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女皇又逆天》 第01章 被群殴 升职加薪,房本在手,霸总告白。 谢凌嫣最近的人生就如开挂一般诸事皆顺。 然而。 下班回家路上高空坠物砸身上。 人没了。 她从天堂坠落地狱,直穿地府十八层。 睁开眼看到四周黑沉沉如夜,方圆之内白如昼。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远处坐一人,他白衣胜雪,白发如雪,容貌冷艳俊绝,气质矜贵清冷。 白发男人注视着容貌姣致女人道,“你,来了?” 谢凌嫣:“……” 她看到男人左手边悬浮着一枚璀璨如星的戒指。 那戒指飘过来,直接套在她手指上。 “嗯?” 这是什么? 没结婚就让带订婚戒? 要不要这么特别? “喂,神者,美男,仙人,我生前没干过坏事,一直本本分分做人,就是最近有点飘,以致走路不看天,然后被道德败坏的家伙丢东西砸死,我想回去享受人生巅峰。” 谢凌嫣抱拳请求衣着华贵、气质矜贵、一身风华绝尘的男人放过,她就当他是白无常了。 白发神仙道,“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儿?” “苍宇大陆。” —— 谢凌嫣再次被砸下。 身子疼,骨头好像被粉碎了,整个人痛不欲生。 睁开眼看到一只脚朝脸上招呼,她一把将人抓住甩飞。 瞬间,全场安静如鸡。 谢凌嫣站在人群当中,她环视一圈,再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柔滑。 这是她的手吗? 平时喜欢打扮,习惯在指甲上涂抹艳红的颜色。 可眼前的手指甲平整,不染丹蔻,十分粉嫩雅致。 “白发神仙,这是在哪儿?” 白发神仙回答:“苍宇大陆,南境国,流云城,雨澜宗,杂役园内。” “那我这是怎么了,衣服,手,周围都是什么呀?” 白发神仙道,“她叫谢凌嫣,你现在就是她。” “我……” 认真的吗? 就这样穿越了? 还直穿修真界? “我想回家,房子刚买呢,刚升职加薪,我有大业展望,加上帅哥都跟我表白了,咱不能玩失踪啊。” 她祈求神秘的白发神仙做个人。 白发神仙道,“你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 “你可以让我活。” “那你就在这里活下去。” “……” 远处,一位佝偻老太太拄着柺杖走来,她声如洪钟问,“聚在儿做什么,都闲着没事儿干吗?” 一群杂役立刻告状: “柳阿婆,谢凌嫣又闹事。” “对,谢凌嫣说瞧不起所有杂役弟子。” “对对对,谢凌嫣仗着曾是内门弟子,她在侮辱我们所有杂役弟子。” 一群恶人装成可怜儿颠倒黑白。 他们很害怕这位老太婆。 谢凌嫣转头看,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大约七老八十,鹤发鸡皮,容色阴戾。 老太婆道,“谢凌嫣,又是你,自从你来到杂役园,这儿就不曾清净。” 谢凌嫣回,“我就算不来,这儿也不清净。” 老太婆:“……” 众杂役:“……” “再说了,本来就不是我的错,他们以众欺寡,我总不可能白白让人打。” 她刚忙着修剪花草,有人非要找事,把她打了,然后现代的谢凌嫣穿来了。 根据原主记忆,所知这柳老太不友好,原主‘谢凌嫣’初入杂役后园,就被老太婆打了一掌,为此躺在床上半个月。 穿来的谢凌嫣通过神识与戒指里的白发神仙交流,“白头发,这老太婆很厉害吗?” 白发神仙嗯一声,“于你而言很厉害。” “???” 能跑吗? 最好能跑回地球种花家。 白发神仙让她别想了,“这才是你的家。” 谢凌嫣无话可说,她打量着老太婆,化境初始,老者刚突破,现在是造化凌空境。 修行境界分:修身……引灵……造化凌空。 谢凌嫣接受着奇怪的记忆,她探查自身,无丹田,无灵根,因先天因素,如今是个引灵境修者。 “白发神仙,你是想让我暴尸荒野吗?” 白发神仙回答,“你不会死。” “你确定?” “不确定。” “……” 那你还说? 老太婆造化凌空,气韵和玄术皆上乘。 她一个小菜鸟,不,废材引灵境,这是送上门让人家当蚂蚁踩呢? “白头发,你把我拽来这人吃人的地方,一来就面对这样不怀好意的强者,你想弄死我直接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谢凌嫣生气,她三年前是天灵之女,修至造化凌空境,只近一年修炼不顺,丹田消失,灵韵消无。 真真一废材。 “唉,你应该让我早穿几年,也许我还能体验一下强者的高处不胜寒。” 白发神仙:“……” “说真的,白头发,我刚穿来被一群杂役围殴,知道吗,一群杂役围殴,这是人神共愤的事。” 她为被杂役群殴的事愤愤不平。 白发神仙道,“你可以让他们刮目相看。” “确定不是死彻底吗?” “你可以一试。” 这男人够狠。 竟然要她拼命。 没见过这样的。 今天见着了。 这是她祖宗。 …… 第02章 曾威武 转身面对气势汹汹的老太婆。 谢凌嫣决定干。 老太婆道,“谢凌嫣,你过去是天才,但现在是废材,如果你识相,可以跪下来求饶,也许我会心软放了你。” 老太婆搬出好人嘴脸,嘴上说我仁慈,身上却杀气重重。 她御掌而来。 谢凌嫣双手展开,心中念,凌云诀,她纤细身影翩然往后飞退。 老太婆冷哼,“雕虫小技。” 她送来的掌风拂天扫地。 谢凌嫣仰身躲开。 掌风扫过门面,远处的树木被强大劲风吹袭,树冠猛烈摇摆晃动。 “白发神仙,你真要看着我死啊?” 谢凌嫣跑起来,她绕着广阔的空地进行百米冲刺。 白发神仙斥责,“一味逃跑,如何强大自己?” “我现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你让我如何强大?” “正面对敌,在绝对战斗中增强自我。”白发神仙俊脸铁青,她这样下去如何成就那凌云天下者? 谢凌嫣死命逃跑,她就知道遇险逃跑。 强大的气压在靠近、逼摄、肆虐。 来不及思考,她窜进人群里。 一帮杂役赶紧跑开,他们喊,“谢凌嫣你无耻。” “哼,你们刚才一哄而上打我一个人的时候不无耻吗?” “谢凌嫣,你强词夺理,难怪雷少主不要你。” “!!!” 雷少主? 雷成炀? 就是和原主定有姻亲的少年? 谢凌嫣感受着原主莫名的愤怒,瞬间气势大变。 韩非子曰:夫龙之为虫也,可扰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 也就是说,有些话不能说。 她生气了。 那么有人要遭殃。 全身气势大盛。 纯白气韵暴涨。 她娇喝一声: “剑来!” 名剑寒烟破空而至。 ——“啥?” ——“她不是废了吗?” ——“都说她不能引气入体,不能修炼,那为什么还能招来名剑寒烟?” 底下观望的青蛙呱呱乱叫。 谢凌嫣接住佩剑,她与咄咄逼人的老太婆交戈。 老太婆的武器是柺杖,那柺杖古朴而又坚硬,它化作巨阙,劈天斩地而来。 谢凌嫣御剑抵挡。 老太婆盛气凌人,她爆天呛地之威压,阵阵席卷,自上而下。 谢凌嫣问,“白头发,你是在等我死吗?” 白发神仙没有回答。 谢凌嫣已经扛不住,这老太婆老当益壮,修为高深,明明老态龙钟一人,谁知道还这么狂。 这是个变态的世界。 小小年纪一跃入云是天才。 即便是步履蹒跚老人也是气势云天,她稍微抖一抖,她的柺杖就能让天地为之颤抖。 变态。 太变态了。 这就不是凡人活着的世界。 谢凌嫣道:“帅哥,美男,仙人,是男人就帮帮我,否则我跟你没完,哪怕做鬼也要和你纠缠不休,你难道喜欢看我这样幸运至极又倒霉至极的人就如此香消玉损吗,你愿意帮我就说明我还有用处,我敢保证,我若能活着,一定横穿宇宙!!!” 白发神仙黑线满面,他让人闭嘴,屈指微弹,流光般的玄力倏然飞出。 谢凌嫣看到佩剑爆起盛大光芒,她浑身气韵流转,渐渐狂暴开来。 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气势凌云。 孤冷独傲。 当轻轻一扫,她手中持着的名剑寒烟释放出一道锐利披靡剑意。 那剑意倏然划去,然后,气势汹汹的老太婆连人带柺杖被打飞。 谢凌嫣翩然落地,她风姿绰约,墨发翻舞,裙摆微澜。 她抬步轻去,走到被砸在地上的老太婆身前问:“可服?” “你?怎么可能?” 老太婆一脸难以置信, 这废材不是难以引气入体吗? 为何刚才还能发挥如此巨大韵力? 谢凌嫣道,“丹田被废算什么,灵根损毁何足惧,灵韵虚无又怎样,我可以御虚而行,对我来说,掌控世间无与有,当易如反掌。” “……” 这是谢凌嫣吗? 曾经的天之骄女,她说御虚而行,那是她能说的话吗? 唯有一人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而那人已经消陨很久。 “柳老太,你上次打我一掌,今日还你。” 说时推出一掌,老太婆猛喷出一口血,半生的修为折损所剩无几。 围观的人大气不敢出。 谢凌嫣转身看向那些欺软怕硬的杂役道,“你们于吾有亏。” 她抬手一挥,那边的一群人被扫起飞开,而后狠狠撞在地上,无一个不吐血。 白发神仙看着陌生的女孩。 他沉默看着。 未说任何。 过了许久。 谢凌嫣目光转变,从伶俐变成茫然。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横七竖八,个个面前洒着一滩血。 “白发神仙,发生了什么?” “你不记得吗?” “我记得什么?” “罢了。”白发神仙不多言,转而问,“你打算如何处置这柳容梅?” 谢凌嫣抬手按着太阳穴,她的记忆好混乱,总觉得脑海有几道身影在互相纠缠,分不清谁是谁。 白发神仙道,“你面前的老太婆叫柳容梅,大家习惯称她为柳老太,是杂役园掌管人,她和雨澜宗内门三长老雷鸿啸有些恩怨纠葛,当年雷鸿啸把柳容梅逐出外门,柳容梅为复仇,她甘愿屈身在杂役后园等待时机。” “哦?”谢凌嫣负手而立,她冷眉目视被重伤的老太婆。 白发神仙道:“雷鸿啸是你的师父,你自打来到杂役园就被柳老太盯上,她不能找雷鸿啸报仇,便决定杀你泄愤。” 谢凌嫣凤眸微沉,“冤有头,债有主,这可不该。” “有的人从来不讲道理,再者,内门长老都是化境高成者,最高是大乘道藏,她才步入造化凌空,与雷鸿啸实力悬殊,你成为了她眼中钉也无可厚非。” 谢凌嫣无言,作为雷鸿啸的徒弟,没有享受到应有的尊重,却承受了不属于的负重。 有人比她更委屈吗? “在这里没有委屈,只有强者,你师父雷鸿啸因为强行为你冲关而遭反噬,他现在闭关不知生死。” “此事我晓。”她师父为人还不错,就是这宗门雷家大半不是好人,“说来也怪,我本为内门弟子,这些年为雨澜宗所做没有功劳也有功劳,如今被当成废材,即便被降级,也不该直接扔至杂役园。”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你师父受伤生死不明,徒弟无依无靠,各种牛鬼蛇神出来耀武扬威,世态炎凉而已。” “就为这个吗?”谢凌嫣不认为仅仅是这个就能让一个造化凌空境的老太婆动杀心。 白发神仙道,“其中恩怨还有一个,你曾经掀翻外门,他们记仇,故联合上书,不准你留在那里。” “呵,我当年干过这么威武霸气的事吗?” “贵人多忘事,你当时因为一个女弟子被欺负,便揍了那几个倚强凌弱的外门大弟子,而他们家世显赫,扬言要让你为多管闲事付出代价,他们甚至为难你弟弟,然后你约战所有外门弟子,还自愿压下境界和他们对战,此言一出,雨澜宗上下哗然。” “结果呢?” “结果你把他们揍了。” “这么帅吗。” “然后你现在遭报应了。” 白发神仙无情泼冷水。 谢凌嫣还沉浸在撂翻一群外门弟子的威武帅气之中,她觉得还可以再狂一次。 白发神仙道,“因当时举动,好几位外门大弟子被追责,内门长老还放话,五年之内不许外门弟子通过比赛进入内门。” “如此外门弟子怀恨在心,等你被贬至外门,他们天天组团揍你,雨澜宗某些人怕你被打死,不得已让你沦落至杂役园苟且偷生。” 这神仙用词,如此的锋利、无情。 什么叫沦落? 还苟且偷生? 要不要这么狠? “我没有其它出路了吗,为什么不离开雨澜宗?” 白发神仙冷哼,“只有死人才能离开,你曾经是天才,这里的人不会放你走,一是怕你翻身,二是怕做嫁衣。” “……” “另外雨澜宗主考虑到你是女弟子,而管理杂役园的是柳老太,依靠她可以避免发生其它事。” “什么事?” “你和雷家少主有姻亲,如果你因为太废物而被欺负玷污,那丢的是雷家的脸,因此有了这一决定。” “呵。”谢凌嫣表示佩服,论老奸巨猾,还是雨澜宗主强。 其实他们恨不得她死,最好是死在无关紧要的人手里,到时谢凌嫣亲娘或者亲娘的朋友再出现,那雷家就把凶手丢出去让人家自己解决。 雷宗主打得一手好算盘。 —— 谢凌嫣转身看奄奄一息的老太婆。 柳老太也望着妙美出彩的少女。 谢凌嫣冰肌玉骨,天姿妙颜,即便是个灵根损毁的废材,也还是惊艳出尘,绝色无双。 柳老太发现女孩眼里有杀意,那杀意冰冷而锐利。 那是怎样的眼神? 傲视万物,俯视众生。 这个女孩是废物吗? 不,她不是。 哈哈哈,雷家的人失算了。 他们绝对没想到这是个可怕的怪物。 老太婆笑起来,她想看到雷家倒下,她恨雷鸿啸,她一生都被他毁了。 谢凌嫣无意再纠缠,她不会杀了柳老太。 此时杀人会引来不必要麻烦,她现在处境艰难,最好不要惹事。 谢凌嫣一身锐利宛如焰火熄灭,顷刻间消散不见。 她脱力般,整个人晃一下,勉勉强强稳住身子才没倒下。 “白发神仙,我身体里刚刚是不是进入了什么?” 白发神仙抿唇,两个谢凌嫣的灵魂互相融合,成就一体双魂。 到时会强无可敌,还是轻易摧折? 他不知。 谢凌嫣抬步离开,趁着一帮杂役受伤懵逼,她得赶紧离开,免得被发现是开挂才这么威风凛凛,到时一群人反杀,她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白发神仙问,“你怕他们?” “废话,我现在什么本事都没有,你以为开挂可以持续永久吗?” 白发神仙道,“就是实力不济。” “没办法,刚穿越过来,这没有在美男的床上睁开眼看到他让我流口水的八块腹肌,也没有发现自己和美男进行时,而是极致倒霉到差点被杀了,我命不好。” “……” 白发神仙随手一挥。 谢凌嫣无法再说话。 “喂……”你干嘛封我嘴巴。 谢凌嫣让戒指里的白发神仙赶紧把秘术撤掉。 白发神仙闭上眼,不理会她的抗议。 谢凌嫣只能闷嘴走着,走过偌大地方,进入花园般的院子。 院中有开花的树,有波光粼粼的湖,房子歇山顶,建筑物古朴雅致,环境清幽雅静。 很美,很祥和,很贵气。 这地方不一般。 她曾经住在这里,只是被贬为杂役后入住的地方又阴暗又潮湿。 谢凌嫣感慨,命途多舛,好不凄惨。 她走到湖边,看着水中倒影。 纤纤玉立少女,约莫十五岁,穿着一袭灰色衣裳,布料粗糙,衣服颜色灰暗老气,也就细软墨发上别着银白晶亮的簪子,增添了些许颜色。 她看着自己的眉眼,两个同名同姓的谢凌嫣相似,“白发神仙,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白发神仙道,“领悟力还算可以,多少还有机会。” 谢凌嫣敲着戒指上的宝石。 白发神仙皱眉,“你不要敲,你稍微轻轻一碰,这整个空间都是刺耳的声音。” “哦,我上次如何进去?” “你修炼成第一女剑修就可自由出入。” “……” 谢凌嫣沉默,她一个二十一世纪女青年,让她修行,还第一女剑修,“你怎么不让我争霸这世界。” “你成为第一女剑修就可以争霸这世界。” “!!!” 谢凌嫣结舌。 “你直接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女帝得了。” “你本来就是。” “……” 谢凌嫣表示,忽悠鬼呢? 她毕业出来工作三年,什么事什么人什么居心叵测没见过。 本来是升职加薪从此职场风生水起走,谁知道意外身亡还穿越了。 她现在心中只有彷徨。 “算了,不想了,能活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捋捋衣袖,抬步想离开花园般的院落,却看前方走来一个俊彦少年,他修眉俊目,穿着一袭紫色束身锦绣长袍,腰间佩玉,手上佩剑。 第03章 被退婚 俊彦少年身边,还站着一个碧衣少女,大约十三岁,穿着碧绿烟云裳,梳着两角髻,面若桃夭,秋波流转。 那是……苏芳菲?‘谢凌嫣’的妹妹。 四年前,‘谢凌嫣’的母亲凌夕瑞外出归来,她给女儿带回一个三岁的弟弟叶云尘,和一个九岁的妹妹苏芳菲。 姐妹弟三人曾相亲相爱,只近一年关系发生巨变。 原因在于凌夕瑞死了,谢凌嫣没有了倚仗,而苏芳菲也想像姐姐一样万众瞩目。 然后苏芳菲偷走了‘谢凌嫣’身上藏着的灵韵残卷。 甚至‘谢凌嫣’在雨澜宗修炼的时候受尽排挤都是苏芳菲在背后从中作梗。 ‘谢凌嫣’失去了亲娘作为后盾; 她没有足够的丹药灵石辅助修行; 加上卑鄙无耻之徒各种寻衅滋事。 他们欺负‘谢凌嫣’的弟弟; ‘谢凌嫣’无法全心全意修炼。 久而久之,她修为日渐退步,妹妹则扶摇云上。 苏芳菲现在是天灵之女,她代替姐姐坐上了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位子。 天灵之女,素有护佑一方之说,她可以集聚天地之灵气,未来可能变得无敌。 ‘谢凌嫣’十二岁便在聚灵塔上一跃上九重初境,她成了天灵之女,身上的灵韵强大到让人不由自主想跪下臣服。 就因她拥有如此闪耀过去,她得以和雷宗主的儿子雷成炀定亲。 雷成炀今年十七岁,是天才少年,根骨不凡,他少小年纪就突破九重初境,并成功开启天选之脉。 ‘谢凌嫣’和雷成炀一度被当成了举世无双璧人。 可如今‘谢凌嫣’修为退步,丹田消失,灵根消无,她一日不如一日。 雷家人认为她没救了,所以不想再浪费资源。 …… 谢凌嫣望着所谓未婚夫,心情复杂。 碧衣少女苏芳菲款款走来,她道,“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谢凌嫣不回答。 苏芳菲再道,“姐姐,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谢凌嫣挑眉,“那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姐姐你……” 苏芳菲气结,偷鸡不成啄把米吗,本来想让人难堪,没想到是自己先难堪。 她苏芳菲确实没能住在这里,这才是最令她气愤的地方。 “姐姐,你现在说话有点阴阳怪气。” 谢凌嫣冷哂,“若不是你长得像茶叶,我也不会这么说话。” “你,阿姐你在骂我。”苏芳菲气得举起手中剑。 谢凌嫣冷哼,“苏芳菲,别不服气,即便你成为了天灵之女,也没办法拥有属于我的荣耀,因为他们怕再给你无条件付出,你有天却和我一样成为废材。” 谢凌嫣刺激着本就心存不满的妹妹。 苏芳菲杀意涌现。 是,她成为天灵之女后总是拿不到更好的资源,原因就是如谢凌嫣所说。 雨澜宗资源有限,他们只想把最好的资源分配给真正属于雷家的人,而苏芳菲不是雷家的人,她没有倚仗,得到的资源也有限,还要看人家的脸色行事,为此她天天缠着雷成炀,各种撒娇讨好,恨不得给他暖床以求他恩宠绵长。 谢凌嫣在雨澜宗学习三年,深知宗门里的各种人心丑陋。 这个妹妹,她以为成了天灵之女就是无人可媲。 可笑,拥有天大的野心,却无那本事撑起自身的贪婪,可悲可叹。 苏芳菲问,“姐姐,你在羞辱妹妹。” 说时看向雷成炀,意思是在说,成炀哥哥在看着呢。 谢凌嫣瞥着又茶又绿的妹妹。 这个弱小无助曾经喜欢喊: 姐姐你最好; 姐姐你帮帮我; 姐姐你会抛弃我吗? 而今变成天灵之女了,她强大了,然后改口说: 姐姐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姐姐你说话不要这么阴阳怪气; 甚至恬不知耻说姐姐你怎么可以欺负我只有我能欺负你啊嘤嘤…… 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谢凌嫣觉得,这妹妹不是俗物,未来必能成大器,就类似茶器的那种器。 “也罢,从今日起,你也别叫我姐姐了,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她决定断了情分。 而雷成炀走过来道:“阿嫣,菲儿也是担心你,你怎能如此绝情。”“你做姐姐的,对妹妹该多一份宽容。”“再者你也知,这里是内门,你之前打了那么多人,有些人记仇,菲儿就是怕你被欺负才赶来找。” 雷成炀说了一大堆,他站在苏芳菲身边,和她并肩而立,看起来是绝配。 正坐在戒指内物我两忘的白发神仙道,“他们刚在偷看。” 谢凌嫣被老太婆为难的时候,雷成炀和苏芳菲在暗地里窥视。 他们看到谢凌嫣突然爆发,两人感到震惊,并怀疑谢凌嫣吃了什么神奇的丹药辅助。 雷成炀想起这件事就问,“阿嫣,你是不是为了提高修为而胡乱吃些不干净的东西?” 谢凌嫣回答,“我不需要丹药辅助。” 雨澜宗提供给一个外姓女天才的资源是有限的,除非她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所些年,她完全是自给自足,从未寻求他们的帮助,即使跟他们讨要一些必需品,也是在自己有足够的东西作为交换才肯提出。 而雷成炀之所以这样问,想必也是怕‘谢凌嫣’藏着灵器不肯拿出来分享。 呵呵,人心,真是各种奇形怪状五颜六色。 谢凌嫣注视着未婚夫,关于和雷少主定亲之事,原也是雷家单方面提出,他们提出后就散布消息,然后流云城里的人都知道了。 那时候‘谢凌嫣’的母亲受伤昏迷,不知外面各种流言蜚语。 ‘谢凌嫣’当时小,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明明说了不认同这所谓定亲,可雷成炀总是出现在她身前说,“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 ‘谢凌嫣’根本不想搭理雷家少主,可为了救母亲,她答应拜入雨澜宗,要求他们每个月提供母亲所需药材,而她愿意登聚灵塔,为雨澜宗聚合天地之灵气,以助佑雨澜宗弟子。 这几年她就是这样走过来。 她说了很多次,那订婚的事我不认。 而雷成炀总是说,“没关系,我等你。” ‘谢凌嫣’面对少年如此锲而不舍,总是叹气,她说,我们彼此之间是被当成工具互相捆绑,你是聪明人,为何不肯面对? 正因为他一味示好,宗门里有些女弟子看不惯谢凌嫣,说她不知好歹,她们替雷少主不值,有的女弟子说,‘谢凌嫣’清高孤傲不识大体;有男弟子则嘲笑雷成炀为了追美人,竟放下自尊和脸面各种跪求,实在让人瞧不起。 反正各种难听的话在人群里口耳相传。 ‘谢凌嫣’从来不在意,她努力修炼,就是想摆脱控制。 只是没想到外出寻药的母亲会出事,她会成为废体。 接连发生意外,雷宗主在半月前来找,他道,“你和成炀的婚事,你从未答应,那便不作数。” ‘谢凌嫣’问,“那我可以离开聚灵塔吗?” 雷宗主道,“可以,你修为尽散,丹田消失,确实不该再呆在那里。” ‘谢凌嫣’问,“那我可以离开雷家吗?” 雷宗主道,“不行,谁都知道雷家少主和你定亲,你三年内不能离开雷家,而且雷家会对外宣布,成炀与你的定亲之事,是你当时为了成为天灵之女而散布谣言,雷家是大家,不好与你一个女孩计较,故没说什么,但如今成炀已经长大,他可以自主选择。” …… 雷宗主当时说了很多,‘谢凌嫣’一直冷漠听着。 雷宗主见她这样冷漠,便急转直下警告,“谢凌嫣,你要知好歹,若想保住弟弟和孱弱不堪的姥姥,就该明智而为。” 总之‘谢凌嫣’被退婚了,而且被逼着退婚,还被恶心了透彻。 想起那恶心的事,她忍不住想杀人。 蓦然问,“雷成炀,退婚的事你如何看?” 既然雷宗主说雷少主已经长大,他可以自主选择,那她现在就想知道这位可以自主选择的少主会怎么做? 第04章 我要弄死他 雷成炀不安起来,关于退婚之事,父亲也跟他谈了,其实他不想退。 谢凌嫣虽成了废材,但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做小妾,他不能像之前跟她说的那样,只娶她一人。 如今她和他天差地别,她追不上他,他不可能为了她放弃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道,“阿嫣,我可以照顾你,我跟父亲说了,不必退婚,我们可以简简单单办婚礼,是以侧室的方式……” “啪。”谢凌嫣走过去打了他一巴掌。 她想爆粗。 他爹说退婚。 这少主说想把她娶做妾。 当她是傻逼吗? 见过不要脸,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 谢凌嫣气得想拔剑乱砍。 但打不过啊,面前的人是少年天才,砍了他以后呢? 姥姥怎么办?还有弟弟怎么办? 苏芳菲震惊问,“谢凌嫣,你干嘛,你凭什么打成炀哥哥,他之前为你做了那么多事,而你总是冷着一张脸,你当他是什么人,你以为你是谁,当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呢?” 苏芳菲叭叭不停。 谢凌嫣指着绿茶,“你给我闭嘴,再说一个字我连你一块打。” “你试试。”苏芳菲也横起来,她已经不是以前柔柔弱弱的苏芳菲,她才不怕这个废材姐姐。 谢凌嫣正想和绿茶干一场。 雷成炀护着苏芳菲,他道,“阿嫣,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也不想退婚吧。如果没有我,你依靠谁?我是念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做得已经够多,也够仁慈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这少主还真当自己是一根葱了。 “你他妈就是孬种人渣贱骨头。”谢凌嫣不能忍了,草,越想越恶心,被退婚,又被要求当小妾。 他当她谢凌嫣是什么? 这事搁以前的‘谢凌嫣’不能忍; 换现在的谢凌嫣更不能容忍和接受了。 谢凌嫣拔剑干架,她握紧剑劈扫过去。 雷成炀满脸诧愕,看她挥剑不伦不类,难以想象她的修为已经退步如此,是连基本剑法都不会了吗? 苏芳菲想拔剑阻止。 雷成炀让她别添乱,他知道谢凌嫣现在修为尽无,雨澜宗内,哪怕是个杂役都能捏碎她,要不是看在他雷成炀的面子上,谢凌嫣早就被各种欺辱了。 雷成炀躲开劈扫过来的剑,他让她住手,“阿嫣,我在跟你好好说,你能不能冷静?” “滚你丫的好好说话和冷静。” 做妾,做妾,他雷成炀算个什么东西,让她做妾,他雷成炀配几把? 谢凌嫣只想一剑捅死他。 她胡乱挥剑,剑法不得要领,气韵一丁点也无。 “白头发,我要弄死他,你帮我。” 她现在满身杀气。 白发神仙很虚弱,她刚刚和柳老太婆动手战力大爆发,源于他出手帮忙,加上他带她来这里,消耗了太多精神力。 此时他情况不太好。 “白头发。”一无所知的谢凌嫣喊着唯一能帮助自己的人。 白发神仙道,“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你,你不管我死活了吗?” “不是,他羞辱你,你加倍报复回去就是。”他相信她能解决。 “我……”我拿什么报复啊。 她想一剑穿了雷成炀的心脏,可人家轻而易举躲过了。 雷成炀似乎是被激怒了,他推着无理取闹的女孩到墙边,他沉着声音怒喊,“谢凌嫣,你够了。” 他双手按住她。 谢凌嫣拿着的剑掉地上。 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感觉自己像只小鸡,随时有被他捏死的危险。 雷成炀凝视近在迟尺的娇颜,以前很喜欢这张脸,但现在看着满是失望,也许是因为她变得普通了,他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她无法走上去,她不配了,而他还愿意娶她,他觉得自己已经够负责任了。 毕竟曾经和自己定有姻亲的女孩,她不能成为别人的女人,她只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做个小妾婢女,他也不允许其他男人染指和自己有关系的女人。 那就是对他作为男人的侮辱。 她要是以为凭借美貌能依靠别的男人,他会杀了她。 雷成炀想到这个,眼神变得恐怖。 谢凌嫣警惕的防备着可怕的渣男。 雷成炀察觉到她害怕,急忙转开视线,努力平复下心中涌起的杀意和愤怒。 他道,“阿嫣,我说了,你好好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他想摸一摸女孩的脸。 谢凌嫣本能转开,她不想让恶心的人碰。 雷成炀看出来了,她在抗议。 他又愤怒了。 忍不住变得狠厉起来道,“谢凌嫣,装什么装,以为你还是以前的谢凌嫣吗?你可以清高孤傲,可以清冷若雪,你对谁都冷冰冰,哪怕是我,你也这样对待,你这种自以为是让我看不惯很久了知道吗?” “谢凌嫣,我之所以能忍,是因为你还有这副皮相,甚或你还有曾经的辉煌,而我现在能主宰你的人生,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他靠近那冷若冰雪的人,几乎要亲上她惹人嫣红的嘴唇。 谢凌嫣急得大喊,“白头发。” 唰! 乍然寒光一闪,谢凌嫣腾跃而起,她一掌拍飞要轻薄自己的渣男。 雷成炀被打出去了,他挨了重重一掌,被甩到远处,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心中大骇,脸色大惊。 他看着突然爆发起来的女孩问,“怎么可能?” 谢凌嫣气喘吁吁,怒视着远处的渣男,她捡起地上的剑,努力稳住颤抖不止的身子。 差点,差点就被这人渣夺走初吻。 她宁愿把初吻给一只狗,也绝不给他。 谢凌嫣感受着住在戒指里的人,正想说白头发,帮帮我。 可发现他脸色苍白,气色全无,整个人虚弱无比。 “白头发,你怎么了,是因为我吗?” 白发神仙气若游丝道,“不要多问。” “我……”我担心你。 “别管我,处理你的事,接下去自己想办法,最好不要愚蠢到以卵击石。” “喂……”谢凌嫣让人别交代遗言啊,往后的路还要结伴而行呢。 谢凌嫣小心脏缩了一下,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来日方长,苏芳菲在这里,虽然这绿茶不是人,但毕竟也是天灵之女,而雷成炀不可能在这儿当着绿茶的面赶尽杀绝。 雷成炀是古代人,在他的观念里,三妻四妾,后宫佳丽三千再正常不过,那先不跟他理论这恶心无耻的问题。 谢凌嫣当即举剑道,“雷成炀,是个男人就在一个月后,与我当着众人的面,说明白我们之间牵扯不清。” 雷成炀刚刚挨了一掌,这一掌威力不小,他受伤了,加上心神被搅乱各种繁杂,他需要疗伤,也需要时间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凌嫣,她再不知好歹,就只能死。 他绝不允许一个女人凌驾在自己男人尊严之上,天涯何处无芳草,她算什么,让她留在身边当小妾已经够心软了,她配做正妻吗? 谢凌嫣看到渣男站起来,晓得对方是答应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她也不敢久留,当即离开了 走出了他们的视线,她急急忙忙跑起来。 跑到街上,茫茫然走了半天,想到家中还有个弟弟,便去买了一些吃的。 她拎着东西赶回家里。 那是在城北最隐蔽的地方。 当年凌夕瑞找到此处,看四周山清水秀,便决定落住于此。 凌夕瑞给此地取名叫落霞谷。 这里环境优美,鸟语花香,风景宜人。 的确是个好地方。 谢凌嫣想,还好有个住的地方,不用寄人篱下,这种感觉不算坏。 她欢欢喜喜赶回家里。 然后看到院子里凌乱不堪。 弟弟和姥姥被捆绑吊在树上。 三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坐在院子里,他们吃着水果,啃着刚被拔毛烤熟了的鸡。 满地的鸡血,满地的鸡毛,还有奄奄一息的姥姥和痛苦哭着的弟弟。 谢凌嫣拿着的东西掉地上,她问,“你们在干什么?” 第05章 散修来找死 那长得人高马大,面相特别凶戾的壮汉道,“哟,还有个小美人啊?” 他道,“兄弟们,老天对我们不薄,竟然还把美得出尘绝世的女孩儿送上门来了……” 三个男人笑得特别猥琐。 谢凌嫣怒气暴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变化的,她拔剑冲过去。 气势锐利披靡。 横扫而过的剑气,覆天灭地。 一个人站起来,还以为女人在自投罗网,谁知道,顷刻间而已,竟然被一剑封喉。 就……一剑? 谢凌嫣废话不说,她能想到的是这些人该死,它的剑代表着她的意识,剑刃代表她的愤怒。 恃强凌弱,欺负老弱妇孺就该死。 凌云诀。 她跃然而起,再提剑御下。 那凶戾的壮汉诧愕一息,他挥起大刀扫过来,气势雄浑,刀戾阵阵。 白发神仙陡然睁开眼道,“他是散修,对于你来说也是极大挑战,因为你爆发过后会弱势,他则越战越强。” 谢凌嫣劈剑拨扫问,“我有几分战胜的把握?” “你应该说有几分杀死他的可能?” “少废话,我不杀他,他就杀我。”她此刻戾气很重。 白发神仙薄唇紧抿,难得看到她这样子,这是触及到她的逆鳞了,她很护着这弟弟和姥姥。 “白头发,这几个人是什么来路?” “没有来路,独自修行,为散修,人称地造,他们依靠自己经历千锤百炼,越战越勇是他们的优势。 谢凌嫣握紧佩剑问,“能跟我详细说说境界划分吗?” 她总觉得这具身体还藏着另一道灵魂。 两个人的记忆互相混合在一起,她有时候分不清许多东西。 白发神仙让她不要分心,“我与你说便是。” 苍宇大陆修炼境界划分,总共五大境,为初境、二境、三境,四境、五境。 初境分七重,分别为: 修身:慎独修心; 聚虚:以无化有; 凝元:无所不在; 炼意:心之所谓; 引灵:应运而生; 塑魂:人生始化; 结丹:万般始成; 二境分两重: 一重相蕴载世,意在,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 二重合虚化羽,意在,浩浩苍穹,鹏程万里峰。 “嗯。”谢凌嫣认真听着,她突然打断问,“这大块头是什么境界?” “他刚突破结丹期,稍稍比你强,加上实战经验丰富,人家基础打得坚实,比你曾经造化凌空可能还要强些,因为你的造化凌空依靠灵韵架空而上,一旦灵韵消失,你直接降级变成引灵境。” “我去,境界还可以这样回落吗?”谢凌嫣有些心虚。 “当然可以,很多造化凌空直接被合虚化羽暴打,一般造成如此局面,可能是吃丹药太多,或者是依靠太多外物辅助,结果建造出一座空中楼阁,它经不起风雨摧折,然后一碰就碎。” 谢凌嫣慨叹,“天才果然不好当,怪不得我成了废材。” “……” 谢凌嫣让他继续说,她不插嘴了,这白发如仙的男人说话怪好听的,听他说话感觉还能提高境界。 莫名想到这种,她嘴角不由自主勾起来。 第06章 吾有一剑 白发神仙俊美的脸上一派肃然,他继续道: “第三境界,第一层,化境初始,其中分坐忘通灵和造化凌空,造化凌空又分成十道,第二道比第一道强。” “第三境界,第二层,化境高成,分为归冥衍圣和大乘道藏,修炼至这般境界大多是宗门长老。” “第四境界,化境巅峰,分道玄通明和大道神通。” “第五境界,极境领尊,只有一招,万象寂灭。” “基本就这些。” 谢凌嫣愣了稍许,她想,极境领尊吗? 她好像也可以。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自己凌然傲立于天地间,登峰造极,无人可敌。 想到遥不可及的未来,她甩甩头,转而看向那边的大块头。 那人在蓄势待发。 谢凌嫣不敢怠慢,倏然提剑横扫过去。 佩剑与砍过来的大刀相击,她被迫击退开,很快迅速反手将剑倒插在地上,她依靠佩剑稳住身子。 刚刚爆发起来的气韵在消散,如同长跑的人,经过八百米、一千米,然后是两千米,渐渐的体力不支。 这就是气韵吗? “白头发,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类似山匪,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也就是说即便我打不过示弱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和我的弟弟姥姥?” “是,要么你死,要么他们死。” “那你帮我,你都带我穿越了,帮我也是小菜一碟吧?” 她又想依靠他了。 背后有他这么一个人,她无所畏惧,就认定自己不会死,但她要保护的人就不一定能安全了。 那,还是要靠自己。 她咬紧嘴唇,继续保持最佳战斗力。 想想真苦逼,有谁穿越过来像她这么惨? 一天之内被一个又一个修为高了几台阶的人威压: 先是那怨气森森的柳老太婆; 再是渣男少主雷成炀; 接着是面前该死的匪贼。 白发神仙道,“你有一剑,不依托灵韵而成,不以境界划分,依靠它可以打败面前的敌人。” “什么?”谢凌嫣让不温不火的男人赶紧说,真是急死她了。 白发神仙莫名叹气道,“你自己创立的剑法,居然让我来说?” “啊?” 她创立的? 她什么印象也没有啊,原主好像失忆了,没有任何记忆力供给穿越者。 白发神仙沉默,他不想和她说话了,都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谢凌嫣看到凶戾大汉又挥刀砍过来,她一边想自己创立的剑法,一边抵御恐怖敌人的袭击。 白发神仙似乎是在忆起故人,蓦然念道: 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光。 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 水风轻,苹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 遣情伤。 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烟雨剑?” 谢凌嫣脑海中翻覆过无数过往,过往如海浪滔天,翻滚而来,倾塌而下,她看见茫茫中立一人,人影携剑而舞。 无天,无地,自我,意逍遥。 且凭风写。 雨漫天地。 我来。 赠予天地一缕光。 谢华年。 载一剑。 是烟雨! 她泠然挥剑而去。 远处举刀的大块头顿住。 过了一会儿。 他轰然倒塌。 死了。 谢凌嫣站在原地,看向还活着的一个人,那人哆哆嗦嗦,想跑。 第07章 姐姐的剑很美 谢凌嫣将手中剑打过去,那人往前扑倒,也死了。 今天发生的事绝不能让外人知晓,否则她和弟弟以及姥姥会死得很惨。 一连杀三个人。 她好像走火入魔般,不由自主挥剑横扫,那个人是谁啊?是她吗? “白头发,我身体里是不是还住着一个人?” 白发神仙不说话,他又睡着了。 “唉,神仙也会虚弱吗?” 谢凌嫣赶紧跑过去放下姥姥和弟弟,姥姥已经昏过去,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没看到,只是叶云尘看到了。 他眼睛眨也不眨望着浑身杀气的姐姐,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 以前她不愿在他面前舞剑,说是剑势锐利,怕一不小心伤到他。 而今天他看到她舞剑,那样子很美。 “云尘,你是不是被吓到了?”谢凌嫣蹲在七岁的男孩面前问。 这个小男孩,长相清秀,身子清瘦,还体弱多病。 他痛苦的时候,总想让姐姐抱着。 谢凌嫣修炼了清韵诀,气韵冰寒,刚好能冷却他发病起来的时候的浑身炽烈。 他每次发病的时候全身赤红,像只被烧熟的龙虾。 叶云尘看着姐姐好久,他走进去抱着她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谢凌嫣站起,她低头看着抱住自己的男孩安慰,“我回来了。” 谢凌嫣抱起昏迷的姥姥放到房间里,老人还在昏睡。 谢凌嫣出门去,她忙着收拾院落。 推来木车,把尸体扔上去。 她要把尸体扔进山里。 叶云尘跟着帮忙,他负责收集死人身上的财物。 谢凌嫣看一眼明明还是个小孩子的弟弟,本想让他进房间里待着,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以后还会看到更多的惨状,索性就让他看了。 是个男人不能怂,否则他以后只有被虐的份。 “云尘,姐姐要去山里一趟,你留在家……” “不,山中危险,我要陪姐姐一起。” 小男孩跳上木车,他铁了心要跟着去。 谢凌嫣也不劝他了,出了篱笆门外,让白发神仙帮帮忙,“姥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给下一道结界。” “你确定吗?” “嗯,我必须处理尸体。” 白发神仙道,“我帮你一次,消耗的是你的韵气。”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类似于好运。” “嗯,你帮一下吧,我不希望身边的人受伤害。” 她怀疑自己不是什么穿越者,两个谢凌嫣应该有关联。 因为她们长得太像了。 甚至现代的渣男和这里的未婚夫也长得一样。 本来想问白发神仙其中的缘由,不过这人不喜欢说那些无用的话,说白了就是他不想告知,而她现在也没空问。 先处理眼下的事吧,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她赶着马车进山里。 到了深山密林之处,她把盖在死人身上的稻草扒下来,然后一把拽起绳子,那尸体飞下去了,直接落下那茂密阴森山谷里。 叶云尘想帮忙,他试着拽绳子,可拽不动。 他不能修炼,没有灵根,连搬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他就是个废物。 谢凌嫣看到弟弟失落低头,她伸手摸摸他脑袋道,“放心吧,有姐姐在。” “姐姐,我会拖累你吗?” “为什么这样问?” “苏芳菲说我和姥姥是你的累赘。” 谢凌嫣眸色沉起来,“不用理会她说的话,她说的不是人话。” “嗯。”叶云尘猛点头,他推着木车,想跟姐姐回家,却听到林间飞鸟扑腾起翅膀,它们纷纷逃开。 第08章 灵兽紫狼 谢凌嫣警惕起来,有危险在靠近。 该死。 刚才想着把人搬远一点,这样不会被人发现,因为这一带,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住在附近,以外还有些村民,如果出现死人,肯定会吓坏附近的普通人,甚至有可能会被诬蔑。 之前就发生类似事件,母亲为了证明没有杀人,跑了无数次官府。 修炼者敌对修炼者,死人是正常,就怕在住着普通人的地方出现死尸,人家承受不住,衙门有时会管普通人的死活,这是为了维持基本秩序。 谢凌嫣想抱起弟弟直接飞走,却发现自己无法提气。 糟糕,韵气全无。 废体无法引气,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这种感觉真不好。 时不时被降维打击。 闹心。 “姐姐,看,那是狼。” 叶云尘指着远处的狼,那是一头紫色的狼,气势汹汹,狼目森森。 这不是普通的狼。 “白发神仙。”她又打扰疲惫不堪的神秘人。 白发神仙没有回答。 为了把她带来这个世界,他动用了一些不被允许的法则。 谢凌嫣知道,如果没有白发神仙,她早就死了。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就是觉得有白发神仙在,很多事都可以扭转。 但现在看着疲惫不堪的人,她深觉抱歉。 他应该是为她损耗了太多精神力。 “姐姐,那狼走过来了。”叶云尘突然提醒。 谢凌嫣看到了,她五感现在变得很敏锐,可以同时体察很多事。 “云尘,你先躲起来。” “可……” “乖,我是修者,你要相信姐姐。” “好,我相信姐姐。”叶云尘跑向远处,他躲在草丛里看着。 谢凌嫣握紧手中剑,尝试了很多次,想打开闭合的丹田,然而那丹田好似被冰封,它变成了石头,怎么也无法运转。 丹田的作用就是可以激发玄术,助她修炼,偏偏她的丹田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这就是丹田作废吗? 谢凌嫣看到那头紫狼扑过来,她跃身躲开。 紫狼迅速转向,似是要吃掉她才甘心。 “那儿不是有尸体吗?想吃肉,你去那边。” 谢凌嫣跟着一头狼讲人话。 她应用烟雨剑法,挥剑抵挡,却气势不足。 没有韵气,剑法如同花招。 她现在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就还有些基本功,却都用来逃跑。 “白头发,救命,你再不管我,我就死了。” 关键时刻,还是想依靠他。 他就是她的神,她的仙,他既然救了她,就一定不会放任不管。 “唉。”白发神仙叹气,她就笃定他会帮。 她的依赖性太强了。 这样对她没好处。 容貌绝世的男人睁开眼,他还是很虚弱,本来就白俊的脸更加苍白,看着在林中乱窜的细影,他没眼看。 帮她,就是消耗她的韵气。 越帮,她越倒霉。 世间万物,相生相环。 他未能找到与道运相对抗的法则。 可若不帮,她就要死。 白发神仙道,“试着收服它。” “收……”谢凌嫣继续跑,她跑得腿都快要断了,“你确定让我收服一头狼,它是狼啊。” “它不是一头普通的狼,你可以当它是灵兽。” “哇塞,这是要让我当驯兽师吗?白头发,我发现你总喜欢抬举我。” 白发神仙:“……” “话说它可以变成人吗?” 她异想天开起来,希望它变成美男,也许她还有救,至少她长得不错,如果狼变成人,那她就用美人计。 白发神仙黑线满面问,“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谢凌嫣抿唇,“我也不想这样柏拉图,可倒霉一件接着一件,总不能让我哭丧着认栽等死。” “那就用你的办法收服它。”他尽力减少对她辅助,因为她接受多少帮助,反过来就承受多少厄运。 “好吧。”谢凌嫣只能自救,她转身,伸出手掌,让杀气汹汹的紫狼站住道,“你别追了行吗?我刚扔尸体,也不知道您老住在这儿啊,如果是我扔垃圾弄脏了你的地盘,那我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 “嗷呜。”紫狼仰头咆哮,好像她说到了重点,对,那些死人就是垃圾,她很过分,居然在它的地盘上扔死人。 谢凌嫣秀眉微蹙,看来是猜对了,这头紫狼愤怒是因为她的地盘被侵占了。 她在这地方扔垃圾,显然是侮辱到它了。 “唉,你追着我也没用,现在我们商量商量,我把尸体搬走,这样行了吧。” “嗷呜。”紫狼表示没那么简单。 “那你要怎样?”她也看不懂了,难不成要吃了她啊,因为她是女人,体香吗? 白发神仙道,“它在盯着你的寒烟剑,因为剑上残留着神力,这是一头灵兽,品阶不低,攻击力却很弱,不过对付你这样的修者手到擒来。” “……”这是被鄙视了吗?“这个灵兽如何划分?” “分地阶、天阶、圣阶、仙阶还有神阶。” 一般圣阶灵兽都是宗门大长老才能拥有。 天阶就是特殊天才凭借自己的本事降服才能拥有。 至于地阶,大山深处灵兽还是有些的,但不多,因为凶兽比地阶灵兽更猛,凶兽攻击力太强,地阶根本无法存活。 而这头紫狼,本是圣阶之灵,奈何身处沟渠,它也只能蛰伏,久而久之,失去了战斗力。 可又因为是圣阶灵兽,它对于非同寻常,感知力特别强,所以才会跳到谢凌嫣的面前耀武扬威。 一人一兽现在互相看不对眼,要不是各自太惜命,已经打得你死我活。 “唉,惜命还是错了?”谢凌嫣叹一声,她看了看自己的佩剑,委实不知她手中的寒烟剑有这般神奇,“所以,白头发,我是要把这剑扔给它吗?” 她好像真的想把剑扔走了。 寒烟剑陪了她多久,她不记得、没印象、不知道,现在就想扔。 白发神仙气得要吐血,“那是你的佩剑。” “再买一把不就好了。” “普通剑能和它比吗?” 唔,好吧,不吵这个了。 “现在你说怎么办把?”她想回去看望姥姥,今天大杀四方,真真正正杀人啊,小心脏现在还一缩一缩的呢。 白发神仙望着心生胆怯的人,她刚因为被紫狼追着跑,此刻停下来,姣致明丽的脸上汗涔涔,雪肤玉肌悄然间变成绯红色,一滴晶莹地汗珠滚下,沿着她白皙柔滑的面颊滑下,直至滑落过颈项,之后优美地滚落下她的衣领口…… 第09章 泡温泉 白发神仙闭上眼,权当什么都看不到。 他凝心静气道,“你自己想办法。” “喂!”谢凌嫣泄气,她扔下剑,不跑了,转而蹲在地上问,“狼兄,你到底想怎样?” “嗷呜。”不会说话的紫狼只顾嚎叫着。 谢凌嫣举手堵住耳朵,这头狼的叫声还真不一般聒噪。 那边,叶云尘跑来,他以为姐姐受伤了。 谢凌嫣让他别过来,可小崽子已经跑来。 紫狼外头瞥了一眼,那眼神,满满瞧不起,它好像在说,凡人,不足为惧。 谢凌嫣看到紫狼露出轻蔑的眼神,忍不住笑起来。 “唉,狼兄,你这是狼灭的眼神吗,既然这么瞧不起人类,干嘛跟我一般见识呢?我知道你厉害,品级不错,还是灵兽,那我肯定打不过,而且是我先占了你的地盘,这点我承认不厚道,但真的是出于不知道的情况下才……” “嗷呜。”紫狼不接受奉承,它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女孩,生怕她跑了似的。 谢凌嫣道,“这样吧,如果你答应和平解决,你坐下来,我也坐下,好吗?” 她装模作样抱拳,表示我很诚恳。 紫狼考虑了一下,它还真坐下了,跟哈士奇的坐下动作差不多。 当然,比哈士奇有气势。 谢凌嫣抬手抵着鼻尖忍俊不禁道,“狼大爷,这是我的佩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追着我,有个神秘人说这上面有神力,我看不出来,但这真不是我的错,请问你是不是想拿走这把剑?如果是,你嗷呜,如果不是,你不要叫了。” 这头紫狼嚎叫起来的时候真的是震天响地,她耳膜都快破了。 紫狼沉默不声。 意思是,它不想要剑,它又不会用。 谢凌嫣就疑惑了,“那你想要什么,干嘛追着我跑?” 紫狼盯着她,不会说人话。 白发神仙道,“韵气,它是为了你身上的韵气。” “哦?它想依靠我的韵气吗?” “嗯,天灵之女可以聚合天地之灵气,灵兽也需要天地灵气,你让它跟着吧。” 谢凌嫣擦额汗,如果是这样好说,那就让它跟着吧。 她靠剑支撑起身子道,“我曾经是天灵之女,却因为修炼走岔,现在成了废体,我需要寻找解决之法,如果相信我,就跟我走。” 紫狼炯炯有神的眼睛,目不转睛望着灼灼如华的女子。 谢凌嫣道,“答应的话就嗷呜一声。” 她举手堵住耳朵。 紫狼还真嗷叫了。 谢凌嫣松了口气。 算是完成副本任务。 那回家吧。 回去见到姥姥已经醒来,她还以为孙子被带走了,正坐在门槛上哭呢。 叶云尘跑过去道,“姥姥,我们回来了,姐姐和我都没事。” 谢凌嫣走过去抱了抱老人家道,“刚被一头狼追着,浑身是汗,我先去洗澡。” 姥姥让人快去快回,“我给你们准备晚饭,嫣儿难得回来一趟。” 姥姥还不知道外孙女在雨澜宗受处罚的事。 谢凌嫣也不会告诉她。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谢凌嫣拿着衣服,去后山里找那个温泉。 这地方山清水秀,实乃洞天福泽宝地,就在她住的地方的后山,在一片密林深处,有个漂亮的温泉,那儿常年雾气氤氲,寻常人少有来这儿,也就谢凌嫣,以前总是陪母亲来这儿泡澡。 谢凌嫣走到温泉旁边,扔下手中包裹,她让紫狼去远处守着,“回去后请你吃鸡腿。” 听到这个,紫狼勤快跑去站岗。 谢凌嫣伸展纤细柔软的腰肢,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疲惫,泡一泡热水澡,一定很舒服。 她脱下衣衫,穿着特制的修身雪白里衬衣,她踩起柔白小巧的玉足,满心欢喜走进雾气氤氲的温泉里。 白发神仙睁开眼就看到那一幕: 背对着的女孩,身子纤细苗条,如墨的长发披散在她单薄柔美的香肩上,柔白如藕的双臂,莹白如羊脂玉,腰肢纤细如柳。 她上身只着一件水色抹胸,衣裳颜色与雾气融为一体。 雪白纤细的腰肢暴露无遗。 往下是细长笔直玉腿。 细腰下,着一袭水色贴身裙裤…… 白发神仙转开视线,他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谢凌嫣毫无知觉,她只想好好洗澡。 坐在温泉里,感受着温软的水包裹着身体,身心舒缓,浑身舒畅。 她忍不住轻吟一声。 那声色,绵软,迷人。 白发神仙听到了,他挥了挥手,温泉上飘浮的雾气更重了。 谢凌嫣不知道他暗自作为,抬头看着滚滚凝重的雾气,还以为有妖怪在作祟。 “额,不会真有妖怪吧?” 灵兽都能有。 也许真有妖。 谢凌嫣警惕起来问,“白头发,你在吗?” “嗯。”白发神仙应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好像有些不稳。 谢凌嫣问,“你在做什么?” 白发神仙回答,“打坐。” “哟呵,这次怎么老实回答我了。” 白发神仙提醒,“这里虽是密林深处,少有人经过,但还是会有人来。” “你想说什么?” “赶紧洗了,然后回家吃饭。” “你,是不是想吃饭了?” “我不会饿。” “啊,你真的是神仙吗,不食五谷杂粮是吧?” 谢凌嫣靠着旁边的石头,她姿态惬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慵懒而有皎洁的光华。 她还时不时抬起雪白莹润的手臂,那润泽细腻如羊脂玉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莹柔光。 女孩乌黑柔软的长发披散在水里,优美柔软浮动。 她纤细优美的玉颈露出来,隐约可见的锁骨,如蝴蝶的羽翼,微微起伏着。 白发神仙虽然闭着眼,却还能看得见所有的景象。 以他的修为,闭目可观方圆百里。 温泉雾气氤氲,飘散着的雾气,笼罩着水中的美人若隐若现,让她看起来更加空灵,美得迷离而梦幻。 白发神仙薄唇紧抿,他关闭五感六觉,想说,你现在这样,修为高一点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谢凌嫣好像想到了什么,急忙问,“你修为这么高,即使闭上眼还是能看得见对吧?” 白发神仙没有回答。 谢凌嫣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没什么要紧。 玄幻世界,各种性感绝色美女大白天穿着单薄撩人衣裙行走在大街上都是寻常。 她身上还现在有衣服,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就是想到自己这样被那白头发看见,就,挺奇怪的。 他现在在做什么啊? 谢凌嫣暗自思忖着。 忍不住喊,“白头发。” “嗯。” “你是不是在偷看我洗澡?” 第10章 墨玉少年 “!”白发神仙气息瞬间冷却下来,整个温泉都被冰冻了。 谢凌嫣感觉四周冒着森森的寒气,她耿着脖子问,“不是吗?” 白发神仙咬牙切齿回答,“我没那么无耻。” 他不想看就看不见。 “可,可是不行,你必须告诉我一个办法,否则我,我就不成为女剑修了。” 她抬起一只手,放在胸口,其实这样挡不住什么,本来就还有一件抹胸衣。 她身上的穿的衣服都是母亲给准备的衣物。 母亲心灵手巧,给准备了好多衣裳,而且用的布料皆是上乘。 谢凌嫣想,母亲该是高门里的大家闺秀,生活上,她一直事无巨细,很是讲究。 就不知道她为什么流浪到流云城,然后在这里住下? 这事以后再查。 眼下是要跟白发神仙说清楚,他总不能一直看着她,她要是换衣服怎么办? 他修为很高,可以把她从另一个时空世界带到另一个神奇异界,这点可不是谁人都能做到。 “那么,你待要如何?”白发神仙抿唇,对于被误会,他除了尴尬,还有些不淡定。 世间几多风情,他至于这么禽兽吗? 谢凌嫣打哈哈,“我知道你无所不能,也非那样的人,但是各有所想,所以,仙君大帝公子有没什么办法,暂时封闭戒指?” 白发神仙想了想,他给提供一道法诀,“浩浩合元天,溶溶迷朗日。你念法诀后,这个戒指的空间会被封闭。” “啊?我有这么大本事吗?” “这个戒指是你的,它全权由你掌控。” “噢。”她试了一下,封闭法诀:浩浩合元天,溶溶迷朗日。 然后敲打戒指数次,接着念起开辟法诀:天清远峰出,水落寒沙空。 “白头发,我刚才敲了戒指几次?” 白发神仙不知道。 谢凌嫣道,“白头发,你为什么住在里面啊?你待在里面多久了?一个人,不觉得孤单吗?” 她喃喃自语问,好像是在问他,又好像是在自问。 白发神仙道,“我累了,不要打扰我。” “喂。”她想和他聊天,他这样一个人坐着,不闷吗? 白发神仙坐忘入定,物我两忘。 谢凌嫣也不打扰了,封闭了戒指,她安心洗澡。 半天后,看到树林里穿过几道身影。 有人。 谢凌嫣伸手拿衣服穿,速度套上月白色修身连衣瑶裙,多余的外衫也懒得被上了,她提气而起,忙着跟过去看究竟。 家住在附近,现在有人搞事,她必须知道原因,否则姥姥和弟弟的安全不能保证。 紫狼嗖嗖追着跑。 谢凌嫣飞跃而起,她站在树上,远远望见远处的人影,有一个人落下了,他回头看,刚好看到她。 谢凌嫣飞身下树,时有时无的韵气消失,她差点砸在地上。 紫狼跑过去接住,它戒备地看着站在树上的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大半身子融入夜色里,可一身气势却异常锐利逼人。 这少年不一般,他的气场太强了,想来修为不弱。 谢凌嫣拂过翻舞的裙摆,以此遮挡住露出来的修长柔白玉腿。 这是母亲给准备的衣裙,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性感了。 现在是夏天,她就是觉得太热,想穿凉快一点。 但太过凉快也不是好事。 一双修长纤细玉腿露出来了,有些过于风情多姿。 站在树上的少年低头俯瞰,他看着底下的少女,天生丽质,明艳无暇。 天上的月,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 月色朦胧,月下少女娇颜玉貌,冰肌玉骨,身姿婀娜。 妙人风姿如兰,貌若天颜独绝。 可惜,没有修为,没有丹田,真是奇怪。 少年剑眉微蹙,他暗暗探查她的修为。 居然没有? 谢凌嫣不满问,“看够了吗?” 少年移开视线问,“你手上拿的是……” “剑。”她不高兴回答。 “我知道是剑,这剑可不一般,是不是偷来的?” “不是,这是我的。” “哦。”少年轻身跃下。 紫狼急忙跑向远处,它的修为不敌少年,怕被杀了。 “紫狼你……”这灵兽居然这么胆小,谢凌嫣万万想不到。 紫狼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谢凌嫣气得要吐血,这狡猾的狼,欺软怕硬。 少年落地后,他一步一步走来。 一身束袖修身翻领黑袍,锐利逼人。 墨发如瀑,黑色的发冠中间缀着熠熠生辉玉石,他手上戴着手套,露出十根修长的手指。 他身姿英挺,劲腰修瘦,长腿笔直。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注视着女孩道,“胆子不小啊。” 谢凌嫣后退一步,仰头看着高过自己一大截的人。 少年看起来也没多大,大概十六七,腰间环佩三条束腰带,佩剑挂在左侧腰,利剑很修长,很细,应该也很轻,佩剑衬君子。 他身上的一切刚刚好。 是个特别的人,如精心雕刻过的墨玉一般少年,即使穿着黑衣,带着面具,也能看出天生气度不凡,气质凌尊。 “刚在温泉里洗澡的人是你?”他问。 谢凌嫣坦然回答,“是,你为何在这里?” “路过。”他竟然回答了。 “刚,刚好像有很多道身影飞过去。” “都死了。”他回答得很干脆。 谢凌嫣握紧手中剑,她害怕起来。 少年察觉到了,低头看她握剑的手道,“如果我想杀你,你已经死一百次了。” 谢凌嫣相信他的话,高手,强者,他在片刻间杀了那几个黑衣人,手法干脆利落,单单这速度和手段就让她望尘莫及。 少年凝视着女孩姣致妙颜,是很好看,就是不能修炼,这是最大的悲哀。 少年突然飞身后退道,“再见,你可能会死哦。” 他走了,悄然消失在密林深处。 谢凌嫣大力喘气,刚刚他想动手杀人? 就不知道为什么收手了? 是因为……这把寒烟剑吗? 他方才盯着这把剑好久 谢凌嫣伸手扶着旁边的树木,她要被吓死了。 