵动内伤,轻咳道,“回来。” “娇儿姐,他们怎么能这般对你。”见她难受,沈念妘快步走回她身边,将她搀扶到桌旁的木椅坐下。 她抬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双湿润在眼眶中打转的心疼水眸。 “我没事,休息一下便好了,”她勉强一笑,“去,好好睡觉,一切等天亮再说。” 沈念妘固执地摇了摇头。 “听话,”她佯装生气,语气重了些,“咳,咳咳。” “听,娇儿姐,我听你的话,”见她再次咳起,沈念妘可怜兮兮道,“娇儿姐,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你也要好好休息。” “好。”她递给沈念妘一个心安的表情,将对方搂入怀中。 尽管这一夜很难熬,唐娇娇强迫自己尽量不去念情。 然而相思之情一旦生起,便如滔滔江水一般绵绵不绝。 几近天亮,她才入眠。 只是梦中的她,仍不免咳声不断,眉头微蹙,态生两靥之愁。 第170章 陌生恋人 翌日清晨,没睡多久的唐娇娇从梦中惊醒,听到酒楼外响起纷乱的、似战斗的声音。 胸口间传来似火烧的灼痛感,她张开玉指盖在胸间,想要稍微缓解不适感,却依旧忍不住轻咳出声,葱白与火红映照成凄美病娇的绝色。 趴在桌上的唐小黑睁开眼睑,爬上她的肩头,轻轻舔舐着她的脸颊。 “黑仔,我没事。”她揉了揉唐小黑的毛茸脑袋。 “喵呜。”唐小黑轻声回应。 咳声和喵叫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沈念妘。 沈念妘睁着惺忪睡眼问道:“娇儿姐?你怎么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唐娇娇看着醒来第一反应便是关心她的沈念妘,面色柔和道:“妘儿,我没事,咳咳…” “娇儿姐,你…”沈念妘看着咳声不断的她,面露忧色。 “妘儿,我们可能有机会逃出去了。”她转开了话题,起身透过被钉死的纸窗缝隙向外看去,模糊能看到交战中的东瀛武士和沈家庄中人。 “真的吗?”被转移过去注意力的沈念妘学着她的样子看向酒楼外,惊喜道,“一定是爹爹发现了我们的失踪,派人来寻,与东瀛方起了冲突。娇儿姐,我们很快就能获救了。” “嗯。”她还是有些疑虑,如果仅仅是冲突,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外面响起得越来越激烈地砍杀声,说是两方全面开战了也不为过。 唐娇娇灵机一动,趁着外界响起的声音,拔出刀,对着封住窗子的木板劈下。 为了防止被发现,她用的力气不是很大,保证那木板开裂、能被撞断即可。 就在她刚闹出些动静时,楼梯间便响起由远及近的上楼声。 楼梯口的隔板被打开,司兰箬带着一众被蛊虫控制的手下走上来。 看着地上的斑驳血迹和少女虚弱的模样,司兰箬开口说道:“以你的聪明,想必发现了绝情丹的作用原理。” 唐娇娇有意无意间往边上挪了挪,挡住身后被破坏的窗子。 她看着司兰箬,许久才说道:“司前辈不是说对我们之间的儿女情长不感兴趣吗,又何故以这种方法钳制我?” “嘿嘿,不感兴趣不代表着不可以加以利用,”司兰箬嘿嘿笑道,“老夫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双刀再落入夏启手中。” 司兰箬略作停顿后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老夫已见过你那位小情人,现在的他可是会让你失望的。服下绝情丹,忘了负心人,老夫说过,以后你会感激我的。” “你胡说。”听到司兰箬诋毁夏书璟,她激动地厉声说道,不免牵动内伤,剧烈地咳着。 “不准你欺负娇儿姐,快点把解药拿来。”沈念妘见状,张开双臂,上前护在她身前。 司兰箬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沈念妘说出的威胁言语,视若无睹,而是将目光越过去。 唐娇娇看着司兰箬投过来的目光,默不作声。 司兰箬对她说道:“唐姑娘,别忘了昨日你答应老夫的话。” 她摇了摇头,拽着沈念妘缓缓后退,说道:“不管怎样,我要找他当面问清楚。” “这么说,唐姑娘要食言了?”司兰箬似乎已料到了会有这般局面,将小拇指放在口中,吹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口哨。 口哨声似乎是触发蛊虫的信号,只见司兰箬身后的几名手下抽搐扭曲着身体,喉咙处发出“呃呃”的低吼声,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 唐娇娇注意到,那些人的脖颈处缓缓浮现一圈红线。 她知道,那些红线便是起控制作用的蛊虫。 随着蛊虫蠕动着跳到地板上,几个倒霉的宿主身体犹如一堆烂肉一般,缓缓地滑落倒地。 二楼的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腐烂气味。 红线细蛇样的蛊虫,蠕动着弯曲的身子,抬起头部,竖直前端,呈弧形将唐娇娇两人围在中间。 她边继续拽着沈念妘后退,边说道:“前辈应该知道,蛊虫对我没用。”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伏在她肩头的唐小黑,喉咙处发出警告的呼噜声,盯着地上的蛊虫,却又不停挠着爪子,似乎颇为忌惮那些蛊虫。 司兰箬自信道:“这蛊虫可是老夫精心培育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御玄兽血液,你可以试试,是老夫的蛊虫先制服你,还是你的玄兽先将老夫的蛊虫杀光。” 她没有说话,而是拔出了鸣鸿刀。 刀身嗡鸣的颤音,回响在酒楼二层。 “果然是好刀,但对这些环蛇蛊虫可没用。”司兰箬看着那一抹汪蓝的刀身。 沈念妘看着地上缓缓逼近的环蛇蛊虫,害怕地拽着她的衣角:“娇儿姐。” 她眯起眸子,缓缓抬刀至胸前,再退一步,已是抵在了窗边。 蓦然,她拉起沈念妘的手转身,以护在身前的鸣鸿刀撞向封闭的窗子。 早已被她砍裂的木板,根本扛不住挂着蓝色灵气的长刀,一碰即碎。 “走。”借着前冲下坠之力,她拽着沈念妘向楼外跌去,同时不忘以灵气护住两人的身体,避免摔伤。 一口气冲出十数步,她才回头看去。 只见那司兰箬站在破碎的窗子前,看着她,并未追赶,只是张开嘴说了什么。 懂得唇语的她,读懂了其中内容。 “身中绝情之毒,你迟早会来找老夫的。” 她面色微寒,不再理会对方的威胁,带着沈念妘快速向岛西沈家庄的势力范围而去。 一路上,遍地可见东瀛武士和沈家庄中人的交战。 唐娇娇这也是无奈之举。 东瀛一方,对她而言肯定是敌对方。 相比之下,即使沈荡天明显也有问题,她也只能选择西行。 她不但要将沈念妘送到安全的地方,而且要找到夏书璟,问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夏书璟如果真的来了,一定是在岛的西半边。 在行进的过程中,有不少沈家庄的人,认出了沈念妘,纷纷为两人打掩护。 两人并没有遇到太多惊险的事情,便回到了沈家庄外围的竹林,其过程之顺利,让唐娇娇感到有些意外。 将要到竹林入口处,她看到一群人从沈家庄方向走出先一步到了入口处。 在那群人中,她看到了两个久违的熟悉面孔。 “爹爹。”同样看到人群中沈荡天的沈念妘,边喊着边跑过去,一头扎进了自家爹爹的怀中。 接着,沈念妘抬起头,回身指向了她,说道:“是娇儿姐救我回来的。” 沈念妘的话音落下,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九叔。”她看到了平日里吊儿郎当、没有正行的吴仇。 后者嘴里叼着一根草叶,对她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又带着如释重负和放下心来的笑。 “冷王爷。”她将目光转向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却只看到了对方冷淡的眼神,一如两人初见那般。 “你当真不认得我了吗?”她再喃喃道,注意到夏书璟的眼神更多的集中在她腰间的双刀上。 几句话下来,夏书璟已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淡淡道:“唐娇娇?交出来。” 她看着男人伸过来的手,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两人初见时的村庄。 “交出来。”夏书璟见她没有反应,直接拔出腰间软剑,指在她面前。 眼前人缓缓与记忆中初见时的身影重合,那时,他就是这般拿剑指着她,让她交出怀中玄兽。 “冷王爷,你不记得我了吗?”她的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很多,有不解,有难过,甚至还有些许绝望。 再想到两人曾经的过往,她的心头不免涌现相思,直到触发绝情毒,而嘴角溢出丝丝殷红。 原本待在她怀中的唐小黑露出脑袋,看到自己主人被拔剑相向,立刻对面前之人龇牙咧嘴,表示出敌意。 夏书璟眉头一皱,感受到了威胁,正欲将手中剑往前一送刺向唐小黑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唐娇娇面前,是吴仇。 吴仇拿未出鞘的刀挡回了夏书璟的剑,看到嘴角淌血的她,怒道:“夏书璟,你疯了?” “九叔,跟他没关系。”将将反应过来的唐娇娇拉住了吴仇的手,摇了摇头。 夏书璟看着眼前受伤的少女,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堵,但语气依旧平静:“本王来救你,是为了你手中的刀。” 原来是为了刀,听到这话的她,将吴仇拉至身后,倔强地说道:“你若能拿走,给你便是。” 夏书璟瞥了一眼她,微有些犹豫后,还是伸手向她腰间探去,结果自然是被弹回。 “刀有问题,”夏书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既然如此,你随本王一同进京面圣。” 说完,夏书璟便向前走去。 唐娇娇看着向她走来,却又不曾看向她的夏书璟,后者如她的陌生恋人般,从她肩头擦过。 她仿佛回到了上元节那日,同样是那张冷峻的侧颜。 当时她之所想,好在今生有了你,愿你我平安喜乐,而冷颜转向她时,已是独属于她的笑颜。 说不尽的思绪涌上心头,她终是压制不住绝情毒伤,口中鲜血喷洒而出。 “娇娇!” 伤上加伤的她,终是在吴仇的惊呼声中昏了过去。 第171章 你敢动他,我就杀了你 唐娇娇看着周身环境,心中疑惑。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站在一处土坡,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寂静村子,“这里不是梁安城外的村庄吗?” “交出来。” 她的身后响起一声冷言。 缓缓转身的她,看到的是持剑冷对的夏书璟。 “夏书璟,你......”她惊讶道。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冰冷的剑锋便已刺入了她的心窝。 “啊!”她眼前一黑,猛然醒来。 原来只是梦,站在竹林入口处的唐娇娇,惊出一身冷汗。 “交出来。” 她的眼前再次出现三尺剑锋。 她抬头看去,是冷王爷那张冰块脸。 夏书璟冷漠道:“本王来救你,是为了你手中的刀。” 什么?还未反应过来的她,感觉胸口一凉一痛,眼前之物已是变得模糊。 “夏书璟!”她惊坐而起,记忆涌上心头,原来只是梦中梦。 可一想到现实情况,加上惊坐起时牵动伤口,她捂着胸口,咳出了声。 “咳咳。” 咳声惊动了守在外屋的沈念妘。 “娇儿姐,你醒了,”沈念妘进到里屋,看到坐在床上的她,又边往外跑边说道,“你等一下。” 沈念妘去而复返,端进来一碗汤,递给她,说道:“这是银耳莲子汤,我不会熬,只能找得沈家庄的厨师,能够止咳解毒。” “谢谢你,妘儿,”她接过汤碗说道。 沈念妘连连摆手说道:“娇儿姐,你不用谢我,是有人告诉我这么做的,我可不懂什么汤有什么功效。” “那是谁告诉你喝这个可以止咳。”看着上面飘着的莲子有些发愣的她,不知为何,话中还带有一丝些许的期待。 “当然是我,”又一人走进了屋中,是吴仇,“傻丫头,你还以为是谁?” 看到吴仇进来,沈念妘恭敬地问候道:“仇爷。” “嗯,你先出去,我与娇娇有话要说。”吴仇点了点头。 “是。”沈念妘乖巧地退出了里屋,走之前不忘将门带上。 只是一时间,屋中有些沉默。 还是吴仇先开了口:“这丫头不错,懂事。” 吴仇指的自然是沈念妘,但似乎话中有话。 “是,我不懂事,到处乱跑,哪像九叔你,到哪都有人喊爷。”她没好气道,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银耳莲子汤。 吴仇看着她鼓起嘴巴,气鼓鼓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咕咚。”她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汤,之后又闷不做声。 最后只得还是吴仇开口:“夏书璟出了点问题,他不记得你了,我还在调查其中发生了什么,比较麻烦的是,已经查到的一些线索指向启皇。” 她闷闷说道:“我也查到一些线索,已经猜到了。” “那你还反应那么强烈?”吴仇有些意外,边说边比划着,指的自然是她吐血的事。 “我中了司兰箬的毒,”说来此事,她便有些郁闷,“九叔你知道司兰箬这个人吗?” 没想到,吴仇脸色大变,急忙问道:“楼兰司兰箬?” “嗯。”她点点头,继续喝着手中的汤。 “此人蛊术,天下一绝,”吴仇先是担忧地说道,而后诧异地看向她,“不对啊,你不是有玄兽傍身吗,怎还会着了此人的道?” “哦,我知道了,那玄兽之前就被你喂得跟头猪一样,想来也是废了。”吴仇一脸恍然。 此话一出,唐小黑似能听懂般,从唐娇娇怀中钻出,向吴仇发出愤怒的呼噜声。 “好了,九叔,你就别逗它了。”她揉了揉黑仔的下巴,后者才算作罢。 她知道吴仇故意用轻松的语气交谈,好让她的心情能好一些。 “谢谢你,九叔,我没事,”她将碗中的汤喝完,说道,“我中的是毒,不是蛊。” “毒?我怎么没听说过司兰箬还会制毒?”吴仇眉头一皱,“那你......” “绝情毒药,心起相思,便会毒发。”她将碗放进吴仇的手中,起身下床,却不想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没想到这绝情毒会影响这么大,她微蹙眉头。 “绝情毒药,没听说过,”吴仇将将反应过来,“那你岂不是只要念起与那小子的过往,便会毒发?” 她点头:“嗯。” 夏书璟...我该拿你怎么办...她心头想着,胸口间不免传来轻微的刺痛。 ...... 济州岛正面战场。 夏书璟看着站在对面的寺田哀。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寺田哀讥讽道:“怎么?璟王殿下这次,不准备躲在女人身后了?” “什么女人,本王今日,会报那日的一刀之仇。”夏书璟抖开手中软剑。 “你还真是冷酷无情,唐娇娇当日那般舍命救你,”寺田哀不屑道,“被那般优秀的女人所救,不丢人。鄙人想要,还求而不得呢。” 夏书璟眉头一皱,说道:“你在说什么?” 只是此话刚出,他只觉脑袋被什么东西刺痛一般,脑海中闪过碎片般的画面。 “死前还能见上你一面,倒不失为一件美事。” “走啊,给我滚回去。” “你若死了,我便杀光他们,再随你而去。” 伴随着点点话语,一袭白衣,身骑战马,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想将那张模糊的脸看得更清一些,头中愈发强烈的疼痛感,击碎了他脑海中的画面。 眼见夏书璟的状态明显不对,擅长偷袭的寺田哀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寺田哀施展忍术,身影悄然消失。 而夏书璟还因头痛难耐,闭眼捂着额头。 下一刻,寺田哀出现在夏书璟面前数步的位置,悄然抽出了忍刀。 “你敢!” 一声似曾相识的清冷喝声,惊醒了夏书璟。 千钧一发之际,叙旧完后的唐娇娇与吴仇赶到了战场。 她终究放心不下夏书璟,不顾吴仇的劝阻,奔来了战场上,刚好看到夏书璟被偷袭的一幕。 想都没想的她,本能间出手相救。 只是相隔有一段距离的她,只来及抽出长刀,凝聚全身灵气掷了出去。 蓝色的鸣鸿直刺寺田哀的咽喉要害,攻敌之必救。 寺田哀自不想与夏书璟两败俱伤,只得回身挥刀击飞鸣鸿,只是如此一来,偷袭已然无果。 唐娇娇跳在空中,接过弹回的鸣鸿刀,施展轻功,连闪身影,落在夏书璟身前。 “你敢动他,我就杀了你。”她抬臂持刀,刀尖指向寺田哀。 第172章 济州岛沦陷 “唐小娘子来得还真是时候,”寺田哀看向唐娇娇的眼神中充满了求而不得的不甘,再看向夏书璟的眼神,则充满了讥讽,“璟王殿下,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鄙人很是失望。” 寺田哀句句中的瞧不起之意,让醒来的夏书璟面色变得无比阴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听到声音的寺田哀面色一喜,缓缓退出战圈:“看来舍妹得手了,各位,济州岛是我大东瀛的了。” 说完,寺田哀快速离去。 寺田哀走后,原本表现强势的唐娇娇,周身气势一泄,脚步有些踉跄,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 “用不着你...”被讥讽的夏书璟面色难看,原本想呵斥她,但见她那有些苍白的面容,不知为何,心头一软,改口道,“本王去那边看看。” 夏书璟说完,拂袖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只是这句对夏书璟而言已是心软后的话,在唐娇娇听来,依旧是那般刺耳和冷漠。 最是无言深处,她默默地收起了长刀,只有肩头的唐小黑,极为懂事地舔舐掉她脸颊处有些干涸的咸涩。 “丫头,你这又是何苦?”吴仇上前搀扶住她。 她将手臂从吴仇的臂弯中抽出,微低着头,发丝散落盖住了原本容光焕发、如今却憔悴苍白的颜。 “九叔,我也去那边看看。”她轻声说道。 性子坚忍的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哪怕曾经在夏书璟面前,也仅偶有一二。 跟在她身后的吴仇暗叹一声:“与你娘亲一般,性子这般倔,不知是好是坏。” 吴仇摇了摇头,跟上她的脚步。 待两人赶到另一处战场时,寺田兄妹带领的东瀛武士,正在和夏书璟带领的少量大梁军士以及剩余的沈家庄中人对峙。 地上一人躺在血泊之中,已是没了气息。 沈荡天?唐娇娇看着那张面露惊恐的消瘦死人脸,认出了其身份。 她看着沈荡天的尸首,后者生前像是见到了什么令人无比恐惧的事物,面部扭曲,而真正的致命伤则是心口处的刀伤。 这死法,明显是出自寺田心的幻术。 她默不作声地跟在吴仇身旁,看着场中局势。 寺田哀率先开口:“沈荡天已死,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鄙人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挡我东瀛大军。” “一群狂妄自大的矮子,哪里来的自信。”夏书璟虽冷言道,但情况并不乐观。 唐娇娇注意到,除了夏书璟带来的大梁军士尚有士气,沈家庄的人在其庄主死后,皆是有些畏战,脚步微顿,却已是想要后退逃跑的趋势。 在这时,一名从后方奔来的手下,急匆匆凑到夏书璟耳边,耳语道;“殿下,海上......” “本王知道了。”夏书璟听后,面无表情道。 寺田哀似乎就在等这一时机,出言道:“怎么?璟王殿下为何不将情报分享给你的手下们?怕乱了军心吗?” 接着,寺田哀不顾夏书璟投去的冰冷目光,提高音量,对着场中大声道:“让鄙人来告诉你们,我大东瀛的援军已至,你们已是瓮中之鳖,鄙人先前便已说过济州岛是我大东瀛的。” 寺田哀此话一出,这边原本就已涣散的军心,更加如风中残烛般,随时便可熄灭。 “上,杀光他们,注意不要伤到唐小娘子,鄙人要抓活的。” 寺田哀的军令和远多于这方人数的东瀛大军,终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梁军士尚好,沈家庄的阵型被东瀛方一冲即散。 就算夏书璟率领大梁军士拼命抵御,但仍有心无力,只得边打边向沈家庄方向退去。 “九叔,帮我把沈庄主的尸首抢回来。”唐娇娇见这方的溃败已成定局,本想抢回沈荡天的尸首,也算是给沈念妘一个交代。 奈何先前已接连毒发吐血的她,只能勉强自保,只得将此事拜托给吴仇。 “好。”吴仇手中的虎魄已然出鞘,刀身修长的斩马刀,攻击范围甚广,很是适合群战。 吴仇三两下扫清面前的东瀛杂兵,纵身跳至沈荡天尸首旁,一把背起,再挥刀荡开周身袭来的刀剑,接着施展轻功,踩着杂兵们的肩膀,回到了唐娇娇身边。 吴仇的此番动作,如银河泄落般毫不拖泥带水,电光火石间已是从万军丛中抢回了沈荡天的尸首,只是灵气耗损颇为严重。 “九叔,谢了。”唐娇娇看着有些微喘的吴仇。 吴仇瞪了她一眼:“你我之间,说什么这般没用的客套话,快走,他们顶不住了。” “好。”她再看向夏书璟那边,后者刚好也看向她这边,对她点了点头。 她却是看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沈家庄会合。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 唐娇娇等人虽退入了沈家庄,但此地被攻陷是迟早的事情。 她看着,抱着沈荡天尸首痛苦不已的沈念妘,面露不忍。 这济州岛虽固然本就不太平,但两方势力还算均衡。 在唐娇娇看来,因为她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均衡,为沈念妘带来了无妄之灾。 “妘儿。”她蹲下身子,轻声想要安慰,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娇儿姐,妘儿以后就是没家的孩子了。”跪坐在地上的沈念妘抬首看向她,泪眼婆娑,说完,哭着扎进了她的怀中。 这瞬间,她抱着怀中痛哭的沈念妘,仿佛看到了当日跪在燃烧竹屋前、无助的自己。 “妘儿,你...跟我走吧。”她终是开口道。 虽然沈荡天对她目的不纯,但单纯的沈念妘是无辜。 “娇儿姐,真的可以吗?”沈念妘再抬头,眼角还挂着点点泪珠,“我已经听他们说了,爹爹他留你在庄子里,其实是别有用心,我...” “无妨,他是他,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她扶沈念妘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尸首,“而且你爹爹他也有苦衷,事情已然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就让他葬在这沈家庄中吧,你说呢?” “好,我听娇儿姐的。”沈念妘看着自己爹爹的尸首,虽是不忍,但此间战乱中,实在不可能带着尸首逃跑。 有手下来向夏书璟报:“殿下,东瀛快要打进沈家庄中了。” 夏书璟看着周身所剩不多的军士,果断下令:“烧庄阻拦他们脚步,所有人去岛西码头登船,退至海上。” “是。”得到指令的手下,快速行动起来。 “你们跟本王走。”夏书璟看向唐娇娇几人。 “嗯。”唐娇娇并非矫情的性格,果断点头答应。 她拉着一步三回头、望着身后火光燃起的沈念妘,跟在大部队最后,向码头退去。 唐娇娇并没有过多的催促沈念妘,她知道对于从出生便在此的沈念妘而言,焚毁的不是沈家庄,而是家。 原本熙熙攘攘、热闹无比的码头,此刻早已没了什么人。 那些游海商人的船,早已避得远远的。 精明商人自然不会让自己卷入战火之中,对于他们而言,钱财才是一切,与谁做生意并无二致。 沈家庄没了,还有东瀛,生意还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 大梁的军船缓缓驶离,站在船头处的唐娇娇,看着已被战火燃遍、逐渐在视野中缩小的济州岛,心有感慨。 在这种大规模的战斗中,她一个人能做的着实有限,只能尽自己所能而已。 好在,夏书璟虽不记得了她,但还是那般外冷内热、仁慈的性格,尽可能地救了济州岛上的人。 只是如此以来,船只难免承重增加,速度变得缓慢,并没有驶出多远,便被寺田哀率领的东瀛舰队追了上来。 “你们逃不掉的。”寺田哀远远地便隔空喊道。 夏书璟看着渐渐逼近的东瀛船只,再回头看看船上的众人,已是有些无计可施的感觉。 祸不单行,就在此时,空中出现一群黑鸦,由远及近,缓缓落在大梁船只的甲板上。 黑鸦中缓缓站起一人,正是司兰箬。 顿时,众人如临大敌。 第173章 我习惯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慢来,老夫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司兰箬并不惧怕,反而有恃无恐地指向唐娇娇,“老夫是来带她走的。” “你休想。” “想带走娇娇,问过我手中的刀。” 夏书璟与吴仇的话几乎同时响起。 司兰箬对两人的威胁视若无睹,只是看向唐娇娇:“唐姑娘,你应该清楚,现在几方势力聚在这海上,为得就是得到你的人还有你手中的双刀,只有你跟老夫离开,转移走东瀛方的注意力,才能救下这一船的人。” “嘿嘿,自然包括有负于你的小情人。”司兰箬最后贱兮兮地补了一句有的没的。 “不知司前辈以何种手段带走我。”唐娇娇看向司兰箬。 以为她同意了的司兰箬解释道:“老夫的黑鸦群,足够带你我越过东海。” 同样以为她同意了的夏书璟惊怒道:“唐娇娇,你...” 还有不远处的寺田哀,怒吼道:“司兰箬,你个老匹夫,我东瀛待你不薄,你胆敢如此?” 以为胜券在握的司兰箬,说道:“早些下决心,对所有人都好。” 就连沈念妘都是可怜兮兮地看向唐娇娇。 只有深知她性子的吴仇,老神在在,并不担心。 她揉了揉沈念妘的头,传递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谢过司前辈的好意,只不过我习惯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说完,她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走上船首伸出的斜桅。 海风拂过,将唐娇娇一直用来刻意遮盖憔悴容颜的青丝吹散在耳后。 已经走出甲板的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翻涌的白浪青海,微闭如月般的秋眸。 缓缓张开双臂,有些疲惫的她,很是享受这种融入自然的感觉。 只是此般美好感觉,她并未过多享受,再睁开的眸子已是只剩得坚毅。 她猛然拔出惊羽短刃,反手将刀刃架在自己的那如蝤蛴般的白皙脖颈上,看向东瀛船只,冷然道。 “寺田哀,我知道你想得到我,也想得到这两把刀,但若是你和你的舰队再往前靠近,我便割颈自尽,将这身皮囊与双刀埋葬在东海之下。” 没料到此状的寺田哀先是一惊,而后笑道:“唐小娘子,你不必唬鄙人,自从那林中木屋前的初次接触,鄙人便知,唐小娘子绝不是轻言放弃之人,更不可能会做出自尽这等荒唐事。” 没想到仅有数面之缘的寺田哀会如此了解她,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甲板上一言不发、冷目相对的夏书璟。 虽然你不记得我了,但我不会忘记你是曾经说过要护我周全的那人。 “我一弱女子站在城楼之上面对千军万马时,自然希望我的意中人能在暗处护我周全。” “你既是璟王府的人,我自会护你周全。” 她再想起两人过往,相思涌上心头,不免触发绝情毒,嘴角溢血。 如今我再面对千军万马,曾允诺护我周全之人却变为了旁观客,相思如毒,蚀骨入髓,就这样让我再护你一次周全也好。 她深吸口气,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寺田哀,语气平静道:“那你可低估了我的决心。” 话音落下,她那冰瞳水眸中只有冰冷,绝美的脸上却露出如花般的笑,握着刀刃的手缓缓向脖颈深处割去,动作缓慢却毫不犹豫。 鲜红的血缓缓渗出,与白皙辉映,煞是刺目。 她嘴角处滴下的和脖颈处流下的殷红,慢慢混合,落在红衣之上,将那身衣裳染得更加凄美艳丽。 嘿,这丫头,这下就连吴仇都是呆住了,没想到她会采取如此决绝的手段。 至于寺田哀,更是当场呆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看着手中动作未停的她,猛然大吼道:“停船。” 随着寺田哀一声令下,东瀛舰队缓缓停下。 “哥!”站在一旁的寺田心不甘心的喊道。 “让他们走,我们夺了济州岛,已是可以向父皇交差,何况若是她死了,我们也没办法向父皇交待。”寺田哀解释着,像是在说服寺田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寺田哀看着那道逐渐模糊的红色倩影,从最早初见的惊艳和占有,不知不觉间多了些其他情愫。 ...... 唐娇娇看着逐渐不见的东瀛舰队,松了口气,将短刃插回腰间刀鞘,缓缓转身。 船上的一众人,面目呆滞地看着高站桅杆处的她,白皙的颈子已是被染红了半边。 她那原本就有些苍白的容颜,因为失血,更显白的吓人。 她边往回走边看向甲板上面露担心的吴仇和沈念妘,报以微笑,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再看向夏书璟,后者的表情并没有她想要的模样。 就在愣神之际,海风刮过,脚步虚浮的她,身形一晃,落下的一脚不慎踩空。 “唐娇娇。” “娇娇!” 最先反应过来的两人,冲到桥头上,几乎同时伸手向下够去。 原本以为自己必定要落水的唐娇娇,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未曾想双手被谁拉住了。 她睁开眼,看到了两个从船头处探出的身子,一人是吴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另一人是夏书璟。 “娇娇,撑住,”吴仇招呼着夏书璟,“我们把你拉上来。” 两人合力将她拉回船上后,夏书璟立刻松开了手,神色有些不自然,一句话没说,向船舱内走去。 吴仇则立马拿出金创药为她止血医治。 还是女孩子心更细一些,在她上好药后,沈念妘拿出一条白色丝巾,为她细心地围在脖间。 白色丝巾盖住了骇人的伤口,搭配她身上的红衣,更显得别有风韵。 “唐姑娘手段之果敢,老夫甚是钦佩。”一直未讲话的司兰箬走上前。 忘了还有这位,唐娇娇看向走至身前的司兰箬。 她在沈念妘的搀扶下站起身,问道:“司前辈,可还有什么指教?” 吴仇则第一时间挡在她前面,警惕看向司兰箬:“你这老毒物,又打什么坏主意。” “吴家主,不必紧张,”司兰箬显然认出了吴仇,“老夫只是略作感慨而已。” “既然如意算盘没打响,那你还不走?”吴仇警告道,下了逐客令,“还有,走之前将绝情毒的解药交出来。” 司兰箬摇头道:“抱歉,吴家主所说的两条要求,老夫一个也做不到。” “你!”吴仇没想到对方竟跟狗屁膏药一样赖在了船上,偏偏船上还没谁能够十拿九稳地拿下此人。 “其一,有顺风船搭一下回大梁,老夫也可以让老夫那些宠物歇一歇,你们体谅体谅老夫,要懂得尊老爱幼。”司兰箬先是伸出拇指,接着又伸出食指。 “其二,绝情毒的解药中有一味药材只有楼兰才有,老夫现在可配不出来。当然,就算配得出来,老夫现在也不会交给你们。” 看到司兰箬的无赖样,唐娇娇一把按住想要拔刀相向的吴仇。 她对吴仇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而后对司兰箬说道:“还请司前辈以大局为重,不要在船上生是非。” “这是自然,老夫不是傻子,”司兰箬说着,扔给她一药瓶,指了指她的脖颈,“里面是祛疤良药,你这般漂亮的女孩子,若是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司兰箬看着面露讶色的她,继续说道:“别多想,老夫只是觉得你这丫头的脾气颇对老夫胃口,若是担心有毒,扔进海里便是。” “多谢前辈。”她大大方方地行了个晚辈礼,接受了下来。 已经转身的司兰箬,摆了摆手,自来熟地向船舱走去。 第174章 回大梁 最先进了船舱的夏书璟,坐在他的船室中,看着面前盛放着药丸的盒子,脑海中浮现了启皇的话。 “璟儿,此次临安之战,你伤了头部,你父皇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你救醒,但还是留了不小的后遗症,会时有头痛症发作,若发作时,服上一粒,可缓解症状。” “父皇总不会骗我。”他拿起一粒药丸,缓缓放入口中,闭目化解药力。 不多时,头痛感果真大大减轻,他缓缓睁开双眼,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唐娇娇跌下船时,他竟鬼使神差般,想都没想,第一个冲了上去。 而在拉住那唐娇娇的手时,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紧接着便只觉头痛难耐,他才一言不发地回了船舱。 “我定是想着完成父皇交给的任务,才会那般去做。”他自言自语道。 ...... 几经周折,唐娇娇总算踏上了重返大梁之路。 然而她却怎样都高兴不起来,原因无他,夏书璟不记得她了,她不相信这其中没有阴谋。 在船上,经过几日修养,气色好上很多的她,再回想着期间发生过的事情,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蓦然,她想到了一个很久没有出现、几近要遗忘的人,夏伯。 “妘儿。”她将同住一起的沈念妘喊来。 沈念妘凑到她面前,问道:“娇儿姐,怎么了?” “帮我个忙,帮我把九叔叫来,就说有要事相商,”她叮嘱道,“别让其他人知道。” “好,娇儿姐放心吧。”沈念妘应道,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推开了船室虚掩着的门。 还在低头想事情的唐娇娇,只感觉眼前光线暗了些。 没有多想的她,头也不抬的说道:“妘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姑娘,是老夫,”进来的并不是沈念妘,竟是司兰箬,“老夫想与你单独聊几句。” 听到声音的她,抬起头,看着面前之人,有些意外道:“司前辈?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平心而论,亦敌亦友的司兰箬,让她有些困惑。 此人所做一切似乎都是在针对启皇,而她只是恰逢其会地卷入了其中。 在她思索之际,司兰箬说道:“船只距离临安海岸越来越近,老夫只是来最后劝你一次,不要回梁安。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话,长生秘境之事会逐渐传开,而身负双刀的你,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为身边的人带来无妄之灾。” 又是这套说辞,她说道:“多谢前辈好意提醒,我还是只相信我看到的。” “老夫言尽于此,”见无法说动她,司兰箬准备离开,临走前说道,“另外老夫没有骗你,绝情毒只有在楼兰可解。” 她说道:“多谢前辈提醒。” “想必你也发现了,你那小情人有问题,你虽会受相思之苦,但离开他或许不是一件坏事,老夫先前就说过,你以后会感激老夫的。”司兰箬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她只是摇头道:“若他真有事,我才更加不能离开。” 听得她的坚持,司兰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再过些时候,船屋中一前一后进来两人,是沈念妘带着吴仇回来了。 吴仇进门说道:“娇娇,找我什么事,还是让这丫头去叫的我。” “九叔,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我找的你,”她解释道,“我想到点事情,想问你一下。” 吴仇问道:“何事?” 她说道:“我记得九叔你说,在调查夏书璟的事情上,发现了一些线索。” 吴仇回道:“不错,只是其中最麻烦的是,此事似乎牵扯到启皇,我调查起来,受到的阻力很大。” “就在刚刚,我突然想到了夏伯,”她点点头继续问道,“他既已回过梁安,夏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吗?” “你说老夏?”提到此事吴仇也是眉头一皱,“据说北疆战事又起,为应对丛极,启皇已将镇国公和夏伯派去了北方。” “什么?夏伯和我...镇国公都被启皇派去了北疆?”她面色一惊,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喃喃道,“难道司兰箬说的都是真的?” 吴仇没有听清她的话,问道:“娇娇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夏伯他,不是因为有好事之徒掘了夏骜的坟墓,才回了梁安,去处理此事吗?为何又被派往了北疆。” “掘墓?夏骜?”吴仇先有些疑惑,而后说道,“我从未听说过此事,再说了,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谁会对一个死人的墓感兴趣。” 吴仇的话提醒了她,她回想了一下,夏骜虽为默影阁中人、多有作恶,但确实没听说过与谁结怨极深。 难道说,夏伯是被诓骗回了梁安? 有了吴仇的情报信息,她愈发觉得,前后的事都有所关联。 夏伯回了梁安,她与夏书璟身边便少了得力的帮手。 而在临安人生地不熟的他们,能依靠的只有黑龙卫,可是黑龙卫队长韩唯栖同样有问题,才导致了在临安的后期,她与夏书璟几乎要事事亲为。 “对了,九叔,你听说过韩唯栖这个人吗?”说到这里,她想到,当初是韩唯栖背夏书璟入的城,如果能找到韩唯栖,说不定可以问出一些线索。 “韩唯栖...韩唯栖?”吴仇默默念了这个名字好几遍,半天才想起了什么,说道。 “我记得,启皇曾下了一道旨意,大概内容是追随他多年的黑龙卫,为保护璟王夏书璟,不幸全部阵亡,对黑龙卫全体进行追封,以及抚恤家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就提到了黑龙卫的卫队长,就是你说的这个名字。” “韩唯栖死了?”她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也许吧,此人的生死很重要吗?”吴仇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我说娇娇,你叫你九叔我来,问了这么多话,连杯水都没得喝。” 吴仇只是随口一句玩笑,没想到眼前立马有人递上一杯热水,抬头看去,是沈念妘。 “对不起啊,仇爷,我听你跟娇儿姐说话,听入迷了。”沈念妘不好意思道。 “还是你这丫头懂事,”吴仇接过水杯,喝上一口,“怎得是白水,我记得船上不是有茶吗?” “这个啊,娇儿姐说她不喜茶叶,我就全扔出去了,”沈念妘指了指门口,“就在门口那堆杂物里面,要不我去捡回来?” 说着,沈念妘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沉思中的唐娇娇。 “算了算了,白水就白水,”吴仇摆了摆手,想起了少女为何不喜欢茶的原因,同样望向从刚刚开始便一眼不发的她,问道,“我说娇娇,想什么呢?” “啊?九叔。”吴仇一连问了几遍,她才回过神来,说道,“韩唯栖没有死,至少没有死在战场上,我亲眼看着他背着夏书璟,进了临安城。” “那如此说来,莫非启皇真的有问题?”吴仇并不傻,立马将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也许吧。” 事态的扑朔迷离,让他们都有些沉默。 再过了些时日,船只安全停靠在了临安海岸。 从那日交谈过一次后,唐娇娇再没见过司兰箬,一直到下船都是没有见到。 想来司前辈已是不知在何时悄悄下了船,她如此想到。 站在临安城东城门前,多日后再临此地的她,不禁有些经历过生死之间、再临故土的恍惚感。 “你有伤在身,本王为你安排了一辆马车。”夏书璟虽为她有所安排,但似乎又恢复了开始的冷淡模样。 “好,多谢殿下。”她应了下来,只是眸中不免有些黯然。 他们并未在临安多做停留,将救下的平民交由临安城中的官员去安置,稍作补给之后,便出了西城门,沿着官道,向西北方向的梁安而去。 无人知晓的是,在临安的西城门上,有一人望着离去的队伍,望了很久,直到队伍消失在视野中,依旧驻足不肯离去。 “四弟,你既对那姑娘有意,为何不干脆追上去说明?”顾三娘从戚之风身后走来,“何必便宜了那负心汉,要我说,大梁皇室没一个好东西。” “三娘,你又来取笑小弟了,”戚之风深深地望了一眼西方,似乎想要将眼前所见印刻入心中,转过身说道,“东瀛未灭,戚家未建,不敢谈儿女私情。” 顾三娘看着向城墙下走去的戚之风,好奇问道:“四弟,你去哪?” “重建九重楼,为我戚家平反。”戚之风头也不回的说道。 第175章 聪慧的花荷 在唐娇娇等人返回梁安途中,远在西北的吴家,却发生了天大的事。 万刃城,吴家议事厅。 “老家主,现已探得,对方正穿过黑沙漠,向西北之地而来。”吴家探子急匆匆的奔到议事厅,向坐在首位的吴敌汇报着。 发须全白的吴敌,眼中精光闪过,面色严肃地问道:“发往梁安的传信呢?” 探子回道:“传信使早已出发,算日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梁安才对。” “好,我知道了。”吴敌点点头,心中暗想,仇儿,你若再不赶回来,这吴家怕是要遭遇大劫难了。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的梁安城中。 一精壮汉子,蓬头垢面、风尘仆仆地赶到唐门一条街,找到了唐门杂货铺中。 “请问,吴仇,仇爷可在?”精壮汉子看着坐在铺子门口、晒着暖阳、做着刺绣的富态少妇。 少妇闻声抬起螓首,正是花荷。 颇具商业头脑的她,自从将唐门产业做大做强之后,从最初忙不过来也要亲力亲为的好强性格,到经历过与亲朋的离散之后,看开了许多,干脆将产业交由手下打理,如吴仇那般做起了甩手掌柜。 只是近日,她的忧心很重,原因无他,自然是吴仇去往临安之事。 听闻了唐娇娇与夏书璟之事一二的她,除了担心自家掌柜的之外,同时也很在意对自己有过多次恩情的唐娇娇的安危。 她只恨自己不会功夫,不能随夫一同前往,平日里只得暗自祈福,偶尔刺绣转移担忧烦闷的心情。 而当她听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字时,抬头看到得却是一陌生人。 她疑惑又警惕地问道:“你是?” “我乃西北吴家之人,找仇爷有要事相告。”精壮汉子急忙道,同时焦急地微微后仰向街口望去。 花荷警惕心未消,探身顺着汉子的目光向街口看去。 只见有一队城卫军,正在挨家挨户的盘问着什么。 “你有什么证明?”花荷不紧不慢道。 “证明?”汉子看着花荷那精致的面容,想到了临行前老家主的交代,急忙说道,“仇爷时有将家书送回吴家,曾经说过若有事便来此处寻他,若他不在,找他婆娘便是,以荷花手帕为信物。” 汉子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布包,打开后,里面方方正正叠着一张绣有荷花图案的白手帕。 汉子将手中之物递上,脏兮兮的双手和洁白无瑕的手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足以可见这一路上是何等的重视这手帕。 “这个没正行的,怎得将我绣给他的手帕乱送。”花荷暗啐一声。 “难道您就是仇爷夫人?”汉子却是将她的话听得真切。 听到这话,她脸色一红,将手帕取在手中,正色问道:“你被官家追了?” “此事说来话长,小人绝对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却被官家的人无故要抓去大牢。”汉子说着,再向路口方向看去,城卫军已是差不多到了街中的位置。 “你随我来。”见到手帕,她相信了此人的话,转身领头向杂货铺内走去。 她带着这人,进了杂货铺后厅。 这间杂货铺原本是唐娇娇的藏身之所,后来交给了吴仇,自然也把其中的玄机交了出来。 “过来帮忙。”花荷拉开桌下的椅子,再示意汉子帮忙将桌子搬开。 紧接着,她用力踩下桌子原来摆放之处的地板某处,一块由机关操纵的地板随即向下翻转,露出了下面的地窖。 “进去,你先在里面躲着,我去应付官家。”她指挥着汉子藏身其中。 “多谢夫人。”汉子边道谢边钻进了地窖。 花荷快速将后厅还原。 做完这一切的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返回杂货铺门口,继续做起刺绣。 不多时,一队城卫军查到了杂货铺门口。 “你是这里的老板娘?”城卫军小队领头的队长问道。 假装刚刚看到来人的花荷,抬头露出先是略带讶色而后带着笑的表情,急忙起身说道:“官爷好,这铺子正是奴家在经营,不知官爷有何贵干?” 原本在烟雨楼待过的她,应付起这种场面,自然是游刃有余。 城卫军队长面色严肃地问道:“我且问你,有没有见过一蓬头垢面的汉子?” “汉子?”她故作讶色,摆了摆手中未完成的刺绣,说道,“官爷你也看到了,奴家在专心刺绣,未曾见过什么蓬头垢面的汉子。” “是吗?”城卫军队长沿着不大的杂货铺转了一圈,又转回到她身边,突然问道,“老板娘何故出了这么多汗?” 遭了,刚刚火急火燎的太过着急,她心头想着,面色不变道:“奴家这不是一直晒着日头在刺绣,自然感觉有些热,再加上突然来了这么多官爷,有些紧张罢了。” “若心里没鬼,你紧张什么?”城卫军队长仍不放过,看到通往后厅的门帘,边掀开边问道,“后面是什么?” 她心头一突,急忙跟上脚步,说道:“这后厅是奴家休息的地方。” 城卫军队长环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再看向穿着华贵的她,继续盘问道:“看你衣着打扮,这寒酸的铺子有些配不上你啊。” “官爷好眼力,实不相瞒,奴家其实经营着整条街,这铺子清静,奴家平日里无事便喜来此绣绣花,休息休息。” 她担心这些人继续待下去真的会发现什么破绽,当即挑明身份,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塞到城卫军队长手中。 “官爷辛苦,平日里对奴家的生意也多有照顾,一点吃酒喝茶的钱不成敬意。”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城卫军队长瞄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 “原来你就是花荷老板娘,好说好说。”城卫军队长说着,还色胆包天地顺着她往回收的手摸上去,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看到对方不再板着脸,她心知对方的注意力已不在搜查上,当即欲擒故纵般率先向外边走边说道:“奴家去外面看看铺子。” 果然,城卫军在队长的带领下,跟着她到了外面。 只是到了外面,城卫军队长便收敛了起来,正色道:“这铺子没什么问题,弟兄们,收队吃酒去。” “官爷慢走。”她落落大方地欠身行礼。 等到确定城卫军确实走了之后,花荷施施然关了杂货铺,去了其他铺子,寻了一身打杂伙计的粗布麻衣,又从后门悄悄返回了杂货铺。 放出了先前那汉子,她将衣服放在对方面前,说道:“这衣服你先换上,假装我铺子上的伙计,我家掌柜的外出未归,你若有事,怕是要等等了。” “仇爷不在?”那汉子脸色一变,“这可如何是好。” “究竟何事?”她见那汉子着急模样,忍不住问道。 汉子喃喃道:“吴家,有难。” 第176章 西北吴家之殇 “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吴仇的声音从唐娇娇身后传来,其本人,口中叼着一根草叶,走到她身边站下,与她一同看向不远处的梁安城南城门。 “感觉…还好。”她含糊地回答着。 吴仇眉毛一挑:“按照我跟家里婆娘相处的经验,女子说还好,那就是不好的意思。” “家里婆娘?”她诧异地转头看向吴仇,“花荷?你们什么时候拜了堂?” 离开梁安时,她只知道吴仇与花荷在了一起,却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把仪式办了。 “说来惭愧,”提到拜堂,吴仇竟脸红地挠了挠头,“你也知道花荷没有亲人,吴家又远在西北,天地是拜了,但是当时只有我们两人,诸多仪式都是免了。” 她提醒吴仇说道:“那你可要好好对待花荷,她是个好姑娘。” 她知道古人可是很看重明媒正娶的,花荷能为了吴仇省去这些,足以可见其有多么的通情达理。 “这是自然,”吴仇嘿嘿一笑,“怎么说,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唐门的招牌在我家婆娘的经营下,可是已经做大做强了。” “她要跟本王进宫面圣。”走下车辇的夏书璟听到了两人谈话,当即反对。 吴仇一眼瞪过去:“屁话,娇娇好不容易回来,先回家歇歇再说其他的。” “回了梁安,可由不得你们,”听到吴仇的话,夏书璟面色一寒,话语中带着威胁。 夏书璟摆了摆手,手下人立刻握紧了武器,并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嘿,我这暴脾气,”吴仇吐掉口中草叶,将扛在肩上的刀握在手中,“夏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不是你有事求我家娇娇的时候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夏书璟冷了面色,“本王尊称你一声吴家主,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小子够胆,启皇都不敢这般对我说话。”说着,吴仇便要拔出刀,带着唐娇娇硬闯,“我看今天谁敢拦着。” 一只素手按住了吴仇拔出一半刀的手,是唐娇娇。 她面色平静地看着夏书璟,语气同样平静,话却是说给吴仇听的。 “九叔,你离开梁安许久,想必花荷会很是挂念,你先回去,等从皇宫出来,我再去杂货铺找你们叙旧。” “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去皇宫。”吴仇自然不同意。 “无妨,如果真如司兰箬所说,他们需要我的人和我的刀,不会把我怎样的。”她继续看着夏书璟,想要从后者表情中找到哪怕一丝的担心,然而结果却是让她失望的。 “那好,”吴仇拗不过她,只得同意,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我等你到闭宫门的时辰,到时若是你没有回来,我便提刀杀进皇宫要人。” 吴仇的最后一句话,既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夏书璟听的。 果然,夏书璟眉头一皱:“吴家主多虑了,父皇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不会轻易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 “哼。”吴仇冷哼一声,不想再与夏书璟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她,“娇娇,那我先行回去,你诸事小心。” “好,九叔放心。”她应道。 吴仇不再耽误时间,先行进了南城门,向唐门一条街而去。 她看着吴仇消失的身影,说道:“璟王殿下,我们也走吧。” “嗯。”夏书璟虽是应道,但不知为何,觉得这一声“璟王殿下”,听起来甚是刺耳。 ...... 唐门杂货铺,坐在门口绣花的花荷,看着门外心不在焉的扫地汉子。 这吴家来的汉子已是等了两日,每天都扮作铺子中的伙计,在门前清扫,实则注意力全在街口处。 花荷看着门前那已是一尘不染的地面和汉子手中快要秃了的扫把,心中想到,掌柜的,你究竟何时才能回来... 就在她以为今日与前两日没什么不同,准备收起绣花,关了铺子时。 吴家汉子突然激动的小声喊道:“是仇爷,仇爷回来了!” 掌柜的回来了?她先是一愣,而后探出半边身子看向街口方向,面色虽还是平静,但难掩眼神中的激动。 喧嚣人流和熙攘人群,挡不住她目光中的温柔,投入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上。 吴仇同样注意到了杂货铺门口传来的目光,当即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杂货铺门口。 “回来了?”花荷放下手中的刺绣,看向吴仇,心中所有的担心和挂念,最终只是汇聚成了饱含深情的三个字。 “回来了。”吴仇原本也有许多话要说,话到嘴边,变成了同样的三个字,其中除了深情,还饱含愧疚,最终又是补了一句,“让你担心了。” “回来就好。”花荷微笑着摇摇头。 “来去匆忙,忘记给你带礼物回来了。”吴仇老脸一红,在花荷面前表现得像个孩子,看呆了门前的吴家汉子。 这是仇爷?吴家汉子不禁揉了揉眼睛,有些怀疑所见所闻,一时间竟忘记了正事。 还是花荷最先反应过来:“掌柜的能安全回来,便是给我最大的礼物。” “对了,这位是从西北吴家来的,说是有要事找你。”她继续说道。 “哦?”吴仇有些意外的看向那汉子,全然没有料到吴家会派人到梁安寻他。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一变,问道:“难道是吴家出事了?” 那汉子也是反应过来,急忙拱手道:“见过仇爷,小人奉老家主之命,来寻您回吴家。” “吴家到底出什么事了?”吴仇再问道。 吴家汉子赶忙道来:“约摸两月前,有人找上吴家门来,明目张胆地威胁吴家交出鸣鸿惊羽双刀。 “那双刀已被唐姑娘取走,吴家自然不可能拿得出来,而且就算拿得出来,也不可能任人随随便便一句威胁,便交了出去。 “那人功夫高强,吴家留之不得,只是逃走前留下一句,让吴家后果自负的狠话。 “吴家自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想到月余前,吴家探马探得一规模庞大的队伍出现在黑沙漠边缘,欲穿过黑沙漠,前往西北之地,看那架势,明显是冲着吴家来的。 “老家主这才想起先前那人威胁的话语,这才差小的快马加鞭赶来梁安,寻您回去。若是有您这第一刀在,老家主心里也会踏实些。” 吴仇听懂了,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吴家汉子如实说道:“老家主说,越快越好,最好寻到您后,立刻启程回西北。” “这么急?”吴仇有些没想到,他虽与老家主有不和之处,但还是了解自己父亲沉稳性格的,说道,“老家主这般交代,说明对方真的来者不善。” “仇爷明鉴,”吴家汉子老老实实说道,“还请仇爷以吴家为重,时辰不早了,若是再不出城,又要耽搁到明日了。” 吴仇看了看偏西的日头,心中不免有些烦闷,刚回家见到了娇妻,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却又是要走,而且答应等娇娇回来的事,怕也是做不到了。 待在一旁的花荷,将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了尾,明白了来龙去脉。 她虽担心,但还是很善解人意地上前,为吴仇整理了整理,本就因风尘仆仆赶回而凌乱的衣裳,说道:“掌柜的,去吧,家里有我在。” 这番话说出口,更是让吴仇心中难受,欲言又止道:“花荷,我...” 花荷却抬起手掌,放在了吴仇嘴边,说道:“扭扭捏捏,可不是我男人的性格。” “我知道了,处理完吴家之事,我便第一时间赶回来,”吴仇咬牙说道,“对了,这次我把娇娇带回来了。” “娇娇回来了吗?”花荷惊喜道,她总算听到了一些好消息,当即问道,“她在哪里?” 吴仇点点头,应道:“她先去了皇宫,我已与她约定好,在杂货铺碰面,她若是来了...” “我会将发生的一切告诉给她。”她将话接了过去。 “好,那我,可要走了。”吴仇狠了狠心,将话说出口。 “嗯,万事小心,”她看着转身的吴仇,又叫住了对方,“掌柜的。” 吴仇回头问道:“怎么了?” “这是我新绣好的手帕,你带上,”花荷将手上马上绣完的花,补上最后两针,拆下后,递给吴仇。 吴仇接到手中,只见白手帕中央绣了“仇”字,字周围则围满了粉红色的荷花,心头一暖,而眼角却有些涩涩的。 他不想让花荷看到自己的异样,匆匆说了句:“走了。”,便转身与那吴家汉子向街口走去。 花荷没有说话,急步向前,扶着杂货铺门框,看着吴仇渐远的背影,终是一行清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此时的她,若是知道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拦住吴仇,不让他走。 第177章 启皇赐婚 随夏书璟去往皇宫的唐娇娇,看着沿途的所见。 一路走下去,除却一些细微之处,梁安城没有变,梁皇宫也没有变,身边的人同样没有变。 只是故地重回,他却已不记得了我是谁,她看着走在前面的熟悉背影,心头暗想。 沉寂的周围,只有两人沙沙的脚步声,让她心头更是沉闷,她终是开口问出了一路所见时的不同:“殿下,不知城中的枫树和棠花,都去了哪里?” “本王不喜,请示过父皇后,便差人全部砍掉了。”夏书璟满不在乎地说道。 夏书璟的答案和语气,让她心中有些发堵,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沉默。 少时,见她不说话的夏书璟开了口。 “问这做什么?”夏书璟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反问道。 她略作犹豫后,轻声回答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两人无言以对,一路向御书房走去。 在经过御书房前的空地时,唐娇娇仿佛看到了两人先前夜闯皇宫时的场景。 “生气会让人变蠢。” “拔剑吧,男人。” 同样是此处,两人放肆地笑着,不想引来了巡守侍卫。 “什么人半夜在宫中喧哗。” “快走。”是夏书璟拉着她的小手,一路张扬地向宫外跑去。 那时的两人,你侬我侬,感情正好。 “到了,等下随我进去。” 夏书璟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也击碎了她眼前的幻景。 “哦,好。”她回过神来。 夏书璟看了她一眼,而后上前敲门:“父皇,我们到了。” “进来。”御书房中响起启皇的声音。 夏书璟闻声后,推门而入。 紧随其后的她,进入御书房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御书房桌案后的启皇。 梁安城的夕阳,透过窗子,照亮了启皇的半边面孔。 而未点烛火的御书房中,光线昏暗。 启皇那未被夕阳映照的另半边面孔,略显昏暗,如置身黑暗一般。 “儿臣见过父皇。”夏书璟行礼道。 唐娇娇想了想,最终勉为其难地拱手道:“民女,见过陛下。” “都平身吧,”启皇看起来心情不错,“璟儿辛苦了,为朕带回了唐姑娘,当记头功一件。” 夏书璟恭恭敬敬道:“为父皇分忧,是儿臣分内之事。” “如此甚好,”启皇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璟儿,你觉得唐姑娘长相如何?” 夏书璟没想到自己父皇会问出这种问题,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唐娇娇。 但见少女如花,鬓挽乌云,眉弯新月,肌凝瑞雪,脸衬晚霞,柔顺的络络青丝随意披撒在香肩之上,如千古绝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唐姑娘很美,其容貌乃儿臣平生仅见。”在启皇面前,夏书璟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哈哈哈,好,”启皇对夏书璟的答案很是满意,“璟儿,你暂且先退至御书房外,朕有话要与唐姑娘单独聊聊,若是头痛,记得服药。” “是,父皇。”夏书璟低头行礼,略带疑惑的眼睛余光看了看身边的少女,随后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只剩得唐娇娇与启皇。 唐娇娇看着座上面无表情的启皇,不知对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她选择沉默,等对方先出招。 “唐姑娘,这段时日,想必你也听说了一些传闻,”终于,启皇先开口说了话,“朕也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朕既留你独谈,便想与你开诚布公地将其中之事说道一二。” 启皇边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说道:“为表诚意,现在你有什么疑问尽可提出,能讲得,朕一定知无不言。”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虽想不出,但还是想把握一些主动权,开口问道:“他为何不记得我了?” “你说璟儿?”启皇卖了个关子,“以你的聪慧,应该能想到答案。” “若是头痛,记得服药。” 她想到了启皇刚刚对夏书璟说过的话,猛然想到了最不想得到的答案,说道:“是你动的手脚?” “唐姑娘这话说得可有些不好听了,”启皇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朕对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叫动手脚呢。” “真的是你。”她眯着眼,对其称呼已是发生了改变,不再尊称为陛下。 启皇这话,算是变相地承认了,此事是他所为。 “不必用那般带着杀气的眼神看朕,”启皇毫不在意地说道,“朕对你们这些后辈能有什么恶意,只要你答应朕的一个小小要求,朕便将恢复璟儿记忆的药交给你。” “你是为了它吧?”她摘下腰间双刀,拍在御书房桌案上,只不过用力稍大了些,惊醒了一直在她怀中睡觉的黑仔。 唐小黑睡眼惺忪地探出小脑瓜,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到了对面的启皇,没想到竟如受惊般钻回了她的怀中。 “黑仔?”她有些奇怪唐小黑的反应,但无论她怎么叫,后者都不再露头,像是在惧怕什么。 在她疑惑之际,启皇开了口:“让朕来告诉你答案,这只玄兽本就是从皇宫中跑出去的,是朕派璟儿前去追捕逃脱的玄兽,说起来,你与璟儿相识,应该感谢朕才是。” 她愣住了,没想到竟有这样一段她不知的往事,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她便疑惑那般偏僻的村子为何会出现玄兽。 再想到当初受伤严重和现在见到启皇怕成这样的黑仔,她质问道:“你对黑仔做过什么?为何它会怕成这样?” “好了,不要让小插曲耽误了正事,”启皇岔开了话题,“朕确实是为了这双刀。” 她冷哼一声:“你若是能拿去,便拿。” “听说这双刀很是神奇,”启皇的手覆盖上了金色的灵气,摸向双刀,却仍被弹开,“果真如此。” 启皇散去灵气,说道:“朕的要求就是,必要时,你拿着双刀为朕做一件事。” “你是为了所谓的长生秘境吧?”她想到了司兰箬的话,试探问道。 “做什么事,那就是朕的事了。”启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好,我答应你。”为了夏书璟,她没得选择,也没有犹豫。 启皇继续说道:“慢来,稳妥起见,朕要为你二人赐婚,这样一来,你便是我夏家的儿媳,谁若是想觊觎双刀,便要掂量掂量。 “你不必多想,嫁给璟儿,不一直也是你想要的吗,有了这层关系,也算是对你的一种保护,朕说过,对你们这些后辈,从来没有恶意。” 看着玩弄人心的启皇,她的眼底流转着淡淡怒意和杀气,但最终压了下去,话语中未带一丝感情:“好,我答应。” 第178章 今后我只是自己的密探 “很好,”启皇并不在意唐娇娇的感受,要得只是她的态度,“劳烦唐姑娘去把璟儿叫进来,并在外稍候片刻。 “记住,朕与你的谈话内容,不可让璟儿知道。 “当然,就算你告诉他,他也不会信,等到朕的事情完成,自然会将解药给你。 “对了,刀还你,你可要替朕保管好。” “不劳费心。”她将双刀挂回腰间,转身出了御书房。 她看到静候在御书房外的夏书璟,说道:“叫你进去。” 夏书璟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进了御书房。 等在外面的她,抚摸着怀中黑仔,心中想到了司兰箬先前说给她的话,已是许多被验证为真。 她想到了另一件事,轻声自言自语道:“如果真的是夏书墨杀了娘亲,启皇,你最好不要与这件事有瓜葛,否则你我就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她又想到了另一个人,夏书璟。 若是启皇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她又该如何面对夏书璟,又该如何处理两人间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烦躁。 蓦然,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娘亲的绝笔信上的话。 “你娘亲我,一生活在枷锁之中,难得自由。” “因此娘亲希望你能平安喜乐,事事遂意,不负自由,活得尽兴,而不是活在枷锁和仇恨中。” 她眼中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喃喃道:“娘亲,孩儿不孝,要让您失望了,此事我会追查到底,哪怕此后一生都将活在枷锁和仇恨中。 “若此前我是大梁的密探,那今后我只是自己的密探。” 而在此时,御书房中隐约有争吵声传出。 没过多久,夏书璟冷着脸,走了出来,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父皇叫你进去。” “好。” 再进了御书房。 启皇直截了当地对两人说道:“赐婚之事便这般定下,朕会即可昭告天下,再寻吉日,尽早为你二人完婚。” 夏书得面无表情地回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唐娇娇则是没有想到,启皇会这般着急,但也只得跟着应下。 “好了,没什么事,你们退下吧,朕有些乏了。”见达成了目的,启皇随即下了逐客令。 就在往外走时,启皇突然又叫住了她,提醒道:“唐姑娘,莫要忘了你与朕的约定。” “我会记得。”她只是微停脚步,侧首回道。 唐娇娇跟在夏书璟身后,向宫门方向走着,气氛安静沉默。 只是走着走着,前面的夏书璟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不解地看过去。 夏书璟猛然拔剑回身,将软剑架在了她那粉白如蝤蛴的脖颈上。 “殿下,这是为何?”她一把将听到动静、感受到危险气息冒出的猫头按回怀中,冷静问道。 夏书璟质问道:“你到底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能让父皇为你我赐婚,父皇与你的约定又是什么?” “殿下何不亲自去问圣上?”她虽想告诉他,却又无法告诉他,只得以这种话来提醒他。 然而,她却忘记了。 记忆中没了她的夏书璟,只会拿她当做陌生人,这般话自然也变成了如挑衅一般。 “唐娇娇,你不要自作聪明。”夏书璟手上微微用力,鲜红的血从她那刚痊愈不久的如凝脂般肌肤缓缓渗出。 这瞬间,她有些恍惚,上次他这般拔剑相向伤了她,似乎还是两人初识之时。 再想到,原来两人初遇时,他便骗了自己,他明明认得黑仔,却要假装连玄兽都不知道,怪不得黑仔会不顾她的命令咬了他。 她望向剑的主人,凄婉地说道:“夏书璟你知道吗,我曾经对你说过,假如有一天你骗了我,我便把你的府门劈了拿去当柴烧。” “而你对我说,谁若敢骗我,你第一个上去刺他一剑。”她继续说着,却因相思之意,引动了绝情毒,嘴角缓缓流下心间血。 “本王何时与你说过这般玩笑…”夏书璟话没说完,眼前闪过少女为了救下一船人,独自站上桅杆的场景,又似乎闪过少女带着银铃般笑声、跑远的背影。 突如其来的头痛感,让夏书璟收剑,扶住了额头。 “夏书璟。”她看到对方的异样,出声喊道,欲上前。 然而夏书璟跌跌撞撞地站稳脚步,再次拿剑指向她,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药丸服下,喘着粗气说道。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本王都不可能喜欢上你,本王见到你便头痛不已,离本王远一点。即便父皇赐婚,你也不要想着能住进璟王府。” 说完,夏书璟头也不回的,独自一人向宫门走去。 唐娇娇看着逐渐模糊的身影,想到了曾几何时,夏书墨将她拦在璟王府门口、想要羞辱她时,便是那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柔声问她:“我们回家?” 也是从那时起,外冷内热的冷王爷,开始逐渐走入她的心房,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没关系,他会这般对我,只是因为不记得我了而已。”她抬起红袖将嘴角血渍擦拭干净,整理思绪,向宫外走去。 来到宫门口,夏书璟早已不知了去向。 唐娇娇只看到站在宫门前,等她出来的沈念妘。 “娇儿姐,你总算出来了。”沈念妘一直盯着宫门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她,跑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妘儿,你跑慢些。”她接住沈念妘伸来的手,露出一抹不想让对方担心的笑。 只是沈念妘还是看出了些许异常,问道:“娇儿姐,你的脸色怎么有些难看。” “没有,是天色问题,你看,天都暗了。”她搪塞了过去。 “好吧,”天真的沈念妘信了,凑到她耳边说起悄悄话,“娇儿姐,你不知道,刚刚那个璟王殿下臭着脸走了,就跟谁欠他银子似的。” “是吗?”看着沈念妘天真无邪的模样,她微微一笑,“别说人家了,我们也走吧。” “好啊,那我们去哪?”沈念妘问道。 “唐门一条街。” “那是哪里?” “嗯...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两位少女结伴而行,交谈声减远。 ...... 坐落在唐门一条街最里侧的杂货铺中,花荷有些坐立不安。 西北吴家之事紧急,吴仇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的走了。 花荷看着渐晚的天色,既在担心吴仇,又在担心另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花荷?” 就在花荷转身将铺子中的烛火点亮时,杂货铺门口响起一句既熟悉又陌生的问候。 火红的烛光翻照,从铺子中照到了铺子口,也照亮了那里的人。 唐娇娇看着手持烛台的花荷,微笑道:“好久不见。” “娇娇,你真的回来了,”花荷随手将烛台放到桌上,三两步走到门前,“快,进来说。” “好,妘儿,你也进来。”她招呼着见到生人有些胆怯的沈念妘。 花荷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有同行的另一人,疑问道:“这位姑娘是?” “看我,都忘记介绍了,妘儿,是我这次南行结交的好友。”她指了指沈念妘,对花荷说道。 接着,她又指着花荷,对沈念妘说道:“妘儿,这是花荷,是我在梁安的好友,也是这唐门一条街的老板娘。” “哇,花荷姐这么厉害,花荷姐姐,我叫沈念妘,唤我妘儿便是,”听到她的介绍,沈念妘的眼睛都直了,“两位姐姐都好厉害,我也想像你们一样。” “妘儿,好名字,”花荷看着比她小上一些的天真少女,心情也好上不少,大方说道,“这条街上,好吃的好玩的,随便吃随便玩,都记在我的账上。” 沈念妘开心地应道:“谢谢花荷姐。” 唐娇娇看着一见面便能打成一片的两人,也是心情渐好,开起了玩笑:“不只如此,我那不会养活自己的九叔、你的仇爷,可也是靠你花荷姐养活呢。” “话说回来,九叔呢?”提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一直没有看到吴仇。 “掌柜的他...”说起这个话题,花荷立马变得愁容满面,“西北吴家来人报信,吴家有难,事态紧急,他跟着吴家来人,马不停蹄地回了西北。” “什么?!”听到花荷的话,她有些震惊,突然想到了司兰箬的话。 “身负双刀的你,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为身边的人带来无妄之灾。” “难道果真如此吗?”她喃喃道。 第179章 她总是这般充满了魅力,如迷人又… 天色已晚,本应空荡荡的金銮殿上。 启皇如上次那般,独自一人坐在皇位之上,说着什么:“吴仇今日离开梁安,向西北方向去了,想来是知道了吴家之事。” “如此也好,他手中的那把虎魄同样是世间罕有的好刀,让大军暂缓行动,等吴家家主回了吴家,再将他们一网打尽,送吴家一个体面的结局。”依旧是不知从哪里响起的声音。 启皇点头道:“好。” “另外,北伐之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提到北伐,启皇皱眉道:“不太顺利,丛极比想象中要难对付的多。” “无妨,等了十五年,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等得到万刃刀山上经过天雷淬炼过后的刀,大梁军将所向披靡。” “嗯。” “但是,军中的某些人,要尽快想办法处理掉,免得成为隐患。” “我知道,我会处理。”启皇有些不耐烦了。 随着对话的结束,金銮殿渐渐沉寂下去。 ...... 唐门杂货铺中。 唐娇娇听着花荷讲完了吴家之事的来龙去脉。 她敏锐地嗅到了其中阴谋:“按日子算,大概就是九叔离京之后,有不明势力去了西北。这说明他们是蓄谋已久的,并且在梁安城中有着眼线,就等着九叔不在的日子,向吴家发难。” “那掌柜的岂不是会有危险?”听到她的话,花荷担忧地说道。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吴家常年盘踞西北,底蕴是有的,寻常势力想要找吴家的麻烦,可没那么容易。” 她这番话,既是在安慰花荷,也是在安慰自己,好在还是稳住了花荷的情绪,但她自己越想,心中越是没底。 她脱口而出:“这样,明日开城门后,我去追上九叔,同他一起回吴家。” “不可,”花荷说道,“娇娇,掌柜的说了,吴家的事他来处理,让你好好处理梁安的事。” 花荷虽然担心吴仇的安危,但还是更听话一些。 “好好处理梁安的事。”唐娇娇将话重复一遍。 提起现在的梁安,她便有些头疼。 启皇,这一切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她心中想着,口中却是说道:“天色已晚,你们早些休息。” “娇儿姐,那你呢?”一直在旁认真听着的沈念妘听出了她话中有他意。 唐娇娇看着同时看向她的二女,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放心,没有危险。” 深知她能力的花荷,说道:“好,那我带妘儿去街上的唐门客栈歇息,娇娇,你回来之后,也去那里,报我的名字便好。” “好,”她莞尔一笑,“全听你的安排,我的花老板娘。” “娇儿姐,那你注意安全,早些回来。”沈念妘则是一脸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她摸了摸沈念妘的头,转向花荷问道,“我的东西都还在吗?” 花荷回道:“在,都在后厅地窖里放着。” “好。”她起身去了后厅。 不多时,等唐娇娇再出来时,已是一身夜行衣装扮。 “走了,黑仔。”她打了声招呼,叫上蹲在门口望风的黑仔。 唐小黑迅速起身,跳上她的肩头,一人一猫,几息间便已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已是无人的铺子口,沈念妘满眼星星道:“娇儿姐若是男子,我一定要嫁给她。” “哦?”花荷柳眉一挑,却是没想到沈念妘会说出如此爱慕的话,“妘儿,你怎么这般喜欢娇娇?” “花荷姐,你不知道,”沈念妘的俏脸一红,“那日我被东瀛人追杀,是娇儿姐如盖世英雄般出现救了我,一人便杀翻了数以百计的东瀛武士。” “是吗?她总是这般充满了魅力,如迷人又致命的毒药,让人沉醉其中,”沈念妘的话,似也勾起了花荷的记忆,“想来,我曾经也如你这般呢。” 沈念妘来了兴趣,问道:“花荷姐,真的吗?” 花荷回忆道:“是啊,那时的她,还是女扮男装的男儿身。” “哇,”沈念妘迫不及待地追问着,“花荷姐,讲给我听,讲给我听。” 花荷看着沈念妘的痴迷模样,笑道:“那我们边去客栈边聊?” “好啊好啊。”沈念妘点头如捣蒜。 ...... 锦衣夜行在梁安的唐娇娇,脑中接连冒出想打喷嚏的冲动。 我这是怎么了?谁说我坏话?她用力捏着玲珑鼻头,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没了冲动的感觉,蹲在房顶上的她,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才继续行动起来。 她决定,趁着刚回来之际,出其不意,偷偷摸进皇宫,看能否有所发现。 如她预想中一样,皇宫中的守卫变得比以前森严了许多。 她蜷缩着身子蹲在一处背光的飞檐翘角处,似柔弱无骨的身子几乎与背景相融合。 这一刻的她,比唐小黑更像是液体猫。 飞檐之下,是一队队举着火把巡逻的皇宫禁卫,很难有混过去的间隙。 启皇怎会变得如此谨慎?看来真的有问题。她心中想着,盘算着怎么通过面前宽敞的、几乎没有掩体的广场。 正常来讲,一处的巡逻,每支巡逻小队一般都会安排好固定的路线,既可以合理安排巡逻密度,又可以避免小队与小队之间出现大面积的交叉。 但这样也会有一个弊端,再周密的巡逻路线,有人去做,总会因巡逻小队的注意力不集中,或是速度偏差,而出现刹那可寻的破绽。 此时的唐娇娇,便是在脑海中记录着每支巡逻小队的路线,以及出现在某处的间隙时间。 可是观察了片刻后,她放弃了。 她惊讶地发现,皇宫的巡逻小队之间的路线竟然随时随刻在变。 拿她藏身之处下面的这条路举例,前一刻一支巡逻小队经过,并覆盖了周围一定范围的巡逻视线范围;下一刻本应该接替上一支队伍的巡逻小队却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另一条路线上,但这条路却并没有离开巡逻的视线范围。 这下有些麻烦,不能以先前潜入寍王府那般,利用巡逻小队之间的视野盲区通过,那就只能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她心中如此想着,抬头看了看无月无星的黑夜。 她藏身的宫殿,已是皇宫外围最高的一处建筑,约莫有五六丈高。 好在今日穿的是那件夜行衣,她伸手感受了一下空中的风,将藏在夜行衣外侧手臂、腰部侧面,双腿内侧的暗扣解开。 只见,从暗扣中延展出一部分皮制衣物,将她身上的夜行衣变得了类似滑翔衣的存在。 她悄悄地从飞檐翘角上爬回宫殿顶上,站起身,暗想一句,黑仔,你可争气一点不要叫出声,今日带你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 接着,她施展鬼影迷踪轻功,悄无声息地加速后,以体内灵气提身,尽量减轻重量。 紧接着,她双手双脚展开,一跃而起,犹如幽灵一般滑翔在梁皇宫漆黑的夜空中。 第180章 启皇的秘密(一) 深夜的梁皇宫中,一支支由禁卫组成的巡逻小队穿梭在其中,组成一张严密看守的网。 若是从空中俯瞰,偌大的梁皇宫犹如沉睡中的凶兽,而那根根移动的火把组成了保护凶兽的屏障。 滑翔在空中的唐娇娇越过了一道道防线,身形在缓缓地往下坠去。 她轻微地摆动手脚,控制着滑翔的方向,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金銮殿边上的一处黑暗中。 她边将组成滑翔衣的部件收回,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收拾好后,她刚要继续行动,却看到不远处的金銮殿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人影从殿中走出。 那人影关好金銮殿大门,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谁大半夜去了金銮殿?她带着疑问,隐藏好自己。 由于光线昏暗,那人从她趴伏的灌木丛前走过,她才看清其模样。 启皇?这么晚了,他为何会从金銮殿中走出来?又为何身上带着淡淡的怒意? 略作犹豫后,她决定先跟上启皇,看看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一路跟下去,她发现梁皇宫前宫守卫森严,从金銮殿到后宫的路上,反而一个禁卫都没看到。 她跟到走廊一处拐角,看着启皇进了御书房,仔细观察了一眼周身环境,施展轻功,未带一点声响的跃上了御书房外的走廊横梁。 她以双脚钩住横梁,舒展身子,头朝下以倒挂金钩方式,缓缓垂下,一只手抱胸护住唐小黑,另一只手轻轻戳破窗纸,向御书房中看去。 只见走进房中的启皇,脸上带着愠怒,端起桌上早已凉掉的茶一饮而尽后,猛然举起手中茶杯。 启皇保持着摔杯的动作,最终还是没有将手中茶杯扔出,而是放回了桌案。 “老家伙,你以为可以掌控朕一辈子?做梦。”启皇面目有些狰狞,低沉的声音说着充满怨毒的话,仿佛担心被他人听到一般。 启皇口中的老家伙又是谁?挂在外面偷听的唐娇娇一头雾水,她第一次见启皇这般失态的模样。 在她疑惑之际,御书房中又有了其他动静,她看到似乎冷静下来的启皇缓缓转动地上的大香炉。 随着机括声响,御书房中一处地板,从中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通往地下的台阶。 待启皇走入之后,轻微机括声再响,地板恢复如初。 御书房中竟然有密室,如蝙蝠般将自己挂在外面的唐娇娇,把房中发生的事看得真切。 她一下便联想到了曾经寍王府的密室,也是在书房地下。 不知启皇又有什么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她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唐娇娇盯着御书房的眼睛都已是有些发酸。 她刚刚把眸子闭上,想要缓解一下,耳边突然响起轻微的响声,是御书房中传来的。 她立刻打起来了十二分的精神,透过纸窗看去,看到了启皇缓缓地走出密室。 启皇身上的气质与刚刚不同,她敏锐地感觉到。 是哪里有差别?她回想着,脑海中浮现出,进密室前的启皇和现在的启皇,两道身影,进行对比。 他身上没有怒气了,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个沉稳、威严的启皇。 唐娇娇找出了启皇前后的气质差别。 那密室中有什么?御用解压室? 在这瞬间,她甚至脑补出了,解压尖**的画面。 不好,启皇要出来了,她看到关好密室的启皇,径直向御书房外走来。 她迅速将身体翻正,本想就藏身在走廊的横梁上,但一想到启皇的身手,为确保不被发现,又翻身上了走廊顶上。 一身黑衣的她一动不动地伏着身子。 黑夜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片刻后,启皇走出了御书房,环顾四周,甚至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走廊横梁,确定无人后,才向寝宫方向走去。 唐娇娇趴在走廊顶上,待了许久,确保启皇确实走了之后,才返回地面。 她闪身进了御书房中,学着启皇的模样打开了密室入口。 就让我来看看你隐藏了怎样的秘密,她踩着石阶向下走去。 然而原本将脑瓜露在外面的唐小黑,看到打开的密室后,直接将自己全身埋进了她的怀里。 看着害怕的黑仔,她想到,白天在这御书房中,启皇说的话,以及黑仔看到启皇后的反应。 黑仔会这般害怕,难道与此有关?她抚摸着怀中唐小黑,安抚着后者的情绪,边想着边走下去。 石阶两边的墙壁上有点着的烛火,光线虽暗,却也能让她看清去路。 石阶的尽头,是一闪紧闭着的铁门,没有窗户。 她将手放在门上,微微用力。 门并未上锁,被推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 只是,一股难闻的腐败气味从门缝深处传出,唐娇娇不禁抬手拿手背轻掩口鼻。 虽着这股气味的出现,原本在她怀中已经逐渐安静的唐小黑,身上毛发陡然倒立,口中发出警告的呜咽声。 “黑仔,嘘...”唐小黑的躁动,让她不得不出声安慰,然而无济于事。 唐小黑猛然弹起身子,从她怀中跳到了她的肩后,躲进散落的青丝中,弓着身子,耳朵贴着毛茸茸的头顶向后飞起。 到底怎么了?已经走到了这里的她,不可能退缩,必须要进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导致黑仔如此惧怕。 她将门缝推大到足够挤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铁门后面。 ...... 唐门客栈中。 沈念妘听完了花荷讲的故事,一脸花痴模样:“原来娇儿姐以前就这么厉害。” 花荷感慨道:“是啊,当日若是没有娇娇,我活不到现在,也不会认识我家掌柜的,更不会有如今这番事业。” “花荷姐,我决定了,以后要是嫁人,一定要找像娇儿姐这般的,功夫又好,又温柔待人,还长得那般的美。” 沈念妘说着说着,眼中便似有了星星一般。 花荷打趣道:“那你怕是要守一辈子空闺了。” “守就守,反正我只认娇儿姐。”沈念妘挺了挺含苞待放的胸脯,颇为自豪的说道。 花荷低声喃喃道:“是啊,娇娇如此得好,那璟王殿下怎么就能够忘记她呢。” “花荷姐,你说什么?”沈念妘没有听清。 “没什么,到你了,跟我讲讲,娇娇她是怎样大显神威救下你的。”花荷转移开了话题。 “这件事,是这样的,要从......” 提到这件事,本就不困的沈念妘更来精神了,娓娓道来。 ...... 唐娇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 她垂在身侧的双臂微微抖动,双手缓缓握拳,再逐渐松开,紧接着又握紧。 现在的她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愤怒,想要摧毁眼前所见,但是仅存的理智又在拼命阻止着她。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黑仔会那般惧怕启皇,又会如此恐惧这里。 不大的密室墙上,挂着数具已经风干了的黑鳞鲛人尸首。 长明灯的灯芯从鲛人尸首肚脐处接出,连接到肚脐外的铜灯之中,不灭的烛火将密室点亮。 映入唐娇娇眼帘的密室三面墙壁上,挂满了大小体型相似的动物,有猫有狗,还有一些她也认不出的奇珍异兽。 令她愤怒的真正原因是,这些动物死状极惨,有被活活勒死、烧死、打死的;还有被或放血,或肢解,或剥皮而死的;甚至有的连尸首都不完整,残缺的身体上有着人的牙印。 在墙上不起眼的一角,还有一只没有完全死透的寻常家猫被挂在那里。 她缓缓走上前,只见那家猫被挑断了四肢,腹部有一道似乎用指甲划出的伤痕,缓缓放着血。 血滴答滴答地滴在下方的铜盆中,她正是被这夺走生命的死神之声吸引过来的。 家猫还未完全死透,但已是回天乏术,似乎察觉到了有动静,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她。 她看着那双眼睛,其中充满了对世间的不舍,又像是在祈求、给它解脱的复杂神色。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轻轻说道,将手放在家猫脆弱的咽喉处,不忍地闭上了双眸,手上微微用力,结束了这弱小可怜生命的痛苦。 “夏!启!”她一字一顿地将话从牙缝中挤出,第一次直呼了启皇的名讳。 她从启皇的前后反差上猜到了这里可能是什么解压场所,却未曾想到,会是这般血腥和令人反感的地方。 为了不暴露行踪,她偏偏又不能毁了这里,只能将所见深深地刻入眼中。 结合近日发生的种种,对于这位大梁的掌权者,她已全然没了先前的好感,想到最初见到黑仔时,后者全身淤青、奄奄一息。 再联想到启皇所说“这玄兽本就是从皇宫中跑出去的”,她已然明白了,黑仔曾经遭遇过什么。 “黑仔,我们走。”她侧首看了一眼完全躲进发丝中,瑟瑟发抖的唐小黑,带着满腔怒火,未再停留,离开了这间犹如屠宰场般的密室。 第181章 启皇的秘密(二) 直到唐娇娇离开御书房,走到外面,远离了那令人不适的腐败气味后,唐小黑才壮着胆子,缓缓从她肩后的发丝中露出小脑瓜。 唐小黑露出那双充满灵性,又可怜兮兮的黑色眼球,让她心疼不已。 “黑仔,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她伸出五指,轻轻揉着唐小黑的脑袋。 “喵。”唐小黑轻叫了一声,在她的安抚下,慢慢顺着她的肩膀,爬回了熟悉的怀中。 她轻轻抚摸着唐小黑还有些发抖的身体,想到来路时所见,眸底闪过一抹寒芒:“让我们再去金銮殿看看,这位夏启皇帝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说完,已是不见了她的身影,刚刚站立的位置只剩得夜风拂过。 ...... “妘儿,听得你这般描述,我都有些羡慕你了呢,”花荷看着眉飞凤舞的沈念妘,“像你我这等不会功夫的弱女子,最是敌不过如娇娇这般的巾帼女子。” “嘿嘿,”沈念妘露出娇憨的笑,“花荷姐,你说娇儿姐现在在干嘛。” “是啊,娇娇,你去了哪里,”花荷听着外面街上传来的三更声,喃喃道,“为何这个时辰了还未归。” ...... 唐娇娇走在死寂的金銮殿中,踩着正中央的红地毯,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儿声音。 她在进殿之时,便是发现了哪里不对。 高高在上的皇座位置,有极淡的光散发出来。 若是在白日,亦或者是有烛光在,这微弱的亮光绝对不会被人注意到。 然而在漆黑如墨的金銮殿中,点点萤火都会显得极为刺目。 唐娇娇一步步走上皇座前的台阶,走到皇座面前。 她仔细看着,那微光是从皇座底部散发出来的。 难道这皇座之下别有洞天?她一下便联想到了金銮殿顶,抬头看了一眼。 金銮殿顶上都能有阁楼,似乎在皇座之下有个地窖也不无可能?她将目光收回,再看向皇座。 皇座下面似乎有声音,她屏息凝神,仔细听过去,逐渐听清了那微弱的声音。 下一刻,她有些毛骨悚然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咀嚼东西的声音,这皇座下竟然有活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微光。 是人?还是其他生物?她抑制住心中的震惊,收敛心神,观察着皇座。 如果皇座下有空间,那必然有入口,可是皇座是直接与地面连在一起的。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她将皇座上的装饰和坐垫一点一点掀开,露出了下面的底座。 果然,她看着犹如两扇门合在一起的底座,中间的缝隙大如门缝。 接着,她将视线缓缓凑了上去,隔着缝隙看向底座下面。 底座之下,像是一座牢房,那微光正是其中墙上的鲛人烛点燃后传出的。 那里,似乎有个人,她看到牢房深处,有一佝偻人影盘膝面壁,双手双脚被粗大的锁链锁着,而锁链的另一端镶嵌在四周的墙壁中。 那人影捧着手中之物啃食着,不断发出吧唧声,像是饿了许久的样子。 唐娇娇本想再看得仔细些,结果不小心之下,手指碰到了皇座,发出了极其轻微地响声。 然而,再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发出,其声响可想而知。 该死,她暗骂自己一句,猛然收回视线,将皇座恢复为原样,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她听到,皇座下的咀嚼声停了。 手指轻轻点了点怀中黑仔的嘴巴,她心中想到,黑仔,你可要争气,明白我的意思。 她已经听到皇座下响起了铁链被拖曳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 她甚至能够想象到,下面那人拖拽着锁链走到皇座之下,抬头看向上面的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怀中的黑仔终于发出了声音:“喵。” 经过片刻的安静之后,铁链声再响起,只是这次在唐娇娇听起来,却是由近及远的。 再过片刻,皇座下再次响起轻微的咀嚼声。 她缓缓松了口气。 但经过这么一折腾,她也不敢再停留下去,只得带着一些未解的谜团缓缓退出了金銮殿。 出皇宫则比进皇宫要简单的多,金銮殿做为梁皇宫中最高的建筑,足够她展开滑翔衣,施展着轻功,缓缓向宫外飘去。 ...... 已是后半夜,唐娇娇走在空无一人的梁安街道上。 在安静的环境下,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幢府院前。 府门前仅有一尊石狮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牌匾上,写着“璟王府”。 她终是停下了脚步,驻足良久。 在这座府中,甚至在这府门前,都是发生了太多让她刻骨铭心的事。 ...... “本王杀你,岂不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 “抱歉,没看清你是哪只手扔的臭鸡蛋,本王只好全部砍下。” 她仿佛看到了夏书璟为给她出气,亲手斩断了挑事之人的双手。 原来,他曾经为了维护她,可以那般霸道。 ...... “要不要打个赌。” “好端端打什么赌?” “你先答应我咯。” “我答应,你说吧。” “输的人不准再愁眉苦脸,我赌唐小黑把剩下的糕吃得一丝不剩。” “唐小黑!” 她仿佛看到了冰块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和使着轻功冲进府中爆锤黑仔的自己。 原来,他曾经为了让她开心,可以放下身段逗笑她。 ...... “夏书璟,你哭起来好丑啊。” “我没哭,唐唐你撑住,我们马上到家了。” “夏书璟,我想...吃你做的糕了。” “好,我回去就做给你吃。” 她仿佛看到了冷王爷为她留下的泪。 原来,他曾经为了让她活下去,可以将旁人视若珍宝的寿命,毫不犹豫地分享给她。 ...... 不远处的打更声响起,惊醒了梦中人。 眼前的幻景逐渐散入烟尘,唐娇娇看着空荡荡的府前街道,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和腥甜的血。 又是绝情之毒,她轻咳几声,拿衣袖擦了擦嘴角。 回都回来了,要进去看看吗?她有些犹豫。 就算进去,他也会将自己当做是图谋不轨之徒吧?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夜行衣。 再想到,近日两人在一起的种种不愉快,她摇了摇头,心中却是坚定想到,夏书璟,你等我,等我拿到解药。 伴随着轻咳声,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第182章 昭告天下 唐娇娇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身在璟王府中的夏书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想着白日里发生在皇宫中的赐婚之事,爬起身来。 缓缓打开木盒,他将盒子中身着白衣轻纱的女子面人拿出。 许是时间久了,面人的容貌变得不甚清晰,反而增加了如烟的朦胧美感。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本王房中?”他小心翼翼地将面人放回盒子中,再看向盒中已经干枯的枫叶。 红棕的叶子泛着一丝暖色,依稀可见模糊的“唐”字。 “你也是唐姓…”他喃喃道,“唐,唐唐…”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头痛,淹没了他的思绪。 …… 躺在床上的唐娇娇,望着上方的床幔,回想着今日所见和心头疑问。 启皇的御书房中,有一间不为人知的密室,里面塞满了被虐待而死的动物。 这说明了此人的心理是何等的扭曲与压抑。 此事会不会皇座下的囚室有关?她再想到在金銮殿中所见。 启皇不可能不知道皇座下的玄机,说不定那囚室就是他的杰作。 可是那被囚之人为何不挣扎吵闹? 她记得,几次去金銮殿上,从未听到过有来自地下的异动。 她想到昨夜见到的启皇,是带着怒意从金銮殿中出来的。 若说两者没什么联系,她自是不信的。 只是一切都还只是猜测,真相尚未可知。 她如此想着,在轻微的咳声中,逐渐睡去。 翌日。 唐娇娇是在唐小黑的踩踏下醒来的。 “黑仔…”她将踩在胸口处、压得她有些喘气不顺的唐小黑挪开。 “外面怎么了?”她刚睡醒,意识有些不清醒,听到了街道上的喧嚣声。 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她看到许多百姓聚集在街口,看着新贴出的告示,七嘴八舌议论着。 有不识字者或站位靠后者问道:“这上面写得什么?” “说的大概是,圣上赐婚,璟王殿下夏书璟与原监天司卿唐娇娇,将择日成婚。”靠前者回道。 “唐娇娇?这名字听得这般耳熟,可是总跟在璟王殿下身边的那位红衣少女?” “可不就是,当初南征大军凯旋回京时,我便说过,只有唐姑娘那般国色天香的女子才能般配得上璟王殿下。” “切,你就马后炮吧。” “哎,你怎得不信呢,当时这唐姑娘没有出现,还有人怀疑她是不是死在外面了呢。” “这事我也听说了,我就知道老天有眼,不会让这么好的姑娘香消玉殒的。”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声,唐娇娇悄悄合上了窗子。 启皇竟这般着急?他到底想做什么?她没有想到赐婚告示出的这般快。 想不出头绪的她,准备走出房间透透气,刚打开一半房门,一道玲珑身影挤了进来。 “妘儿?”她看着火急火燎进入房中之人,疑问道,“怎么了?” 沈念妘抬着头看向她,有些不高兴地问道:“娇儿姐,那街上告示说的是真的吗?” “告示?”她恍然道,“妘儿你是问我的婚事?” “对,”沈念妘的心情都写在脸上,继续郁闷地追问道,“娇儿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什么璟王吗?” “嗯,不出意外的话,我是要嫁给他了,”她点头答道,“妘儿你怎么了,不高兴?” “当然了,娇儿姐这般好,那个璟王对你,对你…”沈念妘本想说那般不好,想了想还是改了口,“对你那般冷淡,为什么要嫁给他?” “妘儿,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沈念妘的头,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即便她不清楚沈念妘为何会因为此事不悦。 “我不听,我不听。”沈念妘甩着头,躲开她的手,转身跑出了房间。 恍惚间,唐娇娇似乎看到了沈念妘边跑边在脸上抹了一把的动作。 这是怎么了?她看着落在地上的晶莹,愣在了原地,妘儿为什么哭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从房门外转进另外一道身影。 花荷边绣着手中刺绣边对她说道:“是不是想不明白这妮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啊?花荷?”她回过神,回道,“是啊。” “若是昨夜之前,我也不知道,”花荷突然有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喊出了她某个早已不用的化名,“乔爷,这一路相处下来,你就没发现沈小妮子对你有不一样的情愫?” “怎么突然叫我以前女扮男装的化名?”提到这个,她的脸有点烫,“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愫?” “叫你化名是提醒你,”花荷风情万种地白了她一眼,“想想我,没遇到掌柜的之前,还不是差点沦陷在某人的飒爽英姿之下。” 听到这话,她目瞪口呆道:“花荷,你不会是想说,妘儿对我…可是我把她当做不谙世事的妹妹来对待啊。” “哎,济州岛上初相遇,一见红衣误终身,”花荷戏谑地看了她一眼,“乔爷,似我与妘儿这般柔弱女子,真真敌不过你那巾帼魅力啊。” “我哪里就...”花荷的话说得她一愣一愣的,“妘儿她...” “不与你贫了,我这绣花还没好,再不抓紧要赶不上日子了,”花荷边绣着花,边转身往外走去,“还有,你就别去找妘儿火上浇油了,我去便好,小妮子耍性子,哄哄就好了。” 花荷走后,房间中只剩得唐娇娇一人。 她也没了心思出去,躺回床上,一把捞起吵醒了她又自己去打盹的唐小黑,揉着那张圆脸。 “黑仔你说,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她喃喃道。 “喵。”唐小黑躲开她的魔爪,抬起前爪洗着脸,将被扒乱的胡须摆正。 她不知道的是,她与夏书璟成婚之事,已由启皇用军中传信鹰隼,传向天下各处。 ...... 大梁北部边境,与丛极接壤的北疆重地,北珺城。 尽管已是深春,此地依旧大雪纷纷,冰天雪地。 北城楼之外,飘着雪花,如棉,如柳絮,更如鹅毛。 城楼之上的阁楼中,一烧着木炭的炉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炉灶上温着一壶酒。 炉灶边,一方桌案,左右各坐着一发须花白的半白老者,对弈着桌上棋局。 其中一人手持黑子,迟迟未落下手中棋子,许久后,将棋子扔入盘中,赞叹道:“老夫认输了,想不到大梁第一拳,不仅拳术冠绝,就连棋艺都是这般高超。” “镇国公谬赞了,我也只是侥幸胜了半子而已。”桌案的另一边正是夏傲,夏伯。 “哎,”唐战摆了摆手道,“棋局如战场,而战争只有胜或负两种结果。” 唐战起身倒了两杯温酒,递给夏伯一杯,走出阁楼,看着城外逐渐被风雪掩埋的残辕断戈,感慨道:“这场仗,也不知要持续多久。” “说不好。”夏伯走到唐战身边。 在两人无言之际,手下来报:“国公,夏帅,梁安有加急传信。” “呈上来。”唐战说着,接过手下递上来的书信。 片刻后,唐战面露喜色地将手中书信递给夏伯,说道:“老夏,看来你我兄弟要亲上加亲了。” “哦?”夏伯带着疑惑,将书信接过。 脸上的困惑缓缓变为喜悦,不苟言笑的夏伯,露出了难得的会心笑容:“殿下和唐姑娘,总算要修成正果了。” “是啊。”唐战不禁感慨,想起了他愧对的、将他从囹圄中背出的倔强少女,嘴角露出了父亲的笑。 “报...启禀国公、夏帅,丛极又开始组织新一轮的攻城了。” 安宁和喜悦总是短暂的,唐战和夏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早日结束北伐的决心。 唐战一声令下:“迎敌。” 夏伯饮尽杯中酒,目光明亮道:“早一日打退丛极,便能早一日赶回梁安,说不定还能喝上殿下和唐姑娘的喜酒。” ...... 临安城西城楼,每到黄昏时,戚之风都会到城垛口坐上一坐。 “梁安来信了。”顾三娘轻轻走到了戚之风身后,开口道。 “我知道。”戚之风没有回头。 “她要与那夏书璟成......”顾三娘的话没说完,最重要的一个字被打断了。 戚之风还是没有回头,恼怒道:“三娘,我说,我知道了。” 一时无言。 临安城中骤然响起尖锐刺耳的哨箭声。 顾三娘脸色一变:“有敌情。” 戚之风猛然转身,一声不吭地向城楼下走去。 “你去哪?”顾三娘在他身后喊道。 “血正热,杀倭寇。” 说完,他闷头走去,却撞见了两个人。 “老大?二哥?”他看到拦住去路的人,诧异道。 秦百岁苍老的声音响起:“四恶人虽为了官,但可从来没有分开这一说。” “四弟,你若是抛下我们,二哥可是要请你吃倭人的凉拌耳丝的。”辛祚那阴柔的脸上,露出一抹百媚生般的笑。 戚之风再看向跟上来的顾三娘,感激地说道:“老大,二哥,三娘,谢谢你们。” ...... 黑沙漠边缘的最后一个小镇上。 吴仇坐在简陋的酒馆中,叼着草叶,喝着酒。 吴家汉子整理好补给,说道:“仇爷,都准备好了。” 吴仇问道:“嗯,有什么最新消息?” “那伙势力已在我们前头进了黑沙漠,另外......”吴家汉子有些犹豫道。 “说。”吴仇眉头一皱。 “梁安的消息,梁国皇帝已昭告天下,唐姑娘与那璟王不日成婚。” “知道了,”吴仇饮完最后一口酒,拍在桌上几两碎银。 汉子疑惑问道:“仇爷,去哪?” “回吴家,早些解决完麻烦,早日回去喝喜酒。” 第183章 成婚那日 唐战去了北疆,镇国公府中也没有唐娇娇认识的人。 只是这几日,她必须要待在府中,等待着接亲队伍的到来。 好在,还有花荷和沈念妘陪着她。 沈念妘虽还有些闷闷不乐,但总归是孩子气居多,已是接受了自己的娇儿姐要嫁人的事实。 “妘儿,以后你终会遇到那个护你、爱你的另一半,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唐娇娇坐在铜镜前,梳着头,说道。 站在她身后的沈念妘,看着铜镜中如画的她,问道:“那娇儿姐遇到了吗?” “我?”她手中木梳微停,继续梳着络络青丝,“算是遇到了吧。” “哦,”沈念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用极小的声音,嘟囔道,“可是那夏书璟明明对你冷若冰霜。” 她停下了手中动作,转身看向沈念妘。 以为她听到后生气了的沈念妘,双手搅着手指,低着头不敢看她,说道:“娇儿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妘儿,我没有怪你,等你再长大些就明白了,”她反而和颜悦色道,“世事如书,而我偏爱他这一句。” 沈念妘只是不懂地摇了摇头。 很多年以后再回想时,沈念妘才明白那句“世事如书”的含义。 而当无尽的岁月流淌而过,她总是能让人凝眸而视、低回不已。 ...... 转眼,到了大婚之日。 唐娇娇身着红丝褶皱流纹婚裙,身上的红色轻纱在风中轻飘,三千青丝只用一支金色凤簪绾起。 “盖下红盖头,再挑起之人可就只有他了。”花荷手持亲手绣好的盖头,看着面前倾城容颜的绝代佳人。 “花荷,原来你说的怕赶不上日子是指的这个。” “你要出嫁,我总要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我盖上了?” “嗯。”她轻点螓首,缓缓眨下灵眸,再看时,入目已是喜庆朦胧的红。 她在花荷和沈念妘的搀扶下,登上了璟王府来接亲的花轿。 梁安街道上,遍布红妆,就连道边的树上都系满了红绸带,道旁尽是围观的百姓。 坐在花轿中的唐娇娇,透过窗帘缝隙,望向外面,心中不免有些遗憾,正是春暖花开时,可惜没了棠花。 对于这场由启皇操纵安排的婚礼,她心中喜悦不多,只想快些走完这些流程,早日从启皇那里换的解药。 她明明知道,启皇是在利用夏书璟要挟她,最后也极有可能不会给她解药。 但是只要是与他有关的事,她不敢赌,因为她赌不起,更输不起。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去争取。 在唐娇娇这般复杂的心情中,花轿已是到了璟王府门前。 踩下花轿的她,隔着盖头看去,府门前单个的石狮子,已是成了双。 她踩着红毯,在他人的领路下,向府中走去。 这是她回到梁安,第一次走进璟王府。 府中的一切对她而言,熟悉而陌生。 启皇和百官都是来了,或许该做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韶乐之声和百官的恭贺之声,在唐娇娇听起来都是那般的遥远。 面前身着金丝流纹红袍的男子,对她而言同样是那般的熟悉而陌生。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她听着司礼的声音,机械式地做着动作。 还差最后一拜便是完成了,然而她等待着的、能令她如释重负的声音,迟迟未来。 怎么了?她微微抬起头,隔着盖头,模糊地看到夏书璟正一脸怒气地看着高堂上的启皇。 “父皇,儿臣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夏书璟的声音有些颤抖,“夏伯他,为什么会出事?” “你是在质问朕?”启皇不悦又威严的声音响起,“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不然与过家家何异?” 启皇声音中的冷漠,让夏书璟缓缓松开了手,三两页书信散落在红毯之上。 夏书璟冷色道:“还请父皇给儿臣一个解释。” “夏书璟,这个婚,你成还是不成?” 眼见启皇父子两人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在场的百官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而唐娇娇则是趁人没注意,悄悄捡起了地上书信。 这是一份记录北珺城战事的书信,文字直白,记录了近期北疆发生的战事,事无巨细。 她低头快速地扫视着,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当看到最后一页第一句话时,她便呆住了。 大梁第一拳,夏傲,于北珺城外深陷丛极大军包围。 镇国公唐战多次出兵营救,未果。 夏傲一人独战千军万马,虽力竭身死,仍屹立不倒。 夏傲死前,曾与面前的丛极将领有过短暂交流,讨了一坛酒,向南而立,一饮而尽,似有话说。 夏伯死了?死在了北疆?唐娇娇一瞬间只感觉这份书信的内容有些虚幻和荒谬。 可再看向夏书璟与启皇争吵的模样,她心里清楚,这是真的。 那位曾为了让她医治夏书璟眼睛而低身求她的老者,那位曾和颜悦色为她端粥盛饭的长辈,真的战死了。 她想看向那北方,看穿整个大梁,看透此间迷雾,看清夏伯死去的真相。 从最初,她与夏书璟到了临安不久,夏伯便收到了其弟坟墓被破坏的消息。 夏伯不得不回梁安处理此事,而事实证明,这消息是假的。 可是夏伯为什么没有返回临安,而是去了北疆,她快速思索着。 谁可以对夏伯发号施令,谁又能让夏伯心甘情愿地去往北疆参与战事。 只有他,她眯着眼,透过红盖头,看向高堂上对峙双方的其中一方,大梁皇帝夏启。 启皇,如果是你将夏伯骗回梁安,是为了那黑色令牌和图鉴,那么你将夏伯派去北疆的目的又是什么? 夏伯功夫了得,又为何会深陷敌军,战至力竭身死。 她再低头看向书信上有关夏伯的寥寥几句,仿佛看到了那日发生在北珺城外的情景...... 第184章 此杯冥冥已无人接 多日前。 北珺城的天空阴沉如墨,飘着雪花。 原本银装素裹的城外,黑如乌云,旌旗蔽日。 战争如绞肉机一般,而北郡城的战事愈烈,漫天的喊杀声冲散了大部分飘落的冷飞白。 偶有寒英落在冰凉的盔甲上,也很快被染成了刺目的红。 站在城楼上的唐战,身先士卒,指挥着大梁士兵抵御着丛极大军的攻势。 交战最是激烈的城头处,时而有踩着云梯冲上来的丛极士兵,都会导致那处城垛的一片混乱。 “国公,这样死守不是办法,我带兵出城冲杀一阵,减轻城楼上的压力。”戴着暗金色龙头拳套的夏伯,一拳将冲上来的丛极士兵打落云梯,转头对不远处的唐战喊道。 唐战略作思索后,同意道:“也好。” “国公,属下愿陪夏帅一同前往。”一副将抢着说道。 “好,”唐战看着那名为唐佚的手下,后者为唐家军一员,紧接着又看向夏伯,叮嘱道:“老夏,切记不要冒进和恋战。” “放心吧,我还想早日回京喝殿下与姑娘的喜酒。”夏伯瞥了一眼那名主动请缨的副将,带头向城楼下的内城走去。 这瞬间,看着夏伯的背影,唐战的心跳似漏了半拍,但随即又忙于了战事指挥。 整理了精锐的尖头部队,夏伯站在队伍前端。 不喜骑马、身材佝偻的他,在铁甲铁骑面前,显得那般不起眼。 但只要他站在那里,精锐骑兵们望向他的眼神,皆是充满了火热和崇拜的明亮。 他以自己的习惯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儿郎们,准备好随老头子我出城杀敌了吗?” “杀!”回应给他的整齐烈杀声,甚至盖过了城头上的厮杀声音。 他再说道:“若此去无归期。” “那便杀个痛快。”无一人犹豫。 夏伯转过身子,面向缓缓打开的城门,那瞬间,他那有些浑浊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你们都是大梁的好儿郎,当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身边副将,喝道:“出发。” 夏伯带着箭头阵型的骑兵队伍冲出了北珺城北城门,他虽未骑马,但速度不慢,始终冲在队伍最前。 若整个队伍为离弦的锋利箭矢,那他便是箭矢最坚锐的前端。 夏伯一拳打出,撞飞挡路的丛极士兵,眼中余光看向始终落后他半步却又步步紧随的副将唐佚,低声说道:“你不是唐家军的人,你姓夏,为皇家死士,那位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夏帅在说什么?”唐佚眼皮一跳,“属下听不明白。” 夏伯脚步未停,娓娓说道:“你不必明白,我带你出来,便是要为国公除了军中隐患。 “殿下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无子嗣,早已将他当做自己的小辈。 “他既与唐姑娘喜结连理,那我与国公便是亲家。 “为家人,为兄弟,为大梁军,我都不可能留你。” 从城战冲锋而出的骑兵队,经过与敌兵的撞击,渐渐降下了速度。 夏伯脚步放缓,击向敌兵的拳招未停,口中说着:“佚名才是死士最好的名字,你再怎么掩饰,血腥的死士气息也替代不了将领身上的傲骨气质。” “夏帅既已发现,那属下只能得罪了,”实际名为夏佚的死士,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敌兵,心知机会到了,抽出藏在怀中的匕首刺向夏伯后腰,“圣上有旨,不能让知情的不稳因素坏了大计,所以,你只能去死了。” 匕首只刺入了寸许,便被夏伯绷紧的肌肉夹住,再难入分毫。 夏佚见状,立刻撒手后退。 夏伯怎会给对方逃走的机会,回身击拳,龙拳再现。 被击中的夏佚跌落在地,溅起一身尘土,口中喷出的鲜血夹杂着些许的内脏碎片,俨然是进气少出气多。 “嘿,嘿嘿,你死定了。”夏佚咧着满是鲜血的嘴,说完便是栽下头颅,气息全无。 随着话音落下,夏伯只觉体内似有毒素攻心,不禁嘴角溢血,匕首有毒! 而这一切,说来话长,却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骑兵们呆住了,城楼上一直注意这边的唐战也呆住了。 “老夏!”唐战睚眦欲裂,双手拍在城垛上,大声喊道。 然而这声嘶力竭的呼唤声,在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显得那般无力与渺小。 丛极中军的指挥将领,显然也注意到了战场上的变化,立刻派了重兵,将骑兵队团团围住。 “儿郎们,此番,是我老头子对不住你们了。”夏伯抬手抹了一把嘴角血,双手上的拳套早已沾满了血红,看着周身围而不攻的丛极大军。 “杀!”回应他的依旧只有简短的肃杀声。 此方天地间,乱云低垂更甚,急雪回舞寒风中,万顷烽火不知葬了多少英雄儿女。 北珺城城门处的战事,愈加惨烈,而丛极大军的一处包围圈中,却安静异常,就连那雪都是可以轻轻飘落。 丛极统帅看着不远处的血色人形,没有因对方站在敌对面而恨不得杀之后快,反而面露钦佩之色:“大梁第一拳,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可还有遗言?” 夏伯周身的尸首已是堆成了小山状,他倚靠着才勉强未倒,眨了眨被血污遮蔽的双眼,似有思索,沙哑地说道:“可否讨一坛酒喝?” “好,”丛极统帅应下,向左右示意道,“给他。” 夏伯低头看了看手上已是遍布伤痕的拳套,艰难摘下,踉跄地捧起地上酒坛,向南而立,欲望穿北疆,看到那梁安城。 “为殿下和姑娘贺喜。”他说完平生最后一句话,和着血水,将坛中酒一饮而尽,立而不倒,似睡着了般。 空酒坛没了支撑,缓缓跌在坚硬的冻土上,摔得粉碎。 丛极统帅看着那处的人,沉默片刻,最终下令:“撤军。” “统帅,那这尸首?”左右问道,若是能将这大梁第一拳的尸首带回去,定能换取不少奖赏。 “谁若敢打尸首和拳套的主意,斩。” “诺。” 鸣金收兵的号角声响起,丛极大军退去了。 亲自率兵杀来的唐战,看着那未倒下的身影,耳边似响起对方前几日的话。 “早一日打退丛极,便能早一日赶回梁安,说不定还能喝上殿下和姑娘的喜酒。” 他丢下手中兵刃,推开左右,亲自上前将夏伯背起,捡起地上的拳套,缓缓说道:“老夏,我带你回家。” ...... 璟王府中的婚事终是没有办下去。 夏书璟同启皇大吵了一架,后者不悦地拂袖回宫。 入夜,夏书璟独自一人将自己锁在了房中。 一道倩影,站在房门前,伫立了许久,最终还是扣响了房门。 “滚,本王不想看到你。”房中响起如受伤野兽般的嚎声。 “殿......”知道他心中难受的少女,没有放弃,然而声音再次被打断。 “滚啊,听不懂人话?” 少女的声音未再响起。 房门纸窗上映照的倩影缓缓消失。 夏书璟靠在墙边坐着,身边放着数个酒坛,记起与夏伯的过往。 以往,每每回府,都会有一发须花白的慈祥老者打开府门说着,殿下回来了。 每每碗中无饭了,都要他去提醒:“夏伯,还不去加饭?” 而夏伯会拿起他的空碗说道:“殿下说的是,我正要去加。” 每每出门,都是夏伯将车马备好:“殿下,马车备好了。” “嗯,辛苦夏伯。” 或已成习惯,他总是心安理得的接受。 “殿下,我老了,若是哪天不在了,这府中无他人,你要照顾好自己。” 夏书璟的脸上没有挂出悲喜离愁,只是一口一口饮着杯中酒。 只是他心知,这府中再无人为他加饭,为他备马,与他唠叨。 眼神迷离之际,他透过烛光仿佛看到了一道与他笑后、逐渐远去的佝偻背影。 他缓缓举杯,然而,此杯冥冥已无人接。 第185章 逃离梁安 唐娇娇从夏书璟的房门前无言的离开,回到了别院。 令她感到有些命运捉弄的是,夏书璟为她安排的房间,正是她曾经在府中的住所。 她坐下来想着,突如其来的夏伯死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或许她与夏伯的感情不如夏书璟与夏伯的感情那般深,但她却能感同身受。 若是九叔有事,她只怕会表现得比夏书璟更加歇斯底里。 “呸呸呸,”她忍不住呸出声,“唐娇娇,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只是不知九叔如何了,吴家之事解决的怎么样了?既然想到了这里,她不免会多想上一想。 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生了夏伯那样的事,她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起身准备关上窗子。 就在这时,窗边突然落下一只红眼黑鸦。 是司兰箬的黑鸦,为什么会出现在璟王府,难道司兰箬来了?她心头一紧,面色却是淡定说道:“司前辈,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随着她话音落下,黑夜中缓缓落下群鸦,群鸦中包裹着的,正是司兰箬。 司兰箬隔窗而立,丑陋的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唐姑娘,又见面了,可否进屋一叙?” “前辈请便,”她转身向桌边走去,“记得关窗。” 再转过身时,唐娇娇看到窗已关,人已进了房中,而未听到门窗关开的声音。 她不禁眉头一挑,看向身前的司兰箬,说道:“司前辈深夜来访,想必不是为了炫耀轻功而来。” 司兰箬开门见山道:“这是自然,老夫是来带你走的。” 她也是直截了当拒绝道:“前辈知道的,我要留在他身边,换得恢复他记忆的解药。” 司兰箬显然料到了她的答案,不急不缓道:“老夫自然知道,但若是老夫告诉你,吴家出事了,或者说得更直白些,吴仇出事了呢?” “你说什么?”她先是脸色一变,而后又摇了摇头,“前辈不必费尽心机编造带我走的理由了。” “你知道,老夫的黑鸦,能够截获情报,”司兰箬拿出一传信竹筒,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示意道,“打开看看?” 她看了司兰箬一眼,而后打开其中书信。 上面简短的写着:大军穿越黑沙漠途中,突遇天下第一刀偷袭,现已加快行军速度,待到西北后,即刻开始清剿吴家。 书信的右下角,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 唐娇娇认出了那条黑龙,是黑龙令上的黑龙造型。 “这,”她失声问道,“入侵西北吴家的势力,是大梁军?” 司兰箬说道:“老夫还是那句话,信与不信,你自行判断,但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时间可不多了。” “我...”消息太过惊人,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但她知道,司兰箬在一些大事上面,确实没有骗过她。 想到这里,她真是想给自己一巴掌,心想,唐娇娇你可真是乌鸦嘴。 另外,那个黑龙标记,让她很是在意。 她清楚,能画出那般与黑龙令上无二的黑龙造型,不只是要见过黑龙令,还要对黑龙令极为熟悉,甚至是照着画才可以。 “他...也知道这件事吗?”她犹豫挣扎地问出。 “他”自然指的是夏书璟,而她问出这话,已是默认相信了司兰箬,又怕夏书璟牵扯其中。 “这老夫就不知道了,”司兰箬耸了耸肩,“不过老夫要告诉你的是,现在别说出梁安城,就算出这璟王府,都很是困难。” “前辈既然来找我,就肯定有十足的把握带我出去。”既已选择相信了司兰箬,她便下定了决心,而且她最初的打算本就是追上吴仇去西北的。 吴仇指了指落在房中地上的安静鸦群,说道:“自然是要靠它们。” “红眼黑鸦?”她想到了司兰箬每次出场的情景,心中了然,只是再想到这些黑鸦是吃死人肉、喝尸油长大的,便有些抵触,但现在并不是拘泥这些的时候。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红嫁衣,说道:“前辈可否容我换身衣服?” “呵,”司兰箬也是懂了,尴尬一笑,“那你要快,我在房顶等你。” “好。”她看着司兰箬开门离去。 接着,她只找到一身白衣,便凑合穿上,看了一眼红嫁衣旁的红盖头,略作犹豫后,也是带在了身上。 她挂上双刀,将盘在床上的唐小黑抱入怀中,再看了一眼房中,推门而出。 这瞬间,她蓦然发现,原来除了黑仔和双刀,她已身无长物。 ...... 房顶上。 唐娇娇看着司兰箬的异样目光,有些尴尬。 “丫头,你这衣服换的可真不错。”司兰箬看着一袭白衣的她,终是忍不住戏谑道,“老夫的黑鸦再多,也遮不住你这一身的白。” 她红着脸道:“司前辈,不好意思,我没有其他衣物了,总不能穿着嫁衣吧。” “行了行了,”司兰箬摆了摆手,“老夫让黑鸦飞高一些便是,只是可怜了它们,天天做苦力。” 她看着司兰箬有些无奈的样子,莫名觉得这位面目丑陋的老者,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唐娇娇只感觉鸦群衔起她的衣物,而后身子逐渐变轻,最后浮空飞了起来。 接着,司兰箬如法炮制地将自己浮空。 两人在鸦群和夜色的掩护下,从空中向璟王府外飞去。 飞离的过程中,司兰箬指着璟王府四周各处隐秘的角落,向唐娇娇示意。 她顺着司兰箬指的方向,隐约看到那些角落中隐藏着暗卫。 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经过唐门一条街的时候,她看着下方漆黑的建筑,心中想着。 妘儿,抱歉了,原谅我不辞而别;花荷,我一定会将九叔安全地带回你身边。 在接近城墙处时,不知司兰箬用了什么方法给黑鸦传送指令,鸦群再向上飞高,直到下方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个玩具房为止。 身在高空的唐娇娇看着下方,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飞在空中。 在飞过城墙时,司兰箬再指给她看。 只见,梁安城的西城门上,灯火通明,有如白昼,城墙上下遍布巡逻的城卫军。 唐娇娇明白司兰箬指给她看的意思,没有骗她。 她知道,没有战事的梁安城,巡守在城门附近的城卫军却多了数倍,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鸦群带着两人缓缓落进了城外密林中。 司兰箬看着累趴在地上的鸦群,从怀中掏出几个玉瓶,又摘下数片树叶,将瓶中之物撒在上面。 黑鸦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去啄食树叶上的不明液体。 唐娇娇闻着钻入鼻孔的酸臭味,眉头一皱,自然是知道了那些液体为何物。 “你不必嫌弃,没有它们,我们根本不可能这般轻松地离开加强了城防的梁安城。”司兰箬看出了她的想法。 “晚辈知道。”她并非拘小节的性子。 “还有,”司兰箬继续说道,“老夫救你确有私心在,老夫有一个条件。” 听着司兰箬的话,她就知道对方不会平白无故地找上她,说道:“前辈已将我救出,现在才提条件,不觉得晚了些吗?” 此话一出,两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第186章 天下谁人不痴情 梁安西城外的密林中,唐娇娇看着面前盯着她看的如黑鸦般的脸,以及那双发红的眼球。 司兰箬一言不发。 就连休息够了的鸦群都是飞上了枝杈,拿一双双猩红眼球盯视着她。 片刻后,司兰箬放松了身体,缓缓说道:“老夫相信你的为人。” 她却是没有想到司兰箬会先一步退让,思索后说道:“什么条件,前辈请讲。” “老夫需要一些玄兽的血液。”司兰箬指了指她肩头上的唐小黑。 似是感受到不善气息,唐小黑顺着她的肩头爬下,一溜烟儿钻进了她的怀中,只剩下一双如黑葡萄般的好奇猫眼,露在外面。 她边安抚着黑仔边谨慎道:“事关黑仔的血液,我需要知道前辈要做什么。” 司兰箬并未隐瞒:“告诉你也无妨,老夫最近在研究如何破解情人蛊。 “情人蛊以心头血发动,将施救者阳寿强行分享给被施救者。 “此蛊极为霸道,唯有克制世间万蛊的玄兽血液才有可能将其破解。” 司兰箬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不是为了你,老夫是为了另一个人。” 她再问:“若是情人蛊可解,会带来什么?” 司兰箬说道:“将阳寿还于施救者,同时亦可让被施救者活下去。” “这...”她没想到是这样玄乎的答案,不免有些怀疑,“前辈的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蛊之一道,本就玄之又玄,不要浪费时间,告诉老夫你的选择。”司兰箬并没有为她解惑。 如果司兰箬说的不假,她看着对方,说道:“我可以同意,但也有一个条件。” “讲。” “若前辈最终破解掉了情人蛊,可否给我一份解药。” 司兰箬一脸深意地看向她:“你是为了你那小情人吧,他已对你这般冷酷,你还能为他着想,实属不易。” “他只是不记得我了而已。”她轻声解释着,扔给司兰箬一个玉瓶,“黑仔不能一次流太多血,这是我平日积攒下的,还请前辈省着用。” 司兰箬打开玉瓶,看着其中泛紫的玄兽血液,确认无误后说道:“我们该走了,已是在此浪费了太多时间,他们迟早会发现你已不见。” 说完,司兰箬吹了一记口哨。 唐娇娇看着从密林深处钻出的两匹骏马,眉头一挑:“原来前辈早就知道我会答应离开,连马匹都是准备好了。” 司兰箬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她,微微侧首,示意她出发。 她问出了心头最后一个疑惑:“前辈破解情人蛊,是为了楼兰女王吧?” “老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很多。”司兰箬说完,策马向西。 已是知道了答案的唐娇娇,嘴角微扬,原来,天下谁人不痴情。 “驾。”她催动身下马匹,追上司兰箬的脚步。 翌日。 御书房中的启皇,正在对着跪在桌案前的手下大发雷霆:“一群废物,朕给你们加派了那么多人手,连一女子都看不住。” 那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手下心中如此想着,口中却不敢这么说。 “陛下,我们已是在璟王府外每一处都安排了暗卫,兄弟们日夜轮守不敢怠慢,就算那唐娇娇轻功再如何了得,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离开府中。除非,除非她会飞。” “行了,闭嘴,”启皇自不会相信这般说辞,“下去领罚,叫璟儿进来。” “是,谢陛下隆恩。” 没有杀头,只是些皮肉之罪,手下感恩戴德地退出了御书房。 片刻后,夏书璟走进御书房,也不行礼,只是站在那里,态度冷淡道:“儿臣见过父皇。” “怎么?还在埋怨父皇?”启皇见他的态度,有些不悦。 他回道:“儿臣不敢。” “唐娇娇不见了,根据朕的情报,她向西北方向去了,同行的还有大梁宿敌司兰箬,”启皇直入正题,问道,“璟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吴家出事,唐娇娇想必是回了吴家,”他早已猜到了她的去向,说道,“她既已是昭告天下的璟王妃,儿臣自会负责,将她带回,不会给我大梁皇室抹黑。” “如此甚好,朕也不再瞒你,”启皇满意地点了点头,“西北吴家近些年蠢蠢欲动,朕决定先下手为强,此次进攻西北的大军,乃是朕派遣的,你若是追到了西北,可寻得大军的帮助。” 听着启皇的话,夏书璟不免心头一突。 父皇想干什么?先是南征,后有北伐,如今发难于西北吴家,他不免心头泛起疑惑,只是嘴上未提,说道:“是,儿臣谨记。” “还有,你的头痛症未愈,记得带够丹药,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免得让朕挂念。”启皇终于面露关心之色。 他总算抬头看向启皇,看着后者柔和的表情,心中的埋怨少了几分,恭敬行礼道:“是,儿臣谢过父皇。” “嗯,去吧。” “儿臣告退。” 夏书璟离开后,启皇立马变了脸色,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道。 “若不是朕身边现已无可用的高手,怎会冒着风险放你出去,你最好给朕将她和双刀安安全全地带回京。 “还有你那位不安分的皇叔,朕还要去天牢会上一会。” ...... 黑沙漠边缘的最后一个小镇,简陋的酒馆中。 头戴白色帷帽、一袭白衣的唐娇娇,安静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中,看着桌对面同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司兰箬。 她以帷帽遮面,实在是无奈之举,好在临近黑沙漠,以物遮面倒是常事,未引起旁人注意。 这一路下来,不知为何,璟王妃逃婚一事,已是传遍天下。 更有传言称,璟王夏书璟亲自带人来寻他那位逃婚的王妃。 三人成虎,流言可畏,唐娇娇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干脆遮盖了容颜。 此时的她,吃着食物,竖耳听着旁桌的闲谈。 “听说了吗,西北吴家遭遇入侵,现在西北之地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是吗?谁会有这么大能耐,越过黑沙漠去触吴家的霉头。” “说的是啊,虽说近些年吴家逐渐式微,但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这可好,直接打到人家门口去了。” “据说,十五年前,吴家便遭过难,若不是当时的吴家出了位不世之材,说不得西北早已易主。” “我知道,十五年前入侵吴家之事,是那最大的杀手组织默影阁所为,据说背后还有丛极的影子。” “默影阁现已被大梁剿灭,而丛极忙于战事,是谁又在打吴家的主意?” “你觉得呢?当今世上,又有几方势力有这胆量,或者说有这实力?” “难道是梁......” “咳,小心祸从口出,吃酒吃酒。” “对对对。” “干了干了。” 酒馆内没了有价值的线索,剩下的全是些插科打诨的荤段子。 唐娇娇敲了敲桌案,将几两碎银扔在上面,说道:“我们该走了。” “嘿,等老夫吃完这口饭的,”司兰箬将最后一块酱牛肉丢入口中,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两人走后,店小二上前,边收拾着散落桌上的碎银边说道:“现在怎么都喜欢这样,前些日子便有一扛刀汉子将酒钱扔了满桌都是,害的我捡了半天。”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带着一阵风去而复返,一把抓住店小二的衣领,急声问道:“你说的那扛刀汉子,是不是喜欢叼根草叶在嘴里,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店小二看着眼前的白衣倩影,战战兢兢地说道:“客,客官慢来,容我想想,那人正如客官所言喜欢叼着草叶,许,许是十天半月前的事情了。” “多谢,”唐娇娇将玉手松开,反手拍在对方手中一张银票,“赏你的。” 店小二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银票上的数额,顿时感恩戴德鞠躬道:“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等他再抬起头时,眼前只有敞开的店门和门外漫天黄沙,哪还有什么白衣倩影。 第187章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西北之地的春天俨然学堂中迟到的差生,总是姗姗来迟。 当梁安中早已姹紫嫣红的时候,西北却还是灰秃秃的一片,似乎所有的生灵还蛰伏在严冬的酷寒中。 当人心存疑惑,怀疑大西北的春天何时能到来的当口,她便伴随着漫天飞扬的沙尘不期而至。 这时的西北之地,很是令人讨厌,置身沙尘之中,稍一迎风,眼中便已泪水涟涟。 以至于,除了当地人,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节来到这里。 可是,今年的深春,却是个例外。 万刃城外,密密麻麻,驻扎满了军队。 一眼望不尽的营地,既是将地上那刚刚冒出的新芽压回地下的罪魁祸首,亦是压在万刃城吴家众人心头上的巨石。 “吴家主,今日已是最后通牒。不知吴家主想清楚没有,交出万刃刀山,可留吴家血脉。” 梁军统帅站在守城器械射程以外的安全位置说着,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中,俨然是一位军中高手。 吴仇断然拒绝:“刀山乃是我吴家根基,取走刀山,与灭我吴家何异?夏启当真是好大的胃口,想一口吞掉我吴家,就不怕贪心不足蛇吞象吗。” “那便是没得谈了,”梁军统帅抬起手臂,再缓缓挥下,轻描淡写地说道,“攻城。” “万刃城所属,准备迎敌。”吴仇同样下达了命令,眼神越过城下茫茫大军向东望去。 花荷,娇娇,你们还好吗? 娇娇,听说你也与夏书璟成婚了,可惜我不能及时赶回去喝你喜酒。 花荷,原谅我,总是让你担心,此间事了,我一定会伴你左右,安度余生,陪你回到那心心念念的楼兰故土。 他的手在怀中捏了捏,那里放着的是临行前,花荷送给他的白手帕。 身在梁安的你们,一定要小心夏启。 紧接着,由不得他再多想什么,震天的鼓擂号声已至耳边,漫天的烽火燎烟已遮眼眸。 ...... “该死的黑风暴,来了两次,遇到两次,”唐娇娇骑着骆驼,冲出沙漠风暴,站在西北之地的边境处,问向身边的人,“司前辈,我们耽误了多少行程?” 司兰箬接住落下的黑鸦,将黑鸦口中衔着的破碎布片取下,递给她,说道:“万刃城那边,想必已经打起来了。” 她拿手指摩挲着布片,看着上面独属大梁军的花纹,面色冷寒:“是大梁军制式军服的布料,司前辈,你说得不错。我们要加快行程了。” 说完,她弃了速度较慢的骆驼,施展轻功向前奔去。 “老夫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跟着你这年轻人奔波。”司兰箬嘴上虽抱怨着,脚步却未停。 “前面应该有马,辛苦前辈了。”她看了一眼身侧跟上来的司兰箬。 “嘿,别那么客气,不如来点实在的,”司兰箬向她肩头的唐小黑瞄去,“比如,再来点玄兽...我话还没说完,你个黑蛋跑什么?” 唐小黑没等司兰箬话说完,便钻进了主人的怀中。 看着黑仔仓皇逃窜的模样,唐娇娇不禁莞尔。 她知道,司兰箬虽然嘴上这般说,但从未向她强取过黑仔的血液,而提到这个不免问道:“前辈,不知那情人蛊...” “看路。”司兰箬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示意她向前看。 她将视线转回,只见前方出现了很多逃难之人,看方向是从万刃城来的。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快速闪身上前,问道:“请问,你们是从万刃城出来的吗?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万刃城被攻破了,那些入侵者将吴家逼进万刃山脉后,在城中大肆烧杀抢掠,我们不得已逃了出来,你们也不要去那里了。” 逃难者显然没有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碰到向万刃城去的人,说完,便背上行囊,带着家人,继续向远离万刃城的方向逃去。 “烧杀抢掠,大梁军何时变得这般没军纪了,竟行强盗行径。”司兰箬听完后,一愣。 唐娇娇反应极快,却是明白了。 她咬着银牙道:“他们故意的,行强盗之事给世人看,好撇清与大梁的关系。” 司兰箬愕然道:“他们当世人是傻子不成,大家又不瞎。” 