紫狼走来站在旁边,它不敢乱叫,就怕把人给招回来。 谢凌嫣盯着紫狼问,“你怕他?” 紫狼仰着脑袋,好像在说,你不也怕吗?不够强的人,面对强者都是这样。 “好吧,其实我也怕,瞬间击杀啊,他刚才也想送我一道暗器呢,可能是看到石头上插着一把寒烟剑,他飞掠过去了,然后返回来是因为我追上来看究竟。” 谢凌嫣抚摸自己的小心脏,她赶紧解开戒指封印。 白发神仙一无所知刚刚发生的恐怖之事。 他告诉她封印戒指的法诀有个坏处,就是在危险的时候,如果她忘了解开封印,那么她死了,他也不会知道。 白发神仙看到她神色慌张,不由问,“发生了什么?” 第11章 傲娇仙尊 谢凌嫣惊魂未定,望着黑夜深处道,“刚有个很厉害的少年出现,他差点杀了我。” 白发眼神微沉,“他动手了?” “没,他认出了我手上的寒烟剑。” “人呢?” “走了。”谢凌嫣努力平复心中的惊骇。 原来变强还有这种好处,可以自由行走,不受拘束。 她也想变强。 “那边有死人?”白发神仙道。 “是那个少年击杀,白头发,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值得收集的宝物,家里很穷,想攒钱,你看……” 她摩拳擦掌,已经忘记了刚刚差点死的事。 “那就去吧,我看过了,没有活人。” “嗯。”谢凌嫣叫上紫狼,她赶着过去捡钱。 美人明目张胆,发死人财。 无耻。 太无耻了。 她未发现自己已经变了,变得胆大妄为,毫无底线。 居然在死人堆里扒东西。 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等等,紫狼,你去把我落下的衣裳拿来。” 她穿得这么少,四周阴森森,感受不太好。 紫狼去把女孩的外罩衣拿来。 谢凌嫣道了声谢,她穿上后,拿起地上的木棍戳戳死人身上的衣服,她让紫狼过来,“你扒下他身上的财宝。” 紫狼不愿意,为什么要让它干这种苦力活。 它是灵兽,不是普通的狼。 它才不干这种毫无下限没有尊严的事。 谢凌嫣循循善诱,“你想依靠我吸纳起来的灵力修炼,那就必须听我的,你也知道,寒烟剑不一般,我偶尔爆发起来,气韵很白净,吸纳在身上的灵力很纯正,你不就是冲着这一点吗?” 紫狼:“……”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它就稀罕她收集起来的灵力,那是最纯洁的灵力,它沐浴在这样的灵力下,修炼事半功倍。 紫狼只能答应去做苦力活,没办法,为了强大自己,必须忍人类之不能忍。 它伸出珍贵的前脚,一把扒出死人身上的财物。 它看向旁边的少女,想说你这是发死人财。 谢凌嫣摸摸它脑袋道,“没办法,咱家穷,只能辛辛苦苦赚钱,然后给你买鸡腿吃。” 紫狼听到这个,干劲十足。 它欢快跑向另一具尸体,不用她戳着尸体了,它直接勤快利索扒东西。 谢凌嫣捡起财物,全部扔进包裹里,然后问白发神仙,“我可以把东西扔进戒指里吗?” “你敢。” “为什么,你不是说这个戒指是我的吗?” “戒指是你的没错,而我住里面,还有,你捡起来的东西又是什么,不要想什么垃圾都扔进来。”他很抗议。 谢凌嫣第一次看到他急了,没想到他也有急的时候。 这男人,对领土主权维护得不要太强烈。 “噗。”谢凌嫣觉得好笑。 感觉清冷仙尊有点傲娇唉。 想到这个,谢凌嫣继续逗他,“白头发,这戒指戴在我手上,是我戴的对吧,它就是类似于储物戒,我装一下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白发神仙冷冷回答,“它不是一般戒指,而且你扔这些垃圾进来,它们会化成灰烬。” “啊,这样吗?” “是。” “那你为什么可以住在里面?” “你胆敢拿我和它们相提并论?” 白发神仙不高兴了。 谢凌嫣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我是说,为什么其它东西扔进去会成为灰烬?” “因为这个戒指空间不是一般东西能靠近,你现在捡的东西都是垃圾,戒指不接受这样的垃圾放置在自己的空间里,所以会将之焚毁。” “……”这么狠啊,这个戒指空间还有灵性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谢凌嫣想,其实我也没想过要扔东西进去, 她时不时进入空间里,里面纤尘不染、洁净无垢,这要扔以外不干净的东西进去,她也不愿意,再说,里面住着这么一位如仙如玉的美人,她也不想让他住的地方堆满杂物。 紫狼帮忙把东西捡起来扔进包裹里,好多东西,有金币,有灵石,灵液,还有不俗宝器,以及各种有毒无毒药材。 谢凌嫣将东西收起来,她道,“走吧,我们回家吃晚饭。” 一人一狼消失在密林深处。 而已经走的少年悄然出现,他站在远处,目送着纤纤玉影,他明利的眼睛沉起一缕光。 这女孩,不要太胆大,修为这么低,居然敢从死人堆里收罗东西,她不怕那些人突然睁开眼,然后手起刀落吗? 或者,她隐藏了实力? 只是穿着这么华贵,为何还要捡垃圾? 她身上的衣裳,用的可不是一般布料。 甚至胆敢一人在这般危险遍布的地方泡温泉,是不是背后隐藏着高人; 她还有一头灵兽,灵兽品阶好像很一般,但又好像非俗物。 …… “殿下。”一个黑衣人落在几米开外,他汇报,“已清理干净,无一活口。” 少年摸摸下巴,“你去查一下,看看她是谁?” “是。” “等等,不许伤人。” “属下明白。” 黑衣人消失后,少年很快也消失在密林深处。 —— 谢凌嫣回到家,看见叶云尘站在门外焦心不已,他担心姐姐出事,都想跑出去找了,但姥姥阻止。 叶云尘毕竟是个小孩,还什么都不会,而谢凌嫣是修士,如果让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贸然进山,等下他找不到人,还有可能要让谢凌嫣去救。 叶云尘苦等好久,见姐姐回来,他跑过去道,“姐姐,你怎么去那么久?” “我收集了一些好东西。” 她从紫狼身上拿下包裹递给弟弟。 叶云尘想接住,可拿不动,很重。 谢凌嫣笑了笑,让紫狼把包裹叼过去。 姥姥见到孙女安然无恙回来,她露出欣慰的笑,“好了好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好。”谢凌嫣带着弟弟走到远处的石桌旁。 姥姥在四周挂了许多艾叶,还燃了一些驱蚊虫的药片,夏日的山里,晚上虫蚊也不敢靠近。 清雅祥和的院落里,一颗大树上挂着几盏灯笼,灯笼散发着微弱暖和的光。 环境很温馨。 谢凌嫣坐在石桌旁,看着一桌美味佳肴,她食欲大开。 “姥姥该是御膳房里出来的国中大佬。” 姥姥顿了一下,听到御膳房,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变换稍许,很快又消失无痕道,“你们喜欢就好,能吃就多吃点,今天杀了两只鸡,你难得回来,还有你领回来一头紫狼,它也有份。” 紫狼正在啃着它的鸡腿。 那是真的好吃。 人类做的美味就是好吃。 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用餐其乐融融。 风景独好。 晚饭过后,谢凌嫣忙着清点搜罗来的物品。 白发神仙醒了,不过还很虚弱,他道,“小心些,你手上拿着的东西很不一般。” 第12章 契灵 谢凌嫣满脸好奇,她摩挲手中的瓶子问,“里面装的什么?” 白发神仙皱眉,他仔细探查一番,发现瓶子里的毒物不见了。 “白头发,你说话。” “是契灵。” “契灵?” “对,契灵分善恶,善契为救生;恶契为牵连,这毒物稀有,炼出来不易,应该是那些被杀的人当中有个大富大贵的,要买一只契灵,需要千万金币,附加各种天材地宝。” 谢凌嫣听着两眼放光,千万金币,这对于一个住在茅草屋里的穷苦孩子来说,那是金山银山啊。 “但里面的契灵已经被拿走。” “啊?那我就捡了一个瓶子而已?” 谢凌嫣瞬间泄气,辛辛苦苦掏宝,就捡来一个瓶子,买椟还珠还能贪图盒子的精美呢。 “不,瓶子里还有子契。”白发神仙终于探查出来,怪不得刚才觉得瓶子里装的是契灵,“原来是附有子契。” 谢凌嫣云里雾里,“那是说,我又拥有了千万金币?” 她发财了,顷刻间眼里又大放异彩,她看到专属于自己的金山银山又回来了。 白发神仙满脸无奈,竟不知她这么贪财。 谢凌嫣道,“白头发,这东西怎么用啊?” 白发神仙皱眉,“此东西属邪物,你不能用。” “为何,别人用得,我何必装着高风亮节呢?我不想做好人知道吗?走在路上都能被高空坠物砸死,我够惨吧?生前没做过任何坏事,结果就这样被送上天,换做你不心塞吗?” 她到现在还有怨念,本本分分做人,一无所有,心中甚是不平。 白发神仙叹气,“砸中你的不是一般俗物。” “……” “总之这种契灵不能随便使用,还有你手上的子契是为了解开先前的约束,它是解铃契,算起来不值钱,如果被结契的人不想解契,你手上的子契只需三年就死,它变得毫无用处。” “……”谢凌嫣无语,“我发现你特别喜欢泼我冷水。” “那也是为你好。”他还一副理所当然。 谢凌嫣继续翻东西,拿起另一瓶子问,“这里面是什么?” “还是毒物,只不过是药粉。” “是那种撒一丁点就立刻死的吗?”她不敢打开盖子,怕毒死自己。 白发神仙剑眉紧蹙,“此东西毒性一般般,中了此物后不会马上死,而是慢慢死,药性无色无味,你可以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哦,它叫什么。” “不觉散。” “名字取得这么随便啊?” “这是那些炼丹师随便练成的毒物,还是名门正派的人炼制出来,他们不敢光明正大使用,又不想白白浪费,就做出来贩卖,一粒不觉散值一万金币。” “这么贵吗?” “一般般吧,它有解药,所以不算好东西。” “那你还说是剧毒。” “解药不便宜啊,十万金币一粒。” “……” 敢情都是为了谋利才炼制这种毒东西。 “唔,这把小刀可以送给我弟,轻巧,便利,刚刚好。”她拿起小刀掂了掂,感觉不错。 白发神仙忍不住问,“不怕弟弟背叛吗?” “额,他就是个小孩。” “苏芳菲也曾是小孩,结果为了成为天灵之女,她偷走藏在你身上的灵韵残卷,还和雷成炀成双入对。” “我都不介意,你怎么比我还计较?” “我是觉得你蠢。” “……” 这俊美的神仙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 “哎,白头发,这一颗一颗球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扔出去会怎样?”谢凌嫣作势要试试,白发神仙让她想好,“它是逃跑用的东西,类似烟雾弹,比之强一些,可对付相蕴载世以下境界修者。” “哦。” “那这个也是毒物吗,这装在瓶子里只能是药吧?” “不,瓶子里装的是一只白色的小蛇,被它咬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啊?” “那边,绿色的瓶子里装的是解药,被这蛇咬了,只有一次救命机会,瓶子里只有一粒药,如果蛇死了,被咬的人也会死。” “哇撒,这么好玩吗。”谢凌嫣收起瓶子,保命用的东西,必须要拥有啊,打不过就跑,此乃兵家计,她学以致用,那也是本事。 转头再看卡其它物品,她道,“白头发,这里有三个纳戒,你说哪个好?” “你看不出来吗?” “让你帮我选嘛。” 白发神仙扫了一眼,让她选中间那个。 “为什么是最丑那个?” “因为你手上已经戴着一枚戒指,难不成你想十根手指都配着戒指?” “额,没想过,古有云,怀璧其罪,我要敢这么肆无忌惮炫耀,回头就有人前仆后继来找我夺宝。” “明白就好,你选那不起眼的戴在身上,可以避免引人注意。” “白头发,我现在,就是在没有爆发起来的时候是什么境界?” “引灵境。” “很低级吗?” “不能再低级,修身、聚虚、凝元、炼意、引灵、塑魂、结丹等这是第一大境,也就是初级修士必备,结丹后才是真正修者。” “我这么差啊。”谢凌嫣心塞起来。 白发神仙安慰,“你丹田被冰封,如果没有冰封,应该是造化凌空境,十五岁年纪就修炼至这个境界都是妖孽。” 谢凌嫣还是丧气,“我丹田被封,那就是废了。” “不是,你的丹田只是被封印而已,还可以解开。” “真的吗,那要怎样才能解开,解开了是不是我就可以恢复无敌?”她兴奋起来,瞬间志气大振。 白发神仙又给她泼冷水,“没那么简单,先前你开发灵根过早,又因为太过急躁,加上未经历任何实战锤炼,所以你的灵根渐渐蛰伏起来。” “不是损毁了吗?” “你都没有经过大战,谁能损毁你灵根了,本就是天生的灵根,你的灵根怎么可能轻易损毁?” “哦。”谢凌嫣不想研究身外物了,急问,“那要怎样才能提高修为?我不能一直原地踏步,最好是能恢复我的灵韵之气,否则一直被人踩着难受。” 白发神仙把她拽进戒指空间里,他指着远处的黑夜问,“那边有什么?” 第13章 快夸我 谢凌嫣转头看去,她望见远处漆黑如墨深处,凭空悬浮着一架白亮如玉的梯子,梯子无限延伸往上。 “这阶梯通向哪里?” “没有终点,总之踏上的阶级越高,代表境界越高,有的人一级未能通过,有的人一跃三台阶,各有机缘。” “你是要让我上去?” “如果想强大自己,就必须在丹田被冰封,灵根消无的情况下通过其它途径强大自己,而你想要踏上那阶梯,必须先打破面前的结界。” “啊,还有结界啊?”谢凌嫣走过去试探了一下,突然间被弹回来了。 玩不起,玩不起,这哪是人玩的东西? “怎么,这就被打败了?” “我……” “如果你不够强,不要说保护姥姥和弟弟,连你自己也不能保全。” “不还有你在吗?” “如果我消失呢?” “什么?” 听他这样说,她竟感到不安。 转身看着坐在那边的美男。 白衣白发无暇。 容貌俊绝昳丽。 想必曾经风华绝代,就不知为什么被困在戒指里?他活了多久? “看我做什么?”白发神仙脸色淡淡,神眼淡漠,那是淡看一切众生百态的眼色。 抬眼望着远处玉立着的少女。 她穿着一袭荷叶袖修身连衣裙,衣裙包裹着玲珑曼妙身姿,显得休休有容,皎皎如月。 十五岁年纪,天生丽质,生有一双韵致无暇秀眉,柳眉染烟寒雾,又隐隐升出一股伶俐。 那双眉下是清澈明丽瞳眸,眸光一剪秋水,隐隐藏着冷冽之光。 天颜姝绝,芳兰竟体,天生冰雪姿,肌骨生香。 …… 白发神仙注视着她好久。 谢凌嫣问,“你又看着我做什么?” 突然觉得不自在,被一个白发美男盯着,这感觉怎么这么奇怪? 白发神仙抿唇,随手一挥,谢凌嫣什么也看不见了。 “喂,白头发,修为高了不起吗,老是向我炫耀,有本事你教我啊?” “待你修至大乘道藏,我便教你。” “啊,大乘道藏都是化境高成者,那时我都人上人了,你这是让我称神吗?” “我不是说了吗,你十二岁的时候已是天灵之女,假以时日,蒸蒸日上,直接破镜至大乘道藏有何不可?” “我……” 谢凌嫣无言以对,这家伙好像把她当成别人,老是让她发挥灭天灭地之本领,可问题是她会吗? 她现在就是一只菜鸟,没听到那些人幸灾乐祸议论吗?她是废材,无法引气入体,而要突破初境,必须引气入体。 “试试就知道了,少说些无用的话。”白发神仙闭上眼。 谢凌嫣只能按照他给的剧本进行修炼,尝试着在无法引气入体,在灵韵消失,灵根枯萎的时候破镜。 她在地上打坐,凝神入定,渐渐拂开心内纷乱,屏除一切繁杂。 而后站起,她拿起佩剑寒烟,玉手握紧武器,面对着无形的墙壁,随手挥剑。 那化形的剑意,宛若流光,璨璨生辉,劈天斩地。 墙面消失了? 竟然消失了? 好快。 谢凌嫣走过去,尝试着触摸墙壁,没有了,她伸出一只脚,怕太过用力再被反弹。 当细长的腿伸出去。 哦豁,成功了? 白头发,白头发,我成功了。 她高兴叫起来,似乎是想得到表扬。 白发神仙不说话,看着像个小孩的人,她现在才十五岁,处在最纯真的年纪。 白发神仙望着远处的芊芊玉影,她劈开一道墙,往前还有一道。 总共九重门,是以九重境结界,如果是以前,这对她来说是轻轻一挥手的事。 甚至这道结界可有可无,根本阻不住她前进的脚步。 只是现在,她只能一点一点去尝试,她要一步一步去量度。 好像是要把曾经错过的给一一找回来。 她不能再一跃千丈。 否则筑成空中云殿,一碰就塌。 谢凌嫣一直在挥剑,不停劈着无形的墙。 待劈完九道墙,她道,“结束了,按照我的理解,九重境,九道门,是该到这儿,再无墙阻我去路。” 她望着那蜿蜒而上的阶梯,越往上越陡峭,却让她心驰神往,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想要走上去,踏上更高的地方,看一看高处不胜寒,它真正引无数人竞逐奔赴是为何? 她带着佩剑登上台阶,才踏上去,就被无形之力推下来。 还有墙啊? 谢凌嫣不甘心,铁了心要踏上这凌云阶。 再度扑上去; 还是被推下来。 谢凌嫣抱住阶梯,倔强而无赖道,“今天我就跟你扛上了,有路不让我走,那你让我去哪儿?” 阶梯忽然扭曲起来,从上到下,犹如多诺米骨牌在倒塌,亦如波浪在一股接一股汹涌推卷。 谢凌嫣感觉这阶梯长出了翅膀,它疯狂扭动着,似乎是要展翅高飞。 它哆哆嗦嗦,猛烈抖动着,企图把她甩向黑夜深处。 甚至她看到狰狞獠牙的东西? 那像是妖魔鬼怪。 它们张牙舞爪,青面獠牙,带着飓风而毁天灭地之力,雷利向她袭来。 谢凌嫣想撒手逃跑,可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催促。 不许逃,迎刃而上,神挡杀神! 再次看到狰狞的妖魔停在她面前,就在咫尺前,那可怕狰狞的东西已经触碰到她鼻尖。 它明明那般恐怖丑陋凶恶,可仔细看,又好像觉得眼前的恶之象可爱万般。 它眼睛骨碌碌地转,脑袋晃荡了几下,然后张开血盆大口。 谢凌嫣吓得松开抱着的台阶。 “兄弟你是多少万年没刷牙了?” “口气这么大?” “我真的被呛到了。” 她摔在云台上,不停呸呸呸。 这都什么呀? 如果是上阵杀敌还好说,在这里和一个无形的鬼怪对峙斗争,还它丫的轻易被对方时而可爱时而恐怖吓到? 这说出去,是要被人笑话致死知道吗? “白头发,那是真的妖魔鬼怪吗?为什么坐在这里看过去,它们不见踪影,可只要我靠近那阶梯,我就看见了。” 她内心有这么阴暗吗? 只能见到这种狰狞的东西? 谢凌嫣有点泄气。 不带这么折磨人,真刀真枪跟人大干一场,她觉得那样更血性。 白发神仙道,“你今天杀了人,身上还带着些许凶怨戾气,而这些戾气造就了幻象。” “有道心随意动,那些奇形怪状的现象,跟随你内心的情绪幻化而出。” “确切说是你的恐惧幻化出了可怕的妖魔鬼怪。突破的本质在于能克服自己,能听取自己的内心,如果你可以直视它,就能越过天堑鸿沟,登达瀚海彼岸。” “唉!”谢凌嫣叹气,“鸡汤当然好喝,可你也不看看,喝太多鸡汤了会不会撑死。” 她知道前面纵有悬崖深谷仍要闯,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心意,意识,意志各方面好像游离出了躯体,不由自己控制。 “是因为你静不下心。” “好吧,我再试试。” 第14章 我自有法 谢凌嫣再次打坐入定,这次把人生经历仔仔细细审视过一遍,其中有喜有乐,有怒有哀,有风雨如晦,有风和日丽,独独没有生死看淡。 她如果能平心静气看待,会不会就突破自己了? 才这样想,就看到本来蜿蜒往上的阶梯竟然倒转过来,它往下倒伸延展,好像在邀请站在眼前的人踏上去? 谢凌嫣大喜过望,她再度扑过去,然后阶梯翻转吊挂。 她被吊挂在阶梯上,底下是看不见底的黑渊。 “救命啊,白头发,我恐高。” 她往下看了一眼,头晕目眩,耳轰目瞎。 “静心。”白发神仙看着一惊一乍的人,这还是曾经所向披靡的女战神吗? 谢凌嫣慌得要命,险些松开手,又怕坠下去。 所以紧紧抓住,还不停告诉自己,我要活着! 顷刻间,坠落的身体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凶狠地往下拽去。 她本该恐惧嘶喊,然而松开手,身体悬空。 慢慢地,身心安静祥和下来。 这一刻阶梯不再蜿蜒往上,它慢慢静止下来,竟然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着她踏上去。 又来?该信吗?信还是不信?她反复斟酌。 赌吧!谢凌嫣看着自己,她飘然玉立在空中,阶梯伸展至脚下,它好像在告诉她,踏上来吧,跟随你的凌云志,踏上你想要到达的地方,然后将这大陆人间踩在脚下。 她握紧手中剑,慢慢落地,终于踩上了结结实实的地面。 站在下面仰望的时候,这阶梯看起来很小,没想到站在上方,发现阶面如此宽广?好像用十年都走不完? 这是心境吗,走过去的时候,就是在度过内心的世界? 她看到自己成为天灵之女,她一人冠绝英才榜首三年,从十二岁到十五岁,头角峥嵘、风头无两,但十五岁,风光湮灭,峥嵘覆没,雷成炀在此跃然而出,他和她打了平手。 他道,“我追上你了。” 谢凌嫣漠然道,“但愿你一直向上走。” 她也没说什么,明明是客气回话,他却觉得她过于清高冷傲,有些瞧不起人。 后来谢凌嫣登上聚灵塔,那塔楼九层高,她作为天灵之女坐阵其中,据说在塔顶修炼可借天地之灵气。 这聚灵塔一般都是女弟子上去。 男子则是登雨澜楼,雨澜楼,高九层,它借的是天地运势,故而天才少年等雨澜楼,还有天运之子登顶之称。 谢凌嫣走在阶梯上,边走边看过往,边看边层叠着那些留在过去的事,她看到自己练剑的影子,剑舞惊鸿,行若游龙,她渐渐找回心中的剑意,灵韵,道法,玄力。 白发神仙坐在莲花台上,他默默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从最初的修身、聚虚、凝元、炼意、引灵、塑魂、结丹,初境七层,全部通关。 到此停歇,然后悬浮横跨在黑夜虚空里的白玉梯又疯狂摆动起来。 它猛然飞起,腰肢乱颤,好像突然间被打了鸡血,抖得地动山摇天翻地覆。 “喂,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人家是女孩子,这么折腾女孩子可不好。” 谢凌嫣飞身而起,她飘回远处的台子上。 当稳稳当当落在云台上,她遥望着哆哆嗦嗦的阶梯,梯子慢慢冷静下来,它悬浮在远处高空,在最黑暗的上方,泛着白玉色的光芒,通体莹白璀璨,嵌刻在这黑暗无垠的宇宙里,它渺小得如同一把会发光的簪子,静静飘浮着,等待着,似乎是在等候能够征服它的主人出现。 谢凌嫣看了好一会儿,发现眼前忽然升起一道墙。 她刚才劈开的墙面又树立起来,那白墙晶莹剔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一堵墙。 谢凌嫣连连后退,她退一步,墙面立刻在她脚底下倏然升起。 不多时,她周身都是墙壁,她被围在中间,墙面互相挤压,一点一点似是要把她搅碎在其中? “难道白头发周身也是墙壁重重吗?”谢凌嫣转头看向那边的人,明明间隔不过百米远,却好像隔绝在天涯。 谢凌嫣警惕万分,她挥剑劈开重重挤压过来的墙面。 方才劈开了多少道墙,现在便加倍重新拟合出双倍的墙面。 这个空间好像在告诉她,想要留在这儿,必须打败我,否则你只能被粉碎化作虚无。 好一个戒指空间界,怪不得这里边如此空荡荡一无所有,原来都是被你们这样消灭焚毁了啊? 谢凌嫣斩灭周身的墙,气喘吁吁、额汗涔涔,她疲惫不堪问? “白头发,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劈开墙面了?” “那就把墙面彻底劈开,直到墙面无法再形成,那就代表你的修为级别彻底定格在一处,不再有回落的可能。” “那我现在这样是靠气韵呢,还是其它?” “靠你自己,这里没有气韵,有的是你的精神力,意志力,气韵是天地赐予你的类似于神力的东西,有的人想拥有强大无匹的气韵,但就是没有,而你小小年纪就拥有,那是天地的赠礼,而即是天地所有,天地可随时随地收回。” 谢凌嫣好像懂了,这类似于极具天赋的人,可极具天赋又怎样,有的天赋者还是陨落在了漫长的修行中。 那她呢?也是陨落的那一颗星吗? 不,她想更要璀璨闪耀。 谢凌嫣不再多说,她挥剑劈墙。 白发神仙提醒,“注意剑法应用,剑是剑,不是刀,你这手势和手劲,更向是在挥刀乱砍。” “我……那要怎样啊?”她完全找不到要领和感觉。 “跟着你的心走,想想你手中的剑,回顾你使用过的凌云剑,它能引出你真正能发挥的剑意。” 谢凌嫣打坐冥神,再度站起,这一次凭剑而去,直接一口气冲过九道墙。 她愣住了。 “这是……” “爆发,但这种爆发不能持续永久,也就代表你没有领悟修炼的真意和精髓,多半是凭借一股莽劲,一时热枕而已。这三分钟的热切很快会消逝在红尘滚滚万丈之中,你需要修炼的是永久追随自己的剑意、道意、及至是剑道、法则,甚至能掌控整个天运道则……”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她现在如初生牛犊,无从体悟领会那般玄境妙法。 “先顾眼前,你要的就是能让自己的剑意修为随时随地被拿起,而且要云淡风轻,在放下的时候如风过湖面,再拿起的时候只需轻轻举起,就能发挥那浩天荡气之气势……” 白发神仙说这个的时候,忍不住想起那落在过往里的身影。 她曾凭着这样的浩天荡气走过了苍宇大陆,横扫五国,玉立在天渊最高楼顶端,然后俯瞰这云云沧海。 谢凌嫣不敢停歇,怕这狂暴起来的晶莹透白墙壁一把将她夹死在当中。 她一次又一次破墙冲关,那些墙越来越稀薄,甚至第一道和第五道的墙已经没办法凝合。 也就是说,第一境界修身、聚虚、凝元、炼意、引灵、塑魂……渐渐稳住了。 剩下四道墙,她再次挥剑而舞,从最初握剑而舞的不得要领,变成现在,剑在手,凌云起,她已经可以随手凝结出无形的剑势威压。 剑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城墙,更是她镇压这世间一切不服之利器。 当墙面无法再凝合,她累得虚脱,不顾形象坐在地上,她道,“白头发,有灵丹妙药吗,给我点呗,我想补充体力。” 俊美无双的男人冷漠回答,“没有。” 他好小气,好无情,好冷漠。 谢凌嫣竖起佩剑,让利剑隔空竖立,然后她靠着剑随意而潇洒坐着。 白发神仙看到她这般模样,唇边不由浮起若隐若现的笑意。 大概只有她才会这样,这凌云之主曾言: 我有大树不依,自有法。 我有大石不靠,自有法。 我有苇叶不凭,自有法。 她手中有一剑,立天地间,怡然渡江。 那是她,无人可媲也无人可代的她。 谢凌嫣休息半晌,她站起来,倏然来一道挽剑花。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心底里喜欢剑,也许是它长得好看?”她并指划过剑脊,欣赏着手中笔直修长的佩剑,不知不觉,她对这把剑多了一种没来由的热爱。 白发神仙没说什么,只道,“接下去要突破第二大境界,第一小境相蕴载世,第二小境合虚化羽,这两个级别比较难,先休息两日再修炼吧。” “好。”谢凌嫣如获大赦,她想跑出去。 却发现没有门。 “白头发,门呢?” 白头发随手一挥,直接把人扫出去了。 谢凌嫣醒来,看到自己坐在床上,一身黏腻不堪,好像是十年百年不洗澡了。 叶云尘盯着姐姐看,他道,“姐,你醒了。” 谢凌嫣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唔,这味道,救命,我要洗澡。 叶云尘笑道,“姐姐,你坐在这位置上整整七天。” “七,七天?” “是啊,我本来想叫醒你,但姥姥说让我不要打扰,怕你出事。” 谢凌嫣记得姥姥以前是个高手,是因为母亲凌夕瑞受伤,姥姥出手救助,凌夕瑞伤势好转后,姥姥的一身修为却没有了。 姥姥本是凌夕瑞的随身侍从,谢凌嫣从小就喊她姥姥,姥姥本来不敢承恩,凌夕瑞说,孩子想有一位姥姥疼爱,你就答应吧。 然后谢凌嫣就有了一位姥姥。 谢凌嫣拿了衣服,跑去河里洗澡,然后陪着弟弟在菜园里繁忙。 分成一块一块的菜地,冒着青绿软嫩的菜叶,这些都是姥姥创造出来碧海云天,一家子的衣食无忧皆靠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支撑起来。 远处的茅草屋里养着一堆家禽。 再远处半山生长有一大片果树。 每年除了上交,就是自给自足。 谢凌嫣忙着给青青绿菜浇水,紫狼在一旁跟着捣乱,姐弟俩和一头狼在菜园里打闹正欢。 忽见不速之客到来。 第15章 无耻之人 苏芳菲碧衣盈盈,姿态傲然站在远处蔑视着姐弟两在菜园里嬉戏。 叶云尘停下来道,“姐,有人来了。” 谢凌嫣转头望去,瞧着茶叶一样的苏小姐,秀眉微挑,眼角闪过一丝戏谑。 紫狼看到主人没有迎客的意思,它急忙冲过去,朝着碧衣少女嗷呜嗷呜乱叫。 苏芳菲气得秀脸涨红甚至变得扭曲,她怒斥道,“畜生,胆敢在我面前放肆,你找死。”她拿着的利剑指出,竟想一剑斩杀一头明明很有灵性的林中之王。 谢凌嫣提起半桶水直接泼过去。 哇啦。 苏芳菲被淋了一身,她愣住了。 接着一声震天响地尖叫,她破口大骂,“谢凌嫣,你个疯子,居然拿浇菜的水泼我。” “嗷呜,嗷呜。”紫狼欢快叫着,它高兴得在地上打滚。 苏芳菲怒不可遏,她提剑挥斩,势要杀了畜生泄愤。 紫狼看到杀气腾腾的人袭来,它呲牙咧嘴起来,猛然扑过去和绿衣招摇的少女撕打起来。 —— 另一边,雷成炀在和姥姥闲聊。 姥姥还不知谢凌嫣在雨澜宗被欺负之事,她道,“雷少主怎么来了?” 雷成炀坐在树下道,“来看望姥姥和云尘,当然主要也是为了见一见阿嫣,她这些天一直呆在家里吗?”他试探问。 “是啊,嫣儿说雨澜宗无事,她想在家休息几天。”姥姥为孩子解释了一通。 雷成炀暗自思忖,看来姥姥还不知道退婚一事,她更不知谢凌嫣被赶出了雨澜宗内门。 想来是谢凌嫣不敢告诉姥姥,她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不是吗? 或者说,她也不想离开雷家,因为离开了雷家,她无人可依。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这些天没看到她在雨澜宗出现,他坐立不安,就怕她偷偷逃跑,今日来到见姥姥还在,想到女孩很关心姥姥,她应该不会走。 雷成炀也不和老人闲聊了,只道,“我去看一看阿嫣。” 姥姥道,“去吧,她在菜园里。” “嗯。”雷成炀赶过去,半路上看到远处刀光剑影,他急忙跑过去喊,“阿嫣,是你吗?” 走进去看,才发现是苏芳菲和一头紫狼在战斗。 紫狼东奔西走,它故意绕着嚣张跋扈的少女在灌木草丛里穿梭。 “菲儿?”雷成炀急问,“发生了什么事?” “呜呜,成炀哥哥,这头畜生很凶残,你快把它杀了。”苏芳菲跑到雷成炀身后躲着。 雷成炀皱眉,紫狼? 谢凌嫣居然收获了一头天阶紫狼? 她不是变成废材了吗? 那她如何收服这样的灵兽?苏芳菲可是突破了合虚化羽境,她才十三岁,有这个修为已经很不错,为什么还打不过一头战斗力好像不怎么样的紫狼? 雷成炀疑惑万分,但没有问出来,今日来是为了看看跟自己置气的人怎样了?她若气消了,便准备好出嫁事宜,婚事从简,妾室出嫁要怎样,她便要怎样,他不会大张旗鼓操办。 那边父亲已经催促了,他说如果谢凌嫣不答应嫁为妾,就将她关起来。 雷成炀想,我已经给你退路了阿嫣,你不要不识相。 谢凌嫣站在远处,抬手怕拍衣裳,动作说不出的温柔优雅。 雷成炀看着好多天不见的人,她穿着一袭白衣,风姿如雪,精致白玉钗簪发,衬得美人如玉,明丽灼灼。 她是真的美,天生丽质,风姿秀雅,再有曾经是天灵之女的光环加持,年轻俊杰对她倾慕有加,但因为她和雷成炀定有姻亲,那些人再怎么想入非非也不敢明目张胆。 雷成炀想到婚事,他急忙过去,想和她谈谈要紧的事。 第16章 谁给谁脸 苏芳菲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还对着该死的人念念不忘,她气得抓紧走去的少主问,“成炀哥哥,你要做什么?” “我……”雷成炀看到娇滴滴的少女撒娇,他心思烦乱。 苏芳菲是天灵之女,但性子乖张骄纵,她不适合当家做主。 反观谢凌嫣,得体大方,明媚无暇,她各方面都不错,只可惜她丹田废了,如今是……结丹境? 咦,她境界怎么提高了?前几天不还是引灵境吗?没有丹田她如何修炼?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突破境界结丹了? 雷成炀感到惊讶。 而谢凌嫣不想搭理狼狈为奸的渣男贱女,既然某些人恶心,那就远离为上。 她待要走,苏芳菲站出去拦路问,“谢凌嫣,谁让你走了,你欺负我后就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噢?”谢凌嫣看向找死的碧池问,“那你要怎样?” 苏芳菲转身让俊彦的少年说出来,她道,“成炀哥哥,你来说,你说要和她退婚,然后娶我。” 谢凌嫣:“……”啧啧,绿茶这么想嫁进雷家,就是为了捆绑住天才吧? 难得,真难得。 “那我祝福你们,退婚的事,我同意了。” 苏芳菲惊讶不已,“你说什么,你就答应了?” “是啊,你可以去广而告之,就说我被雷家退婚了。” 雷成炀不答应,“阿嫣,此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退婚,我还护着你。” “滚。”谢凌嫣带着弟弟赶回去吃午饭。 回到家门口,看到院子中的石桌上堆放着东西。 “姥姥,这是您刚去买回来的吗?”谢凌嫣问。 姥姥道,“那是雷少主带来的礼物。” “噢,那就把它们扔了。” “啊?”姥姥愣住,都不知道外孙女这是怎么了? 谢凌嫣笑着解释,“都不是紧要的东西,姥姥想要,我给您买。” “可我们……” “为什么可是的,必须扔了。” 这礼物,真拿不上台面,就一根下品人参,装在一个华贵的盒子里,那就算是珍贵礼物吗? 他雷成炀不要太大方了,送礼都挑最有新意的,什么叫下品啊?合着拿来羞辱人呗。 还有一套五彩斑斓的瓷器餐具,雷少主也是用心良苦,有意无意在表示被退婚的谢凌嫣是个花瓶。 另外是几套衣服,都是中品布料,款式丑陋,颜色暗哑,就算是拿来给姥姥做衣服,她也嫌弃,雷家的人眼光真差,杂役园的服饰本就够丑了,没想到挑东西的眼光也这么的让人无言以对。 谢凌嫣喊,“紫狼,把这些东西给我扔出去。” 紫狼勤快,它一把咬住桌上的礼物,然后将之丢出院外。 雷成炀和苏芳菲刚好到来,唰唰唰,半空中飞过来一盒盒东西,雷成炀反应迅速,他抬手一把扫开。 哐啷,瓷器落在地上摔碎,砸出刺耳的声音。 雷成炀看过去,脸都绿了,那是他千辛万苦去挑选出来的礼品,他难得上门,谢凌嫣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谢凌嫣,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呵呵,我过分,比起你恶心人的劲儿,我还差一丢丢呢。” 姥姥满是震惊,她问,“嫣儿,你和雷少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凌嫣随口说出恶心的真相: “姥姥,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如今和雷家没什么关系了。” “为什么?” “因为我修炼出问题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丹田突然消失不见,然后我被当成了废材,我连一个外门弟子甚至是杂役都打不过,而雷宗主已经跟我说了。” “他说我和雷成炀没任何关系,还说当年定亲是我们散布谣言,如今要澄清事实真相,雷宗主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知好歹,就让您和弟弟不得安生。” “什么?居然发生这样的事,雷少主,你们也欺人太甚了吧?当年可是你爹雷邕虎三顾茅庐,非要求我家大小姐出去帮忙,这会儿你们翻脸不认,还威胁起人来,你们要不要这么无耻?” 姥姥动怒了,气得拿起扫帚赶人,她让他们滚出去。 雷成炀面如土色,他没想到谢凌嫣会直接这样说,“阿嫣,你能不能不要置气,我跟你说了啊,我不退婚。” “呵呵,你不退,想娶我做妾是吧?谁给你脸啊雷成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 谢凌嫣提起地上的木柴过去,那棍子飞起,朝着少年的脑门上砸去。 雷成炀举手扫开,他怒了,“谢凌嫣,不要给你脸不要脸。” “唷,谁给谁脸呢?你算哪根葱?”谢凌嫣拍下佩剑,剑刃飞去,直取厚颜无耻的人的命门。 雷成炀气得纵剑而来,从未有人这样跟她说话,谢凌嫣高傲,还一而再不知天高地厚,他今日便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谢凌嫣飞身而起,她取回佩剑,直接干脆和不要脸的人渣动手。 一而再提起做妾的事,真当她是废材好欺负呢? 她今天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她谢凌嫣的名字就倒过来念。 白发神仙沉默不声,从雷成炀出现到现在,他一直在旁观,刚才还以为她真的没脾气或者是害怕了,原来是早就想动手了。 谢凌嫣隔空御剑,气势凌然喊,“凌云决,剑去。” 佩剑寒烟势如破竹,直取怒发冲冠的少年而去。 雷成炀本以为可以抵挡,未想,强劲的罡风袭来,甚至凌然而来的剑倏然化作千万道,阵阵席卷,铺天盖地。 怎么可能,废材谢凌嫣如何发挥出如此盛大夺天之势? 雷成炀怀疑自己眼瞎了,要么是他气得老眼昏花了,他根本不愿相信眼前凭借着结丹境直接凌虐自己的人是谢凌嫣,那个本该被自己弃若敝屣的废材? 雷成炀企图反抗,然而万剑镇压,那气势恢宏滔天不可阻挡。 他无法凭手中剑支撑起要坍塌下来的天,也不敢撒手撤离。 谢凌嫣,我一而再给你脸,你竟不知好歹。 初步入坐忘通灵境的雷家少主怒气沉胸,不甘之屈辱纷纷化作剑气,他卸开了席卷而来的宏势,随后提剑直扑向不识好歹的人身上。 第17章 不需要,没喜欢 谢凌嫣轻巧撤开,堪堪躲过,只差一厘,侧首望着斜刺过耳边的利刃,转眼看到被激怒的渣男,双眼怒红,满脸怒意汹汹。 谢凌嫣红唇微勾,就这点定力啊,给我滚吧你!!! 她完美称手的佩剑翻转,迅然一扫,她轻而易举将一个十七岁天才少年踹飞。 坐忘通灵是吧? 可惜,你还没能真正悟透什么叫坐忘?那更别说是通灵了。 没有我。 你们雨澜宗算个鸟。 谢凌嫣满脸都是嘲讽。 她近半年因为修为大退,未能全心全意坐阵聚灵塔,然后为雨澜宗聚集天地灵气,如此,半年来,众弟子都是依靠灵液灵丹辅助修炼,而自制的灵丹妙药自然不敌天地之灵,所以修炼起来各种不顺,还事倍功半,以至于有些弟子怨声载道,大骂谢凌嫣怎么不去死,一个废物,居于那么高的灵塔上,大家都仰望着她,她却毫无作为。 雨澜宗很多弟子恨不得扒了谢凌嫣的皮,抽了她的筋。 也难怪外门弟子不欢迎她,如此垃圾废材,让她留在外门有何用? 大家渐渐就养成了依靠灵丹妙药,再不想相信什么天灵之女了。 以至于是刚刚开启天灵之力的苏芳菲被嫌弃,被瞧不起,大家都不想对她寄予厚望,这也是苏芳菲恨谢凌嫣入骨的原因。 因为谢凌嫣遗留下的问题转嫁到苏芳菲身上了。 反正就是谢凌嫣的错,她不能修炼是错,她不能聚集灵力是错,至于那些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无耻之徒没什么错。 谢凌嫣这一刻感到快意,她被一帮人吸血数年,他们一点感恩之心也无,到头来还想将她大卸八块,这种心情,谁能理解? 她恨不得一把火烧了雨澜宗。 不只雨澜宗的人恨她,她也恨他们。 此刻想到近半年遭遇的种种,她怒意暴涨,手中剑化出的剑意,带着杀意和愤怒,它披靡袭向臭不要脸恬不知耻的雷少主砍去。 苏芳菲都看傻了,她担心雷成炀出事,然后自己无依无靠,所以立刻马上飞身而起,她举剑上去阻拦,看得出她还是很喜欢雷成炀的。 “哼,拦我凌云剑,那人未出世呢。” 谢凌嫣推出九层内力,然后渣男贱女绝配一对儿被谢姑娘的浩天荡气之剑震飞了。 两人被剑气扫到篱笆外,直接砸到山下的河道旁,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吓得纷纷起身逃跑。 谢凌嫣接回佩剑,她浑身盛大狂飙气势,慢慢收敛浮沉,片刻之后,她仿佛虚脱般,浑身酸软无力,不得已坐在地上休息半会。 姥姥和叶云尘都看呆了。 甚至紫狼也看傻了。它怀疑刚才看到的谢姑娘不是谢姑娘,而是从天而降的神女。 谢凌嫣抱着佩剑问,“白头发,你如何?” “我没事。”他看着周围的墙壁,渐渐聚拢,它们试图想将他碾压在其中。 他伸手,微微触动着薄膜般的墙面,那透明晶莹的墙壁,顷刻间犹如泡沫般,轻轻一戳就碎,它们化作齑粉,消散在他指尖。 墙壁越来越多了,天之意志在逐渐苏醒。 她当年逆天而行,一剑划开虚空裂痕,这造成了反噬,为此属于她的戒指空间,被道则困住束缚,外界不得任何进入,里面也休想有生灵退出,但凡是专属于她的东西,都被毁得一干二净,偏偏寒烟剑还能萧然在世,还有这么戒指,只是空间里横生各类道则之墙,那算是对她当年一剑的逆反。 —— 谢凌嫣不晓得白发神仙此时忧虑,她收拾了一番,想带弟弟出去逛街,顺便给他买一些新衣。 叶云尘坐在紫狼背上,随同着姐姐逛街。 修仙世界,有人能收服妖兽灵兽,还轻而易举斩杀凶兽,这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就是一个修为不行的人居然能收服比她高强的灵兽,那就让人匪夷了。 谢凌嫣走在街上,迎来众多目光,有的是好奇,想着这谢凌嫣真的是废材了吗? 还是说,是那些心存嫉妒的人在胡说八道? 有的人,纯粹就是为了看美女,谢凌嫣是长得好看,她如今是废材,多看两眼不用担心被暴打。 还有的人,则露出轻蔑的神色,天才跌落成废材,这当然让人瞧不起。 要不是顾及她师父是雷长老,某些人早就想动手弄她了。 谢凌嫣无视一群倔傲狂妄不羁的人,她给弟弟买糖葫芦。 叶云尘高兴不已,他道,“姐姐,你想买什么?” “额……”她想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白发神仙他想要什么? 她想给白发神仙买一份礼物,当即点了点戒指问,“白头发,你喜欢什么?” 白发神仙愣了一下道,“不需要,没喜欢。” “不会吧,是人都有喜欢,唉,你有佩剑吗?我给你买配饰。” “……”他看一眼被封闭在台子后面的玉屏里的佩剑,佩剑上有配饰,很华美,极致搭衬那把剑。 他道,“不买。”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送你礼物,你拒绝就算了,还这么冷漠。” “那你不也一样毫不客气对待雷成炀吗。” “你和他能比吗?” “我……”他才想到这不能互相比较,便道,“那你给我买一坛酒。” “你不是不吃五谷杂粮吗?” “我说的是酒。” “酒是米酿的。” “你给不给买?”他就问一句。 谢凌嫣认输,“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 收礼物的比送礼物的人还横? 她把他当成祖宗供着哄着了。 不过他既然开口了,自然是要买的,而且要最好的酒。 叶云尘问,“姐姐,你在找什么?” “我要买酒。” “啊,姐姐你要喝酒啊,女孩子不能喝酒,母亲说过的。” “额……”她想说买去送给别人,又怕弟弟打破沙锅问到底,便说是买一瓶尝尝。 流云城里,有一家知名酒楼,叫天下第一坛。 谢凌嫣牵着弟弟找那知名的酒楼去,到了天下第一坛门前,守门的小厮好心相告,“酒楼人多,不能带灵兽出入。” 谢凌嫣看着威武雄壮的紫狼问,“要不,你在外面等?” 第18章 被嘲讽 紫狼气鼓鼓喷鼻息,它不愿意看门。 “那只能把你收入纳戒之中,但我的修为不够,只有归元衍相境才能收了你这么庞大的灵兽。” “那怎么办?”紫狼还是气哼哼,它不想当看门狼,它堂堂灵兽,怎么能屈尊当看门狗呢? 谢凌嫣求助白头发,“你有办法吗?” “可以收,你有天灵之女的气韵加持,即使天灵之女的身份已经成为过去,却不影响你越级发挥特权。” “如此吗?”谢凌嫣发现自己开挂金手指一直全力在线,当即把紫狼收了。 “好了,云尘,我们进去买酒。”她牵着小不点男孩跨步进酒楼。 店小二上前招呼,见到是美妙无暇,娉婷秀雅的谢姑娘。 当即招呼美女楼上坐。 酒楼里的其他客人纷纷转头,大家本来都在认真喝酒,却闻一袭清逸淡雅芳香袭来,接着入目一抹白。 待看清来人,许多人愣住。 竟是难得一见的谢凌嫣,当年十二岁成为天灵之女,如今成了废材,这一番天上地下转变,当真让人嘘嘘。 谢凌嫣权当看不见各种讥讽嘲笑的目光,她走到柜台前,让店掌柜给推荐最好的酒。 店掌柜在柜台前推着算盘,抬头看到是明媚无暇的少女,他讶异一息问,“这不是曾经的天灵之女吗?” 谢凌嫣:“……” 店掌柜:“……” 他心直口快,随口脱言而出。 说完才知道自己招大事了。 本来不在意的客人,都抬头看过来了,一下子,柜台前的明媚少女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个都是瞧不起的神色。 一个跌落凡尘的天才,有什么好看的。 在修真界,强者为王,其它什么都是浮云。 店掌柜满脸尴尬,他知道自己给人招恨了,方才听女孩说话语气豪爽,就随口应一句,他做人奸猾,本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却一时没握住分寸,说了心中想到的话。 老实说,他没有瞧不起的意思,他开酒庄赚钱,来者是客,未曾想过得罪客人,毕竟背后的大老板是个绝顶聪明的生意人。 有人道:“店掌柜的,你这是厚此薄彼啊,方才我们来喝酒,也没见你这么热情招呼,难不成是因为她是个姑娘家,然后你就区别对待?” 挑事的人存心揶揄,有人附和,“也对啊,曾经的天才少女天灵之女,如今也就只能卖卖色相,以外还能做什么?” “唉,兄台此言差矣,美人拿来观赏足矣,难不成还能指望她们登临九霄,称皇天下啊。”说这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穿金戴银,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看得出是个大富大贵的。 中年男人转身注视着远处的出尘小美人问,“要不做我的小妾,总比你待在雨澜宗受尽欺凌要好很多,听说谢姑娘如今被扔去杂役园,过得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肥头大耳说着,脸上堆出淫邪的笑。 隔壁喝着美酒沾花生的矮个儿奸恶笑着揶揄,“还是莆老爷有眼光。” …… 不远处的调笑嘲讽越来越出格。 近旁座位的也有人在低语,道是落地凤凰不如鸡。 什么天才?还不是成了废材。 也是稀有事了,明明是天赋异禀骄儿,谁能想到会一脚跌落人间。 …… 众人议论纷纷。 谢凌嫣听着,没什么反应。 在她看来,有的人就是贱,自诩高人一等,其实也就那样。 要真搭理了这种人,要么痛痛快快打一顿让人家心服口服,要是打不过,也没必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因为完全没意义。 人如何跟畜生理论呢? 畜生可不会说人话。 店掌柜诚心道歉,“对不住,谢姑娘,严某并非故意。” 严掌柜是个精明的人,能让他道歉的没几个,他也见过高人,最高的是化境巅峰强者,他们曾经来这儿,也曾碰到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最后被收拾了,那下场,也是不死也残废,很惨不忍睹,他当然不想成为成为那个刀下鬼。 谢凌嫣看到严掌柜是在真心道歉,也不追究了,只道,“掌柜的也说了,是曾经的天才少女,我如今是废材,这是事实。” “额……”这话让掌柜无法接,想了想道,“谢姑娘这边请,您想喝什么酒,最好的当然也是最贵的,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琼仙玉液,我们这儿都有。” 谢凌嫣想了一下道,“那就来一壶百仙酿吧。” 那是最好的酒,也很贵。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一名酒,她想买去送给那白发神仙。 掌柜有些愣住,百仙酿每月只出三壶,这琼浆玉液很贵啊,有时候它贵得离谱,曾经有人花了九百枚上品灵石购买。 谢凌嫣听说过这样的事,其实百仙酿还真不是什么神仙液,还不是凡人辛辛苦苦酿出来的酒?最多是比寻常的酒,花了百倍的人力物力和心力,因此它贵了些。 至于为什么有时候价值连城,缘由也是人为哄抬价格。 一般买酒的人都是用金币,少有人用灵石购买,之所以用灵石,多半是因为身上只有灵石了,没有金币,最后拿灵石做交换,然后制造了一起轰动一时的事件。 最后,天下第一坛便设立了这样一个项目,就是每个月,酒楼会多加酿制一壶百仙酿,而这一壶酒,是通过竞拍获取,这也是为了造名造声势,反正流云城的天下第一坛就因为这第三壶百仙酿而闻名出世了。 但凡喜欢酒,来到了流云城,若不走一趟天下第一坛,就不算是踏过流云城。 谢凌嫣觉得,这酒庄的老板,是个聪明绝世的人,满腹生意经,他底下经营的店铺,除了这酒楼、还有赌坊、各式各样的客栈,各种铺子,几乎涉及各行各业,没有他们想不到的,只有他们不愿做的,而且各铺子生意红红火火,说是服务一条龙,实则是垄断了整个苍宇大陆。 谢凌嫣想,要是和这天下第一坛背后的老板交朋友,那真是走遍天下都不怕了。 不过这事也就是想想,她今天来是为买酒,不为别的。 严掌柜问,“谢姑娘,要不,您看看其它酒?” 这百仙酿,还真没有了,仅剩下的一瓶,摆在远处呢,用来拍卖的,不单独出售。 第19章 竞拍百仙酿 1 而谢凌嫣固执,她道,“不,我今日就要买百仙酿。” “呵,好狂妄的废材,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在座的客人忽然起了兴致,他们想看笑话,就认定谢凌嫣买不起。 她绝没有那么多灵石购买百仙酿,如果她有,就不会修炼出问题,说到底是家底支撑不起她的天赋。 天才,不仅仅是依靠天赋一跃而上,还需要各种资源配合,若没有资源,再怎么厉害的天才迟早也会在贫瘠的荒漠里渐渐枯萎。 这就是现实。 谢凌嫣环顾众人,好多人露出嘲讽讥诮的神情。 谢凌嫣看到远处坐着一个气场强大的人,是位小公子,穿着锦绣黑袍,气质尊贵。 他背对着她,看不清容貌,只见到墨玉精致的发冠闪着明亮亮的光。 这个人,她见过,是那个在密林里出现过的高手。 他也在这儿? 谢凌嫣心里咯噔而起,还记得他说过的话,他说,再见你会死? 他不会来杀她的吧? 谢凌嫣莫名慌起来。 坐在远处的黑衣少年好像感受到了她的害怕,默然转头看过来,一张狰狞的铁面具遮住了他的容光,看不见五官,只见到漂亮的下巴,薄唇如剑,修长的手指握着手中的玉杯,他若有似无的眼神,随意扫来,带着盛气傲然的气势。 “姐姐,我们离开这儿吧,这些人说话好难听。”叶云尘生气了,他一个七岁小孩都听出了这些人不友善,更何况是他在乎的姐姐。 谢凌嫣安慰弟弟,“云尘无需在意,只有弱者和懦夫才会从冷嘲热讽里获得满足自己的快感,说到底,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懦夫。” 她随口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给骂了。 很多人露出怒容,显然是想教训她。 谢凌嫣无畏无惧道,“如果我说的不是事实,那么你们何必有这么大反应呢?” 众:“……” 这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合着好话坏话都让一个废材少女说尽了呗? 谢凌嫣心满意足,论损人利己,她不认为自己会输。 众人转头看着玉立在柜台前,端得仪静体闲,风姿绰约的女孩。 有些人微微感到诧异,废材面对强者,本该卑躬屈膝,然而她在推翻所有人的认知。 谢凌嫣道,“修者在修炼的时候,起步是修身,不知有多人在意过这最初的一步?” “或者说,各位都不在意,毕竟初心只是类似于拿来哄孩子说的再哭就让大灰狼来把你叼走的话,你们说是不是?” 有人嗤之以鼻,想着明明是个小孩,装什么老气横秋。 谢凌嫣扫视众人一圈,她转身看额汗涔涔的严掌柜。 严掌柜是真的很紧张,他请求小姑娘,“是严某口无遮拦,还请谢姑娘高抬贵手。” 掌柜还真是客气,也许是见过高手,知道有些人得罪不起,他不敢妄言。 谢凌嫣也不为难谦卑的店掌柜了,伸手翻了翻酒牌道,“行了,废话不多说,我来这儿是买酒,就要一壶百仙酿。” 严掌柜再次擦额汗,他很歉然道: “谢姑娘,‘第一坛’里有规矩,每月只有三瓶百仙酿,第一第二瓶争先购买,按照抽签号卖出,第三瓶拍卖,价高者得。” 谢凌嫣知道规矩,好酒难寻,而世上喜欢喝酒的人还不少,加上流云城不算是穷乡僻壤,这里是江南城,温柔乡,在英雄梦里,除了美人,最不能缺的就是酒。 这个月最后一瓶百仙酿就摆在酒楼第一层的中央高架子上,看似很容易拿到手,其实非也,此地藏龙卧虎,想要争这百仙酿难如登天。 时值六月,大热之天,若是能喝上一壶好酒,实乃人生快事。 无数人都在望,当然只能是观望。 月初的时候两壶百仙酿秒时售空。 现在剩下一壶,正等着被拍卖。 每月拍卖名额有限,从当月中旬第一天算到月末最后一天,剩多少天数,便要凑齐多少个人数参与竞拍。 刚好今日谢凌嫣登场,她是本月最后一个争拍百仙酿的人。 严掌柜拿走了酒牌,他站出来宣布:谢凌嫣,十五岁,参与竞拍本月第三壶百仙酿。 酒楼里瞬间热闹起来。 并不是为拍卖会开启了。 而是参与拍卖会的人是废材谢凌嫣,她居然敢竞拍百仙酿。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废材,拿什么竞拍? 难不成是想搬出她姥姥养的鸡鸭鱼鹅或者是菜园子里的一大堆青菜? 众人想到这个,不由哄堂大笑,显然是在嘲笑不自量力的人妄自托大。 本是品酒风雅的酒楼,转瞬间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场。 个个都觉得这谢凌嫣缺教训,她应该是没有被揍过才这样不可一世。 有人问,“严掌柜,你这算不算是给曾经天才开后门啊?昨天我怎么听说参与竞拍的人额已满?为何今天谢凌嫣废材来了,就成了她是最后一名参与?” 严掌柜苦笑,刚刚谢凌嫣在翻酒牌的时候,这酒楼真正幕后老板站在楼上看下来了。 老板示意,让出名额。 所以谢凌嫣在成为废材后拥有了特别亮相的机会。 严掌柜也不知道大老板是什么意思,像谢凌嫣这样极富争议的人,最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谢凌嫣虽说已成废材,可她母亲是凌夕瑞,而凌夕瑞是谁,据说是皇室流落在外的长公主? 皇室啊,长公主,谁敢得罪皇室的人,那是一不小心要杀头的。 偏偏,好事坏事全凑一块儿了。 要说是天下第一坛特意给谢凌嫣开后门,还真有这么点意思。 严掌柜让在座宾客尽兴,“明日拍卖会,按照往日举办时辰,下午未时开启,望各位捧场。” 谢凌嫣无视热闹,带着弟弟去别处买东西。 叶云尘问,“姐姐,明日你真的要参与竞拍吗?” 谢凌嫣为弟弟选了几套衣裳问,“云尘不想让我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喜欢那些起哄的人,他们居心叵测,姐姐被这些心怀不轨的人说三道四,而我却不能做任何,我真没用。” 谢凌嫣摸了摸弟弟的脑袋道,“不,云尘总有一天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我可以吗?” “可以,我相信你。” “好,姐姐,我一定会努力。” “嗯。” 第20章 竞拍百仙酿 2 谢凌嫣带着弟弟回家,她将买回来的新衣拿出来,让姥姥过来试一试。 姥姥心事重重问,“嫣儿,雨澜宗真的不要你了吗?” 谢凌嫣一脸无所谓道,“不,是我不稀罕待在雨澜宗。” “可是嫣儿,在流云城,雨澜宗一家独大,我们……” “姥姥,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清楚,我知道雷宗主不想让我们离开,又不想让我们在这儿好过,那我也不可能任由摆布。” “嫣儿,你这是要和雷家作对啊。” “是他们欺人太甚。” 陪姥姥和弟弟用过晚饭。 谢凌嫣又进入戒指空间里修炼。 白发神仙看着闷闷不乐的人问,“为什么想买百仙酿?” 谢凌嫣挥舞手中佩剑猛烈劈开生长起来的墙面,她道,“我想买,没有为什么。” 白发神仙抿唇,他沉默了好久道,“雷家意图攀附南境国皇室的人,还有你母亲是被皇室的联合围杀。” 谢凌嫣突然停下,她转头看向那边的谪神仙尊,“我母亲,真的不在了?” 白发神仙默然良久回答,“雷家之所以如此对你,也是因为知道你母亲不在了,你丹田消失,灵根消无,他们不想浪费资源在你身上,自然也不会供养一个无用之人,为此将你逐出内门但没想过要放你离开。” “他们是怕我翻身吧,一面又不想付出,一面又想扼杀我。”谢凌嫣早就看穿雷宗主的狼子野心了,“只是不明白那苏芳菲为什么能得到雷家的庇护?” “这很简单,苏芳菲怕你连累她才向雷家示好,她偷走你身上的灵韵残卷,不过,没办法打开。” “这么说,她不可能成为天灵之女?” “是,她不具备成为天灵之女的资格,她之所以能聚集灵力,是因为前几年你母亲教了她一些法诀,然而通过这浅显的法诀聚集的灵力不够纯澈充沛,也就是对修者无益,所以雨澜宗的人不待见她。” 谢凌嫣有些幸灾乐祸,“听你这样说,我很高兴怎么办,控制不住。” 白发神仙:“……”果然,还真的就是凡人凡性,对尘世纷繁喜乐,感受深切而直观。 “白头发,你觉得雷宗主会杀了我吗?” 白发神仙摇头,“他不想杀你,留着你以备不时之需,更何况,你身世特殊?” “哦,什么身世?” “你母亲是南境国皇室流落在外的长公主,你是她的女儿,为皇室血脉,南境曾有女子称皇,你母亲便是为此因由而被逐出凌家,她流离在外的时候认识了苏芳菲的母亲,两人情同姐妹,后来苏芳菲的母亲嫁给了苏家庶出公子,她怕你母亲连累,便佯称不与相识,你母亲走投无路,来到流云城,因身上携带着些许宝物,雷家百般示好,你母亲不想再带着你四处奔逃,就留在了这里,并且为了让你有所依靠,答应让你进入雨澜宗修炼,而且要求雷鸿啸当你的师父,否则不会帮雷家。” 谢凌嫣恍然大悟,“这么说,雷家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本就如此,有利可图,才殷殷切切;无利可图,便弃如敝屣。” “哼,雷邕虎可真是无耻至极呢,关于我和雷成炀的婚事,也是他施了手段才促成的吧?” 白发神仙默然,的确,她和雷成炀的婚事,是雷邕虎派人重伤了十一岁的谢凌嫣,然后雷成炀恰巧路过,他救了谢凌嫣,为此重伤,谢凌嫣的母亲凌夕瑞不晓得前因后果,在竭尽全力救治对女儿有救命之恩的少年时,损耗精力过大,她身体虚弱,而还懵懵懂懂的谢凌嫣,也以为雷家是好人,雷少主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故而对于突然传出的她和雷成炀定亲之事,没有太大反抗。 因为她说不是,没有人相信。 而流言越传越大,大到她控制不住也改变不了,然后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等凌夕瑞伤势痊愈醒来,她已经无力改变任何。 她知道,这是雷家的阴谋,但有什么办法,事情已经传出来了,她又受了伤,带着女儿和一个老妪,能去哪里? 最终,选择在流云城长久居住,并且让女儿拜雷鸿啸为师。 “其实,雷邕虎知道苏芳菲不能聚集灵气。” “那为什么他不揭穿?” “因为苏芳菲是南境国皇室苏大家庶女。” “……” 南境国皇室苏大家? 那可是当朝第一摄政王。 如今南境国皇帝是个黄毛小子,好像只有十岁,太后垂帘听政,苏大家摄政。 苏芳菲是这么个大人物的女儿,她背景不要太强大。 谢凌嫣感到窒息,“那苏芳菲知道吗?” “知道,不过她不敢回去,苏家人才济济,英才辈出,她回去只有被碾压的份,她母亲是希望她在雨澜宗立足,苏家其他人,有的在千山门,有的在九云宫,有的在天剑阁,都是不俗人物,她苏芳菲要是没有任何依靠,回去也只有被弄死的份。” “怪不得她想要和雷成炀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情窦初开吧?更重要在于,雷家是依附,依靠了雷家,就是依靠了雨澜宗。” 说起来,一切的起始交汇都是为利益而互相谋和。 “白头发,苍宇大陆都有什么宗门?”她想了解一二。 白发神仙道,“最知名也就是五门三宗两院一宫一阁。” 其中五门是:天渊国凌云门;南境国千山门;西州国青霄门;东陆国境水门;还有北域国五行门。 剩下的三宗是:渺仙宗,比较淡薄不问世事。 雨澜宗,野心勃勃,总想翻身成为苍宇大陆第一大宗。 道玄宗,比较神秘,该宗的人行踪诡秘,少有参与纷争。 以外的九云宫和天剑阁,一个是聚集炼丹、画符、钻研奇门遁甲为首;另一个,也是顾名思义,专修剑道,然而始终逊色凌云门剑意。 谢凌嫣听得入神,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宗门派别。 还个个不俗,她待在流云城里有点坐井观天了。 第21章 竞拍百仙酿 3 “白发神仙,你刚说我母亲被皇室的人杀死?这是真的吗?你确定吗?” “确不确定,你可以自己去找答案,别人的事我不管。” “……” 好吧,这是个超级冷漠的人,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管她?就因为她是这个戒指的主人,而他住在里面,是这样吗? 她权且这样认为吧。 “对了,我母亲修为很高吧?” “嗯,她师从千山门,外人习惯称她为瑞元真人。” ………… 谢凌嫣不敢打听下去了,强者,要至强无敌,否则还是会被人踩在脚下。 太难了。 这就不是人活着的世界。 她拿起剑继续修炼,挥剑劈墙一夜,次日中午,梳洗完整,穿上一袭宽袖收腰白衣,她拿起佩剑出门,前去竞拍美酒。 白发神仙无奈摇摇头,她明明不会喝酒,却还要上赶着去做根本不擅长的事? 是因为酒的原因? 还是因为记忆深处,有些执念在? 白发神仙想着,清冷淡漠的俊容上,露出了些许茫然。 叶云尘追上姐姐,他道,“我不想你一个人去,我要陪着。” 谢凌嫣招人过来,“想去直接说啊,我又不是去打架,去酒楼看热闹而已,云尘想看,姐姐带着你去就是了。” “姐姐你最好了。”叶云尘跑到温柔美丽的阿姐旁边,伸手牵着她,姐弟两走在街上,引来众人侧目交头接耳。 明明是普通人,却行事高挑。 也只有谢凌嫣敢这样招摇过市了。 大家议论纷纷。 谢凌嫣充耳不闻。 到了天下第一坛酒楼。 发现冷冷清清,好像没人? 什么情况? 谢凌嫣探头看进去。 店小二道,“谢姑娘,拍卖会在隔壁。” 谢凌嫣满脸疑惑,隔壁是清风楼,赌坊和花楼为一体,还设了个打擂台,往日谁要是喝醉了想找事,可以在擂台上大展拳脚。 店小二道,“昨日派人去给你送帖子,但被雷家的人拦下来了,说是赌坊这种肮脏地方,你不能去,毕竟和雷少主定了亲。” “可已经退婚了,想必你也听说了。” “是是是,流云城里都在传这事,但你知道,雷家是这儿的龙头,他们说谢姑娘曾是雨澜宗弟子,你即便现在是废材,也不能玷污了雨澜宗的声誉。” 谢凌嫣:“……” 雷家是真把自己当根葱啊? 合着她被踢出雨澜宗内门了,受尽羞辱嘲讽不够,还要为雷家的名声清誉和已经毫无关系的姻亲关系守一辈子清白是吧? 说白了就是欺负她谢凌嫣没有靠山,所以随便拿捏她,如果她不听话,就严令惩处,要么把她关起来,要么威胁她姥姥和弟弟。 想到姥姥,谢凌嫣问,“白头发,我姥姥一人在家不要紧吧?” 白发神仙让放心,“你姥姥虽然修为尽无,但还有些人脉在,不到万不得已,雷家不敢动她,她算是个人质吧,只要你姥姥还在流云城,那么皇城里的某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呵,这么说,我是永远不可能离开流云城了。” 谢凌嫣终于明白雷宗主为什么这么嚣张跋扈了。 合着是拿人当棋子,又要想棋子帮忙立起牌坊呗。 雷宗主真是太辛苦了,为了一个废材和一个老婆子和小娃子如此形势倒转劳心劳力。 谢凌嫣跟店小二说了两句话,正要走。 却见楼上走下一人。 店小二慌忙向气势恢宏的人打招呼。 是个中年男人,外看岳峙渊渟,气宇轩昂,是个气势磅礴的人。 看着他,感觉周身的气压变得很低很沉。 白发神仙道,“他是天下第一坛的老板,姓卓,清风楼也是他所有,以外还有很多,总楼统称——百川楼。” “呵,名称很狂。”谢凌嫣真心表示。 听说百川楼里的人不一般。 也许这位卓楼主是个大乘道藏高手。 卓楼主走过来道,“谢姑娘,久仰大名啊。” 谢凌嫣微笑,“卓楼主是要折煞晚辈啊,明明是臭名昭着,怎么在您这里被说得这么好听了。” “谢姑娘还真是爽利之人,言语犀利又不失风趣。” “哪里哪里,晚辈就是个脾气倔又冲动的人,是卓楼主宽仁大量,昨日我在酒楼里大放厥词,您却大人不记小人过,还送我了一个大人情。” “噢,谢姑娘此话怎讲?” “呵,卓楼主也无需再藏着掖着,若没有您授意,我怎可能拿到竞拍名额。” 卓楼主摸了摸嘴边的一圈胡茬,他年轻时候一定是个风流倜傥人物,如今即便上了年纪,依稀可见少年时的英卓非凡。 他道,“谢姑娘聪敏过人,本楼主想交你这样的朋友,如此,竞拍名额,权当是送你的见面礼了,如何?” “卓楼主慷慨,晚辈却之不恭。” 卓楼主爽朗大笑,他道,“本楼主果然没看错啊,少小之姿,已见凤凰。” 谢凌嫣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凤凰? 那可是和皇室牵扯的尊贵。 不是谁人都能比敌龙凤。 至高皇权下是强者求生路。 强者凌云傲天。 皇室的人又何曾落于人后,往来白丁强,高瞻远瞩的人更强。 这个世界,强之法则是如此坚固不可摧。 卓楼主让小姑娘请,他道,“竞拍会场在清风楼。” “好,卓楼主也请。” 一长一少并肩前往清风楼。 路人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百川楼主竟然和一个废材同行。 皆震惊不已。 暗中偷偷跟踪观察着的蚂蚁黑影不敢上前。 雷邕虎派人监视谢凌嫣,他说了,只需跟着,不必做任何。 这些狗腿子看到卓楼主亲自带谢废材过去,他们不敢上前找死。 那是百川楼的楼主啊。 谁特么不要命想上去找死? 卓楼主瞟了一眼暗角里的蚂蚁,他道,“谢姑娘,雷家对你可谓是关怀备至啊?你自己没什么打算吗?” 谢凌嫣莞尔,“晚辈一个废材,我能如何,且听天由命吧。” 心想,我想跑,也要有能力逃出雷家的追杀啊? 况且又不是我一人,以外还有姥姥和弟弟,我就算跑得快,可一老一少,能跑得过那些个杀人不眨眼的吗? 所以目前是稍安勿躁,要么受制于人,听之任之;要么是雄起反抗,反正只有两个选择。 第22章 买心意 卓楼主让小姑娘自己进去,“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你们凑热闹了。” “方才多谢卓楼主帮忙。”谢凌嫣诚心致谢,而后牵着弟弟走入会场。 清风楼,比武广场。 场下人头攒动,台上严掌柜走出来道,“参与竞拍的人都到齐了吧?” 场下一片喧哗,有人迫不及待催促,“到齐了到齐了,赶紧开始吧。” 严掌柜示意各位捧场的嘉宾稍安勿躁,“在此我就多说两句……说来也巧,各位可知今日这一场竞拍第一人和最后一人组合起来是什么?” 底下人不耐烦问,“是什么?” 严掌柜道,“老少皆宜。” 切。很多人不以为意,管他老少皆宜还是强者争辉,反正今天大家伙来这儿就是为了看热闹,而且是看曾经的天才少女在沦为废材后她如何闹笑话。 有趣的事从来不乏。 找事的人从来不少。 今个的热闹新鲜有趣,是众人喜闻乐见的,看到强者从高处跌落就高兴,不参合一脚都对不起自己是个修士。 叶云尘坐在姐姐身边问,“严掌柜说的什么意思?” 谢凌嫣解释,“他的意思是这个月第一位参与竞拍第三壶百仙酿的人是位老者,那人在所有参与竞拍的人中年纪最大;而我今日是最后一位,年纪最小,这东拼西凑互相组合成老少皆宜。” “这是在卖关子吗?”叶云尘对这种毫无意义的竞拍不感兴趣,也看不惯在场的某些人。 他们一个个露出一副令人讨厌的嘴脸,有人看向姐姐的目光充满恶意。 谢凌嫣给弟弟摸摸头,老实说她也不喜欢,要不是为买酒,她也不会参与这种热闹。 “其实严掌柜就是希望大家不要起哄打架,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他是生意人,得罪谁都不好。” “那就不分好坏吗?那么多人欺负姐姐算什么?” 叶云尘愤愤不平,他真的很不高兴,这些人太过分了,欺负一个女子,还是不是男人? 叶云尘暗暗记下今日之事,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帮姐姐讨公道。 谢凌嫣道,“云尘你要记住,人心叵测,有人必有纷争,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叶云尘点点头,“姐姐,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变强。” “乖。”谢凌嫣坐等拍卖会开启。 严掌柜也不吊着大家了,他宣布,“今日拍卖会开始,一千枚下品灵石起价。” 底下一阵欢呼。 有人喊,“我先来我先来,加一百枚下品灵石。” 闹剧开始了,好多人纷纷举手,只有谢凌嫣一动不动。 叶云尘问,“姐姐,多少下品灵石等于一百枚上品灵石?” 谢凌嫣道,“一枚上品灵石等于一百枚中品灵石,而一百枚中品灵石等于一千枚下品灵石。” “那我们灵石够吗?” “够的。”她看一眼储物戒里的存货,满打满算,有九枚上品灵石,还有一枚极品灵石,这些都是从那几个死人身上捡来,他们够富有,想必来头不小。 也真该谢谢那黑衣少年,是他帮忙把那些人杀了,否则当晚横尸荒野的可能是她。 想到那黑衣少年,不由转头看。 黑衣少年就坐在最后排,他戴着面具,五官看不清,就知道是个修为高深莫测的人。 谢凌嫣偷偷看过去,对方刚好看过来。 两人视线相触。 谢凌嫣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人好生强悍,目测年纪,大约十七岁,年纪轻轻就能发挥如此威慑,实属妖虐。 谢凌嫣收回视线,她告诉自己,没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黑衣少年应该是有目的而循,他不会乱来。 叶云尘问,“姐姐,我们花那么多灵石买一瓶酒值得吗?” 谢凌嫣想也不想道,“不值得。” “那你为什么还要参与?” “有的人买的是心意,有的人是为凑热闹,有的人真的喜欢酒。” “那姐姐买的是心意吗?” “恩……”谢凌嫣想了想说,“应该是吧。” 她不知道会这么巧,突然想买百仙酿,偏偏它还是最难买的。 而心意买得起吗? 她不知道。 有的心意无价,有的不值一提,这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 竞拍在继续,价格被一点一点往上提。 叶云尘昏昏欲睡睡,他不会喝酒,也不喜欢热闹,所以靠着座位呼呼大睡。 神秘的黑衣少年来到姐弟俩身边,他隐藏了修为,一身过于伶俐的气势稍稍有所缓和。 谢凌嫣转头看,少年戴着面具,露出半张脸,可见英挺玉鼻,锋利的嘴角。 初次见他的那天晚上,夜色太浓,加上担惊受怕,她没有注意看他的长相,今日再见,就想起他说过的话,再见你会死。 谢凌嫣不由警惕起来。 还以为他要杀人灭口。 可他突然问,“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什么?” “若非我杀了那些人,你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 必须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不过,看你应该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少年:“……”他这是被发好人卡吗? 谢凌嫣想,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总不会在我夸了你之后,还要针锋相对吧? 要是这样,那便是个不讲理的人,若是如此,也无需客气了,大不了动手打架,没有什么是通过打架解决不了的事情。 黑衣少年觉得有些好笑,“你见到我不该是诚惶诚恐吗?” “我为什么要诚惶诚恐,难道你是洪水猛兽?” “那倒不是。” “那不就得了,你既没有这么大恶意,我又何必自找麻烦。” “……”呵,是个伶牙俐齿的,不仅聪敏胆大,还能说会道。 谢凌嫣扶着睡着的弟弟,她专心顾及拍卖事宜。 少年转头看着秀致如兰的人问,“你就是那十二岁成为天灵之女的谢凌嫣?” 谢凌嫣答非所问,“你该是打听清楚了,何必多问?” “你的丹田真的没有了吗?” “如你所见。” 她不想透漏太多,一是没必要和一个陌生人套近乎,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来路?二是觉得,自己最近被鄙视讽刺太多了,心理有些逆反和厌恶。 第23章 叫价方式很气人 黑衣少年听出了她的不高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并非是有意针对或者讽刺,就是好奇才询问。 感觉,这是个很傲气的女孩,她不服输,性格倔强。 可大家口中说,谢凌嫣清冷孤傲,有点点一样,又好像没什么关联。 谢凌嫣继续旁观别人喊价,好多人都在看她,希望她参与竞拍,然而她迟迟不开口。 少年问,“你有几成胜算?” “什么?” “我是说拍下这一壶酒,你有几成胜算?” “……”谢凌嫣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 黑衣少年皱眉,她似乎很自信,又好像很害怕赌输? 可是既然害怕赌,那为什么还要参与? 谢凌嫣不理会挂着一堆问题的少年,有些答案,早早揭露出来就没意思了。 现在众人想的,和她想的差不多,不过他们和她选择的方向不同,所以想法出现了分叉。 少年问,“你很喜欢喝酒吗?” 谢凌嫣感到囧,老实说她不喜欢,纯粹就是为了白发神仙,她非要买这么一壶酒,只是为了送给那神秘高深的俊美男人一份称心如意的礼物。 黑衣少年道,“想想真不值得,买一壶酒,花一百多枚上品灵石,那不是一般小数目,且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好运,随便翻翻尸体就能捡到大把上品灵石。” 谢凌嫣:“……”她看向少年,欲问你想说什么? 黑衣少年似笑非笑道,“你本该消耗这些灵石用于修炼,可你竟然拿来买酒。” “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很特别。”黑衣少年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暧昧。 谢凌嫣全当做听不见。 蛊惑她啊。 不行的。 她是个钢铁直女。 对长得好看的人没兴趣。 人格魅力才是最重要。 黑衣少年发现自己失算了,他感觉这个女孩越来越有意思了。 明明没有丹田,却能修炼至结丹境,问她一些浅显的问题,她三缄其口,防人防得像贼一样,这是太过胆小了还是太过小心了? 黑衣少年暗自思忖着,他脸色未变。 他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偏偏一个从天上跌落人间的废材,她身上有这么多让人感兴趣的东西。 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谢凌嫣心中有些忧虑,竞拍价从一千下品灵石喊到三百枚中品灵石,价格越来越高了,而参与的人越来越少。 正如黑衣少年所说,“酒也就那样,再怎么好喝令人沉醉不知归路,也不及加强自身来得紧要。” 谢凌嫣抓紧机会出手,她不紧不慢举手道,“我出一枚中品灵石。” “什么?” “一枚?你好意思吗?” 有人大叫起来,想骂她是不是存心捣乱。 谢凌嫣无视一帮找茬的人,她就是要加一枚,还露出一副输不起的样子。 黑衣少年忍不住笑起来,“你故意的吧,如果没有上品灵石,我借给你。” “真的吗,你有这么好心吗?”她眼睛都亮了,听说可以白捡财宝,她来劲了。 黑衣少年看着她的模样,莫名想到那晚的月色朦胧,他飞身过林间,低头看的时候,见到坐在温泉里的人,靡颜腻理,如仙如韵,让人一眼见之,满目惊艳。 谢凌嫣不知道黑衣少年在想什么,转头看到他抬起好看修长的手指,食指指背抵在英挺鼻尖,他似是在思考问题。 她举手继续抬价,还是一枚中品灵石。 有个圆滚滚的青年加了五十枚上品灵石,他等着谢凌嫣继续追加。 谢凌嫣不负众望青年期望,继续开口喊,“加一枚中品灵石。” 有人被她的小气恼到了,忍不住问,“谢姑娘,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谢凌嫣反驳,“不是,又没有规定说一定要加很多。” “可你一枚一枚的加,这不是存心捣乱吗?” 谢凌嫣神色淡然,“买酒是我自愿的,想买什么酒是我自己的选择,而酒楼提供了机会,我也买得起,这还是我的选择,那怎么就成捣乱了呢?” 众:“……” 这牙尖嘴利的人,要和她理论争不过啊。 谢凌嫣继续道,“再说了,我加的是中品灵石,方才起价是下品灵石,而一枚中品灵石抵一百枚下品灵石,各位莫不是不会算数,如果我出下品,我直接一百枚一百枚送出去,要这样我也是出手阔绰挥金如土,你们说是吧?” “……” 行,不管说什么都是她对的。 女人就是不讲道理。 有个贼眉鼠眼来劲道,“谢姑娘,竞拍就是竞拍,不是为了让你炫耀自己有多么的能强词夺理。” “就是啊,这不是在故意折磨人吗?谁人有耐心陪她消磨啊。” “是啊是啊,她想玩,能不能找个地方去去玩,来这儿拱火大家,刻意恶心谁呢?” …… 一帮大老爷们被惹急了,个个暴躁不已。 谢凌嫣无所谓问,“我出多少那是我的自由,你们管得着吗?” 生气的几个大爷:“……” 旁人不再吭声,他们本来就是观众,这竞拍,有时候不是为了拿到想要的东西,更在于观看这过程场面,里面很有趣。 而谢凌嫣说话怪好听,声音轻柔悦耳,如涓涓细流,洋洋盈耳。 加上态度不卑不亢,听着她说话当真一大享受。 本想跟她吵的人都没了脾气。 有人认栽,还反复告诉自己,她是女孩,先让一步。 会场角落里,雷成炀和苏芳菲坐在一起,他们一大早就赶来了。 本是来看谢凌嫣笑话,然而从开场到接近尾声,一直都是谢凌嫣在戏弄一帮奸险之徒。 她很聪明,也很狡猾,玩诡计阴阳不说天下无敌,反正在流云城里还真没人能比得过。 说起来自从她被贬去杂役园,整个人就变了。 雷成炀想,难不成真如苏芳菲所说,谢凌嫣一直是这样机关算尽? 想到这样的事,他忍不住想退婚了。 也许父亲说的没错,作为雷家少主,不该为了一个女人而心软,他还要走到更高的地方,那接触到人和事更多,到时她谢凌嫣算什么? 第24章 唯利是图 雷邕虎也在清风楼里,就为了观看一场举无轻重的拍卖会。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天天无所事事,就知道瞎起哄。 竞拍一壶酒?也就百川楼的楼主能想这种极度无聊又劳民伤财的游戏。 雷宗主瞧不起底下一群人,连带鄙视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的清风楼的老板。 负责随身侍奉在雷宗主左右的刘管家走进来,他到家主身边悄悄耳语一句,“卓楼主也在这儿。” 雷邕虎拿起茶杯的手顿住,卓重霄?他也在啊? “就在隔壁。” “巧了,我去会会他。” 雷邕虎放下手中的茶水,他对神出鬼没的卓楼主来了兴趣,在这偏远流云城,喜欢钱和擅长做生意买卖的卓楼主,是闻着铜臭味过来了吗? 雷邕虎起身去找人。 卓重霄在隔壁饮茶看热闹,见到雷宗主到来,他哎哟了一声,赶紧起身去迎接,做足了喜迎贵客的派头。 雷邕虎不想给一个轻贱的商人脸色看,他横眉怒目,一派威武横气。 而卓楼主笑容满面,好不亲切,他道,“稀客啊,没想到堂堂雨澜宗宗主竟然亲临我家小馆子,当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雷邕虎:“……”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呢? 兴高采烈的卓楼主殷勤地请着人过去坐下,他一身华服锦绣,满满都是大富大贵的逼格气息。 十足十一个富豪商贾模样。 雷邕虎不接受商人献殷勤,他绕着道儿走过去了,找了个空位,自己坐下。 卓楼主瞧着摆谱的人,也不在意,只道,“雷宗主怎么有空驾临我这个小门小店了,你看看,雷宗主这一到来,我这黯淡无光的清风楼赌坊,忽然间变得光芒万丈,熠熠生辉。” 雷邕虎被恶心得要吐了,论不要脸,谁也比不过卓楼主的自作多情。 为此暗骂道,市侩商人,说清风楼后还强调是赌坊,侮辱谁呢? 这清风楼确实是个不干净的地方,文人骚客附庸风雅说的是风流地,对于粗鄙犷豪的人来说,还不是人那肉的买卖地儿? 雷邕虎板着一张别人欠了他千千万万的脸道,“都说卓楼主富可敌国,竟不知您还是个大善人?” 卓楼主一脸疑惑,“雷宗主指的是?” “谢凌嫣的事,你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卓楼主摇着手中的清风赏,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风流客该有的骚首。 他道,“哪里哪里,若与雷宗主相比,我这是小巫见大巫。” “……”雷邕虎满含警告的眼神,“卓楼主,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该酌三后言?” “呵呵。”卓重霄笑得人畜无害,确切说是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难道不是吗,我听说雷宗主对一个废材都照顾得‘无微不至’,你说瑞元真人若还在,她怕不是要再送你几样天材地宝?” “!!!”雷邕虎黑森的脸倏地沉下去,“卓楼主,你一个生意人,不好好做生意,伸的手未免也太长了吧?” “有吗,我觉得我的手还有点短了,我儿在凌云门,他说,五门的生意,我这手太短,老是扣不着,他还嫌弃我来着。” 雷邕虎:“……” 奸商、市侩、唯利是图。 卓楼主不愧是苍宇大陆第一生意人。 百川楼下取的各种名字,十个有九个是第一,为的就是彰显他卓楼主是生意第一人,还自称是大富大贵第一人。 甚至百川楼的生意遍布整个苍宇,皇室管不着,也拉拢不住。 说白了就是,卓楼主不单单是个生意人,他还是个大乘道藏高手,如此高强修者,谁敢掀翻他的百川楼。 尤其是,他儿子卓青玄,十三岁拜入凌云门,如今是凌云门内门大弟子。 谁要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和百川楼过不去,那等于和五大门过不去。 百转楼每个季度办理的大型拍卖会,会上揽尽奇珍异宝,各种极品法器横空出世,就他这手段,即便是各大宗门的长老掌教,也不敢不给他脸色,甚至皇室也要给他一点点面子。 想到背后的千丝万缕,雷邕虎硬生生把涌到喉咙里头的滔滔怒火压下去问,“卓楼主不是个大忙人吗,怎的也跑到这穷乡僻壤里看顾生意来?” 卓楼主给堂堂雨澜宗的宗主斟茶道,“雷宗主这是要折煞我了,我就是个生意人,而且,流云城可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之地,就是居于边边,但这儿矿石奇多,生活富庶,我最该的就是要来到这样的地方打点打点,再有,附近不还有一个仙气飘飘的渺仙宗吗,你说是不是?” 雷邕虎:“……”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提起渺仙宗,忽略雨澜宗,是在说明雨澜宗越来越差了比不过渺仙宗吗? 雷邕虎印堂发黑,他告诉自己,先忍,他施施然然拢袖道,“卓楼主,你和瑞元真人是故交吗?” 卓楼主微笑,“我也想,可瑞元真人身份尊贵,我就一个生意人,哪有这样的荣幸?” “不是吗?” “雷宗主是想帮忙牵线搭桥吗?” 卓重霄欲盖弥彰,就是不正面回答问题。 雷邕虎不屑哼声,就算他卓重霄认识凌夕瑞也无妨,反正处置谢凌嫣之事,百转楼如果插手,雨澜宗绝对跟百转楼势不两立。 雷邕虎脸色阴晴不定,想到不安分的谢凌嫣,一个废材,还敢抛头露面,实在让他恼火。 卓重霄瞧着怒火中烧的雷宗主道,“您天天派人去尊老爱幼,说来辛苦。” 雷邕虎瞥去一眼,“卓楼主想说什么?” “雷宗主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听下属说,落霞谷最近种满了雨澜宗的人。” 雷邕虎:“……” 种满? 人? “卓楼主你会不会说话?”雷邕虎让不会说话的生意人再说一次。 卓重霄耸耸肩表示,“大家都这么说的,我只是传达而已。” 他一副事不关己。 雷邕虎继续忍。 关于落霞谷一事,的确如卓重霄所说,到处都是雨澜宗的人。 当然,雨澜宗的人悄悄潜伏在那里,也只能靠近落霞谷入口,后山部分无法进入,因为凌夕瑞设下了结界,加上谢凌嫣持有的那把寒烟剑不断加固结界,先前派人进入,那些个进去的人非死即伤,他不敢再大意。 第25章 赢了 而且谢凌嫣的姥姥纪蓉魈,乃纪家之人,她十七岁名扬天下,当时凭借一门厨艺闻名出世,后来听说入宫当侍从,她侍奉在凌夕瑞左右,凌夕瑞逃难的时候,纪蓉魈不离不弃,她一直追随经历颠沛流离的凌夕瑞至今。 纪家的人一直在等着纪蓉魈回家,但老太婆不愿回,纪家的人也不敢强求。 现下局面,一旦得罪老太婆,也等于和纪家过不去。 这南境国的千山门,如今是纪家和苏家在暗暗较劲。 雷邕虎目前在做选择,到底是要依附苏家强大雨澜宗?还是向纪家示好寻求互惠共赢,此事有待商酌。 至于旁边的卓楼主,也不知他目的何在,他和凌夕瑞关系一般吧?若真是大有内情,不可能凌夕瑞流落在外这些年,这个豪阔楼主不予援手。 那么他现在管起谢凌嫣的闲事是为何? 雷邕虎暗自思忖,想抓住旁边的奸商一点把柄,然而搜肠刮肚,什么也刮不出。 卓楼主满心欢喜笑着,他瞧见底下的雷少主,正喜怒形于色表达各种不满呢。 雷成炀在看到来路不明的黑衣少年坐在谢凌嫣身边,他拳头握紧了,脸上的怒意堆起一层又一层。 苏芳菲道,“成炀哥哥,姐姐哪来的灵石,她是不是在私底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雷成炀心里警铃大作,是啊,他也想知道修为被废的谢凌嫣去哪里获取那么多灵石? 现在谢凌嫣还算是他雷成炀未婚妻,他不允许她抹黑雷家。 这事要是让父亲知道,一定会大骂,说他只顾儿女情长,不顾家族声誉,以后难成大器。 作为雷家少主,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丢弃本属于自己的大业荣耀。 父亲说了,谢凌嫣已经配不上你,最好的办法是退婚,当然,谢凌嫣也休想离开雷家,她一生已经被限制,只能被困在这方寸间,永远别想离开流云城。 雷成炀想过去找招蜂引蝶的未婚妻,却见谢凌嫣身边的黑衣少年扫过来一眼,那眼神霸气,让人不敢直视。 这人是谁? 少年?十七岁,修为高深莫测? 流云城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天才? 雷成炀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而黑衣少年收回视线,他跟着参与竞拍,也是一枚一枚灵石加上去。 谢凌嫣好奇问,“你也能参与竞拍吗?” 黑衣少年唇边浮笑,“当然可以,有人卖他的名字给我,所以我可以参与竞拍。” “哼,截胡啊,你喜欢干这种事?” “不是,刚好来了兴趣,凑巧而已,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修炼境界是多少,只要你说,我就把酒让给你。” 谢凌嫣冷冷回答,“如你探查到的,我才修炼至结丹境,真的很一般。” “你撒谎,曾经的天灵之女,在大晚上还敢出现在那种地方,今天还敢在众多高手里竞拍一壶百仙酿,你当全场的人都是傻子呢?” 他微微靠近去,与她小声交谈。 外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一个戴面具的少年在和一个明媚无暇的少女交头接耳。 他们看起来非常亲密。 雷成炀看到那一幕,气得脸色铁青。 苏芳菲也心生妒意和恨意,她痛恨谢凌嫣的左右逢源求仁得仁。 凭什么总是谢凌嫣得天独厚拥有一切? 苏芳菲道,“成炀哥哥,莫非姐姐和这个黑衣少年进行了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雷成炀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忍不住也这样想。 如果是这样,他一定会杀了谢凌嫣。 谢凌嫣脊背一僵,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阴森森盯着。 那边有人在喊价,又等着下一个。 谢凌嫣继续举手,还是加一枚中品灵石。 且道,“公子,能收手吗?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一壶百仙酿。”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 “那我让给你。”谢凌嫣大方让出来了。 今天这酒,她不买了,反正还有下次,她可以欠下,白头发一直呆在戒指里,他又没有指定说要百仙酿,她先买其它酒代替也行。 黑衣少年问,“这就是你的坚持?” “什么?” “刚开始你不是很想买到这一壶百仙酿吗?” “哦,我的坚持不需要你来置喙。” “哼,没有人敢跟我这样说话,你是第一个。” “呵呵。”你算什么,总不会比我认识的白发神仙还要强? 人家还能带我穿越时空呢? 有本事你试试,看看你会不会魂飞魄散? 谢凌嫣不想再和无理取闹的少年争持,她最后一次出价,一枚上品灵石。 所有人转头看,有的甚至哀求那黑衣少年,不要再掺和了,他们就想看看谢凌嫣能不能拿出一枚上品灵石? 黑衣少年扫了众人一圈,看到大家满怀期待的眼神,他笑了,当即满足众人需求。 他道,“好吧,那谢姑娘请。” 谢凌嫣愣了一下,她居然成功了? 呵? 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帮人想看她笑话。 她赌赢了。 严掌柜走出来,他请谢姑娘上台领酒。 谢凌嫣指了指自己道,“真的是我的。” “难不成是我的啊?”黑衣少年让她赶紧上去,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莫名觉得可爱。 谢凌嫣喜上眉梢,她起身上台。 一场豪赌。 赢了。 她站在台上,俯瞰底下一帮自视甚高狂妄自大的人。 她笑得明媚无暇。 严掌柜问,“谢姑娘如何笃定这一壶酒一定属于你?” 谢凌嫣面对场下观众道:“你们也很好奇对吧?” 众人皆默。 他们有点不服,居然输给了一个废材。 这说出去,脸疼。 谢凌嫣道,“其实我也很忐忑,可是我想赌,对,就是赌,如低修者对战高强者,为了活着,为了自尊颜面和硬气,就要赌。” “而我赌对了,我赌你们的瞧不起,你们瞧不起我谢凌嫣有这么多灵石。” “偏偏我就拿出了你们很想看到的灵石。” 众:“……” 合着就是被她玩的一招黑心战术打败了呗? 谢凌嫣借此机会,想多说几句废话,因为雷家在背后搞鬼,如今她算是臭名昭着,她之所以这么不受人待见,一是之前性格太过清冷,加上她少有出来接触人群,而大家对她的认知,都局限在听说了,别人说她怎样就是怎样?她不曾有机会为自己说一句话。 第26章 她不简单 现如今,被当做是废材,自个可以不在乎,但就怕连累到姥姥和弟弟也被鄙视轻蔑。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她给自己正名一下。 “我不管你们怎么看我,我只想说,你们之所作所为,都在背离修行的初衷。” “在座但凡修炼的都知道,我们修炼最初境界起步是修身。” “而修身是什么?我个人拙见愚解是慎独以修,我自认在修行的时候未曾做过对不起你们当中任何一人,可你们对我满怀恶意,恨不得杀了我而后快。敢问,你们修的哪门子的行啊,是不是就学会了如何仗势欺人欺软怕硬?” 众:“……” “还有,当初为这境界命名的人,他的一番用心良苦,当真是喂了狗。” “是,你们有人修炼是为了更强不被欺凌;而有的是为了摆脱困厄长生,一心寻求仙道永恒;还有人特立独行,通过欺凌弱小摧残普通人以满足自身虚荣无耻卑鄙之种种。” 众:“……” 他们这是被教育了? 谢凌嫣道,“我说的这些你们听起来喜欢麽?如果不喜欢,那就对了,因为我也不喜欢你们所作所为,甚至我成功戳穿了你们的心肺管子。” “对,在你们某些畜生看来,就是觉得自己变强了,弱者就没有说话的权利,废材就是废材,好像她就不配活着,可我现在活得很好,还站在这里,指着你们鼻子骂。” 她觉得好爽,早就想大吐为快了,不能被恶心了,还不允许耍下嘴皮子。 有人不满道,“谢凌嫣你怎么能骂人呢?” 谢凌嫣无视那人的抗议继续道,“好了各位,我也希望你们记得修炼者本身最先该拿起的是什么,莫要辜负了前人给留下的衷心祝福。” 这柔软的话急转直下,让急起来的人无从发泄心中怒火,有人道,“还挺会表演的。” 黑衣少年突然弹过去一枚金币道,“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别人是演是好心提醒都和你这种人无关,她说出来是为让真心向上的人听。” 黑衣少年居然生气了,他竟然帮了这胆大包天的女孩。 谢凌嫣看过去一眼,她有些愣神。 刚这样废话连篇,纯粹就是为自己正名。 总归是人从众,不能自己潇洒,而不顾身边至亲,她只希望某天弟弟和姥姥再出门的时候,遭到恶意围攻了,有人能现身说法。 要说这苍宇大陆,曾经频临毁灭覆世。 却因为一人力挽狂澜才有如今盛世。 可很多人都忘了那些牺牲的真人、宗长、皇者。 他们随历史长河远去。 而后来人在循着覆灭的轨迹重蹈覆辙。 黑衣少年目凝注在少女脸上。 她没有丹田,灵根损毁。 这样的人,却在举手投足里艳惊四座。 她是谁? 她为什么有寒烟剑? 她凭什么如此凌然无惧? 好多好多问题。 他想弄清楚,然而她不愿回答。 严掌柜送上来一瓶琼花酒,他道,“这是第一坛酒楼特别赠送给谢姑娘的礼物,还请笑纳。” 谢凌嫣毫不客气收下道,“谢谢严掌柜。” “谢姑娘不用谢我,是卓楼主的意思,谢姑娘说的一番话深入人心,即使很多人不当回事,可个别人还是听进去了不是吗。” 谢凌嫣莞尔,她根本不在乎谁听进去了,谁没有听,她只是觉得,即便是修真界,戾气太重,最终毁灭的还是自己,所以为什么要把路走窄呢? 严掌柜郑重宣布,“这个月百川楼第一坛酒楼的第三壶百仙酿为谢凌嫣所有,今日竞拍,到此结束。” 谢凌嫣拿着手中好酒离开。 黑衣少年站在楼上目送着娉婷绝色的女孩远去,他道,“盯着她。” “殿下,为何要关注这么一个人?” 黑衣少年目送着渐行渐远的人道,“她有寒烟剑。” 寒烟剑,只有苍宇大陆的传奇才能拥有的名剑,而谢凌嫣一个废材为何能拥有如此名器? 她不简单,所以要盯着。 —— 雷成炀看到一直无视自己的人走了,他急急忙忙追上去问,“谢凌嫣,你哪来那么多灵石?” 谢凌嫣冷冷回答,“从死人身上捡来。” 苏芳菲不由自主躲开,“姐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发死人财,死人的尸体也去碰,你不是很爱干净吗?” 谢凌嫣瞥去一眼,“我觉得死人比你干净。” “你说什么,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苏芳菲气得秀脸上都是怒意。 “我说实话而已,还有,别再跟着我。” 谢凌嫣回家,她把寒烟剑放置在篱笆门外,一副谁靠近谁死。 寒烟剑不能靠近,硬闯的人,有可能会被它吸走修为,两年前有人试过,那人是坐忘通灵境,他强行挑战谢凌嫣,结果被一把剑吸走所有修为。 苏芳菲气得咬牙切齿,她想抢走这把剑。 然而这把剑认主,只有它选择主人,没有别人抢走它的份。 雷成炀看着树立在面前耀武扬威的剑,他气得青筋暴涨。 谢凌嫣还能活到现在,其实并非是她命好,而是她拥有一把妖异的剑,都说这把剑是传奇,它身上不显品器阶位,看起来普普通通。 谢凌嫣再次进入戒指空间,她拿出买回来的酒,让白发神仙过来喝酒。 “唉,白头发,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谢凌嫣想走过去。 白发神仙阻止,“你别过来。” 中间有无形的墙,以她的修为还不能走过这些阻挡着的墙面。 谢凌嫣只好站在原地等。 白衣人长身玉立,高挺峻拔的身影,姱容修态,霞姿月韵,是个完美无瑕的人。 这样的人,感觉他不属于尘世间。 白发神仙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好高,比她高了好多好多。 她在众多女子当中属于很高的人了,没想到站在他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谢凌嫣把带来的酒递出去,“给,我买给你的礼物,百仙酿,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白头发低头看着她拿的酒壶。 酒壶精美,白得晶莹剔透,如同羊脂玉。 单单是酒壶就贵得离谱,更何谈壶中的琼枝玉液。 一枚极品灵石买来一瓶百仙酿,亏她想得出来。 第27章 她喝醉 “你,为什么不拿?”谢凌嫣再度把酒递出去,让他拿着,整一壶酒都是他的,就当是谢谢他三番五次帮忙了。 白发神仙双手负背,他始终没有伸手接过酒壶。 谢凌嫣想拿他的手,可伸手过去,却看到自己扑了个空。 “你……”谢凌嫣满脸震惊,她死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惊恐万丈。 “你现在见到的是我的魂魄。”他淡淡说,仿佛在说着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谢凌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难过,就是那种不痛快的,压抑的,沉着的,能让整个人要窒息的感觉在压迫着她的胸腔,她呼吸不过来。 白发神仙让她坐下,“你喝吧,我闻一闻酒的味道就好。” “……” 谢凌嫣不再说什么,她陪着他走到月台的边沿,两个人一起坐下,仿佛是坐在月轮上,他们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方圆白昼如灯光照耀。 谢凌嫣倒了一杯酒,她递过去道,“闻一闻味道,告诉我它是什么滋味?” 白发神仙想了一下答,“清雪滋味,百仙酿,琼汁液,它清甘如雪,味道淡雅,柔润,喝起来的时候,如水流淌,它轻轻漫过荒原万里,最后回归大海。” 谢凌嫣听着描绘,还未尝到酒的滋味,却已知其中味。 “你喝过啊?” “嗯。” 他喝过的,早年喝了一壶,醒来天翻地覆。 那梦好遥远,梦境里的人和事都变得稀薄。 他遥望黑夜,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清冷淡漠的眸光变得有些许苍茫。 谢凌嫣仰头饮尽杯中酒问,“你叫什么名字,不能让我一直喊你白头发吧?” 俊美的男人笑笑,“无所谓,你喜欢喊,那就喊吧。” “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是。”他想了想道,“你若真想知道,那就等你成为第一女剑修的时候,我便告诉你。” 谢凌嫣哑然,第一女剑修啊,感觉好遥远,不过可以试试,“行,我和你约定,待我成为第一女剑修,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 “嗯。”他让她莫贪杯,百仙酿好喝,却易醉。 可她已经醉了,一杯倒,本来是冰雪聪明的奇女子,现在变成了小迷糊。 她意识昏昏沉沉,视线也迷茫起来,她突然倒在温暖的怀里。 可想想不对,他不是魂魄吗?那如何有温度? 她撑起身,看到满地的白,还有白衣胜雪,他站在远处,背对着,正在面对着一堵奇怪的墙壁,墙壁上流光闪闪,一个又一个金色字体渐渐放大飞出,它们无声无息,出现又消失。 谢凌嫣醉眼迷离,见到那些字不停飘出来,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不停擦着眼睛道,“白头发,那是什么?” 白发神仙回头,见到她摇摇晃晃走过来。 急忙抬手一挥,那面墙消失了,金色流光消失无影。 谢凌嫣面颊驼红,双眼迷离,走路歪歪扭扭,看着要倒下来。 白发神仙抬手隔空扶着她。 谢凌嫣问,“你为什么能扶着我?” “……” “那为什么我伸手抓不住你?” “……” “我……我这是在哪儿?” 她转头看,抬头看,到处是黑,只有附近是光芒通透。 那夜真是深沉啊。 这是谁的世界呢? 她的? 还是他白发神仙的? “你,你是被困在这里了吗?”她醉意熏熏,说着胡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么? 白发神仙扶着摇摇欲坠的人,她昏昏沉沉睡过去了,脑袋歪下,身子软下,她觉得好困好困,身子好沉好沉,想睡觉。 “……”白发神仙指尖化出莹莹流光,明明是薄透的身影手臂,流过明亮的光点,他扶着人在侧怀中,让其依靠着,他则坐在地上,背靠着透明的薄墙,一只腿伸展,一只腿微屈,如是低头看着倒在怀中沉沉入睡的人沉默不声。 靡颜腻理,酒色微醺,她睡着了,睡得恬淡安详。 一头乌黑青丝洒落在那单薄的肩上,她姣致的容颜上,稚气未脱,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他抬起手,停在那白皙如玉明丽无暇的脸上,隔着些许距离,犹豫了片刻,最终拿开了。 谢凌嫣醒来的时候,白发神仙已经返回原位坐着。 她抬头看着那边的人,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和怅然。 没来由的情绪,不知因何而起,又为何汹涌? 谢凌嫣拿起佩剑,沉默御剑而舞。 剑气凌云,舞姿飒踏,剑法大开大合,四周树立起来的墙在颤栗、消融、瓦解。 它们自然而然消失于无形,好像面前存在的是比之更强的法则,那是道则,天意,无上之神意。 她的境界在突破,推进,增强。 相蕴载世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 到第五层的时候,她的剑法凌乱起来。 谢凌嫣握紧手中剑,想使出一道剑法,那是凌云剑,好熟悉的剑法,她用心会意,凭着手中的剑,想撑起天地浩瀚。 可是好重,好沉,感觉有什么东西压迫着,她无论如何也发挥不出那道剑法。 她急了。 好焦躁。 就像在睡觉的时候,感受到了有东西压在身上,想伸手,想举起手推开,可是那手想动一动不能,她用尽气力也抬不起来。 “啊……” 她承受不住呐喊一声。 猛然被一股力打回来,她又摔回地面上。 白发神仙闭上眼,假装看不见摔得好不优雅的人。 “额……丢失人了。”她趴在地面上,不想动了,反正已经够丢脸了,不怕继续丢下去。 趴在地面上好半天,酒醉彻底醒了,她起来打坐,然后携剑飞身上台阶,一级一级走,一阶一阶跨。 可还是无法瓦解眼前的厚实沉重的墙壁,她仍旧被卡在第五层的境界里举步维艰,进退两难。 是心意不稳吗? 就觉得好烦好焦躁。 她站在相蕴载世第五层境界里,感受着自己的心意。 心思不宁。 心绪不安。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她被烦得不行,想毁天灭地。 静心、定神、凝思。 当睁开眼,她御剑而去,倏然一道剑光划过,锐利披靡,扫天覆地。 她扑过去,被打回来。 再试。 第五次。 第九次。 第十三次。 第三十三次。 她终于成功站在相蕴载世第五层境界的阶梯上。 悠然坐下,她挑眉微笑着伸手接住飞过面前的桃花。 哈哈。 我成功了。 她大笑起来。 第28章 天上砸下个人 白发神仙提醒,“你该出去了,外面的人都以为你死了。” “啊,怎么会?” “外面已经过去十天。” “嘛?” 这么快? 谢凌嫣急急忙忙拿起佩剑要离开,可又找不到路。 白发神仙随手一挥直接把人丢出去。 谢凌嫣睁开眼,看到弟弟坐在旁边陪着,此刻是中午,还是酷暑炎夏时节,天气炎热,他拿着蒲扇给她扇风。 谢凌嫣浑身湿透,她流的都是汗,身上的衣服贴着肌肤,黏腻,浑身不适,她想洗澡。 “姥姥,哪里有水?” “去后园,你不是经常去菜地里浇水吗?”奶奶在院子里忙着劈柴反问。 谢凌嫣也不多问,她拿起衣服就跑。 叶云尘跑在后面问,“姐姐,大白天,你真的要下水洗澡啊?” “我热啊。” “那我给你守着。” 叶云尘跑到附近,他坐在大石块后面削着木头人。 谢凌嫣跳进水里,她扒拉下身上的衣服,坐在大石后面的水域,头上是高高悬崖,该不怕有人从上面往下看,因为看不到,前面还有大石遮挡,这是一个洗澡的好地方。 她坐在水里打坐,正想重温一下相蕴载世第五层境界的奥妙,忽然,扑通一声,有个人砸到水里。 谢凌嫣迅速取来衣服穿上,她轻然跃到大石头上站着,然后万分防备看着落水的人。 是个青衣少年,拥有一头乌蓝头发,他的脸朝地,整个人趴在水里,衣服散开,头发散开,血液融在水里,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这是被追杀,然后被扔下来,还是他自己跳? 谢凌嫣秀眉紧蹙,她别开手,佩剑悄然浮立在旁边等着主人召唤。 叶云尘听到异动,他赶紧爬上石头喊,“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有个人落水了。” “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她甩出手上的白绫。 本来是束腰带,被当成了武器使出。 想想还是母亲厉害,知道女儿会这么利用所有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 凌夕瑞给闺女准备的衣物,件件精美华贵,还质料柔软舒适。 谢凌嫣此刻穿着宽袖白衣,收腰束身,衬她一身冷雪傲霜。 这套白衣搭了一条白玉带,而现在她甩出柔软绵长白玉带,一把将水中受伤的人卷住。 那人还有意识,他翻身转开,毅然站在水中,抬头望着站在不远处的胜雪出尘女子。 墨发如瀑,天颜玉貌,风姿灼灼。 她,好美。 青衣少年望着女孩愣住了。 她头发上滴着水,一滴两滴雨珠打落在那姣致无双的脸上,水珠映玉面,相相照应,莫名透出些许蛊惑人心的美。 “你是渺仙宗的人?”谢凌嫣问。 “是。”青衣少年坦然承认,他身上有伤,胸口流着血。 谢凌嫣秀眉微拧,流云城里有两大宗,即雨澜宗和渺仙宗,渺仙宗听起来比较仙气,而在宗门里的人也确实很仙气,就比如水里的少年,他长相清秀俊逸,确有几分仙气萦身。 “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姑娘见谅。”青衣少年真诚致歉。 谢凌嫣冷哼一声,算是不予追究,“走吧,我们回家。”她牵着弟弟要走。 青衣少年急忙喊住问,“你是谢凌嫣?” 谢凌嫣纤弱的玉背挺直,她回头看,“冲着我来的吗?” “不是,谢姑娘莫要误会,谁都知道你曾是聚灵塔上的第一,而这里是落霞谷,谢姑娘的母亲住在这里,流云城的人都知道的。” “哦。”谢凌嫣带着弟弟继续走,她不喜欢麻烦。 青衣少年离开水域,他上岸后,迟疑了一下,竟然偷偷跟在她后面。 因为受了重伤,若是待在原地等着那些人来找,他多半要被杀害。 谢凌嫣转头看着跟来的人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能否借一套衣服,我这衣衫上都是血迹。” “……”都受伤了,还惦记着外在形象呢。 “谢姑娘?” “我先问你,追杀你的人是谁?” “暗夜阁的人。” “暗夜阁?”那是一个杀手组织,里面都是高手,他们不比那些宗门里的天才高手差,人家拿钱办事,素来只认钱不认人,而且他们出使任务无一不成。 “你是渺仙宗的人,为何惹上暗夜阁的人?” “此事说来话长。”他想先去换衣服。 谢凌嫣让人进来吧,她给找出了一套雨澜宗的衣服,她偶尔会女扮男装出门,所以配有男士的门服。 青衣少年欢喜道谢,他就知道,这女孩虽冷漠,可心肠很软。 谢凌嫣突然问,“救你有什么回报?” “啊?”青衣公子愣住。 谢凌嫣打量着锦衣玉服的人,公子金贵,穿着最好的丝绸软绵锦,腰间佩玉,精致剔透莹润,品质上乘,他修长的腰间挂着一支碧翠玉萧,玉箫雕刻着华美的竹枝清影,这是一件上品灵器,搭配着玉箫相得益彰的还有一串玲珑佩,玲珑佩雕刻精美,质地晶莹华丽,也还是上品灵器,还有他的佩剑,即便剑未出鞘,却让人看到了凌锐之气逼人。 这是个有钱的。 可以讹。 她如是想。 青衣公子僵坐在原地,感受着傲霜凌雪的女孩审视扫描,他有些不自在问,“谢姑娘,我身上有任何不妥之处吗?” 他第一次留意一个女孩,而这女孩随随便便就把他从头看到脚。 不都说女儿家,腼腆、娇羞、识大体吗? 可面前的谢姑娘,她可没有那腼腆娇羞,大体是有的,就是太潇洒了,让人觉得在她面前什么东西都不是。 谢凌嫣道,“听说渺仙宗有位少主,他是渺仙宗的宗主的儿子,其母亲还是宗门里的长老。” 青衣公子顿了一下道,“如谢姑娘所料,我就是那个人,你冰雪聪明,蕙质兰心,我在你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谢凌嫣摆摆手,奉承的话就免了,她长得好看是事实,她不会谦虚。 “而要我救你,就必须付酬金,只有这样的帮衬才理所应当。” 青衣公子道,“谢姑娘说的我都答应。”只是眼下,他想先处理伤口,“烦请谢姑娘先出去。” 第29章 我不小 “你请。”谢凌嫣也不多说,她出去了,站在院子中,明明是目视前方全神贯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看风景,实则,是在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叶云尘爬到石桌上,他陪姐姐比肩而坐问,“姐姐在看什么?” 谢凌嫣道,“在等人。” “等人,等谁啊?” “不善之人。” 那些追杀青衣公子的人,他们能把人追到悬崖边上,还将他逼至绝路,不可能不来找寻尸体。 希望能赌赢。 富贵险中求。 说好了要让雷家付出代价,他们欺人太甚,敢拿老弱威胁她谢凌嫣,那谢凌嫣就让他们好看。 而为了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她必须把雷家送来的钱财如数奉还。 还好当初雷家为示好一般赠送的都是些银钱类的东西,那些什么灵器武器,母亲以前都还回去了,说是用不到。 另外还有五十万上品灵石。 最难是这个,她做内门弟子的时候,每月灵石也就一万左右,那些都用来买法器,丹药,灵液辅助修炼,几乎不够用,所以一颗灵石都没有攒下。 当家方知柴米油盐贵,她现在深有体会。 忍不住问白头发,“我要怎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去上百万零食?” “最简单就是做任务,类似于杀手卖命赚钱。” “好像不一样吧,做任务可以提高战斗经验。” “杀手卖命也可以获取一定经验。” “……”她发现这家伙老喜欢跟她唱反调,就是她同意什么,他必能找各种理由让人无言以对,“白头发,我跟你有仇吗?” “没有。” “那你还跟我反着来?” “就事论事而已。”他抿唇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总不由自主被她带偏。 谢凌嫣不想跟他说那些没用,“你就告诉我,还有没有其它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数量不菲的灵石?” “有,灵石自己送上门了,追杀青衣公子的人已到,他们身上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你杀了他们,就可以拿到百万灵石。” 谢凌嫣咽咽口水,心中蠢蠢动,就好像看到了值得心动的美男一样,她心扑通扑通乱跳。 白发神仙毫不掩饰加以鄙视,“你钻钱眼里去了?” “咳咳,你不懂穷人的渴望。” “你穷吗?” “我真穷。” 她坐在石凳上,倒了杯茶水喝,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越逼越近。 青衣公子已经换衣出来,他穿的是雨澜宗的男子门服,谢凌嫣以前为了出去玩儿,偶尔女扮男装,所以留了一套男子门服,没想到青衣男子穿着很合适。 他面目俊秀,气质温润,是个俊逸清隽的少年儿郎。 谢凌嫣瞥过去一眼,没有多看,对于美男,自从见过白头发,就觉得谁都比不上他,就是太小了。 白发神仙咬牙切齿道,“我不小。” 谢凌嫣随口问,“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你指的是什么?” “噗。”没,没指什么?谢凌嫣不想跟小气鬼的帝尊斗嘴了。 青衣公子走过来道歉,“对不起,给你招来麻烦了。” “该来的总会来。” “那你先前为什么……” “因为没能及时想到你有钱。” “……” 这话让他无法接,她是那么爱钱的人吗?看起来不像啊。 呵呵,谢凌嫣想,本姑娘视财如命,你不懂穷人的苦。 即便她不管青衣公子,那些人来到看见她谢凌嫣是个修炼者,还是个修为不低的修炼者,那必定会动手,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看来,解决麻烦比思考是否动手伤害无辜者更为紧要。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拉着青衣公子当帮手呢? 想到要即将做的事,她转身询问,“你的境界,是坐忘通灵?” 青衣公子点头,“我才突破不久,每道境界有九层,就在刚刚,突破坐忘通灵境七层。” 谢凌嫣道,“没想到流云城里还有你这般少年天才。” 青衣公子谦虚道,“哪里,天外有天,出去走了一趟,才发现比我厉害的人有很多。” “哦,你是从外面刚回来?” “嗯,我这几年都在外流浪。” “是因为在外面闯祸了,然后被人追杀,你逃回来了?” “可以这样解释。” “渺仙宗不远吧,他们不知道你回来吗?” “都在来找我的路上。” “如果不跳崖呢?” “可能直接命绝当场。” “既如此,你现在还有几分把握?” 谢凌嫣想起了重要的问题,要是他们打不过怎么办? 这是个大问题。 弄不好会死的。 不过,他说渺仙宗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那应该有救命的法子。 谢凌嫣问,“那些人修为是不是很高?” 青衣公子点头,“有一个人依靠丹药可到达归冥衍圣境。” 归冥衍圣? 这也太强了吧? 怎么最近都遇到变态高手呢?他们一个比一个牛炸天? 反观她,从天才变成废材,人人鄙视轻蔑,就没见过她这么倒霉的? 青衣公子以为她在害怕,当即解释,“那人实际没有破镜,待药效消失,他的境界比我还低,况且依靠药物破镜界有反噬作用,严重的可能会力竭而亡,或者要休息很长时间。” 谢凌嫣起身走来走去,她担心的不是人家吃没吃药,会不会炸天? 她担心的是会不会连累姥姥和弟弟,为了赚钱而罔顾家人,那不可取。 青衣公子暗自探查女孩的境界,相蕴载世? 怎么这么低? 不是说她是天灵之女吗?她不是修炼至造化凌空了吗? 青衣公子面露难色,他所知,谢凌嫣十二岁闻名流云城,能不费吹灰之力聚集天地灵气,如此天之骄女,本有无限可能,但现在…… 谢凌嫣不晓得青衣公子的忧虑,她拿起茶水喝一口道,“云尘,你回房间里。” “好。”叶云尘很听话,他真的回去了。 青衣公子看着小男孩走去问,“他是你弟弟?” “嗯。” “很可爱。” “那当然。” 她还真,不谦虚。 青衣公子望她一眼,近距离看着冰雪聪明的人,肤若凝脂,唇若朱丹,玉质无暇。 谢凌嫣转头问,“看我做什么?” 第30章 杀手来了 青衣公子急忙转开视线,他自我介绍,“我叫,楚璘玉。” 谢凌嫣道,“我知,你是楚宗主最小的儿子,你上有一位大哥和长姐,皆是少年成名。” “谢姑娘怎么知道?” “猜的。”她没见过他,看他一身打扮,加上他自己说是渺仙宗的人,还有修为如此之高,也只能是楚宗主最小的儿子。 她听说过,楚宗主的儿子好游山水,少年气重,他十一二岁就偷偷跟随长老出门游历。 听说修为不错,也有说修为不行,他身边一直跟着一堆高手保护。 看他现在这样子,保护他的人应该受伤了,要么是回去搬救兵了。 他今年,十六岁。 少年?天才? 真是人才济济,谁说天才少,只是身处的地方太小,而外面天才一大把。 谢凌嫣忽然对外面升起了向往。 她想,等解决了雷家的事,她就带着弟弟和姥姥踏上未知远方,就当是去找一找母亲,想知道她是真的陨落了,或者还在,她是不是忘了回家的路?那作为女儿就去找一找。 “来了。”楚璘玉突然出声提醒。 谢凌嫣看到了簌簌飘来的几道身影。 总共五个。 两个女人,三个男人。 女子中,有个年纪轻轻,约莫十六十七岁的少女,她桃花般年纪,身材高佻,风姿婀娜,女孩手上把玩着一对锋利逼人的双刀。 那刀子如弯月,她一手一个,凑在一起可以合成一个月亮。 少女穿着紫衣罩红裳,腰肢纤细,胸口波涛汹涌。 恩?修真界的女人是真的美,遍地是天才,还遍地是美女高手,而且穿着极致性感婀娜。 谢凌嫣想,我怎么就没有这种觉悟呢?整天穿着门服,要么是一袭白衣素里素气,然后有人说她是白莲花。 呵呵,穿衣服,认真一点还被诬蔑成这样? 世界的恶意满满啊。 站在少女旁边,是个三十岁左右妇人。 妇人雍容妩媚,浓重的眼影,红艳的嘴唇,一袭红衣性感火辣,眉宇间都是笑里藏刀,是个外看柔善,内里则是心狠手辣手的要命女人。 剩下三个男人,两个中年,一个少年。 中年男人,长得瘦瘦高高,一脸阴损恶毒,他手上拿着长满利刺的锤子。 而另一个,身材剽悍壮硕,是个大块头,他拿着一把断了尖口的大刀,刀刃含着锯齿,透着森森寒光。 剩下一个少年,大约十七十八岁,手上戴着黑皮手套,指尖把玩着一把修长锋利的小刀子。 那锋利的小刀一直在他手指尖上打转,它不停转啊转,以致别人看到他的时候,首先注意到他的刀,再注意到少年人的风流俊赏。 这是个神气活现的少年,穿着紧身衣袍,薄墨色衣裳,搭配一双皮质长靴,白领衣襟,罩黑背卦,头发留得很短,看起来帅气又利落。 他和紫衣少女应该是一对。 因为谢凌嫣打量少年的时候,紫衣少女生气怒问,“看够了吗?他是我的人。” 谢凌嫣表示,“不够,要是能把你们盯成血窟窿,我真想一眼洞穿一个。” 她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一般要客气一点,毕竟帅哥名草有主。 当然,谢凌云是看不上人家的帅哥,就是觉得,长得这么好看,非要去当杀手,怪可惜。 另一边,那剽悍庞大的中年男人示意,“动手,任务要紧。” 几个杀手互相点头示意,他们不想废话。 几个人一哄而上。 五个对两个。 欺人太甚。 忒不要脸。 谢凌嫣扔出剑鞘,紫衣少女祭出手中弯月刀。 刀和剑相交,擦出最美的火花,敲出最动听又夺人性命的声音。 谢凌嫣拿着剑鞘的手,微微拂过,剑鞘本来是横展而下,倏然间又竖起来猛烈旋转。 “剑鞘化意?” 紫衣少女脸色大变,她迅速收身躲开。 那颜色鲜艳又张扬的衣摆,飞起又落下,突然被一把剑斩断了半边,不,是剑鞘通过主人散发出的锐利剑意,将一块布粉碎成了千万。 