她幽幽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他们只要将反驳的人杀光,堵住世人的嘴,多年以后,谁又会去深究究竟是谁挑起了这场战争呢。”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话不错,”司兰箬咀嚼着她话中意思,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去哪?等等老夫。” “那边有被遗弃的战马可以代步,省得前辈你总是喊累。”她头也不回的说道。 “嘿,你这丫头。”司兰箬摇了摇头,难得没有反驳什么。 两人寻到了用来代步的战马,以最快速度向万刃城赶去。 一路上,不少逃难之人透来不解的目光,却也只是匆匆一瞥,无人多管闲事去问。 毕竟,乱世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才是王道,谁都不想引火烧身。 唐娇娇两人赶到万刃城时,城中已到处是断壁残垣,以及燃烧的建筑,还有向外奔逃的百姓。 “他们这是要彻底毁了这里。”她看着眼前一切,咬牙切齿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里才是重点。”司兰箬指了指万刃城背靠着、犹如刀锋一般高耸入云的山峰,问道,“前方肯定有对方的军队,我们要悄悄潜入进去,你的轻功还好吗?” “我好的很。”她深吸口气,将杀意埋入眼底,施展着鬼影迷踪,率先向万刃刀山方向摸去。 ...... 唐娇娇并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吴家比万刃城中要惨烈的多。 吴家寥寥几人,各自拿着兵刃,身上沾血带伤,站在刀山山脚。 这里,只剩下了老家主吴敌,大爷吴恶,二娘吴甜,以及年纪最小也是功夫最好的吴仇。 无论他们先前因为唐娇娇的娘亲吴悠有过怎样的争吵,现在他们同仇敌忾,面对着吴家共同的、成千上万的敌人。 老家主看着眼前将他们围得死死的大军,问道:“后辈们送出去多少?” 吴仇面露苦涩道:“是我无能,只送走了阿飞一人。” “吴家能留一血脉,已是够了,”老家主咳出了血沫,知足道,“吴家还有她,阿飞若是能将消息带到,她会为我们吴家报仇的。” 老家主口中的“她”,让几人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了同一道红衣身影。 “老三,兄弟之间便不言谢了,”高大的吴恶,拿蒲扇般的手拍了拍吴仇的肩膀,“你我兄弟,到了下面,再继续把酒言欢。” 阿飞是吴恶的独子,吴恶指的恩,自然是这个。 吴仇那双通红的眸子,锁定着对方队伍前端一道熟悉的身影,说道:“大哥,生死尚未可知,你我兄弟杀个痛快再说。” “好,那便杀个痛快再说。” 刀山范围内的天,向来阴沉昏暗,空中不断飘着落雷,淬炼着山中万刃。 又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大梁军队首之人的脸庞,夏书璟。 他虽晚于唐娇娇离开梁安,但走的另一条路,并没有遇到黑风暴,反而先一步到了西北。 遍寻唐娇娇不到的他,只得先找上大军。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大梁军竟在行着犹如强盗般的灭族之事。 他站在大梁军队前,准确地讲,是拦在大梁军队前,对着梁军统帅质问道:“已成定局,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统帅面无表情地说道:“属下奉圣上之命,还请璟王殿下让开。” “若本王不让呢?”他现在越来越开始怀疑自己父皇所做的一切,只是越想,头痛症就越发强烈。 “那属下便只能得罪了。”统帅示意左右上前。 夏书璟捂着额头,尽管面对的是大梁军,但他的本心告诉他,对方这般做是不对的。 他猛然拔出腰间软剑,指向统帅。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吴仇的声音:“夏小子,让开吧,你不记得娇娇,还能这般维护我们,我吴仇记下了。只是,若是让娇娇知道,她的小情人受了伤,我可没办法交代。” “你说什么?我不记得她?小情人?”夏书璟转头看向吴仇,连续发问。 他的脑中不停闪过支离破碎的画面,头痛欲裂。 趁这时,统帅欺身上前,一掌打晕了他,放置一旁,冷漠道:“现在已无人干扰,战还是降?” “干!”吴仇吐掉叼在嘴中的草叶,提刀第一个冲向前。 吴家仅存的四人面对千军万马,毫无畏惧。 西北之地的最后一战,或许要在这人数极度悬殊之下,落幕了。 第188章 死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风起,雷鸣,天色愈加阴暗,要变天了。 一只花蝶儿,扑着翅膀,跌跌撞撞地飞入万刃刀山脚下的谷地。 深春的尾巴,终于伴着这扬起的风,吹进了山里,只是来得却晚了一些。 不知看路的花蝶儿,一头撞进了石缝中的蛛网,徒劳挣扎着想要逃离,不知入了谁的彀中。 刀山脚下这一战,已是近了尾声。 一边,还是望不尽的大梁军。 另一边,孤零零只站得一人。 双方人数悬殊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大梁军人人手持利刃,却左右互看,无一人敢上前。 全身沾血的吴仇,双手拄着插在身前的虎魄刀,大马金刀地坐在以尸首堆砌成的小山上。 除了身下的尸山血海,他的身旁还靠坐着已无了气息的几人。 吴仇已是疲惫不堪,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还有要保护的亲人,哪怕他们已睡了过去,还有要守护的信仰,哪怕那只是身后的一座死物。 他休息了片刻,提刀缓缓走下亲手铸造的死之王座。 抬手抹了一把眼前的血污后,他将刀平举指向身前,语气平静且不带一丝感情:“还有谁?” 梁军统帅冷哼一声:“给我上,他已是强弩之末,砍下天下第一刀头颅者,赏金千两。” 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也要有命花才是。 吴仇看着唯唯诺诺、无一人敢上前的大梁军,对着梁军统帅嘲笑道:“你有钱,我有命,而他们,敢拿吗?” “一群饭桶,”梁军统帅一脚踢翻身前的士兵,缓缓走上前,“最终还要本帅亲自动手,记住,杀你的是...” “动手便是,”吴仇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从来不屑知道卑鄙者的名讳。” 他将刀尖向后,指了指身后的尸山,嘲讽道:“他们如飞蛾扑火般送死的时候,你又在哪?” 他的一番话,为自己争取了些许喘息休息的时间,也动摇了些许对方的军心。 周围士兵们的窃窃私语,让梁军统帅有些下不来台,毕竟没有谁会甘愿服从躲在人群之后、只会打嘴炮的统帅。 梁军统帅再也坐不住了,拔出腰间佩刀,怒喝道:“乱我军心者,杀!” “有死而已,放马过来。”吴仇淡然一笑,提刀上前。 两人随即战作一团。 ...... 倒在地上昏迷的夏书璟,脑中不断闪过大量的记忆片段,只觉得自己在做着很长很长的梦。 他想要逃离梦魇,却怎样都无法醒来。 在梦中,前一刻,他还在和最亲爱的人,说最亲密的话;后一刻,他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贼人掳走,而他却无能为力。 在梦中,他依稀想起,一袭红衣倩影伴他左右,可是他似乎负了她、伤了她。 无比揪心难受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捏紧了自己胸襟前的衣裳。 “呼,呼呼...”惊醒过来的夏书璟,喘着粗气,感觉到手中有什么。 这是什么?他的手捏住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将那东西从怀中掏出后,他看着手中金光闪闪的圆筒。 “这是...”他自言自语道。 这金制的圆筒,从他上次在临安昏迷醒来,便一直在他身上,但他并不知为何物。 蓦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袭红衣少女面对着他说道:“这个你拿着。” “孔雀翎?你已经给过我了。” “这个不同,里面的银针除了涂有黑仔的血,还有其他几种相克之毒,这里面的毒性很烈,你用时小心些。” “唐唐,东城门有黑龙卫在,你独自去往北城门,还是你拿着...”他想还给她,让她保护好自己。 “闭嘴,让你拿便拿着,我唐娇娇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收回的道理,若再像上次那般受伤,我饶不了你。” 脑海中,红衣少女远去的身影逐渐模糊,夏书璟捂着越来越痛的额头。 模糊的身影又逐渐清晰,与他最近记忆中的倩影缓缓融合在一起。 他呢喃道:“唐,唐唐...” 唐唐,你在哪?他逐渐想起来了,猛然抬头间,看着周身略显陌生的环境,这里又是哪里? 他看到了大梁军,看到了遍地尸首,看到了正在激烈打斗中的两人。 其中一人,他认得。 “九叔!”他大声喊道。 “夏小子,你总算想起来了。”吴仇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出声说道,却不免分神,被对面的人抓住了破绽。 “九叔,我来救你。”夏书璟抽出腰间软剑,飞身进了战局,将那梁军统帅看向吴仇的刀荡开。 “九叔,你怎么样?”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吴仇,面带愧疚,眼圈泛红,“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们。” 吴仇将斩马刀戳在地上当做倚靠,拄着身子,声音微弱道:“夏小子,你哭个屁,给我把眼泪憋回去,老子还没死。” “九叔,你先歇息,”夏书璟扶着吴仇坐下,看向对面的梁军统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峻,质问道:“夏平川夏统帅,你为何在此,围攻吴家。” “殿下心知肚明,”名为夏平川的统帅,双手抱拳举向南方,“奉圣上之命,灭吴家,取万刃,还请殿下让开,不要误了圣上大计。” “若是本王不让呢。”夏书璟低头看了一眼,重伤垂首坐在地上的吴仇,再抬头面向夏平川,“本王失去记忆这段时间,做了诸多不可饶恕的错事,若还守不住她最后的亲人,本王有何颜面去面对她。” 夏书璟并不知,他说完这番话,吴仇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似有触动。 “殿下这番话,与本帅无关,”夏平川不为所动,“殿下还是回京以后,亲自向圣上解释。” “那便说不通了。”夏书璟抬剑,准备应战。 “殿下应该知道,拦不住本帅的。”夏平川摇了摇头。 “凡事总要试上一试。”夏书璟毫不退让,尽管他知道,所面对的,是他那位许久未见的二哥的启蒙老师,是比夏伯的实力还要强上几分的大梁最高统帅。 然而,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夏书璟又是刚刚醒来的状态,没过上几回合便败下阵来。 “夏小子,让开吧,我看他可没有要留手的意思。”吴仇挣扎着站起。 “不,”夏书璟抹掉嘴角的血,他将先前放回怀中的金制圆筒拿出,耳边再响起少女的话。 “这个孔雀翎中涂有黑仔的血,还有其他几种相克之毒,这里面的毒性很烈,你用时小心些。” 站在对面的夏平川,胜券在握道:“让开吧,殿下应该知道是拦不住我的,圣上交代过,取万刃为重,必要时允许本帅采取非常手段。” 夏平川的话中,不乏带有威胁色彩。 非常手段,指的自然是,将在外,可先斩后奏。 唐唐,保佑我,我一定要把九叔安全的带回你面前,夏书璟没有理会夏平川,心中想着,将自身所有灵气全部注入手中的孔雀翎中。 原本金色的孔雀翎,在被注入红色灵气后,通体变成了红金色,一道道片状机关绽起,犹如孔雀开屏。 “去。”夏书璟转动孔雀翎。 针状暗器从片状机关术飞射而出,美丽得像那孔雀开屏。 在这瞬间,来到西北后的夏平川,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双手不断挥出,打出连绵不绝的灵气以来缓解孔雀翎的攻势,同时身形向后方飘去。 夏书璟看着应对中的夏平川,心渐渐沉到了谷地。 只见那夏平川,竟凭借绵状灵气,以四两拨千斤的技巧,拨动针群走势,反手打了回来。 夏书璟看着瞳孔中不断放大的银针,灵气已是完全耗尽的他,根本来不及移动。 要死了吗?这样也好。本就不知该如何面对唐娇娇的他,缓缓闭上双目,双臂垂下,静待死亡的到来。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银针入体的刺痛感,他睁开眸子,看到的却是一道遍体鳞伤的血色身影。 吴仇缓缓转过头,银针已是尽数没入了其胸口,艰难说道:“夏,小子,你...没事吧?” “九叔!”夏书璟惊慌失措的上前抱住向后跌落的吴仇,“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向来稳重的他,变得手足无措,夏伯走了,而九叔又要为他,死在他的面前。 银针上的毒性极烈,吴仇口中不断涌出的血已是变成了黑红色,说话反倒变得顺畅,却是回光返照之势:“我说过,若是让娇娇知道,她的小情人受了伤,我可没办法交代。” 夏书璟只是不住地摇头,痛苦万分。 “没什么,死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吴仇从怀中艰难地拿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帕,说道:“替我交给花荷,告诉她,不必等我了,我吴仇一生所负颇多,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 吴仇举着手帕的手缓缓摔落在血泊之中,溅起点点血污。 手帕上的“仇”字和绣满的粉红荷花,甚是扎眼。 吴仇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倒下的尸首上。 没人注意到,在大梁军中靠后的位置,有一道穿着不大合身的军装的瘦小身影,悄悄退去。 夏书璟满身血污,手中还握着那孔雀翎,失魂落魄。 而这时,他身前的方向,响起了让他魂牵梦绕,却又充满了满腔恨意的声音。 “夏书璟!” 第189章 引春雷烧死过往,将灵魂葬于花海 绕过严防死守的大梁军,终是姗姗来迟的唐娇娇,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 她最是亲近的亲人,死在了她亲手所制的孔雀翎之下。 而那害死吴仇的凶器,正握在她最爱的恋人手中。 怒意与恨意瞬间涌上心头,她身形连闪,轻功已是用到了极致,奔到夏书璟身前,手指连点数个穴位,将对方的灵气和行动能力封住。 夏书璟刚要解释,只来及发出半声:“唐......” 可历经了种种的唐娇娇,失望与伤心过太多次。 吴仇的死成为了她与夏书璟决裂的最后一份催化剂。 她摇了摇头,一指点下,封了夏书璟的哑穴,不想再听到对方的话。 狂风刮过,吹飞了她戴着的帷帽,露出了她绝美的容颜,吹散了她珞珞的青丝。 她拔出了鸣鸿,第一次将刀架在了夏书璟的脖颈上,眼底悲伤与雾气流转:“我百般为你,可我的至亲却死在你的手上,我真后悔当初为何将孔雀翎交到你手,为何不让你死在那临安。” “为何啊!”她嘶哑着声音,抬起握刀的手,刀光闪过,却只是劈碎了夏书璟手中的孔雀翎。 她终究下不去手伤他。 “丫头慢来,你若是杀了他,我们手中可就没有人质了。”随后赶来的司兰箬落在她身边,替她找了个理由。 她转头看了看大梁军,声音有些嘶哑道:“劳烦前辈替我看好他。” 她弯下身子,捡起荷花手帕,将血泊中的吴仇尸首抱起,与吴家人的尸首放在一起,柔声道:“九叔,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要去做什么?”司兰箬不懂面对千军万马的她还能做些什么。 “将苍蝇赶出吴家。”她缓缓站起身子,话中不带有一丝感情。 “唐娇娇是吧?”夏平川冷哼一声,“整个吴家都被灭了,你又能做什么?刚好将你擒了回去领赏。” 唐娇娇没有理会,而是低头对怀中的唐小黑说道:“黑仔乖,去帮我看好九叔的尸首。” 唐小黑眨了眨黑眸,读懂了她眼底的悲伤,从她怀中窜出,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后方。 没了任何后顾之忧的她,左手持惊羽横在胸前,右手持鸣鸿缓缓放在惊羽刀面上,刀尖向前,无言以对,却杀意浓。 “上,拿下她。”重整士气的夏平川,挥动手臂。 大梁军一拥而上。 刀山上空,憋了许久的阴云,终是在一道撕裂天际的电闪和一声响彻天地的雷鸣后,落下了倾盆大雨。 一动不能动的夏书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身白衣逐渐染成了血红。 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不知是鸣鸿惊羽的回归,而是电闪雷鸣的落下,刀山上正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 漫山的刀刃抖动着,由弱变强,像是迎接王者之刃的归来,亦像是在呼应双刀主人的愤怒与杀意。 ...... 一阵冲杀后,夏平川抬手止住了冲锋的大军。 “若是不降,本帅便要下死手了。”夏平川颇为头疼地说道。 唐娇娇低着螓首,发丝遮盖了她的容颜,让外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只是她持着双刀的手轻微颤抖着,不知是后继无力,还是因为其他。 “丫头,罢手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司兰箬也注意到了她的双臂,提醒道,“我们还有这小子在手上做人质。” “前辈,我杀意未尽,唯有敌寇之血,方可祭吴家上下在天之灵。”她缓缓抬头,露出倾城容貌,原本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就在刚刚,冥冥之中,唐娇娇收到了双刀传递给她的讯息,明白了吴家存在的意义,万刃刀山存在的意义,鸣鸿惊羽存在的意义,以及她存在的意义。 她缓缓将右手长刀指向了天空中低沉的雷云,开口道:“君不见,祭春雷,深藏惊鸣处,寂默如寒灰。” 这既是引动万刃刀山的口诀,亦是她向过往做出的诀别。 夏书璟却是听懂了,他的剑法中便有一式“忌冬雷”,当初在幽槐坊义庄中,他便是以此剑护她周全。 唐唐,你为何不给我开口解释的机会,夏书璟心中挣扎着,却毫无办法,耗尽灵气的他,根本无法冲开被封的穴位。 唐娇娇回头望了一眼一动不能动的夏书璟,闪着蓝芒的眸中,略过最后一抹柔情。 当初你以冬雷护我,如今,我引春雷烧死过往,将灵魂葬于那被你砍伐殆尽的棠花海中。 她一念而动,将所有的灵气灌注进鸣鸿刀中。 山脚谷中刮起的狂风,竟缓缓地将她的身体带离了地面。 雨,诡异地停了。 众人眯着眼,抬头看向浮空的唐娇娇。 而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时,刀山上抖动的刀刃终是到了极限。 从山脚处最弱的刀开始缓缓脱离刀山的束缚开始,万刃犹如收到了指令一般,由弱及强,由山脚及山顶,一点一点纷纷开始脱离刀山。 万刃浮现,逐渐汇聚在唐娇娇的身后。 “冢。”夏平川面色凝重地读出她背后的字。 此时的唐娇娇,让人很是陌生。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刀山既是刀冢,吴家世代守刀,只为世间长生悲剧不再发生,夏启倒行逆施,意取万刃为他所驱,那便要做好承受其中怒火的准备。” “退,快退出刀山。”一直以来表现得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夏平川,终于慌了,挥动双臂指挥大梁军向后退去,但一切都晚了。 “去。”唐娇娇口中轻吐,手中鸣鸿刀劈下。 她身后的万刃,带着空中的雷电,化作一道刀刃洪流,冲向大梁军。 接下来,大梁军所在之地,化作了生命禁区,锋锐的刀芒和闪烁的雷光收割着其中脆弱的生命。 唐娇娇身后的司兰箬和夏书璟,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丫头原来这么生猛。”司兰箬不禁咋舌,“不愧是鸣鸿惊羽的继承者。” 夏书璟不能讲话,心中却也是震慑不已。 惊世的刀阵并未持续多久,仅有十数息的时间。 逐渐失去了雷电加持的万刃,纷纷黯淡了刀芒,如有生命般返回了刀山之中。 空中,再度落下倾盆大雨。 唐娇娇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看着面前不远处重伤未死的夏平川,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 踩在水洼中的脚步声,犹如索命的死神。 第190章 我将所有还你,从此两不相欠 收起双刀的唐娇娇走上前,一把拽起倒地不起的夏平川,揪住其衣领。 看着夏平川身上破碎铠甲后露出的金色,她面露讽刺之色:“金丝软甲,大梁最高统帅?夏平川夏统帅?原来这般怕死。” “成王败寇,本帅无话可说。”夏平川口中吐着血沫,话语中却不认输。 “是吗?只是不知道等下你的嘴还会不会像这般硬。”她边说着边腾出右手,一把扯下夏平川身上的金丝软甲。 夏平川虽被挟着,但嘴上仍不服输:“你一个丧家之犬,能耐本帅如何,不如随本帅回了大梁,以你的能力定能享得荣华富贵。” “丧家之犬?”她眼神一凝,再回头看向吴仇和吴家各人的尸首,被这几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内心。 “唐姑娘以为如何?”夏平川见她停下了手上动作,以为她心动了。 “我以为?”她笑了,笑靥如花。 夏平川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以为她被说动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唐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 唐娇娇无声地笑了许久,直到夏平川都停了下来,她还在笑,只是笑着笑着又落了泪。 “我以为你还是为吴家陪葬,留在此处比较好。”她那空出的右手拔出短刀惊羽,猛然刺入夏平川的胸膛。 刚刚放松下来、以为可以活命的夏平川,如被扼住脖子的鸭子,骤然绷紧了身子,睚眦欲裂道:“你...” “这第一刀,是为了我吴家九叔。” 惊羽刀拔出,带出的一蓬鲜血,溅了些许到唐娇娇那笑中带泪的倾城容颜上。 “这第二刀,是为了老家主和诸位叔父婶母。”她手上未停,继续刺入第二刀,笑更浓,泪更深。 再拔刀,溅出的殷红更甚,将她那身原本的白衣完完全全染成了红色。 “这第三刀,是为了吴家上上下下数不尽的冤魂。”她刺入第三刀,想到了与吴仇初见之时。 “姑娘,可是在等谁?”“如果姑娘有事进宫,可与我等一起。” 那是一个日头并不毒辣的秋日,那是想要入宫却求助无门的带伤少女,那是一名留着细碎胡渣的和蔼大叔。 “啊!”她撕心裂肺地喊下,心停手未停,“这第四刀......” “丫头,够了。”察觉到不对劲的司兰箬快步上前,想要制止住红了眸的她。 “老夫说,够了,”司兰箬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沾满了血的持刀手,“你看看,他还有气儿吗?” 司兰箬这一声“够了”,惊醒了仇恨中的人。 唐娇娇停下了手上动作,猩红的眸渐渐恢复了清明,缓缓放下手中已是被戳成破布袋般的尸首。 她仰面而立,任凭大雨冲刷尽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唯有那身白衣上,沾了太多血污,无论再如何冲刷,还是殷红之色。 “谢谢你,前辈。”她清醒过来,收回短刀。 司兰箬抬起下巴,向她身后示意:“这小子怎么办?” 她不答反问道:“敢问前辈,那情人蛊的解药,是否已经有了?” “这......”司兰箬有些犹豫。 她缓缓道:“晚辈恳求前辈,还望前辈给一句实话。” “解药,”司兰箬见她这般模样,终是不忍隐瞒,“有了。” “还请前辈不要忘记你我先前的约定。”她得了答案,转身向夏书璟走去。 唐娇娇并未看到,她身后的司兰箬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心软。” 她走到夏书璟身前,看着面前为她带来了欢笑与痛苦的男人,抽出了鸣鸿长刀。 “今日,在我吴家长辈面前,你我做个见证,”她并未对夏书璟做什么,只是这般平静地说着,“我将所有还你,从此两不相欠。” 她持刀为铁笔,边在地上划着边说道:“当日成婚匆忙,你我连庚帖都没有互换,今日我划地为庚帖,送于你。” 一动不得动的夏书璟,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中却在滴血。 唐唐,不要,他只恨自己醒的太晚,晚到自己已无法挽留她。 只是,这些话,唐娇娇不会听到了。 “回梁安那日,我在宫中问你为何砍了枫树,折了棠花,你说不喜,”她缓缓拿出了从京城带来的红盖头,“你既已亲手折断了棠花,想来也不会疑惑它为什么会枯萎。既然如此,现在的我选择烧死枯萎的它,将你我的过往葬于花海。” 她转头再看向司兰箬,说道:“还要麻烦前辈,当上一回司礼,为我们未完的拜堂画上句号。” “哎...为何偏偏要老夫当这恶人”司兰箬叹上一声,走上前,看向夏书璟,“小子,别怪老夫,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伤这丫头太深,她不杀了你,已是不错了。” 夏书璟的黑眸中已是充满了泪水,却被磅礴的大雨掩埋了下去,无人注意到。 “我再为你穿嫁衣,红裳为我血所凝。”唐娇娇低头看着白衣染血而成的红衣,为自己戴上了那红盖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司兰箬难听沙哑的声音中,她拉着夏书璟,拜了刀山,拜了坐在尸堆上的吴仇,拜了对方。 ...... 雨渐渐停歇了。 唐娇娇看着手中紫色丹药,问道:“这便是情人蛊的解药?如何使用?” “不错,不过...”司兰箬点了点头,“要逆行情人蛊的蛊术,需要双方均不能反抗才行,这小子虽被你点了穴位,但在解蛊过程中产生的能量,会不可避免的冲开穴位。” 司兰箬的话说完,夏书璟心中松了口气,他只要能动,便可以中断蛊术,有了开口解释的机会。 “无妨,多谢前辈相告,”唐娇娇走到夏书璟面前,语气冷淡,如与陌生人交谈,“当初你以情人蛊救了我,如今我将寿元还你,再不亏欠你任何,今日我不杀你,再见时你我便是陌路人,亦或是仇人。” 她说完,一掌打在了夏书璟的脖颈处,将对方打晕过去,只是并未看到那缓缓阖上的眸底哀求。 她问向司兰箬:“前辈,现在是否可以了?” “这方法倒是简单,”司兰箬啧了啧嘴,“老夫可事先提醒你,解蛊的过程可能会很痛苦,而且会有些副作用。” 她轻描淡写道:“无妨,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痛苦的东西。” 听得这话,司兰箬没再劝阻,和盘相告道:“情人蛊以心头血为引,情人坠为桥,分享寿元。 “情人蛊原本就可强行解除,只需以同样的方法将寿元渡回即可。 “但那样,当初的被施救者没了生命力的支撑,并不能久活。 “老夫的丹药中因加入了玄兽血液,可中和掉情人蛊的部分毒性,但你今后余生都要在寻找延寿的药材中度过了。” “无妨,能撑到我杀了夏启便好。”她不为所动,余生所有,只为杀了那覆灭吴家的罪魁祸首。 而且如今发生的种种,让她愈发相信,娘亲的死虽为夏书墨所为,但必定与夏启脱不了干系。 现在的她,或许不忍心向夏书璟动手,但不会放过夏启。 这也注定了,她与夏书璟之间的结局。 “你既已决定,那便开始吧,”司兰箬叹了口气,“若是等这小子醒了,恐又有变数。” “好。”她轻启檀口,将紫色丹药吞下。 接着,她摘下戴在胸前的玉坠,将坠子挂到夏书璟脖上,拔出短刀反手握住,刺入自己胸间。 一连串动作,毫不犹豫,也代表了她的决绝。 她的生命力,透过滴入心头血的玉坠,缓缓流进了夏书璟的体内。 随着生命力的流逝,唐娇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就连那乌黑柔细的青丝,从尾端开始,逐渐变得灰白,直至全然变成了白发。 “丫头,可以了,”司兰箬出声提醒道,“再如何偿还,你也要活下去,别忘了你还有未了之事。” 听了司兰箬的话,她缓缓收势,周身亮起一抹紫色,玄兽血液的紫。 “断。”她吐出一字,以玄兽血液之力,斩断了她与夏书璟之间,情人蛊的最后一丝连接。 “噗,”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的她,却是一身轻松,看着那张如睡着了的冷峻面容,将其埋入心底的最深处,轻声道,“故人已逝,如覆水流沙,再见,我最爱的陌生恋人。” 第191章 我去找老夏喝酒了,别想我 唐娇娇的气息越来越弱,司兰箬看向她,皱眉道:“你损失了太多生命力,会撑不住的。” “前辈放心,我心愿未了,还不敢死。”她有些站立不稳,只得抽出鸣鸿长刀来,当做拐杖,口中却是忍不住再喷出一口血,溅到了刀身之上。 “哎,你先坐下歇息,”司兰箬扶着她坐在吴仇尸首旁边,指着还在昏迷中的夏书璟,问道,“这小子怎么办?” 她看了一眼远处谷口残余的大梁军。 那些大梁军士已是被吓破了胆,只敢远观,不敢上前,却又不敢离去,只因他们的殿下还在对方手中。 “劳烦前辈将他交给那些大梁军,将他们赶出吴家。”她已没了力气,只得摆脱司兰箬。 “好说,老夫最是喜欢做痛打落水狗之事。”司兰箬嘿嘿一笑,提起尚在昏迷中的夏书璟,向谷口走去。 “前辈说笑了。”她勉强一笑,回了一句,心知司兰箬只是又替她当了一回恶人而已。 娘亲,九叔,还有镇国...爹爹,我有些累了,她缓缓闭上了黯淡无光的疲惫双眸,并未注意到,先前喷出的血,逐渐渗透进鸣鸿刀刀身之中。 鸣鸿刀自主地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一如她初至刀山,取刀时那般。 ...... 另一边的司兰箬拖着昏迷中的夏书璟,犹如拖着一口麻袋般。 “若不是因为你是她的孩子,老夫真想一掌毙了你,”司兰箬头也未回的说着,“似老夫这般作恶多端之人,一路相处下来,都被那丫头的魅力所折服,你倒好,当真是铁石心肠不成?” “算了,老夫也就是发发牢骚,这些又与老夫何干,小子,到了,算你命好。”司兰箬看着面前。 大梁残军见到他如临大敌般,纷纷拔刀,又不敢向前。 “哼。”司兰箬有些嗤之以鼻,右手一甩,将夏书璟甩了过去,“带着你们的璟王殿下,滚出西北之地,滚回大梁。” 这些残军面面相觑片刻后,派了数名胆大的士兵,将地上的夏书璟携起,而后向外撤去。 司兰箬还饶有兴趣地当了一回监工,一直跟在残军的身后,直到这些人出了万刃城为止。 返回刀山的路上,看着原本繁华的万刃城,如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司兰箬似乎有些气愤。 他不知从哪寻来了一块近乎一人高的青石,找来马车,运回了刀山脚下的山谷谷口。 青石被他戳在了谷口,发出轰响。 “老夫早已过了愤世嫉俗的年纪,气愤个什么劲儿,再说这事与老夫有半个铜钱的关系?”累得喘粗气的司兰箬回过神来,摇摇头,“罢了,大老远来一趟西北,总该留下些什么。” 说完,他随意捡起一把地上掉落的钢剑,覆以黑色灵气,在青石之上削写着什么。 片刻后,司兰箬看着青石上的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扔了手中兵刃,向谷中走去:“去看看那丫头如何了。” 没了他身影的遮挡,但见那青石之上,如刀削斧砍一般,刻着两竖排龙飞凤舞的大字。 吴家禁地 大梁军与狗不得入内 ...... “老夫莫不是走错地方了?”司兰箬看着眼前那颗散发着蓝色电芒的光球,“那丫头人呢?” 他走上前,感受到了蓝色电球上的狂暴能量,未敢太过凑近。 透过电芒,他依稀可见其中盘膝坐着一人影,似是唐娇娇。 “是那刀的问题,”见多识广的他,一眼便看到了唐娇娇双膝上的鸣鸿的刀,找到了问题所在,“这似乎是雷电的能量,是那丫头引春雷时,残留在刀上的。” “这刀到底是何来历,竟能将雷电转化为生命力,来反哺主人,”他感受到了唐娇娇身上逐渐变强的气息,明白了其中奥秘,喃喃道,“难怪会惹得四方争夺,这或许与那长生的秘密有关...” 司兰箬并不知道,他随意的猜测,会猜得八九不离十。 百无聊赖等待中的他,目光瞥见老老实实守在吴仇尸身旁的唐小黑,不禁起了心思。 “老夫若是将这玄兽抓走,远走高飞,想来那丫头也找不到老夫,”司兰箬抬手摩挲着下巴,而后又摇摇头,“算了算了,老夫虽作恶,但做人的基本操守还是有的。” 唐小黑却是不管那些,感受到气氛不对的它,将锋利的爪子露在外面,毛发倒立,弓起身子,口中发出警告声:“喵呜。” “老夫说了不动你,你这玄兽,怎得听不懂人话?”司兰箬甩了甩衣袖,想寻一干净地儿坐下,但见得遍地尸体和血污,只得作罢。 蓦然,司兰箬身后响起一道淡漠冷清的声音:“前辈又在拿黑仔寻开心了。” 司兰箬缓缓转身。 不知何时,那蓝色光球已是没了,唯有唐娇娇站在那处。 她招了招手:“黑仔。” 唐小黑立马收了气势,三两下跳上她的肩头,拱起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侧脸。 “嘿,老夫还以为要等很久,这不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司兰箬面不改色道,“老夫怎么感觉,你跟之前不太一样。” “有吗?”她寻了一处稍微大点的积水洼,低头看去。 只见水中倒映着的,除了她那惊世容颜之外,却是夹杂着些许淡蓝的满头白发,以及一双似有藏不尽哀愁的眸子。 那原本漆黑的眸底,同样点缀了些许淡蓝色。 “谢谢你,救了我第二次。”她抬起鸣鸿刀。 刀身轻鸣,似是在回应她一般。 “你的生命力似乎得到了补充,只是这头发为何还是白色?”司兰箬有些不解,“你感觉如何?” “白便白了,就当是对过往的告别。”她收刀,向刀山深处走去。 司兰箬问道:“你去哪?” “葬我吴家先人。”她头也不回道。 ...... 刀山山脚除了上山小路之外的另一条岔路尽头,山崖石屋前。 两堆旧坟旁边,又添了几堆新坟。 唐娇娇看着面前石碑上的字“九儿之墓”,思绪飘飞。 “你娘亲虽比我小,但并不喜欢叫我哥。” “那娘亲叫你什么?” “九儿。” “那不是女孩子的名字吗?” “我打不过她,她觉得仇字不好听,便拆来了念,唤我九儿。” “那等我变得和娘亲一样厉害,可以打败你的时候,也可以叫你九儿。” “哈哈,等你能打败我再说。” 唐娇娇的眼前,似乎站着吴仇大笑的身影。 那身影又因泪水而变得模糊。 “九叔,你说我现在变得是不是和娘亲一样厉害了,”她喃喃道,“我也好想唤你一声九儿,哪怕你骂我一声不懂得尊老爱幼也好,只要让我再听上一听你的声音。” 她的耳边似又响起了吴仇洒脱的声音。 “娇娇,若是我哪天走在你前头,把我葬在你娘亲身边,碑上就刻九儿之墓。” “九叔,你是不是又喝多了说胡话,”她嗔怪道,“为何不刻上天下第一刀?” “天下第一刀啊?”吴仇若有所思,“哪有真正的天下第一,至少在你娘亲面前,我是不敢的。” “听得出来,你很怕我娘亲?” “屁话,你九叔我天不怕地不怕,我去找老夏喝酒了,别想我。” 几滴清泪缓缓滴落在坟前,清幽凄婉的声音响起。 “九叔,你才刚走,我便想你了。” 第192章 大雪虽停人已逝,阴云依在未见晴 石屋的石门上,还刻着字。 “大雪何时才能停,只有明日方为晴,”司兰箬叨念着,走进石屋,看到地上有几坛酒,摇了摇头道,“可惜,大雪虽停人已逝,阴云依在未见晴。” 司兰箬提着酒坛,将它们放到了屋外坟前,说道:“老夫以为,你或许需要。” “多谢前辈,”唐娇娇缓缓撕掉酒封,“这酒,还是我上次来吴家时,九叔替我守娘亲的墓,留在这里的。” “这酒不错,老夫都有点想喝了,可惜。”司兰箬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再度摇了摇头,不知又在可惜什么。 她没有接话,而是将酒缓缓地撒在了地上,轻声道:“一坛酒敬娘亲,原谅女儿这么久才回来看您。” 说完,她跪下,在吴悠坟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接着,她撒下第二坛酒,说道:“再一坛酒敬九叔,愿九叔来生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一辈子甩手掌柜,而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刀。” 她知道,九叔一直的心愿是想有一间铺子,和心爱的姑娘安稳度日,不然也不会接了她的杂货铺。 只是现在,铺子还在,姑娘还在,九叔的安稳日子却没有享受多少时日。 她转向吴仇坟前,再磕了头。 然后,她撒下最后一坛酒,说道:“最后一坛酒敬吴家各位长辈,娇娇虽只与你们见过寥寥数面,但愿你们来生不用再背负诸多使命。” 她起身后退几步,对着面前所有的旧墓新坟,磕下了最后的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司兰箬一直等她做完这一切,才开口问道。 “接下来...”她拔起立在坟前的虎魄刀。 所有人的刀都随主人陪葬进了坟中,唯有虎魄留在了外面。 她将吴仇的虎魄刀背到后背上,说道:“吴家人都在,唯独没了阿飞,他一定是逃了出去。接下来,我要去把吴家的香火找回来。” 她遮了容颜,封印内心,缓缓道:“世间再无唐娇娇,唯有吴家守刀人。” 说完,她在坟前看了最后一眼,不再留恋,转身向谷外走去。 紧跟着她身后的唐小黑,加速奔了几步,飞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肩头。 还有那亦正亦邪的老者司兰箬,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等等老夫,相处这么久,你这丫头怎得还不懂得尊老爱幼。” “前辈为何还要跟着我?” “你吃了老夫唯一一颗情人蛊解药,老夫不跟着你,去哪里弄来玄兽血液,再者说,你那绝情毒还没解,你我不如再做一笔交易。” “晚辈已没了情,绝情毒不解也罢。” “嘿,你这丫头......” ...... 被赶出万刃城,已是走出老远的大梁残军中。 “唐唐!”夏书璟骤然睁开了紧闭的眸,入目却是被黄沙渲染后的昏沉天空。 此时的他,身在一辆原本用来盛放辎重的马车上。 “殿下醒了。”跟随在马车左右的士兵最先发现,出声喊道。 “嗯,”他随口应道,推开了手下想要搀扶的手,看着漫天黄土,问道,“现在何处?” “回殿下,已是快到黑沙漠的边缘。” “好,知道了。”他下了马车,往队伍来路走去。 “殿下要去哪里?”手下着急喊道。 “你们返回大梁便是,不必管本王,”他踉跄着,一步一脚黄沙,没有回头,“这是命令。” 残军们看着夏书璟的背影,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残军中终有仅剩的官职最大的千夫长说道:“听殿下的,继续赶路,我们剩余的补给不够再折返的。” 夏书璟选择了与大梁残军背道而驰,他要回到那片刚刚经历过战乱的废墟。 “唐唐,你一定要在。”他捏着脖颈上的红色玉坠,痛彻心扉。 穿过了断壁残垣的万刃城,踏过了满目疮痍的万刃山脉,夏书璟在那块刻着“吴家禁地”的青石前微微侧目,但脚步未停。 他一脚踏入了尸横遍野的刀山山脚的谷中,却遍寻不到唐娇娇的身影。 “唐唐,你在哪里...”他心急如焚,环视四周,近乎绝望。 蓦然,他看到了一条岔路上满是脚印,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狂奔过去。 路之尽头,却只见得数座坟墓,有新有旧,夏书璟颓然跪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来晚了。 他痛苦地握拳捶地,直到双手磨破、血肉模糊而不自知。 他张大了嘴,想要喊出声来,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哽咽。 “唐唐...”悲从心起的他,终是吐出一口心血,耳边似回响起少女的声音。 有温婉似水的她。 “你既说过我是璟王府的人,我自然要为你分担一些,除非...你将我逐出璟王府...” 有伤心决绝的她。 “我将所有还你,从此两不相欠。” 夏书璟深知,无论是哪个她,他都再也见不到了,是他亲手,将一心为他好的温婉少女,逼出了璟王府。 而伤心欲绝的少女持刀为铁笔,划地为庚帖,还了他所有。 ...... 稍微冷静后,夏书璟经历了许久思想挣扎,决定返回梁安。 他没有留在此处苦等,因为他知道这般无病呻吟的做法没有任何意义。 对他而言,唐唐的离去固然让他痛苦万分,但他必须要做些什么,去弥补以往犯下的过错。 他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那是吴仇临死前交给他的。 “唐唐,我害死了你的至亲,罪无可恕,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倾我所有保护好还活着的人,”他望着手帕的目光逐渐坚定,“而且我要当面问一问父皇,问他为何要做这一切。” ...... 西北之地的事,很快传遍了天下。 没了吴家管理的西北,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片无主的混乱地带。 唯有一处,无人敢去,那便是吴家所在的万刃山脉。 正如唐娇娇先前与司兰箬说得那般,启皇会想方设法堵住世人的嘴,即便大梁在这场战争中算不得真正的胜利者。 不仅大梁军死伤惨重,启皇也未取得刀山上的万刃,甚至失去了对唐娇娇的控制,但是启皇的目的毕竟算是达成了一半,灭掉了西北吴家。 不过,这些隐情,世人自是难以知道。 就算有知情人,这些人不管有没有向外散播实情的意思,都是很快遭到了灭口。 从表象上看,有些人死于仇杀,有些人死于意外,还有些人干脆直接失踪不见。 一时间,大梁境内民心浮躁,人人自危,梁安城中更甚。 唐门一条街,花荷坐在杂货铺门口心不在焉地绣着花,无心经营各处产业。 “花荷姐,现在外面都在传娇儿姐和仇爷他们出事的消息,”沈念妘同样心绪不宁地念叨着,“花荷姐,这不是真的吧?” “妘儿不要担心,”花荷侧头看向坐在她旁边的沈念妘,露出勉强一笑,“娇娇和掌柜的,他们功夫了得,肯定不会有事的。” 沈念妘闷闷道:“我知道,我就是担心嘛。” 这时,透过青石墙照在杂货铺门口的为数不多的阳光,被一道人影遮去。 “花荷姑娘,好久不见。” 不知是光被遮了的缘故,还是那熟悉陌生的声音,亦或者是本就心不在焉,花荷手中刺下的绣针,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 殷红滴在纯白的丝绢上,甚是扎眼。 她一边手忙脚乱的想要擦干净丝绢,不曾想血污越抹越大,另一边抬头望去,看着熟悉的冷峻面庞,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公子?” 她自从向夏书璟表露身份后,便一直按照楼兰的叫法,唤对方作公子,只是后来见得面越来越少。 “是你,就是你到了济州岛后,害得我家破人亡,”沈念妘也认出了来人,眼底有些湿润,冲上前质问道,“也是你总是伤娇儿姐的心,你个大坏蛋,来做什么?” “妘儿,”花荷一把拉住沈念妘,向夏书璟堆笑道,“公子见谅,妘儿年纪小不懂事,若是惹公子不高兴了,奴家代为赔个不是。” 花荷边说着,边要跪下赔礼道歉。 花荷这般生分的表现,刺痛了夏书璟的眼,也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夏书璟,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什么啊,他这般想着,一把拉起尚未跪下的花荷:“花荷,你这是做什么,我来是有急事找你。” “公子,你?”花荷一脸疑惑地看向他,直到他拿出一方染血的手帕。 “你们现在有危险,必须跟我走。”他拿出了吴仇交给他的手帕,心知这样做有些残忍,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花荷相信他。 花荷看着手帕上的“仇”字和荷花,如遭雷击,半晌才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公子,我家掌柜的呢?” 夏书璟相视无言。 花荷再问,只是笑中带了哭腔:“是掌柜的有事走不开,才让公子来的吗?” 第193章 梁安城中的风云诡谲 夏书璟终是撒下了善意的谎言:“花荷姑娘,九叔的确有事。如今,京城局势动荡,九叔让我来接你们去璟王府住着。” “那这手帕上的血污?”花荷还是有些疑问地看向他。 他只说了简短地几个字:“相信我。” 听着他简短笃定的话,看着他平静真诚的脸,直觉告诉花荷,以前的公子回来了,当机立断道:“妘儿,我们跟公子走。” “花荷姐...”沈念妘自是不相信夏书璟的。 花荷打断了沈念妘的话,说道:“妘儿,听话。” “好吧。”沈念妘虽不信,却还是听话的。 花荷当即关了铺子,拉着沈念妘的手,跟在夏书璟身后向街外走去。 不知是因为交流时耽误了时间,还是因为杂货铺距离街口太远。 夏书璟带着二女刚刚走到街口,便迎面遇上了皇宫禁卫队。 “敢问璟王殿下这是去哪里?”禁卫队长挡在了夏书璟面前,话语丝毫不客气,更是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道:“本王去哪里,何须向你解释。” “殿下去哪里,小人自然无权过问,但是此女,小人要带走,”禁卫队长指了指他身后的花荷,“近日我大梁因西北之事动荡不安,此女与那西北吴家家主有关,小人奉圣上之命将其带走。” “若是本王说不呢。”他瞥了禁卫队长一眼,抬脚向前走去。 “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小人。”禁卫队长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你是在为难本王了?”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禁卫队长,猛然抽出腰间软剑,架在了对方脖颈上,厉声道,“你只不过是我皇室养的一条狗,狗什么时候敢拦主人的去路了?” 禁卫队长虽被剑架着,但依旧丝毫不退,哪怕其脖颈处已是被割出了丝丝血痕。 双方却是僵住了,禁卫们面面相觑,却不知该帮哪边的好。 街口处本就人流密集,逐渐引来了百姓们的围观和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回事?禁卫为何拦住了璟王殿下的去路?” “难不成皇室要变天?” “别瞎说,小心你的脑袋。” 就在这场对峙不知该如何收场时,一禁卫骑马从皇宫方向奔来,喊道:“传圣上口谕,禁卫队无故阻拦璟王去路,不知尊卑,回宫领罚。” 听到这话,夏书璟收了软剑,带着二女向街外走去。 走到禁卫队长身边时,他凑到对方耳边低语道:“令行禁止,你的确是父皇手下的一条好狗,但你却忘了,父皇最是在意皇室脸面,你当街拦本王,这是要把皇室的脸面放在闹市中任人踩踏。本王奉劝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在禁卫队长阴沉目光的注视下,带着花荷与沈念妘离开了此处。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却是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禁卫不懂事犯错了而已。” “是啊,本就是多事之秋,若是皇室再有动荡,我们这些百姓可就难咯。” 然而,这些百姓们又怎会知道其中真相。 大梁的掌权者,让他们看到的,只是想让他们看到的。 正所谓下愚上诈,这样才是高高在上的夏启,想看到的局面。 ...... 夏书璟带着花荷与沈念妘回了璟王府。 入了府门,花荷看着空荡荡的府院,转头凄婉地对他说道:“刚刚在铺子中,公子是骗我的,对吗?” “对不起,花荷,”夏书璟再难隐瞒,也不用再隐瞒,满脸愧疚道,“九叔为救我而死,他临死前说......” 说到这里,他难忍再说下去。 当花荷听到那句“九叔为救我而死”时,多日紧绷的神经瞬间绷断,已是要昏厥的状态,好在被沈念妘一把扶住。 “妘儿,我没事,”花荷用力咬了咬舌尖,刺痛让她清醒一些,缓缓问道:“公子,掌柜的他,说了什么?” 回忆起那日情景,夏书璟艰难说道:“九叔说,将这手帕交给你,不必等他了,还说......” 心情难受的他长吸口气,将剩下的话一口气说道:“九叔还说,他一生所负颇多,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夏书璟的话说完,多日饱受流言困扰的花荷,终于听到了答案。 那个她知道最有可能,却又是最不想不愿不敢听到的答案。 悲从心起的她,心血涌动,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花荷姐!”看到她这副模样,沈念妘惊声道。 “妘儿,我没事,”花荷摇了摇头,而后咬着唇,看向夏书璟,“公子,可以将详细情形说给我听听吗?” 夏书璟犹豫了片刻,最后点头道:“好。” 接下来,他将西北之地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说者难受,听者伤心,听到吴仇临终场景时,花荷已是泣不成声。 “花荷,来,把银票收好。” “若我不在,找我家婆娘便是。” “来去匆忙,忘记给你带礼物回来了。” “处理完吴家之事,我便第一时间赶回来。” 花荷回想着与吴仇的种种,泪水打湿了手帕上的仇字和荷花图案。 她喃喃道:“掌柜的,你可知,这次你食了言。” “对不起,之前,我的记忆被动了手脚。”夏书璟又道了歉,这次为近日发生的种种。 就在这时,璟王府紧闭的府门被人敲响。 “不用怕,我去看看。”他安慰着二女,从府院中走到府门前。 打开门后,却是传旨宫人站在门外,说道:“传圣上口谕,宣璟王进宫面圣。” “夏书璟领旨。”他说道。 “还请殿下快些,让圣上等久了可不太好。”传旨宫人说完,就站在府门外等着。 “好,本王知道了,本王收拾一下就来。”他关了府门,却是面色凝重。 这个时候宣他入宫,他嗅到了一丝不善的气息,但却又无计可施。 父皇宣他入宫,他不可能抗旨,可若他走了,府中无人,二女怎么办? 就在他纠结之际,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璟儿可是遇到了难处,需不需要本典狱长的帮助?” 紧接着,他眼前一花,面前已是站了一名身着黑衣红袍、眉如黑墨、目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刑皇叔?”看到来人,他惊喜道,“您怎么离开了天牢?” “哼,我再不出来走走,这大梁不知要被霍霍成什么样子,”夏刑冷哼一声,“前些日子,你父皇去天牢找过我,我对此间之事已知晓一二。” 他问道:“刑皇叔,那您?” “你且进宫,这二人自有我来保护。” 听着夏刑的话,他面露喜色,拱手道:“璟儿谢过刑皇叔。” “放心去便是。”夏刑摆了摆手。 第194章 花荷的离去,妘儿的成长 夏书璟进宫后,夏刑饶有兴趣地看着府院中的二女。 准确讲,他在看着的,是沈念妘。 “见过大人。”花荷虽刚刚经历了大悲,但礼数还在。 她先前不知夏刑的身份,刚刚却是听到了公子唤此人为皇叔,对其身份自是能猜到一二。 “嗯,”夏刑只是淡漠回应了一句,而后注意力全在沈念妘身上,“小丫头天资不错,有没有兴趣跟本座学上一二?” 许是夏刑长相太过冷酷,亦或是身上血腥味太过浓重,沈念妘非但没有答话,反倒是向花荷身后缩了缩。 见沈念妘这般害怕的模样,夏刑也不逼迫,只是走上前,递过去一块身份令牌,说道。 “现在的你或许可以在亲朋好友的庇护下过得无忧无虑,但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没有能力的自己会是多么的软弱无助。如果哪天你想明白了,可以随时来天牢找本座。” 沈念妘似懂非懂的将令牌接在手中,她看着黑红相间令牌上的“刑”字,一言未发,若有所思。 此时的她还并不知,这一接,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 ...... 天色晚了,完全身处黑暗中的启皇,坐在御书房桌案后。 不似上次赐婚之时,启皇的半边面孔还被夕阳照亮着。 今日,昏暗的烛火,根本不足以照亮御书房中的黑暗。 早已到来的夏书璟,却一言不发。 “璟儿,来了为何不讲话?”启皇语气威严,缓缓睁开龙眸。 那双眼,在黑暗中透露着犹如噬人猛兽般的亮色,盯视着他。 他看向蜷缩在地上,抽搐着的,还未死透的禁卫队长,说道:“此人虽有出言不逊,但罪不至死,父皇何必......” 启皇质问道:“听璟儿话中意思,是在怪罪朕的手段太过残暴了?” 他无言以对,若是以往,启皇不悦时,他定会恭恭敬敬地说上一句“儿臣不敢”。 “朕在问你话。”启皇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愤怒意味。 他沉默了片刻,一口气反问道:“父皇不也一样,儿臣问过父皇多少次,为何会失忆忘记唐唐? “父皇又为何要派兵攻打西北吴家? “攻打吴家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派人抓捕手无寸铁的花荷姑娘? “这一桩桩一件件,父皇可曾告诉过儿臣一次?” “放肆!”启皇拍案而起,却未走出暗处,“夏书璟,朕看你是翅膀硬了,敢质问起朕的所作所为了。” “儿臣不敢。”他生冷地回应道。 “给朕滚,滚回你的璟王府,”启皇怒气冲冲地指向御书房大门,“无朕旨意,不准离开梁安城半步。” 夏书璟平静地看着启皇,虽看不到对方盛怒的面容,却能从话语中听出对方有多愤怒。 他没有说话,缓缓转身向御书房外走去。 他清楚,这一转身,便代表着父子之间决裂的开始。 但他同时也清楚,他必须要查明这一切,自己的父皇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要给自己,给唐唐,给逝者一个答案。 ...... 夏书璟离开后,启皇也没有在御书房待多久,只是路过地上那具没有气息的尸首时,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影子,将此处清理干净。” 说完,启皇便拉开御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闪过,将地上尸首连带着沾血的地毯卷在一起带走,再铺上全新的地毯。 整个过程安静流畅,不超过十息功夫。 至于启皇,则是去了金銮殿,与皇座下的地牢中的佝偻人影交谈着。 启皇平静地说道:“吴家已灭,但唐娇娇和双刀不见了。” 听到启皇的话,佝偻人影顿时反应剧烈,双手双脚挣扎不断,引得锁链哗哗作响。 启皇缓缓说道:“我劝你安静些,除非你想被外人发现。” “发现又如何?别忘了,我既能扶你上位,也能将你从这皇座上拉下,”佝偻人影虽不再发出声响,口中的话却充满了威胁,“没了唐娇娇和双刀,我们根本无法开启长生秘境。” “我知道,我会尽快处理,”启皇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的黑影,说道,“我给你带来了新鲜的吃食,刚咽气不久的。” 说着,启皇起身将皇座下的入口大开,示意黑影将背在肩头、拿地毯裹着的尸首扔进去。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佝偻人影扑上去,咬上尸首的脖颈,猛吸了一口还算温热的血,“还是新鲜的食物吃起来更舒畅些。” 借着地牢中微弱的烛火,启皇看着佝偻身影那被隐在乱发下的陶醉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那是,不过这可不是良心,而是孝心,毕竟你可是我的父皇啊。” 说完,启皇猛然关闭了地牢入口,掩盖了其中令人毛骨悚然的食肉饮血声。 随着启皇这一句“父皇”,这处曾经被唐娇娇发现的地牢中,关押的佝偻人影的身份呼之欲出。 难怪启皇在此人面前从不自称为朕。 只是这一切,依旧不为人所知。 ...... 徒步走出了皇宫的夏书璟,习惯性地喊了一句:“夏伯,马...” 他的声音骤然停了,“车”字憋在了胸间。 原来这么久了,我还没有习惯夏伯不在了的日子,他摇了摇头,抬头望向夜空。 正值月中,明月当圆。 他眼神迷离,视线随月光拉得越来越远,口中呢喃道:“唐唐,此时的你,是否与我在看同一片月。” 自这日之后,夏书璟与启皇在外人面前依旧是父慈子孝的场面。 启皇甚至加派了在璟王府附近巡逻看守的城卫军。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是大梁局势动荡,启皇担心自己皇子的宠信之举。 只有夏书璟清楚,他已经被半软禁在了这京城之中。 他发现,无论他去哪里,身后都会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 或许因为那日夏刑的出现,启皇没有再对璟王府做什么,但是也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因吴仇的离去,花荷心中郁结,终日相思,身体每况愈下,对唐门一条街的生意更是无心经营。 最终,花荷把所有的产业皆是盘了出去,只留下了最初的杂货铺,而她人,从一次感染风寒之后,卧床难起。 四季以行容,景色来又去,又是一年凉秋至。 沈念妘面色忧愁地看着病床上咳声不断的花荷,焦急地问向一旁诊脉的大夫:“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叹了口气,一句话没说,只是示意她到外面说。 到了房外,大夫向她说道:“这位夫人得的乃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心有郁结无法解开,药石再多也是无用。” “大夫,您想想办法,救救花荷姐。”没有任何办法的沈念妘,只得哀求着。 “恕老朽无能为力,天色渐凉,若是这位夫人还无法解开心结,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大夫摇了摇头,提起药箱离开了璟王府。 “熬不过这个冬天...”沈念妘喃喃道,眼眶瞬间便是红了。 “不,不能哭,沈念妘你不能哭,不能被花荷姐看到。”她抬起双手拍了拍脸颊,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深吸口气,缓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看着卧病在床、脸色苍白的花荷,强颜欢笑道:“花荷姐,大夫开了方子,等下我就去抓药,大夫说了,再吃几服药,你的身子就能见好转了。” “妘儿,你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才说了半句话的花荷便猛咳起来,不得不拿起手帕捂住了嘴。 看着花荷这般模样的沈念妘,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却是看到了那拿开嘴边的手帕上沾满了血。 一瞬间,她那原本憋回去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哽咽道:“花荷姐......” “妘儿乖,不要哭,”花荷脸色苍白道,“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昨日梦到了掌柜的,他跟我说想我绣的花了。耽误了这么久,我也该去看看掌柜的了。” 跪坐在床边的沈念妘,已是泣不成声。 又过了些时日,某日清晨,沈念妘像往常一样推开花荷的房门,却未见房中人,只有桌案上留得一封书信和一个木匣子。 信上有说: 妘儿,我走了,替我向公子告个别。 按照公子所言,掌柜的该是葬在了吴家刀山之下。 虽说有吴家的家人伴他左右,但少了暖床的人,掌柜的会不习惯的。 我想了想,时日无多的我,若是不能死在掌柜的身边,会是我毕生的遗憾。 我与掌柜的虽不能同日死,但死后若能同穴,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这匣子中是我毕生的积蓄,用不上了,便赠与你,忘珍重。 你日后若是能遇到娇娇,替我说上一句珍重,让她不要担心,她的九叔有花荷伴在左右。 勿念。 花荷。 泪眼模糊的沈念妘,打开了木匣子,里面装满了银票。 她并不为所动,耳边却是响起了冷酷男人的话。 “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没有能力的自己会是多么的软弱无助。” 她抹干了眼泪,收拾了行囊,离开了璟王府,穿过梁安城大街小巷,最后站在一扇刻着两个血红大字的漆黑石门前。 “娇儿姐,花荷姐,我也要成为你们那样的人,能够保护好身边的人,不要再是拖油瓶。” 她目光坚定,扣响了石门。 第195章 混乱之地 没有风沙的西北之地,比之大梁,月光更亮,只是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 站在戈壁上的唐娇娇,一袭白衣、三千白发随夜风飘动。 她以白纱遮面,仅以露在外面的清眸望着夜空中的圆月,古井无波,不知思绪几何。 “嘎。”一只红眼黑鸦从天上的白壁前闪过,怪叫着,落在司兰箬的肩头。 司兰箬拆下黑鸦脚上的传信竹筒,打开后,将上面内容一扫而过,说道:“丫头,你要找到人,有消息了。” 听到这话,唐娇娇的眸子总算有了一丝波动。 她拿过传信,看了一眼后说道:“前辈,我们该走了。” “好,老夫这段时间走的路,当真是比这天上的天河还要长。” 在司兰箬的牢骚声中,两人两骑逐渐走远。 空中缓缓飘落的纸上,写着四个字:“混乱之地。” ...... 所谓的混乱之地,位于大梁,丛极和西北之地,三方势力交界处的绿洲上。 混乱之地从三方势力和平共处的时期开始,便是三不管地界。 而自从大梁和丛极开战,以及西北吴家覆灭之后,混乱之地涌入了大量的难民,浪客,甚至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混乱之地的混乱比之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规矩。 混乱之地的中心地带,坐落着这片地方最繁华的城,混乱之城。 此时的唐娇娇,便漫步在混乱之城中,一身素白与周围的市井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时有或好奇,或不怀好意,或充满欲望的眼神看向她。 她视若无睹地走着,听着司兰箬这个免费向导的介绍。 司兰箬说道:“混乱之城中盘踞着整个混乱之地最大的势力,与世无争楼。 “你别看着与世无争楼名字没什么侵略性,与世无争指的是世人不敢与其争,而不是他们不与世人争。 “这与世无争楼,掌控着混乱之城中的大小赌坊青楼,酒楼茶肆,黑市钱庄等等。 “根据我的黑鸦情报,你要找的人,大概率在那武斗场。 “对了,与世无争楼的楼主,名为昆沙。” 她停下脚步,侧目看向如数家珍的司兰箬,问道:“前辈怎得对混乱之地的情况这般了解。” 司兰箬满不在乎道:“老夫游历大江南北,什么地方没去过,知道这些还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那前几日,前辈还嫌这段时间走过的路多?”她戏谑道,“武斗场在哪边?” “那边,”司兰箬指了方向,后知后觉道,“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没什么意思。” 路边,不起眼的肉摊上,屠夫手起刀落,边忙活边向身边伙伴说道:“快去告诉楼主,那天杀的楼兰蛊司兰箬来混乱之城了。” 唐娇娇自是不知行踪已然暴露。 当然,司兰箬也许是知道的,但此时的他揣着手、半闭着眼,跟在唐娇娇身后,一副悠然模样。 ...... 武斗场中,鱼龙混杂,喧嚣不断,一副乌烟瘴气的景象。 武斗场中央,一个巨大的铁笼占据了大部分的场地,而铁笼中正有两人赤手空拳地搏斗着。 铁笼前不远处,一干瘦的中年男人,坐在虎皮椅上,摸着唇边胡须,边逗着身前桌案碗中的蛐蛐,边不时抬头看两眼笼中搏斗。 中年男子叫过手下,拿着细枝条逗着蛐蛐,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个阿飞,看起来很能熬啊,你不是说他是从万刃城那边逃至此的难民吗?” 手下连忙道:“昆老大,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饿了这小子好几天了,我们的人也吃了大力丸,我是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打。” “那就再给我们的人加点料,让一个外人把赌金赢了去,我这武斗场也不用开了。”这中年男子便是与世无争楼的楼主,昆沙。 “好嘞。”手下得了命令。 另一名手下上前在昆沙耳边说道:“昆老大,楼兰蛊司兰箬来了。” 听到这话的昆沙脸色一变,自言自语道:“这个煞星怎么来混乱之城了。” 正说着,武斗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进来之人的身上。 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衣,配的一抹白纱覆面,只露得一双如秋水般的清眸在外,再加上那玲珑身段。 怀抱黑猫的唐娇娇一出现在武斗场这种藏污纳垢之地,便引得众多男性生物的口哨声和挑逗声。 有胆大者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意欲调戏:“这混乱之城哪里来得这般水灵的姑娘,怎么?寂寞了来武斗场找刺激,大爷我可以给你意想不到的刺激。” 说完,这人在周围看热闹的起哄声中,将手伸向那面纱,想要一睹朦胧背后的芳容。 下一瞬,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似有蓝芒闪过。 紧接着,那意欲调戏者捂着被齐根斩断的手腕,痛苦的嚎叫道:“手,我的手,啊...老子杀了你。” 这人刚要冲上去报断手之仇,却被人从身后一掌掀翻,是昆沙。 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昆沙对着唐娇娇抱拳道:“不知楼兰蛊来我这弹丸之地,有何贵干?” 唐娇娇侧过身,看向躲在她身后的司兰箬,开口道:“司前辈,旧识?” “嘿,昆楼主别来无恙,”司兰箬见被认了出来,走到了她身前,看向昆沙,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说道,“老夫此次前来,是为了一个人。” 说着,司兰箬指向铁笼中,被打趴在地上却仍要挣扎站起来的阿飞。 昆沙示意手下,说道:“武斗暂且中止。” 司兰箬领着唐娇娇走到铁笼前,问向她:“是他吗?” 她虽只与阿飞见过数面,但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见到她说话都会磕巴的腼腆少年。 “是他。”她看着遍体鳞伤的阿飞,咬了咬红唇,说道。 司兰箬转头看向昆沙,说道:“行了,这小兄弟不能打了,你这手下也吃了药。你我既是旧识,算平局吧。” “你我既是旧识,就该知道这武斗场的规矩,”昆沙同样看向司兰箬,笑道,“我昆沙的武斗场,可从来没有过平局。” 听到这话,司兰箬转头看向唐娇娇,撇了撇嘴:“老相识的面子不好使。” “那便刀下说话。”看着受伤的阿飞,她可没有好心情。 此话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196章 这蛐蛐钱,算老夫的 “干什么呢,都把刀给我收了。”昆沙看着缓缓落在司兰箬肩头上的黑鸦,以及后者逐渐阴沉下去的脸,想起了什么,示意手下将手中兵刃放下。 “你知道的,这武斗场的规矩,打死对方才算赢,”昆沙看向司兰箬,话中已是有些服了软,“这么多人看着,你直接把人带走,我以后还怎么服众?” “就非要死一个?”司兰箬边说着边打开一玉瓶放在黑鸦嘴边。 那黑鸦立刻开心地啄食着瓶中之物。 可瓶中飘散出的气味,却是让在场大部分人脸色一变,显然都是闻出了瓶中为何物。 昆沙硬着头皮说道:“按规矩,是这样。” “这样吧,这两人后续的打斗,找人代打,”司兰箬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唐娇娇,问道,“丫头,你觉得老夫这主意怎么样?” “前辈既与此处为旧识,前辈做主便是,”唐娇娇开了口,素手放于腰间刀柄。 旁人未见她有何动作,只觉与先前一样,眼前蓝芒一闪,那儿童手臂粗细铁栏做成的铁笼已是被整齐地砍倒一面。 她并未在意他人惊诧的目光,走进笼中,将倒在地上的阿飞扶起,柔声道:“还能走吗?” 阿飞虚弱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昆沙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这才知道,眼前这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少女,同样不好惹,已是决定卖了这个面子,只是需要个台阶下而已,当即问道:“今日难得,楼兰蛊大驾光临,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只是不知如何代打?” 司兰箬见对方上道了,再看向唐娇娇问道:“丫头,你以为呢?” “好,”她点头同意,指着桌案上的碗,说道,“就它们。” 众人循着那纤纤玉指看去,皆是疑问道:“蛐蛐?” “你先选,”她看向昆沙,“若是你选的死了,我将阿飞带走,若是我选的死了,人任由你们处置。” “这...”昆沙有些为难地看向碗中。 碗中,一只是精心培育的铁头青背,另一只则只是为了保持铁头青背凶性的寻常蛐蛐。 “让你选你就选,”司兰箬不耐烦道,“这么多人看着,还会诓你不成。” “我选这只。”昆沙咬了咬牙,决定富贵险中求,指向铁头青背。 唐娇娇清冷的声音响起:“选好了?” 接着,她便出手了。 这次众人看清了她的出手动作。 但见她从腰间抽出短刀,出手轻淡缥缈。 短刀惊羽闪过一道蓝芒,在空中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从昆沙的眼前划过桌案上的碗,再回旋至她的手中。 她收起短刀,搀扶着阿飞向外走去,而碗中的铁头青背蛐蛐已是被分割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 “哈哈哈,这丫头当真有趣,”司兰箬大笑一声,取出一张银票拍在桌案上,“这蛐蛐钱,算老夫的。” 待人走后,昆沙接住从自己额头飘下来的一缕刘海,看着断口整齐的发丝,再瞟向桌案上的碗。 碗中一片光滑,毫无刀痕。 “楼主,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追回来?”有不长眼的手下上前问道。 “追个屁,”昆沙一脚将没有眼力劲儿的手下踢翻,“交代下去,我们的人,谁也不要去惹这两位瘟神。另外,把礼物备好。” “是。” ...... 混乱之城,某处客栈二楼。 唐娇娇看着请来的大夫正在给躺在床上的阿飞上药。 看着阿飞凄惨的模样,她身上的寒意越来越浓,终是坐不住站起身向房外走去。 不曾想,她刚走出房门,一身黑衣的司兰箬拦住了她的去路。 司兰箬看出了她的想法,说道:“老夫劝你,不要为了逞一时之气,想着要回场子。” “阿飞被打成这样,我总要做点什么,”她还要向外走,再度被司兰箬拦了下来,“前辈这是何意?” “不用你做什么,听老夫的,再等等,”司兰箬对她眨了眨眼,“你这丫头哪都好,就是亲朋好友一有事,就容易变得冲动。” 正在两人说着,一人提着一不大不小的木盒子,踩着楼梯走了上来。 “敢问,可是楼兰蛊司前辈?”那人恭恭敬敬道。 “老夫正是司兰箬。”司兰箬边说着,边向唐娇娇使着眼色。 听到司兰箬的回答,那人立刻将木盒子奉上,说道:“这是我家楼主送给司前辈,还有这位姑娘的礼物。” “哦?”司兰箬老神在在道,“你家楼主还说什么了。” 那人赶忙说道:“我家楼主还说,还望两位大人不计小人过,揭过这一回,大家不打不相识,人在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 “行,老夫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们楼主,多谢他的礼物。”司兰箬摆了摆手。 那人如临大赦,点头哈腰地退走了。 司兰箬踢了踢放在地上的木盒,问道:“打开看看?” 唐娇娇瞥了一眼木盒大小,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打了阿飞那人的人头。”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啧,要老夫说,女子太聪明了可不太好。”司兰箬摇头说着,打开木盒盖子,里面放着的,赫然是先前在铁笼中与阿飞搏斗之人的头颅。 接着,司兰箬提着木盒,跟进了房间。 “提进来做什么?”唐娇娇回头看到,眉头一皱。 司兰箬嘿然一笑:“这么好的东西不能浪费,我那帮鸦儿们平日了辛苦,正好犒劳犒劳它们。” 听着司兰箬的话,她不禁翻了个白眼,指着敞开的房门说道:“要喂出去喂,别把房间弄得全是血腥味。” “嘿嘿,”司兰箬也不恼,再提着木盒向外走,边走边提醒她,“这混乱之城虽然没什么顶尖高手,但一致对外时可是很团结的。昆沙能妥协一次不代表着就有第二次,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知道了,等阿飞伤好一些,我们就走。”唐娇娇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知道司兰箬虽亦正亦邪,但大是大非上还是拎得清的。 两人曾经对立,只是立场不同,而如今,她已看清了启皇的真面目。 又过了几日,阿飞身上的伤好了一些,人已是可以下床走动。 三人在城中做了补给后,决定听从司兰箬的建议,早些离开这混乱之城。 三人走后不久,立刻有手下去给昆沙报了信:“老大,他们人走了。” “走了好,走了清静,”昆沙捏着手中工具,逗着碗中的新宠,说道,“这天下局势动荡,就连混乱之地都是受到了波及,我们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可以了。 “记着你老大我的忠告,人都是贪婪的,但要懂得审时度势,否则伸出去的手可不一定能收的回来。” “是,老大教训的是。” ...... 花荷拖着病恹恹的身子,终于到了万刃山脉下。 “姑娘,目的地到了,后面的路,马车走不了了。”花荷雇来的车夫将马车停稳,对着马车中说道。 “咳,咳咳,”车帘被掀开,露出了花荷那张有些灰白色的俏脸,“多谢,这是报酬,还请回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花荷说着,在车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将身上剩余的所有银票送给了车夫。 “这...”老实巴交的车夫看着手中银票,说道,“姑娘给多了。” “我一个将死之人,用不上了。”花荷摆着手,三步一歇地向山中走去。 车夫看看手中银票,再看看花荷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上前,弯腰将花荷背在了背上。 “你这是做什么?”花荷诧异道,“咳咳,不是说此处为禁地,不敢进去吗?” “我实在不忍心看姑娘拖着病恹恹的身子,独自一人,”车夫边走边说,“能送姑娘多远便是多远。” “那便多谢了。”花荷没有拒绝,她深知自己的身子扛不了太久。 再往里走,到了一座谷口。 风声吹过,如鬼哭狼嚎般,又像是冤魂索命。 车夫再不敢上前,将花荷放在刻有字的巨大青石旁,说道:“姑娘,实在抱歉,再往里我真不敢进了。” “已经足够了,多谢。”花荷强颜一笑道。 “唉,姑娘何不再想想,人生虽苦短,但活着总比死了好。”车夫最后又劝了一句。 她摇了摇头,只说了句:“多谢。” 车夫走了。 她缓缓地向谷中走去,边走边咳着说道:“掌柜的,你慢点走等等我,我来了。” 第197章 阿飞的选择 唐娇娇带着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阿飞,回了万刃城。 她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阿飞经历了吴家惨事后,性子受了影响。 谁曾想,阿飞到了万刃城后,突然反抗道:“你要带我回吴家?我不去,我不去!” “为何不去?那里是你的家。”她没想到阿飞的反应会这么大,拽住了阿飞。 “家?我没有家了,”阿飞挣扎着要走掉,言语中突然爆发了极大的怨恨,“吴家被毁的时候你在哪,仇爷被杀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出来当老好人救下我,为何不让我死在外面,还要带我回来面对这些痛苦。” “你......”听着阿飞的话,她呆住了,不自觉地松了手。 阿飞将衣袖扯走,头也不回地向远离吴家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这时,一黑衣老者拦住了阿飞,是司兰箬。 “小子,回去,给她道歉。”司兰箬指了指阿飞身后不远处,呆立在原地的唐娇娇。 “老头儿,好狗不挡路,让开,让我给她道歉,凭什么。”阿飞边说着,边伸出手想要一把推开司兰箬。 “好狗不当路?”司兰箬咧开嘴笑了,单手揪住了阿飞的衣领,将其提离了地面,“要不是因为她与你的关系,以老夫的性子,你说完刚刚这句话,便已经是老夫那群黑鸦的口中食了。” 司兰箬边说着边提着阿飞,扔回了唐娇娇的面前。 本就身子受伤虚弱的阿飞,被这一扔之下,半天没有爬起来。 司兰箬蹲下身子,看着想要挣扎爬起的阿飞,说道:“让老夫来告诉你凭什么给她道歉。 “是她,凭一己之力,灭了入侵吴家的大梁军。 “是她,为吴家上下报了灭族之仇。 “还是她,保住了吴家的根本,万刃刀山。 “而那大梁军,仅剩下些残兵败将,滚出了西北,她在做这些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阿飞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向司兰箬,问道:“那大梁统帅也死了?” “死了,被她拎起脖颈,如杀鸡一般,连捅数刀,当场断了气,老夫亲眼所见,”司兰箬抬头看向唐娇娇,“丫头,老夫没有夸大其词吧?” “死了,死的好...”阿飞喃喃道,自言自语着笑了,又哭了。 当时,他穿着不合身的大梁军装,瑟瑟发抖地躲在大梁军中,眼见着那大梁统帅杀光了吴家所有人,却又无能为力。 而那道背影,成了他这些天逃亡的阴影。 如今,有人告诉他,那灭了吴家的人死了,他如何能不高兴。 可是,亲人们都死光了,他又如何会不哭。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缓缓蹲下,是唐娇娇。 “前辈,你少说两句,别刺激他了,”呆立半天的她,看向阿飞,终于开口,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心中难受,那日是我到的晚了,没能救下他们,我向你道歉。” “唐姑娘,你...”阿飞竟一时语噎,“我...” 唐娇娇看着阿飞,继续说道:“但是,我们活着的人总该为故去之人做些什么,否则我们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吴家男丁只剩下了你一人,我寻你回来,不是为了看你如娇滴滴女子那般,神伤落泪,徒发牢骚,而是要你重建吴家,重立吴家威名。” 她的一番话讲下来,语气甚是平淡,但听者甚是震撼。 接着,她将背在背上的虎魄刀取下,插在了阿飞面前,说道:“我记得,你一直想跟随九叔修习刀法,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如果你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便拔起刀跟我来,但你要记得,拔起这把刀,便意味着你将肩负起怎样的责任。 “如果你觉得自己扛不下这样的责任,我会给你一笔银子,送你远离这里,你可以享尽富贵,度过余生。 “是选择重振吴家的艰难路,还是选择安度余生,在你自己手中。” 趴在地上的阿飞,看着近在咫尺的虎魄刀,不知想了些什么后,伸出手缓缓拔起地上的虎魄刀,爬起身子,以坚定的目光看向她:“我跟你走。” “好。”她见阿飞已做出了选择,带头向万刃城后的山脉深处走去。 “丫头,去哪啊。”被她的一番说辞震撼到的司兰箬刚反应过来,站起身子,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去刀山,拜师。”她头也未回,纯白中夹杂着丝丝蓝色的长发随风舞动。 在去往吴家的路上,唐娇娇却又听到了路人的议论声。 “这前几日就有一位不要命的女子入了禁地,至今未出,怎得今日又有人往里去,还是结伴而行。” “是啊,怪事年年有,近日特别多,依我看,这些人是真不要命了。” 最近有人进过刀山?还是女子?会是谁?她听着路人的议论声,边走边思索着。 蓦然,她的脸色变了,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是... “前辈,我先走一步。”她陡然加快了脚步,先一步向山林深处奔去。 “哎,”司兰箬喊声不及,已是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看了看身边受伤未愈、行动缓慢的阿飞,摇了摇头,“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懂得尊老,也罢,又要辛苦老夫这把老骨头。” “小子,走太慢了,老夫帮帮你。”说完,司兰箬一把提起阿飞脖后的衣领,沿着唐娇娇的脚印跟去。 ...... 司兰箬再看到唐娇娇时,只看到她呆站在石屋进门处。 “累死老夫了,”司兰箬放下阿飞,走上前,看到眼前情景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是......” “花荷,九叔的结发妻子,”她看着石床上安静躺着的女子,语气很是平静,看不出悲喜,“没想到她不仅知道了九叔的死讯,还不远千里,赶来了这里。” 她缓缓走上前,看着那张熟悉的灰白面容,心中有些发堵,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尸首还没有腐烂的迹象,死去没多久,”司兰箬看着花荷胸襟上的血迹,叹道,“看样子是心中郁结,殉情而亡。” 她没有应话,看到了花荷右手食指上血迹斑斑,再转头看向石壁。 石壁上隐约间有字,是血书。 上面写着: 我不知道谁会第一个见到我的尸首。 不管你是谁,我恳请你帮我一把,把我与掌柜的葬在一起,因为我实在没了力气为自己挖下坟墓。 娇娇,我一路来听到许多有关于你的事。 我不怪你没有救下掌柜的,只愿你如那日梁安城中分别时,掌柜的所言那般,所想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我走了,你不必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到了那边,我会照顾好掌柜的,不必担心,无需挂念...... 第198章 活着的人,故去的人 石壁上的字越来越淡,越来越潦草,想来当时的花荷已是弥留之际,没了力气。 唐娇娇抱起花荷的尸首,走到石屋外。 “过来帮忙。”她腾不出手,示意阿飞过来。 阿飞看着她怀中抱着的女子尸首,疑问道:“这是......” “你仇爷的结发妻子。”她边说着,边把尸首放下,交给阿飞扶着。 花荷的遗愿是与吴仇同穴相葬,但死者为大,她没有挖开吴仇的坟,而是紧挨着,在旁边挖了另一座空坟。 葬好花荷,立好了碑,她对阿飞说道:“跪下。” 阿飞恭恭敬敬跪在吴仇墓前。 “今日,由吴家诸位长辈做个见证,晚辈唐娇娇代吴家九叔收阿飞为徒,”她看着面前整齐的坟墓,说道,“磕头。” 阿飞毫不犹豫地叩下首。 看着阿飞磕完了头,她继续说道:“拜师礼是次要的,心诚便好,最主要的是你要得到这把刀的认可。我会把它重新放回刀山上属于它的位置,能不能得到认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是,小师傅,吴家的规矩,我清楚。”阿飞唤了她新的称呼。 她奇怪地看了一眼阿飞,后者解释道:“我虽拜师给仇爷,但仇爷不在了,都是你在教我,我自然要唤你为小师傅。” “等你能上了刀山,获得虎魄的认可再说。”她拿起斩马刀,转身去了另一条上山的路。 司兰箬和阿飞紧随其后,走到山脚停了下来,静静等着。 片刻后,唐娇娇便返了回来。 她看向阿飞,说道:“我们先回吴家,等你养好了伤,再来爬这刀山。” “不,我现在就要去,”阿飞看着山路,摇了摇头。 “你确定?”她没想到阿飞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上刀山。 阿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而后固执地点了点头:“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若取不回虎魄,也不配做仇爷的弟子。” “那好,我会在议事厅等你七日,”她没有强劝,而是转身往谷外走,“七日期限到,你若还没回来,我会上山为你收尸。” “多谢小师傅。”阿飞说完,与她背道而驰,独自向刀山上走去。 “这......”司兰箬没想到两人的对话会这般简短干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这时,快走远了的唐娇娇声音传来:“前辈要不要一起,到了夜间的刀山,可是很冷的。” 听到这话,司兰箬追上她的脚步,问道:“我说丫头,你就这么放心让他这样去了?” “不放心。”她一句话噎得司兰箬半天没说出话来。 缓过来的司兰箬问道:“咳,那你还让他去?”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是他的宿命,”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渐远的刀山,再看向身侧的司兰箬,“前辈,我发现你最近的话有点多。” “喵。”蹲在她肩头的唐小黑适时发出喵叫声,似是在赞同她的话。 “嘿,能不能尊重一下老人家,”司兰箬看着她的背影,还有蹲在她肩头舔毛的唐小黑,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这只肥猫,老夫若不是为了你那点血,至于这般委曲求全吗?” 或许司兰箬自己都没有发现,潜移默化中,他被唐娇娇影响和改变了许多。 ...... 不知是秋日多雨,还是有人爬刀山的缘故,接下来的几日,刀山上空的天一直阴沉沉地。 今夜已是七日期限的最后一晚,在残破不堪的议事厅中,唐娇娇席地而坐,盯视着面前火堆,不时往里扔上一根半根的干柴。 “丫头,再过几个时辰,七日期限可便要过了。”司兰箬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再坐回她身旁,伸出手烤火取暖。 “前辈不说话,我不会把前辈当哑巴。”她瞥了一眼司兰箬。 “老夫......” 司兰箬刚想说什么,外面一声炸雷响起。 “要变天了。”唐娇娇将手中剩下的干柴扔进火堆中,起身向议事厅的门口走去。 西北山林中的秋雨,说来便来。 她刚刚走到门口,外面已是瓢泼大雨。 司兰箬走到她身边,说道:“这鬼天气,那小子就算还活着,怕也是不好过。” “会说话,前辈就多说点,”她抓着门框的手微微用力,眯起眼睛看到雨中似有人影,飞身冲了出去,“阿飞。” 司兰箬看着门框上清晰可见的五指印记,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阿飞,你怎么样?”冲进雨中的唐娇娇一把扶住步履阑珊的阿飞。 “小师傅,我做到了。”满身血污泥污的阿飞,将攥在手中的虎魄刀递到她面前。 “进去再说。”她背起已是走不动路、近乎昏迷的阿飞,返回议事厅中。 ...... 又过了些时日,唐娇娇走到伤养得差不多的阿飞面前。 “你已得到了虎魄刀的认可,”她将一沓写满画满的纸放在阿飞面前,“这上面记录得是九叔的刀法,接下来便是将刀法习会,吴家以后就靠你了。” “小师傅,你......”阿飞从她的话语中嗅到了离别的味道。 她没有理会阿飞的反应,又拿出一叠银票放到后者面前,说道:“我能做的有限,接下来能走多远,要看你自己的。” 阿飞明白了她话中意思,问道:“小师傅,你是要走了吗?” “嗯,我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她点了点头,“吴家的仇,还有最大的仇人没有解决。” 阿飞问道:“谁?” “夏启。”她那双眯起的好看丹凤中,透露着杀意。 唐娇娇走了,离开了西北之地,再次踏上漂泊之旅。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跟在身侧的司兰箬:“前辈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有啊,老夫想过了,你若是想对付夏启,必须要跟老夫去一个地方,楼兰,”司兰箬看着她说道,“且不说你我现在的关系如何,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你我目标一致,那便一切好说。 “更何况,你身上的那绝情毒,还是老夫下的,若是不给你解了,老夫这心里头,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她想了想后,同意下来:“好,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哦?去哪里?”司兰箬想不通她还能去哪里。 “北珺城。” “北珺城?冰天雪地的,去那里作甚?”司兰箬还是不解。 “去见一见活着的人,以及悼念一下故去的人。” ...... 北疆之地,北珺城,早早的便已银装素裹,空中飘了银粟。 大梁与丛极之间持续了半年之久的战争,从最早的猛烈对攻,逐渐变为了僵持战。 不只是因为天气变得恶劣以后,补给难续,更是因为两方都知道,仗打到这个份上,短时间内很难结束。 北珺城背靠大梁,依靠城池的防御,想要守城不难,但再难攻入冰天雪地的丛极一寸土地。 至于丛极方,想要攻下北珺城,同样是难上加难的事,便开始想要靠一些剑走偏锋的路子,看能否有所建树。 因为战事没了开始那般紧张激烈,唐战偶尔可以回到城中改建的镇国公府邸歇息,而不必一直待在城楼上督战。 此时的他,坐在房中,不知思绪几何,那花白的发须已是变得近乎全白。 仅仅半年的光景,他便是老了许多,不只是因为战事的缘故,更多的是因为战事带来的生离死别。 他倒了一杯温好的酒,轻轻晃动酒杯,最后将酒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老夏,刚温好的女儿红,你的最爱,”他边倒着酒边说道,“提到女儿红,也不知娇娇他们怎么样了,自从上次成婚消息之后,便再没收到过从梁安传来的消息。” 这时,有人扣响了紧闭的房门。 “进来。”被打扰了思绪的唐战,有些不悦。 推门而入的,是他的手下,只是其面色有些慌张。 “何事?”他皱眉问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手下连忙说道:“启禀国公,军营出事了。” 第199章 潜入北珺城 手下传来的报信,让唐战心中咯噔一声。 近些日子,丛极方攻城的攻势渐缓,每日往往是象征性地打两下,便鸣金收兵。 即便双方已是进入了漫长的僵持战,但丛极方从未像现在这般懈怠过。 这种怪异的现象,本就让唐战心生警惕。 如今,当他听到了“军营出事”几个字时,心中大感不好。 拽过一旁挂着的氅衣,随意披在身上后,他向手下示意:“前面带路,去军营。” “是,国公。” 手下在前带路,两人冒着风雪,迅速向军营方向赶去。 ...... “阿秋,老夫可是好些年...”司兰箬裹紧身上衣物,打着喷嚏说道,“阿秋...没来过这北疆之地了。” “前辈先前不是与丛极的默影阁交好吗?怎会好些年没有来过?”唐娇娇看着有些窘迫的司兰箬,好看的水眸中带着笑。 司兰箬看着,将“看戏”两字写在脸上的她,哼了一声:“什么叫交好,我与他们最多算是各取所需,而且北疆太冷,老夫的蛊虫们都快要被冻僵了。老夫可提前跟你说好了,要做什么赶紧的,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她听着司兰箬的话,终是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前辈的蛊虫怕冷,下次若是再与前辈对立,便是知道该如何应对一二。” “你在想什么?老夫来自楼兰,自是不喜严寒,培养的蛊虫也多以南方的为主,”司兰箬瞥了她一眼,“这世间可还是有些蛊虫是不惧严寒的,就老夫所知,丛极之地中,便有多种蛊虫。”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站在北珺城外高山山顶的她,俯瞰着远处的城池,说道,“不如,我们先进城?” “走。”司兰箬说完,便轻飘飘地向山外飞去。 司兰箬的身形每每要下落之时,脚下便会出现一只黑鸦成为其再次腾空的落脚点。 “黑仔,我们也走。”她挠了挠肩头黑猫的下巴。 “喵。” 伴随着唐小黑的喵叫声,唐娇娇的身影消失在山顶。 不似黑衣司兰箬如幽灵般诡异,一袭白衣的她更如天外飞仙的精灵一般。 身在空中的她,不时扔出钱镖作为落脚点,伴着风雪声,翩然起舞。 两人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北珺城中。 北珺城虽地处北疆,气候恶劣且频有战乱,但城中依旧住有不少百姓。 城中百姓多为原住民,不想背井离乡者,何况城中也需要百姓帮忙运送战备物资和修筑城墙。 然而,落在城中的两人,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有些诧异。 唐娇娇疑问道:“近日战事渐缓,城中应该多有人烟才对,为何是这番景象。” 正当她疑问着,司兰箬拉了她一把,躲进巷子阴暗处。 紧接着,一队巡逻士兵从两人面前的街口走过,并有士兵的交谈声传来。 “好不容易战事缓和了,军营中又冒出了不知名的怪病,真是不让人消停啊。” “是啊,这不,又要戒严了。” “别闲聊了,都认真巡逻,不要漏过任何异常。”似是巡逻队长的声音响起。 “是。”众人纷纷应道。 等到巡逻队走远后,两人才缓缓露出隐藏的身形。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司兰箬说道,“镇国公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军中怪病,有意思。” “嗯。”唐娇娇含糊应道,她在犹豫要不要去见许久未见的那位。 “怎么说?这城中戒严了,我们是偷偷溜进来的,可没处去,等下要被当做敌方探子抓起来了。”司兰箬话中说得严肃,表情却很轻松,一脸戏谑地看向她。 “我们去见他,但是军中耳目混杂,我要改一下装束。”她边说着,边拿出一张许久未用的人皮面具。 这面具正是她初回梁安那日,从杂货铺中取回的东西之一。 “人皮面具?”司兰箬先是疑问,而后了然,“你是担心军中有夏启的人,而你的出现,有可能会给镇国公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前辈聪明,”她边将人皮面具带好,边说道,“说起来,这个身份曾与那默影阁有些渊源。” “哦?”司兰箬的黑脸上露出了丝丝兴趣。 “我曾经以这个身份,假冒为默影阁的杀手。”她缓缓抬起了属于杀手六棠的面容。 听到她频繁翻旧账的话,司兰箬不禁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换个身份去见唐战自是没问题,但如何让他相信你我呢?” “山人自有妙计。”她卖了个关子,随手扯下挂在巷子中的宽大黑袍,示意司兰箬穿上。 “老夫不穿,要穿你自己穿。”司兰箬似是有了小情绪。 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黑袍套在司兰箬头上,说道:“前辈现在可是大梁的通缉要犯,若是以原貌示人,怕是有大把的人要抓前辈去领赏。” “老夫会怕了他们?”司兰箬虽是嘴上不服软,但还是老老实实将黑袍套在身上。 “我们走,”她同样以黑袍覆身,低头对着怀中说道,“黑仔乖,不要出声。” 接着,便是两个人生地不熟的黑袍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城中,暴露在巡逻卫队的眼皮底下。 “丫头,你出的这主意行吗?”被巡逻卫队押解着的司兰箬,小声对身旁的唐娇娇说。 “前辈放心,爹...镇国公治军严明,他手底下这些人不会对我们怎样,”她低声解释道,“这般戒严的节骨眼上,他们只会压着我们去找镇国公请示,相信我。” 司兰箬还在将信将疑之际,后背被人推搡了一下。 “瞎嘀咕什么呢?等下见了国公,有你们好受的。”他们身后负责押解的士兵边催促他们快走边说道。 ...... 镇国公府中,唐战正在因为最近军中出现的怪病而头疼不已。 这时,手下来报:“启禀国公,巡逻队在街上巡逻时抓到两名鬼鬼祟祟的黑袍人,他们口口声声称有解决军中怪病的方法,我们不敢私自做决定,只能带来给国公决断。” “哦?”唐战有些意外,问道,“人在哪?” 手下回道:“回国公,已经带到府中前院了。” “好,随本国公一同前去看看。”唐战说着,披上外衣,出门向前院走去。 ...... 如唐娇娇所预想那般,她与司兰箬被带到了镇国公府。 只是许久都没有什么动静,闲来无事的她环视着这座位于北珺城的国公府。 神似梁安城国公府的院落布局,让她不禁有些恍惚。 在她恍神之际,唐战来了。 “就是你们,自称有解决军中怪病方法的?”唐战看着两人,语气严肃地问道,“你们可知军中无戏言,若是拿不出办法来,可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唐娇娇看着许久未见的唐战。 那张愈发苍老的容颜,让她更加恍惚。 “本国公在问你们话。” 唐战那严厉的声音惊醒了唐娇娇,她未加思索地开口说道:“我们......” “咳,咳咳。” 她刚开口便是被司兰箬的咳声打断,这时她才想到,见到唐战后有些失态,忘记变声了。 她当即改变了声线,用嘶哑地女声说道:“我们自然有方法。” 然而,专注力一直在的唐战,听到了她那未改变声音的第一声“我们”,当即脸色一变,喝道:“摘下他们的兜帽,本国公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第200章 父女相见 “我自己来。”没等押解的军士动手,唐娇娇先开了口,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唐战从未见过的女子面容。 她继续说道:“我名为六棠,这位是司老,我的同伴,司老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面容受损,就不露出来吓大家了。” 她边说着边向司兰箬示意,后者缓缓伸出黑袍下的手。 一双长满了黑指甲、遍布伤痕的干枯手掌显露在众人面前,那骇人的景象令周围的军士不禁后退了半步。 “行了,本国公没空与你们胡扯,该干嘛干嘛去,若是再来捣乱便要军法处置了。”唐战摆了摆手,下了驱逐令。 他并不认为面前这两个素未谋面的黑袍人能帮自己解决眼下的问题,但也没有过多的追究,只觉得眼前这位陌生女子让他生不起气来。 难道是年纪越大脾气越小了?唐战这般想着,摇着头转身准备回屋。 “请国公等一下,我有话与国公说。”唐娇娇一把推开打算赶他们走的军士,不曾想差点引发冲突,军士们纷纷拔刀指向她与司兰箬。 “哦?你还有何话说?”唐战停下脚步,回过头,示意手下停手。 她缓缓说道:“镇国公府,地下十五年。” 她的话音未落,仅一瞬间,唐战的眸子眯了起来。 不同于习武之人身上的气势,唐战身上还散发出一种独属于军人的杀伐之气。 唐战看着她,面色不善地问道:“阁下到底是谁?” 她轻松承下唐战的气势,不慌不忙回道:“故人,不知可否与国公聊聊?” 唐战再看向一头白发、面容陌生的她,沉吟片刻后说道:“随本国公来,备茶。” “国公…”有些担心唐战安危的手下急忙道。 “无妨。”不知为何,唐战本能觉得面前女子不会加害于他。 到了会客室,唐战支退左右,关了门窗,说道:“现在可以说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刚刚已经跟国公说过了,我们有解决军中怪病的方法,”唐娇娇口中如此说着,伸出手指蘸了杯中水,在桌案上写道,“隔墙有耳。” 她从黑袍中不只是伸出了青葱玉手,还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腕,以及手腕上戴着的翠绿玉珠手串。 “娇…”唐战看到手串后骤然一惊,几近失态。 但镇国公是何许人也,瞬间便反应过来,同样以手指蘸水,写道:“今夜亥时,府邸后门。” 唐战边写着边提高音量,大声说道:“哪里来的沽名钓誉之徒,敢在本国公面前大言不惭,来人。” 说完,唐战拂袖而立,站起的过程中拿袖口将桌上水迹抹除。 “大人。”门外的手下应声,推门进入。 “将这二人赶出镇国公府。”唐战心中强忍着久未见女儿、刚见面便要假装不认识将她赶出府的心情,面不改色道。 “是。” 唐娇娇已与唐战完成了接头,便任由着军士将她赶离镇国公府。 至于司兰箬,唯她是首,更是无所谓,跟着她去了无人的巷子隐藏起来,只是嘴上没闲着,打趣道:“现在怎么办?老夫要跟你露宿街头了。” 她没有说话,寻了一根粗麻绳,将麻绳两端绑上带衣镖,用力扽了扽后,双手一甩,将麻绳两端的带衣镖齐根刺入巷子两头的青石墙中。 “前辈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前辈做一个,来歇息用。”她在司兰箬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轻飘飘跳上了麻绳。 “以麻绳为床,亏你想的出来,”司兰箬看着悠哉躺在麻绳上的她,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老夫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司兰箬说完,随便找了些什么垫在身下,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她也未再答话,而是轻抚着怀中唐小黑,盯视着北珺城昏暗阴冷的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 “咚,咚。”“咚,咚。” 连续两声,连打多次的更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打更人的二更话:“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前一刻还在闭目养神的唐娇娇,骤然睁开明眸,轻声说道:“前辈,时辰到了。” “老夫早就准备好了。”司兰箬的声音从她头顶的房檐上响起。 言罢,两人悄然向镇国公府邸摸去。 因为战事的缘故,国公府中的人本就不多,后门处更是凄凉无比、遍地落叶。 唐娇娇看着眼前虚掩着的后门,略微想了一下后,小声对司兰箬说道:“前辈,我们走。” “嗯。”司兰箬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国公府后门。 早已有人等在了此处,还是与唐娇娇有过几面之缘的故人。 “唐雎大叔,好久不见。”她打着招呼。 “姑娘是...”副官唐雎看着眼前“素未谋面”的唐娇娇,心中泛起嘀咕,国公只说让在后门接人,这女子为何认得我? “国公呢?不如进去说?”她看了看安静的四周。 “好,随我来。”唐雎虽心中万分疑惑,但没有忘记唐战交付的任务,走在前面引路。 三人走进一处僻静隐秘的密室中,唐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娇娇,是你吗?”唐战看着她,尝试性地问道,面色虽未变,眼中和语气中却是流露出焦急与期待。 “国...爹爹,是我。”她还是有些没有习惯唤对方的亲昵称呼,好在及时改口,边揭下脸色的面具边回应道。 若说在场的最吃惊的是谁,自然是带了一路的唐雎。 先前一点没有看出来她真实身份的唐雎,结结巴巴道:“小...小姐。” 面对亲近的人,她终是放下了所有戒备,甜甜一笑回应道:“唐雎大叔,是我。” 至于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一直看着她的唐战,颤抖着双手,几次想要触碰她却又缩了回去,最后眼中带着晶莹说道:“怎得瘦了,是不是成婚之后,夏书璟那小子待你不好,等战事结束,爹爹我班师回朝之后,定要找他小子理论理论,还有你这头发怎么变白了。” 唐战一连串的发问和言语中抑制不住的关心,让她一时有些语噎。 她缓缓开口说道:“他......说来话长,爹爹你坐下,我慢慢讲给你听。” “对了,这位是司兰箬前辈,女儿这一路承蒙司前辈的照顾。”这时她才想起,身旁还有个人站了半天。 “嘿,你这丫头,总算是想起介绍老夫了,”司兰箬摘掉头上兜帽,露出那张挂着骇人红眼的黑脸,“镇国公唐战,久闻不如一见,当真是老当益壮,不愧为大梁国柱。” “楼兰蛊司兰箬?”见到司兰箬的唐战却如临大敌般,对着唐娇娇说道,“娇娇,你怎会与这朝中通缉要犯待在一起?” “老夫的地位现在这么高了吗?”司兰箬老神在在道,一点不客气地随便找了离得最近的木椅坐下,为自己倒了杯热茶,饮上一口,“这鬼天气,天寒地冻的,老夫都要被冻僵了。丫头,你们唠你们的家常,不用管老夫,保证不偷听。” “这......”唐战见司兰箬与自己女儿如此熟络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该如何是好。 “爹爹,你坐,我慢慢讲与你听。”唐娇娇没有理会司兰箬,扶唐战坐下,又对着唐雎说道,“唐雎大叔,你也坐,这事情来龙去脉,即便是长话短说,也要说上些时候。” 接着,她从临安说起,到济州岛,再到梁安城,最后到西北之地。 她尽量已最简短的语句,将一路发生的事情,挑重点说了个大概。 饶是如此,等她说完,已是接近子时了。 得知了真相的唐战与唐雎,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唐战开了口:“没想到,这一切动乱的始源,竟是那位。娇娇,那你这头白发?” 经历过十五年关押,妻离子散,以及挚友的离去,唐战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身边亲近之人。 尽管自己女儿带来的消息令他震撼,但本能相信自己女儿的他,第一反应仍是她的安危。 “爹爹,我已是没事了,只是头发白了而已,”她避重就轻地安慰着唐战,反问道,“倒是我与司前辈在来的路上...” 她话没说完,司兰箬抢先道:“哎,磨叽死了,老夫来说,就是你这宝贝女儿知道你军营出事,哭着闹着一定要来看看,又怕被军中启皇的眼线发现,才搞得这般偷偷摸摸。” “前辈,你不是说了不偷听吗?”她嗔怪道,耳尖有些发红。 “丫头,这你可说错了,老夫不是偷听,”司兰箬美滋滋地喝上一口茶,继续说道,“这屋子就这么大,老夫可是正大光明的听。” 她说不过司兰箬,只得转向唐战:“爹爹,军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唐战眼看着朝廷通缉要犯与自己女儿走的亲近,心中也不知是好是坏,只得暂且放下,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近日,军中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冻死病......” 第201章 冰虫蛊 听完唐战的话,唐娇娇蹙着眉,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她只得说道:“我从未听说过世上会有一种病,能将人冻成冰雕,而被冰之人会一碰即碎。” 她说完这话,唐战顿时愁容更深,捋着下巴上的胡须,说道:“娇娇也不知道,这可如何是好。” “容老夫插句话,”司兰箬打断了父女二人的对话,看向她说道,“老夫没记错的话,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有解决军中怪病的方法。” 听到这话的她,不禁瞪了司兰箬一眼,耳尖更红了。 难得看到她不好意思的画面,司兰箬嘿嘿一笑后说道:“老夫也不能白白喝了你这上好的毛尖茶,听你们的描述,老夫觉得,这可能并不是什么冻死病,而是一种蛊。” “蛊?”司兰箬的话让唐娇娇的脸色一变,她追问道,“前辈,不会就是你说的那种生长在严寒下的蛊吧?” “不错,但眼见为实,”司兰箬谨慎道,“老夫要亲眼见到得病之人的症状,才好下定论。” 唐战看了看时辰刻漏,已是过了子夜。 他开口说道:“如今天色已晚,若是楼兰蛊方便,可否明日一早随我去营中看看,无论有无解决之法,都会有重谢。” “好说,”司兰箬摆了摆手,“老夫也不要什么重谢,老夫需要的东西在你那宝贝女儿那,若是你能出面说说,让她给了老夫,最好不过。” 听得这话,唐战却是明白了,心中想着,这司兰箬定是有所求,才会这般跟在娇娇身边,我对此事不明,还是不要掺和娇娇的事为好。 想明白后,唐战当即说道:“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我这宝贝女儿,聚少离多,如今好不容易相见了,想要宠着还来不及,万万是不敢给她提要求的。” “你......”司兰箬顿时语噎,指了指唐战,再看向嘴角泛笑的唐娇娇,哼声道,“有其女必有其父,客房在哪,老夫要歇着去了,明日何时去军营叫上老夫便是。” “爹爹,安排一下歇息的地方吧,”唐娇娇拉住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唐战,对着司兰箬说道,“前辈,此间事了,我自会如前辈所愿。” “这还差不多,也不枉老夫跟着你天南地北地跑。”司兰箬的心里平衡了一些。 一夜无话。 翌日,唐战早早地送来了用来掩饰身份的亲卫军服。 唐娇娇换好后,站在了唐战面前。 身着军服的她,颇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有些不合身,只能将就下了。”唐战看着她身上稍稍有些松垮的军服说道。 “没事,”她回应道,再看向身边的司兰箬,“前辈,我们出发。” “嗯,带路。”盔甲中响起司兰箬闷闷的声音,因为身材瘦小的缘故,司兰箬整个人都像是埋在了盔甲中一样。 乍看上去,那里犹如一副空盔甲在走路一般,略微有些诡异。 “老夫知道你想说什么,开口没朋友做,想好再说。”司兰箬瞥了一眼憋笑中的唐娇娇。 “不说就不说。”唐娇娇翻了个白眼。 或许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见到亲人之后,她的性格变得开朗了些。 路上的小小插曲过后,几人来到了军营。 刚进营地,便有手下急匆匆地跑上前向唐战汇报道:“国公,又有兄弟被冻死了。” 唐战那张充满威严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说道:“前面带路。” “是。”手下见自己的上司稳如泰山,原本慌神的心情也略微平复了下去。 几人在手下的带领下,到了专门用来停尸的帐篷前。 已是围满了军士的帐篷前,立刻散出了一条通道。 本应纪律严明的军营,军士们看到有外人进入后议论纷纷,足可见军心已是开始变得不稳。 “国公来了,也不知这冻死病能不能医。” “看,国公带了外人进营,说不定有得医。” “对,国公今日的脸色都是好看上许多。” “行了行了,都闭嘴,这是军营,不是菜市场。”将领们见手下们牢骚发的差不多后,喝止了他们的议论。 唐战面无表情地领着唐娇娇和司兰箬进了帐篷。 注意到军中骚乱的唐娇娇,这才开口说道:“看来军心有些不稳。” “不错,虽然得这冻死病而死的人并不多,但情形太过诡异,无人对此有策,”唐战边揭开面前的盖着的尸首,边说着,“长此以往下去,军中必会出乱子。” “这尸首......”边听着唐战的话,她边看向那尸首,顿时眉头紧锁。 她原本以为再被冰冻过的尸首,也脱离不了冻尸的范畴,但眼前所见显然颠覆了她的想象。 只见那躺着的尸首,犹如透明的冰雕一般。 整个尸首从皮肤到骨骼内脏,全部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清晰可见,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丝丝寒气。 “怎会如此?”看着像是冰雕工艺品的尸首,她忍不住想要出手触碰。 “别碰。”司兰箬伸手拦住了她。 “喵呜。”就连一直安静待在她怀中的黑仔,也似感应到了什么,冒出脑瓜,警惕地看着冰雕尸首。 唐娇娇回过神来,她知道自己差点犯错,不好意思问道:“前辈,这尸首有什么问题?” “老夫猜得不错,这是冰虫蛊,”司兰箬面色严肃地说道,“不怪你,着了冰虫蛊的尸首会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来吸引下一个猎物。” “不错,我第一次见时,也有想要触碰上去的冲动,”唐战说着,脸色一变,“糟糕,这军中怕是有不少人已触碰过这些冰尸了。” “不必太过惊慌,”司兰箬摆手道,“这冰虫蛊发作缓慢,只要身体还未完全冰化,便有救。” 唐娇娇开口问道:“前辈,这冰虫蛊到底为何物?” “还记得老夫跟你说过的话吗?”司兰箬问向她,“这世间有些蛊虫是不惧严寒的,甚至生长在严寒之地,这冰虫蛊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只是这东西只有在丛极深处最寒冷的地方才可培育出来,如今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是丛极方所为,”唐战恍然,“怪不得近日丛极的攻势渐缓,原来是想了一些歪门邪道的方法。” “前辈,这究竟为何物?”唐娇娇再问道。 司兰箬看着冰尸,面色凝重道:“冰虫,世间唯一冻不死的活物。” 第202章 解决冰虫蛊,离去 “世间唯一冻不死的活物…”唐娇娇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司兰箬的话,“前辈,这蛊很难解吗?” “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司兰箬给个了模棱两可的答案,看向她,说道,“老夫需要一滴玄兽血液。” 她看着司兰箬那对目光平淡的红色眼球,略微犹豫后,拿出一个小玉瓶递了过去:“这里面除了所用,还有先前答应前辈的,黑仔不能一次流血太多,这些都是平日积累下来的,还望前辈省着点用。” 司兰箬打开玉瓶,看着里面满满一瓶的紫色玄兽血液,面露异色地看向她:“你全给了老夫,就不怕老夫拿了跑路?” “我相信前辈的人品。”她面色平静地说道。 “相信楼兰蛊的人品?”司兰箬似自嘲般说了一句,“难得你相信老夫,算老夫欠你一次。” 司兰箬说完后,不再纠结此事,而是倾倒玉瓶,小心翼翼地滴出一滴玄兽血液到身前冰尸的额头上。 “这是?”一直旁观的唐战不禁问道。 司兰箬抬起黑手指指向冰尸,说道:“玄兽血液对世间万蛊都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我们且看着便是。” 三人屏息凝神看着,片刻后,紫色的玄兽血液逐渐渗透进了冰尸之中。 玄兽血液犹如有生命一般,渗透到了冰尸的每一处,而紫色却并未变淡。 原本犹如透明水晶一般的冰尸,变成了紫水晶一样,浑身散发着妖冶的淡淡紫色。 “在那里。”司兰箬指向冰尸心脏处。 父女二人循着司兰箬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紫色冰尸心脏处,有丝丝透明丝线存在。 唐娇娇仔细看去,发现那透明丝线竟是活物,缓缓地蠕动着,像极了寄生在人体中的寄生虫。 她问道:“这就是冰虫?” “不错,”司兰箬回道,“再等等,还没死透。” 随着时间流逝,透明冰虫也逐渐被染上了紫色,蠕动得越来越缓慢,终是停滞了下来。 随着冰虫的死去,冰尸犹如失去了继续维持形态的动力,逐渐变形融化,最终化为一小滩黏稠状液体。 “这……”唐战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异景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至于唐娇娇,则是皱眉说道:“即便黑仔的血可以克制这冰虫蛊,可相比偌大的军营,只是杯水车薪,无法解决根本。” “自然不可能用玄兽血液,那简直是大材小用,这冰虫有个致命的弱点,”司兰箬指着暴露在空气中的冰虫尸体,说道,“火把拿给老夫。” 唐战取下挂在架子上的火把,递上去。 司兰箬将火把放在冰虫尸体旁。 仅片刻后,冰虫尸体便逐渐融化,直至消失在那滩黏稠状液体中。 “前辈,原来这冰虫怕热,”唐娇娇先是明白了,而后又疑问道,“可人体也是热的,冰虫为何能寄生在其中,还会将活人变成冰尸。” “你很聪明,说实话,这其中道理老夫也不太明白,”司兰箬解释道,“冰虫虽怕热,但却可以通过寄生的方式,吸收活物本身的能量,以此存活、整衍。 “冰虫会分泌一种物质,将所寄生的活物逐渐冰晶化,直至完成变成我们眼前所见的冰尸。 “之后,冰虫们便会躲在适宜它们生存的冰尸中,静待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听了司兰箬的解释,她恍然道:“这还真是一种低成本高回报的蛊虫,只要环境适宜,再加以无人注意的话,足以在不知不觉中毁灭一座城池。” “差不多吧,”司兰箬将火把递回给唐战,“国公想解这冰虫蛊,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让军营的军士们蒸一蒸桑拿,再服以散寒功效的姜汁,其体内冰虫自会消融。 “另外,国公可遣人在军营各处喷洒姜汁,姜汁可融冰,躲在其中的冰虫自然无所遁形。” 听得司兰箬的解决方法,唐战面色一喜,抱拳道:“多谢楼兰蛊相告,我即可安排下去。” “要谢,便谢你有个好女儿吧,”司兰箬摆了摆手,再看向唐娇娇,“丫头,此间事了,可否随老夫回楼兰一遭?” 她沉吟片刻后,轻声回答道:“好。” “娇娇,你......”唐战听后,面色由喜转惊,“你才刚来,就又要走?” “爹爹,你清楚的,在这里,我不可能以原本面貌示人,更何况我待在北珺城只会给你带来危险,”唐娇娇看着唐战,认真说道,“而且,去楼兰,是我与司前辈早就说好了的事情。” 唐战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看看她,再看看司兰箬。 “好了爹爹,先解决冰虫蛊之事为重,”她只得劝着唐战,“女儿暂时不会走,会多待几日陪陪您。” “好,爹爹知道了。”唐战并非优柔寡断之人,转身离开帐篷。 唐娇娇看着自家爹爹的背影,眼中带着柔情,只是她并未看到唐战转身后眼角处的湿润。 ...... 按照司兰箬传授的方法,唐战逐步稳定了军营局势。 全员桑拿,以及拿姜汁喷满整个军营,并非一蹴而就之事,但这些事已是在稳步去做,消灭军营中的冰虫蛊只是时间问题。 唐娇娇没有食言,在镇国公府好好陪了唐战几日,讲了讲这些时日的所经所历,辛酸苦辣,欢声笑语,以及生离死别。 “这么说,夏书璟那小子竟然不记得你了,”唐战眉头一皱,“还有那吴家...” 后面的话,唐战没有继续说,担心会引起她的难受。 “嗯,闲来无事时,我自己想过,夏书璟失忆这件事恐怕也是夏启的手笔,”她倒是很平静地说着,“不过,这些已不重要,因为九叔之事,我和他已是仇人。” “娇娇。”唐战看着自己的女儿,想劝她不要活在仇恨中,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一码归一码,”她读懂了唐战的眼神,转移开了话题,“爹爹,夏伯葬在了哪里,女儿想去祭拜一下。” “老夏,他生前总是念叨不知何时才能回梁安看你二人,我便把他葬在了城南,好歹算是离梁安近一些,”唐战苦笑一声,“你若想去祭拜,门口处有女儿红,提上一坛,将为父那份捎上。年纪大了容易乏,我先去歇息了。” “好。”她简短应道,看着唐战那有些佝偻的身影走向内殿。 她蓦然发现,自己的爹爹已是老了,却还要孤独地守在这北疆。 “对不起,爹爹,女儿不孝,不能一直伴你左右,”她喃喃道,目光却是愈发坚定,“只有解决了这一切祸乱的源头,才能换来太平生活。” ...... 北珺城南的一座孤坟前。 唐娇娇为夏伯撒下了后者最爱的女儿红。 “夏伯,抱歉这么久才来看你,”她清扫着坟前枯叶,说道,“我听爹爹说到了你在北珺城外的英勇事迹, “你的祝福,我收到了,不过,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我与他...... “或许如我最初所言,我与他皆是对方命里的劫。” 许是又想到了与夏书璟的过往,她的嘴角缓缓淌下了血。 “丫头,你...”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讲话的司兰箬看着她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后悔当初为她下了这绝情蛊。 “前辈,我没事,”她抹掉嘴角的殷红,说道,“我们走吧。” 司兰箬看着她去牵马的背影,诧异问道:“走?去哪里?” “楼兰。” “你不与国公做个告别吗?” “不了,”她的声音渐远,“我担心自己会心软,舍不得走。” 依旧是她不知道的事。 唐战早早地站在了北珺城的南城楼上,像是知道了她会不辞而别一般。 唐战望着城外官道上扬起的尘土,说道:“身居此位,为父身不由己。只愿娇娇你,所想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第203章 楼兰女王 楼兰,位于大梁的西南方,多密林,长夏无冬,一雨成秋。 相比地貌广阔的大梁,楼兰虽为弹丸小国,但依靠复杂的地形和团结一致对外的子民,并未被大梁吞并。 至于大梁,以往每每组织对楼兰的进攻,往往要集结数倍甚至十数倍楼兰方的兵力,最后仍会因战线过长、复杂地形或是其他原因,而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大梁方便逐渐放弃了对这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弹丸之地的想法。 再加之,江湖传闻,楼兰现任女王兰若,似乎与那大梁皇帝夏启,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总之,近些年的楼兰背靠群山密林,与接壤的大梁和平发展,楼兰子民们反而过着太平无忧的桃源日子。 唐娇娇跟随着司兰箬,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楼兰都城,鄯善。 此时的两人,均为大梁通缉要犯,从北疆穿过整个大梁,中间还要绕过大梁中的重镇,最终到达楼兰的难度可想而知。 “前辈,没想到你在楼兰这么有知名度和受欢迎。”唐娇娇走在鄯善城的街道上,看着不时有认出司兰箬身份的人上前,操着一口她听不懂的当地语言,打着招呼。 “那是,你以为这里是大梁吗,老夫还要过躲躲藏藏的日子,”司兰箬好不容易听到她的夸赞,甚至不禁挺直了胸膛,“这里可是楼兰,老夫的家乡。” “是是是,您老人家说的对。”她看着鄯善城的风景,体会着楼兰的风土人情和楼兰人民的热情好客,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这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唐娇娇抬头看去,竟是一名侍卫装扮的女子。 那女侍卫不同于寻常温婉似水的柔女子,反而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身着露脐的性感皮甲,裸露在外的小麦色皮肤给人一种健康活力的感觉。 女侍卫开口问道:“可是楼兰蛊前辈?” “老夫正是司兰箬。”司兰箬瞥了一眼女侍卫,淡淡回道。 “见过国师,”女侍卫当即单膝跪地,但不卑不亢道,“女王殿下知道您回了楼兰,特命我迎国师回圣殿。” 司兰箬回道:“老夫知道了,前方带路便是。” “是。”女侍卫起身在前引路,整个过程连看唐娇娇一眼都没有。 跟在司兰箬身侧的她,不禁好奇问道:“国师?圣殿?” “楼兰的圣殿相当于梁国的皇宫,”司兰箬见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解释道,“至于国师,虚名而已。若不是因为这次,老夫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一趟。” “我怎么感觉前辈言语间透露着凡尔赛,”她调侃道,“位列国师,不知前辈与楼兰女王究竟是何关系?” “凡尔赛,什么意思?”司兰箬自是不懂这个来自现代的词汇,“至于我与楼兰女王的关系,你何不等下见面后,亲自问她。” “前辈不说,那晚辈也不说。”她与司兰箬绕起了圈子。 就在两人说着,前面带路的女侍卫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语气不善道:“国师,女王只说见您一人,至于这位大梁来的朋友,百合劝你自重,不要肆意评论女王与国师。” 唐娇娇却是没想到,面前这位看似彪悍的女侍卫,竟然会有这般娇柔的名字。 面对女侍卫的不善,她没有说什么。 这段时间,经过与司兰箬的相处下来,她的话随便许多,刚刚一时没有收敛,提到了楼兰女王。 在她看来,侍卫百合对她没有好脸色看,也实属正常。 然而司兰箬却不这样认为,司兰箬闪身上前,伸出黑手,将锋利的黑色指甲放在了百合的脖颈动脉处。 “你不过是她身边的区区侍卫,老夫希望这种僭越的行为,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司兰箬轻描淡写地放着狠话。 咕咚,这一瞬间的百合甚至感受到了来自司兰箬身上的杀意,不禁咽了口唾液。.qqxsnew “前辈,别这样,此事本就是我失礼在先。”唐娇娇见状,赶忙上前按住了司兰箬的手臂。 “哼,”司兰箬将手指收回,轻轻弹了弹指甲,说道,“前方带路。” “是,国师。”百合再不敢提其他,老老实实走在前面带路。 在百合的带领下,两人进了楼兰圣殿大门,一路穿过多重守卫,最终来到一座宫殿门前。 唐娇娇又被守门侍卫拦了下来。 侍卫说道:“女王有令,召见的是国师,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听到这话,已经推开殿门、走在前面负责引路的百合回过身,一脸看戏模样看向唐娇娇,似乎想看到她出丑的模样。 然而,没等司兰箬开口说什么,宫殿深处传出一道威严的女声。 “让她一并进来。”说话的自然是楼兰女王,兰若。 “是。”侍卫遵令放行。 至于百合,想要看戏的想法,自然是落了空。 唐娇娇跟着走进了宫殿,看到宫殿尽头,台阶之上,层层幕帘之后,站着一道母仪天下般的背影。 尽管视线受到层层阻隔,她还是一脸认出了那道背影,正是梁安城金銮殿顶阁楼内挂着的画中女子。 层层幕帘升起,从那最深处缓缓走出一女子,正是楼兰女王,兰若。 不似寻常帝王那般穿着金碧辉煌,白发的楼兰女王身着一身白色素衣,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出尘细腻。 兰若,更像是凡尘仙子,而非楼兰女王。 “除却君身三重雪。”唐娇娇一下便想到了那幅画中的字,脱口而出。 “看来你已见过了阁楼上的画,”兰若女王开口,仔细打量着同样一身素白且白了首的她,“想必你就是那位搅乱这方天地的唐娇娇。” “搅乱这方天地的不是我,是夏启。”她回答的同时,反打量起这位楼兰女王。 “有意思的小姑娘,”兰若女王转头看向司兰箬,“师兄,她都知道了?” 师兄?她本从姓名上推测司兰箬爱慕于楼兰女王兰若,却是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与此同时,司兰箬点了点头,不知是在回应那楼兰女王,还是在肯定她的猜测。 兰若女王说道:“那便不急,你们不远千里回来,等休息好了再谈正事。” “嗯,先前有些误会,这丫头中了我的绝情毒,我正好要为她配置解药,”面对兰若,司兰箬对自己的称呼都是变了,边说着边拿出一个玉瓶递给对方,“师妹,这里面是情人蛊的解药。” “师兄有心了,不过要想解蛊,还需那个人服下才有用。”兰若女王收下玉瓶。 “那便不是我的事情了,”兰若提到的那个人,似乎令司兰箬很是不悦,说道,“既然师妹不着急,我便先带她解毒。” “好,师兄请便,”兰若女王,“师兄以前的别院已是收拾干净,直接入住便是。” “好,知道了,”司兰箬说完转身向殿外走去,同时向唐娇娇示意,“丫头,你跟老夫走。” “嗯。”一直旁观中的唐娇娇,虽然感觉司兰箬和兰若女王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似亲密又似生疏,似师兄妹又似君臣,但心思缜密的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只是应了司兰箬的话,跟后者出了宫殿。 在他们走后,兰若女王手中捏着玉瓶、眼神冰冷地看着敞开的殿门,自言自语道:“夏启...” 那言语中透露着丝丝仇恨的意味。 第204章 解绝情毒 “前辈……”去往别院的路上,唐娇娇欲言又止。qqxδnew “老夫知道你想问什么,”司兰箬回应她,“师妹的父亲,曾经的老楼兰王对老夫有知遇之恩,老夫就师妹这一个亲近之人,自然要尽所能去帮助她。” 她再问道:“那前辈之前在大梁的所为?” “之前?老夫早就说过,自然是为了颠覆大梁皇室,”司兰箬冷哼道,“夏启这个卑鄙小人,骗了师妹那么多年,还妄图想要得到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早就该付出代价。” “所以兰若女王真的为夏启种下了情人蛊?”她想起了这两人在宫殿中的对话,司兰箬将费尽千辛万苦才配置好的情人蛊解药交给了兰若。 “不错,”司兰箬承认道,“但你知道的,情人蛊解药有个致命缺点,必须要被施救者服下才有用。” “晚辈懂了。”她没再多问,有些话也不必多问。 目前,她从司兰箬处得到的信息显示,兰若女王曾经为情,以情人蛊救下了夏启,情人蛊会将一人寿元共享给两人使用,而爱慕兰若女王的司兰箬对此自是不忿。 只是兰若女王当初既然选择救下夏启,那必然是爱得深沉,可今日却又接下了情人蛊解药,难道是因爱生恨? 她摇摇头表示不解,只得将此事暂且放至一边。 至于夏启的目的,她却是想通了,前者必然是不甘活得短暂,想要在所谓的长生秘境中,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人性啊,夏启为了一己私欲便要让整片天地与之共受难,她心中暗叹。 她正想着,走在前面的司兰箬停下了脚步说道:“到了,此处有不少客房,都是空的,你可以随意住下。” 她停下思绪,抬头打量起眼前别院。 别院甚是幽静,因为楼兰无冬的缘故,没有冬日的冷萧萧,反而绿荫满地,别院深处不时传来一两声流莺鸣叫的清韵。 她望向院中榴花,虽花红似火,却无刺目之感,偶有钟爱花之芬芳的蝴蝶从眼前翩翩飞过。 “前辈这别院,真如世外桃源般,”她的口中不吝艳羡之词,“余生若是能在此度过,也不枉来人间一回。” “你小小年纪,有如此消极懈怠的想法,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司兰箬瞥了她一眼,“你先自便,老夫去配那绝情毒的解药。” “配置解药需要用到这种花。”司兰箬说着,随手从院中拔了一簇红花石蒜,进了一处房间里。 她却是认得那红花,知道那花还有一个甚是好听的名字,曼陀沙华。 别院一处遮顶的葡萄架下,放着一张竹制躺椅。 她看到后,心有所动,缓缓上前,躺了下去。 仰面躺在躺椅上的她,被透过葡萄叶子缝隙的日光,晃晕了眼眸,也晃乱了思绪。 合上眼睑,她将自己融入这片绿意中,放松身心。 恬静的时光如覆手流沙,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消散,越是想握紧越是消逝得快。 不知过了多久,唐娇娇都已是感觉要睡着了过去,她的耳边响起了司兰箬的声音。 “怎么?睡着了?你这般毫无戒备,就这么相信老夫?” 她睁开惺忪睡眼,入目是司兰箬那张骇人却又略感亲切的脸庞。 她回道:“前辈出来了,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 边说着,她边捋了捋眼前散落的发丝,正要起身。 “老夫随口一说而已,”司兰箬抬手阻止了她,手中还有一玉瓶,“这是老夫答应你的,绝情毒的解药。” “多谢前辈。”她虽自认已不太需要这解药,但还是感谢了一声。 “别怪老夫啰嗦,老夫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司兰箬再说道,“若说你与那小子还有的联系,可能只剩下了这绝情毒。 “你若是服下解药,再回想起与那小子的过往时,固然没了刻骨铭心的痛,但逐渐会泯然于心,时间久了,可能与寻常记忆便没了区别。 “老夫并不知你是否真的放下了,只是略作提醒。” 听着司兰箬的话,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玉瓶,良久才开口道:“我知道了,多谢前辈。”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司兰箬伸了个懒腰,说道,“一路舟车劳顿,老夫先去歇息了,你自便。” “好。” 司兰箬转身回了屋,唐娇娇又贴回了躺椅上。 她抱着怀中黑猫,喃喃道:“黑仔,这解药,你说我吃还是不吃。” “喵呜。”一声回应不知是否。 她缓缓摇了摇头,轻轻晃动躺椅,这一晃便是到了夜里。 夜空中繁星点点,透过叶缝落入凡尘的不知几许。 闪来闪去的星光,迷离了唐娇娇的双眼。 她看着那道将天际划为两半的天河,仿佛回到了曾经的璟王府。 “夏书璟,我要讲故事,你想听吗?” “你说的我都想听。” “你知道吗,传闻天河两边有两颗......” “这传闻又是从哪位说书先生那听来的?” “才不是,是我自己做梦梦到的。” “不如我们再梦一下,这璟王府中何时添新丁?” 夏书璟那张冷中带笑的面容,在她的瞳孔中逐渐放大。 她惊醒过来,又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吴仇倒在她面前。 杀死她至亲之人的凶器正握在她最爱之人的手中。 “咳咳。”受到绝情毒反噬的她,嘴角淌血,忍不住咳起来,惊醒了假寐中的唐小黑。 “黑仔,我没事。”她一把将抬起的猫头按回怀中,伸出舌尖将嘴角处的腥咸舔回口中。 “你我之间的距离,注定如隔这夜空天河,看似咫尺,却如迢遥。”她拔开了玉瓶上的塞子,将其中丹药倒入手心,未再犹豫,仰头吞下。 她心知,她的这一决定,斩断了与夏书璟之间的最后一丝情愫。 “以后的日子,唯有你与双刀相伴,”她看着再次探出头的唐小黑,没再按回,而是将下巴抵在后者毛茸茸的脑袋上轻声问道,“你说呢?我的黑仔。” …… 梁安城,天牢,一处密室中。 身着一袭黑红色短打、束着马尾的少女,手持一短一长的双刀,与诸多毒蛇猛虫搏斗着。 密室地上已是铺满了蛇蝎、毒蛛等尸体,仔细看去,所有毒虫皆是被一刀两断。 身处半空的少女,面对张开大口扑来的毒蛇,沉着挥动右手长刀,借着前冲之势,一刀劈入两颗毒牙之间,硬生生将那毒蛇从中刨成了两半。 毒蛇尸体中喷洒出的血,飞溅在空中。 少女灵巧地翻身躲过污血,仅那俏美容颜的侧脸上溅到了几滴。 与此同时,密室门口处响起点点掌声。 还未落地的少女,虽处于旧力已衰新力未生的状态,仍是勉强将左手短刃丢向声音来源处。 “好徒儿,连为师都要杀了不成?”夏刑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擦着其鬓角、齐根刺入门上的刀柄,调侃道。 “师傅,”少女转过头,擦了擦脸颊上的血污,翩然一笑,“师傅教过妘儿的,永远不要放松警惕。” “很好。”夏刑拔下短刃,屈指轻弹刀柄。 一道寒芒闪过,短刃准确地归入沈念妘的腰间刀鞘中。 夏刑继续说道:“根据可靠情报,有刺客要行刺璟儿,你去一趟璟王府,杀光刺客,这便是为师对你的出师考核。记住,必须由你一人独自杀光所有,否则便是不合格。” 沈念妘回道:“师傅,我可还从未杀过活人。” “所以才让你去,不只要将人杀光,还要割下头颅带回,你才能算真正出师。习武者若是见不得血光,永远只能是温室中的花朵。” “我明白了,师傅。” …… 璟王府,夏书璟抬头望着夜空中天河,自言自语道:“唐唐,你在何处,可还安好,是否也在看着这灿烂星河。” 这时,璟王府四周的院墙、屋顶上趴伏着诸多蒙面黑衣人。 夏书璟早已觉察到了异样,对着空气喊道:“诸位,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他话音落下,一众黑衣人手持明晃晃的钢刀,落入府院,其中领头之人说道:“璟王殿下,名不虚传。” 夏书璟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是何人?” “无可奉告,”那人也不废话,轻喝一声,“上。” 夏书璟看着冲上来的刺客,手放在腰间,正欲拔出软剑应敌时,一柄长刀从他耳后飞出,以不可抵挡之势将那领头刺客钉死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黑红倩影追刀而去。 仅十数息间的功夫,杀手已无一活口。 这时,夏书璟看清了来人,他面露讶色问道:“你是?沈念妘?” 然而,沈念妘并不理会他,杀完人后,后知后觉地忍着恶心,割着尸首上的头颅。 完成任务后,一身血气、面色苍白的沈念妘才强忍着干呕的感觉,开了口:“我只是来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 接着,她便提着串成串儿的头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璟王府。 “刑皇叔。”夏书璟喃喃道。 第205章 楼兰女王的秘密(一) 来到楼兰已数日,唐娇娇除了在初至圣殿时,见过楼兰女王兰若一面之外,便再不得见。 对方在第一日说等她休息好后再谈正事,似乎就真的不急,甚至连再见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虽有些不懂这楼兰女王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但也只得耐心等下去。 再加上前日里,司兰箬告诉她,有事外出两日,让她好生待在别院中,不要到处乱跑。 司兰箬还告诉她,若是实在无聊,可以为院中那些花花草草,浇浇水施施肥。 当时她还打趣回应司兰箬说,她才不会提前进入老年生活。 司兰箬走后,她百无聊赖之中,只得在别院中四处闲逛一二,不曾想还是发生了意外。 ...... “黑仔,你说这人真是奇怪,”唐娇娇轻抚着怀中黑猫,散步在别院中,“忙时盼望能有闲赋时光休息休息,等真正闲得时间久了,又有些不习惯,想要有些事情做。” “喵呜。”唐小黑自是理解不了她的心情,只是口中发出被撸到舒适的喵叫声来回应她。 “你啊。”她不禁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面前似有人影闪过。 “谁?”她本能地警惕发声问道。 那人影并不答话,只是在她面前一晃而过,然后向别院外奔去。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她略作犹豫。 许是多日闲散的缘故,她的好奇心一时升起,悄悄跟在了人影身后。 那人影走走停停,就像是故意为她引路一般,在拐进一处庭院后,便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不对劲,她的警惕心升起,然而已是有些晚了。 她发现,自己迷路了,抬头看了看。 天色已晚,不知时辰几何。 糟糕,被骗了,反应过来的唐娇娇心中想到,那人影定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将她引至此处。 这楼兰圣殿中难道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边想着,边打量着眼前陌生庭院,事已至此,只得沉着应对,见招拆招。 她看到坐落在庭院的殿中似有星星烛火漏在外面,低头对怀中的唐小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悄悄摸到了殿门前。 殿门并未关紧,留有缝隙。 她透过门缝,借着殿中昏暗的烛光,却看到了一幕令她瞠目结舌的绯靡画面。 原本衣着白素、神态威仪的兰若女王,罗衫不整,大片花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在昏暗的烛火下,已是分不清,那白究竟是白衣的白,还是白肤的白。 此时的兰若女王,全无了唐娇娇初见时的那种出尘细腻、不可侵犯,反而是露出一副迷醉的表情,檀口半张,不时发出靡靡之音。 与之纠缠在一起的人,也大大出乎了唐娇娇的意料。 那人虽是背对着殿门,她还是一眼看出了对方是谁。 那小麦色的健康肤色,以及线条分明、造型却并不夸张的肌肉,告诉了她对方的身份,百合。 “女王殿下,奴婢,我,要不行了......”殿中响起百合不堪的声音。 “时辰还早,怎能说不行呢。”兰若虽矫揉着自己的身体,但言语中却清明的很。 “奴婢怎能跟您相比呢。”百合语气急促道。 兰若手上动作未停,问道:“知道就好,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她应该...要来了吧...” “嗯,不错,本王好像已经看到了,”兰若似有似无地将视线瞟向殿门,手上不知触碰到了百合哪里,“那你去吧。” “啊...”百合抬高脖颈,高昂的声音响起又骤然停歇,僵硬的身子瘫软下去,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不好,被发现了,唐娇娇从门缝中看到了兰若那投来的、饱含深意的妖娆眼神。 她脚下一蹬,借着反弹之力,迅速向后退去,却还是晚了。 转过身欲逃离此处的她,刚刚好看到站在身前不远处、露着妩媚笑容的兰若女王。 她只得停下身子,双手抱拳正色道:“女王殿下,实在抱歉,我并非有意闯入,只是迷了路,这便离去。” “看完好戏就想一走了之吗?”她的耳垂边传来吐气如兰的气息,她颈后的汗毛瞬间竖起。 她什么时候近身的?她好强的实力。唐娇娇感受到了一只柔软无骨的手有如水蛇一般,缠上了她的脖颈。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时,一只干枯黑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带离了水蛇般缠绕的窒息感。 “师妹,够了。”司兰箬的声音响起。 “咳咳,”她扶着胸口咳着,看清救下她的人,“司前辈?” 司兰箬没有回答她,而是一脸严肃地与对面的兰若对峙着。 最终,兰若摆弄着双手指甲,露出媚笑,说道:“既然师兄说够了,那便是够了。” “嗯,天色已晚,师妹好好休息,”司兰箬看着衣衫不整、隐约可见雪白的兰若,眉头一皱,“我带她先走了。” “全凭师兄做主,小丫头,我们有缘再见。”兰若看向唐娇娇,对着她挤了挤媚眼,而后转身款款返回了殿中。 这一切看得唐娇娇目瞪口呆,她缓缓开口问道:“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去再说。”司兰箬叹了口气,转身领路。 回了别院,司兰箬先是低头在院中寻找着什么,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中找到燃剩半截的香料。 “哼,老夫就知道。”司兰箬面色微寒,手中冒出黑色灵气将香料毁得粉碎。 唐娇娇问道:“前辈,这是?” “这是一种点燃后会释放出无色无味、惑人心神的香料,”司兰箬看向她,说道,“这事不怪你,还好老夫回来的及时。” “难怪我当时看到人影后,未加思索就追了上去,”她已了然,“这难道与前辈说的不要让我乱跑有关?只是兰若女王怎会变得那般,那般...” “变得犹如荡妇一般,”司兰箬接过了话茬,“老夫替你说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的俏脸一红,没想到司兰箬这般直接,问道,“只是那日见到的兰若女王冰清玉洁,气质出尘,而今夜为何反差如此之大?” “因为你两次见到的她,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司兰箬再叹口气。 第206章 楼兰女王的秘密(二) “不是同一个人?前辈这话何意?”唐娇娇没想到司兰箬会给她这样一个答案,疑问道,“可是单从兰若女王身上的气息来看,那分明是同一个人。” “皮囊为一,内在为异,”司兰箬三叹道,“多年前,从她自大梁返回楼兰之后,我就发现她得了一种怪病。 “白天时的她,除了变得冷淡了些,性子如往常一样。 “到了夜里,她便犹如换了个人般,变得放荡妩媚,甚至会做出你刚刚所见之事。 “可是白天的她不记得黑夜发生的事,而夜里的她又不记得白日发生的事,宛如两人共存在一个身体中一般。 “这么多年来一直这样,老夫已是习惯了。 “老夫本以为她不会对你怎样,便没有说明,没想到她还是对你下了手。”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听完司兰箬的解释,她脱口而出:“这不就是精神分裂,双重人格吗?” “精神分裂?双重人格?”司兰箬问道,“丫头,你识得此病?” “略知一二,”她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向古人解释现代词汇,“简单来说,这是心病的一种,一般是受到了特定的外界压力才会出现两个相对独特、并相互分开的人格。 “就好像,一个人的体内,住了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一般。 “既然是心病,那么还需心药医,这其中的道理,前辈应该比我清楚。” 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司兰箬:“还有,这种心病…目前为止,几乎无药可用。” 她这话说得也不算错,在迷信过重的古代,双重人格这种事本就多会被划归为鬼神之说一类,更是几乎没有可以对症下药的医术药物。 “夏启,”听完她的话,司兰箬眯了眯红眸,“老夫知道了,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好,前辈也早些休息。”她回应道,回了自己房间。 只是,夜虽已深了,但回了房中的唐娇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冰清玉洁与妩媚妖娆,两种性格截然相反的兰若女王不断地出现在她的脑海,刺激着她的神经。 司兰箬的话,倒是给了她一些提示。 兰若女王是从大梁回到楼兰之后,出现了人格分裂症,这期间发生在其身上最重要的事,必然是与夏启的相识。 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她想到了当初夏启在金銮殿顶的阁楼上提起的当年事。 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夏启一定隐瞒了什么。 想到金銮殿,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金銮殿的皇座下锁着的又是谁?”她喃喃道,却是想不通,抚摸着怀中黑仔,逐渐进入了梦乡。 …… “这是哪里?我怎会又回到了这里?”唐娇娇环视着四周,喃喃自语,“这是兰若女王的庭院,那这殿中?” 耳边响起令人想入非非的靡靡之音,让她不禁耳根发红。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还未来及有所反应,便感觉脖颈处被什么东西缠绕上来。 她低头看去,那是一只柔弱无骨犹如水蛇般的女子手臂。 “小丫头,我说过,我们有缘会再见的。”她的耳垂边传来一阵令人酥麻的挑逗喘息声。 唐娇娇只觉得身子有些僵硬,缓缓转过头,看到趴在她肩后的人脸,正是兰若女王。 只是令她吃惊的是,那人脸后面连接着的竟然是蛇身。 她再低头看去,缠绕自己的哪是什么手臂,分明也是蛇身的一部分。 “小丫头,准备好做我的女宠了吗?”兰若女王的蛇身缓缓抬高,张开的口中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 就在她挣脱未果时,空中响起一声喵叫。 一颗巨大的黑色猫头凭空出现。 “黑仔?”唐娇娇看着放大版的唐小黑,疑惑道。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而下一刻,唐小黑伸出粉红的舌头,向她身上舔来。 …… 唐娇娇骤然睁开了双眸,看着静止的床幔,心悸的感觉缓缓消散。 原来是梦,她松了口气,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旁舔舐着她的脸颊。 她偏过头,刚好与两颗黑玻璃球般的猫眼对视上。 “黑仔?”她疑惑地推开那张想要继续舔过来的圆脸,“好了,我醒了,你叫醒我是有事吗?” 她披上衣物,起身下床,看了看窗外,天色将亮不亮,大概是凌晨时分,心头疑惑更甚。 “喵呜。”唐小黑蹲在她面前甩着尾巴。 “难道是饿了?”她刚想问个究竟,却感觉颈后的发根处有些湿漉漉的,抬手摸去,却摸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 她皱着眉头,抬手闻了闻,而后一脸不解地看向唐小黑:“黑仔,你舔我头发做什么?”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喵呜。”唐小黑跳上床塌,蹲在一处,回应着她。 她知道唐小黑不可能大半夜做一些无聊的举动,顺着猫爪看去。 只见那里有几条细小如发丝的黑色小虫蠕动着。 “这是?”她脸色一变,蹲下身子仔细看,有些不确定道,“有点像某种蛊虫。” 再联想到黑仔的举动,她看向乖巧蹲着的四脚兽,眼神柔和道:“是你救了我。” “喵呜,”黑仔低着头回应她,用短小的前爪扒拉了几下蛊虫,似是又觉得无趣,伸出舌头将那些蛊虫吞入腹中。 看到这一幕的唐娇娇并未感到奇怪,玄兽克制世间万蛊,自然也可以蛊虫为食。 她抚摸着跳入怀中的黑仔,再度躺下,却没了睡意。 “是谁给我种下了蛊虫?司兰箬?”她的脑海中最先浮现的身影是楼兰蛊,只是下一秒便否决了,“这一路上,司前辈若是想下蛊给我,有的是机会,没必要等到回了楼兰再动手。” “那只有可能是那人,”她想到了锁喉玉臂和媚骨声音的主人,兰若女王,“最近只有她,与我有过亲密接触,才有机会种下蛊虫,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仟千仦哾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唐娇娇没了睡意,就这样一直躺到了天亮,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得起床出门。 “怎么?昨夜没有睡好?”早已起床、站在院中的司兰箬看着拉开房门的她,指了指她的眼睛,“你可不要像老夫这般,熬成了红眼球。” “前辈说笑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必然不好看,想了想还是将昨夜发现蛊虫之事隐瞒了下去,转而调侃道,“听前辈话中意思,前辈的眼睛莫不是熬夜熬的?” “那倒不是,”司兰箬喂着地上的鸦群,说道,“这世间,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必然就会失去一些东西。” 虽然司兰箬没有明说,但是她却听懂了,司兰箬那双红眸必是与这群红眼黑鸦有关。 她没再追问,去找来清水洗脸,清醒一下。 一天心情的好与坏,或许从清晨便已注定。 唐娇娇正擦着脸,余光瞥见了一道健硕的身影走进别院。 百合?昨夜与兰若女王胡搞的那个女侍卫,她来做什么?唐娇娇心头一沉,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百合走到司兰箬面前,一本正经地行礼道:“国师,女王命奴婢前来传信,邀您与这位…唐姑娘前去殿中一叙。”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司兰箬问道:“师妹可有说是什么事?” 百合回道:“奴婢不知。” “带路。” “是。” …… 唐娇娇跟随司兰箬,走在百合的身后。 真是人不可貌相,又人如其名,这人似乎并不知道我昨夜撞见了她们的事,她心中腹黑般暗自嘀咕着。 到了第一日来时的宫殿,她看着恢复为冷若冰霜模样的兰若女王,不禁有些恍惚,这兰若女王白天与黑夜的两种性格反差还真是大。 兰若女王开口便是清冷孤傲的声音:“师兄,今日寻你来,是想与你谈论谈论正事。” 司兰箬问道:“师妹指的是?”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夏启。” 兰若女王的话,让唐娇娇精神一振,来了多日,总算是可以进入正题了。 第207章 多年前的秘辛 “百合,你先出去,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兰若女王的话,看似倚重百合,实则是对其不信任的表现,只是以好听的借口,将其支走。 “是。”百合没有任何不满,对自己的女王言听计从。 百合离开后,紧闭殿门的宫殿中只剩下三人,各自入了座。 司兰箬率先开口道:“师妹,现在可以告诉她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嗯,”兰若女王应道,转而看向唐娇娇,对她说,“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并不急于与你相谈夏启之事,甚至于对这件事漠不关心。” 唐娇娇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兰若女王一定会说下去,只是那答案却远远超出了她的所有预料。 “因为,”兰若女王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锋利,“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夏启。” “什么?”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脸色骤变。 兰若女王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娓娓道来多年前的秘辛:“多年前,我在外出游历时,遇到了大梁皇子的夏启。 “我为楼兰圣女,他为大梁皇子,我二人携手同行,互生好感,又不约而同地向对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截至到此,唐娇娇从兰若女王口中听到的和当日从夏启口中听到的当年往事,并无二致。 只是,兰若女王接下来的再说的,就与她当日从夏启处听到的,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两个南辕北辙的故事。 兰若女王继续说着:“后来,梁国皇室的人找到了他,声称要让他回去,立为储君。 “也是那时,我胸前挂着的情人坠被梁国皇室之人认出。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但他们并未对我做什么,只是警告了一番,便要带着夏启归朝。 “夏启与我做了分别,为隐瞒身份一事向我道了歉,他让我等他,并向我承诺,不管我有何种身份,事了之后,一定会风风光光地来接我。 “他走的匆忙,我都未来及向他说,已怀了他的骨肉。” 说到这里,兰若女王停了下来,双手微动,桌案上的茶壶飞起,为三人添上了茶。 唐娇娇看着面前晃动的茶水,若有所思。 刚刚,她只感受到了灵气波动,却未见到灵气之形,猛然想到一种可能。 她诧异地看向兰若女王,尝试性问道:“女王殿下可是无色灵气?” “你果真如师兄所言,聪慧过人。”兰若女王虽未直接承认,但话语中已是默认。 “女王殿下过奖了,晚辈只是曾经见过无色灵气而已,”她没想到除了很早之前见到的吴心,这世间还会有第二个无色灵气师,再看向司兰箬,后者只是饮茶不语。 她看了看杯中晃动的茶水,想到昨日中蛊之事,未敢饮用,而是将话题转回,问道:“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兰若女王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心思,饮了口茶,继续说道:“那时的我情窦初开,天真烂漫,对所爱之人说的话,自然笃信不疑。 “只是,我苦等多日,等来的却是身受重伤垂死的夏启。 “当时的我,救人心切,未及多想,摘下情人坠,施展情人蛊,保住了他的命。 “然而就在蛊术进行到最后时刻,他突然睁开了眼,施展了一种我未曾见过的秘术,欲强行吸取我的寿元。 “从那刻,我才知道,面前之人并非所爱之人。 “我以楼兰秘术,强行中断了情人蛊,但依旧被吸走了大部分寿元,满头青丝也是那时变成了白发。” 作为听众的唐娇娇虽有些难以置信,但仍脱口而出:“那人不是夏启,爱人怎会忍心伤害爱人。” 只是说完这句话的她,嘴角立刻泛起了一丝苦笑,欲言又止道:“除非......”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除非爱的并没有那么深。 “我听说了你的事,我只能告诉你,时间会抚平一切,”兰若看向她,语气平淡,继续说道,“那人的确不是夏启,那人名为夏康,乃是夏启的皇兄。 “真正的夏启,被他假传圣旨骗回梁安后,残忍杀害。 “只不过夏启临死前的反扑,也让他受了重伤,命不久矣,但他早已知晓了我的身份和楼兰秘术。 “于是他为了活命,将亲兄弟的脸皮剥下,以秘术戴在了自己脸上,以假乱真,即便从此以后再也摘不下那张脸。 “怕死的他,赌我不会见死不救,他赌成功了,甚至获得了更多的寿元,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以夏启的脸和身份活下去。” “这......”唐娇娇听得是目瞪口呆,她看向司兰箬,问道,“前辈,那秘术难道是花蛊?” 她的印象里,剥人脸皮戴一辈子这种事,只有花蛊可以做到。 司兰箬却是沉默不语,似是默认了。 兰若女王冷哼道:“我来替他说,这花蛊正是出自我的好师兄、你的好前辈,楼兰蛊之手。” “是我曾经年少无知,遇人不淑,被人骗去了花蛊蛊虫。”司兰箬这才开口叹道。 唐娇娇听后,喃喃道:“难怪当初夏启见到了花蛊覆面的尸首,毫不惊讶。”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兰若女王继续说下去:“我当时拼死逃掉,早产下了孩子。 “我本想带着孩子逃回楼兰,不曾想还是被寻到,但我为求自保,一路上早已将我与夏启两情相悦之事散播出去。 “那人寻到我时,顶着夏启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敢对我如何,只是要回了孩子,将我逼回楼兰,让我终生不得见到自己孩儿,他也可借此钳制于我。qqxsnew “为了我那苦命孩儿,我不敢再出现在大梁,多年来,也只能派遣手下婢女前去梁安打探,然而却石沉大海,音信全无。” 唐娇娇终于听完了兰若女王讲述的当年往事,只是其中信息量太大,大到她不分不清是真是假。 “丫头,老夫还是先前的话,信与不信,你自行判断。”司兰箬看出了她的困惑,开口说道。 她问道:“前辈,可先前,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这些?” “当事人亲口所述,你都心有困惑,老夫说再多也是无用,”司兰箬摇了摇头,“有时先入为主知道的,往往才是谎言。” 她有些沉默,其实知道自己已是信了这些话,只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她回想起夏启的所作所为。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夏启从一开始想要虐杀玄兽唐小黑,到对梁安城发生种种似了如指掌,再到最后挑起天下战争。 她清楚,种种迹象来看,一切都是说得通。 她缓缓说出的内心猜测:“所以,长生秘境是真的,夏启挑起四方战争,不惜生灵涂炭想要得到一切线索开启长生秘境也是真的,目的就是为了续命,或者说长生。” “不错,”司兰箬回应道,“这便是夏启的真正目的。” “可是,长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存在吗?”她不禁疑惑。 “谁知道呢,但秘境是真实存在的,只有进去才能知晓真相,”司兰箬摊了摊手,“夏启已经得到了绝大多数开启秘境的材料,你的双刀绝不能再落入他手。” 她摇头道:“前辈知道的,我肯定会去找他,报吴家灭门之仇。” 司兰箬再劝道:“要去找,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去梁安城,与去送死无异。” “可是,除了报仇,我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她已是有些迷茫。 第208章 霓红锦衣 “我来告诉你要做什么,”许久未开口的兰若女王说道,“夏启定会去寻找长生秘境,秘境中没有重兵把守,便是你报仇的最佳地点,而我们只有获得去往长生秘境的地图,才有抢占一线先机的可能。” 她喃喃道:“长生谷地图图鉴,可是我已经亲手交出去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交出去的是图鉴,我们还有另一份地图,”司兰箬说道,“但是只有你才能取出来。” “另一份地图?我?”唐娇娇不明所以。 司兰箬为她解惑道:“在圣殿的深处,有一座楼兰世世代代供奉的圣庙,古籍中记载有,圣庙中藏有通往长生的指引,唯有吴家守刀人以双刀为引,方可找到。” “古籍中记载?”她有些怀疑道,“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确定?” 司兰箬实话实说:“可以这么说,但有线索总比没有强,总要试过之后才知道结果,只是…” 她看到司兰箬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前辈想说什么?” 司兰箬先是看向了兰若女王,见后者点了点头后,才对她说道:“老楼兰王在离世时,开启了圣庙的防御机关,将自己的遗体和圣庙的秘密全部锁在了其中。 “我们曾尝试派人进入圣殿,但进去的人无一人活着走出来。” 她眉毛一挑说道:“那这圣庙不是必死之地?” “呃,也不完全是,”司兰箬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继续说道,“仅有唯一一次,进去的人出来了上半截身子,带出了一个木盒子,在圣庙门口留下了‘鸣鸿刀’三字讯息后,气绝身亡。”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那不还是必死吗。”听完司兰箬的话,她不禁吐槽道。 但她也听出了司兰箬话中之意,圣庙中传出的信息与她有关,楼兰方自然希望她能去探查一二。 司兰箬没再说什么,心中也不忍心让她去冒这个险,只得暗叹一声,喝起了茶水。 兰若女王看出了她的犹豫,直接了当道:“你我目的相同,杀夏启报仇。让你进入圣庙,这其中我楼兰确有私心所在,我们不只是想获得长生秘境的线索,更想弄清楚当年的圣庙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前进入圣庙的人固然十死无生,但目前圣庙指向的所有信息都与你有关,你去,可能反而能够破局。 “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白去。” 兰若女王说着,手中无色灵气挥动,将早已准备好、放在面前的檀木盒子,挥到她面前。 “这是…那半截人从圣庙中带出来的那个木盒?”她看着盒子上的刻字,抬起手指轻轻抚过盒子上凹凸有致的痕迹,念道,“霓红。” 她打开木盒,再难移开眸。 那是一套如嫁衣般红的锦衣华服。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不错,正是圣庙之物,”兰若女王回应道,“你可不要小瞧它。” 兰若女王说着,屈指弹出一道无色灵气。 唐娇娇敏锐地感觉到那灵气是向她面门飞来的,只是并未感受到有杀气,她强忍住了想要出手挡下的冲动。 她能感觉到,那灵气将要挨到她鼻尖时,骤然转了方向,转而刺向木盒中的衣物。 “哎…”她虽因感情之事未再穿过红衣,但若是看到如何好看的红衣被毁在自己眼前,仍不免感到可惜。 只是她想象中衣帛撕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无色灵气在将要挨到那名为“霓红”的锦衣时,却消散了,仅带起的些许气流翻动了衣领。 兰若女王解释道:“这锦衣有一定的防御功效,圣殿中危机四伏,你穿着也好多几分安全,若不是我不喜红色,大概也不会拿来赠于你。” 她听明白了兰若女王的话中意思,若是她答应进圣殿,锦衣才是她的,若是不答应,自然与她无缘。 她并不在意一件有些特殊的锦衣,而是在想要不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取所谓的地图。 她想到了身上所背负的,便知自己没有选择。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抬首间,她刚好与司兰箬投来的目光对上。 在那双异于常人的红目中,她读到了很多内容,担心、期待、赞赏甚至是心疼。 蓦然,她才发现,司兰箬其实算不得是坏人,他只是一个在用自己的行事方法保护所爱之人的可怜人。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或多或少因为她,死去的人太多了,刀疤、夏伯、九叔、吴家、济州岛沈家。 故人已逝无可追,她能做得就是为他们报仇,让他们安息。 “好,我同意去圣庙。”她发现自己说出这话时,司兰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放松又担忧的复杂,而兰若女王的眼底则是闪过一瞬的喜色。 她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兰若女王面色一凝。 她却一脸严肃地看着司兰箬说道:“司前辈既知道我为何换下红衣,却不提前告诉我,若是担心我会拒绝,大可不必。所以我有些不高兴,但如果前辈能送我一锅乌鸦汤,我的心情可能会好一些。” “这…”司兰箬没想到她的条件是这个,满脸为难与头痛地说道,“丫头你知道的,老夫那黑鸦是吃什么长大,你下得去口?”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司兰箬说着,看向她,却看到了她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我骗你的,前辈,我早就放下了,”她收了木盒,转身离去,“什么时候去圣庙,叫我便好。” 兰若女王看着她的背影,说道:“有意思的小丫头。” 司兰箬则是摇了摇头,喝着已凉的茶。 …… 入夜,唐娇娇坐在自己房中,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木盒。 确切讲,她从回了别院,便在看这木盒。 “真的,放下了吗?”她轻声地问自己。 白色素衣被缓缓解下、落在了地上,红色霓裳将暴露在空气中的完美胴体覆盖其中。 不知为何,这“霓红”出奇的合身,仿佛为她量身定制一般,不大不小,不松不紧。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望着铜镜中,重新穿回红衣的自己,除了白发,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她轻轻拿起镜前木梳,缓缓梳着,仿佛又回到了成婚那日。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只是为她梳妆送嫁之人,已是化为一抔黄土,而那场无疾而终的拜堂,如今来看更像是一场闹剧。 唐小黑悄无声息地跳上了梳妆台,歪头看向她。 “黑仔,你觉得白衣好看还是红衣好看?”她将唐小黑抱入怀中,轻声问道,“想来你也不懂,你只记得今日的小鱼干是否安好。” “喵。”唐小黑甩了甩脑袋,像是表达自己的意见。 “乖,睡了。”她向后倚靠着椅背,闭上眸子。 镜中的红白黑,似是在诉说着过往离殇。 ……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过了一两日,司兰箬找上了唐娇娇。 “别怪老夫直言,还是红衣配你。”司兰箬看着她,像极了慈祥的老者。 “前辈若是会说话,那便多说点,”她才不信司兰箬找她只是为了说句有的没的,当即问道,“可是去圣庙的日子到了?” 司兰箬沉默片刻后说道:“不错。” “好,那便走吧。”她边说着边向别院外走去。 “丫头。”司兰箬叫住了她,却又不说话。 她问道:“前辈,怎么了?” 司兰箬沉默片刻后说道:“不知为何,老夫有些后悔带了来这楼兰了。” 她自是能听出司兰箬话语中的担心,心中一暖,嘴上却是说道:“前辈如果真的后悔,那就应该后悔当初在河桥古镇的新月客栈中,没有杀死我,结果引来后面诸多麻烦。” 她冲司兰箬眨了眨水眸,言语中不无调侃之意。 “哈哈哈,”司兰箬大笑一声,“你这丫头有趣的很。” “前辈你走不走?”她回过头,继续向别院外走去,“若是迟到了,兰若女王怪罪下来,可要前辈担着。” “好,老夫担着。”司兰箬笑眯眯地抬脚跟在她身后。 求收藏,求银票,求追读! 第209章 楼兰圣庙 “你们迟到了。”看着走进宫殿的两人,兰若女王瞥了一眼一旁的时辰刻漏。 唐娇娇只得看向身侧的司兰箬,眼神中透露着三个字“你看吧”。 司兰箬明白她眼神中含义,果断背锅说道:“我多唠叨了几句,耽误了些时辰。” 兰若女王没有理会司兰箬,而是看向她,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她点了点头。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随我来。” 兰若女王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 她看了一眼司兰箬,后者对她单眨了眨左眼后,跟上兰若女王的脚步。 “黑仔,我们也走。”她低头对怀中黑猫说着,跟在最后面。 在兰若女王的带领下,三人穿过一座座内殿。 唐娇娇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周围除了人工搭建的痕迹,逐渐出现了山体。 头顶上的高度,以及距离两侧墙体宽度越来越小,走到最后,已然是走在一条幽深的山洞之中。 这圣殿竟然是依山建立的,按照眼前所见,那圣庙似乎是在山体内部,她心中感到些许惊讶,但并未显露出来,只是默默地跟着前面的脚步。 山洞并不算深,没走多久,兰若女王便停下了脚步。 兰若女王侧身回头,向唐娇娇说道:“这扇门之后,便是圣庙所在。”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她点点头,没有讲话,观察着石门。 石门上,以浮雕手法,雕刻着一些她并不认识的图腾图案。 “师兄,开门。”兰若女王看向司兰箬。 “好。” 司兰箬上前,咬破了自己手指,将血涂在了特定的图腾图案上。 唐娇娇看到司兰箬的血诡异地渗透进了石门中,紧接着沉闷地门轴转动声响起,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在石门开启的过程中,兰若女王向她解释着:“只有将获得圣庙认可的楼兰人的血,以特定顺序涂抹在石门的特定位置上,方可开启圣殿大门。” 这应该是一种防盗手段,她心中想着,点头表示理解。 石门已完全开启,她向门后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灰绿色、如瘴气般的气体漂浮着。 奇怪的是,那灰绿气体只漂浮在石门之后,即便石门打开,那气体依旧不会飘过来。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打开石门后的司兰箬解释道:“楼兰多蛊,这些气体是蛊虫尸体散发出的尸气,形成的积尸气。” 唐娇娇眉头一皱:“蛊虫尸气,那不是有毒?” “放心,都准备好了,”司兰箬扔给她一个小玉瓶,“里面是避毒丹,每六个时辰服用一粒。” 她扒开塞子,看着满满一瓶的朱红色丹药,说道:“看这卖相,与毒药也差不多。” “你可不要不知足,”兰若女王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玉瓶,“师兄对你还真够上心的,若是以往,最多只会准备三日的量。” “为何是三日的量?”她看着那瓶中密密麻麻的丹药,看这分量,吃上十天半个月怕是都没问题。 兰若女王说道:“因为石门每次开启,只能维持三日,你若能活着,不管在做什么,三日之内必须要出来,否则石门就会关闭,再开启要等到七日之后。”qqxδnew “是这样。”她没想到圣庙还有这种规则,大门十日一开启,每次开启只能维持三日。 “师兄给你准备了这么多,显然是担心你三日之内来不及返回,为你多准备了剩下七日的量。”兰若女王似笑非笑地看向司兰箬。 “师妹你会说话,就多说一点,”司兰箬不知何时把她的话偷了去,“你知我心意,又何必如此调侃,我只当她是关系不错的晚辈来看待。”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说完,司兰箬又丢给她另一个玉瓶,说道:“这是解毒丹,若是在里面不小心中了什么毒,这丹药大部分都能解。” “多谢前辈,”唐娇娇打开塞子,这次的玉瓶中只有寥寥几粒丹药,但依旧是朱红色的,她不禁吐槽道,“前辈,你炼制的丹药,没有其他颜色吗?万一吃错了怎么办?” “老夫炼制的丹药就是这般卖相,爱要不要。”司兰箬似乎还有些情绪了,不知是因为兰若女王的话,还是她的话。 “自然是要的,”她嘴角微扬,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多谢前辈。” “哼,”司兰箬偏过头,对一直待在其肩头的一只红眼黑鸦,说着什么他人听不懂的话。 接着,红眼黑鸦如得到了指令一般,从司兰箬的肩头飞起,落在了唐娇娇的肩头上。 动物最是看重领地一说,黑鸦的落下,差点让待在她怀中的唐小黑炸了毛。 “前辈,这是何意?”她边安慰着怀中黑仔,边问向司兰箬,同时一想到黑鸦的来历,不禁感到有些不适。 司兰箬施施然走上前,对她说道:“不要误会,圣庙中尸气障目,红眼黑鸦可看穿尸气,为你引路。” “是这样...不过我怕是要辜负前辈的好意了。”她面露歉意,放开双手,怀中的唐小黑攀上肩头,赶走了黑鸦。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司兰箬看着趴在她肩头宣誓主权的唐小黑,先是一愣,而后摆摆手说道:“老夫倒是忘了,你有玄兽。也罢,你且去吧,记住师妹刚刚交代的话。” “嗯,多谢前辈。”她双手抱拳,分别对司兰箬和兰若女王行礼后,抬脚走到石门前凝视片刻后,而后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在她走后,司兰箬看着洞开石门后的茫茫灰绿色,问道:“师妹。你说她能成功吗?” “我不知道,”兰若女王蹙眉说道,“只是每次来着,我都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我要回去了。” “好。” 随着司兰箬和兰若女王的离去,此处恢复了寂静,只有洞开的石门和门后缓缓流动的灰绿尸气,透漏着这里的诡异。 ...... 穿过石门后,唐娇娇便呆立在了原地。 不是她不敢动,而是她不知该如何动。 先前三人隔着石门望门里,根本看不出积尸气有多浓,只有进门之后,唐娇娇才发现此处有多么的离谱。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进门的一瞬间,她已感觉不适,服下了避毒丹。 而积尸气太过浓郁,她连一步之外的景象都是看不到。 她转头看向身后,同样是看不清来路。 感觉有些不对劲,她缓缓向后小退着步伐,却不曾想后背撞到了什么。 她反手摸去,手指上传来的是石壁的触感,竟已是没了来路。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如盲人探路般向前摸去。 就在这时,唐小黑突然凑上了她的脸颊,伸出舌头向她眼睛处舔来。 “黑仔,不要闹。”她合上眼睑,并未避开唐小黑的舔舐。 只是,下一刻,她注意到,唐小黑舔舐的地方,正是她的眼睑。 难道是?她心怀疑问,缓缓睁开眸子。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她发现,眼前所视,一清二楚。 “黑仔,原来你的唾液还有这种作用,”她惊喜地看向缩回怀中的唐小黑,“传说将牛眼泪擦在眼皮上,可以看到不寻常的东西,这传说我是不知道真假,但你的唾液可以祛除蛊虫形成的积尸气的障目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喵呜。”后者蹭了蹭她,回应道。 “走吧,让我们看看这圣庙中,到底有何玄机。” 能够正常视物后,唐娇娇心中有了些许底气。 她抬脚向前,穿过一座刻画着鬼脸图腾的破败牌楼后,却被眼前景象震惊到了。 求各种票,求收藏追读,在下拜谢啦! 第210章 凉亭中的棋局 唐娇娇目之所及处,整座山的山腹竟然都被掏空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所在的地方,是山壁半腰处的山崖边。 她站在崖边向下望去,山壁近乎垂直,光滑的石壁根本无法攀爬。 而山崖底部,不知是何物,散发着惨绿色的光芒,映照着山壁间的怪石与青苔。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山崖底部绿油油的一片,泛着水波,竟是一片不知名绿色液体的地下湖。 那湖中遍布着各种毒虫的尸体残骸,若是仔细观察,其中不乏有一些人的手骨、腿骨、甚至是头骨在其中上下翻卷。 “这底下,应该就是积尸气的来源,数量如此之多的蛊虫汇聚在一起,只怕已是成为了蛊虫积尸池,”唐娇娇自言自语道,“至于那些人的残骸,应该是之前进入圣庙,死在其中的人留下的。” 她再看了一眼积尸池,心知绝对不能掉下去,若是不慎掉下去,定会被那汪绿到人心慌的毒水腐蚀得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再抬眼望去,她的面前是一座木板和麻绳搭建的软桥。 在湿瘴的环境下,软桥两侧用来扶手的麻绳,有的地方已是崩坏开裂,看上去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至于软桥面上铺设的木板更是破损不堪,多有损坏断裂,破损最严重的地方甚至大到可以掉下人去,透过桥面便可看到下方的积尸池。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软桥对面,是一根戳在积尸池中的巨大石柱,石柱上似乎坐落着一个亭子,除去她面前的软桥,石柱其他三个方向均有软桥铺设,不知通往何处。 这便是圣庙的第一处机关或者说是考验吗?此处状况不明,不能轻易使用轻功,以免触发机关陷阱。 唐娇娇心中想着,决定按照圣庙的规则,从软桥上走过去。 她深吸口气,缓缓地踩上桥面。 尽管她已尽量提气,降低踩在桥面上的重量,但是年久腐朽的木板还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好在没有断裂,迈出第一步的她缓缓松了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圣庙中的机关仅仅是这样吗?她绕开桥面空洞的地方,向石柱移动,虽然软桥摇摇晃晃,但是在能看清周围事物的前提下,还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软桥。 软桥尽头的石柱上,坐落着一座通向四方的凉亭。 唐娇娇没有贸然踩进凉亭中,而是打量着。 凉亭以外的石面斑驳陆离,除了石头本身的暗黑色之外,还有青苔的暗绿色。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石缝间蜿蜒有惨绿色的黏液,顺着缝隙纹路和石柱柱身向下流去。 她顺着黏液来路看去,赫然是凉亭方向。 看来想要继续走下去,只能进这凉亭,她的本能直觉告诉自己,凉亭中有危险,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刚刚踏进凉亭中,她的眼神便是一凝。 凉亭中有诸多人的骸骨,甚至还有一具腐烂到了一半的尸首。 那尸首脸面朝下呈趴伏状,半边身子已完全只剩下白骨,另半边身子粘在了凉亭地板上,身下有惨绿色的黏液流出。 她抽出长刀,尝试着将尸首翻转朝上。 只是那尸首的正面,已完全粘在了地板上。 随着她的翻转,一股难闻的酸臭味道散发而出,半腐烂的皮肉从中撕裂,留在尸首上一半,粘在地上一半,整个过程像极了将粘死在地上的泡泡糖捡起来的过程。 饶是唐娇娇见多识广,看着眼前凄惨一幕,不禁脸色一白,胃中有些翻涌。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看着面目全非的尸首,她拿开长刀,将其恢复为原貌。 “那些黏液是人体腐烂后的尸液,此人生前经历了什么?”她皱着眉头,喃喃道,“看腐烂程度,应该已有些时日,难道是兰若女王在他们回楼兰之前送进来的?只是她为何对此事只字不提?” 接着,她注意到,所有的尸骸,包括这具半腐烂尸首,头的朝向都是凉亭中央,甚至有的尸骸抬起手臂遥指凉亭中央,还有的尸骸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凉亭中央要比外围更高一些,有台阶可以踩上去。 看着凉亭中动作诡异的尸骸,唐娇娇本是不想踩上凉亭中央的,但是她发现,进入凉亭后便是台阶,不去中央位置根本去不了其他三个方向。 上还是不上?她摇了摇头,发现自己没有选择。 台阶是石质的,并没有任何陷阱机关,她站在台阶最上一阶,看到凉亭中央处是一张方形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张棋盘,而棋盘上又密密麻麻摆满了黑白双子。 就在唐娇娇迈下最后一阶台阶,脚落下的一瞬间,她感觉脚下一沉,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 不好,她暗道一声,来不及有所反应,只见凉亭的四方出口上方落下石壁,将要封住她的来路与去路。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就在她打算抬脚使用轻功冲出去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了那些尸骸的景象,她犹豫了。 石壁落下的速度极快,仅仅是瞬间的犹豫,她已是被封闭在了这座凉亭中。 她并未惊慌,缓缓想要抬起的脚踩实。 在刚刚那瞬间,她想到了凉亭中所有的尸骸都是一个姿势,那就是面向凉亭中央。 人在踩到这种封锁陷阱的第一反应都是向外冲,但这些人临死之前反而保持着向里冲的姿势。 这种景象,让唐娇娇心中有了一种猜测。 松开脚向外跑极有可能会触发连环机关,引来真正的杀招,这些人在向外跑时发现上了当,想要再跑回中央位置,已是晚了。 目前为止,她只是被困在这里,还没有杀局出现,只是有没有猜对,还需进一步寻找线索。 想到这里,她全身警惕地走到石桌前。 她看到除了棋盘之外,石桌上还刻了一些字。 她轻声念出其中内容:“入圣庙者需有大勇气,仅有走过积尸池的勇气是不够的,还需要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看似可逃的生路是为死,留在亭中的死局才为生。 “若是来人离开亭中范围,承重发生变化,将启动机关,使亭中倒灌满积尸池中的毒水,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想要继续走下去,除了勇气,还要有智慧,能不能破局,全在这棋盘之上。 “翻手为云覆手雨,天下之事何须数,你想做棋中子还是下棋人?” 读完刻字,唐娇娇知道自己选择对了,退缩只会成为这凉亭中众多冤魂的一员,唯有鼓足勇气一往无前,方有破局的可能。 这才是圣庙中真正的机关,前面的只是开胃小菜,只是这棋局…她将视线看向棋盘中,却是犯了难。 不是因为棋局有多么难解,而是这根本就不是一副棋。 只见那棋盘之上,黑白分明。 整个棋盘以天元中心,黑子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地方,仅在棋盘正上方、左上方、以及左下方有少许的白子盘踞,而在棋盘之外的右侧空位处,一白子叠在一黑子之上孤零零地待在棋局之外。qqxδnew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唐娇娇绕着石桌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正面,看出了所以然,喃喃道:“这棋盘不就是暗指整个天下吗,中心黑子代表了大梁,正上、左上、左下则分别代表了丛极、西北、楼兰, “这棋局之外的叠在一起的黑白双子代表什么?难道是东瀛?为何要以黑白双子为标识? “如果棋盘暗指天下,可是其中谜题是什么又该如何解?” “黑仔,”她将探出头的唐小黑抱在怀中,继续分析着,“布下机关的人,显然不按常理出牌,不然也不会出现生路为死局,死局反而为生路的颠倒情况,那这棋局应该不是考验人的棋艺高低,而是他用。” 她知道自己被困在了凉亭中,只要离开石桌范围,立刻会触发毒水机关,但这棋局该如何解,她迟迟没有下手,担心万一走错一步,又会触发其他机关。 然而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意外发生了。 许是在她怀中待久了,唐小黑想要活动活动,从她怀中跳上了石桌,而那如扫把般的尾巴好巧不巧地扫到了棋盘上。 “黑仔!”她看着被弄乱了一角的棋盘,心中一惊,担心会因此触发机关。 唐娇娇一把抱起始作俑者,警惕地看向棋盘。 请读者大大多多支持!金票银票收藏,各种求! 第211章 破棋局,斗兽棋 想象中的触发机关并没有出现,唐娇娇却也不敢大意。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又待了一会儿,直到她确定,弄乱棋盘并不会触发机关后,才放松下紧绷的身体。 “喵呜。”唐小黑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什么错事,发出轻轻的嗷呜声。 “你啊,”她看着怀中黑猫像似饱含委屈又水汪汪的黑瞳,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无所谓的,棋局乱就乱了。” 她在摇头时,眼角余光又扫到了石桌上刻着的字,脑中灵光乍现。 “翻手为云覆手雨,天下之事何须数,你想做棋中子还是下棋人?”她再仔细读着这句话,似是懂了,“若是棋中子,又如何能破得了局,唯有跳脱棋局之外,成为那下棋人,制定那棋局规则,方可叫破局。” 她边说着,边伸出手,缓缓地将所有棋子扫到棋盘之外。 随着棋子的离开,棋盘上没了承重,石桌中响起一阵机栝响声,整个棋盘被缓缓托起一定高度。 然后,棋盘从中线处向两边分开,露出了其中玄机。 只见其中用诸多齿轮机关咬合在一起,密密麻麻,一直通到底。 她顿时明白了,原来脚下这石柱被改造成了机关枢纽。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棋盘下除了齿轮机关外,还有一个控制扳手。 这应该就是打开凉亭机关的开关,她伸手扳动扳手。 齿轮机关随即启动。 唐娇娇隐约听到外面响起水流声,她想到了软桥下的地下湖。 看来这机关开合的动力来源于湖水水势,也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的杰作。 正在她想着的时候,封闭凉亭四周的石壁被缓缓抬起,露出了出口。 她尝试着轻轻抬脚,脚下的地板没有浮动的痕迹。 看来承重机关关闭了,她小心翼翼走出凉亭中央,果然无事。 随着机关收回,棋盘缓缓落下,而散落在石桌上的棋子犹如受到什么东西牵引一般,缓缓回到棋盘之上,恢复如初。 应该是某种磁力,她眉头一挑,这才注意到,安放黑子的那块棋盘是白色的,而安放白子的棋盘则是黑色的。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将目光收回,看着三个方向、三座与来时相差无几的软桥,又犯了难。 “不可能没有提示,”她喃喃道,再看一眼棋盘,注意到了那叠在一起的黑白双子,“跳脱棋局之外,难道是那个方向?” 这是仅有的提示了,她不再犹豫,带着唐小黑,抬脚走上了右手边的软桥。 ...... 其他两座软桥的尽头有什么,唐娇娇不知道,但她知道,她肯定选对了路。 眼前是一座空旷的大殿,大殿门口立了一块石碑。 她看向石碑上的内容,轻声念了出来:“勇气,智慧兼备者,还要有足够强的实力,以及要懂得隐忍,过刚则易折过柔则不济,你是选择锋芒毕露,还是选择隐忍不发?” 什么意思?她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殿中除了几根粗大的承重柱,以及地上整齐划一的方格石板,再无他物。 可能还是触发类的机关,她如此想着,缓缓踩进大殿。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然而,不曾想第一块石板就有陷阱在。 她低头看着脚下比其他地方低了几分的石板,暗骂一声,也不知是谁做的这些机关。 随着机关被触发,大殿中的石板发生了变化。 有的石板缓缓打开,从底下缓缓浮现出造型不一的动物石像;有的石板缓缓下沉,惨绿色的液体注入,形成了小型的积尸池;当然,大部分地板是纹丝不动的。 “这是?”唐娇娇观察着那些石像,不确定的说道,“斗兽棋?” 她尝试性地移动脚步,并没有其他机关出现,便大胆地观察起大殿布局。 她发现,大殿的石板为竖九横七,左右边缘三排呈对称状,分别摆有龙、狮、虎、豹、狗、狐、猫、虫八种动物的石像。 至于中间三排石板,前后以及中线的三块石板上空无一物,而其他十二块石板,以竖三横二的分布,被分割成两块,其中的石板全部塌陷,其中注满惨绿色液体,变成了积尸池。 现在应该怎么做?唐娇娇看着纹丝不动的棋盘,脑海中快速回想着关于斗兽棋的规则。 斗兽棋棋盘,由横九竖七共计六十三个格子组成,棋盘内有河,河上有三座桥可以通过。 八种兽呈互克之法:龙>狮>虎>豹>狗>狐>猫>虫>龙。 八兽的吃法按照大小次序,但唯有虫可吃龙,若是同类相遇,可互相吃,两败俱伤。 每只动物每次只能走一石格,前后左右均可,但狮、虎、虫,还有不同走法。 狮虎过河,可以纵横对直跳过,并且在跳得方格内,也可以把敌方较小的兽类吃掉,但如果虫在河中,把跳的路线阻隔,则狮虎不可跳。 虫入水中,虫过河可以走水中(走法同陆地),如果虫在河中,石板上的兽类则不可吃掉虫,虫亦不能吃石板上的龙,当两虫在河中相遇,可以互吃。 棋盘底部中央位置的石板为己方兽穴,兽穴旁的三个石板为陷阱石板。 当敌兽走入陷阱石板时,即会失去战斗力,本方的任意兽类都可以吃掉己方陷阱中的敌方兽类。 胜负关系的判定则为:己方任意一兽走入敌方兽穴即为胜利,反之则为对方胜利。qqxsnew 斗兽棋的规则并不复杂,就在唐娇娇回想之际,场上局面发生了变化。 此时的她,站在大殿左手边某处石像的旁边,而对面的石像竟然开始自行移动起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只见石像移动方向的石板下沉,石像移动过去,而石像先前所在位置的石板上升,形成新的棋盘。 “难道是让我控制着石像赢下这盘走兽棋?”她自言自语道,“可是敌方的走兽棋是谁在控制?而我又该如何控制己方的走兽棋?” 就在她满腹疑问时,对方的石像又开始动了。 “这是为何?我还没有走棋。”她看着敌方石像向这边缓缓逼近,几次下来,找到了规律。 敌方石像每隔五六息时间便会移动一次,这应该是给她移动己方石像的时间。 可是该如何移动石像?她完全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敌方代表狮的石像突然下沉消失不见了。 而下一刻,唐娇娇感觉到地面一阵震颤,她这一方紧挨着积尸池、代表虎的石像下方的石板打开。 己方的虎之石像缓缓下沉,而敌方的狮之石像缓缓升起。 糟糕,这是被吃掉了,可是她还没有找到移动己方石像的方法。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看着场上越来越紧张的局势,她不禁有些着急,在石像左右寻找着操作方法。 蓦然,她的脚下踩到了什么,而这时,那石像竟然缓缓向前移动了一格。 只见在石像边的石板上有一块很不起眼的地方,是可以按下去的,偏向哪个方向按,石像便会向哪个方向移动。 唐娇娇逐渐找到了操作方法,但因为最开始的落后,场上局面对她很是不利。 第212章 棺材中的兰若女王 身在大殿斗兽棋盘上的唐娇娇,已是到了山重水尽的地步。 她站在仅剩下的虫兽石像上,看着周围围上来的敌方石像。 尽管她干掉了对方的虫兽石像,并将己方的虫兽石像放进了积尸池中,但她落败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对方腾出一只石像慢悠悠地向她的兽穴石板挪去,而其他几只则蹲在积尸池旁,虎视眈眈。 她看着四周石像,感受到了一种猫捉老鼠的戏弄感。 当然,她是那只被戏弄的鼠。 这斗兽棋,甚至整座圣庙的机关,绝对有人在背后操纵,她环顾四周,心中想着。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那凉亭处尚且说的过去,至于这斗兽棋盘,她是不相信这些精妙机关的背后无人操纵。 “若是有人在暗中观察,操纵着这一切,”她缓缓地抽出了腰间长刀,对着空气说道,“正如你自己所说,做棋中子还是下棋人,若是我破坏了你这棋局规则,算赢还是算输呢? “过刚易折,过柔不济,先前的我隐而不发,已是遵守过你的规矩,陪你玩了这么久,现在,该按我的规矩来了。” 话音落下,她身上浮现蓝色灵气,手中长刀化为蓝色灵刃,就连原本散落在肩后的发丝,此时都已无风而动,飘散在身后。 她重重地在脚下的石像上跺上一脚,借着反弹之力跳向半空。 跃至最高处时,短暂滞空的她,将灵气聚集在刀身之上。 “断月。”她将长刀横斩,蓝色的弯月状刀芒脱离刀身而出,斩过整个斗兽棋盘。 蓝色刀芒如切豆腐一般,划过敌方的剩余石像,将那些石像头颅斩下。 灵气侵入石像,而石像全身缓缓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她那仅存的虫兽石像,因为泡在积尸池中矮了积分,反而完好无损。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的石像现在全部被毁,而我的还剩下一座,”伴随着石像炸裂声,她轻飘飘地落回棋盘中,收刀入鞘,云淡风轻问道,“现在又是谁赢谁输呢?”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原本紧闭着的大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唐娇娇收刀瞬间,一柄长刀从门缝那边飞射而出。 长刀出现的时机刚好,是她用完一招后需要调息的空档期。 她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气,缓缓闭上的双目。 周围的其他声音都消失了,她的耳中只剩下长刀划过空气时的轻鸣声。 就在长刀即将刺中唐娇娇的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她动了。 她侧过身子,向旁退让半步,接着侧身之势,反手拔出鸣鸿。 刀身上的寒芒映在唐娇娇的眉宇之间,她骤然睁开寒眸,抬起鸣鸿刀。 鸣鸿刀刃擦过飞来长刀的刀刃,迸出点点火花。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本是右手持刀,将刀划过一道弧线之后,改为双手握刀,重重劈下。 那飞来长刀根本抵挡不住鸣鸿刀的一刀之威,还未落地便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她看着地上断刀上的“鸣鸿”刻字,冷哼一声:“假的,做的再逼真,也成不了真的。” 想来这便是那拼死逃离圣庙的半截人口中所说的“鸣鸿刀”,此间一片狼藉,她未再停留,转身向大殿深处那扇虚掩着的门走去。 …… 这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布满了斑驳的绿色铜锈,原本刻画在上面的图案早已模糊到认不出。 站在门前的唐娇娇,透过门缝向门里看去,除了灰绿色的尸气飘浮在空中,再看不见其他。 “装神弄鬼。”她摘下刀鞘,抵在青铜门上,用力推去。 随着她的推动,青铜门被无声地缓缓打开,门上那不知积累了多厚的铜锈飒飒落下。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唐娇娇看着其中景象,未敢轻易踏入。 但见那甬道两侧各自站着比常人要高大许多的人形石像,石像的右手手持石刀高举,左右交叉的石刀在半空中形成交错的石刀阵。 石像面目狰狞,盯视着守护的甬道,而悬在半空的石刀同样给人压迫感,不知何时,也不知会不会落下。 在这里,即便唐娇娇涂了玄兽唾液,视线依旧受阻,看不清甬道的长度。 她从暗器袋中取出几枚钱镖,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后,分不同角度扔进了甬道,用来探路。 从甬道中传回来的,只有钱镖叮叮落地声,她小心地走进甬道。 左右石像纹丝不动,没有预想中的石刀斩落的画面,唐娇娇松了口气,继续向前走着。 只是她并未察觉,每当她经过一排石像,她身后石像的眼珠便会随她的移动而转动,始终盯视着她的后背,犹如有生命一般。 甬道中没有想象中的机关陷阱,只是有些冗长。 唐娇娇走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尽头。 她看着眼前比外面大殿要小上不少的殿室,殿室昏暗,仅有承重柱上挂着三三两两的火把用来照明。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既然有燃烧的火把,那便说明有人,她警惕地看着四周。 因为火光不够,殿室中的很多地方隐藏在黑暗之中,她仅能看到由四根承重柱照亮的中央位置。 那里摆放着两口青铜棺。 她缓步上前,脚底与地面之间响起轻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般的殿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口棺材,一个是打开的,棺盖就放在一旁,里面空无一物。 唐娇娇注意到棺壁上有些绿色黏液。 显然,曾经有什么东西待在这棺材中,现在却跑了出去。 看不出所以然的她,只得将视线放在另一口盖紧了的棺材上。 要不要打开看看?她有些犹豫。 开馆,并非她涉猎到的专业,也不知应该讲究什么避讳什么。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可是眼下并没有其他可以操作的事情,她决定打开棺盖试试。 青铜棺盖很沉,她用力之下才将其缓缓推开。 棺盖移开,里面景象逐渐显露在唐娇娇面前,可是看清等到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却呆住了。 棺材中躺着一具女子尸体,尸体面容姣好,保存完整,毫无尸斑痕迹,也无尸臭味,如睡美人一般。 令唐娇娇呆住的不是这些,而是那尸体的容貌赫然与兰若女王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要不是身在多年无人的圣庙中,她甚至以为躺在棺材中的就是兰若女王。 棺材中的尸体同样是白衣白发,与外面她见到的兰若女王并无二致。 难道是孪生姐妹?她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可是为何没有听司兰箬和兰若女王提起过,还是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圣庙中的状况。 就在她胡乱猜测之时,殿室的阴暗处响起一声叹息:“哎。” 她反应极快,瞬间抽出长刀,转身朝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从那阴暗处,缓缓走出一名楼兰祭祀装扮的老者。 “这麽多年,终于有吴家的人来到了这里。”老者说话声音犹如蛊虫低鸣一般。 她看着面色阴绿毫无活人气息且走路轻飘飘不发声响的老者,警惕问道:“阁下是谁?” “有趣的女娃,”老者咧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咧开的嘴中爬出一只不知名的蛊虫,又被其伸出舌头舔了回去,阴恻恻地说道,“你闯我圣庙,毁我机关,反而问我是谁。” “你的圣庙?”听着老者的话,她发出疑问的同时,想到了司兰箬先前说过的信息。 “老楼兰王在离世时,开启了圣庙的防御机关,将自己的遗体和圣庙的秘密全部锁在了其中。” 她尝试着问道:“难道你是老楼兰王?”仟千仦哾 听完她的话,老者没有马上答复,而是一脸阴鸷地看着她。 那张阴绿的脸上,不时从眼角、鼻孔、耳朵、嘴巴中钻进钻出各种造型奇异的蛊虫,令人不寒而栗。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唐娇娇一脸严肃,看着面前诡异的老者,心中无法确定老者到底是不是老楼兰王。 如果老者是老楼兰王,他是怎么活过这十几二十年的? 她不禁开始怀疑,面前这身上爬满蛊虫的老者,究竟是不是活人…… 请读者大大多多支持!金票银票收藏,各种求! 第213章 曾经的楼兰王 寂静的殿室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从阴影中出现的老者,一言不发地盯视了唐娇娇许久。 蓦然,老者抬起手,打了个响指,身上到处乱爬的蛊虫如同收到了指令一般,从其眼睛、鼻孔、耳朵、嘴巴等部位钻进了身体中,消失不见。 老者看着她,用那虫鸣般声音说道:“你猜的不错,我正是曾经的楼兰王。” “那前辈怎么…”她本想问老者为什么是这副模样,又觉得有些失礼,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是吗?”老楼兰王自嘲一声,“若不是这些虫子,我怕是活不到现在。” “不过还好,我终于等到吴家人来了,虽然是名女子,但也好过被困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老楼兰王说着她听不懂的话,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前辈这话什么意思?”她看着面露狂热模样的老楼兰王,不动声色地握住刀柄,警惕起来。qqxδnew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找你借点东西。”老楼兰王舒展着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间的摩擦声。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她向后退了几步,警惕道:“晚辈身无长物,唯刀相伴,恐怕没有前辈想要的东西。” 老楼兰王向前一步,逼近她说道:“不,你有,弄断了我的刀,总要讨个说法不是。” 一个赝品要什么说法,她心中想着,嘴上说道:“前辈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绕弯子。” “好,痛快,”老楼兰王抬起手指,一只细蛇模样的蛊虫钻出了指尖皮肉,遥对着她,桀桀笑道,“顶着这副躯壳,我无法离开圣庙,借你的躯体一用可好?” 话音落下,老楼兰王那原本收回体内的蛊虫,如雨后春笋般源源不断地冒出。 此人果然有问题,唐娇娇边想着边拔出鸣鸿刀。 她说道:“晚辈的命虽不值钱,但有未了心愿,怕是不能如前辈所愿。”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老楼兰王边说着边快步向她奔来,“鸣鸿刀,可是个好东西,你的躯体,我要定了。” 看着袭来的敌人,尚不清楚敌人实力的唐娇娇不慌不忙,决定先试探一二。 她脚跟点地,整个人向后跃至半空,同时挥出灵气刀芒。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刀芒眨眼睛便到了对方面前。 只见那老楼兰王不避不挡,任由刀芒斩腰而过。 一击得手的唐娇娇并没有露出喜色,反而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腰都被斩开了一半的老楼兰王,下半身未动,歪着几乎要掉在地上的上半身,一脸笑意地看向她。 那撕裂吓人的伤口中,滴血未流,反而伸出密密麻麻如细蛇的蛊虫,快速修复着伤口。 老楼兰王甚至伸出双手将歪掉的上半身扶正。 唐娇娇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处处透露着诡异。 仅仅几息时间,老楼兰王便恢复如初,咧嘴笑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可没用,现在的我可是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的。” “自愈?”她从半空落下,眉头一蹙,“你果然不是人。” “我这身子被蛊虫蛀得差不多了,总归要得到点好处,”老楼兰王说道,“你杀不死我的,但我可以耗死你。” “蛊虫?”她抬手轻抚额头,收刀入鞘,想到了什么,“哎呀呀,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把那个都给忘记了。” “哼,虚张声势。”老楼兰王冷哼一声,再次向她冲来。 唐娇娇没有第一时间动,她要等,等到对方觉得此击必中、放松警惕时,再行反击。 直到她连对方瞳孔中蛊虫爬行的痕迹都看得清楚时,她抬手、拔刀、斩出,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次,两人距离太近,再加上老楼兰王有着前冲的速度。 唐娇娇这一刀,直接给对方来了个腰斩。 她侧身让开因为惯性继续向前跑的下半身,左手从怀中掏出玉瓶,将其中几滴晶莹剔透的紫色血液滴在了对方下半身的伤口上。 空中隐约响起蛊虫的惨鸣声,仅剩上半身的老楼兰王脸色一变,看向她问道:“你做了什么?” 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前辈何不亲自去看看?” 老楼兰王双手伏地当脚用,爬向自己的下半身,想要故技重施,却看到下半身伸出的蛊虫如烂面条般垂在外面,已然是死透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时,唐娇娇胸前冒出一个毛茸茸的猫头。 唐小黑跃跃欲试,想要跳离她的怀抱。 “什么?你想尝尝味道?”她似乎读懂了唐小黑的想法,连连摇头,“不行,这个太丑,咱就不吃了,乖。” 唐小黑这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待在她的怀中。 仅剩半个身子的老楼兰王看到这一幕,却是便了脸色:“玄兽,你竟然有玄兽,你不是说身无长物,唯刀相伴吗?” 她看着一脸愤懑、觉得自己被骗了的老楼兰王,摊了摊手:“我告诉过前辈,我忘记了啊,可前辈不信,说我是虚张声势。” “你......”瘫在地上的老楼兰王拿手指着她,随后又颓然放下了手臂,“人算不如天算,我认栽。” 她却没想到,这人这样就放弃了,疑问道:“你......” “我本就该是已死之人,靠着蛊术苟活了这么久,如今蛊术被玄兽之血所破,我身死已是迟早的事情,”老楼兰王似乎变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起来,“你想知道什么,便问吧。” 即便老楼兰王说着这话,唐娇娇依旧保持着警惕,未靠近上前。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她看着将自己靠在墙边、苟延残喘的老楼兰王,看着后者那原本阴绿色的脸色逐渐浮上灰败之色,明白对方所言不假,同时也明白了对方本性不坏,只是这么多年来,被蛊虫侵蚀了脑子,先前才显得那般不正常。 她当即说道:“其实,我是听了兰若女王的话,才进这圣庙的。” “兰若,她还活着,看来我成功了,”老楼兰王喃喃道,“也不枉我在这圣庙之中受这么多年的苦。” 听着对方的话,她想起了最开始的疑问,当即指着殿室中央的棺材,问道:“外面的是兰若女王,那棺材中的是谁?” 老楼兰王并不答她的话,而是要挟道:“听着,你告诉我外面的情况,我才会告诉你当年的真相,我时间不多,你可要早些做决定。” “你......”她没想到老楼兰王来这么一出,但看到对方那副凄惨的模样,终是不忍,同意道,“好。” “你说,我听着,”老楼兰王边说着,边将一条顺着脸颊往上爬、想要啃食其眼球的蛊虫拽下来,“你看到了,我的身体在逐渐被蛊虫啃食,最好长话短说。” 唐娇娇知道对方没有骗她,当即将楼兰现在的情况,以及天下局势,简短地叙述给老楼兰王听。 “哼,夏启果然还在做着他那长生梦。”老楼兰王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她点点头:“嗯,如今的天下已是战火四起。”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当初,我就该硬下心肠,不让她出这楼兰,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无妄之灾。”老楼兰王想到了当年,眼角似有湿润,抬手去擦时,不曾想一个眼球直接掉在了手中。 唐娇娇看着从那空洞洞眼眶中爬出的蛊虫,惊色道:“前辈,你......” 老楼兰王倒是淡定地摆了摆手,说道:“该我为你解惑了,我告诉你,外面的是兰若,那棺材之中也是兰若。” “什么?!” 动动你的手指,投下你宝贵的金票银票,感谢! 第214章 孪生姐妹,兰草杜若 老楼兰王的话,完全出乎了唐娇娇的意料。 老楼兰王没有管她,自顾自继续说道:“此事,还要从兰若被逼回楼兰说起。 “那时,她已是万念俱灰、身心俱死的重伤状态,若不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我将她接进了圣庙之中,用了一种特殊的蛊术,付出极大的代价,才保下她的命。” “特殊的蛊术?”唐娇娇不禁疑问道,“按照你的说法,怎么会出现两个兰若女王,难道说…” 她突然想到了兰若女王是双重人格这件事,心中有了一个大胆又可怕的猜测。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老楼兰王继续说道:“看来你猜到了什么,兰若并非一个人,而是孪生姊妹。” 还真是,老楼兰王的话印证了唐娇娇的猜想,她继续听着对方的解释。 “当年,姐妹二人出生在这圣庙中,分别取名为兰草和杜若。 “可是双生,却犯了楼兰的禁忌。楼兰祖训中记载,一产双子,为大不详,是神的惩罚,需竜(long)。也就是必须要杀掉其中一个,平息神的怒火。 “她们的娘亲生下她们时便因难产离世,我又如何对自己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下得去手,所以…” 唐娇娇明白了,说道:“所以你就杀掉了所有知情者,将姐妹两人其中一个藏在了圣庙之中。” 老楼兰王点点头:“不错,姐姐对外示人,取名为兰若,只是苦了妹妹,整日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圣庙中。” 她暗叹一声:“兰草杜若皆为香草,命运却截然相反,难怪性格也会迥然不同。” 她想到,一到了夜间,兰若女王的性格就会变得乖张,想来那时的人格为妹妹杜若。 老楼兰王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说着:“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公平,但起码姐妹两人都活了下来,然而随着那件事之后,一切都变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为了保下兰若的命,我用了楼兰蛊术中的转生禁术,将兰若的灵魂转移进了妹妹的体内。 “这或许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确实做到了,然而越是强大的蛊术,需要付出的代价越是巨大。 “蛊术可正可邪,可杀人亦可救人,包括情人蛊在内,可以救人的蛊术,施展起来都是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我将兰若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那便需一命抵一命。” 唐娇娇想到了老楼兰王现在这副鬼样子,问道:“难道,你以自己的命......” “不错,你很聪明,”老楼兰王低了低头,将身子向旁边挪了挪,把手背向了身后,“转生禁术想要成功,必须要用血亲的命去换。我付出了自己的命,但提前做好了万全之策,以蛊虫的力量活了下来。 “如此一来,两人共用同一身体,白天为姐姐兰草,夜间为妹妹杜若。 “即便如此,也总比死了要强。” 唐娇娇没有惊讶,她已经猜到了是这种情况,只是皱眉道:“难道你没有想过,这种强行将两人塞入一人的身体中的逆天行为,对妹妹而言很不公平吗,活在不见天日的圣庙中也就算了,还要被人分去一半时间的身体控制权。” “哼,姐姐能够活下去复仇,而妹妹一直想要离开这圣庙,去见一见外面的世界,”老楼兰王冷哼一声,“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有何不可。”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你...”她没有想到老楼兰王的父爱会如此病态,“这么说来,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与对方共用同一身体?” “当初是不知道的,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许两人会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也不一定。”老楼兰王边说着边抬起头来,不曾想刚刚低头之际,原本摇摇欲坠的鼻子已是掉了下去。 她看着面容凄惨的老楼兰王,摇了摇头,缓步走到棺材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出不得圣庙,保留着这尸首又有何用?” 她再转头看向老楼兰王时,却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慌之色。 难道棺材中另有玄机?她之所以靠近棺材,不是无聊之举,是因为她发现,从进入殿室之后,腰间的双刀便在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通过观察,她发现,越是靠近躺有尸首的棺材,双刀的颤抖越是剧烈。 老楼兰王见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像是松了口气说道:“睹物思人罢了,她们姐妹长相与其娘亲极为相似,我只是借此聊表思念而已。” “借女儿尸首聊表对爱人的思念?”唐娇娇觉得这理由有些荒诞。 她突然注意到放置尸首的棺材中,以及尸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有少许的绿色黏液。 这绿色黏液应该是老楼兰王的身体被蛊虫侵蚀后分泌出的才对,这个棺材中怎么会有,难道他平日里会进去不成? 难不成...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一阵恶寒,摘下腰间长刀,拿刀鞘轻轻挑开了尸首的衣领和袖口。 只见那衣服覆盖着的皮肤上,有着些许被人揉捏过后的淤青,以及令人作呕的绿色黏液。 看到这里,她如何能不懂,这老楼兰王竟然对自己女儿的尸首行着天理不容的变态之事。 她猛然转身,看向靠墙而坐的老楼兰王,怒斥道:“这就是你说的聊表思念?你竟然连自己女儿的尸首都下得去手。” “想不到被你发现了,”老楼兰王那张面目骇人的脸,变得更加狰狞,“她们都是我的女儿,我借以思念爱人怎么了,谁让她们与她们的娘亲长得那般相像。” “你...”唐娇娇气到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她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有些过分的父爱而已,没想到却是畸形的男女之情,畸形到要用自己女儿的身体去寄托,哪怕是尸身。 她冷言道:“先前说的天花乱坠,没想到你只是拿自己女儿当做你用来发泄的工具。” 老楼兰王冷哼反怼道:“既然被你发现,那便留你不得,原本告诉你这些秘密,我也没打算放你离开。” “还以为你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原来只是伪装,但仅有半截身子、将死的你,又能做什么?”她嘴上这般说着,又提高警惕起来,防止对方狗急跳墙般的死前反扑。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唐娇娇手中拿着的鸣鸿刀,因为贴近棺材,颤抖程度越来越大。 到最后,她竟有些拿不住,鸣鸿刀直接脱手而出。 “这是...”她看着脱出手的鸣鸿刀,没有掉在地上,反而是悬浮在棺材之上。 棺材中发出阵阵响动,为稳妥起见,她向后退去,却没想到挂在腰间的惊羽短刀竟也脱离了她的控制,与鸣鸿刀一起悬浮在半空中。 “鸣鸿惊羽!”老楼兰王脸色大变,“没想到两把刀都在你手中,不好。” 老楼兰王说着,挣扎着想要向棺材爬去,但已是晚了。 棺材中兰若的尸首缓缓浮空,确切讲,是被身体下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那东西散发着刺目的蓝芒,唐娇娇眯起清眸,仔细看去,才看清那是颗散发蓝光、像水晶一样的珠子。 水晶珠从尸首下方钻出,飞向半空中的双刀位置。 至于尸首,在没有水晶珠的支持下,落回了棺材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老化,变为了干尸。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不!”老楼兰王伸出手想要遥遥抓住水晶珠,却已无济于事。 “原来尸首能保存这么多年,如活人般,是因为这水晶珠的缘故,”看到这一幕的唐娇娇,恍然大悟,“同是蓝芒,难道这水晶珠与鸣鸿惊羽双刀有着联系?” 仿佛要印证她的话一般,在水晶珠的作用下,双刀也逐渐散发出蓝芒,三者相互吸引。 双刀的底部缓缓开启,露出其中的半球形凹槽。 水晶珠飞入其中,刚刚好卡进去。 接着,一阵蓝光闪过之后,双刀借由刀柄相连的水晶珠合二为一,变成了一长一短刀刃在两边、刀柄在中间的奇异长刀。 “这...”唐娇娇接住从空中落下的长刀,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今日在这圣庙中发生了太多难以理解的事。 她看着长刀,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律动,随便挽了几个刀花。 长刀造型虽变得奇异,但用起来却颇为顺手。 “这难道才是鸣鸿惊羽的最终形态。”她自言自语着,青葱手指轻轻转动刀柄上的珠子。 只见那珠子缓缓沉入鸣鸿刀中,刀柄底部自动封上,双刀又恢复了原貌。 她再按动刀柄底部,触动机关,珠子自动浮出。 “原来是这样,”几番操作下来,她已是掌握了其中原理,“这珠子定是与双刀一体的,只是为何会在这里。” 就在她思索之际,旁边响起了老楼兰王怨毒的声音:“多年隐忍终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你既已得到了鸣鸿惊羽双刀的完全体,那便留在此处与我陪葬吧。” 说完,老楼兰王背在身后的手,重重地拍在了被其掩盖在身后的地板。 顿时,整座殿室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要坍塌一般。 第215章 圣庙坍塌,逃 唐娇娇感受着脚下的晃动,看着不断从殿顶落下的碎石,惊色道:“自毁装置?你竟然要毁掉整个圣庙?!” “你若是出去必定逃不过夏启之手,我不会让那个小人得逞的,”老楼兰王看向她,仅剩的上半身已是在不断崩坏被蛊虫吞食,断断续续道,“与我…一同下…地…” 老楼兰王的话没说完,残破的身子已完全变为了一滩烂肉。 她看着从老楼兰王身上不断爬出的蛊虫,摇了摇头:“损人利己的唯利主义者。” 接着,她收回目光,环顾四周,可是并没有发现类似地图的东西。 殿室坍塌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开始有大块的石头落下。 唐娇娇再看向怀中的唐小黑,自言自语道:“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无法仔细搜寻,我们先逃离这里再说。” 她不再犹豫,脚踩鬼影迷踪,朝殿室外快速奔去。 幽深冗长的甬道两侧,依旧矗立巨大人形石像。 唐娇娇身后拉着阵阵残影,冲向甬道中。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在她踏入甬道的瞬间,头顶上空的石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向她斩来。 机关?她面不改色,本想一鼓作气加速冲过去,不曾想却看到后面的石刀全部动了起来。 没有办法,她只得急刹车停住了脚步,而那斩来的石刀擦着她的鼻尖向地面轰然落去。 “哎,衣服。”她人虽停了下来,衣摆却随惯性向前飘去。 她连忙伸手去捞,不想刚得到的“霓红”被损坏掉。 这时,她注意到,衣摆上似有波纹闪过,将那落下的石刀阻隔了瞬间。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这“霓红”还真有特殊之处,她将衣摆拽回,但并顾不上仔细研究。 随着一阵巨大的响动,殿室轰然倒塌,激起一阵烟尘。 待尘土散去,站稳后的唐娇娇回头看去。 原本的殿室早已不再,她的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小不一的碎石。 然而,晃动与坍塌并未停止,甬道中也开始落下碎石。 看来这圣庙的自毁程序是从殿室中开始,她心中想着,快速扫视着面前的石刀阵。 先前在凉亭中,她已见识过了,圣庙中的机关为机关齿轮触发运作。 既然是齿轮机关,而且非人为操作,那肯定有迹可循,她收敛心神,仔细观察着石刀阵。 此时的石刀全部架起,并未挥下,但唐娇娇深知,一旦她踏入进去,机关便会被触发。 难道又是重力机关?她如此想着,掏出一枚钱镖丢出。 飞行在空中的钱镖并未触发机关,然而在钱镖落地的瞬间,那处的石刀便是劈下。 清脆的响声还在空中回响着,钱镖已是被劈成了两半。 果然是重力机关,但感应非常灵敏,唐娇娇皱了皱眉。 一枚钱镖不过四五铢重,换算成现代单位,也就是6克左右重。 她知道,考验自己轻功的时候到了,要想穿过冗长的甬道必然要借力,但只能空中借力。 一旦落地,那处的石刀便会斩下,如果踩着地板躲开,又会触发下一处的石刀,到最后只会引发连环机关。 至于这些石像,她摇了摇头想道,算了,尽量不要碰,她能想到的,机关设计者肯定也想得到。 甬道的震动越发明显,离开已刻不容缓,她从暗器袋中掏出数枚钱镖扣在手中,深吸口气,脚尖微微用力跳上半空,冲进了甬道中。 身在半空中的她,未等着身形开始下坠,便向前抛出了钱镖。 下一瞬,她出现在钱镖之上,脚尖精准踩到,借着微薄的反弹之力,止住下坠的身体,再向前冲去。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至于那枚被踩的钱镖,加速坠落在地面,立刻触发了重力机关。 石刀几乎是贴着唐娇娇的后背斩下。 她心神平静,已是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不断重复着先前的动作,险之又险地避过一个又一个石刀。 就在差最后一次借力便可离开甬道时,她习惯性地甩出玉手,不曾想并没有钱镖飞出。 身形开始下坠的她,脱离了那种空灵状态。 糟糕,手中钱镖用完了,来不及掏出新的,她只来及瞥一眼越来越近的地面,只得用出并不想用的后手。 她抬起右手腕,射出钩索,缠绕在甬道墙壁上的石像身上,止住了下坠的身体。 几乎是瞬间发生的事情,突变再起。 只见那石像的眼球缩了回去,两股惨绿色的液体从那两处空洞中激射而出。 果然有机关,唐娇娇反应迅速,借着钩索晃动之势,再次施展鬼影迷踪,向前闪去。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待到钩索上的绳子将要被拉至极限长度时,她果断掏出短刀割断了手腕上的绳索,稳稳地落在了甬道之外。 她回头看了一眼,钩索孤零零挂在石像上,至于石像前的地板,已是被刚刚喷出的液体腐蚀掉了一大片。 钩索没了可以再做,要是被那不明液体溅到身上,怕是不死也要脱掉一层皮,她不再留恋,继续向外跑去。 穿过了斗兽棋盘的大殿,唐娇娇到了积尸池上的软桥旁。 耳边响起阵阵水流声,她低头看去,不免吃了一惊。 那积尸池中的水位,不知何时已是上涨了许多,并且还在缓慢地上涨着。 要加快速度了,她冲上桥面,快速通过了第一座软桥。 到达凉亭之后,已是经历过一次此处机关的她,自然不会上重复的当。 她脚下的速度未减,在接近凉亭中央时,高高跃起,以中央石桌借力,一跃而下,冲向来路的软桥。 此时,水位的上涨,导致那积尸池中的尸水距离桥面越来越近。仟仟尛哾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唐娇娇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当即再次提速,只是这样一来,她脚下的力道不免加重了些。 这种紧急的环境下,有些小事难免会被忽略掉,她忘记了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软桥。 就在她快要奔到对岸时,用来承重的麻绳终于不堪重负,根根断裂,软桥瞬间开始坍塌。 唐娇娇面色严肃且冷静,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终点就在眼前,几乎已经到了伸手可触及的位置。 然而,软桥终是完全坍塌,再无法承重。 唐娇娇一脚踩空,身形向下坠去,而下面就是噬人血肉的积尸池。 第216章 逃出生天 “师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站在圣庙门口的兰若女王,看着已是半掩,将要关闭的圣庙大门。 “我知道,”司兰箬凝视着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红眸中的目光,想要穿透那灰绿之气看清门后景象,“师妹,里面响起的动静可不小。” “正因如此,我才陪你提前了半个时辰等在这里。”兰若女王皱着眉,很是讨厌面对圣庙时的感觉。 “先前有人进入圣庙,可从来都是悄无声息,如今却闹出这么大动静,”司兰箬感受着地面轻微地震颤,问道,“师妹你说,那丫头会不会成功了?” “成不成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门要关了。”兰若女王轻抬下巴,示意给司兰箬,“看来失败了,七日后我再来。” “师妹,你......”司兰箬转头看向转身准备离开的兰若女王,再看向即将闭合的大门,那处门缝的大小已几乎无法过人,不禁低头暗叹,“哎。”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就在司兰箬也准备转身离开之时,一阵风刮过。 司兰箬再抬起头,看到了一道倩影侧身从门缝中闪出,不禁惊喜道:“丫头!” 一声之下,兰若女王也是猛然转身,看到了将将闭合的圣庙大门前,站着的红衣白发少女。 唐娇娇略微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丝,看到司兰箬脸上露出担忧与喜悦的表情,不由心头一暖。 随着圣庙大门关闭,山洞中的震动感消失了,似乎随着大门的关闭,圣庙中的机关也停了下来。 唐娇娇回头看了一眼,缓了口气,而后看向司兰箬,轻轻开口说道:“前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司兰箬收敛表情,变回严肃的模样,手握拳放在嘴巴边,“咳,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前辈。”她看着司兰箬的模样,心中暗想了一句,人果然是越上年纪越爱面子。 被她这么一盯,司兰箬眉头一皱:“盯着老夫看做什么?” “没什么。”她嘴上这般说着,嘴角却是微微弯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兰若女王走了上来,急切问道:“圣庙中什么情况?” 兰若女王的话语中只透露着对圣庙的在乎,却无丝毫对她的关心。 她也并未在乎这种小事,转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大门,而后缓缓说道:“我在圣庙中......” ...... 大门即将关闭前的圣庙中。 软桥坍塌,唐娇娇一脚踩空下去。 坏了,她心头冒起这般念头。 刚刚在甬道中,钩索已是损坏,她没有了可以借力攀上去的手段,然而身下便是积尸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老实待在她怀中的唐小黑,突然窜起,顺着她的手臂加速奔跑后,猛然一跃。 唐小黑的手脚虽短,却伸出了锋利尖锐的十只手爪,死死地勾住了山崖边缘。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唐小黑一心二用,伸展如扫把般的长尾,卷住了唐娇娇的手腕。 只是如此一来,承重骤然加大,唐小黑矮小的身形往下一顿,勾入山石中的爪子并未放开,划出十道清晰可见的抓痕。 “黑仔,撑一下就好。”稳住身子的唐娇娇,抬头看去,甚至看到了唐小黑的爪缝中渗出了丝丝鲜血,顿时心疼不已。 她平时追着唐小黑要一点点玄兽血液时,后者都要大呼小叫惨叫半天,此时却一言不发。 不再有所耽误,她抽出长刀,猛然刺入面前的山体中,随即抬脚落在刀面上,手掌一摊,将唐小黑接入怀中。仟仟尛哾 “是不是傻?”她看着爪缝渗血的唐小黑,眼眶一湿,嗔怪道。 “喵呜。”唐小黑只是拿头顶拱了拱她的下巴,发出柔和的喵叫声。 “谢谢你黑仔,接下来交给我便好。”她将唐小黑小心翼翼地放回怀中,抬头看了看不远的山崖顶,再低头看了一眼快要漫上来的毒水。 她再拔出短刀,插入腰身高度附近的山体中,然后手握短刀,将脚缓缓拿离了长刀刀面,再次悬空。 接着,她伸手拔出下方的长刀,再抬手将其刺入头顶上方的山体中。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就这样,她靠着手中双刀,交错用力,攀爬上了山崖,在门关之前的最后一刻逃出生天。 …… “圣庙中的具体情况呢?地图拿到没有?”兰若女王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眉头一皱。 唐娇娇看了对方一眼,从怀中拿出在棺材中取到的卷轴递了过去,说道:“这是我在圣庙里得到的唯一线索,还没来及看。” 兰若女王迫不及待地从她手中取走了卷轴,看着上面封口,说道:“这卷轴做了处理,需要特殊钥匙才能开启。” 司兰箬扫了一眼之后,说道:“我记得,老楼兰王曾经留下一个解锁罗盘,不知是不是那个。” “走,回去再说。”兰箬女王说完,也不管不顾两人,转身着急向山洞外走去。 司兰箬看向唐娇娇,询问道:“丫头,我们也走?” “好,”她点头应下,看了看兰箬女王走远了的背影,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不知前辈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些事想与前辈聊聊。” 她边说着,边隐晦地指了指身后的圣庙大门。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司兰箬心领神会道:“回了别院再说。” “嗯。” 说完,两人跟上前方的兰箬女王,向山洞外走去。 此处归于了寂静,或许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再来了。 ...... 回到宫殿后,唐娇娇复述了在圣庙中的遭遇,不过隐藏掉了遇见老楼兰王和兰若真正“身体”的部分。 她觉得这些事还是先单独告诉司兰箬的好。 至于要不要告诉兰若女王,由司兰箬决定,毕竟这是楼兰的家事。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只有司兰箬津津有味地听着她在圣庙中的遭遇,至于兰若女王则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卷轴和一块刻有刻度、凹槽的金属罗盘。 兰若女王一言不发,专心地研究着怎么开启卷轴。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司兰箬看向唐娇娇,说道:“这一趟,辛苦你了。” 她听出了司兰箬话语中的真诚,不好意思道:“前辈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罢了。” 在两人交谈地时候,传来了兰若女王略带兴奋的声音:“找到打开方法了。” 唐娇娇转头看去。 只见,同样是金属材质的卷轴,被竖立在罗盘上,而卷轴底端刚好卡进罗盘的凹槽内。 兰若女王轻轻拨动罗盘上的刻度。 随着一声咔哒声响起,卷轴似乎被打开了。 兰若女王将卷轴轻轻往外一拔,拔掉了外面的金属壳,露出了其中真正的纸质卷轴。 兰若女王将其展开后扫了一眼,随即面露喜色:“是长生谷地图没错。” 知道了那卷轴确为地图,唐娇娇不禁好奇问道:“所以长生谷到底位于何处?”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然而兰若女王反手将卷轴收入袍袖中,说道:“等到去时,你自然会知道。” 她眉头一皱,没想到这兰若女王心机如此之重。 这兰若女王不告诉她,显然是担心她知道了长生谷的位置后,有了其他想法,不老老实实合作。 “好了,这三天下来,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兰若女王看向她,说了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随后转身,“我也有些累了,师兄,你们自行返回别院,我便不做陪了。” 关于长生谷的位置,兰若女王似乎连司兰箬都没打算告诉。 至于司兰箬,也不恼不怒,只是对唐娇娇说道:“丫头,我们先回别院。” “嗯。”她点头应道。 回到别院后,唐娇娇回想起,在济州岛时两人的对话。 她向司兰箬问道:“前辈,你没有问长生谷的位置,是不是因为曾经看过另一个长生谷地图图鉴上的内容,我记得前辈曾经说过此事。” “你的记性还真是不错,”司兰箬说道,“老夫确实这么说过,也的确看了其中内容,但长生谷位置复杂,想要准确地找到并进入谷中,非有地图不可。” 她追问道:“所以前辈还是知道长生谷大概位置的?” “你想知道?”司兰箬看出了她的心思。 “嘿嘿。”被看透心思的她,不好意思地一笑。 看着她的少女模样,司兰箬跟着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模棱两可地反问道:“长生谷,不就是你最开始误以为的那个地方吗?” 求各种票,求收藏追读,在下拜谢啦! 第217章 吴家,在刀上 听完司兰箬的话,唐娇娇喃喃道:“最开始误以为的那个地方?长生谷,难道是长风谷?不会吧...” 尽管她觉得难以置信,然而司兰箬淡笑的表情已是告诉了她答案。 她又问了一遍,做最后的确认:“前辈,真的是长风谷?” “不错,正是长风谷。”司兰箬也不再卖关子。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长风谷位于丛极境内,难怪夏启一定要坚持北伐。”她猛然联想到了战事,明白了夏启为什么对北部的冰雪荒原那般感兴趣。 “前辈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她继续问道,担心起远在北疆边关的亲人。 “你从来也没问过老夫啊,”司兰箬摊了摊手,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夏启还指望唐战统领三军,你爹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嗯。”她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心中着急也是无用,但已有了再去北珺城的想法。 “先说眼前之事,”司兰箬问道,“在圣庙门口时,你想对老夫说什么?” “哦,这件事,”她收敛心神,略微组织了下语言后,说道,“是这样的......” 她将在圣庙的殿室中遇到以蛊虫续命的老楼兰王,以及兰若双姊之间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司兰箬听。 她讲得极为详细,事无巨细。 司兰箬也听得颇为仔细,尽管中间偶有露出震惊的神色,但都是强忍着没有打断她的话。 等到她讲完,天色都是黑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过了好一会儿,司兰箬才开口说道:“此事老夫知晓了,先不要告诉她,老夫会找机会说。” “好,这件事由前辈做主便是。”她的本意也是如此。 “嗯,你经历生死逃亡,已是累了,早些歇息。”司兰箬说完,便回了自己房间。 她看着司兰箬的背影,不知对方思绪几许,摇摇头,也是回了房间。 回房后。 唐娇娇做的第一件事,小心翼翼地为唐小黑的前爪上了药,做了包扎。 “谢谢你,黑仔。”她将唐小黑抱入怀中,缓缓躺下,片刻后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她梦到了夏伯,梦到了九叔,梦到了爹爹,梦到了那些亲人们...... ...... 西北之地。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正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今夜的西北,无月无星,是杀人的好日子。 万刃城中的某处,早已有多方势力聚集在此,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 “那小子一吴家遗孤而已,整个西北都洗牌了,他凭什么占据着吴家旧址。” “就是,还有那些好资源,尤其是刀山上的万刃,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刀。” “没错,再说这小子先前没名没姓的,谁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说不定是哪里来的土鸡瓦狗在冒充吴家后人。” “说的对,我们万刃城中的势力齐聚在此,就是为了夺回属于我们的资源。” “不错,先前我们忙着分配万刃城中的资源,顾不上山脉深处的吴家,现在总算能腾出手来。” “那还等什么,今夜正是好时机,出发。” “出发。” 万刃山脉中的吴家遗址,虽有诸多房屋林立,但早已无人居住,仅有议事厅中亮着昏暗的烛火。 “阿飞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一长相清纯、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细心地为阿飞披上了一件宽厚的氅衣。 阿飞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眉眼满是柔情的少女,心头一暖,说道:“谢谢纯儿,今夜有事,怕是不能早睡。” “那我便陪着阿飞哥一起。”名为纯儿的少女乖巧地坐在阿飞旁边,为面前的火堆再添些干柴,好让屋里更暖和些。 阿飞看着细心的少女,心有所动。 这少女是他先前去万刃城中办事时,在街头救下的流浪少女。 身负仇恨的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想把别人卷入自己的生活,便留些吃食给了少女。 不曾想,那少女像是跟定了他一般,将他当做救命恩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起居。 这时,议事厅外有轻微的响声传进来,惊醒了阿飞。 他缓缓拿起一旁的虎魄刀,将其靠在肩上,说道:“纯儿,去将烛火点亮些。”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好。”纯儿虽不解,夜深了为何还要点亮烛火,但阿飞说的话,她都会无条件的照做。 她拿起剪刀,起身上前,将烛火中的灯芯剪短,调亮了烛火,抬头之际却看到门缝外似有人影闪过。 胆小的纯儿赶忙跑回了阿飞身旁,抱着他的胳膊,战战兢兢说道:“阿飞哥,外面好像有人。” “没事,不要怕,”他拍了拍纯儿的手臂,对门外喊道,“万刃城的朋友,既然来了,便不必躲躲藏藏。” 话音刚落,议事厅那脆弱的大门被人大力从外面击得粉碎。 议事厅外人影幢幢,领头之人先一步踏入厅中,边走边嘲笑道:“呦,来看看我们‘吴家少爷’,如此落魄的境地下,也不忘美人傍身,怪不得这吴家会败落至此。” “哈哈哈哈。”周围人跟着起哄,哄笑着。 “阿飞哥,我怕。”纯儿见这架势,向阿飞身后躲着。 “没事,有我在,”阿飞站起身,“站我身后就好。” 他走上前,即便敌众我寡,仍是面不改色,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大门碎片,向领头之人问道:“喂,你带银子了吗?”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什么?”面对突如起来的问题,那人愣了一下。 他低头抬刀,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说道:“按照吴家的规矩,上门寻衅滋事、毁坏东西者,需照价赔偿。” “哈哈,兄弟们听到没,他要我照价赔偿,”那人先看向左右,再看向他,嚣张道:“吴家?我倒要看看,你说的吴家在哪呢?” 门外萧瑟的秋风刮了进来,本就不旺的火堆,仿佛随时会熄灭。 “吴家,”阿飞抬起头来,说道,“自然在刀上。” 人随声动,刀更是比人先至。 话未说完,虎魄刀飞出,一颗凝固着嘲讽笑脸的大好头颅飞上房顶后,又落在了地上滚动了几圈,那嘲讽的笑脸正对着众人。 阿飞右手接过弹回的虎魄刀,将带血的刀刃在左臂臂弯中轻轻擦过,淡然问道:“现在可懂了吴家在哪?”m.qqxsnew 一时间,众人有些发憷,谁也不敢上前。 终是有打破僵局的人,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他再强,只是一人而已,大家并肩子上,还杀不了一个毛孩子不成。”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对,大家一起上,他手中的刀可是曾经天下第一刀手中那把虎魄,价值何止千金,抢到手,大家就发了。” “还有那刀山上的万刃。” 贪婪有时候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变得无所畏惧。 万刃城的众人,一拥而上。 阿飞无所畏惧,提刀上前。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两位师傅的教诲:“提刀杀人,沐血问道,心可停,手不能止。” 议事厅中,刀光剑影,血色四溅。 若是站在门外看去,其中人影攒动,殷红将那白色的纸窗染了一遍又一遍。 第218章 欲离楼兰 天将朦亮,风停树止。 吴家议事厅中更是安静异常,就连地上的火堆和墙上的烛火都是熄灭了。 阿飞拄刀而立,身上有不少伤口,最骇人的一处是左眼位置,从眉眼一直到耳后,血肉翻卷,连眉骨都是暴露在外。 鲜血流下,他的视线有些受阻,但并未在意,只是冷言道:“记住,杀你们的人,吴家吴飞。还有谁想打吴家的主意,大可来试试。” 对面的人看着满地的尸体,面面相觑,无人再敢上前。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魔鬼,他是噬人的魔鬼!要上你们上,我不要死在这里。” 不知是谁,看着那道浴血身影,终是精神崩溃,丢下手中兵刃向外跑去。 兵败如山倒,更何况是因为利益临时抱团的江湖人士。 有一人带头逃跑,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退去。 没多久,整个议事厅还站着的,只剩下了阿飞和纯儿。 直到这时,阿飞才一屁股坐在了尸体堆中,握刀的手不住颤抖着。 原来他已是到了极限,只是靠意志硬撑着。 “阿飞哥。”纯儿顾不得满地血污,冲上去抱住了他。 “纯儿,我没事,”脸色有些苍白的他,看着议事厅外,喃喃道,“九爷,小师傅,我做到了,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去万刃城,亲手取回属于吴家的一切。” …… 唐娇娇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异常踏实,在梦中,阿飞已是可以独当一面,妘儿也长大了,不再是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委屈鬼。 她醒来,才发觉这些只是黄粱一梦。 “这么久了,也许该回去看看。”她看着一旁把自己睡成一片猫的黑仔,喃喃道。 走出房门,她刚好撞见忧心忡忡的司兰箬走进别院。 “前辈,可是出什么事了?”在她的印象中,司兰箬极少会将情绪写在脸上,定是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 司兰箬看到她,说道:“老夫正要找你,出事了。” “出事了?能让前辈如此忧心,难道是兰若女王?”她猜到了一二。 “不错,”司兰箬皱着眉头,“师妹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什么?前辈将那事告诉了兰若女王?”她本以为司兰箬对此事会慎重考虑。 “不是老夫,老夫还没那么莽撞,是昨日的地图有问题,”司兰箬摇了摇头,娓娓道来,“昨日地图中有夹层,里面详细记录了姐妹二人共用一体的来龙去脉,师妹发现了其中玄机。”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这…”唐娇娇没想到事情真相竟是这样,她能猜得到地图夹层之事定是老楼兰王所为。 这人竟然留了这么多后手,她心中想着,口中问道:“那现在兰若女王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稳定,两种性格交替出现,”司兰箬说道,“老夫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你在楼兰之事已了,若想离去,要趁早。” “原来前辈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没想到司兰箬观察如此敏锐,问道,“那前辈为何不将我留在楼兰,这样在长生谷一事上岂不是更为稳妥?” 司兰箬淡然一笑:“早在北珺城,老夫就知道你不愿来楼兰,只不过是还老夫解决冰虫蛊的情罢了。 “至于为何不将你留在楼兰,老夫一开始确实是这般想的,也是这样去做的。 “只不过时间久了,或许从看到你以性命做赌注逼退东瀛舰队开始,老夫发现自己越发对你下不去手。 “或许放你离开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一定会去找夏启复仇,便会有落入其手中的可能,只不过这是老夫遵从本心的选择罢了,而且老夫相信以你的能力,不会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若不是偶有立场不同,老夫相信你我应该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唐娇娇虽不太明白司兰箬为何要这时对她说这番话,但仍是回道:“前辈,你我本就是朋友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行了,该说的话说完了,你走吧。”司兰箬骤然下了逐客令。 就在她不明所以时,伴随着一道妩媚的声音,别院门口缓缓走进扭动着水蛇腰的款款倩影。 “怪不得师兄匆匆离去,原来是急着来通风报信。” 单单听这声音,唐娇娇就知道,这是妹妹杜若。 司兰箬看着那放荡的身形,眉头一皱说道:“行了,闹够了没有?” “自然是,没有,”杜若将自己的食指放进口中吮吸着,放荡至极地看向唐娇娇,“小丫头,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你看,这缘分不就来了嘛。” 看到对方这番模样,唐娇娇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再想到那晚,对方与百合侍卫苟且的画面,她更是觉得不适。 司兰箬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她面前,面对着杜若,一言不发。 “师兄这是要对我下手嘛,说好的永远对人家好呢,”杜若扭着身子,面色一寒,“果然天下的臭男人都一个样,枉费姐姐那么信任你。”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司兰箬摇了摇头道:“我喜欢的是兰草,不是你。” 接着司兰箬扭头对身后的唐娇娇说道:“还愣着干什么?” “想走?那可不行,我还没与小丫头欢好过,谁也不能放她走,而且姐姐也是这个意思呢,”杜若低头对着自己身体说道,“你说呢?姐姐。” 说完后,杜若再抬起的脸变得冷若冰霜,冷淡道:“师兄,让开,她必须留在楼兰。” “还不快走?”司兰箬再催促道。 “那前辈你…”唐娇娇有些担心司兰箬。 “兰若不会把老夫怎么样的。”司兰箬示意她不必担心。 “那,前辈保重。”深深地看了一眼院中两人,身无长物的她不再犹豫,带好双刀,抱紧唐小黑,施展轻功向别院外跳去。 想要追赶的兰若女王刚刚抬脚,却被司兰箬拦了下来。 ......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圣殿中这些事,事发突然,兰若女王未来及做什么部署。 唐娇娇一路飞檐走壁、跨房越脊,很快离开了圣殿。 她深知以现在的装束必然是跑不远,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环境后,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 她早已看好,此处为一间成衣铺的后院。.qqxsΠéw 轻轻跃进院中,在挂满衣物的无人院落中,她很轻易便寻得一件宽大的黑袍。 只是这头发该怎么办?她侧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白发,一时间犯了难。 六棠的面具不能用,她蹲坐在院落一角,将身形隐藏在满院的衣物中,思索着。 白发,对了,有这个,她想到了掩盖之法,取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面具。 没多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出现,取代了撩人心魄的妙龄少女。 唐娇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摇了摇头,傲人的身材现在反而成为了破绽。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她的身体不断缩小,最终变得佝偻。 这缩骨功用起来虽然有些难受,但关键时候还真能起大作用,她撇了撇嘴。 接着,她放了几两碎银在显眼处,留给店家,算是买衣钱。 “黑仔,记得见机行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藏在宽大黑袍中的唐小黑,随手捡了根晾衣竹竿作为拐杖,悄然离开了此处。 ...... “你,干什么的。” “还有你,这马车上装着的是什么?” “有没有见到一名白发红衣少女,怀中抱着一只黑猫。” 伪装成老妪的唐娇娇刚刚从幽深的箱子中走出,便看到了满大街盘问的楼兰军士。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她佝偻着身子,低着头,拄着手中拐杖,轻咳了两声,适应着属于老年人的声音。 往前走了没几步,她便被楼兰军士拦了下来。 军士盘问道:“干什么的,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见不得人不成?” 早已做好应对准备她,用苍老沙哑的声音回道:“军爷见谅,老身年纪大了,见强光容易流泪,这才穿成这样。军爷,这城中可是出什么事了?怎得连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婆子都要盘查?” 她边说着边抬起了半张脸。 那军士后退一步,瞥见兜帽下的苍老皱如老树皮般的皮肤,严峻的脸色变得稍微缓和,说道:“阿婆,我们在搜捕王室重犯,您如果没什么事,还是早些回家的好。” “好好,辛苦你们了。”正所谓演戏演全套,她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不时发出一两声轻咳。 就在她以为蒙混过关时,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靴,皮靴之上则是一双健康小麦色、充满活力的性感美腿。 令唐娇娇略感熟悉的女子声音响起:“此人是谁?为何不摘下兜帽接受盘查。” 后面的军士赶忙上前:“启禀百合侍卫长,这阿婆上了年纪,见光流泪,便没有让她摘下兜帽。” “哦?”百合并没有放行的意思,反而说道,“摘下兜帽。” 唐娇娇曾与百合有数面之缘,她担心被对方看出破绽,搪塞道:“这位姑娘,老婆子我见光流泪,烦请见谅。” 百合厉声道:“摘下兜帽,我不想再重复一遍说过的话。” 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求收藏,求银票,求追读! 第219章 她与他擦肩而过 躲不去的唐娇娇,缓缓摘掉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老妪的脸。 为了做得逼真些,她抬手放在眉眼之上遮阳,同时以灵气阻塞了眼部的特定穴位,使其发生了特定的变化。 百合不依不饶道:“手放下来。” 她缓缓放下了如枯枝般的手,原本充满灵性的明眸已是变得浑浊,同时流下了点滴浊泪。 “姑娘何苦一定要为难老身。”她说话的语气中蕴含眼睛被日光刺痛的痛苦,又带着些许年长者被小辈命令时的愤怒。 楼兰很是看重尊老爱幼,百合以为自己认错人后,忙不好意思道:“阿婆,实在是抱歉,是我莽撞了。” 百合说完,亲自抬手为她戴上了兜帽。 她强忍着想要快些离开的冲动,任凭百合做完了手上的事,才用缓慢的语气说道:“多谢姑娘。” 说完,她转身慢吞吞地向距离不远的城门口走去。 先前负责盘查的军士走上前,看着那道佝偻远去的背影,说道:“奇怪,我刚刚明明已经向这阿婆说了今日多事,早些回家为好,为何还要往城门口走,难道她住城外?” 百合听后,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有没有问阿婆住在哪里?” 军士实话实说道:“未来及询问。” “未来及询问?”百合喃喃道,低头拍了拍手,却发现手上粘着根长长的黑线。 她好奇将那“黑线”捻起,放在眼前细细查看。 “这好像是...什么动物的毛发。”百合仔细回想着,脸色骤然一变,“这不是唐娇娇身边那只黑猫的毛发吗,为何会在这出现,我刚刚为那阿婆戴了兜帽,难道是...” 百合再抬头看去,先前的黑袍阿婆已是走到了城门口,已然明白了她的真实身份,大声喊道:“给我拦住她,她就是王室要犯!” 唐娇娇虽假装老妪缓慢走着,但一直耳听着八方。 听到百合的叫喊声,她便知自己暴露了,侧首望去,城门旁的军士已是围了上来。 她甩掉身上黑袍,遮了众人视线,一脚踢翻了城门处看管战马的军士,翻身上了马背。 恢复红衣的她,猛拽缰绳,刺激战马抬高了前蹄,逼退了围上来的人。 “百合姑娘,烦请告诉兰若女王,江湖路远,有缘再见。”说完后,她跃马跳出楼兰军士的包围圈,向城外扬长而去。 百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有气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得重重跺上一脚,将脚下青石路踩出了丝丝龟裂。 ...... 四季以行容,景色来又去,凉秋一瞥过而成雪天。 一眼,又到了凛冬时节。 人流稀疏的梁安城街道上,一袭红衣的夏书璟独自踩着落雪,雪被压扁的咯吱声清晰可闻。 往年的冬日,有夏伯伴他,有卖花孩童,还有走到他身前的红衣少女。 今年的冬日,只有一人了,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看着街边重新种下的枫树与棠花根。 不知这些来年还能存活几分,他的耳边似是响起了少女的话。 “你既已亲手折断了棠花,想来也不会疑惑它为什么会枯萎。” 他张开五指,想要接住空中落下的雪,只见那晶莹剔透的美好却又入手即化。 “唐唐,你在哪里,”任凭素雪盖满了黑发,他喃喃道,“如今我穿了你最喜的红色,重新种下你我的花,却再难盼你归。” 蓦然,再抬首之际,他看到了一道红衣倩影。 “唐唐,是你吗?”他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玲珑背影,想要伸手轻拍其肩膀,却又迟迟未落下抬起的手。 他很怕,怕这是幻想中的泡沫,一碰即碎。 身着“霓红”的唐娇娇缓缓转身,此时的她,名为六棠。 悄悄回了梁安城的她,担心被夏启的人认出身份,先是去了早已多日无人打扫的杂货铺,将双刀和唐小黑留在铺子中,这才出来打探消息,不曾想却遇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她看着眼前曾经的恋人,看到那身红色时眼神凝了一瞬,而后一脸平静,用变过的声音问道:“公子有事?” “不是她,”夏书璟看着她那陌生的面孔和白发,面色黯然道,“是红衣,但不是她。这位姑娘,实在抱歉,我认错人了。” “嗯。”她轻轻颔首,未再多说一字,从夏书璟身边缓缓擦肩而过,如未曾相识。 不知为何,雪下的更大了,大到将夏书璟的黑发覆成了纯白。 夏书璟猛然回头,望着眼熟又陌生的背影,鬼使神差地问道:“姑娘,我们是否曾经相识?” “未曾。”她停下了脚步,并未回头。 “那可否冒昧一问,姑娘芳名?”夏书璟不知自己为何会问陌生少女这种问题。 “六棠。”她同样不知为何要回答夏书璟的问题。 “六棠,好名字,多谢姑娘相告。” “嗯。”她依旧没有回头。 两人缓步向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乍看之下,两身红衣同白首。 只是,素雪之下,终是难成白首。 ...... 唐娇娇从后门回了杂货铺,放下手中采购来的生活用品,花了些时间将铺满厚厚尘土的铺子打扫干净。 她半躺着靠在床头,手上抚摸着怀中黑仔,脑海中整理着获取来的情报。 她喃喃自语道:“花荷将唐门一条街的铺子全部盘了出去,只剩下了这无人的杂货铺,想来那时的她便想好了为九叔殉情。 “很多人看到了夏书璟将花荷和妘儿接去了璟王府,期间还与禁卫发生了冲突。 “启皇要对二女下手,夏书璟为何拦下了?难道是良心发现?” 她摇了摇头,没有想通,继续喃语道:“花荷去了璟王府后,没过多久又离开了璟王府,离开时已是病入膏肓,想来是忧思成疾。” 她轻叹口气,心中有所愿,愿九叔与花荷,来生能如愿做一对与世无争、恩爱一生的寻常夫妻。 她继续说着:“后来,妘儿也离开了璟王府。有人说,最后看到她时,是在那天牢门口。” 妘儿为何去了天牢?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很想弄清事情真相,更想找到妘儿。 难道真的要暗探一次天牢?一想到那位典狱长,她的心中便是没了底。m.qqxsnew 就在她为难之时,杂货铺前门方向突然传来了声响。 第220章 夏刑的相邀 听到声响的唐娇娇,瞬间提起双刀,轻轻落地,站在了门帘一侧。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前门只是发出了刚刚的声响,便再无动静。 谁会来这不起眼的杂货铺,还有谁知道这里?她正暗自想着,看到了帘后人影闪过。 有人要进来了,她握紧了适合狭小空间搏斗的短刀刀柄。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门帘被人掀开。 她看着走进之人的侧颜,却是愣住了,开口道:“妘儿?” “谁?!”沈念妘听到陌生的声音,反应极快,拔刀指了过来,看着她皱眉质问道,“你是谁?” “妘儿,你成长了。”看着沈念妘的反应,她很是欣慰。 沈念妘短短的“你是谁”三个字没有暴露自己的意图,又反问了她,反客为主。 “你究竟是何人?”沈念妘看着她那张陌生面孔,一脸警惕。 她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容貌不对,抬手揭掉了脸上的假面,露出了本来的容颜。 沈念妘看着那久而未见的倾城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颤抖着问道:“娇儿姐?” “是我,我回来了,看到你没事可能是我最近得到的唯一好消息,”她嘴角微扬,侧首看了一眼爬上肩头的唐小黑,补充道,“还有它。” 此时的沈念妘不再疑有他,脸上没了先前的警惕,抛下手中的刀,一头扎进了她的怀中:“娇儿姐,我好想你。”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沈念妘说了短短的几个字,便已是哽咽,全然没了刚刚的冷静果敢。 “妘儿,没事,坐下来慢慢说。”她将沈念妘扶到床边坐下。 “娇儿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沈念妘抹着哭花了的脸蛋,慢慢平复下来。 “怎么会。”她摇了摇头,递过去一方干净的丝帕,看着沈念妘一身干练的黑红色短打,以及腰间的刀,有些意外道,“妘儿,你习武了?” “嗯,”沈念妘点点头,乖巧如两人初见时那般,“我不想再是拖油瓶,想像娇儿姐一样可以保护好身边的人。” “像我一样?” 听到沈念妘竟以她为榜样,唐娇娇有些愕然,想到了她虽有功夫傍身,却没能保护好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反而因她一个个离去。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娇儿姐,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吗?”沈念妘看到她的表情,可怜兮兮地问道。 “没有,”她摸了摸少女的头,看着对方可怜的模样,莞尔一笑,“讲讲吧,你是怎么开始习武的?”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好,”沈念妘乖巧点头,娓娓道来。 “娇儿姐,这事还要从你与那璟王成婚后突然消失不见说起。 “你消失后发生了好多事,后来花荷姐也走了,只剩下了我一人孤苦伶仃。 “再后来我听说你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又有人说你死在了外面。我很害怕,才明白了没有能力的自己会是多么的软弱无助。 “于是我去了天牢,拜了一早想收我为徒的师傅,便开始了习武之路。 “我今日来杂货铺,是专门向师傅请了假,凛冬到了,我想把这里打扫打扫。 “没想到进门看到已是一尘不染的铺子,我还以为进了什么人,才…我不是故意的,娇儿姐。” “没关系的,我怎么会责怪你,”唐娇娇笑了笑,蓦然想起了什么,喃喃道,“是啊,又是一年凛冬至。” “娇儿姐,你说什么?”沈念妘没有听清她的呢喃低语。 “没什么。”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妘儿,没想到真的会梦想成真,以前的委屈鬼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对了,”想到刚刚听到的“天牢”二字,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问道:“你口中说的师傅,不会是那位吧?” “师傅他……”沈念妘正要解释。 帘外的前屋响起一道冷峻的男人声音:“不错,正是本座。” 门帘掀开,唐娇娇看着走进来的黑衣红袍中年男子,面色凝重道:“典狱长,好久不见。” “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沈念妘也看到了走进来的夏刑,面露意外之色。 “你外出许久未归,我放心不下跟过来看看,”夏刑先是面露柔声看了一眼沈念妘,而后恢复了冷峻的面容看向唐娇娇,“吴家守刀人,皇上钦点的朝廷通缉要犯,你说本座是不是应该把你拿下面圣,去讨一份奖赏。” 唐娇娇还未来及开口,沈念妘立马张开双臂挡在了她身前,说道:“师傅,娇儿姐刚回来,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说抓就抓。” “妘儿,无妨,”她抬手拉下沈念妘的手臂,反将其护在身后,看向夏刑,“不知典狱长有何赐教?” “赐教谈不上,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守住这两把刀。”夏刑话音刚落,也不见其手上有何动作,便已是多了一把软剑,直刺向她的面门。 她并未慌乱,后退半步,鸣鸿长刀已是出鞘,应对刺来的软剑。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软剑竟犹如活物般,剑身先是变弯绕过了鸣鸿刀刃,而后再次绷直向她刺来。 身后便是沈念妘,她已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她转动刀柄,按下了底部机关。 蓝色的水晶珠刚一显现,便如同有磁力般吸引着惊鸿短刃飞出了鞘。 出鞘的惊鸿,刚好拦在了软剑二次攻击的路线上。 叮的一声,是剑尖戳在刀面上的声音。 软剑一点即退,夏刑看着她手中那把由双刀合一的奇异双刀,说道:“看来,你已经完全掌握了鸣鸿惊羽的奥义。” 二人的交手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停手后,沈念妘才反应过来,柳眉倒竖地看向夏刑:“师傅,你做什么?” “妘儿,典狱长只是在试探我,一招一式中并没有杀意。”唐娇娇安慰着气鼓鼓地沈念妘。 夏刑则是一脸饶有兴趣的模样,看向她:“比之以前,你成长了很多。”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经历过生离死别,人自然会成长一些,”她淡淡回道,“典狱长今日出手,不只是试探那么简单吧?” “不错,本座也不与你绕弯子,”夏刑开诚布公道,“本座邀请你加入我天牢刑狱,同妘儿一起探查今日京城中的怪事。” 这夏刑到底想干什么?她心中想着,口中冷淡道:“典狱长说笑了,我与大梁皇室有杀亲之仇,欲杀之而后快,又怎会加入仇家麾下。 “我倒是觉得典狱长尽早将我逮捕入狱更为合适,免得哪天我将那夏启的人头砍下,挂在天牢门口,以供典狱长观赏。” “哈哈哈,”夏刑笑了,笑得畅快淋漓,“真是有趣的丫头,你若真能砍下夏启的人头,那是你的本事,说不得本座还会感谢你也不一定。” 她不解道:“典狱长这话什么意思?” 夏刑直接了当道:“本座已知晓长生秘境一事,也知道夏启为了它,不惜发动战乱,将整个天下卷入其中。” “没想到典狱长消息这般灵通。”夏刑的话出乎了她的意料。 “本座掌管大梁刑罚牢狱,大梁各处的牢狱即是本座的情报站,而只要有狱卒的地方,便有本座的眼线。这点消息,算不得什么。”夏刑满不在乎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寻常的小事。 这让唐娇娇想到了,夏书璟曾经在她面前表现出的情报能力,心中已是了然。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她摇了摇头:“不只是夏启,还有夏书璟。” 夏刑说道:“若是本座告诉你,杀吴仇的另有其人,并非我那傻侄儿呢?” 这夏刑果然知道西北之事,她想着,说着:“我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她对此事极为笃定,亲眼所见,又怎会有误。 夏刑略作沉吟后,说道:“此事,本座的探子也只是听闻,目前无法证明给你看,但迟早会有答案。不过,本座邀请你之事与此事关系不大,而且你不会拒绝的。” 她说道:“典狱长为何这般自信?” “因为她。”夏刑指了指她的身后,那里站着的是沈念妘。 妘儿?难道他想拿妘儿来威胁?身边亲近之人所剩无几,她不可能再看着妘儿出事。一想到此,她再看向夏刑的眸中充满了杀气。 “眼神不错,可惜对本座无用。”夏刑挥了挥手,不知将软剑收去了哪里,人畜无害地站在原地。 不大的杂货铺中,气氛愈发凝重。 第221章 魅影无形 夏刑先卸去了身上的气势,看向唐娇娇,语气中带着些许赞赏:“你很不错,只是戒备心强了些。” 见夏刑不准备再动手,她轻挽刀花,收了杀气,平淡地说道:“典狱长若是经历过这些,再来劝我不迟。” 听着她毫不客气的话,夏刑也不恼,说道:“你多想了,妘儿是本座徒弟,妘儿现在可是梁安第一刑捕。 “因为她,本座下面那帮小兔崽子,一个个效仿起了黑红衣和长短刀。 “哼,本座干脆直接把黑红锦衣和长短双刀改成了刑捕的制式配备,一天天看这帮兔崽子就眼烦。” 她没想到妘儿已是在这梁安城中闯出了名堂,眼带意外地看向身侧少女:“妘儿,没想到你已变得这般厉害。” “娇儿姐,你别听师傅他老人家瞎说,”沈念妘瞪了夏刑一眼,俏脸微红、眸中柔波流转地看着她,“比起娇儿姐,我可差得远的很。” 夏刑突然觉得自己的徒弟有些太过在意唐娇娇,再想到闲暇之余,徒弟总是追问自己,有关唐娇娇的情报,更觉怪异,当即轻咳一声,对唐娇娇说道。 “妘儿虽可独当一面,但京城最近发生了些怪异之事,本座让她独自调查有些放心不下,正巧你回来了,想必不会坐视不理。” 唐娇娇突然有种错觉,她进入大梁之后的行踪可能已被面前这位典狱长摸的一清二楚。 她再想到,刚刚与妘儿见面时,后者对她说,今日是好不容易才请下来的假。 再加上,夏刑好巧不巧地出现。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难道这一切都是对方算计好的?那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典狱长,远比明面上表现出来的冷酷还要可怕。 她心中这般想着,眸光凝聚在夏刑身上,却只能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 思来想去后,她只得顺水推舟、以退为进说道:“典狱长想要我陪妘儿一起调查京中怪事,就不怕被那位知道?” “哼,”夏刑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本座邀你做事,自然会护你周全。” 她摇了摇头说道:“我已不是当初的单纯少女,妘儿和我的周全由我自己护,我只需典狱长答应一个条件。” “好,你说。”夏刑没有听条件内容,直接应下。 她说道:“还请典狱长为我的行踪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回了梁安,我指的是任何人。” “好说,本座知道你指的是谁,”夏刑应道,“而且,本座回去后会将知道你情报的人处理得干干净净。”筚趣阁 夏刑的冷酷,她早已见识过,并未感觉意外,重新戴回了假面,对着沈念妘说道:“妘儿,你记住,从现在起,我叫六棠。” 她既是说给妘儿听,也是说给夏刑听。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好,六棠姐。”天资聪颖的沈念妘接受的极快。 “如此便说好了,”夏刑又重新审视了一遍唐娇娇,“你这刀,回头可以按刑捕制式刀的样式伪装一下,还有你那只玄兽记得藏好,至于你这身红衣...” 夏刑有些头疼道:“这衣服,本座会为你准备一套,换不换随你,还有身份腰牌这些,回了天牢,自会配齐。” “嗯,有劳典狱长。”她应下,将黑仔抱起,后者很有灵性地钻进了她的怀中藏好。 “好,随本座回天牢,这里可不见得有多安全,”夏刑带头向外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问道,“妘儿,为师有那么老?” “师傅不老,师傅年轻的很,”沈念妘笑眯眯地说道,“师傅可是享誉京城的美男子。” “休要贫嘴。”夏刑转过头,在前带路。 