紫衣少女面色难看,“我小瞧你了,明明没有丹田,探查不出灵根,竟然能修炼到相蕴载世境,该不是吃了丹药才发挥到这个程度?” 这位性感惑人紫衣小姐姐,说话太阴阳怪气了。 谢凌嫣轻轻瞥一眼道,“是不是吃药才如此,你一试便知。” 谢撩人的眼神实在太欠扁了,明明说着打打杀杀的话,可却勾出最风情的眼神。 白发神仙没眼看,想说莫要轻敌,人家境界比你高,紫衣少女是造化凌空境,堪比那柳老太,而且她是暗夜阁里的人,实战经验丰富,杀人越货,信手拈来。 那边的楚璘玉都被谢姑娘轻佻的话撩得身心有所反应了,主要是她说着最清冷的话,而手上把玩着的是人人渴望拥有而不得的寒烟剑,那剑在她手中旋转,倏然开花,悄然漫出花瓣漫天,剑刃流着微光,那光能一瞬要人命。 天才配名剑。 确切说,美女于名剑相称。 谢凌嫣和紫衣少女再次错身而过,来回百招,战斗力丰富的杀手不敌一个妙美出尘的白衣废材,这让紫衣少女心里窝火,恼怒,和愤慨。 她气得秀脸扭曲道,“白莲花,你去死吧!” 她将想过来帮助的帅气少年打开,她要杀了谢凌嫣。 谢凌嫣冷哼一声,“口舌之快,你只能输。” 她长剑划过,宛若流光淌过,烟气若有似无,却又带着伶俐逼人,让人身心俱颤。 “寒烟剑?”少女惊叹,如此名剑,居然被这样的小喽啰拥有,当真暴殄天物。 据说寒烟曾是创世之剑,该剑在杀伐里起云烟,烽火不敌它锋芒。 这该是女战神的剑。 “你是谁?”少女问。 “打赢了我,就告诉你。”谢凌嫣折身躲开老是乱飞乱撞的弯月刀。 真太讨厌了,月亮刀吗?刀的名字很好听,看起来也是很好的名器,可惜,拥有它的主人不行,既如此,那就扔了。 谢凌嫣并指随手一挥,那弯月刀被打飞,它插在一颗树上,惊得树上的飞禽一哄而散。 第31章 找死 “欺人太甚。”紫衣少女生气,脖子都红了,她娇喝一声,婀娜腰肢旋转而上,煞气漫天席卷。 谢凌嫣不想陪她玩儿了,一边应付中年妇人,一边看那边的三个男人以多欺少专门对付一个翩翩如玉公子。 他们才是真正欺人太甚。 谢凌嫣佩剑凌然划过,少女啊了一声,手腕被划了一剑,她不甘心,还想反手攻击,可另一只手又被划伤。 谢凌嫣把娇气的少女一脚踢开去,转身举剑卸开中年妇人的剑刃。 正好,剑对剑,再合适不过。 她认认真真和中年妇人交手。 而那边,那个长得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转过来帮忙。 谢凌嫣腾跃而上,她踩在妇人的剑刃上,纤长玉腿一扫,妇人急忙撤剑,她极力仰开身子,堪堪躲开了那灵巧的一扫。 这女孩,不按常理出牌。 妇人跟中年男人道一声,“她很狡猾。” 说时,两口子齐齐攻上来。 中年瘦个子男人用刀,妩媚妇人用剑,双方刀剑结合,发挥出的气势滚滚澎湃肆虐。 谢凌嫣曼妙身姿迅然旋转在大刀的刺、砍、横刮之下。 楚璘玉担心她受伤,忍不住分了心神关注她的一举一动问,“谢姑娘,你如何?” “还好。”谢凌嫣点剑而起,剑法连绵推叠,剑道层影交结,剑意冰寒凌厉。 “起。” 一剑云天,她把妇人打开。 一剑凌天,她直取中年男人致命而去,乘势而上,她踏雪飞鸿一脚,直接将男人踹开。 随后迅然转身,她一把将妇人御刺过来的利剑压住,而后拂手一掌,雷利迅捷一把将人打开。 一连系动作,一气呵成,步步为赢,然而她未曾疏怠分毫。 转身直接去拦截少年杀手的飞刀道,“轮到你了。” 谢凌嫣让他使出真本事。 难得有机会历练,她肯定要抓住机会,绝对用上十二分心收拾这帮杀手。 这些人都是坐忘境以上,两个中年男人,有一个还接近了归冥衍圣境,战斗越久,对低级境界者越无利,唯有速战速决才能取胜。 而且这帮人接连战斗,他们消耗巨大,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 紫衣少女看到形势不利,她忍着剧痛,握紧属于自己的佩器,然后进屋把偷偷在观看打打杀杀的小男孩叶云尘拎出来道: “白莲花,你看清楚,再不知好歹,我让他立刻死,你要不想他死,就来我面前跪下求饶。” 谢凌嫣转头看,看到弟弟被威胁,她昳丽的脸突地沉起来。 “你找死!!!” 谢凌嫣眉目里寒气汹涌,她彻底被激怒了,动谁都可以,可以五个人围剿她一个谢凌嫣,她应付着就是了,但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叶云尘,那是个小孩子,而且不是修炼者,这紫衣少女该死,她死定了。 谢凌嫣倏然冲去,她直接握住了少女的脖子,一把推着她按到墙壁上问,“知道你威胁的是谁吗?” “是你儿子吗?” “那是我弟,你千不该万不该对他出手。”谢凌嫣隔空取来少女配器,直接送到她身上。 一把插入。 刹那间,太过自以为是也很不知天高地厚的紫衣少女死了。 就这样死了。 谢凌嫣眼里露着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凶狠道,“如果你不动他,也许还有活路,可惜了。” 她把真正不知好歹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扔开。 转身看着那边几个人。 中年妇人大喊,“小师妹。” 她猛然扑过去,想要为她的师妹报仇。 谢凌嫣怒气未消,或者说,此刻杀意已经聚集涌现爆发,她再也无法忍受所谓的强者无敌。 低级境挑战高层境界者,她干不过,那还怎么混? 拼了。 要么彼死,要么自己活,没有第三条路。 她眼睛嗜血,目光里露出了冰寒如霜的戾气。 拿起专属佩剑对着中年妇人送去,又道一字:“死!” 她一剑取了那妇人的性命。 那边的中年男人暴怒,他大吼一声,看似要把这里毁成地狱。 楚璘玉担心她应付不过来,两个人同时出手,一人一剑,一个背后,一个前方,直接击杀了那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 之后毫不犹豫拔剑,他们站在一起,望着还剩下的两个。 谢凌嫣问,“少年,你确定要玩命吗?” 她轻轻弹着剑面,上面明明没有血,却好像看到她在轻轻弹剑下,血溅三尺。 楚璘玉道,“就是这个剽悍的中年男人,他先前吃丹药爆发,现在应该是强撑着。” 谢凌嫣视线转移,看向垂死挣扎的大叔。 少年握住了旋转着的飞刀问,“你是谁?” 谢凌嫣唇边浮笑,“你在问我名字呢,还是问我来路?” 少年直视着和自己一般年纪的人,本以为自己十八岁能突破坐忘第七层就已经很了不起,然而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今日在此见到了更为诡异的事。 一个没有丹田的人,竟然击杀了合虚化羽境。 还随手秒杀明明高了她许多境界的少女妇人。 这个白衣女孩做事干脆,行事利落,她好像不是依靠修为与敌对战,而是依靠一股气,对,一股气。 剽悍的中年男人突然把少年人踢过来,他想逃跑。 楚璘玉时刻留意着,见到剽悍大个子想跑,他立刻冲过去,一把将人洞穿。 大个子受伤深重,此时是最佳下手时刻。 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就是他们杀人,而作为待宰的鸡,成为人家刀下魂。 那怎么能够? 楚璘玉当机立断,他先下手为强。 先杀了再说。 楚公子手法狠绝冷厉。 谢凌嫣微微讶然,好快的速度,电光火石而已,竟然直取了那大块头的性命。 楚璘玉抽出佩剑,他后退一步,脸上沾着点滴血,本是温润如玉的少年公子,俊秀的脸上沾着血,看着他这模样,觉得有些妖异。 谢凌嫣问,“是他把你扔下悬崖?” “不,是他将我重伤,意图一掌取我性命,我迫不得已自己跳下来。” “哦。”谢凌嫣也不多问了,转头看向唯一幸存者,少年人,凌云志,看起来明明还有很长的明天,然而他一丝畏惧也无。 第32章 我叫周逸言 楚璘玉待要动手解决最后一个,谢凌嫣阻止。 她问那边的人,“你为什么不帮忙,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那杀手少年冷哼,“谁说我跟他们是一伙的?” 楚璘玉冷冷道,“若不是,你为何跟着来?” 杀手少年道,“因为那被你们杀死的少女对我动用了契灵,我被迫和她捆绑在一起。” 契灵? 之前白发神仙说过,契灵分善恶,善是为救生,恶是为牵扯。 谢凌嫣感到奇怪,“既然那紫衣少女对你用了契灵,你为什么没事,她都死了,你不也该死吗?” “是,我很快也会死,所以我不救她,但也知道活不了,所以我不会逃,大不了跟你们拼命。” “嚯?”谢凌嫣秀眉微挑,难得啊,见过强抢良女的,还没见过女人抢男人的,今个第一次见识了,还是个帅哥被美少女抢了。 楚璘玉问,“谢姑娘,你……不想动手了?” 谢凌嫣道,“因为他说的让我觉得有意思,而且我刚才留意了,他和他们四个人所用的功法不相同。” “也许是障眼法,你想放虎归山吗?” “不尽然,也许有一天可以狭路相逢。” 谢凌嫣归剑入鞘,她让弟弟去捡东西。 叶云尘领会,小男孩去摸了摸死人身上,他道,“姐姐,好多灵石,还有金币和灵液。” “好,都收起来。” “嗯。”叶云尘欢喜不已,即使脖子上流着血,他也不知痛一般,只顾着收罗钱财。 谢凌嫣走向本该被杀死的少年,她让人交出身上的财物。 帅气的杀手少年不多说,他把身上的储物戒扔出来道,“都在里面。” 说着,他突然袭击过来。 谢凌嫣身影如鬼魅飘转躲开去,她躲过了他的必杀击,而后以还未完全入鞘的利刃横在他颈项下问,“想死啊?” 帅气少年挺直脖子问,“你是哪个宗门的人?” 谢凌嫣想了一下道,“曾经是雨澜宗弟子,内门的,但被踢出来了,还当了杂役。” 帅气少年:“……” 这么曲折吗? 看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是真理。 帅气少年微微收手。 谢凌嫣也放下剑。 然后,少年还来,他玩上瘾了。 谢凌嫣竖起一根手指晃在他眼前,好像在比划着他俊帅的五官比例问,“确定吗,最后一次了?”再来,她会让他死,毫不犹豫。 少年抿唇问,“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有机会再见,就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我活着等下次。”少年后退,他想走。 谢凌嫣让人等等,她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一个药瓶,里面装着子契灵,要说天下之巧,大概在此,她有他所需的救命药。 “你……”少年伸手接住愣神,他本想着踏遍千山玩水寻找,没想到救命药得来全不费工夫。 “子契灵,你为何有这个?”他很惊讶。 谢凌嫣拍了拍手道,“我看见那少女手腕上的纹图了,她是暗夜阁的人没错,她也是千山门的弟子,今天她死在这里,明天说不定有人来替她报仇,到时有人来,你就是箭靶子,我让你活着就是为了去当挡箭牌,帅哥好自为之。” 说着,红唇嫣然,她嘴上放说着冷血的话,而脸上绽放的是最好看的笑容,这才是让人笑着死的杀手。 帅气少年接过瓶子,他急忙取出子契,迅速念诀划开契灵牵系,只要解开了身上的原契灵,往后天风海雨,他自抵挡。 “我欠你一条命。”他道。 谢凌嫣没说什么,并不是她好心放人一命,而是为了明天,她希望往后的大道能顺畅一些,这少年既然有苦衷,便不该将人赶尽杀绝。 少年走了,走了两步后停下来道,“我叫周逸言。” 谢凌嫣没说什么,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楚公子。 楚璘玉一身警惕,方才看到少年人一而再袭击,他心跳到嗓子眼,想让似乎心太软的女孩不要轻易相信杀手。 可她反应快得让人出乎意料,似乎是在时时刻刻提防着敌人。 谢凌嫣道,“楚公子,我家里满地都是尸体,这是不是该你来清扫干净?” “额……”楚璘玉愣了一下,这追究起来,还是他把这些人招引过来,他的确该清理干净,故道,“谢姑娘放心,我来清扫便是。” 他爽快答应了。 谢凌嫣也不客气,走到旁边的石桌前坐下,她忙着算钱。 满打满算,凑够了一百万灵石,还有五十万金币,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及灵液,还有一袋草药,还行吧,杀手也不容易,他们太谨慎了,没把家产带在身上,所以从杀手身上捡钱,拿到的不多。 五个人,才有一百万灵石,五十万金币,这能买什么啊? 她发现见到的钱多了,就觉得小钱钱不算意思了。 她膨胀了。 拿了十枚金币送给弟弟,让他去买糖葫芦吃。 叶云尘撇嘴,“姐姐,我已经是小大人了,不吃糖葫芦了。” “是吗,那吃包子?” “吃腻了。” “那你想吃什么?” “想吃天云楼的烤鸭,可听说那是有钱人才能去的地方。” 谢凌嫣眸光清亮道,“好啊,姐姐带你去吃,我们现在也是有钱人了,虽然是暂时的,可有钱总比要没钱好很多。” “那我们应该把钱省下来,姐姐可以拿着这些金币去购买更多的灵丹灵液。” “不,钱多不是靠省出来,而且,这些东西若被旁人抢了去,那我们到时一无所获,既如此,就放手去做,只有吃饱了,才能赚更多钱买丹药。” “是哦,钱是会花完的。”叶云尘很认同道。 “聪明。”谢凌嫣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楚璘玉正要把碍眼碍地儿的尸体处理干净,这时候,姗姗来迟的渺仙宗之人,终于到来、 总共有十个人,五男五女,都是俊男美女,男的身长玉立,面色严峻;女的飘飘欲仙,冷眉冷目,他们对楚璘玉恭恭敬敬喊,“少主,我们来接您回家。” 楚璘玉让他们把杀气收起来,“别吓着我朋友,还有,你们把尸体处理一下。” 一女子走进来扫视现场,“这……什么情况……都死了?” “嗯。” “少主一个人动手吗?” “不是,谢姑娘帮忙了。” “谢……”白衣女子看过去,见到了明媚无暇的少女,她顿了一下,当即走过去作礼打招呼,“谢姑娘,好久不见。” 第33章 此番何为 谢凌嫣转头看一眼,“恩?你是……如烟姐姐?” “是,我们又见面了。”渺如烟看向远处的白衣少女,笑得温柔似水。 渺如烟曾经见过谢凌嫣,而且当时想收了谢凌嫣去渺仙宗,但是凌夕瑞不同意,渺如烟便作罢。 谢凌嫣跟着认识的人寒暄了几句,而后道,“但不能因为是熟人,就不算账哦。” 渺如烟云里雾里,她看向少主问,“什么账?” 楚璘玉哑然笑笑道,“那个,谢姑娘救了我,本来她不想惹麻烦,然后我答应她付钱,就是这样。” 渺如烟瞬间了然,她道,“谢姑娘出手相助,理应酬谢,只是我们出来接少主,没有带什么东西,可否请谢姑娘宽限几日。” “好,我等。”她不想说客套话,人家是大宗门,钱不少,灵器不少,送点东西做酬谢还是有的,她也不是什么锄强扶弱豪情客,还慷慨不济,这都生活困难了,装高风亮节是要被雷劈的,她可不想连累弟弟和姥姥。 楚璘玉道,“云尘,哥哥带你出去吃烤鸭好不好?” 叶云尘看向青衣哥哥道,“是天云楼的烤鸭吗?” “是。” 叶云尘跃跃欲试,他看向姐姐,征询她的意见。 谢凌嫣道,“带姥姥一起,不能独留她一人在家。” “好耶。”叶云尘去扶着姥姥出来,这个家里有个地下室,姥姥知道外面危险,被送进去了,刚刚叶云尘偷偷溜出来,还把门反锁了,她出不来,只能在里面干等。 谢凌嫣陪同坐马车进城,她看着坐在旁边靠在自己身上的弟弟问,“困了吗?” “没有,姐姐,二姐为什么不管我们了?” “你想她了?” “没有,我就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 “你不用理解,就当从来没有这样的姐姐。” “那有一天我会失去你吗?” “……” 谢凌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叶云尘现在还小,不知他未来会遇到什么,他心境又变成怎般? 叶云尘抱着姐姐的手道,“姐姐,以后不管如何,我都陪着你,我要变强,我不要让坏人欺负姐姐。” 小小孩满怀志气、豪气云天。 谢凌嫣听着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楚公子在看着,谢凌嫣感到尴尬,她道,“小孩子,别见怪。” 楚璘玉笑着道,“云尘有志气,你一定会变强。” 叶云尘猛点头。 —— 几个人在熙熙攘攘的上街乱逛。 流云城里,最好吃的地方,当属陇西一条街,那儿有座龙饮斋,里面做的烤鸭最正宗。 谢凌嫣牵着非要跟随着步行的弟弟边走边看热闹。 姥姥则忙着去别处买布匹,说是最近闲得慌,难得出来,她想买几匹布回去做衣裳。 楚璘玉让渺仙宗的人护着老太太过去,他则跟随着姐弟两一起逛街。 走过热闹的街市,一路步行,到西街尽头,看到矗立在不远处的龙隐斋。 谢凌嫣一心想着请弟弟吃好吃,竟忘了个别的事。 以致到了客来客往络绎不绝的大名店门口,突然被门外守着的小厮拦住。 小厮不一般,竟是个结丹境修者。 谢凌嫣护着身边的弟弟,楚璘玉皱眉望着存心找茬的人问,“此番何为?” 小厮对着谢凌嫣露出轻蔑的笑,“谢姑娘是没看到这牌坊上的字吗?龙隐斋旁边,标记着一个大大的雷字,你该不会不认得吧?” 谢凌嫣面无波澜,“看到了又如何,看不到又如何?” “呵,谢姑娘,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气,就不知道你这傲气还能坚持多久,如今都被雨澜宗抛弃了,你怎的还有脸出来招摇撞骗?” 叶云尘气愤,他站出去问,“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姐姐,她哪里招摇撞骗了?” 小厮瞧也不瞧一无是处的小屁孩,只盯着活该被针对的废材问,“半年前的事,谢姑娘还记得吗?” 谢凌嫣微笑,“当然记得。” 半年前发生过一件大事,雷四爷的小儿子雷云逐眼瞎了,此事震动流云城。 雷四爷四处寻访名医,想要医好雷少爷的眼睛,然伤他眼睛的是非凡宝器,名医也回天乏术,所以雷少爷变成了独眼龙,他变得郁郁寡欢,听说已经不太敢出门,他天天躲在家里,整天郁郁不得志,还有轻生之念。 谢凌嫣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她说得云淡风轻,事不关己。 楼上的雷四爷听着目赤欲裂,他险些控制不住下楼来杀人灭口。 要不是顾及谢凌嫣是雷鸿啸的徒弟。 谢凌嫣早已死透。 雷鸿啸是雷家三爷,更是雨澜宗三长老,这人年少成名,本该成为雷家支柱,然他无心高位大权,便让雷成炀的父亲雷邕虎执掌雨澜宗一切事务,而作为最有资格的人,甘愿屈身于长老之位,年年闭关,不问世事。 雷鸿啸只收谢凌嫣一个徒弟,缘由是谢凌嫣的母亲凌夕瑞要求,说是如果要让我女儿派入雨澜宗,我只信你三长老。 如此雷鸿啸便收了这个弟子。 雷鸿啸这人光明磊落,一生坦荡。 他年轻的时候,身边一直跟随着一个侍女,那侍女对他忠心耿耿。 可惜被柳容梅断了四肢摧残致死。 柳容梅是大家闺秀,她和雷鸿啸之间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雷鸿啸为身边的侍女拒绝了两家长辈定的婚事,他说配不上柳容梅,她可以提出退婚,可以说他配不上,就是不愿和柳容梅成亲。 柳容梅不能接受退婚,她堂堂大小姐,岂有被退婚的道理。 为此只身去雨澜宗,直接入主雷家,她就想当她雷鸿啸背后的女人。 雷鸿啸却想带侍女远走天涯,然而柳容梅痛下杀手,她虐杀了那侍女。 雷鸿啸为此疯魔,他差点杀死柳容梅。 要不是柳家的人及时到来,柳容梅差点被拧断脖子。 经过此事,雷鸿啸变得一蹶不振,凡事不问。 他闭关两年,再度现身,众人发现他已经突破大乘道藏境界。 柳家为了家族利益,坚决让柳容梅嫁给雷鸿啸。 第34章 总有人惦记 柳容梅也觉得雷鸿啸是人中龙凤,她也愿意嫁给他。 可雷鸿啸还是拒绝。 偏偏雷家各尊长施压,加上柳家以各种由头利诱,雷鸿啸只能闷声接受。 柳容梅嫁过来后,一直受冷落,她不甘心,便砸了那侍女的灵牌墓碑。 雷鸿啸怒气滔天,她废去柳容梅所有修为,将人扔去杂役园,让她受尽折磨苦楚,柳容梅其间悔悟,想离开这不是人待的地方。 而雷鸿啸不答应,他道,“你还欠我一条命,你觉得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就这样。 柳容梅无法离开雷家,因为她和雷鸿啸有婚契捆绑。 她恨透了雷鸿啸,想报复他,想杀了他。 可是他修为太高,她连碰他一根头发都不行。 所以柳容梅只能恨,她甚至还想重蹈覆辙,想杀了雷鸿啸的唯一徒弟,让雷鸿啸悔不当初。 偏偏谢凌嫣这废材反揍了老太婆,还折损了柳老太半生修为。 柳容梅为这事最近没少在雷四爷耳边聒噪,说什么伤子之仇,不共戴天。 柳容梅就是要让雷家大乱,她好趁机搞事。 而雷四爷也确实恨谢凌嫣,便安排了今天这一出。 方才谢凌嫣带着叶云尘走在街上,一路向着龙隐斋走来。 雷四爷在自家的门店里,正琢磨着为儿子报仇的事,好巧不巧,低头就看到仇人,所以吩咐下人去做事。 然后才有了门口小厮故意拦人的戏剧。 叶云尘想拉着姐姐离开,他道,“不给进就不给进,我们又不稀罕。” 小男孩气鼓鼓,他认定雷家的人都不是善茬。 半年前,雷四爷的小儿子欺辱苏芳菲,苏芳菲哭得梨花带雨,跑到谢凌嫣面前告状,她求姐姐帮忙报仇,否则她不活了。 谢凌嫣得知此事,便拿着剑去找雷云逐,就问他是不是欺辱了苏芳菲? 雷云逐畏惧谢凌嫣气势汹汹,他支支吾吾道,“是。” 然后谢凌嫣就揍了。 而雷云逐擅用符篆,他知道打不过谢凌嫣,就画符困住修为比自己高太多的人,还说我是真心喜欢苏芳菲,我也没对她做什么,就,就亲了一口她侧脸,如果这算是欺辱,那我承认,我会对她负责,我愿意娶她。 谢凌嫣气得要吐血,她以为的欺辱是少年对苏芳菲上下其手。 哪知道是这么回事? 谢凌嫣让雷云逐把符箓撤开,雷云逐不听,他怕被打,只道过了时辰,它自动解开。 然后雷云逐跑了,也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谢凌嫣被困住好半天,得以自由活动,她跑去找苏芳菲。 可苏芳菲没见到,反而见到浑身是血的雷云逐,他被打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惊慌失措,不停求着说再也不敢了。 之后雷四爷就来了,来到看见儿子变成这样,他气得想杀了谢凌嫣。 谢凌嫣解释说不是我。 雷四爷不相信,他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雷四爷对谢凌嫣的恨意便是从这件事开始。 谢凌嫣丹田损毁,灵根消无,雷四爷得知后就到处散播谣言,说谢凌嫣成了废材,她还恬不知耻榨取雨澜宗各种资源。 就因为她索取无度,那些辛辛苦苦为雨澜宗付出的人,得到的不多,还备受薄待,那都是因为谢凌嫣一个人占尽了所有。 …… 谢凌嫣被各种诟病诬陷,最先开始是雷四爷四处造谣散播流言。 他就是想让谢凌嫣死了。 而不仅仅是雷四爷这么想,还有雨澜宗的外门弟子也想杀死谢凌嫣,他们中有些人当年被谢凌嫣揍了,那些人耿耿于怀,扬言就算不能杀她,也要用尽手段羞辱她。 未想,雷宗主把人送去杂役园,他道,“不管怎样,谢凌嫣曾和雷成炀定亲,她若是被羞辱,那丢的是雷家的脸。” 这话就是警告雷四爷,有些事适可而止,否则家法处置。 雷四爷虽不服,也不敢跟宗主叫板,毕竟以后儿子还要留在雷家生存。 不过雷四爷找了柳老太,怂恿她动手,这样也算是往雷鸿啸身上戳刀子了。 所以才有柳老太那天急不可耐对谢凌嫣出手,偏偏未能将人处决,还让谢凌嫣借机逃跑了,她离开后再没有返回来,雷四爷本以为,过不了三天,这个无依无靠的废材会灰溜溜返回雨澜宗杂役园受苦受难,就为了攒金子生活费。 然而很多天过去了,谢凌嫣不再现身。 雷四爷急了。 柳老太也不安了。 还有雷成炀也日思夜想了。 反正一帮明明嫌弃她谢凌嫣是废材看她不顺眼的人表示着无比想念,而谢凌嫣却逍遥自在,她忙着过自己的小日子,她一无所知,背地里这些人对自己是这般‘关心’‘在意’。 楚璘玉站出去问,“龙饮斋是这么开门做生意的吗?” 守门小厮瞟了清逸的贵公子一眼问,“唷,小公子又是谁?莫不是你在废材背后撑腰?难怪呢,这被雨澜宗赶出来的人,她走投无路了还能大摇大摆在街上闲逛,要不是背后有靠山,也难能穿得这么花枝招展。” 守门小厮话里都是鄙夷。 楚璘玉气得要动手,在他眼里,谢凌嫣帮过自己,是救命恩人,怎的在一个小喽啰嘴里被说得这般不堪。 守门小厮想趁机出手伤了废材,哪知,楚璘玉先出手,他一把将人拍飞道,“我看你印堂发黑,今日注定有血光之灾。” 那小厮被打飞后大吐血,他惊讶回头看,难以想象这清贵的公子,一掌威力如此之大? 这是隐藏了实力? 那厮不敢再多说,怕被打死。 而躲在背后想看好戏的雷四爷现身,威武雄壮的大老爷,穿金戴银,大腹便便,他横眉怒目问,“谁人在我龙饮斋门口撒野。” 楚璘玉待要自报姓名。 谢凌嫣抢先开口道,“雷四爷好大威风。” “哟,这不是被雨澜宗逐出内门的废材吗?今儿个太阳打哪边升起了,废材怎的跑来我这吃饭喝茶的地方横行来了?” “呵,雷四爷说话也够阴阳怪气了,一个大老爷们,说话这么不着调,你是跟着后宅妇人学了多久啊,练得宅斗技能如此炉火纯青,要不传授我一两道?” 第35章 绿茶又搞事 雷四爷恼羞成怒,“谢凌嫣,莫要以为我拿你不能如何。” “噢,雷四爷想要拿我如何啊,杀人灭口,还是打残打废了才合你的心意。” “谢凌嫣,你毁了我儿子一只眼睛。” “我说了,不是我,你儿子的眼睛是别人害,从始至终与我无关。” “你还敢狡辩,苏芳菲都说了,亲眼看到你痛打我儿,你心狠手辣,戳瞎了我儿眼睛,老天有眼,终于让你这般丧尽天良之人得到了报应,而今天,我便为我可怜的孩儿报仇雪恨……” 雷四爷说着,悄然出手,他想一掌拍死这可恨之人。 谢凌嫣飞身躲开,玉手一挥,她将龙饮斋的牌匾打下来,然后抬脚踩在上面道。 “开门迎客,来者是客,雷四爷如此做生意,也不怕辱了你们雷家的名声,然后损了你们雷家颜面和断了命根子。” 雷四爷虎目雄威,愤怒和杀气让他变得狰狞恐怖,却又掩藏不住眼里的震惊。 都说谢凌嫣没有丹田,灵根消无,那为什么她还能迅速闪躲,要知道他雷仲宏即便在雷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是个造化凌空境修士,一个废材,她先前是引灵境,为什么现在探查不出她的境界? 是隐藏了吗? 雷四爷惊怒交加,他怕闹大了雷宗主又要找事,说到底,他这个雷四爷在雷家举无轻重,要不然也不会被派出来做生意,他就是个开门迎客的老板。 只是想到儿子的眼睛,他对谢凌嫣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便道,“谢凌嫣,你欠我雷四爷的不是命,而是我儿子的眼睛。” 谢凌嫣再度声明,“你儿子的眼睛的的确确非我所为,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相信。” “不是你还能是谁?”雷四爷气得嚎叫,口水纷飞。 谢凌嫣站得远,避免了被口水喷到,她抬手捋捋衣袖道,“也许是……” “姐姐,你在做什么,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呢,先前你那样对待雷小公子,今日为何还要对雷四爷出手?”苏芳菲从天而降,开口就是好大一段茶言茶语。 谢凌嫣转头看,看着绿茶一样的女孩如同绿叶被风吹过来。 跟随她的还有雷成炀。 雷成炀也开口问,“谢凌嫣,你在做什么,这龙饮斋是雷家名下所有,你这是在向雷家挑衅吗?” 谢凌嫣翻白眼,她就是被拨水喷粪了,出于自保才扫下了这一块牌匾,要怪就怪雷四爷先不懂做人。 他儿子的事,说了多遍与无关,这怒气冲天的大爷就是不相信,她谢凌嫣还能如何? 总不可能让她跪下求放过。 问题是跪下也未必能让这怒发冲天的大爷消气啊,事情都过去半年了,他不去查事情真相,反而一口咬定是她谢凌嫣所为,这做父亲的,存在巨大失责,总不可能让她一个外人来教。 至于苏芳菲,来的真不是时候。 不,确切说,来得太巧了。 半年前雷云逐被伤了眼睛,此事本就是苏芳菲引起,要说恨,雷四爷应该恨透了苏芳菲,怎的还把怨气撒到她谢凌嫣身上了? 莫不是觉得她成了废材好欺负? 谢凌嫣瞥着绿茶儿问,“我先前怎样对待雷小公子?苏芳菲,你似乎知道不少,说起来,你当时应该躲在背地里偷看吧?” 谢凌嫣如刀子的眼神盯着嫌疑人。 苏芳菲后退一步,她气得胸口此起彼伏,娇气的脸蛋儿涨得通红。 如此反应,激烈过了,那心里有鬼。 谢凌嫣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当时是苏芳菲哭得梨花带雨我见尤怜跑来求姐姐帮忙,说什么被雷云逐欺辱了,姐姐我好怕怕。 正因为她哭得凄惨可怜。 谢凌嫣那时护妹心切,才气冲冲跑去找雷云逐了。 可是揍雷云逐的时候,他说他没欺辱,就是亲了一口苏芳菲的侧脸。 也就是说,这其中有什么误解? 或者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阳在推着剧情发展? 啧啧,谢凌嫣发现自己有成为大侦探的潜质。 明显,这是苏芳菲绿茶儿设的局。 苏芳菲的亲娘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那她生出来的女儿苏芳菲也是个卑鄙无耻的主儿。 真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谢凌嫣想到母亲被背叛,她心口顿时冷硬起来,转身看着找死的绿茶问: “苏芳菲,当时你说雷云逐欺辱你,那你说,他当时怎么欺辱你了?再有,若不是因为你哭得凄惨可怜来求我,我也不会去找雷云逐,所以此事和你有关,那今天当着人家亲爹的面,我们来了却清楚。” 谢凌嫣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雪白俊逸的椅子,她威武霸气坐下去,就坐在龙饮斋门口,她就不进去了,既然人家开门做生意不迎客,那她就如店老板的愿,让他们无生意可做。 正好,走过的路过的看热闹,他们兴致勃勃,也想知道事情前前后后。 谢凌嫣抱拳道,“请各位帮忙做个证,我谢凌嫣以自己脑袋担保,我要是做过一丁点对不起雷云逐的事,不用雷四爷报仇,我先戳了苏芳菲一只眼睛,然后再自戳一只眼睛。” 大家伙哗然,第一次看到曾经的天灵之女如此大气豪爽,自戳双目,那可不是谁都敢放出的豪言壮语。 先前听说谢天才清冷孤高,从不正眼瞧人,怎的今天看到的不一样呢? “难道是因为变成了废材,她平易近人起来了?” 人群中又在议论非议。 一个挺拔的少年,穿着紧身锦绣黑衣,他站在人群里陪着当观众。 叶云尘站在姐姐旁边,他很担心,又相信姐姐是最厉害的。 楚璘玉也站在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身后,他只能静观其变。 雷四爷则在思索其它事,要说半年前的事,追究起来还真是缘起苏芳菲。 儿子喜欢苏芳菲,雷四爷是知道的,儿子还求过,说是要求娶谢凌嫣的妹妹。 雷四爷那时想,谢凌嫣是天灵之女,娶了她妹妹也挺好。 未想,这还没带着聘礼去说亲呢,儿子竟然被刺伤了眼睛。 作为父亲,谁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变成独眼龙,孩子被人伤残至此,他做父亲的还不能为子报仇,此中之痛,谁人能懂? 既然今天人都凑齐了,那就弄个分明。 第36章 都在旁观 雷四爷问,“苏姑娘,此事你的确该给雷某一个说法,即便你是天灵之女,也不能无视善恶是非对错。” 苏芳菲神色大变,她慌张起来,无措看向雷成炀,希望他帮忙说话,他是雷家少主,多多少少有些说话的分量。 这雷四爷就算不想给天灵之女一个面子,那肯定要看在雷宗主的面子上,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像审问犯人一样如此质问她苏芳菲。 苏芳菲满脸期待雷少主英雄救美护着自己这个宝贝心肝。 然而雷成炀支支吾吾,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四爷在雷家也算是个不可或缺的大人物,雷家的生意,大部分交由雷四爷在打理,这老头舌灿莲花,很懂得为人处事,以后雷家还要依靠他在外周旋呢。 而他雷成炀只是个少主,未来要接管雷家和雨澜宗,他不能自己还没成气候,就先朝自家人动手,那是要失去人心的。 “成炀哥哥……”苏芳菲撒娇喊着发愣的人。 雷成炀道,“那么多人在看着,菲儿,你不要无理取闹。” ………… 男才女貌在人群中闹别扭。 旁观群众磕着瓜子在啧啧。 谢凌嫣抱手观看津津有味。 人群中,一个少年鹤立鸡群,他忍不住轻笑出声道,“是你啊,谢凌嫣,你就是流云城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灵之女?” 周逸言剑眉轻挑,他看着差点杀了自己的女孩。 果然,非同凡响。 即是天灵之女,总有过人之处。 只是如今是废材? 未必吧,流云城里的人大概都是眼瞎了。 她的剑法,剑意凌云,那可不是谁人都能发挥出来的剑道。 周逸言暗自思忖着,他旁边站着一玉质翩跹的女孩,她穿着一袭粉色如桃花般的衣裳,看起来玲珑可爱又顽皮。 她道,“师兄,你认识那白衣女孩吗,为何盯着她看?” 周逸言收回目光,他不想说起遭遇过的事,转而问,“你跟随师姐跑来这里,五长老知道吗?” 纪凝霜耸耸肩,“我和师姐出来是为了帮师父寻找合适的师弟师妹,师兄你呢,偷偷溜出来是为哪般?师尊知道你在外面游荡吗?” 周逸言抿唇不说话,他让小师妹安静,“先看戏。” “有什么好看,这不明摆着吗,那绿衣女孩一出现就故意打断白衣姐姐的思路,白衣姐姐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求清白,这就证明事情确实不是她做,甚者雷四爷都那般杀气腾腾了,白衣姐姐始终没有怒目相对,看得出她心境不错,就是没有丹田,无灵根,实在是可惜。” 纪凝霜发表了一番想法,顺带送上了一点同情心。 那边的谢凌嫣在思考问题,她不知道该不该这样想,半年前也许是苏芳菲故意而为,甚至是她刺瞎了雷云逐的眼睛。 要说雷云逐这个人,是个虎头虎脑小公子,他擅长画符,若加以历练积累,也许以后能成为厉害的符师。 因为他画出来的符都是金符,五行之中,金符最金贵。 谢凌嫣都能被他的符箓困住,这说明他有一定本事。 可惜了,眼睛被刺瞎后就少有见到该少爷现身,听说他备受打击,整天浑浑噩噩度日,没有一死了之算是他求生意志坚强。 要不是因为苏芳菲,谢凌嫣还真不会关注这个雷云逐,也不可能去揍他一顿。 当然,那时揍他也没把人往死里打,就问他怎么欺辱我妹了这样的话。 雷云逐才十五六岁,他终究是个少年人,少年心性,看到美好的事物而心生喜欢无可厚非,若说他欺辱人,实在想不出一个虎头虎脑的人如何欺辱一个聪明伶俐的苏芳菲。 尤其是现在的苏芳菲,当真是从头茶到脚,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被欺负? 这事有问题啊。 谢凌嫣怀疑不仅仅是雷云逐被苏芳菲算计了。 连她也被算计了。 想到这个,她明丽的脸不由阴沉几分,旁人看着都忍不住打寒颤,她眼睛生得明亮好看,就是生气的时候,天生带有不怒自威的凌云盛气。 楚璘玉问,“谢姑娘,你在想什么?” 谢凌嫣回神道,“大热天,楚公子你说我是不是闲的?本与我无关的事,凭什么要让我待在这儿受罪?” 她不乐意了,起身要走。 苏芳菲却不想放过,她道,“姐姐,你不是要寻究清楚吗?那你怎么不说话了,怎么,这是语屈词穷无话可说了,你现在想逃跑了?” 谢凌嫣看着存心挑衅的绿茶。好啊苏芳菲,我给你脸不要脸,那我还跟你客气个毛啊? 谢凌嫣走过去,她走到妹妹面前,突然举手一把煽了茶言茶语的人道,“我认为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谢凌嫣,你……居然敢打我?”苏芳菲难以置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废材居然就这样走过来打人? 苏芳菲怒不可遏,正要爆发。 谢凌嫣不等对方爆发横扫,便先伸手整了整绿茶儿的衣领道,“苏芳菲,即便你现在是天灵之女,也要正视自己的错误,有道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干过坏事,可不能不认啊。” 她先把锅盖给人扣上了。 苏芳菲气得双手颤抖,浑身颤栗道,“谢凌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好气哦,明明想举手打一巴掌还回去,可不知怎么的,就是抬不起手。 明明想为自己报仇,为什么面对这个所谓姐姐,自己做是逊色一筹呢? 这谢凌嫣,莫不是学了歪门邪道蛊惑人心。 苏芳菲满脸都是不甘心。 谢凌嫣看着慌乱不安的人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菲儿,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最清楚。” 她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如果绿茶再听不懂,那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苏芳菲不服,她不想和所谓姐姐争吵了,当即马上,她拔剑动手。 “谢凌嫣,不要以为你是姐姐就可以随随便便教训我,我现在是天灵之女,各方面都比你强,你自己变成废材毫无用处了,你心中不平,也不该冲我发火撒气。” 她举剑刺去,今天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要让谢凌嫣看看,此时的苏芳菲已非半年前的苏芳菲。 第37章 狠揍绿茶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正好借此机会为自己正名。 苏芳菲想提醒雷四爷,告诉他我现在是雨澜宗的内门弟子,宗主很重视。 二要让在观看的所有人知道,她苏芳菲现在是天灵之女,一个大宗,要想自己的宗门绵延长远,必须要收罗天材地宝和人才,那么她迟早要被当成神佛供奉起来,因为她是天灵之女,可以为雨澜宗吸纳灵气,辅助宗门弟子达成大功。 三是趁这次机会,要让人对她苏芳菲刮目相看,然后从此把谢凌嫣踩在脚下。 想到这些,苏芳菲出剑速度,快、狠、准,一副要杀了谢凌嫣的慨然大气。 楚璘玉担心救命恩人因为顾及妹妹关系而不忍出手,他迅然赶过去将白衣女孩抱开,手中拿着的玉笛顺势旋转而出,夺人的剑刃撩拨而来,与玉笛相交叉而过。 利剑锋利。 玉笛似骨易碎,然而俊逸的少年人拿着的玉笛莹润不凡,它竟然轻而易举将绿衣少女持着的剑刃抵出一个缺口。 纪凝霜惊呼,“碧落笛,上品宝器啊,没想到落在了这楚璘玉手里。” 周逸言看师妹一眼问,“你认识他?” “认识,半路上遇见他被围殴,我和师姐观望了好久,这是个喜欢讲道理,但总是要被无理的人一顿狠教训的文绉绉公子。” “他是谁啊?” “听师姐说是渺仙宗宗主的小儿子,又好像是境水门宗主座下亲传弟子,反正就是个来路不凡的人。” 周逸言冒冷汗,境水门的弟子?那该庆幸先前没有成功谋杀这个人吗,如果真的把他杀了,那境水门还不打上千山门啊,然后来个天下起伏动荡不安? 楚璘玉扶着怀中的人停落在远处,他提醒碧衣少女,“苏芳菲是吧,你杀气太重,于你百害无益。” “哪来的小白脸,我和姐姐理家事,你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苏芳菲还不愿收手,她步步紧逼,一副要把谢凌嫣砍成两截儿才罢休。 “谢凌嫣,你恐怕不知道吧,我是南境皇都苏家的大小姐,要不是你母亲凌夕瑞伤害了我母亲,我也不会被带走,然后沦落至此。” “……” 哦豁,在她苏芳菲这里,前人的恩怨情仇变了味,竟是她母亲变得楚楚可怜了是吧? 谢凌嫣呲笑了,想想真不值呢。 当年凌夕瑞到底想干什么啊,她养育仇人的女儿?她是脑袋被烟雾糊了吗? 谢凌嫣寒眸冷冽,她让楚公子站一边。 “既然苏小姐这样说了,那便是我谢家和苏家的事了。” 谢凌嫣别手,作势要与绿茶大战一场。 辛辛苦苦修炼至相蕴载世境,这日复一日左右互搏没意思,想要登高,务必是要经过千锤百炼。 那今天就有请绿茶赐教。 寒烟剑佩鞘陡然滑出,旋即流转而去,所过之处,气势波澜,流风拂过。 苏芳菲秋眸郁火,她晓得谢凌嫣的佩剑极富灵性,关键时刻还懂得护主,的确是一把好剑,然而与主人不配。 好马配好鞍。 谢凌嫣不配拥有如此名剑。 今日就让她失尽颜面,彻底残废,从此世间再无人识得谢凌嫣。 曾经情动手足姐妹兵戈相向,剑光交错,绿衣和白裳在空中飘舞相对。 谢凌嫣御剑而去,她灵力充沛的剑意,如春风化雨,漫天卷地而来,又若排山倒海巨浪,顷刻倒塌,铺天盖地。 底下抬头仰望的人惊呼,不愧是天灵之女,借天地之势,化清风流云,洗人间七苦八难。 可惜,再美的剑法也只是花招。 谢凌嫣没有丹田,而苏芳菲是天之骄女,她的修为应该很高吧。 众人满怀期待观望,雷四爷也跟着众人当起看客。 他突然抚着短须道,“合虚化羽境,突破这么快吗?” 雷四爷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半年前苏芳菲还是个毫不起眼的小丫头,众人只知道谢凌嫣,不知道苏芳菲是什么东西,而谢凌嫣与人介绍都言明,她是我妹,是个人说话就请注意。 那时候谢凌嫣是天灵之女,对妹妹极尽关照。 而今姐妹兵戈相向,这姊妹情当真是不值一提。 姐妹之间的关系的起起落落,浮浮沉沉,让人嘘嘘叹惋。 当年谢凌嫣十二岁成为天灵之女,现在十五岁成了废材。 而这年苏芳菲十三岁,她也成为天灵之女,那么十五岁的苏芳菲会如同她姐姐坠落尘埃吗?还是比之更强更无可匹敌? “谢凌嫣修炼至相蕴载世境,却因为没有丹田,她的境界定格在结丹境初层,而苏芳菲是合虚化羽境,她只用半年就从结丹境突破至合虚化羽,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吧?” 陪同雷四爷站在一起的刘管家,他喃喃说出心中的话。 雷四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当初儿子想说长大要娶苏芳菲为妻,作为父亲第一反应是,雷家是大族,你想娶什么大家闺秀不能够,为何偏偏看上来路不明、无名无分的苏芳菲? 雷四爷想,苏芳菲不是凌夕瑞的亲生女儿,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而苏芳菲父母是谁?前几年这女孩一无是处,自然也不会有人关心她的来路。 可刚才听她说是南境国皇都苏大家之女。 这就太过惊天动地了。 苏大家,南境皇都里权势滔天的名门望族,要攀附这样的人家,哪怕是雷宗主的儿子,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底下有人心思万般。 陷入战斗里的谢凌嫣,为免殃及无辜,她使劲将绿茶带至高空。 “苏芳菲,你说你是苏家千金,那你可知,你母亲只是个妾室,当年她使了阴谋诡计害我母亲,我母亲把她当成挚友,你那个卑鄙无耻的妾室娘就是这么背叛挚友残害姐妹。” 苏家? 苏家算什么? 南境皇都,最高掌权皇凌氏,苏大家在凌皇面前还需称臣跪拜俯首!!! 谢凌嫣一剑将人打落于地,剑意化形,剑如巨山,沉沉压下杀气太盛恶意太深恨意无端的绿衣女。 她惨叫一声,身子猛然坠落地面,砸得天地震颤起来。 第38章 质问雷宗主 谢凌嫣飘然落下,她剑指恶贯满盈无所不用极其的恶女问: “苏芳菲,你可知错?” 苏芳菲挣扎着想起来,她不屈问,“我做错什么了?” 谢凌嫣清眸凝寒,“你做错什么了?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来告诉你,你错在哪里?” “我问你,你无处可去的时候,是不是我母亲好心将你收留?” “还有你弱小无助可怜兮兮的时候,是不是我这个待你如亲妹妹给予好生照料?” “而今你为一己之私不惜对我拔剑相向,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苏芳菲满脸不堪,她躺在地上,心里有震惊,脸上露着愤怒和痛恨,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一个废材欺压至此? 谢凌嫣该跌入深渊里,她应该被踩在淤泥里永生永世不得翻身,“这一切本来都属于我,谢凌嫣,你抢走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苏芳菲怒吼回去,谢凌嫣呲笑,“属于你的?” “属于你什么呀?来,告诉我,你有什么?” “苏芳菲,能要点脸吗?要不是我母亲好生养育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还有,你那卑贱庶母欠我全家的,不仅仅是一句对不起,而是我母亲一生尊荣,甚至你母亲背信弃义,她该被千刀万剐。” “你以为我谢凌嫣好糊弄,以为我不知道那一切,以后我看不出你的阴谋算计吗?” “事实上半年前雷云逐被刺伤眼睛便是你所为,你羞辱虎头虎脑的雷云逐,他喜欢你是真,你嫌恶他是个傻子也是真。” “你为了让他不再纠缠,你划伤了他的眼睛。” “为此雷云逐惊恐至极,他最终心灰意冷,以至于熬到今天也未能踏出家门半步,只因你说的一句话,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让你失去双眼。” 苏芳菲吐血,听到自己做过的事被揭发,她急火攻心,险些岔气。 而旁边,雷四爷听到那样真相,他暴怒起来,原来是苏芳菲做的? “谢凌嫣,你说的是真的吗?”雷四爷就想问清楚。 谢凌嫣瞥一眼不分青红皂白的四爷,“我凭什么要回答你,你自己的儿子,自己没管好没照顾好,难不成让我一个还是孩子的人帮你教育?” “你……” “我什么我,你儿子蠢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他自己没有防备心,那是他的事,他眼睛被刺伤了,你怪到我头上,还借机要痛下杀手,你有脸问我?” “……” 雷四爷一时无话可说。 雷四爷待要动手杀人为儿子报仇。 可雷邕虎出现了。 他走出人群,虎目盯着太过嚣张跋扈的谢凌嫣,心里都是算计。 谢凌嫣丹田废灵根毁还能拥有如此强战斗力和气势。 这让人感到诧愕。 如此,谢凌嫣绝对不能再留,难保她哪天变强返回来找雨澜宗报仇。 雷邕虎动了杀心,所谓铲草除根,现已确认谢凌嫣的母亲再回不来,那么谢凌嫣也不能活着。 先前如此对她,她现在这般狠心对待与她情同姐妹相处多年的苏芳菲,那么肯定也会和雷家势不两立。 思及此,雷邕虎道,“谢凌嫣,你现在还是雨澜宗的人。” 谢凌嫣转头看着极度厚颜无耻的雷宗主问: “谁是你雨澜宗的人,把我踢出内门的时候,你是不是让我自生自灭,以至在我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雨澜宗的外门弟子都能围殴痛打我一顿?然后你怕我死了或者是被禽兽玷污而影响你儿子的声誉,故而让我滚去杂役园?” “而杂役园的柳老太是不是要打死我?其中若没有你默认授意,柳老太岂敢对我出手?” “雷邕虎,做人做到你这份上,也是前无古人了,你坐在宗主之位上,所作所为都非一个大宗主该有的样子,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哦,还有,在旁的各位,应该都知道吧,流云城里的雨澜宗宗主之位,本就是我师父雷鸿啸所有,只是我师父淡泊明志,无心权利纷争,才置身于长老席位里守护这雷家,可看看雷邕虎如今做的好事。” “他为了自己的颜面,不惜威胁一个丹田作废的谢凌嫣,说什么如果我不知好歹,就杀了我,连带弄死我弟和我姥姥。” “要不是因为这样,我岂愿待在不是人待的杂役园?” “那是一条狗都不想待的地方知道吗,敢问你雷邕虎要脸吗?” “当我谢凌嫣是傻子呢?当年你三顾茅庐,请我母亲为你们雨澜宗解决困局,还制造混乱,然后让雷成炀不惜一切救我,然后造成了一种你儿子为救我深受重伤,而我母亲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不惜费尽心力救治你儿子,接着你们雷家暗中散布流言,说什么我和雷成炀定亲天作之合。” …… “你找死。”雷邕虎脸上阴鸷森森,倏然出手想一掌拍死喋喋不休的人。 大乘道藏高手对付一个没有丹田的人。 无耻至极,不要脸到极致。 谢凌嫣根本没法闪躲,只能被迫站在原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威压,它们如排山倒海之浪花将她重重裹挟。 众人惊愕望着那一幕,眼看谢凌嫣要被一掌拍死。 却见三道人影齐齐飞出。 一个短发少年,薄墨色衣袍翻飞,手中小刀三把并辔掷出,目标精准,直取雷宗主眉心而去; 一个青衣少年,腰间悬挂着的碧落笛迅捷旋转而出,盈盈流光般的青色漫溢而出,化出一道薄墙抵挡住虎虎生风的雷宗主肆虐开来的杀意。 而另一个如同墨玉般曜曜夺目的少年,他倏然而起,再凌厉降落在仗势欺人以大欺小的雷宗主面前,腰间挂着的佩剑遽然出鞘,他迎面对抗一个大乘道藏高成者。 纪凝霜瞠目结舌,她道,“找死的吧这是?”“那是大乘道藏啊。” “呵,的确是在找死。”一女子走到小师妹身边站着,她叫戚清燕,穿着蓝衣,气质优雅秀美。 “燕师姐,你来了?”纪凝霜打招呼。 “嗯。”戚清燕站在小师妹身边问,“这是什么情况,那周逸言干嘛冲过去,他发什么疯?” 纪凝霜摊手,“我也想知道他发什么疯,师姐,要不你也上去试试?” 第39章 妖孽少年 “开什么玩笑,想我死你直接说。”戚清燕脸黑了,她敢出手吗,一个造化凌空境,她哪敢和大乘道藏强者对抗,那是以卵击石知道吗? “师姐,那黑衣少年是谁啊,修为好高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他是三人中境界最高的,虽然隐藏了实力,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他有两下子,应该是修炼至归冥衍圣境了,若然他也不敢站在化境高成者面前迎战。” 戚清燕神态自若,这走来一路,见过许多高手,再见到高手对决,已经没那么一惊一乍。 不过看到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年就修炼至归冥衍圣境界,那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这样的人,不入我千山门还能去哪里?” 戚清燕要四处捡师弟的心思又蠢蠢欲动,她二十三岁年纪,走过大山大河无数,为的就是看遍山川烽烟,想知道在宗门之外还有多少天外人。 如今见到了,越发肯定天外有天的道理。 远处,三个少年合力抵御大乘道藏高强者。 楚璘玉嘴角流血,他一个合虚化羽境,面对如同巨山的大乘道藏境,感觉只有被碾压的份。 周逸言是坐忘通灵境,他直接被弹飞了,撞在远处,吐血不止,半条命都快没了。 这是神仙与凡人的对决。 他们如此冲动赶上来找死,确实是有些不自量力。 只是那黑衣少年还能站在雷宗主面前,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难道是,归冥衍圣? 十七岁,归冥衍圣? 周逸言忍不住又吐一口血,太欺负人了,他辛辛苦苦修炼,难道极具天赋的人就是这么不把凡人当人看吗? 楚璘玉落在周公子旁边问,“你没死啊?” 周逸言瞥去一眼冷哼,“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死?” 楚璘玉嘴角抽,他和这个周逸言没有任何仇怨,偏偏被对方追杀了一路。 周逸言吐掉嘴里的血道,“要不是因为你和别人打架,我也不会停下来观看,然后被那恶心的女孩下了契灵,以致被迫跟着她杀人放火。” “噢,她喜欢你,你不喜欢她,那为何跟她走?” “你给我闭嘴。”提到这个周逸言就杀气盈天,那女孩是个神经病,给他下恶契,为的就是捆绑他,不让他离开。 师父说山下的女人是毒物。 周逸言下山遭遇了那般算计终于相信不正经师父说的话是真理。 但是看着远处的谢凌嫣,又觉得好像不尽然。 世间万相,总不是只有一面。 他站起来,还想再试。 戚清燕赶来阻兰,“还去呀,你是要死透吗?” “师姐,她可以入成为我们的小师妹。”周逸言希望谢凌嫣拜入千山门。 戚清燕伸手搭在师弟的肩膀上道,“我觉得那黑衣少年不错,这个谢凌嫣不行,她没丹田。” 楚璘玉呵呵道,“那黑衣少年你们就不要想了,他是凌云门掌教首席弟子。” 戚清燕:“……” 草,又是凌云门,凌云门就不干人事,天天和千山门抢人,太特么不是人。 楚璘玉:“……”他假装听不见这位长得清韵无双的师姐开口闭口都是一顿话糙理不糙。 真心话,凌云门还真不是人,他们总是能寻找到最好的苗子,然后培养出举世无双的强者。 但凡天才,经过天地造化炼煅成玉都被凌云门收入囊中。 黑衣少年问,“谢凌嫣,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跑。” 谢凌嫣回神,看到站在前面抵挡着万千压力的少年问,“为什么要帮我?” “你想太多,我是为了寒烟剑。” “……” 可这剑是她的,它属于她所有,现在她很珍惜这把剑,想夺走属于她的东西,需要把她打趴了。 她拔剑出鞘,正准备大干一场。 “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怀着什么目的,总之不要想着对付我。” 也不知哪来的硬气,她想上前找死。 可雷鸿啸来了,他喊,“雷邕虎,你在做什么,是觉得雨澜宗还不够丢人吗?” 从天而降的雨澜宗三长老,拂袖扫走两个不自量力的年轻人。 谢凌嫣身子飘起。 黑衣少年看一眼,他伸手捞住她,一把将她扶住问,“这就是你师父?” “放开我。”谢凌嫣混不客气踹开少年人,别以为他帮忙她就感激不尽,他是为了寒烟剑,而这剑是她的武器,她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佩剑交给别人? 黑衣少年被撞了一下胳膊,他胸口疼,看着柔弱姣美的人,她怎么动起手来这么粗暴? 他本来就受了内伤,加上她这一撞,止不住咳血。 谢凌嫣吓一跳,“不至于吧?碰瓷呢?我没怎么用力。” “要不你试着接住雷邕虎一掌,看你还能不能活着?”黑衣少年唇角挂着一缕血,他按着心口,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大锤痛击了一遍,感觉疼。 谢凌嫣脸上讪讪,想想好像是有点过分,人家刚不顾一切帮忙,她这般混不客气,有点不厚道,当即伸手扶着娇贵的少年问,“要紧不?” 黑衣少年看到母老虎突然变温柔,他险些背过气道,“你别这样,我不习惯。” 谢凌嫣作势又要把人推开。 黑衣少年笑着勾住她香肩道,“想知道我名字么?” “不想。”谢凌嫣懒得搭理不正经的人,她专心看着远处的两大强者对峙。 雷鸿啸比雷邕虎强。 所以雷邕虎被压制住了,他无法动弹,只问,“三长老,你是要和家族作对吗?” 雷鸿啸冷哼,“家族?那是什么东西,要不是怕雷家断子绝孙,我早就走了,你不是很清楚吗?” 雷邕虎:“……” 他知道这雷鸿啸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人说的没错,他不稀罕什么宗主之位,之所以愿意留下来还是其他长老苦苦哀求。 呵,雷家目前还能屹立不倒,还真就依靠他雷鸿啸。 而宗主之位还是他让出来的。 想到这个,雷邕虎心头的杀意更浓了。 但不敢表露出来。 现在还不宜把那些小心思摆到明面上作为。 雷鸿啸转头看一眼徒弟问,“如何?” 第40章 他是太子 谢凌嫣道,“还好,一时半会不会死。” “那还不赶紧散了,一个两个让人不省心。”雷鸿啸叱责一声,他转头看向那边威风八面的雷宗主。 兄弟俩年轻时候没少互相看不顺眼,如今一把年纪了,仍旧是互不对付,要不是都姓雷,也许早就兵戈相向你死我活了。 雷鸿啸道,“大哥,我之前跟你说过,你对付谁都可以,但谢凌嫣是我徒弟,请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就算一无是处,也曾是雨澜宗的弟子,也就是始终是我的弟子。” “更何况,她为雨澜宗尽了一份力,此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这般对待她,是不是太过了?” 雷鸿啸说话很直接,他这人就是这样,不喜欢拐弯抹角讲道理。 雷邕虎冷哼,心想,这雷鸿啸不是在闭关吗,是谁人去把叫出来了? 而且他出关后精神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闭关前雷鸿啸受伤不轻,怎的出来后又这般精神奕奕? 雷邕虎心思百转,想着该如何解释对谢凌嫣赶尽杀绝之事。 雷鸿啸在等着,等着一句解释。 雷邕虎解释不清,干脆顾左右而言他问,“三长老不是在闭关吗?怎的跑到街上来凑热闹了?” “宗主明知故问。”雷鸿啸脸色又黑了几分。 雷邕虎听着觉得不快,这雷鸿啸,脾气不太好,雷家好多人都不喜欢这个人,要不是对方修为高深,他早该被处置了。 奈何人家实力雄厚,旁人想为难他还要思前想后。 想到实力悬殊,雷邕虎不敢再端着姿态,便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堂兄弟俩走了。 雷鸿啸先行一步。 雷邕虎落下来,他转头看一眼该死的人,眼里满是警告。 谢凌嫣心道不好,这是要被弄死的节奏啊。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怕个甚? 出门吃个烤鸭,烤鸭没吃到,反而又打架,还差点被大乘道藏巅峰境秒杀。 谢凌嫣摸摸小心脏,活着真不容易,随时随地有被捏死的危险。 她带着姥姥和弟弟返回落霞谷,身后跟着三个凑热闹的人。 不,是五个。 另外两个是女的,她们一个妙龄正当,舞勺年华,大约十四岁,叫纪凝霜。 一个亭亭玉立修为很不错,年纪二十有三,叫戚清燕。 戚清燕指着周逸言道,“他是我师弟。” 谢凌嫣秀眉微挑,“我也没邀请你们啊。” 周逸言厚着脸皮道,“纪姥姥邀请我了啊。” 谢凌嫣:“……” 她看向楚璘玉。 楚公子笑得温润如玉道,“我还欠谢姑娘一些身外物,这般,自然是要跟着,以便给你结算。” “拿来吧。”谢凌嫣伸手,让欠账的人交出金币。 楚璘玉道,“我会给你算最高的利息,晚一天,多一点。” 谢凌嫣:“……” 那么剩下黑衣少年,“你又为什么跟来?我家很小,没有茶水,招待不起。” 黑衣少年微笑道,“初见的时候我救了你;今天还帮了你,现在我受伤了,你不该这样对待救命恩人。” 谢凌嫣:“……” 合着都是讨债来的了。 专门蹭吃蹭喝的。 姥姥进厨房忙活半天。 她端上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美味。 几个臭不要脸竟然搓搓手就吃起来了。 谢凌嫣在房间里数灵石,出来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大开饕餮。 叶云尘已经被这帮不要脸忽悠瘸了,他想,这些人都是姐姐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该怠慢,因此抱予感激之情,陪着姥姥道,“各位尽兴。” 谢凌嫣心疼家里的鸡鸭鹅,竟然就这么被宰了,还被这群厚脸皮吃了。 “那是我家的生活费,本就捉襟见肘,你们还来打家劫舍,这说得过去吗?” 黑衣少年拿出一袋灵石,都是上品灵石,还夹杂着几枚极品灵石。 谢凌嫣两眼放光,可以,有钱人,了不起。 她急忙拿走数数,整整十枚极品灵石,那灵石看起来晶莹剔透,品色绝佳,她看着啧啧不已道,“这是什么败家子大人物啊?” 白发神仙道,“他是天渊国太子萧璟烨。” 啊? 太子? 活的,尊贵的皇室储君? 谢凌嫣盯着俊美精致的少年。 他十七岁,墨发神颜,剑眉星目,神清骨秀。 居然有这么好看的人。 谢凌嫣忍不住凑近去多看一眼。 纪凝霜也靠近去多看了两眼,她道,“男人长这样,妖虐。” 萧璟烨戴上面具,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不用迷恋师兄,本师兄是你们追不上的人。” “切。”谢凌嫣翻白眼,她和他就是陌路人好吗,谁当他是师兄了? 楚璘玉道,“大门派里,宗门弟子都是这么互相称兄道弟,客气说是师兄师姐,不客气就是邪修拔剑就砍。” “……”还有这样的秘诀?谢凌嫣看向戚清燕问,“你是千山门的人?” 戚清燕抱拳作礼,“是,说起来瑞元真人还是我师尊。” 谢凌嫣不以为然,千山门要值得信任,那瑞元真人当年也不会无处可依。 戚清燕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瑞元真人与宗门之事,作为一个晚辈无从置喙。 谢凌嫣也不为难这个师姐了,转而看向周逸言问,“既然你是千山门的人,为什么被杀手捆绑?” “都说了,是不小心被人算计。” “哦。”谢凌嫣没什么想问的了,她坐在秋千架上荡悠悠。 周逸言走过去套近乎,他坐在美女旁边问,“你想不想加入千山门?” 萧璟烨挤过去,他坐在两个人中间。 可怜的秋千架嘎吱嘎吱作响。 它承受不住三个少年人的重量。 谢凌嫣让他们下去。 萧璟烨不想离开,他看向周逸言问,“听到了吗,让你下去。” “为什么不是你滚。” 两个人打起来了。 谢凌嫣抬手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她进屋打坐修炼。 白发神仙看着进来的人问,“不是凑够钱了吗?还了雨澜宗的一百万灵石,你就可以离开了。” “那姥姥呢?” “纪家的人不是在这儿吗?” “我能相信她们吗?” “这个我没办法回答你。”白发神仙阖眸,静默不语。 第41章 凌云诀九剑 谢凌嫣挥剑劈墙,凌然而起,飞踏而去,轻然落在悬浮在黑夜深处的白玉阶梯,她一步一步走上去。 走过白玉石阶,她看到幻化出来的景象,是谢凌嫣小时候的样子。 母亲凌夕瑞曾问,“嫣儿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谢凌嫣想也不想道,“我欲执剑凌云。” 那时谢凌嫣才七岁,还是很小的年纪,却有浩瀚梦想。 当举剑而舞。 凌云诀九剑: 一剑点月:衔山一寸眉弯月; 二剑弄影:云破月来花弄影; 三剑相思:一寸还成千万缕; 四剑落雪:无人尽日飞花雪; 五剑化云:一缕茶烟透碧纱; 六剑画意:千帆一道带风轻; 七剑追风:倚得东风势便狂; 八剑千山:千里沧波楚天阔; 九剑游龙:断云流月却斜明; 她一直念凌云诀,使凌云剑,却不知这一剑含这么多剑法道意。 蓦然打坐悟道。 一剑点月,轻轻一剑,如风过水无痕,亦如水中望月,泠泠一点,滴水清落,朦胧意境悠悠远远触不可及。 倏然伸手取剑,流风回雪姿,月洒千江,万千风光,凝若玄月。 一剑收。 灵锐一点光,势如竹破夜,照进虚无万里天。 白发神仙飞身上白玉云阶,看着专心致志舞剑的人,他俊雅逸绝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了些许安慰。 二剑弄影,秋月秋叶醉千秋,独舞弄清影,剑势锋芒,月色轻柔,剑起黑云压;剑落月光覆,万千秋水飞花始作序。 ………… 三剑。 四剑。 五剑至九剑。 她一口气练到底。 剑起如游龙,气韵不足,她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身心剧痛。 转头看到美男在旁观看,谢凌嫣翻身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问,“仙君有何要事?” 白发神仙嘴角微抽,似乎是很用力控制住才没有失态。 他转身返回自己的至尊龙椅里就座,只是在背对走去的时候,冷冷俊颜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谢凌嫣温柔拂开脸上飘荡着的发丝道,我长得不够迷人吗?他竟然无动于衷,要不要这么冷淡? “唉,一定是不够风情。”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转身潇洒坦然靠在白玉石阶上,直接躺平了。 脑袋枕着不高的台阶,看着上方黑沉沉的夜,她好像看到了星星。 “白头发,白头发,有星星。” 那一闪一闪的光芒真的像星星。 她招招手让白头发过来看。 白发神仙没有过来陪她玩儿。 这是在戒指内,抬头看到的不是天空。 此处没有夜晚和白天,有的是四周如夜,方圆百里白如昼。 这是他入住这里的时候开辟出的天地。 然而戒指带着主人的意念,甚至承接了主人曾经修炼参悟的道意法则神韵。 因此一旦察觉到有外来者外来物侵入,必生长出密密麻麻的墙壁,旨在围剿和碾碎侵入者。 至于她为什么也被墙面阻隔?是因为修为不够,戒指都嫌弃她了。 唉。 白发神仙闭上眼,莫名叹息。 谢凌嫣一无所知白发神仙心里的恨铁不成钢,她舒舒服服躺在石阶上,看着黑夜里的稀稀疏疏星光,感觉心情愉悦。 白发神仙让人出去吧,“外面乱了。” “啊?” “雷家来找你要钱,说是你在雨澜宗浪费了大把资源,可不曾为雨澜宗做任何事。” ………… 谢凌嫣赶紧出去。 神识回拢,正盘坐在自己屋子里的真身,陡然睁开眼。 她看到窗口露出一个脑袋,那是周逸言,他道,“哟,美女,你醒了,雨澜宗讨债来了,这几天我们兄弟几个忙着打人,人家快要破开结界进来烧杀掳掠了。” 周逸言想翻窗而入。 却被萧璟烨拽住,他道,“一个大男人,擅自闯入女孩闺房,你想干什么?” 周逸言:“……”他踹开多管闲事的天渊太子,让人滚一边去。 谢凌嫣低头看看身上,这回终于不流血流汗了,好像过了结丹境,那什么洗髓伐筋之难就不用承受了。 她起身开门出去。 院子里,纪凝霜在审问一个被吊挂在树上的雨澜宗弟子。 戚清燕则忙着把一帮找打的人踢出去。 姐妹俩玩得不亦乐乎。 谢凌嫣看到院子里落叶满地,各种剑器四处散落,不用问,这也是那些企图进入院落的人被打出去后,他们武器落下了。 谢凌嫣找弟弟问,“没事吧?” 叶云尘摇头,“有他们在,我和姥姥都没事。” “姥姥呢?” “在菜园里忙着除草。” “……” 谢凌嫣心中佩服姥姥,论淡定,还是姥姥强。 不愧是跌落人间的强者。 姥姥真的不能再镇定自若了。 要不是她修为尽无,今天还有这帮人什么事啊? 谢凌嫣拿了佩剑出去,她看到雷少主脸色阴沉沉,还有苏芳菲杀气腾腾,一副要洗劫此地成炼狱才肯罢休的凶狠。 “啧啧。”谢凌嫣问,“狗男女有何贵干。” “谢凌嫣,你嘴巴放干净些。”雷成炀被彻底激怒了,他拿着剑直指不知好歹的人,“谢凌嫣,你非要找死吗,整个流云城都是雷家的天下,你如此与雷家为敌,是不想顾着弟弟和姥姥了吗?” “我可去你的吧。”又拿弟弟姥姥威胁,真当她好脾气,没火气啊? 她提剑而去,直接开干。 雷成炀迎刃而上,两个人一言不合动手。 楚璘玉看到谢姑娘如此直接干脆,他也不客气了,翻转手中碧萧,面对着雨澜宗一众弟子,他一人撂倒一群,不费吹灰之力。 戚清燕和纪凝霜站在旁边鼓掌,“楚少厉害,楚公子漂亮。” 周逸言黑线满面,他抓住一个雨澜宗内门弟子猛力捶拳,别人不知道,他其实是靠拳头闻名千山门,门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周将军家的儿子力大如牛,他一拳能打碎一座山。 可怜的雨澜宗内门弟子被捶得五脏六腑互相碾压镇痛,他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都吐血了,却还没能让暴躁的周公子停下手中的铁拳。 叶云尘瞠目结舌,他才知道这周大哥发怒起来这么的气壮山河气势雄浑。 第42章 一帮幼稚鬼 萧璟烨蹲在篱笆上,就坐在一根可怜的枯木上旁观着战火纷飞剑影乱闪。 他不动手,只管动嘴道,“小凌儿,你身后有个人跃跃欲试总想偷袭,你小心一点。” 谢凌嫣回头,看到苏芳菲在暗搓搓的搞事 谢凌嫣转身过去,一巴掌直接送上问: “这是什么地方,你还有脸来,当年我母亲怎么不把你扔进山里喂凶兽?” 可怜被无辜牵连的凶兽:“……”它不想吃茶叶好吗。 萧璟烨笑起来,他就喜欢看戏,尤其是看女孩子打架。 然后谢凌嫣把苏芳菲踢给袖手旁观的火华太子。 萧璟烨的字——火华。 谢凌嫣初次听的时候还以为是火化。 萧璟烨气得咬牙切齿解释,“是火华。” 谢凌嫣笑了半死问,“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字?” 萧璟烨回答,其实是我对外胡编乱造的外号。 他真正的字是墨曜,挺威武霸气的,少有人知道,不,确切说,人家也不知道他是天渊国太子,理所当然,不知道他的字也是正常。 眼下看着被扔过来的绿影要砸在自己脸上。 萧璟烨当机立断,翻身飞开,顺带把脚下的木桩给提起来然后送给苏绿儿。 真心话,见过许多女人,就没有见过像苏芳菲这样不要脸。 口口声声喊谢凌嫣姐姐,干的却是要人命的恶事。 难怪谢凌嫣不客气。 六个年轻人,对付一群雨澜宗子弟。 来多少人,被揍了多少人,个个被踢飞送出去,都是直接被扔下半山腰,要不是下面有河,估计都砸死了。 雷成炀就想抓走谢凌嫣,然而萧璟烨和楚璘玉话不多说,他们直接上前,让谢姑娘别管了,“这事交给我们。” 两公子特别有担当,他们一人一脚,直接将雷少主送走。 “噗。”雷成炀喷血。 萧璟烨下手不知分寸,踢人家一脚不够,还送了一剑,他的想法是,敢动我护着的人,你是不是嫌活太久了。 他的人?这心里想法从未有过,今天却突然升起,还异常强烈。 他本意是为寒烟剑,却不知为什么就是想保住寒烟剑的主人。 好像最初的想法变了。 他为此愣神,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而楚璘玉也是手段凶狠异常,他常年佩戴着一支碧翠盈盈的玉箫,明明是珍贵的玉古之物,却被他拿来当做武器,之所以没被打烂,也是因为灌入了玄术。 而刚刚举起碧落箫一把打到雷成炀身上,那一记,力道不轻,雷成炀觉得肩膀上的骨头好像都碎了,他被踢下去的时候,本能抬手压住疼痛不堪的肩膀。 两公子动手不客气,把人家堂堂少主打飞了。 这还不够,他们居然还站在上边低头看,明摆着是在炫耀。 雷成炀砸在河里,他气得吐血。 止不住咬紧牙齿恶狠狠道,“谢凌嫣,今日你如此对我,明日我让你悔不当初。” 他在众雨澜宗弟子搀扶下离开战场。 显然已经忘记了还有一个苏芳菲。 苏芳菲和纪凝霜纠缠,纪凝霜看到大家都停下了,只自己还在辛辛苦苦卖力干活,她不干了,然后扑向周公子,说是师兄我给你送礼来了,她把苏芳菲交给周逸言。 周逸言二话不说,立刻跑到谢凌嫣背后站着,他双手搭在谢姑娘的肩膀上道,“我不打女人,这是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谢凌嫣:“……” 她眼睛抽搐,想说你不愿管,可以远离我,站在我背后,对我勾肩搭背算什么意思? 萧璟烨和楚璘玉回头看见那一幕,两人异口同声喊,“周逸言你干嘛?放开我的人,让我来。” 谢凌嫣:“……” 一帮幼稚鬼。 她待要出手。 苏芳菲却打住了,她负剑在背后道,“谢凌嫣,我是看在弟弟和姥姥的面子上不与你纠缠不休,今日先放过你。” 然后她飞走了。 就飞走了。 谢凌嫣还没说什么呢? 这不是打不过就逃吗? 苏芳菲你要不要脸,明明是被打败了,还这么中二说话? 转身看着战后狼藉。 谢凌嫣太阳穴疼。 姥姥在菜园里除草回来,她问,“打完了?” 一帮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年轻人:“…………” 惭愧。 人家杀人不见血才算高手。 他们打架完满地狼藉算什么? 这说明功夫不到家,修为不够。 尊贵的太子被指挥着打扫现场,他拿起飞到角落里的木柴,转身将之搬运到另一边角落里。 而金贵的渺仙宗少主楚公子,则拿着不称手的扫帚,用力的扫着不安分的树叶,他举着扫帚刚过去,那叶子就飘走了,它飘走了。 不曾扫地的少主第一次发现原来当扫地僧是如此艰难险阻,甚至在打扫过程中还能收获各种神机奥妙。 然后他专心致志对付一片叶子。 而纪凝霜和戚清燕忙着捡起地上的乱剑,一个数完一二三,另一个顺着四五六,她们总是数不清有多少支剑。 然后吵起来了,一方说你别打断我,一方说你别插嘴。 两人急得搬走属于自己的剑躲到角落里自己数起来。 周逸言则忙着捉鸡,他想吃烧鸡,姥姥说想吃就自己动手。 然后周公子撸起袖子就进鸡窝了,他追了半天,一只鸡没抓到,反倒身上插遍鸡毛。 而叶云尘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一脸生无可恋。 他想,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无语问苍天了。 眼前到处乱飘的哥哥姐姐可不就是没长熟的三岁小孩吗? 明明他叶云尘才是小孩,没想到这些个不省心的还这么幼稚。 谢凌嫣躺在树上,两耳不闻底下事,她用神识和白发神仙交流,想算清楚和雨澜宗雷家对着干的下场损失后果。 白发神仙道,“账不是这么算的,当年雷家给你们一家老小送吃送喝,那是他们有事求人。” 谢凌嫣点头,对,那是雷家自己有求于人,凭什么现在要算账。 “所以,我这辛辛苦苦攒下的百万灵石不用花出去了?” “你辛辛苦苦攒下?”白发神仙只听到了无关紧要七个字。 第43章 白发神仙急了 谢凌嫣咳了咳道,“我捡钱不容易,你知道的,捡起来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再者我不喜欢摸尸体,那只能用木棍戳,之后呢还要用水清洗,然后才能装进我的乾坤袋里,再然后,我还要分类算清数额,还要保管,这一番功夫下来,我浪费了不少精力,很苦的,所以,我是辛辛苦苦攒钱也没什么错。” 白发神仙:“……” 谢凌嫣和美男正交流得认真入神。 墨曜太子不知什么时候悄么么爬上树来。 他探着脑袋看着躺在树上的美人,看到如玉无暇的面容,他凑近去,想看更清楚,然后底下的纪凝霜扔了一个水果过来。 萧璟烨脑袋偏了一下,他的嘴唇向着无暇的玉容靠近去。 谢凌嫣和白发神仙同时反映。 也不知道是谁出手。 反正萧太子被扫飞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将他按下去。 萧太子撞在地上,脑袋震荡,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他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神情,难以置信,不敢相信。 不能啊,谢凌嫣境界比他还低一大截,那她为什么能发挥如此巨大威势? 那刚才一扫是她做的吗? 可不是她,还能是谁? 萧璟烨躺在地上看着树上的人,他好像摔傻了,一动不动。 叶云尘跑过去问,“萧哥哥,你什么情况,怎么爬个树也能摔下来?” 戚清燕道,“不,他不是摔下来,他是被扫下来。” 纪凝霜点点头,“对,我也看见了,他不是失手摔下来,是真的被一巴掌扫下来。” 姐妹俩感到惊讶,也想不通没有丹田、探查不出灵根的谢凌嫣为何能发挥如此巨大威力? 而周逸言和楚璘玉没怎么注意刚才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萧太子落下来了,两人第一反应是,这狗太子可能是意图侵犯谢姑娘然后被她踹下来。 所以楚璘玉和周逸言跑过去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问: “你刚干了什么?” “说,老实交代清楚。” 两人恶狠狠质问,一副不说清楚你马上就要死了。 谢萧璟烨无视两弱智对手,他压根不想和他们说话。 他萧璟烨做什么事不需要向别人交代。 他是太子,知道吗?只有他命令审问别人的份。 一帮人在树底下追究那毫无意义的问题,而谢凌嫣坐在树上,她抬手揉着眉心问,“白头发,你刚才是不是着急了?” 白头发淡淡回答,“没有。” 他还想说,根本不是我出手。 谢凌嫣想,好像也不是我出手啊。 那不对啊,如果不是白发神仙,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那到底是她出手还是白发神仙? 她被一个问题困住了。 刚才刹那间,就觉得危险靠近,然后本能的一扫。 真不知道是白发神仙帮了忙还是自己条件反射。 而这个问题好像不重要吧? 最大的问题不是白发神仙急了吗? 她想研究的这个? 白发神仙封闭了戒指空间,不想搭理她。 谢凌嫣道,“你是不是心虚了,我要是想继续追问,你压根躲不着,我知道解开封印的法诀。” 白发神仙不做声。 谢凌嫣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她躺在树木的枝干上,那古老大树,蜕皮多,一大把一大把木质皮屑沾在她雪白的衣裳上了,她随手拍了拍,然后飘然落地。 蓦然喊,“姥姥,可以吃晚饭了吗?我饿了。” 众人回过神,对,主要是晚饭。 姥姥做的菜好吃,那是人间至味,他们厚脸赖在这儿不走,可不就是为了那人间至味吗? 周逸言跑进厨房去帮忙端菜端饭。 楚璘玉去帮忙端出一锅汤。 纪凝霜拿起筷子。 萧璟烨搬出一大叠碗。 戚清燕已经偷吃了一块肉。 “我的天。”叶云尘看着一帮能把整个苍宇大陆吃下去的饕餮,总觉得自己要被吃穷了。 谢凌嫣走来坐下,萧璟烨伸手拉她的衣袂,“坐这里,我告诉你如何打劫才能捡更多金银财宝和天材地宝。” 周逸言也伸手扯她的衣袖,“不,你应该坐在这儿,咱们可以探讨探讨怎样杀人更快?” 楚璘玉伸手拦人,他道,“我不是还欠谢姑娘钱吗?你坐这儿,利息的事好谈,你要多少我都给。” 谢凌嫣:“……” 她拿着一个雕花白玉的碗儿走到姥姥和叶云尘身边坐下,顺口一句,“免费给你们做吃做喝,你们还敢跟我打商量,嫌死不够快吗?” 叶云尘帮姐姐盛汤道,“阿姐不要生气,甭理这帮白吃白喝的就对了。” 一帮白吃白喝的忙着大开饕餮,好像千年没有吃过东西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在在这儿开吃龙肉呢。 姥姥给修炼辛苦的外孙女夹菜,她道,“多吃点,特意用灵药熬制,吃了对身体大补。” 戚清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得一抖一抖,她肩膀耸动不止。 纪凝霜问,“师姐,你笑什么?” 戚清燕摇头,听到说是大补,就想岔了,没别的意思。 姥姥让能吃的年轻人多吃,之所以留这些人,也是因为眼下有求于他们。 纪凝霜是纪家的人,留她在,纪家的人自然会管那些不关己事。 雨澜宗频频找茬,叶云尘不会修炼,无法自保,谢凌嫣丹田消失,灵根消无,雨澜宗还百般针对,如此下去,肯定要大动干戈,就不知道后果是怎般? 姥姥思来想去,想让两个孩子逃走,能逃多远是多远。 至于她一个老婆子,年纪大了,半截身子入黄土,能活一天赚一天。 谢凌嫣让姥姥不要说丧气的话,逃? 如果有机会,肯定先跑,不过不会这样灰溜溜跑,而且还要留下姥姥一个人。 上老下小都要带走,要么她谢凌嫣不走。 谢凌嫣坐在院子中听夜晚虫鸣唧唧乱叫。 萧璟烨和楚璘玉和周逸言陪同一起。 纪凝霜则在房间呼呼大睡。 戚清燕帮忙着掰玉米粒,她道,“谢妹妹,你怎么招惹雷家了?” 谢凌嫣叹息一声,她道:“这事不能怪我,根本不是我招惹他们。” “不能吧,雷家好歹是个大家族,在流云城,他们是地头蛇,在这儿谁不是唯雷家马首是瞻。” “你都这样说了,那我是脑袋被驴踢了才招惹他们吗?”谢凌嫣想,我也很无辜好吗? 戚清燕让人说说经过。 第44章 我 一定帮你 谢凌嫣道,“没什么好说,追究起来,还不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那雷邕虎当初找瑞元真人帮忙,就是看上人家手握着灵韵残卷的优势,后来瑞元真人出事,他翻脸就不认人。 戚清燕道,“若是这样,雷宗主很不厚道,可即便这样也不至于对你赶尽杀绝,留你在雨澜宗,也就是浪费一日三餐的事。” 萧璟烨冷呲,“戚师姐是千山门的内门弟子,你会不知道一个内门弟子每个月的花销?” 戚清燕挠挠额头,“我晓得内门弟子每月花销不小,单单是灵液就要好大一笔费用,可偌大一个宗门,总不可能付不起吧?要这样,还不如解散了宗门,又没有逼着他们扩张大肆收徒?” 戚师姐的逻辑还真简单粗暴,想想好像是这样,如果支撑不起一个宗门,那让它散了不正是解决之法吗? 然而雷家舍得吗? 好不容易能发扬光宗耀祖之事,若是雨澜宗解散,那雷家还有什么脸面在这流云城立足? 此中牵涉甚广,雷邕虎想必也是怕雨澜宗支撑不下去,所以才另辟蹊径,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残害无辜,这就不能够。 别人想当冤大头,她谢凌嫣可不想。 她凭什么要为雨澜宗献祭自己? 他雷邕虎哪来的勇气和脸? 就因为她无依无靠吗? 楚璘玉道,“目前有一个办法,它可以解决谢姑娘之困。” 谢凌嫣看过去,她想听听楚公子的办法。 楚璘玉道,“你加入渺仙宗,这是唯一的办法。” “嘁?你怕不是在说梦话?”萧璟烨又冷嘲热讽。 楚璘玉看过去问,“萧师兄,你能不要打岔吗?” 萧璟烨倚靠着凳子问,“然后呢,渺仙宗和雨澜宗一样,哪天发现嫣儿毫无用途了,又弃若敝屣。”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渺仙宗收徒又不是冲着这个。” “那你们冲着什么?再说了,嫣儿和雨澜宗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就不说你们渺仙宗敢不敢跟雨澜宗叫板,你又不是渺仙宗的宗主长老,你又如何能决定?” “你……”楚璘玉竟然反驳不出来。 萧璟烨好像说得没错,谢凌嫣和雨澜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清楚。 旁宗如果掺和,那就是和雨澜宗对立,单不说谢凌嫣就是雨澜宗的弟子问题,还有她和雷成炀的姻亲之事,外人可不管里面的曲折百绕,他们只知道是不是有这样的事? 再者,渺仙宗收徒之事,也非他楚璘玉开口一句话能决定。 如果借口说是拿钱办事;或者是为了感激谢凌嫣的救命之恩,那可以从渺仙宗的宝库里掏出几样稀有的宝物赠予,这没什么问题,但收徒入门之事,他一个少主还真不能擅作主张,毕竟他是境水门的弟子,并非是渺仙宗的人,他之所以居住在渺仙宗是因为母亲在这儿。 楚林茵想到其中曲折,有些尴尬,但还是道,“若谢姑娘想,我一定帮你。” 谢凌嫣笑笑,她先谢过楚公子的好意。 但渺仙宗和雨澜宗都是在流云城,相距不远,她这是从东家到西家,只是挪个地,那样好像没什么用处,如果她只是想拜入一个宗门安安心心过日子,那为什么不苟在雨澜宗? 说白了,就是不服宗门内种种区别对待。 而若通过人情关系进入渺仙宗,那照样避免不了种种白眼和区别对待。 所以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如此她不会拜入渺仙宗,也不会找渺仙宗的人帮忙。 渺仙宗是个不问世事的门派,一般都是哪儿热闹,他们尽可能绕道。 而谢凌嫣还有姥姥和弟弟,往后的路她想靠自己走,只要能活着,明天的事明天安排。 周逸言道,“要我说,嫣儿去千山门最合适,瑞元真人本就是千山门弟子。” 萧璟烨反驳,“凭什么要去千山门,你当我凌云门不存在吗?嫣儿,你如果想重新拜入宗门,就去凌云门,我罩着你,凌云门不像其它宗门那般勾心斗角。” 周逸言呵呵,“萧璟烨,说这话的时候你有心跳吗?” 萧璟烨哼一声回答,“不信吗,你可以去看看。” 两个少年吵起来。 谢凌嫣头疼,她按着太阳穴揉揉。 这就是一帮捣乱分子,其余毫无用处。 她去休息了,有什么事等睡醒后再说。 当然,说是去睡觉,其实又是打坐修炼。 自从学会修仙,她可以不眠不休几个夜晚。 白发神仙看着勤修苦练不舍昼夜的人问,“是不是心里没底?” “肯定啊,我的对手不是雷邕虎而已,那是一个大宗门,现在是宗主想要整我,那不是一个人的针对,是好几百号人以众欺寡,而且人家境界还比我高的不要太多。” 说出来就觉得丧气,“白头发,能不能让我带姥姥和弟弟进这里来避难?” 白发神仙想也不想回答,“不可能,你虽然进来了,可真身还在外面。” 谢凌嫣丧气,“也是,我身体还在外面,要是让仇人看到我真身搁在那儿,一定把我大卸八块千刀万剐剁成肉酱。” 白发神仙:“……” 也不用形容得这么悲惨凶残,而且他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不要多想,继续修炼吧,凌云九剑领悟得如何了?” “上次修炼至第九剑,感觉气韵不足。” “那就加强锻炼,洗筋伐髓滋味体味过吗?” “啊?不是过了结丹期吗,我看玄幻小说,结丹前可能会很痛苦,之后就是打坐领悟的事。” “想当然,你没有丹田做依托,想要拥有强大玄力气韵,就必须锻造自己的身体。” 谢凌嫣瑟瑟发抖,锻造身体,这是要把她打碎了重新凝结吗? 不要吧? 这么恐怖的事,交给小说中的主角去做就行了,她只需要依靠这白发美男开挂不就万事大吉了? 白发神仙严肃凛然道,“想保护你的姥姥和弟弟,那就舍得吃苦,如果不想,你也可以得过且过。” 谢凌嫣:“……” 好狠,这白发神仙,如仙如玉之帝尊,总是知道她的软肋是什么。 想到姥姥和弟弟,她咬咬牙,站起来,握紧剑,拼了。 第45章 洗筋伐髓之痛 九剑游龙,旨在势,以龙游九天之势,宛若清风来,失若滔滔宏势汹涌席卷。 谢凌嫣提着剑走上白玉阶梯,一级一级往上走,慢慢看到千万箭雨,千万利刃夺命丝绦向她的身体凌厉袭来。 它们横扫,斜切,围剿,困锁,以她为中心目标,似乎是要把她搅碎在这困局之中,唯有将她碎裂成丝,这些无端端生长出来的,那些四处飞舞着的利器剑意才会消失不见。 谢凌嫣转身想跑,这是要人死啊。 白头发,我后悔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白发神仙不说话,看着想逃跑的人,她转身的时候,身后有同样白色丝线如同一团烟雾一样蜂拥向她席卷。 她无路可退,四面八方都是陷阱深渊。 那宛如巨兽的剑意张开血盆口子,它们等着她投入成为盘中餐。 “专注心神,切勿想那些无用,敌人凶狠残暴,那你就要比之更凶更狠,否则只能死。” 白发神仙的声音冷冷传来。 谢凌嫣感觉身体被万千丝线横扫而过。 她的血肉,筋骨,整个身体灵魂,被一份份剥离,然后又一点一点粘连凝合在一起。 特么的,还真是重新组装啊? 这不把人当人是吧? 谢凌嫣痛得大叫。 她大喊一声,白头发,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为什么不告诉我经受的痛苦这么要命? 白头发盯着远处的玉影,表面看她毫发无损,实则气韵玄力已经化作千千思万绪洗劫过身心灵魂。 她看到的并非是幻象,而是修者所能依凭的气韵玄力。 女子依凭气韵。 男子凭借玄力。 天地有灵,道意横亘其中,造神造人造万丈红尘纷纷。 是凡是仙是魔是妖? 世有定则。 …… 谢凌嫣感受着裂髓刺骨碎心之痛。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万千丝线粉碎,又看见强大的躯体以绝对速度快速修复。 气韵自黑沉无渊深处滚滚漂流而上; 那些如同蚕丝的线疯狂漫向她的身体。 谢凌嫣承受了非人的凌虐。 她问,“不是说练剑吗?怎么变成了破境?” 白发神仙看着痛苦不堪的人道,“你丹田被冰封,之所以还能修炼提升,就是因为修炼了凌云诀九剑,所谓道始自然,九九归一,道则会在修行之人身体内自行流转,形成你所需的玄气灵韵,它们慢慢自成一系,也可作丹田。” “这样吗?” 合着我那丹田是附赠品,毫无用处? “也非毫无用处,它是出于自保才会自主冰封起来。” “啊?自保,为什么自保?我也没对它做什么?它干嘛当缩头乌龟?” 谢凌嫣觉得自己很无辜,自己的丹田不能掌控,它还狡猾躲起来,那还属于她吗? 白发神仙冷哼,“因为天灵之女不那么好当。” “为什么?”谢凌嫣听不懂,她忍着被万线切割身心筋脉血肉的疼痛,想方设法转移注意力,只要跟白头发聊天,她就不用专注于被粉身碎骨之痛。 “白头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能说人话不?天灵之女?那是多少人想成为而不能,你怎么又来一句天灵之女不好当,是觉得没必要吗?” 白发神仙起身走过去,他望着玉立在白玉阶梯上的女孩,她正接受尘世流转着的韵气包裹洗练。 谢凌嫣转头看他,等着他给讲解。 白发神仙道,“成为天灵之女,是为了宗门聚集灵力。” “也就是,为整个宗门弟子服务,你当年拜入雨澜宗,千辛万苦为人家奉献己身的天赋灵韵。” “可对方一毛不拔,他们不予你提供上品丹药补足你所损失的精元,以至你丹田和灵根都承受不住如此长久被动索取的损耗。” “它们为了自保,便自行隐没消无,也就是丹田冰封,灵根消失,所以旁人探查的时候,他们看不到你的丹田,也探查不出你的灵根。” “是这样吗?这么说我自保能力扛扛的。”谢傲天暂时原谅丹田和灵根的抗议了。 “这么说起来,雨澜宗真是抠门,又想我为宗门出力,又不想给我提供所需补给,这不就是想吃霸王餐吗?” “他们找人挖坑锻炼灵石,还需要付酬劳花费人力物力呢,结果找我这么个被卖还帮数钱的人,白白提供了那么多年灵力,我自身受损了,还要被他们限制行动力。” 想想不要太惨。 谢可怜心酸地安慰自己道,“等我变强那一天,我捶死这些个白眼狼。” “啊!!!” 又一轮痛不欲生开始。 谢悲惨痛得大叫。 她想跳进黑夜里,不想再修炼了。 “白头发,我要死了,怎么那么疼?” 白发神仙皱眉,看着承受莫大痛楚的人,他俊美的脸好像变得越来越白。 “这是……越境突破?直接坐忘通灵境?” 白发神仙也被吓到了。 她直接跳过合虚化羽,直奔坐忘通灵境? 再熬下去,难道直接奔至造化凌空境吗? 然而,谢可怜承受不住了。 惨叫声停下后,接着是身体软绵绵倒下。 她趴在白玉阶梯上,有气无力,奄奄一息,一缕一缕气息只出不进,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唔,这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痛苦。” 谢可怜不想动了,想这样死去。 白发神仙飞身上来查看,看着哼唧唧的人,她还有力气吐槽,这说明还能继续被折磨。 白发神仙想拂袖回去。 谢伶俐快速反应,她抓住要走的人道,“我知道你时而变得透明时而变得稀薄,这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安慰我一下。” 她抱住仙气飘飘美如谪神的帝尊大腿不放。 白发神仙让她放手,“修炼突破这件事只能依靠你自己,我帮不上任何忙,而且就算我今天帮你度过了苦厄,那明天无法预知的悲剧惨烈只会加剧发生在你身上。” 谢无赖抱紧帝尊大腿道,“我也没让你做什么啊,就留下来陪我不行吗?” “你这不还是能喘气吗?” “嘶……”话不能这么说吧,能喘气也不代表没事啊,“我现在全身痛,很需要一点安慰和安抚,最好能揉一揉。” 第46章 他他他碰了 白发神仙沉默。 让他揉? 认真的吗? 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谢凌嫣兀自爬起来,她一只手拽住神秘仙君帝尊的衣摆,一手戳戳身体,还以为一碰就碎,或者一点就能戳出个大洞然后血如泉涌。 然而身体完好无损。 就是,还觉得疼,不过肌肤莹润洁白细腻如羊脂玉。 触着软软柔滑,挺好的。 “白头发,我这是脱胎换骨了?” 她高兴起来,剧疼痛苦被抛到九霄云外,只看到了眼前美美哒。 白发神仙看着贪玩的人,她嘴角边挂着一缕血丝,红色的血线映衬着昳丽容颜,红和白相衬,冶丽至极。 白发神仙让人靠过来一步。 谢凌嫣愣了一下,本来想问,做什么? 最后还是不吭不声靠近去了。 站在身材颀长挺拔俊美卓绝貌如谪仙的帝尊面前,她笑嘻嘻问,“有什么奖赏啊?” 她好期待。 满脸都是笑意。 眼里是亮晶晶的光。 白发神仙看着天真无邪的人,眼眸微沉。 他伸手,沉默帮她擦拭着唇边的血。 谢凌嫣愣住,还以为他要送天材地宝,没想到是如此温柔帮忙擦擦擦脸? 他他他碰了? 那动作突如其来,轻轻落在嘴角,手势特别的温柔。 谢凌嫣呼吸局促起来,她凑近脸,让他继续。 白发神仙收手道,“没有了。” “啊?没了,也许还有呢。” 她想找点东西污了整张脸。 美人谪仙帮忙唉? 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 而且这个美男还隐藏不为人知实力。 依靠他,绝对有肉吃。 想到肉,就想到…… 咳咳,这身体还是个孩子啊?想什么? 谢凌嫣甩甩了头,她赶紧收起那些想入非非。 两个人面对面,不知道谁更尴尬,反正有一个人脸红了,尤其是耳朵,红得要滴血。 咳,白发神仙战略性咳嗽了一声,他转身面对黑沉沉的夜空。 谢凌嫣回神,她也面对黑沉沉的夜道: “白头发,这里有光,是不是因为那月台,它散发出了柔和的光,勉强照耀了方圆百里如同白昼。” 白发神仙点头,“你就当那是一个月亮吧。” “嘿,还真是,你说它向月亮,我才想起八月十五圆月时,月盘就是这么浑圆明亮。” 只是,这四周黑漆漆一片,好像是地狱,什么东西都没有,冷冷清清,了无生气,也就这白白的亮光与这纯黑相照映了。 她伸手触碰着黑漆漆的墙面,什么也碰不到。 脚下踩着的白玉阶梯,悬浮在黑夜虚空深处,它距离白玉阶梯几百米远。 这个神秘莫测的白发神仙就居住在这里,他长久守于此,是怎么熬过来的? 谢凌嫣对这个问题越来越好奇了,然而每次问无关紧要,白头发都不想回答。 他负手玉立,面对着漆黑之夜空,似乎能望见黑夜深处的繁华。 谢凌嫣与他并肩而立,两人穿着一样的白衣,如是玉立在悬浮与黑夜虚空的白玉璨璨之阶梯上。 本是毫无星光的冷沉死寂之地,却因为两人并辔,无端端糅合出了些许多情风姿。 彼此静默好半天,白发神仙问,“还觉得疼吗?” 谢凌嫣愣了一下摇头,“不疼了,说来也奇怪,刚刚经历痛不欲生,现在停止修炼,竟然好似什么都没有经历过,那疼痛滋味,就这样消失不见。” “还想尝试吗?”他试探问。 谢凌嫣有些为难,不过想到姥姥和弟弟,她还是握紧手,决定再试。 为了强大自己,只能默念孟子曰千遍: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饿其体肤; 空乏其身。 …… 她再次握紧走上台阶,再次看到那虚无幻象化形穿透身心而来。 这次咬牙忍住,薄汗涔涔,贝齿紧扣,软唇紧抿,她倔强的模样,落在他眼底,深深嵌刻进去。 他负在背后的手,卷了又张开,张开又握起来,只要他帮忙,她可以缓解痛苦,但已经说过了,帮她一次,她倒霉加倍,悲剧痛苦到头来还是她自己偿,甚至悲剧之痛落在她身上比她在这里经历的痛苦还要强烈百倍千倍万倍。 所以,还是忍住没有出手。 从相蕴载世境界一层层突破,从二层,到三层,再到九层,辗转到合虚化羽境,又是一层层突破而起,当到达第九层。 破镜。 坐忘通灵境三层。 定格了。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整个人大汗淋漓。 痛感渐渐隐退消失。 睁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衣白发身影,见到他,莫名就觉得安心。 “白头发,我是坐忘通灵境了。” “嗯。” “嗯?就这样吗,不夸一句吗?” 她很期待呢,都没有听到他说过恭喜的话? 白发神仙抿唇,他想了想道,“达到坐忘通灵境的修者就在你家院子中,满地都是。” 谢凌嫣:“……” 她语塞,结舌。 说的也是啊,戚清燕,纪凝霜,萧璟烨,楚璘玉和周逸言,他们哪一个不是坐忘通灵? 人家早早坐忘通灵了,他们骄傲了吗? 没有。 那么她骄傲什么呢? 谢凌嫣垂头,丧气。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在这些人还没有出现之前,她觉得自己很强,现在呢,她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不堪。 “出去吧,他们都在等着你。” “哦。”谢委屈只能站起来走了,她这次依靠自己轻飘飘飞出去的。 白发神仙看着闪身消失不见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空落落的,好像是在送走什么? 每次聚首,总要面对分离。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明明知道分开,却还想要开始? 他返回原地打坐,又坐忘入定,不管人间纷繁烟火,只管独自萧然。 谢凌嫣真身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当睁开眼,她看到三个脑袋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们干嘛?”谢凌嫣仰开身偏离这三个阴魂不散的人。 周逸言道,“小凌儿,你醒了。” “谁是你小凌儿?” “你啊。” “去去去,嫣儿名字是你能乱叫的吗?”萧璟烨把人推开,他急问,“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为什么会流血?” 第47章 为神物而来 谢凌嫣愣了一下,抬手触摸唇边,还以为嘴角边还挂着血迹,但什么也碰不到。 刚才白头发已经帮她把血擦掉。 想起他的动作,莫名愣了一下。 这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 她进入戒指空间里,然后和一个白色的灵魂正常交流沟通,甚至对方还可以触碰自己? 额…… 怎么觉得双方已经进行了灵魂交流? 咳咳,灵魂交流,要不要这么深入? 谢凌嫣脸红,她抬头看到三个人眨巴眨巴着眼睛,他们一脸担忧。 谢凌嫣让只会捣乱的三人出去,“这是我闺房,你们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进来呢?” “我们是担心你。” 三个人想解释,却都被轰出去了。 谢凌嫣关门又关窗。 而叶云尘站在窗外提醒阿姐: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一大桶温水,每次你修炼醒来都要洗澡,这次不用跑出去了,我怕你出去又捡什么东西回来。” 谢凌嫣:“……” 该说弟弟很懂事麽? 说起来,还真是这样,第一次出去泡温泉,见到了萧璟烨,这家伙带来一群杀手,还好他把那些危险的人解决了。 顺便,让她捡了好多财宝。 第二次去洗澡,是在瀑布下面,楚璘玉从天上落下,差点就砸到她身上,还好他做了个人,没有直接砸她身上,否则可能又要身死穿越。 而他的到来也给带了一笔财富,顺带还送来了这个周逸言。 而周逸言带来了纪凝霜和戚清燕。 世间的缘分真奇妙,说是缘分,怎么好像都是一些只会惹麻烦的少年人。 谢凌嫣靠在浴桶里,沐浴半天,她拿衣裳穿上。 整理好衣装,她转身出门,看到几个人在院子中推演算卦,他们似乎很无聊。 谢凌嫣闲闲走过去,坐在石桌旁的空位里,她忽然问,“萧璟烨,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一些事。” 萧璟烨愣住问,“什么?” “就是,那些杀手为什么追杀你?” 她想起了要紧的事,这事差点被掩盖过去了。 萧璟烨愣了一下反问,“哪些?” “就是在密林深处的那些杀手?” 萧璟烨想到了那晚的美人如画,他露出暧昧的神色道: “嫣儿,你怎么提起这事了?” 周逸言和楚璘玉好奇万分,二人异口同声打断,“什么事啊?” 谢凌嫣一手一个,把两个碍事的人的脑袋推开道,“萧璟烨,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母亲在这片后山里设下结界,一般人进不去。” 萧璟烨纠正,“我不是一般人。” “是吗,那你的修为是比我母亲还高了?” “但嫣儿要考虑到这个问题,结界释放久了会失去作用。” “可不对啊,既然你进得来,那么雨澜宗的人为什么进不来?” 戚清燕打断,“雨澜宗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大境界者,而萧太子是归冥衍圣境。” 谢凌嫣抬手扶额,“也是,雷邕虎派来的人,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自然不中用。” 而雷邕虎本人不可能亲自来这地方走马观花。 谢凌嫣倒茶水喝一口道,“萧璟烨,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被那些人追杀?” 萧璟烨看着非要寻根究底的人道,“一定要回答吗?” “嗯。”谢凌嫣一副你敢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 萧璟烨举手投降,他可不想被扔走,当即老实交代,“他们追踪我到此,目的是想杀我交差。” “哦豁,刺杀太子,你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周逸言突然来了兴致。 萧璟烨瞥过去一眼道,“你也说了,我是太子,那么想杀我的人不要太多。” 周逸言不屑冷哼,“太子了不起哦,也是个不会捉鸡的人。” 萧璟烨:“……” 楚璘玉:“……” 谢凌嫣和戚清燕和纪凝霜:“……” 这个幼稚鬼,问题是这个吗? 楚璘玉问,“嫣儿,你怎么就想起要问这些事了?” 在楚公子看来,几个人相处挺和乐的,没必要这么追根究底吧? 谢凌嫣好像看出了楚公子的心里话,她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最近,有好多陌生面孔出现在落霞谷附近。” 她担心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而来,不,是冲着母亲而来,若是这样,姥姥和弟弟就危险了。 楚璘玉和周逸言及萧璟烨都不是这里的人,他们走在路上,看到陌生人,一时也分不清谁最近经常在此出现。 谢凌嫣道,“好多人。” 这现象很反常,她担心有大事要发生。 近几年,流云城安安静静,少有人来这儿寻找任何。 可最近来了很多高手,比如萧璟烨,他是个少年,可已经修炼至归冥衍圣境。 一般少年天才或者是成年者苦苦修炼,最高就是达到造化凌空境。 而这几个人出现后,谢凌嫣觉得造化凌空境界好像变得不值钱了。 因为她也曾到达这个境界。 现在觉得它真不值一提。 萧璟烨和楚璘玉和周逸言以及戚清燕都面面相觑,显然他们有所隐瞒。 谢凌嫣把自己的佩剑放在桌上道,“我告诉你们,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我跟你们不客气。” 萧璟烨抬起指背抹了抹鼻尖; 周逸言举手指勾了勾额头; 楚璘玉习惯性举手抵着嘴唇假装咳嗽。 戚清燕更是尴尬一笑,她道,“别看着我啊,我绝对不怀任何目的,没有任何不良居心,真的。” 她敢举手发誓。 可谢凌嫣呵呵。 她不会轻易相信这些人。 想当年她也轻易相信雷宗主,那时候觉得,不管怎样,堂堂一个宗主,无论如何都不会针对一个小女孩,如今呢?对方只想把她赶尽杀绝。 世事难料啊。 人心叵测。 她挥手,隔空打开篱笆门,让各位请吧。 这儿可不是客栈,不能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趁她还没有发脾气之前,赶紧离开,否则动手揍人了。 她也是坐忘通灵境的人。 就算萧太子是归冥衍圣境界又怎样? 她谢凌嫣还有凌云决九剑。 甚至还有白发神仙可以依靠。 她并不怕。 白发神仙说得没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能比敌人更狠,才能活得更长久。 她吹了吹茶杯里的茶水,再喝一口。 萧璟烨想了想道,“好,我说。” 他不敢再隐瞒,直接道,“我是为神物而来。” 谢凌嫣秀眉紧蹙,“神物,什么神物,在哪儿?” 有神物要现世,她居然一无所知。 不能够啊。 萧璟烨瞥了一眼后知后觉的人道,“你都只想着雨澜宗的事了,哪还有心思管其它。” 谢凌嫣想,好像是如此,她最近为雨澜宗的事烦心烦神,的确很不痛快。 萧璟烨转头问周逸言和楚璘玉,“你们也不知道吗?” 周逸言和楚璘玉笑笑,他们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因为谢凌嫣紧紧盯着三人,他们不敢对她撒谎。 都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如何滋生? 萧璟烨道,“据说从这个落霞谷过去,就在苍灵山脉里,有神物出世。” 第48章 君御太子 “是什么样的神物?”谢凌嫣好奇心被勾起。 她喜欢金银财宝,更喜欢有趣的东西。 不能别人知道那么多,而她一无所知。 这一不小心就失去了巨额财富知道吗? 楚璘玉道,“是金鳞片。” “金鳞片?”谢凌嫣毫无概念问,“是类似于金币的东西吗?” 她两眼又放光。 视财如命的人,听到关于钱的东西,她就神采奕奕。 萧璟烨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抬手扶额问,“嫣儿很喜欢钱吗?” “当然,谁不喜欢。”她不觉得爱钱有什么错。 萧璟烨哑然失笑奉承,“是是是,没错,那回头我送你一乾坤戒。” “噢,别打岔了,说说金鳞片的事。”她让回归正题。 楚璘玉道,“金鳞片,就是苍龙身上的鳞片。” “苍龙,这世上有龙吗?”她忍不住吐槽,那不是神话里的物种吗?它真的存在? 楚璘玉道,“你不相信有?” “额,我相信,我相信,你继续说。” 她不打岔了,想认认真真听下去。 楚璘玉便继续讲:传言苍龙是君御太子所化。 君御太子乃是苍宇大陆一位人间女皇和上界帝尊之子。 他为苍宇大陆众生,在山河倾覆之时化身苍龙。 他投身于澎湃灏渊深处,以止澎湃海浪覆灭人间。 据说君御太子离开的时候,他身上脱落五片金色鳞甲,那金甲片片璨若金光。 自古传言,得金鳞片者可获取无上神力,尤其是对修者而言,依靠此鳞片可以突破境界提升修为。 数百年,不,数千年来一直有人在寻找追踪,无数强者尊者就想找出五片金鳞,以而突破自己,最好能悟透通达上界之境。 苍宇大陆如今的境界划分,完全是为了整个大陆里的低级修士划分。 要往更高境界,必须寻找到通达路径。 谢凌嫣道,“这是真还是假?凭借鳞片就能增强自身,那还辛辛苦苦修炼做什么?” 萧璟烨道,“那你这样想,我们在修炼遇到瓶颈阻塞时需要进补灵丹灵液以助升修又是怎般?” 谢凌嫣哑然,这答案,好像显而易见啊。 也许鳞片就类似于极品灵液。 楚璘玉道,“听说金鳞片上有古老的道则神韵,若是能看懂读懂悟懂,那对修炼自然大有裨益。” 萧璟烨道,“另外君御太子是人间女皇和上界帝尊之子,他非同一般。” 谢凌嫣额了一声问,“这是什么逻辑?是想说龙生龙,凤生凤吗?” 戚清燕道,“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强者之所以拥有更多,那是因为人家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既然占尽了先机,相应的也得到了比普通人更多的需要。” 谢凌嫣道,“那金鳞片有谁见过吗?” 几个人摇摇头。 没有人见过,只知道有这样的神物存在,关于它的神奇,是依靠人与人一代代相传下来,如苍宇大陆的修者,为了走到更高的地方,一直在追寻变强,就是为了进入上界圣地。 谢凌嫣问,“你们确定这金鳞片在流云城里?” 她在这儿生活数年,从未听说过这事。 萧璟烨道,“此事传出来,先是天师观天象后禀报皇帝,经过一传十,十传百,自然而然流传开来了。” “可如此消息不该捂得紧紧吗?” 萧璟烨忍不住敲打问题一大堆的人,“嫣儿是故意钻牛角尖吗?你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吗?再说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五国皇尊各有所求,既知有如此罕见神物存在,彼此间肯定是争夺不休,而自己赶不上,那也不想让人赶上,如此,制造混乱搅局是许多人能想到的法子。” 谢凌嫣道,“果真阴险。” 说白了就是,神物,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休想得到,或者是我想坐收渔翁之利,那务必要把整潭水搅浑了。 反正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要灭灯就一起灭。 要光照四方就一起点火。 人啊,在逐利的事情上,个个都是争先恐后,一步也不肯相让。 萧璟烨道,“半年前就开始有传言金鳞片在苍灵山脉显现。” “因此,最近很多真人强者都赶着跑去苍灵山脉坐等宝物现世。” 当然,目前赶着去苍灵山脉蹲守的人都是些低阶修士,那些强者,都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到时直接收割一拨,人家可不管有多少人为此送命。 谢凌嫣看向楚璘玉和周逸言,“你们也是为那神物而来?” 楚璘玉点头,“我确实为神物而来,是在得知它要现世才赶回流云城,当然,我不是为争夺金鳞片,嫣儿该知道,伴随神物出世,除了金鳞片,还有其它法宝圣器,他们对于修士来说都是极品法器。” 谢凌嫣表示理解,她看向周逸言问,“你呢,我发现你没什么称手的武器。” 周逸言否认,“我有,真的。” 谢凌嫣笑笑不语,其实周公子有没有都无关紧要,就是看他两手空空,挺同情这个人。 萧璟烨是太子,他拥有的自然不一般。 楚璘玉是渺仙宗的人,还是少主,他自然也不会缺法器宝物,听说他手上的碧玉箫就不是俗物。 谢凌嫣不管其它了,她想听听关于化身苍老的君御太子,他是怎般存在? 传他是人间女皇和上界帝尊之子? 这是真的还是人为神话某个曾经大有作为的人而尽情添墨加彩而胡说八道? 若说他是帝尊之子,拥有非凡,然后鳞片藏着皓穷之力也无可厚非。 也许真有这种可能。 既然白发神仙存在,那么其它事物随同存在发生也不足为奇。 谢凌嫣道,“关于那位女皇,你们知道多少?” 戚清燕道,“这事还真不好说,有关女皇的传说众说纷纭,那事情过去太久远,如今只留下零碎的说法。” 有说那女皇是南境国的至尊; 也有说她是天渊国的公主; 还有说她是北域国的皇后等等。 各有各的说法,谁也不是当年事情的见证者,所以也无法确定那些传言有几分可信? 再说了,人身化龙? 若真有这样的事,那么这千千万万年苍宇大陆为何无人飞升上界? 第49章 那是传说 所以也有说,关于女皇和帝尊的事,其实就是神话传说,那是后人杜撰出来的故事,事实上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凌嫣凝眸沉思,她想,有必要了解这个苍宇大陆的历史了,既然生活在这里,想融入这里,与这个世界为一体,那么她就该全心全意去了解它的存在。 谢凌嫣道,“楚璘玉,我看你无所不知,你来说说其它知道的事。” 楚璘玉苦笑,“嫣儿你也太抬举我了,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也就这些了,没了。” “啊,没了?”谢凌嫣还想知道传说里的那一对是呢。 他们的后来呢? 就这样没了吗? 戚清燕道,“关于女皇和帝尊的事,与其问楚公子,还不如去问街头巷尾的小孩,他们才喜欢听这些传说神话故事。” “为什么?” “因为寻常百姓人家更愿相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像我们这些修炼者,其实都不太愿意去听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因为我们在修炼追求至强途中遭遇太多厮杀,心渐渐硬如磐石,如此哪还有心思去品读那些神话故事里的真假?” 戚清燕一番话说的实在,却让谢凌嫣听得苍凉。 她不知道为什么苍凉? 这个大陆的女皇和上界帝尊,那是凡间的人与神的结合。 而他们育养出来的儿子,那人为了这人间不灭决然化身苍老。 那后来呢? 就没有了吗? 他们一家三口就这样被遗忘。 那曾经付出值得吗? 谢凌嫣为这样的事感到苍凉。 沉默了一会儿问,“上界存在什么,谁看见了?” 几个少年人皆摇头,他们都是一帮初生牛犊,哪知道这些,又没有人上去过。 姥姥在那边整理草药,她突然道,“上界是成神至尊遍地之域。” “啊,姥姥见过吗?”谢凌嫣满怀期待问。 姥姥道,“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而已,那是不是真,只有登临上界者才知晓。” “而要上去,都不是一般人了对吧?” “那是自然,正因为事情不一般,才没有人轻易做到。”姥姥顿了顿道,“据我所知,目前存在苍宇大陆的至强者,最久也是活过几百年便归寂了,而活这般久的人,哪还会和我们这些普通人走到一起?” 谢凌嫣道,“那姥姥,您觉得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姥姥道,“我相信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有盼头。这人活在世上,总是要有盼头,说好是信仰,说不好听就是白日做梦,你们若觉得不存在,那自身修为从何而来,真的仅仅靠自己悟道会意就可以获取如此成就吗?” 几个少年人沉默。 是啊,都说灵力、气韵助我们登高,可若不存在那些稀奇,他们又何处寻得这些真传? 只是如今的人一味追求至强,已然忘记了很多理应藏怀必备的东西,他们认为这些举无轻重,甚至是累赘,所以找到更强的路,只管着冲上去,根本不想再顾及其它。 然后在经历天劫雷劫的时候陨落在那最后奔赴里。 …… 几年轻人久久无话。 谢凌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盯着手上的戒指看。 戚清燕问,“谢妹妹,你的戒指很独特,这个不是纳戒吧?” 谢凌嫣道,“不是纳戒,这是我捡到的,有人告诉我,它为我所有,所以我就戴着了。” “哦。”戚清燕就是随口问问,她暗自探查过,发现这位谢妹妹佩戴的戒指和寻常的纳戒不同,因为里面看不到任何东西。 萧璟烨和楚璘玉也探查过,甚至他们还多想了,以为这是她和谁的定情信物。 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若真有这样的人,那人为何不出现,或者她不曾提起。 谢凌嫣不知他们心里所想,她问,“那神物不是要出现了吗,你们为何还留在这儿?” 萧璟烨道,“谁知道它在哪天出现,还好,落霞谷距离苍灵山脉不远,若神物出现,我们从这儿赶过去也不迟。” 谢凌嫣不再深想,她不想去争什么神物,以她目前的修为,自保都成问题,何谈去争夺那神物呢。 而且,即便得到了,也未必能拥有。 所谓怀璧其罪,得到了稀有的东西,也招来了祸患。 她还有弟弟和姥姥,万不能做引火烧身之事。 这日,闲着无聊,她正想起身去帮忙姥姥收拾菜园里的杂草,却见雨澜宗弟子到来。 只两个人。 他们面色冷冷的,一脸高傲和盛气。 谢凌嫣看着两个人问,“有何贵干?” 一人道,“谢凌嫣,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你师兄。” 谢凌嫣冷哧,“我和雨澜宗早就没关系了,你们不必如此自作多情。” “你。”出口呵斥的人气得脸一阵红一阵青。 另一个人上前说道,“谢凌嫣,宗主让你回去一趟,我们特意过来通知你。” “哦,我若不去呢?” “那雷家要收回这落霞谷。” “呵。” 地头蛇真可怕。 总想把不服从的人赶尽杀绝。 雷家还真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 即便这南境国上头还有个皇帝,但山高皇帝远,人家管不到这儿,所以山中老虎称霸王。 雷家是真的拽。 而且,眼下的事就算捅到皇帝跟前也是不了了之。 因为皇帝不可能管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男孩及废材的死活。 想到这个,心里很不爽。 卑微弱小者命如草芥,他们随时随地被放弃。 所以,最好还是强大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谢凌嫣让嚣张跋扈的人滚吧,“你们送的消息我收到了,至于去不去,由我来决定。” 她帮着姥姥整理菜园子,几位金贵公子坐在边上看着。 周逸言问,“你们怎么看?” 萧璟烨道,“不能去。” 戚清燕也认为不该去,“总觉得那是个陷阱,人家摆了一出请君入瓮。” “但去与不去,决定权在嫣儿身上。”楚璘玉也开始习惯这样亲昵称呼她了,先前的谢姑娘被抛掷九霄云外。 他们变得非常自来熟,混得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第50章 他们都想帮忙 谢凌嫣采了一大篮子的菜,转头吩咐几个白吃白喝过来帮忙。 三个少年即刻起身跑过去,恨不得亲自抱走辛苦半天的人。 几人返回院落里,等了半天,终于吃上晚饭。 姥姥突然问,“嫣儿,那雷邕虎跟你说了什么?” 谢凌嫣犹豫了一下回答: “就是我之前跟您说的,雷邕虎发现我丹田消失后,觉得我对雨澜宗无用,就迫不及待地把我踢出内门,想必也是担心我浪费过多资源,他们供应不起。” “我本来还想去外门安安分分做事,这样也能给家里贴点家用,而且我留在雨澜宗,姥姥您和云尘也能过得好一些,可谁知道,他们瞧不起人。” “这也就算了,最可恨在于,当年他雷邕虎把我和雷成炀捆绑在一起,他对外进行各种造谣说我和雷成炀已经定亲,如今因为我丹田消失,改口又说我和雷成炀的婚事不作数,甚至说是我先前为了拜入雷云宗而进行造谣。” ………… 戚清燕听着事情经过,她忍不住道,“雨澜宗主太无耻!” 她道,“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谢凌嫣想,我也是。 论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没有人能比雷宗主。 戚清燕道,“谢姑娘,你想如何,且说,如果要打架,那我陪你打进雨澜宗。” 谢凌嫣让人打住,打进雨澜宗这种事就不要莽了。 雨澜宗人多势众,加上还有长老宗主在,打架吃亏的是势单力薄之人。 如果能和平解决,那就和平解决。 她要考虑到姥姥和弟弟,若是她一人,无牵无挂,无后顾之忧,那倒可以动手试试,问题是现在还有姥姥和云尘,她不想连累至亲。 萧璟烨道,“听你这话,是想去雨澜宗走一趟?”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要去,你如果有想法,那就是自投罗网,人家在那儿挖坑等你掉呢,你还真傻傻的赶着去送死,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我不觉得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为了得到更好。” 雷家在流云城地位不一般。 人家就是这儿的土皇帝,作为平头百姓,难不成还想跟皇帝干起来? 周逸言问,“没有其它选择了吗?