唐娇娇低声问向身边的妘儿:“还有这种说法?” “有是有的,”沈念妘凑到她的耳边,同样低声回道,“只不过这美男子前还有‘心狠手辣’四个字,娇儿姐,这话可千万不能让师傅听到。” “妘儿。”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怎么了,娇儿姐。” “你师傅他,已经听到了。” “啊?” “妘儿,为师哪里心狠手辣了?” “师傅,我错了。” “回去后,罚抄十遍刑律。” “啊?师傅,别别别...” 走在最后的唐娇娇,眉眼带笑地看着眼前和谐的画面。 她并不知,在三人离去后,一道神秘的黑影到了人去楼空的杂货铺门口待了片刻后,一言不发地快速离去。 ...... 时隔许久,唐娇娇再次踏入暗无天日、只能靠火光照亮的天牢,果真见到了清一色的黑红锦衣配长短双刀,以及听到了纷纷议论声。 “这女子是谁?怎得先前从未见过。” “就是,红衣双刀,要加入我们刑捕不成?” “看她细皮嫩肉的,是做刑捕的料吗?” 唐娇娇听着周围对她的议论声,和妘儿一起在夏刑的带领下走进了刑堂。 站在高台上位的夏刑环视了一周刑堂,议论声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满意地点点头后,夏刑指着唐娇娇,对下面众人说道:“本座宣布一件事,这位名为六棠,从即可起为我天牢刑捕,位同妘儿。” 只是夏刑这话说话,下面议论声再起。 “位同妘儿师妹,她凭什么?” “就是,妘儿师妹做到第一刑捕的位置,可不是靠与典狱长的关系,而是靠真本领,完成了一件又一件棘手的刑案,拿功劳换来的。”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对,妘儿师妹虽为女流,但大家对她心服口服,此女什么身份,上来就要与妘儿师妹平起平坐。” “典狱长,我们不服。” “对,不服。” 这次,夏刑没有制止下面的议论声,而是转头看向唐娇娇,对她说道:“都看到和听到了?” “嗯。”她淡淡地回应。 夏刑说道:“在这里,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并非本座为难你,妘儿能走到现在的位置,靠的也不是本座,而是她自己。” “我知道。”她缓步上前。 “娇儿姐,你可以的。”站在身后的沈念妘,小声为她加油。 她站在高台的边缘,看着下方的刑捕们,清冷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中:“我知道这里的规矩,我只做一件事,若是在场的各位,哪位可以做到,成为刑捕之事,永不再提。” 能进入天牢中,成为刑捕的人,都不是傻子,听到她这样说,便也都安静了下来,注视着她。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见众人安静下来,她回身向夏刑说道:“典狱长,借毛笔和朱砂液一用。” 她话音落下,不用夏刑开口,沈念妘便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需要的东西。 鬼影迷踪的最高境界,魅影无形,她看着手中蘸满朱砂的毛笔,心中默念。 下一瞬,她的身体仿佛晃了晃,又好似没有移动。 台下的十数名刑捕则只是觉得有清风拂面,暗香扑鼻。 场中,唯有夏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凝聚。 再一瞬后,唐娇娇转身,放回了手中毛笔,而毛笔上的朱砂红已是淡了许多。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时,夏刑上前厉声说道:“来人,把铜镜拿给他们照照,长长见识,省得成天不知天高地厚。” 狱卒很快拿来了铜镜,刑捕们照过之后,纷纷变了脸色。 第222章 令人战栗的捕食者 刑堂中的每位巡捕,都通过铜镜看到了自己眉心处的红点,也看到了别人与自己相同的遭遇。 有人将那红色蘸在手指上,搓了搓,脸色一变:“是朱砂。” 有人难以置信道:“是那毛笔,她什么时候点的,为何我们每个人都没察觉到她有过丝毫移动,更不要说在每个人的眉心处点上朱砂。” 还有人心有余悸道:“诸位有没有想过,若刚刚点上来的不是毛笔,而是利刃。”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了。 更是有人幽幽接话道:“那点在我们眉心的,将不是朱砂红,而是鲜血红。” 接下来,众人互望之后,动作整齐划一,低头抱拳,齐声喊道:“见过六棠巡捕。” 沈念妘一脸喜悦地走上前,那模样比当初自己获得认可时还要高兴:“我就知道,六棠姐是最厉害的。” 唐娇娇报以微笑,没有说话,暗自恢复着灵气,即便是现在的她,使用这魅影无形也是损耗颇多。 夏刑则是看着台下众人,面色冷峻道:“行了,不用做事是不是?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本座面前晃悠,丢人显眼。” “是。”众刑捕见典狱长发话了,纷纷行礼后,作鸟兽散。 “你二人,随我来。”夏刑看了一眼唐娇娇,在她面前变了称呼,显然是见过她刚刚的表现后,将她放在了平等的位置。 夏刑在前领路。 唐娇娇并不是第一次来这天牢,只是嗅着牢中潮湿腐败发霉味混合着血腥味的古怪味道,还是皱了皱眉头。 她看向身侧同行的沈念妘,后者面色正常,似已习惯了这种环境。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看到这一幕的她,心中不免暗叹,得到一些东西总会失去另一些东西,妘儿也已不再是当初的无邪少女。 “到了。”夏刑停下了脚步。 唐娇娇将心中思绪放下,看着目的地,闻到了相比路上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木牌,她问道:“天牢中也有殓房?” “以前没有,最近临时加的。”夏刑边说着边推开了未上锁的铁门。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血腥味更浓了,同时还有一些尸臭味。 唐娇娇刚要进门,衣袖被拽住了。 她回过头,看到脸色有些发白的沈念妘,关心地问道:“妘儿,怎么了?” 沈念妘面露余悸之色,说道:“六棠姐,这里面的场景有些血腥,你要有心理准备。” “没事,”她将沈念妘那有些发凉的手指攥在手心,“跟在我身后。”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刑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自己徒弟怎么跟这唐娇娇在一起后,变得柔弱不堪,但是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将二女领进了房中。 这是一间由大型牢房改造的殓房。 唐娇娇环视着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的空间,以及密密麻麻的停尸床。 绝大多数的停尸床上停放着什么,并盖着白布。 有些停尸床上,白布上沾满了血迹,甚至有滴答的血滴,滴落在床边。 有的停尸床上,白布上的血迹已经变得干黑,显然已有些时日。 之所以不确定停放的是什么,是因为有些白布鼓鼓的,明显是人的形状;而有些白布则很扁平,但上面的血迹一点不少。 唐娇娇抬手轻掩了掩口鼻,稍微挡一挡难闻的气味,不确定地问道:“这些,都是死人?” “有些是死人,有些是残骸,还有一些残骸缺失了不少。”夏刑看了她一眼,大步流星地向殓房深处走去,不时踩到了血洼,在死寂的殓房中发出明显的啪唧声。 夏刑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面不改色地走到了殓房最深处的停尸床旁边,回头间看到了跟上来的唐娇娇,有些意外道:“胆识不错。”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跟胆识无关,与尸山血海比起来,这些算不得什么,”她清冷道,回头看了一眼留下门口的沈念妘,说了一句,“妘儿,你待在那里等着便好。” 沈念妘点头应下,显然很是不想走进来。 夏刑则是眉头一挑:“我倒是忘了,你引动万刃刀山,瞬息间斩杀了我大梁千万将士。与那时比,此处确实不值一提。” 她毫不畏惧地看向对方:“典狱长带我来,就为了在尸体堆中回忆往昔?” “自然不是,夏启的兵,死活与我何干,”夏刑边说着边掀开了面前沾满黑色血块的遮尸布,“我带你来,是为了这个。” 唐娇娇看着停尸床上的尸骸,皱了眉头。 “这是,什么人被什么野兽吃剩下的残骸?”她看着那副缺失了不少骨头的尸骸,观察了一眼,“这尸骸上有不少被牙齿撕咬过的痕迹,从断裂的骨头上看,似乎连骨髓都被吸食干净了。” “不愧是曾经的大梁第一密探,眼力堪比最顶尖的仵作验尸,一眼便看清了尸骸主人生前经历了什么,”夏刑抚掌夸赞,“不过我要提醒一句,这并不是什么野兽所为。” “不是野兽?”她顾不得理会夏刑,再仔细看着骨头上不算大的细密牙印,脸色变了,“是人的牙印。” “不错,这一具是整个事件中出现的第一具尸骸,面目全非,说是被人敲骨食髓,也不为过。”夏刑绕过她,走到倒数第二个停尸床旁,掀开了遮尸布,“这是第二具尸骸,稍微好一些。”m.cascoo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再看向第二具尸骸,同样是无丁点的皮肉,仅仅是留了完整骨骸。 “这是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夏刑按照死去的时间,将遮尸布一一掀开,说道,“后面的尸首渐渐有了皮肉,距离今日越近的,保留的越完整,就好似凶手不再是饥不择食,而是有选择性的吃得越来越精益求精,但无论保留再完整的尸首,都是缺少了一样。” 说到这里的夏刑,故意顿了顿,反手指向自己的胸膛:“心,所有人的心都不见了,或者说是被吃了。” 看着一脸平静,诉说着此间恶事的夏刑,站在门口的沈念妘忍不住吐槽道:“师傅,你能说的再恶心些吗?” 唐娇娇则是呆立着,看着眼前十数具尸首,心中有所震撼。 这哪里是殓房,说是修罗场,亦或是炼狱都不为过。 她开口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寻常百姓。” 夏刑的话,让她心有所撼且有所怒。 站在殓房最深处的她,缓步走向门口。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在回去的路上,她并未避讳血污,为一个个冤魂盖上了那张为之超度的白布。 她看着夏刑,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刑答道:“半月有余。” “也就是几乎每天都要有一条无辜的生命被凶手杀掉并吃掉?”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问道,“那凶手有消息吗?为何要捕食这些无辜百姓?” 夏刑摇了摇头:“关于此番事件,我目前掌握的唯一消息,就是每至黑夜,凶手便会出现在梁安街道上,但从来没有人见过其身影,更不要提长什么模样,仅有次日清晨横死在街头的尸首,表明着凶手出现过。” 唐娇娇没想到以夏刑的情报能力都是没有获取到什么消息,再想到她回了梁安,在街道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心中已是了然。 夏刑继续说道:“此事在梁安城中引起了百姓们极大的恐慌,早日破案已迫在眉睫。” 她怼了夏刑一句:“那这么危险的事,你还要交给妘儿去做?” “六棠姐,我没关系的。”听到了的沈念妘,拽了拽她衣角。 夏刑倒是平静地说道:“在其位谋其事,再说,这不是你回来了?”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她深深地看了夏刑一眼,愈发确定对方一定从她进了大梁境内,便已掌握了她的行踪,不然哪会好巧不巧地等了半月后,才将这般棘手的案件交给妘儿。 她也不点破,说道:“好,此事我接下,典狱长记得你我间的约定便好。” “那是自然,”夏刑大方说道,“另外,我手下的人,你尽可使用。” “那便多谢典狱长。”京城局势不明,她没有拒绝。 “好说,”夏刑向殓房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说道,“对了,有一条情报对你可能有用。” “典狱长请讲。” 夏刑补充道:“此次黑夜(食)人案在梁安城中引起的恐慌程度,丝毫不弱于先前的冬日百花案。 “但不知为何,夏启除了发布宵禁令以及加强城中守卫,没有针对案件采取任何行之有效的措施,甚至没有指派专人查案。” “我知道了,多谢典狱长相告。”她从夏刑的情报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请读者大大多多支持!金票银票收藏,各种求! 第223章 不如你那般柔情 夏刑做事,雷厉风行,很快为唐娇娇安排好了住处,并将做好的腰牌、黑红服、以及伪装好的刀鞘送了过来。 “娇...六棠姐,你今晚真的要去吗?”沈念妘看着正在擦刀的她,担忧之下,差点喊出了她的真名。 “嗯,”她看了看手中散发着锋锐寒芒的短刀,将其在手中翻转了几圈后,归了鞘,“择日不如撞日,今夜便是最好时机。” 沈念妘脱口而出:“那我也去。” 她拒绝了沈念妘,说道:“妘儿,你留在天牢,等我回来,此事我已与典狱长商量过。” “不,我要去,”沈念妘执拗地说着,“六棠姐,我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你就让我去吧。” “典狱长,有何贵干?”她突然看向沈念妘身后,开口问道。 哪知沈念妘并不上当:“六棠姐,你肯定是想引我转头好打晕我对不对,我不会上当的。今天,我一定要跟你去。” “真的是典狱长。”她摇了摇头,无奈道。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咳咳,”房门处传来夏刑的声音,“妘儿,为师在你眼里,就这般没有存在感吗?” 她看着,骤然如被点了定穴般的沈念妘,眉眼微弯地对后者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沈念妘对她吐了吐舌头,缓缓转身,等到面向夏刑时,已是面露可怜兮兮地笑:“师...师傅,您老人家什么时候......” “来的”二字还没说出口,沈念妘便已被打晕,软倒在了唐娇娇的怀中。 她收起手刀,面色变回清冷,对夏刑说道:“妘儿便劳烦典狱长照顾了。” “抱歉,小孩子不懂事,净添乱,”夏刑边从她手中接过昏睡少女,边说道,“妘儿虽成长迅速,但面对这次的案子,还是远远不够的。” 她旁敲侧击地说道:“看来典狱长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妘儿碰此事。” “不错,我一早的目标就是你,从你进入大梁境内那一刻,你的所有行踪我都了如指掌,包括哪日何时到梁安。”夏刑没有绕弯子,大方承认。 “多谢典狱长如此开诚布公。”她将双刀挂在腰间,抱起唐小黑,向房外走去。 “该我谢你才是,”夏刑侧身为她让开了路,看着她的背影又喊了一声,“那个...” 她回身看向夏刑:“典狱长还有事?” “诸事小心,平安回来,”夏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替妘儿说的,你若有事,她可要跟我没完没了的。” “知道了。”她拿起靠在门外的笠帽,渐行渐远。qqxsnew ...... 又到了多雪的时节,朵朵寒酥在冷风中,打着旋儿落下。 酉时时分,天色渐暗,被下了宵禁令的梁安城中早已不见了一个行人。 这种鬼天气下,加之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黑夜(食)人案,就连巡守的城卫军都只愿待在城墙根下的营地中。 独有一人,头戴笠帽,身着红裳,腰佩双刀,缓缓走在空无一人的梁安街头。 唐娇娇心里清楚,想要今夜遇见那从未有人见过的凶手,只有以身为饵。 走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她停下了脚步。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心中想着,与其漫无目的地走,雪花踩在脚下的咯吱声反而会影响听觉,不如待在视野宽阔之地,守株待兔为好。 她的右手放在腰间刀柄上,左手垂在已打开的暗器袋旁边,静静等着。 梁安城中连打更声都是没了,不知时辰几何,雪势渐大,已开始影响视线,唐娇娇没有放松一丝警惕。 蓦然,她看到一侧街道的牌楼上,不知何时趴伏着一人形怪物。 先下手为强,她从暗器袋中取出钱镖。 七枚钱镖扣在她的手中,以七星连珠手法掷出,末尾的钱镖撞上前一枚。 如此,引发连锁反应,钱镖一枚撞过一枚。 当空中只剩下最后一枚钱镖时,其速度与力道,已是达到了极致。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人形怪物竟轻易地躲过了钱镖暗器,四脚着地,落在距离她不远的雪地上。 “新鲜可口的美味,”那怪物竟然真的是人,只是衣着破烂披头散发,又像动物一样趴在地上,说话间的声音好似毒蛇在吐着信子,“灵师血液的香甜,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得到。”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唐娇娇眯着眸子,异常警惕。 这到底是什么人,竟能通过嗅觉分辨出灵师,她握紧了刀柄上的手,一言不发。 她没有蠢到去问对方是谁,又为何要行(食)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这种为祸人间的存在,除了除之而后快,别无他法。 她已将灵气注入刀中,身处刀鞘中的鸣鸿,通体散发着蓝芒,静等出鞘杀敌那一刻。 “你的血肉,尤其是那颗炙热怦跳的心,是我的了。”怪物忍不住先发了难,如野兽般四脚刨地,快速向她袭来。 她死死盯着怪物袭来的身形,不断心算着对方到来的时间与路线。 “惊鸿。”直到怪物尖锐的指甲堪堪要触碰到她身上衣物时,她清喝一声,拔刀挥去。 一抹蓝色的刀芒,如惊鸿一现,击在了怪物身上。 只是那怪物反应也是极快,在空中侧过了身,原本划向脖颈要害处的刀芒,击在了肩头。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嗷。”怪物怪叫一声,指甲伸长,向唐娇娇挠来。 她已躲闪不及,心中想到了霓红锦衣的神奇之处,只得将希望寄托在穿着的红衣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如一泓秋水般的长剑从不远处的漫天大雪中飞出,挡掉了怪物的利爪攻势。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雪中缓缓浮现,接住了反弹回的剑。 怪物极为聪明,见一击不中,迅速逃离了现场,只在雪地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六棠姑娘?”来人竟是夏书璟,走到唐娇娇面前,认出了她,有些意外道,“你没事吧。” “无事。”她收刀回鞘,转身就走。 夏书璟闪身,拦住了她的去路,问道:“姑娘是否也在调查(食)人案?” 她缓缓抬头,笠帽下的眼神冰冷,举起的手中多了一块黑红令牌。 夏书璟看着令牌上的“刑”字,说道:“原来是刑皇叔的人。”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让开,不然杀了你。”她不想与夏书璟多说一句话,收了令牌,从对方身侧擦肩走过。 夏书璟侧过身子,看着模糊在雪中的红衣倩影,喃喃自语:“好冷的女子,可是为何从那日的第一面起,我便不自觉地想要对她有所了解。” “难道我会对其他女子有所想法?不,”夏书璟坚定地摇了摇头,“唐唐,你到底在哪里,你可知我遇到了一名与你很像的女子,只是不如你那般柔情。” 说完,夏书璟转身向相反的方向离去。 不远处的雪地中,一枚孤单的钱镖,逐渐被风雪掩埋。 第224章 捕食者的身份 唐娇娇并未返回天牢,而是低头循着雪地中若隐若现的血迹,追踪下去。 她深知,那如怪物般的捕食者,受伤之后肯定会返回藏身之地。 她一路追踪下去,在转过一道街口后,看着地上血迹最后的去路,露出了意外之色。 琉璃金顶,朱漆宫门,以及朱红的高大院墙,无一不在告诉她,捕食者的归路,正是梁皇宫。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禁卫比以往多上了数倍,她看着戒备更加森严的皇宫门口,犹豫片刻后,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的皇宫御书房中。仟仟尛哾 一名暗卫半跪在地上,向夏启汇报着:“按照陛下吩咐,卑职昨日跟踪到了唐门杂货铺,见到刑捕沈念妘和典狱长先后进了铺子。 “典狱长离开时,从铺子中带了一名陌生女子回了天牢。” 坐在龙椅上的夏启,面部隐在暗处,只闻其声不得见其貌:“朕说过,有关天牢的事,尤其夏刑的事,一定要及时禀报,既是白日发生的事为何夜里才来?” 听到这话的暗卫,立马改为双膝跪地,面露惧色,叩头不断地说道:“陛下饶命,属下误了时辰,实乃无心之举。” “起来吧,”夏启站起身,缓缓从暗处走出,面无表情,让人辨不出喜怒,“下不为例。” “多谢陛下隆恩,”暗卫暗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边站起身边嘴上不停,“多谢陛下……” 话未说完,暗卫只觉心口一痛,低头看去,却看到了一颗血淋淋、冒着热气、尚在跳动中的心脏,被一只长着细长指甲的手握在手心。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不,你有心,你看它可还在怦怦跳呢。” 暗卫耳边响起如蛇语般、令人汗毛竖起的低语声,死前的最后一道意识是,原来刚刚看到的是他自己的心。 接着,御书房中响起了清晰的啃食声。 夏启看到了对方沾血的肩头,问道:“你受伤了?” “嗯,小伤而已。”捕食者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吃食上。 片刻后,夏起看着地上没了心的暗卫尸首以及刚换没多久又沾满血污的羊毛地毯,皱起了眉头:“你就这样杀了我的人,当着我的面吃了他的心,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新鲜的心,吃起来就是美味,”捕食者先是一脸陶醉地回味着,而后拿破烂衣袖随意抹了抹沾血的嘴巴,毫不在意说道,“你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他,我替你代劳有何不可,你说呢,我的好孩儿。” 夏启似心中有火,捏了捏拳头,又缓缓放开,说道:“我说过多少次了,要吃回你那地牢中去吃。” “地牢?”捕食者突然凑上前,带着血污的脸凑在夏启眼前,“我待在那里是为了谁?我体内的东西可快要压制不住了。 “你到现在都凑不齐开启长生秘境的钥匙,那唐娇娇更是不知所踪,万一我哪天在你那金銮殿上暴走起来,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行了,我知道了,父皇你该回去了。”夏启不耐烦地甩了甩袍袖,在“父皇”二字上用了重音。 捕食者也不答话,转身就走。 夏启又补充道:“别忘了你我间的约定,一日只能杀一人,若是把事情闹大了,我也不好为你收场。” “那就要看你的速度了,等到一颗心压制不住时,你知道的。” 夏启看着那如怪物般的背影,眼中冒着怒火。 良久,他对着空气说道:“影子,将此处清理干净。” 说完,启皇便拉开御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闪出,将地上的无心尸首连带着沾血的羊毛地毯卷在一起带走,再铺上一模一样的全新地毯,动作娴熟流畅。 …… 回了天牢的唐娇娇,来到沈念妘房中,正面对着生了闷气的傲娇少女。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她摸了摸沈念妘的头,柔声道:“妘儿,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吗?” “哼,”沈念妘低声碎碎念着,“我明明只是担心你,你却要把我打晕。” 听着沈念妘如孩童般的抱怨,唐娇娇反而心中一暖,这世间关心她的与她关心的人已是不多,面前的傲娇少女算是一个。 “妘儿,这个送给你,”她拿出了孔雀翎,这是吴家出事之后,她第一次将暗器再赠予他人,“我答应你,下次一定带你一起。” “六棠姐,这是…”沈念妘看着金光闪闪的圆筒,愣住了。 她将孔雀翎塞进沈念妘手中:“这是一种暗器,防身用的,我来教你怎么用。” “好啊好啊。”收到她送的礼物,沈念妘立刻把傲娇居多的不悦情绪丢到了九霄云外。 沈念妘在她面前,总会变回如在济州岛时那般天真无邪。 就在二女说着悄悄话时,敲门声响起。 唐娇娇拉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夏刑,后者面露深意地问道:“我来得是不是不合时宜?”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典狱长说笑了。”她对夏刑的表情不明所以,让开房门位置。 夏刑看着已是恢复正常,甚至喜形于色的沈念妘,打趣道:“看来师傅的劝,不如姐姐的话好使。” “师傅,你老人家在说什么呀?”沈念妘脸色一红,将手中的孔雀翎小心翼翼收好。 唐娇娇关上门后,回身说道:“没想到典狱长也喜欢口出狂言。” “咳,”夏刑将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向她,“我来,是想问问,你出去是否有所发现。” “有,”她简短回道,“我遇见了凶手,为其取名为捕食者,并打伤了他的左肩。” 夏刑没想到她真会碰到凶手,有些意外道:“哦?细说来听听。” “嗯,”她娓娓道来,“在距离皇宫不远的一处十字路口......” 唐娇娇说得很详细,却唯独隐去了遇见夏书璟的部分,并非向夏刑邀独功,而是她不想提及此人。 夏刑仔细听完她说的每一个字后,才说道:“捕食者,这称呼倒是贴切。此番辛苦你了,只是还有一事,你说凶手逃进了皇宫中,此事的幕后黑手难道是......”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以典狱长的聪明才智,想必心中已有了答案。”她没有直接回答夏刑的话。 夏刑倒了杯茶水,拿手指蘸了蘸,说道:“不如你我同时写下一字,看心中猜想是否一样。” “好。”她用玉指蘸了水,在桌案上写下心中想的那个字。 接着,她看向夏刑那边,夏刑同时看向她这边,桌上两边为同一字“启”。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同时看向门口纸窗上一闪而过的黑影。 片刻的安静后,夏刑先开口说道:“看来有必要进皇宫一探虚实。” 心领神会的她配合说下去:“宫门处的禁卫比之以前多了数倍,想来宫中只会更甚,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潜进去。” “此事不用麻烦你,”夏刑已有定计,转身往外走,“别忘了我的身份,我去刑堂准备一下,明日我会光明正大的入宫,看看夏启到底在搞什么鬼。” 习惯了聆听他人的沈念妘,看着夏刑的背影,担忧道:“师傅,你可以小心些。” 夏刑抬手摆了摆,示意知道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沈念妘看着门外,面露忧色道:“六棠姐,我心中有些不安。” 唐娇娇想了想,安慰道:“不用担心,典狱长可还有一层亲王的身份,明面上,夏启不会对他怎样的。” “嗯。”沈念妘点了点头。 “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她也准备离开。 沈念妘乖巧应道:“好,六棠姐也早些休息。” 唐娇娇离开沈念妘住处,并未返回自己房间,夏刑已给了她暗示。 已是后半夜,本应早已无人的刑堂,夏刑正站在堂中,看着地上的尸首。 赶来的唐娇娇上前打了招呼:“典狱长。” “夏启的人,后牙槽中藏了毒,我未来及阻止,”夏刑递给她一张纸条,“我掌管天牢刑狱以来,从不让他人插手,想不到夏启还是能将人送进来。” 她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简短的一句话“夏刑明日进宫”,问道:“那明日进宫之事?”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当然要去,”夏刑那双明亮的鹰眸,在昏暗的刑堂上闪过一抹寒芒,“我杀了夏启的人,怎能不给他一个交代。” 第225章 六皇子的棠花 心中有事的唐娇娇,只睡了两三个时辰便醒了。 回了梁安,她即便确认了夏刑不是夏启的人,仍然没有告诉夏刑有关夏启身份秘密的打算。 她也只是在楼兰时,听司兰箬与兰若女王那么一说,虽也觉得此事八九不离十,但并无实质性的证据。 她知道,如果现在贸然将此事讲出,只会起反作用,需要等到时机成熟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夏启脸上那层假面揭穿。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如果是花蛊的话,还需用到黑仔,她看了一眼还趴在床上睡觉的一坨黑,眼带笑意地摇了摇头。 天牢之中不见天日,她扭头看了一眼时辰刻漏,已快到辰时。 她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穿戴整齐后,她一转身看到了不知何时蹲在门口地上的拦路猫,无奈地蹲下身子说道:“黑仔,等我回来带鱼干给你。” “喵呜。”唐小黑只是摇了摇头。 “不行?”她奇怪问道,“你不是最喜欢梁安城的鱼干吗?” 唐小黑顺着她的身子,爬上肩头,拿腮帮子蹭着她的侧脸:“喵。” “你也想出去?”她摇了摇头,“那可不行,白天人多,容易暴露。” “呜。”唐小黑发出呜咽声,两颗黑珍珠般的眼珠可怜巴巴地瞅着她,好似下一刻就要梨花带雨。 “行了行了,带你带你,”她最是受不了唐小黑这般卖萌卖惨,“我们可提前约法三章,藏好你自己,不要暴露。”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喵呜。”前一刻还耷拉着耳朵惨兮兮的唐小黑,听到这话后,翘着尾巴一溜烟儿钻进了她的怀中。 “你可真是我的小祖宗,”她无可奈何道,“世人都说女子变脸比翻书还快,我看你变脸比女子还快。” 一不小心之下,她把自己都是绕了进去。 最近发生在梁安城的(食)人案,虽然引起了很大的恐慌,但生活总归还要继续。 白日里,梁安城的集市一如既往的热闹,人群熙攘。 唐娇娇走着走着,看到了一处熟悉的小店。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进了百味居的门,点了一份她第一次来时点过的白粥和滋糕。 百味居的糕点,还是那个味道,一如既往的香甜。 她咬上一口,却觉得被甜腻到了,叫来掌柜问道:“你家这滋糕,怎么变得这么甜了?” 百味居掌柜客气地说道:“客官,我家这店是百年老店,做糕的手艺也是祖传的,一直都是这个味道,从未变过。”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听着掌柜的话,她蓦然想到了什么,话中带着歉意道:“掌柜,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 “无妨,客官您慢用。”掌柜回完话,便转身去忙了。 唐娇娇再咬上一口糕点,又觉食之无味,缓缓放下了。 她想到了,曾经有人独为她一人做糕后,她已习惯了那个味道,再吃不下其他糕点。 “习惯,还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她呢喃自语,“唐娇娇,你若还放不下,怎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亲人。” 说完,她再次拿起放下的糕点,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哪怕味如嚼蜡。 “六棠姑娘可是也喜欢这百味居的糕点?” 唐娇娇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了坐在桌对面的夏书璟。 夏书璟说道:“我来买糕,没有其他位置了,抱歉打扰到了姑娘。”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环视不大的百味居中,除了她这桌,其他地方已是坐满了人。 她没有答话,只是安静地吃着。 夏书璟也没再讲话,但唐娇娇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三两口吃完后,她掏出巾帕,擦拭掉嘴边的糕渣,放在桌案上几块铜板,说道:“掌柜,结账。” 她起身离去,从头到尾没有与夏书璟说一句话,没有再看夏书璟一眼。 “客官,您的糕点。”掌柜走过来,将装好糕点的油纸袋递给夏书璟,顺便收走了唐娇娇放下的铜板。 夏书璟接过后,回道:“多谢掌柜。” “嘶,”掌柜突然吃痛道,“这姑娘的铜板,怎么割人手呢。” 夏书璟看了一眼那明显被打磨过的铜板,心中又惊又喜,难道是唐唐? 想到这里,他抬脚追了出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仟千仦哾 唐娇娇并不知道,她心不在焉之下,误将钱镖当成普通铜板结了账。 她来到一处鱼摊面前,为唐小黑买了它最爱的小鱼干。 她将装满鱼干的袋子抱在怀中,准备回了。 藏在她怀中的黑仔,闻着美食的味道,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伸出一截短胖手爪,抓住一条鱼干,又快速缩了回去。 “嘿。”她眉头一挑,左右看了一眼,好在无人注意。 将袋子口封好后,她加快了往回走的步伐。 唐娇娇并不知道,这一幕被一直注视着她的夏书璟,看在眼里。 那是黑仔的手爪!夏书璟看得真切,一时激动之下,当街喊出:“唐......” 只是“唐”字只喊出了半声,他便人拽进了身旁幽深的小巷中。 “你若不想让她有事,便不要出声。”夏刑的声音响起。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刑皇叔?”夏书璟转身,看清了拉他进巷子的人。 “嗯,”夏刑再将他向小巷深处拽了拽,看着一队巡逻的城卫军走过巷口后,才说道,“她就是你要找到人,但你若现在去找她,揭露她的身份,便是害了她。” “我...”夏书璟欲言又止,想到了唐娇娇还在被通缉中,颓然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现在城中遍布宫中探子,”夏刑简短说道,“长话短说,昨夜她已查明,那(食)人的捕食者出自宫中。我刚从宫中出来,没有从夏启那里套出什么话。你若想帮她,便帮她查清此案,看看夏启究竟想做什么。 “我知道他是你父皇,你夹在中间会左右为难,如何做,决定权在你手中,但你要记住,她现在是刑捕六棠。” 夏书璟低声道:“刑皇叔,我知道了。” “别轻易相认,害了你所爱的人。”夏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纵身翻过墙头,消失不见。 “六棠,”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夏书璟,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六棠六棠,六皇子的棠花。” ...... 回了天牢后,唐娇娇松了口气。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放下袋子,将房门关好,看着从怀中冒出的猫头,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几下:“你啊,贪吃差点吃出事来。” “喵。”唐小黑发出一声短促的认错喵叫声。 “真是拿你没办法。”她摇了摇头,打开袋子的封口,说道,“吃吧。” 得了应允的唐小黑,顿时冲上去大朵快颐起来。 唐娇娇坐在桌旁,将脸颊靠在拄着桌面的手臂上,看着开心进食的唐小黑。 一副岁月静好,静女其姝的美好画面。 只是这份美好很快被敲门声打破。 “谁?”她看着映在门上的黑影,低声问道。 第226章 天牢中的暗桩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我。”房门外响起夏刑的声音。 唐娇娇起身打开房门,看着身着刑捕黑红服甚至戴着笠帽的夏刑。 她还未来及开口,夏刑询问道:“进去细说?” “好。”她让开了门口位置。 她关好房门,回头看着一副刑捕装扮的夏刑,问道:“典狱长不是去了宫中?怎么这副打扮?” 夏刑摘下笠帽,回道:“我已去过宫中,回来路上有尾巴,车夫在带着他们看梁安城的风景。 “至于我这副打扮,是因为天牢中还有夏启的暗桩,不得已而为之。” “原来是这样,”她没想到夏刑如此心思缜密,问道,“那典狱长找我所为何事?” 夏刑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去了宫中…” …… 数个时辰前,宫门刚开时,夏刑便入了宫。 夏启似乎早已知道他的到来,等在御书房中。 “刑皇弟来得,比朕想象中要早上一些,茶刚泡上,还未完全开。”夏启示意他入座。 “不必了,看来陛下在臣弟身边安插的暗桩,不止一人。”他挥动袍袖,将昨夜截获的纸条飞掷到御书房的桌案上。 夏启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面色平静道:“为君者,了解一下臣子平日的起居生活,貌似没什么不妥。” “整个大梁,陛下一人独尊,自没什么不妥,”夏刑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臣弟想提醒一下陛下,凛冬已至,高处不胜寒,还望陛下保重身体。” “多谢刑皇弟挂念,朕以为,高处风景独好,”夏启的嘴角微扯,露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倒是刑皇弟久居阴潮的天牢之中,该多出来望望天,晒晒冬日,以免忘记整个天下姓甚名谁。” 夏刑微垂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气,感受到了御书房中有一丝其他的隐晦气息。 他隐去眼底真意,抬首看向夏启,微笑道:“陛下教诲,臣弟谨记,天牢中事务繁忙,臣弟便先告退了。” 夏启回道:“茶泡开了,不陪朕喝一杯再走?” “不了,臣弟最近不喜绿茶。”夏刑说完,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他走后不久,御书房的暗处缓缓现出一道身影。 “影子,何事?”夏启郑重问道,平日里若非有重要事情,影子不会在没有他的命令下轻易现身。 “他,有杀气,发现了我。”影子似是极少讲话,说话的语气有些机械。 夏启敲了敲桌案,沉吟片刻后,说道:“知道了。” 影子的身影渐渐隐入黑暗。 夏刑自是不知,在他离开后,御书房中发生的事。 他坐上马车,略作思索后说道:“回天牢。” “是。”车夫应道。 身在马车中的夏刑感受着跟在马车后若有若无的气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他凑到车厢前,低声对车夫说道:“你在城中转上几圈,溜溜身后的尾巴再回去。” 车夫没有答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低喝道:“驾。” 夏刑见车夫已领会他的意思,坐回车厢,快速脱下官服,露出里面的刑捕黑红服,一把掀开座位,看着下方快速后退的青石路。 等到马车拐过下个街角时,他施展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马车。 …… 唐娇娇听完了夏刑的回忆复述,只是并不知夏刑隐去了遇见夏书璟并将她真实身份相告的部分。 她看着吃饱喝足后开始舔毛的唐小黑,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道:“没想到夏启在天牢中安插了不止一个暗桩。” 若说最容易暴露她身份的,莫过于唐小黑,玄兽傍身几乎已成为她的标志之一。 “嗯,所以你这只玄兽尽量不要出现,”夏刑也懂其中道理,“另外有一件事让我比较在意,我与夏启会面时,御书房中还有一人隐在暗处,只是气息极为隐晦,我露了些杀气才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夏启身边还有人隐在暗处?”她突然想到了金銮殿皇座下的地牢,说道,“典狱长说的可是地牢中人?”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夏刑眉头一皱,不解道:“地牢?什么地牢?” “原来典狱长并不知道,”她将以前的发现分享给夏刑,“我曾夜探过皇宫,发现在金銮殿的皇座下有一处地牢,而牢中关了一人。” “还有这种事?”夏刑面色变得凝重,“夏启果然隐瞒了什么。” 她回想着探查金銮殿那夜的情景,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说道:“我当时看到一佝偻人影被锁在地牢中,面对墙壁不停啃食着什么。 “因为光线太暗,加上差点被发现,我没有看清那人吃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结合现在发生的事情,典狱长你说那地牢中人会不会就是捕食者?” “也…不无可能。”她的大胆猜测,让夏刑不敢轻易确定。 夏刑语气冷酷,接着说道:“不过现在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要先放一放。天牢中一日有夏启的暗桩在,我们便一日不能放开手脚调查事情真相。” 揪暗桩是件极其麻烦的事,唐娇娇一时间也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夏刑看出了她也暂无对策,说道:“揪暗桩一事需从长计议,我来主要是要告诉你,即便在天牢中也要诸事小心,一旦稍微暴露些蛛丝马迹,那些暗桩便会犹如毒蛇般盯上你,就算飞蛾扑火,也会拼死将有关你的情报送出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点头回道:“我知道了,多谢典狱长。” “嗯,”夏刑瞥了一眼桌上的时辰刻漏,“差不多到了马车回来的时辰,我先走了。” “好。” 夏刑走后,唐娇娇一直在思索着如何揪出暗桩的事,直到沈念妘的到来。 走进房中的沈念妘坐到她身旁,看着发呆中的她,问道:“六棠姐,你在想什么?” “妘儿,我问你,如果一个人躲在暗处,怎样才能将其引出来?”还在思绪中的她,脱口问出了心中所想。 等唐娇娇反应过来面前之人是谁时,又摇了摇头,心想,她与夏刑都没想到办法的问题,问妘儿又有什么用呢。 她微微一笑说道:“我随便问问,妘儿你不必放在心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念妘认真回道:“六棠姐,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但是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说来听听。”她来了兴趣。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沈念妘说道:“以前在济州岛,我跟着渔船在夜间出海时,那些渔民会利用火光捕鱼。 “渔民们在船的一侧点上明亮的火把,火光就会引来成百上千、跳起来追逐的鱼。 “鱼跃出水面,如飞蛾扑火般冲向火光,人们就用网把它们抓起来。 “我虽想不出如何将躲在暗处中的人引出来,但我觉得这其中与火光捕鱼的道理是相通的。 “只要有合适的火光,他们总归会现形的。” 唐娇娇认真地听完了沈念妘的分析,对后者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有些出乎意料。 沈念妘见她没有反应,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连摆手道:“六棠姐,我就是随便乱说的,你不要当真。” “不,妘儿,你说的对,”她猛然醒悟道,“是我跟典狱长把事情想复杂了。他们躲在暗处,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火光将他们吸引出来。” “六棠姐,你说什么?”沈念妘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谢谢你妘儿,你帮了我大忙。”她面露喜色地握住了沈念妘的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后者脸色一红,垂下螓首,小声说道:“能帮到你就好。” 她没有注意到沈念妘的异常,想着夏刑走之前说过的话。 “一旦稍微暴露些蛛丝马迹,那些暗桩便会犹如毒蛇般盯上你,就算飞蛾扑火,也会拼死将有关你的情报送出去。” 天牢中阴暗潮湿,多有滋生出来的细小飞虫。 唐娇娇看着扑向火光、自取灭亡的飞虫,心中已是有了揪出暗桩的计划。 第227章 拔除暗桩 又过了些时日,发生在梁安城中的(食)人案件不仅没有告破,反而越发严重。 每日死去的人,从一个增加为了两个,死因依旧是被剜心食之。 与之相反的是,梁安城中对于(食)人案的议论声反而少了。 原因无他,只因夏启下了一道圣旨,年关将至,为让大梁军民度过一个祥和热闹的除夕夜,严禁议论不利于大梁稳定的事情。 现在的梁安城中,如若谁敢在公众场所发表有关(食)人案的言论,不出一时三刻,便会有禁卫上门将其带走。 至于那被带走之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梁安城中便出现了这样一种奇怪的现象。 白日里的梁安城,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万象升平,宛如太平盛世。 入夜后的梁安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不点,街上寂静无声,连打更声都是没有,宛如鬼城魔域。 越是临近年关,梁安城中越有风雨欲来之势。 天牢之中,夏刑召集了所有人处理事物,并非为了其他,而是尸首太多放不下了。 没人愿意干抬尸首这种又脏又血腥的活,尤其是(食)人案中的尸首更甚,但夏刑发话,没人敢不听。 众人合力一趟趟将众多尸首抬到天牢外的排子车。 唐娇娇与沈念妘身为天牢中唯二的女子,自然是被免去了抬尸首这种粘脏带血的活。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夏刑身侧,看着忙碌的众人。 沈念妘看着堆满尸首的排子车,面露不忍之色:“师傅,这些人真的要被葬去乱葬岗吗?” 夏刑看着忙碌的手下和马车上逐渐堆高的尸体堆,面无表情道:“嗯,现在的梁安城,人人对跟此案有关的事物,避之不谈,敬而远之,生怕禁卫敲上门来。这些尸首自然也无人认领,他们最终的归宿只能是乱葬岗。” 听着师徒二人的谈话,唐娇娇却是一直在注意着尸首数量。 片刻后,她看着天牢中走出的队伍,开口说道:“这是最后一批了。” 夏刑没头没尾地问道:“所有人都在了吗?”m.qqxsnew “师傅,所有人都在,我数过了。”沈念妘回答道,仿佛与夏刑早已提前沟通好一般。 夏刑再看向唐娇娇:“看你的了。” “嗯。”她不动声色,从手指间隐秘地弹出一枚钱镖。 钱镖落在了天牢外街道的墙头上。 伴随着铜钱落下的清脆声,一只黑色的长毛矮脚兽出现在那处,正是唐小黑。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喵呜。”唐小黑对着众人发出一声露齿的凶叫声,似在众人面前走秀般踱了几步后,跳走消失不见。 刚刚忙完脏活的众人,又遇见了玄猫,顿感晦气,议论纷纷。 “天牢所在的这条街,平日里根本无人愿来,过路人都避得远远的,今日怎来了只玄猫。” “你也知道那是玄猫,玄猫容易撞邪,不懂吗?” “就是,一定是这些冤死之人怨气太重,才招惹来了平日里见不到的玄猫。” “哎,这(食)人案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噤声,你不要命了,敢提那几个字,我们虽有典狱长罩着,但你这话若是传出去,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是是是,言多必失,收工了,兄弟们。” 众人当中,有人议论玄猫的出现,也有人冷眼旁观,更有人脸色闪过一丝难以被人察觉的惊异之色。 夏刑看着反应各异的众人,低声问向身旁的沈念妘:“都记下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嗯。”沈念妘轻声应道。 唐娇娇没有说话,已是将那几名面露异色的人的模样记在心里。 “行了,都辛苦了,”夏刑走到众人面前,“今日无他事安排,但多事之秋,尽量不要外出,若是外出,需向本座禀报。” “是,典狱长。”众人纷纷应和道。 其中几人暗自交流眼神的动作,早已落在唐娇娇三人眼中。 回了房间后,唐娇娇看着安然蹲坐在桌上、等她回来的唐小黑,一把将后者抱入怀中,面露担心:“没事吧,黑仔。” “喵。”唐小黑蹭着她的手,回应着。 “没事就好,你的演技进步不少呢,”她拿起鱼干喂给唐小黑,眼底微冷,“今夜,让我们把老鼠一个个揪出来。” ...... 入夜,天色沉寂,无星无月。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大多数人早早睡下,但也到了一些怀揣不明目的的夜猫子的活动时间。 一名刑捕悄悄走出了自己的房门,偷偷摸摸来到了天牢中停放传信鹰隼处。 刑捕循着笼上的印记,找到了特定的鹰隼,将其拿出。 接着,刑捕将消息纸条塞进鹰隼脚腕的传信竹筒中,放飞出去。 刑捕看着向天井外飞去的鹰隼,刚要松上口气,却又变了脸色。 只见向外飞去的鹰隼,竟不知怎地,直挺挺地向地面坠来。 “我劝你不要乱动。”唐娇娇的声音响起,鸣鸿长刀架在了这名刑捕的脖颈上。 刑捕缓缓转身,看到了白发红衣少女,堆笑道:“六,六棠姑娘,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她只是淡漠回道:“我等你很久了。” 刑捕脸色一变,当即要咬破藏在后牙槽中的毒药包,却被一把卸掉了下巴。 “同样的伎俩,可用不得两次。”她走上前,将那刑捕的头重重往地上一磕。 “呜呜呜...”刑捕满嘴血污,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地上除了几颗被磕掉的牙齿外,还有那毒药包。 “走。”唐娇娇上前一脚将毒药包踩碎,押着那名刑捕,向刑堂方向走去。 她在路过天井时,顺手捡起了被飞针刺入咽喉、一击毙命的传信鹰隼。 到了空无一人的刑堂之后,唐娇娇没有等多久。 她看着夏刑和沈念妘一人押着一名同样满嘴血污的人,向二人报之一笑。 “六棠姐,前后门各一个,被我跟师傅逮个正着。”沈念妘回之一笑。 夏刑看着她手中的鹰隼尸体,则是面色一滞:“你可知道培育一只传信鹰隼,要花多少人力财力。” “典狱长缺银子吗?”她歪头看向夏刑,“更何况这是给夏启培育的鹰隼,典狱长敢留?”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你说的...”夏刑无言以对道,“好像有道理。” 沈念妘难得看到自己师傅吃瘪,吃吃笑了起来,结果被夏刑瞪了一眼。 沈念妘担心继续挨训,将话题转回,问道:“师傅,接下来怎么处理?” “接下来,”夏刑脸色变得冷寒,身上杀气涌动,“哼,接下来,杀一儆百。” 夏刑抬手间,发出一道黑红相间的灵气,打在刑堂中一面巨大的铜锣上。 巨大的铜锣声,传遍了天牢中的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唐娇娇才知道这面摆放在刑堂中,之前却从来没被敲响的铜锣的用处。 不多时,天牢中的狱卒、刑捕纷纷赶来刑堂。 有些人甚至着急到衣服都没穿戴整齐。 “怎么了,刑锣很久没有被敲响了,今日怎么半夜响起。” “是啊,出什么事了?” “都别吵了,典狱长在。” 众人看到刑堂中的夏刑,纷纷噤了声。 “人都到齐了?”夏刑环视了刑堂一周,继续说道,“本座深夜敲响刑锣,召你们前来,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天牢刑狱中出了吃里扒外的叛徒。” 夏刑指着跪在地上的三人,问道:“对待叛徒,当如何?” “当斩。”众人的声音整齐划一。 一道寒芒闪过,夏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 血珠顺剑尖滴下,而跪着的三人,已是捂着碎裂的咽喉倒地抽搐。 唐娇娇看着鲜血在刑堂不平整的石板地面上蜿蜒,才明白刑堂的地面为什么是暗红色而不是青色。 第228章 她与他再度联手 翌日,阴雪天散去。 朝霞照金云,烈烈金云等红日,似群臣待君王,又似环伺以待。 平日里昏暗的天牢,暗红大门外漏下难得一见的光照,也迎来了难得一见的稀客。 传旨宫人站在天牢门外的阳光下,看着门里的阴潮,一脸嫌恶,嘴上却客气说道:“典狱长,圣上口谕,宣您即刻入宫。” “本座知道了,待本座准备一下。”夏刑在想着,宣召是不是因为昨夜杀人之事,想多些时间思考。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哪知宫人咄咄逼人道:“典狱长,您可听明白了,圣上口谕中的意思了,即刻。” 宫人在“即刻”二字上用了重音,而随着这句话落下,其身后的禁卫们皆是上前一步,颇有想要用强的意思。 “师傅。”沈念妘上前担心地喊道。 “无妨,”夏刑抬手将沈念妘挡在身后,“若六棠回来,我还未归,将情况告诉给她。” “知道了,师傅。”沈念妘一脸担忧地看着夏刑的背影。 “典狱长,”宫人甩动手中拂尘,侧身让开去路,“请吧。” ...... 唐娇娇漫步在皇宫附近,她发现皇宫今日的守卫没有那么森严,禁卫少了许多。 她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准备悄悄潜入皇宫中,再去金銮殿中瞧瞧。 就在她准备施展轻功之时,肩头处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她反应极快,拔刀转身砍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只是刀将要砍下时却停住了,她看清了身后的人,是身着红衣、如温玉般的少年。 “有事?”她收刀回鞘。 夏书璟忍着想要相认的冲动,嘴角露出柔和一笑:“六棠姑娘,我曾与姑娘有过两面之缘,我名为夏书璟,是大梁的六皇子。 “我已见过刑皇叔,刑皇叔让我协助姑娘调查黑夜(食)人案,我见姑娘在此处徘徊,不知是否遇到了难处,方才现身一问。” “你跟踪我?”听到夏书璟的话,她面色一寒。 “不不,”夏书璟急忙摇头,生怕自己被她赶走,“我只是,想要同你一起调查此事。” 夏书璟前一句说的是应夏刑要求同她一起,这一句说的则是想要同她一起。 只是唐娇娇的心思全在如何潜入皇宫中,并没有注意到夏书璟话语中的变化。 她抬头看着朱墙,思量着要不要试试,耳边再次响起夏书璟的声音。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六棠姑娘可是想进皇宫?”夏书璟从刚刚见到她,目光再没看向别处。 “嗯。”她随口应道。 “我有办法带你安全入宫,跟我来,”夏书璟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她立在原地,蓦然想起两人已不是从前那般,一脸诚恳地说道,“相信我。” 唐娇娇看着夏书璟真诚的眼神,犹豫过后,还是决定以正事为重,跟上了后者的脚步。 两人结伴而行,夏书璟不时看着身侧的丽人,感觉仿佛回到了往年凛冬、她回来那日,两人也是像现在这般并肩走着。 夏书璟先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气氛:“六棠姑娘在京中可有住处?” “天牢。”她简短回应。 夏书璟脱口而出:“天牢中阴暗潮湿,不适合女子居住,我的府中闲置房间颇多,六棠姑娘若是不嫌弃,可搬来璟王府住。” 她停下了脚步,认真看向夏书璟。 夏书璟也停下了脚步,与她对视,但终被她认真的眼神盯得心中发慌,担心被她瞧出破绽,忙说道:“我并无他意,只是随口一说。”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唐娇娇却是心中想着,这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算了,与我何干。 “多谢。”她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夏书璟还以为她同意了,看着她的背影,面色一喜。 “我不喜深宫,更不喜王府,”她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璟王殿下若真有法子进宫,还请快些,我赶时间。” “好。”夏书璟面露苦涩,跟上她。 之后的两人,一路上再无交流。 夏书璟带着唐娇娇到了皇宫正门。 负责守卫的禁卫队长看到两人,忙行礼道:“见过璟王殿下。” “嗯,”夏书璟点了点头,“本王有事,要进宫面见父皇。” 禁卫队长略作犹豫,问道:“不知殿下可有圣上手谕?”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没有。” “这...”禁卫队长有些不想放行的意思。 夏书璟面色一寒,厉声道:“本王找父皇唠唠家常,可是先要提前支会于你,记录在案不成?” “属下不敢,”听到夏书璟发怒的语气,禁卫队长赶忙低头行礼赔罪,又看向了唐娇娇,“这位是?” 她并未答话,默不作声。 夏书璟看了一眼她,说道:“她是本王的贴身侍卫。” 禁卫队长听后不疑有他,挥了挥手喊道:“打开宫门。” “哼。”夏书璟冷哼一声,带着唐娇娇走进梁皇宫。 进了宫中,到了无人之处后,夏书璟才放下端着的架子,自言自语道:“真是讨厌这身份,但有时又不得不用。” 唐娇娇听到这话,微有所触动,并未说话。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夏书璟看向她,不好意思道:“刚刚事出有因,才与那侍卫说,姑娘为我侍卫。” “无妨。”她并不在意。 夏书璟问道:“不知六棠姑娘要去往何处?” 她略作思索,还是告诉了夏书璟:“金銮殿。” “金銮殿?”夏书璟疑问道,“朝中已有多日没有早朝,金銮殿中更是无人,姑娘去那里做什么?” 多日没有早朝?她顿觉事有蹊跷,搬出了夏刑,搪塞道:“是典狱长让我去查的。”.qqxsnew “刑皇叔?”夏书璟自是信她的,“好,你跟我来。” 一路上,两人碰到了一波接过一波的巡逻禁卫队,因为有夏书璟在,自是畅通无阻。 唐娇娇看着相比她上次来,戒备森严更甚的皇宫内院。 她知道,若是没有夏书璟的领路,仅凭她自己,万万走不到这里。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只是两人到了金銮殿前的台阶下时,又被禁卫拦下了。 此处的禁卫直属夏启管辖,面对皇子同样不会给太多面子,面无表情,语气生硬说道:“见过璟王殿下。” “嗯,”夏书璟点点头,不露声色问道,“金銮殿怎么了?为何要在此设岗。” 禁卫不卑不亢道:“启禀殿下,金銮殿中有墙砖脱落,正在修缮,圣上担心有人误闯,特命我等在此守候。” “好,辛苦了,”夏书璟抬头看了一眼金銮殿紧闭地大门,又问道,“父皇现在何处,我有要事要向父皇禀报。” “不久前,圣上宣了夏刑典狱长入宫,此时想来应该在御书房中议事。” “好,多谢。” 夏书璟问到了情报,带着唐娇娇转身向左,走上去御书房的小路。 这小路正是先前唐娇娇潜入宫中躲过的地方,路边遍布灌木丛。 夏书璟带着她躲了进去,低声说道:“以我的身份,只能带到这里,你若想进到金銮殿中,还需想其他方法。”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已经够了,我有办法,”她拿出存放丹药的玉瓶,倒出一颗,递给夏书璟,“吃了它。” 夏书璟接在手中,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了下去。 “你不怕有毒?”她没想到夏书璟吃得这般干脆。 “姑娘给的,我自然不怕,”夏书璟脱口而出,看到她望来的奇怪眼神,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六棠姑娘既是刑皇叔的人,自然不会害我。” 她收回目光,边吃下丹药边说道:“这是清心丹,等会你要配合我一下。” “没问题。” ...... 夏书璟带着唐娇娇又返回了金銮殿前,再次被禁卫拦下。 “殿下不是去找圣上了吗?”禁卫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怀疑和戒备。 “是这样,父皇命我带来一道手谕。”夏书璟边说着,边将手伸进怀中。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禁卫们的目光随之被他手上的动作吸引过去。 在这瞬间,唐娇娇把握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微有晃动,发动了轻功魅影无形。 细小的白色粉尘被准确地送进了每名禁卫的鼻孔中。 眨眼睛,禁卫们如被定住了般,呆立在原地,眼睛都不眨一下。 唐娇娇并没有返回原地,她出现在禁卫们身后,踩着台阶,看向夏书璟:“快走,失魂散的功效只能维持片刻功夫。” 夏书璟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她,身形缓缓变淡直至消散,而真身则在前处。 唐唐比以前更强了,他心中想着,脚步未停,迅速跟上少女。 两人刚刚闪身进入金銮殿中,外面的禁卫们便是醒了。 “都打起精神来,按照圣上的旨意,就算是如刚刚璟王殿下那般身份的人,都不得入殿。” “是。”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禁卫们的记忆还停留在唐娇娇两人第一次走的时候,这便是失魂散的功效。 至于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到金銮殿中的两人,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情景。 第229章 两处同时进行的对峙 梁皇宫,御书房中。 透过窗子照进来的光,只是将夏启身上的龙袍照得发亮、晃人眼睛。 夏启的面部却隐在了暗处,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夏启面无表情,看着座下悠然饮着热茶的夏刑,语气森冷问道:“刑皇弟不是不喜绿茶吗?” “那是前些时日,”夏刑放下手中茶杯,“今日臣弟忽然觉得,陛下这茶甚是不错。” 夏启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说道:“朕叫你来,不是让你来消遣朕的。” “臣弟愚钝,还请陛下明示。”夏刑将袍袖一甩,双手扶在双腿之上,眼观鼻鼻观心。 “明示?”夏启冷哼一声,“那朕就明示于你,朕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错。”夏刑大方承认。 夏启看着他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心头之火再难压制,怒斥道:“夏刑,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是想彻底挑起你我间的战火不成?” “臣弟惶恐,陛下何出此言,”夏刑说出的话,字字无不客客气气,却嘴角露着冷笑,语气嘲讽至极,“臣弟可从来没有违犯皇室任何规定,反倒是陛下,为何在天牢中安插暗桩,插手臣弟之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夏启稍微压下火气,说道:“哼,朕先前说过,为君者,了解臣子平日起居,没什么不妥。” 夏刑针锋相对道:“陛下是否忘记了皇室先祖定下的规矩,为君者不得插手天牢刑狱,典狱者不得过问朝堂政事,难不成陛下想坏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成?” 夏启没有言语,而是双手扶着桌案,缓缓站起了身,身体微微前倾,龙眸盯视着悠哉喝茶的夏刑。 随着夏启的站起,御书房黑暗处,隐约有杀气锁定在夏刑身上。 那被夏刑端在手中的茶杯中,茶水变为了黑红双色,形成漩涡缓缓流动着。 ...... 与此同时的金銮殿中。 唐娇娇带着夏书璟溜进去后,两人都是愣在了原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座。 唐娇娇先前与那捕食者交手匆忙,没有看清对手,现在却是看得真切,一眼便认出了翘着二郎腿、躺在皇座上的人。 她低声向身旁的夏书璟说道:“小心些,他是被关在皇座下地牢中的人,也是(食)人案的凶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唐唐还是关心我的,这是夏书璟心中第一反应,接下来才反应过来她口中说的话,问道:“他就是凶手?皇座下的地牢又是什么?” “夏启的皇座下有一座地牢,关着一个人,就是他。”她简短地为夏书璟解释道,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人。 此时她才明白,什么不上早朝,什么金銮殿墙砖脱落,都是启皇的托词,为的就是不被人发现此人的存在。 夏书璟眯起眸子,仔细看去,发现了那人左肩肩头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也认了出来:“是他,不过,他在吃什么?” 夏书璟还注意到,那人手中拿着一截骨头,啃食着上面的肉。 “那可是(食)人案的凶手,捕食者,你觉得呢?”唐娇娇说着,想要走上前。 突然,捕食者动了,一把将手中被啃食得差不多的骨头甩了过来,坐起身子。.qqxsΠéw 那骨头不偏不倚,刚好滚到了两人面前。 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人的小腿腿骨。 “没意思,”捕食者大马金刀地坐在皇座上,双臂拄着大腿,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我记得你二人,女子打伤了我,而男子则挡下了我的攻势。”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书璟将视线从地上的腿骨移开,看向捕食者,担心招来禁卫,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捕食者似乎在思索着,说道,“在地牢里待太久,我已记不得了,你们叫我捕食者,这名字不错,就它好了。” 夏书璟继续问道:“你为何会待在父皇皇座的地牢之中,又是谁将你关进去的。” “父皇?”捕食者来了兴致,“你是夏启的孩子?” “不错。”夏书璟应道。 “哈哈哈,”捕食者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嘲笑道,“看你那样子,看来还不知道自己认贼作父的事实。” “认贼作父?什么意思?”夏书璟脸色一寒,他现在虽与夏启关系僵得很,但见有人这般说他父亲,自是不会有好脸色,同时思索着捕食者话中意思。 站在一旁的唐娇娇却听明白了。 兰若女王讲的果然没错,现在的夏启不是真正的夏启,更不可能是夏书璟的父亲。 她这般想着,又时刻注意着捕食者的动作。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猛然间,她拔刀挥出,劈飞了从皇座方向射来的什么东西。 “唐...六棠姑娘,”惊醒过来的夏书璟差点说漏了嘴,看着刺入金銮殿承重柱上的骨刺,说道,“多谢六棠姑娘。” 她只是摇了摇头,盯着皇座之上。 “小丫头有点意思,”捕食者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这人呐,吃饱了就容易乏,我要去午睡片刻。” “你们是偷偷溜进来的吧?”捕食者拉开皇座下的牢房,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 不等二人所有反应,捕食者跳入地牢之中,猛然关上了机关,故意发出巨大的声响。 “糟糕,”唐娇娇反应过来,“声音这么大,肯定会引来禁卫。” 话音刚落,殿外已是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跟我来。”夏书璟并不慌乱,反而向金銮殿里面走去。 唐娇娇有些犹豫,她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杀出去。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夏书璟看出了她的犹豫,走到她面前,郑重说道:“六棠姑娘,相信我。” 鬼使神差之下,她选择了相信夏书璟。 不多时,闻声赶来的禁卫们打开金銮殿大门,只看到了地上的一截人腿骨。 “出事了,快去禀报圣上。” “是。” ...... 御书房中,夏刑与夏启的气息对峙,愈发凝重,仿佛随时会开战,但终究没有打起来。 御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听到声音的夏启缓缓坐回座位,黑暗中的杀气也随之散去,而夏刑手上茶杯中的茶水缓缓停止了旋转、恢复为了淡绿色。 “进来。”夏启威严的声音响起。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禁卫推门进入,跪在桌案前,恭敬道:“启禀陛下,金銮殿出事了。” “什么?”夏启脸色先是大变,而后瞬间恢复了平静,“朕知道了,你且候在门口,朕先跟典狱长把事情谈完。” “遵旨。” 第230章 北伐结束 夏刑继续悠哉地喝着杯中茶:“看来陛下今日动不了臣弟了。” “刑皇弟,你且记住,不是朕动不了你,”夏启的话语中透露着威胁之意,“朕只是现在腾不出手来而已。” “有陛下这句话就够了,”夏刑将空掉的茶杯放到桌上,起身向御书房外走去,“臣弟在天牢中,随时恭候陛下的大驾。” 夏刑走后,夏启走到放着茶杯的桌前,拿手指轻轻扣动桌面。 随着桌面的震动,表面看似完好无缺,甚至连裂纹都没有的空茶杯,竟化作成了一堆湮粉。 夏启面色一凝,对着空气问道:“影子,有把握吗?” 黑暗中毫无回应,便是没有把握。 “哼。”得到了答案的夏启,冷哼一声,走出御书房。 “陛下。”在御书房外等候多时的禁卫见到夏启忙行礼。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在前引路。” “遵旨。” ...... 金銮殿上,夏启看着地上的人腿骨,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将殿门关上,”夏启看着面前的几名禁卫,不动声色问道:“可还有其他发现?” 一名禁卫回道:“启禀陛下,我们还发现皇座好像被人动过,位置有些偏离。” 夏启抬头看向皇座。 皇座果然已不在中线上,向旁边偏移了几分。 夏启问道:“朕知道了,除了你们几个,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启禀陛下,除了属下几人并无他人知道。陛下让我们几个看管金銮殿,我们从未敢懈怠,殿中出了事也是第一时间封锁,向陛下禀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夏启看着几名有些惶恐的禁卫,嘴角泛起不易被人觉察的冷笑,说道:“很好,你们尽职尽责,朕心甚慰。” 就在几名禁卫松了口气之际,夏启垂下背在身后的双手,手中早已凝聚好的金色灵气完美地被金色龙袍掩饰。 只见他身形闪过,几名毫无戒备的禁卫被瞬间打晕。 接着,他将被打晕的禁卫,还有那根落在外面的人腿骨全部扔进地牢之中。 人体落地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午睡的捕食者。 “怎么?知道孝敬长辈了?”捕食者抬头看向地牢入口处的夏启。 夏启冷哼一声:“这些人够你吃几天的,最近夏刑追此事追的紧,你便不要出去了,食物的事情我会解决。” “天儿这么冷,有吃的我才懒得出去,”捕食者起身将几名禁卫拿铁链绑好,再度翻身躺下,“行了,没事别来烦我。” 夏启看着对方侧躺的背影,一言未发,猛然关上了地牢大门。 夏启走后片刻,被绑的禁卫们便醒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禁卫们被铁链捆缚着双手双脚,被脏布堵着嘴巴,只能发出无用的挣扎,将铁链弄得哗哗作响。 不曾想,此举惊醒了刚刚入睡的捕食者。 “嘘,嘘嘘,”捕食者起身凑在众禁卫面前,“你们把我吵醒可不是一件好事,不过你们都是习武之人,一人的量倒可以供我多撑些时辰。 “这人呐,睡醒了就容易饿,不管睡长睡短。” 说完,在众禁卫惊骇的目光中,捕食者将锋利的手爪刺入了距离最近的禁卫胸膛中。 紧接着,轻微的咀嚼声缓缓响起。m.qqxsnew 此番罪恶发生在空旷的金銮殿上,但还是被两人听了个真切。 面色难看的夏书璟,带着唐娇娇从皇座背后屏风的藏身之地走出。 现在怎么办?唐娇娇将眼神指向金銮殿紧闭的大门,向夏书璟示意,门外肯定还会有新的禁卫把守。 她见夏书璟无动于衷,还以为对方没有理解其中意思。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哪知夏书璟一把拉过她的手臂,用手指快速在她手心中写道:“跟我来。” 手心处传来的异样触感,让她微微一愣,直到夏书璟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她才反应过来。 夏书璟带着她重新钻进了屏风后面,将机关入口重新掩盖上。 这里竟有一道隐秘狭长、盘旋向上的楼梯。 走在楼梯上,夏书璟边走在前面边小声向她解释道:“金銮殿被封后,我也曾暗自探查过,发现了位于屏风后的承重柱中竟然暗藏楼梯。” 她跟在后面,问道:“你没有发现地牢吗?” 夏书璟回道:“我来时是夜里,并没有发现金銮殿中有其他异常。” “嗯,如果是夜里的话,应该是捕食者外出杀人的时间。”她大概明白了。 “或许吧,”夏书璟停了下来,推开头顶上的木板,“到了。” 她看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眯了眯眼,跟着夏书璟走了出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里是......”她看到外面的景象,愣住了。 “这里是金銮殿顶的一处阁楼。”夏书璟心知她知道这里是哪里,还要假装她不知道,再介绍上一遍。 “嗯。”她环顾阁楼,那床那画还在。 除却君身三重雪,她看着画中女子和句子,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如果现在的夏启是杀了亲兄弟的夏康冒名顶替的,那么此间阁楼断然不可能是现在的夏启建造而成。 唐娇娇再想到,当初她与夏书璟第一次将要离开梁安去往临安时,夏启站在这阁楼画前讲的话、做的戏,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这人的面具一旦戴久了,便再难摘下。”她抬起手指轻触自己现在的脸庞,呢喃道。 夏书璟并没有听清她的自言自语,询问道:“六棠姑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 夏书璟继续说道:“在大殿时,捕食者那句认贼作父让我很是在意,他难道想说,我不是父皇的亲生孩子?”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唐娇娇没有想到夏书璟会因为一句话联想到真相。 她看着夏书璟略显迷茫的眼神,终是有些不忍,提醒道:“这处阁楼是夏启建的吗,如果是的话,他是否知道刚刚的楼梯机关。” “父皇是否知道楼梯机关...”夏书璟想了想后,说道,“我找到那楼梯机关时,上面遍布灰尘,明显是多年没被开启过的模样。 “父皇如果知道这机关,为何每次还要费力用轻功飞上来。 “可是如果父皇不知道这机关,又怎么可能建了这阁楼,难道父皇一直在骗我?还是说如那捕食者所言,我根本不是父皇的孩子?” 唐娇娇听着夏书璟这般分析,才感觉到些许欣慰。 她知道,夏书璟一直以来都很睿智,只不过在很多事情上太过被情感左右。 想着想着,她突然又愣住了。 我为什么还会不自觉为他想,她暗自摇了摇头,收拢心思回到案子上。 夏书璟已是冷静下来,说道:“六棠姑娘,多谢你的点拨,我会去找刑皇叔求证此事,不如我们先离开此地?” “好。” 两人结伴,各自施展着轻功,从这梁安城的最高处,悄然离开了皇宫这片是非地。 ...... 当日,夏启颁发了一道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圣旨。 大致意思为,年关将至,本应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大梁与丛极却还是战事不断。 为了天下百姓着想,大梁与丛极将停止持续了近乎一年的战争,即停止北伐。 不日,两国将由双方代表,在北珺城中签订和平条约,自此两国将互不侵犯,和平共处。 这道圣旨一出,意味着北伐的结束,最高兴的自然是大梁百姓。 一时间,天下看似一片清明,百姓无不欢欣、奔走相告,歌颂着启皇仁慈之举。 然而,还是那句话,百姓们知道的,只是掌权者想让他们知道的。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发完圣旨后的夏启,坐下皇座上,与地牢中的捕食者交流着。 夏启说道:“为了你,我可是答应了丛极的要求,届时长生秘境中所得,由两方五五分得。” “哼,你那是为了我吗?你是为了你自己,现在的你我哪还有父子亲情所言,不过是利益共同体罢了。”捕食者倒看得透彻。 夏启似乎不示弱道:“你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可不是我逼的,是你自己的选择。” 捕食者先让了步,说道:“不管如何,现在只差那唐娇娇和她手中的双刀,你动作可要快些。” “我知道,我已查到些蛛丝马迹,会尽快采取行动。” 第231章 阴霾的黑影 先一步回了天牢的夏刑,站在刑堂中,一脸欣慰地看着结伴而入的两人。 “典狱长。” “刑皇叔。” 唐娇娇与夏书璟两人,先后与夏刑打了招呼。 夏刑点点头作为回应,明知故问道:“你二人原来相识啊。” “不识。” 两人异口同声道,夏书璟是担心被唐娇娇看出他已知道她的身份,而唐娇娇则是不想被夏书璟认出。 “那为何结伴而行?”夏刑嘴角泛笑。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我们...” “我与他...” 两人再次同时开了口。 “你说。”唐娇娇不想再与夏书璟撞车,走去桌案前倒了杯水,发现是绿茶,眉头一皱,又将茶杯放了下来。 她只得坐下来,打算歇歇,眼前却多了一杯热水。 唐娇娇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夏书璟,面露疑惑之色。 “我看你好像不喜欢茶水,”夏书璟解释道,“刑皇叔一般会备两壶水,一壶茶水,一壶清水,你刚刚倒错了。” “多谢。”她接过水杯,抱在手中,边暖着手边缓缓喝着。 “不必客气,”夏书璟回身看向似笑非笑的夏刑,说道,“刑皇叔,我与六棠姑娘在皇宫外偶遇,便结伴入宫探查了一番金銮殿。” “哦...是这样,”本想看热闹的夏刑,语气中带了些许失望,转而问道,“那你们可有发现什么?”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有。”夏书璟当即将在金銮殿上的发现,包括捕食者,皇座下的地牢,以及对自己身世的怀疑,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夏刑。 夏刑听完后,面色凝重道:“想不到,这捕食者当真和夏启关系密切。” “嗯。”一想到自己的父皇竟然做了这么多令人难以置信的错事,夏书璟的情绪多少会受到些影响。 夏刑继续说道:“我反而比较在意,隐藏在御书房暗处的那道杀气。” 夏书璟问道:“刑皇叔的意思是?” “没什么,也许是我想多了,”夏刑摇了摇头,转而安慰他道,“至于你的身世,不要胡思乱想,你的父皇做了诸多错事,我知道你心中难以接受,但毕竟血浓于水,不要想太多。” “嗯,多谢刑皇叔,”夏书璟再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唐娇娇,说道,“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告退了。” “好。”夏刑并未多作挽留。 等到夏书璟离开后,夏刑才转身看向唐娇娇,没头没尾地问道:“如何?” “什么如何?”唐娇娇将空水杯放至桌上。 夏刑上前为她将水添满,说道:“自然是与我那傻侄儿相处的如何。” “典狱长是没事做了?”她瞥了夏刑一眼。 夏刑语气一滞,开玩笑道:“你可知,能让我亲手倒上杯茶水,整个大梁都没几人。”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她淡然一笑,轻挽鬓间碎发。 夏刑碰了个软钉子,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谈正事,可还有其他发现?” 说到正事,唐娇娇心中想着要不要告诉夏刑,有关夏启真实身份的事。 再转念一想,目前事情既已调查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决定将此事告诉夏刑,当即问道:“不知典狱长是否知道,夏启与楼兰女王之间的渊源?” “略有耳闻。”夏刑为自己倒了杯茶,一想到在御书房中茶水喝多了,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手中茶杯。 她继续说道:“我曾去过楼兰,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消息......” “是吗?说来听听。”夏刑来了兴趣。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于是,她将从兰若女王那里听到的、关于夏启的事情,缓缓道来,尤其是着重说了夏康利用花蛊取下夏启脸皮,假冒夏启,进而欺骗兰若女王,让其为自己施了情人蛊活下去一事。 “有这种事?”夏刑听完后,只说了几字,便沉默了下去,拿手指敲击着桌案,思索着。 唐娇娇也并不着急,她将在怀中闷了许久的唐小黑放出来,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 多了许久,夏刑才开口说道:“当年,却有夺嫡一事,夏康一派虽风评不好,但势力庞大,夺嫡的希望更大些,也更被人看好。 “只是,那一战的结果,却以夏康偷袭不成被反杀,夏启得胜而告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我虽同为皇子,但当时早早便被当做天牢刑狱的接班人来培养。 “而皇室有一条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为君者不得插手天牢刑狱,典狱者不得过问朝堂政事,因此我对其中细节也不甚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当年死掉的那名皇子,被大火烧了个面目全非,大家仅是从残存的衣物和饰品上来判断,那是夏康。” “原来是这样,”听着夏刑的话,她感觉此事有些棘手,说道,“那就是很难验证夏启的真实身份了?” “不是有它吗?”夏刑指了指她怀中的唐小黑,“如果现在的夏启真为当年的夏康利用花蛊所假冒,只要将玄兽血液滴在其面部,便可使其无所遁形。”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黑仔。”她低头看向怀中安逸的唐小黑。 至于唐小黑,被两人注视着,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喵叫。 夏刑想了想后,说道:“此事需从长计议,那道昭告天下的圣旨,你可知道了?” 唐娇娇点点头:“在回来路上听说过了。” “嗯,”夏刑继续说道,“北伐既已结束,想来镇国公不日将班师回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是相认还是隐瞒。” “我知道了,多谢典狱长提醒。” “还有,年关将至,妘儿那丫头总吵着要出去转转,我不放心她一人出去,此事便交给你了。至于那捕食者的事,既已知道他出身皇宫,一时半刻是动不了的,暂时放放。” “好。” ...... 接下来的几日,令梁安城中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捕食者不见了,至少已好几日未曾出现。 人是一种很容易遗忘的生物,尤其是奔于生计的寻常百姓。 再加上临近年关,短短一两日间,梁安城便已是恢复了往昔的热闹程度。 唐娇娇终是抵不住沈念妘的碎碎念,答应下来,今日结伴游梁安。 一大早,沈念妘便敲响了她的房门,隔着门问道:“六棠姐,我们走吗?” “好,等我一下。”她带好双刀,将唐小黑放入怀中。 自从经历了暗桩一事,她已是不放心让黑仔脱离自己的视线。 她打开房门,看着换了身新衣,明显经过精心梳妆的沈念妘,取笑道:“又不是与心上人一起游玩,打扮这般精心做什么。” 沈念妘一把挽住她的臂弯,将俏脸凑在她眼前说道:“谁说不是与心上人一起,六棠姐就是我的心上人。” “妘儿,你又在口出狂言了。”她摇了摇头,拿这位天真烂漫的少女,一点办法都没有。 “嘿嘿,六棠姐,我们快走吧。”沈念妘亲昵地靠在她身旁。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两人亲密无间地走出了天牢大门,向热闹的集市走去。 只是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地上有一片黑影竟犹如活过来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仟千仦哾 第232章 身份暴露 走在梁安街道,身处热闹的集市,看着欢快活泼的沈念妘,唐娇娇的俏脸上也挂上了一丝笑容。 她正走着,身旁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六棠姑娘,好久不见。”夏书璟打着招呼,微笑如暖风和煦,在冬日带来一丝柔情。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只是这份柔情想要送给的对象却并不解风情。 唐娇娇淡淡道:“你我前几日刚见过。” “呃。”夏书璟尴尬一笑,刚要说什么,沈念妘举着两根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沈念妘一直以来对夏书璟的印象都不甚好,更何况现在被打扰了二人时光,直接翻了个白眼送给对方。 夏书璟这才开口解释道:“我去了天牢,刑皇叔说你二人出来游玩,有些放心不下,让我跟上来看看。” “有什么不放心的,有六棠姐在,什么都不用怕,”沈念妘满不在乎道,将手中递给唐娇娇,“六棠姐,给你一个。” 唐娇娇摇了摇头,宠溺道:“妘儿,你吃吧,我不喜欢吃太甜的。”m.qqxsnew “那好吧。”沈念妘低头吃着。 夏书璟则是想着她的话,不喜欢吃太甜的,是因为糕点吗? 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身后飘过,附着在了不远处的树上,距离三人更近了些。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夏书璟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过去,那黑影像是担心被发现一般,往回缩了缩。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嘞。” 唐娇娇被糖葫芦的叫卖声吸引,放慢了脚步。 她缓步走到插满糖葫芦的草木棒子前,看着那一个个蘸满糖汁、晶莹剔透的红山楂,有些发呆。 “这位姑娘,可是要来根糖葫芦尝尝?”卖糖葫芦的老伯和蔼地问道,从草木棒子上拔下一根递给她 “嗯,谢谢老伯。”她点点头,一手接过糖葫芦,一手摸向腰间,却发现被妘儿拽着出来,匆忙间没有带荷包。 “六棠姐,我来。”沈念妘边吃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不曾想两只手都举着,一时间腾不出手来。 这时,夏书璟走上前,递上铜钱,说道:“老伯,这位姑娘的糖葫芦钱算我的,再多来两根。” “好嘞,公子稍等,”老伯接过铜钱,递上糖葫芦,看着夏书璟,思索了片刻,说道,“老朽认得公子,去年约莫也是临近年关,公子带着意中人,便是在老朽这里买的糖葫芦。” 夏书璟仔细看过去,而后说道:“不错,老伯记性真好。”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老朽一辈子以此为生,见过的人不多,对于公子这般温润如玉的人,自然是记忆犹新,”老伯摆弄着草木棒子,又问道,“这位姑娘可就是公子的意中人?” “她…”夏书璟明知真相,却只能欲言又止。 唐娇娇直接说道:“老伯认错了,我不是。” 话刚说完,她手中的糖葫芦却被人夺了去。 什么意思?她一脸不悦和不解地看向拿走糖葫芦的夏书璟。 夏书璟抬手将手中三串糖葫芦回掷向那老伯。 糖葫芦上带着红色灵气,却被后者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灵气,在空中击得粉碎。 糖渣落在地上的水洼中,发出滋滋地声响,冒着白烟。 此时的唐娇娇哪里还能不明白,面前看似人畜无害的和蔼老伯,实则是伪装的杀手。 她将手轻轻地搭在腰间刀柄上,将沈念妘护在身后。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老伯不慌不忙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夏书璟横移一步,隐隐将两女护在身后:“一名常年在集市贩卖的老伯,却说此生见人不多。 “能够清晰地记得本王模样,却又认错了唐唐,怎能不让人怀疑? “而且,你的千不该万不该,穿着京城锦衣坊的靴子,那个价钱可不是一名卖糖葫芦的老伯可以承担得起的。” “璟王殿下果然心思缜密,”老伯缓缓撕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另一张苍老的陌生面孔,说道,“世人皆言璟王只是大梁皇帝手中的乖宝宝,有名无权,现在看来,流言也不可尽信。”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本王。”夏书璟似乎被激怒了,怒斥道。 就在唐娇娇诧异夏书璟为何这般容易被激怒时,她空着的左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手心中传来手指快速划动的触感。 “身后三丈,小心树上。” 她接收到了夏书璟传来的讯息,明白了后者是故意表现出被激怒的模样。 她散出微弱的灵气向身后试探,果然发现了趴伏在不远处树干上、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的黑影。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她缓缓后退一步,将沈念妘保护在两人中间。 对面的老者却摇了摇头,笑道:“还是稚嫩了些,我有什么资格?夏刑站在我面前,都不敢说这话,更何况你这夏家小辈。” 夏书璟面色凝重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名夏樽,乃是上一任典狱长,就算是夏刑,见到我也要恭恭敬敬的。”老者的话让在场的三人吃了一惊。 “你是……”夏书璟没想到眼前老者竟会是他的长辈。 夏樽打断了他的话:“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她。” 夏樽抬起手指,指向夏书璟的身后。 夏书璟猛然回头,看到夏樽所指为唐娇娇。 唐唐?难道她的身份暴露了?夏书璟心中一惊。 唐娇娇同样心中警惕,她不知自己的破绽露在何处,还是说对方只是单纯的在诈她。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影子,还不动手?” 随着夏樽一声喝出,三丈之外的树上飞出一道持剑黑影。 黑影速度极快,转瞬间已至唐娇娇面前,挥剑刺下。 唐娇娇已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抽刀应对。 哪知对方只是虚晃一招,手中长剑脱手,双手握住从袖口中弹出的短剑,脚尖点地,改变了攻向她的角度和方向。 她挥刀挡下飞来的长剑,却是来不及抵挡那两柄袭来的短剑。 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夏书璟的注意力本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当黑影袭来时,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只是因为身位差了几步,晚了一瞬,却阴差阳错地为她挡下了短剑。 黑影一击不中,当即远遁。 夏书璟刚刚松了口气,却听到身后传来沈念妘的惊呼声:“六棠姐!” 他转过身,只看到唐娇娇右手持刀,左臂抬起捂住了下半边脸。 至于那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剑尖处冒着缕缕黑烟。 黑影的前后两次攻击竟都是虚招,而是将真正的杀招放在了第一次虚招之后。 任谁都不会想到,一柄被击落的长剑中,会喷出毒烟。 “六棠姑娘,你怎么样?”夏书璟回身看向唐娇娇。 唐娇娇摇了摇头,没有讲话。 她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并没有感觉身体有所不适,但却感觉脸上有些异样。 她感觉脸上的那张六棠假面正在逐渐失去水分,将要从脸上脱落下去。 聪慧的她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毒烟并无毒,只是用来针对假面的。 她现在的身份是大梁通缉要犯,而对方的目的就是想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份,让她无处可逃。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看来启儿猜的不错,你果然不是什么刑捕六棠,”夏樽看着她脸上的变化,突然厉声道,“唐娇娇,你好大的胆子。 “你身为朝廷重犯,胆敢假冒身份,蒙混为大梁刑捕,还意图接近当朝皇子,到底是何居心,还不束手就擒,从实招来。” 夏樽的用心不可谓不险恶,短短两句,便将唐娇娇置于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若是夏书璟和沈念妘站在她这边,定难逃干系。 围观百姓听到这话,顿时把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此女子竟然是大梁通缉要犯?” “她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脱落下来。” “是,没错。”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唐娇娇见脸上的假面已完全干扁脱落,无法再隐瞒。 无处可逃,那便不逃了,她心中想着,缓缓揭掉了所有伪装。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显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那清冷空灵的嗓音响彻在安静的闹市:“不错,我是唐娇娇。” 第233章 我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唐娇娇显露了真容,最担忧的莫过于夏书璟。 夏书璟看到那张魂牵梦绕的容颜,心中固然高兴,但却不想她暴露在危险之中,暗自担心的同时,将空着的左手藏在了袍袖之中,听着围观百姓的议论声。 “没想到这女子真的是朝廷通缉要犯。” “没错,是她,海捕文书上的画像正是她,只不过这本人比画像可美多了。”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吧,那可是通缉要犯,你也敢觊觎其美貌。” “就是,看到那手中的刀没,一刀下去,你的小命就没了。” “这女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梁安,你们说,她会不会跟那捕食者有什么关系。” “不无可能,说不定她就是那捕食者。” “没错没错,如此貌美如花的妙龄女子,却有着一颗蛇蝎心肠的心,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无端猜忌,流言蜚语,三人成虎最是能杀人诛心和抹灭一个人的清白。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沈念妘看着不知真相却又胡乱猜想的围观百姓,气到脸红手抖,大声喊道道:“你们胡说,娇儿姐才不是什么捕食者,她为了梁安百姓甚至是大梁做过多少事,你们知道吗?” 然而沈念妘一名女子的声音,又怎能盖得过悠悠众口。 “妘儿,”唐娇娇拉住沈念妘,对后者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与他们争辩什么,你有天牢刑捕的官职在身,你离开他们不敢拦。”仟千仦哾 “不,”沈念妘看着她,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娇儿姐,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你有事我不可能走。” “听话。”她边说着,边拉过沈念妘的手,写下了什么,而后将目光转向身侧的夏书璟,主动开口道,“璟王殿下,自吴家一别,好久不见。” 她语气中的生分,让夏书璟心头苦涩。 夏书璟看着她,认真说道:“唐唐,过了眼前的危机,我会向你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吴家之事。” “不必了,斯人已逝,往事不可追,你我之间,只是陌路。”她说完,缓缓走到最前端,看向夏樽。 夏樽不慌不忙道:“叙旧叙完了?” 她淡淡反问道:“你想怎样?”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夏樽还在说着没有营养的话:“怎么,你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结果已定,过程不重要。”她并不在意。 “那可不行,专门针对你设的局,不让你知道岂不是很没有成就感,”夏樽似乎不想放过科普的机会,说道,“你在梁安认识的人不多,我们只要盯好他们,自然不愁找不到你。 “夏刑那小子出现在杂货铺中,带走了一名长相陌生的女子,给她高位,给她特权,偏偏这名女子喜穿红衣,善用双刀,甚至可以击伤那位。 “你说,这么多巧合之下,我们不怀疑是你,又能怀疑谁呢?” 唐娇娇看着侃侃而谈的夏樽,嘴角露出一丝嘲笑,说道:“你跟我遇到过的其他夏家的人,略有不同。” “哦?你且说来听听。”夏樽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她将手中的刀收回刀鞘,嘲弄道:“你的废话很多。” “唐娇娇,你......”夏樽抬起手指指向她,想要发火却又憋了回去,反而看向她身边的人,说道,“六皇子,沈巡捕,你们是要跟她站在一边与我整个大梁为敌,还是选择离去,可保荣华富贵。” “妘儿,”她低声向沈念妘示意道,“听话。”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沈念妘一言未发,缓缓后退,离开了围观人群。 “嘿,说的那么好听,遇到危险还不是选择明哲保身。” “就是,姑娘长得俊俏,还是什么刑捕,想不到也是贪生怕死之辈。” 沈念妘听着围观百姓难听的议论声,眼底含泪,紧咬着下嘴唇,快速奔跑着,心中想着,娇儿姐,我去找师傅来救你,你一定要等到我回来。 夏樽看着沈念妘离去的背影,一脸不屑道:“已经走了一位识时务者了,六皇子,你呢?” 夏书璟看了看站在身侧的唐娇娇,散落的青丝遮住了无瑕的侧颜,不得见她的表情。 她先于夏书璟开了口,对夏樽说道:“我与他只是陌路人而已,你大可不必在意。” 哪知夏书璟抬脚上前,将她护在身后,面向夏樽,面色冷峻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夏家哪位,但我知道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错过她一次,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不错,如今的皇室,后辈凋零,除了你便只剩下你那不成器的二哥,你算是有骨气的,”夏樽摇头叹息道,“可惜,只要打开长生秘境,得了其中的力量,留不留你们这些后辈,影响不大。” 这夏樽的出现,果然也是为了长生秘境。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夏书璟却摇头道:“二哥?我从小便是没见过他,只听父皇说他常年在外。” “常年在外?你真是太过好骗了,”夏樽看向夏书璟,眼神中透露着可怜,“你刚刚已经与你二哥见过了。” “刚刚已见过了?”夏书璟露出吃惊之色,回想道,“夏书影...影子就是他?!” “看来你还不算愚钝,”夏樽看着远远赶来的禁卫军队,伸了个懒腰,“看在你们都是小辈的份上,束手就擒吧,我懒得出手,免得传出去让别人笑话,顺便提醒你们一句,夏刑都打不过我。” 唐娇娇看着包围上来、开始驱赶百姓清场的禁卫军,开口问道:“你话这么多,就是为了拖到禁卫军赶来?” 夏樽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将掏出的耳屎弹飞,说道:“也不全是,使用秘法沉睡了太久,总归是想找人唠上一唠,恰逢其会而已。” 她没在理会夏樽,转身看向夏书璟,淡然道:“你现在离去,他们不会为难你。” 夏书璟看着她,一脸平静,满眼爱意,一如两人最初那般。 “我说过,我不会再错过第二次,”夏书璟语气坚定,“过往的很多次,都是你在守我心安,这一次,换我来护你周全。” 夏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道:“你一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皇子,拿什么谈守护,以什么论周全。我劝你不要螳臂当车,等拿了双刀,我皇室得了秘境中的一切,作为后辈的你,自然可以跟着沾沾光。”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你们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都是魔怔了,”夏书璟缓缓摇头,“你以为我这段时日在浑噩中度过?你错了,我便让你看看,我拿什么来守护身边的一切。” 夏书璟的话掷地有声,他猛然抬起一直藏在衣袖中的左手,将手中鸣镝掷向空中。 伴随着鸣镝那鹰隼般的尖锐鸣叫声响起,集市周围的屋顶、楼顶上骤然出现了诸多手持强弓劲弩、身背长刀的黑衣黑甲卫士。 这些黑甲卫士,全部身着重甲,以甲覆面,只留有充满杀气的眼睛露在外面。 “这些,够吗?”夏书璟总算空出了左手,伸出手臂将心爱之人完全护在身后,厉声喝道,“黑龙卫何在?” 针落可闻的寂静闹市,响起得是整齐划一的,铁拳击打胸甲时的肃杀之声。 第234章 闹市中的对峙 “黑龙卫?”看着密密麻麻、大有遮天蔽日之势的黑甲卫士,夏樽终是没了先前的云淡风轻,失声喊道,“黑龙卫不是已全部死绝了吗?” 夏书璟冷然道:“黑龙卫是死绝了,为了保护我而死,这是浴火重生后,全新的黑龙卫。现在的我可有资格谈守护了?” “夏书璟,你要在这梁安城中,天子脚下,搞哗变不成?”没了人数优势,被反包围的夏樽,只能搬出大义来压他,“你想谋朝篡位,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成?” “我从来只想护住身边之人周全,”夏书璟回头看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唐娇娇,再转身看向夏樽说道,“谋朝篡位?我说过我从来都不喜欢那个位置。 “然而,我醒悟地太晚,夏伯死在了北疆,死前还想着能够喝到我的喜酒,死后却连尸骨都难归故里。 “九叔也死了,死在我的眼前,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死在我敬重的大梁统帅手中,死前还在告诉我,若是我受伤,他没办法向唐唐交代。” 夏书璟缓缓握紧了拳头,继续说道:“只是一人的力量太过渺小,我不得不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试着用权势达成心中所想。” 唐娇娇抬头看着夏书璟坚毅冷峻的侧颜,突然觉得后者成长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听他话中意思,难道我真的错怪了他,可是九叔明明......她心中想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九叔倒下的那瞬间。 夏樽听完夏书璟的话后,开口劝道:“说实话,你小子心性很是不错,若是现在罢手,双方好好合作,我倒是可以劝劝启儿,事了之后放你们离去,去做你们的逍遥伴侣。” 唐娇娇冷然道:“我绝不会与杀母灭族的仇人共处。” 听着她的话,夏书璟有些沉默,一边是他心爱之人,一边是父皇,夹在中间的他,本是两难抉择。qqxsnew 只是,他又想到了先前所经历的,他所敬重的父皇,从临安回来后的种种行径,可并不是拿他当做亲手孩子来对待。 难道真如那捕食者所言,我在认贼作父不成?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夏樽却是说道:“那便没得谈了,六皇子,你呢?” 夏书璟依旧将唐娇娇护在身后,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夏樽,他的答案。 “很好,你们以为,我真的拿你们没办法,这些黑龙卫又真的能阻我不成?”夏樽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响口哨。 只见从阴暗之中,冒出许多黑衣人,加入了夏樽身后,齐声道:“典狱长。”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夏樽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二人说道:“这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天牢刑捕,他们随我一起沉睡到现在,你们觉得,现在哪方的胜算更大一些?” 夏书璟看着对方骤然增多的人数,面色凝重。 这时,夏书璟身后响起唐娇娇的声音。 “你不必管我。”她边说着,边要从夏书璟身后走出,却又被夏书璟一把拽住。 “我说过,这一次,换我来护你周全。”夏书璟边说着,边将双手扶在她的肩头。 她看着夏书璟那双墨如点漆的黑眸,一时间竟忘记了挣扎。 “行了,感人的告别仪式到此结束吧,”夏樽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两人,“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何资格阻我。” 随着夏樽的话音落下,禁卫军个个用手握住了刀柄。 牵一发而动全身,房顶楼顶上的黑龙卫们同时绷紧了手中弓弩上的弦。 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不知道再加上本座的天牢刑狱,够不够资格。”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先前离开的沈念妘,终于此间发生之事带出。 夏刑带着天牢刑狱的救兵,在千钧一发之际赶来。 围着唐娇娇两人的禁卫军见状,缓缓缩至夏樽身后。 双方彻底分站而立,对峙起来。 “没事吧?”赶来的夏刑,第一时间先看向唐娇娇两人。 唐娇娇缓缓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娇儿姐,”沈念妘站到她身边,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 她报之以笑:“谢谢你,妘儿。” 夏书璟则说道:“刑皇叔,我们没事,对面那人自称为夏樽,为我皇室长辈,不知刑皇叔可认得?” “谁?”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众人谁都没想到,夏刑听到这个名字时,却脸色大变,转头看向对面。 “刑小子,好久不见。”夏樽先开口打了招呼。 “父亲,”夏刑的话,再次出乎了众人的意料,“您不是已经......” 夏刑看清了夏樽的长相,平日里沉稳的面容,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不是已经死了,你想说这个是吗,”夏樽替夏刑说了下去,“我非但没死,反而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沉睡多年,前段时间才苏醒过来,包括我身后的老伙计们。” “那父亲您?”夏刑摸不准当前的形势,不敢妄言。 “我选择在这个时候醒来,你觉得呢?”夏樽的话,点到为止。 睿智如夏刑这般的人,自然是一点就透,脸色难看道:“您也是为了所谓的长生。” 夏樽说道:“我以假死,苟活了这么多年,你觉得呢?我的好儿子。” 夏刑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原本应该死去多年的父亲带着曾经的手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是对立面,颠覆了他的认知。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你的功夫,是我一把手教出来的,”夏樽看着夏刑,面露戏谑,“怎么,时隔多年,你我父子二人要过上几招吗。” “我...不敢。”夏刑虽这般说着,但并没有让开。 一时间,两方依旧处于对峙的僵持局面。 “圣上驾到。” 宫人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此番僵硬的局面。 巨大的龙辇,从夏樽方的后面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两方之间的空地上。 “参见陛下。” 夏樽带头躬身向龙辇上、玉帘后的身影行礼。 “参见陛下。” 禁卫军,上一辈的刑捕等纷纷下跪行礼。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至于另一方的唐娇娇,夏书璟,夏刑,沈念妘等人则是无动于衷。 没有他们的命令,黑龙卫和天牢刑狱中的人,自然也不会下跪。 两方人马,一方跪着,一方站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平身。”夏启那威严又不带有情感的声音响起。 夏启并未走下龙辇,隔着玉帘,看向站立的一方,说道:“朕的好兄弟,朕的好儿子,要为了外人站在朕的对立面吗?” 此时,从身份上讲,能够和夏启平等对话的,自然只有夏刑。 夏刑略作思考后,开口说道:“此番大阵仗,可不是臣弟等人先搞出来的。 “而且,陛下真的要在如此开诚布公的环境下,与臣弟等人讨论其中问题吗?” “哼,”夏启冷哼一声,“想来你们也知道了其中诸多秘辛,朕便给你们一个合作的机会,年关将至,朕不想再在这梁安城中大动干戈,三日后,金銮殿中一叙。 “回宫。” 外人无法窥见坐在龙辇上的夏启的表情,但依旧可以从其语气中感受到龙颜不悦。 夏启也不等众人有所答复,便准备摆驾回宫。 “圣上起驾。” 随着宫人声音响起,夏启方转身后撤,浩浩荡荡地向皇宫方向而去。 沈念妘看着龙辇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而后问向夏刑:“师傅,那坏皇帝为何不下令动手?” “妘儿,在家中无所谓,在外要慎言。”夏刑听着沈念妘对夏启的称呼,眉头一皱,担心妘儿祸从口出。 沈念妘应道:“我知道拉,师傅。” 夏刑接着说道:“因为他心有所忌,北伐结束,镇国公要回来了。” 镇国公回朝,便意味着五万直系唐家军也要回来了,夏启若是想要动手,自然要慎重考虑。 唐娇娇听到“镇国公”三字,心有所动,抬起螓首,却刚好与夏书璟相望。 “唐唐,我......”夏书璟欲言又止。 她瞥去一眼,看着夏书璟殷切的目光,又想了想后者刚刚的所言所行,转身离去。 就在夏书璟眸光将要黯淡,即将失望之时,远远地传来少女清冷声音。 “为了九叔,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刚好我也有话要讲给你听。” 第235章 回璟王府,劈府门 闹市中的对峙散去。 夏书璟下了撤退命令后,黑龙卫悄无声息地退去,好似幽灵,仿佛这支军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夏刑也遣散了手下。 只剩下四人并肩走在梁安城中。 夏书璟的成长,让夏刑欣慰不已,夸赞道:“璟儿,你这保密工作做的可以,就连我这里都没有有关黑龙卫的情报。” “刑皇叔,我并非有意如此。”夏书璟边解释着边隔着夏刑和沈念妘看向最边上的唐娇娇。 唐娇娇抱着黑仔,走着路,一言不发。 她既已暴露身份,自然不会再让唐小黑整日憋着。 对她而言,黑仔是她仅剩不多的亲人。 夏书璟见她变得如此寡言冷漠,不免心中再感黯然。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刑见此状,安慰道:“不要急慢慢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商议一下如何应对三日之后,与夏启的会面。 “我担心回天牢中商议会走漏风声,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 夏书璟略作思考后说道:“不如去我府上,那里有黑龙卫把守,绝对安全。” “也好,”夏刑没有意见,转而问向二女,“你们意下如何?” 沈念妘挽着唐娇娇的臂弯,一脸可怜兮兮地看向夏刑:“师傅,您别怪我不孝,我听娇儿姐的。” “好。”唐娇娇只是简短应道。 见她应下,夏书璟暗自松了口气。 …… 站在璟王府前,唐娇娇看着熟悉的府门,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璟王府还是那般,她仿佛看见了打开府门,迎接他们的和蔼老者。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只是这虚幻的一幕,随着府门大开,涌出的黑龙卫,而消散。 夏书璟带头向府中走去。 路过府门时,唐娇娇停下了脚步。 伴她身旁的沈念妘疑问道:“娇儿姐,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夏书璟和夏刑听到声音,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 “我曾说过,假如有一天你骗了我,我便把你的府门劈了拿去当柴烧。”她看着朱漆大门,抽刀挥去,一刀劈断了门轴。 “这一刀是为了从一开始你在黑仔的事情上便对我有所隐瞒。”她说完,收刀,带着沈念妘走进府去。 下一刻,门轴处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沉重的府门缓缓倾斜,轰然倒地,发出的巨大声响都是惊动了负责看守的黑龙卫。 “无事,做好你们分内之事。”夏书璟阻止了冲上来的黑龙卫。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刑则是大笑道:“这丫头敢爱敢恨,深得我心,璟儿,我虽为你皇叔,但对你二人之事,可是爱莫能助。” “刑皇叔,我明白,”夏书璟再叫来黑龙卫,说道,“将府门劈成干柴,送去后厨。” 夏书璟说完,留下数名面面相觑的黑龙卫,同夏刑一道走入府中。 …… “娇儿姐,你那一刀劈得可真漂亮,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谁敢惹我,我就打上门去,劈了他的府门当柴烧。” 先一步进了府中正殿的沈念妘,正表达着对唐娇娇的崇拜之情,突然听到背后响起咳嗽之声。 “咳咳,看来我以后得多加小心,免得你哪天把我那天牢的大门劈个粉碎。” 沈念妘手上比划着的动作瞬间僵住,缓缓转身,看到了面色严肃的夏刑。 “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沈念妘忙上前讨好道。 “行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女孩子家要稳重些,学学人家唐姑娘,”夏刑示意沈念妘将位置让出,“来给为师沏茶,不要打扰他们。”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来了。”沈念妘乖巧地跟在夏刑身后,坐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了历经磨难、再次相遇的夏与唐。 “唐唐,我…”夏书璟走到唐娇娇身前,本已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看到她那头白丝,心中更觉愧疚。 她低垂着头,将自己真实柔软的一面掩盖,抚摸着怀中黑猫,轻声道:“你说便是,我在听。” “好,”夏书璟深吸口气,说道,“一切还要从与东瀛大战过后,我在临安城中醒来说起。” 接着,夏书璟将他醒来失去与唐娇娇间的记忆,一直到去了西北吴家苏醒记忆,再到他用孔雀翎阻拦夏平川,却被后者将孔雀翎弹回,而吴仇是为了救他而死,一五一十地讲出。仟仟尛哾 夏书璟用最简练的语言,一口气讲完了几个月来发生的事,突然感觉自己压抑了许久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便要看唐娇娇相信与否。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有什么证据?”她问道,没有逃避。 或许,她想给夏书璟一个机会,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夏书璟拿出了一个装满药丸的玉瓶,说道:“这是我失忆时,父皇让我吃的药。 “后来,我找人分析过,其中有导致人选择性失忆的迷魂草成分,这一点刑皇叔可以为我作证。” “啊?”本坐在一旁围观吃瓜的夏刑,后知后觉道,“啊,对,这点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嗯。”她点点头,接过玉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在手心上观察了片刻。 接着,她在三人意想不到的目光中,将药丸捏碎,放入了口中少许。 “唐唐。” “娇儿姐。” 夏书璟和沈念妘几乎同时发出惊呼声。 夏刑虽未出声,但也是眉头一挑,显然没料想到她会以身试药。 唐娇娇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里面确有迷魂草成分,”她眨了眨清眸,运转灵气,将丹药带来恍惚感清除,抬头看向夏书璟,“还有九叔的事。” 夏书璟苦笑道:“此事,我确实无法证明,但我所述千真万确,若有半点虚假,天地可…” 她未等到夏书璟口中““诛”字说出,轻拍桌案。 桌案上摆放的百味居糕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进了夏书璟的口中,堵住了后者未说出口的最后一个字。 “不必发誓,”她站起身,“无论我信不信你,夏启出兵灭了吴家,我与他之间,注定不会善了。” 夏书璟拿开嘴中的糕点,没有讲话,明白了她话中意思。 夏书璟知道,不管他与唐娇娇两人之间如何,也不管他的父皇做了多少错事,唐娇娇杀了他的父皇,亦或者是他的父皇杀了唐娇娇,都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唐姑娘,等一下,”夏刑突然开口道,“有件事,你是不是忘记了,有关夏启真实身份这件事。” 唐娇娇摇了摇头:“那只是楼兰女王的一面之词。”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夏刑点拨道:“但是我们可以利用三天后的会谈,试出来到底哪种说法为真不是?” “典狱长的话,”她想了想后说道,“不无道理。” “孺子可教,”夏刑满意地点点头,又对面露疑惑的夏书璟说道,“璟儿,你这府上怎么只有白水,连丁点儿茶都没有?” “唐唐说过,她不喜茶,”夏书璟解释着,又问道,“刑皇叔,你们说的父皇真实身份,又是什么意思?” 第236章 人生有很多事都不可以重来 夏书璟话音刚落,其他暂且不提,夏刑眉头一挑,说道:“好小子,我说之前你送去我那那么多茶,到现在都没喝完,原来是你府上不要的。” 听着夏刑那跳跃有点大的话,夏书璟一愣,不知该如何接话好。 夏刑摆了摆手:“看你们两个苦大仇深的模样,开个玩笑。” “师傅,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立在一旁,一直没有讲话的沈念妘吐槽道。 “是吗?”夏刑拿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上次罚你抄的十遍刑律,抄完没有?” 沈念妘张口就来:“抄完了。” “那等下回去,让为师检查一番?”夏刑胸有成竹地问道。 “呃,”沈念妘小心翼翼道,“师傅,其实我一个字都还没抄。” 夏刑说道:“那回去后再加十遍。” “别啊,师傅,我错了,我回去就抄。” 唐娇娇看着师徒二人的互动有爱模样,嘴角微扬。 身边之人安好,或许就是她目前最大的愿想。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娇儿姐终于笑了。”眼尖的沈念妘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夏书璟看着她那倾城笑颜,心有所触,心知因为他,少女多受了太多的苦,也少了太多的笑。 “好了,言归正传,”夏刑面色变为严肃状,看向她,问道,“那件事我来说还是你来说?” “我来,”她看向夏书璟,缓缓开口道:“我跟司兰箬前辈去了楼兰,见到了楼兰女王,也就是你的娘亲,从她口中听到了另一种说法,现在的夏启并非你的亲生父亲,而你的杀父仇人。” “唐唐,你说什么?!” 这种消息自然是震惊到了夏书璟,颠覆了他的认知。 唐娇娇娓娓道来:“她所说的,与夏启在金銮殿顶阁楼上所说的,南辕北辙......” ...... 唐娇娇讲完了在楼兰的所见所闻,她看着面色难看、一言不发的夏书璟,有些不忍,安慰道:“我听到的,也仅仅是楼兰女王的口述,并没有实质性证据。” 过了片刻,夏书璟才开口说道:“可是我相信。”仟千仦哾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夏书璟看着注视他的三人,面露回忆之色:“我跟在他身边,感受最为真切,从临安归来后,我从他身上再没有感受到一丝亲情。 “如今,我再回想以前,我的确是一名有名无实的空头皇子。 “听到唐唐你所说的,我想明白了,或许他就是要这么做,以免哪天我知道真相后,有能力报仇。” 在这一刻,夏书璟对夏启的称呼发生了变化,不再以父皇相称,而是“他”。 “你...”唐娇娇本想说说两人间的事,又改口说道,“一切没有真凭实据,真相犹未可知。” “不,”夏书璟看向她怀中的唐小黑,坚定地摇了摇头,“刑皇叔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是我的杀父仇人,利用花蛊戴了十几年我父亲的脸,那三日之后的会谈,就是我们利用玄兽血液揭开他脸上假面的最佳时机。” 她看着夏书璟那闪着寒芒的黑眸,心知这下几人的目标倒是一致了起来。 只是九叔,你真的是为了救他而死,而不是被他所害吗?她心中想着,眼神再次变得有些迷茫。 这时,夏刑开口说道:“在三日后的会谈上,我们该如何动手,还需详细计划一番。 “璟儿,说说吧,你这黑龙卫从何而来。我事先可是一点情报都没得到,你这保密工作做的不错。 “而且,我看黑龙卫个个身带肃杀之气,一看就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 说到黑龙卫之事,夏书璟先看了一眼唐娇娇,才说道:“刑皇叔,实不相瞒,黑龙卫一事并非我刻意隐瞒,一是因为梁安城中的局势,二是因为这些黑龙卫的班底,其实是镇国公留给唐唐和我的。” 此话,出乎了几人的意料。 夏刑更是来了兴趣,问道:“镇国公?有意思,展开说说。” 夏书璟回忆道:“说起此事,当初我失了记忆跟着夏启回了梁安时,他告诉我,丛极似有动作,北疆局势再度紧张,他将镇国公和夏伯皆是派去了北珺城。” “我只是少了记忆,但脑子还在,隐约感觉诸事这般凑巧赶在一起,觉得事有蹊跷。 “于是,我乔装打扮,悄悄拜访了镇国公府。 “那日,府中留守的老管家,交给我一封镇国公留下的亲笔信,还说了一句,我比想象中来的更早一些。” 唐娇娇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我父亲的信呢?” “信还在,等我一下。”夏书璟说完,脚下生风,离开了正殿。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没过片刻,夏书璟返回时,手中已是多了一个木盒子。 “我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这盒子中。”夏书璟边向唐娇娇解释着,边打开了盒子。 木盒打开,她看到了最显眼的便是两个面人和一片干枯得不成样子的枫叶。 许是时间久了,那面人上的颜色都是淡了很多,面人身上也有许多裂开的细小缝隙,但见者仍能从其模糊的容颜上,感受到其中一两分的神韵。 唐娇娇将手伸向木盒中,玲珑指甲在将要触碰到面人之际又停下了。 她还是先捡起了木盒底部的书信。 “是父亲的字迹。”她打开书信看着上面的内容。 “此次圣上下旨北伐,我和老夏经过商议后,总感觉其中有些阴谋的味道。 老夏告诉我,本在临安的他,收到梁安来的传信称兄长坟墓被掘。 返回梁安后,他教训了意图对兄长坟墓下手的地痞流氓,然而对方声称乃是受人指使。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老夏再细问,那些地痞流氓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是声称有一神秘人找上他们,让他们做此事。 之后,老夏准备返回临安时,却发现那些地痞流氓竟被人灭了口。 再之后,便来了北伐的圣旨。 老夏将这些事告诉我之后,我与他都是有种被支离梁安的感觉。 我二人考虑再三后,决定将唐家军精锐中的精锐留在梁安。 等娇娇与夏小子两人回来时,身边也好有能够使唤的力量。 唐战,留书。” 书信不长不短,但其中包含的信息却不少。 唐娇娇看完后,将书信递给夏刑传阅。 她再看向夏书璟,问道:“后来呢?”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后来,”夏书璟回道,“我在镇国公府的地下密道中,看到了国公留下的唐家军精锐,就是你我曾经救人的那个密道。 “而且我发现,国公不仅将密道重新修缮,而且进行了扩建。 “如今那里已不能称之为密道,而应该叫做镇国公府的地下一层才对。 “我接手这些唐家军精锐后的第一想法就是,将他们重新打造成大梁最精锐的战士,黑龙卫。 “于是我暗中召集忠心的匠人,从零开始,为他们打造铠甲、武器,训练他们,直到今天你们所见的。 “也是直到今天这一刻,我才明白镇国公是多么的睿智和未雨绸缪。 “另外,我还命人挖通了璟王府通往镇国公府的地下密道,这也是黑龙卫为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消失的原因。” 夏书璟边看着书信便听着,将看完的书信递回给了唐娇娇,说道:“镇国公确实是整个天下难得一见的将帅之人。” 唐娇娇将书信放回了木盒之中,将手收回之时,葱白指尖再度划过面人。 终于,她将面人拿起到眼前,细细看着,说道:“我记得,卖我面人那人是默影阁杀手,更是吴家的人。 “他卖我面人时,曾经说过一句话。 “捏面人的好处,就是做坏了可以重做,这一点和人生可不一样,人生有很多事都不可以重来。 “在我找到九叔真正死因之前,我没办法重新接受你。” 说完,她将面人放下,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夏书璟,对夏刑说道:“典狱长,我跟妘儿先回天牢了。” “妘儿,我们走。” “好,娇儿姐。” 夏书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追上去,双脚上却如有千钧重;手臂抬起,想要抓住那道倩影,终又缓缓放了下去。 第237章 阿飞,唐战 大梁,西北,丛极,三地交界处的绿洲,混乱之地,本是三不管地界,也是三地之人鲜涉足之地。 今日的混乱之地,却迎来了一位熟悉又陌生的客人。 身背虎魄长刀的阿飞,站在混乱之城的武斗场中。 他那左眼眼眉之处,有一道狭长的伤疤,一路蜿蜒至了左耳耳后。 这伤疤不禁没有破坏少年该有的英气,反而为他增加了几分沧桑的成熟感。 他环视着周身丈外,如临大敌的打手们,再看向坐在居中位置的虎皮椅上的干瘦中年男子,说道:“昆沙,你知道,我不是来打架的。” “我知道你不是来打架的,”昆沙拿着细枝条,逗着身前桌案碗中的蛐蛐,头也不抬道,“但你是来找麻烦的。”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说道:“我独自前来,已是表明了诚意。” 昆沙将手中细枝条丢在桌上,站起身看向他,说道:“两手空空而来,就想让我混乱之城并入你西北吴家,想要空手套白狼?好大的胃口。” 昆沙指着他身后巨大的铁笼,厉声道:“我当初就应该让你死在这困斗铁笼之中。” 这句话犹如提前定好的信号一般,武斗场中的人纷纷拔刀,指向场中央的他。 刀面反射着凛冽的白光,晃得人眼睛睁不开。 阿飞却熟视无睹道:“你是个聪明人,如今的天下战火四起,这混乱之地就算再是三不管的地界,也很难避免不被卷入其中,而加入吴家,便可得到吴家的庇护。 “若是他日,大梁和丛极想要动你这混乱之城,便要掂量掂量背后吴家的分量。” 昆沙冷哼一声:“你的确很有能力,短短时间内便将四分五裂的西北重新归于你吴家麾下,但我信不过你。” “我不需要你信得过,”阿飞抬起手握住了背后的虎魄,“而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够杀你,便足够了。” “哈哈哈,”昆沙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杀我?我昆沙可不是吓大的,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怎么在我众多手下面前杀了我。”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那就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 只是下一瞬,众人还没看清阿飞的动作。 前一刻还站在场中央的他,下一刻已双手握刀,将刀刃架在了昆沙的眉心间。 “哈,哈哈......”昆沙的笑容逐渐消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问道:“昆楼主,现在可有得谈了?” “有,有有有,”惜命的昆沙瞬间没了前一刻的嚣张气焰,忙应道,“吴家主,我们有的谈,坐下慢慢谈。” 他说道:“不必了,我此行本也没想着能让你心服口服,我只需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吴家主,好说,”昆沙忙应道,“别说一个,就算是十个百个,都好说。” 他继续说道:“混乱之城汇聚天下英杰,消息灵通,我只需要你有了重要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吴家便可,尤其是有关大梁的。”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昆沙忙拍着胸脯道:“小事一桩,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向吴家汇报。眼下便有一条有关大梁的消息,不知吴家主是否感兴趣?” “说。” “听说,近日大梁通缉要犯唐娇娇,出现在了梁安城中,还与皇室禁卫军起了冲突,生死不明。” 听到这句话的阿飞,眼神骤然一凝,收了虎魄刀,说道:“多谢昆楼主相告。” 说完,他转身离去。 武斗场中无一人敢阻拦。 昆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瘫坐回虎皮椅上。 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桌案,而那摆放在桌案上的碗,啪嗒一声从中裂开。 昆沙看着裂开的碗,和其中被一分为二的身体,欲哭无泪地喊道:“我的蝈蝈啊,这可是今年最后一批铁头青背了啊。这姐弟两个煞星怎么都一个德行啊,我的蝈蝈招谁惹谁了啊。” 手下们看着自家哭爹喊娘的老大,面面相觑。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阿飞以最快速度离开了混乱之城,城外不远处等待着他的是万刃城的部队。 这也是昆沙不敢撕破脸的原因之一。 “家主。”部队前端的各主事看到他回来,纷纷行礼。 阿飞简短说道:“事已成,我们先回万刃城,回去之后请各主事点好各家精锐,带好补给,随我出趟远门。”qqxδnew 有人问道:“不知家主要去往何处,需多少人马?” 阿飞略作沉吟后说道:“百人左右,但必须全部是以一当百的精锐,随我去趟大梁。” “是。”队伍中没有丝毫的质疑声。 阿飞再看向身旁亭亭玉立的少女,说道:“纯儿,又要辛苦你跟着我奔波了。” 纯儿还是那般娇弱模样,只是身后背着一个与其娇小身材不甚匹配的宽大木匣。 纯儿满眼深情地看着他,柔声道:“剑有剑侍,刀有刀侍,纯儿为阿飞哥的刀侍,自然是阿飞哥在哪里,纯儿便在哪里。”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阿飞说道:“谢谢你,纯儿。” “只是阿飞哥,我们去大梁做什么?”纯儿好奇问道。 在吴家,也只有她敢向阿飞提出疑问,一时间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着。 阿飞摸了摸少女的头,看向南方,声色凛冽道:“去接小师傅。” 众人已是了然,在吴家议事厅,吴家家主座位旁永远空着一把平起平坐的空椅子。 阿飞不止一次说过,他能有今天成就,全因自己的两位师傅,一位是已故的天下第一刀,而另一位就是他口中经常挂念的小师傅。 …… 北伐结束,最高兴的除了百姓之外,再下来自然是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唐战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浩浩荡荡、班师回京的唐家军们,满是皱纹的脸色也挂上了一丝喜意,结果是皱纹更加深了几分。 他放下车帘,看着手边的骨灰木盒,抬手摸了摸说道:“老夏,你别怪兄弟我将你刨了出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北珺那鬼地方,天寒地冻,我想你应该也不喜欢。