离开或者正面跟他们大打出手呢?” 谢凌嫣看向特别喜欢打架的周公子道,“你说的容易,打完之后呢?是不是要收拾烂摊子?” 周逸言突然无话可说,细想,确实是这样,莽莽撞撞的打一架,如果打得过还好说,如果打不过,那结果会很惨。 谢凌嫣道,“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萧璟烨不同意,“如果他们把你抓起来呢?” “不会,我还有师父。”她还是比较相信师父的。 雷鸿啸虽然是个不管事的,但他也非冷漠无情之人,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徒弟被欺负而无动于衷。 楚璘玉道,“既如此,去一趟也无妨,终归是要谈,若是能和平解决也是好的,这样吧,我跟你一起,这样有个照应。” 周逸言举手,“我也去。” 萧璟烨也道,“加我一个。” 谢凌嫣摇头,“你们不必如此。” “其实,掺和我的事,没有好下场,而且这事牵涉到宗门,你们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将军之子,还有一个是渺仙宗的人,一旦你们参与进来,那就不是个人的小恩小怨了。” “闹不好会变成宗门与皇家,甚至是宗门与宗门之间的你死我活。” 她不想闹得不可收拾,这对姥姥来说是致命打击。 她一把年纪了,现在就想安安心心度过余生,若是闹大了事情,她以后还如何走过余生小短? 还有叶云尘,他不能修炼,往后若做个普通人还好说,就怕被无端端被仇恨连累,从此生不如死,那对他来说不要太残忍。 想到这些,谢凌嫣想去雨澜宗的心意更加坚决。 萧璟烨问,“嫣儿,你不相信我们吗?” 谢凌嫣否认,“不是,我只是不想徒生事端。” “你是怕我打不过?” “真不是这样,萧太子,我知道你厉害,这必须承认,但认真说,你也就是个归冥衍圣境而已,又不是大乘道藏强者,你还想以一敌千呢?” 心想,少年人,话可以乱讲,饭可以乱蹭,但狂妄不能随便乱发,否则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们都太年轻,彼此的修为也都太弱,要真打起来多半是被秒杀。 而她一个人去也是为留一条退路。 如果出好歹,想必纪凝霜不会不管姥姥,而纪凝霜是周逸言的师妹,那么千山门不会不管。 再者去和谈就是为了和平解决问题,带着人去示威算怎么回事?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一个人去雨澜宗。” 萧璟烨、周逸言、楚璘玉等人只能听从她的安排。 谢凌嫣再三拜托几人,“如果我出事,麻烦你们保住好我的弟弟和姥姥。” 萧璟烨看着交代遗言的人,他不说话。 楚璘玉想说什么,又知道她心意坚决,绝对劝不住了,所以还是不说了。 只周逸言道,“谢凌嫣,我欠你一个人情,我等着你来讨,你放心,雨澜宗胆敢把你留下,我一定杀进去。” 谢凌嫣苦笑,晓得这人不是在开玩笑,周公子志气云天,他看起来就是个周正的人,那做事肯定也是说一不二。 说起来,认识他们很幸运。 虽说是少年人,却不失傲骨和勇悍。 少年气,说的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总有些天真和傲气。 许多人都是这样莽莽撞撞奔过来。 —— 入夜十分,她又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本来想好好休息,不修炼了。 但心神不宁,没法安安心心躺下,干脆坐起来,她冥思入定,就此进入戒指空间里,她道,“白头发,我想在去雨澜宗之前,再提升一重境界,就是最好能修炼至造化凌空境。” 她有点急切。 想着修为越高,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胜算越大。 可是白发神仙摇摇头表示不支持,他道,“求成心切,得不偿失,还是慢慢来吧。” “可是我现在没多少胜算。” 她想着再加把劲,也许能突飞猛进,提高一层境界。 第51章 她不讲道理 这一路走来不易,她知道,唯有努力才能做更好的自己。 她丹田消失后,成为了一个引灵境修者,至此被很多人嘲笑讽刺。 从高处跌落凡间,大家都以为她无法再突破,而今通过不懈努力,从引灵境突破结丹境,再到相蕴载世,再越级直逼坐忘通灵,这肯定和之前的修炼有关。 而且,她不只是境界加强而已,她的剑道也逐步提升。 从一开始的一剑凌云不得要领,到现在一剑凌云九式,她绘心绘意,易如反掌,可行云流水剑走偏锋。 只是凌云诀九剑的第九式发挥不足,总有些稳不住,说白了就是修炼不到家,功夫不够深。 此刻挥剑不停修炼,她的剑意大起大落,可能是心境起伏过大的原因,剑气也变得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平平。 白发神仙看着叹气,让她莫要挂念太多,“心无旁骛才能更好提高自己。” “可是我担心姥姥和弟弟。” 她收起剑,蓦然就着原地打坐。 白发神仙看着心神不宁的人问,“他们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你觉得不重要吗?” “……”他觉得吗? 答案肯定是无关紧要甚至无所谓。 他对人间的那些牵扯不清和恩恩怨怨不感兴趣,也不想关心。 谢凌嫣道,“每个人都有来路,而姥姥和母亲是我的来路,弟弟是我未来去的远方,你能明白吗?” 白发神仙摇头,“不明白,每个人都是靠自己成长,什么时候变成必须有来路和去路了?” “唉。”谢凌嫣叹气,她发现自己和这个冷清冷性的白发神仙说不通。 他估计是一个人忍受孤独太久了,他对世人淡却了情分,就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管她死活? “白头发,你是不是因为我是这个戒指的主人,所以你希望我成为第一女剑修,到时我变强了,就可以带你出去?” 白发神仙抿唇,不想回答。 她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又好像不完全是。 那答案究竟是怎样?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如今,她保护自己都成问题,更何况要保护他人。 说实话,姥姥和弟弟确实是她的累赘。 在某些人看来,卸掉包袱可以无事一身轻。 甚至还能通过失去爆发无限可能。 只是她不这么想,她心中有执念,她必须保护这个人,才能确保自己有机会变得更强,这又是另一种心境和追求了。 白发神仙想了想问,“如果你姥姥和弟弟同时受困,你最希望救哪一个?” “啊?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谢凌嫣被难住了,没想到她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难题,这类似于,老婆和妈妈掉进水里,作为儿子和老公该救谁? 别人对于这种无聊的问题已经给出无数种答案。 那轮到她该如何回答呢? 谢凌嫣道,“我两个都救,一个都不能少。” “我刚才说了,只能救一个。” “那我也说了,都救。” 其实这答案不是固定式,这就是一道数学题,一加一等于二,你非要说等于三,这就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这是唯心主义,而唯物主义是以物质决定意识。 所以她在唯心和唯物中间保留意见,坚持自己的执拗。 白发神仙被她说的一愣接一愣。 他好像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跟女人理论,她不讲道理。 谢凌嫣哼了一声想,谁让你问我这种问题,我可以直言不讳,也可以温柔款款,那也算是我的本事。 白发神仙无语,他竟不知她还有这么固执己见一面。 “你为什么非要保住他们?” 谢凌嫣想了一下道,“这样解释吧,如果我都不能保护自己至亲的人,那我变强有什么用呢?难道就是为了站在高处吗,就仅仅是为了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仰望后悔而已吗?难道更好的不是保住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 白发神仙道,“可不是说献祭才能变强吗?” “哦,这是针对而言,也许我不是主角,我本来就是个女配呢?” “……”白发神仙说不过,她这意识太跳跃了,东拉西扯,硬是被她推成了无理取闹的说法。 谢凌嫣想,本来就是,我就类似那些女配,不停变强,可总是逊色一筹。 那苏芳菲就是天选之女吧。 她刚开始平平,后逐渐高升,还身份不一般。 瞧瞧她谢凌嫣有什么啊?从天才变成废材,还失去了母亲这个最大倚仗,现在雷家雨澜宗的人想尽办法对她赶尽杀绝。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凡人,她在与天争高下,而天随时翻覆过来把她踩扁了。 想起此中苦涩,她只能握紧剑,不停修炼,不停求取增进。 只是心事烦乱,她无法劈开面前的墙。 一剑又一剑,那薄透如泡沫的墙壁却在剑意的催残劈砍下纹丝不动。 唉,泄气。 她没法认真修炼。 白发神仙让她出去,“你去和那几个人进行实战演练。” “啊,你是说让我砍死他们?” “也可以,你要是能杀死他们,说不定你能一人推翻雨澜宗,从此流云城就是你的地盘。” 谢凌嫣抬手扶额,“白头发,你说的我能争霸苍宇大陆是用这样的手段啊。” “也不是不可,弱肉强食,像你这样心软,注定一事无成。”他还真直接,一点不留情。 谢凌嫣有些不服气问,“怎么,白发帝尊你瞧不起我啊,好,那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看看,我是如何用自己的方式杀出一片天。” 她离开戒指空间,出去找几个上天派来给自己当练手的工具人少年美女道,“我需要和你们对练,想跟我试一试身手的都站出来。” 周逸言和楚璘玉和萧璟烨面面相觑。 纪凝霜和戚清燕也相视一眼。 老实说,他们想。 反正是她谢凌嫣提出来,不是他们仗势欺人以强欺弱。 什么叫历练? 那就是遇到高手,有机会一定要冲上去跟他们大干一场。 姥姥见过世面,听到外孙女这样提出要求,竟没有阻止。 叶云尘却不赞同,他道,“姐姐,你莫要开玩笑,他们的境界比你高,你如何一人单挑他们五个?” 第52章 她以一敌五 谢凌嫣让弟弟不要担心,对练是为了发现自己的不足。 她要去雨澜宗,还不晓得里边是什么形势?如果是和平谈判还好说,就怕其中有诈。 此刻有的时间历练,她肯定要抓住机会,以便从中获取经验教训,若是通过战斗经验增长见识,自然是越多越好。 萧璟烨和楚璘玉和周逸言点点头,纪凝霜和戚清燕也点头。 他们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各自为阵,就按照自己的套路出其不意,且看你如何应付了。” “好。”谢凌嫣爽快答应。 几个人进入后山,找了一片空地打架。 叶云尘陪着紫狼站在外围观看。 姥姥就不凑热闹了,她忙着收拾她的菜园子。 几个少年人站在深山一处广场空地里。 双方对阵。 一方人多势众,他们总共五个人,其中境界最高是萧璟烨,极致是楚璘玉和戚清燕,接着是周逸言和纪凝霜。 五人分散在白衣女孩四周。 谢凌嫣以一敌五。 她站在中间。 莫名有些紧张。 求胜心切,急于求成。 心境有点乱。 她不停告诉自己,只是试炼,无关紧要,他们如何出其不意,自己也能从容应对,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强者,那是无敌者必备的素质。 她调整好心境,凌乱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反倒是人多势众几个,他们各自乱了。 一个想着,要不要留一手,毕竟对方势单力薄? 一个想着,她不简单,该不该全力以赴? 还有想着,不会伤到她吧?那可不行。 ………… 那边的人乱了。 谢凌嫣稳了。 出招的时候,她一剑凌云。 五个仗势欺人愣住,他们抬头看着出大招的人问,“你这是一开始就把底牌亮了底朝天啊?” “是,底牌都拿出来了,这是我打败你们的唯一办法,不是说出奇制胜吗?这也是手段。” 五人被出昏招的谢凌云给算计了。 谢凌嫣认定这招好使,省时省力,可以避免长久耗战而触发不利因素。 萧璟烨黑线满面; 楚璘玉惊愕不已; 周逸言则是兴趣勃勃。 纪凝霜和戚清燕想,“总共三个回合,此中有赢有输,这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机会。” 几个人再度围攻,这次分散进行,难得默契配合,竟然是为了以多欺少、以众欺寡。 谢凌嫣无所畏惧,她萧然自在,举剑而舞: 凌云剑,九式拂尘。 第一剑,点月,衔山一寸眉弯月; 她手中的佩剑从纪凝霜的脸前划过,剑意巧妙而柔软,带着月光的锋芒和圆柔,轻轻如微风拂过,如湖面波光轻飏,又似乌云滚滚而来,悄然间以庞大之躯遮掩月光锋芒。 纪凝霜本想全力以赴,不思其它,然而不由自主就想着旁边几个如何应对,还有她这谢凌嫣使的什么剑法? 分神耗想之际,竟被温柔一剑给浩然扫开了,只看到剑光如月微闪而过,而后是星芒般的逼人剑气,那剑气直逼门面而来,直取眉心而入,她出于担心自己性命不保,当机立断,急急忙忙躲开,却发现一切是虚妄。 好诡异,这是什么剑法,她从未见过? 正在旁观着的萧璟烨也是诧愕不已,他是凌云门首席大弟子,见过无数剑法,独独没有见过眼前的谢凌嫣使出的温柔如画意般的剑法。 一剑点月,并第四剑落雪,专门攻敌不备。 戚清燕接着小师妹纪凝霜而冲上前,她道,“好剑法,我想领教。” 谢凌嫣继续舞剑,那剑法行云流水,剑意若飞花霏雪,洋洋洒洒,弄影流景,影影倬倬。 “这是……弄影剑?”萧璟烨见过凌云门的师姐舞过这道剑法,不过没有眼前的谢美女舞得这般出神入化炉火纯青? 楚璘玉道,“这是凌云门的剑法吗?” 萧璟烨点头,“我听师尊说起过,他说有一剑,花弄影,是云破月来。” “可是看她的剑法,时起彼伏,若有似无,这看起来更像云烟缥缈,怎么会有人使出如此浩渺若有似无之剑?”周逸言看得瞠目结舌,他对剑法不感兴趣,可此刻看着那白衣少女舞剑,只觉得世间万般如梦如幻,瞬间华美壮阔,万丈红尘一夕间化作流云风光,令人心神驰往。 萧璟烨道,“那是……化云剑?一缕茶烟透碧纱,难道说她使出的这剑法是凌云决?” 他瞬间恍然,好像是明白了,同时感到惊愕万分。 凌云诀,凌云剑,这是失传已久的神秘剑诀,她谢凌嫣居然学会了? 楚璘玉和周逸言及纪凝霜都没有见过此等剑法,就是觉得这舞剑的人,不要太风华绝代。 明明是花招式的剑法,却在她撩云拨雪般地舞动下,剑意惊天动地,剑道彻动乾坤,好似带着无穷磅礴之力横扫过天地间? “难道这就是法则道意?”楚璘玉想到了不可能,一直听父亲说起法则道意,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周逸言道,“我只听说过战意,什么道则,有吗?” 萧璟烨毫不客气反驳,“你这不废话吗?有战意,那么法则道意存在又有何不可?” “那你会吗?”周逸言不服问。 “我不仅会,还能领悟参透。”他的剑法道则之所以蹭蹭推进,也是依靠领悟无上神通才能日益加强。 谢凌嫣使出凌云诀第八剑千山,她一剑直逼戚清燕而去,戚清燕本想趁着人家物我两忘的时候出其不意,谁想对方趁人不备越过千山而来。 这是直逼千山门的道法,然后凌云傲世!!! 戚清燕束手就擒,她道,“我输了。” “承让。”谢凌嫣抱拳,她很喜欢凌云诀,尤其是通过自己的会悟,在深刻领会下将剑法打乱,再重新组合,她发现这样并合更能发挥出人意料的剑势。 她看向三个旁观的少年问,“你们要不要试?” 萧璟烨和旁边的楚公子及周公子相视一眼,三人道,“确定吗?” “来吧,要么你们打败我,要么我赢了你们。” “谢姑娘,你胆子还真大。”萧璟烨废话不多说,直接出手,打架跟对手客气,那就不算打架。 第53章 萧太子耍赖 楚璘玉和周逸言也不迟疑,三人凌天而起,各有招式,起承千秋。 谢凌嫣讶然一息,她拦住中间的人,却被左右两人狭击围攻。 失策了。 许是她太过狂妄。 一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三个人。 萧太子可是归冥衍圣境,她境界比他低了不只一截,再有两个坐忘通灵境以上的人左右围攻。 怎么觉得她要死了? 阵脚烦乱间。 她看到萧太子的剑扫过门面。 谢凌嫣清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敏锐黠光。 借力打力? 三十六计。 声东击西。 她转身对付不擅长舞剑的周公子。 萧璟烨始料未及,他第一想法是,我跟你战斗,你只能正面迎我。 可她眼里只看到别人算怎么会说? 谢凌嫣转身应付并非尽全力的周公子,他被当成挡箭牌。 那是活生生的人肉盾牌啊。 谢凌嫣一把将人抓过来,依靠他抵御萧太子过分气势的剑道。 周公子黑线满面道,“小凌儿,你这是要弄死我啊,你知道萧璟烨会毫不客气给我来一剑。” “那是你活该。” 本来就是互相比试,容不得犹豫和留情。 她谢凌嫣可不会拾起这种没用的同情心。 这一招借刀杀人,还真狠。 周公子看到萧太子一剑气势汹汹而来,真怕对方一剑要人命,当即马上,运起真气护体,再到一句,“萧璟烨,咱们是合作关系,你能不能分清敌我?” 萧璟烨冷哼,“可我和你不是一派的,我想一个人单挑嫣儿。” 他把周公子踹开,接着继续应付狡猾无暇的谢顽皮。 “嫣儿,你这样可不厚道,与我过招,怎能三心二意,顾及他人?” “战场上,不论生死和人情,更别说熟不熟的关系。” 谢凌嫣卸开了萧太子凌锐的气势,再次近身与他交战。 萧璟烨陪同狡黠又明媚的人举剑相交。 锋利修长的双刃互相摩擦而过。 两人侧身相错。 谢凌嫣墨发纷飞,明丽的双眸里映照着剑刃的寒光雪芒。 萧璟烨墨冠闪耀,映照着日光剑芒,他眉宇里流淌着傲世凌云之势。 锵锵。 两剑相交。 电光火石。 萧太子认真起来,他的剑意变得盛气壮美又锋锐。 持剑斜扫而上,一道势如破竹,举天之力而斩,毫无一点怜香惜玉之情,他的剑意走过,险些毁去昳丽无双的人的容貌。 谢凌嫣堪堪仰身躲开,她一心顾着眼底锋芒,险些被他一剑压制然后输彻底。 为挽回局面,她将佩剑打开,那利剑直取楚公子门面而去。 而她的人,则留在原地,就此徒手与面前的太子相缠。 “没有武器的你,好似失去了双手?”萧璟烨觉得该给眼前人儿一点点教训。 “萧太子想太多。”谢凌嫣回了一句,她以虚化剑道,“真正的剑意,是以无化有。” 一把虚影的剑光凌空压迫而来。 “铮……” 萧璟烨将那虚无的剑道打开,他不敢懈怠,急忙举手拂过佩剑冷脊之上,修长玉指并配,手势起落,一剑挥下。 他同她继续过招。 剑势相交缠绵对峙。 谢凌嫣全力以赴,当一手化剑意,剑道无穷连绵,那晃花人眼的手势,犹如观音千手拂晓,虚影重重,花了眼前人的视线。 萧璟烨有些分不清虚实。 而谢凌嫣想夺走他手中的剑。 萧璟烨很快在眼花缭乱里清醒过来,他紧紧拿着自己的佩剑道,“你的剑不可夺,我的也是。” “那正好,剑去。”她迅捷侧到身份尊贵的少年身旁,一把推出他的佩剑。 本想从背后搞偷袭的楚璘玉,他见到萧太子的剑从侧面斜刺而出,直逼自己而来,他赶紧转开身问,“嫣儿如何知道我在后面?” “你的剑意在告诉我,它在逼近,我能感受得到。” “我明明……已经很小心谨慎了。” “再谨慎也比不过防备心重的人。” 谢凌嫣赢了楚公子,她将他打开去。 又一人出局,而她还要继续。 楚璘玉收剑,他站在一旁想看萧太子的笑话。 萧璟烨突然放开佩剑,他直扑着太过狡猾的女孩而去。 谢凌嫣倒不知他现学现卖,竟学了这般无赖招数,陡然直扑她到地面上。 谢凌嫣想把人踹开,她愠怒道,“萧璟烨,你耍我?” “哪里,我跟你学的,有句话说的好,对付无赖,那只能比之更无赖。” “我哪里无赖了?” “你若不是耍赖,周逸言和楚璘玉怎会倒大霉?” “那是因为他们留了一手。” “而我不留手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还盖在她身上不放。 这天渊国的太子,太无耻了。 一个男人,把人扑倒了,还压在上面不放。 谢凌嫣脸红了,让他赶紧起开。 楚璘玉和周逸言都看不过去了,二人走来,一人一脚,直接把无耻的储君踢开。 谢凌嫣从地上翻身站起道,“这次以一敌五的挑战,我学到了精髓。” 楚璘玉问,“什么精髓?” “就是,只要我够不要脸,就没有人能打败我。” 众:“……” 谢凌嫣感觉在实战中受益匪浅,至少在剑法上有了新的体悟。 本以为只要依葫芦画瓢就能发挥强有力,可现在才知道纸上谈兵的可怕。 所以还是要亲身历练才能节节高升。 这比劈墙还要有意思,毕竟墙面的意志只代表强劲法则道意,它不像人心,可以千变万化,变得高深莫测。 六个人数天来在山林之中比剑,从在广阔空地上的对阵,到密丛林间里的声东击西,他们玩得不亦乐乎。 这日还是一起比剑,却见几个人从上空飞过。 本来他们也是过路人,坏就坏在有人看上了天渊太子的佩剑。 他的剑是九行龙渊剑,白发神仙说是名剑第一,势如龙腾,拂若凤舞啸九天,是把不可多得之剑,确切说,是举世无双之剑。 谢凌嫣不晓得这把剑的来历,听到白发神仙说的神乎其神,便道,“我寒烟剑瞬间黯然失色啊。” 听到主人这样说,寒烟剑瑟瑟争鸣,似是在抗议。 谢凌嫣安抚心爱的佩剑道,“可我中意啊,所以咱俩绝配就行。” 说着看向远处的对峙问,“周逸言,楚璘玉,你们觉得那边的人会打起来吗?” 周逸言道,“我赌会打起来。” 楚璘玉也下注,“打。” 与萧璟烨对峙的是个俊彦的男青年,大约二十有三,身材颀长,五官俊朗,身边站着一个衣袂飘飘的美女。 美女衣裳束腰,身材婀娜,修长双腿笔直如玉,当真是美得绝尘。 男青年和美女搭配在一起,堪称是绝世璧人,天作之合。 美女道,“罗锐檐,你若能拿走他手中的剑,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强势,明明看起来很柔和一个人,没想到提出的要求这么不讲道理。 第54章 你,站出来 周逸言问,“嫣儿,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这样蛮不讲理。” 谢凌嫣无语,“关我什么事,你不要以偏概全,一叶障目,不是所有女孩都这样。” “噢。”周逸言听出她不高兴了,便也不敢再乱说话。 楚璘玉道,“那男青年是归冥衍圣境,和萧璟烨不分上下。” 戚清燕道,“更可怕的是,那女子也是归冥衍圣境,她的境界高过我们几个。” 纪凝霜道,“所以他们在仗势欺人强取豪夺,我真的好不服,凭什么境界高的人就可以随便欺负人,若我手上拿着名剑法器,是不是活该被抢走?” 纪小姑娘愤愤不平。 谢凌嫣觉得凝霜妹妹说的有理。 有的人真是太欠了。 不能你强就可以随便抢。 俗话说,莫欺少年穷。 他们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呢? 当然,人家强者不听这些废话解释。 男青年看着萧璟烨道,“如果不想死,就允许我以三枚极品灵石和一个上品法器交换你的剑。” 男青年很霸道,为了美人,他可能就是周幽王,为了博取褒姒一笑,不惜来一场烽火戏诸侯。 所以,有可能的话,这男青年也许愿意为了美女的一句话,然后不由分说就一剑要了萧璟烨的命。 萧璟烨呲笑了一声,他道,“谁死还不一定。” 男青年怒了,他道,“狂妄,那就让你见见棺材。” 两个人动手。 如此的直接干脆。 旁观着的谢凌嫣等人抬头仰望。 他们几个看得入神,竟没有发现美女款款走过来。 美女穿着一袭明艳的冰蓝色色衣裳,她长相水灵明艳,如仙如韵之姿,指如削葱根,指甲上的丹蔻艳绝夺目,一双嘴唇嫣然如玫红的花,秋眸里水光粼粼,着实是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谢凌嫣想,如果我是男人,也心动了。 她差点弯了。 反观旁边两位少年,他们居然没有一点动情的意思。 谢凌嫣觉得尴尬,没想到自己的妄念这么强。 美女道,“你,站出来。” 她指着谢凌嫣。 谢凌嫣愣了一下,她抬手指着自己,正想走出去。 然而周逸言和楚璘玉默契十足,竟站到谢傻瓜的面前道: “不用找她,想打架,就跟我们打,别动我嫣儿。” 这两男人。 很爷们。 本是少年人,意气风发十足。 纪凝霜道,“戚师姐,我好羡慕,我啥时候也可以像凌嫣姐姐这样被人保护。” 戚清燕翻白眼,她道,“这福分还是别要了吧,小心火葬场。” 戚师姐好像是个明白人,她并不稀罕这种簇拥。 比如现在,谢姑娘不就是因为备受瞩目而被找茬吗? 一个归冥衍圣境的美女,指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说你出来。 这感觉,怎么像是高中姐姐欺负幼儿园小朋友呢? 周逸言和楚璘玉站在前边,一人让谢无辜站到旁边去。 可谢凌嫣没有动,她道,“这位姐姐,我没得罪你吧?” 美女道,“你的长相得罪我了。” 纪凝霜和戚清燕也无语,终于知道什么叫长得好看也是罪过,谢姑娘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谢凌嫣嘴角抽搐,她想,我长得好看让你自惭形秽了吗? 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妒火如仇? 美女拔剑直指,她冷冷命令,“出来。” 好霸道。 好强势。 特别的不讲理和无耻。 谢凌嫣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不要脸的美女。 她站出去道,“好啊,我出来了,你想怎样?” “哼,不知死活。” 美女投来轻蔑一眼。 谢凌嫣浑不在意,她让楚璘玉和周逸言先站一边,我要是死了,你们把我的剑立起来当成墓碑,如果她死了,她身上的衣服我都给扒下来拿去典当了。 纪凝霜和戚清燕:“……” 两人抬手抱拳表示佩服,心道,谢姑娘,你是有多贪财啊。 谢凌嫣冷哼,她是真的被气到了,真的,向她找茬的,用很多无耻理由借口都见过,但没见过像这美女一样的,居然是因为别人长得好看她看着不服或者是嫉妒然后就想让人死,这是什么道理? 合着长得不好看的人不配活着? 两大美女倏然对冲到一起。 打了。 直接出手。 霎时间,剑光四射,剑幕一重接一重闪开,剑意互相交相击。 底下仰望着的一群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戚清燕道,“周师弟,你说谢妹妹的剑法是从哪儿学来?” 周逸言回答不出来,他也想知道,嫣儿从哪儿学来的这般高绝剑法。 他跟她相处也有好些日子了,却很少见她当着大家的面练剑。 楚璘玉也很好奇,她师从哪个剑圣大师啊? 能教她如此剑术的,定不一般。 纪凝霜道,“苍宇大陆还没有出过女剑修吧?” 戚清燕道,“没有,剑皇只有一位,那都是很久以前了。” 纪凝霜道,“不对啊,凌云门的褚飞霜师姐,听说她剑术妙绝无可匹敌,其剑道独绝天下,应该有望成为第一女剑修吧?” 周逸言摇头,“纪凝霜还不行,她境界不够,听说因为灵根损毁,她靠剑道加强自身,她剑意超然是真,只是境界未能达到强悍震天之地步。” 要成为真正剑修,需要达到大乘道藏第九层境界。 可真正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寥寥无几,一般大有所成的都是一宗之长了,他们垂垂老矣,都是在步入古稀之年的时候才有如此成就。 而且真正的剑修专注于手上一把剑。 萧璟烨和男青年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天地间剑光乱闪乱扫。 谢凌嫣和美女这边打得也是飞花走石,风光凌乱不堪。 那林中的树叶四处纷纷。 就连路边的野草野花也惨招横扫摧残。 枯枝败叶呈状。 花枝凋零不堪。 谢凌嫣双手握剑,她脸上挂着一丝血线,身上的气韵此起彼伏,若有似无。 归冥衍圣境确实厉害,对手总有源源不断气韵玄术萦绕周身,而谢凌嫣总觉得频临死亡,她就像一只要渴死的鱼。 不迫扔到浅滩上,她拼尽全力只为呼吸。 她境界低,被压制得太厉害了。 第55章 废了她 戚清燕道,“谢妹妹不宜和这女人打消耗战。” 周逸言点头,“确实如此。” 纵然谢凌云剑法高然,也经不住长久对峙。 周逸言和楚璘玉都在想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戚清燕阻止,“你们上去是添乱,谢妹妹在气头上,跟在她身边这么些日子,也该知道她是什么性子。” 谢凌嫣是个坦荡率性的人,别人与她真诚相待,她回报同样。 但如果想欺压她,那就不行。 她不答应。 当注力与剑上,聚积的气韵暴涨,她道,“镜花水月浮空影。” 她的剑意,倏然化作千万道,每一道都气势凌云,作势要决然而去,冲破云霄。 她剑指那不讲道理的美女道,“我平时没什么讨厌之事,而你今天成功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被同性恶心的感觉。” “剑去。” 那些缭绕在两个人周身的剑影,倏然并列而去,气势浑然,锐利滔天。 美女想挥剑打碎不自量力的人结下的剑阵,这女孩境界太低,她的剑阵抵御太弱,根本经不起摧折。 美女很自信,她一剑挥扫而去,姿态华美,剑意披靡。 然而,隐藏在万剑之中的寒烟剑,它倏然凌锐冲破而来,重重剑幕被席卷而来,锋利的剑尖,直取着女人的命喉而去。 本来是要一剑取了她性命。 但关键时刻,谢凌嫣收手。 势如破竹的寒烟剑突然收住杀气,然后随意浮动了几下。 那女人惨叫出来,震天响地,她的身影飘飘然,如同枯叶脱离树木,就这样坠落在地面上。 戚清燕和纪凝霜都还明白什么? 二人问,“发生了什么?” 周逸言道,“她的脸被划了几剑。” “哇哦,谢姐姐厉害。”纪凝霜忍不住欢呼,她看到美女脸上都是血迹,那道道纵血流深,很是刺目血腥。 “我的脸,我的脸。”美女失声尖叫,她作势要杀了这小丫头片子。 而寒烟剑猛然旋转,竟然吸走了美女的修为。 谢凌嫣浮立半空,启唇念诀:无边落木萧萧,不尽长江滚滚。 她将女人的气韵收取,随手散在天地间。 美女惊恐万丈,悔苦不迭,她竟不知这女孩还有这等本事,居然可以夺走别人的气韵,怎么会有如此可怕妖虐之人? 戚清燕道,“原来这就是天灵之女示威的力量麽?既可以收集天地之灵气,将之揉化在掌中,亦可将之散于天地间,化春风春雨,渡万物复苏。” 纪凝霜看到方才被摧残的百草花木,悄然间变得明净白亮,好似雨后初霁,一切光华如新。 “哇,好好强的韵力。”纪凝霜转身看着远处如新的景象。 万物沐浴着春风喜笑颜开。 而美女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变成了引灵境低修者。 眨眼间,她从高成者变成了低境者。 “不,我的修为。” 美女双手颤抖,嘶声力竭的声音响起,她扶着脑袋痛哭不堪。 谢凌嫣仿若未闻,她飘然落于地上,抬手擦去唇边的血,她本来想在对方气势汹汹欲取自己性命时将人杀之后快,但想想老是杀人,戾气太重,便没有痛下杀手。 想到自己是天灵之女,可聚齐灵力化作气韵,她便折了这女人的骄傲。 这美女该去尝一尝那滋味,当她是低阶修为的时候,她碰到高阶者,如果她还敢大言不惭目中无人,那就算她是根葱。 谢凌嫣凌厉摄人的目光慢慢收敛。 她身体有点虚。 楚璘玉快步过去,伸手将人扶住问,“没事吧?” 谢凌嫣摇摇头,她看向远处: 那边的萧璟烨和那男青年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男青年被砍去了一只手,他变成了断臂人。 惨叫声传来,特别悲怆惨烈。 萧璟烨提剑走过去的时候,男青年道,“别杀我。” 萧璟烨冷声问,“怎么,怕死了?” “你是凌云门弟子?” “眼睛没有瞎啊,那之前为什么这么狂呢?是吃错药了吗?” 男青年没有回答,他心里不服,却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再多说,只道,“凌云门的温晓玲是我表妹。” “噢,然后呢?” 男青年道,“我是道玄宗三长老的弟子,叫罗锐檐。” 萧璟烨冷冷睥睨着手下败将,如果是道玄宗三长老的徒弟,的确不该赶尽杀绝,因为那墨长老于萧家有些恩情在。 “滚吧,下次再见,可不是一臂那么简单了。” 罗锐檐含着屈辱,他起身离开。 断臂之仇,必报,等着吧,他一定会为自己报仇,只要还活着,明天就有很多可能。 他背身而去,眼里盛着恨意恶毒。 居然忘记了还有一个美人在身后。 那美女叫莫鸾月,她跌跌撞撞离开了。 经过萧璟烨身边的时候,她愤怒看过去道,“萧璟烨,这个仇我记下了。” 萧璟烨轻蔑看着嫉妒心重的女人。 这个女人和郁家公子有些怨气,而郁家公子与天渊太子相熟,算是储君谋臣关系。 莫鸾月当年向郁家公子表心意被无视,萧璟烨当时年少,就随口说一句,少师你是觉得人家不够漂亮吗? 他纯粹就是吐槽一句,然后莫鸾月就记恨上了。 她努力修炼,修为高升,本以为联合罗锐檐能报当年之仇,谁知道会落得如此不堪。 两个落败的人消失在战场深处。 萧璟烨回到谢凌嫣面前问,“怎么样,还好吗?” 谢凌嫣点头,“还好,我没受伤,反倒是人家美女,赔大了。” 戚清燕问,“萧太子,你是不是认识这女人?” 萧璟烨坦然承认,他把事情原委说了大概。 戚清燕吐槽,“看吧,做人做事还需得谨慎小心,不然被人记恨上了,还不知道怎么死。” 纪凝霜忍不住来一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周逸言拍了一下小师妹道,“你修的是道,不是遁入空门。” “世间修者,道道相通,皆是同宗。” 小纪姑娘装模作样,逗笑了一帮人。 突发的不愉快悄然被风吹去。 几人返回家里。 又是其乐融融共进晚餐,好似没遇到任何不愉快。 只是,雨澜宗的人又来了。 他们打破了美好的气氛。 第56章 退无可退 萧璟烨看着一群欠揍的人,他掰掰手腕,作势要上去活动活动筋骨。 谢凌嫣伸手阻止。 她道,“不要惹事。” “他们来找你麻烦。” “眼不见为净。” 谢凌嫣说着,她走出去看一眼。 住在附近的村民,就是一个小胖子,他慌慌张张跑来,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叶云尘见到北小胖,即问,“胖哥,你跑什么呀,家里着火了,可也不该跑来这里啊?” 北小胖气喘吁吁道,“谢姐姐,雷家的人说要阻断上游的河。” 谢凌嫣皱眉。 雷邕虎是真不要脸啊,居然威胁无辜的村民? 楚璘玉道,“雷家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姥姥道,“是苏家在雷家背后撑腰。” 苏家在皇都一手遮天,如果雷邕虎和苏家合作,那么雷家想在流云城这儿做土皇帝,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谢凌嫣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能明白。 原先还以为是她太重要,雨澜宗才如此忌惮。 现在看来,不是她重要,而是姥姥身份特殊。 纪家,苏家,周家,在南境国皇都是声名显赫的存在。 三家互相制衡,但苏家现在一家独大。 而纪家有人也想成就一世英名。 周家自也不甘居于人后,如此造就混乱局面:三方互相牵制,私下又互相暗通图谋。 而皇帝成了他们的木偶人。 现今南境国皇帝是个十二岁黄毛小儿,此小儿被皇太后操纵,他就是个傀儡。 ………… 纪蓉魈与几个少年人说起那些不为人知。 几人听着都不说话。 萧璟烨是天渊国太子,皇权之下,权势倾轧,激流暗涌,不管是南境国还是天渊国,都无法免于尔虞我诈争斗。 他对此见惯不怪,甚至心中还会想,南境越乱,那于天渊国越有利。 周逸言是周将军的儿子,周将军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虽然周逸言不喜欢那些劳什子的责任和权势,然而他很清楚,总有一天他要肩负起周家的一切。 还有楚璘玉,本是王爷之子,对于波云诡谲之朝局,不说深谙熟透,也是知晓一二三。 他父王就是在皇权更迭下成了工具人牺牲品,当年他母妃被休远离东陆,还以为是男人无情无义负她一片真心,后来得知他死了,方晓得他是为了让她离开才有此决定。 所以楚璘玉带着仇恨返回东陆,他有自己的使命。 纪凝霜道,“祖母,纪家的人很快就到,他们定能赶来。” 纪蓉魈问,“纪家的人来了,那么苏家的人呢?” 纪凝霜竟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纪家的人赶来,那么苏家的人是不是也在来的路上。 甚至,两方可能已经展开厮杀。 也许一方已经死去。 苏家不允许纪家再次崛起。 纪家不甘心就此埋没沉寂。 都是为了自己的明天,谁又愿意那些忠心耿耿侍奉信任跟随自己的兄弟朋友被拖下无底深渊里? 谢凌嫣道,“姥姥,既然可以依靠纪家,那当年您为何不回去?” “因为你母亲受重伤被追杀,我不能丢下她一人不管,故而追随着她四处逃生。” “我母亲为什么……” “这些以后你会知道。” “那姥姥认为我该去雨澜宗吗?” “你想去吗?” “我……” “嫣儿,决定在你,姥姥不会逼你做任何。” 谢凌嫣一时无话。 她是为了让姥姥和弟弟求得一线生机才想奔赴未知。 但又怕他们不能安全逃脱。 正如姥姥所说,纪家的人来接应,苏家的人来阻路。 双方势均力敌,不,也许苏家胜算更大。 这么说,等纪家来救援未必是良策。 那还有其它可选吗? 谢凌嫣不知道了。 她站在山崖上,低头俯瞰底下胜景,流水人家,山清水秀。 这儿的风景很美,霞光烂漫,山川米聚。 落霞谷,顾名思义,落霞之时,晚光披彩绚烂,风光美不胜收。 母亲说这是一处圣地,人间仙境不过如此。 其实她说的不仅仅是这儿山清水秀,葱蔚洇润,更在于附近炊烟袅袅,人间烟火气暖着羁旅之心、 那么山下这份烟火该熄灭吗? 她谢凌嫣是否可以浑不在乎说与我无关? 姥姥走到萧萧玉立的孩儿身边道,“其实你可以走。” “那姥姥呢?” “我觉得这儿挺好,记得刚开始来的时候,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为了遮风挡雨,临时搭建一个茅草屋,却被大风大雨一夜刮倒。” “后来山下的村民都来帮忙,这木屋以最快的速度修建堆砌而成。” “是他们帮忙搭了把手,所以再苍凉的心,终于有些回暖。” …… 谢凌嫣不想听这些,村民们在最初帮了凌夕瑞。 后来凌夕瑞也帮了村民,附近田地得以开荒垦殖,就是凌夕瑞跑了无数次官衙求来了机会。 要说亏欠,没有谁欠谁之说。 只是让她谢凌嫣丢弃所有人不管,就为保住自己,她做不到。 “姥姥,我会去雨澜宗。” “决定了吗?” “是,决定了,有必要去一趟,我想拿一样东西。” “拿什么?” “记得母亲说过,雷云诀对云尘有帮助,她当年求雷邕虎帮一帮。” “但是雷邕虎说雷云诀已失传,无法教导云尘。” “其实他不愿让云尘入雨澜宗,就是嫌弃云尘没有丹田,不能修炼。” “既如此,那便去一趟吧。” 姥姥不再多说什么。 谢凌嫣让姥姥回去休息吧。 她一个人坐在山崖守夜。 萧璟烨走出来陪同,他问,“还没想清楚吗?” “不,已经想清楚了。” “嫣儿,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我怎么不聪明了?” “其实你没有义务管这些人。” “我不是为了多管闲事,而是想做点事。” “仅此而已吗?” “是。” 她不想做逃兵,不想在遇到困难就知道一味逃跑。 老话说的好,逃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 既然无路可逃,何不迎难而上? 萧璟烨哑然。 两个人坐在山崖上守一夜,第二天早上,又见雨澜宗的人上来,一男弟子走上前询问,“谢凌嫣,你到底要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 第57章 只身涉险 萧璟烨问,“嫣儿,我是不是可以动手了,我真的很想打人现在。” 谢凌嫣道,“行了,你有这个力气,还不如帮我把山下那块大石攀上来,兴许来敌的时候,滚下这么一大块,能推走一大片。” 萧璟烨:“……”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一拳碎石的本事,但凡是修士,一抓一大把。 谢凌嫣不再说废话,她去换身衣服,而后拿起佩剑走出来道:“走吧,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们这么不辞劳苦,我跟你们走一趟。” 萧璟烨不让走,“一定要这样吗?”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有,我们联手一起杀出去,只要离开流云城,他们雷家就不能把我们如何。” 谢凌嫣莫名叹气,“萧璟烨,我不想冒这个险,出了流云城,还有许多未知等着我弟弟和姥姥,你们倒无事一身轻了,可我们一家三口总不能一直依靠各位。” 萧璟烨道,“我们可以帮你,那是举手之劳的事。” “想当然,雷家之前也是这么说,他们随便送了一点东西施恩于我们,后来觉得我是累赘,就动了杀心。” 她不敢赌。 他们与她无任何干系,要是能逃出去还好说,如果逃不出去,还连累了姥姥弟弟,到时要怪谁? “我走了,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事,务必保护好我姥姥。” 她想,也许没有我,弟弟和姥姥才能更安全。 姥姥望着背身而去的孩子,眼里闪着泪花。 其实她还有话没说。 谢凌嫣不知姥姥心底里的决定,她孤身一人,前去赴鸿门宴。 白发神仙问,“有几分胜算?” “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去?” “总是要面对。” 她一个人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他们都是雨澜宗弟子,浩浩荡荡一队人马,走过长街,排场盛大。 谢凌嫣回头看一眼问,“几个意思,这般劳师动众,就是为了给我摆阵仗吗?” 随行并步的一个男弟子道,“请谢姑娘言而有信。” 谢凌嫣挑眉,她转头看着冷漠淡漠的徐师兄,“我要是言而无信呢?” “那落霞谷这边会血流成河。”这人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他说认真的,是实在话,他叫徐晓笙,是四长老坐下弟子,原本是想拜雷鸿啸为师,但是雷鸿啸不想收徒,他就成了四长老的弟子。 徐晓笙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他修为挺高的,二十一岁年纪,归冥衍圣境,雨澜宗的长老都很重视这个不找事不闹事,还特别的勤奋好学上进的孩子。 “徐师兄,劳你亲自动身,我面子有这么大吗?” “何必阴阳怪气呢,其实你知道是为什么,谢凌嫣。” 谢凌嫣不明白,按理说,徐晓笙不是这样的人,为了获得重视或者什么而做些违背心意的事。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谢凌嫣疑惑起来。 徐晓笙没有再多说,沉默的陪着白衣如雪的女孩走在空荡荡的街上。 大早上,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个人在吆喝叫卖,有的店铺甚至还关着门。 谢凌嫣心里担忧,就怕雷邕虎这魔头真的大开杀戒。 落霞谷附近住着二十几户人家,每一户都有三四个。 如果杀都杀了,落霞河就真的是鲜血染红了。 而且,村民若死了,这罪责是要扣到谢凌嫣身上。 雷邕虎会散布谣言说是逆徒所为。 想到小人步步紧逼、步步涉陷。 她心上一阵阵杀意肆虐。 徐晓笙问,“为什么要做对不起宗门之事?” 谢凌嫣反问,“我做什么了?” 徐晓笙怒道,“你对宗门弟子大打出手,这是不是你的错?” 他道,“你当着众人的面大骂宗主,作为弟子,这是该做的事吗?” 他再道,“还有你在雨澜宗大打出手,重伤杂役园的人,有人死了,你知道吗?” 谢凌嫣皱眉,不可能啊,那天她没杀人,怎么可能会死人? 徐晓笙道,“谢凌嫣,你就是这般无情冷漠的人,别人的命对你来说无关紧要,你口口声声说是为弟弟和姥姥,实则是觉得他们是你的依靠。” 谢凌嫣:“……”她没想到这徐师兄还有这般高深见解,真的忍不住要给他颁奖了。 徐晓笙道,“你姥姥纪蓉魈是纪家的人,纪家在皇都和苏家可相匹敌,因为你在雨澜宗大闹一事,你姥姥写信回皇都,让纪家出手,宗主迫不得已才和苏家合作。” “……”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雨澜宗始终无辜,雷邕虎没有罪? 谢凌嫣不想听下去了,她加快脚步,朝着熟悉又陌生的宗门靠近。 雨澜宗,正门上挂着三个大字,气势雄浑。 雨澜宗的牌坊门楼很有诗情画意,承接了雨的缠绵柔软;又起了波涛壮阔斑斓之势。 雨是很奇妙的景象,听说开山祖师就是沐雨顿悟。 谢凌嫣不曾厌弃这个宗门,也曾觉得这是自己的家。 然而宗门里的人看她不顺眼,尤其是一宗之主,想将她杀了一干二净。 她自不愿意被献祭。 往里走的时候,看到杂役园的人,他们满脸愤愤,显然是在惦记上次被一剑撂下的狼狈。 谢凌嫣看着不服不忿的无能人,见他们如此愤愤不平又不能如何的模样,莫名觉得心情愉悦。 有时候想想,废物这词存在是有一定意义的。 有的人确实是废物,明明技不如人,却还要出来丢脸。 她差点被这些废物束缚住了,他们觉得她该和许多人一样,变成毫无主见趋炎附势的小人,在他们看来,唯有同流合污,才能让他们心里好受些。 “唉。”谢无奈叹气道,“人心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若是他们不欺负她,她又怎会出手? 这帮可怜人,她没办法赋予更多同情。 她继续往里走。 杂役园有几百号人,专门干杂活,做着最辛苦的事,还在危急时刻被当成人肉盾牌,这里面的人,有的失去了斗志,有的自私自利到极致。 外门弟子也有几百号人,算是第二道人肉墙,也是辛辛苦苦干着要命的苦力活,他们专为内门弟子服务,唯强者马首是瞻,多半时候也只会仗势欺人,若是让他们晋级内门,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垫背无声献祭。 继续往里走,走过外门地界,看到一群人站在远处虎视眈眈,他们眼里都是愤怒,拳头握得很硬。 第58章 步入陷阱 谢凌嫣瞥过去一眼,满脸不屑。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那么恨她? 就因为她看起来好欺负吗? “白头发,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干过天怒人怨的事?” 白发神仙想也不想回答,“天怒人怨的事倒是未曾做,不过自以为是的事没少干。” “噢,怎么说?” “比如曾经太护妹,却不知人心叵测,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而你傻傻冲上去帮忙,结果人家借着你多此一举关心为你到处树敌。” 谢凌嫣居然还笑道,“白头发你总结得很到位,我表示赞同。” 白发神仙眯眼问,“我说的这些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还没想明白其中暗藏着的深意吗?” “啊,我明白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进去?现今你不顾一切付出,也是如当初不顾一切为苏芳菲,并无差别。” 白发神仙都不想和这一根筋的人说话了。 可谢凌嫣道,“不,云尘和姥姥不一样。” “不一样吗?”白发神仙不相信人心,其中变数太多,她不该赌。 谢凌嫣问,“若然你认为该如何是好?” 白发神仙道,“如果我是你,就该一走了之,凭你的本事,完全可以轻轻松松脱离雨澜宗的追踪。” 可她偏不。 非要蹚这趟浑水。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谢凌嫣走过杂役园,走过外面,终于达到内门弟子所在的地盘。 然后左边冲出一道人影喊,“恩人,恩人,你快跑,不要进去。” 谢凌嫣转头看去,见到一个雨澜宗的外门弟子要跑过来。 但是被追上来的人按住了。 他们把逃跑的女弟子拖回去。 谢凌嫣看过去好久,她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人是谁? 是郁宁秋。 谢凌嫣曾经帮过这个人,她十七岁,长得面黄肌瘦,穿着普通,看得出应该是被屈打了一顿。 郁宁秋跑过来道,“恩人,他们……” 她被几个人使劲往回拖。 有的人甚至挥手扇着不听话的人,那动作很用力,行为不要太无情。 徐晓笙都看不过了,他问,“做什么?为何如此对待同门?” 那些动手的弟子惊慌解释,“徐师兄,这女弟子犯了错,她擅自跑出来了,我们这是要带她回去处罚。” 徐晓笙眼神明锐如刀,当他是傻子还是下旨啊? 那女弟子根本不是逃跑,逃跑为何还要冲向这边,不应该往外边跑吗? 而且她刚才喊了,喊谢凌嫣做恩人。 想到这个谢师妹高傲冷漠无情,徐晓笙突然也想看看,见到如此之事,谢师妹会如何? 故而他沉默没有再多说。 谢凌嫣站在原地看着半天,她不晓得前因后果,出于谨慎,就想袖手旁观不作声。 眼看那郁宁秋要被入拐角里不见,谢凌嫣忍不住喊,“站住。” 几个弟子不想回头,他们加快脚步往前,想尽快眼里那盯过来的视线。 谢凌嫣身影一闪,她赶到他们面前挡住道,“我说了,站住。” “谢凌嫣,你凭什么要求我们?” “凭我曾经救她,或者凭她朝我冲过来,所以我有必要问清楚。”谢凌嫣站在前面,让人把可怜的女孩放开。 郁宁秋忍着疼痛道,“恩人,三长老,三长老被控制住了,你不要再进去了。” 谢凌嫣皱眉。 师父被控制了? 怎么可能? 三长老雷鸿啸秀诶这么高,雨澜宗的人不会这么蠢吧? 谢凌嫣有些不相信,她不能理解郁宁秋为什么这么奋不顾身? 就因为谢凌嫣曾经帮忙吗? 可在这个宗门里,有多少人忘记了曾经? 郁宁秋晓得这个谢师妹很谨慎,故而解释: “宗主认为三长老一而再独断专行,有碍于雨澜宗发展,且一直傲慢无礼,便联合其它长老,他们在三长老的茶水中下毒,然后三长老无力反抗,他被关起来了。” 谢凌嫣握紧手中剑,如果是这样,还真是雷邕虎会做的事。 师父被关起来了。 那她谢凌嫣进去就是死,纵是她有登天本领也难逃出去? 雷邕虎这是摆了龙门阵啊,非要谢凌嫣死才甘心。 谢凌嫣想后退,她惜命,或者说担心自己无法逃生就没人管姥姥和弟弟了。 正想转身就走。 却见雨澜宗内门弟子纷纷涌出。 他们齐齐上来,顷刻间将她团团围住。 呵?还真的是陷阱。 这是要成群结队剿杀她吗? 好啊,既如此,我跟你们大战一场。 谢凌嫣环身四顾问,“不是说雷宗主请我来和谈吗?你们这是几个意思?” 一个雨澜宗弟子怒斥道,“谢凌嫣,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师父跟你谈。” 那是雷邕虎的大弟子郑柘锜,他修为不弱,十五岁脱颖而出,一直是雨澜宗内门大师兄。 这是个傲气狂横的人,在谢凌嫣坐阵天灵塔的时候,他就百般表示不服,还坚持不想依靠她聚集的灵力修炼,反而通过灵丹灵液辅助修炼,如今是归冥衍圣境界第一层。 嗯,他是个高手,这人可以和萧太子一战。 可惜萧太子没来。 那只能依靠她谢凌嫣独当一面。 然而,这位大师不屑与一个废材动手。 他示意后边的师弟师妹,“上去,把她拿下,然后我亲自押着她去见师父,她没资格这样走进去。” “大师兄,我们今天应该能立下到功劳吧?” 郑遮琦旁边站一女子,其貌若天仙,如出水芙蓉,她叫祝浅雪,以前没少找谢凌嫣挑战,但是每次都被打败,她气不过就去找郑柘琦,说谢凌嫣仗势欺人。 然后郑柘琦赶来替心尖人出气,结果总是落得满脸鼻子灰。 此刻一对男才女貌站在一起,一个眼里充满嘲讽,一个眼里都是戏弄。 满是嘲讽的当然是祝浅雪,她要报仇,今日是谢凌嫣的死期,她拭目以待,就等着其它师兄师姐先上,然后她坐收渔翁之利。 这不食人间烟花的仙儿勾起嘴角道:“大师兄,你说这个谢凌嫣是不是一直在嫉妒我,她在瞪着我,看起来好委屈哦。” 郑柘琦冷哼,“师妹不用着急,等她被打趴下,我们再教她做人。” 两般般入配的狗男女后退开去,他们让炮灰弟子先上。 第59章 独闯雨澜宗 围着谢凌嫣的十几个人都是内门弟子,他们当中,境界最高的已经是造化凌空境,最低的也是合虚化羽境。 郑柘琦往日也算尽心尽责,他们教会了这些师弟师妹如何布阵以多欺少。 一帮炮灰急不可耐冲上来,想要一举击败宗门叛徒人。 谢凌嫣被困在中间,她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不停奔跑。 势如雷,撼天震地之响,携来风雨满城廓。 这些人最擅长使用的剑招是东风化雨。 东风化雨,如雨帘纷纷无数,依靠的是群起而攻策略。 眼见一群人齐齐出击,他们化出千般剑光,那光芒如雨倾盆而下,覆天盖地。 这招剑法郑柘琦只教给阿谀逢迎他的人,而这些个炮灰都唯郑师兄是从。 他们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工具人。 还以为师兄对自己有多好,却不知被对方当成了人肉盾牌。 郑柘琦很狡猾,他让师弟师妹们先上了,以便探查谢凌嫣的深浅。 而这些炮灰都认定谢凌嫣是个废材废物,根本不必忌惮她。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这些弟子估计是待在宗门里太久了,并不知道外边的风雨如何摧残世间万物。 谢凌嫣奉陪一群妄自尊大的同门过招,未等那些人结阵完成,她便将那密不透风的阵营撕开一个口子,然后直接将一人断手打开。 她杀伐果决,狠厉直接。 其余人始料未及。 总觉得眼前的谢凌嫣像个女魔头。 对付同门,她竟如此毫不留情。 硬生生就把别人的手臂砍下来。 好残忍。 那被斩断了手臂的弟子惨叫一声。 他彻底趴在远处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 其余人则被她的一番绝情狠辣镇住。 想不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以前的谢凌嫣是个比较讲理的人,也许是顾及同门,即便别人不知好歹,非要找她麻烦,她也没有无情做绝。 可今天,所有人都傻了,她让所有人震惊,难以置信。 不是说她成了废材吗? 不是说她没有丹田不能再修炼吗? 不是说,她现在在外面过得生不如死东奔西跑无处可逃吗? 那为什么她还有这般本事,竟然一剑就破了这密不透风的风雨阵? 趁着一帮人愣神之际,谢凌嫣又将大半人扫开。 赫然腾起,举手就是一招雨澜宗的风行雨散. 她将围攻自己的同门一剑打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祝浅雪而去。 祝浅雪本也是被震惊得僵立原地,不过还算反应快,竟然在千钧一发时刻竖剑抵挡直袭而来的危险。 加上郑柘琦联合出招,二人堪堪拦住气势强盛的人。 “谢凌嫣,你居然残害同门,此罪不可赦,当诛。” “哼,狐假虎威,道貌岸然,方才说我不配,然后我让你们见识了我配不配,现在又搬出同门的情意来。” “郑柘琦,论不要脸,你是雨澜宗当之无愧第一无耻。” “谢凌嫣,我晓得你伶牙俐齿,我不想跟你废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不诛杀你,难以服众。” “嘁,话不要说得太满,谁死谁生未可知。” 她一人迎接两个所谓男才女貌。 剑光相交。 影子交错。 在旁傻愣着的弟子互相示意,“走,一同上去,务必把她诛杀。” “对,宗主放话了,决不能让她离开,今日她必须死。” “冲啊。” 一帮惊怒交加的人一哄而上。 谢凌嫣举一掌去,祝浅雪御掌而来,两个人相掌一招,祝浅雪放暗器,猛然飞过来三把金针。 “雕虫小技。” 谢凌嫣将暗器扫开,在旁的其它弟子遭了罪,那银针直接打到他们身上了。 祝浅雪怒目圆睁,她持剑刺来。 谢凌嫣迎刃而上,迅雷抬剑,一手推开剑刃,一手拿着剑鞘和不自量力的人过招。 祝浅雪感觉被侮辱了,这个该死的废材居然拿着一把剑鞘跟自己过招? 太过分了! 这明摆着是在侮辱人。 祝浅雪怒气炙盛。 谢凌嫣全然不把对方的愤怒恼恨放在眼里,她的佩剑寒烟全心全意对付郑柘琦,她则全力以赴跟祝浅雪过招。 雷利夹住祝浅雪的佩剑,近身相搏,而后以无化有,一招凌云诀,第四剑,落雪。 她的剑意划过祝浅雪脖颈,未能及时察觉的女人愤怒提剑而来,却见白衣胜雪萧然玉影腾空而起,而后俯冲下来,以掌为器,直落在自寻死路的人心口。 那狠狠一掌,带着天地之威。 祝浅雪被打落下去。 她受伤了,被伤得很重。 谢凌嫣却不敢放松,直追而下,挥手打开对方的剑,再迅然踩住傲慢无知的的人问,“服吗?” “你……噗……咳咳……”祝浅雪被气得吐血,挨了震天撼地一掌,再被这样凌辱,她气得险些吐血而死。 谢凌嫣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她抬脚将人踢开,犹如踢走一枚石子。 “祝浅雪,不要以为我不知,我在内门这般招恨,其中有你的功劳。” “是你在背后给我嚼舌根,说我勾引雷成炀,还胡编乱造给我扣帽子,然后其余男弟子都认为我私底下在骂他们丑陋不堪。” “祝师姐,做人缺德到你这份上,理应要享受一番‘厚爱’,而我就是那‘厚爱’你的人。” 谢凌嫣隔空取回对方的剑,顺手将其扫过去。 祝浅雪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摔了剧痛之后,又挨一剑。 她的手臂直接被自己的佩剑钉在墙上。 “啊……” 祝浅雪悲惨大叫。 郑柘琦心疼喊,“雪儿。” 他愤怒异常,举剑刺向谢凌嫣。 谢凌嫣嘴角噙着冷意的笑,“轮到你了,来的正好。” 她转身迎接着找死的人。 佩剑迅然返回手中,才堪堪握住,即刻与杀气腾腾如狂浪泼天袭来的所谓大师兄猛烈对冲,双剑相对。 剑气四射。 无穷之力浩荡席卷波澜壮阔开来。 在旁的子弟,有的被剑气刺伤,有的被剧烈震开。 郑柘琦想冲破而去,偏偏格挡而来的一道无形障碍犹如铜墙铁壁一般牢不可破。 怎么可能,一个没有丹田的人,依凭什么发挥如此巨大威势? 丹田是修炼者起势之泉源,只有依靠丹田,才能在修炼中逐步加强增势。 而谢凌嫣为什么能在没有丹田的情况下,能造就如此浩天荡地之势,翻覆这般横扫四方之力。 第60章 对战同门 谢凌嫣没空跟这些人解释说明,她叱喝一声: 凌云诀九剑,第八式,追风。 她的佩剑直取而去,突破阻拦者的剑墙刃垣,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郑柘琦震惊一息,他迅然翻转,堪堪躲开直击命门一剑。 那是什么剑法? 这不是雨澜宗的剑法。 即便是雨澜宗的翻云覆雨剑也未能发挥如此气势。 哪怕是雨澜宗二势,即平地起波澜,也不及这一剑。 谢凌嫣所使剑法根本不是雨澜宗的剑招道法,她背叛师门,她偷偷修炼歪门邪道功法。 郑柘琦握紧手中佩剑,再度攻击,已然不敢再轻视这背宗叛门之徒。 谢凌嫣就是谢凌嫣,她要是一般,就不会让师父宁杀之后快。 既如此,那你今天必须死,就死在我这个大师兄剑下,杀了你,我还能借此扬威。 郑柘琦如是想着,冲过去的身影,汹涌澎湃着磅礴杀意和愤怒。 一道推波助澜如同翻天巨浪层层堆叠而来,连接波澜壮阔之势,卷天盖地而去。 谢凌嫣婷然玉立,傲然无畏。 她知道雨澜宗至强法则道意是凭雨化千秋,是以借澜之势渡沧海。 澜,似大浪,可壮阔,可滔天卷地,可倾山倒海,滚滚威势,借天地之威,壮人渺小之雄浑。 