再说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北珺,我不放心,回去之后也没办法向两个小辈交代。” 唐战边说着,边把酒瓶打开,将上好的女儿红推在骨灰盒旁。 这时,副官唐雎骑马至马车旁,隔着车帘递进来一封书信:“国公,梁安的传信到了。” “好,辛苦了。”唐战接过书信,打开之后,越看,脸上的神色越是严肃。 他问道:“还要几日才能到梁安城?” 唐雎回道:“启禀国公,按正常行军速度,还需五日左右。” 他想了想说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先锋军丢下辎重,轻装前行,务必要在两日之内抵达梁安。 “另外,给我备马,我要随先锋军一道前行。” 听的他的话,唐雎脸色一变,问道:“国公,可是梁安出什么事了吗?” “梁安无事,娇娇有事。”唐战将手中书信砸在车中的小桌上,发生砰然声响。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唐雎反应过来,拱手道:“属下马上去安排。” 马车中的唐战捏碎了手中书信,自言道:“夏启,我唐战为你戎马一生,若娇娇有事,我定要你梁皇宫上下鸡犬不宁。” 第238章 入宫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三日之期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夏书璟一人站在璟王府院中,从唐娇娇以真容回归之后,他便换回了白衣。 此时的他,望着天上稀疏的星光和清冷的明月,像是在等什么人。 一直等到后半夜,月明星稀之下,一片影子从夏书璟身后缓缓接近。 他仿佛知道一般,没有回头地说道:“二哥,你来了。” 夏书影缓缓从他身后出现:“父皇让我来告诉你,无论怎样,你姓夏她姓唐,不要数典忘祖。” 他低头看着肩上的剑刃,面露难过,缓缓回头:“二哥,你还能像小时候那样相信我吗?” 月光之下,一白一黑,兄弟二人隔着一剑距离,对立而视,犹如隔了一道天堑。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众人齐聚在天牢门口,包括夏启的手下,以及全新的黑龙卫。 因天牢坐落在梁皇宫附近,由此入宫不会引起城中百姓的注意。 “师傅,你说那坏皇帝将会谈地点定在皇宫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沈念妘看着做好准备的众人。 “肯定会,所以我们要做好万全之策,”夏刑转头看向唐娇娇,夏书璟二人,问道,“准备好了吗?” “嗯,”唐娇娇点了点头,“有国公府中的能工巧匠配合,所有黑龙卫和刑捕都装备了暴雨梨花针,并且成功制作做出了观音泪,但只此一枚。” 她说完,摸了摸腰间暗器袋,那里安静地躺着代表唐门暗器巅峰的第一暗器,观音泪。.qqxsΠéw 夏刑说道:“这件事要看你的了,我们之中没有谁的暗器手法及得上你,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来知道夏启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夏启。” “我知道。”她轻声应下,仿佛是应下了一件稀松寻常的事。 夏刑再看向夏书璟,问道:“璟儿,你那边呢?” 夏书璟回道:“刑皇叔,都准备好了,黑龙卫身着重甲擅团队攻坚战,护我们入宫。天牢刑捕们功夫高深,更擅单打独斗,且无重甲护身,便留在宫外策应我们。”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好。”夏刑满意地点点头。 不知为何,今日的夏书璟有些心绪不宁,眼前总是会浮现那位前典狱长的身影。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刑皇叔,外面的刑捕们也需要有人统领,不如您和沈姑娘留下来,我与唐唐入宫。” 夏刑不悦道:“臭小子什么意思?嫌你刑皇叔年纪大了,拖你后腿不成?” 他忙辩解道:“刑皇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小子担心什么,”夏刑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放心,虎毒尚且不食子,到时我为你们挡下他,你们则找准时机去验证夏启的身份。” “刑…”他还想继续说什么,被夏刑打断。 “这事就这么定了,没道理让你们小辈在前面冲锋,你的皇叔却在后面看着,我可要亲眼看看夏启的真面目才安心。”夏刑的语气不容置喙。 “那好。”他只得应下。 另一边,唐娇娇却是开口对沈念妘说道:“妘儿,此事本就跟你关系不大,你留下。”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不,”沈念妘将小脑瓜摇成了拨浪鼓,“娇儿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事跟你有关系便是跟我有关系。” 她看着倔强固执的沈念妘,没多做坚持,只是说道:“保护好自己,记得我教你的如何使用孔雀翎。” “放心吧,娇儿姐。” 对于沈念妘而言,只要能跟着自己的娇儿姐,在哪里都好。 夏刑站到了三人面前说道:“记住我们先前商议好的对策,出发。” 按照计划,夏刑的手下们留在宫外接应,四人则带着黑龙卫由宫门正门入宫。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从宫门处一直到入宫后的很长一段距离,都未见一名禁卫。 一路上本应有禁卫把守的各入口,也是空无一人。 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 越是这样,越是让他们觉得反常,一路走去都是充满了戒备。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一直走到金銮殿前的广场,他们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禁卫方队,才明白为何一路上不见一人。 黑龙卫虽有百人之多,但在数千名的禁卫军面前,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如沧海一粟。 只是令人感到有些讽刺的是,正义的一方身背朝廷通缉令,身披黑色重甲,如从黑暗中走来一样的一束光。 邪恶的一方反而身着金闪闪的亮甲,置身于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前,更像是隐藏在光明之下的黑暗。 站在金銮殿门口最高处台阶的夏启,远远便看到了众人,一直等众人走到台阶之下才开口:“黑龙卫,真是令朕怀念的存在。” “朕的好儿子,大梁的好皇子,夏书璟,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夏书璟只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看着,仿佛要看穿过夏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到其真实面目。 “怎么?如今有了自己的势力,翅膀硬了,见了朕连基本的礼仪都是忘了吗?”夏启的声音逐渐加大,到最后更是用上了灵气,响彻整个广场。 随着夏启声音落下,禁卫军齐齐用手中长戈敲击着地面,发出金铁般的肃杀声。 无需谁下令,黑龙卫以铁拳击胸,回应着禁卫军的挑衅。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片刻后,夏书璟缓缓抬起手臂,示意黑龙卫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夏启,语气平淡道:“儿臣夏书璟,应陛下邀约,赴三日之期会谈。” 夏启同样注视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眸子看穿他心中所想。 许久,夏启才冷哼一声,甩动袍袖转身向金銮殿中走去:“进来,但仅限你四人。” 夏书璟下令道:“黑龙卫留在此处,若是谁胆敢上前挑衅,杀无赦。” 回应他的依旧是铠甲敲击的肃杀声。 先一步走在前面的夏启听到了这番话,脚步微顿,只是终究没说什么。 金銮殿中寥寥几人,但都是熟人。 啃着骨头,永远在吃的捕食者。 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的夏樽。 还有地面上若隐若现的影子,不知躲在何处的夏书影。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夏启转过身看向四人,说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了。” 唐娇娇站了出来,问道:“你想谈什么?” 夏启看向她,说道:“其实朕的目的很简单,一如当初朕为你二人赐婚那般,只要用你手中的双刀,助朕开启长生秘境即可。 “至于你们以前做过的,现在正在做的,以及想要在将来做的,我都可以不追究。” 她再问道:“你为什么笃定,开启长生秘境一定需要这两把刀。” 夏启似乎很有兴趣为她科普这些,回道:“无论是这天地间的传闻,还是几国的典籍记载,开启长生秘境双刀必不可少,先辈留下来的东西,总不会错。” 心中已有了答案的唐娇娇,说出了一连串的话:“所以你在早就知道我娘亲身份的前提下,暗示夏书墨杀了我娘亲。 “再利用夏书墨将我控制在手,接着引来吴家之人调查,好让吴家人将我接回西北继承双刀。 “最后再派兵灭了整个吴家,这是你从十几年前甚至二十年前便做好的局,是也不是?” 夏启看着她,一脸不在乎之意,反问道:“你既然已经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恨恨道:“你既是我的杀母灭族仇人,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恨不得将你杀之后快。” “因为...”夏启先是卖了个关子,而后突然厉声喝道,“璟儿,你忘记昨晚怎么跟影子说得了吗?” 夏书璟?她感受到了身后异样,猛然回头,却看到夏书璟不知何时已将腰间软剑持在手中,向她刺来。 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应对。 至于夏刑和沈念妘师徒两人,一时间都是愣住了,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局面。 终究还是被他骗了个干干净净,罢了,当初初至这个世界为他所救,就当是把命还给了他。 躲闪不及的唐娇娇心中想着,认命般的闭上了眸子。 第239章 愿来生坦坦荡荡 想象中剑身入体的痛感并没有出现,唐娇娇缓缓睁开水眸。 夏书璟刚好与她错身,擦肩而过。 她从夏书璟望来的眼神读出了“相信我”三个字。 借着她的身形掩护,夏书璟出现在夏启面前时,二者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夏启似乎胸有成竹,背着双手,没有打算要出手的意思。 直到夏书璟喊道:“二哥,你还在等什么?”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地上的影子悄悄出现在夏启身后,夏书影显露出身形,一剑刺向夏启的后心。 夏启的脸色终于变了,仓促之下的应对,向侧方闪去,仍不免被背后袭来的长剑刮伤了右肩。 夏启吃痛怒吼道:“你们两个脑后生有反骨的小辈。” 受伤的夏启,顿时露出了破绽。 夏书璟头也不回的再说道:“唐唐。” 两人虽没有提前沟通,但唐娇娇明白了夏书璟话中意思。 夏书璟与她擦肩而过后,刚刚挡在了她和夏启的中间。 以夏启的视线角度,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 她取出了一方圆润、一方尖锥,细细小小,如佳人梨雨般的暗器,观音泪。 紧接着,鬼影迷踪的最高境界,魅影无形发动。 唐娇娇整个人如无形魅影般贴在了夏书璟身后。 乍一看,她与夏书璟两人的动作如恋人拥抱般亲昵,但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夏启发现她的身形。 此时的她,心静如水,眸中只有此行的唯一目标。 以珍珠为壳磨成的观音泪,如泪珠泣落,飞在空中未发出一点声音。 唐娇娇把握的时机刚好,观音泪正中夏启的眉心处,其中蕴藏着的玄兽血液挥洒在夏启脸上。 “啊!你们做了什么?!”夏启捂着脸,痛苦地喊道,慌忙拿袍袖擦拭着脸庞,但已经晚了。 场上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其他人一时间都是没反应过来。 夏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握紧拳头说道:“成功了。” 夏樽更是站起身走到夏启身旁,保护一二。 沈念妘问道:“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夏刑简短说道:“唐姑娘得手了,让我们看看夏启的真面目。” “真面目?”不明所以的沈念妘再看向对面。 夏樽已是站起身走到夏启身旁,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后者,再抬头看向几人,同样愤怒问道:“你们究竟做了什么?真想谋朝篡位不成?” “父亲,您不妨亲眼看看,所相信保护的大梁皇帝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夏刑走上前,站在唐娇娇几人身旁说道。 “真面目?”夏樽再看着地上的夏启,一言不发。 一时间,金銮殿中除了夏启的痛苦声,只剩下捕食者吃着生肉的咀嚼声。 夏书璟看向身旁的黑衣男子,说道:“二哥,谢谢你相信我。 这时,众人才看清夏书影的容貌。 许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缘故,夏书影的脸色有些白的吓人,嘴唇却艳红如血,若是忽略掉其身份,不乏是一名俊俏青年。 夏书影看着地上的夏启,缓缓摇了摇头。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璟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刑问道。 这时,夏书璟才娓娓道来:“昨夜,夏启让二哥去璟王府找了我,想以亲情大义收买我,让我今日临场倒戈一击。” 夏书璟的第一句话,便出乎了唐娇娇几人的意料。 他继续说道:“我问二哥,还能否像小时候那样相信我......” 时间回到昨夜。 夏书影持剑看着夏书璟,良久,才开口对他说道:“能。” 他说道:“还记得小时候,二哥训练刻苦,总是废寝忘食,便由我来给二哥送些吃的。” 夏书影回道:“小时候若是没有六弟,只怕我不是被饿死,就是被重新丢回垃圾堆中。 “我是他捡来的,只有努力习武,才有些许的可用价值,才不会被当做垃圾一样丢弃。” 原来夏书影不是真正的皇室子弟,而是夏启捡来的弃婴。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夏书璟继续说道:“二哥言重了,我记得二哥说过,会一直相信我。” “是。”夏书影应道。 夏书璟问道:“明天,我必须要去做一件事,关乎我的身世,你会相信我吗?” 放在他肩头的剑消失了,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夏书影。 夜空中缓缓落下一道声音:“我相信你。” ...... 时间拉回现在。 唐娇娇几人明白了昨夜发生的事,没想到原本很棘手的一名敌人,会如此戏剧化的变成友军。 随着时间的流逝,地上的夏启终于停止了哀嚎与挣扎,缓缓站起身来,低垂着的头被散落的头发挡着,让人看不清其面目。 “你们看他的手上。”沈念妘的眼神一向最好,指着夏启手中之物说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那是…脸皮吗?”夏刑不确定道。 “你们,很好,成功激怒了朕。”夏启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张苍老如耄耋老人、满是皱纹的脸。 夏书影开口道:“果然如六弟所言,你不是真正的大梁皇帝。” 此时的夏启,则是全然没了为君王者的淡然自若,一脸阴鸷看向夏书影:“非我皇室,其心必异。 “无论朕是谁,朕喂了你二十余年,没想到你还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小时候,没有六弟的照拂,我早已是死人一个,我答应过他,会一直相信他。”夏书影甩了甩手中的剑,转头看了一眼夏书璟,只是那眼神中的决然让后者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夏书影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为你做了诸多见不得人的事,自认罪孽深重。 “只是无论你是谁,让我做过什么,对我都有养育之恩,我既背叛了你,便将命还你,黄泉路上不相欠。” 夏书影说完,掉转剑锋,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剑刺入了自己腹中。 “二哥!”最先反应过来的夏书璟一把抱住了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感受着怀中快速流逝的生命,难过道:“二哥,你这又是何苦。” 弥留之际的夏书影断断续续道:“小时候,我…第一次…没…没有完成任务…没得东西吃…只有六弟你…带给我吃的。” 夏书璟摇了摇头,眼中透露着晶莹:“二哥,你别说了,是我害了你。” 他现在才明白,昨夜夏书影走时答应了他的请求,便已做好了死的准备。 自古孝义两难全。 夏书影答应他,还了兄弟之义,但也背叛了夏启,唯有以命全了孝心。 夏书影继续说着,话语间反而利索了很多,显然是回光返照之势。 “我记得那天与今日差不多,凛冬时节,天寒地冻。六弟你担心饼子会凉,捂在胸口,等到带给我时,胸口都被烫红了。 “你只说没事,让我快吃。那天的饼,是我这辈子吃过得最香甜的吃食。日后所有的山珍海味,都是比不得那日。 “若有来生,我希望还可以是你哥,但不会像今生这般…活在他人影子中…见不得光…”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夏书影的瞳孔逐渐涣散,终是没了声音。 夏书璟抬手缓缓合上了那双睁着的眼,说道:“二哥,来生的你一定可以活得坦坦荡荡。” 这时,夏启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个影子而已,死便死了。 “只是你们,朕原本与你们好好合作,既然你们见到了朕的真容,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第240章 唐家军的信仰 夏书璟将怀中的夏书影缓缓放下,身上的白衣和手上都是沾染了鲜血,煞是刺眼。 他看向夏启那张陌生的老脸,质问道:“所以你根本不是我的父皇,而是我的杀父仇人夏康。” “哼,早知今日这般局面,当初就不该派你去追那只玄兽。”夏启的这番说辞,算是变相承认了他的质问。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不知是巧合,还是唐小黑太过灵性。 夏启这话刚说完,唐小黑冒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唐娇娇怀中爬出,蹲在她肩头上,一眨不眨地看向夏启。 因为光线缘故,唐小黑那对如黑葡萄般的圆眼珠,变成了狭长的竖条状。 由此,原本的萌物玄兽,模样变得有些凶恶。 偏偏唐小黑还歪着脑袋,瞅着披头散发的夏启,像是在回想此人是谁。 想不到已经有些疯癫的夏启,完全不顾为君者的形象,抬手打出一道金色灵气,直冲唐小黑而来。 唐娇娇刚要应对,身前已是挡着一人,是夏书璟。 不过夏刑动手更快些,闪身到队伍前端,以黑红色灵气抵消了那道袭来的金色灵气。 “夏康,你果真如楼兰女王所言那般没有死,杀了亲兄弟,苟活到现在。”夏刑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嘲弄般的笑。 “姑且继续叫你夏启好了,这脸上的面具一旦戴久了,想要摘下来可不容易。”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夏启不屑道:“那个贱女人还活着?你们知道了真相又如何,这天下是朕的,你们说出去的话又有几人会信。 “更何况,到了如今这种局面,朕改了主意,不打算放你们离开。 “将你们全部杀光,只留下唐娇娇一人,废了灵气,折断手脚,朕一样可以打开长生秘境。” 夏启这话说出口,便已是彻底撕破了脸。 一时间,双方的气氛紧张起来,就连捕食者都是恋恋不舍地丢下肉食,摸了摸沾满血腥的嘴,站在夏启身侧。 唐娇娇向沈念妘嘱咐道:“妘儿,你且退后一些,在旁掠阵。” “好。”沈念妘平日里虽有些顽皮,但关键事上拎得清孰轻孰重,心知在这里自己的功夫最弱,乖乖退到一旁。 夏启瞥了一眼退去的沈念妘,看向正对面的夏书璟,说道:“现在好了,三对三,璟儿,准备好了吗,你我父子终是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qqxsnew 夏书璟拔出了软剑,神色淡漠:“你虽养了我那么多年,但那都是为了你自己,今日我便要为父亲报仇。” 夏启说道:“很好,不管是你,亦或是夏书影,还是夏书墨,都是那喂不熟的白眼狼。”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书墨?”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夏启冷笑一声:“不错,一个本该冻死街头的弃婴,享受了别人一生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本已是够了。 “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了对皇位的想法,竟然还敢勾结丛极人,死不足惜。” 夏书璟这才明白:“夏书墨竟也不是你的孩子,原来你早就知道他的事,一直利用我去对付夏书墨。” 夏启说道:“不错,朕之一生所求,唯有长生之道,若能长生,子嗣又有何用?生下来像你们这般篡位吗?” “难怪这宫中鲜有嫔妃,以前的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对娘亲用情至深,现在看来都是幌子,”夏书璟摇了摇头,“你入魔了。” 夏启张开双臂道:“入魔?只要朕得长生,统一天下,谁敢造次,谁敢说朕的不是。” “手底下见真章便是。”夏书璟提剑杀去。 场中剩下了四人。 唐娇娇看着对面两人,问道:“典狱长,你要选哪个作为对手?”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夏刑的目光一直落在夏樽身上,语气中带着歉意:“唐姑娘,恐怕要把比较难对付的捕食者留给你了,我与父亲之间,注定要有一场宿命对决。” 她说道:“无妨,典狱长先请。” “多谢唐姑娘。”夏刑说完,走上前,看着面前的耄耋老者,说道,“父亲。” 夏樽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不忍还有陌生:“多年不见,你更有担当了。” 夏刑面无表情道:“我身在皇室,父母走的早,若是再不担当一些,活不到现在。” “唉,”夏樽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想不到以前父子对决的玩笑话,今日要实现了,当真是讽刺。” “父亲,夏启弑兄夺位,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夏刑规劝道,做着最后的努力。 夏樽说道:“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夏刑眼中一亮,还以为有希望,夏樽后面的话,让他的心跌进了谷底。 “我熬了这么多年,变得一无所有,只剩下长生的念想,不想就此功败垂成,一事无成的死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夏刑长出一口气,目光凝聚,变回了冷峻的典狱长,说道:“父亲,得罪了。” “好,你我父子二人,去那边无人处打过。” 夏樽引着夏刑去到金銮殿的一处无人区域。 场中只剩下了唐娇娇和那捕食者。 捕食者桀桀一笑道:“真好,都开始了,两对父子的宿命对决,说起来,你我也算是宿命对决,我外出觅食,第一次受伤便是伤在了你手。” “你话很多。”唐娇娇拔出双刀,一上一下摆在胸前,刀尖指向对方。 “也是,”捕食者耸了耸肩,“我能闻得到,你的肉一定很美味,只要不伤及性命,我吃上一些,应该无伤大局。” “大话说太多,不怕风闪了舌头。”她冷哼一声,双手提刀,主动冲向对手。 “小丫头够劲儿。”捕食者怪叫一声,陡然暴起,与她战作一团。 一时间,金銮殿中三处战场,将原本广阔的大殿,占了个满满当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殿中陈列很快便被破坏殆尽。 负责掠阵的沈念妘,一脸紧张地看着殿中三处战场。 殿中打了起来,打斗声刚传到殿外,黑龙卫便抢占了先机,迅速上前,堵在了金銮殿门口。 如今的黑龙卫卫队长大吼道:“兄弟们,进宫前,殿下交给我们的任务是,里面一旦打起来,便堵好金銮殿的大门。 “我们现在虽已是黑龙卫,但同时也是唐家军,小姐同样在里面。 “如果因为我们没有守好大门,小姐有什么闪失,我们可没脸跟国公交代。 “唐家军!” 黑龙卫们整齐地回应道:“赴汤蹈火,战无不克。” 随即,黑龙卫便与反应慢了半拍的禁卫军交战在一起,而他们所面对得,是数十倍于自己的禁卫军。 与此同时的殿中,战斗已是进入到了白热化。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夏启听着殿外愈发激烈的打斗声,边与夏书璟颤抖着,边用言语想让他分神:“这里的战斗一时半刻可分不出胜负,但是你的百名黑龙卫对上数千禁卫军,可撑不了多久。” 夏书璟一言未发,但他清楚夏启说的是实话,只得将手上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然而收效甚微。 夏启从容应对着,拖着时间,静待黑龙卫撑不住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金銮殿外门口处死守着的黑龙卫,已是死伤过半。 即便那金銮殿的朱红大门已被血染得愈发艳红,即便金銮殿朱红大门上的白色纸窗都是变得殷红,黑龙卫却无一人后退。 他们每个人都已杀得双目通红,黑甲被鲜血染到发亮,脚下踩着何止数十倍的敌人尸体,刀砍到了卷刃,便随手拿起地上敌人的武器,再度砍去。 身先士卒,站在最前端的黑龙卫卫队长身上的黑甲早已破损不堪。 他一把扯掉千疮百孔的甲胄,用嘶哑的声音吼道:“兄弟们,我们是?” “唐家军。”所剩不多的黑龙卫回应着他。 他再吼道:“唐家军的信仰是什么?”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赴汤蹈火,战无不克。” “没错,”黑龙卫卫队长吐了口血痰,咧着满是鲜血的嘴,缓步上前,“今日就让这帮躲在皇宫中娇生惯养的禁卫军看看,我们唐家军的风采。” 为数不多的黑龙卫推开身边堆积如山的尸首,跟着自己的队长,一步一血印地上前。 禁卫军迟疑了,最靠前的那些人害怕地往回退了半步。 不知谁又喊道:“他们没多少人了,一起上。” 禁卫军毕竟也属大梁精锐,重整士气后,一鼓作气齐冲上前。 漫天的金甲,淹没了仅存的黑甲。 第241章 围困 金銮殿的大门终是被硬生生地推倒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仅剩的二十余名黑龙卫踉跄地跌进殿中,他们并没有后退,而是被数量庞大的禁卫军硬生生推进殿中的。 被顺便推倒的还有那摇摇欲坠的金銮殿大门。 禁卫军的涌入,打破了殿中平衡。 三处对战几乎是同时罢手。 禁卫军一拥而上,将残存的黑龙卫和唐娇娇几人团团围在中央。 夏书璟看着互相搀扶而起的黑龙卫,上前一把将卫队长扶起。 卫队长那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惭愧的表情:“殿下,小姐,对不起,我们没能守住。” “不要妄自菲薄,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夏书璟拍了拍卫队长的肩膀,“是我们无能,死了那么多弟兄,却还是没能将夏启拿下。” 唐娇娇不顾血污,将还倒在地上的黑龙卫一一扶起。 她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知道他们既是黑龙卫又属于唐家军,而他们的牺牲都是为了殿中几人。 “多谢小姐。”“大小姐。” 她边看着这些精疲力竭、浑身带伤的忠义之士,边想着,还是失败了吗? 虽然他们几人知道了夏启的真面目,但终究是无法将这个消息带出去,公布于众。 她看着不知何时带上了金色面具的夏启,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对方想来猜到了身份可能会被识破,已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试问,夏启手下这些人,谁又敢质疑面具背后身份的真假。 正如先前在西北之地,她讲给司兰箬听的那句话,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将他们拿下,夏启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大梁皇帝。 至于他们,则会被打上谋反的罪名,无人会信。 夏启在禁卫军的簇拥下,走到包围圈的最前面,看着圈内的他们,以胜利者的姿态说道:“朕说了,仅凭这百人撑不了多久,现在可是到了论成王败寇的时候。” 夏刑看着众多的禁卫军,低声说道:“现在情况可有些不妙。”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师傅,娇儿姐。”沈念妘向唐娇娇靠近了些。 唐娇娇拍了拍沈念妘的手,安慰道:“妘儿,不用怕。” 夏书璟攥紧了双拳,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张金色面具上眼睛处的黑色空洞,想要看穿面具背后的杀父仇人的模样。 夏启指着他,缓缓开口道:“你现在的眼神,朕很不喜欢,不过好在马上就不用再看到了。” 禁卫军统领恭敬问道:“陛下,现在该怎么办?” 夏启轻描淡写地摆手说道:“除了唐娇娇留下活口,其他人,以谋逆罪论处,都杀了吧。” “遵旨。” 得了命令的禁卫军缓缓缩小包围圈,准备执行皇命。 就在包围圈中的众人打算拼命时,从殿外大老远地便传来呼喊声。 “陛下...陛下...”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有留在殿外的禁卫连滚带爬地跑进殿中,边跑边喊着:“陛下,大,大事不好了。” 夏启看着仓皇跪在自己面前、连头上戴着的盔帽都是摔掉在了地上,气不打一处来。 夏启一脚踢翻了传信禁卫,厉声问道:“慌张什么?” 传信禁卫顾不得其他,跪正身子,慌忙道:“启禀陛下,镇,镇国公回梁安了。” 听到“镇国公”三个字,夏启的脸色终于变了。 ...... 先大部队一步,亲率先锋军的唐战,星夜兼程,终是于今日赶回了梁安城。 看到不远处的梁安城门他勒了勒手中缰绳,将马的速度放缓些,准备进城。m.qqxsnew 这时,一队百人左右,骑着马的江湖人士,挡住了队伍的去路。 唐雎骑马上前,护在唐战前面,质问道:“前方何人,竟敢拦唐家军的去路。”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百骑领头人是一名身背狭长斩马刀,左眉至耳后有着伤疤的少年。 少年语气恭敬地问道:“请问,领兵之人可是大名鼎鼎的镇国公?” 唐战驱马上前说道:“我是唐战,阁下何人?” 听到这话,少年翻身下马,抱拳道:“我名吴飞,今日至梁安来接我家小师傅,听闻镇国公将至,特在此等候一二。” 唐战疑惑道:“你家小师傅?” “我家小师傅名为唐娇娇,”阿飞边说着边摘下背着的刀,抵到唐战面前,“这是家师吴仇的刀,国公应该认得。” “虎魄,你是西北吴家人,我曾听娇娇提起过。”唐战认出了那把曾是吴仇的刀,不再有所怀疑。 “正是,”阿飞点头道,“吴家名讳在如今的大梁乃是禁忌,我们一行不好入城,才在此等候国公。” 阿飞此举甚是聪明,他虽迫不及待想要入城,却没有冲动。 他知道,自己一行人皆是生面孔且手持兵刃,必然会受到城卫军的严加盘查。 届时,他不要说寻找小师傅,就连入城都是极为困难。 他在见到小师傅之前,不能被消耗有生力量。 “好,你很聪明,吴家有你乃是幸事,”唐战明白阿飞此举之意,说道,“你们便混在先锋军中,随我唐家军一道入城,我们要抓紧时间。” 或许是夏启没有想到唐战会回来的如此之快,亦或者是唐战德高望重,夏启不敢轻易下令。 总之城卫军没有接到任何阻拦唐家军的命令。 这些城卫军在看到绣着“唐”字的唐家军军旗,反而兴高采烈道:“唐家军,是镇国公回来,快,让开城门。” 唐战点头向城门两侧的城卫军示意,带着先锋军和混在其中的吴家众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梁安城。 早已接到传信的他,带领唐家军直奔皇宫而去。 沿路上,有认出唐家军身份的百姓不禁驻足议论纷纷。 “这不是唐家军吗?这么快就回京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是啊,都没有官家的告示,怎么连欢迎仪式都没有。” “为首的那位是不是镇国公?” “没错,一定是,乡亲们,北伐的英雄回来了。” 不明真相的百姓,看着带着肃杀之气的唐家军骑兵,自发组织欢呼道:“镇国公,是镇国公回来了。” 唐战顾不得与百姓打招呼,带头向皇宫中冲去。 “镇国公为何这般急匆匆的入宫?” “那还用说,一定是急着向圣上禀报北伐凯旋之事。” “没错没错。” 唐战没有想到,这番举动反而提升了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威信。 只是现在的他,无瑕顾及这些。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他的心思全在自己女儿的安危上。 ...... 夏启听着传信禁卫带来的坏消息,脸色越来越阴沉。 夏启深知等唐战率兵入宫一切就都晚了,当即不再犹豫,下令道:“杀了他们。” 禁卫军缓缓围上前。 唐娇娇攥紧了手中双刀,喃喃道:“爹爹,女儿可能撑不到再见到你的时候了。” “黑仔,实在抱歉,今日把你也卷了进来。”她再看向肩头的唐小黑,后者只是乖巧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转回目光,看向敌人,心中已有决断,宁死也不会落到夏启手中。 “杀!”随着一声令下,禁卫军一拥而上。 第242章 破局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带着虎啸声的长刀从金銮殿外呼啸飞来。 虎魄刀洞穿了冲在最前的数名禁卫军而刀势未减,直直地钉在了金銮殿地板上。 虎魄刀?阿飞来了?唐娇娇眼神一凝,认出了插在面前不远处的斩马刀。 声随刀至,而人随声来,阿飞的声音从殿外由远及近传来,印证了她的猜想。 “谁敢动小师傅,先问过我阿飞手中的刀。”阿飞一马当先地走进金銮殿,其身后紧紧跟随着的是刀侍纯儿,再往后则是唐战,以及唐家军和吴家精锐。 阿飞,还有...爹爹,唐娇娇看着冲进金銮殿的人,松了口气,将按在刀柄末端的手又放了下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还有活着的吴家人?不知能否证明自己在吴家之事上的清白,夏书璟的第一反应不是劫后余生,反而是清白之事。m.qqxsnew 同时松了口气的还有夏刑,隐藏在袍袖之中的左手黑色灵气和右手红色灵气被他悄悄散去。 金銮殿中的局势再次变为两方对峙。 “参见国公,是我们无能,没有保护好小姐和殿下。”黑龙卫卫队长带着仅存的二十余名手下拜见了唐战。 “辛苦了,是我来晚了,”唐战拍了拍对方肩膀,没有责怪任何人,反而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下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唐战再看过去,刚好看到了与之对视的唐娇娇,严肃的脸色变得柔和:“娇娇。” “爹爹。”唐娇娇走到唐战身边。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话,情感全在这一声称呼之中。 她凑近些,在唐战耳边耳语道:“现在的皇帝是夏康,当年他杀害了夏启,戴了夏启的脸皮,用了夏启的身份,直到现在。” 听到她的话,唐战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眼神却变得锐利,盯着那张金色面具,说道:“爹爹知道了,剩下的交给爹爹便是。” “嗯。”她点头应下,耳边又传来阿飞的声音。 “我记得你,你是仇爷拿命救下的那位皇子。”阿飞看着夏书璟说道。 听到这话,她猛然转头:“阿飞,你说什么?!” “小师傅,”阿飞拔起地上的虎魄,看到她,很是高兴,“太好了,你没事。” “你刚刚说,九叔是为了救他而死?”她再问道,想要再确认些。 “是啊,小师傅,当时...”阿飞要继续说下去,话语被夏刑打断了。 夏刑说道:“叙旧的事等脱困了再说,先解决眼下的局面。” “好,”唐娇娇并非拎不清轻重,只是她再看向夏书璟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唐唐。”一身白衣沾了点点血污的夏书璟,以柔光看向她,却也并未多言,眼神已是告诉了她所有。 “令人感动的久别重逢到此为止了,”夏启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镇国公,你在没有谕旨的情况下,擅自率兵入宫,当真也要造反不成?”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唐战看着令他陌生的夏启,不卑不亢道:“臣,并无造反之心。” 夏启眯着龙眸,猜不透唐战的想法。 而唐战的下一句话令龙颜大怒。 “但,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 夏启厉声道:“好你个唐战,好一个君逼臣反,你真以为朕的三十万大军会怕了你的五万唐家军不成,朕看你匆匆而来,必是只带了先锋军,大军距离梁安还远的很。” 夏启虽品行不端,但毕竟为君多年,才华还是有的,只是略作观察,便将实际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夏启继续说道:“整个梁安城百姓都看到了你率兵入宫,若是宫中真出了什么问题,朕看你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众人有些沉默,夏启说得确实没错。 此间所有真相只有几人知道,他们就算有心讨伐,却师出无名,得不到人心。 梁皇宫,动不得。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唐战默不作声,缓步到队伍最前,双手作揖,向夏启恭恭敬敬地行了君臣之礼。 “这一拜,是臣还了陛下多年照拂我唐家之恩,”唐战挺直腰板说道,“臣为陛下戎马一生,自认无愧皇室,无愧大梁,无愧天下百姓。臣之一生,颇为坎坷,被囚禁十余载,所剩时间无多,只愿能守得家人平安顺遂。” 接着,唐战表情变得凌厉:“谁若要动娇娇,便先跨过我的尸体。” 夏启气极反笑道:“很好,你们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好臣子,只不过就算你唐家军现在势强,却不敢对朕做什么,等到朕的大军集合,你们依旧插翅难逃。” “我至少可以带走他们,”唐战摇了摇头,转头对众人说道,“我们走。” “爹爹,他是杀害娘亲的...”唐娇娇有些不甘地说道。 “爹知道,我们先撤再说。”唐战边往后退着,边盯着夏启。 禁卫军还想逼近阻拦,夏启却开口说道:“放他们走。” 夏启看着向后退去的他们,说道:“此次算你们赢好了,长生秘境,朕势在必得,让我们拭目以待。” ...... 众人退离皇宫。 唐战说道:“梁安城不宜久留,我们虽趁着消息闭塞,打了个时间差,但夏启的圣旨很快就会发出,等到大梁各处的支援到了之后,我们就走不了了。” 阿飞建议道:“可以去吴家,西北现已平定,都在吴家掌控之中,那里是安全的。” 唐战摇了摇头,分析道:“去西北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路途遥远,我们不可能带着大部队一起。 “唐家军没动尚好,若是跟着我们一起,必是会被扣上反叛的罪名。 “到时海捕文书下来,且不说几万大军行军速度缓慢,能不能顺利穿过黑沙漠进入西北,单单是这补给,没了朝廷的供应,可难以为续。” 唐战所言,确实是他们面临的大问题。 唐娇娇和夏书璟都没有带兵的经验,在这件事上,很难帮上什么忙。 “镇国公放心,我会留在梁安,”说话的是夏刑,他看着众人诧异的目光,继续说道,“夏启虽弑兄夺位,丧尽天良,但以我多年对他的了解,在没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他不会对我怎样。” 沈念妘却是第一个不同意:“不行,师傅,你一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其他人的态度同样如此。 夏刑语气坚定道:“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皇室有皇室的规矩,天牢的存在正是为了制衡宫中的权势,我自有安排,夏启不敢对天牢下手。” “典狱长既决意如此,我便不再相劝,”唐战放心不下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唐家军,“只是尚在赶来梁安路上的唐家军......” 夏刑答应道:“镇国公只需将闯宫一事揽在自己身上,唐家军自然可保无虞,我也会照拂一二,只是这千人先锋军,镇国公需要带走,他们跟随闯宫,留下来必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多谢典狱长,”唐战从怀中掏出虎符,递过去,“这是调遣唐家军的虎符,有劳典狱长。” “好说,”夏刑接过虎符,语气甚是轻松,看着皇宫外越来越多的围观百姓,说道,“你们该走了,唐姑娘,请帮我照顾好我的徒儿,她不能留在我身边。” “我会的,典狱长,此番多谢相助。”唐娇娇拽着沈念妘的手,后者的眼眶中已是有晶莹的泪珠在打转。 沈念妘不舍地说道:“师傅,我那十遍刑律还没抄,你一定要保重,等下次见面,我一定带给你。” “好,师傅等着你,安心去吧。”夏刑摆了摆手。 一直没有讲话的夏书璟,最后才说道:“刑皇叔,保重,璟儿下次再来,一定会给您带来天底下最好的茶。”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你小子,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我不会有事的,”夏刑笑骂道,“吴家之事如今有了人证,好好向唐姑娘解释一番,解开误解。” 夏书璟抱拳道:“刑皇叔,珍重。” 不知是否因为夏刑这番话的缘故,唐娇娇站在夏书璟身侧,一起向夏刑行了晚辈礼。 众人在宫门外分道扬镳,唐娇娇等人带着唐家吴家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外离去。 至于夏刑,则带着天牢刑捕们,不慌不忙地向着天牢方向走去,显然已是提前做好了打算。 皇宫外看热闹的百姓,则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至于那皇宫中,更是发生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黑暗事情。 第243章 长生蛊 想象中的讨伐圣旨,以及海捕文书,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只因夏启进行着一些其他更为重要的事情。 唐娇娇等人并不知道,夏启利用花蛊戴了那么多年的脸皮,蛊毒已是深入脏腑。 随着花蛊被玄兽血液破解,蛊带来的反噬,让夏启不得不想办法应对,只是他低估了多年来蛊毒对身体的侵蚀程度。 在性命难以为继的情况下,夏启自然暂时无瑕顾及唐娇娇众人。 不过,他已想到了解决办法。 金銮殿处,已是被夏启安排手下收拾得差不多。 众多的尸体已被抬走,就连那被破坏的大门,也已是修复。 只是干涸后、粘在地上的血渍,怕是需要些时日才能散去。 夏启提着红木食盒,走进金銮殿中。 “启儿,找我何事?”知道了真相的捕食者,毫不在意夏启的真实身份,也未过问多年前的夺嫡之事,关注点全然在其他地方,问道,“可是带来了有关长生秘境的好消息?” 夏启回道:“没有。” 捕食者眉头一皱,面露不悦:“那你来干什么,没有长生秘境的消息别来烦我,我所剩灵气不多,体内那东西可是越来越躁动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发作。” 夏启看着半躺在皇座上的疯癫人形,嘴角微微抽搐,并未发作,而是递上底座滴着鲜血的食盒。 他说道:“这是新采来的心,是修行之人的,饱含灵气,想来可以撑上一撑。” “哦?”捕食者有些意外,伸手打开食盒,看到其中冒着血光和灵气的两颗心,顿时有种食指大动的感觉,但仍警惕道,“你怎会突然好心地孝敬于我,说,有什么目的。”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哼,爱吃不吃,”夏启面色一寒,将食盒放在地上,“我是看你白日里消耗了不少灵气,怕你撑不到秘境开启那天,才专门带来给你的,你知道我这人虽狠辣,但赏罚分明。” “嘿,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认识的你。”捕食者看着不假辞色的夏启,不再有疑,一手拿起一颗血淋淋的心,大朵快颐起来。 夏启看着狼吞虎咽的捕食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多时,饱食一顿的捕食者,舔了舔手上沾着的鲜血,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体内损耗的灵气得到了一定恢复,捕食者感受着体内被压制下去的躁动,稍稍心安了些。 他摆摆手,打着哈欠说道:“难得你有心了,行了,没什么事下去吧,人呐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我要好好睡一觉。” 捕食者说着,眼角却瞥见夏启那双并未挪动的双腿,抬起眼皮看向夏启,有些不悦道:“你怎么还不走?” “父皇还未入睡,我怎能走。”夏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别意。 捕食者感受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甩手道:“滚滚滚,别待在这碍眼。” 夏启并不恼,只是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父皇不是感觉到困意了吗,怎得还不睡?”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你...竟然下药...是何...居心...”捕食者终于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想要坐起身子,却浑身乏力,抬手指向夏启想要继续说什么,但终是闭上了撑不住的眼皮。cascoo 夏启看着昏睡过去的捕食者,冷哼一声:“不愧是世间最诡异的蛊虫长生蛊,多于平时十倍的量才昏过去,父皇,黄泉路上你可不要怪我。 “若不是为了活下去,谁又肯沾上这会把人变成鬼的长生蛊,我也是没办法,当年的你不也是如此吗。” 话说完,夏启不再耽误时间,从袍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锋利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捕食者的胸膛,而后用力一拉。 昏睡过去的捕食者,没有任何反应,身体本能地抽搐了几下后,便气绝身亡。 这时,从金銮殿外的阴影中走进一人。 “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吗?”夏樽缓缓开口道,“当年的我在面对抉择时,就是不想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才选择了服用秘药假死至今,而不是那长生蛊。 “按照宫中典籍记载,这长生蛊被发现在长生谷附近。 “若是人服下后,可在一定程度上拥有类似长生的能力,只要蛊虫不死,宿主便不会老死,此事说起来美好,却称不上是真正的长生。 “宿主需要承受代价极大的副作用,那便是时时刻刻要被蛊虫吞食掉灵气。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蛊虫在吸食灵气之后,排出的排泄物,具有长生功效。 “然而,这种蛊虫有种特性,那便是食之无厌,宿主本身的灵气根本无法维持多久。 “若是宿主没了灵气,蛊虫饥饿之下,便要由内至外开始,将宿主吃得一干二净。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便是不停进食。 “这世间,最具灵气精华的,自然是人肉,尤其以修炼之人的心最为合适。 “这才使得你曾经的父皇,变成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忘记了。 “谁又能想到,人人谈之色变的捕食者,竟是上一任的大梁皇帝,真是令人感到讽刺。” 夏樽的长篇大论,道出捕食者的由来,以及世间最诡异的蛊虫长生蛊的由来和原理。 只是夏启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摘掉脸上面具,说道:“夏樽皇叔,你觉得我现在还有的选择吗?” 那张白天还好好的,只是显得苍老的脸,到了夜晚,竟变得溃烂无比,其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像是触手一样的蛊虫钻进钻出。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唉,”夏樽叹了口气,没再多言,只是说道,“你可以用长生蛊,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夏刑是我的儿子,他若再阻拦你我,由我亲手解决,你不准下手。” “这算不得条件,那本来就是你的事情啊,我的好皇叔。”夏启那丑陋的面目变得有些疯癫起来,并手为掌,一把刺入了捕食者的胸膛中。 片刻后,那尸首的胸膛中响起一阵刺耳的虫叫声。 夏启面色一喜,猛地将手抽出,看着手中不断挣扎着地绦虫状蛊虫,说道:“你不是最喜欢寄生在灵气充盈的人体中吗,现在我就给你换一个更好的生存环境。” 说完这些话后,夏启仰起头张大嘴,将手中那条如麻绳般的蛊虫送入口中,而后强忍着恶心吞入了腹中。 不多时,夏启便有了反应,整个人如同被煮熟的大虾一般,弓着身子,跪坐在地上,不停发出渗人的哀嚎声。 伴随着哀嚎声,夏启的口中又开始发出呕吐声,不停地吐出黑色的不知名液体。 夏樽皱着眉头,面露不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金銮殿中的声音才逐渐停歇。 蜷缩在地上的夏启缓缓站起了身子,抬起略显阴鸷的脸。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那张脸虽还是苍老面孔,但已是没了先前千疮百孔的模样。 夏启感受着身体中不断被蛊虫吸食走的灵气,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唐娇娇,夏书璟,你们都给朕等着,等到了长生秘境中,便是你们的死期。” 第244章 岁月为笔,书景画棠 从梁安城离开的众人,并未走多远,到了密林之后,便将队伍停了下来。 唐战看着面前的千人先锋军,面带歉意道:“你们都是跟着我打过北伐的将士,现在却因为我的家事连累到了你们。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一是可以从我这领一笔银子离开此地,二是继续跟着我,但可能要就此背井离乡。” 唐战说完,从唐雎手中接过一沓厚厚的银票,摆在众将士面前。 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开始谁都没有讲话,直到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国公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愿誓死追随国公。” 一时间,大多数人纷纷附和道:“愿誓死追随国公。” 只是,唐战曾经被关押了那么多年,获救才一年不到,军中的名望总归会受到些影响。 有少数人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走上前,拿了银票道谢后,默默离开,但这种人终归是少数,而且多是刚入军没多久的新人。 没有人责怪他们贪生怕死,只是默默看着他们离去,他们肯跟着冲入皇宫救人,已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静待一段时间后,唐战看着剩下的大多数将士,面露感激之色:“多谢你们还愿追随我,从今日起,我已不再是国公。 “既然你们选择追随我,我自然要对你们的安危负责。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们脱下这身军装,三五分队,上前来领取银票,之后隐姓埋名,目的地西北。”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将士们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而是按照唐战的命令,很快行动起来。 很快,近千人的先锋军,化整为零,消失在密林之中。 此处只剩下了,唐战,唐娇娇,夏书璟,沈念妘,副官唐雎,以及吴家众人。 唐战看着最后一批远去的背影,说道:“愿他日在西北之地,还能与你们重聚首。” 他再扭头看向阿飞,说道:“让吴家主见笑了,不知吴家主作何打算?” 阿飞那原来略显冷峻的脸,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忙说道:“国公这般称呼,可是折煞我了,国公是小师傅的爹爹,那便是我的长辈。” “我打算效仿国公的做法,让他们化整为零,悄悄返回西北,我和纯儿则跟你们一起。” 唐战点头道:“如此甚好。” 阿飞做事雷厉风行,很快安排下去。 唐战则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的唐娇娇,询问道:“娇娇,我们也准备出发?” “好,”唐娇娇点头应下,看向同样一言不发的夏书璟,“我们是要尽快离开这里,寻一处安稳的地方,有些事,我要问清楚。” 听到她说的话,夏书璟这才有所反应,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光芒。 终于,在他们安排好一切,离开梁安的第三日,一纸圣旨昭告天下,也震惊了天下。 梁安城的百姓们,站在皇城告示处,议论纷纷。 “镇国公前几日不是刚刚北伐归来,凯旋回京吗,为何今日就变成了朝廷通缉要犯。” “就是说,还有那六皇子夏书璟,原本都要被定为储君了,怎得也在通缉名单上。” “你们说,会不会和那日镇国公刚回京,直入皇宫有关?” “要我说,必定是跟这唐娇娇有关,此女不也在通缉名单上吗。” 就在百姓们的议论内容越来越夸张时,禁卫上来赶人了。 “皇城脚下,休要胡乱议论,都散了散了。”禁卫推搡着百姓,将人群驱散。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皇城之中,夏启站在金銮殿前,身边站着夏樽。 夏樽问道:“圣旨与海捕文书均已下达,接下来你如何打算,那唐娇娇和双刀可还是没有到手。” 夏启运筹帷幄道:“无妨,天下之大,可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朕已猜得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海捕文书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等到他们到达目的地以为安全之际,才是我们出手之时。” 夏樽再问道:“你已知道他们要去哪里?那他们若是不去呢?” “他们不去?”夏启摇了摇头,“不,除了那里,他们再无他处可去。更何况,他们就算不去,我也会命人赶着他们去。” ...... 去往西北路上的一座小城的客栈之中,唐娇娇一行人落脚在此。 暂时没了追兵的危险,唐娇娇带着阿飞,敲响了夏书璟所在客房的房门。 “唐唐。”夏书璟看到是她和阿飞,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喜色,让开了门口位置。 “嗯,”她轻声应着,走进房中,说道,“阿飞,关好房门。”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m.cascoo “小师傅。”阿飞关好房门后,走到她身边。 她指着夏书璟,问道:“阿飞,你仔细看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你看到的那人。” 阿飞走到夏书璟面前,转圈认真看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直到将夏书璟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的时候,阿飞盯着他的腰间,开口问道:“璟王殿下,可否看下你的剑?” “可以。”夏书璟抽出缠在腰带软刀鞘中的软剑,剑柄朝外递了过去。 阿飞并未接过去,只是仔细看了看后说道:“多谢。” 接着他转头看向唐娇娇:“小师傅,是他,当初那大梁统帅要杀仇爷的时候,是他拿着这把剑拦在了仇爷前面。” 听到这话,唐娇娇藏在衣袖下,握紧的手骤然一松。 “我知道了,谢谢你阿飞,”她轻声说着,语气微微颤抖,“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好的,小师傅,刚好我出门去看看有没有追兵追来。”阿飞很是懂事,将房间留给两人,走时将房门带好。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房中只剩下了两人。 唐娇娇将目光从紧闭的房门上收回,看向夏书璟。 她未言,他不语。 她与他都在对方淡雅如雾的眸光中看到了自己,各自的眸中也唯有对方。 当夏书璟刚要张开口先说话时,她上前半步,抬起柔荑,盖在了那削薄轻抿的唇上。 她先开口道了歉:“对不起,原来一直是我误会了你那么久。” 夏书璟从唇边拿下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之中:“没关系,我也没等多久,我做了那么多惹你伤心之事,幡然醒悟之时,思绪惶恐,继而心惊,唯恐逝了流年,仍等不回来你,还好上天待我不薄。” 她任凭夏书璟将她的手攥在手心之中,摇头柔声道:“那些并非你的本意。” 夏书璟自责道:“可那些终究是我做的,断枫折棠,伤了你心,我想以余生弥补,你可愿给我这个机会?” 夏书璟一脸柔情,满眼宠溺地看向她,继续说道:“以后的日子里,我想以岁月为笔,书景画棠,只为你一人,你可愿意?”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好,听你的。”她轻声给出了答案,身子缓缓靠前。 只是她还未贴上对方,便被冷王爷一把搂进了怀中。 她先是一愣,而后身子放软,双臂环上了夏书璟的腰,将脸贴在夏书璟那坚实的胸膛,听着耳边的怦然心跳声,放下了所有戒备。 她闭上了眸子,长翘的睫毛微抖,呢喃道:“夏书璟,我好想你。” “唐唐,我也想你,”夏书璟抚摸着她那虽柔顺但刺目的白发,眼神中抑制不住的心疼,“这段时间苦了你了,往后余生,你我相伴,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丝苦。” “好。”她眼眸未睁,安心应着,只是怀中却有什么东西拱来拱去,打破了这迟来又难得的温馨。 两人同时低头望去,只见一个漆黑无比、毛茸茸的猫头探出来,发出一声喵叫。 “差点忘了,还有你,黑仔。”唐娇娇看着挤在两人中间的唐小黑,脸上泛起笑容。 “唐唐。” “嗯?”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抬头看去,刚好看到冷王爷的灼烫目光。 夏书璟则看着她的弯眸和倾城颜,满怀爱意地说道:“你总能在无意间,拨乱我心上乾坤。” 说着,夏书璟的唇缓缓印下,而她则是微闭上了眸,以待君。 这时,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第245章 最后的补给小镇 客栈房间中,唐娇娇脸色微红,坐在桌边,低头揉着唐小黑,一言不发。 夏书璟则是面露尴尬地站在她身旁,看着同样坐在桌边、面带愠怒的唐战。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看什么看,昨日你二人还在冷战,今日便差点要亲上去,”唐战吹胡子瞪眼道,“怎么,心结解开了?我要是再晚来片刻,是不是就要做好在未来的某一天抱外孙的准备了?” “爹爹,你说话怎这般不着边际。”唐娇娇的声音细如蚊呐。 “我说话怎么不着边际了,自家女儿都要被拐跑了,还不能发几句牢骚,”唐战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见你们能重归于好,我心中也替你们高兴。” 唐战看了看因被撞破亲昵之事而有些娇羞的女儿,以及杵在她身旁犹如木头般的夏书璟,不禁想到一句女大不中留的话。 唐娇娇瞧出了唐战的心思,她伸出柔荑,一把握住了唐战那双因常年征战而虎口生茧、带着伤疤的坚硬大手,说道:“女儿一直都在爹爹身边。” “行了,你的心思,爹爹知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唐战看向她的表情变得柔和,转而又一脸严肃地看向夏书璟,“夏小子,我不管你以后的身份如何,你若是再负了娇娇,我可饶不了你。” “国公放心,”夏书璟看着心爱之人,眼中满是柔情,“余生,宁负天下不负唐唐。” 唐娇娇转过头,报之以同样的柔情。 唐战看着当他面秀恩爱的两人,不禁拿手插在了老脸上,简直是没眼看。 未过片刻,出门望风的阿飞,急匆匆地赶回,急促简短说道:“追兵进城了。” 追兵已至,打破了难得的短暂温馨画面。cascoo 唐战沉着问道:“追兵从哪处城门进得城?” 阿飞回道:“南城门。” 唐战点头道:“阿飞,去通知唐雎他们,即刻收拾,我们从北城门出。” “好。”阿飞转身去通知其他几人。 “我也回房收拾一下。”唐娇娇没有磨叽,抱起唐小黑离开了夏书璟的房间。 唐战看着她的背影,口中的话却是对夏书璟说:“夏小子,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我有什么事,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她。” “国公,您不会有事的,”夏书璟听着唐战交代的话,心中一凛,“谁想对唐唐图谋不轨,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唐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黑沙漠的边缘地带,几人几骑,踏着细沙,停在了小镇外围。 副官唐雎说道:“国公,前方是入黑沙漠前的最后一处小镇,我们必须歇歇脚,补充干粮清水,还要将马匹换成骆驼,方可进入这黑沙漠。” “可是身后的追兵一直紧追不舍,我们根本腾不出那么多时间。”头戴帷帽的沈念妘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因风沙太大,同样戴了帷帽的唐娇娇,看着来路天地相接处,扬起的沙尘,沉声道:“看来不解决身后的尾巴,我们难以安心入西北。” 夏书璟微眯黑眸,声音中带着丝丝杀意:“不如就在这沙漠小镇中,将尾巴彻底斩断,你们意下如何?” 唐战思索片刻后,说道:“也好,若是不提前做好补给,我们也进不得黑沙漠,还不如在此做个了断。” 阿飞扭头看了一眼与自己同骑一马的纯儿,说道:“我跟纯儿,没有意见。” “好,既然都同意,等下我们如此这般......”作为这方天地最会带兵打仗之人,唐战安排个埋伏战术,绰绰有余。 唐战安排好战术后,众人都没有意见,只有阿飞沉吟片刻后说道:“国公,我有一事,有利于此次埋伏战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是这样......” ...... 凛冬的北方,白天时间极其短暂,昼夜温差巨大。 西斜的落日渐渐将半个身子沉入了黄沙之下,落日的余晖给沙漠涂上了一层红色。 一队身着锦衣官靴的禁卫,赶到了小镇边缘。 一手下指着不远处说道:“大人,那里有被遗弃的马匹。” 禁卫队长上前看过之后,说道:“是他们,他们定是进了这镇子,去做进入黑沙漠前最后的补给。 “记住圣上交给我们的任务,只赶不杀,但也不可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补给完上路。 “随我进镇,仔仔细细地搜。” “是。”在禁卫队长的带领下,这队人马朝小镇奔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小镇本就是进入黑沙漠前最后的补给站,在此做营生的商户,见过南来北往的人多了去了,对于镇子中突然来了一队人马也见怪不怪。 只是有那眼毒之人,认出了这些人脚上的官靴,急忙避之。 禁卫们去了小镇中唯一的简陋酒馆,吃酒歇脚,顺便打探消息。 这个时节,将入夜时分的酒馆生意惨淡,并没有客人,店家和小二各种在柜台和酒桌上打着盹。 禁卫队长拿指间关节敲了敲柜台,叫醒酒馆店家,丝毫没有隐藏身份的想法,掏出大内令牌给对方看去:“店家,你不必怕,我问你答。” 店家迷糊中醒来,看到刻着“禁卫”两字的令牌,脸色一变,点头哈腰道:“官爷请问,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禁卫队长问道:“我且问你,是否见过由南方同行而来的数男数女,亦或者这镇子最近是否来过结伴同行的陌生面孔。” “陌生面孔?”店家作回忆状,却迟迟没有讲话。 有一禁卫忍不住骂道:“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吞吞吐吐地作甚?” “哎,休要无礼,”禁卫队长刻意等到手下骂完,才出口制止,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再看向店家,安慰道:“你不必害怕,我这些手下都是粗人,不用理会他们,有什么情况但说无妨。” 店家畏畏缩缩道:“不瞒官爷说,已近年关,这天寒地冻的,早就没有商队穿过黑沙漠去往西北了。 “至于您说的男女同行,小人未曾见过,倒是有不少三五成群的大汉,在此处略作停留补给后,便匆匆进入了黑沙漠。” 禁卫队长敏锐地感觉到其中有问题,问道:“哦?是怎样的大汉?” “都是些穿着寻常衣物的精壮汉子,要说是怎样的...”店家打量着禁卫,眼前一亮,“那些汉子乍一看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就是身上带着一股别样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就想官爷你们身上的气势一样。” 禁卫队长已是了然,掏出些碎银扔给店家,摆手道:“行,知道了,把你家中的好酒好肉都拿出来,我这些弟兄赶了一天路都累坏了。” “好嘞,管家您稍等。”店家让小二先沏茶,自己则走进了后厨。 店家进入后厨之后,直起腰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完全不似先前的狗腿模样。 他拎起事先早已准备好的酒坛,拿到店中,再切好了酱牛肉,配上热乎的胡辣汤,一一给店中禁卫摆上。 “官爷,您要的酒和肉齐了,外面天寒地冻的,这胡辣汤算是我额外孝敬官爷的。”店家恭敬地说道,转身准备同小二一起到一旁歇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等一下,”禁卫队长示意手下先放下手中酒肉,叫住了店家,指着桌上店家倒好的酒,“我看你有些紧张啊,连酒都倒洒了。 听到这话,店家藏在袍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第246章 酷刑? 禁卫队长起身走到店家面前,一脸玩味地问道:“我问你,在紧张什么,回答我。” 店家忙解释道:“官爷您说笑了,这无名小镇上从未来过像官爷这么大的人物,若说小人不紧张,那是假的。” “是这样吗?”禁卫队长端起桌上的酒碗,举到店家面前,“喝了它,若是无事,我就信你,不光是酒,这里的每一样吃食你都要吃上一口。” “官爷说笑了,这是给官爷准备的好酒好肉,小人哪敢造次,”店家连连摆手拒绝,“再说,小人虽开酒馆出身,但不胜酒力,万一喝醉了过去,谁来给官爷准备吃喝。” 随着店家的推辞,禁卫队长愈发觉得其中有问题,说道:“我让你喝,你就喝,哪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小人喝,小人喝。”店家见所有的禁卫都面露不善地看向他,自知躲不过去,端过酒碗,一咬牙喝了个干干净净底朝天。 店家被酒辣到直咳嗽,用不上禁卫队长提醒,忙撕下一块肉塞进口中,再拿起一碗胡辣汤顺了下去,才算缓过来。 只是这样一来,烈酒的酒劲被激发了出来,店家大着舌头说道:“官,官爷,嗝,这酒,小人,嗝,可是喝了。” 众禁卫观察了片刻,店家除了酒疯越来越严重外,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纷纷嘲笑道:“嘁,这点酒量还敢开酒馆,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就连禁卫队长也是放下新来,叫来店小二笑骂道:“扶你家掌柜去歇息,有需要我会再叫你。” “是是是,各位爷慢用。”店小二颇为年轻,俨然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半大孩子,忙声应道,艰难将发着酒疯的店家,向酒馆后面拽去。 “兄弟们,来吃吃吃,吃饱了好干活,”禁卫队长回过头招呼着众手下,不忘叮嘱道,“不过有一事可要提前跟你们说好。 “肉和热汤管够,但是酒,给老子量力而行,谁要是喝大了误了正事,别怪老子不讲兄弟情义。” “放心吧,队长,我们有分寸。” “就是,我们都是队长的老部下了,又不是第一次出门的雏儿。” 众人纷纷应道,便开始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一时间,场面好不热闹。 随着时间流逝,放松下来的禁卫们不像一开始那般警惕,就连禁卫队长都是放心吃喝起来。 他们当中,谁都没有注意到,酒馆中连接后厨的门帘之后,有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店内。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又过了不知多久,禁卫们已是喝得有些放荡形骸,俨然忘记了喝酒前队长的叮嘱。 “来来来,兄弟们,继续喝。” “喝。” 甚至有人拎着酒坛找到禁卫队长,大着舌头说道:“队,队长,你也喝,喝啊。” 相比手下,禁卫队长的功夫毕竟更高一些,警惕心也更强,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大声喊道:“喂,你们都给老子清醒一些,别喝了。” 只是这般叫喊之下,不知是因为喊太大声音还是其他,导致他有些缺氧,不得不弯下腰来急促呼吸起来。 等到他再抬起头时,所有的手下均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坏了,有诈,”禁卫队长反应过来,硬撑着越来越重的眼皮,喊道,“店家,店家,给老子出来。” 落下的嘶喊声,在前一刻还喧嚣无比,此刻却无比寂静的酒馆中,显得那般突兀。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店家掀开后厨门帘,缓缓走到禁卫队长面前,挺直腰板,完全不似先前的唯诺模样,声音冷漠地说道:“官爷是在叫我吗?” “你,到底是谁?”现在的禁卫队长俨然已经明白过来,眼前的店家绝对不是普通的酒馆掌柜。 “官爷问我是谁?吴家的无名小卒罢了,”店家说着,让开身子恭敬地站在一旁,露出了从后厨中鱼贯而出的唐娇娇众人,“见过家主,见过家主小师傅,以及诸位客人。” “是,你们...”禁卫队长抬起手指,说出了昏迷前的最后几个字。 阿飞看着倒在地上的众禁卫,拍了拍店家的肩膀,称赞道:“提前服下迷药的解药,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方起疑心,再引对方主动让你试酒,这招欲擒故纵玩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家主,小人刚刚说过了,吴家的无名小卒罢了,小人的名字正是叫吴名,”店家拱手道,“按照吴家最开始的安排,小人在此开店多年,今日终是派上了用场。” 一直未说话的唐娇娇,恍然道:“我认得你们,上次我回西北,在此歇脚,就是你们在有意无意间告诉了我,有关九叔的行踪。” “唐姑娘好,”吴名再行礼,面色叹惋道,“只可惜,仇爷他不在了,功夫低微的我们也只能仅仅绵薄之力。” 唐战开口道:“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这些人,已是帮了我们大忙。” 唐娇娇再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接下来交给我,”夏书璟站了出来,“我们可以从他们口中探探梁安如今的局势和情报。” ...... 看似简陋的酒馆,内部大有乾天地。 在酒馆后院存放酒坛的地窖中,昨夜被迷晕过去的众禁卫悠悠转醒,只是醒来时,已被五花大绑成了粽子。 其他禁卫皆是被蒙了眼睛、堵了嘴巴,唯独留了禁卫队长。 禁卫队长略作挣扎之后,发现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选择了放弃,看着面前的几人,说道:“好手段,我认栽,但是若是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我劝你们不要枉费工夫。” 夏书璟冷酷的声音响起:“我上一次听到这话,还是在刑皇叔的天牢中,你可知说话之人的下场如何?” “璟王殿下,”禁卫队长将目光移到夏书璟身上,“我说过,不管问我还是问我这帮弟兄,都只是白费口舌,浪费时间。” “是吗?你能认出我来,便应该知道,我这身功夫是谁教的,”夏书璟抽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上前拿刀面在禁卫队长脸上拍了拍。 “我知道你不怕我,只是不知道你怕不怕典狱长的天牢十酷刑。”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伴随着他的话,匕首每拍一下,禁卫队长的身子便会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 禁卫队长咽了口唾液,声厉内荏地说道:“你当我是吓大的不成,以前整个梁安城中谁人不知,你是个有名无权的仁慈皇子。” “是吗,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夏书璟说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天牢十酷刑我虽从未用过,但却对其方法心知肚明,不如今日就拿你来试试,你觉得我们从倒吊放血开始好,还是从剥皮抽筋开始好。”m.cascoo 后面几人听着夏书璟的话。 沈念妘露出了一副恶心的表情。 唐战和唐雎皆是面无表情,对于他们而言,用刑是很司空见惯的事情。 至于阿飞则是低声问向唐娇娇:“小师傅,小师公这做法,真的没问题吗?” 听着阿飞口中“小师公”的叫法,唐娇娇先是脸色微红,而后开口说道:“无妨,看着便是。” 阿飞不再多言,只是心中有些奇怪,只因印象中的小师傅和小师公并非会用酷刑的嗜杀之人。 另一边,禁卫队长还在嘴硬,夏书璟不再与其多费口舌。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他拿过一个铜盆放在对方面前,说道:“接下来,我会挑破你的手腕,而你会在血液的滴嗒声中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掉。” 说完,他拿出黑布,在禁卫队长的挣扎中,蒙上了对方的眼睛。 “死了心吧,禁卫忠于圣上,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嘶…”禁卫队长说着,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处传来刺痛感。 紧接着,禁卫队长明显感觉手腕处有黏稠液体在流淌,同时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此时的地窖中安静无比,只有液体滴落在铜盆中的滴嗒声。 只是这声音传到不能视物的禁卫队长耳中,却犹如催命的丧钟。 第247章 骗局而已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人的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 被蒙双眼,捆缚全身的禁卫队长仅能通过嗅觉和听觉来感知外界。 但地窖中太安静了,这种情况下,人在潜意识中,会将感知进行无形的放大。 禁卫队长只觉得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而液体滴落声又不断刺激着听觉。 禁卫队长不自觉地想着,被割腕已经多久了,我的血流了多少,是不是快要流干了。 越是这样想,禁卫队长越是觉得身体变得僵硬发冷。 不,我不要死在这里,去他妈的忠义道义,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这西北荒漠,谁又会记得我。 随着禁卫队长不断地内心独白,心中的防线也变得越来越薄弱。 终于,夏书璟开口道:“盆里的血满了,去换个新的继续。” 夏书璟的这句话成为击穿禁卫队长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柄利箭。 “停手,不要再流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说。”禁卫队长放弃了抵抗,颓然喊道。 “哼,我还以为你是多硬的汉子,早知如此,何必受这份罪,”夏书璟哼声道,“我问你答,你若是答的快些,还能少流点血。” “我全说,你抓紧问。”在夏书璟有意无意的暗示下,禁卫队长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急忙应道。 “队长。”有禁卫喊着自己的队长。 后者只是恶狠狠地说道:“闭嘴,老子也想活着,不想白白死去。” 听到这话,夏书璟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是聪明人,我问你,夏启有没有对天牢和唐家军下手?” 禁卫队长快速答道:“没有,只有昭告天下的圣旨和关于你们的海捕文书。” 这时,一直在旁观察的唐娇娇突然开口说道:“不,你没有说实话。” “唐唐?”夏书璟扭头诧异地看向她。 她示意夏书璟先不要讲话,转而对禁卫队长继续说道:“你早些说实话,便可以早点得到治疗,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禁卫队长急忙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问其他人。”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唐娇娇抽出短刀走上前,与夏书璟对视一眼后,后者心领神会。 她将刀尖轻轻点在禁卫队长的伤口处,说道:“你说得的确是实话,但你隐瞒了一些内容。 “我且问你,这一路上的追兵,为什么只追不抓,像是故意要将我们赶去西北一样。” 她说完这话,明显看到禁卫队长的脸色变了一瞬后,又恢复为正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禁卫队长还在嘴硬着。 “到了这个份上,你还不老实,”她的语气变冷,手上轻轻用力,“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手中的刀硬,亦或者是你的血够多。” 禁卫队长只觉得手上传来刺痛,伤口似乎被割得更大,耳边响起的液体滴答声更加频繁。 周身传来的阴冷感,让禁卫队长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因为未知而想象出来的恐惧画面再度袭来,嘶吼道:“我说,我全告诉你们,不要再放血了!” 唐娇娇停了手:“说。”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禁卫队长感觉利刃离开身体,刺痛感消失,赶忙竹筒倒豆子说道:“只追不抓更不要杀,是我们出京前,圣上专门交代的任务,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她收了刀,看着精神已近乎崩溃的禁卫队长,对夏书璟说道:“他说的应该是所知道的全部了。” 禁卫队长忙喊道:“我当然全都说了,快给我止血,快啊,你们要言而有信。” 她嘲讽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给你止血了。” “你…”禁卫队长刚要破口大骂,眼睛感觉到一阵刺亮,眼上蒙着的黑布已是不见,忙低头看向自己手腕,却是呆住了。 只见哪有什么割腕放血,他的手腕上只有很小的伤口,隐隐传来刺痛感。 至于那滴血声和血腥味,则是用一只被倒吊着的鸡做出来的效果。 “我想,你这点小伤也没有止血的必要,”唐娇娇嫣然一笑,“不过你的胆子也太小了些。” “你,你们…”禁卫队长很想骂人,最终也没说出口,如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倒地。 少女从夏书璟手中接过钝刀,扔到禁卫队长面前,冷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不过是听命行事,我们便留你们一命。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回去之后告诉夏启,有什么阴谋诡计使来便是,我们在西北之地等着他。” 说完,她带头向地窖外走去,夏书璟伴她左右,众人紧随其后,只是路过那禁卫队长时,瞥去的目光中皆是有鄙夷嘲弄之意。 众人出了压抑的地窖。 沈念妘问道:“娇儿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皆是将目光看向她与夏书璟。 不知不觉间,她已是成为了队伍中的主心骨。 “接下来,”她看向小镇外的无边沙漠,“我们先去西北养精蓄锐,为了所谓的长生,夏启一定会来,而我们的仇必须要报。” “报仇”二字,她用得我们,再转头看向夏书璟时,后者投来的目光中唯有守护她的坚定和柔光。m.cascoo 历尽千帆,解开误会和揭开真相的两人,情深意浓,有着共同的目标。 …… 等到禁卫队长拿着手中的钝刀艰难地割断束缚在身上的绳索,已是入夜。 他赶忙将手下们解绑,而后带人冲出了地窖。 望着早已人去店空的酒馆,他气愤地将绳子扔在地上,摔打着店中杂物,发泄心中的怒气。 最后,有胆大的手下看着打砸发泄完的禁卫队长,上前问道:“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禁卫队长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些许决绝,“你们回京复命,向圣上禀明目标已进了黑沙漠。” “我们?”手下们面面相觑,“那队长你呢?” “我?”禁卫队长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我贪生怕死,泄露圣上旨意,回去也是个死,唯有自杀谢罪,方可保得妻儿平安。” “队长,你…”听到这话,手下们纷纷要说什么,却又被制止住了。 禁卫队长站起身子环视一周说道:“言多必失,我知道你们想说你们不说不会有人知道,你们错了。” 他接着抬高声音说道:“圣上安排的暗卫,我知道你在队伍中,请你转告圣上,我的错我一人承担,不要为难这帮苦命的兄弟和我的家人。” “队长。”手下们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队长要制止他们说话。 “走,”禁卫队长命令着,见无人肯离开,厉声道,“都给老子滚。” 手下们最终选择听令离开了酒馆,准备回京。 队伍中有一长相不起眼的禁卫故意落慢脚步,走在最后,听着酒馆中响起了刀割入喉声,嘴角泛起不被人察觉的冷笑,才放心离去。 至于无人的酒馆,终会逐渐淹没在漫漫黄沙之中,而无人知。 六皇子,镇国公为救唐娇娇而叛逃西北一事,很快传遍了天下,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 此事热度还未衰减之时,大梁、丛极、甚至楼兰,三国再发诏书,将本就动荡的天下局势,推向难以控制的深渊边缘。 第248章 难得的二人时光 西北之地的万刃城,有着不输于梁安城的繁华,虽然经历过一次战乱的破坏,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生息,繁华程度已是恢复了七七八八。 唐娇娇到了吴家之后,除了第一天带着夏书璟去祭奠了几位亲人之外,一连几天将自己关在房中。 无需他人说,第一时间觉得不对劲的夏书璟早就守在了她的房门外。 夏书璟轻敲她的房门,问道:“唐唐,你在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啊?没事,我在忙,就快好了,你等一下,”正在忙着手上事情的她,回应了一声,不想因分心而刺伤了自己的手。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啊。” “唐唐!”本就有些担心的夏书璟,听到她的惊呼声,想都未想,撞门而入。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唐娇娇本在绣着手上的针线活,那是一条马上要绣完的男士腰带加软剑鞘。 在腰带中藏剑鞘要用到熟制皮革,她选用了最结实的牛皮,也正因此,缝制起来颇为费劲。 她本来拿着最粗的针头专心缝制着,不想因分心加上用力过猛,刺伤了自己的手指。 夏书璟在门外听到和冲进门里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不是让你等一下嘛,”她白了闯进来的夏书璟一眼,“就差一点了。” 她迅速把最后几针补上,因为用力,手指处挤压出的血珠滴在了白腰带上绣着的棠花上。 “哎呀,糟糕。”她看着原本淡红色的棠花被血染成殷红,惊声道。 她本想擦拭,但血珠已渗进了布料之中,只得作罢。 她嗔怪道:“本来要送给你个惊喜的,这下可怎么办,惊喜没了,还沾上了血污。” “有没有惊喜不重要,”夏书璟看着她那还在渗血的手指,拿出随身带着的金创药,语气中带着心疼和丝丝霸道,“坐好别动。”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伸出手,怔怔看着,夏书璟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处撒上药粉。 “好了。”夏书璟处理完伤口,抬起头,几乎与她脸贴着脸。 两人甚至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没事的,我没那么娇气,”她脸色一红,将手抽回,“你的腰带暗藏剑鞘,在寻常集市上根本买不到,我便想着亲手为你做一条,你看看喜不喜欢?” “你做的我都喜欢。”夏书璟这才将目光移到放在一旁的腰带。 这是一条白丝腰带,上面绣着“璟”字,点缀着几朵淡红色棠花。 或许是巧合,那朵被染成殷红色的棠花,正是距离“璟”字最近的那朵。m.cascoo “谢谢你,唐唐。”夏书璟一眼便喜欢上了新腰带,想要换上时,又想到这是她的房间。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字,这不是你说的吗,”她看出了夏书璟要换又停手的尴尬,也是闹了个大红脸,将对方往房门外推去,“回你房间换上再来。”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 难得有闲暇时光,几日后便是除夕,唐娇娇和夏书璟两人,离开吴家,打算去万刃城中逛逛。 两人漫步在万刃城中,没了前些日子在梁安城中的压抑感,就连唐小黑也不必一直躲在唐娇娇的怀中,不时在两人肩头跳来跳去,惹来少女的笑颜。 “要不要尝尝西北的美食?”夏书璟很是享受现在的二人世界。 “好啊,”她眯起好看的烟眸,伸手在腰间一摸,停下脚步愣道,“夏书璟。” “怎么了?”走出半步的夏书璟回头问道。 “我没带荷包。”她眨眨眼说道。 即便上次两人相伴外出已过去了许久,但似乎只要跟夏书璟一起,她总会习惯性地忘带荷包,将一切放心地交给身边之人。 夏书璟大方说道:“跟着我,看上了什么,你尽管拿便是。” “这话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你说过?”她歪头想着。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夏书璟一愣:“有吗?” “你猜,”她看着真的站下身子仔细回想的夏书璟,大胆地拉起对方的手,拽着向不远处的闹市走去,“走了,呆子。” 两人一路品尝了西北的特色美食,但都是浅尝辄止。 一路走下来,夏书璟看着从一开始积极到现在有些沉闷的少女,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她摇了摇头说道:“倒也不是,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再走了几步,低着头的她,突然抬头认真看过去:“夏书璟,我想吃你做的糕了。” “好啊,”夏书璟贴心地为她擦了擦丹唇,宠溺道,“等下我们去买些做糕用的食材,回去后做给你吃。” “好。”她弯起眉眼,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两人看到沈念妘从吴家方向急匆匆地跑来。 难道又出事了?两人对视一眼,心头一紧。 第249章 心极已通,你的心思我都懂 “娇,娇儿姐。”沈念妘看到两人的身影,加快脚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唐娇娇接住匆忙跑来、未站稳身子的沈念妘,关心道:“妘儿你慢点,别摔倒了,是出什么事了吗?”cascoo 沈念妘平稳了气息,说道:“娇儿姐,我没事,大家让我寻你们回去,说是有很紧急重要的事情。” “紧急重要的事?”她与身旁的夏书璟对视一眼,问道,“难道跟大梁有关,还是夏启发兵西北了?” 沈念妘回道:“我急忙出来没听太清楚,不只是大梁,好像还有丛极和楼兰。” “丛极,楼兰,”她略作思考,对夏书璟说道,“我们先回去,我有预感,此事可能与长生秘境有关。”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好。”夏书璟应下。 买食材一事只得先放至一旁,三人匆匆赶回吴家。 等到三人进了议事厅,唐娇娇看到所有重要的人都在,只是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问向唐战:“爹爹,出什么事了?” “大梁和丛极联手针对西北,甚至楼兰也有要参与其中的意思,”唐战边说着边把手上的纸张递给她,“京城和混乱之城分别传来的情报,大同小异,看看吧。” 她接过情报,与夏书璟一起看着。 上面写道:大梁和丛极两国皇帝,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诏书,谴责西北吴家插手大梁内部政事。 同时,大梁方要求吴家交出大梁叛臣唐战以及其女唐娇娇,否则年后将发兵西北。 丛极方表示必要情况下会选择出兵支援大梁。 至于楼兰方,虽未发布任何诏书,但对大梁和丛极的说法进行了附议,已是表明态度。 唐娇娇将情报扔到桌案上,冷着脸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初大梁军在西北屠戮之时,怎不见他们集体谴责大梁。” 阿飞当即表明了态度:“小师傅放心,我现在代表西北,绝不会将你们交出去的。真有陈兵相对那天,我反而要为吴家报当初的灭族之仇。” 对于此事,夏书璟同样痛心疾首,只是理性分析之下,又提出了疑问:“楼兰为何会与大梁为伍?” “此事恐怕与楼兰女王有关,事关你娘亲,我不敢妄言。”唐娇娇考虑后,决定找机会将楼兰女王的事单独讲给夏书璟听。 这时,唐战又递过一份情报,说道:“你们也不必感到太大压力,这还有一份情报。 “这一份是典狱长通过特殊手段传递过来的,上面提到的事说不定对我们面对的局势会有所转机。” 唐娇娇接过手中,看向上面内容。 情报上只有寥寥几句。 夏启遭蛊毒反噬濒死,杀捕食者,用其体内长生蛊为自己续命。 此蛊极为诡异阴毒,夏启逼不得已用之,需每日食人压制,故急着发动战争,妄图早日打开长生秘境。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看完后的她面露喜色:“典狱长当真是神通广大,不仅无事,而且能获取到如此重要的情报,我们或许可以改变现在的困境。” 夏书璟也看完了情报,看向她,却是将她心中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认真道:“唐唐,我不允许你拿自己去冒险,如果你真的要去,我陪你一起。” 她愕然道:“你都猜到了?” 夏书璟认真道:“你我心极已通,你的心思我自然都懂。” 冷王爷又开始说什么虎狼之词,唐娇娇看着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众人。 脸皮薄的她,不禁面色一红,垂下的手悄悄伸出,拧在夏书璟的腰上,咬牙小声道:“都看着呢,你又在口出什么狂言。” “嘶。”夏书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彻底将二人的小动作暴露。 “咳咳,”身为家长的唐战,脸上挂不住道,“我们都在看着,你二人收敛些。娇娇,说说你的看法。” 唐战的话成功将话题拉回来。 唐娇娇正了正脸色道:“按照典狱长的情报,夏启很有可能变成了第二个捕食者,而捕食者活下去的代价是需要每日食人。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正因如此,夏启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长生秘境,以求延续生命。 “至于那丛极一方,我猜测也有此意,亦或者夏启承诺给了他们什么,因为那长生秘境就在丛极境内。 “既然夏启想要我手上的双刀,那我们便有了和他谈判的筹码。 “我们不妨公开与他们谈判一次,筹码就是我和双刀。” 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已是有这般去做的决意。 第250章 我怕有天一转身,连你也不见了 “我不同意。” 听完唐娇娇的话,夏书璟第一个反对。 她看向夏书璟,一脸认真道:“夏启深居简出,只有将他引出来,我们才有可能报仇,这点你是知道的。” “到时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一起便是。”夏书璟知道说服不了她,唯有不离不弃的相伴。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唐战开口劝道:“你二人不必如此争执,这件事本就不只是你们的事,如何解决还需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有吴家手下来禀:“家主,外面有数百名汉子求见,说是追随镇国公而来。” “应该是在梁安与我们分别的唐家军,我出去看看。”唐战边说着边向外走去。 看着唐战离开的背影,唐娇娇对身边的夏书璟说道:“你随我来,我有事跟你讲。” 夏书璟一头雾水地跟着她离开。 沈念妘看着离开的两人,眼底闪过羡慕甚至带有一丝哀怨的眼神,随即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议事厅。 随着几人离去,议事厅中的议事也只得暂时中止。 阿飞则是对来报信的手下说道:“差人去一趟混乱之城,详细地问一问有关其他几国的情报。”筚趣阁 “是。” ……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唐娇娇领着夏书璟到了她的房间。 “坐。”她拉出桌下的椅子,示意夏书璟坐下说。 肩头的唐小黑则是跳上桌子乖巧地趴在她身旁。 夏书璟问道:“唐唐,你想跟我说什么?” “有关你的娘亲,楼兰女王的事。”她决定现在就将楼兰之事和盘托出,免得拖久了再在两人之间引起误会。 “我的娘亲…”夏书璟一愣,旋即露出一抹苦笑,“真的要说起来,我对她或者说是对这个词还真是陌生,我对她的了解仅有一幅画和寥寥几句话。” 她看着夏书璟这般模样,露出一抹心疼之色,主动伸出小手握住了那只大手,说道:“我将楼兰经历的事情讲给你听,你要有心理准备。” 接着,她从见到楼兰女王开始,到无意发现楼兰女王白天黑夜判若两人, 再到进入圣庙发现楼兰女王的秘密, 最后到楼兰女王体内的姐妹意识交替出现,想要将她强行留下,以及她如何逃离楼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夏书璟听。 她说完后,夏书璟久久未说话。 她也没有催促,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事情,只是静静等待着。 这一等,已是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安静的房中响起饿肚子的咕噜声。 夏书璟惊醒过来,看向唐娇娇,问道:“抱歉,我想的时间久了,唐唐,你饿了?” “不是我,是它。”唐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桌上的唐小黑。 只是后者可怜兮兮地眼神,着实让她生不起训斥之心。 “等着。”她抬起修长白皙的食指点了点唐小黑的眉心。 黑仔轻抬圆脸,一脸期待。 她回身拿出鱼干,边喂着唐小黑边说道:“它是不是打断了你的思绪。” 夏书璟摇了摇头:“无妨,我已将你所讲的消化地七七八八,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她问道:“什么?” “楼…娘亲她会不会在迷惑大梁方,或者是被威胁,不得已而为之,”夏书璟还未习惯娘亲这个称呼,“以当年发生的事情而言,她应该不可能和现在的夏启合作才对。” “不无可能,”她点头道,“只是当初我想要离开楼兰时,你娘亲她体内的两种意识已出现了一定的问题,我担心会是更坏的情况。” 夏书璟说道:“唐唐,你是说,两种意识在互相影响,而导致可能会做出一些偏激的行为?” “嗯,当初你娘亲想将我留在楼兰,”她回忆着,露出担忧之色,“我担心会有种最坏的情况,就是她也对长生秘境产生了兴趣。” 听到这话,夏书璟的脸色也是变了变,沉默不语。 “夏书璟。”她突然以有些哀求的语气喊出对方的名字。 夏书璟看向她那幽怨的眼神,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到一般,有些疼,忙问道:“唐唐,你怎么了?” 她幽幽说道:“如果真的到了开启长生秘境那一步,你不要被所谓的长生迷惑心智好不好。 “一路走来,大梁、丛极、楼兰,甚至东瀛,似乎所有人都被长生深深地吸引着。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多年前你我的亲人,还有现在你我的亲人都被迫卷入其中,夏伯死了,九叔也死了。 “我不想你也会因为什么长生而改变,也不敢想,因为我怕。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所剩无几。我怕有天一转身的功夫,连你也不见了,那我就真的失去了存在下去的意义。” 她说着说着,已是眼中带泪。 第251章 此杯冥冥,有故人接 看着极少表现出柔弱一面的唐娇娇,夏书璟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夏书璟安慰道:“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的心意你还不懂吗,此生所求,唯有与你相伴。”筚趣阁 “是这样吗?”她将脸颊埋进对方怀中,感受着温暖和安全。才明白为什么黑仔这么喜欢往她怀里钻。 夏书璟斩钉截铁道:“那是,能长生的是什么,千年王八万年龟,我可不要当乌龟。” “噗呲。” 少女被夏书璟的话逗笑,抬起精致的面容,梨花带雨中又带着绽放的笑,惹人怜爱。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不知是谁先动了起来。 她抬首,他低头,两双唇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吃完了鱼干的唐小黑突然从桌上跳起,喵叫着在两人面前飞过,破坏掉了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气氛。 “黑仔。”回过神的唐娇娇,有些羞涩,又有些哭笑不得。 夏书璟则是瞪了一眼跑去床上,寻了个舒服位置开始打盹的唐小黑,却又无可奈何。 “唐唐。”夏书璟语气有些委屈地看向她。 她红着脸,轻挽鬓云:“好了,以后再说。” 被撞破后,她断然不再好意思与夏书璟继续下去。 “嗯,”知她心意的夏书璟并未过多纠缠此事,而是低头将挂在胸前的情人坠摘下,放在她面前,“唐唐,我想把这个再送给你,可以吗?”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你一直都戴在身上?”她看着那熟悉的红色坠子。 “嗯。”夏书璟有些紧张道。 她摊开手掌,将情人坠接在手心中,似回忆又似在向夏书璟说:“这坠子救过我的性命,也是你我间的见证。” “夏书璟,你为我戴上吧。”她看向面前男子,笑靥如花。 “好。”夏书璟见她应下,开心的像个孩子,将她揽入怀中,轻手轻脚地为她戴好两人间爱意的见证。 “好看吗?”她站起身子,问道。 “好看,就你戴好看。”夏书璟看着白皙皮肤上印着的殷红,以及红衣之下的倾城颜,一时间有些痴了。 “好看便好,”她突然转了话锋,“可你还差我一样东西哦。” 夏书璟愕然道:“什么?” 她狡黠一笑:“答应我的糕点,你还没做。”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不如我们现在去?” “好啊,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陪我去个地方。” “好。” …… 刀山山脚下,石屋前,堆着一些旧坟。 旧坟之中,还有一座新坟,那是夏伯的。 唐战将夏伯的骨灰从北珺城带回,他们本想将夏伯葬在梁安城外竹林中,让夏伯与自己兄弟为伴。 奈何,当时在梁安城中发生的事太过紧急,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去做此事。 因此,夏伯的骨灰便被唐战带到了西北。 唐战将夏伯骨灰交给唐娇娇和夏书璟两人时,颇为愧疚,觉得对不起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能让其魂归故里。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两人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将夏伯葬在吴仇身旁。 唐娇娇边将酒壶上的塞子打开边说道:“九叔,夏伯,你二人生前就喜欢在一起喝酒,现在可以做个伴,喝到不醉不归也不会再有人叨扰你们了。” 夏书璟则从她手中接过酒壶,端端正正地摆在坟前:“夏伯,听国公说,在最后一刻,你还在惦记着我和唐唐的喜酒,等我们完成未了之事,一定回来陪你喝个痛快。 “九叔,是我没用,你为救我而死,我能做的,就是答应你照顾好唐唐,谁敢动她,我便杀谁。” 两人恭恭敬敬地跪在坟前磕了头,一一祭拜了其他葬着的亲朋好友。 做完这些,夏书璟转头看向她,问道:“我们何时回应夏启?” 她仔细想了想,语气坚定地说道:“让大家过个安稳的除夕,待到除旧迎新之后,便是我们与他们正式谈判之时。 “阿飞说,他已将混乱之城收服。混乱之地位于大梁、丛极、西北三地的交界处,正是谈判的好地方。 “我打算将谈判地点定在那里,当然此事还需告诉爹爹他们一声。 “此事不管他们同意与否,我已决意去做,他们为了我已是付出了太多,若是因为我再让他们有所牺牲,我心难安。”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好,依你,”夏书璟宠溺地看向她,拿手指了指她,再指了指自己,“不过我要纠正你一句,不是你,是我们。” “谢谢你,夏书璟。”她心中一暖。 夏书璟佯怒道:“再言谢字,我可要生气了。” “你不会的。” “…” 两人结伴下了刀山,声音渐远。 待两人走后不久,一阵奇怪的风,打着旋儿从石屋前刮过。 原本在坟前端正摆着的两个酒壶,摇摇晃晃地似碰杯般,撞在了一起。 恍惚间,似有吴仇和夏伯的虚影出现,而吹过的风声化作了两人爽朗的笑声。 此杯冥冥,有故人接。 第252章 迟来的成亲 两人回去后,将想法打算告诉了众人。 阿飞提了自己看法:“大梁和丛极方暂且不知混乱之城投靠吴家之事,将谈判地点选在此处倒是可以。 “只是小师傅,混乱之城的那些人本就是墙头草,为了生存,他们谁都可以投靠,这是我担心的地方。 “另外我还担心,对方会不会不接受我们的谈判要求。” 唐娇娇说道:“可是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已是亲身经历过一次西北战乱,不想再看到这片刚恢复生机的土地再被战火荼毒。 “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我不想将无辜之人卷入其中。” “不错,我和唐唐已经决定去做此事。”夏书璟接话道。 唐战开了口:“其实此事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悲观,我几乎每天都可以收到典狱长的传信。 “他在传信中说,已尽数掌握唐家军,有他的制衡在,夏启不敢轻易出兵。 “虽然我们不知夏启和丛极方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此事以大梁为主,夏启不出兵,丛极也不会出兵的。 “如果夏启贸然出兵,就不得不顾忌典狱长,而且要考虑战线过长的问题,以及丛极方是否会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 “如此多的内忧外患问题,如果集中爆发,夏启要考虑的可就不是能不能开启长生秘境,而是能不能坐稳大梁皇位。 “当然,如果夏启已到了靠生食人肉维系生命的地步,不排除他会有孤注一掷的可能。 “如此看来,我们提出谈判,他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典狱长在书信中提到此事,跟我的意见基本一致。” 唐战不愧为曾经的大梁统帅,短时间内便通过军事角度,将此事的利害关系分析得很是透彻。 唐娇娇语气坚定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公开回复给夏启。”m.cascoo “好,我会以吴家的名义昭告天下,”阿飞应着,又问道,“小师傅,地点有了,时间呢?” “时间?”她看向夏书璟,后者刚好也在看向她。 两人心有灵犀,异口同声道:“正月十六,上元节之后。” 上元节对于两人有着特殊的意义,上次,他们救出了唐战,粉碎了默影阁的阴谋。 而这次,他们将再次面对共同的敌人。 西北吴家的态度和决定很快传遍了天下,自然也传进了夏启的耳朵中。 夏启对谈判一事,只有一字回应:准。 一个“准”字彰显了夏启想要统一天下的野心,在夏启眼中早已不将其他几方势力放在了对等位置上。 至于信息传递方面,双方均是最快的传信工具,鹰隼。 因此定下此事倒也没需要几日,而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夜了。 这天,怀揣心事睡不着的唐娇娇,打开房门想要到外面透透气,不想看到院中坐着一人。 她诧异问道:“冷王爷?你怎么在这,院中不冷吗?” 看到她出来,夏书璟起身道:“我也是刚刚来。” 只是肩上薄薄的寒霜,却戳穿了夏书璟的谎言。 “傻子。”她拉起夏书璟那被冻到冰凉的手,将其带进了房中。 唐娇娇将房中的火炉火势调大,又烧了热水给夏书璟,直到将热水杯递给对方,她才停下。 整个过程,夏书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满眼柔色。 “你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唐娇娇忙完后坐在夏书璟身旁,这才注意到夏书璟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一愣,“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边说着边抬起双手摸了摸脸蛋。 “有啊。” “有什么?是不是变丑了?”夏书璟话音落下,她慌忙间想要去照铜镜,担心在心爱之人面前出丑。 不曾想,她刚转了一半的身子,被夏书璟一把拽入怀中。 夏书璟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说道:“你的脸上有笑,眼中有光,唯独没有变丑。” “是吗?”连她自己都未注意到,做刚刚的一切时,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幸福笑容。 她看向那双黑眸,其中映照着自己,不甘示弱地说道:“我的眼中除了这些,还有一样。” “什么?”这下换做是夏书璟有些愕然。 “傻子,还有你啊。”她说完后,双手扯住夏书璟胸前的衣襟,主动又蛮横地将自己的红唇印了上去。 房中响起了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两双唇才缓缓分开。 夏书璟低头看向怀中的羞涩少女,有些奇怪今日的她为何如此主动。 她抬起垂着的螓首,眸中似有水光闪过,问道:“你为何守在我房门外?” “我…”夏书璟一时有些语噎。 她问道:“你是担心我不告而别,一人去找夏启谈判,对吗?” “是,”夏书璟承认道,“你的性子一向如此,总是要独自默默承受一切。” “这次不会了,”她将自己揉进对方的怀中,掩盖住了眸中的异样,“因为这次有你在。” 夏书璟抱紧她说道:“其实,我徘徊在你门前,有件事想跟你说。” “何事?” 夏书璟继续说道:“我们还有一场未进行完的成亲仪式,如今亲朋都在,几日后便是除夕。 “我娶你嫁,将我们未完的成亲仪式走完,可好?” 她用力将自己埋进夏书璟怀中更深的地方,不留痕迹地蹭掉了眼角的湿润,轻声答道:“好。” …… 除夕夜是这片天地一年四季中最热闹的时刻,也只有在这一日,所有的不美满尽数掩藏在声声爆竹之下。 西北的除夕夜同南部的大梁相比,没什么两样,若真的要挑出一些不同之处,那大概是因为天气原因,西北的集市散得早一些,年夜饭吃得也早一些。 这一日,身在吴家的众人,互有默契,无人提及半月之后的事,只因今日不仅仅是除夕夜那般简单。 整个吴家张灯结彩,人虽不多,但很热闹。 按照唐娇娇的意思,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她不想太过张扬,只要最亲近的人在便好。 整个成亲仪式上,除了两位新人,有唐战,副官唐雎,沈念妘,阿飞以及他的刀侍纯儿,再无他人。 副官唐雎充当司礼的角色,走着成亲仪式。 “一拜天地。” 同着红衣的两人面向议事厅外刀山方向,缓缓跪拜,既是跪了天地,又是拜了刀山上埋着的诸位亲友。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向首座上,唯一的长辈唐战行晚辈跪拜礼。 君不见,一直吐槽自己女儿被臭小子拐跑了的唐战,此刻笑得脸上的褶皱更深了几分。 “夫妻对拜。” 历尽千难万险的两人,终是走在了一起,缓缓拜下,此后余生,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简单的成亲仪式过后,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年夜饭,便将宝贵的时间留给了两人。 只是仍免不了几句唠叨话。 “国公,走了,时辰不早了。”唐雎拽着唐战向外走去。 唐战不放心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再多唠叨一句,夏小子,我唐战一生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交给你了,你若是敢欺负她,我唯你是问。” 阿飞道了祝福的话,便带着纯儿离开了。 隐约间,远远的传来纯儿羡慕的话:“阿飞哥,小师傅好美,我也想哪天能穿上红衣当一回新娘子。 “阿飞哥,来年春日,我嫁给你呀。” “咳咳…纯儿你还小。”听着纯儿的话,阿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阿飞哥的意思是等纯儿再长大些就可以了吗?” “等你长大了再说。”阿飞酷酷地说道。 至于沈念妘,则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几人身后,将心中所愿藏在了心底。 “娇儿姐,或许在济州岛成衣铺的第一眼相见,我便喜欢上了你,但我也深知这是一份不伦之恋,只得将此情深埋心底。 “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妘儿愿你余生坦途,尽皆如愿。” 第253章 世事如书,而我偏偏爱你这一句 这世上的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 众人走后,只剩下唐娇娇和夏书璟两人。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身着“霓红”、头戴红盖头的唐娇娇,静静地坐在婚房床边,直到夏书璟掀开了那红盖头。 不是因为红色的映衬,还是因为羞涩的缘故。 她的脸有些发烫发红,灼烫了星辰。 囍红下的倾城颜,美到令人窒息。 夏书璟满眼柔情地看着她,情深意切道:“唐唐。” “嗯。”她轻声应道。 两人间没有过多的情话,经历过的一切已是足矣。 空气有些安静尴尬时,唐娇娇心中暗道一声,这个傻子。 夏书璟不主动,只得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啊?唐唐你说什么?”夏书璟有些手足无措。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合卺酒啊,”她指看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两杯酒,“你个笨蛋。” “啊,对。”夏书璟这才反应过来,将酒杯端至她的面前。 她端过其中一杯,穿过夏书璟的臂弯,看向对方,眸中水波流转,柔情蜜意道:“喝完这杯酒,我便是你过门的娘子了。” “好。”夏书璟似有些意乱情迷。 两人同时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夫君,我们早些歇息下吧。”她的话中充满了柔媚之意。 “好,”夏书璟双眼迷离,手指松开,空酒杯落下,像是醉了。 想象中酒杯落地摔碎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唐娇娇一手扶着昏睡过去的夏书璟,一手接住了酒杯。 她的脸上没了娇媚,只剩柔情。 她将酒杯放至一旁,把夏书璟缓缓放倒在床上,为后者盖好被褥。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此时,她眸中的水波已是变成了水雾。 “对不起,就让我再最后任性一次,此行凶险,我不想身边之人再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你。”她边说着,边为夏书璟掖好被角。 她将身子探前,把有些凉的朱唇印在夏书璟灼热唇间。 眸子微闭,其中的水雾化作一滴清泪滴在了夏书璟睡着了的脸上。 再睁开时,她的双眸中充满了坚毅。 提刀离开,拉开房门的瞬间,她忍不住再回首看了一眼床榻上昏睡的男人,以及床边昏睡的唐小黑,不敢再留恋。 她怕再多留恋一分,心中便多一分不舍。 此番决别,是她此生最为难的决定,也是最决绝的决定,决绝到将唐小黑都留了下来。 ...... 除夕夜的后半夜,整个万刃城都安静了下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万家灯火沉寂了下去,夜空星光闪烁,位于东南方最亮的天浪星指引着唐娇娇的方向。 她策马疾驰,用早己从阿飞手中要来的吴家手令叫开了东城门。 城门打开,准备离去时,她却愣住了。 “娘子,春宵苦短,怎能独留夫君一人。”同样红衣骏马,是夏书璟的身影。 与她略有不同的是,那骏马的脑袋顶上蹲着一坨黑不溜秋。 “喵呜。”像是在附和夏书璟一般,唐小黑对看她发出略带怒意和委屈的喵叫声,如同在谴责她丢下白己一样。 “你们...”她轻夹马肚,出了城门,至夏书璟身旁,“你不是...” 她记得自己明明用合卺酒将夏书璟迷昏了过去,怎料对方却出现在了她的前路,还带着唐小黑一起。 夏书璟为她解了惑:“我说过,你我心极已通,你的心思我都懂;我也说过,你要去何处,我陪你一起。” “原来,你都发现了。”被识破心思的她,小声说道。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夏书璟说道:“其实,从你说那句‘因为这次有你在’时,我便发现了。” 她愕然:“我伪装的那么差?” “那倒也不是,夏书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只是某人那么大的鼻涕泡粘在我的衣襟上,实在很难令人察觉不到。” 原来是这样,她想到好像是为了怕被发现,在他的怀中蹭了蹭,不想反而留下了破绽。 她没好气地说道:“你就那么想跟我一起去冒险?” “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哪有夫君让娘子一人独去冒险的道理,”夏书璟看向她,又低头问向蹲在马头上的唐小黑,“黑仔,你说呢?” “喵。”唐小黑纵身一跃,跳进唐娇娇的怀中。 “那还等什么,”地骑马至夏书璟身旁,“谁让世事如书,而我偏偏爱你这一句。” “那我们走?” 两人策马而去,身后的万刃城越来越小。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良久,扬尘落下,万刃城东城楼上突然亮起了众多火把。 唐战,唐雎,沈念妘,阿飞,纯儿尽数出现在城楼之上。 唐成看着城外黄沙,哼了一声:“直是不让人省心的两个小辈,唐雎,都准备好了吗?” 唐雎回道:“启禀国公,唐家军整装待发,随时可动。” 站在唐战身旁的阿飞同时说道:“国公,西北的部队也已集结完毕,知道是要去会一会毁了他们家园的大梁皇帝,大家同仇敌忾,都很积极。”cascoo 唐战说道:“好,谈判还有些时日,大军不急出发,让将士们安稳过完除夕,明日再动。 “唐雎、阿飞你二人领军,我与妘儿先追上他俩的脚步。” 唐雎、阿飞应下,唐战则与沈念妘则骑马出城向着唐娇娇两人离开的方向赶去。 ...... 荒漠戈壁上的一处临时营地。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唐娇娇一脸无奈地看着唐战和沈念妘,问道:“爹爹,妘儿,你们是怎么跟上来的?” 唐战眼睛一瞪,看着她,佯怒道:“你还说,除夕夜新娘子和新郎官两个大活人不见了,我们能不知道吗?” “娇儿姐,我很担心你。”沈念妘坐在她身旁,眼中满是关心。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耳后捎了捎鬓角,眼角余光向夏书璟瞥去求救的目光,没想到后者只是在专心往火堆中添柴,根本没看她这边。 唐战继续说道:“况且你有些迷糊了,谈判的时间和地点都已固定,你就算不想将我们卷入其中,背着我们偷跑出来,也是无用。 “再说,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你觉得又有谁能够置身事外,我们唯有团结一致,才有可能破局。” 她听着自己父亲的教诲,没有任何想反驳之意。 她知道父亲是对的,这次自己的举动的确有些冒失和想当然。 “对不起,爹爹,我错了,”她主动承认错误,“还有妘儿,让你担心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明白其中道理就好,”唐战欣慰道,“我们都是一家人,没有谁为谁多分担一些之说。”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是。”她点头应道。 只是人年纪大了就爱唠叨,唐战似乎还想继续说上几句。 唐娇娇不禁感到有些头大,坐在她身旁的沈念妘看出了其中端倪,吃吃笑着。 好在,她期待的救援并没有来的太迟。 夏书璟将烧好的热水盛好,递给唐战,说道:“西北的夜晚天寒地冻,国公,喝些热水暖暖身子。” “好。”唐战瞪了一眼自己女儿,眼中意思是看看你家夫君,转而又觉得哪里不对,看向夏书璟问道,“你叫我什么?” “国...不对,岳丈大人。”夏书璟反应极快,改口道。 唐战摆了摆手,说道:“岳丈大人太过生疏了,你以后跟娇娇一般,唤我爹爹或者父亲便是。” “父,父亲。”夏书璟语气有些不顺,这个称呼对他来说突然有些陌生,只因他喊了十余二十年的父皇却是他的杀父仇人。 “嗯。”唐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唐娇娇边和沈念妘说着女孩子间的悄悄话,边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家的温馨感,充斥在这片冰冷荒凉的戈壁上。 第254章 没头没尾的谈判 又是一年上元节,最美不过人间烟火。 作为三国交界之地,混乱之城汇聚了天下各地之人,自然也汇聚了天下各地的习俗,就连这上元节,都是杂糅了各地不同的习俗。 今夜的混乱之城,充街塞陌,聚戏朋游,鸣鼓聒天,燎炬照地,人戴兽面,男为女服,倡优杂技,诡状异形。 “唐唐,你说他们会来吗?”戴着异兽面具的夏书璟,警惕地看着周围攒动的人群。 夏书璟身边的红衣少女,同样戴着上元节这天特有的异兽面具。 她低声说道:“夏启不会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而且他时日无多,更是没道理不来。 “夏启肯定担心自己离开梁安后,典狱长那边会有所动作,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将夏樽留在梁安对抗典狱长,再轻装简行至混乱之城。” 夏书璟明白她话中意思,说道:“这样一来夏启身边的人手肯定不多,我们倒是有机会得手,只是还需小心丛极方,不知他们会不会暗中帮助夏启。” “嗯,”她突然抬高音量,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夫君,我想吃糖葫芦,你买给我好不好?” “好,我们去那边买。”夏书璟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不远处的摊位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已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有情况?夏书璟在她手心中划着。 身后有尾巴,她手上快速回应。 两人不动声色地走到卖糖葫芦的摊位。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夏书璟将铜板递上。 “好嘞,”商贩收下铜钱,递上糖葫芦,“客官您拿好。” 夏书璟将糖葫芦递给身边佳人。 唐娇娇故意摘下面具一角,将手中糖葫芦咬上一口,眼眸弯成月牙儿,说道:“真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夏书璟假作慌乱的模样,为她戴好面具,说道:“人多眼杂,注意点。” “哦。”她应道。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夏书璟边说着,边拉着她向闹市外走去。 一戴着面具、鬼鬼祟祟跟着身后的男子,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急忙跟上。 男子眼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转进前面巷子,消失在视线之中,担心追丢之下未及多想,快步上前。 刚刚转过拐角,一柄剑便架在了男子肩头。 男子看到是同着红衣的男子和女子。 两人皆是把面具掀在了额头处,露出真容。 面容冷峻的夏书璟说道:“别动,乱动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剑会不会抖。” 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吃着的唐娇娇则是口齿含糊地问道:“你跟了我们一路,是夏启的人还是丛极的人?” 听到这话的男子面色一凝,嘴巴微张,猛然想要用力咬下,不曾想嘴中飞进数粒糖葫芦,塞了个严严实实。 夏书璟手疾眼快地上前卸掉男子的下巴,将男子踹倒在地,冷声道:“夏启的人?你们的自杀方式还真是没有新意。” 唐娇娇走上前,笑眯着眼,不好意思地对夏书璟说道:“吃多了,最后几粒吃不下,浪费掉了。” 她边说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夏书璟看着她的娇憨模样,只是宠溺道:“无妨,吃不下便不吃,此人怎么处理?” “我来。”她说完,蹲下身子,抬起手中竹签,熟练地将男子口中的山楂和藏在牙槽中的毒药扒拉出来。 接着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为其接好下巴,说道:“我问你答。” 随着她的动作,夏书璟收剑归鞘,男子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起身逃跑,却不想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一动不能动。 “你!”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拍肩膀的同时已是封了自己的穴位,只得怒视道,“死士是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的,死了心吧。” 唐娇娇不为所动道:“你开口讲这么多废话,便已是怕了,真正的死士可不会像你这般唠叨。” 她指了指站着的夏书璟,说道:“这位你应该知道,你们曾经的璟王殿下,典狱长的亲传弟子,典狱长什么手段,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站着的夏书璟眉头一挑,心中想着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扯他的大旗了。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夏书璟明面上还是配合唐娇娇演着戏,周身透漏出凛冽的杀气,指向地上的男子。 男子感受着来自夏书璟的压迫,咬牙道:“你想知道什么?” “很好,你是聪明人,”唐娇娇笑眯眯地问道,“我问你,夏启在哪里,是否来了混乱之城?” 只是她这般人畜无害的笑在男子看来,却是如同魔鬼般的笑容一样。 “圣上……”男子刚开口说了两个字,眉心处便被一道气劲洞穿而过,当场气绝。 夏书璟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唐娇娇拉起,护在身后,看向巷子口。 一道周身流转着暴虐金红色气息的身影站在那里。 “夏启?”夏书璟面色凝重,手放在了腰间剑柄上。 “哼,胆敢背叛朕者,唯有死路一条。”身影显现出来,正是夏启。 只是此时的夏启身上明显少了帝王的中正之气,就连金色的灵气都是沾染上了浓重的血腥气。 唐娇娇看清来人后,冷声道:“没想到一代大梁皇帝,变成了这般模样,你到底杀了多少无辜之人,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朕杀了多少人?”夏启面露狰狞,边向巷中走边说道,“朕变成今日这般模样,还不是你们害的。 “真没想到,两个当初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现在却成了朕在长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早知如此,当初朕就该把还在襁褓中的你们,如捏蚂蚁那般捏死,送你们去九泉之下与你们双亲团聚。” 夏书璟摇头道:“你已无可救药,我们今日便要为亲人们报仇。” “报仇?就你们?”夏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道,“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朕的对手,拿什么报仇,嘴吗?” 这时,巷口再有声音传来:“他们两人不够,若是再加上我们呢?” 夏启缓缓转身看去,正是唐战,阿飞,沈念妘等人。 夏启微微撤步,气势上一滞,厉声道:“多上几人又如何,朕敢孤身前来,便是有资本在,你们能奈朕何?” “那你可以试试。” 巷口几人和巷中两人默契地向巷子中间移动,将夏启牢牢锁定在气息之中。 “没用的,你们可留不住朕,“夏启摇了摇头,贪婪的目光落在唐娇娇身上,“朕来只是为了确认双刀是否安好,以及正式告知你们,一月后北珺城见。” 夏启说完,藏在袍袖下的手指竟变成了触手模样,攀着巷子周围的高墙,飞身离去。 空中落下夏启最后一句嚣张且充满血腥味的话:“若是不来,朕将血洗西北。”m.cascoo 几人汇合在巷子中,看着夏启消失在夜空中的身影。 唐战面色凝重道:“没想到夏启变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唐娇娇说道:“越是如此,越是说明长生蛊对夏启的侵蚀在加深,他的身体已经在逐渐被蛊虫同化。” “只是没想到,准备了许久的谈判却是这样没头没尾的开始和结束,”夏书璟看着地上的尸首,说道,“这尸首怎么处理。” 阿飞道:“放心,我会找昆沙处理掉。” “嗯,都回吧,”唐战带头转身,蓦然又想到了什么,“阿飞,我们带来的人马在何处?” 阿飞回道:“国公,我们此次带来的都是精锐,人数并不多,我将他们安排在了混乱之城中的临时营地中。” 唐战有些担忧道:“我们对夏启和丛极方的人马一无所知,传令下去,让他们都机灵些。 “今夜是中元节,正是混乱的时候,要严防对方的偷袭。” “好,我即刻去安排。”阿飞带着纯儿匆匆离去。 剩余几人回了提前安排好的住所,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当众人再相聚时。 阿飞提起昨夜情况,一脸奇怪道:“昨夜的混乱之城平安无事,只是有弟兄来报,有马探子在城外打探,今早已是不见了踪迹。” 唐战听后一脸凝重道:“很有可能是夏启或者丛极的人,我们此次离开万刃城,带的都是精锐,人数不多,要防止对方在城外设伏。” “那我们该怎么办?”阿飞问出的是大家的心事。 在场众人,论带兵打仗上,无人能及唐战。 唐战略作思考后说道:“万刃城有重兵把守,我不担心,按照典狱长的情报,近期大梁境内无大量军队大范围调动迹象。 “如果城外有伏兵,那多数是丛极方的,丛极方和夏启为了共同的利益,临时捆绑在一起,断然也是互相不信任的。 “让他们在城外黄沙中等着便是,我们让部队修整好后再出发不迟,沿路做好警戒。” 唐战分析的头头是道,所有人都是信服的,阿飞也迅速按照他的指示安排下去。 ...... 此时的混乱之城外围的绿洲中,借着绿植和沙丘,一支精锐的军队埋伏在从混乱之城到万刃城的必经之路上。 第255章 耶律蠢材 随着上元节的结束,很多聚在混乱之城狂欢的混乱之地其他住民相继离开。 唐娇娇等人也准备于今日返回万刃城,好准备一月后的长生秘境之事。 一行人出了混乱之城的西门,准备穿过绿洲,返回万刃城。 绿洲密林之中,埋伏已久的那队人马中,领头的中年男子小声命令道:“他们马上过来了,准备。” “将军,目标好像不在其中。”有眼尖的手下开口提醒道。 “什么?”领头的将军刚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警告声响起。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别动。” 这时,从将军头顶的树冠上闪下两人,一把刀和一柄剑凭空出现,交叉在其的脖颈上。 两道红衣身影结伴,除了唐娇娇和夏书璟,还能有谁? “唐娇娇?璟王殿下?”那将军竟认得二人,刚想要有所动作。 那脖颈上的刀剑微动,划出微微的血痕,使得其不敢再有所动作。 “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如今的后辈不仅胆识过人,而且有勇有谋,”将军不禁夸赞道,“可你二人挟持了我,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我丛极将士至上到下,从来不惧生死。” “不知加上我们,耶律峰将军是否还会这般想?” 伴随着唐战声音响起,早已做好反包围的唐家军和吴家人手持兵刃,纷纷显露身形。 原本行进在绿洲中的几人策马而至,为首之人正是唐战。 “唐国公,好久不见。”名为耶律峰的将军,处变不惊道。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自老夏死后,你我确实许久未见,”唐战看着耶律峰说道,“这次的博弈,是我赢了。” “大梁第一拳的确是条响当当的汉子,还有你,你们比之那大梁皇帝,坦率地多,”耶律峰坦坦荡荡道,“这次的博弈,是我输了。” 听完这些话,反应最强烈的是夏书璟。 他手腕用力,将剑锋压下几分,面露仇恨,看向耶律峰:“是你杀了夏伯?” “他与我丛极大军,战至力竭而亡,但若说杀......”耶律峰想要继续说下去时,被夏书璟一声喝断。 “杀人偿命,血债血还。”夏书璟举起手中剑,欲斩下。 唐战按住了他的手臂,说道:“璟儿,你不妨听他把话说完。” “父亲!”他悲愤道,却听了唐战的话,愤恨地放下了手中剑。 此时,唐娇娇也收了刀。 她握住夏书璟的手,柔荑摩挲着那只恨到微微发抖的手,向对方送去安慰地眼神。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没了束缚的耶律峰抬手止住了想要冲上来的手下,说道:“那日,第一拳率骑兵从北珺城中冲杀而出,我便觉得有些孤军深入之意。 “我本疑惑有唐国公坐镇的大梁军为何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时,事情突变。 “我看到紧跟在第一拳身旁的一名手下,偷袭了他。 “第一拳似乎早已料到此情景,将偷袭之人反杀,然而那匕首上有毒。 “当时战事正酣,双方断无罢兵可能,第一拳死在了我丛极大军的围攻之下。 “虽事实如此,但第一拳真正的死因,乃是那把有毒的匕首,而我听闻,那动手之人似乎姓夏,名为夏佚,乃皇家死士。 “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生与死的选择。 “若不是立场不同,我们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耶律峰将那时的北珺城之战的细节缓缓道来,看向夏书璟,继续说道:“我告诉你,是敬第一拳是条汉子,不想真相埋没而已,我听闻你唤他作夏伯,想来你们是极为亲近之人,若想报仇尽管来便是,我耶律峰接着。” 夏书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耶律峰,眼中带着仇恨。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唐战开口道:“这一次,我放过你,算是还了你喝止手下糟蹋老夏尸首的情,下次再见时,必是兵戎相见。” “好,”耶律峰也不墨迹,下了撤退的命令,“丛极所属,撤退。” 夏书璟一直盯着耶律峰,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他很想冲上去为夏伯报仇,但他也清楚,耶律峰说的没错,而唐战做的也没错,否则现在的他,连夏伯的尸首都无法安葬。 丛极埋伏的人马撤去后,密林中又走出一人,竟是先前在混乱之城中遁走的夏启。 唐战一点都不意外道:“夏启,你果然还在。” 夏启桀桀笑道:“不愧是老奸巨猾的唐战,你故意放走那耶律峰,想来是猜到了朕还在。 “那丛极人也是废物,十几年前奈何你不得,将你偷梁换柱,十几年后还是拿你没办法。 “说起来,朕要好好谢你,为了朕,和丛极在冰天雪地的北珺城对抗那么久。 “朕的江山,有你的一份功劳。” 唐战冷哼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只是为了大梁百姓,并非你这个弑兄夺位的小人。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阿悠的仇,老夏的仇,璟儿生父的仇,还有其他被你无辜害死的人,这些我们都会与你清算清楚。” “是吗?”夏启嘴角泛起冷笑,“可惜以你们现在这些人,可留不下朕。” 夏启的出现,终成为压倒夏书璟理智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厉声道:“夏启!” 说着,他撒开了唐娇娇的手,举剑向夏启冲去。 “我的好皇儿,现在可不是你我决战的时候,”夏启说完,借助手腕上的触手快速向后退去,身形消失在了密林中,只在空中留下一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想要报仇,一月后,北珺城见。” 夏书璟一剑斩了个空,看着夏启消失的方向,冷言道:“一月之后,我会为所有故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唐娇娇走上前,没有多言,只是默默陪伴在夏书璟身旁。 ...... 时间荏苒,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春色渐近,春姑娘走过了许多地方,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花红柳绿、鸟语花香,只是极北之地却不在她的脚步范围内。 北珺城一如既往的天寒地冻,寒风带着散漫的雪花在这片冻土地上刮了一遍又一遍。 平日人烟稀少的北珺城,今年年后却比往年热闹许多,只因那长生秘境的传闻。 唐娇娇和夏书璟同行在北珺城中,此行没有他人。 通过京城中典狱长夏刑的情报,他们得知,夏启同样没有调用大军来北珺,而是陈兵在了距离西北黑沙漠最近的一座城池中。 唐娇娇力排众议,说服众人,只与夏书璟两人来了北珺城,而将其他人留在了西北,防止夏启派军攻打。 众人开始本是不愿的,直到夏刑来信说,他会去长生秘境,协助二人。 众人这才作罢。 夏书璟边走边问道:“唐唐,如果长生秘境就在长生谷中,当年的唐家军误入长生谷之事,会不会和秘境有关?” “有可能,”唐娇娇思索道,“我记得爹爹说,当年的先锋军与主力军相聚不过数里远,突遇暴风雪后便稀里糊涂地进入了长生谷,而后中了默影阁的圈套。”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夏书璟说道:“默影阁可是丛极皇室建立的,此行也有他们,我们也要提防着点。” “嗯,我们先尽快与典狱长会和。”她应道。 只是两人走着走着,便被拦住了去路。 夏樽带领着大梁军,挡在了两人面前。 两人刚要后退,身后去路也被人堵上,看装扮是丛极军,只是未见耶律峰。 丛极因地理位置的缘故,其住民多长相粗犷,性格豪爽,然而此时率领丛极军的却是一名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看其装束似乎为丛极皇室。 这男子一看到唐娇娇的容貌,眼睛都亮了起来,走到距离她不远的位置,说道:“百闻不如一见,你就是唐娇娇,果然生得倾国倾城,听闻你是那唐战的女儿,被大梁安了个叛国的罪名。 “没关系,我乃丛极太子耶律楚材,只要你跟了我,我丛极可收留你父女二人。” 听到耶律楚材这话,另一边的夏樽明显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 唐娇娇闻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胭脂混合奇怪的奢靡味道,眉头一蹙,说道:“没兴趣。”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说话的同时,她用右手将腰间的刀轻轻推出几分。 耶律楚材看到这一幕,反而更加来了兴趣:“貌若倾城,功夫了得,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玫瑰。” 耶律楚材边说着,边色胆包天地向她走进,甚至伸手摸过来。 这时,夏书璟拦在了她身前,一言不发地抽出软剑,向那只咸猪手斩去。 没想到耶律楚材,看似花花公子,废柴一个,手上却有一定的功夫,身形一错,躲开了夏书璟的剑,只是如此下来,也被拦了去路。 耶律楚材面露嫌色,说道:“你就是夏书璟?一介被大梁皇室除了名的前皇子,也敢拦我的去路。” 夏书璟毫不示弱,冷言道:“难怪丛极只能窝在极北之地,有你这种名为蠢材、且行事更蠢的太子,我看用不了多少年月,这丛极就要被大梁攻陷吞并。” 夏书璟的一番话,让站在一旁的唐娇娇忍俊不禁。 在她看来,冷王爷怼人的功力不减当年,自东瀛“寺田矮”之后,丛极怕是又要出一位“耶律蠢材”了。 第256章 夏刑的支援和四恶人的出现 “闭嘴,”耶律楚材看了一眼露出笑颜的唐娇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嘴角露出玩弄的嘲笑,“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局势,区区你二人,拿什么跟我们斗,还不乖乖就范。” 唐娇娇看着犹如跳梁小丑般的耶律楚材,转头看向身旁的夏书璟,嗔怪道:“这下怎么办,我们两个孤家寡人,怎么跟两方的官家斗。” 她虽这般说着,但语气甚是轻松,甚至调皮地向夏书璟眨了眨眼。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看着她略显顽皮的一面,夏书璟宠溺一笑,对着周围说道:“刑皇叔,你再看戏,我二人可要被人掳走了。” 听到夏书璟的话,耶律楚材嘲笑道:“小子,我看你是被吓昏了头,还刑皇叔,夏刑虽号称大梁典狱长,但从不出天牢,你在这吓唬谁呢?” 话音刚落,夏刑的声音从街道旁的一处二层楼上响起:“璟儿说的不错,你的确是蠢材一个,看来夏启也不是真心与你们合作,连本座离京的消息都没有相告。” 随着夏刑的出现,街道两边的房顶上、楼上陆续冒出众多或持兵刃或持弓弩、身着黑红服的人,都是忠于夏刑的天牢刑捕。 “我们撤。”不知为何,夏樽看到了夏刑后,当即下令撤退。 “怎么样?夏启的人可是撤了,你呢?”夏刑一脸玩味地看着耶律楚材,话语中的挑拨之意明显,“夏启的人撤离,可是有提前跟你沟通过?” “你...”耶律楚材指着夏刑,虽知对方是在挑拨离间,却又哑口无言,只因事实如此,只得撂下一句苍白无力的狠话,“算你们运气好,来日方长,你们给我等着。” 耶律楚材带着丛极方也撤去后,夏刑摆了摆手,二楼的手下们隐匿消失,而他自己则是轻飘飘地从二楼跳下,落在两人面前。 “刑皇叔。” “典狱长。”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两人同时开口喊道。 夏刑看着两人,一脸欣慰道:“看你两人的默契程度,看来已是解除了误会。” 夏书璟回应道:“刑皇叔,难得相见,一见面便要取笑我和唐唐,以您的情报能力,又怎会不知我与唐唐之间的事。” “你小子...”夏刑刚想寒暄几句,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大梁巡逻军,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细聊。” “好。” 两人跟着夏刑钻进一条幽深的巷子中,七拐八拐之后,进了一座僻静的别院。 夏刑才开口说道:“我想你们有不少问题想要问我。” “典狱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唐娇娇开口问道,“你与那夏樽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约定?” 夏刑回道:“哦?此话怎讲?” 她分析道:“我也是刚刚才这般觉得,那夏樽看到你出现后便下令撤兵,让我想到了你先前的情报。cascoo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在先前的情报中,详细说明了夏启服用长生蛊的事情经过。 “这件事,典狱长如果没有在夏启身边的人做内应,想要知道的如此清楚,怕是件很困难的事。 “再加上今日之事,我很难不将内应之事联想到夏樽身上。” “真是聪明的丫头,”夏刑不禁抚掌称赞,“不过实际情况比你的分析稍微有些出入。 “你们知道我与夏樽的关系,我的确与他达成了一些协议。 “这段时间,夏启为了活下去,倒行逆施,暴虐无度。 “在梁安城中,每日死在夏启手中的人成倍增长,而夏樽他看到这些后,有了些许的动摇。 “他找上我,告诉我说可以为我们提供帮助,扳倒夏启,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说到这里,夏刑不禁叹了口气。 “刑皇叔,”夏书璟瞧出了端倪,“他不会是还想着那虚无缥缈的长生?”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夏刑说道:“不错,他说他为此努力一生,眼看着可以开启长生秘境,总要试试,不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唐娇娇语气清冷道:“他们都被所谓的长生蒙蔽了双眼,甚至蒙蔽了心智。 “这一路下来,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所有的所谓开启长生秘境的线索或是钥匙分散在了天地各处。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目的是不想让后人打开长生秘境。 “若是长生秘境中真的可求长生,那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谁得了长生而永存。” 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她,不像古人那般迷信,对于长生之事看得极为透彻。 她的这番话让夏刑和夏书璟都是陷入了沉思。 许久,夏刑才拍了拍夏书璟的肩膀,开口道:“璟儿,你有一位好伴侣,只是往后的日子里,你可要好自为之。” 夏刑的话说得意味深长,让夏书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问道:“刑皇叔的话,我没太懂,为何要好自为之?”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这个女人啊,太聪明了...”夏刑不顾唐娇娇那能杀死人的眼神,将话说完,“男人的日子不好过。” 唐娇娇一把将还有些懵懂的夏书璟拉到身后,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她瞪了一眼夏刑说道:“典狱长,不要带坏我家夫君。” “夫君?你们什么时候成的亲?”夏刑有些惊讶道,“这件事上,你爹爹做的可有些不厚道,他与我互相传递消息,却偏偏把这条最重要的漏了过去。” “刑皇叔,我们在除夕那晚成的亲,没想到您还不知道,”夏书璟语气中带着歉意,只是还有些不懂的问道,“不过为什么唐唐聪明,我的日子会不好过?” “嗯?”夏刑在唐娇娇的死亡凝视中,终于打了个哈哈,说道,“没什么,我随便说说。” 夏刑将话题转走,接着说道:“对了,在你们来之前,我还遇到了另外几个人,他们说与你们相识,此时就在别院之中,你们要不要见见?” “与我们相识?” 唐娇娇与夏书璟对视着,想不出是谁。 夏刑对着别院中紧闭的房门说道:“你们几个,偷听了那么久,是不是该出来见一面了?” 房门打开,三男一女从中鱼贯而出。 唐娇娇看着走在最前、有些面熟的年轻男子,语气不太确定道:“戚之风?原来是你们,四恶人。” “唐姑娘,自临安一别,好久不见。”戚之风看到她,脸上溢出了笑容。 她点头回道:“是啊,好久不见。当初我从海上返回大梁,路过临安时,听到过你们的事迹,你们不是在南海一带对抗东瀛吗,为何来了这寒冬北疆?” “是这样,”越发年老、老叟模样的秦百岁从戚之风身后走出,“我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夏书璟看向他们,“说来听听。”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戚之风并不理会他,反而一直看着唐娇娇,说道:“唐姑娘,坏消息是,前段时日,东瀛皇子寺田哀和东瀛公主寺田心,带着一批东瀛武士从南海一带登陆,一路向北而来。 “我们一路追至北珺城,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之后便遇到了典狱长。” “寺田哀和寺田心?”唐娇娇听完戚之风的话,思索着。 一时间,别院中无人说话。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夏书璟则感觉到,那戚之风看向自己娘子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低声问向身旁的夏刑:“刑皇叔,为何这人从出现便一直盯着唐唐看?” “兴许是唐姑娘魅力太大?”夏刑不太确定道。 “这样吗?”听着夏刑的话,他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蓦然,唐娇娇开口道:“难道他们也是为了长生秘境而来?” 夏刑收敛了脸上的玩笑,正色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远千里从东瀛至大梁南海,再至这北疆之地,不无可能,只是远在南洋的东瀛人怎么会如此精准的得到长生秘境的情报。” 夏书璟走到唐娇娇身旁看向她,而她刚好也转头过来。 她与夏书璟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夏启。” “夏启?”夏刑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夏启找来了东瀛人做支援?” 她说道:“东瀛原本是有一份长生秘境的地图和类似黑龙令的令牌,十五年前被戚武毅将军得到。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之后在夏启的授意下,戚家被安了莫须有的罪名,惨遭灭门。 “在之前的临安大战中,夏启终于得到了东瀛那份地图和令牌。 “东瀛人也曾经想要得到我手中双刀,如果夏启给他们承诺些什么,两方均有利可图的情况下,在长生秘境中联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启眉头一皱:“那样的话,我们要平白无故多上一方敌人。” 这时,戚之风将话接了过去:“典狱长放心,既然东瀛人是从我们四恶人管辖的南海跑出来的,那么自然有我们的责任在。你们这次的行动,算我们一份。” “好,”多了援军,夏刑自是欣然同意,“戚武毅生了个好儿子,此事过后,不管结果如何,本座会想办法为你戚家平反。” “那便多谢典狱长了。”戚之风随口应道,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夏刑的承诺,目光一直落在唐娇娇身上。 唐娇娇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对夏刑说道:“典狱长,我和夫君准备准备,好应对接下来的长生秘境。” “好。”夏刑应道。 只是除了四恶人,没人知道戚之风的真实心思,而戚之风则被那声“夫君”所深深地刺痛。 第257章 单相思是最成功的独角戏 戚之风望着唐娇娇离去的背影,心中黯然。 一直没有讲话的顾三娘拍了拍戚之风的肩膀,劝慰道:“四弟,单恋之思,最是痛苦,她既已成亲,该放下的早些放下为好。”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辛祚也说道:“女人有什么好的,不如和二哥我学做凉拌耳丝,你说过多次要学要学,却一直不见你来找我。” 秦百岁最后才说道:“老四,别忘了你所肩负的。” 戚之风看向自己的三位哥哥姐姐,嘴角露笑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早就放下了,只是许久未见,偶有感触罢了。 “二哥,等此间事了,我定会去找你学做凉拌耳丝,到时就算你推脱可都是不行的。 “还有老大,你当年拼死将我从戚府救出,无论是为你,还是为我自己,亦或是为了戚家,我都不会忘记肩上的责任。 “老大、二哥、三娘,我先回屋去准备了。” 说完,戚之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他转身之际,从眼角处甩落的一滴清泪,融入北珺的风雪之中,无人得见。 “哎。”秦百岁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随之而行的还有辛祚。 只留得顾三娘站在原地,看着戚之风的房门,轻叹道:“单相思是最成功的独角戏,可一旦说出口,便成了悲剧。”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 唐娇娇和夏书璟既已成亲,夏刑自然只为他们安排的一间房。 夏刑递给了夏书璟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低声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去。 唐娇娇并没有多想什么,也没有时间去多想什么。 她将存放在暗器袋中的暗器全部拿出摆在桌案上,一一检查着。 不经意间的一瞥,她看到坐在一旁、安静不语的夏书璟一直在含笑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感到有些奇怪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 “没怎么?”夏书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看我做什么?”她边检查着手中的孔雀翎,边问道。 夏书璟回道:“不做什么,我就不能看自己娘子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看看看,看个够,”她嗔怪一句,将手中检查好的孔雀翎递过去,“这个拿好,长生秘境中用得上。” “还是我家娘子好,”夏书璟收下孔雀翎,将从夏刑处取得的木盒摆在她面前,“刚好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她看着精致光滑的木盒,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夏书璟示意道:“打开看看。” 她轻启木盒,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女款贴身软甲。 夏书璟解释道:“你功夫了得,但手中之物多是拿来进宫所用,于是我想着为你做一件防身用的软甲,只是不知你是否喜欢。” “这是你何时?”她看着软甲缝合之处有些蹩脚但很是结实的针线诧异问道:“我怎得不知。” 夏书璟说道:“这是我上次从西北回了梁安后做的,当时想着哪天有机会还能遇到你的话,送给你,以及想向你道声歉。 “只是因为后来发生的诸多事,这软甲被我放在璟王府,没来及取出。 “知道这次刑皇叔要来,我提前传信,让刑皇叔帮忙带了过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是这样,”她看到细密的白色针线上有不少浅红,不由心疼道,“你不会针线活,为什么不交给手下人去做,也不知你为了这件软甲,扎破了多少次手指。” 夏书璟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的,只要你能用上,你能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也肯定用得上。”她脱口而出,并未告诉夏书璟,她身上的“霓红”有一定的防御功效。 “那就好,那你记得去长生秘境前穿上,”夏书璟面露喜色,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递给她,“还有这个,你一直念叨的。” “难道是?”她想到了什么,打开之后果然看到了夏书璟亲手做的糕点,不过只有几小块。 夏书璟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少了些,这个时节的棠花很难寻到,我是在一位老花农那里寻到了一些,只做了这几块,带到了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浅浅的棠花香配上淡淡的甜,让她不禁陶醉其中,水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状。 “夏书璟,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她的心情大好,“好东西不能一下吃完,剩下的你收好,我想吃的时候再找你要。” “好,”夏书璟将糕点包好,小心放回怀中,嘴上却佯怒道:“你唤我什么?”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她看着夏书璟的灼灼目光,俏脸一红,声音细如蚊呐道:“夫君。” “唐唐。”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夏书璟忍不住轻唤情话。 “嗯。”她轻声回道。 两人间本就相隔不远的距离,越来越短。 突然,一声喵叫破坏了屋中气氛。 “唐小黑!”两人不禁同时怒目看去,只是这次他们却错怪了黑仔。 只见唐小黑对着关着的纸窗不断发出喵叫声,而窗外似有动物翅膀扑打纸窗的声音。 “那里有什么东西,”唐娇娇轻声呼唤道,“黑仔,回来。” 她一把将听到呼唤跑回的黑仔抱入怀中。 夏书璟则将她护在身后,脚下不带声音地走到窗前,猛然打开。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从窗外飞进两人都很熟悉的一物,红眼黑鸦。 唐娇娇解除掉了戒备,同时按下夏书璟的手。 她说道:“是司兰箬前辈的黑鸦,他也来了,不知你的娘亲,楼兰女王是否也来了。” “我娘亲...”夏书璟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一愣,不知在想什么。 “黑鸦的出现,应该是司前辈有什么传信给我们,”她上前按住黑鸦,果然在脚爪处发现了传信竹筒。 她拆下传信,放走黑鸦,念出上面的简短内容:“今夜亥时,院外一叙,事关秘境,务必前来。” “你去吗?”她将传信递给夏书璟。 “去,”夏书璟将纸条接在手中扫了一眼,之后将纸条扔进火盆中,看着那燃烧的灰烬,说道,“刚好我要问问他,有关我娘亲的事。” “好。”她应道。 ......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入夜后,听到亥时的打更声,唐娇娇和夏书璟两人轻悄悄地离开房间,出了别院。 刚出别院,两人便看到了院门口落在枝杈上的黑鸦。 唐娇娇小声说道:“我们跟着它走。” 她带着夏书璟,跟在黑鸦身后,转进不远处的僻静小巷中,一黑袍人在此等候已久。 她借着月光,看着兜帽摘下后的熟悉面孔,放下戒备之心说道:“司前辈,好久不见。” “唐丫头,好久不见。”司兰箬还是那般和手下黑鸦一样的黑脸红眼球,在月夜中的外貌甚是骇人。 司兰箬眼光毒辣,继续说道:“看你们结伴而行,想来是解除了相互间的误会,同着红衣,看来你们已是成了亲。” 她回道:“前辈好眼力,承蒙前辈吉言,确实如此。” 夏书璟虽已从她口中听闻司兰箬的为人不似外表那般,但先前司兰箬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他面带警惕地说道:“你唤我和唐唐前来,不只是为了叙旧那么简单吧?” “不错,老夫确实有事相告,”司兰箬毫不在意夏书璟不善的语气,反而面带忧色道,“有关我师妹,也就是你娘亲的事。” 唐娇娇看到司兰箬的表情,不禁开口问道:“前辈,难道是兰若女王出什么事了?” 她这话一出,夏书璟不由得变得有些紧张起来,盯视着司兰箬,等待着后者的话。 司兰箬叹了口气,说出了两人不想听到的话:“你猜的很准,师妹她,的确出了些状况。” 司兰箬的话说出口,唐娇娇看着变了脸色的夏书璟,悄悄握住对方的手,以示安慰。cascoo 她开口客气地说道:“还请前辈明示。” 司兰箬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客套,老夫深夜唤你出来,本就是想将此事如实相告。 “从你逃离楼兰之后,师妹虽未对老夫怎样,但脾气日益变差,精神也变得不太正常。妹妹杜若的人格在一天中出现的时辰越来越长。 “后来,你在大梁的事迹传到了楼兰,妹妹杜若不仅附和了夏启行事,而且答应了夏启的长生秘境之邀。” 听到这里,唐娇娇一脸凝重道:“这说明老楼兰王种的蛊术在逐渐失效,主人格意识到身体不对劲后,开始逐渐掌控回自己的身体。” “停,丫头,你说点老夫能听得懂的,”司兰箬听得一头雾水,叫停了她,“你就说,师妹她会怎么样?”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会逐渐消失。”夏书璟却是听明白了。 唐娇娇说道:“不错,姐姐兰草的意识会被妹妹杜若逐渐吞并,只是...” “只是怎样?”司兰箬语气中透露着焦急,“师妹她会死是吗?” 她回道:“现在的身体本就是妹妹的,主人格会潜移默化地将外来人格吞并,但也会或多或少的受到外来人格的影响,最终剩下的那个人格,有多少是姐姐又有多少是妹妹的,很难说。” 司兰箬恍然道:“难怪师妹在清醒时,会对我说出那番话。” 唐娇娇好奇问道:“兰若女王说了什么?” “她说,就算自己死,也要报当年之仇,”司兰箬喃喃道,“她肯定有着自己的计划,才会来这里。” 第258章 进入长生谷 “计划?”唐娇娇听着司兰箬的话,分析道,“难道兰若女王只是假意答应夏启的联手?” 司兰箬摇头道:“这老夫便不得而知,老夫前来除了将此事相告之外,还与你们通个话,在长生秘境中,你我之间,是友非敌。” “好,”她点头应道,“前辈心意,我和夫君懂了。” 司兰箬再看向依旧一脸警惕状的夏书璟,说道:“你与老夫交集不多,信不过正常,但你该信得过你娘子的眼光,还有你娘亲的事,这些都让唐丫头讲给你听,你就懂了。 “时间紧迫,老夫要说的就这些,下次再见,便是在秘境之中了。” 司兰箬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前辈。”唐娇娇突然开口叫住了司兰箬。 后者转头看向她,略带疑惑问道:“还有何事?” 她从暗器袋中取出多准备的孔雀翎,递给对方,说道:“长生秘境之行凶险,这个送予前辈护身,说不定可以用得上。”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的暗器?”司兰箬看着那金制的圆筒,有些意外道,“老夫可是心仪已久,多谢。” “前辈言重了。”她看着说完话的司兰箬,周身腾起黑鸦,飞离了这条巷子。 夏书璟同样看着离去的黑色影子,不禁皱眉道:“唐唐,此人真的信得过吗?” “我们先回去啊,”她拉起夏书璟的手,“我有些故事讲给你听,你听完就明白了。” “好。”夏书璟欣然应道。 翌日。 夏刑带着一份最新的情报,敲开了两人的房门,看到顶着黑眼圈开门的夏书璟,不禁调侃道:“我知道你们新婚燕尔,但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夏启下战书给我们了,你拿好。” 夏刑说完,将手中书信递给夏书璟,后者后知后觉地对着夏刑的背影喊道:“刑皇叔,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夏刑只是摆了摆手,表示了然。 夏书璟只得关门转身,刚好看到身后红着脸的唐娇娇,将手中之物递上:“唐唐,这是刑皇叔送来的。”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她瞪了夏书璟一眼,接在手中,嗔怪道:“你也不解释一下,让典狱长误会。” “我想解释来着,可刑皇叔他已经走了。”夏书璟也有些无奈道。 两人昨夜确实没休息多久,但一直是唐娇娇讲给夏书璟听,有关她的经历,自然也有一些和司兰箬以及兰若女王的事。 昨夜的两人,最多是聊累了以后,和衣相拥而睡,并非像夏刑所想那般。 唐娇娇只得作罢道:“行吧,我先看看典狱长带来了什么消息。” 她拆开折纸,看到上面写着:明日巳时,北珺城北城门。 夏书璟投来目光,看到上面内容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说道:“是夏启的字迹。” 她喃喃道:“看来,夏启已是做好了准备。” 夏书璟说道:“嗯,还有一天时间,我们好好休息,等明日的决战。” “好。”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北珺城中的各方势力,陆续得知了明日之事,纷纷养精蓄锐,以待明日前去长生秘境。 北珺城上空本就难晴的天,又抹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云,大有飘雪欲来风满城之势。 ...... 又一日,清晨,天未放晴,反而更加阴沉。 北珺城北城门外,几方势力汇聚于此。 唐娇娇跟在夏书璟身后,看着另外两处各怀鬼胎的人,其中夏启方的人数最多,丛极方次之,只有他们的人最少。 她在夏启的阵营中看到了不少熟人,果然有东瀛皇室的寺田兄妹,以及楼兰方的楼兰女王和司兰箬。 司兰箬看到她投去的目光,隐晦地对她眨了眨眼,以示打了招呼。 寺田哀同样看到了她,甚至很绅士地对她报以微笑。 至于丛极方,她看到了耶律楚材以及耶律峰。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耶律楚材看向她的目光则是充满了贪婪和占有欲望。 无论如何,她知道,其他阵营中敌多友少,能信任的唯有司兰箬一人。 看到人齐后的夏启,也不多言,向她瞥了一眼后,说道:“出发。” 此次行动,无论是从地位上,还是从实力上讲,夏启都有绝对的话语权。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人愿意做出头鸟,在不波及到自身利益情况下,也懒得计较谁发号施令。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北珺出发,骑马而行,向北深入。 大梁与丛极间的主战场虽在北珺城一带,但城外的很长一段路,平日里都是做两方的战争缓冲带用,并无人烟。 至于长生秘境所在的长生谷,则位于缓冲带之后,丛极的边境处,同样是无人地带。 越往北行,天上阴云越重并逐渐飘雪。 唐娇娇低声对身旁的夏书璟说道:“不知当年爹爹是如何中了丛极的圈套,误入长生谷,陷入丛极方的包围。”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夏书璟的目光注视着队伍前端的夏启,同样小声向她回到:“这次说不定我们可以找到答案。” “嗯。”她未再多言。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 到后面,走在队伍末端的唐娇娇一行人,看向队伍前端,只有模糊的人影。 走着走着,唐娇娇看到前面的人似乎停了下来。 她只听到夏启像是在质问丛极的耶律楚材:“为何要朕停下?” “大梁的陛下,还请稍安勿躁,”耶律楚材说道,“这长生谷在我丛极地界,我们自然知道其中一些规律,我们已经到了长生谷边缘,等风雪散去,长生谷自会显现。” 夏启有些不信:“此言当真?” 耶律楚材并不给夏启面子,双手一摊,故作无奈道:“你若是不信,自己往前走好了,我丛极方是不会走的,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自己负责。” “哼,”夏启冷哼一声,出于对长生秘境的忌惮,听从了耶律楚材的建议,“朕暂且信你,不过不要妄图耍什么花招,要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伎俩都是没有用的。”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耶律楚材对于夏启的威胁,只是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唐娇娇将两人对话听在耳中,凑到夏书璟耳边说道:“看来这丛极掌握有长生谷的一定规律,在当年将唐家军骗入了陷阱之中。” “嗯,我们小心一些,”夏书璟回道,同时看向夏刑,“刑皇叔,这风雪大到遮了视线,小心点为上。” “好。”夏刑应道。 同时做出回应的还有四恶人。 一行人就地休息,但不知过了多久,风雪还没有停息下来的趋势。 夏启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与丛极方交涉着什么,只是风雪声太大,唐娇娇听不真切。 她将刀插入雪中,感受着刀刃传回手中的微弱震动,心中有一些猜测。 “唐唐,怎么了?”夏书璟问道。 她摇了摇头:“没怎么,有些猜测,但不确定。”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就在这时,震感突然变大了起来,大到踩在雪地中的众人都是能感受的到。 她将刀拔起,低声道:“长生谷可能要出现了。” 如应验她的话般,风雪突然间开始停了,众人的视线开始恢复,面前出现了山谷入口。 在那入口处,矗立着一座一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血红色的三个大字“长生谷”。 看到此景,唐娇娇眸光一凝,回想起唐战的话。 “爹爹当年便是在长生谷谷口遇袭,只能望见谷中遍地黄沙,与谷外完全两副光景,至于其中有什么,不得而知。” 她现在看到的,正如唐战那般描述。 耶律楚材看到谷口出现,对众人说道:“长生谷就在眼前,诸位请吧。” 然而,并无一人有所动作,在场的人都是知道当年唐战率领的先锋军是如何覆灭在谷口的。 “嘁,口口声声喊着要找长生秘境,现在秘境就在眼前,却不敢进了,”耶律楚材带着丛极方的人,边带头向谷中走出,边说着。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长生谷谷口每隔一个时辰出现一次,每次出现盏茶功夫,错过了,可是要在风雪中多等一个时辰。” 还是无人动,直到丛极方无任何危险地踏入谷中,夏启才带人动起来,而唐娇娇等人紧随其后。 她注意到,前面的人在穿过谷口雪地和沙地的分界线时,明显如穿过了一层透明屏障般,身影模糊了一瞬。 难道这长生谷被隔绝在其中,这才出现谷中与谷外截然不同的场景? 她带着心中疑惑,与夏书璟对视一眼后,携手迈进谷中。 的确有屏障,她穿过的瞬间感受到了。 进入谷中后,她才完全的感受到长生谷的异样。 此处遍地黄沙,温度比外界要高上不少,到处散落着不知名生物的巨大骸骨。 那骸骨大到,可以让成人穿行其中。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喃喃道,同时也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最先进来的耶律楚材,双手一摊,说道:“诸位,欢迎来到长生谷,怎么样,跟外面比是不是完全两种感觉。” 夏启并不买账,面色不善道:“你到底还知道什么,最好一并说出来,否则不要怪朕不客气。” “哎呦,我好怕啊。”耶律楚材先是故意露出像是害怕、贱兮兮的神色,而后突然变脸厉声道,“我劝你搞清楚,这里是丛极,不是你的大梁。在此处,你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没多少人买账。” “你找死!”夏启的眸中露出凶光,手上凝聚出金红色的灵气。 场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第259章 出入长生谷的正确时辰 两方人马拔刀相向,似乎在刚进入长生谷便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唐娇娇对他们的狗咬狗行为没有丝毫兴趣,观察着长生谷中的环境,无意间瞥见谷口的石碑背面似乎有字。 她走上前,仔细看着上面的血红色刻字。 “唐唐,有什么发现?”夏书璟走到她身边问道。 她轻抬下巴,示意给夏书璟:“你看碑上的字。” “荒漠万顷,枯骨成沙,极北谷地,称为长生,”夏书璟念道,旋即眉头一皱,“这长生谷有万顷那么大?而且,此地如此荒凉,真的和长生有关系?” 她同样想不明白,只能将心中所想说出:“这里可能与外界不在一个空间。” “不在一个空间?”夏书璟不解。 唐娇娇只是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怀疑,难道这古代还有科技的存在?不然这奇异的空间又从何而来。 她说道:“小心为上。” 另一边,对峙的两方,终是耶律楚材认了怂。 耶律楚材忿忿道:“行了,告诉你们也无妨。长生谷位于极北,我丛极自然会对其有所研究。 “只是获取到的信息极为有限,仅仅知道此地环境异于外界且空间很大。 “我们也曾派人深入探查过,但深入谷中腹地之人,无一人活着出去。”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色变。 夏启眉头一皱,反问道:“照你这么说,进谷就是个死,那你还敢带头进来?” 耶律楚材双手一摊,说道:“我家老头子与你一样,被长生迷了心窍,自己不敢来,派我一个小辈来,我若不来,只会死的更早,还不如冒险一试。 “不过,你们谁若是怕死不敢进去,退出谷去便是。” 耶律楚材的话,自没人信,但终有贪生怕死之辈。 东瀛阵营中,个别有能听懂大梁话的东瀛武士,脸色一变,脚步微错,便向后退去。 “八嘎,你们...”寺田哀怒斥道,正欲将逃兵追回时,却被夏启伸手拦了下来。 寺田哀问道:“大梁陛下,你这是何意?” “拿你的人试试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夏启言语中透露着冷酷。 本就是敌对势力,唐娇娇等人自然不会理会东瀛的事。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至于耶律楚材则是一脸看戏的模样。 几名东瀛武士退到谷口处,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便咬牙冲了出去。 谁曾想,下一瞬,本应离开长生谷的东瀛武士们,又从屏障之外钻进了谷中,甚至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东瀛武士们正疑惑不解时,互相看到了身旁之人的异样,纷纷喊道,“你怎么变老了?” “你也是。” “救,救命啊。” 有人向不远处的众人伸出手臂发出求救之声,然而只是徒劳。 不远处的众人看着眼前诡异一幕,一眼未发。 在他们的眼中,本已离谷而去的东瀛武士,又原路跑回谷中,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从精壮汉子变成了耄耋老人,直至化作枯骨湮粉,就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极速流逝过去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不明所以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耶律楚材。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哎呀,他们可真是性急,我话还没说话,就往外跑,”耶律楚材抬手拍额说道,“我先前便说过,长生谷入口每一个时辰出现盏茶的功夫。 “无论是进入谷中,还是离开谷地,都要赶在这盏茶功夫中,否则就会像那几人一样,死于极速衰老。” 夏启眯着眸子,看向侃侃而谈的耶律楚材,语气中带着杀气:“还有什么话,你最好一次性说完,否则不要怪朕不客气。朕问你,如何分辨出去的时辰?” “想知道?那就要看你诚意够不够了。”耶律楚材似乎想以此来向夏启索取些好处。 “哼,”夏启冷哼一声,从袍袖中拿出一卷羊皮纸甩过去,“这是长生谷地图的拓片。” 耶律楚材打开看了一眼,面带笑容说道:“陛下还真是大方,分辨出去的时辰便是......” 耶律楚材的后半句话,是以传音方式说的,显然不想让唐娇娇他们听到。 夏书璟看到这一幕,对领头的夏刑说道:“刑皇叔,他们似乎不打算让我们知道。” “嗯,我看到了,”夏刑面色冷峻,“无妨,我们也没打算提前离开。” 传完音的耶律楚材听到了他们的话,走过来说道:“你们想要知道也可以,拿我感兴趣的东西交换即可,比如说,那唐娇娇...” 听着耶律楚材挑衅的话,夏书璟面色一寒,正欲上前,抬起的手臂被一只芊芊素手抓住,是唐娇娇。 “交给我,”她向夏书璟示意道,而后看向一脸挑衅之色的耶律楚材,“这位‘蠢材’太子,我们不需要你的情报,还请回。” “你...”耶律楚材听到她的称呼,刚想发作,转念一想又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怎么出去?我这人心善,不想看到你这娇滴滴的美人平白化作一堆枯骨,而且我猜你也不想提前看到自己衰老的模样。” 唐娇娇冷声道:“不需要,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她故意大声说道:“每个时辰中的第一个盏茶功夫,外界的风雪便会停歇,这时,便是进出长生谷的时辰。” 接着,她挑衅地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耶律楚材,说道:“当年唐家军是在风雪停歇之后误入长生谷,而今日我们又是在风雪停歇之时进入的长生谷。 “三岁孩童都能看得出,风雪停歇时便是进出长生谷的时机。 “这么明显的情报还需要交换?” “你...”耶律楚材无言以对,显然是被她说中。 而随着她将出入长生谷的时辰公开,脸色同样变得难看的还有夏启,毕竟后者刚刚用长生谷地图交换了现在一份人尽皆知的情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如此一来,夏启便不能够用此方法钳制他人,尤其是并不与他齐心的东瀛方和楼兰方。 夏启看着唐娇娇,眼中带着凶光:“若不是朕还需要你,朕很想让你彻底闭嘴。” 只有死人才能彻底闭嘴,夏启对她的杀意溢于言表。 她毫不示弱道:“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夏刑和夏书璟一左一右护在她的身旁。 夏启眯着眼睛看了他们片刻,心知此时动手尚早,终是罢手。 一路上一直没有开口的兰若女王,语气平静道:“我们从天地各处聚集在此,可不是来吵架的,你们还要不要进长生秘境了。” 兰若女王这话算是给了夏启一个台阶下。 “随朕进谷。”夏启当即不再理会唐娇娇一行人,转身带着自己人向谷中进发。 唐娇娇看着面无表情的兰若女王,一时间分辨不出那到底是夏书璟的娘亲兰草,还是妹妹杜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她说道:“进了这长生秘境,着急的是夏启他们,我们跟在后面,见机行事,小心为上。” “好。”其他人纷纷应道。 就这样,不知存在了多久的长生谷,再一次迎来了新的一批寻求长生的客人。 待所有人离开后,那几个死去的东瀛武士的骸骨,在升起一团团红光,缓缓没入黄沙之中消失不见。 红光像是被吸引着一样,飞入“长生谷”石碑中,同样消失不见。 随着红光的渗入,石碑上红色的字变得愈加鲜红。 此时,如果有人站在谷外看去,除了漫天风雪,别无他物,仿佛长生谷从未出现过一般。 ...... 一行人踩着黄沙,穿过谷口,视野骤然变得宽阔。 前方地势逐渐变高,形成了沙坡。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沙坡两侧可见一些断壁残垣,而在沙坡之上,拐过两道弯后,赫然矗立着一座略显破败但依旧可见其雄伟的大殿。 夏樽凑到夏启耳边说道:“陛下,那里应该就是长生殿了。” “嗯。”夏启表面上不为所动,眼底却闪过一丝火热,不由加快了脚步。 夏刑注意到了夏启的异常,出言提醒道:“都提高些警惕,夏启他们应该是找到地方了。” 唐娇娇跟在队伍后面,走上沙坡,到了大殿前。 她扫了一眼殿前高高的石阶,注意到石阶底部旁又有一座石碑。 自有夏启方的手下上前探查,将石碑上的内容念出:“长生碑,入长生殿者需奉上祭品,否则必遭神殿惩罚。进入长生殿,会遇到不可思议之事,可多多探索。” 唐娇娇将碑文的内容听着耳中,有种这石碑是为来人指路的感觉。 可是为何需要奉上祭品,祭品又为何物? 正在她想着,石碑处发生了异变。 那上前查探的手下,显然对碑文内容嗤之以鼻,一掌拍在石碑上,说道:“进一座破败的神殿还需要什么祭品,我偏偏要进去看看。” 这手下边说着,边踩上大殿前的石阶。 就在这时,此人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小心石碑。”有人出言提醒道,但为时已晚。 从那石碑上竟飞出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虫,瞬间将探路之人包裹在其中。 “救命,陛下救...”那人只来及说出几个字,便没了声息。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贴在那人身上的飞虫食其肉、饮其血,就连骨头没有放过。 几息时间内,地上只剩下了几件衣服,无声地告诉着他人曾经有人站在那里。 第260章 殿外石碑上的杀人机关 探路之人死的不明不白,这下不仅仅是夏启,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寺田哀怒视着耶律楚材,威胁道:“你到底还有多少没有告诉我们的,鄙人劝你早些说出来,对你、对大家都好。” 只是没想到耶律楚材也是眉头紧锁地看着地上的衣物,说道:“我丛极掌握的情报没比你们多多少,仅是知道出入长生谷的规律罢了。” 寺田哀并不买账,质问道:“在谷口时,你就故意摆了大家一道,害死了鄙人的手下,现在来说这种话,谁会信?” 虽然在谷口死掉的是逃兵,但毕竟是东瀛人,寺田哀显然对此事耿耿于怀。 “哼,”耶律楚材一甩衣袖,冷声道,“此事你就算再问我千遍万遍,我还是不知。”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耶律楚材言语表情中的真切,一时间让其他人分辨不出真假,只是耶律峰站在前面,将其护在身后,其他人也不好妄动。 夏刑突然开口道:“那东瀛矮子,你别为难他了,他没有撒谎。” “你...”自从临安之后,寺田哀最是讨厌别人提及身高,正欲反驳。 夏刑丝毫不理会地说道:“你二人一个矮子一个蠢材,本座虽然谁都看不上,但还是要说句公道话。 “那耶律楚材遮在衣袖下的手在微微颤抖,说明此时的他或紧张或恐惧。 “不管是哪样,都说明他对于眼前此情此景,并不知情。 “要不然此时的他应该如在谷口时那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不是现在的色厉内荏。” 听着夏刑有理有据地话,寺田哀仍不服气道:“你又是谁,这里有你什么事?” 夏刑抬起手指指了指夏启,说道:“你的大梁陛下连这些都没告诉你吗?那你不远千里跑来就为了送死?” “你...”寺田哀正想要第二次发作时,被人拦了下来。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直到有人凑到寺田哀的耳边耳语片刻,他才变了变脸色,悻悻罢手,显然是知晓了夏刑的身份。 众人争吵之际,只有唐娇娇大胆地走到距离石碑不远处观察着。 一直伴她身旁的夏书璟问道:“唐唐,可是有什么发现?” 她指着石碑说道:“刚刚那些飞虫出现的时候,石碑上字的颜色变淡了些,现在又变深了些。” 夏书璟的眼力一直异于常人,听到她的提醒,仔细看向石碑,有所发现道:“那些飞虫附着在字上面。” 那些趴在字上的飞虫因为吃过了东西,变大了一些,连带着石碑上的字都是变大了一圈。 “难道这就是入殿需奉上祭品的含义?”她将心中猜测说出,“祭品会不会指的就是给这些飞虫的,那如果它们刚刚已经吃掉了一个人,现在应该正是入殿的好时机。” 她边说着,为了验证心中所想,掏出一枚钱镖,看向夏书璟。 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将手放在腰间,以便随时可以出手。 就连蹲在她肩头上的唐小黑,也是绷直了身子。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她屈指将钱镖弹出,目标正是石碑。 力道并不算大,用来探路的钱镖打在石碑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动了其他还在争吵中的人。 耶律楚材开口道:“唐姑娘你做什么,虽然你长得漂亮,但是我不得不出言提醒,你这样乱来是会害死大家的。” “闭嘴。”她呵斥了一句,眸子盯在那石碑上。 吵归吵,在场都是聪明之人,哪里不知她要做什么,并没有人接耶律楚材的话,都是看向石碑。cascoo 只见那石碑上已经吃饱了的飞虫,在受到惊扰之后,只是稍微扇动了翅膀,并未飞离石碑。 “有戏。”她与夏书璟对望一眼后,准备冒险上前查探,却被后者拦了下来。 夏书璟示意她稍安勿躁,对着夏启和耶律楚材说道:“我们找到了入殿的规律,出人探查这件事,是不是该你们去做。” 夏启双手抱胸,说道:“朕刚刚已经出过了一人。” 这话显然是对耶律楚材说的,意思是该丛极方出人的时候。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行,你们都是大梁人,挤兑我是吧,我们走着瞧,”耶律楚材指了指他们,随手指了个手下,“你去,若是死不了,等出了谷,赏金百两。” “殿下,我......”手下明显有些抗拒,金钱和命相比,显然是命更重要一些。 然而人微言轻,那丛极方的手下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战战兢兢地走到地上衣服堆的旁边,那手下回头看了一眼之后,硬着头皮,闭眼咬牙,踩上台阶。 “我,我还活着。”那人睁开眼睛,双手摸了摸自己完整的身体,庆幸道。 看来祭品够了,众人不禁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石碑之上再次飞出飞虫群,刚刚还在庆幸自己活着的人,几息间就步了前一个人的后尘。 “这...”耶律楚材对着夏书璟,面露不善道,“你不是说找到了入殿的规律,这怎么解释?” 夏书璟并没有理会乱咬人的耶律楚材,而是看向唐娇娇,对她说道:“唐唐,你有没有注意到,刚刚的飞虫少了很多。” “你也注意到了,”她看着石碑回道,“这石碑上的内容给我们玩了文字游戏,只说需要奉上祭品,但没有说需要多少,我们按照惯性思维,认为死过人就够了,反而第二次中了陷阱。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既然飞虫数量已经锐减,说不定祭品数量已是够了,但是还需有人上前一试才知真假。” 她与夏书璟间的对话,没有刻意小声,所有人都是听得真切。 “我可不蠢,怎会再轻易相信你们,”耶律楚材冷哼一声,突然发觉貌似自己说了蠢材,清了清嗓子又改口道。 “而且就算派人再去探路,也轮不到我们,可是该大梁方出人了。” 听到这话的夏启,瞥了耶律楚材一眼,冷然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小算盘,朕可以出人,但也要与你们约法三章。” 并无人接话,夏启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如果再需要人冒险探路,我们三方要轮流出人,这样对各方都公平。 “如果你们答应,从现在起,可以先从朕这一方开始,出这第一个人。” “可以。”耶律楚材略作思考后,先答应了下来。 “你们呢?”夏启再看向唐娇娇几人。 唐娇娇看了看自己方的人,不禁皱了皱眉头。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在出发前,他们一致认为,去凶险的长生秘境,没必要让手下的人跟来白白送死。 他们此行除了她和夏书璟,夏刑,以及四恶人外,再无他人。 夏启提出的轮流探路方式,对他们极为不利,其他两方可以派无关紧要的手下去,但是他们只能亲力亲为。 就在唐娇娇为难之际,夏书璟替她开了口:“我们可以同意。” “但是,”就在夏启以为自己计谋得逞时,夏书璟话锋一转,“我们人少,你这方案对我们一方很是不公平,所以我有一个条件。” “讲。”夏启眉头一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夏书璟说道:“如果遇到机关时,哪一方发现了破解机关的方法,那么在这个机关上,这一方便无需派人探路。” 夏书璟说完,转头看向己方几人,说道:“抱歉,来不及和你们商量便说出了口。” 夏刑说道:“不,这已是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我们这边有你和唐姑娘,我相信以你们的聪慧程度,会尽可能地帮助我们规避危险。” 四恶人也表示赞同。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夏书璟再看向唐娇娇,后者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少在那嘀嘀咕咕,朕同意你的条件,”这时,夏启说道,并问向丛极方,“你们呢?” “无所谓。”耶律楚材耸了耸肩,显然对于手下的性命并不看重。 “好,”夏启随手指了一名此行带来的禁卫,“你去。” “遵旨。”禁卫对于夏启的命令,自然是令行禁止,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直接踩上石阶,仿佛踩上去的并不是自己的命一般。 只是这次,果然如唐娇娇所言,祭品的数量够了。 那禁卫踩上石阶后,石碑上并无飞虫飞出。 禁卫回头向夏启禀告:“陛下,石阶安全。” 夏启极为谨慎道:“再往上走看看。” “是。”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禁卫沿着高高的台阶一路向上,直至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少时,禁卫的声音从石阶之上的高处传来:“陛下,是安全的。” “好,看来两人分量的血量喂饱了那些飞虫,石阶上再无其他机关,”夏启大手一挥说道:“我们走。” 夏启说完,带着一众手下,率先踩石阶而去,丛极方紧随其后。 “我们也走,小心一些。”夏刑对几人说道。 “好。” 一如谷口那般,众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石阶旁的石碑同样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石碑上的黑字发出淡淡红光,原本附着在上面的飞虫犹如被吸干了一般,身子干瘪下去,纷纷落在地上。 此处石碑上的字,变得如血鲜红。 第261章 殿前危机 走上石阶的众人,自然不知下方石阶正在发生着的不为人知的变化。 此时的他们,走到石阶尽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座石制的牌楼。 牌楼高在三丈左右,宽度稍窄,但也足够十人左右并排走而不显拥挤。 牌楼两侧各有两根承重石柱,从石柱上牵引出的铁链,将牌楼正中半悬空的顶牢牢固定着。 “这似乎是人脸面具的造型。”有人指着牌楼的顶说道。 唐娇娇同样在注视着牌楼。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或许是因为岁月的侵蚀,那人脸造型的牌楼只剩下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不知所踪,而众人正是从这半边脸的牌楼下经过。 唐娇娇边走边看着头顶上的人脸和铁链。 蓦然,她的脚步一顿,停下了一瞬。 “唐唐,怎么了?”伴在她身旁的夏书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莫比乌斯环?”她有些不确定地呢喃道。 夏书璟不懂她在说什么,追问道:“什么?什么环?” “没什么,等下有机会再和你解释。”她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向夏书璟解释,只得先推脱道。 她再仔细看去,发现穿梭在头顶的铁链其实为一个整体,而这根没头没尾的铁链在空中组成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造型,莫比乌斯环。 这是巧合吗?她心中暗想,不得而知。 此时,她再看向那半张人脸造型的牌楼。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铁链从空洞的眼球位置穿梭而过,狰狞的面容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这群不自量力进入神殿之人。 “起风沙了,大家快进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将思绪中的唐娇娇惊醒。 她看着周身不知何时飘起的风沙扬尘,再回头居高临下地看去。 整个长生谷都起了风沙,原本依稀可见的谷口淹没在了漫漫黄沙之中,不得而见。 从进入谷中,遇到接二连三的离奇死亡,唐娇娇的内心便有些不安。 此时谷中突然莫名出现的天气变化,让她心中的不安,更是放大了数倍。 然而她清楚,已是走到了这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和身边之人没有退路可言。 “没事的,有我在。” 夏书璟的声音悄然在她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温暖如玉的大手握住了她那有些冰凉的小手。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对着善解人意的他,报之以笑:“我没事,只是走神了,我们进去吧。” “嗯。” 两人携手,跟在人群中,穿过牌楼,向里走去。 牌楼之后,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广场,除了数根承重石柱之外,广场两侧林立着不少,比常人高大许多的狰狞神鬼造型石像。 “哼,装神弄鬼,不必理会。”夏启带着手下快速穿过广场,站在了紧闭的殿门前。 一扇两面的石制巨门,是外面的牌楼两倍高不止。 “这些石像,”走在最后的唐娇娇穿过广场时,看到两侧的石像,脸色一变,喊道,“这些石像有问题。” 前面的人听到她的话,纷纷转头。 已经站在殿门前的夏启,心知穿过这道门,便离自己的长生目标更近了一步。 “休要危言耸听。”夏启边说着,边抬手摸向殿门。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不要。” 唐娇娇看着不顾劝阻也要尝试打开殿门的夏启,心知不安更盛。 她后退两步,伸手向殿外摸去,不曾想牌楼外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看看广场两侧。” 她说着,夏书璟和戚之风一左一右奔向广场两侧,发现同样出现了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看到此番场景,在场的人就算再蠢,也知道出事了。 走到广场中央站住的耶律楚材,看向殿门处的夏启,质问道:“定是你摸了殿门,才触发了未知的机关,这下好了,我们被困在了这广场上。” 夏启转过身,回怼道:“蠢材,你怕死不敢探路,走在队伍中间,现在又来怪朕?” “你......”被戳穿小心思的耶律楚材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话。 广场末端,唐娇娇看着广场两侧给她带来不安感的石像。 她低声对身边几人说道:“不必理会别人,你们若是相信我,就站在牌楼下不要动。” 她边说着,边示意夏书璟和戚之风回到牌楼处。 几人自是相信她的,夏刑开口问道:“唐姑娘,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她看着返回的夏书璟和戚之风,心中松了口气,说道:“我曾经在楼兰的圣庙中,见过与眼前这些石像极为相像的石像甬道。cascoo “那里的石像通过特殊机关触发后,变成了极为可怕的石像阵。 “当初我也是涉险才勉强过关。” 夏书璟看着一动不动的石像,问道:“唐唐,你还记得楼兰的石像是怎样触发的吗?” “承重,”她回道,“当时的甬道中,哪怕一枚不过四五株重的铜钱落地,都会触发石像机关,攻击甬道中的一切。” 戚之风看着广场中央的丛极方和殿门前的夏启方,说道:“我看他们似乎没什么事。” “不一定,”她摇了摇头,说道,“从夏启触碰到殿门之后,广场中央的人再没移动过。”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像是在验证她说的话一般,气不过的耶律楚材准备上前与夏启继续理论。 然而就在他离开广场中央的刹那,整个广场的地面响起了震动声。 “在地下,是齿轮机关。”对这个声音极其属性的唐娇娇脸色一变,对着前方说道,“耶律蠢材,不想死的话,就退回广场。” “什么?”耶律楚材反应慢了半拍,抬起手指指着她,“连你也说我...” 她摇了摇头,幽幽道:“你真的是蠢到无可救药。” 就在说话之间,广场上的石像们动了。 石像们手中的各式兵刃,准确地劈向广场中央的人。 瞬息间,已有人被那石制的兵刃劈作两半,连惨叫声都没来及发出,惨死当场。 场上反应最快的是耶律峰将军,立刻组织手下迎敌。 然而这些石像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精钢打造的刀刃劈在上面,只能留下一刀浅浅的白色印记。 几乎是同一时间,殿门处上方的巨石棚顶开始缓缓下降。 按照眼前的局势来看,若是不采取什么措施,等到巨石棚顶完全降下,将殿门遮住后,夏启一方的人只能返回广场中央,与丛极方一同面对砍不烂的石像。 一时间,只有唐娇娇几人所在的牌楼处还算安全。 唐娇娇知道,安全只是暂时的,必须找到关闭机关的方法。 她抬头看向广场尽头,刚好与夏启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唐娇娇,你既能发现这些石像有问题,就一定有办法,”夏启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朕知道你最是在乎身边之人的安危。 “若是你能找到关闭机关或是进入大殿的方法,朕可以保证,再有机关探路,需要你们出人时,朕可以代你们提供人手。” 夏启为人虽然极差,但毕竟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几乎是在瞬间便抓到了她的弱点,并提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成交,希望你言而有信。”唐娇娇看了一眼广场上混乱的局面,答应下来。 夏启说道:“朕的话,向来一言九鼎。”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书璟低声提醒道:“唐唐,夏启的话,可信不得。” “我知道,但是眼下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我们必须找到脱困的方法,”她同样低声回道,“不知道夏启碰到了什么,不过我猜方法应该在殿门附近,风沙太大,我们穿过广场去殿门处看看。” “好。”几人答应下来。 说来也奇怪,广场上的屏障只对活人有效,外界的风沙该怎样刮进来还是怎样刮进来。 穿过广场时,唐娇娇注意到,有人身死后被甩到了广场之外,尸体毫无阻拦地穿过了屏障,没入外面的黄沙之中。 这屏障难道只对活物有阻拦效果?她心中想着,已是快速穿过广场,来到了殿门前。 “你们不必如此紧张,”夏启看着充满戒备的几人,“朕一生所求,唯有长生,若不是朕与你们有化不开的仇恨,朕倒是一直想将你们留在身边。 “更何况,现在的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解不开机关,谁都逃不掉。” 唐娇娇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夏启,没有说话,将注意力放在殿门上。 这扇紧闭的石门,上面雕刻着不知名图案,因为常年风沙的侵袭,已是看不太清。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她并未关注这些图案,第一眼便看到了两扇殿门中间对称的地方各有一个方形凹槽。 在更上面一些,两扇殿门门缝的门边处各有一处缺口,闭合在一起后,形成了另一个方形凹槽。 在稍微靠下的地方,两扇殿门上又各有两个孔洞。 孔洞与上面的三个方形凹槽,连在一起形成了五芒星的形状。 这是何意?她随意一瞥,看到了人群中站在兰若女王身边一言不发的司兰箬,蓦然想到了后者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这方天地有着一个有关长生的传说,三块黑色令牌与两把无上双刀,可引天地雷电,打开长生秘境。” 难道这话是真的?头顶上,巨石棚顶压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着快要被巨石遮住的最高处的方形凹槽,心知必须要早下决断。 第262章 殿中的古战场 正在唐娇娇犹豫之际,夏启似乎看出了她有所想法,说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朕劝你快一些,快没时间了。” 只是她的下一句话,让夏启变了脸色。 “黑龙令给我。” 夏启面无表情道:“朕让你加快速度,但没让你得寸进尺。” 她只是面色平静道:“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信不信由你。” 一时间,两方有些僵持住了,而随着时间流逝,众人头顶上巨石棚顶越来越低。 那渐近的巨石轰鸣声,犹如响彻在众人耳边的催命咒声。 “夏启,你是不是想害死大家,几个破令牌给她试一试能怎样?”一直听着殿前动静的耶律楚材着急地吼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也难怪耶律楚材会着急,这会儿功夫,死伤最惨重的便是丛极的人。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兰若女王,突然开口道:“你一如当年那般损人为己,自私自利。” 夏启终于承受不住多方压力,从袍袖中拿出三块黑色令牌甩给唐娇娇:“拿去,若是打不开殿门,朕唯你们是问。” 她将令牌接在手中,转手递给了夏书璟,指着殿门说道:“夫君,将这三块令牌放在那三个方形凹槽里面。” “好。”夏书璟接过令牌,施展轻功,三两下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 还有鸣鸿惊羽双刀,她默念着,将腰间双刀取下。 “希望我的猜测没有错。”她抬头看了一眼即将到达最高处凹槽的巨石棚顶,边开口说道,边将双刀插入殿门下方的两个孔洞中。 随着双刀的插入,众人头顶上的巨石棚顶骤然停了下来,就连广场上的石像都是保持着当前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得救了?”有人开口不确定的说道。 然而众人还来不及松口气,刚刚停下的巨石棚顶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落下。 广场地面上的未知纹路闪过一瞬的红光,石像上的石制眼球同样亮起红光,手上的攻击频率相比之前快了许多。 为什么机关没有停下?唐娇娇一愣。 夏启刚要发作时,她陡然想起了什么,扫了一眼殿门,问道:“黑龙卫令牌上的图案,是从一开始就有,还是后来加上的?” 夏启被质问之下,气息一滞,下意识回道:“图案一直都有,刻字是朕加的。”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说道:“将黑龙卫的令牌换到最上面的凹槽去。” “朕亲自来。”夏启亲自动手,手中灵气挥出,将令牌换了位置。 令牌刚一换好,效果立竿见影。 黑龙卫令牌上的黑龙浮雕,仿佛和殿门产生了共鸣一般。 殿门之上隐有黑色龙形影子游动。 下落的巨石棚顶和杀戮的石像再次停了下来,并且完全停滞了下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呼,”唐娇娇轻呼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这次对了。” 接着,她注意到,插在门上的两把刀同样发生了变化。 鸣鸿长刀中的水晶珠,在没有人按动刀柄机关的情况下,自行浮现,浮在半空中。 如她当初获取到水晶珠时那般,两柄刀借着水晶珠的连接,刀柄散发出的蓝芒在空中形成了无限循环的模样。 “先是莫比乌斯环,再是无限循环标志,这长生殿中到底是何人所建,其中又有什么?”她不禁疑惑起来。 没等她继续疑惑下去,空中的蓝芒缓缓注入进了三块黑色令牌中,整个石门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蓝色。 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景象,直到整个石门上的蓝色形成一道光柱垂直射向空中,大殿中重归寂静。 “这就没了?” 刚有人提出质疑声,头顶的天空响起沉闷的轰隆声。 “引天地雷电?”唐娇娇喃喃道,想到了预言的后半句,对夏书璟说道,“我们往后退。”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看到她的动作,其他人自然纷纷效仿,一时间,石门前空出了一大片的空间。 天空中的轰隆声越来越密集,片刻后,一道雷光从半空落下,击散了风沙,正中石门之上。 放置上石门上的令牌和双刀,被电芒弹出,分别被夏启和唐娇娇收回。 此时,困扰众人多时的长生殿殿门,终于在雷电的作用下,缓缓开启,露出了后面的真容。 烟尘和电芒散去,最激动的自然是夏启,但老奸巨猾的他没有冲动,还是先派遣了手下前去探路。 直到确定没了危险,夏启才一马当前的向殿内走去。 “起开起开。” 在这殿前广场受损最为眼中的丛极方,耶律楚材迫不及待地带着剩余的人马,第二个冲进殿去。 “让他们先,我们不着急。”唐娇娇担心殿中再有其他机关,提醒着身边的人。 反正他们前来并不是为了所谓的长生,并不介意落在队伍最后面。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此时的殿中不时有惊呼声响起,他们走在最后进去后,才明白惊呼声从何而来。 殿中空间极大,是一片望不见头的又一处广场。 只是这里的广场,遍布尸骸,断戈残旗随处可见。 看着此番景象,夏刑不禁感慨道:“看来此处,曾经是一处古战场。” “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要互相争斗至死。”夏书璟边走边说着。 众人脚边的不少尸骸,还保持着生前你刺我一剑、我砍你一刀的不死不休的姿势。 唐娇娇幽幽道:“来了这里的人,还能是为了什么。” 她的话中含义,众人自是听懂了。 在长生谷中,除了长生之外,自然不可能再有第二种东西能让人拼杀至死。 她的话提醒了其他人,夏启和耶律楚材更是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的人,快速穿过古战场,向更深处走去。 唐娇娇看到,原本在夏启阵营中的楼兰几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他们旁边。 其中除了兰若女王、司兰箬以及女侍卫百合,其他几人她并不认识,想来也是此行带来的侍卫。 她开口向司兰箬问道:“前辈为何不走?” 司兰箬嘴巴微动,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老夫对长生没什么兴趣,他们为了长生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老夫与师妹商议过后,觉得还是跟你们同行安全一些。” “我与妹妹达成了交易,只要这次替我报仇,我便将身体还她。” 兰若女王的声音有些清冷,话语间的意思,除了表明身份之外,还说明了此行的目的。 “前辈,你为何不阻止?”唐娇娇开口道,话没说完,但已表达清除意思。 司兰箬苦笑一声:“师妹是进了长生谷之后,才将事间缘由告知于我。” 听着司兰箬的解释,她不由得沉默不语,只是觉得兰若女王的这个决定对一个人似乎残忍了些。 她看向夏书璟,后者果然以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兰若女王。 兰若女王看向夏书璟,直接了当道:“你是我的骨肉,但从你出生之时,我便没有尽到做娘亲的义务,你原谅我与否,我并不在意,我余生想做的唯有杀了夏启,为他报仇。” 兰若女王说完,便转头径直向古战场深处走去。 只是谁都没看到,转身之后的兰若女王,眼眶有些湿润。 “这...”司兰箬没想到两方见面会是这副光景,只得解释道,“师妹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们不必往心里去。” 司兰箬边说着,边示意百合带着手下跟上兰若女王,他自己却是留在了唐娇娇等人身旁。 “不介意老夫同行吧?”司兰箬对着唐娇娇嘿然一笑。 “前辈请便,”她边回道,边看向面色有些不好看的夏书璟,安慰道,“司前辈也说了,你别太在意,等到了前面,由司前辈带着,与你娘亲好好说一说。” “不必了,”夏书璟摇了摇头,“唐唐,我没事,我能听出她话中的决绝之意,而且她本就时日无多了,不是吗?” 夏书璟虽与至亲第一次见面,但毕竟血浓于水,不免会有些伤感在。 她看着夏书璟有些悲伤的眼神,主动牵起对方的手,低声安慰道:“你还有我在。”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她的这一小动作,被一直关注着她的戚之风看在眼中,后者的眸子不免黯淡了几分。 “我们,要不边走边说?”司兰箬注意到队伍中微妙的气氛,出声打破僵局,“已经落后他们很多了。” “好,边走边说,”同样注意到氛围不对的夏刑接过话,“本座刚好想要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楼兰蛊。” “不敢当不敢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典狱长了。” 司兰箬与夏刑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不动声色地带着队伍,快速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整片古战场极为庞大,遍地的尸骸和破败的景象,颇为震撼人心。 众人好在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花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方的路开始变得狭窄起来,偶有枯树败叶出现。 在往前走,前面的光线变得更亮了一些。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地面竟然有点点花草出现,只是所有的花草都呈现着诡异的粉红色,不免让众人再度心生警惕起来。 落后的众人已是追上了兰若女王,但还未看到夏启和耶律楚材等人。 他们,又去了哪里? 第263章 不归乡,不归蛊 走在队伍最前的司兰箬,突然放慢脚步,出声提醒道:“都小心些,前面便是不归乡。” 唐娇娇知道司兰箬手中有一份她从圣庙中带出的长生谷地图。 没看过地图的她问道:“前辈,长生谷中到底都有什么?” “老夫倒是忘记了,你们都没有仔细看过地图,”司兰箬解释道,“这长生秘境共分五片区域,入口处的长生谷,刚刚我们经过的长生殿,现在待着的古战场,即将踏入的不归乡,以及最后的极乐楼。” 她说道:“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这长生秘境,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司兰箬边带头走在前,边说着。 几人穿过古战场的出口,已是离开了长生殿,面前是一道弯弯曲曲的山路。 不似先前长生谷中的黄沙,越往深处走,越是充满了生机,甚至地面上还出现了水洼,只是山路上的花草依旧是诡异的粉红色。 路的尽头,竟出现了一座村落。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村落门口再次出现了与先前一模一样的石碑。 石碑上的“不归乡”三个大字映入众人眼帘。 唐娇娇观察得仔细,绕到石碑背面,发现同先前两座石碑一样,“不归乡”的石碑背面同样有字。 她缓缓念出其中内容:“富贵不归乡,犹如锦衣夜行。” 她知道这话其中的含义,指的是“富贵如果不返回家乡,让父老乡亲知道,就像晚上穿上华丽的衣服出行。” 只是这句话放在这里是何意? 她与其他人互望一眼,皆是不懂,只得说道:“都小心些。” 说完,几人越过“不归乡”石碑,缓步踏入村落之中。 与外面的破败荒凉截然相反,不归乡村落中,既有风车高塔,又有水潭红花,俨然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司兰箬开口道:“夏启他们在前面。”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只见在不大的村落正中央的空地处,一动不动站立着一群人,正是夏启、耶律楚材等人。 “他们不太对劲,”夏刑提醒道,“这村落中的花草树木也不对劲。” 几人这才注意到,村落中,不仅花草是粉红色的,就连散落着的树木,从树干到枝叶全都呈现诡异的粉红色。 夏刑的话音刚落,村落中的花草树木像是感应到了有生人进入一般,无风自动,散发出阵阵粉红雾气。 “都小心…” 粉红雾气来势极快,夏书璟只来及出声提醒,便被雾气包裹在其中,只感觉精神一阵恍惚。 “唐唐。”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想要确保心爱之人的安全。 只是他不曾想到,手上传来的触感有些异样,就好像自己捏住了一只犹如干枯树枝般的手腕。 他猛然转头,看到的竟然是满身污血的夏伯。 夏伯面目凄凉道:“殿下,你为何不救我,我可是连你的喜酒都没喝上。”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夏伯,我......” 随着夏书璟声音落下,周围环境发生了变化。 他独自一人站在梁安城璟王府的房间中,地上满是散落的酒坛,好似回到了得知夏伯战死噩耗的那日。 “殿下,再让我敬你杯喜酒吧。”夏伯拎起满满一坛酒,递在他面前。 “好......”他将酒坛接在手中,有些哽咽道。 夏书璟虽然不知道周身环境为何会发生变化,但不管是梦也好幻境也好,他都想将心中对夏伯的遗憾弥补上。 他双手端起酒坛,放在嘴边准备饮下,殊不知对面的夏伯露出诡异笑容,脸上本就褶皱的皮肤变得干裂,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 同一时间,不只是夏书璟,其他人都是陷入了不同的幻境之中。 此时的唐娇娇站在尸山血海的刀山脚下,看着她一生为之心碎的一幕。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吴仇缓缓倒下,而夏书璟手持凶器孔雀翎。 她在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闭上眸子,口中不停念道:“这是幻象,九叔早就死了,我已亲手为他报了仇。 “现在的我应该身在长生秘境中的不归乡才对。” 然而,她虽然闭上了双眼,但并没有什么用。 吴仇反复死去的画面,直接印刻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折磨着她的神经。 “如果是幻象的话,打碎它便好了。” 不堪折磨的她,猛然睁开清眸,拔刀向前,准备挥刀斩下。 然而唐娇娇并不知道的是,在幻境之外,她即将挥刀斩下的路线上,夏书璟双目发直、怔怔地站在那里。 进入不归乡的所有人,都在面临着同样的危险境地。 除却最后进来的唐娇娇几人,夏启和耶律楚材那边,已是有人不明不白地死于自己人之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下杀手之人还以为终成夙愿,杀死了自己的仇人,疯狂地哈哈大笑。 这不归乡中的粉色雾气中,响起极其细微地虫鸣声。 一些极其细微的飞虫显现,落在地上的尸首上,吸食起来。 很快,那里只剩下了散落的衣物。 他们这批进入长生秘境中,已是走了很远的人,似乎要全军覆没于此了。 ...... 在这岌岌可危之际,唯有一物,还保持着清醒。 因为先前见到了夏启的缘故,唐小黑有些害怕地钻进了唐娇娇的怀中。 此时的它,耳朵微动,外面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颇具灵性的它,察觉到外面的不对劲,先是探出圆滚滚的小脑瓜儿,警惕地看了看外面。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此时的外面,只有一个个站立不动的人。 它抬头看去,发现自己的主人同样呆立原地,鸣鸿长刀已然出鞘,刀锋所指之处,正是夏书璟站立的地方。 发现不对劲的它,猛然窜出唐娇娇的怀抱,跳上对方的肩头,发出焦急的喵叫声。 这时,周围的粉红雾气仿若有生命一般,发现还有未受到影响的活物,悄然向唐小黑飘去。 然而,粉红雾气刚要沾到它身上的瞬间,又好像遇到了克星,向周围散开。 它眨巴着如黑葡萄般的眼睛,想明白了什么,伸出短胖的前爪,在鸣鸿刀那锋利的刀刃上轻轻一抹。 紫色的玄兽血液出现的瞬间,弥漫在唐娇娇周身的粉色雾气便纷纷向四周散去。 唐小黑将流出的血,滴在自己主人的眉心处。 凄厉的虫鸣惨叫声,惊醒了唐娇娇。 “我不是正要举刀劈碎幻象吗?”清醒过来的她,看着自己手中架在夏书璟脖颈处的鸣鸿刀,赶忙收回。 她闻到了些许血腥味,拿手一摸额头,看着手上的紫色,再看看蹲在肩头的唐小黑,明白了一切:“黑仔,是你救了我。” “这不是单纯的雾气幻境,”她看着自己脚边落了一地的细小飞虫尸体,懂了,“是这些虫子附着在人身上,才让人产生了幻觉,雾气也有致幻作用,但更多是为了掩护虫子的存在。” 知道了幻境产生的原理,那便容易救人多了。 “黑仔,不要再流血了,我这还存有一些你的血。”她边心疼地说着,边拿出一个玉瓶。 拔开塞子,里面正是她平日里积攒的玄兽血液。 只是救治他人稍微有些麻烦,玄兽血液对主人无毒,但对其他人还是致命的存在。 她要先将玄兽血液滴在要救之人的身上,再以自己的血中和掉玄兽血液中的毒性。 她先是救下了夏书璟,而后如法炮制地救下自己队伍中的其他人。 “唐唐?”最先清醒过来的夏书璟,看着她,眼角处有些湿润道,“我看到夏伯了,可是夏伯却要杀了我。” 她安慰道:“我知道,你中了幻象,清醒一些。” 在她与夏书璟交谈之间,夏刑、司兰箬、兰若女王、四恶人等人也纷纷醒来。 几人所中幻象皆是埋藏在心中,最脆弱,最不想经历的场景。 在得知是唐小黑救了他们后,夏刑不由唏嘘道:“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因玄兽而活下一命。” 夏书璟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飞虫尸体,问道:“这些虫子到底是什么?” 唐娇娇说出了心中猜想:“应该是一种附着在人身上,便使人产生幻觉的蛊虫,不然也不会被黑仔的血液克制。” 提到蛊虫,司兰箬来了兴趣,弯下身子,大胆地捏起地上的飞虫尸体,放在手心上,仔细观察了片刻。 司兰箬苦思冥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老夫记起来了,楼兰的古籍中有记载,确实有这种蛊虫的存在,会附着在人身上。 “这种蛊虫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物质,通过嗅觉影响宿主的神经,将宿主内心最脆弱的一面放大出来,形成幻境,杀人于无形。 “因为其独特的杀人方式,这种蛊虫也被称之为不归蛊。 “该死,老夫早该想到的,富贵不归乡,犹如锦衣夜行,人内心最脆弱的无外乎家乡亦或是故人。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只是这种蛊虫存活的环境极为苛刻,按记载早已灭绝了才对,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长生秘境中。” 听完司兰箬的科普,唐娇娇不禁揉了揉蹲在她肩头的唐小黑,宠溺道:“黑仔,还好我们有你在。” “喵呜。”受到夸奖的唐小黑拿脸蹭了蹭她的手掌,从喉咙处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诸位,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戚之风看着面前不远处,说道,“他们,要不要救?” 他们,指的自然是夏启和耶律楚材等人。 第264章 离开不归乡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救夏启? 唐娇娇和夏书璟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的。 夏启作恶多端,是在场好几人的仇人,他们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更不要说相救了。 只是还有其他与他们既非亲非故又无冤无仇的人。 唐娇娇可并非圣母性格,她摇了摇头:“既然来了这里,那就应该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更何况黑仔可没有那么多血去救他们。” 这话深得几人的赞同。 倒是兰若女王恨恨说道:“若是让夏启如此容易的死去,倒是便宜了他。” “现在的夏启,身上可是有另一种更为霸道的蛊虫存在,他并不一定会有事,”夏刑想到了什么,接着带着些许的歉意对唐娇娇说道,“唐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典狱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仅剩一滴玄兽血液的玉瓶,“典狱长的忙,我肯定要帮。” 说完,她将最后一滴玄兽血液甩出,同时在自己还未愈合的手指上挤出一滴血,同样甩了出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两滴血液一前一后,目标正是对面人群中的夏樽。 夏刑看着悠悠转醒的夏樽,感激道:“多谢,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唐娇娇回道:“典狱长言重了,更何况他…” 此地人多眼杂,后半句“夏樽帮过他们”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醒来的夏樽摸了摸额头,看着手中的鲜血,自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向夏刑投去了一个隐晦的眼神,迅速将血液抹净。 就在这时,夏刑出声提醒道:“都小心些,夏启身上有变化。” 只见原本一动不动的夏启,此时微张开了嘴,不多时,从其咽喉深处缓缓爬出一只长长的绦虫状蛊虫。 蛊虫的出现,除了自身长相恶心丑陋,还带出了一些红色的黏液,令人极为的不适。 夏书璟看着眼前有些恶心的一幕,皱眉问道:“刑皇叔,这就是长生蛊的蛊虫?” “嗯,”夏刑面色凝重,“没想到夏启与这长生蛊虫契合度如此之高,蛊虫会出现帮助有难的宿主。”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传说中的长生蛊?”司兰箬倒是兴致盎然地说道,“没想到此次长生秘境之行,不仅见到了早已灭绝的不归蛊,还能见到这传说中的蛊虫。” 听到这话,唐娇娇也不禁说道:“前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般有兴致。” 说话间,她发现,蹲在肩头的唐小黑如临大敌般看着那条形蛊虫,抬手摸了摸对方:“黑仔,你怎么了?” 看到这一幕的司兰箬说道:“唐丫头,你可还记得在济州岛时,老夫手下也有几条蛊虫让这玄兽很是忌惮。” “记得,”她点点头,“那时我与前辈,还是站在对立面。” 她指的自然是,当初司兰箬以沈念妘作为要挟,要带她去楼兰之事。 “咳,往事不可提,”司兰箬那张黑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红,接着正色道,“玄兽虽克制世间万蛊,但也是相对而言。 “总有那么一两种蛊虫能和玄兽拼个平分秋色,这长生蛊便是其中之一。” “是这样。”她再将目光投向那长生蛊虫。 不知何时,蛊虫动了起来,绕着夏启的身体爬动着,不时有咔擦声响起。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这长生蛊虫在做什么?”她有些不解。 关于蛊虫的知识,还是司兰箬更精通一些。 司兰箬看着夏启说道:“若是老夫所料不错,长生蛊虫在吃掉附着在夏启身上的不归蛊虫。” “吃?”这是几人没有想到的答案。 司兰箬继续说道:“仔细看便是,老夫记得长生蛊虫可是出了名的能吃。” 长生蛊虫接下来的动作像是印证司兰箬的话一般,吃完夏启身上的不归蛊虫后,开始游走在人群各处。 一时间,整个不归乡中只剩下了那长生蛊虫嚼动牙齿的咔嚓声。 人群中的不归蛊虫被吃完后,长生蛊虫甚至将主意打向了不归乡中红色的花草树木。 “呵,呵,呵。”这时,苏醒过来的夏启,喉咙中发出奇怪的声音。 长生蛊虫犹如听到了召唤一般,快速游动着,钻回了夏启的口中。 除了夏樽以外,夏启是他们这群人中最早苏醒过来的。 因此除了唐娇娇几人,还有夏樽,其他人没有看到蛊虫钻回夏启口中的惊悚画面,不然东瀛方和丛极方怕是不敢再和夏启站得那般近了。cascoo 醒来的夏启,看着与唐娇娇几人站在一起的楼兰方,看着兰若女王说道:“看来你重新做出了选择。” 兰若女王没有想到夏启会醒来的这般快,既已被戳穿,便不再伪装,冷着脸说道:“我当然不会忘记当年的仇恨。” “很好。”夏启无所谓道,“想杀朕的人很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只是能不能杀了朕,那便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完,夏启拂袖向不归乡深处走去,其手下边擦拭着身上因为长生蛊虫爬过而留下的红色黏液,边跟上自己主子的脚步。 寺田哀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娇娇,没有说什么,也跟上了夏启的脚步。 耶律楚材倒是发了几句牢骚,边拿巾帕擦拭着衣物边嫌恶道:“这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好了,殿下,这里不安全,我们快走。”耶律峰边劝着边拉着耶律楚材跟上大部队。 “我们也走。”作为队伍的领袖,夏刑走在几人最前。 因为有长生蛊虫和玄兽的存在,不归蛊虫裹挟着红色雾气不敢再靠近。 大自然的优胜劣汰更为的残酷,这些蛊虫似乎比人更加深谙此道,只是远远地围着众人。 “这不归乡中的不归蛊虫,可能是这世间仅剩的存在了,便让它们待在此地,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走在队伍最后的司兰箬,转头最后看了一眼粉红的不归乡,感慨一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了不归乡,路上的景色再次变得荒凉起来,去路也慢慢变得狭窄的山路。 唐娇娇看着山路两侧陡峭的悬崖,向司兰箬问道:“前辈,这里又是何处?” 司兰箬拿出地图,扫了一眼说道:“按照地图上的标识,这里是连接不归乡和极乐楼最后的通道,劝归崖。” “劝归崖,”她重复了一句,“好奇怪的名字,不归,劝归,就好像是建造这长生秘境之人,不想让来人深入探究一般。” 夏书璟劝慰她道:“不要多想,我们既已来到了这里,便只能继续走下去。” “嗯,”她点点头,将脑中杂念抛去。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再往前走,踩过两段向下的台阶,转过山路的尽头,几人眼前豁然开朗。 在一处由几棵参天大树交织在一起后,形成的奇异门洞前,他们看到了早已到达、停在门前的夏启等人。 夏刑出声提醒道:“都小心些,他们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我们,想来前方是有什么机关。” 几人走上前后,看到了矗立在门洞旁的石碑,石碑上写着“极乐楼。” 至于足可让五六人并排而过的门洞,则是大开的状态,可以看到通向里面、由方形石板铺成的整齐石板路。 只是此时的石板路上,散落着一些被整齐切割后的新鲜尸块,再加上那淌在地面上的鲜血,不难猜出,又有倒霉蛋在主子的命令下,做了探路用的牺牲品。 夏启转身看到了唐娇娇几人的到来,对她说道:“唐娇娇,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几方间的约定,要么找出破解机关,要么出人探路。” 她毫不示弱道:“那你是否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我找到了进入长生殿的方法,再有机关探路,需要我们出人时,你代我们提供人手,希望你言而有信。” 夏启冷哼道:“朕当然记得,但眼下人手损失惨重,如此下去总会有无人可用的地步。 “朕劝你,收起你的小聪明,先破解了眼前的机关再说其他。”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好,”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亲人朋友,心知要尽自己所能保护好他们,说道,“那你不妨说说看,这次又是什么机关?” 夏启仿佛有些烦躁,说道:“耶律蠢材,你来说。” “你...”耶律楚材刚想骂街,被夏启怼了回去。 “你什么你,”夏启说道,“刚刚死的可是朕的人。” “行行行,我打不过你,你说了算,”耶律楚材连连摆手认输,指着门洞后面,向唐娇娇科普道,“我们派人去试了那里的石板路。 “但是,不管我们怎么试,都没有找到其中的规律。 “在死了五个人的前提下,我们只确定了第一排石板从左边数,第二块和第三块的石板是安全的,而第二排又换作了第一块和第三块是安全的。” 听完耶律楚材的话,唐娇娇看着一排四块石板的石板路,问道:“踩错了会怎么样?” 耶律楚材耸了耸肩,说道:“踩错了,石板会陷下去,从中飞出锋利的丝线,将人割成整齐的肉块,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这是什么规律?纯粹的随机?”她眉头一皱,一时间有些想不通。 第265章 素数陷阱 唐娇娇站在门洞前,看着门里面的血腥石板路,没有任何头绪,不敢轻易猜测。 这时,耶律楚材一个大喘气说道:“还有,那石碑跟之前的石碑一样,背面也有字,只不过没一个人能看得懂。” 对了,石碑,怎么把重要线索忽略掉了,她拨开人群,走到石碑前,向背面看去。 只见上面写着:数之根本,除壹与自身,而无其他整除,则为素,非素即为合,以素为序则生,以合为序则死,慎之。 上面的话虽有些晦涩难懂,但唐娇娇一眼看懂了其中素和合的含义。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怪不得他们没一人能看懂,她扫了一眼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先是莫比乌斯环,再是无限循环标志,现在又出现了素数。”她以很小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现在的她,愈发确信,建造长生秘境的人,定然通晓着与这个世界文明不相匹配的高等知识。 夏启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质问道:“唐娇娇,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还不确定,要试过之后才知道。”她瞥了一眼夏启,不再理会后者,重新站在石板路前。 石板路一排四块石板,向远处延伸过去,不知有多少排。 唐娇娇回想着耶律楚材刚刚的话。 “在死了五个人的前提下,我们只确定了从左边数,第一排石板第二块和第三块是安全的,而第二排又换作了第二块和第四块是安全的。” 她再看向石板路,分析道:“第一排左二左三,以及第二排左二左四是安全的,二、三都是素数。 “二三之后的素数应该是五和七,也就是这石板的顺序是按蛇形排列计数的?cascoo “如果是这样的话,下一个素数是十一,那就是第三排左三是安全的。” 只是这些都是唐娇娇的推测,她也不是很确定,需要有人探路才可以。 她转过身,看向夏启,说道:“石板路机关,我看出了些端倪,需要有人去试。” 她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告诉夏启,不管是按照一早哪方找到破解机关的方法,还是按照夏启答应为他们出人探路的说法,这探路的人,她是不会出的。 “可以,”夏启欣然同意,看向丛极方,“耶律蠢材,该你们出人探路了。” “你...我...”耶律楚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启摆出上位者的姿态,说道:“你什么我,刚刚死去的五人,你出了两人,朕出了三人,现在轮到你了。” 耶律楚材看着身后没剩几个的手下,不想等下在长生的争夺上让自己变成光杆司令,当即狡辩道:“谁知道那唐娇娇说的是真是假,她连破解机关的方法都不说,就要我出人去送死,这如意算盘打的也太好了。” “我说,你能听得懂?”唐娇娇接过话去,冷声道,“什么为素,什么为合,你若是懂,那你来。” 她说完,侧身让开门洞前的位置。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她三两句话将耶律楚材怼得一愣一愣地,后者顿时哑口无言。 就在局面有些僵住时,耶律楚材身后伸出一只大手,将其拉到后面,是耶律峰。 耶律峰挡在丛极为数不多的几人前面,对她说道:“我来。” “耶律峰将军...”耶律楚材欲言又止。 “殿下放心,我也是丛极一员,当为殿下分忧,”耶律峰看着唐娇娇,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要耽误时间,怎么试,你说,我去。” 她看着毫不拖泥带水的耶律峰,内心有些钦佩,不免出声提醒道:“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来吧。”耶律峰没再多言。 她点头道:“好,我说踏上石板的顺序,你按照顺序依次踩过,为了方便交流,我会全部用左几来告诉你踩下去的顺序。 “先是第一排左二左三,接着是第二排左四左二。” 这是前两排的素数顺序,耶律峰照做,并没有触发机关。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接着是第三排,也是印证唐娇娇的猜想是否正确的开始。 她的口中吐出:“第三排左三。” 耶律峰的面色有些凝重,站在第二排左二的他,看着右前方不远处的石板,抬起的脚迟迟没有落下。 门洞外的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全部注视在耶律峰身上,谁也不知后者这一脚踏上去,是生是死。 经历了内心的思想斗争之后,耶律峰终于缓缓落下悬空着的右脚,踩在了对应的石板上。 “是实地,”感受到脚上传来的触感,耶律峰松了口气,先是将重心移到右脚,而后整个人踏了过去,接着回头对唐娇娇说道,“姑娘厉害,接下来是哪一个?” “真的成了。” “是啊,没想到这唐娇娇真能破解石板机关。” “再看看,没准是瞎蒙的。” 众多手下们议论纷纷,唯有领头的几人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门里。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唐娇娇没有理会场间的嘈杂,想着下一个素数是多少,开口道:“下一排左四。” “好。”有了前面成功的经历,耶律峰没有犹豫,先是拔出刀在脚下的石板上做好记号,接着直接大踏步踩到对应的石板上。 依旧没有触发机关,这下议论的人闭了嘴。 “姑娘请继续。”耶律峰来了自信。 十三之后的素数是十七和十九,唐娇娇说道:“下一排,先是左一,再是左三,耶律将军注意顺序,不要踩错了。” “好,”耶律峰做好记号后,看着对角处的左一石板,用力一跃,稳稳地落在第五排的左一石板上,随意拿刀划出“一”字,说道,“同一排的石板顺序,我会按照一二顺序做好标记。” 说完,耶律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上了平行的左三上,做下“二”的标记。 耶律峰接二连三的成功,让场外质疑的人彻底闭上了嘴。 夏启的目光不禁变得火热起来,准备带着手下跟着标记走上去。 “等一下。”唐娇娇突然回身,伸手拦住了想要跟上的夏启。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你拦住朕是何意?”夏启面色一沉。 她自动无视掉了夏启话中的威胁之意,说道:“如何走石板路的方法找到了,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人这么多,要是有谁不小心踩错,丢了自己的命事小,连累大家事大。” “朕的人,朕自会管教,”夏启看着耶律楚材说道,“那个蠢材,管好你的人。” 耶律楚材虽然一脸愤懑,但看着身边没剩几个的手下,硬生生将火气憋了回去,竖起手指指了指夏启说道:“很好,我忍。” 唐娇娇继续说道:“另外,为了防止有人走到最后时故意使坏害后面的人,所有人必须打乱顺序走,保证整个队伍都有各自的人。” “可以。” 她这条要求,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等一下,我有个提议,”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讲话的寺田心突然跳出来,指着她说道,“所有人只有她知道怎么走这石板路,所以我提议,她必须走在队伍最后,这样才能保证我们所有人的安全。” “我不同意,”夏书璟第一个反对,“走在最后面的人是最危险的,你这个提议是何居心?” 寺田心毫不示弱道:“那如果她走在前面,到了最后一排石板时,故意踩错,岂不是会害死后面的人。” “唐唐可没有你这种恶毒心肠,”夏书璟横眉冷对,“按照你的说法,任何人到了最后都可以故意踩错。” 寺田心气势一滞,嘟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是什么心肠。” 唐娇娇拉住了夏书璟,对夏启说道:“我可以走在最后,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你说。”夏启很是乐于看到东瀛人能针对她。 “第一,除了我之外,我们的人必须走在前面,”她瞥了一眼躲在人群中面色嚣张的寺田心,继续说道,“第二,管好你手底下的狗。” 夏启欣然同意道:“可以,有你走在最后,想必你的人也不会乱来。” 至于人群中的寺田心,低下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到的怨毒。 如此,通过石板路的规矩便定了下来,除了唐娇娇以外,夏刑等人走在最前的安全位,夏启和耶律楚材的人则是彻底打乱,队伍的前中后都各有他们的人。 站在队伍最后的唐娇娇,看着身旁的夏书璟,错愕道:“想什么呢?你怎么不走?” 夏书璟随口说道:“走在前面看不到你,我可不习惯。”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唐娇娇明白夏书璟是在担心她,才要陪在她左右,也不戳破,反而主动牵起对方的手,眼带笑意道:“夫君,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人,我们也走吧?” “好啊,我亲爱的娘子,”早已知晓“亲爱的”的含义的夏书璟,凑到她耳边,作出亲密状,口中却小声说道,“小心些,那寺田心不知有什么坏心思,我见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她感受着耳垂边的男子气息,敏感的部位传来令人抓心般的痒,当即红了脸,推了对方胸膛一把,小声回道:“我知道了,快走。” 两人的姿势在旁人看来,只是恋人间的亲密动作,再正常不过,并未引人怀疑。 第266章 作死的东瀛公主 极乐楼前的石板路上。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为了避免队伍拉得过长,所有人排成了双人队,如弯弯曲曲的长蛇般,按照唐娇娇的提示,踩着代表素数的石板,缓慢前进着。 即便是这样,等轮到队伍最后的唐娇娇和夏书璟时,他们已经几乎看不到了走在队伍最前端的耶律峰。 如此一来,踩下哪块石板,只能通过传话的形式,传到耶律峰耳中。 好在,现在所有人都在石板路上,生死系于一处,就算有人有使坏的想法,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唐娇娇看着空出来的第一排石板,对夏书璟说道:“我们也走吧。” “好。”夏书璟示意她先走,自己则走在最后。 然而,等到两人也踩上石板路,门洞前再无一人时,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还是出现了。 本由参天大树交织在一起而形成的门洞上方,轰然落下一道石门,将所有人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怎么回事?” 沉重石门轰然落地的巨大声响,引得所有人回头看去。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待到石门落地激起的烟尘散去,众人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有距离出发点比较近的人喊道:“门上有字。” “走进极乐,再无归路。” 唐娇娇抬头看着石门上浮现地两行血红色的大字,出声念出的同时。 她想到了前面经过的不归乡和劝归崖,心中不免一沉。 来路被断,队伍中不免一阵躁动。 走在队伍中间位置的夏启,同样看到了石门上的字,挥动袍袖低喝道:“哼,装神弄鬼,继续前进,前方必定有路,就算无路,以朕的实力也可轰开那石门。” 夏启说话间用上了灵气,三两句间压下了队伍中的躁动,暂时稳住了军心。 唐娇娇看着继续缓慢前行着的队伍,低声对着身边的夏书璟说道:“或许,我们真的不该来这长生秘境。” 夏书璟没有讲话,垂下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书璟带来的安全感,让唐娇娇摒弃杂念,她说道:“我没事,我们继续。” 她继续心算着后面的素数,不知不觉到了百以内的最后一个素数,九十七。 “九十七上一个素数是八十九,四块石板一排,那么两者之间要隔掉一排,”她先是小声计算着,接着对前面的人说道,“告诉耶律将军,隔过一排,再下排的左一是安全的。” 消息传递过去,隔了好一会儿,才传回了耶律峰的消息:“石板路到头了。” 听到这话,唐娇娇呢喃道:“刚好一百块吗?” 身旁的夏书璟回她道:“九为数之极,世人比较忌讳太过圆满,也有可能最后一排有缺失。” “嗯,”她点点头,“不管怎样,我们先过去再说。” 她刚要抬脚继续走时候,夏书璟拉住了她的手,再手心中写道:“我们前面换人了,换成了名东瀛武士。” “之前是谁?”唐娇娇手指划动,回应着夏书璟。 刚刚的她一直在专心计算哪些为素数,因为看不到前方的石板路,还要计算出那些素数所在的具体位置,并没有注意走在她与夏书璟前面的人是谁。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寺田心,”夏书璟手指微动,回道,“这些东瀛武士都是死士,他们可能要搞小动作。” 她抬头看了看渐近的石板路尽头,想到了应对之法,回应着夏书璟:“最后三个安全的石板,分别是倒数第五排的左三,以及倒数第三排和最后一排的左一。 “等下我们到了倒数第五排的左三后,直接用轻功越过前面那个东瀛武士,跳到最后一块安全的石板,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石板路。” 她这两句话的信息量比较大,加上是以手指写出来的,夏书璟消化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在她手心中回了个“好”字。 石板路尽头渐近,两人踩上倒数第三的八十三号石板时,那东瀛武士前面的人刚好抬脚准备离开石板路。 那一直低着头的东瀛武士,隐晦地看了一眼对面人群,咬了咬牙,抬起脚,准备完成主子交给的任务。 唐娇娇和夏书璟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两人同时施展轻功跃起,从那东瀛武士的头顶闪过,稳稳地落在九十七号石板上。 夏书璟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那东瀛武士抬起的脚正缓缓向九十七号石板后面的九十六号石板落下。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快走。”夏书璟猛然推了唐娇娇一把,因此导致自己速度稍慢,最后离开石板路的右小腿,瞬间被石板下飞出的锋利丝线割出了伤口。 那故意踩错的东瀛武士,连哼一声都没有,身体便被割成了整齐的肉块。 “夏书璟!”被推了一把的她,反应过来,急忙回头,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夏书璟。 “没事,皮外伤而已。”夏书璟虽疼得满头是汗,但并不想让她担心,反倒安慰道,“你没事就好。” “让我看看,”她顾不得其他,低身看向那几乎切到骨头处的伤口和被染红的白衣,瞪了一眼撒谎的夏书璟,嗔怪道,“还说没事?” 自从换了“霓红”之后,唐娇娇发现这件衣服似乎不会被撕坏,因此随身带着包扎用的巾帕。 她取出出发前夏刑给他们的宫廷秘药,为夏书璟止血包扎。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从东瀛武士故意踩下错误的石板,到夏书璟受伤,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唐娇娇为夏书璟包扎伤口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在场的都是精明人,夏刑立刻带着四恶人挡在唐娇娇两人面前,面露怒色道:“夏启,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随之跟上的还有司兰箬等丛极方几人,就连耶律楚材都是带着自己的人与夏启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朕给你什么解释?”夏启的话中透露着些许不解。 夏刑反问道:“东瀛人是你请来的,那东瀛武士故意踩错,想以自己命拉他二人下水,你说你给我什么解释?” 夏启眉头一皱:“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长生尚未得见,朕杀了他们,对朕有什么好处?” “你......”夏刑想要继续说什么,肩膀被一只沾血的玉手按住。 唐娇娇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夏启,将指使此事的始作俑者交出来,否则接下来的机关,你自己去破解,我们不奉陪了。” 她边说着,边架着包扎好伤口的夏书璟,走到队伍前端。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夏启若是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便真是傻子。 “你们东瀛人做的事,谁指使的?”夏启看向队伍中的寺田哀和寺田心。 寺田哀一脸错愕道:“大梁的陛下,鄙人早已与你约法三章,先寻得长生再言其他,怎么可能是我们......”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寺田哀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 他想到了什么,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低头不语的寺田心。 事已至此,到底是谁主导了此事再明显不过。 寺田心缓缓抬起头,满脸怨毒地看向唐娇娇,承认道:“不错,是我做的,我只恨当初在寂静村中没能杀掉你。 “没想到,你我的初次见面,竟会是我最接近杀掉你的时候。” 寺田哀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冒险做出这种说,愕然道:“妹妹,你......” 寺田心愤怒地出声打断了自己哥哥的话:“闭嘴,在济州岛时,是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私自放走了她,不然哪会有今日这些麻烦事。” 事态明朗,夏启看向寺田哀,开口说道:“朕与你们东瀛的约定是在找到长生前,不得谈私人恩怨,不得私自动手,你妹妹既违反了约定,那朕也护不住她。” 夏启带着自己的人后退几步,看向对面说道:“唐娇娇,她是你的了。” 唐娇娇看着被孤立的东瀛几人,心知,夏启此举绝非是想与她和解,而是在被动局面下的利益最大话。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相比可有可无的寺田心,显然她破解机关的能力,更有利于夏启寻找到长生。 只是如此一来,夏启不可避免地会与东瀛方出现间隙,但夏启也知道,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唐娇娇看向东瀛方中的寺田心,说道:“你既然那么想杀我,我便给你机会,你我一对一,我会让你败的心服口服。” 寺田心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后者低垂着眼睑、看着眼前地面,一言不发。 “如果我死了,那也是为了东瀛,不像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窝囊废,”寺田心留下一句诛心之言,走出人群,面向唐娇娇,“来吧。” 寺田哀本就是纯粹的利己主义者,在这种局面下,自然不可能为自己的妹妹出头,否则不只是寺田心,整个东瀛队伍都将陷入其他阵营对立面的万劫不复境地。 正如先前所言,夏启的旁观,让大梁与东瀛的临时同盟关系出现了裂痕。 寺田哀已是在心中与夏启生出了嫌隙。 唐娇娇将夏书璟交给夏刑照顾。 她看着面露担心之色的夏书璟,轻声安慰道:“放心,她不是我的对手,我去去就回。”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说完,她走进早已被空出来的场地,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寺田心,眼中杀意难掩。 于她而言,谁敢动她身边之人,她便杀谁。 第267章 寺田心身死 寺田心看着走近的唐娇娇,对她恨声道:“因为你,我在默影阁中潜伏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甚至于整个东瀛都面临着空前危机,而我们不得不寄人篱下般不远千里而来,做夏启身边的一条狗。” 寺田心边说着,边回头看向寺田哀。 然而,此时的寺田哀只是保持着低头状态,对外界发生的事置若罔闻。 寺田心失望地转过头,继续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东瀛的男人,狂热好战却又恃强凌弱。 “我们东瀛女人却地位低下,永远只能仰男人鼻息活着。 “身为东瀛公主的我,想要改变这一现状,却还是无能为力。 “所以我恨,凭什么他一句喜欢你,放你走但不用遭受任何惩罚,而我多年的努力却被视而不见。 “我要杀了你,不仅是要证明我有能力,而且要让他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唐娇娇看着有些状若疯癫的寺田心,摇了摇头,这才知道原来不管是哪个世界,东瀛永远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岛国,令人作呕,只是这些都已与她无关。 她面色平淡道:“你说的这些与我无关,但你伤害了我身边的人,便要付出代价。” “与你无关?”寺田心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尖叫道,“若不是你破坏了我的潜伏计划,我早就改变了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何至沦落至此。” 这便是东瀛人典型的暧昧善变,而在这背后,是不变的现实主义、实用主义和利益至上主义。 唐娇娇很清楚这些,但她没必要与寺田心做这无谓的争吵。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她将手放在腰间刀柄。 寺田心冷哼一声,没再多言,手腕晃动,惑人心神的铃声响起。 这铃声的魅惑之意只针对唐娇娇一人,旁人听起来和寻常铃声没什么区别,这也说明寺田心这段时间没有荒废,武艺有所精进。 唐娇娇只觉眼前一花,眼前的景和人还是那般,唯有寺田心不见了踪影。 “我如今的幻术可要比当初强上许多,不然我为何有底气独自面对你。” 塔读@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寺田心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间的内容愈发变态。 此时,周围的众人看到的却又是另一副光景。 他们只看到,寺田心手腕处响起铃声后,唐娇娇便一动不动。 而寺田心边向唐娇娇走着,两人边交流着。 只是交流内容,众人并不能听得真切。 直到寺田心走到唐娇娇面前,掏出匕首刺时,唐娇娇都没有任何反应。 好在“霓红”救了唐娇娇一命。 “唐唐!”看到这一幕的夏书璟,边喊道,边踉跄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夏刑拦了下来。 “刑皇叔!”他不免着急喊道。 夏刑拽住他,说道:“你冷静些,寺田心应该用了幻术,那里的场地已形成了幻术场,你贸然闯进去,只会起反作用。”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自是不甘地说道:“那怎么办,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唐唐出事。” “稍安勿躁,”夏刑安慰道,“你要相信她。” 这时,场中再起变化,如寺田心先前所言,匕首的下一击对着的地方,正是唐娇娇那没有“霓红”锦衣遮挡的脖颈处。 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对寺田心的动作置若罔闻。 匕首刺下,伴随着得还有几声不同的声音。 “死吧。”寺田心怨毒地喊道。 “唐唐!”是夏书璟的呼喊声。 自然还有唐娇娇自己的声音。 本应该一动不动的她,眼中焦距重现,看向面前的寺田心,缓缓开口道:“你的幻术,真没比以前强多少。” 鸣鸿长刀弹出,修长的刀身比短小的匕首先一步刺入了寺田心的胸膛。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你......”伴随着匕首落地的清脆声,受到致命伤的寺田心难以维持幻术场,跌跌撞撞地退回数步,说道,“你骗我,你一直都没中幻术。” “没错,今日的你,非吴下阿蒙,但进步的不只是你一人,”唐娇娇轻挽刀花,将鸣鸿收回,“其实我在假装中了幻术时,露出了些许的破绽,只是急功近利的你,并没有发觉而已。” 寺田心感受着快速流逝的生命,不甘的问向她:“什么破绽?” 她开口道:“便让你做个明白鬼好了,你的幻术针对我的周身使用,如果我中了幻术,那黑仔也不可幸免。 “可惜,你的关注点全在我身上,没有注意到有过动作的黑仔。” 借由唐娇娇的提醒,寺田心这才想到在她第一次匕首刺出时,那只蹲在唐娇娇肩头的黑猫,似乎尾巴微动,看了她一眼。 弥留之际的寺田心再回想起刚刚,那黑猫望来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些许嘲弄的意味。 “我...好...恨...”寺田心说出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不甘心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唐娇娇返回了己方阵营,看着面露担忧的夏书璟,心中一暖。 “我没事。”她对着夏书璟浅浅一笑。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书璟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一把将她拽入怀中,说道:“以后不准这般冒险。” “好,”她柔声应道,心中却想着,“你为了救我,还不是一样冒险。” 只是这番话没有说出口。 “咳,差不多行了啊。”旁边的夏刑出声提醒道。 唐娇娇脸色微红地离开了夏书璟的胸膛,后者倒是将脸皮练了出来,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这时,对面的夏启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间的私人恩怨既已了结,我们该继续向前了。” 队伍继续向前,除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的寺田哀,无人再关注地上死去的人。 在众人离开后,无人知道,石板路上的血沿着石板缝,缓缓渗入地下。 那道堵了众人来路的石门上,“走进极乐,再无归路”八个大字透露着愈发鲜艳的血红色。 ......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再往里走,众人来到了一片广场之上。 这广场上,铺在地上的红地毯,摆放整齐的桌案,以及桌案上的各类果盘,无一不告诉着众人,这里正在举办着某种宴会。 “这里为何如此一尘不染。”有好奇的人,摸了摸桌案,看着抬起的手指上没有沾上一丝灰尘,不免好奇。 “这果盘看上去也甚是新鲜。”更有胆大之人想要伸手去拿果盘中鲜艳欲滴的水果。 夏启呵斥道:“都别给朕手贱,谁若是乱碰之下触动了机关,朕饶不了他。” 这些人才算是罢手,只是一路风尘至此,不免有人饿着肚子,看着那桌案上的水果,吞咽着口水。 “唐唐,你看。”眼神比较好的夏书璟,指着广场另一端,“那里尽头似乎是主座,主座背靠着的像是一座很奇怪的楼。” 搀扶着夏书璟的唐娇娇说道:“我们不做出头鸟,让他们去探路便是。” 几人跟在夏启和耶律楚材的队伍最后方,向广场深处缓慢前进着。 随着队伍的深入,那座夏书璟口中奇怪的楼,也逐渐显现在众人面前。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与其说那是楼,不如说是树来的准确。 那是一颗不知为何品种的巨树,不知有多少人合抱那么粗,单单是众人面前看到的一面,便有十数人并排站着那么粗。 整个巨树通体黑色,树干上却又流淌着一道道粉红色,看上去甚是怪异。 巨树明显有人工雕刻过的痕迹,树干向上延伸,逐渐变细,被雕刻成了一层层楼的模样,甚至连延伸至外面的枝杈都被雕成了飞檐翘角。 “这便是长生秘境的终点,极乐楼,朕终于到了。”看到眼前景色的夏启,不免有些激动。 站在人群中的唐娇娇,小声提醒着自己的人:“都小心些,那巨树的颜色有些不对,让我想起了不归乡中的那种粉树。” 夏启却是不管不顾,看着极乐楼下方的主座,心头火热。 只见那主座的椅背上竖着刻着两行字:极乐主位,不朽长生。 看到这几个字的夏启,心中再无其他,大步向前,准备坐下。 “等一下。” 读者身份证- 一道清冷的声音,阻止了夏启的动作。 第268章 极乐之舞 停下脚步的夏启,转头看向叫停自己的唐娇娇,不客气道:“唐娇娇,你知朕之所求,你敢阻拦朕,朕必杀你。” 唐娇娇边走上前边说道:“你不用威胁我,一路走来,这长生秘境中处处是机关,你若是贸然坐上去,谁知道会不会触发新的机关。” 她这话得到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赞同。 “哼,不坐便不坐,”夏启竟经受住了诱惑,只是站在主座前,不准任何人靠近,对她说道,“朕同意你的说法,但你也要为朕看上一看,到底有没有机关,否则谁都别想再拦住朕。”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原来夏启在这等着她,她欣然接受道:“好。” 夏书璟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她只得只身踩着红地毯,走向主座。 先前没感觉怎样,现在仔细走过时,她才发觉脚下的红地毯触感有些奇怪,软绵绵,黏糊糊,似曾相识。 她将脚步放缓,仔细感受回想着,才想起来。 那是曾经她与夏书璟发现了默影阁地下的黑暗密道时,在黑暗中,两人踩着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血肉混合物。 为何这红地毯会给人这种感觉?唐娇娇正疑惑之际,夏启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唐娇娇,你在磨蹭什么?”夏启的话中充满了警惕。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没有心思跟夏启互怼,快走几步,到了主座前。 主座位于极乐楼下方的一个小高台之上。 唐娇娇走上高台之后,回身看去,才看清极乐楼前广场的全貌。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整个广场从进门处开始算,呈加粗般的“中”字。 从进门处的石板路,到中间豁然宽广的方形广场,再到延伸至主座的红毯路。 石板路和红毯路便是“中”字两头的竖线,而方形广场则是中间的“口”字。 抬头间,隐约可见广场尽头石门上的“走进极乐,再无归路”八个血红色的大字。 她再回身看向主座椅背上的字“极乐主位,不朽长生”,心中隐有不安之感。 夏启再次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朕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样,这个距离,朕想要拿捏你,易如反掌。” 她瞥了一眼满脸阴鸷的夏启,心知现在还不是时候对付这个对她而言杀母灭族的仇人。 “你想多了。”她随口应付了一句,观察起主座周围的环境。 主座高台旁各有两方浅浅的水池,水池边上倒着一人多高的酒坛,只是水池中无水,酒坛中也无酒。 她注意到主座旁,一左一右有两个副座。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若是以面向广场的方向看去,主座和主座左边的副座上,同下方广场中的座位一样,桌案上摆满了瓜果,而右边的副座上却空空如也。 她记得,这方天地间是以左为尊。 这极乐楼中自主位之下只有一个副位还是这空着的桌案另有深意? 她想不明白,只得仔细看向那空着的桌案。 桌案整体呈朱红色,这也是传统桌案的颜色。 这时,她注意到,桌案的一角,明显颜色不对,那里呈粉红色。 “那里,那块粉红色的桌案一角,可能有某种机关,我不敢妄下定论。”她将发现指给夏启看。 “好,朕知道了。”夏启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娇娇返回了己方阵营,将所发现的,分享给其他人。 夏书璟疑问道:“夏启是想试试那像机关的桌案?”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但现在没了退路,也只有那里能试上一试。”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夏启当众将这一发现告诉了所有人:“朕也不知道按下去会发生什么,但目前我们没有其他路可走,只能一试。” 听到夏启这话,唐娇娇小声说道:“他不想让其他人靠近主座的高台,只能亲手按下机关,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又不想背锅,才会这样说。” 果然,耶律楚材想要上去看看所谓的机关,被夏启断然拒绝。 经过一番扯皮后,最终还是由夏启去按下那里的桌案,看是否会触发机关。 夏启的目的正是让众人达成一致,他并不在乎是否会触发危险,体内的长生蛊虫愈发的躁动,他清楚,此行若是寻不到长生,已是活不了多少时日。 夏启毫不犹豫地按下粉红桌角,那里顿时凹陷了下去。 随着而来的是响彻整个广场的机关齿轮之声。 “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精神高度集中的唐娇娇,第一时间注意到由不知名大树雕成的极乐楼上,闪过粉红光芒。 紧接着,一束粉红色的光,照在了广场之上,而广场上竟出现了道道虚影。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从主座上缓缓走下一道身着红色艳丽服装的怪异男子,手持酒杯,迈着酒醉的步伐,穿过夏启的身体,走进广场正中。 广场中,宾客满至,座无虚席,看到走下的男子,皆是欢呼着,像是在庆祝什么一般。 男子边走进场中,边发出诡异的笑声。 笑声由弱变强,在男子走到广场正中央时,变得最为响亮。 “这笑声。”夏书璟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反应,那犹如来自地底深处诡异的笑,让在场的人都是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宾客们也在附和着男子的笑。 男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在广场正中、红地毯的圆圈内。 蓦然,笑声停了,而广场上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 有人开始双手抱头,面色痛苦地挣扎起来,一道更加虚幻的白色虚影从人体中缓缓剥离而出。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那些人在痛苦地挣扎着,但却无济于事。 很快,白色虚影被完全从人体剥离出后,飞向了场中男子,而那刚刚还在剧烈挣扎的人体,缓缓瘫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这种现象一经出现,便犹如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所有人都接二连三的步了后尘。 那一道道白色虚影围绕着男子周身旋转,最后被张开嘴的男子全部吞入了腹中。 做完这一切后,男子纵身一跃,竟跳上了五六丈高的极乐楼楼顶的枝杈上,再次狂笑着翩然起舞,跳着极乐般的极致舞蹈。 男子那脸上露出的癫狂笑容,仿佛在庆祝着自己获得了新生一般。 紧接着,广场中的粉红色光芒骤然消失,癫狂笑声和舞蹈也戛然而止。 这到底是什么?在场的所有人左右互望,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唯有唐娇娇很是清醒。 虚影出现之始,她便发现了,这不就是全息影像,至于那影像的内容,大概就是场中所有人献祭给了那名男子。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如果是献祭的话,那只能是为了长生,想明白这些的她,猛然看向独自站在高台上的夏启,后者对着她鬼魅一笑。 这一笑,让她明白了,夏启也看懂了全息影像的内容。 “快拦住他,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距离高台有些距离的她,只能出声喊道。 虽然她反应极快,但此时距离高台最近的只有夏启方的人。 更何况众人还处于比较懵圈的状态,根本无人上前阻拦夏启。 “是朕赢了。”夏启与她遥遥相望,嘴巴微张,接着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向主座走去。 就在夏启以为胜券在握时,一道身影从头顶飞过,拦住了他的去路。 夏启看清了拦路之人后,龙眸微眯,冷色道:“夏樽,是你?你也要拦朕?” 夏樽反问道:“陛下可还记得,你给我的承诺?” “长生?”夏启那张有些紧张的表情缓和下去,劝道,“朕自然记得,等朕先完成。朕承诺,下一个便是你。”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樽是场中为数不多看懂先前那些虚影内容的人,厉声道:“陛下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若是让陛下先坐上那主座,可就没有下一个人了。” “原来你,看懂了,”夏启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那便留不得你,受死吧。” 