雨澜宗能并列三宗成为大宗一派,有其不可挡之恢宏绝势。 尤其是力挽狂澜势,本是天地之则,无上神通之意志,凭此造就雨澜宗的势不可挡。 当然郑柘琦还没有这等本事,练就如此大恢宏,只有他师父雷邕虎可以发威那般雄威。 他郑柘琦二十二岁之龄,能发挥的本事就是一招推波助澜,再借一点波澜壮阔之风力,他携带天地之无形气势逼迫镇压而来。 谢凌嫣随手搅剑,本想借助修炼过的雨澜宗之剑则道法,然想想还是算了。 她有凌云剑,横行天地间。 再度画出凌云诀九剑: 第一剑,点月,衔山一寸眉弯月,并,第七剑追风,倚得东风势便狂。 她最擅长的便是在练习凌云诀九剑的时候化用各式剑意道则结相。 相,本由心生,生万般,可形,可无,安得我在,后起势于天地间。 她时而恢宏大势的剑法,时而轻轻如雨淋零的剑意,千变万化,幻化无穷。 招式起承转合,随手带起第六剑画意,倏然千帆一道带风轻,是以柔克刚的奥妙,是由此及彼的红炉点雪。 郑柘琦见到她气势逐渐微弱,还以为她的花式在无形中被化解,当即迫不及待,近身肆威而去。 熟知,猛然迎来一道壮阔浩瀚无垠。 她的剑意总是无穷无尽,浩浩荡荡,如云如雾横扫而来,由小及大,渐渐扩大开来。 旁观着的人皆是错愕,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剑法,如狂风席卷而过,又似云烟雾海弥漫悠悠。 转瞬间,万里壮阔开来,天地连线,悄然间风平浪静。 “噗!” 郑柘琦被击退开,用尽全力发挥至强一招,换来的竟是轻而易举被击退溃败,他好不甘心,这一刻心里除了震惊还有更多的怨恨和不甘。 这废材借了哪门子东风? 为什么她总是凌驾在自己前面? 她有什么资格? 她何德何能? 郑柘琦捂着胸口问,“你修炼的是什么剑法?雨澜宗没有这样的剑道。” 谢凌嫣傲然玉立在远处,她看着手下败将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换句话说,你有什么资格知道?” “谢凌嫣,你不要太狂妄。”郑柘琦擦掉嘴边的血,他怒吼,“还站着干什么,难不成等她把你们杀了再动手吗?” 他朝着一群没用的东西发怒,论单打独斗不行,那就雨澜宗所有人一起上,他还不信大家联手杀不死一个废物。 物极必反,势有尽时。 她谢凌嫣不可能一直这样强不可挡下去。 郑柘琦带着同门毫无保留再度杀气腾腾冲过去。 谢凌嫣秀眉紧蹙,刚刚损耗巨大,就为压解一个大弟子之势,现在对方还以死相搏,她哪来这么源源不断的力量? 这郑柘琦是个疯子。 知道一个人势单力薄打不过,他带着一帮人冲杀,真是贱至无敌。 白发神仙道,“不可硬撑。” “我有退路吗?” 没有。 她在来的时候就想到种种,只没想到还有这样一种。 这帮人无所不用极其,他们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 白发神仙问,“现在为什么不找我帮忙了?” 谢凌嫣想也不想回答,“记得你说过,找你帮忙一次,我倒霉更甚,谁知道接下去还有什么,现在就让你出场,那我还有什么底牌,现在亮出来是不是太早了?” 怎么着也要拼一拼,也许能拼出一个宇宙。 她能重创柳太婆。 还能在引灵境时诛杀悍匪。 甚至是在相蕴载世的时候干掉四个坐忘通灵以上强者。 今天要是被曾经的同门打败了,他们不要脸,她还想要呢? 更何况这郑柘琦一直是她手下败将,她会输给他败给他吗? 不!可!能! 引灵,以无化有。 她取天地之灵,顺带借势起东风。 天灵之女懂得聚灵,那还怕一帮仗势欺人的没有灵气可转吗? “尔等瞧不起我灵根消无是废材。” “那我就让你们在废材收下被整蛊。” 雨澜宗的内门弟子发现手中的剑在瑟瑟争鸣颤抖?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自己的剑不能把控掌持? 郑柘琦愣了一下道,“她曾是天灵之女,又汲取灵力本事,大家蕴道藏势,莫要让她得逞。” 一帮发懵的以众欺寡的恶徒即刻自卫念诀,万物尽然。 他们将天地间自生自消的势化去。 而后程剑而去。 谢凌嫣冷哼,“没有势,你们还想围攻我,要不要这么自信,真以为我是废材啊,是,我是没有丹田,也势单力薄,但不傻,既然各位这么好意,那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她赫然道,“一剑千山过,合剑落雪来。” 在远处观看的郁宁秋目瞪口呆。 只见孤身一人战群敌的白衣女子携剑而去,她的剑带着铺天盖地之宏意,只一袭而去,平得千里沧波楚天阔;顺势有为,剑道落雪,那些被打开的人纷纷砸开,轰然落在远处里摔得满地打滚。 第61章 能跑吗 好一道无人尽日飞花雪。 郁宁秋大松一口气,她确定这帮人根本拦不住恩人,只是恩人不该再停留,应该借此机会转身而去才对。 然而谢凌嫣已经没有机会。 因为幕后黑手最大的反派魔头雷宗主来了。 他到来的时候,顺势送来一掌,顷刻间,好似天地意志苏醒,那自上而下的威压滚滚汹涌浩荡。 谢凌嫣举剑抵御问,“雷邕虎,你确定要这样吗?” “逆徒,口无遮拦,口出狂言且肆意伤害同门,如此嗜血好杀之人,罪责当诛。” 他手掌强力镇压而下。 谢凌嫣承受不住,感觉整个天都在覆盖下来,她要被压扁震碎了。 “白头发。” 才喊一声。 忽见一道明光起。 那道光不知从哪儿来,悄然间而已,只轻轻一划,是如玄月晃悠在水里,弄影浮动片刻,强大不可抵挡的一掌覆压被卸开。 谢凌嫣感觉有那么一刹那,她的身心五脏六腑差点被压扁碾成饼干。 好在白发神仙出手及时,她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喘气。 大乘道藏的高手就是不一样。 她一个坐忘通灵境的小修对敌这般庞大威严之人,是如蚂蚁面对大象。 大乘道藏啊。 她怎么可能干得过。 今天是要葬送在这里了吗? 刚刚郁宁秋说雷鸿啸已经被下药关起来。 那么是不能指望他和雷邕虎抗衡了。 好一招请君入瓮啊。 雷邕虎是铁了心要杀三个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的人了。 谢凌嫣心口大颤,身心方才被一顿操作猛如虎强大挤压后,她整个人现在发懵。 凌乱的思绪成团,不知该想那一道,该选那一条才是正确选择。 恐慌,惊骇,对至强的畏惧,以及不知后路怎般的迷茫彷徨滚滚席卷而来。 她已经乱了。 起起伏伏的气息,紊乱的心态,频临崩溃边沿浮沉。 白发神仙问,“如何?” “还……还行,死不了。” 她嘴巴硬,明明双腿发软,双手在止不住发颤,却还要硬生生站直了强撑着。 她坚强的和自己的恐惧作斗争。 怕吗? 当然怕,又不是无敌至尊,面对随时能把自己绞杀粉碎的庞然大物,她会无措,会胆骇惊慌,但也仅仅是如此,她还不至于要跪下认怂祈求。 其实很明白,求他雷邕虎没有任何可能,也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既如此,只能硬拼。 “白发神仙,我要是转身就跑,能跑得过这大乘道藏者吗?”谢凌嫣努力抓住仅有的希望。 白发神仙毫不留情回答,“没有,一丝都没有。” “你能对抗他吗?” “我可以,但你要倒霉到可能死不足惜。” “为什么我这么惨?明明有你这个金手指在,却无法倚仗。” “你想太多,我不是金手指,你这个戒指里有道则,它被天之意志镇压,两相一旦发生冲撞,那受到影响的当然是你这个参悟了道意法则的正主。” “你是说我当年曾在这里?” “你以为呢,若然我如何带你归来。” “……” 行行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最要紧是想办法对付这凶恶残暴恐怖到令人心胆俱骇的恶霸。 她只想求生,能跑则跑,跑不过也要跑。 谢凌嫣想回去带着弟弟和姥姥凌波微步而去。 那什么合虚化羽,不是有浩浩苍穹翱翔万里峰真意吗? 她都修炼至坐忘通灵了,那合虚化羽发威起来应该不在话下。 她暗自衡量着。 白发神仙无情泼冷水,“想太多,你确实是越级突破境界,然而合虚化羽在你身上根本不存在。” “什么意思,我都坐忘通灵了,还不能发威合虚化羽之本事?” “也是天之意志在左右,它恨不得将你所学所炼修为统统以有化无。” 谢凌嫣:“……” 个腿子。 “老天爷为什么跟我过不去?” “因为你逆天。” “……” 我,我什么时候逆天了? 谢凌嫣郁闷,暴躁,无语。 她承受了不属于她的负重。 凭什么她要被这样凌虐? 唉,白发神仙只能叹息,她的记忆力被封禁了,想解开,唯有成为剑修,到时真正参透了道则,她无畏于天之意志,才能真正找回本我。 而现在,先解决面前困境。 白发神仙道,“放弃叶云尘和所谓姥姥,反正她也不是你真正的姥姥,我可以带你走,瞬息而已,你只要愿意,我即刻带你离开这危险漩涡。” “什么意思?”谢凌嫣听不懂,或者说,是故意不想听懂。 能带她离开,那为什么不带着姥姥和弟弟一起? 白发神仙道,“我帮除你之外的人,那么所有苦厄将降临在你身上,重则身死形灭,轻则伤残重创不堪。” “那是什么样的苦厄?” “无形,无相,应运而生,独行其道,可以毁你肉身,神智,魂体,总之让你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 谢凌嫣沉默,这平日里苦苦修炼不够,还要自行体会受苦受难之苦厄的真意吗? “我到底和老天有什么深仇大恨,它至于这么跟我过不去?” 白发神仙没法回答,她怎么老天了,这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 “总之我没办法在带你离开的时候还要带走其他人,多一个都不行。” “为什么呀?”谢凌嫣想,你可是神仙,你那么厉害。 白发神仙不接受奉承,“你也知道外人无法进入这个戒指空间,再有他们根本承受不住这里的道义法则镇压。” “逆天而行本就是违背天之意志,如果强行而来,必被反噬遭受重创,更何况这是要违逆道则而行,那可能是要让人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谢凌嫣算是懂了,她之所以能在戒指空间里自由出入,还能倚仗戒指空间,让其变成自己的诺亚方舟,那是依靠自己参悟的法则道意,而别人不能,那是因为对方压根没有这个领悟啊,别人有的都不知道剑意是什么东西,那如何拿起剑跟别人干架,这不就是上赶着去送死吗? “走不走?”白发神仙只想带她离开。 第62章 要救姥姥 谢凌嫣摇头,“我不能丢下姥姥和弟弟。” “你保不住他们,与其做无用的选择,还不如保留自身实力,坦然承认他们是累赘也没什么错。” “你给我闭嘴,他们是我至亲,若是不能保全他们,我独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竟不知她还有这样的执念?她是为他们而活,还是为自己而活着? 谢凌嫣道,“白头发,你有为一个人而活着吗?若你知道,就不该这样问我。” 白发神仙抿唇不言。 谢凌嫣知道无法和他讲道理,也明白强行要求这个人听从自己所谓道理根本行不通。 她劝他,如他劝她,各有所想法,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听从自己呢? 可是在选择里,她宁愿选择保弟弟和姥姥。 不知为何,就是想保住他们,若是失去至亲,就等于自己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没有意义。 是先有母亲,才有她谢凌嫣的可能。 若没有母亲,她谢凌嫣何来? 她连亲人都护不住,那么往后如何保住自己。 这么想着,她求白发神仙,“帮我护住姥姥和弟弟,哪怕我身死。” “你……” “他们是我的支撑,而我是他们的希望,你不明白。” “那你知道雷邕虎已经派人去挟持你姥姥和弟弟了吗?”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可能保住他们,纪蓉魈必须死,不是雷邕虎想要她死,而是纪家某些人想要她死,你现在没有这样的力量,可以一边面对大乘道藏高手,一边还想隔空去救一个老太太。” “而且她现在面对的,不是一般人,站在她面前的也是大乘道藏高手。” “怎么可能?”谢凌嫣震惊万分,她踉跄后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发神仙道,“雷邕虎要和苏家合作,苏家和纪家两相抗衡多年,他们彼此相持不下,如今找到机会一决高下,只有杀了纪蓉魈才可以断送纪家的希望。” “而纪家某些人贪求权势,他们想翻身执掌大权,为此不惜联合外人以对付自家人。” “所以苏家有了可乘之机,纪家叛贼晓得诛杀了纪蓉魈,就是扼住了纪氏家主的喉咙。” “如此苏家和纪家某个叛贼找了大乘道藏高手前来对付纪蓉魈,她必死无疑。” “本来雷邕虎还想留着纪蓉魈做人质,但苏家决策如此,雷邕虎也只能顺势而为,故而才有今日请君入瓮一朝,目的是他将你诛杀,然后邀功求赏。” “再有留纪蓉魈给另一边的人,算是向合作方送礼,你和你姥姥及叶云尘,只不过都是筹码棋子。” 白发神仙把真相撕开,让其露出血淋漓的真面目。 谢凌嫣握紧拳头,被人当成棋子,任由摆布的滋味不好受。 “我想救姥姥和云尘,云尘在哪儿?” “叶云尘被萧璟烨和楚璘玉及周逸言带走了,是你姥姥让他们走的,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谢凌嫣摇摇欲坠,她不答应,可以不死的,为什么要死呢?凭什么必须死? 不是未来剑修吗? 现在就这样任人鱼肉,那她成为剑修有何用? 没了至亲,还保护什么? 保护个屁啊保护。 谢凌嫣握紧手中剑,她让白发神仙去救姥姥。 “我不愿意。” “你不答应我就封闭戒指。” “你!”他真后悔告诉她如何封印戒指空间,现在成了她威胁他的筹码。 “白头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做事方式,你有不听别人安排的理由。” “可我想保住姥姥,不管如何,我尽力才算真正不负,若我都不愿一试就任由结局到来,那我真的不配活着,保住姥姥是我的执念,如我对生存活着的执念,你明白吗?” 谢凌嫣让他帮忙保住自己的亲人。 她能站在这里,总不会轻易折损。 她能聚集天地之灵气,总不会一无是处。 她是寒烟剑的持有者,该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占尽那么多天时地利人和,为什么要怂? 不服就干。 不够强就努力修炼。 有危险就竭尽全力迎接面对。 逃避,献祭都不是她的选择。 “救她,否则你别想让我活着。” 谢凌嫣拔剑,绝势要和一个大乘道藏对峙。 她凭什么? 凭她还活生生站在这里,知道吗! 她不认输! 白发神仙沉默好半天道,“确定吗?” “是,我很确定,你去救我姥姥,不管用任何办法,神挡你杀神,佛挡你杀佛,有任何后果我承担,地狱十八层我愿意俯身冲下去独自跋涉。” “……”白发神仙无话可说,他让她拿下戒指。 “做什么?” “你不拿下戒指,那我如何过去?” 要是能隔空作为,他怎么可能还跟她废话这么多? 只是他一旦离去,就等于把她抛在这里,这才是他不愿意的原因。 他没想过要丢下她一个人。 本来也只是为了她而已。 然而她都如此说了,他还能如何? 难道强行带走她吗? 不可能。 她不会听。 所以只能顺从她的选择。 谢凌嫣不作思考,直接取下戒指。 那戒指凝光一闪,它悄然无声飞去不见。 谢凌嫣看着空荡荡的手,她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带来任何,只有那一枚戒指,当时它自行飞到她手上,然后它一直陪伴她,从那以后未曾离身,而现在…… 她手上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能依靠自己。 谢凌嫣看着空荡荡的手,突然感觉不习惯,她看到佩剑颤颤抖动,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孤立无援。 “寒烟剑,只有你陪着我了。” 她抬手抚摸过剑身。 寒烟剑平静下来。 似乎是读懂了主人的坚决,它冷静下来后变得异常死寂。 —— 浮光流影,奔逸绝尘。 精致璀璨的戒指飞过林间。 不远处传来战斗声,一道道强烈的玄力之光爆发开来,又很快偃旗息鼓弱弱隐下去。 戒指悬浮在半空,再俯瞰底下战况。 满地狼藉。 血溅三尺。 惨不忍睹。 纪家来了不少人。 苏家的人也有,甚至是皇家的人也有。 为了对付一个老太太,这些人当真无所不用极其。 第63章 白发神仙现身 白发神仙坐在戒指里,他犹豫着要不要出来? 最好是能借用一个人的身,然而谁的身合适? 没有人。 他们承受不住他赋予的强大道意法则。 看来只能靠自己现身。 底下纪凝霜和戚清燕守护在纪蓉魈身侧。 方才纪蓉魈让萧璟烨和周逸言及楚璘玉带走叶云尘,她求三个少年务必保护好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儿。 萧璟烨别无选择,得知追杀来的人都是大乘道藏高手,若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三人不敢辜负谢凌嫣的嘱托,既然那些人是来找姥姥的,而叶云尘还是个孩子,他们只能尽力保住最小的。 所以三人带着叶云尘跑了。 留下纪凝霜和戚清燕,二人坚决要护姥姥,不管姥姥如何劝她们跑,两人就是不走。 戚清燕和一帮人厮杀,杀得昏天地暗、地动山摇。 她气力殆竭,身上挂着血丝,无数道伤痕纵横交错。 她明知道自己扛不住了,可还是不愿走。 小小的纪凝霜也是,她道,“要走一起走,想让我死,怎么也要带走几个才够本。”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脾气硬得很。 姥姥坐在原地,她面前落着一把剑。 那些逼人太甚的凶徒恶魔,他们让老人家自行了结。 毕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老太婆,动手杀这样的人有损作为高强修者的尊严和脸面。 纪凝霜和戚清燕被打开去,二人大喊,“祖母,不要听他们的话。” 姥姥默不声,如果她死了能换两个孩子活着,她当然愿意。 “双儿,还有小戚,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往后这天下,都是你们年轻人的。” “我老了,有你们如此用心,我已知足。” “祖母,不要。”纪凝霜挣扎着想起身,她让老人家不要拿剑。 纪蓉魈伸手,她想拿起锋利的剑进行自我了结。 倏然,一丁光芒闪烁。 那是一枚戒指散发出来的光,光芒万丈之后,悄然化出一道无暇冷冽绝尘身影: 他白衣白发,丰俊绝伦,貌若谪仙,霞姿月韵,姱容修态。 俊美绝俗的公子从天而降,他负手玉立在三位大乘道藏高手百米开外。 姥姥想要拿的剑被白衣公子微微拂手的动作抬走。 那把剑倏然飞向远处的人群里。 那些人纷纷倒下,只刹那而已,来不及眨眼,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死了。 纪凝霜和戚清燕看过去,两人呆愣大半天,想到还有个老人家,她们连滚带爬跑过去。 二人赶到老人家面前,一把扶起年纪大了身子骨本来就不好的纪蓉魈问,“您怎么样?” 姥姥摇头,让两个孩儿放心。 一老二少看着远处的白衣白发公子。 纪凝霜道,“他是谁?长得好好看。” 戚清燕敲了一下小师妹的脑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 纪凝霜哎哟了一声道,“本来就是,长得好看,那是好事啊。” 戚清燕却心惊肉跳,她有点后怕。 因为对面站着的是大乘道藏高手,这是真正的强者,与他们对着干只有被碾压的份。 方才大打出手,那三位大乘道藏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并没有出手,都是一群小喽啰上前刷存在感。 即便是这样,戚清燕和纪凝霜也杀红了眼。 她们很害怕,怕命绝于此,但又不肯离去。 “祖母,那个人是谁啊?”纪凝霜小声询问扶着的老人家。 纪蓉魈摇头,“我也没见过。” 戚清燕问,“祖母,那三位大乘道藏高手,有一位是千山门的人对吧?” 纪蓉魈点头,“就是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年逾七十岁,世人都说人到七十古来稀,他活到这个岁数仍旧没能明白自己得失错在哪儿?” “祖母认识他?”纪凝霜问。 纪蓉魈嗯一声,“他曾是千山门长老,年轻时候也志气云天,极富盛名。” “那该是个风流人物啊,却为何沦落至此?”戚清燕万分不解。 纪蓉魈道,“他就是曾经名动一时的白陌尘。” “当年此人因走火入魔而错杀一女,后被全宗门围剿追杀,在被抓住后,经苦苦哀求不能得谅解,他被迫废去半身修为,且承受了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炼狱之苦,经此一役,他怀恨在心,这数十年来忍辱负重勤修苦练,就是为了报仇。” 戚清燕惊讶不已,这竟然是传闻中一人甲天下,风流不假白陌尘,当年风云榜上的大人物啊,据说霸榜五年,无人能打败。 纪蓉魈道,“他悟道参天,对许多事都能通透,独独不能通透这后半生的命途多舛。” 纪凝霜道,“祖母,连你们长辈都不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有些人还要求我们少年人去学去懂呢?”小女孩竟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纪蓉魈拍拍孙女的手背道,“世间凡事几多因果,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谁人能免俗呢?” 三人在后边耳语。 那边,白发神仙一人面对一群乌合之众。 对,没错,他们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是抬抬手就能解决的事,他并不需要多说废话。 但情况正如纪蓉魈所说,白陌尘悟道参天,他是个难得修仙圣手,若不是误入歧途,他也许可以成为无敌至尊。 戚清燕问,“祖母,那另外两位呢?也是大乘道藏高手吧,他们又是什么来路?” 纪蓉魈道,“左边那位,就是那面相圆和,眼神狡猾的人,他叫古牧刍,来自西州国,出自青霄门。” “青霄门?那是远在西远之地的宗门,那儿冰天雪地,乃是极寒极北之地,听说有千万山脉纵横,且说那边的人都特别粗鄙犷野。” 纪凝霜也只听长辈们讨论过,具体是怎样,她也不知晓,反正就是不喜欢那边的人。 纪蓉魈道,“不能以偏概全一叶障目,各人长什么样其实不是他们的错,而作为旁观者如果对人家的相貌评头论足,还就是错。” “祖母,孙儿知错。”纪凝霜乖巧道歉。 纪蓉魈道,“你呀,年纪小,未见过多少世面,自然有些想当然,只是你要记住,以后看人,不要以貌取人,而是看他所作所为。” “嗯,孙儿记住了。”纪凝霜应承一声。 戚清燕忽然问,“祖母,这古牧刍为人如何?他修为这般高,为何还要与小人为伍?” 第64章 白发神仙出手 纪蓉魈道,“这个古牧刍,其杀人无数,作恶多端,确实不能容谅。” “看出来了,他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方才他对我和凝凝动了杀意。”戚清燕想到那一幕,犹不寒而栗。 方才,一把剑直指她的眉心,看似要穿透而过。 同一时间,纪凝霜也被法器困在阵中,看似要被粉身碎骨。 另一边则是纪蓉魈被逼着要进行自我了断。 在这般危机重重时刻,就是这个出自青霄门的圆滚滚老头下令要一口气诛杀所有。 幸亏白衣白发神仙来得及时,就见他轻轻拂手而已,然后那急欲取人性命的剑被折断粉碎,还有围困纪凝霜的法器在顷刻间崩裂,只一夕之间化成碎片。 戚清燕想到那一幕,心中犹震撼不已。 纪凝霜让祖母继续说,“那最后一个人是谁?” 纪蓉魈道,“他是苏氏真正家主苏嵊闫,早年在争权夺利之中遭受暗算大败,他被逐出苏家,至此心中藏怨,经过多年苦熬,他修炼至大乘道藏,今也是为了报仇。” 纪凝霜想,报仇就可以随便杀人吗? …… 这边一老二少正在交谈。 那厢,始终不知悔改,面相看起来就极其阴鸷邪毒的古牧刍警告,“年轻人,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古牧刍想大开杀戒,他不喜欢留活口。 白发神仙抬起眼眸,他的眼神,淡漠而清冷,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又好像一眼望穿了这万里河山几多纷繁尘世,一切也不过是云烟般,飘飘浮浮片刻即刻消失不见。 他俊美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玉立在天地间,负手萧然,凌然绝世。 古牧刍看着这来路不明高深莫测的白衣人感觉发毛。 他问在旁两位,“愣着做什么,赶紧动手啊。” “我们待会还要去苍灵山脉寻找神物呢,解决了这边的事,再去抢夺神物岂不顺手?” 古牧刍很急躁,一看就是个易狂易之人。 他手上缠着无数冤魂,从不惧怕任何,只有别人惧怕他的份。 只是这白衣白发人神秘莫测,他身上隐隐流着光华无暇,明明是个白俊清和之人,却在仰望着他的时候深觉渺小和卑微。 这样的气势,如此之气度,世间罕见。 白陌尘和苏嵊闫互相看一眼,他们总觉得这白衣白发不好对付,刚刚那上品法器轻而易举被这年轻人抬手摧毁,这少有人能做到,不,应该说没有人能做到。 若说他摧毁的是一般俗物还可以理解,问题是上品法器在他手中犹如纸糊东西,竟然在顷刻间粉碎化作虚无,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白陌尘本意就不想对没有修为的纪蓉魈动手,先前答应办事,也是因为听说纪蓉魈修炼增进,已步入大乘道藏,为此才前来挑战。 白陌尘常年居于深山老林之中,他不喜追问世事纷杂,每天就想知道千山门被血洗了没有。 这受到邀请,一是为挑战,二也是为自己毕生的心结。 他特意亲身出来对付纪蓉魈,原是苏家和皇室答应了,说如果他能完成任务,就容许他返回千山门洗前尘恩怨,故而才有今日这一遭厮杀。 老实讲,他不想做这等卑鄙龌龊之事,当年一着不慎留下病根,他数十年不能安稳度日,那岂是旁人赶尽杀绝的错,另一半也有他心地摆不正问题。 白陌尘在思虑万般。 而苏嵊闫想,胜败乃兵家常事,让他对一个没有修为的老太婆出手,他也下不去手。 所以三位闻讯而来的大境高成者,有两位已经在后知后觉里对皇室骗人撺掇各种暗谋生出反感。 独独古牧刍没有这等思虑,他现在就想杀光所有人,待办完事,然后返回来自拿走属于的东西。 三人各怀居心。 显然未能达成共识。 古牧刍建议,“先杀了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衣小儿。” 他实在气不过,凭空出现一个拦路虎,这坏了他的好事不说,还让苏嵊闫和白陌尘打退堂鼓了,那接下去如何解决? 古牧刍越想越生气,他浑身戾气暴涨翻涌。 白发神仙看向煞气盖天的人,古牧刍,此人也算是奇根异骨,早年暴戾恣睢,如今一大把年纪犹是狂暴无所不用极其。 可惜了这一身天赋和修为。 白发神仙淡漠的眼神微微扫过去,他之睥睨不屑毫不掩藏。 古牧刍彻底被激怒,他道,“年轻人,看你修为不低,如不想被挫骨扬灰,还是不要逞英雄的好。” 白发神仙听着那般狂徒妄语,却未曾有任何反应。 只淡淡看过去一眼。 古牧刍又觉一身毛。 他不想再说废话,迫不及待冲过去想一招杀死所有。 霎时间,扫天之势滚滚席卷。 古牧刍气势大盛,本以为能将这装模作样的年轻人一招灭魂。 未想,磅礴之势尽数湮灭在芝兰玉树,雅人深致的白发人身边。 是的,所有汹涌澎湃起来的道则法相都凝固静止了。 好似有什么力量悄然临至,然后将一切冻结定格。 大乘之势,道蕴藏锋,不管是势还是锋,悉数无声粉碎在这个神秘莫测来路不明的白衣仙尊周围。 哪怕是四周的草木也倏然玉立不再浮动摆舞。 连微风也在他轻微的举动下被定格。 白陌尘讶然道,“他到底是谁,为何能……” 苏嵊闫止不住后退一步道,“哪怕是宗门尊者也发挥不出如此之势。” 古牧刍不甘心,他道,“动手啊,必须解决他。” 他再次奔命而去。 这次气势更加盛大恢宏。 戚清燕和纪凝霜忙不迭运气护身,她们为姥姥布下一层防护结界。 “无药可救。”白发神仙漠然一语,他修长如白玉的手指轻轻一点。 点石成金,天地为之颤栗,那位大乘道藏一心只想扑杀,他不顾一切带势袭来。 可未到近旁,四周好像被万里冰封,温度骤然间变冷。 一切失去生息,刹那间,或者是过了很久很久,忽又见流光闪烁。 那光芒如线一样,轻轻流淌而过,温软而轻柔。 之后,古牧刍轰然倒塌在地。 他死了。 就这样栽倒覆灭。 第65章 她不认怂 白陌尘和苏嵊闫看着这诡异而又惊心动魄的一幕,身心俱震,身子僵硬。 死了? 古牧刍就这样死了。 感觉白衣白发公子什么都没做,他竟然就这样将人击杀?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无声无息秒杀,苍宇大陆什么时候出现了这般高强无可匹敌之人,为何无人传谣无人知晓? 白陌尘和苏嵊闫瞬间胆颤心惊,额汗涔涔。 两个人双腿发软,竟然打起了哆嗦。 白陌尘低头看,看着躺在地上的古牧刍神态作古,修为流失,不稍片刻,他形若枯槁。 浑身之生气毁消无痕。 瞬息? 秒杀? 白陌尘神魂俱骇,他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是多么可怕的人。 他明明站在远处一动不动,只是微微抬手竟然能撼天动地。 “这就是极境领尊的境界吗?”苏嵊闫问。 白陌尘道,“不可能,从未有人能修炼至这般境界。” 不,曾有人,是那陨落在这苍宇大陆之上的传奇,她化为了这大陆的一草一木,变成了那风风雨雨。 可那是女人啊,她什么时候变成男人了? 而且她死了,身毁道消,都过了万万年了,根本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 剩下的两个大乘道藏神色惊骇,他们僵在原地不敢再作为。 甚至苏嵊闫作礼求饶,“至尊饶恕。” 白发神仙双手负背,他道,“选一路,开天光抑或赴黄泉?” 那两大乘道藏俯首不敢抬头。 白陌尘道,“愿开天光负罪。” 苏嵊闫亦道,“也愿开天光。” “那么,散修为。”白发神仙不想多说,他淡漠等着。 两人相视一眼,本意不愿,又不得不听。 到底是选择死还是散去修为? 这似乎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可好像又不难。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散修为也许还有朝一日可翻身再来。 白发神仙微微拂手,身后站着的纪蓉魈被带出来。 白发神仙道,“你可以拿走这两个人的修为。” “仙尊……” “当年你为凌夕瑞折损自己所有,这本是你所得,天地之势,自有其道,你承而不用逆势,也无需担心后路渊海森森。” 纪蓉魈摇头道,“我可否借此交换,我知天地之意不可为,也未想过逆天地而行,走来一路颠背流离,如今只想守住该守,那是老身自认的大道。” 白发神仙凝眸,“你想换什么?” 纪蓉魈道,“天地间生生不息,存顺势而随意而安,反行则是烈烈逆杀。” “想来,定是我那凌嫣孩儿凭借聚灵之力挽救我本该死之身,可我垂垂老矣,不求苟活长久,只求她能寻得归途,修成正果。” “我晓得她一路走来坎坷,所以能否请求仙尊助她一臂之力?” 纪蓉魈诚心恳求。 白发神仙默然。 过了良久道,“你确要如此吗?” 纪蓉魈诚恳点头,“是,老身自愿。” “我不求修为恢复,只求我那嫣孩儿顺畅通达,若是因为我得势而让她沉沦苦厄,那是我罪该万死,身为她难得信赖的至亲,我不愿她承受如此苦厄困顿,故恳求仙尊成全。” 白发神仙不再多说,他伸手化去两个大乘道藏散出的修为。 “五年之内,你们若能渡过内心苦海,今之一切回归。” 白陌尘和苏嵊闫听到如此,喜不自胜。 他们直接跪下了。 还有机会是不是? 那算晚吗? 不算。 只是,以如今的残破修为回到皇都,好像难能苟活下去。 他们现在都是造化凌空境低修。 白发神仙道,“纪蓉魈,该如何处置二人,全权交由你做主。” 纪蓉魈转头看早年曾盛气凌人华彩天下的苏家主和白真人。 “你们若不介意,便随同去纪家吧。” 她也该回去了,虽然没有了修为,但是尊望还在,她还可以有所作为。 总有用处。 纪蓉魈再次拜谢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发尊。 白发神仙没说什么,他转身离去。 走去半路,他抬头望向虚空。 那些一般人看不见的势在动荡起伏。 他们动得越厉害,她承受的反噬越巨大。 —— 雨澜宗,练武广场。 谢凌嫣站在广场中央,一群雨澜宗子弟围着她水泄不通。 远处,在高阶云台上,雷邕虎威武屹立,他沉声问,“谢凌嫣,你可知罪?” 谢凌嫣站在原地,暗自忍受着身体内的翻江倒海,她满脸倔强和傲气。 只是不知为什么,感觉有东西在身体内滚沸、腾啸。 她深觉得不舒服,又不能坐下来调息静神,只能咬牙硬撑着,不管有多难受,她也要站得笔直顶天。 她谢凌嫣不服,也不会向无耻之徒认怂认输。 她一身傲骨顶天立地。 有人好像看出她似乎摇摇欲坠,便道,“此刻一剑击杀她应该不成问题。” 另一人道,“可宗主在这里,没有他下令我们如何敢乱动?” “也是,罪人就该由宗主来处决。” 险恶用心小人们还在想着如何在背后耍阴招。 谢凌嫣忍着剧痛问,“敢问雷宗主,我何罪之有?” 雷邕虎旁边站着的一位长老道,“谢凌嫣,你倒行逆施,背宗欺师,这难道不是罪吗?” “呵,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你们是真不要脸,把我赶出内门,还扔我去杂役园任人群殴,这就是雨澜宗对待弟子的方式吗?” “逆徒休要胡言乱语。”一张老开口怒斥,当初就是他亲自送谢凌嫣去杂役园锻炼。 许是意图被揭穿颜面尽失,这位长老急得大打出手。 谢凌嫣看向说不过就打的长老,嘴角边噙着讽刺十足的笑意。 都是一丘之貉,无一例外。 “不愧是雨澜宗长老,一大把年纪了,境界初入大乘道藏,算是大境高成者,却要亲手对付一个坐忘通灵境,当真不要脸。” 都这个时候了,她浑然无惧,即便在剑上不能赢了这帮无耻之徒,怎么也要在嘴上过把瘾。 说完提剑迎上去。 她不会认怂。 因为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她。 她也不会跪下来求饶。 大不了同归于尽。 如此,弟子和长老对决。 她成了不知死活。 底下一帮袖手旁观子弟幸灾乐祸。 第66章 雷四少爷搭手 有人道,“这谢凌嫣是不是脑子被洞穿了,凭一人之力就敢和雨澜宗上下所有人叫板,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哼,她不是不知道怎么写,而是想生不如死,敢与我们宗主对着干,她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就是,实在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 一帮人在旁喋喋不休。 郁宁秋看着胆颤心惊。 她不想谢凌嫣出事。 左看右看,发现所有人都在关注前方的一举一动。 她想去找三长老,如果能救出三长老,那么恩人应该还有救。 郁宁秋如是想着,她趁所有人不注意,转身悄悄摸索到墙角。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然而,有人一直在暗暗观察着她的动静。 见到她要逃跑。 那几个人即刻跟过去。 “好啊郁宁秋,你居然勾结叛徒对付宗门。” 几人阴测测笑。 他们最喜欢去刑罚堂观看弟子受罚。 郁宁秋警惕万分,她道,“我不知你们在说什么?” “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很崇拜谢凌嫣。” “我只是相信救过我的人。” “哼,救过你的人,而这个人曾对我们外门弟子大打出手,她让我们颜面尽失。” 几人想到过去的事,脸上的杀气,面容都狰狞起来了。 郁宁秋转身即刻逃跑。 几人道,“追,把她抓住,也许还能拿她来威胁谢凌嫣,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吗,那就看看今天她还能有多少作为。” 这几个人脑子还真聪明,竟然想到要拿人命当诱饵。 郁宁秋被几人围困在甬道里。 正要大开杀戒之际,却见一个蒙面人出现,他将那些人一把扫开,而后拉着她就跑。 郁宁秋转头问,“你是谁?” 蒙面人揭开面纱道,“是我。” 是雷云逐,雷四爷的儿子,那个瞎了一只眼的雷家小少爷。 “四少爷,你怎么……” “不想死就少废话。”雷云逐带着她跑出雨澜宗。 可是郁宁秋不想走,“我还有事情要做?” “你一个外门弟子能干什么?” “我……我想帮帮恩人,她救过我。” “就凭你?”雷云逐真想大骂这不知死活,“你留下来只会给她添乱。” “可是……” “郁宁秋,想找死你就跑回去,你以为你能救她吗?” “但我不想这样眼睁睁看着恩人出事,我想去找三长老。” “三叔伯?你知道他在哪儿?” “在刑罚堂后院里。” 雷云逐想了一下道,“走,我跟你去。” “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目的。”他毫不掩藏,让这不受重视也无人在意的外门弟子别问了。 郁宁秋也不好多说,陪同着身边的小少爷戴上面纱,二人跑去刑罚堂。 到了目的地门口,雷云逐拿出身上的符箓道,“只有一刻钟时间,太久了会被发现,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人?” 郁宁秋点点头,她一个人走出去当诱饵,雷云逐躲在背地里偷袭。 两个人联手,配合默契十足,他们将拦一干人等全部打晕。 到了后院,看到里边还有两个人在守卫。 雷云逐道,“他们都是造化凌空境,我只是个合虚化羽境,你呢?”他转头问旁边的侍女。 对,侍女,郁宁秋之前在他身边服侍了几个月,当时他眼睛被刺瞎,为此变得易爆易怒,听说还出手打死了人,没有人敢去伺候。 最终老实巴交的郁宁秋就被推出去当冤大头了。 雷云逐眼睛刚出事那会儿,他确实是个狂躁易怒的人。 反正郁宁秋被他揍过,他不信任女人,但是男的随侍左右又各种做不好,最后让看起来像个假小子的郁宁秋女扮男装在旁伺候。 她待在他身边两个月,有几次因为不服而为谢凌嫣辩解,差点被雷云逐刺瞎眼睛。 再后来,郁宁秋被支开了,主要是雷云逐变得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被人打扰,然后她又回到外门,继续被人孤立欺凌。 她是个孤儿,无处可去,晓得出了雨澜宗也难以成活,所以只能留在这儿苟延残喘。 郁宁秋先前被欺负调戏,谢凌嫣因为太看不惯就痛揍了那帮外门弟子。 那些人估计是心有余悸,后来再没有对郁宁秋出手。 而郁宁秋从此都是尽量缩小自己,不希望被人关注。 今天看到曾经帮助自己的人被围剿,郁宁秋开始想往后的路了,她曾经以为留在雨澜宗是出路,但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她如同蝼蚁,如何在这样人吃人的地方生存下去? 实在不行只能离开。 但也知道不会轻易被放走。 雨澜宗对于离开的人,最狠的就是收回所有,比如让离开的人偿还在此得到的一切,最狠的就是废去辛辛苦苦学来的修为。 这才是最残酷的惩罚,一个被废了的人,她出去后还怎么活?那些看不惯能进入宗门的弟子的人,他们一旦找到机会,必会肆意辱人。 之前就有个女弟子离开后死状惨烈,听说是在山上被…… 郁宁秋想到那些种种,心中茫然,有种想拼了命的恶恨。 雷云逐看着低眉沉思的人问,“你现在是坐忘通灵境?” 郁宁秋点头,“因为没有灵液,我都是靠一身蛮力拼上来。” 而且很努力掩藏境界修为,就怕被发现,然后被那些内门弟子找茬,甚至被他们寻借口各种折磨 她至今不知道自己该适用什么法器,就她这样,手上空荡荡,拿一把剑都要被人嘲笑不自量力。 雷云逐道,“你确定要进去吗?” 郁宁秋点头,“我想做点事,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可那两人是造化凌空境,比你高一个境界。” “反正都到这里,试一试,其他人都到练武广场看戏去了,这时候正好。” 雷云逐让她小心点,他躲在暗地里当辅助。 这考虑到两个因素。 一,他是雷家的人; 二,躲在背后里撸人头,比莽莽撞撞冲到前头大干特干要好很多。 郁宁秋问,“为什么要帮我?” “不该问别问。”雷云逐冷漠着脸色,让人赶紧动手,“我们没时间了。” “好。” 郁宁秋也不多说。 她站出去,一人面对着两个造化凌空境强者。 她要做的是专心对付一个人。 然后雷云逐专心对付一人。 双方里应外合,可以出奇制胜。 第67章 她无畏 雷云逐看着孤身站在远处的人,他不由自主握紧拳头。 成败在此一举。 他知道,雨澜宗要变天了。 现在要么雷邕虎当家做主。 要么是三长老上位。 反正惨败的一方肯定活不成了。 他在赌。 赌自己和父亲能翻身,再也不用看雷邕虎的脸色。 所以他愿意帮谢凌嫣。 用那些人的话说,他是叛徒。 可他不作叛徒就活不成了,以及活在别人的阴影下,还不如靠自己而活着。 他站在背角里胡思乱想,而郁宁秋在和一个造化凌空境的师兄对战。 另一个人不屑一顾,似乎是不想以多欺少,所以站在旁边观战,他一副瞧不起的样子,看起来很自信。 郁宁秋无暇他顾,她全力以赴,以确保自己在紧要关头能将眼前的敌人制服 当灵力突然爆发开来,她道一声,“须臾如风。” 她拔出头发上的簪子,一把挟持住过于狂妄自大的师兄道,“别动。” 她拿着簪子对准他的咽喉。 那边在观战的男弟子惊愕一息,他怀疑自己看错了,郁宁秋,一个出身卑贱的外门弟子,她怎么可能制服一个内门弟子? 这是隐藏了实力? 她并不是相蕴载世境,而是坐忘通灵境? 好一招须臾,快如闪电,迅如雷霆,她的出手让人始料未及。 意识到被暗算了,刚才还满脸瞧不起的人想冲过来大开杀戒。 谁知,背后在伺机而动的雷云逐倏然闪身而出,他道,“你的对手是我。” 他使出一招东风化雨,顺势送来数张金灿灿符箓。 这是…… 金符? 还出手就是十几张。 这是什么样的败家子? 那是金符啊,不是普通的东西。 还有雷云逐哪来这么多金符? 雷云逐道,“本少爷自己画的,自取自足,够用。” 他拿着一张金符拍到那人身上。 该弟子无法动弹。 郁宁秋直接干脆捶晕了手里的人。 雷云逐道,“为什么不杀?” “毕竟是同门。” “可人家没有把你当同门。” “如果他们对我赶尽杀绝,我到时反击再动手不迟。” “妇人之仁,真到那时候,你已经死了。” “不还没到时候吗?” 郁宁秋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她孑然一身走到此,此中遇见的人,有面恶心善,也有笑里藏刀。 她不会因此放弃自己的原则。 雷云逐道,“自以为是。”他讽刺了一句,也不想多说了。 郁宁秋也不辩解。 她想,我弱小是事实,别人给了我机会也是事实。 二人往后院跑去,找到雷鸿啸。 雷云逐喊一声,“三叔伯。” “雷云逐,你怎么会来这儿?” 雷云逐边查看锁链边解释,“外头打起来了,宗主设陷,谢凌嫣到来被围攻。” “你说什么?”雷鸿啸不相信那雷邕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谢凌嫣是凌夕瑞的女儿,杀凌夕瑞的女儿,此事传出去,雷家还如何立足? 雷云逐抿唇不说话,心想,凌夕瑞的女儿又怎样,现在凌夕瑞死了,谁还管她女儿是谁,再说了,谁能证明谢凌嫣就是凌夕瑞的女儿,说不定是个假冒的呢? 雷鸿啸问,“谢凌嫣在哪儿?” “她在练武广场,雷邕虎要当着众人的面处置叛徒。” “叛徒,我的徒弟什么时候成叛徒了,他雷邕虎居然敢!!!” 雷鸿啸怒不可遏。 他一而再忍让,没想到这堂兄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雷云逐忙着给打开锁链。 三下五除二,终于解开。 雷鸿啸问,“你从哪儿拿到的钥匙?” “看门狗的身上都有,他们知道您不会逃,叔伯,你是不是想等着雷邕虎亲自来请,你以为他会道歉?” “他本来就该来跟我道歉。” “叔伯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大伯父的嘴脸麽?” “他是你叔伯,你是他侄儿,雷云逐。” “是啊,我眼睛被刺伤的事可不仅仅是苏芳菲一人的罪过。” “你想说什么?”雷鸿啸发现眼前的侄儿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这个看起来文弱的雷家小少爷,本就是个毫无存在感的人,雨澜宗上下,所有人只认得少主雷成炀,压根没有人记得还有个雷云逐。 雷云逐道,“我这些年都没感受到作为雷家子弟该有的殊荣,甚至我如履薄冰,颤颤惊惊,怕一不小心就被莫须有罪名盖棺定论,然后不明不白被处置。” “你……心中藏恨?” “三叔伯就当是吧。” 雷云逐转身出去,他不想说无用的话,尊严靠自己争取,他差点被刺瞎,经历过那般惊心动魄的事,转瞬间成长,他不认为自己示弱能换取百岁长安。 郁宁秋看着三长老道,“现在,还是赶紧去救谢姑娘,她……” “走。”雷鸿啸不再多问,抬步直接走出这关了他数天的房间。 —— 练武场。 谢凌嫣重伤了一位长老,她不依靠境界,而是用烟雨剑。 当然,重创了一个口出狂言的老不死。 她心中大块,但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同比受伤更重。 才想站在原地疗伤,却被另一个长老打飞,她身体飞出去,再砸下来。 她身体如同坠落枯叶,砰的一声。 猛然砸在地上,她止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旁观着的人兴高采烈,他们都在为长老们不由分说惩处叛徒而高。 有人道: 这种逆徒就该死。 不杀她难以平众愤。 她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是该受到处罚。 一帮阴险狡诈之徒,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凌嫣从地上爬起来,强撑而起,再盘腿坐下。 她想打开丹田运起灵力疗伤。 然而丹田纹丝不动,它像一块被冰封住的石头,又臭又硬。 老天,今天真的要她葬送在这里吗? 她心有不甘,却也不悔做这样的选择。 贪生怕死,苟且偷生都不是她的选择。 她谢凌嫣人如其名,凌然而立天地间。 今日,就与这仗势欺人争一争,看到底是寡不敌众,还是她独秀于林? 她拿起自己的佩剑抚摸道,“寒烟,听他们说你是传奇者的佩剑,我不知道那传奇有怎样过去,其造就怎样惊天动地之伟业,我只知道,我对得住你,也对得住至亲。” 第68章 你才该死 旁观的人目视着背宗欺主之徒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露出阴损地笑。 都这个时候了,这谢凌嫣居然还有心管她的剑,那不就是破铜烂铁吗。 都说它是名剑,上品至宝,可在主人遇危时也不见它发威该有的作用? 一帮有眼无珠的人在暗暗冷嘲热讽。 只有雷邕虎在盯着那把剑暗自算计。 寒烟剑? 真的是那把剑吗? 皇室想得到这把剑。 苏家的人想要谢凌嫣的命。 那么雷家务必要把这两件事都完成,这样既能向皇室表示敬意;也能讨好苏家,也算是一箭双雕。 而且杀了谢凌嫣能避免后患。 雨澜宗今日这般对待她,她如此傲慢狂妄,若让她活下来,她一定返回来找雨澜宗报仇。 既然这样,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雷邕虎下定决心,势要处决这狂悖之徒。 他要让宗门里的弟子看看和雷家作对的下场。 雷邕虎站在高处俯瞰着不自量力的废材,这还真是一块硬骨头,只可惜她已经没有明天,明年的今日就是她的忌日。 谢凌嫣靠剑支撑起身体,她手有点抖,昳丽无双的脸惨白无血。 抬头看向奸诈巨猾的老匹夫,这时候,雨澜宗主已经不再掩饰眼里的杀意。 谢凌嫣嘴角扯起来,她明明毫无反抗之力,却还露出桀骜不驯的神色。 想让我死? 没那么容易,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带走一个算一个。 她毅然站直,萧萧姿态,顶天立地。 抬手擦去嘴边的血,赫然别剑聚势,她倔傲凌人。 旁观着的弟子有些惊讶,没想到挨了那么重一掌的人居然还能站起来。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妖虐? 如果不是丹田消失,她之修为是不是直接突破天际? 郑柘琦站在外围观看,他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也想一剑杀了这该死的人。 有她谢凌嫣在,他的光芒总是被掩埋,宗门里无人认得他是大弟子。 只要除去她,何愁以后不能发光发热。 想到忍辱负重多年,眼下就是诛杀可恨之人的机会,他杀生之心滚沸如滔滔江水。 雷成炀蓦然问,“郑师兄,你为何如此仇视阿嫣?” 郑柘琦否认,“少主误会,我是替师父不值。” “是吗,真的是替我爹不值,还是为了你个人私怨。” 雷成炀不是傻子,他知道郑柘琦野心勃勃,这样的人若控制不住,有天他会骑到正主头上作威作福。 雷成炀不待见这个大师兄。 虽然父亲很重视此人,可这人心思歹毒,这般人留不得。 不过,若是能借他的手除去谢凌嫣也不失为一条好计策。 总不可能让父亲亲自动手,这有损宗主声誉,换做是宗主的徒弟动手杀人那就不一样了。 如是想着,雷成炀转身走到父亲身边,他跟父亲说出自己的想法。 雷邕虎眼里有些讶异,“你想通了?之前不是还想纳她做妾吗?” “先前是孩儿不懂事,但现在想明白了,我希望雷家走得更远,更不想辜负父亲的期望。” 他心里很清楚,一个谢凌嫣比不过一个雨澜宗和雷家。 谢凌嫣就是个女人而已,他想要美人,随手一抓一大把,何须为一个清高孤傲的谢凌嫣费尽心思? 今日雨澜宗如此作为已和她水火不容。 往下她只有死才能保雨澜宗无事。 雷成炀放下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儿女情长。 雷邕虎看到感情用事的儿子如此明事理,心中甚慰。 他道,“这才是雷家少主该有的样子。” 雷成炀听到父亲如此夸赞,心中却没有太多欢喜。 他不敢看向谢凌嫣。 而谢凌嫣直直注视着献祭自己的父子俩。 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子。 雷成炀是雷邕虎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会做人。 好,雷成炀,今日我在这儿受的屈辱,若有来日,你要加倍偿还。 雷成炀察觉到那锐利冰冷的眼神,莫名觉得不适。 想想,他和谢凌嫣没什么深仇大恨,最初相识,彼此言笑晏晏,多少有些纯粹天真。 可雷家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她后知后觉,在渐渐明了真相后就疏远他了。 她说过,“雷成炀,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雷成炀那时候着急问,“你认为我该怎样?” 她道,“做你自己,如果无法做到,那你也别想强求我和你成亲。” 谢凌嫣打从心底里就不愿和雷家有任何关系,所以他和她的订婚不存在任何捆绑。 也就是说,谢凌嫣从始至终都是自由的,因为彼此没有互相点头形成婚契,她随时可以离开,所谓定亲从一开始就是雷家一厢情愿。 雷邕虎让大弟子郑柘琦上来,他道,“你去教教这狂妄的逆徒如何做人。” 郑柘琦感到惊讶,没想到师父竟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 这么说,师父是很看重自己了? 郑柘琦如是想着,他万分高兴。 当即道,“是,师父,徒儿定好好教导这背师叛宗之逆徒。” 他提剑走下去。 谢凌嫣站在原地看着,她看着迫不及待的郑师兄。 郑柘琦道,“谢凌嫣,你现在想求饶也没机会了。” “呵呵,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你还是这么狂妄,刚才被长老重伤,我不信你还能耍手段。” 郑柘琦让人受死吧。 谢凌嫣拔剑和所谓同门交戈。 谁死谁生。 锋刃下见真章。 她积着一大把怒火无处发,正好找这口蜜腹剑的郑公子发泄心中愤懑。 诛杀我? 围剿我? 我该死? “你才该死。” 谢凌嫣剑气冲天。 一身气势暴涨。 剑幕层层布下。 凌然傲天之象,狂狂拂尘摇曳。 烟雨剑。 她依靠独有的气韵和凌云诀,对着自寻死路的人一剑斩下。 寒烟剑已经隐忍到非要嗜血才能安抚的地步。 它的主人受了那么大憋屈摧残,作为佩剑早就按捺不住。 剑意悄然间爆发开来。 汹涌沸腾如海啸岩浆。 观看着的众人和雷邕虎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是寒烟剑的威力吗? 不是说,就一把浪得虚名之剑吗? 谢凌嫣叱喝一声,“一剑凌云,第九式,化云,死吧。” 她腾空而起,再俯冲而下,一剑对着该死的人刺去。 第69章 谢凌嫣跑了 郑柘琦满脸惊骇。 可一切都太迟了。 他毫无招架之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夺命一剑自天而来,毁天灭地而斩。 哧! 剑没入他的身体,那声音刺耳又惊心。 谢凌嫣毫不留情,一剑夺走该死的人的命后,她迅速收回剑。 修长的手臂微微崩紧,剑上沾着的血被弹开干净。 周围的人傻眼。 根本来不及反应,回过神的时候郑柘琦死了。 那个被称作天之骄子的大师兄竟然就这样被击杀。 “徒儿。”雷邕虎虚伪喊一声。 郑柘琦躺在地上,双目圆睁,他死不瞑目。 祝浅雪站在那边嘶声力竭大喊,“郑师兄。” 女孩一声痛彻心扉。 她好像是真的很爱郑柘琦。 可又如何,他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谢凌嫣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那边的雷少主和宗主。 雷成炀一脸惊愕震骇,他不希望郑柘琦活着,但也没想过要这样让他即刻死。 谢凌嫣的修为剑法道意居然强悍到这般地步? 刚才五长老对她出手将人重伤,她在深受重伤情况下,居然还能诛杀雨澜宗宗主的得意门生大弟子郑柘琦。 这不就是妖虐吗? 她根本不是个人! 谢凌嫣道,“雷邕虎,这么迫不及待要杀我,是因为我没有和你儿子结成婚契的缘故吧?你认为这是对你们雷家的侮辱。” “你觉得制约我不得,就想让我背负所有。” “堂堂一宗之主,残害无辜作恶多端,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宗主之位上?” “那本是我师父所有,而你为一己私欲,竟连我师父也不放过?像你这般奸险小人,有何资格成为一宗之主?” 谢凌嫣剑指阴险狡诈之魔,她愤然怒斥。 众人沉默不敢言,所有人都听懂这些话,也知道存在这样的不公。 可在这个苍宇大陆,弱肉强食,谁又能得到绝对公平?她谢凌嫣为自己鸣不平,她嚣张狂妄,那又如何? 她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她只有死雨澜宗才能安宁,像她这般逆天逆地一人独挑一宗之乱委实留不得。 “怎么,都无话可说了是吧,也对,无耻阴险狡诈,你们还能说什么?” “都说我于雨澜宗没有任何用处,可这些年是谁在为你们拼尽全力?” “是不是我不惜损毁丹田强势运转灵根才能聚集天地之力为你们加强结界,以便你们突破境界、固化修为?” “可现在呢,你们发现我无用了,便露出丑恶嘴脸,一个个无耻卑鄙到极致,只管蜂拥而上,然后啖肉吸血,尔等形同邪魔,有什么资格说我叛宗欺师?” 雷邕虎面容阴鸷万分,他道,“嚣张逆徒,不知死活。”他送出一掌,意图将人打死干脆。 谢凌嫣闪身躲开。 “雷宗主,决定要亲自动手了吗?” “怎么,不怕此事传出去,往后无人再拜入雨澜宗,然后此宗从此消声灭迹在苍宇大陆。” “逆徒,休要胡言乱语,你如此不知悔改,我今日便将你就地正法。” 雷邕虎不想再跟屡教不改逆徒费唇舌,他御掌而来。 谢凌嫣拔剑抵挡,本以为要被倾山倒海之势镇压碾碎。 可生死之际,师父出现了,那本被锁起来的三长老雷鸿啸不早不晚赶来。 他喊,“雷邕虎,住手。” 两堂兄弟举掌相对。 篷蓬蓬。 半空里炸出了巨大的声响。 同为大乘道藏高手,互相对决,再不是一般修士之间的小打小闹。 谢凌嫣转身跑去,她要去找雷云诀,母亲说此诀对弟弟有莫大用处,她务必要拿到手。 冒死前来,可不能平白无故受了伤然后一无所获。 她细瘦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广场之中。 雷成炀处在愕然中,这三叔怎么出来了?父亲不是说把人关起来了吗? 正在想无关紧要的事,却听周围的弟子喊,“谢凌嫣跑了,谢凌嫣跑了。” 一群人齐刷刷看过去。 有些弟子回不过神,还在发愣中。 一位长老大喊,“不要让她跑了,她跑了从今往后雨澜宗不得安生。” 所有弟子听后即刻追去。 谢凌嫣找到雨澜宗的书楼,因为所有人都赶着去练武广场看热闹,此时此刻,书楼无人看守。 她直接飞身而上,找到五楼,随手化开结界,然后踹开紧闭的门扇,她堂而皇之入内翻找。 雷字诀书架,第七架第九层。 她挥手将上边的书全部扫下来,看着散落的书本,雷云诀那本书果然在其中。 但只有上部。 中部和下部呢? 没放在一起啊? 她将书本扔进储物戒中。 追来的一帮人在底下叫嚣,都喊着谢凌嫣你大胆,居然还敢偷东西。 谢凌嫣秀眉微挑,想到已经被扣了诸多罪名,不妨就如他们所愿。 她把架子上的书全部扫出去。 书本纷纷飞出,如同落叶飘零。 底下的人本来还想破口大骂。 但看到求而不得的书亲自送到脸上,叫嚣的人闭嘴了。 有人看到那令人义愤填膺的谢废材,她站在走廊里道: “你们不是一直想进来找秘典宝器吗?” “可总没机会,要么是境界不够修为不足,要么是没有足够银子。” “那我帮你们了,趁现在,能捞一本是一本,加油啊曾经的同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唷。” 她说着,身影飞出,婷然玉立在半空,然后拔剑出鞘,她一把将书楼劈开成两半。 “我去!”雷云逐站在远处看着,他万分心疼那巍然屹立的书楼。 这女人要不要这么狠啊? 书也没对不起她什么吧? 本就是心思不纯的一帮人,看到被一剑劈成两半的楼向两边分散,各种抱起秘典乱做一团。 两位长老看到这凌乱的场面,他们差点气死。 “谢凌嫣,你,你这个逆徒。” “呵呵,二长老,五长老,看来你们的雨澜宗命数不行了,可能到今天就覆灭了。” 谢凌嫣凌空踏步而去,飞跃过屋脊,她向着宗门出口而去。 而书楼前,心机叵测、心怀不轨的雨澜宗弟子,有人升起异心,有的偷偷拿起落到手边的典籍宝器一把塞在怀中。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谁不想拿到一样有助于自己修炼的法宝? 第70章 那你去死 雷成炀大声呵斥,“尔等胆敢趁机偷盗,回头必予重罚。” 那些趁机掠宝的人动作顿住,还真没有人敢再拿东xz起来。 雷成炀环顾一圈道,“其他人跟我走,给我去追,务必把谢凌嫣给抓回来。” 他转身追向那人逃去的方向。 