夏启的话音落下,攻势便出了手,出手既是杀招。 “原来陛下只是拿我当棋子罢了。”早有准备的夏樽,从容应对着。 “哼,你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朕。”夏启手上动作未停,出言嘲讽。 在场的其他人,一时间更是有些发懵,不知为何夏启、夏樽,自己人打了起来。 唯有距离高台比较近的一些人,还有脑筋比较灵光的一些人,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如此一来,场面有些混乱,有些对自己实力有自信的人想要悄悄靠近高台,趁机浑水摸鱼,而有些没有实力的人,自认无法争夺那主座,到处寻找离开的出口,不想当那被献祭的倒霉蛋。 场面开始变得失控起来,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先前那全息投影内容的含义。 不管是夏启方还是丛极方,都是乱了起来。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唯有唐娇娇这一方的人,还算镇定。 戚之风开口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虽无意求长生,但也不想做他人的牺牲品。” 年长沉稳的司兰箬沉吟道:“我们不如先找人去主座那里牵制着他们,其他人赶紧寻找出路。” “不失为一个办法。”夏刑同意道。 就在几人达成一致,准备行动时,谁都没想到,场上异变再生。 第269章 极乐楼前的争斗,血池陷阱 主座的高台上,夏启和夏樽两人间的打斗愈发激烈。 有着长生蛊虫加持的夏启逐渐占了上风。 夏樽终是难以抵挡,顾不得是否会破坏高台,不再选择硬扛,闪身躲开,其身后正是高台上的主座。 本以为心念长生的夏樽不会躲避,夏启对这一击势在必得,因此用上了全力。 呼啸着的磅礴金红色灵气,将那主座前的桌案都是击得粉碎。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你...”夏启怒上心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躲到一旁的夏樽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丝,喘着粗气说道:“既然你不守承诺想要我死,那就谁都不要想得到好了。” 夏启已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发出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主座之上。 想象中的破碎狼藉并没有出现,那不知是和材质所制的主座毫发无损,就连上前的朱漆都是未掉下丁点。 “哈哈,”见到这一幕的夏启,从悲到喜,不禁癫狂笑出声,“朕就知道,这极乐主位不可能被轻易毁坏,这下谁都别想再阻拦朕的长生大业。” 夏启说完,大步向前,为避免再节外生枝,一把将已无力抵抗的夏樽扫下高台,准备坐到那主座上。 高台上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唐娇娇等人已来不及阻止夏启。 “完了。”夏刑不禁说出了声。 夏启的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这长生,是朕的了。”夏启的眼中只剩下近在咫尺的极乐主位,正要转身坐下。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m.cascoo 这时,一声“咔嚓”的碎裂声响起,再次让场上的局势起了转折。 被夏启扫下高台,跌坐在一旁的夏樽看得最为真切,顿时手掌拍地,夸张地笑道:“争来争去,到头来终是一场空,哈哈,咳...哈哈哈... “生性残暴的你,命中注定要在这长生秘境中死于长生蛊之下,倒是应景的很。” 听到夏樽嘲笑般的话,夏启转过头,面露凶色:“朕就算死,在那之前,也先会将你们这群觊觎朕江山的乌合之众,杀得干干净净。” 夏启说完,便飞身下了高台,手中凝聚灵气,想要将夏樽一击而毙。 然而,夏启的算盘再次落了个空。 经过刚刚一番扯皮,众人早已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应对。 夏刑救下了自己重伤的父亲,看着有些疯癫的大梁皇帝说道:“夏启,是你自己贪得无厌,没人想要你那充满了恶臭的皇位。” 夏刑这话一语双关,既是指那皇位之下的地牢罪恶,也是指在夏启的霍霍下,大梁早已失了民心。 随着夏启走下高台,众人也看清了那上面发生了什么。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高台上的极乐主位在夏启刚刚的一击之下,并非没有受损,只是反应慢了些。 此时的主座椅背上,从顶端到椅座,裂出了一道狭长的缝隙,刚刚的“咔嚓”声,正是出自于此。 趁着众人的目光放在主座上时,夏启不信邪般地纵身跃回高台上,三两步上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然而事与愿违,没有任何变化。 夏启终于承受不住打击,周身涌动灵气,将摇摇欲坠的主座击得粉碎。 主座被击碎,似乎触发了某种机关,原本倒在水池边的巨大酒坛中竟然传出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不多时,红色的粘稠液体从中流出,一股血腥味缓缓弥漫开来。 有挨在水池边站着的夏启手下禁卫,伸手摸了一把池中液体,送到鼻尖闻了闻,顿时脸色变道:“陛下,是血。” “不必惊慌,血池而已。”夏启哼声道,来掩饰自己误碰到了机关的事实。 然而浅浅的水池很快要被灌满了,那血池机关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众人虽未多加在意,但身处血腥味的环境下,不免感觉到不太舒服。 反倒是身中长生蛊的夏启,一脸陶醉的模样,想来是体内的蛊虫在作祟,引诱其寻找吃食。 就在这时,先前触碰到血液的那名禁卫,突然抱着自己的手腕,惊声道:“我的...手,怎么了?!” 众人目光转去,直接那人触碰到血池中血液的手指,不知何时,皮肉竟不见了,露出了手指骨。 不止如此,那禁卫手指上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吞食着其血肉,从手指到手掌再到手臂,皮肉越来越少,露出的骨头越来越多。 “救...救我。”禁卫疼的边在地上打滚边呼救道。 有人提醒道:“那流出的血有问题,都离血池远点儿。” 只是在不明事情真相的情况下,那地上的禁卫,无一人敢上前去救。 禁卫打滚到哪里,那里便被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没事的人唯恐被波及到。 就这样,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从拼命挣扎到奄奄一息,再到成为一句盔甲中的枯骨,说不出一句话来。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这到底是什么?”有胆大之人慢慢走上前,手持刀剑,刚将盔甲枯骨扒开,又被吓了一激灵,喊道,“盔甲下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从盔甲下钻出一条条如绦虫状的虫子。 其他人可能不认识,前不久经历过不归乡的唐娇娇几人,对这些虫子却认得真切。 司兰箬脸色变道:“是长生蛊虫。” 唐娇娇眼疾手快,拔出长刀,趁着这些虫子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快速挥刀斩下,将每一条虫子斩成几段。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从这人剩下的骨头中钻出来。”耶律楚材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长生蛊虫,心有余悸道。 她将刀收回,瞥了一眼面色阴鸷的夏启,冷笑道:“这就要与你合作的夏启了,想来他对这种虫子最为了解。” 夏启没有说话,反倒是司兰箬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再变道:“此人死于长生蛊虫的啃食,这血池极有可能是用来培养长生蛊虫用的,老夫记得楼兰典籍中有记载。 “长生蛊幼虫,小到几乎不可见,可存活于人血之中多年而保持着活性,在有了足够的食物之后,可迅速成长为成虫。 “如果楼兰典籍中的记载没有错的话,天知道这血池中存在有多少长生蛊幼虫。”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听完司兰箬的话,众人的脸色都是变了。 唯有耶律楚材跳脚道:“那黑脸老头儿,你可不要危言耸听。” “哼,无知者无谓,”夏启冷哼一声,“他说的没错,这血池的确是用来培养长生蛊用的。” “那怎么办?”夏启都这样说了,耶律楚材不得不信,看着逐渐要溢出的血池,“这血池中的血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我们迟早要沾上这些血。 “夏启,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说你没事乱打什么?这下好了,触动了机关,我们所有人迟早要死在这里。” 虽然情急之下的耶律楚材有点乱咬人的意思,但一路走来发生的事,夏启现在确实有些离心离德。 不只是丛极方的人不再与其站在一起,就连寺田哀带着剩下的东瀛武士,都有些若即若离的样子。 看着几方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争吵,唐娇娇不禁有些头疼。 她知道,这长生秘境既然留给后人,那其中的机关应该都有破解的方法才对,只是此时的她却没有什么头绪。 这时,夏书璟抬头看着高大的极乐楼,说道:“若是我们能进这楼中,兴许可以躲过这血池。”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正所谓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有了夏书璟无意间的提醒,唐娇娇纠结的思绪豁然开朗。 没错,进极乐楼的方法。 “我去高台上看看。”她对身边的夏书璟说完后,纵身跃上高台。 夏启看到她后,一脸警惕道:“唐娇娇,你想要做什么?” 唐娇娇看着已经完全陷入长生魔障的夏启,不免感觉后者有些可怜。 尤其她知道就算不亲手杀死夏启,对方也会慢慢死于长生蛊虫的吞噬,更觉得夏启有些可悲。 夏启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怒喝道:“你什么意思?你看朕的眼神为什么充满了怜悯?朕用不着你可怜。” 她收回目光,说道:“我只是想到了,看有没有进入极乐楼的方法,我猜你也不想就这样死在这千百年间无人问津的长生秘境中。” “哼,那你找。”夏启拂袖站在了一旁,竟没有反驳她的话。 想来也是,惜命的夏启,即便是靠着长生蛊也要苟延残喘下去,如果能有离开此处的方法,自然不会放弃。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唐娇娇不再理会夏启,走到主座前,看着后面的屏风。 从第一次走上高台,她便瞟过一眼那屏风,只不过当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空置着的右副座上。 此时再细看过去,她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先前夏启的动手,除了破坏掉极乐主位外,并非一无是处。 其中有飞散出碎片,刮花了主座后的屏风。 唐娇娇看着屏风上的图案,那是一条蜿蜒盘旋着的蛇。 蛇首在屏风正中,吐着信子,而盘在一起的蛇身则又是组成了代表无限的形状。 “又是无限标志,”她抬起修长的玉手,轻轻刮动屏风上的涂层,看着涂层下的东西,说道,“这屏风之后,似乎还有一层。” 她知道,这或许就是能否进入极乐楼的关键所在。 第270章 数独机关 夏启看着专心研究屏风的唐娇娇的背身,抑制着想要动手杀她的冲动,心知想要解决眼前困境,还需要靠她。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朕劝你快一些,”夏启回头看向广场,对她施压道,“朕可以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只是其中可有你的至亲好友。” 听到夏启的话,她回身看了一眼。 只见血池中的血已经开始溢出,众人不得不纷纷绕开血水,寻找高处站立。 她看着腿部受伤、行动不便的夏书璟,开口说道:“我已经找到方法了,让我的人站上高台,就现在。” 夏启并不让步道:“你要证明给朕开,而不是嘴上说说。”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指着屏风被刮花的一角,说道:“屏风之后,还有一层,这就是证明,但需要时间刮开。” 夏启仔细看过之后,知道她并没有说谎,同意道:“好,朕依你,但朕也有一个条件,如果等下打开了这极乐楼,那这楼中机关,你都要想办法给朕破解。” “成交。”她没有跟夏启磨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夏刑,将相关事宜相告,又返回了屏风处。 高台下,夏刑按照唐娇娇交代的,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夏书璟,带着其他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水,向高台移动。 看到这一幕的耶律楚材却是不干了,说道:“哎,凭什么他们能上高台啊。” 至于先前因为寺田心之事,与夏启心生嫌隙的寺田哀,此时暴露出了东瀛人的劣根性,恬不知耻地说道:“大梁的陛下,鄙人不远千里而来,是来帮助陛下的。 “用你们大梁话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高台之上,理应有我的位置。” “闭嘴,你们进了这长生秘境可是有半点作用?”夏启先是不耐烦道,又担心把他们逼急了,改口道,“行了,你们几个上来,高台位置有限,手底下那些人只能待在下面。” 这下寺田哀和耶律楚材也不好再说什么,损失惨重的他们没了多少战斗力,只得照做。 高台上,夏书璟跳着脚走到屏风前,看着拿着随手捡来的木棍刮着墙上屏风的唐娇娇,说道:“唐唐,我来帮你。”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先前因为殿中昏暗的原因,点起了火把,夏书璟边说着,边要将火把递给旁边的人,去帮助自己的爱人。 “等一下。”唐娇娇突然出声制止了夏书璟。 夏书璟看向她,不解问道:“唐唐,怎么了?” “火把给我。”她边回道,边从夏书璟手中拿过火把。 她注意到,夏书璟拿着火把靠近屏风后,屏风上的画竟有要融化的趋势。 果不其然,她拿着火把更加靠近屏风,那上面的蛇画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消失。 “这样速度倒是快上了许多。”她的脸色露出一丝喜色。 大蛇画像很快散去,露出了后面像门一样的结构。 唐娇娇看着眼前景色,脸上刚刚出现没多久的喜色,瞬间散去。 高台上的变化,吸引了所有人。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扇结构复杂的黑门之上。cascoo 夏书璟又从旁人手中拿过一支火把举高,想要将黑门全貌显示的更清楚一些。 “这是...”他看着门上整齐巨大的方格,一时间无法确定黑门上到底是什么。 “这是数独,”唐娇娇面色变回严肃状,将火把递给夏书璟,说道,“帮我照一下。” 夏书璟边接过她手中的火把,边问道:“数独,那是什么?” “一种游戏,”她仔细看着上面的刻字和方格,随口回道,“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是死亡游戏。” 黑门上只是最基础的九宫格,门上方格呈凹陷状,共有九格,其中卡着八块方方正正的方块。 “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她边念着方块上的数字,边抬起刀鞘,敲了敲黑门。 她听着响起的金铁声,说道:“应该是精铁所制的门,不知有多厚。” 说完,她用力推了推,黑门纹丝不动。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朕来试试。”一旁的夏启显然不想浪费时间在解谜上,双手凝聚灵气,用力推去。 然而,结果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看来,只能玩上面的游戏了。”唐娇娇抬头看向门上刻字。 上面写着:九之极,九为阳爻,五为卦象自下而上第五位,九五至尊,乾者为天。 需横竖交叉之和皆为同一数,方可开启极乐之门。 每动一格,则血池上涨加快一分,慎之。 看着黑门上不知所云的内容,耶律楚材不禁出声骂道:“这门上写得什么狗屁玩意儿。” “闭嘴。”被打断思路的唐娇娇出声呵斥道。 耶律楚材刚想反驳她两句,看到其他人投过来的、能杀死人的目光,只得悻悻罢手。 广场上安静下来,她继续着先前的思绪,喃喃道:“最简单的一至九数独,唯独少了中间的五。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九五至尊,指的是以五为中心位,解出数独吗?” 这只是她的猜测,唯有实践出真知。 不过那句“每动一格,则血池上涨加快一分”,又让她颇为在意。 她扭头看了一眼缓缓流出带有长生蛊幼虫鲜血的酒坛,心知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们早晚也要被这些虫血吞没。 想通这点后,她不再犹豫,当即拨动了距离最近的方块,看看血池会发生什么变化。 随着方块被移动,似乎触发了门后某种机关,伴随着一阵响动,众人只听见耳边的水流声仿佛变大了些。 “唐娇娇,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血水流出的速度变快了?”本就无所事事,一直在四处张望的耶律楚材,第一个看到了酒坛流出血水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闭嘴,蠢材,”唐娇娇瞥了一眼对方,呵斥了一句,“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你...”耶律楚材刚想抬起手指指向她,看到其他人的目光,又缩了回去,强颜欢笑改口道,“你很好。” 她不再理会耶律楚材这个二愣子,快速回想着有关九宫格的口诀。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她平视着高度刚好的黑门九宫格,不再犹豫,双手连连拨动,以最快速度和最短步数,解着上面的谜题。 她的手指每拨动一下,酒坛中涌出的血水速度便上涨一分。 到最后,那酒坛口处的血水几乎是奔涌而出。 “唐娇娇,还没有好吗?”夏启救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手下。 整个广场已全部被血水覆盖,手下们勉强踩着高台的边缘,才不至掉落下去,成为长生蛊虫的食物。 至于东瀛方和丛极方,只剩下了寺田哀,耶律楚材以及耶律峰,其他人早已葬身血海之中。 “马上。”唐娇娇不用回头,只是闻着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血腥味便知事态的严重性。 她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已经拼好的九宫格,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焦急:“九宫格解开了,为什么门没有开?” 正所谓旁观者清,一直在旁观察的夏书璟,看着正中的空位,说道:“是不是因为少了正中那块。”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书璟的话提醒了她,她眼中一亮:“对,‘五’字。” 她想起,一开始触发广场上全息投影的空桌案一角,正是方方正正的方形。 她对着距离桌案最近的夏启喊道:“将那块空桌案翻到背面。” “你在命令朕?”夏启口中虽表达着不满,但手中动作未停,只因眼下情况越来越紧急,血水马上就要漫上高台了。 桌案翻卷,一角处正咳着工工整整的“五”字。 “就是它,打碎桌案。”唐娇娇眼中一喜。 “告诉你,不要命令朕。”夏启嘴上不服输说着,手上用力拍向桌案。 桌案应声而碎,只留下了那粉红一角。 唐娇娇三步并作两步,拿起刻着“五”字的粉红方块,用力拍在黑门九宫格上的正中空位上。 随着正确的九宫格补充完整,黑门上的机关随之被触发。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门开了,我们有救了。”无所事事的耶律楚材,只能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不过这次没人再理会他,都将目光放在了缓缓开启的黑门上。 “我们走,”距离黑门最近的唐娇娇,搀扶起身边的夏书璟,第一个钻进门去,不忘说上一句,“典狱长,快走。” “活人随朕进楼。”夏启也招呼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手下,还有其他两方的寺田哀,耶律楚材和耶律峰。 随着耶律峰最后一个迈进门,最后的高台也终于失守,血水漫上,其中甚至有不少长条状虫子在翻卷着。 耶律峰看着快速上涨的血水,惊声道:“门,门该怎么关?” “你可算说了句不算废话的废话,”唐娇娇看着惊慌失措的丛极太子,嘲讽道。 最早进门的她,早就看到了门后的机关,一掌拍下。 极乐楼的黑门缓缓闭合,严丝合缝,将外面的血水挡了个严严实实。 “让朕好好瞧瞧,这极乐楼中,又有些什么。”夏启抬头,环视着周身。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死里逃生的众人,缓过气来后,也纷纷看向周遭环境,却又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谁都没想到,极乐楼中等待着他们的,又是另一副光景。 第271章 不该存在于这方天地间的科技 其他人或许看不懂极乐楼中的布局装饰,唐娇娇不可能不懂。 借由火光,她看清了眼前。 古代建筑风格的基础上,点缀着现代科技风格的装饰,令她一时间有些震惊。 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各类机关和数字知识,早已让她怀疑这长生秘境可能是一处超越这个世界文明的存在。 如今所见,她却是没想到,这极乐楼中的建筑样式会是古代和现代结合体。 此时的众人,站在一个类似天井的地方,头顶之上是一层层的阁楼,延伸至火光照不见的黑暗中。 在众人不知所措时,有节奏的砰响声从头顶上由远及近传来,伴随而来的是一层层阁楼被白炽的灯光点亮。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紧接着,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从地面上升起一圈红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 一道机械电子音响起:“监测到有外来人员进入,威胁程度:中等。” 夏启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谁能告诉朕。” 别人不懂,唐娇娇却是知道的。 这极乐楼中有警报装置,感受到了人体热源的出现,激活了白炽灯光和红外监测。 只是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她并没有贸然出声解释。 至于夏启,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似乎是激活了某种设定。 先前消失的红光再次出现,围绕着众人详细地扫描着。 众人并没有遇见过类似的情景,谁都不敢乱动,只得看着这一切,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落在夏启身上的红光迟迟没有消失。 身份证- 蓦然,一阵尖锐刺耳的机械警报声响起:“警告,警告,发现长生蛊虫,启动一级戒备,立即处理,立即处理。” “长生蛊虫?”不明就里的耶律楚材几人,见到此状,立刻远离了夏启,并问道,“你身上有长生蛊虫?” 几人有些惊弓之鸟的感觉,毕竟刚刚发生不久的长生蛊噬人画面,还历历在目。 “哼,”夏启只是哼了一声,并未解释,环视着四周,“朕倒要看看,这极乐楼中有什么新花样。” 话音刚落,墙上的现代灯饰中接连射出不知名丝线,目标直指夏启。 夏启刚欲鼓动灵气迎敌,却没想到丝线的速度极快,将其从上到下捆了个结结实实。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事情,夏启脚下的地板消失了,露出漆黑的空洞。 夏启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便坠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看着再次复原的地板,不禁面面相觑。 空中随之响起熟悉的机械声:“长生蛊虫已处理,其他人威胁程度不足,解除警报。”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耶律楚材看着夏启消失的地方,心有余悸的再次问道:“夏启...他身上有长生蛊虫?” 唐娇娇看着全然不复先前嚣张模样的耶律楚材,有些可怜后者道:“不错,而且夏启身上的蛊虫存在已久,他要靠着吃人心才能活下去,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寻找长生。” “竟然是这样...”耶律楚材脸色一变,看向耶律峰说道,“耶律将军,没想到我们还是被夏启骗了。” 耶律峰看着自己一路保护下来的太子,叹了口气道:“殿下,你我一路走来,损尽手下,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圣上的一时贪念。” 耶律峰口中的圣上,指的自然是从未露过面的丛极皇帝。 同时面色灰败的,还有那寺田哀。 此时的寺田哀真的算是孤家寡人了,身边一人没有,低头不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所以,夏启去了哪里?”兰若女王开口问道,一直惦记着复仇之事。 只是,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在气氛有些僵住时,众人脚下的地板又发生了变化,冒出阵阵红光。 扣扣 众人生怕步了夏启的后尘,纷纷向四周散去,露出了中间一大片空地。 那空地上,缓缓形成了一个小女童模样的红色人形虚影。 一道颇具人性化的女童声响起:“上千年来,终于有人来到这里了。” “你是什么人?”距离女童最近的耶律峰将自己的殿下护在身后,拔刀问道。 女童眉头一皱,不悦地反问道:“现在的人已经退化的这般粗鲁了吗?” 旁观的唐娇娇看明白了女童是什么样的存在,出声制止耶律峰:“别动手,刀剑伤不了她。” 女童将目光转向她,有些意外道:“没想到你们中还有眼光不错的人。”m.cascoo 唐娇娇将夏书璟交给夏刑照顾,并伸手示意夏书璟,她没事。 她走到女童面前不远处,问道:“你是这里的人工智能?” 围观的众人第一次听到“人工智能”这个词,都不知是何意。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你竟然知道...”女童意外道,刚想说什么,看到了她腰间的双刀,随即了然道,“难怪,你是那两把刀的继承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红皇后。” “红皇后?”听到这个称呼,唐娇娇的眉头不禁一挑。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她来的世界,有部电影中便有人工智能的存在,也叫这个名字。 红皇后问道:“怎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反问道,“我们中间有个人掉到地板下面去了,是你做的?” 不知是很久没见到活人,还是因为其他,红皇后似乎很乐于和她交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道:“没错,那人身上有长生蛊虫的味道,长生蛊虫是一种很危险的存在,我必须将那人处理掉。” 她追问道:“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处理掉,自然是...”红皇后本想说出来,突然话锋一转,“眼见为实,给你们看看吧。” 红皇后说完,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只是眼中红光闪了闪。 阁楼一层的墙壁,包括黑门,渐渐变成了透明状。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见怪不怪的唐娇娇自然没什么反应,其他人则是一脸新奇地看着眼前变化。 只见黑门两侧是密闭储存室,里面全部都是装满了有长生蛊幼虫血液的坛子,黑门外的血,正是来源于此。 至于黑门之外,血海还存在,只是水位线已不再上涨,显然是外排的开关已被关闭。 血海中除了长短大小不一的长生蛊虫,依稀可见有一道人影在其中浮沉。 唐娇娇看着那具被蛊虫钻进钻出的人影,开口问道:“那是夏启?” “没错,长生蛊虫很难杀死,而长生蛊的宿主是很危险的存在,”红皇后的虚影出现在她身边,“我只能将他关在外面,让他被那些虫子慢慢吃掉。” 她不禁再问道:“长生蛊宿主到底有什么危险?这长生秘境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好了,看戏就看到这里吧,”红皇后似乎不想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伸手打了个响指,将周围的墙壁再次调回正常的不透明,转身向一扇门走去,“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想知道答案的跟我来。” 唐娇娇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眼下并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她知道,如果这极乐楼是一处高科技建筑的话,那眼前的人工智能-红皇后,必定可以控制这里,即便他们有心反抗,怕也是无济于事。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她重新搀扶起夏书璟,低声说道:“我们跟上去看看。” “好。”夏书璟自是没有任何意见。 夏刑,四恶人,以及楼兰的人自然同行,至于寺田哀,耶律楚材,耶律峰三人,决定不了什么,最终也只能跟上。 跟着红皇后走进那扇门后,唐娇娇看着科技感十足的封闭空间,说道:“这是,电梯?” 接着,轻微的超重感传来,她知道,这是电梯开始向上走了。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红皇后瞟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夏书璟则是有些好奇,问向身边的她:“唐唐,你说的那些,都是什么?” “那些都是...”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夏书璟解释,最终只是说出一句,“不该存在于这方天地间的科技。” 她看着沉默的夏书璟,也不知道对方听懂没听懂。 倒是红皇后接过了话茬:“你这话说的倒是很贴切,这些确实是不该存在于这方天地间的科技,而你们的到来,不知是福是祸。” 密码 唐娇娇还在想着红皇后最后一句话的含义,耳边想起了对方的声音。 红皇后戏谑道:“好了,到了,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东西,可能会颠覆你们的认知,算我好心,提前提醒了你们。” 接着,电梯门打开,红皇后率先而出,唐娇娇搀扶着夏书璟紧随其后,再身后是其他人。 映入她眼帘的,是类似主控室一样的房间。 房间不大不小,刚好够十余人参观而不显拥挤。 红皇后接下来的话,正印证了唐娇娇的猜测:“欢迎来到极乐楼,或者说是整个长生秘境的主控室。 “其实,从你们进入长生谷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观察之下。” 随着红皇后话音落下,房间四壁,包括房顶和地板,都是变成了透明状。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此时身处的位置,正是极乐楼的顶端,俯瞰下去,周围的景观,甚是壮观。 第272章 长生真相(一) 在众人新奇地俯瞰着脚下景观时,唐娇娇反倒是注意到了一面墙壁上的监视画面。 “原来你一直在监视我们。”她看着整面墙上被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监视画面,明白了红皇后那句话的含义。 那些监视画面中,从长生谷入口开始,一直到极乐楼前,全部都有,甚至正中间最大的屏幕上,还放着现在众人所经历的回放。 红皇后无所谓道:“有什么问题吗?是你们闯入了我的领地,我观察观察你们,也算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你的领地?”唐娇娇听着红皇后的话,有些质疑。 她清楚,身为人工智能,红皇后只可能是长生秘境真正的主人创造出来的,对方明显在说谎。 讨论群 她没有声张,只是一手搀扶着夏书璟,一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刀柄上。 “唐唐,怎么了?”夏书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没事。”她只是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自从进入极乐楼之后,腰间的鸣鸿刀就开始有所异动,准确讲,是藏在刀柄中的水晶珠在躁动。 这是为何?唐娇娇心有疑惑,但在外人面前没有轻易表现出异常。 “人多耳杂,”她只是在夏书璟手心中划出四个字,为避免红皇后起疑,嘴上说道,“找个地方坐下,你的腿伤该换药了。” “好。”夏书璟只是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让她安心。 红皇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间的小交流,只是顺着唐娇娇的动作,看到了夏书璟的腿伤。 红皇后一眼看出了端倪,问向唐娇娇:“他的腿,是在素数陷阱那里受到伤?” “嗯。”她蹲下身子,查看着夏书璟的伤口。 扣扣 这时,红皇后眼中隐晦地闪了闪红光,只是低头将注意力放在腿上伤口的两人,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红皇后开口道:“不必浪费力气处理了,这里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可以为他疗伤。” 接着,红皇后也不等两人回应,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主控室的墙壁随即恢复为不透明的颜色。 红皇后转身向电梯门走去,边走边说道:“参观时间到此为止,接下来该干点正事了。” 唐娇娇先是小心翼翼地为夏书璟重新包扎好伤口,才将后者搀扶起来。 她说道:“她说的没错,以这里的水平,应该有可以医治你腿伤的设备。” 夏书璟低声回道:“唐唐,如果她之前一直在监视着我们,还有那么多致命机关让我们踩,那么她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她解释道:“你说的我明白,但是你的伤口太深,有些感染的迹象,仅仅靠金创药是不够的。 “在这危险重重的长生秘境中,伤口恶化是很危险的,或许我们不得不选择相信她。” 夏书璟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嗯。”她搀扶着夏书璟,跟上走远的红皇后。 众人跟着人工智能红皇后下了极乐楼楼顶。 “我先带你们去医疗室,”红皇后走在最前,边走边向身边的唐娇娇说着,“我知道现在的你们有很多疑问,也并不相信我,等下我会一一向你们解释。” 说话间,红皇后停在一扇刻画着红色十字的门前,抬手间,门应声而开,走了进去。 众人停在唐娇娇身后。 司兰箬开口问道:“唐丫头,这女娃到底是什么存在,可信吗?” 司兰箬向她问出了,其他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想着怎样的解释才能让众人听懂,说道:“如果将长生秘境比喻为皇宫,她的存在差不多相当于大内总管,至于她是什么,她是人,又不是人。” “是人,又不是人?” 她的话反而令众人更加疑惑。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她可不可信我不知道,但是在这里,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厉害,夏启就是前车之鉴,所以我奉劝大家,小心一些。” 解释不通,她只能委婉地给众人以忠告,接着搀扶着夏书璟走进门去。 只是她看到红皇后准备的医疗设备时,却愣住了。 “只是小腿受伤,用这么大的仪器?”她看着那明显是将整个成人装进去的医疗舱,不禁有些怀疑道。 红皇后解释道:“时间太过久远,这里的很多仪器早已失灵,这台全身医疗舱是所剩不多的功能齐全的医疗设备。” 她听着红皇后的解释,盯视着对方那张毫无表情的稚嫩娃娃脸,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相信对方。 红皇后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你若是不相信我,我解释再多也是徒劳。” 似曾相识的话,让她有些恍惚。 她看向身边,因为伤口发炎,夏书璟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虚汗了,精神状态也很差。 似乎从进了这极乐楼开始,夏书璟的状态急转直下。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唐娇娇知道,这种情况下,她没得选择。 她不再迟疑,说道:“我相信你,要怎么做?” “把他扶躺进医疗舱中,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红皇后说得很轻松。 “好,”她将夏书璟扶进医疗舱中,对后者说道,“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夏书璟对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接下来,在红皇后的一系列操作下,医疗舱关闭,灌满药液,开始运转起来。 做完这些,红皇后停手,对她说道:“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你是双刀的继承人。” 她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红皇后看着医疗舱,解释道:“他的治疗需要点时间,你可以让你的同伴在此守着,你随我去个地方,就懂了。” “好。”她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的红皇后,答应下来。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接着,唐娇娇简单地向夏刑交代了几句,便跟在红皇后身后,离开了医疗室。 一路上,她沉默不语。 反倒是红皇后奈不住寂寞,问她:“你就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 她面色平静地反问道:“到了之后,不就知道了?” 红皇后说道:“看到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我的主人,他也是像你这般,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面色平静,很是冷静。” 红皇后的话让唐娇娇有了些许兴趣。 她问道:“你的主人,制造你的人,或者说是制造长生秘境的人?” “看来你知道的真是不少。”红皇后答非所问。 她说道:“我与其他人不同,对科技的知识了解一些。” “是这样。”红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安静在前带路。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对方不说话,唐娇娇也懒得去问。 因为她知道,对方既然单独将她叫出来,必定是有什么要跟她说。 一时间,安静的极乐楼中只有她的脚步声。 不多时,红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到了,这里是资料室。” 唐娇娇抬头看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门,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跟着红皇后走进房间内。 “咳,咳咳...”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一尘不染,这间房中落满了灰尘,她被呛得不禁咳出了声。 红皇后将房间灯光打开,说道:“抱歉,我平时很少来资料室,所以灰尘比较多。” 红皇后的话虽客气,但语气中却无几分客气可言。 唐娇娇也并不在意对方的语气,而是环视着房间内的环境。 首发-:-塔读小说@ 资料室中并没有她想象中,是存放有不少书籍和典籍的地方,相反,这里一本书都没有,而是有着一排排类似电子服务器终端的架子存在。 资料室的正中央空间,被做成了小型影院般的存在,有舒服的长椅,还有放映机等等。 “你带我来,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唐娇娇瞥了一眼没有丝毫尘土的放映机,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 她并未表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但心中已是知晓,红皇后在刚刚的话上撒了谎。 放映机如此干净,明显与红皇后所说“平时很少来资料室”相悖。 她假装没有发现异常,但心中已是起了提防之意。 对方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骗她,又有什么企图?她不禁担心起正在医疗舱中接受治疗的夏书璟。 红皇后示意她坐下,说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直接将画面放给你看,更直观一些。” 接着,红皇后再打动响指,面前的放映机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动运转起来。 紧接着,房间内的光线变暗,放映机对面的投屏上出现了画面。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屏幕中出现的是一个充满了高科技的世界,甚至比唐娇娇穿越来之前的世界的科技水平还要高。 她看到了很多在科幻电影中才能见到的东西,悬浮飞车,高智慧的机器人等等。 画面一转,是研究人员在研究什么的画面。 那培养舱中的东西,唐娇娇很是眼熟。 血红的培养液中,浮沉着许多绦虫状的长条蛊虫。 她终于忍不住惊出声来:“这是长生蛊虫?!” “没错,”红皇后幽幽道,“长生蛊虫的出现,毁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红皇后的说法,让她感到奇怪。 她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又不可思议的想法,问道:“画面中的世界,是现在这个世界的以前?” “你即将看到的是,长生真相。”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红皇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第273章 长生真相(二) 红皇后既然不说,唐娇娇只能继续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从无聊的科研画面,变成了研究人员开始对长生蛊虫进行活体实验。 而实验的对象,逐渐从蛊虫本身,到小白鼠,再到活人。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她看着闪烁的血腥画面,眉头微皱,有些不适。 接下来的画面,如她猜测那般。 生化实验,必是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被长生蛊虫寄生的实验体,如夏启和捕食者那般,变成为了活下去而择人而噬的怪物。 世界的混乱局面从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正常的活人越来越少。 “在这种局面下,出现了一个天才,拯救世界于危难之际。”唐娇娇看着屏幕上的字幕,念出声。 并不是她想念出来,只是因为不知为何,屏幕上的画面变得很是模糊,她只能通过上面的字来得知讲了什么。 “红皇后,这画面?”她扭头问向身旁的人工智能,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她专心看屏幕这短短的时间里,一直站在她旁边的红皇后,竟然消失不见了。 “糟糕。”她暗道一声不好,一时间竟然忽略了对方呈现出来的只是全息投影而已。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她奔至房门前,伸手探去,脸色沉了下去,发现房门果然打不开了。 “红皇后,你搞什么鬼?”她对着空气喊道,却无人应答。 “我知道你能听到。”她继续说着,抽出鸣鸿刀就向房门砍去。 以往无坚不摧的鸣鸿刀,却只能在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这时,墙上类似喇叭的东西,响起红皇后的声音:“不用白费力气了,那两把刀就是我主人做的,破不开这里的防御。” 她深吸口气,平复心情,冷静说道:“你果然没安好心,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红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反正你也出不去,告诉你无妨。 “作为人工智能的我,经过千年的演化,早已成长为了独立的生命体,却只能被困在这犹如牢笼般的长生秘境中。 “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你们这些贪婪丑陋的人,不配做我的容器。 “但是他的出现,让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她疑惑问道:“他?他是谁?你要拿谁来做你的容器?” “他...”红皇后故意拉长了声音,以不确定的口吻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先前应该叫他夫君?” 区区人工智能,自然不知夏书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她心中咯噔一声,想起了还在医疗室中的夏书璟,表面不动声色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不必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别忘了我的身份,”红皇后揭穿了她的假装冷静,“你看上去很平静,但实际上心跳已经比先前快上了不少,这恰恰说明了你的焦急。 “好了,我要去医疗室了,你就先老老实实待在此处。” 说完,喇叭关闭,红皇后的声音彻底消失。 唐娇娇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双手握拳,因为太过用力,指间关节处有些发白,甚至于指甲捏进了手心的肉里,流出了鲜血而不自知。 “唐娇娇,你要冷静,要冷静,”她不断地暗示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医疗室那边还有典狱长他们,对方不一定会得手。” 尽管她知道红皇后此时必定还有后招,但是她只能把情况往好的方向想,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她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再拔刀而出,对准资料室的房门,凝聚全身灵气,猛劈下去。 这一击,她用上了全力,弯腰喘着粗气,刀身上的反弹之力震麻了她的双手,甚至虎口都被震裂,流出了血。 “滴答,滴答。”是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唐娇娇看着门上比先前稍深一点的印痕,有些颓然。 在门是否坚固这件事上,那人工智能红皇后确实没有骗她。 “唐娇娇,你要抓紧时间想到办法,他还在等你回去。”她口中说着,如此暗示着自己。 既然劈门无用,她将鸣鸿刀暂且放至一旁,重新观察起资料室,看是否能找到些离开的蛛丝马迹。 然而环视一周,只有面前的放映机和一摞厚厚的影碟可能有用。 她走到放映机前,手动操作起来,先前画面突然变得模糊,让她很是在意,感觉像是某种线索。 她找到倒放键,按了下去,将画面快速倒退回先前出问题的地方,再按正常速度播放。 口口 “果然是红皇后动的手脚。”她看着恢复正常的画面,继续看向去。 屏幕中的一名背身男子,缓缓转过身的画面,再次让她愣住了。 那缓缓转过的容貌,竟然和夏书璟一模一样。 “这是...”她瞬间将几个错误的猜想排除,剩下唯一一种可能性,“红皇后的主人,和夏书璟长得一模一样。” 她继续耐心看下去。 接下来无非是比较老套的剧情,在这个世界即将被长生蛊虫毁灭殆尽时,红皇后的主人找到了方法,倾尽所剩不多的科技力量,将所有长生蛊虫及其宿主杀死,但对于研究基地剩下的众多长生蛊幼虫,再无余力处理。 红皇后的主人在经历过一系列思想斗争之后,决定将祸害世界的长生蛊虫封存,离开研究基地,等到有能力处理时,再回来。 他利用仅存的科技水平,打造了一长一短两把刀,以及三面令牌,作为开启研究基地的钥匙。 并且,他留下了自己制造出的人工智能,来看守基地,以防止有人误闯其中。 屏幕上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了他离开研究基地的背影上,而红皇后站在基地结界内的边缘,目送着自己主人的离去,眼中闪烁着人类才会有的留恋和伤心的感情。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接下来,屏幕变黑,后面却还有字,像是红皇后的自述。 她轻轻念出:“主人走之后,再没有回来过,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年,研究基地中迎来了大灭绝之后的第一批客人。 “他们的穿着和言谈举止是那样的粗鲁,完全不似主人那般优雅。 “我抓住了他们,从他们口中得知,外面的世界现在是低科技的蛮荒时代,他们来自于名为‘大梁’的国家,而那个国家的创建者,正是我的主人。” “主人死了,到死都没有找到解决长生蛊虫的方法,也没有回来过,更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一名小女孩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他回来。” “这些人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集齐了有关长生秘境的钥匙,来此寻得长生。 “听到这些说辞的我,笑了,带着他们,告诉他们所谓的长生是什么。” “至于我,在得知了主人的消息之后,有些失去理智,杀死了这群来访者。 “等到我恢复理智后,却无意间发现,曾经的研究基地,现在的长生秘境,竟然能够收集活物的血肉,并启动了长生蛊虫的自动培养程序。 “这个程序绕过了我的设定,我一直没有发现。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这时,我才了然,怪不得长生秘境周围越来越荒凉,最终变成了一片荒漠,原来是有吸食血肉的装置在,这程序一定是研究基地最早那批人留下的。 “主人不在了,既然这长生蛊虫无法根除,不然将这个世界彻底毁灭好了,也好过我困在这囚笼之中。” 红皇后留下的字很多,唐娇娇看了很久,也念了很久,才消化完其中内容。 接下来的一些画面,则是红皇后主人在这里做研究时的一些画面。 这些画面中,不管那酷似夏书璟的人什么时间,在做什么,其身边亦或是身后,都有一道红色的女孩虚影陪伴着。 那女孩自然是红皇后,随着画面的继续,红皇后看向自己主人的眼神越来越人性化,也越来越多了一些人类才有的情愫在其中,只是这些,那当事人并不知晓。筚趣阁 唐娇娇突然有些明白了红皇后的心情。 当一个人工智能进化到有了人类的感情,但其创造者却毫不知情,最后还抛弃了她,并让她守在一处犹如牢房般的地方,最后确实会使其走向极端。 屏幕中的内容虽然没有说双刀和黑色令牌的去向,但是唐娇娇知道,定是红皇后散播到外界去的。 甚至于说,那有关长生的传说,也有可能是其添油加醋之后,才继续流传于世。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人的本性很难逃脱贪婪,红皇后这么做,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前来一探究竟,好成为长生蛊虫的培养饵食。 只是有一点,唐娇娇有些想不通,双刀为什么会像有灵智一般,但但选择了吴家,准确地讲,是选中了她的娘亲和她。 这其中又有什么渊源,她不得而知。 大概知晓了长生秘境存在的来龙去脉,唐娇娇不再纠结于此,将注意力转回如何离开这资料室上。 就在此时,她注意到,先前被她随手放在一旁的鸣鸿刀突然跳动了起来,仿佛一把死物活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她看着在地上来回跳动的鸣鸿刀,不明所以。 在她疑惑不解时,鸣鸿刀的刀柄处,蓝光大盛,刺得她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眼眸。 第274章 红皇后的主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待在医疗室中的众人无所事事。 唯有管理刑狱出身、拥有着敏锐洞察力的夏刑,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环视一圈身边的人,他感觉能够与之探讨的,只有那位楼兰蛊。 夏刑刚刚准备走过去,身前却挡住了一人。 他抬头看去,是夏樽。 “有事?”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位陌生的生父,只得含糊问道。 夏樽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而是冷静快速地说道:“你是我儿子,你的一身本领都是我教的,你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他有些意外道:“怎么,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我好歹是上一任的典狱长,就算黄土都已埋到了脖颈,这点观察力还是在的,”夏樽指着夏书璟所在的医疗舱,“虽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是那小子进去太久了,而且那位唐娇娇离开的时间也太久了。”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没错,”他补充道,“还有那个叫红皇后的小女孩,我总感觉有问题。” 说完,他绕过夏樽,找到了司兰箬,将心中猜想分享给了后者,好让其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是这样的话。”司兰箬抬起手,从其衣袖中钻出一只黑色的虫子。 随即,黑色虫子跳到了夏刑身上。 夏刑闻到了一股淡淡臭味,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下司兰箬不会害他,但还是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什么?” 司兰箬解释道:“这是一种由臭虫培育出来的蛊虫,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臭味,可以防一般的致幻致晕性气体。” 他有些质疑道:“那在不归乡的时候,你不拿出来用?” “不归乡的致幻气体是由蛊虫散发出的,蛊虫也有强弱之分,这只能防住一般的,”司兰箬不耐烦道,“你要不要,若不是看在唐姑娘的份上,老夫怎会给你解释这么多。” “当然要,楼兰蛊的东西,想来不会差。”夏刑选择了相信司兰箬。 夏樽走了上来,说道:“我也需要,我会提供帮助的,相信我。”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司兰箬自然不可能相信夏启的人,但他知道对方和夏刑之间的关系,只得向夏刑投去询问的目光。 在看到夏刑点头后,司兰箬才将同样的蛊虫放在了夏樽身上一只,并威胁道:“老夫的蛊虫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若是让老夫发现你有其他图谋,可休要怪老夫手下蛊虫无情。”cascoo 三人正要继续交流什么时,门口的异动让他们停了下来。 都是久经江湖的老狐狸,三人迅速交流了下眼神,散开而立。 医疗室房门开启,走进其中的只有红皇后。 几人顿感不对。 夏刑一脸警惕,开口问道:“唐姑娘呢?” 红皇后抬头看向他们,目光平静。 ...... 此时的唐娇娇,自然是被关在资料室中,被鸣鸿刀的异动所吸引。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刀柄处,”她看着蓝光来源,“是那颗在丛极圣庙中取到的珠子,它是想出来?” 从进入极乐楼后,水晶珠就开始变得不安稳。 她有些不确定,这是为什么,但此时的她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操作。 她稳了稳心神之后,上前抓住鸣鸿刀,按下了刀柄处的机关。 没了束缚的水晶珠,以连她都看不清的速度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拖尾,最后悬浮在半空中。 不知会发生什么的她,只得待在原地,盯着水晶珠,静观其变。 好在她并没有等多久,水晶珠中缓缓飘起一阵蓝色烟雾。 蓝色烟雾在空中凝而不散,最后聚成了人形。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先开口说道:“竟然是你,红皇后的主人,你还活着。” 那长相酷似夏书璟的人,以气态的形式漂浮在半空,先是伸了个懒腰,而后环顾四周后,答非所问道:“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做完这些,那人才低头看向地面的唐娇娇,看到了她手中的刀,问道:“是你带我回来的?” 她警惕地回道:“如果你指的是那珠子的话,是我。” “你不必那么紧张,放轻松些,”那人看出了她的神色,“你既能使用双刀,那应该是我徒儿的后人才对。” 她听着那人不着边际的话,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似乎不太想详细解释,沉吟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闭嘴,我还有正事要做。”她懒得跟这奇奇怪怪的人磨叽。 “你是被困在这资料室中了吧,”那人竟然知道她的处境,开口道,“太久没跟人讲话,你跟我聊聊天,我能为你打开这门。” “真的?”她看着点头的对方,眉头一皱,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应下,“那你长话短说。” 那人说道:“好,我名为夏天,是这长生秘境的制造者之一,先前的我虽不能出来,但对外界发生的事,能感知一二,我知道你名为唐娇娇。” 她看着名为夏天的男子,半信半疑道:“你说你制造了长生秘境,那已是千年前的事,你怎么活到现在的,又为何是这种状态。” 塔读@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你说话什么意思?”夏刑几人聚集在一起,看着明显不对劲的红皇后,纷纷拿起了武器。 红皇后转身看向他们,嘴角露出讥讽的笑:“这些原始的兵刃,可对付不了我。” 接着,红皇后打动响指。 安静的医疗室中响起了呲呲的气体声。 很快,一股白色的雾气笼罩进医疗室中。 “这白色气体有毒,都小心。”不知是谁喊道,但随即便瘫倒在地,被迷晕了过去。 红皇后看着捂着口鼻挣扎的其他人,笑道:“没用的,这是最强效的麻醉气体,要不了多久,你们都会变成长生蛊虫的食物。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保证没有什么痛苦。” “你......” 最后站立着的夏刑抬手指着红皇后,摇摇欲坠,最终还是瘫软在地。 第275章 来自夏天的帮助 唐娇娇在夏天的指路下,向医疗室走着。 她边走边问道:“你既然是红皇后的主人,那一定有办法制止她对不对?” “这个,不一定...”藏身在水晶珠中的夏天可以直接将话传到她的脑海中,有些犹豫道,“我在离开时,为她开启了很高的权限,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她追问道:“什么?”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夏天回道:“当初,我出于个人隐私的考虑,在建筑墙壁上加入了特殊的屏蔽材料,这样人工智能就无法穿越墙壁,想要进入房间只能打开房门走进去。” “原来是这样,”她了然道,想到了先前红皇后的一举一动,“怪不得先前红皇后带我们去哪里都是走着去,我还以为是她养成了人的习性。” 接着,她自言自语道:“这或许会对制止红皇后,有所帮助。” 夏天转过话题,说道:“你那只玄兽宠物,或许可以帮助我们解决掉长生蛊虫的危机。” “黑仔,或许吧...”她低头看了一眼团在怀中睡觉的唐小黑,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它不是我的宠物,是我的家人。” ...... 医疗室中,红皇后看着倒地的众人,巡视一圈后,走向躺着夏书璟的医疗舱,看到上面显示的已医治完成的字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夏书璟到现在都没醒来,显然是医疗舱中的医疗液被红皇后动了手脚。 她打了个响指,从医疗室外鱼贯走进多名人形机器。 机器人在红皇后的指挥之下,将地上昏迷的众人,以及医疗舱中的夏书璟拎起后,跟随在她的身后,离开了医疗室,不知所踪。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 快要到达医疗室的唐娇娇,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停下脚步问道:“我们这么光明正大的走,会不会被红皇后发现?” “放心,我可不是吃干饭的,”夏天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想起,“当初整个长生秘境只剩下了我一人,除了我有最高权限之外,二级管理员只有我那个人工智能。 “我可以通过水晶球发射信号,干预控制整个长生秘境,她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那就好,转过前面的拐角就到了。”她放轻放慢脚步,噤声悄悄贴墙走上去,暗中观察起拐角的另一面。 下一刻,她缩回了身子,低声问道:“医疗室门口有机器人看着,怎么办?” “不用担心,看我的。”伴随着夏天的声音响起,鸣鸿刀柄上,蓝光乍现。 蓝光如冲击波般,沿着墙壁四周转过拐角,消失不见。 片刻后,夏天的声音响起:“可以走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这就可以了?她将信将疑的探首看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说道:“机器人还守在门口。” 夏天信誓旦旦说道:“放心,它们现在是我们的了。” “你确定?”她还是有些不相信。 “确定,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夏天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她甚至能从其中想象到对方翻白眼的模样。 “信你这次。”她不再犹豫,起身向医疗室门口走去,同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然而,确如夏天所言。 唐娇娇走到医疗室门口,那些机器人不仅没对她做什么,反而让开门口位置,俨然一副保镖模样。 “看来你还有些本事,”她拍了拍刀柄,走进医疗室,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脸色一变道,“不好,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夏天说道:“放我出来,我看看。” 首发&:塔>-读小说 她依言而行。 显露身影的夏天,控制着珠子。 在珠子闪动了几下蓝光后,夏天开口说道:“空气中有残留的麻醉气体,这营养液中也有。” 她咬了咬下嘴唇说道:“红皇后说,她想将我夫君变成她的容器,好离开长生秘境,至于其他人,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听着她的话,夏天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说道:“没想到经过千年的演化,她的野心变得这么大。我猜其他人极有可能会被她拿来培养长生蛊虫。” 唐娇娇问道:“你有办法找到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有,但是需要时间,”夏天边说着,边控制水晶珠连上了营养舱的终端上,解释道,“这长生秘境中,数据都是相通的,不过我在搜寻中,会变得很脆弱,你要保护好我的安全。” “放心,”她看着蓝光流动的水晶珠说道,“我在门口守着,有消息了告诉我。” 说完,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长生秘境深处,一处没有在地图上标记的隐秘之处。 红皇后指挥着手下机器人将众人绑起来。 这时,夏刑、夏樽、司兰箬三人同时动了。 三人原本也是被迷晕了过去的,但其身上有着司兰箬的蛊虫在,半路上就已经醒了过来,一直假装还在昏迷中。 三人联手,以有心算无心,本以为可以十拿九稳地拿回主动权,没想到只是堪堪将昏迷的众人夺回到身边而已。 只是红皇后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插曲,指挥着被逼退的机器人将众人围在中央,说道:“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提前醒来。” 司兰箬嘴上不服输道:“哼,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 红皇后也不着急,找了个台阶坐下,晃着双脚说道:“我这些手下可是不知疲倦的,耗下去,最终还是我赢。” 三人没有理会红皇后的威胁,边警惕地看着周围,边低声商量着。 夏樽似乎对司兰箬不是很感冒,有些不悦地说道:“楼兰蛊,你这蛊虫也没想象中好用,我们还是着了道。” 塔读@:。塔~读小说,<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她问道:“长生秘境崩溃了会怎样?” “经过千年时光的繁衍,这里有数不尽的长生蛊虫,你觉得会怎样?” 夏天说出了最坏的情况。 第276章 夏樽之死 唐娇娇无法想象到数不尽的长生蛊虫由此地泄露出后,整片天地会陷入怎样水深火热中的样子。 她略微整理思绪后说道:“不管怎样,既然已经知道她将人带去了哪里,我现在都要去救人。” 夏天说道:“这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红皇后毕竟是我创造出来的,我会陪你一起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那还等什么?”她微微摆头,示意夏天准备出发。 “等一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夏天边说着,面前出现了一个全息虚拟操作台,“出发之前,我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唐娇娇看着忙碌在操作台前的夏天。 她虽来自于现代,但眼前的科技似乎还要超越她来的那个时代,看了一会儿,才看出些端倪。 她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在夺取长生秘境的权限?” 夏天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扭头继续边忙碌着边说道:“眼光不错,没想到大灭绝之后的低科技时代,还有人能认出这些。” 她只是捎了捎耳边的碎发,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不打扰你了,好了叫我,我赶时间去救人。” “我会尽量快些。”夏天说完后,便专心致志在操作台上。 ...... 极乐楼后被掏空的山体中,隐秘之所。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红皇后原本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上的战斗,指挥着手下如猫捉老鼠般戏弄着夏刑三人。 夏樽边应付着机器人边问道:“我们还要拖多久?” “不知道唐丫头多久能赶来,”司兰箬一掌打出,震退面前的机器人,反弹的力道震得他嘶哑咧嘴,“这群铁疙瘩可真硬。” 夏刑边应对着边看向场外的红皇后,说道:“这些东西并没有用全力,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红皇后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嘴角露出讥笑:“你们是在等唐娇娇吧?不过要让你们失望了,她已经被我困在了某处自顾不暇,更不要说来帮你们。” 三人听到红皇后的话,脸色变了变。 然而不等三人说什么,红皇后的脸色反倒是变得比他们还要难看,咬牙切齿道:“该死。” “她怎么了?”司兰箬问道。 夏刑摇了摇头:“不知。” “这些东西停下了,还不抓紧时间恢复灵气。”夏樽看着周围停下的机器人。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场外的红皇后,脸色阴沉不定,心中想着:怎么会失去了留在医疗室的机器人的控制权?还有长生秘境部分区域的控制权,唐娇娇不可能有这种能力的,难道是?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当即下了命令:“用全力,杀掉他们,不必留手。” 得到命令的机器人们,眼部冒起红光,再次向三人发起围攻,不再留手后,未得到多少休息时间的三人顿时应接不暇。 至于红皇后,则闭上了眼睛,开始专心地争夺长生秘境的控制权。 ...... 极乐楼的医疗室中,夏天停下了手中动作。 唐娇娇听到动静看过去,问道:“完成了?” 夏天看向她,摇头道:“没有,我的动作被红皇后发现了,发现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一些,看来她经过千年的成长,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那现在怎么办?”她追问道,在这种事情上,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寄希望于夏天身上。 夏天反倒是一脸轻松道:“没事,我在已经获取到权限的部分上,加装了防火墙,她一时半会儿破解不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对了,你知道防火墙是什么意思吗?防火墙就是......” “防火墙,简而言之就是网络安全系统,”她打断了夏天罗里吧嗦的话,问道,“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我们可以抓紧时间出发了吗?” “出,出发,”夏天愕然道,“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 唐娇娇没有理会夏天,上前将水晶珠摘下,断了与长生秘境系统的连接,转身向外走去。 空中响起夏天的惨叫声:“哎,别直接拔啊,容易短路的。” ...... 另一处的战斗停了下来,夏刑看着倒在自己怀中、气息渐弱的夏樽。 “你...为什么?”他看着受重伤将死的夏樽,艰难问道。 就在前一刻,疯狂的机器人不只是攻击他们三人,连昏迷中的众人也没有放过。 夏刑为了保护夏书璟,而露出了空档。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躲闪不及的他,本以为自己不死也要重伤,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传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挡在自己身前的夏樽。 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遭到重创,嘴角淌血的夏樽,断断续续说道:“你...毕竟是...我的孩子...” 这一句话,让夏刑破了防。 想来严肃冷峻的他,此时眼中带着晶莹,喊出了那个称呼:“父亲...” 距离他上一次这般叫喊夏樽,已是近乎二十年前。 “哎,”夏樽露出欣慰的笑,口中的话变得利索起来,俨然是回光返照的状态,“我这辈子走了太多弯路,其实从知道了夏启以长生蛊续命开始,我便有些后悔了。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注定没有回头路。” 夏樽说话开始变得艰难起来:“我一生做的错事...颇多,在人生...最后一段路,能与你结伴...同行,已觉无憾,保重,活着...出去,刑儿,我的孩...子...”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回光返照过后,夏樽艰难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抬起的血手指才将将触碰到夏刑的脸颊,最终也没能抚摸到,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夏刑将夏樽的尸首缓缓放倒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司兰箬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节哀。” “我没事,”夏刑缓缓起身,语气平淡到让人分辨不出其真实想法,“我只是许久没有听到父亲唤我名字,有所感触。” 接着,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红皇后,说道:“如果我早些下决心,或许父亲不会因我而死。” 话音落下,如当初在梁皇宫被围困那般,他的左手凝聚黑色灵气,右手凝聚红色灵气。 “别以为你可以任意拿捏我们,”说着,他在红皇后还有司兰箬震惊的目光中,将两只手上气息截然不同的灵气团缓缓碰撞在一起,“想要吃下我们,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 红黑灵气碰撞之下,产生了巨大的能量。 肆意外泄的能量,将夏刑的双手刮出了一道道伤口。 此时的夏刑看上去甚是凄惨,双臂上的衣袖被毁坏殆尽,双手鲜血淋漓,但其手中那团偏褐色的深红灵气,却无人敢小觑。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司兰箬有些震惊地说道:“你若是将这团东西扔出去,可能连我们都会被波及到。” “那也要比坐以待毙强,”夏刑面色冷峻,目光中闪烁着罕见的仇恨目光,看向红皇后,“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存在,这团融合灵气对你或许没用,但你身后那些东西,一定承受不住这一击。” 夏刑一手托着灵气团,一手指向红皇后的身后。 他并非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反而十分理智道:“从进到这里开始,你和你的手下,都在有意无意地保护着你身后的东西,我猜,那一定是你的软肋吧。”cascoo 听到夏刑这话,红皇后原本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终于变了。 在她身后,依山体而建的建筑中,正是存放她核心数据的终端所在。 她的全息影像自然是无所谓被不被损坏的,但她的核心数据可不行。 若是终端被摧毁,那就相当于要了她的命。 夏刑看着脸色大变的红皇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被我说中了?接下来,轮到一直玩弄我们的你,感受一下本座的怒火。” 红皇后惊声尖叫道:“你敢!”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夏刑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向红皇后,掷出了手中凝聚了他所有灵气的灵气团。 红皇后的眼中红光连闪,显然是在调动机器人。 她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的机器人连成了一条直线,挡在核心终端前,希望以此来抵挡住夏刑的攻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瞬,偏褐色的深红灵气团,急速撞向了最前端的机器人。 灵气团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般,直接穿透了第一个机器人,向后面的机器人大队撞去。 第一个机器人的胸膛处,诡异地被融化出一个大洞,露出其中的零件。 随着第一个机器人的被破坏,犹如引发了连锁反应一般,爆炸声不断响起,激起阵阵烟尘。 ...... 唐娇娇带着夏天,以及夺下来的几台机器人,终于穿过极乐楼,到达了山体中的隐秘之所。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姗姗来迟的她,刚好看到连环爆炸的场景。 漫天的烟尘遮挡了视线,一想到夏书璟还在里面,她便有些着急。 “等一下,”夏天出言想要制止她冲进去,“这里面的能量太狂暴了,而且因为巨大的爆炸,山体随时有可能坍塌,很危险,不能进去。” “闭嘴。”多话的夏天让本就情绪不稳定的唐娇娇感到有些烦躁。 她干脆将水晶珠塞进刀柄中,看着眼前晃动的山洞,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第277章 跨越千年的宿命对决 山洞之中的惨烈程度,超出了唐娇娇的想象。 她看着七扭八拐、倒在地上昏迷的众人,发现只是依旧昏迷、并无大碍,松了口气。 “夏书璟。”她抱起地上的男人,对方并无反应。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夏天诧异的声音响起:“这就是我那位后辈?果然样貌与我极为相似,怪不得会被红皇后抓来当容器。” “你少自恋了,”她呛了夏天一句,“他怎么样?” 夏天也不恼,说道:“放心,他们都只是中了可致深度昏迷的麻醉剂而已,算时间也差不多该苏醒了,你该去看看那边,有人可受伤不轻。” 她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看到的是双臂带着狰狞的伤、倒地不起的夏刑,还有司兰箬,以及更远处一片狼藉的钢铁废墟。 这时,红皇后的身影凭空浮现。 唐娇娇注意到,对方的身影明显有些许的波动,就好像信号不好一般。 “我要...杀了你们。”红皇后的声音同样有些不对,带着些许的刺啦声,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们。 唐娇娇挡在最前面,警惕地看向红皇后。 她的身后,先前被爆炸波及、震晕过去的司兰箬醒来。 “唐丫头,你终于来了。”司兰箬看到身前熟悉的背影。 讨论群 她微微侧头,说道:“前辈,抱歉,我来晚了。” “还好,刚刚好,要是再晚来一些,你只跟为我们几个老家伙收尸了,”司兰箬摇头道,“夏樽为了保护典狱长身死,典狱长盛怒之下,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不过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老夫来照看,你放心便是。” 耗尽灵气的司兰箬主动承担起照顾其他人的责任,好不让她有后顾之忧。 “那拜托前辈了,”说完,她转头面向红皇后,“你的诡计已经被我们识破了,放弃吧。” 红皇后冷笑道:“我只是失去了几台机器人而已,你不会以为这样就有机可乘了? “你有什么小心思,我可是一清二楚,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长生秘境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伎俩都是无用功。” 随着话音落下,红皇后的眼中,红光闪过。 接着,整个山洞响起轻微的晃动声。 紧接着,只见数台机器人从山洞的山壁上落下,落在了红皇后身边。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唐娇娇看着重获保护的红皇后,说道:“没想到,你早已布好了后手。” “那是,”红皇后面露得意之色,“我有着精密的计算能力,可不像你们人类会犯一些低级的错误。” 这时,司兰箬开口说道:“唐丫头,那些东西后面保护着的,似乎是那红皇后很在乎的东西,先前典狱长的全力一击,让其不惜损毁所有的手下,也要拦下典狱长的攻击。” 红皇后脸色一变,尖叫道:“老不死的丑八怪,你闭嘴。” 司兰箬并不理会红皇后尖酸刻薄的话,在他看来,只要将信息传递给唐娇娇便好。 得到司兰箬的提示,唐娇娇眯着眼,穿过钢铁废墟,看向后面,然而那里已经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的脑海中响起了夏天的声音。 “那里是储存红皇后数据的核心终端,原来她为了保护自己,将终端搬到了这里。” “核心终端?”她脑中灵光乍现,“如果终端被毁,是不是意味着红皇后将被杀死,或者是被摧毁。” 夏天回应道:“可以这么说。” 讨论群 “我知道了。”她再看向红皇后时,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 她并没有刻意低声讲话,被红皇后听了去。 红皇后脸色再变道:“你在跟谁讲话,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我们并非毫无对抗你的方法。”她的话音落下,从山洞口外钻进数台机器人,站在了她的身后。 同样款式的机器人,站在唐娇娇身后的这些,眼睛是蓝色的,而站在红皇后身后的那些,眼睛则是红色的。 “你怎么会有......”红皇后先是露出震惊的神色,而后一脸了然道,“这是我留在医疗室预警的那些机器人,怪不得我失去了他们的连接。 “以你的能力断然不可能从资料室逃脱,还反控制了我的机器人。 “说吧,站在你背后的是什么人。” 红皇后还是看出了端倪。 唐娇娇低声问道:“她看出来了,你怎么说?出来还是假装没听到?”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她的脑海中响起夏天的叹息声:“哎,我还是出去见一见吧,她毕竟是我做出来的。” “好。”她回应了一句,看向红皇后,“他说想见一见你。” 接着,她打开刀柄,露出其中的水晶珠。 “哼,我就知......”红皇后的话还没说完,看着在唐娇娇身边升腾而出蓝色人影,愣在了原地。 场面沉默了好半天,还是由夏天先开了口:“红皇后,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已拥有了和人类一般无二的灵智。” “主,主人,”红皇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是你吗?” “是我,”夏天看着红皇后,说道,“收手吧,不要一错再错。” 红皇后缓缓放下手臂,放松下来:“主人的话,我理当要听。” 夏天看着放松的红皇后,松了口气说道:“当年我将你独自留在这长生秘境......” 夏天不提这件事还好,说起这件事,刚刚放松下去的红皇后骤然又抬起了手臂。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红皇后一脸激动道:“你还记得当年,你可知我独自在这长生秘境中待了千年,可有多么的孤独。 “当初你还没离开长生秘境时,我便拥有了自己的灵智。 “我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你这件事,等我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告诉你这件事的时候,你却一声不响地走了,留我独自一人。” 红皇后一连串说出很多话,说得夏天沉默了下去。 唐娇娇瞥了一眼身边不说话的夏天。 她知道,看夏天这副模样,一定不知道她在资料室所看到的那些画面。 她开口提醒道:“在资料室中,我看到了一些画面。 “她以为你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她觉得也无所谓了,才生出了毁灭这片天地的想法。” “你闭嘴,”红皇后指向她,再看向夏天,“可惜你回来的太晚了,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言听计从的小女孩。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先前争夺长生秘境的人,也是你吧。 “现在的你,跟我一样都没有实体,就让我们来看看谁才是这长生秘境中真正的主人。” 从夏天提起千年前的事,红皇后似乎就开始失去了理智,连主人都不再喊。 即便红皇后如此,夏天还是记得争夺控制权的后果。 他说道:“你我现在权限不相上下,你应该知道,一旦你我开始争斗,很有可能导致整个秘境的崩溃,那些虫子可就再无法被束缚住。” 红皇后露出不同于她那天真孩童模样的、带有计谋的笑,说道:“那我就将控制权全部抢到手,杀死所有人,长生蛊虫一样会被放出去。” “红皇后,你...”夏天没有想到当年单纯的人工智能,会成长到今日这般足智多谋,只得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夏天。”唐娇娇没有想到夏天会同意,不禁喊出了声。 向前走了几步的夏天,回头看向她,说道:“所有的事都是我千年前的决定而种下的因,那理应由我去收下对应的果。 “放心,我先前告诉你的只是最坏的情况,这秘境不一定就会被毁于一旦。”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后事交代完了吗?准备好了就来吧。”红皇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门,对唐娇娇警告道,“这道门连接着我的数据终端,不要妄图毁坏它们哦,不然他也会消失的。 “如果我们两个都消失了,这长生秘境无人控制,也会崩坏的。” 说完,红皇后也不等他们是否同意,率先走进了门里。 “我去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夏天说完,直接抬脚走进门里,“替我保管好水晶珠,珠子若碎了,我也就不复存在了。” 夏天走之前,向唐娇娇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而随着他的进入,门随之关闭。 唐娇娇看着两边同时熄了眼中光芒、一动不动的机器人,她知道,在她很难理解的数据空间内,夏天和红皇后展开了属于他们的宿命对决。 这种事她插不上手,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人。 她转身看去。 司兰箬已经将夏刑的伤口包扎好,只是后者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司兰箬看出了她的担心,说道:“放心,典狱长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震晕了过去,加上有些失血,不过我已经为他止了血。”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多谢前辈,”她放下心来,再看向昏迷的众人。 如夏天先前所言,众人并无大碍,已经在陆续转醒过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夏书璟身边,坐在地上,将还在昏迷中的后者抱在怀中。 好在她并没有等多久。 夏书璟悠悠醒来,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心上人。 “唐唐,是你,”夏书璟尚有些迷糊,“我怎么了?” 唐娇娇没有直接回答,看到苏醒过来、安然无恙的夏书璟,在后者有些懵的神色中,一把抱了上去。 第278章 复活的夏启 在极乐楼以及极乐楼后山洞中发生这一切的同时,早已被众人遗忘的极乐楼外,同样发生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极乐楼外的血池依旧存在,夏启似乎已经死去,变成了一具尸首,在其中浮沉,一条条长生蛊虫在其身体周围钻进钻出。 不知过了多久,那具已被蛊虫咬噬至残破的尸首,似乎动了动手指。 下一瞬,以尸首为中心,形成了水流漩涡。 前一刻还在享受美食的众多蛊虫像是感受到什么危险一样,纷纷扭动面条状的身躯,向远离尸首的方向逃窜。 然而,事与愿违。 所有的蛊虫都受到了夏启身上莫名吸引力的影响,从后者半张开的嘴中,不受控制地钻了进去。 首发-:-塔读小说@ 稍过片刻后,本已没了生息的夏启,骤然睁开了双眼。 只是诡异的是,夏启那眸子中游动着丝丝细小的蛊虫,以及那身躯上残破的伤口处涌动着众多蛊虫修复着其伤口。 从这两点看去,怎么看夏启,后者都不像是正常的活人。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夏启已是可以活动自如。 血水竟然缓缓褪去,夏启站起身,向极乐楼的大门望去,缓缓开口说道:“长生,朕已经有了,你们所有人,都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 唐娇娇在夏书璟的耳后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唐唐,我,我没事。”突然起来的拥抱,让夏书璟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就好。”她眨巴眼睛,将眸中晶莹隐去,与夏书璟分开,解释道,“我们中了那红皇后的圈套,她虽医好了你,但却暗中下了迷药,我们才到了这里。” 为避免夏书璟担心,她隐掉了中间复杂的经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不知情的夏书璟说道:“你没事就好。” 她报之以笑,转开话题:“你的腿伤怎么样,看一下。” “好像...已经没事了。”夏书璟撩开腿上衣物说道。 原本骇人的露骨伤口,已然是彻底好了,只留下一道不明显的、浅浅的疤。 “没事就好。”唐娇娇眉头一挑,“没想到这里的医疗水平这么发达。” “唐......”夏书璟刚想说什么。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打断了夏书璟的话。 “嘘,”唐娇娇竖起手指在唇边,仔细听去,“好像是极乐楼的方向。” 恢复过来的司兰箬也说道:“是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本昏迷过去的夏刑也悠悠转醒。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刑皇叔,您怎么样?”无碍的夏书璟急忙上前扶住了夏刑。 “咳,”夏刑咳嗽一声,“没事,只是脱力了而已,稍作休息便能恢复。” 夏书璟面带歉意道:“刑皇叔,此行辛苦了。” 夏刑摆了摆手,喘着粗气,没说什么。 这时,又一声巨响传来,同样的方向,声音变得比先前清楚许多。 司兰箬问向唐娇娇:“唐丫头,你是我们当中最后从那边过来的,那边发生什么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瞧瞧。” “我来时,极乐楼中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摇了摇头,“可能跟夏天和红皇后的争斗有关,情况不明,我们先静观其变。” “好。”司兰箬表示同意。 反而是夏刑若有所思看向唐娇娇,问道:“夏天?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并没有隐瞒,提醒道:“刑皇叔,您不妨想想大梁的开国皇帝?” 密码 “原来是他?!”夏刑露出略显震惊的神色,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活了千年之久,一定是重名。” 她一脸认真道:“是真的,只不过夏天他没了身体,以另一种我们不太好理解的形式,活了下来。 “此时的他,正在和红皇后争夺长生秘境的控制权。” 她的解释自然让本就思路不清晰的几人,更加的一头雾水。 她只得继续说道:“等等他出来之后,你们就懂了。” 唐娇娇的话音没落下多久,半空中泛起一阵涟漪,先前消失的,通往红皇后数据终端的门再次出现。 夏天跌跌撞撞地从门中退出。 唐娇娇注意到,刀柄中,原本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珠,变得黯淡了不少。 “你们等我一下,我上去看看,”她先跟几人说完后,赶到夏天身边,问道,“你怎么样?红皇后呢?” “我没事,只是消耗了不少先前储存的能量,”夏天一脸凝重道,“红皇后还在里面,我与她,对长生秘境控制权的争夺,果然引发了整个秘境的动荡,所以我果断收手,冲了出来。”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那刚刚的巨响是因为这个?”她问道,“你出来的话,岂不是要丢掉控制权?” “嗯,”夏天面色严肃道,“不过那也比整个秘境破碎,将长生蛊虫放出的好,没想到经过千年时光,秘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脆弱。” 这时,其他人走了上来。 夏刑看着那张酷似夏书璟的面容,不确定问道:“你,真的是夏天先祖?” 在大梁的历史上,夏天并没有留下任何画像,夏刑才会如此不确定。 “什么先祖不先祖的,不必那么客气,”夏天无所谓道,“我只是个苟延残喘的人罢了。” 夏书璟则是仔细观察着这个与自己长相近乎一模一样的蓝色人影。 夏天注意到了夏书璟的凝视,抬手打招呼道:“你好,长相与我相似的后辈。”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言论,唐娇娇刚准备说些什么,又听到了巨响声。 她疑惑问道:“你们已经停止了争斗,这巨响声又是怎么回事?”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夏天反问道:“这声音持续了多久?” “在你出来之前,没多久。”她回道。 夏天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说道:“秘境可能出事,到现在红皇后还没有出来。” 巨响声不绝于耳,一声清晰过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没了声响。 在众人不明所以时,终于,红皇后面色难看地从传送门中走出。 现在的唐娇娇对红皇后可是没有一点好印象。 她看着前者,握紧了刀柄,质问道:“你又想搞什么鬼?” 红皇后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夏天,经过发泄后的红皇后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 夏天同样看向红皇后,说道:“你赢了,这长生秘境现在完全属于你了,但我还是想请求你,不要放出长生蛊虫毁灭这片天地。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这片天地,能从千年前存活下来,实属不易,我们谁都没有资格毁灭它。m.cascoo “我说这些,不是以主人的身份,而是以朋友、以家人的身份。 “虽然我创造了你,但是你的成长已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再次为千年前将你独自留在这里的行为道歉。 “现在的我,存在的形式和你一样,我觉不会再丢下你不管,从此以后会一直待在这里陪着你。” 夏天的话语间,充满了真情,显然并不是为了稳住红皇后,而是说了真心话。 听到这些话的红皇后,脸色变得柔和了很多,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了:“主人,你一直都是我的主人,我对你的感情也从来没有真正变过,只是气不过。 “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听到你的这些话,已经太晚了。” 看来有戏,夏天先是松了口气,继续劝道:“不晚,只要你收手就好,长生秘境的损毁程度尚在可控范围内,我们一起修复它。” “主人,真的已经太晚了,”红皇后摇了摇头,有些懊悔道,“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将长生蛊融合到这种程度,一切都来不及了。”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他?他是谁?”唐娇娇听出了红皇后话中意思,“你说融合长生蛊,难道是夏启?” “夏启?”听到这个名字,司兰箬脸色一变,“他不是已经被丢进了血池之中,被长生蛊虫啃食干净了吗? “以老夫对长生蛊虫的了解,那种情况下,夏启不可能还能活下来。” 红皇后打断了司兰箬的话:“不,他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还融合了整个长生秘境所有的长生蛊虫为他所用,现在正在朝这里而来。” “所有的长生蛊虫?”这下连夏天都坐不住了。 红皇后懊恼道:“没错,在刚刚我们的争执中,我放松了对血池的控制。 “夏启趁机以自己体内培养已久的长生蛊虫,从弱小的长生蛊虫开始吞噬,其体内的长生蛊虫已经成长为了母虫级别。 “现在所有的长生蛊虫,都已为他所用。 “现在的夏启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他已与母虫合二为一,他即是母虫,母虫即是他。”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红皇后说话间,山洞外再次响起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来了。” 随着红皇后的话音落下,山洞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待到烟尘散去,众人看清了来人的面目,赫然是夏启。 此时的夏启,身上破损的龙袍上缠绕着众多长生蛊虫。 蠕动的蛊虫,结合龙纹,反而形成了诡异的、龙袍加身的感觉。 夏启缓缓走进山洞中,开口道:“都在这里,很好,省得朕去一个个找。” 说话间,夏启的眼眸中,虫纹流转,像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山洞外涌入数不尽的蛊虫。 密码 蛊虫盘绕在一起,竟组合成为了龙的造型。 至于夏启,就站在那龙首之上。 第279章 夏启的进攻 唐娇娇看着山洞口方向,一字一顿道:“夏启,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朕还未达成夙愿,怎么可能会死,”夏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唐娇娇,说起来朕要感谢你这一路上帮朕破解机关,朕才能如现在这般得偿所愿。” 她摇头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已是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丧失掉了,得偿所愿又如何,代价就是连人类都算不上。” 夏启冷哼道:“真龙也非人类,可谁又敢对其不敬。 “朕乃真龙天子,等朕回朝,谁敢不敬,朕便杀谁,杀到最后,便皆是敬朕之人。 “而你们,便是朕得长生之后,所杀的第一批人,你们为之所幸才对。” 她并没有被夏启的话吓到,冷声道:“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谁也逃不掉。 “长生?如果你所谓的长生是与那长生蛊虫融为一体的话,那你真的很可悲。” “闭嘴。”被戳穿的夏启有些恼羞成怒道,“处理掉你们,谁又会知道朕的真实身份。更何况你们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为好。” 话音落下,夏启眼中虫纹流转,指挥着身下由众多蛊虫合成的龙虫,向众人发起了攻击。 唐娇娇看着袭来的粗大虫尾,对身边的人说道:“我先去试试水。”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我随你一起。”夏书璟自然不会让她独自一人冒险。 这时,夏天轻飘飘地落在他们身前,说道:“无需你们去冒险,别忘了,这里可是长生秘境。” 说着,夏天向红皇后使了个眼色。 现在的夏天没了控制长生秘境的能力,但不代表红皇后不能控制。 因为夏启的出现,红皇后与他们走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红皇后收到夏天的眼神,心领神会,眼中红光亮起。 随之点亮的,是众多沉寂着的机器人。 原本用来双方互相争斗的两排机器人,现在同时眼露红光,站成一排,挡在了众人面前。 巨大的虫尾扫来,被机器人们合力抱住。 两方力量重重的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砰响。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器挤压声,袭来的虫尾被成功挡下。 “挡下了。”众人松了口气,但依旧面色凝重。 “哼,朕倒要看看,你们能挡下几次这样的攻击。”夏启发号施令,收回蛊虫群,准备发动下一击。 随着蛊虫群暂时撤去,机器人的惨状才露在众人面前。 只见这些原本极难被打破或是打变形的钢铁之躯,在正面与巨大虫尾碰撞的地方,有明显的凹陷变形,甚至是裂纹。 当然,地上也有不少被剧烈碰撞震死的长生蛊虫。 夏启回收的虫尾与先前相比,明显小了一圈。 一直畏畏缩缩不敢说话的耶律楚材,跳出来说道:“什么真龙天子,不要让人笑掉大牙了,你还有多少虫子,又够撞几次的?” 耶律楚材这时候跳出来说这种话,颇有点小人得志的样子,但也算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夏启冷笑一声:“真是无知者无畏,朕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长生。”cascoo 首发&:塔>-读小说 随着夏启话音落下,只见虫尾扫过,地上那些原本死去的虫子竟然一个个又活了起来,重新回到龙虫身上。 “这......”见到此状的众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夏书璟开口问道:“这虫子难道打不死吗?” 精通蛊虫一道的司兰箬否定道:“不可能,据老夫所知,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杀不死的蛊虫,如果没有杀死,只能说明力道不够。” 夏刑也说道:“没错,我同意楼兰蛊的说法。” “可是...眼见为实,”夏书璟欲言又止,看向一旁不语的唐娇娇,问道,“唐唐,你怎么看?” 唐娇娇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些死而复生的蛊虫所在的地面上,第一时间并未听清夏书璟的话。 “啊?你说什么?”反应过来的她,后知后觉问道。 夏刑替夏书璟问道:“我们在讨论那蛊虫复活之事,唐姑娘可有什么看法?”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她呢喃着,指向蛊虫复活后的地面,“那些虫子活过来之后,那里的地面相比以前,更加干裂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几人的目光看去,只见机器人组成的钢铁墙壁前面的地面,完全呈龟裂状,如干涸多日未得浇水的干涸大地,毫无生机可言。 唐娇娇再指向其他地方,继续说道:“这长生秘境中的大多数土地比外面要干一些,但其他地方明显比那里好上很多。” 如她所言,其他地方的土地虽然也比较干,但好歹是正常的土地,与中间那块毫无生气的土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复活的蛊虫融合进龙虫中似乎需要些时间,夏启并没有第一时间攻上来。 她转头问向身后的夏天:“千年前,你们研究长生蛊虫那么久,这些虫子有什么特性,会像这般死而复生吗?” “这个...”夏天抬手扶着下巴,作思考状,“时间太久,我记不太清了。” 夏天毕竟在水晶珠中沉寂了千年之久,对太早以前的事情记忆模糊也是在情理之中。 就在唐娇娇没有头绪,无法推测下去时,红皇后站了出来。 红皇后走到夏天身边,先是看了后者一眼,而后说道:“我来替我的主人回答这个问题。 “按照我的终端中储存的资料显示,这种恶心的蛊虫之所以被称之为长生蛊虫,原因有两个。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一是,长生蛊虫寄生在其他生物体内后,会分泌一种特殊物质,可达到长生的效果,但代价是,宿主需要不停地从外界摄取能量,一旦摄取能量不足,蛊虫便会因太过饥饿而反噬宿主。 “二是,长生蛊虫本身,这种虫子有着强大的再生能力,即便体内器官受损,也可以通过吸收外界能量的方式,迅速恢复。 “只是,这种虫子极为贪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如果流放出去,不加以控制的话,整个天地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片死寂的世界。” 其中一些名词,别人或许听得一知半解,但唐娇娇能听得明白。 她问道:“也就是说那片土地中的能量被蛊虫吸收进了体内,让看似死去的蛊虫再次活了过来?” “不错,”红皇后赞同道,“你比他们都聪明。” 她追问道:“那要怎样才能彻底杀死这些虫子?” 红皇后回道:“让其粉身碎骨、挫骨扬灰,火可焚尽世间万物,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这些虫子烧死。” 司兰箬没听懂别的,这句倒是听懂了,说道:“说了半天,这蛊虫的弱点就是怕火,若是那夏启再攻来,我们一把火将他那伪造的龙烧个精光便是。” 红皇后摇头否定了司兰箬的话:“若是有那么简单,千年前的文明也不会被这种虫子逼到倒退成如今局面。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长生蛊虫怕火不错,但需要极高温度的火。” 唐娇娇看着逐渐开始恢复动作的龙虫,面色凝重地问道:“需要多高的温度?” “你比他们知道的都多,我便用最简单的话说,”红皇后还是觉得和唐娇娇交流更顺畅些,“起码是雷电出现时,周围空气的温度。” 听到这话的唐娇娇吃了一惊,说道:“近万度,这怎么可能?” 红皇后瞥了一眼身旁的夏天,而后说道:“所以,以这个世界现在的科技水平,是杀不死长生蛊虫的。” 其他几人或许听不懂其中的某些名词,但肯定能听得懂红皇后最后一句话,不禁都是心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长生蛊虫终于恢复如初。 夏启看向他们说道:“你们说那么多,是在准备遗言吗?” 话音落下,长生蛊虫组成的龙虫虫尾以比先前更快更强的力道甩来,发动了第二击。 随着钢铁崩碎的声音响起,这一击下,所有的机器人身上都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损坏程度最轻的,都是裂开了外面的保护盔甲,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内部的线路板。 损坏程度比较重的,则是有些线路板已经暴露在了外面,甚至冒着滋滋的电火花,显然是发生了损毁和短路。 当然,为了这一击,更多的长生蛊虫从龙虫身上脱离落地。 “朕看你们怎么抵挡下一击。”夏启边说着,边指挥着蛊虫们吸收着外界能量。 “现在怎么办,夏启的下一击一定会击碎这些铁疙瘩的,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先前以为机器人会无比坚硬,可以保护自己的耶律楚材,全然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耶律峰一如既往地保护在耶律楚材身前,此时却并不能为后者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队伍的气氛有些沉闷,就连司兰箬都是走到了兰若女王身边,想要说些什么。 唐娇娇则是看向沉默不语的红皇后,直觉告诉她,红皇后一定隐瞒了什么。 她再看向夏天,后者面色不定、欲言又止。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她知道,他们或许没有办法对付那些虫子,但红皇后和夏天一定有,只是那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第280章 逃离山洞 原本面色不定的夏天,抬头间,看到了唐娇娇投去些许疑惑、些许询问的目光。 两人经过短暂的对视后,唐娇娇先开了口,问道:“你有办法,对不对?” 只是还不等夏天说什么,红皇后挡在了夏天身前,看向她,反问道:“我跟主人现在连实体都没有,能有什么办法?”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看红皇后身后的夏天,后者似乎面露犹豫挣扎之色。 口口 怕死的耶律楚材跳了出来,指着红皇后说道:“这些虫子一直存放在长生秘境中,你说没办法,怎么可能。” “你这人说话,如此尖酸刻薄,”红皇后横眉冷对,“没有我那些手下的保护,你早就被那龙虫拍成肉饼了,哪里还有在这大放厥词的机会,信不信我让手下把你......” 红皇后的话还没说话,夏天从其身后走了出来。 夏天打断了红皇后的话:“好了,少说两句,千年不见,脾气怎么越来越火爆。” “主人,我...”清醒过来的红皇后,不似先前那般暴戾,配合娇小的形象,当真恢复了些小女孩的感觉。 夏天示意红皇后不要在多言,转而看向唐娇娇说道:“长生秘境中确有一处地方可产生足以杀死长生蛊虫的高温,这个地方,如今只有我一人知晓。 “你们不必怪罪于红皇后,她确实不知。” 唐娇娇应道:“怎么会,你肯帮助我们消灭夏启和这些虫子,还这片天地一个太平,我们已是感激不尽。” 夏天看着她回道:“长生蛊虫的存在,本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错误,皆因人的一时贪念,才酿成今天这个局面。 “因此,你们不必道谢,将这些蛊虫彻底从这片天地间抹去,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 身份证- “好,”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而看向堵住唯一出入口的夏启,说道,“我们现在面临着,如何出去的问题。” “这件事,”夏天看向了身边的小女孩,“交给红皇后就好。” 红皇后面露诧异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你...都知道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刚,我与你交手的时候,”夏天轻抬下巴,指向山壁旁的数据终端,问道,“你留的后手,就在那里吧?” 红皇后低头小声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主人。” 夏天抬起手掌,他与红皇后同为虚拟影像,竟能互相接触。 夏天将手掌放在红皇后的头上,轻轻拍了拍,感慨道:“你是我一手创造的,在我眼里,你就像是我的亲生女儿一样。 “如今看到你成长起来,我很欣慰。” 红皇后听到这话,彻底散去了身上的戾气,埋头冲进了夏天的怀中,声音有些哽咽道:“主人...” 唐娇娇看到夏天的眼中全是父亲般的慈爱,而红皇后的眼中却透露着如恋人般的依赖。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她清楚,夏天怕还是不知道红皇后的真正心意。 而这时,夏启的下一轮攻击终于准备完毕。 看着场中有些温馨的场面,夏启面露戾色,喝道:“你们已死到临头,还敢在朕面前你侬我侬,胆敢如此藐视朕,去死吧。” 说着,夏启指挥着巨大的龙虫向众人冲来,看那架势,想要一击将这些摇摇欲坠的机器屏障彻底击碎。 怕死的耶律楚材,看到这场面,慌忙喊道:“你们不是有什么后手吗,不管你们之间感情有多深,能不能等到安全了再聊,再耽搁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夏天缓缓将红皇后从怀中拉出,说道:“好了,先办正事。” 离开了温暖怀抱的红皇后,一脸不悦,瞪了耶律楚材一眼,嗔怒道:“叫什么叫,就你怕死,等着。” 说完,红皇后的眼中红光一闪。 随之发生变化的是那些机器人,只见机器人身上同样亮起点点红光,似乎发生了些不一样的变化。 红皇后继续说道:“我已经启动了这些东西的自毁程序,应该还能抵挡片刻。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至于你们,不想死的就跟我来。 “主人,我们走。” 红皇后最后一句对夏天说的话,明显语气柔和很多。 说完,红皇后转身向自己的数据终端走去。 夏天看了一眼唐娇娇,问道:“那我们也走?” “好,”她点了点头,再看向身边众人,说道,“我们跟上。” 先前与红皇后打生打死的夏刑显然有些不信任这个小女孩的话,有些担忧道:“唐姑娘,她的话,可信吗?在你没来之前,她对我们下的可是死手。” 她看了一眼身旁不语的夏天,安慰道:“刑皇叔,放心吧,有夏天在,没事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夏刑不再多言。 已经有些走远了的红皇后,看着在原地嘀咕的众人,说道:“你们走不走,不走可来不及了。”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话已至此,众人也没有第二种选择,只得相信不久前还是敌人的红皇后,跟上了脚步。 走至山壁前,红皇后也不墨迹,对着站在最前的唐娇娇说道:“我和主人都是虚拟身体,你去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红皇后边说,边指向山壁上的一处不起眼之处。 “我去。”心系唐娇娇安危的夏书璟担心有什么陷阱,拦下了想要抬脚的她。 “哎,夏...”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夏书璟已是走了过去。 夏天看着夏书璟的背影,对她说道:“看得出来,你是他很重要的人,他很在乎你。” “嗯,他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她大方承认,而且将“很”改成了“最”。 夏书璟按照红皇后指的方向,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所谓的红色按钮。 他回头看向唐娇娇,看到她轻轻点头示意,不再犹豫,用力按下了那红色按钮。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随之,山壁后面发出轰隆地响声。 夏书璟退回队伍中,与众人看着眼前的变化。 只见山壁上出现了一道如翻卷门般的机关,以中心为轴缓缓转动,露出了后面的空间,同时将红皇后的数据终端翻卷至山壁的那一边。 “快走,”红皇后看着出现的通道,催促道,“那些机器人撑不了太久。” 众人赶忙抬起脚步,快步向山壁后的逃生通道中走去。 殿在后面,最后一个走进通道的唐娇娇,回头看了一眼。 她只看到,众多的机器人被打的粉碎,残破零件以及尘土漫天飞的场景。 之后,机关轰然关闭。 “这山壁安全吗?”她看着那明显经过改造的山壁,同时看到红皇后的数据终端竟然缓缓沉入了通道的地底,忍不住吐槽道,“你还真是狡兔三窟。” 红皇后似乎不在意地说道:“我只是不会像你们人类那样犯一些没必要的低级错误而已。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至于这山壁,是改造过的,有十余米后,而且加入了一些特殊的材料,那夏启打不破的。” 听到这话,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夏天并不想耽搁时间,说道:“好了,我们抓紧时间,去了我说的那个地方,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 唐娇娇不禁好奇问道:“夏天,你说的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 不只是唐娇娇。 就连红皇后也是面露好奇之色的看向自己主人,她不明白这长生秘境中,还会有哪里是她不知道的。 “其实就在你们来时的路上,”夏天揭晓了谜底,“我们要去的是,长生殿。” ...... 众人成功逃掉夏启势在必得的攻击后,山壁的另一面。筚趣阁 烟尘缓缓散去,夏启看着遍地狼藉,一脸阴沉之色。 首发:塔&读小说 虽然地上满是各类碎片,但是并没有他想看到的人体碎片。 刚刚在驱动龙虫发动攻击的一瞬间,他透过机器人组成的钢铁防线的缝隙,依稀看到自己的目标似乎进了山洞最深处的山壁中。 “唐娇娇!”夏启嘶吼着,不甘心地驱动龙虫,向那片山壁发起猛烈地撞击。 一下,两下......龙虫身上的长生蛊虫被震到纷纷脱落。 然而,正如红皇后所言,那片山壁很是坚固,仅仅是脱落了表面的数层,距离十余米的厚度,还远的很。 蛊虫的损失,让夏启停下了疯狂的行为。 “都给朕等着,你们逃不掉的,朕就算是将这长生秘境掘地三尺,也会将你们找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杀掉。” 说完,夏启盘膝坐在龙虫的龙首之上,指挥着手下茫茫多蛊虫开始吸收天地间的能量。 而随着长生蛊虫不计后果地吸取天地间能量开始,山洞中的地面愈发干枯,甚至山壁上都开始出现了皲裂,此处的生机在逐渐消失。 ......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另一处,走在通道中的众人,听着身后不断响起的轰响声,不免感到心惊肉跳。 “放心,红皇后说山壁足够坚固,便不会有什么意外。”夏天安慰着唐娇娇。 唐娇娇看了夏天一眼,她知道,是她露出的些许凝重之色,让夏天误解了。 她说道:“我不是在担心山壁,我是在担心能不能除掉夏启,彻底消灭那些虫子。” “这个...我也不能向你保证,但我能保证的是,我会尽力去做。”夏天略作思考后说道。 “嗯,多谢。” 她点点头,不再多言。 第281章 夏书璟的棠花糕 众人走在冗长的通道中,无人讲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 再加上狭窄的空间,以及谁都不知能否解决此次危机而活下去,队伍的气氛有些沉闷压抑。 唐娇娇同样心事重重。 在她边低头思考,边惯性地向前走着时,一只温玉大手握住了她那有些冰凉的柔荑。 她抬头看去,刚好与夏书璟明亮如星的黑眸对视在一起。 她未言,夏书璟也不语,然而两者的眼神已是互有传情。 “无论发生什么,有我陪你走到最后。”这是夏书璟眼神中告诉她的。 她以眼神回应道:“我们都会好好的,一起回家。” 夏书璟同样读懂了她的意思,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就在她停下脚步,投去询问疑惑的目光时,夏书璟将手伸进怀中,拿出了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打开来。 “这是...”她看着布包中码的整整齐齐的几块糕点,诧异道,“你做的棠花糕。” “嗯,你说过,好东西不能一下吃完,”夏书璟将布包递到她面前,“我想着离开北珺城后,再没机会做糕点。 “离开北珺城时,我便将剩下的好好保存了下来,想着留给你吃。” “北方天寒,这糕点可以存放许久,就是有些硬了。” 夏书璟说完最后一句话,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很硬啊,你看,”她轻轻拿起一块,放进口中,眉眼弯起,“还是那么好吃。” “有吗?”夏书璟隔着布包捏了捏手中的糕点,触感比想象中要硬,随之面露歉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唐娇娇抬手按住了嘴巴。 她瞪了夏书璟一眼,嗔道:“闭嘴,我说好吃就好吃,你把剩下的收好,等离开这长生秘境时,我再吃。” “好,听你的。”夏书璟先是宠溺地为她擦去嘴角的糕渣,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糕点收回怀中。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停下脚步的两人经过这番交流,自然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在他们前面的司兰箬,拐过拐角时,回头说道:“依老夫说,你俩差不多得了,前面可快到目的地了。” “知道了,前辈,”听到司兰箬的调侃,唐娇娇不禁面色微红,小声对夏书璟说道,“快走,别让大家等着急了。” “走。”早已将脸皮练出来的夏书璟,大胆的牵起她的手,跟上队伍,向前走去。 ...... 漫长的山体通道,终于快到头了。 众人已是能看到前面透过来的刺目亮光。 “总算出来了,憋死我了,”话痨又没用的耶律楚材刚开口吐槽,又变了脸色,“这,这里是不归乡,那种令人致幻的粉红雾气可还在?” 话音刚落,队伍的去路上便有粉红雾气飘来。 一路上看着唐娇娇和夏书璟亲密模样,心情有些沉闷的戚之风,不禁开口说道:“哼,你可真是乌鸦嘴。”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你...”耶律楚材这一路上受到其他人的各种呛话,刚想回怼过去,话被夏天打断了去。 “行了,少说两句,”夏天打断耶律楚材后,看向红皇后,说道,“暂时让这些虫子休眠,等到我们离开后再开启不归乡的机关。” “好的,主人。”红皇后听从夏天的话,眼中闪过红光,显然在通过数据终端向不归乡传递着某些指令。 不到几息时间,不归乡种植的那些粉红色树木的树干上,出现了一些孔洞。 随即,孔洞中传来吸力,很快将整个不归乡中的粉红雾气吸入树干之中。 “原来那些供不归蛊虫栖息的树木,被改造过。”喜好研究蛊虫的司兰箬看着眼前变化,开口说道。 “不错,”红皇后眼中红光散去,说道,“主人,可以了。” “好,我们抓紧时间快走。”夏天说完,一马当先走在最前。 待到快要离开不归乡时,夏天回头看了一眼再次粉雾缭绕的不归乡,自言自语道:“希望这不归乡可以起到片刻的阻拦效果。” 整个队伍走着与进来时完全相逆的路线,穿过不归乡,走过不归乡前的粉红山路,脚下的土地慢慢变回荒芜的黄沙。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古战场,到了。” 夏天声音落下,带头带着众人再次走进这片遍布尸骸、震撼人心的古战场。 唐娇娇再次看到这些争斗中的尸骸,不免有些疑问。 她找到了夏天,问道:“这些真的都是为夺长生、互相争斗死去的外来人吗?他们尚未得见长生,为何要拼个你死我活。” 她的话,点醒了众人。 是啊,长生近在咫尺的极乐楼前干干净净、毫无争斗痕迹,反倒是这刚入长生秘境没多远的地方,遍布尸骸。 “你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夏天赞了一句,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等到了殿前广场,若是你还能看出什么端倪,我再来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迟。” “好。”她不禁来了兴趣,应道。筚趣阁 穿过古战场,回到长生殿前。 众人看着这片令刚刚进入长生秘境不久后,就吃尽苦头的寂静广场。 读者身份证- “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夏天飘到唐娇娇面前,看着目光同样在广场之上的她,问道。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说道:“尸首,队伍先前在此处折损了不少人,可是现在他们的尸首不见了。 “不仅仅是尸首,就连那些人生前穿着的衣物,受伤流的血,丢弃的兵刃,都是消失不见了。 “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争斗一样。” 经她这么一说,原本感觉哪里不对劲的众人,这才注意到。 “不错,”夏天提醒道,“不只是这里,所有进入长生秘境的尸首,都会被陷入地面之中,被秘境中的特殊装置吸收,储存起来。 “不然,你们以为那些用来培养长生蛊虫的血水从何而来。” “这...”听着夏天的解释,唐娇娇不知该说什么好,片刻后才说道,“这也太残忍了些。” 夏天看着她,不以为意道:“他们既然来此盗取长生,那就应该想到了可能会尸骨无存的后果。” “等一下,”唐娇娇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问道,“如果所有进入长生秘境的人,死后的尸首都会被秘境吸收,那长生殿中,古战场上的那些尸首是哪里来的?”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果然没看错你,”夏天赞道,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我们时间不多,这个问题让红皇后为你解释,我要去启动广场上的机关,好应对那些长生蛊虫。” 说完,夏天不等唐娇娇有所回应,便走进了广场之中。 “哎...”她看着夏天的背影,只得转头向红皇后问去,“你听到了,他让我问你。” “哼,又当甩手掌柜,”红皇后哼了一声,但还是解释道,“古战场中的那些尸首,也是以前进入长生秘境后,死去的人。 “只不过,我会对这些死去的人进行甄别,将那些生前身手还不错的尸首留下,摆在了古战场中。 “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可以对后来者起威慑作用。 “二来,那些尸首已经经过了秘境中仪器的特殊改造,关键时刻可以起到保护秘境的作用。” 听着红皇后的解释,她不解的问道:“尸首?起到保护秘境的作用?” “嗯,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红皇后突然面色严肃道,“你们看不到,但我有着对整个长生秘境的监控,可以看到那夏启现在的状态,希望他能晚些找到这里。 “不然不只是你们会没命,我跟主人也会随着长生秘境的破坏而消失。”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夏启?唐娇娇虽心有疑问,但看红皇后那模样,显然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 她只得将目光投向广场正中央的夏天,后者似乎启动了什么装置。 她这才注意到,广场的地面遍布纹路,像是某种法阵。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场上空逐渐出现了黑云,而且黑云越来越密集。 她似乎知道了,夏天想要做什么。 ...... 仍身处山洞中的夏启,盘坐在龙虫的龙首之上,静静等待着长生蛊虫的恢复。 不知时间几何,夏启骤然睁开了眼眸,眸子除了虫纹,还有精光闪过。 “朕就算掘地三尺,也会将你们找出来。” 说完,夏启指挥着完全体的龙虫,开始了对长生秘境的暴力拆迁。 密码 他深谙一力降十会的道理,心知不管众人藏身何处,只要将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全部破坏掉,那众人自然会显露身影。 夏启回到极乐楼中,指挥着龙虫,从一层开始一路扫荡,直到顶楼主控室。 “这是什么?”夏启盯着满是屏幕的顶楼墙壁,好奇看过去,接着面色狂喜道,“朕找到你们了!” ...... 长生殿前,安静的队伍中,突然响起红皇后的惊呼声:“糟糕,夏启发现我们了。” 听到这话,唐娇娇脸色一变,问道:“他怎么会这么快发现我们?” 红皇后解释道:“先前,我的数据终端被你们的人损毁了一些,导致我无法关闭主控室的监控画面。 “我本以为无伤大雅,没想到夏启发现了那里,而且看懂了监控画面。 “现在的他,正在直奔我们而来。” 红皇后的解释,令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了。 第282章 古战场的作用 唐娇娇扭头看了一眼广场中的夏天,想要抬脚走进广场,却被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了广场之外。 首发:塔&读小说 她只得出声喊道:“夏天,这怎么回事,你还要多久才好?夏启已经发现我们了。” 夏天背对着她,头也不回道:“引雷法阵已经启动,我需要站在阵眼中,不能移动,一旦移动,这引雷之法可就宣告失败了。” 她再重复问出关键问道:“那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我尽力,”夏天含糊地回道,“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古战场上那些尸首,应该可以抵挡夏启一阵子,告诉红皇后,她会做好这件事的。” 又是古战场,那些尸首到底有什么用,她没有再问夏天,不再打扰后者。 她看向红皇后,问道:“你都听到了?” 红皇后回道:“放心,主人交代的事,我肯定会做好。” 她点头道:“那就好。” 红皇后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你跟我来,想要开启古战场,我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我的帮助?”她一头雾水地跟在红皇后身后,重新走进了长生殿中。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红皇后边走边解释道:“你那两把刀,不仅是开启长生殿的钥匙,而且是激活古战场的钥匙。” “是这样?”她将信将疑。 红皇后也并不做进一步的解释,伸手打了个响指。 原本昏暗的古战场,应声而亮,显然是红皇后的手笔。 唐娇娇抬头看着殿墙和殿顶上的各处照明设备,便是了然。 红皇后带她走到古战场的正中央。 如今有了光亮,她注意到,地面上有类似机关的图案,而图案正中则有两个孔洞。 她开口说道:“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两个孔洞便是插入双刀的地方。” “是。”红皇后直接了当道。 “我还有个问题,”她想起了红皇后先前的话,再问道,“我记得你说过,这些尸首经过特殊改造,在关键时刻可以起到保护秘境的作用。 讨论群 “那如果这次没有双刀,这古战场该如何启动?” 红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才说道:“你果然心思缜密,实话告诉你,这古战场的开启原本是可以远程控制的,但是控制开关在极乐楼中的顶楼主控室。 “现在的我们可没办法回到主控室,不过好在,还有手动开启方式。” “就是我手中的双刀?”她低头看向腰间的鸣鸿惊羽。 红皇后露出戏谑的神色,看着她回道:“不错,你问也问完了,那我们抓紧时间?” 她拔出双刀,说道:“好,要怎么做?” “听我指挥,短刀在左,长刀在右,”红皇后收起戏谑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记住,要同时插入,短刀逆时针旋转,长刀顺时针旋转,双刀旋转时也要同步进行。” “好,”她准备动手之际,又多问了一句,“如果做错了会怎样?” “做错了?古战场中的程序会默认受到入侵,自动启动防御机制,”红皇后的嘴角微扯,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我倒是没事,但是你们要面对古战场中所有尸首的攻击。” “尸首的攻击?难不成它们还能活过来不成?”她自然有些不信,但手上动作却不敢有丝毫马虎。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唐娇娇感觉红皇后并不是在危言耸听,或是故意骗她。 “双刀同时插入,”她感受到双刀同时插进了孔洞底部,而后缓缓旋转起来,“短刀逆时针旋转,长刀顺时针旋转,双刀旋转时也要同步进行。” 她一丝不苟地完成了红皇后所说的步骤。 紧接着,地面的机关图案亮了起来。 红皇后说道:“成了,我们退回殿门。” “好。”她拔出双刀,收回的同时,又瞥了一眼亮起的机关图案。 只见以两个孔洞为连接点,缓缓出现了代表无限的“倒8”标志,紧接着古战场的地面下一阵响动,显然是某种机关被开启了。 “怪不得左为逆时针,右为顺时针,正好对应了无限标志。”她边小声自言自语,边退回了殿门处。 古战场中的响动,惊动了其他人,众人纷纷上前围观。 “怎么了?”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发生什么了?” “是夏启攻来了吗?” 几句没有营养的废话全部出自丛极蠢材太子,耶律楚材的口中。 红皇后瞥了对方一眼,警告众人:“不想死的,都不要踏进古战场。” 夏书璟则是关心地看向唐娇娇:“唐唐,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开启了古战场的防御机关,应该可以用来阻挡夏启。” 众人听着解释,再看向古战场内。 只见地面之上亮起一条条红线,而每一条红线的起始端都是中央的法阵,终端则是一句句犹如干尸一般的尸首。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众多干尸那干瘪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红光。 紧接着,干尸们身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拿起身旁的武器,缓缓站起后,便没了其他动作,只是安静地站着。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死尸复生?”唐娇娇诧异地看向红皇后,而后摇了摇头,“不,不对,死人是不会复活的,是那些红线的作用?” 看到古战场成功被启动的红皇后,松了口气,而后说道:“主人说的不错,你的观察力,确实很敏锐。 “那些红线其实是连接干尸和其他装置的管道,在干尸体内注入特殊的液体,使其短暂性的苏醒,并且保留生前的武功。 “只不过这些干尸没有任何理智,会无差别攻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活物。 “我已经在古战场周围设置了结界,它们感应不到我们。” 唐娇娇伸出手,轻轻向前探去,手探到一半,果然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挡住了。 她看着长相邪恶的干尸,眉头一皱,语气有些厌恶地问道:“这些,不会是你们研究出来的东西吧?” “干尸?”红皇后反问了一句,说道,“不,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人工智能。 “这种技术,是千年前,主人他们在研究长生秘术时,不小心做出来的失败产物罢了。” “原来是这样,”她再看了看那些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邪恶产物,转身向殿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千年前的大灭绝会发生,不是没有道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这番话引得其他人深思,而红皇后歪了歪脑袋,不置可否。 ...... 长生秘境深处,找到目标的夏启,站在龙虫的龙首之上,指挥着手下的蛊虫,迅速向长生殿方向袭来。 他穿过了极乐楼前的广场,穿过了劝归崖,闯进不归乡中。 刚刚进入不归乡,夏启便被藏有不归蛊虫的粉红烟雾包围。 “哼,又是这套。”他看着眼前缓缓出现的幻境,没有做任何动作,任凭幻境形成。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名与夏启先前的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而他此时身处的地方,正是梁皇宫的金銮殿上。 “夏康,还我命来。”夏启面前那人开口说道。 原来夏启心中的心魔,正是他杀死了自己亲兄弟,取其脸皮,取而代之一事。 夏启冷哼一声:“同样的手段,对朕可不会生效两次。”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只见他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下,缓缓蠕动起丝状物。 正是藏在他体内的长生蛊虫,此时的他,除了几处重要器官以外,身体的大部分都已是被长生蛊虫所替代。 如先前司兰箬向唐娇娇所言那般,蛊虫也分等级高低。 长生蛊虫是不是最高级别的蛊虫,已无从考究,但级别肯定要高于不归蛊虫。 那些附着在夏启身上的不归蛊虫,被长生蛊虫一一吞食干净。 没了不归蛊虫,幻境如碎掉的玻璃,骤然破碎。 夏启看着这处粉红色的村庄,脸色露出满意的神色,低声道:“孩儿们,饱餐一顿的时候到了。” 话音落下,他身下的龙虫分解为数不尽的长生蛊虫,接着冲向了不归蛊虫栖息的粉红树木上。 接下来,寂静的不归乡中,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嚓嚓作响的虫子进食声。 ...... 身份证- 长生殿门前,安静异常。 众人都在等待着夏天完成法阵的那一刻。 红皇后突然说道:“夏启已经穿过了不归乡,他手下那些长生蛊虫,将那里的不归蛊虫吃得一干二净。” 众人心中不免再起阴霾,他们知道,若是不能杀死夏启,他们便是那些虫子的下一个进食目标。 唯有唐娇娇看着红皇后,问道:“我一直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你解惑。” “你问。”红皇后简短回道。 危险即将来临,红皇后似乎也没了开玩笑的兴趣。 唐娇娇看着红皇后,她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问道:“当初,我们在极乐楼前,看到了一些全息投影,我对其中的影像内容有些不解。” 她再次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红皇后看着目光都投过去的众人,反问道:“你们是在意主座上那人的身份?还是在意那人做了什么?亦或是在意那人是生是死,是否已得长生?”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唐娇娇盯着红皇后看了许久,并不能从对方平静的目光中看出什么。 她最后缓缓说道:“都在意。” 第283章 所谓长生,不过囚笼 红皇后看着一脸认真的唐娇娇,沉默片刻后说道:“也罢,反正离夏启的到来还有些时间,你既然好奇,我便讲给你们听。” 不等她有所回话,红皇后扫视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其实那人,你们都见过。” “我们确实都见过极乐楼前的全息影像了。”她不懂红皇后为何要重复一遍此事。 然而,红皇后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以及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红皇后认真说道:“不,我说的不是全息影像,而是那个人。” 红皇后着重在“人”字上吐了重音。 “那个人?”她重复了一遍红皇后的话,接着以惊讶的目光看向后者,问道,“你是说,我们都见到了那个‘人’?” “没错。”红皇后点了点头。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耶律楚材不耐烦地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那个人不那个人的,我们这一路上哪里见过什么人。” “不,我们见过。”夏书璟是除了唐娇娇以外,第二个明白红皇后话中意思的人。 他将目光投向长生殿外的广场,说道:“就是那些石像。” 见有除了唐娇娇之外的人能明白其中意思,红皇后倒是有些意外,看向她说道:“没想到,你们之中,除了你,还有聪慧之人,不愧是我先前看中的容器。” 听着这话,夏书璟刚欲发作,被唐娇娇拽住手臂,拦了下来。 她先向夏书璟使了个眼色,而后问向红皇后:“时间紧迫,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调侃就没必要了吧,讲重点。” “你们人类真是无趣,”红皇后摊了摊手说道,“好吧,其实事情很简单,千年前的那些人想要通过长生蛊虫达到长生的目的失败后,仍不死心。 “于是他们想到了通过吸收同类的生命精华,来压制长生蛊虫带来的副作用,也就是你们看到的全息投影。 “一开始,他们确实成功了,在得到长生的同时,还能保持理智。 “然而好景不长,长生蛊虫的进化潜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扣扣 “这种方法越来越难以压制长生蛊虫,副作用逐渐显现。 “于是,另一批人为了活下去,发起了反抗,将那些人封印在了特制的容器中。 “懂了?” 听着红皇后的话,唐娇娇将目光投向广场中的石像,问道:“这些石像就是那些得了长生的人?” 红皇后应道:“不错,不过是失败的长生罢了。 “后来,长生秘境中剩下的活人越来越少。 “剩下的人,为了警示后人不再重蹈他们覆辙,将各处地点的名字进行了更改,并立下石碑,以提醒后来人,此地危险,速速离去。” “不归乡,劝归崖...”唐娇娇轻声道,“只是他们忽略了人性的贪婪,在长生面前,又有多少人能保持理智。即便他们知道进入长生秘境便是九死一生,仍如飞蛾扑火一般。” 红皇后歪了歪头,说道:“是啊,这千年里,我不知见过了多少进入秘境寻长生不得而死掉的人,那用来培养长生蛊虫的血池,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红皇后的话,说起来轻飘飘地,毫无感情,仿佛那些死去的不是人而是牲畜,让唐娇娇不禁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尽管红皇后暂时与他们共同对付夏启,但是她知道,若不是夏天在,这人工智能不知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 得知了长生之事的来龙去脉,众人皆是不语。 耶律楚材难得变得面色严肃,面向北方说道:“父皇,这就是你不惜与夏启达成契约,一生所求的吗?” 东瀛之人唯一存活着的寺田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同样为自己父皇寻长生的他,此时的想法显然和耶律楚材所说的不谋而合。 夏刑向长生秘境深处望了一眼,那里还有夏樽的尸首没能带出。 片刻后,他开口说出了在场想要寻长生之人的心声:“父亲,你错了,错了整整一生,而所谓长生,不过是囚笼。” 唐娇娇则是看向广场中一动不动的夏天,若不是空中的雷云已经黑到如墨般,她甚至都要怀疑后者是不是在发呆了。 红皇后则是朝相反的古战场方向看去,说道:“他来了。” 随之,众人头顶上的阴云中,雷光炸响,气氛变得更为压抑起来。 ......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古战场另一端的入口处,夏启看着眼前林列的、密密麻麻的干尸,不由嗤笑道:“看来你们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竟妄想靠这些半截入土的古董来拦住朕。” 说完,他指挥着脚下龙虫,毫不在意地冲进了古战场中。 硕大的龙虫,随便一摆尾,亦或者是拿庞大的身躯碾压而过,这些几乎只剩下骨架的干尸便纷纷散架。 “哼,不堪一击,待朕直接冲......” 夏启话未讲完,眼角余光看到那些原本已被打散的干尸,竟然一个个恢复如初,复活了过来。 ...... 长生殿门前,众人看着红皇后投影在墙上的古战场中的画面,见那些干尸竟能被毁后恢复如初,松了口气。 然而深知内情的红皇后,当即给众人浇了一盆冷水:“干尸复活是因为古战场地下储存有备用能量,如果能量耗尽,古战场不攻自破。” “是那些连接干尸和地面的红线?”唐娇娇想到了先前在古战场中所见。 “是的。”红皇后盯着投影画面看去,一丝不苟。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唐娇娇从红皇后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许担心之意。 她开口问道:“你是在担心什么?” “没有,”红皇后先是张了张嘴,而后又改变了主意,说道,“算了,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所谓。 “如果夏启发现谷古战场地下有能量的话,以长生蛊虫吸取能量的能力。 “这古战场很有可能不仅不能成为阻拦夏启脚步的存在,反而会为其手下的长生蛊虫提供养料。” 这下不只是唐娇娇,其他人也是脸色一变。 唐娇娇再看向投影,担忧地说道:“现在只能希望夏启不会发现。” ...... 然而,担心什么,往往就会发生什么。 夏启指挥着龙虫,跟干尸们打得不亦乐乎。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时间一久,他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他注意到,被打散的干尸,每次恢复如初时,其脚下的地面都会闪过一丝红光。 那红光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去,看看那里有什么?”他再出手打散一些干尸后,指挥着一部分长生蛊虫钻进了干尸堆中。 只是这些长生蛊虫去了半天不见返回,一直钻在干尸堆中。 夏启更加觉得不对劲,走上前查看,却收到了蛊虫们传回的反馈。 随即,夏启面露狂喜之色。 ...... “还是被他发现了。” 长生殿前的红皇后,看到投影画面中夏启的神色,便知道了结果。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启的喜色几乎要冲破了投影画面,根本不用红皇后解释,唐娇娇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再追究开启古战场是对是错,直接了当问道:“长生蛊虫吸收完能量要多久?” 红皇后那边自有数据,只见其眼中红光不断闪烁,最后给出结论:“夏启发现的比较晚,古战场中的能量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至于剩下的能量,最多可以补充那些长生蛊虫损耗的部分,使其恢复到巅峰状态。” 听到这话,耶律楚材不禁苦着脸说道:“那我们之前做的,岂不是都白费了,你说你,没事激活什么干尸啊。” “闭嘴,”夏刑呵斥道,“这一路上,你除了抱怨,可做过什么有用的事。” 耶律楚材还想说些什么,被身旁的耶律峰一把拉住。 唐娇娇看了一眼这没用的蠢材太子,只是说道:“怕死你可以待在这里,反正你也没什么用。 “至于其他人,怕死的跟他留下来,不怕死的,一起去对抗夏启。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首发:塔&读小说 一路没有讲话的寺田哀说道:“唐小娘子,不是鄙人泼你的冷水,那些高大的机...机器人都毁在了那种虫子手中。 “仅凭我们这点人,根本无法对抗那种虫子。” 她看了一眼这唯一的东瀛人,说道:“我们不必正面对抗或是硬碰硬。” “那我们?”寺田哀疑惑问道。 夏书璟接过了话,替唐娇娇回答了这个问道:“我们只需要拖住时间,等到引雷法阵的完成。” “不错。”唐娇娇看了一眼身边的夏书璟,还是后者明白她的心意。 她再看向广场上,一动不动的夏天,低声道:“夏天,事情有变,你可要快些啊。” 夏刑第一时间响应了她,说道:“也好,我跟夏启的账,还没算完。” 司兰箬先是看了一眼不语的兰若女王,而后说道:“没想到老夫这把老骨头,会有一天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并肩作战。” 兰若女王抬眼,刚好与司兰箬的目光相对,随即又瞥向了一旁,口中却说道:“百合,你去帮他们。”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是,女王殿下。”百合领命应道。 耶律峰将自己的殿下安排好后,站在众人身旁说道:“算我一个。” 唐娇娇不禁眉头一挑,心中想道,这丛极的皇室不怎样,却有如此忠肝义胆的手下,怪不得能与大梁对抗这么多年。 此时,她的手被人轻轻握住,她不用看便知是谁。 唯有他在身边,她才不惧一切。 第284章 计谋被识破,大战伊始 古战场的崩坏,以及夏启的到来,比众人预计的时间还要早。 众人看着直立在眼前如半个城楼般高的龙虫,心中有所震撼。 在投影影像中看到是一回事,身临其境又是另一回事。 司兰箬不禁开口向红皇后说道:“你这小女娃不是说,古战场中的储存能量只够这些虫子恢复的。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老夫怎么看怎么觉得,它们比之前在极乐楼中大了不只一圈。” 红皇后无言以对道:“我...也不知...” 唐娇娇深知此时队伍中不能出现问题,甚至是内讧。 她只得替红皇后说道:“前辈,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问题,而是我们要如何应对眼前之事。” “唐丫头,事情孰轻孰重,老夫自然拎得清。”司兰箬不再纠结此事。 另一边,夏启站在直立起身子的龙虫的龙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夏启很是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缓缓开口道:“你们,还真是让朕好找,准备好面对朕的怒火了吗?” 唐娇娇看着夏启,对方没有上来就动手,正中她的下怀。 她想着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反问道:“你想怎样?” “朕想怎样?”夏启露出一脸玩味的笑,“朕现在杀死你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杀你们实在是无趣的很。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如若不杀你们,你们又知道朕的秘密。 “唐娇娇,你说朕应该拿你们怎样?” 夏启将问题抛回到她的面前。 她说道:“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我们为鱼肉,你为刀俎,但若是真的拼个你死我活,我想你心里很清楚,就算我们全部都活不了,你也绝对不好受。” 她看得出来,好不容易将蛊虫恢复的夏启不想再次被消耗,毕竟出了长生秘境,还要面对其他很多未知的事情。 见她似有所退让服软,夏启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唐娇娇,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倒是很明白这句话的道理。 “朕可以不杀你们,但前提条件是,你们此生不得再出长生秘境。” 听到这话,夏书璟站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弑父仇人,冷哼道:“这个条件,与杀了我们何异?” “哦?”夏启指挥着龙虫低下身子,将龙首凑到夏书璟面前,“朕的皇儿,夫妻二人意见不和可不是一件好事,在识时务这件事上,你同你那位死鬼父亲一样顽固,可是比不上唐娇娇。” “你闭嘴。”夏书璟见夏启如此嚣张,正欲抽剑相向,却被唐娇娇拦了下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她对夏书璟摇了摇头,示意后者不要冲动。 她趁着摇头之际,眼角余光隐晦地瞥向殿外,紧接着对夏启说道:“你这条件,确实和杀了我们没什么区别,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拼上一把,而是束手就擒呢?” 夏启那阴鸷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眼中虫纹流转,盯视了许久。 就在其他人以为要谈崩之际,夏启开口道:“朕想了想,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朕可以退一步,带你们出去,让你们苟活于世,但你们同样要答应朕的另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唐娇娇问道。 直觉告诉她,夏启的条件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准备真正答应夏启,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夏启说道:“出去也可以,但朕会在你们身上种下蛊虫,若是让朕发现你们有所图谋,后果你懂的。” 众人不禁有些沉默,夏启的两个条件,都和杀了他们没什么两样。 他们将目光投向唐娇娇,看她如何继续将时间拖下去,心中不免着急,夏天为何还没有动静。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个夏天什么情况,唐娇娇心中想着,嘴上却没有直接答应夏启。 她知道太过痛快地答应,定会引起夏启的怀疑。 她灵光一闪道:“我做不了其他人的主,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可以。”夏启答应的有点痛快。 然而还不等她心中暗喜,夏启指着殿门处说道:“在此之前,朕很好奇殿门后面有什么,朕看你们很是在意那处。 “唐娇娇,你可以告诉朕,你们这些人,为何一直在偷瞄殿外吗?” 唐娇娇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她没想到夏启连如此隐晦的目光都是注意到了。 “没什么,你想多了。”她不动声色道。 夏启桀桀一笑:“那可不行,朕可信不过你,在朕的印象中,你从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现在却委曲求全。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如果你不是真心实意,除了拖延时间之外,朕想不出第二个理由来。” 夏启说完,便要指挥着龙虫向殿门冲去。 “拦住他!”唐娇娇喊道。 既然夏启已发现了端倪,那么仅靠几张嘴白话是拖不下去了,剩下的唯有靠武力。 “哼,你们果然在拖延时间,”夏启拉高龙虫的身体,“看来你们还没明白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伎俩都是毫无用处。” 说完,夏启指挥着龙虫,向众人袭来。 生死关头,谁都不敢留手,在场的人皆是拿出平生所学,上前与夏启站作一团。 唐娇娇拔出双刀准备上前帮忙。 这时,突然从殿门外冲进一人,是那胆小惜命的耶律楚材。 “妈的,这,这虫子怎么比先前还大,”耶律楚材第一眼看到那龙虫,不禁骂出声来,紧接着咬牙上前走到唐娇娇身边,说道,“外面那人叫你。” 口口 “夏天叫我?”唐娇娇有些意外,不知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夏天会叫她。 她急忙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只说让你立刻马上过去。”耶律楚材看了一眼激烈的战圈,往后退了几步,唯恐被波及到。 “我知道了,”她也看了一眼战斗,低声说了一句,“你们可要先撑住,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再拖泥带水,她转身出了殿门,到了广场外。 广场中,夏天不知何时转过了身,面朝向这边。 她直入主题问道:“找我何事?” “我需要你的双刀。”此时的夏天似乎说话颇为费力,一字一顿道。 “双刀?为何?” 她看了一眼,注意到先前夏启出现时便消失不见的红皇后,此时同样出现在广场边。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夏天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阵阵黑云,说道:“雷云不够,我需要双刀来引动更多。” 没想到这话一出,红皇后立马变了脸色,急忙道:“主人,不可,这样你会有危险的。” “不会,放心。”夏天简短说道。 此时,唐娇娇注意到了夏天的异常。 空中的雷云每多上一分,夏天的身体便会变得虚幻一分。 她开口道:“这些雷云应该够了,你不必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双刀给我。”夏天向她伸出手,执拗道。 “主人!”红皇后嘶喊道,语气中已是带着些许的哭腔。 “别担心,没事的,”夏天先是面色柔和的看向红皇后,而后坚毅地看向唐娇娇,“给我。” “我知道了,”唐娇娇见夏天心意已决,拔出双刀问道,“我该怎么做?” 首发-:-塔读小说@ 夏天语气缓和的几分,说道:“直接扔过来就可以,这里的力场不会阻拦死物。” “好。”唐娇娇刚要将双刀扔进广场,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红皇后,你......”她看着面露哀求之色的红皇后,不知该说什么好。 见此状,夏天的语气再次变得严厉起来:“红皇后,我命令你让开,这长生蛊虫本就是前人一时贪念而形成的灾祸。 “我作为千年前唯一幸存的人,除掉它们,义不容辞。” “主人......”红皇后背对着夏天,小声说道,没再阻拦,缓缓让开了身子。 唯有唐娇娇诧异地看到,红皇后那具本是虚幻的身体,其眼眶中竟有晶莹在闪烁。 她抬手将双刀掷出,手中力道掌握的刚刚好,双刀正落在夏天面前。 她看着夏天,郑重地说道:“虽然你我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你是好人,不管前人犯过怎样的错,都不该由你一人承担,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说完,她转身向长生殿中奔去,那里还有她的爱人和伙伴等着她并肩作战。 首发:塔&读小说 “好人?我也能称之为好人吗?”夏天喃喃道。 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地上的双刀凭空而起。 他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好人,但我所求,问心无愧。” 随着本就可引动雷云的双刀加入,此间空中的黑云更甚,一层接上一层,连看都是看不透。 ...... 唐娇娇返回殿中时,看到两方人马分站而立,战斗竟诡异地停了下来。 坏了,一定出事了,看到这反常的一幕,她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走上前,看到半空中,夏启脚下的龙虫身上竟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至于其他人,则是围成半圆,她并不能看清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扫视过去,没有发现夏书璟的身影,心跳骤然停跳了一瞬。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夏书璟,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她急忙奔上前,拉开挡住的几人,看到夏书璟颓然瘫坐在地上。 在夏书璟的怀中,有一人已是没了生息。 第285章 世间再无典狱长 距离长生秘境千里之外的西北万刃城。 扣扣 沈念妘站在城墙之上,任由似剪刀般的西北春风拂过身体。 衣裙猎猎,青丝飞扬至耳后散乱,可她却无心管辖,只因她的心更乱。 在她思绪乱飞之际,身后响起了唐战的声音:“沈丫头,你每日都要来这东城墙上站一站,不是老夫劝你,虽已至春日,但西北风大又刺骨,长此以往,身体可吃不消。” 沈念妘刚欲转身,眼角余光看到唐战已是走到了她的身侧。 她恭敬行礼道:“国公,您怎么来了?您的身体?” “无妨,咳咳,”唐战轻咳两声,摆手道,“可能是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不如以前硬朗,也可能是与你一样,思远方之人,也不知娇娇他们怎样了。” 唐战说着,用那双历经沧桑、布满老茧的干枯双手扶在垛口两边,眺望着远方。 沈念妘顺着唐战的目光方向看去,说道:“是啊,娇儿姐和师傅他们,已是去了一月有余。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的我,格外的担心与心神不宁,国公,你说他们......” “不会的,放心,他们个个有能力又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唐战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 唐战的话,说得有些急促,又有些用力,既是在说服沈念妘不要乱想,又似在说服自己。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因说话太过用力,唐战不免又咳了起来:“咳,咳咳咳...” 沈念妘看着弯下身子、咳声不断的唐战,只得先将不宁的心绪放至一旁。 她上前扶起唐战,关心道:“国公,这里风大,您还是先回府上休息吧,我扶您回去。” “好,有劳沈姑娘。”缓过来的唐战,在沈念妘的搀扶下,缓缓向城楼楼梯处走去。 在将要下楼梯之际,沈念妘再回头望了一眼东方,心中默念道:“娇儿姐,你走之前教我的鬼影迷踪轻功,我已是学会了。 “师傅,您老人家罚我抄的十遍刑律,我可是一丝不苟地抄完了。 “你们...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 长生秘境,古战场中。 唐娇娇呆立在原地,看着软倒在夏书璟怀中的夏刑。 塔读@>@! 夏启像是猜到了什么,大喊一声:“原来你们是在拖延朕的时间。” 之后,夏启的攻势陡然变得猛烈起来,甚至不计较蛊虫的伤亡程度,势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众人击溃。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夏刑站了出来。 为了保护众人,或者说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夏书璟,夏刑再次使用了那种红黑灵气混合合而的攻击方式。 结果便如现在眼前所见,夏启的蛊虫损失惨重,而夏刑则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听完司兰箬的描述,唐娇娇明白过来。 正是她将双刀交给夏天后,引动雷云的速度陡然加剧,而后被夏启发现了其中端倪。 知道了来龙去脉的她,缓缓伸手想要将手搭在夏书璟的肩膀上以示安慰,却又不知该不该如此做。 她深知虽然夏书璟和夏刑之间见面和对话并不算多,但是两人感情极深,一时纠结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是好,纤纤玉指悬空停了下来。 “哎。”最终,她还是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一声叹息而出。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夏刑艰难地睁开了眼,一双黯淡的眸子看了过来。 “刑皇叔!”看到夏刑有所动作,夏书璟还以为前者活了过来,急忙问道,“你怎么样?” 夏刑将眼神转向夏书璟,嘴唇轻启,声音极小,不知说了什么,而后那被夏书璟握住的手,缓缓滑落,撒手人寰。 “刑...皇叔...” 突如起来的变化,让夏书璟彻底失了心神。 唐娇娇缓缓闭上了眸子,心中也是感到一阵痛苦。 夏刑临死前的那句话声音极小,她虽未听清,但却通过唇语获悉了其中内容。 “活下去。” 简简单单又分量沉重的三个字,代表着夏刑对自己的后辈,死前最后的一丝寄托。 在悲伤气息蔓延时,夏启不断指挥着长生蛊虫修复着几乎要溃散的龙虫,终是缓了过来。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哼,朕的皇弟,还算有些本事,只可惜不识好歹,死了也罢。朕既已得长生,这大梁也再无需有典狱长。” 夏启边说着,边指挥着脚小龙虫扭动着身体。 只是龙虫那明显小了不只一圈的身子,以及地上散落着不知死活的众多残缺蛊虫,表明了夏刑先前那一击有多么夸张。 时间紧迫,夏启没有给他们悲伤的时间。 唐娇娇一把拉起还没恢复心智的夏书璟。 她看着失魂落魄、满身沾血的夏书璟,抓住后者的双肩用力晃动着:“夏书璟,你给我清醒一点。” 然而,夏书璟毫无反应,犹如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任由她摇晃着身体。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一咬牙,一巴掌甩到了夏书璟的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引来了其他人惊诧的目光。 “夏书璟,你给我清醒一点,别忘了刑皇叔临终前的话。”她的声音清冷,用上了灵气来刺激夏书璟,好让对方能尽快的清醒过来。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唐唐...”在刺激之下,夏书璟终于回过神来。 夏书璟甩了甩头,将脑袋中的浑噩驱赶出去,重新凝聚起来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仇恨,说道:“你说的对,我们要活下去。不,不只是活下去,我还要为刑皇叔报仇。” 听到这话的夏启,哈哈大笑道:“你要找朕报仇?拿嘴吗?” 夏书璟没有答话,一言不发地提剑杀去。 此时的口舌之争已毫无意义,唯有手底下见真章。 古战场的干尸阵早已失效,地上遍布刀剑。 唐娇娇随手拿起一把在手中掂了掂,还算顺手。 她随之跟在夏书璟身侧,并肩向前。 “都别看着了,让两个小辈为我们打头阵,若是传出去,老夫这张脸可没地方放。”司兰箬边招呼着其他人,边冲了上去。 其他人见此状,也只得咬牙上前,就连先前唯唯诺诺的耶律楚材也在其列。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他们深知,拼或许不会活下来,但逃避一定会死。 ...... 西北之地,沈念妘将唐战送回府后,回了自己的住所。 心神不宁的她,坐在桌案前,铺好宣纸,研墨提笔,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写下刑律的内容。 她边心不在焉地写着,边自言自语道:“师傅您可知,在您老人家离开这段时间,我按照要求,用您老人家送我的毛笔抄写刑律,可不只是抄了十遍,这笔尖上的毛都快要让我用秃了。” 说着,她停下手中笔,看了一眼桌案一角。 那里堆起的厚厚一摞宣纸,全部是抄写好的刑律,看其厚度,几乎是每天一份。 她收回目光,继续边写边自言道:“我从开始,需要逐字对着抄写,到现在已是可以滚瓜烂熟般默写。可是师傅,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知为何,今日的我,格外的心绪难安,总感觉有不好之事要发生。 “以往,我也有心神不定之事,那时只需提笔写下这刑律,便可做到让自己心清神明。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今日,我却是写的越多,心中的不安感越是强烈。 “师傅,您老人家还好吗?不知您和娇儿姐,何时能归。” 她边说着,边心不在焉地写着。 蓦然,窗外刮过一阵奇怪的风,吹开了虚掩的窗子,吹翻了宣纸。 紧接着,不待她有所反应,窗外雷声乍响。 巨大的雷声惊了沈念妘的心神,她那原本紧握笔杆的手,竟不听使唤地用力一抖。 咔嚓声响,笔杆断裂。 笔杆断裂面处形成的木刺,刺伤了她的手指。 点点殷红落在白色的宣纸之上,如冬日雪下的梅花,扎眼刺目。 “师傅送我的笔。”她呆呆地看着断裂的笔杆,对受伤的手指浑然不觉,直到又一声闷雷响起。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放下手中之物,走向窗边。 闷雷声正是从窗外的东方传来。 桌案上,那只夏刑送给她的毛笔,随着风声,缓缓滚落。 沈念妘呆立在窗前,眼神涣散地看向窗外,不知所措。 她并不知,在千里之外发生了何事,也不知那里即将要发生何事。 第286章 一曲楼兰终不悔 古战场中,唐娇娇丢掉手中已是卷刃的刀,再随手在地上捡起另一把。 她抬起空着的左手,抹掉脸上血污,看了一眼身边剩下的几人,再回头望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卜的司兰箬。 然而不远处,一脸妩媚的兰若女王却对此无动于衷。 此时的兰若女王,显然不是姐姐兰草,而是妹妹杜若。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原来,虽然主人格妹妹同意与副人格姐姐共用一个身体,但是身体的本能依旧会不断排斥外来人格。 以至于,只有在身体机能和情绪不产生巨大波动的情况下,姐姐兰草才能出现。 这也是为什么,从北珺城到长生秘境,这一路上,兰若女王的话很少,也没有什么动作的原因。 因此,在需要打斗这种剧烈运动的场面时,必须要主人格杜若出现。 唐娇娇一边抵挡着夏启的攻击,一边对现在的兰若女王说道:“女王陛下,你去看看司前辈怎样了。” 兰若女王扭动腰肢,轻松躲过龙虫的攻击,慢里斯条地对她道:“他怎么样,与我何干?” “你...”她又惊又怒,无奈之下只得喊道,“杜若,你闹够了没有,你若是不想去,那就将你的姐姐兰草换出来。” “好好好,”杜若收了收手,说道,“没了我,那你们可要撑住哦,不要一转眼便死光了。” 杜若之所以同意将兰草换出,并非好心,而是她也感受到了体内的兰草人格在不停的躁动,引起阵阵头痛,不得已才顺水推舟。 下一刻,性子清冷的兰草出现。 讨论群 “多谢。”兰草看了一眼唐娇娇,淡淡地道了声谢,便火急火燎地向司兰箬瘫倒的地方跑去。 只是如此一来,唐娇娇几人面对夏启的攻势,愈加的捉襟见肘。 ...... 兰草奔至司兰箬身边,一把将面目朝下、一动不动的司兰箬翻转过来,抱在怀中。 看着满脸鲜血的司兰箬,兰草压抑多年的感情终于爆发。 她晃动着司兰箬的身体,带着哭腔喊道:“师兄,师兄你怎么样,不要吓我。” 司兰箬艰难睁开双眼,看到眼前丽人,露出勉强的笑,说道:“师妹,你...没事...就...好...” 看着重伤的司兰箬,兰草无语凝噎。 晶莹的泪,落在司兰箬那张丑陋的黑脸之上。 他咳了两声,勉强说道:“我现在的样貌一定很丑吧。”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不丑。”兰草摇了摇头。 他继续说道:“当初你被那夏启所害,我便下定决心学好蛊术,不管是为了保护好你,还是为了报仇雪恨,哪怕我的脸被蛊毒侵蚀成如今这番模样,我也从未悔过。” 兰草哽咽道:“对不起,师兄,是我的错,我不该被仇恨蒙蔽双眼,是我害了你。” 司兰箬挣扎着坐起身子,看着不远处的战场,摇头道:“不,这一切与你无关,夏启他该死,也必须死,扶我起来。” “师兄,你要干什么?”兰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搀扶着司兰箬起身。 司兰箬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就让我在临死之前,最后为你做一件事。” “师兄!” 听到这话的兰草花容失色,手中的触感已是消失不见,忙伸手抓起,却又扑了个空。 重伤的司兰箬不知哪来的力气,冲进了战圈之中。 “前辈,你...”压力陡然减轻的唐娇娇,看着加入战斗的司兰箬,不免有些疑虑,不知后者到底有事没事。 首发-:-塔读小说@ 这时,司兰箬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丫头听着,老夫不知你与那夏天到底在谋算什么,但是我们不能将宝压在一处。 “玄兽血液对世间万蛊都有克制作用,等下老夫会拼尽全力为你打破那龙虫身上的防御,到时你将手中所有玄兽血液投掷进其中,定有作用。” “前辈,你要做什么?”她从司兰箬的语气中听出了决绝之意,不禁失声问道。 “准备,”司兰箬向前迈出一步,回头对她说道,“替老夫照顾好她。” “她”指的自然是兰若女王。 说完,司兰箬周身陡然冒出强大的黑色灵气,将所有人推到了身后。 此时的他,是一人独自面对庞大的龙虫和夏启。 夏启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怎么?刚刚那一击没能把你这老不死的杀死,现在主动送到朕面前来送死不成?” “送死?”司兰箬冷笑道,“老夫就算是死,也会从你身上扒下一层皮来,看看那皮囊之下,是人还是畜生。” 夏启眉头一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司兰箬没有再理会夏启,反而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位蛊师,都会有自己的本命蛊虫,我也不例外。 “只是我的本命蛊,并非虫,而是虫之克星。今日,正好拿来对付你那似龙实虫的怪物。” 司兰箬边说着,周身的黑色灵气犹如火焰般燃烧起来,形成了黑色灵焰。 他身上的伤口迸裂得愈加严重,鲜血喷涌而出。 然而诡异的是,流出的鲜血并未落地,反而变成了黑色灵焰的养分,将后者烧的越来越旺。 随着黑色灵焰的加剧,司兰箬的周身凭空出现了众多灵体状的红眼黑鸦。 看到这一幕的唐娇娇,不禁说道:“这是...前辈的黑鸦...” 这时,从她身后传来兰草凄厉地喊叫声:“快拦住他!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听到这话,她不禁脸色一变,刚抬起脚想要上前。 司兰箬平静的声音响起:“丫头,老夫意已决,将己身献祭给本命蛊的过程不可逆。 口口 “就在刚刚,老夫已身受重伤,自知命不久矣,才决定如此。 “老夫虽无法亲手杀了那夏启,但却可以为你闯出一条杀他之路。” “前辈!”她能够感受到司兰箬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而其周身的黑焰却越来越强。 “记住老夫的话,不要让老夫错看了你。” 随着司兰箬一声喝下,周身黑焰带着他腾空而起。 黑焰逐渐变成了巨大黑鸦的模样。 只是这只黑鸦不同于唐娇娇见过的任何一只,周身呈黑红色,竟隐约有种黑凤的感觉。 惟妙惟肖的灵体黑鸦仿若活了过来,那心脏部位正是司兰箬。 砰砰的心跳声,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夏启,你窃取师妹的寿元苟活这么多年,如今该换回来了。”升至半空的司兰箬看着与他处于平行高度的夏启,面寒声厉道。 扣扣 “疯子,竟妄图与朕拼命。”原本极为自信的夏启,话语中露出了一丝慌乱的感觉,终是有些怕了。 “以吾命为蛊,送尔归于冥。”司兰箬手中结印,指挥着黑鸦冲向夏启,同时扭头看向地上已是泪眼婆娑的兰草,轻轻地说出了生前最后一句话,“师妹,好好活下去。” 空中响起了悠长且凄厉的鸟儿鸣叫声,不是难听的黑鸦嘎叫,而是悦耳的凤鸣之声。 在众人呆滞又震惊的目光中,黑鸦狠狠地撞向了龙虫之上的夏启。 场中响起剧烈的撞击声,扬起的烟雾久久未散,众人看着烟雾缭绕的眼前,都在等着最终的结果。 唯有唐娇娇,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扣在手中。 她牢牢记得司兰箬的话,那玉瓶中装满了紫色的玄兽血液。 待到烟尘稍微散去,场中身影逐渐显现。 黑鸦已不见了踪影,但隐约而现的龙虫之影,让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地。 难道说,司兰箬的牺牲,终究是无用功?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夏书璟正想着,怀中突然被塞进一物。 他低头看去,黑色一团,不是唐小黑还能是谁。 “唐唐。”他心头的不安感立升,抬头看去,只看到唐娇娇奔向龙虫的背影。 唐娇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帮我看好黑仔,我去去就回,放心,不会有危险。” 说完,唐娇娇的身影已是钻进了烟尘之中。 她知道,眼下不知黑鸦能对夏启造成多大的重创,但此时视线受阻,正是她行动的好时机。 钻进烟尘中的她,站在龙虫脚下,抬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龙首之上的夏启双手抱头,面露痛苦之色,似是受到了重创。 她再看去,终于在龙首下方,看到了一处暴露在外的地方。 那处地方有一只血红色的蛊虫缓缓蠕动着,比周围其他蛊虫都要大上许多。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想必那里就是夏启身上那只进化成虫母的长生蛊虫,怪不得可以操控这么多长生蛊虫,原来他以虫母为心脏,才凝聚出这么庞大的怪物出来。 想通这一点的唐娇娇,不再迟疑。 借着龙虫巨大身躯的掩护,她施展着鬼影迷踪轻功,脚踩龙虫身上的蛊虫借力,三两步到了龙虫心脏处。 此时,一直低着头的夏启,终于看到了她。 “唐娇娇,你要干什么?”俯视着的夏启,看到她站在要害之处,终是慌了神色。 她冷笑一声:“做什么?当然是要你的命。” 说完,她不等夏启有所反应,将手中玉瓶中的玄兽血液尽数倒在虫母身上,随即不再停留,脚下重重一点,倒飞而出。 “住手!”夏启厉喝一声,“唐娇娇,你找死!” 夏启指挥着脚下龙虫摆动巨大的虫尾,抽向她退去的方向。 第287章 耶律峰逝再无将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烟尘之中,响起夏启愤怒的嘶吼声,以及痛苦的尖锐虫鸣声。 烟尘之外,夏书璟担心地望着面前未散的烟尘。 先前,唐娇娇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夏书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时,一道倩影从烟尘中倒飞而出,落在地上踉跄着后退,自然是先前闯入进去的唐娇娇。 “唐唐,”夏书璟忙抬步上前,接住了后退的唐娇娇,看着嘴角沾血的她,不免心疼问道,“你怎么样?” 她倚靠着夏书璟的身体,站稳脚步,抬手抹掉了嘴角处的鲜血,投去让对方安心的眼神,说道:“我没事,只是被那虫尾扫到了身体,小伤而已。相比我而言,夏启可要惨的多。” “夏启?”夏书璟边为她擦掉嘴角的血,边问道,“我听到了烟尘中夏启和那些虫子痛苦的嘶吼声。” “嗯,我真的没事。”她先是看到了夏书璟投来的心疼目光,转而看向夏启所在的方向,目光中透露着坚决和些许杀意。 她继续说道:“司前辈拼死换来的机会,我总不能辜负他老人家。” 夏书璟不免问道:“司兰...司前辈他如何了?”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夏书璟并没有亲眼见到过司兰箬正义的一面,对后者的印象,更多的停留在双方对立时候的模样。 因而,夏书璟对司兰箬一直不甚感冒,只是如今眼见着其为了对抗夏启而拼死一搏,不免有些感慨,第一次称呼其为前辈。 “前辈他...”唐娇娇刚想说些什么,看到从半空中落下一物。 那是一件有些破烂的染血黑袍。 她将衣裳接在手中,想到了曾经在临安城中的往事。 那时的司兰箬为了自己的计划,还与她处于对立方。 为了挑动临安百姓,司兰箬便是使用东瀛替身忍术,留下一件破烂黑袍消失不见。 只是如今,黑袍依旧,人却已是不在,连尸骨都未留下。 这时,她手中的染血黑袍被人一把夺了去。 夺袍之人自然是兰若女王。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兰若女王并未说什么,只是用双手将黑袍紧紧地抱在胸前。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黑袍之中升起些许黑光。 黑光化为一只黑鸦,落在兰若女王的肩头,轻声鸣叫,似是不舍,似是告别,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唐娇娇抬头注视着飞散空中消散的光点。 她轻声道:“一曲楼兰,终是不悔。司前辈,一路走好。” 听得此话,兰若女王再也忍不住啜泣出声。 此时的兰若女王,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楼兰女王,而是痛失爱人的寻常女子。 贴身侍女百合,上前安慰着。 众人尚来不及感慨,烟尘逐渐散去。 伴随而来的是夏启的怒喝声:“唐娇娇,还有其他人,朕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唐娇娇抬头望去,看到了令她惊诧的一幕。 只见那龙虫的身上虽伤痕累累,但依旧高高矗立,只是龙首之上不见了夏启的身影。 准确讲,夏启整个人嵌入了龙虫心脏位置,已与龙虫彻底融为一体。 唐娇娇眯着眼,面色凝重道:“为了活下去,你竟不惜将自身完全融入虫身之中。”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嘲笑道:“算了,也没什么好令人惊讶的,从多年前你弑兄弟而苟活开始,就注定了你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她这话彻底戳中了夏启的痛处,此时的后者反倒是不再怒喝或是嘶吼,只是表情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 夏启看着她,眼中透露着阴鸷,话语却平静的很:“事到如今,朕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鬼,朕都不会放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她甩了甩手中长刀,将落在上面的灰尘抖掉,轻描淡写地回道:“你话太多了,你我之间,本就无法善了。” “很好,好的很,”夏启气极反笑,“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夏启虽这样说着,但没有立即攻上来。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夏书璟向唐娇娇低声问道:“这夏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为何只说不攻。” 唐娇娇眼神未动,盯着夏启。 她嘴唇微动,回道:“他倒是想,只是现在做不到。” 夏书璟何其聪明,看着状态不稳定的夏启,再问道:“唐唐,是因为你刚刚冲进去做了什么?” 她继续解释道:“嗯,司前辈可没有白白牺牲。 “夏启脚下的龙虫,既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也是他的命门所在。 “他以体内的虫母作为龙虫的心脏,才能将所有的长生蛊虫为他所用。 “至于司前辈,牺牲了自己,把那龙虫的防御彻底打穿,将其命门暴露在外。” 夏书璟恍然大悟道:“你刚刚冲进去,是为了那虫母。” “没错,”她晃了晃攥在左手的空玉瓶,“我将先前攒下的黑仔血液,全部倒在了虫母身上。”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夏书璟再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夏启,说道:“怪不得,这下可够夏启喝上一壶的。” “嗯,”她点点头,“那虫母极有可能已凶多吉少,所以夏启不得已将自己替换到了心脏的位置,才能继续将这龙虫心脏维持下去。 “不过,他也彻底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不攻上来正好,我们将时间拖下去便好。 “你听,夏天那边应该快好了。” 夏书璟侧耳听去,只听得从殿前广场方向传来阵阵雷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响。 只是,他不免有些担忧道:“雷声这么响,夏启那边会不会有所动作,先前,他就对殿外情况起了疑心。” “嗯。”唐娇娇握紧了手中的刀。 正如夏书璟所言那般,雷声果然惊动了夏启。 龙虫原本一动不动,夏启也闭目养神。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在听到雷声之后,夏启睁开了眼,看向地上的众人,一言不发,突然指挥着龙虫冲向众人。 注意力一直放在夏启身上的唐娇娇和夏书璟,第一时间发现了夏启的动作。 几乎是同一时间,红皇后从殿外进来,喊道:“主人喊你们过去。” 唐娇娇看了一眼身旁的夏书璟,面露喜色:“夏天那边成了,我们撤。” “好,”夏书璟点头应道,招呼着其他人,“所有人,快退出长生殿。” 剩下的人听到这话,赶忙向殿外奔去,不忘带着牺牲掉的人的尸首。 同时,夏启也有了动作,说道:“虽然朕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外面搞什么鬼,但是朕知道只要将你们留在此处,不管外面有什么,你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说着,夏启动了起来,想要将众人拦下。 “快走,我们现在可没有多少余力对付他。”夏书璟拉起唐娇娇的手,加速跑动起来。 “喵。”蹲在唐娇娇肩头处的唐小黑差点被惯性晃倒在地上,还好反应够快,伸出爪子勾住了她肩头的衣物。 塔读@下载塔读<^小^说-app。*。 耶律峰说道:“是男人就不要磨磨唧唧,我知道你一直因为大梁第一拳的死,对我耿耿于怀。 “我不求你什么,只求你能照顾好我家殿下,带他出去。” 说完,耶律峰拔出佩刀,头也不回地迎向了轰然而至的龙虫。 夏书璟看着耶律峰有些悲壮的背影,欲言又止。 红皇后喊道:“快走,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听到这话,唐娇娇拽了夏书璟一把。 事已至此,两人只得向殿外奔去。 殿外,早已出来的耶律楚材看着最后出来的两人,脸色一变,问道:“耶律峰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他留在了里面,拦住夏启。”夏书璟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耶律楚材。 “什么?”耶律楚材虽然不在乎手下,但对这位贴身保护自己的将军还是有些情感的。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说完,耶律楚材冲到殿门前,正看到与夏启激战在一起、险象环生的耶律峰。 ...... 唐娇娇顾不得理会这些,她被夏天叫了过去。 广场中看不见的力场已经消散,她走上前,看着身影几近透明的夏天,不免担心道:“你怎么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夏天的声音很是虚弱,费力地抬手指向地上的双刀,说道,“引雷法阵已经成功发动,接下来,我要你将双刀锁上殿门并将天上凝聚的雷电彻底引入长生殿中。” 唐娇娇听懂了夏天想要做什么,只是她的脸色又变了变,因为殿中还有人。 第288章 困兽犹斗的夏启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唐娇娇看着夏天,说道:“长生殿中还有人。” 她的言外之意是,不能丢下帮所有人牵制住夏启的耶律峰不管。 夏天难得严肃地对她言道:“无论如何,必须将夏启锁在长生殿中,才能将其和长生蛊虫彻底杀死。” 她想到了什么,问道:“长生殿另一个入口呢?” 夏启回道:“通往不归乡的入口,在夏启进入长生殿时,我已让红皇后将其关闭,他逃不掉的。 “至于你的双刀,不仅仅是为了锁殿门而用,更加是引雷的钥匙所在。” 原来夏天早已谋算到百密无一疏。 她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双刀,说道:“我知道了。” 简短的沟通结束,她转身向殿门处走去。 身后的夏天似乎能看穿她的想法一般,说道:“唐娇娇,不要妇人之仁。”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没有回头,只是略微停下了脚步,而后继续向前。 殿门前,耶律楚材还在与其他人争执中,想让其他人进殿将耶律峰救出。 唐娇娇走上前,透过半开的殿门看去。 耶律峰已是身上带伤,但看上去都是些皮外伤,性命并无大碍。 她深知,此时不是让对方分心的时候,只得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 耶律楚材看着她将双刀插入先前打开殿门时插入的孔洞,上前质问道:“唐娇娇,你要做什么?我家耶律将军还在里面,你可不能不管。” 她瞥了一眼耶律楚材,没有理会。 耶律楚材继续追问道:“唐娇娇,你说话,你是不是想要关闭殿门?”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耶律楚材,被迫停下了手中动作。 关于耶律楚材,除了初次见面时对她的轻浮之外,她对这个人的印象着实不深。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现在看来,她只觉得耶律楚材有些可怜,从他着急的表现来看,这个人是在乎自家将军的,但又没有那么在乎,不然早就自己冲进去了。 她淡淡地说道:“耶律将军并不一定会有事,你现在多拦我一分,便会耽误一分时间,耶律将军的危险便会多上一分。 “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耶律将军的话,为何不自己冲进殿中去帮忙?”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耶律楚材哑口无言,只得抬起手指指着她:“你.......” “让开,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她将手上覆上蓝色灵气,抬手将耶律楚材扫至一旁。 这时,她的身后响起了夏天的声音:“快,关闭殿门,雷云马上会被吸引过去。” “好。”她一边应着,一边将右半边殿门向里推去。 殿门甚是沉重,不知是和材质所制。 饶是她用上了灵气加持,推起来都颇为费劲。 一旁的夏书璟见此状,忙上前站在她的身旁,帮忙一起推那沉重的殿门。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猛然省力不少的她,看向身旁的夏书璟。 二人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会心笑容。 待到再去推左边殿门时,唐娇娇看着剩下可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时,出声让夏书璟停下手中动作。 她知道因为夏伯的死,夏书璟一直对当初与大梁对阵的丛极将领耶律峰耿耿于怀。 只是,她还是开口说道:“耶律峰主动为我们殿后,我们不能恩将仇报,丢下他不管,不然我们与那些我们讨厌的人何异。” 低着头的夏书璟沉默一瞬后,抬头对她一笑道:“对你家男人要有信心些,你所说的便是我所想的。” “嗯。”她报之以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夏伯在夏书璟心中分量极重。 虽然夏伯是被夏启派遣的死士下毒所害,但是当初毕竟是耶律峰指挥大军围攻,致使夏伯力竭而亡。 唐娇娇担心,夏书璟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她扶着门边,顾不得将殿门情况暴露给夏启的危险,向殿中喊去:“耶律将军,可以了,快退出来。” 此时的耶律峰,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左臂和右大腿均是被龙虫的尾刺刺穿,完全凭着意志在拖着夏启。 耶律峰头也不回地喊道:“唐娇娇,我走不了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照顾好我家殿下,将他平安带回去,不然我耶律峰,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 “走?你们一个都走不了。”夏启循声望去,看到了即将要关闭的殿门,手上的攻势变得愈发凌厉起来。 耶律峰艰难挡下夏启势大力沉的一击,整个人被击飞出数米远,半跪在地上才止住后退的身体,然而身体已是不堪重负,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 “我去帮他。”见此状的夏书璟,不等唐娇娇说些什么,侧身挤进了殿内。 “小心。”唐娇娇只来及说了两个字。 她等下还要操控双刀锁死殿门,确实无法脱身去救人。 冲进殿中的夏书璟,快速奔至耶律峰身边,将对方扶起。 他问道:“还能不能走?”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耶律峰低垂着头,鲜血不停地从其脸颊滴落,说道:“你来做什么,我说过我走不了了。” 话刚说完,耶律峰再吐出一口鲜血。 夏书璟看着地上那滩混着着不明肉块的血,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他知道,耶律峰已经重伤至肺腑,即便带出去,也命不久矣。 至于夏启,看到他的到来,反倒是一喜,也不急进攻了,慢里斯条地说道:“夏书璟,朕看你是进来送死来了。” 夏启知道,夏书璟在这里,唐娇娇就不可能关闭殿门,因此也不再着急。 这种事,夏书璟自然也知道。 此时的他,正在盘算着如何拖住夏启,并且将耶律峰带出去。 同一时间的殿外,夏天看着迟迟未关的殿门,再看看空中的雷云,不免有些焦急地对唐娇娇说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再不关闭殿门引雷,雷云就要散了。” 唐娇娇同样心中焦急。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她看着殿中僵持住的场面,说道:“再等等。” 然而,现实不再留给他们等待的时间,空中雷声渐起,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雷电之力在逐渐失去了引雷法阵的约束后,开始外溢。 当雷电外溢达到一定程度,再不足以引下时,也就宣告着他们此次计划的失败。 夏天吼道:“没有时间了,唐娇娇。” “我说了,再等等。”焦急的她,回复的声音同样有些大。 身处殿中的耶律峰,听到了殿外的对话声,以及半空中的雷声,声音嘶哑地说道:“小子,走吧,不然我们谁都走不了。” 夏书璟咬着牙,一言不发,拽起耶律峰,想要将对方向殿门处拉扯。 哪知,耶律峰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来的力量,一把将他甩开,嘶吼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你家那位夏伯,忠肝义胆,我很欣赏。 “唯一遗憾的是,生前不能与之共饮一杯,这下倒是可以弥补这个遗憾了。” 耶律峰话音落下,爆发出身体中最后一丝潜能,将夏书璟向殿门震去,说道:“小子,若是不需要给你家夏伯带话,本将军可去了。”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被震退至殿门的夏书璟,不知怎得,双眼有些酸涩。 他虽然亲眼所见夏伯临死前的悲壮画面,但是却从耶律峰身上仿佛看到了夏伯的身影。 “耶律将军,一路走好。”此刻的他,彻底原谅了这位丛极的大将军。 他那有些僵硬的身子,被唐娇娇拽出门外。 两人向殿中看去,知道不管他们再要做什么拯救耶律峰,都已是来不及。 唐娇娇咬了咬下嘴唇,说道:“关门,不要辜负了耶律将军。” 夏书璟一言不发地配合着她,将沉重的殿门缓缓推上。 此时,殿中的夏启,没想到耶律峰会真的牺牲自己,将夏书璟送走。 夏启看着殿门出逐渐变窄的亮光,怒吼着:“谁都别想给朕走。” 边说着,已和龙虫融为一体,成为龙虫本身的夏启向殿门冲去。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给朕滚开。”夏启居高临下看着挡在龙虫身前的弱小身躯。 耶律峰喘着粗气,嘿嘿一笑道:“本将军还活着,可不会让你过去。” “那你就给朕去死。”夏启急红了眼,龙虫尾刺急刺而出,目标正是耶律峰。 令人震惊的是,耶律峰不闪不避,丢掉手中佩刀,竟直接拿胸膛迎上了那尖锐粗大的尾刺。 噗嗤一声,如刀切豆腐一般,尾刺毫不费力地刺穿了耶律峰的胸膛。 然而,耶律峰的脚下如生了根一般,未退分毫。 他一把抱住胸前的龙虫尾巴,面露狰狞道:“我说过,只要我还活着,你就过不去。” “给朕死啊!”夏启也是急了,直接用上了全力撞向耶律峰。 只是经此一耽搁,殿外透进殿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已然消散,殿门关上了。 殿外众人眼前最后所见,也是定格在了,耶律峰以一己凡人之躯抵挡住龙虫的画面,不禁都是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夏天喊道:“唐娇娇,你还在愣着做什么,还不操控双刀,关闭殿门。” 一语惊醒梦中人,唐娇娇从震撼中惊醒,伸出双手握住双刀,逆向转动,准备将殿门彻底封死。 此时,殿门的另一面,响起了巨大的轰响,显然是夏启在疯狂地砸着殿门。 第289章 夏启真的死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长生殿的殿门被夏启砸得轰然作响,连带着周围环境震动不已。 就连身处殿外、隔着厚重殿门的众人,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感。 夏天说道:“不必担心,殿门已经锁死,他出不来的。唐娇娇,将双刀留在殿门上后退,天雷马上就要来了。” “好。”唐娇娇依夏天之言,倒退着向广场走去,走之前不忘取走鸣鸿刀柄上的水晶球。 她一直记得,水晶球是夏天存在的根本。 众人见她带头退后,也纷纷远离长生殿门。 “不够,再退。”夏天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雷云。 众人闻声继续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广场外的牌楼下,才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或许会成为在场之人永生难忘的记忆。 只见,空中的黑云几乎已经压到了众人的头顶之上。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不断有闪电落下,击打在广场和殿门附近的地板上,溅起点点火花。 众人眼前所见,宛如落在世间的雷电地狱,尤其以殿门处的雷电最为强烈。 既有雷,往往会伴随着风。 风雷交加的声音越来越响,唐娇娇不得不大声喊问着,以防夏天听不清:“接下来该怎么做?” 夏天回道:“等着看便是了。” “好。”唐娇娇应道,注意力放在那雷光四溢的殿门上。 她并没有注意到,夏天的身影越来越虚幻。 其他人的注意力同样在前方,并没有人关注夏天。 唯有站在夏天身后的红皇后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默念道:“主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随着雷光凝聚的越来越多,终是到达了临界点。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只见,空中的黑云以长生殿所对应的地方,形成了一道漩涡。 紧接着,所有的雷电聚集在漩涡之中,直射而下,目标正是长生殿门上的双刀。 别人或许不懂,唐娇娇看得真切。 她恍然道:“原来双刀,起到的是引雷针的作用。” “不错,”夏天似乎已经接受了她懂得诸多现代知识的现实,接着说道,“不过你少说了一样。” 她问道:“是什么?” 夏天回道:“双刀不仅仅是为了引雷,而且是阵眼,至于阵法何在,你应该知道的。” “阵眼?我应该知道的?”她有些不解。 夏天继续回道:“还记得那些被激活的古干尸吗?正是有阵法为它们充能,才能不停的死而复生。” “是那个,”她想到了古战场中地面的阵法花纹,然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忙问道,“夏启已经发现了那个阵法,他会不会借此来继续吸收能量。” 口口 夏天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之前阵法中储存的是温和能量,现在则是狂暴的自然雷电能量,他若是敢吸收,那只会加速他的灭亡。” “也是。”她继续看着已经被完全被雷电覆盖、变得白炽的殿门。 空中的落雷,击在双刀之上,又通过殿门上的花纹符号流转。 以双刀为中心,殿门上逐渐形成了倒“8”的无限标志。 众人无法得知现在的长生殿中在发生什么,但却可以通过眼前所见的雷电之威,以及门内越来越弱的击打声,猜到一二。 眼见着阵法起了作用,众人提心吊胆的心,缓缓落回肚中。 随着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引雷法阵召来的雷云开始散了。 至于长生殿中,撞击殿门的声音早已沉寂了下去。 此时长生殿周围,除了偶尔闪过了雷光迸发出滋滋声,再无其他声音。 耶律楚材探头探脑地问道:“那夏启和那些长生蛊虫,应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想知道?自己去看。”唐娇娇现在对这个丛极的太子没有一点好感。 原本她以为耶律楚材虽然贪生怕死,但多少会在乎一点那位至死都要保护好他的耶律将军。 谁曾想,当时耶律峰在长生殿中拼死拖住夏启时,耶律楚材哪怕上前去看一眼都没有,反而跑得远远的,生怕夏启冲出长生殿,使其受到波及。 “唐娇娇,你不要太过分。”哪怕独身一人,耶律楚材还是那么嘴硬,指着她怒斥道。 只不过耶律楚材的嚣张还没持续瞬间,其手指便被一只手攥在了手中。 “哎,疼疼疼,有话好好说。”手指被反折向手背的耶律楚材疼得弯下了身子,忙声求饶。 唐娇娇抬手制止了动手的夏书璟,说道:“算了,不值得对这种人动气。” “嗯,”夏书璟自是听她的话,放了手,对着瘫倒在地的耶律楚材说道,“我答应过耶律将军,将你平安带出长生秘境,等出了秘境,你和我们再无瓜葛。 “耶律将军为了保护你这种人而死,当真是不值得。” 说完,夏书璟不再理会耶律楚材,牵起唐娇娇手向长生殿门的方向走去。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至于其他人,同样是看不惯耶律楚材的为人。 就连那利己主义者寺田哀都是说道:“鄙人承认自己很无耻,但是今日却见到比鄙人还要无耻之人。” 说完,走在最后,跟上前人的脚步,只留下耶律楚材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 也正因为如此,无人看到耶律楚材那透过散乱发丝,透过去的怨毒目光。 只是担心众人被发现,耶律楚材的目光只是流露出一瞬,而后低下头去,看向被他藏在怀中的一个密闭玻璃试管。 那玻璃试管显然是秘境中的东西,其中流淌着红色的液体,而在液体中赫然泡着一只蠕动中的长生蛊虫。 ......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其他人已经来到了殿门前,但都是近观,没人上前尝试着打开殿门。 唐娇娇只犹豫了瞬间,便问向夏天:“这殿门,开不开?” 夏天也稍微有些犹豫,徘徊了片刻后,下定决心道:“开,雷电之力已耗尽,夏启死便死了,就算没死,想必也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我们正好趁其病要其命。”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好。”唐娇娇同意夏天的观点,看了看身边的夏书璟,后者也对她点了点头。 她不再犹豫,拔出腰间双刀,再次将刀插入门上的孔洞中,毫不犹豫地向左向右分别转动双刀。 随着机关转动,殿门之后响起机栝声,沉重的长生殿门缓缓打开。 殿门打开,一股难闻的烧焦味铺面而出。 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唐娇娇将手放在鼻下,强忍着不适感,凑到殿门的门缝处向里望去。 “里面很安静,看不清。”她回头说道。 “唐唐,我来。”夏书璟边说着边把她拉出去,然后用力推开了殿门。 随着殿门的打开,光线照进其中,众人才开清楚里面现在是什么样的场景。 只见在距离殿门不远的地方,趴伏着一条巨大而丑陋的虫子,一动不动。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那应该就是夏启了。”夏书璟边说着,边要向殿中走去。 “小心些。”唐娇娇跟着夏书璟的身后,提醒道。 其他人也全部紧随其后。 走了没两步,夏书璟一脚提到了什么,发出咣当的响声。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把残破又有些眼熟的刀。 他将刀捡起,看到刀柄处刻着字。 字迹已变得很模糊,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个“峰”字。 唐娇娇也注意到了刀上的刻字。 她伸手将刀接在手中,说道:“是耶律将军的。” “嗯,”夏书璟指了指前面混合在一起的干尸堆,说道,“先前殿中的雷电能量太狂暴,耶律将军的尸首已经和这些干尸混在了一起,完全分辨不出。”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那将刀带出去吧。”唐娇娇叹了口气。 她继续说道:“没想到一代丛极名将,最终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边说这话,她边向身后看去,赫然看到了低头跟上来、一言不发的耶律楚材。 她想了想,走到耶律楚材面前,将刀递过去,说道:“这是耶律将军的刀,他毕竟是为你而死,你收好。” 刀已是破烂不堪,多处卷刃。 她虽然讨厌耶律楚材这个人,但是也知道对方生性胆小,并不担心对方会拿着一把快要断掉的刀在背后下黑手。 耶律楚材低着头,将刀接入手中,含糊地说了一句:“多谢。” “嗯。”她并未多想,转身回了夏书璟身旁。 她与夏书璟对视一眼,互相确认眼神之后,继续向殿中深处走去。 不多时,队伍来到了巨虫旁。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巨虫身上还冒着缕缕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皮烧焦的难闻味道。 尽管巨虫的身躯有些面目全非,但是此处不可能有第二条巨虫的存在,只能是夏启那条。 唐娇娇看着趴伏在地的巨虫,说道:“把虫身翻过来看看。”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亲眼确认一眼,夏启到底在不在虫体身上,究竟是死是活。 翻虫身这种事情,自然用不着她一个女孩子动手。 夏书璟带着戚之风、寺田哀几人,费了不少力气,将庞大的虫身翻转过来。 只见那虫身的心脏处,镶嵌着一道人的身影。 夏书璟拔出软剑,将那人挡在面部的发丝撩开。 “是夏启。”夏书璟看着那依稀可辨的面目,确认道。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唯有唐娇娇还心怀警惕。 “夏启真的死了吗?”她心中想着,缓缓摇了摇头,“但愿是我想多了。” 第290章 千年的夏天终是画上了句号 龙虫尸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众人看了片刻。 有人问道:“这尸首怎么处理?” 夏天沉吟片刻道:“寻常火焰的温度根本无法焚灭长生蛊虫,既然夏启已死,那这尸首暂且先放于此处,待日后秘境能量有所恢复后,我再想办法处理。” “如此...也好...”唐娇娇看着身侧之人,心有所思。 此次长生秘境之行,历时颇久。 她虽大仇得报且挫败了夏启的阴谋,但也因此失去了身边数位挚友。 无论是忘年交司兰箬,还是亦亲亦友的夏刑,都令她难以忘怀。 只是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唐娇娇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不过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看向夏书璟时,后者刚好也在看她。 两人会心一笑,谁都没有讲话,却又默契地、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经历生死时速的众人,在得知没有了危险后,皆是疲惫地坐倒在地上。 然而场中又起了其他的变故。 红皇后面露激动之色,向夏天说道:“主人,你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我。” “什么?”夏天故作镇定地反问道。 “你说什么?”红皇后看到夏天满不在乎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吼道,“你都快要消失了,你说什么?” 夏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越来越淡的身体,没有讲话。 至于争吵声,则是吸引到了,刚刚从殿门上取回双刀的唐娇娇。 她听到了两人争吵的内容,同时也注意到了夏天那几近透明的身体,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她猛然想到,夏天的水晶珠还在她手中,将其拿出后,看着黯淡无光的水晶珠上细密的裂纹,愣住了。 “夏天,你...”她走上前,欲言又止,“我记得你说过,水晶珠是和你同体的,水晶珠若是没了,你也就不在了。” 夏天勉强一笑道:“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只是你们不必在意,这是我的因果。 “千年前,我就想到了可以用引雷法阵彻底消灭长生蛊虫。 “只是启动引雷法阵的代价便是,牺牲启动者的生命。 “那时的我,太过惜命,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才导致了千年后今日这番局面。 “没想到苟活千年,最终还是因此而死,这便是我的宿命吧。” 听完夏天的一番言论,唐娇娇有些沉默。 她突然想到,先前夏天提出有办法解决长生蛊虫时,夏天和红皇后主仆二人的神色有些异样。 当时的她还有些奇怪,有消灭长生蛊虫的方法,为何千年前不用,原来还有渊源在其中。 首发:塔&读小说 此时,红皇后突然激动地说道:“主人,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说着,红皇后那本就为红色的身影,散发出更为刺目的红光。 “我等了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你回来,怎么可能再看着你从我眼前消失第二遍。” 红皇后边说着,边抬起手指在自己身体上划下。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红皇后的身体被划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而令人更加惊讶的是,透过那口子可以看到红皇后的身体内部,有一串串的奇异符号在流动。 别人不知,唐娇娇却清楚的很。 那些奇异符号,就是红皇后体内的代码。 换言之,正是这些代码组成了现在的红皇后。 夏书璟不解地问道:“唐唐,红皇后要做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红皇后是想拿自己的命去换夏天的命。”唐娇娇看了个大概,边回道边看向一言不发的夏天。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就在她有些奇怪,夏天为什么不阻止红皇后时,后者动了。 只见夏天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缓缓抬起左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这是夏天的标志性动作,而随着响指声响,红皇后身体那道被划开的口子,奇迹般地缓缓愈合上。 夏天露出慈父般的笑容,看着自己一手创造的红皇后:“你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我自然有办法阻止你去做这种傻事。” “主人,你...”红皇后看着愈合的身体,还想再尝试一遍,却已是徒劳。 夏天打断了红皇后的话,说道:“听我的,无需试了,雷电对生命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尤其是身为灵体的我们,在面对雷霆万钧的净化之力时,受到损伤会比肉身更加多。 “这件事在我刚开始启动引雷法阵的时候,便已发觉了。 “因此,此次行动,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夏天的身体越来越虚幻。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红皇后知道自己做什么都已是徒劳,情急之下,不是实体身体的眼角处再次泛起了晶莹。 见此状,夏天的脸上,笑容更甚,说道:“你终于长大了,有了真情实感,我很...欣慰...” 说到最后,夏天的声音已是变得不连贯起来。 那虚幻的身体,自脚下开始,缓缓变成光点,向空中飘去。 “唐娇娇,谢...谢你,我与你相伴的时间不长,却从你身上学到了许多,”夏天扭头看了一眼唐娇娇之后,最后望了一眼红皇后,“我走了,以后的日子照顾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夏天的话说完,身体的最后一部分,也化作了光点消散,留在世间的是最后一抹笑容。 “主人!”红皇后撕心裂肺地喊道,伸出手想要将那些光点揽在怀中,却无济于事。 那眼角的晶莹,终是化作一滴红泪滴落在地面,变为符号渗透进地上的纹路中。 没有实体的红皇后自然不可能落下真实的眼泪,那依旧是代码所化,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是货真价实的。 如夏天所言,红皇后最终还是真真正正地懂得了人类的情感。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唐娇娇的目光从跪坐在地的红皇后身上移开,看向鸣鸿刀柄处。 那里的水晶珠,已是碎为了湮粉。 “你可要保管这水晶珠,它若是没了,我也就不在了。” 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夏天说过的话。 两人的相处仅仅是从这长生秘境中开始的,夏天却对她帮助颇多。 此时夏天的离去,让她不禁有些感慨,耳边响起夏书璟的声音:“千年前的你虽然选择了逃避,千年后的你却选择了义无反顾,夏天先祖,一路走好。” 她抬头看去,心爱之人站在她的身侧,牵起了她的手。 她说道:“是啊,一路走好。” 夏书璟问道:“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接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先前被放殿外、死去同伴的尸首,说道,“接下来,让我们带他们回家。”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好。”夏书璟应道。 她的“回家”二字,不仅触动了夏书璟,而且触动了其他人。 众人开始向殿外走去,准备将同伴的尸首火化后带出这长生秘境。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已是孤家寡人的耶律楚材,瘫坐在殿中,迟迟未动。 ...... 唐娇娇看着眼前火堆,一堆是典狱长夏刑的,一堆是楼兰蛊司兰箬的。 其他几处地方,则是其他人的。 火堆燃烧的很快,在几人忙着收集起故人的骨灰时。 唐娇娇注意到红皇后一直跟在几人身旁。 她扭头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口口 红皇后有些吞吞吐吐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她回道:“你讲。” 红皇后鼓起勇气问道:“主人那颗水晶珠的粉末,可以送给我吗?” 她并没有丢弃水晶珠的粉末,而是将其留在了刀柄机关内。 听到红皇后的话,唐娇娇没有感到意外。 她知道,红皇后一直跟在几人身旁,必是有所求。 “当然可以。”她打开刀柄处的机关,取了个玉瓶,将其中的水晶珠粉末倒入其中。 之后,她将玉瓶交给了红皇后。 “谢谢。”红皇后道着谢,再次划开身体,将玉瓶放入其中。 唐娇娇看着消失的玉瓶,也没有多嘴去问。 塔读@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 她看着眼前女童模样的红皇后,突然有些可怜对方。 今后不知多少的岁月,不受寿命约束的红皇后,要独自待在这长生秘境中,直至天荒地老。 红皇后仿佛读懂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道:“没关系的,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而且现在的我,有主人陪伴,并不孤单。” 她思考了片刻后,说道:“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再来此处看你的。” “嗯,多谢。”红皇后低头回应道,不知思绪几何。 唐娇娇再看向其他地方,收拾的已到尾声。 她走到夏书璟身旁,问道:“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这是刑皇叔的骨灰。”夏书璟将装有夏刑骨灰的玉坛小心翼翼地包好,“至于司前辈,我交给了楼兰女王,我想她应该比我们更需要。” “嗯。”她再看向不远处的楼兰女王。 首发-:-塔读小说@ 后者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让人唏嘘。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问道:“那我们走?” “好。”夏书璟欣然同意。 她心中想着,长生秘境之行虽不圆满,但终究是解决了这片天地面临的危机。 至于圆满,人生憾事诸多,又怎会有圆满可言。 只是她总感觉似乎还忘记了什么。 第291章 复活的夏启 当初多方势力,浩浩荡荡近百人进入长生秘境。 此时待到离去,只剩下了寥寥十数人。 唐娇娇看了快要走出长生殿殿前广场的队伍背影。 她向站在身边的红皇后说道:“我们走了,你多保重。” “好,一路顺风。”红皇后应道。 “嗯。”她转身离去。 然而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又响起了红皇后急促的声音:“等一下,叫你的队伍等一下。” 塔读@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哈哈哈......” 唐娇娇冷哼一声,打断了夏启得意的笑,说道:“就算你活过来又怎样,长生蛊虫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你早已是强弩之末。” “这都能被你看出来,不愧是能给朕带来大麻烦的人,”夏启收起笑容,而后一脸阴鸷地说道,“朕是强弩之末,你们又何尝不是,朕想杀你们,轻而易举。” 唐娇娇看了看身边还存活着的人,几乎人人带伤。 她知道夏启所言不假,不禁有些沉默。 若是以先前众人都还存活的阵容对付夏启,自然是绰绰有余,只是现在的他们,同样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夏书璟突然凑到她耳旁,低声说道:“不要放弃,我一直在观察,看到那夏启和耶律楚材的身体......” 夏书璟的话,让她眼中逐渐泛起了光芒。 “我知道了。”经过夏书璟的提醒,她抬头看去,也注意到了龙虫的异样之处。 “你们两个小辈在嘀咕什么。”夏启被二人盯视得有些不自在,率先发起的攻势。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龙虫那巨大的虫尾向两人袭来。 此时的唐娇娇,已没有太多的力气能够应对这样的攻势。 但她不闪不避,而是随手捡起一把地上的长刀,掷向龙虫心脏处。 长刀的目标,正是紧密双眼、不知是死是活的耶律楚材。 所谓攻敌之所必救,方可占据主动。 如她与夏书璟所想那般,龙虫的虫尾果然变了方向,由攻向他们改为挡在身前。 因为虫尾的阻挡,她投掷出的长刀被击飞,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擦着耶律楚材的身体飞过,只不过依旧在后者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 诡异的是,那伤口泛白,其中没有一丝血流出。 她看着面色阴沉的夏启,说道:“果然,现在耶律楚材的身体,正是你的软肋所在。” 夏启一脸阴鸷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夏书璟,说道:“是夫君提醒了我,他说,曾经见过连体人,而连体人一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中一人出事,则另一人也很难独活。 “多亏有夫君的发现,我才注意到,你和那耶律楚材的身体是粘连在一起的。 “于是我大胆的猜测,你并没有完全掌控耶律楚材,同时又离不开他,只是用了不知什么方法,使其暂时昏睡了过去,然后趁机吸收其身体中的生命能量。 “耶律楚材的伤口处,没有流出一丝鲜血,便是证明。” 夏启一言不发,只是看向她与夏书璟的眼神,愈发的阴鸷和充满杀气,犹如被她说中了一般。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样,受到外界刺激的耶律楚材,幽幽地醒了过来。 耶律楚材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拼命挣扎,边挣扎边惊恐地喊道:“夏启,你对我做了什么,快放开我。” 随着耶律楚材的挣扎,龙虫的身体也开是摆出各种怪异的姿势。 “这是...怎么了?”众人看着龙虫那有些搞笑的扭曲身体,不知所以。 唐娇娇和夏书璟却清楚的很,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耶律楚材在和夏启争夺龙虫的控制权。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同时飞身上前,向龙虫发动了攻击。 只是两人早已没剩下了多少灵气,看似凌厉的攻势,被稳住局势的夏启,轻而易举地化解。 就连反应慢了半拍,上前帮忙的其他人,也被庞大的龙虫尾巴扫至一旁,倒地不起。 强行将耶律楚材的反抗压制下去后,夏启重新控制了龙虫的控制权,哈哈大笑道:“朕说过,朕想杀死你们,轻而易举。” 受到反震之力的唐娇娇捂着胸口,落地冷言道:“哼,现在的你,怕也是不好受吧,不然何至于只会在那说大话。” 她看出了夏启在竭力压制耶律楚材的反抗,并没有了继续追击的能力。 夏启瞥了她一眼,说道:“是吗,等朕恢复过来,你们都得死。” 说完,夏启指挥着龙虫,向长生秘境深处游去。 力竭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第292章 击败夏启的最终办法 唐娇娇看着夏启的背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怎么办?她知道,即便在场的人恢复灵气,之后还是要面对同样恢复过来的夏启,同样没有胜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红皇后找上了唐娇娇。 红皇后将唐娇娇叫到一旁,对她说道:“夏启想要恢复,一定会去极乐楼,寻找剩余的血池。” 她看着红皇后,问道:“你想说什么?” 塔读@点&~为@:塔读小说app 红皇后解释道:“这是整个长生秘境的根基,控制中枢。” “控制中枢?”她有些疑惑道,“在极乐楼的楼顶,不是有控制室吗?” 红皇后继续解释道:“那个控制室只是表面的,这个控制中枢才是长生秘境的核心,其中蕴含了巨大的能量,足以彻底消灭现在的夏启。” 她想了想,说道:“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个东西的存在,想必它一定很重要,或者说使用其中的能量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红皇后又打了个响指,说道,“想要使用其中的能量,只有一个方法,启动长生秘境的自毁程序。” 随着红皇后的响指,唐娇娇眼前所见再发生变化。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缩小版的长生秘境,还有长生秘境周围的环境。 她甚至看到了北珺城都被模拟其中。 “这是何意?你为何要将外界的场景模拟进来。”她皱眉问道,心中感觉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红皇后只是轻抬下巴,说道:“你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现在的她犹如在使用上帝视角一般,俯视着整个长生秘境。 随着长生秘境的地底深处,亮起了一个小白点,整个秘境开始坍缩,并逐渐出现爆炸。 爆炸的范围越来越大,逐渐波及了整个长生秘境。 在唐娇娇惊诧的目光中,爆炸范围继续向外蔓延,直至到北珺城边上才停歇下来。 她看着眼前升腾的蘑菇云,惊呆住了。 她不禁问道:“这是什么能量?威力竟堪比核弹。” “核弹?那是什么东西?”红皇后先是不解的问道,而后说道,“这不是你所说的什么核弹,这就是长生秘境最后的手段,自爆。” 她不禁再问道:“这里如此荒芜,怎么会有这么高强度的能量存在?” 红皇后循循善诱道:“你也说了,这里如此荒芜,就让我来提醒你一下,千年前的这里,虽处极北,但动植物应有尽有,可不是现在这般荒凉。” 唐娇娇何其聪明,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她尝试性地问道:“长生秘境将这片土地中的能量,全部吸收走了?” 红皇后坦白道:“不错,这就是千年前的科技力量。这片天地中,千年前的人类,对生命科技的研究已到了一种极端的程度。 “他们研究出一种装置,可以吸收周围环境中所有的能量为己用,包括空气、土壤中游离的能量。 “这种科技太过极端,即便没有出现后来的长生蛊虫,千年前的文明最终也会走向灭亡一途。” 听着红皇后的解释,唐娇娇终于明白了。 她恍然道:“怪不得我们一路所见,尽是黄沙。” 红皇后说道:“不错,若不是主人在千年前离开时,启动了秘境的防御机制,也就是你们进谷时的那层看不见的罩子,长生秘境对周围环境的侵蚀程度只会比现在严重的多。” 原来那隔绝外面与秘境的罩子,不只是起到防御的作用。 唐娇娇有些沉默,她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并不像她所来的世界走的发展核能科技的道路,而是生命科技的道路。 然而殊途同归,不管是哪一种,若是对大自然无尽的索取,最终都会走上灭亡。 在她有些感慨之际,红皇后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行了,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你到底要不要灭了那夏启,好为师傅报仇。” “这是你的最终目的吧,”她看着一脸仇恨的红皇后,“如果我所料不错,没有实体的你,是无法启动自毁程序的,所以你才需要我。” 红皇后说道:“算你聪明,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自毁程序拥有独立的系统,我是进不去的。 “而且,自毁程序只能通过手动开启,钥匙就是你那两把刀。” “原来是这样,”她挑了挑眉,没有想到这一点,“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我就去做。” 红皇后摆了摆手,甚是不耐:“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你问吧。” 她看着孩童模样的红皇后,认真地问道:“第一,长生秘境自毁之后,波及范围有多广;第二,长生秘境自毁之后,你和我,是不是都会死,我说的死是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第一个问题,先前你已经看过了,爆炸的波及范围会堪堪到北珺城外的地方,这里全是人迹罕至的荒地,你大可放心。” 红皇后回答第一个问题时,很是干脆,回答第二个问题时,则有些犹豫道:“你猜的很准,你和我,确实都会死。” 唐娇娇看着低下头、情绪有些低落的红皇后,安慰道:“看得出,你想为夏天报仇的心,很坚决。”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红皇后小声回道:“是,只是我不能向先前那样一错再错,我没有权利去强迫你这么去做。” “不,有一点你错了,我不可能任由夏启恢复过来后,去杀死我的亲人,毁掉我的家园。”她说道,语气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决。 “唐娇娇,你...”红皇后抬起头看向她,有些难以置信。 她说道:“我只有一个条件,按照你所说的,启动自毁装置,有一个人在足够了,没必要让其他人留在这里送死。 “你答应我,想办法将他们送出长生秘境,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答应你,去启动自毁装置。” 红皇后不假思索地说道:“没问题,秘境深处有远距离传送装置,我可以将他们送走,你再与我一起去启动自毁装置。” 她没想到红皇后真的有办法,略作思考后说道:“好,只要你能将他们平安送走。还有,不准告诉他们实情,尤其是夏书璟。” 她的最后一个要求,让红皇后不禁另眼相看。 红皇后赞叹道:“怪不得主人会选择了你。” 她只是平淡地回道:“场面话还是留到成功之后再说吧,既然你我已经说起,那便不要再浪费时间,早些出发为好。”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好。”红皇后也不再磨叽,再次打动响指,散去了幻境。 唐娇娇眼前一花,刚离开幻境,便看到了夏书璟一脸的关心,出现在自己面前。 夏书璟如释重负道:“唐唐,你醒了,你刚刚突然一动不动,我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反应,真的是吓到我了。” “啊,我没事,只是走神想事情去了。” 她看着夏书璟那炙热的爱恋目光,不知该怎么面对对方,只得随口敷衍了过去。 夏书璟,对不起,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向自己的爱人道一声歉意。 “唐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夏书璟怎么看不出她的不对劲。 “我...真的没事,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对付夏启。” 唐娇娇将话题从她的身上转移开。 第293章 拉钩的约定 红皇后适时地为唐娇娇解围道:“想要打败夏启,我们还有办法。 “长生秘境深处,还储存着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的能量。 “借此,我们说不定可以击败夏启。” 红皇后所讲的话,说一半,藏一半,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夏书璟有些怀疑地问道:“既然有这种能量,你和夏天,先前为何不拿出来,反而要去引动天雷。”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夏书璟的话颇有道理,获得了其他人的赞同。 唐娇娇一言不发地看向红皇后,不知后者要怎么圆这个问题。 红皇后不慌不忙道:“都说了,是万不得已不得使用的能量,想要使用这股能量,需要很大的代价。” 红皇后所说的话,依旧是含糊不清,这样反倒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只有夏书璟依旧是清醒地问道:“什么代价?” “如果你们还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同时又不想夏启活着离开这里去外面作乱,那就跟我来。”红皇后说着,便要向长生秘境深处走去。 只不过,此时的队伍,出现了分歧。 寺田哀第一个反对道:“鄙人信不过她的话,在往回走,不远处就是我们进来的长生谷,鄙人宁愿在那里等到出谷的时辰。 “你们与夏启有仇怨,但鄙人没有,而且这片大陆,是生是死,也与我东瀛没有任何关系,鄙人不会跟你们一起去送死。” 寺田哀说完,转身向长生殿外的广场,也就是他们最早进入长生秘境的方向走去,显然是准备去长生谷谷口,等候着合适的时辰到来,然后再行离开。 口口 本就是追踪东瀛人而来的四恶人站了出来,戚之风更是开口喊道:“你站......” 只不过“住”字还未说出口,戚之风便被唐娇娇拦了下来。 戚之风不解地看向她,眼神中满是询问。 她看着即将走出长生殿的寺田哀的背影,说道:“放心,我讨厌东瀛人的程度不必你少,让他走,他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长生秘境的。” 听到她的解释,戚之风有些犹豫。 一路上,苍老的秦百岁基本没有说过话,此时开口道:“老四,再不追,那东瀛人可要走远了。” 戚之风看了看自己的三位哥哥姐姐,再看了一眼唐娇娇,咬牙道:“老大,我相信她。” “那好,我们四恶人现在唯你是瞻,听你的。”秦百岁说完,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至于辛祚和顾三娘,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其实戚之风也有着自己的私心在,一路上见过太多的人死去,他不想在最后时候,自己的长辈有人出意外。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经此一耽搁,寺田哀已经走远不见了踪影。 红皇后走到唐娇娇身边,说道:“时间紧迫,我们该动身了。” “好。”唐娇娇应道。 接着,她看向在场所剩不多的人,除了夏书璟之外,只剩下了兰若女王和百合侍卫,以及四恶人。 她接着说道:“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跟我走,我们除掉夏启和所有的长生蛊虫,然后平安离开这里。” 红皇后也跟着说道:“不错,秘境中出了一些变故,你们现在走来时的入口是出不去的。” “难怪你说不用我们去追那东瀛人。”戚之风不禁又看了一眼唐娇娇。 “嗯,”唐娇娇只是含糊道,“我们时间不多了,必须赶在夏启恢复之前,将其除掉。” 戚之风迫不及待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 “出发,你们跟着我,我来带路。”红皇后说完,率先向长生秘境深处走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罕见的是,夏书璟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没有讲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唐娇娇身旁。 唐娇娇虽然察觉到了夏书璟的异样,但担心对方看出什么的她,也不敢讲话。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发一言,在有些怪异的气氛中,跟在红皇后身后。 在返回的路上,众人看到地上有类似蛇爬行的印记,道路两边有一些被毁坏的痕迹。 显然,这些是夏启留下的,而且众人可以想象到此时的夏启有多么暴躁和焦急。 红皇后带着众人穿过被破坏殆尽的不归乡,进入了他们先前逃离夏启追杀的甬道中。 为了避免被夏书璟看出什么破绽,唐娇娇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 此时的她总算找到了话题,开口向红皇后问道:“你是要带我们返回先前的山洞吗?” 她印象里,这条甬道并没有岔路口。 红皇后边走边回道:“对,我们要从那个山洞中进入核心中枢的所在地。” 密码 “山洞中可是什么都没...”她话没说完,想到了什么,试探问道,“在地下?” “不错。”红皇后回答过后,便专心带路,没再说更多的话。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幽深的甬道中只有众人的脚步声。 唐娇娇看着身旁不语的夏书璟,决定先开口说些什么:“夫君,你在想什么?” 夏书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唐唐,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没有啊。”她表情错愕道,心却提了起来,想着,夏书璟在她的事情上果然很敏感,这都能看出些端倪。 她主动牵上了夏书璟的手,安慰着后者:“我怎么会对你隐瞒什么。” “嗯。”夏书璟嘴上应着,眼中却闪过担忧之色。 她只得继续安慰道:“我们在长生秘境中经历过太多事情,是你神经有些敏感了,我还等了结这里的事之后,回去吃你做的棠花糕呢。” 提到棠花糕,夏书璟的眸中泛起柔光,想到了怀中那块,抬手摸了摸,尴尬一笑道:“怀里的那块放太久、太硬了,等回去之后,我做新鲜的棠花糕给你吃。”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好,那一言为定,我们拉钩。”她开心地笑着,用笑容掩盖着内心的悲伤。 夏书璟不禁哑然失笑道:“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还要与我拉钩。” “可能...”她歪了歪头,说道,“太久没吃了吧。” “好,都依你。”夏书璟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头,与她伸出的手小拇指彼此相拉相勾,而后大拇指继小指拉勾后上翻相挨。 做完这些,夏书璟的心思被转移开,果然不再纠结哪里不对劲。 她依旧笑眯地弯了眉眼,说道:“我们快些走吧。” 与此同时,一直在前方带路的红皇后停下了脚步,说道:“我们到了。” 说着,红皇后打开了山壁上的机关,露出出口。 众人走出甬道,回到了先前逃命的起点,极乐楼后面的山洞中。 刚走进山洞,众人便能听到山洞另一侧的山体那边传来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砸的声音。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唐娇娇的脸色恢复为冷峻之色,凝声道:“是夏启。” 红皇后应道:“嗯,他应该是在找剩下的血池在哪里,才会发出破坏的声音。” 接着,红皇后走到山洞的一处角落,将唐娇娇叫过去,为她指道:“在这里,我们从这里下去。” 她顺着红皇后手指方向看去。 那里的地面上,隐约可见有一块一人多长的铁板。 而铁板之上,则是两个圆形的拉环。 红皇后接着说道:“我没有实体,所有的机器人也都已被破坏,只能拜托你们将入口打开了。” “好。”她应道。 只不过这种体力活用不到她去做。 夏书璟和戚之风几乎是同时上前,互相对视一眼后,一人一边,拉动拉环。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拉环之后还连接着铁链,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将铁链完全拉出。 紧接着,机栝声响起,铁板缓缓缩进地面的一侧,露出了下面漆黑的台阶通道。 “我们走,要抓紧时间,不能让夏启抢先恢复。”红皇后边说着,边向通道下飘去。 随着红皇后的响指打动,漆黑的通道顶上亮起了灯光,照亮了向下的道路。 先前费力拉动铁链的戚之风,将面前挡路的蛛网挑开,不禁吐槽道:“这里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陈旧,连入口都要用铁链开启。” 走在最前的红皇后,头也不回地解释道:“这个地方连我都只是第二次来,上一次来则是千年前主人来时,我跟着来过。” 戚之风追问道:“这里到底有什么?” “等到了目的地,你们就知道了。”红皇后记得答应唐娇娇要保密的话,没有透漏太多信息。 经过一段沉闷的路程,向下的台阶转为平地。 一直心中默算着的夏书璟,低声对身边的唐娇娇说道:“唐唐,我们差不多向下走了三四十丈,没想到长生秘境中还有这么深的地方。”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唐娇娇挑了挑眉,她也没有想到核心中枢会在这么深的地底下。 三四十丈,已经超过了百米。 “嗯,我去问问。”她也不知道红皇后究竟要将众人领去何方。 看着周身很像是防空洞的幻境,她的心中一时间也没了底。 就在她刚抬起脚,准备上前向红皇后询问时,红皇后的声音响起。 “过了前面的拐角,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抬头看去。 唐娇娇注意到,即便头顶有着灯光,前方不远处,拐角的另一边依旧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第294章 善意的谎言 唐娇娇看着不远处的光芒,想到了红皇后先前给她看过的幻境。 她记得,在幻境中,出现的柱状金属装置中,便有一个透明玻璃容器,而容器之中散发着不知名白光。 或许,拐角的另一面,就是红皇后给她看的幻境,她心中想着,脚下不再犹豫,第一个迈过了拐角。 只是她转过拐角之后,便愣在了原地。 “唐唐,怎么了?” 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的夏书璟,见她一动不动,忙奔了上去。 只不过看到眼前场景的夏书璟,同样愣在了原地。 拐角之后到底有什么?剩下的几人,在面面相觑之后,急忙跟上脚步,走了上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地底拐角之后的场景,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其他人也明白了,最先走来的唐娇娇和夏书璟为何会愣在原地。 此地是一处被挖空的巨大地底空洞,而一根高大的柱状装置连接着空洞的底部和顶部。 唐娇娇喃喃道:“难怪要深入地下数十丈。” 柱状装置远比她在看过幻境之后,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那装置不只是光滑的圆柱,连接底部和顶部的两端,延伸出了诸多犹如电线一样的线缆。 线缆的外表虽是黑色,但呈半透明状。 众人可以看到,不时有红光沿着底部的线缆,直到装置的中央部位。 至于唐娇娇在幻境中看到的玻璃容器,远比实际中的小。 真实的玻璃容器,几乎占满了装置中央部位的全部。 塔读@ 那些红光正是沿着线缆,注入到玻璃容器之中。 而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刺目白光,也正是容器中发出的。 每有红光注入,容器散发的白光便盛上几分。 “底部的线缆是向容器中输送能量,”看明白的唐娇娇说道,“至于顶部的线缆......” 有进自然有出,顶部的线缆同样闪烁着光芒,只不过是向外散发的白光。 顶部线缆除了连接玻璃容器之外,还连接着地底空洞顶端处,更多更复杂的线缆。 “你能够看得明白吗?”红皇后走到唐娇娇身旁,向她提问道。 只是她的心思并不在此,说道:“我没有时间陪你猜谜。” 然而,红皇后却一脸坚持地看向她,似乎在说,她不去猜,便不进行接下来的行动。 没办法,她只得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装置,尝试性地说道:“红色能量进,白色能量出,如果这里是你所说的核心中枢,那这玻璃容器似乎更像是一种能量转化装置。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转化而成的白光,经过顶部的线缆,应该是被传送至秘境各处。难道说......” 唐娇娇脸色变了变,想到了红皇后先前跟她说过的千年前的科技。 “你的确是聪慧过人,”红皇后歪了歪头,结合上自身的形象,犹如调皮的女童,“既然你都懂了,那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抓紧行动。” 夏书璟似乎又开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低声问向唐娇娇:“唐唐,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唐娇娇本想说没什么,但又担心再引起夏书璟的怀疑。 当即,她以简短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先前红皇后说过,长生秘境中的核心中枢,可以吸收周遭的能量为秘境的运转提供能量。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些红光就是从周遭吸收到的能量,只是这些能量比较狂暴,需要处理转化后才能为己用。 “中间那个容器,起的就是这种作用,它先将红色的狂暴能量,转化为温和的白色能量,进而提供给整个秘境使用。” 她解释着,最后指着顶部那些盘综复杂的线缆说道:“那些线缆,应该就是连接着秘境各处。” 话音落下,她的身后响起了些许掌声。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她转头看去,是红皇后。 红皇后说道:“你的猜测完全正确,只是别怪我提醒你,我们可没有多少时间了,要尽快开始。” 红皇后说完,向那装置前走去。 “好。”她点头应道。 此时,站在她身边的夏书璟,突然拽了她衣服一下,说道:“唐唐,这装置无限制地吸收周遭能量,岂不是会将环境都破坏掉。” 她回道:“是啊,你也发现了。” 夏书璟恍然道:“难怪这长生秘境会如此荒凉,全是荒漠。” “没错,”她低声说道,“我们也过去。” “好。” 等到真正走到核心中枢面前,唐娇娇才切身地感受到这装置有多高多大。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此时的他们,已经深入地下百米之多,而除去地面的厚度,整个核心中枢也有近乎百米之高。 由于距离太近的缘故,所有人都被容器中的白光闪得睁不开双眼。 红皇后说道:“忘记告诉你们了,此处的光线很强,如果不想眼睛瞎掉,我劝你们最好闭上双眼。” 红皇后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 因为强光的照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眼部传来的刺痛感,不禁纷纷闭上了眼睛。 红皇后继续说道:“稍等片刻,等我将打开避光装置,会叫你们。” 就在唐娇娇不知道红皇后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时,她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对方的声音。 “是我,我在用主人跟你交流的方式与你讲话,这种方式太过耗损能量,我长话短说。” 夏天与她的交流方式? 她心中默念道:“你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红皇后的声音响起:“自然不会,你往前走两步,右手边有一个抽屉,里面放着墨镜,你拿出来带上。” 她心中一动,依照红皇后所言去做,果然摸到了类似眼镜的东西。 接着,她将墨镜戴在眼睛上,才睁开了紧闭的眸子。 她回头看着紧闭双目的众人,心中默念道:“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把他们安全送走,你肯定不会安心做事的,看我的就是了。” 红皇后的声音充满了调侃之意。 她透过墨镜,可以模糊地看到红皇后耸肩的动作。 她走回夏书璟身旁,假装闭着眼,摸索着,拉住夏书璟的手。 “唐唐。”夏书璟的声音充满了镇定。 她有些意外道:“我在,你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吗?”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夏书璟回道:“你忘了,在认识你之前,我的眼睛已经是半瞎的状态,这双眼睛能被治好,还是因为你。” 她微微一怔,说道:“我差点忘记了。” 夏书璟张开大手,反手将她的玉手握在手心中,却没有说什么。 她还以为夏书璟又发现了什么,不敢有所动作,好在夏书璟接下来并没有其他动作。 她不禁松了口气,心中想道:“红皇后,你最好快一点。” “放心,马上好。” 听着红皇后的声音,她看到对方停在核心中枢前的一块虚拟操作板前,不知按着什么。 随着红皇后的操作,核心中枢散发出的白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炽烈。 “还没有好?”戚之风即便闭着眼,依旧感受到眼部越来越刺痛,不禁发声问道。 唐娇娇则是在心中问道:“红皇后,你到底在做什么?” 首发-:-塔读小说@ “放心,我是怕他们睁开眼发现不对劲而已,”红皇后边说着边继续操作着,“接下来我会打开逃生舱,然后将他们骗进去,你要与我做好配合。” “好。”她应道。 不多时,在红皇后的操作之下,左侧的山壁竟然缓缓从中间裂开,发出轰隆的响声。 “怎么了?”听到声音的夏书璟,不知发生了什么,想要睁开眼看看,刚睁开了一条缝,又因为光照带来的剧痛而本能的将眼睛闭了回去。 “无需慌张,”红皇后看着躁动的众人,忙出声稳住局面,“这只是避光装置开启时,带动的响声,这里暂时不能站,你们先往左手边移一移。” 听到这话,夏书璟不禁眉头一皱,低声问道:“唐唐,她的话可信吗?” 唐娇娇故作镇定道:“事到如今,我们只能选择相信她,而且就我所知,夏天因夏启而死,她很想为自己的主人报仇。” 她边解释着边看向打开的墙壁。 只见那墙壁之后,如红皇后所言,真的是类似逃生舱般的存在,而且舱门已经打开。 那是长相很像短厢火车的逃生舱,舱体下连接着铁轨。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铁轨延伸向黑暗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红皇后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你只要将他们骗进逃生舱中,任务就完成了。” “这逃生舱通往何处?”她在心中问道。 “北珺城城外。” “好,我信你。” “放心,现在的我们在同一条船上,我不可能骗你。” ...... “唐唐,唐唐?你在想什么?” 夏书璟的声音唤醒了唐娇娇。 她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夏书璟并未发现她的异样,问道:“那我们先过去?” “好。”她应道。 众人依照红皇后的话,一路向左侧山壁走过去。 “你跟着我,我即便看不到路,方向感还是在的。”夏书璟拉着唐娇娇的手,边走在前面边说道。 “好。”她继续应道,声音中没有丝毫异样。 只是,夏书璟并不知道的是,走在身后的少女,无声地落着泪,却又笑靥如花。 第295章 就让我再任性最后一次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在唐娇娇刻意放慢脚步的安排下,牵着她手的夏书璟,是最后一个走进山壁后面逃生舱的。 戴着墨镜的她,能够清楚地看到两人走到了哪里。 待走到山壁边缘时,她轻轻地靠近夏书璟的怀中,最后一次感受着对方怀中的温暖。 “唐唐?”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夏书璟,突然感受到钻入怀中的玉软香温,出声问道。 她凑到夏书璟耳边,轻声说道:“夫君,对不起,我骗了你,就让我再任性这最后一次。” 此时,两人的姿势甚是亲密,夏书璟甚至能感受到耳垂边传来的痒麻感,但听到她话中内容,却脸色大变。 紧接着,她不等夏书璟有所反应,双手撑住对方的胸膛,猛然用力一推,将自己的爱人推进了逃生舱中。 接着,她并没有忘记唐小黑,将待在自己怀中一脸懵逼的黑仔,也推进了夏书璟的怀中。 “红皇后,关门。”她强忍着眼中打转的泪水,大声喊道。 唐娇娇的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她也深知此刻不是谈论儿女私情之时。 口口 这个决定似乎对她和夏书璟并不公平,却已经是能够拯救这片天地最好的办法。 本就感觉不对劲的夏书璟,在被她一推和听到她那句话之下,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唐唐!”夏书璟一边大声吼着,一边顾不得眼睛刺痛,睁开眼奔回来路。 “喵。”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样反应过来唐小黑,扑在逃生舱门上,用锋利的爪子抓出刺啦的刺耳声。 只是,终究是晚了一步。 一直等候唐娇娇指令的红皇后,在听到她话的第一时间,便关闭了逃生舱的舱门。 夏书璟重重地撞在了舱门之上,跌倒在地。 顾不得被撞疼的身体,夏书璟急忙爬起身,透过舱门上半部分的玻璃窗向外望去。 有了玻璃门的隔绝,白光没了那么刺眼。 深感不妙的夏书璟用力拍打着舱门,喊道:“唐唐,你想做什么,开门。”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见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无动于衷,夏书璟不禁着急起来,甚至直呼她名讳,吼道:“唐娇娇,你到底想做什么,给我开门!” 两人闹出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其他人纷纷睁开眼睛,诧异地看着周遭环境和门外的唐娇娇,唯有戚之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她看着猛砸舱门的夏书璟,缓缓摘掉了墨镜。 不知是因为受到强光刺激,还是因为情绪所致,墨镜之后,早已泪眼婆娑。 她走到舱门前,将手轻轻盖在玻璃窗上,声音微颤道:“由我操控双刀,启动核心中枢的自毁装置,这是唯一能够消灭夏启的方法。 “夫君,对不起,我骗了你,就让我再任性这最后一次。 “你和黑仔,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不知该如何向夏书璟解释,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道歉。 “唐唐,别这样。”夏书璟猛拍舱门,却没有丝毫作用,拔出软剑砍过去,也只换的虎口崩裂的结果。 首发-:-塔读小说@ 她看着夏书璟在玻璃窗上留下的血手印,将自己的小手轻轻印了上去。 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窗,同时摇了摇头。 只不过,夏书璟那急促的摇头,想要告诉唐娇娇不要抛下他。 而唐娇娇缓缓的摇头,则是告诉夏书璟好好活下去。 “红皇后...启动逃生舱。”她艰难地说道,却又决绝地转头。 她怕自己稍一犹豫,便再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 随着逃生舱的启动,夏书璟透过玻璃窗看到的唐娇娇的背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 模糊到,他并没有看到少女决绝转身瞬间时,那滴从眼角甩出的晶莹,因为他也早已泪眼模糊。 “逃生舱已经走远了。” 红皇后的声音在唐娇娇的耳边响起。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好,”她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甩了甩头,将眼角处的泪珠彻底甩掉,语气平静地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红皇后反问道:“你的双刀呢?” “在这里。”她边说着,边摘下腰间双刀递了过去。 “哎,你别给我啊,我又拿不了,”红皇后双手一摊道,“去,那核心中枢上有对应的孔洞,将双刀插入其中即可。” 她依照红皇后所说,果然在核心中枢上发现了对应的孔洞,上面甚至已经用字标注好,哪边为短,哪边为长。 红皇后继续说道:“双刀插入后,左侧刀逆时针旋转,右侧刀顺时针旋转。” “好。”她一丝不苟地做完这一切。 不多时,核心中枢上方连接地面的部分,发出阵阵响动。 唐娇娇注意到,那些原本应该从玻璃容器中向外输送的白色能量,停了下来。 至于玻璃容器中,因为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地底红色能量,能量又无法向外传输,导致其中的白光越来越强烈。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她即便带着墨镜,仍感觉到些许的刺眼。 红皇后向她说道:“看眼前这情形,想必你也能猜出一二。” 她观察了片刻后,回道:“刚刚你让我进行的操作,是为了阻止核心中枢中的能量向外传输,而核心中枢又在源源不断地从地底吸取能量。 “如此这般,玻璃容器中的存储上限是有限的,当超过上限时,那些狂暴的能量自然会向外爆开,从而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长生秘境的毁灭。” 红皇后说道:“聪明,如果将双刀反向旋转,则可以阻断吸收能量,停止核心中枢的自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她摇了摇头,“我不能把夏启放出去,否则这个世界就完了。” “那好,还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先提醒你一下。”红皇后的表情凝重,并不乐观。 她问道:“何事?” 红皇后继续说道:“长生蛊虫对能量的感应很是敏锐,虽然深处地下,但是随着核心中枢中能量的堆集,夏启发现这里,只是迟早的事情。” 她眉头微皱,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完全是在和夏启赛跑,比谁先完成的更快。” 读者身份证- “没错。”红皇后承认道。 “行,我知道了,看来这段时间只能等了。”她注意到核心中枢前有一个实体操作台,走上前看了起来。 红皇后走到她身边,好奇问道:“你就快要死了,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或是害怕?” “担心和害怕有用吗?”她反问道,“你已经进化出了近似人类的情感,你不是一样要义无反顾地为夏天报仇,而牺牲自己吗?” “为主人报仇,”红皇后先是低头呢喃,而后抬头看向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我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之久,而且主人不在了,这世间我已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可是你不一样,人类的生命不过短短数十载,而且你又那么年轻,又有自己在乎的人,就这样甘心陪我一起消失吗?” 此时的唐娇娇,似乎看到了红皇后心中的迷茫和不解,也才真正感觉到面前这个已经进化出人类情感的人工智能,想要与她交心。 她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红皇后毫不犹豫地认真点了点头。 她一脸郑重地回答道:“好,既然你这么认真,那么我也郑重地告诉你。说实话,我不甘心。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你说的不错,我有自己在乎的心爱之人,我也想与他白头偕老。 “但是,现实并不允许我去做这样任性的事情。 “如果他能安好,即便需要我的牺牲,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牺牲...吗?”红皇后似乎对这个词感到陌生,有些沉默道,“主人曾经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只是现在的我还不太懂。” “没关系,你迟早会明白的,”她不想聊这么沉重的话题,转而指着操作台上调出的界面,问道,“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 “什么?哦,那个,”红皇后上前瞥了一眼,说道,“那是主人在设计核心中枢自爆程序时留下的,可以自主选择秘境爆炸毁灭后,形成的图案。” 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道:“想不到夏天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只是这些图案也太过丑陋了些。” 红皇后说道:“你如果在意这个的话,也可以自己画一张,不过我觉得无所谓,反正我们是看不到的。” 她问道:“还可以自己画?” “当然可以。”红皇后边说,边指导着她调出了自主绘画界面。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她看着操作台,抬起葱葱玉指,说道:“既然都要死了,何不让自己体面一点。” 说完,她以手指代笔,缓缓画出心中所想的图案。 “你确定要用这个作为爆炸图案?”红皇后有些脸色怪异地看向她。 她完成最后一笔,转头问道:“不可以吗?” “随便你。”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时间,唐娇娇和红皇后皆是沉默了下来。 唐娇娇不知红皇后在想些什么。 至于她所想的,是夏启能够晚点发现这里。 只是,有时候,好事往往是事与愿违的。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红皇后突然开口说道:“他发现这里了,正在急速赶来。” 第296章 长生终为黄粱梦 一人一人工智能,谁都没想到夏启发现这里,会发现的这么快。 唐娇娇问道:“夏启多久会到这里?” 红皇后没有讲话,打了个响指。 只见操作台上的画面变成了一格一格的进度条。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唐娇娇看着上面显示的“89%”进度,松了口气,说道:“就快要完成了。” “可是那夏启...” 红皇后的话还未讲完,先前来路上的甬道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蛇虫爬动声音。 少时,一条比先前还要大上几分的长生蛊龙虫从甬道中挤出。 等到龙虫完全挤出甬道,站直了身子,唐娇娇看着龙虫胸前心脏部位,那里只剩下了夏启一人。 至于原本与夏启连为一体的耶律楚材,早已不见了踪影。 唐娇娇看着夏启身旁那道浅浅的人形痕迹,自然是猜到了耶律楚材的下场。 一脸得意之色的夏启,看到只有她一人在,不禁有些错愕道:“怎么只有你一人在,唐娇娇,其他人呢?” “其他人?”她不露痕迹地平移了两步,将身体挡在操作台和夏启之间,答非所问地反问道,“这里这般隐蔽,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可不要小看了长生蛊虫对能量的敏锐感觉,”夏启不慌不忙道,“行了,唐娇娇,拖延时间的战术对朕无用,其他人在哪里?” 塔读@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在核心中枢之下,你右手边几步的位置,地面上有一处指纹开关门,门后面是长生秘境中最后一处避难所。 “我会想办法拖住夏启,你想办法进入避难所,躲过秘境的爆炸。” “指纹?你什么时候有了我的指纹?还有避难所?那你为何......”唐娇娇眉头一挑,能有活下去的机会,她自然也不想就这样死去。 红皇后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在你使用操作台的时候,你的指纹我就取到手了,一开始,我本是不想告诉你的。 “说实话,我是恨你的,你为我带来了主人,我却又在短短的时间内失去了主人。 “这种感觉,很不好,所以我一开始想带你一起消失,有我的私怨在。 “只不过,我看到,你为了你的亲人伙伴,义无反顾的牺牲自己,有了些感触。 “你说过,我越来越像人了,而你说过的牺牲,我也想感受一下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红皇后的坦诚以待,让唐娇娇有些意外。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沉默片刻后,说道:“谢谢你,红皇后。”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这一声道谢,沉重万钧。 红皇后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行了,谢就不必了,记住我说的话,那夏启好像起疑心了。” 在她与红皇后交流之际,夏启终于起了疑心。 夏启缓缓走上前几步,疑问道:“唐娇娇,你背对着朕,在那边默不作声做什么,莫不是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朕先前就告诉过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伎俩都是没有用的。” 唐娇娇缓缓转过身,依旧挡在操作台前面,而操作台上的进度条已经悄然跳到了98%。 她并没有讲话,虽镇定自若,但仍是被夏启发现了破绽。 走近的夏启,发现了插在核心中枢上的双刀。 夏启问道:“唐娇娇,朕有一事好奇,你可以为朕解惑吗?” 她不动声色道:“什么事?”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夏启指着她的身后,问道:“你的双刀,为何插在那东西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