谢凌嫣被其他弟子给拦住了。 雨澜宗的人都不是酒囊饭袋,怎么说也是一个排得上号的宗门,而且还是内门弟子,要都不中用,这宗门早就被铲平了。 数十个雨澜宗弟子将人困住,其中带头的就是徐晓笙,他道,“谢师妹,不要再倒行逆施乱,得整个宗门上下人心惶惶。” “你确定是我造的乱?” “难不成是我。” “我没这样说。” “所以停手吧。” “我若不听呢?” “那我只能将你拿下送去刑罚堂。” “徐晓笙,我是不是说过了,我和雨澜宗没关系了,所以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处罚我?” “有没有关系并非由你一句话说了算,你曾是雨澜宗一份子,如今闹成这样,是你想要的吗?” “我什么都不想要,是雨澜宗不放过我,而且,刚才我差点被打死了,当时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话?” “我……” 徐晓笙竟不知如何反驳? 是啊,她刚才差点被打死。 而他什么都没做。 她是靠自己拼到这一步,能说她命不该绝吗? 还是说她有足够实力对抗那些欲加之罪,所以她不认? 想到全宗上下,举所有人之力就为对付一个被当成废材扔去在杂役园的人。 怎么觉得这事越想越不单纯? 是不是如她谢凌嫣所说,一切的一切都是雨澜宗的错,不是她狂妄非要挑战一宗之威? 她刚才说,从始至终都是雷家设局,雷家因为发现控制不住一个人,所以想杀她灭口? 真相是这样吗? 徐晓笙陷入疑团困惑里,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雨澜宗是他拜师学艺的地方,这里给了他一个家,他守护自己的家也没什么错。 而且他的师父四长老没有参与这场纷争,他闭关了。 徐晓笙方才去找师父,想让师父出来劝劝,然而师父没有应答。 谢凌嫣道,“徐晓笙,也许你师父已经死了。” “你胡说什么呢?”徐晓笙急起来,他让口无遮拦的人住嘴,这话就太过分了。 谢凌嫣道,“我不是在故意刺激你,而是跟你说认真,徐晓笙,事实真相是怎般,不是靠自己道听途说而已,你该自己去寻找答案。” “所以,与其浪费时间站在这儿阻拦我,还不如去看看你守护的宗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谢凌嫣拂剑横扫,一干弟子被打开。 阵法解除。 徐晓笙怔在原地,他知道师父是个劳碌命,今天宗门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师父为什么不闻不问?他真的在闭关吗? 或者是如谢凌嫣所言,也许已经…… “不,不可能。”徐晓笙心中惊骇,他转身跑去了。 谢凌嫣看着跑去的身影,莫名叹气。 后头,雷成炀追来,他喊:“阿嫣,不要再做无畏反抗,你就算逃出了雨澜宗,也逃不出流云城。” “噢?是吗?”谢凌嫣转身看着阴魂不散的少主。 雷成炀道,“是,事实就是你在没事找事,如果雷家真的想杀你,为何还留你这么多年,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自视甚高,总以为自己不一样。” 谢凌嫣:“……”她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格局? 雷成炀继续道,“还有,真正想杀你的是苏家的人,他们想要你的命。” 谢凌嫣:“……”所以,雷家做过的恶被一笔带过了? 雷成炀再道,“另外,你今日在雨澜宗大打出手,还杀了大师兄,你……” “可以闭嘴了,我听不下去了。”谢凌嫣剑指虚伪的人:“雷成炀,你说这么多,也掩盖不住自己道貌岸然的本性,说句实在话,自从被退婚,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你!!!”雷成炀气得面红耳赤,他好心好意相劝,竟换来她这般不知好歹,“谢凌嫣,你以为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要不是我雷家,你今日还不知道在哪里行乞。” 他实在气急,终于把藏在心底里的话说出来了。 一次两次被这不知好歹的女人讽刺,是个人都有脾气,更何况她还向雷家示威,她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呢。 “谢凌嫣,我忍你,那是因为看在我们相识的份上,可我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抬举。” “既如此,我亲自和你动手,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雷成炀也不隐藏修为了,直接亮剑。 谢凌嫣看着硬气起来的少主,微微感到惊讶。 这么说,他也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居然悄无声息地步入归冥衍圣境了? 呵,不愧是天才。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吧? 反击别具一格,就是为了让她谢凌嫣知道什么是错? “幼稚。” 她等着他拔剑而来。 而苏芳菲赶来,她道,“成炀哥哥,我帮你,趁她身受重伤,我们联手将她诛杀。” 苏芳菲本来不想出手,但看到雷成炀露出这本事,他竟然也是归冥衍圣境,这让她感到意外,她觉得这时候必须和他齐心协力,否则难以博得这人的信任。 苏芳菲快步赶上来,她和渣男站在一起。 “哟,看起来真是一对。”谢凌嫣秀眉轻佻,她道,“祝福你们啊,赶紧锁死,不要再出去害人了。” “谢凌嫣,你给我闭嘴,先前提出让你做妾,我觉得恶心后悔。” “唷,你也知道恶心啊,本来也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你心里自己想想就算了,但说出来是真的让人反胃,像你这种垃圾,要来干什么,当抹布都擦不干净桌子知道吗。” 谢无畏顺口回了一通,每一句都直击男人的心窝子。 雷成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让人住口,“谢凌嫣,我先前怎么会关心你这种人,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是吗,那你还哔哔什么呀,动手呀?” 她等不及了。 打就打。 她这一路都是靠打出来,没靠任何人。 雷成炀目赤欲裂,他道,“好,谢凌嫣,那你去死吧。” 第71章 狠揍绿茶 怒不可遏的人提剑冲过来。 谢凌嫣等着找死的人靠近,然后一剑弄影。 雷成炀冷哧,“雕虫小技。” 他随手将她的剑意化解,寒光凛凛剑刃斜侧而过,悄然间掠过她颈项下,想再进一分直接要了她的命让她知道什么叫世上没有后悔药。 然而,发现自己的剑无法再靠近一步,不,哪怕是一丁点也不行。 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剑不由自己控制。 谢凌嫣斜睨过去一眼道,“别忘了,我是天灵之女,灵根滋养法力,你运功执法不正,那如何行使得当?” “你不是废了吗?” “是,我丹田消失,灵根没有了,可我还是天灵之女,这是命,别人想拿走都拿不走,知道麽?” 她翻转手中佩剑,一把将不知死活的人扫开。 “噗。”雷成炀挨了一剑,虽然只是剑意,但还是受伤不轻。 他脸色灰暗如土,抬眼看着太过变态的女人,他一个归冥衍圣境的人还被一个坐忘通灵打败,这是耻辱。 他隐藏实力就是想给她致命一击,想看她低头跪下求饶,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像打不败的战神,始终玉立不倒。 谢凌嫣,早知道就该把你扼杀在萌芽之中。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雨澜宗,雷家予你那么多好处,而今你竟然反过来毁灭施恩者,你这种叛徒小人能走到哪里?” 雷成炀好不甘心,他忙着调息,还想再战。 而苏芳菲为了给他争取时间,她站在他面前道,“谢凌嫣,有种你冲我来。” “呵,苏芳菲,怎么哪儿都有你?” “姐姐,你犯了错,理应受罚。” “好个理应。” 合着你绿茶做人做事干了伤天害理就不用追究呗。 谢凌嫣手中的寒烟剑在瑟瑟争鸣,似是在说,主人,杀了她,然后给我洗刃。 谢凌嫣道,“好,我们三个人的恩怨该一笔勾销了,苏芳菲,我今天就弄死你这片茶叶。” 她走势要手撕绿茶,却见郁宁秋跑来,她站在谢凌嫣旁边道,“恩人,我来帮你。” 谢凌嫣:“……” 她有些无语。 想说你是来添乱的吧。 郁宁秋一心想帮忙,并不知道自己会成为累赘,她道,“恩人,你趁乱赶快逃出去。” 谢凌嫣嘶了一声,这逃字用得好,她都不好意思听了。 “可现在让我怎么逃?看到那接二连三追来的人吗?他们一个两个集结,一眨眼就将我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是真想让她死。 而她是真的不想死。 那怎么办? 只能杀咯。 雷成炀突然站起来,他进行最后一次劝降,“阿嫣,若你识相,便把修为废去,然后交出寒烟剑,我可以向父亲请求饶你不死。” “滚吧你。”谢凌嫣不再手软,直接开杀,靠近来一个,她杀一个。 有弟子看到她杀红了眼,竟然有些畏惧。 郁宁秋问,“恩人,三长老呢?” “他跟那雷邕虎打架,打到别处去了,大乘道藏动手,都是摧枯拉朽的气势,如果在宗门里动手,这里的房子要倒塌大半。” 郁宁秋瞬间明白,她道,“恩人没事吧?” “没事,你走吧。” “可……” “你留下只会拖累我。” “恩人?”她没想到恩人会这样说。 谢凌嫣太阳穴疼,本来不想多作解释,但想想觉得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脑子灵活多变,故道,“你不跑,我怎么跑,你留下来只会被乱剑砍死知道吗?” “我……” “滚啊。”谢凌嫣真气得不行,她知道这人是真心帮忙,但她留下来没有任何作用,有的是被乱剑砍死的危险。 她杀红了眼,这些人也杀红了眼。 他们不会放过一个帮着谢凌嫣的人。 郁宁秋想了想,她跑了。 有人赶紧跟上去追。 雷云逐拿着黑布蒙着脸冲上来,他道,“跟我走。” 两个人纵身离去。 谢凌嫣看到好心好意帮自己的人逃脱,她再没有后顾之忧。 当即马上,她狠命揍苏芳菲。 找死的小贱人。 本想让你挂在茶树上好好当绿叶,你非要飘落下来,想被晒成干尸是吗。 那就让你悔不当初。 她痛揍绿茶一顿,再把碍事的垃圾扔开。 雷成炀看到郁宁秋跑了,想到这个郁宁秋可以成为人质,转身想去追。 然而谢凌嫣不肯让伪君子过去,她道,“雷成炀,你想去哪儿啊,回来吧你,来当我的人质。” 她抓住不中用的少主,肃然横剑在少年的脖子下道,“来啊,胆敢冲上来,我就一剑杀了你们的少主。” “谢凌嫣,你不许胡来,他曾和你订婚。” 追上来的长老看到少主被挟持,他担心宗主的唯一子嗣出事,顿然间不敢再轻举妄动。 谢凌嫣冷笑,就知道这些人狗仗人势,关键时刻还不是会为一己私欲而罔顾千万无辜者性命。 谢凌嫣拖着手里的人质不停后退。 雷成炀挣扎着大骂,“谢凌嫣,你放开我,有本事和我单挑,挟持人算什么?” 谢凌嫣让垃圾男闭嘴,“我能挟持你就是最大的本事,说起来是你没用,堂堂雷家少主,居然被一个废材挟持,往后出去面对世人,记得要斟词酌句说话,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今天丢脸丢到祖宗坟头前。” “你……” “我什么我,这都是你爹逼我,还有你这个无耻卑鄙小人迫害。” 雷成炀气得目赤欲裂,“谢凌嫣,我知道你伶牙俐齿,但不管你如何能说,你今天所作所为一旦传出去,你就别想再安生。” “话都让你说了,还想让我说什么?” “那你能不能听话,放下剑认错。”他竟然软下语气求? “……” 这少主脑子进水了吧?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觉得她放下剑能活? 糊弄三岁小孩呢? 雷成炀继续好言相劝,“阿嫣,你很清楚,并非是我父亲要杀你,是苏家的人,还有皇室的人不想让你活着。” “你已经没有退路,识相的话放开我,也许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我没想过让你死,你相信我。” 这普信男说得情真意切,都要让人潸然泪下了。 第72章 云逐救我 谢凌嫣觉得奇怪,皇室的人为什么要杀她? 她一个出身清寒的废材,多年来生活在穷乡僻壤里无人问津,她就算是个无名小卒。 那皇室的人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吗? 皱眉想了一下那些无关紧要。 眼看离开雨澜宗已经很远。 站在大街上,她随手扔开没用的人质,而后马不停蹄向西奔去。 先前和萧璟烨等人约好了,他们要去苍灵山脉那边汇合。 她不敢耽搁,想尽快找到弟弟确认他是否安全。 后边,雨澜宗弟子穷追不舍,尤其是那绿茶苏芳菲,她带着两个人紧跟而来。 绿茶道,“谢凌嫣,你死定了。” “嘁,谁死还不一定呢。” 谢凌嫣返身回去又想痛揍绿茶。 可苏芳菲的两个护卫上前,他们一个是归冥衍圣境,一个是坐忘通灵境,他们的境界都比她高。 可以啊,苏小姐看来是要认祖归宗了。 居然都有护卫了。 成为高门大户的千金贵女就是不一样。 随随便便就能号令两个境界比之高很多的人帮忙打架。 谢凌嫣废话不多说,挥剑与两个虎虎生风侍卫过招。 苏芳菲站在一旁道,“姐姐,要不你求他们,让他们好心伺候你?” 谢凌嫣:“……” 论恶心,绝对没有人能比这绿茶会恶心人。 女人为难女人,办法有很多种,独独一种不能做,那就是如苏芳菲所说的伺候! 这种只有犯贱至极恶心到令人反胃的畜生才会说出来。 女人可以弱,可以柔软,可以坚强,但不可以被凌辱。 畜生会做那般事,但是人不会。 谢凌嫣剑势再起,凌云诀,寒烟剑。 她一剑杀掉一个护卫。 那个坐忘通灵境的护卫直接被秒杀。 还有一个。 归冥衍圣境。 他也必须死。 越级厮杀已经不是第一次。 只要不是大乘道藏,对于她来说压根不是问题。 而苏芳菲自信满满,她认定这该死的姐姐今天必死无疑,谢凌嫣经历那么久厮杀,她身受重伤,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正等该死的人倒地不起呢。 而谢凌嫣嘴角微勾道: 凌云诀,游龙。 一息气韵东流。 我纵天地如荒。 她动作迅雷,气势如虹。 直接一剑对着所谓的高手护卫一剑对穿。 “啊!”那护卫闷哼一声,死了。 苏芳菲惊讶后退。 谢凌嫣剑指该死的女人: “苏芳菲,能镇压我的只有大乘道藏,你应该请这样的人当护卫,但你还不够资格。” “谢凌嫣,你!”苏芳菲踉跄后退,她想跑。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谢凌嫣伸手抓住该死的绿茶。 茶叶吗?那就烹了晒干拿来煮茶。 “苏芳菲,你该为刚才的话付出代价。” 谢凌嫣作势要断了这恶心绿茶性命。 可又有不相干的人出现。 是雷云逐!!! 这家伙来干嘛? 谢凌嫣看着不请自来的少爷。 雷云逐不紧不慢走来,他好像是来散步的,特别的悠闲。 苏芳菲道,“云逐,云逐你是来找我的吗?” 看到曾喜欢自己的人出现,她喜不自胜喊,“云逐,云逐快救我。” 谢凌嫣拎着手里的小鸡,怒视着不该出现的人问,“雷四少爷,你想干什么?” 雷云逐道,“谢姐姐应该知道。” “姐姐?” “你比我大岁,难道不该这样称呼吗?” “噢,不是来打扰我剁茶叶的吗?” 雷云逐:“……” 苏芳菲:“……”她气得五官扭曲怒目圆睁,“谢凌嫣,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苏家大小姐。” “我管你是谁,现在是我拎小鸡,你给我安静。”谢凌嫣随手扇出一巴掌。 苏芳菲嘴边流血,她一头梳得有致的秀发纷乱不堪。 雷云逐看着绿桃儿一样的娇人如此狼狈,俊秀的脸上没什么喜怒,只道,“谢姐姐真是会说话。” “然后呢?” “挺赞赏你的做法。” 谢凌嫣:“……”她是听出来了,这雷少爷根本不是来救人。 而是来找事儿。 “雷云逐,你还真能忍,藏在背地里暗暗生长,无人识得你不是昨天。” 雷云逐面无表情道,“谢姑娘,可否给个人情,我报我的仇,你走你的路。” 谢凌嫣听到他改口,还这般冷漠无情道来,便道,“好啊,你随意。” 她把绿茶扔过去,实在担心弟弟安危,她想尽快找到他。 正要走。 却见雷邕虎到来。 好快。 强大的压迫感自四周收拢。 雷邕虎从天而降,专属强者的威压阵阵席卷,感觉他就像一座要倒塌下来的大山,让人感到压迫感十足。 “雷云逐?”雷邕虎看向独眼龙侄儿问,“你眼睛没事?” 雷云逐笑着作礼,“回叔伯,经过悉心治疗,侄儿的眼睛已无大碍,只是晚上不能视物。” “噢?”雷邕虎的声音意味深长,他很不满意,一个本该瞎了眼的人如今出现在这里,还想为难苏家大小姐。 “你哪来的胆子?”雷邕虎严厉问。 雷云逐垂首,他不敢答话。 强大的气压镇下来,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而想逃跑的谢凌嫣也被抓回来了。 她被摔在地上,骨头好像碎了。 “雷邕虎,你这般和邪修有何异?” “本宗主如何岂由你一个不自量力的废物置喙?” “既是宗主,如此对一个废材赶尽杀绝不怕落人以柄吗?” “哼,你以为今天的事还会有人知道吗?” “这么说你是连侄儿也不想放过了?”谢凌嫣转头看向雷云逐,显然是在告诉他,听出来了吗,你这个大叔伯并不想放过你。 雷云逐全身心警惕,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雷邕虎不想让雷四爷掌权,刻意让人边沿化,到时随便找个借口,雷四爷就会被踢出雷家。 甚至是被灭口。 没办法,雷四爷太不中用了,修为不行,让他赚钱营生又创造不出任何业绩,留这样的废物在族中分明是浪费资源。 也就是说,他雷云逐和父亲有随时随地被捏死的危险。 而为了活着,他隐忍、藏锋,哪一步都是颤颤惊惊如履薄冰。 现在雷邕虎装都不装了,他想直接杀掉。 这样的叔伯,真不敢让人恭维。 第73章 把剑留下 苏芳菲站在那边,看着胶灼紧张的气氛,本想偷偷溜走,可又不甘心。 刚才谢凌嫣说什么? 雷云逐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来? 他对她苏芳菲有恨? 他是来报仇的。 想到这样的事,苏芳菲眼里闪过恶毒的光。 雷云逐,你一个没用的懦夫,你有什么资格向我报仇? 好,既然这样,那今天你就死在这里。 苏芳菲想到一计,她想借雷邕虎的手杀了谢凌嫣了雷云逐。 谢凌嫣厉害是吧?她杀不死是吧?那就弄死她。 如此想着,苏芳菲喊,“宗主,谢凌嫣和雷云逐狼狈为奸,还请你严惩背叛者,留他们是祸害。” 苏芳菲迫不及待,满脸期待,她认定这自以为是早该粉身碎骨的所谓姐姐一生该结束了。 可雷邕虎不高兴,他问,“你是在命令本宗主做事吗?” 他瞥过去一眼,那怒气森森的脸上都是阴鸷之色。 一个苏家庶女而已,如今还没有名正言顺回去呢,已然跋扈至此,以后还不知道会如何叫嚣,这样的人指望她向着雷家,那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她苏芳菲不能聚灵,雨澜宗要这样的人做什么? 雷家的资源本就有限,供养一个天灵之女,那不是每个月几百颗灵石足够,各种法器,灵丹灵药,但凡要的都是上品,否则无用。 要不是为了搭上苏家这条线,她苏芳菲早不知死了多少次。 雷邕虎心中想到那些盘算,面上的阴狠更加毒辣。 苏芳菲惊慌失措,她一心想杀谢凌嫣泄愤,竟然忘了这雷邕虎也是个卑鄙无耻邪魔。 抬头看到可怕的人露出凶戾的杀人光芒。 苏芳菲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雷邕虎稍微觉得满意,他道,“谢凌嫣,把寒烟剑交出来。” 谢凌嫣秀眉微蹙,怪不得雷宗主安排了一出请君入瓮,之后还穷追不舍,原来是为了寒烟剑。 他是想让她亲手奉上。 可有那么好的事吗? “呵,雷宗主想要寒烟剑,呐,剑在这儿,想要自己拿。” 谢凌嫣松开自己的佩剑,它悄然浮立在半空,悠然旋转,好不自在。 雷邕虎杀气腾腾,“谢凌嫣,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这寒烟剑认主,强行争取会被它吸走修为。” “呵,雷宗主知道的不少啊,不过寒烟剑好像是有针对性的吸走修为,假如是大乘道藏高手,它可能不敢收取该人的修为,要不你试试?” 谢凌嫣存心刺激着随时能将自己一掌轰死的大乘道藏宗主。 不过这一时半会,雷邕虎还不会下毒手,因为他有所求。 杀了谢凌嫣,寒烟剑的各种秘密就无法解开。 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眼下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也许师父还会追来。 雷邕虎不晓得诡计多端的废材在想什么,他一心都在那奇特的寒烟剑上。 这剑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只知道它认主护主,尤其还有一个强大的本事,那就是强行争取,会被这把神奇的剑夺走修为,这才是令人畏惧的地方。 听说依靠它可以对付极境领尊者,那同等于,有它就可以和极境领尊相抗衡片刻。 此事未能定真假,不过看到它在谢凌嫣手上发挥出如此强大力量。 想必它是真的拥有特别之力。 而要收服这样的剑,好像可以通过以血祭剑即可将之收服。 雷邕虎让苏芳菲过来。 苏芳菲不敢不听,她颤颤惊惊走过去道,“宗主有何指示?” 雷邕虎让人祭剑。 苏芳菲摇头不愿,“我会被吸干的。” “让你做就做,雨澜宗弟子岂可贪生怕死。” 他随手一挥,苏芳菲毫无防备或者说根本防备不住一个草菅人命的大乘道藏宗主的施压威胁。 她的手指被划破了,鲜红的血喷薄而出。 雷邕虎再挥挥手,那血飞去,直接打在那名剑之上。 旋转不停的利剑慢慢安静下来,好像是被什么镇压住了。 谢凌嫣暗道,“寒烟啊寒烟,你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被收走了吧?” 咱俩说好了,你陪着我一起横行苍宇大陆,不管天涯海角,咱一人一剑,走出他个天地浩荡。 寒烟剑静默了半天,它一直不动,好像至九天上,有无形的线在牵制着它,它安安静静垂挂着。 雷云逐站在谢凌嫣近旁,两人又相视一眼。 他们心里都有想法。 谢凌嫣想依靠这位深藏不露的雷家少爷帮忙搭把手。 而雷云逐也想依靠逆天逆地的人逃出生天寻到不一样征途。 他们目标一致:希望雷邕虎死。 如果团结协作,也许还有生还机会。 因为雷云逐擅用符箓,而谢凌嫣擅长用剑。 两个人可以取长补短。 双方在通过眼神交流。 雷邕虎在观察寒烟剑的一举一动,发现旋转不停的剑平静下来,他以为可以拿下来了,为此伸手握剑。 然而利剑又迅疾旋转起来,这时候比刚才更加迅速狂烈,恨不得把地上的草木都卷进自己制造的漩涡之中。 谢凌嫣冷哼,我的剑可没那么好拿,而且它的脾气特别大,要不怎么说是名剑呢。 苏芳菲惊慌失措面无血色,看到周围的草木丛林被狂风席卷,树冠猛烈摇晃,树枝都弯下了,看似要被连根拔起。 苏芳菲感到害怕,她努力抓着面前的大树,这风好像想要把她带向那把剑? 不,不可能。 这把剑不会真的要吸走她的修为。 不,才不要。 她不能失去辛辛苦苦修炼而成的玄术道意。 她大喊,“宗主,这剑邪乎,不能取。” “聒噪。”雷邕虎气得五官扭曲,他直接把人拍飞,这个大老爷还真是不客气,也不担心苏家以后找他麻烦。 他忙着取剑,堂堂一宗之主,还不信制服不住一把利刃。 寒烟剑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当即化出千万道剑影。 剑光流转,剑意弥漫横扫。 苏芳菲被扔开去的时候,刚好朝着那风之漩涡里撞去。 她碰到了剑影,顷刻间,她身上脸上都是伤痕。 “啊啊啊……” 可怜的人儿惨叫起来,那声音好悲惨、很痛苦、绝望极了。 第74章 追她干嘛 谢凌嫣看着可怜人,一脸冷漠无情。 苏芳菲今日遭遇都是咎由自取,作为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本该念往昔同情一把。 然而追究先前种种论算,只能说恶人自有天收,她千不该在谢凌嫣被雷家退婚算计的时候去和雷成炀勾肩搭背狼狈为奸;二不该回过头来暗算谢凌嫣;三不该找苏家的人赶尽杀绝。 如此说来,她死不足惜。 只是人死一切尽消,若是活着品尝那些痛苦滋味又未尝不是一件趣事? 如是想着,谢凌嫣唇角微勾,本来想趁机出手弄死人,最后还是罢了。 转头看向那边的雷云逐,本以为他会有所动容,没想到他一脸事关不己,甚至在全神贯注观察着寒烟剑的反应。 寒烟剑正在释放无穷之力,夺目剑光,锋芒锐利逼人。 雷云逐满脸惊诧,心想,如果用此剑对付步入大乘道藏的雷邕虎,是不是可以一举将之歼灭? 他看向谢凌嫣。 似是在询问。 谢凌嫣摇摇头。 她可不想找死。 雷邕虎现在一心一意专注于收服寒烟剑。 但他一半心思也在留意周围动静,这边稍微一动,他即刻出手将周边悉数人掠杀干净。 再说了,寒烟剑不一般,谢凌嫣目前还不具备控剑能力。 此刻它在吸血,也在吸食修为,径直把苏芳菲的修为都拿走了。 甚至还有些嫌弃,太低级了,剑刃散发着白白雾气,那是在散发拿来的垃圾。 雷邕虎见状,他甩出铁钩子意图将佩剑控制住。 谢凌嫣和雷云逐相视一眼,二人神同步,竟然跑了。 雷邕虎看到二人逃跑,想伸手把人抓回来,然而双手在试图控制着悬浮的利剑,他腾不出第三只手,况且他还想抓住苏芳菲当挡箭牌,若发生意外,他会毫不犹豫献祭苏芳菲,到时如果苏家问起,就说是谢凌嫣凶恶歹徒,是她杀害了苏芳菲。 寡廉鲜耻的雷宗主满打满算,真真把龌蹉之人该有的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芳菲正在那边嘤嘤,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容貌被毁,修为散失,这对她来说比死还难受。 雷邕虎嫌吵,他把哇哇啦啦喧嚣不止的人打晕。 然后专心收服正在剧烈颤动着的名剑。 而寒烟剑看到主人跑了,它急急忙忙去追。 雷云逐回头看,他差点气死。 “谢凌嫣,你的剑这样跟来,我们这就是在找死啊。” “那没办法,它是我的剑,当然是追随主人而行。” 雷云逐:“……”他忍不住翻白眼想,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想着保命要紧,“要知道你死了,你的剑可不会死。” “额……”这倒是事实。 两人边跑边回头看。 一灰一白身影在森林里穿梭。 雷云逐好奇问,“你不是修炼至坐忘通灵境了吗,按理说应该可以御风而飞。”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都是你,见到你用两条腿跑,我也脑袋宕机,一时想不起,姐姐现在是修仙之人。” 她轻身飞跃而起,飞了。 雷云逐:“……” 他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吗? 独自一人落下来,那是要被捏碎的。 “谢凌嫣,你等等,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谢凌嫣稍微放慢速度问,“你觉不觉得这地面在抖?” 雷云逐低头看一眼,“不用觉得,大地确实在抖。” “什么情况,这是要地震啊。” “不,是宝物要现世,你没有听说吗,苍灵山脉有宝物要现世,最近总有人往那儿赶去。” “哦。” “噢什么噢,往年流云城一年到头不见外来人来一个,而最近总是见到一大堆来路不明的人出现,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雷云逐想,这人不至于废物到不问世事吧?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无所知? 谢凌嫣想,我是知道宝物要现世,但我没想过要参与争抢。 再说了,他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想什么宝物啊? “奇怪,雷云逐,你是怎么追到这儿来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本来是追着苏芳菲而来。” “你追她干嘛,还念念不忘呢?” “滚,我以前是眼瞎了才会喜欢这种心机女。” “哟呵,难得,真难得,男配终于觉醒了。” “那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说白了你也想去那什么苍灵山脉抢宝物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雷云逐并没有因为被揭穿了阴谋而有所不好意思。 “我猜的,你能忍辱负重卧薪尝胆,那肯定也想变得更强,而要变强,必须要寻找各种宝物宝器促以修炼提升。” 谢凌嫣分析得头头是道,她仿佛长着一双火眼金睛,竟然把一个经历过磨难的少年看成了透明水晶球。 雷云逐边跑边转头看着她,不知道是该觉得庆幸,还是要更加提防或者做些什么事来杀人灭口。 谢凌嫣的确很聪明,而与这样的人为敌,那肯定没好果子吃。 谢凌嫣问,“雷少爷是不是想在雷家里占有一席之地?” 雷云逐警告道,“知道太多死得快,谢姑娘还是装傻比较好。” “呵呵,有本事你杀我啊,反正我已经知道了,你不防坦诚相告,也许我们可以进一步合作。” 雷云逐眯眼,这好像是不错的办法。 一个能拥有寒烟剑的人,她是废材吗? 不是。 哪怕她是废材,也是个最独特举世独有的废材。 想到心中大计,他觉得可以一试,不如与她联手。 正合计着利弊得失。 轰隆隆。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 烟尘滚滚弥漫。 前面好像发生了大事。 谢凌嫣转头,看到身边飞过去几道身影,都是境界比较高的人在御剑而飞。 雷云逐看着心生羡慕,他境界很低,丹田很普通,如今还能苟且偷生,完全是因为制符比较强一些而已。 谢凌嫣加速赶去,雷云逐也不愿落后,他急急忙忙追上跑在前面的人。 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落下来面对雷邕虎,那都是在找死。 彼此必须合作。 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虽然他们还凑不出三个,但至少能凝成一股力。 先前白发神仙说了,在这修真界,修士的最强依托是宝器,丹药,还有金符,而雷云逐恰不巧掌握了一门绝技。 他能苟延残喘到现在,肯定不是个庸才。 能屈能伸的人,一般都能苟到决赛圈。 想通这层关系。 谢凌嫣放慢脚步等着合作者一起。 第75章 你回来了 雷云逐看到她微妙举动,不由失笑问,“谢凌嫣,你不是很牛吗?” “那你不是很差吗?” “呵。” 两个人同时露出一声嘲讽,有点自嘲的意味,感觉语气里都是辛酸。 谢凌嫣喊,“寒烟,把那老奸巨猾引去别的地方,你放心,我一定找回你。” 可怜被主人遗弃的寒烟:“…………”它想了想,还真乖乖转头了。 这听话的名剑。 不要太乖巧了。 它带着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风,一边飞走,一边横扫过周围的灌木丛林。 雷邕虎追踪而至,他分不清两个该死之人跑去哪里了? 寒烟剑在远处的密林深处一闪,阳光直射到剑刃上,露出锐利锋芒。 雷邕虎即刻追踪过去,他和谢凌嫣雷云逐跑去的方向相反。 谢凌嫣跑到了地动山摇的中心地带。 不,是附近一公里外,眼见万兽奔腾,滚滚而过,比得过洪流过境。 谢凌嫣和雷云逐慌忙跑到两边躲避: 一个三两下如同猿猴爬上树躲着; 一个则是纵身而起,她站在树上俯瞰底下的群兽如潮。 俯瞰底下的景象,她一脸的震惊,好似没见过世面。 “我这是进入原始森林了吗?” 生活在落霞谷的时候还以为整个苍宇大陆一片宁静祥和,现在看来,她是坐井观天了,离开落霞谷,看到外面世界如此精彩,又如此危险。 这是个天地万物皆修的世界。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妖兽都特别的能翻天覆地。 雷云逐让人看远处,“那儿若隐若现万般人影,他们个个衣袂飘飘,气势云天,那些都是修士,他们修为不低。” 他语气里都是羡慕。 谢凌嫣想,是啊,都是修士,这些才是真正修者。 哪像雨澜宗那帮井底之蛙,天天就知道内斗,恨不得互相砍杀到对方断手断脚。 雷云逐道,“圈中都是高手,满地是归冥衍圣,十个中有九个是大乘道藏。” “这么多,那你还想夺宝啊?” “你懂什么,我只要捡漏的,不要求捡到最好,得到一样法器也是好的。” 谢凌嫣不明白,“既有宝物,为什么雷邕虎不上赶着呢?” “他不也来了吗,只不过半路上看到你在那儿,他也想得到寒烟剑,所以才停下来。” “好像也是,我记得前一刻在雨澜宗,看到好多人都不在了,本以为是那几人被杀了还是被怎样了,现在看来不是,雨澜宗的其余强者应该都赶来这地方了。” “不过那些人拿到宝物也是归雨澜宗所有。”雷云逐道。 谢凌嫣冷哼,“这不是明摆着吗?就雷邕虎那贪得无厌的模样,他拥有非一般的狼子野心,指望他为别人着想,可能吗?” “说的也是。”雷云逐对于谢姑娘发表的看法深表认同。 谢凌嫣问,“你对他是不是也仇恨已久?” 雷云逐笑,“不久,也就我眼睛瞎了的时候。” “啧。”谢凌嫣发现这少年人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个老成三十岁的人呢? 果然,吃过亏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不仅长了脑子,还懂得什么叫顺势而为然后见风使舵。 雷云逐让她别跟着了,“你妨碍到我了。” “哼,不跟就不跟,你以为我想啊。”她自己跑到另一边去了。 路上看到其他门派弟子,都是三三两两一起,有人转头看,并没把她当回事。 谢凌嫣想,这样也好,她只想去找弟弟,不晓得萧璟烨和楚璘玉及周逸言怎么样了? 谢凌嫣东奔西跑,四处找标记。 别人都在观看远处翻天覆地景象。 而她却在扒拉草木找宝贝。 有人问,“你是来采药的吗?” 谢凌嫣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点头,“是啊是啊,听说这一带灵药特别多,今天看到这么多人进来,我也不怕里面的妖兽了,所以就大着胆子进来采摘药材。” 她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看得出演戏天分颇高。 一人道,“你没有丹田啊。” 谢凌嫣还是坦然承认,“是啊是啊,我不能修炼。” “唉,可怜虫。”路过的修士同情了一把长得漂亮的女孩,他们继续奔走。 被同情的可怜虫一脸无辜,她采着不知名的草药,还露出一脸单纯无害的表情。 白发神仙要是在此看见,他一定嘴角抽搐,甚至黑线满面说你在胡扯。 谢凌嫣继续走,她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没有寒烟剑,没办法依靠它发挥灵性寻找熟人。 那只能依靠自己。 也不知道姥姥怎么样了? 想想应该不用担心,白发神仙亲自出马,他定能把人救下。 就是弟弟,他那边好像有点棘手。 听姥姥说叶云尘本是西州国的人,而雷邕虎也说了,西州国想杀叶云尘的人已经来了。 也就是说姥姥被苏家和纪家某些叛徒人追杀。 而叶云尘也被西州国某些人追杀。 谢凌嫣想到乱七八糟的事,忍不住叹气。 也不知母亲是怎么把苏芳菲和叶云尘带到身边,还平平静静安然无恙生活了多年。 能说瑞元真人也是个厉害的吗? 可现在瑞元真人死了,轮到她女儿被追杀了。 想到这个,心情怏怏。 她孤身走在密林深处,不远处,时不时传来轰隆隆巨响,好似山石崩塌,天崩地裂。 响动这么激烈,到底是什么宝物现世? 不过好像也与我无关,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抢什么宝物啊?祈求不被那些强大恐怖的修士灭杀吧。 谢凌嫣站在树林里,看到不远处飞过一只巨大的鸟,它长着火色的羽毛,一身气势凛凛,好像一架大飞机,居然能自由穿梭在林间? 这是什么品种的鸟? 她感到好奇,忍不住跟着过去看了。 这附近兽群稀少,也就这只奇特的大鸟在四处飞舞。 不是,我是要找弟弟,我跟着一只鸟干嘛? 谢凌嫣拍脑门,想转身走了。 忽然,光点闪烁。 她看到眼前飘过一枚戒指。 是白头发,他回来了。 谢凌嫣伸手接住,看到戒指缓缓落下,然后轻轻套上她的手指。 谢凌嫣喜不自胜问,“白头发,你回来了。” 白发神仙回到戒指中,他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不稳,好似受伤了。 第76章 它是凤凰 “白头发,你怎么了,要紧吗?”谢凌嫣担心问,她就地打坐,然后进入戒指空间里查看情况不太好的人。 白发神仙道,“我没事。” 他之所以这样,源于远离她而去,然后戒指里的道则法韵失去束缚,本来有相对平衡的力量与之相制约,当相对平衡倾斜,必造就翻天覆地之势,如果不纵大势倾斜,只能由人为承受消耗。 谢凌嫣不知道的是在白发神仙离开的这段时间,整个戒指空间内都是扭曲的,里面动荡浮沉万般,若她亲眼所见,必会知道什么叫灰飞烟灭。 即便是白发神仙,在那样扭曲力量的裹挟席卷下,他的残魂有可能也会粉碎成灰烬。 另,他帮她做逆天地之事,故而承受了另一种雷霆万钧之摧折。 谢凌嫣一无所知这些种种,她道,“先前你离开,还不如带我一起。” 后面她也是靠逃出来才摆脱了诡诈奸恶的雷邕虎的追击。 白发神仙道,“我根本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 “若是带你一起,一时半会无法停下。” “啊?” “停下就等于肆杀,只要落地,方圆百里尽毁。” “……” 谢凌嫣咋舌,还有这样可怕的力量席卷吗? “所以你只身前去,有没有……”造成可怕后果? 谢凌嫣担心他去后的情况。 白发神仙道,“放心吧,没有你想到的可能性发生。” 他只身远离她而去,半路上被迫化去大部分逆势,以此有可能造就的覆灭悄然散开。 谢凌嫣问,“你刚说停下等于肆杀,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你该知道,如果带你逃跑,后边必有追踪,面对穷追不舍,你是想继续逃,还是停下来与之相对?” “如果按照逃跑逻辑,肯定是希望以最快速度远离。” “那就是了,速度越快,那所造成的逆势洪流越磅礴浩瀚,其间如果突然停下,会遭到极大反噬。” 而且遭受反噬的是他。 他一旦受伤,就再带不起她,也就是带不走她,更带不走她的姥姥,然后就要面对各方面的追杀围剿。 谢凌嫣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这一计得不偿失。 她也不再多问了,只是看着满脸虚弱的人问,“我能帮忙吗?” 白发神仙摇头,“不能。” “哦。”她在原地踱步。 他变成这样,多半是因为他擅自引渡那些苦厄,然后他承受了本该是她承受的痛苦。 谢凌嫣看着为自己承担太多的人,“白头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白发神仙闭着眼,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道,“你先出去吧。” 她站在那儿说话,他没法静下心神。 “额……”这是被嫌弃了吗? 好吧,也不想打扰他了,转身离开戒指空间。 睁开眼,发现头顶上遮挡着一抹阴影。 那巨大的火羽毛鸟,它站在枝桠上,转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特别的滑稽。 谢凌嫣抬头望着问,“你怎么跑到上面去了?不会是在看着我打坐吧?” 谢凌嫣感到好笑,这神奇的大鸟,不要太可爱。 它的羽毛很漂亮,就是体型太大个了,想把她打下来烤了吃,又怕打不过。 火羽毛大鸟盯着底下人类,从她无辜无害的脸上,看到自己变成盘中餐的模样。 火羽毛鸟瞬间炸毛。 它双翅展开,羽翼如同巨大的伞盖,似乎一羽可遮天蔽日。 谢凌嫣吓一跳问,“你干嘛?我也没得罪你,咱能友好交流吗?” 火羽毛鸟看着底下的胆小鬼,想了想,还是收起巨大的翅膀。 谢凌嫣松了一口气,差点就给自己惹祸了。 正想专心致志打坐。 而白发神仙突然道,“抓住它。” “啊?”谢凌嫣愣住,她问,“你开什么玩笑,你们男人喜欢打鸟,我可不喜欢。” 她没有这种特殊癖好好吗。 白发神仙黑线满面道,“它嘴里含着东西,抓住它。” “噢,这样啊。”谢凌嫣站起来,她撸起袖子,一副要抢劫的样子。 火羽毛鸟傲岸俯瞰不自量力的人类,它眼里都是鄙夷。 真的,它在鄙视这低阶修士。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被你盯着很不爽知道吗?”谢凌嫣试图找个要打鸟的理由。 火羽毛鸟傲岸无比,压根不想理会这弱得跟只菜鸡的人类。 一个坐忘通灵境修者,一没有丹田,二没有灵根,这样的废材,它多看两眼都是她的荣幸。 来自于巨大彩鸟的鄙夷,赤果果的,毫不留情。 嘶嘶嘶,感受到了深深的鄙视,好生气,好生气。 谢凌嫣让欺人太甚的鸟下来。 然后火羽毛鸟很听话的下来了,它从树上俯冲而下。 谢凌嫣看着那巨大的飞机毫不留情砸向自己,她赶紧跑到旁边躲着。 大鸟站在白衣女孩面前,比她还高,看着渺小的人类,眼中的鄙夷更甚,似乎是在说,就你这样,真的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生存吗? 大鸟带着深深的疑惑。 无奈的,甚至还摇摇头表示同情。 谢凌嫣看到自己一而再被鄙夷,她气得要死,蓦然伸手,让漂亮鸟儿张开嘴巴,“把你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否则我烤了你吃。” 漂亮鸟眼睛圆溜溜转,它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小人类居然敢威胁自己,她知道它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谢凌嫣伸手要,行为特别无耻。 漂亮鸟转头,无视威胁自己的人。 谢凌嫣泄气,她道,“白头发,它不松口啊。” 白发神仙太阳穴闪着疼,他问,“是要让我手把手教你吗?” “我没这样说。” “再慢一步,被人发现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它嘴里含着什么?”谢凌嫣好奇起来,她弹着手指头,敲着漂亮鸟那坚硬的嘴巴。 漂亮鸟气得炸毛,瞬间大了一圈。 谢凌嫣吓得后退一步,她跌坐在地上呆若木鸡。 “白头发,你确定这是鸟吗?这就是一头巨兽啊,它这么庞大,随时能把我一口吞了。” 白发神仙道,“它是凤凰。” 第77章 金色龙鳞 “有这种神奇的物种吗?” “这是苍宇大陆,龙都存在,凤凰同样存在有什么不可?” “额……”她忘了这是个神奇的世界,“可是它太庞大了,我怕打不过。” 白发神仙头疼,“你不是很威武吗?居然怕一只鸟。” “我……”她被眼前的火羽毛鄙视不够,连带戒指里的男人也鄙视了吗。 那为了尊严和面子,她发威强盗和蛮不讲理本事,突然飞身坐到火凤凰的身上道,“把你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快点,否则揍你,我有寒烟剑,它很快就回来。” 凤凰:“……” “吐出来。”谢凌嫣撸着凤凰的脑袋。 火凤凰气得炸毛,它叫了一声,嘴巴张开了,金色光芒闪耀。 竟然是一片金子? “白头发,你认真的吗,那不就是金币吗?” “不是,那是龙鳞,金色鳞片。” “啊?”谢凌嫣从火凤凰身上滑下去,她面对着珍贵的凤凰鸟,擅自伸手取走它嘴中金光闪闪的鳞片。 这金鳞片光色很明烈耀眼,其散发出来的光辉,极其璀璨夺目,天上的金轮也比不过它闪耀。 “这光芒,能照耀半边天啊。” 谢凌嫣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周身光芒四射,她怕招来麻烦,当即张开手捂住这类似于金色银杏叶的鳞片。 鳞片不是一般大,至少相对金币而言,它太过大个,大概,大概有金色银杏叶那么大。 “白头发,这东西光亮太盛,我怕藏不住。” “你把它扔进戒指空间。” “啊,你不是说但凡进去的东西都被焚毁吗?” “他不一样,扔进来。” “哦。”谢凌嫣听话照做,将金色鳞片扔进去了,甚至还进去看了一眼,转身四顾,找不到,“不会是被焚烧干净了吧?” 白发神仙让人抬头看。 谢凌嫣抬头,她看到远处,就在黑夜之中,那闪着金色星芒的鳞片竟然挂在夜空之中,它变得闪耀夺目,星辉熠熠,好像一颗明亮亮的大星星。 “那是……”“像颗星星?”“这么神奇吗,难不成它是颗星球?” 谢凌嫣眼里都是惊喜。 白发神仙默然,他望向漆黑的夜空想,是啊,像星星,明亮而耀眼。 这个地方终于不再黑沉沉一片片,有白玉阶梯如月牙;有方圆白昼如月高台;还有那枚金色星芒闪耀,这冷沉死寂万年的地方,转瞬间变得温暖温馨起来。 她神魂在空间内面对星光欢喜。 而戒指空间外,那只被夺走了宝物的火羽色彩鸟儿,它喷出一团火,想让夺走自己宝物的人把东西还回来。 然而那炽烈火焰喷射而去,最后被一道金晃晃的光芒抵挡弹开。 火羽鸟感到奇怪,它再吐一口火球,那火球临近打坐起来面容端然肃静的周身,很快被打散。 火羽鸟眼里都是惊诧,它绕着物我两忘在打坐的人,不停扑扇着翅膀,还故意举起翅膀扫到她身上。 而这菜鸡似的人类没反应。 如果猜得不错,这人的神魂不在了,那她去哪儿了? 火羽鸟歪头思考了一下,它张嘴嗷叫。 锵锵。 锵锵。 好多声好多声。 谢凌嫣耳朵疼,即使神魂在戒指空间内,仍能听到这可怕的彩鸟嗷叫出来的声音。 好刺耳。 耳膜破了。 神奇物种喊出来的叫声,还真不是一般震天响地。 谢凌嫣服了这头大鸟。 白发神仙让她出去,“试着降服它,也许可以让它成为你的座驾。” “我……” 谢凌嫣咋舌,就想我这修剑,还要负责御兽呢? 要不要这么抬举她? 开局就是火凤凰。 接下去她是不是要对付真龙了? 谢凌嫣带着一句我真没那么牛逼的话离开戒指空间。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面前的火凤凰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一副你拿了我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人,别想跑。 谢凌嫣尴尬,“那个,要不然我给你金币灵液灵草什么的,就当是我买下你的东西了。” 火凤凰炸毛,似是在问,“你开什么玩笑,我那金色鳞片是你那几枚金币能买得到的吗。” “可东西不在了。”谢凌嫣表示很无奈,她明目张胆在耍赖。 就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的人,抢了人家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翻脸不认。 火凤凰张开翅膀,作势要把她拍飞。 谢凌嫣抱头,让珍贵的物种别生气,“我在逃命,你跟着我只有受罪的份,我是考虑到这样的事才想劝你走,我是为你好,真的。” 火凤凰不在乎,它守护的是金鳞片,她拿走了,那它就要跟着,否则它就杀了她。 谢凌嫣发抖,居然被一只鸟威胁了,见过吗? 反正她见到了。 正想带它飞走了,却见到心爱的佩剑回来了。 寒烟剑嗖的一声冲过来,它直直插在树干里,砸出剧烈声响。 可怜的树无端端被补了一剑,它都想流一堆血泪抗议了。 谢凌嫣心疼的摸了摸树干,她拔出佩剑道: “你也不用发那么大火吧?” “铮铮。”寒烟剑在瑟瑟争鸣,明显是在抗议主人先前丢下它跑了的事实。 “咳咳。”谢凌嫣解释,“我首先要保命啊,我要是死了,你还有主人吗?你说是吧?” “再者,我这不是在等你了吗?我要是真的丢下你不管,还不跑到万万里之外啊?” 寒烟剑静默无声,它乖乖躺在主人手里,听到她这样温柔解释,勉强接受。 忽然,感受到了火凤凰的目光,寒烟剑转移注意力。 这一凤凰,一名剑配器,两两互相对视。 谢凌嫣道,“缘分,缘分,从今日起,你们就跟着我了,只是你这只火凤凰好像有点大个。” 她担心带不动。 然后伸缩自如的凤凰变小了,它瞬间缩小。 谢凌嫣眨眨眼,“还可以这样吗?你这是会缩骨功啊?” 火凤凰蹡蹡叫了两声,它飞到白衣女孩的肩膀上站着。 谢凌嫣伸手摸了摸漂亮鸟儿的脑袋道: “那往后,我就叫你火凤凰了,名字虽然普遍俗气,可这是属于你的,寻常有它寻常的好处,不用过分较真和讲究,又接地气,你说是不是?” 第78章 她是凶手 火凤凰听主人这般解释,觉得在理,所以点点头表示接受。 “呵呵,没想到你听得懂我说话,行吧,火凤凰,咱俩有缘,走吧,这就带你去闯他个天翻地覆。” 谢凌嫣带着佩剑往更深处走去。 白发神仙简直没眼看,他是想看她成为强者,但不是当山头大王。 谢凌嫣可不知神仙心里头的纠结,她问,“白头发,你说萧璟烨他们在附近吗?” 白发神仙回答,“在。” 萧璟烨和楚璘玉及周逸言就在前边。 “那就后,找到他们,就能找到我弟。”她背着佩剑,肩上扛着一只耍赖的火羽毛鸟,一人一剑一彩鸟,三儿往着最危险的地方深入。 很多人都往反方向跑,而她逆流而行。 正想着抄人少的地方行进,却见几个人忽然冲过来,他们到来后将她团团围住问,“你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谢凌嫣一脸不解,她都不认识他们,更不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 停下来,站着看堵住自己去路的人。 他们面色不善,目露凶光,一副要把她剥光了检查个一清二楚的架势。 谢凌嫣抬手捋捋衣袖,动作随意潇洒。 老实说,她喜欢打架,真的。 越打,剑意、剑道形成越坚实牢固,如受尽风吹雨打的小树苗,栉风沐雨,踔厉奋发,她节节高升,越打越顺手。 她就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主儿。 这些人想寻法夺宝,那是他们的自由,她无权干涉,但是故意针对她就不行。 就算她真的拿了什么东西,那也是她凭本事拿到手,他们有什么资格质问。 “各位,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 她没空陪他们耗。 想想还是不打架了,留点体力保护弟弟。 再说了,才被重伤不久,目前最要紧是找到弟弟,然后一家人赶快远离是非之地,就这样。 而这些人不让她走,他们认定她身上藏着宝物。 刚刚看到她在的这个地方散发着金色光芒,也就是说宝物在此出现过,他们有好多人都看见了,为此急急忙忙赶过来,趁着大家都还没有发现,务必是要从她身上把东西抢过来据为己有。 唉。 怀璧其罪。 果然,好东西都不是属于一个人的。 谢凌嫣扫视一圈,根据白发神仙的提示,走为妙。 她举手拔出背上的剑,然后道,“凌云剑,追风。” 一群人被一道扫开的剑意震撼失魂,待回过神,发现那白衣蹁跹的女孩已经跑了。 一人喊,“快,她跑了,她确实拿到了宝物,决不能让她逃走。” 一帮人蜂拥而去。 有几个还多说废话。 “拿下她很容易,她修为很低,直接一剑了结了干净。” 呼啦啦。 数十个不要脸的人追着一袭如烟如雾的身影而去。 谢凌嫣纵身而起,掠过树梢,绕过密密麻麻的丛林深处。 正想一飞几万里,却看到底下出现了一熟悉人影? 雷成炀,他在这儿? 还抓住了雷云逐。 呵? 这什么情况? 正当疑惑中,上头忽然插下来几道剑影。 剑光凛凛,剑道密布。 出路被堵住了。 她没法逃,只好落地躲开,然后站在雷成炀面前。 他也看到了她,这一回没有急着开口喊:阿嫣,你别再顽固抵抗了。 此刻,他变得阴戾凶狠,如同一头垂死挣扎的狮子,急欲扑食猎物,而她就是他严重的猎物。 谢凌嫣警惕万分,眼下除了雷成炀,还有雨澜宗几个大弟子,他们的修为都不错,虽然是造化凌空境,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站在雷成炀的左右边还有两位大乘道藏高手,他们是雨澜宗的长老。 所有人都在盯着谢凌嫣看,如果目光能凌迟杀人,想必她已经被洞穿死了千百遍。 谢凌嫣不晓得他们的恨意何来,只问,“又想作甚?嫌我闹得雨澜宗还不够热吗?” 她拔剑出鞘,指着要靠近来的一堆人。 苏芳菲赫然从人群里走出来,她脸上都是剑伤,身上也是遍布伤痕。 谢凌嫣看着可怜人儿,这苏绿茶是真够惨,可即便惨不忍睹她还能坚强忍着伤痛站出来控诉。 她道,“是她,我看到她杀了宗主。” 谢凌嫣:“……” 嗯? 雷邕虎死了? 那可是大乘道藏,竟然死了? 而她成了凶手。 谢凌嫣疑惑了一下道,“苏芳菲,你不要含血喷人,以往你怎么机关算尽,我都不与你计较,但雷邕虎的死……” 真不是我。 “铮!”雷成炀厉然拔剑,他怒气冲冲,目光血红,看得出在承受着莫大伤痛和悲愤。 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可以支撑他得道升天的助力,从今以后,他没有依靠仰仗了,有可能还会失去在雨澜宗立足的机会。 所以可想而知,他心中除了悲痛,还有无法预知的恐慌。 他认定自己变成今天这狼狈不堪模样都是拜谢凌嫣所赐,谢凌嫣严正声明,“我没有杀你爹。”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坐忘通灵境,去杀一个大境高成者? 要不要这么抬举她? 可苏芳菲指认道,“就是她杀的人,当时谢凌嫣突然疯魔,她整个人变得很恐怖骇人,我变成这副模样也是她害的,是她将我害得如此,她还一剑杀了雷宗主。” 苏芳菲泣血控诉,好不凄楚。 雷云逐有点凌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正在被人追杀的路上,他东躲西躲,然后误打误撞碰到了雷成炀,接着雷成炀就命令雨澜宗的长老抓住了雷云逐,再接着谢凌嫣也被人追杀至此,最后她就被指认是杀害雷邕虎的凶手。 雷云逐想,谢凌嫣真的杀了雷邕虎吗?她不是和自己逃跑了吗?怎么可能返回去杀了那大乘道藏境的雷宗主? 可雷宗主真的死了,他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听说是被一剑毙命。 雷成炀想到父亲被害,他怒火滔天道,“谢凌嫣,你去死吧,这一次我亲自手刃你。” 他好恨。 恨自己之前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这可恨的女人给杀了,以致让她杀害自己的父亲。 第79章 你没资格 谢凌嫣后退,她再次声明,“我没有杀你父亲,他的死与我无关。” “你去跟我爹解释吧。”雷成炀逼压进去。 谢凌嫣不得不与之交手。 后头,就是那些不知姓甚名谁的人,看到自己要找的人被另一拨势力拦住,他们怕宝物被夺走,当即不由分说动手,拔剑就冲上来挥舞。 谢凌嫣叫苦不迭,这是前有狼后有虎啊,都冲着她来了。 天下第一倒霉说的就是她这样。 “雷云逐,帮我,咱们合作继续。” 雷云逐心动,谁人都想站在巅峰之上俯瞰众生一览众山小。 是个男人都想。 他雷云逐也有凌云志。 不如就与这废材合作,也许有朝一日真的成就自我。 如是想着,他不由分说,即刻拿出金符送给挟持自己的雨澜宗弟子,就此宣告陪同谢姑娘同流合污。 “呸,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吗?什么叫同流合污,更准确说是同仇敌忾。” 两人背靠背,他们防备着周围的一群狼。 雷云逐小声问,“真的不是你杀了雷宗主……” “你这不废话吗?我要是这么厉害,还要跟你联手?” “说的也是,那可是大乘道藏,你要是这么强大,至于被围追堵截成这样,话说那帮人又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倒霉啊,总是麻烦不断,真的就是个惹事体质啊。”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好像全天下所有人都在针对她,她也没干天怒人怨的事啊。 两人大开杀戒,不敢犹豫和留情。 雨澜宗的长老出声警告,“雷云逐,你是要和雨澜宗为敌吗?” 谢凌嫣帮忙回话,“二长老,雷邕虎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而且他现在死了,那雨澜宗现在就是群龙无首,而我师父还在,你要是通透,就该知道接下去谁才是真正主持大局之人,我师父不可能看上雷成炀这种愚蠢又妄自尊大的货色。” 谢能说的嘴巴是真的厉害,一开口就直击雷少主一身痛点。 雷成炀满脸戾气,在得知失去父亲,他整片天都塌了。 而看到本该死透的人还活蹦乱跳生龙活虎,他恨不能自已。 甚至看到雷云逐和她合作,这两人居然狼狈为奸,想到就怒火中烧,暴跳如雷。 他就知道这个谢凌嫣留不得,这种女人水性杨花,她早就该死了。 趁着她羽翼未丰,必须尽快将她除掉。 所以,狡猾奸诈诡计多端的雷少主转身去和那帮追杀谢凌嫣的人相谈,他问清了事由,当即剑指谢凌嫣道: “各位,你们有所不知,这个谢凌嫣欺师灭祖,背叛宗门,无恶不作,她不仅杀了我爹,还抢走了别人的宝物,她手上的剑就是赫赫有名的寒烟剑,是通过手段从别人手中夺取,而你们寻找的宝物,一定也被她藏起来了。” “诸位,你们要找宝物,而我要杀了她为我父亲报仇。” 雷成炀慷慨陈词,说得好不悲壮激昂。 众不明前因后果修士都相信了这雷少主一面之词。 他们道,“好,雷少主,你失去父亲,节哀顺便,你有深仇大恨,我们要拿走她夺去的东西,那我们联手,务必将此等小人诛杀,免得她祸害世人。” 一帮奸险之徒,说得好不大义炳然。 谢凌嫣都以为自己真的万恶不赦、罪不可恕了。 雷云逐道,“我是不是站错队伍了?” “呵呵,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陷入厮杀。 杀得满地是血。 半天后,谢凌嫣看向受伤不轻的雷少爷问,“你怎么样?” “差不多了,我可能要交代了。” “我……”我也快不行了。 谢凌嫣喊了白头发两次,他没反应,想必是因为承受反噬,此刻在坐忘入定,根本听不到任何。 她也不能一直依靠他,命是她自己的,路也是她自己的,不可能总是依赖他。 当抱剑支撑身体,抬头看那边也是糟糕至极的雷少主。 雷成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全是血,谢凌嫣吃亏,他也吃,都是拼死相对的厮杀。 还有那一群没事找事的人,他们也重伤惨败不堪,其中几个人已经想退出,因为这谢凌嫣真的太难缠了。 一个没有丹田的人,为什么她可以修炼至坐忘通灵,还这么盛气凌云? 这根本就不是个人。 谢凌嫣别剑面对着一群疲惫不堪的人道,“我再说一次,我身上没有你们要找的宝物,我也没有杀害你爹雷邕虎。” “雷成炀你给我听好了,再找我麻烦,我掀了你祖宗的坟墓。” 她说着扫剑而起,倏然打去的剑意充满肃杀。 雷成炀迅速躲开,他险些被劈掉一边耳朵,顷刻间,他本就难看的脸色,灰白灰白的像土一样。 他满脸的都是愤怒,不堪,恶恨和怨毒。 他道,“谢凌嫣,我真是小看你了。” “呵呵,现在明白还不晚,想杀我,你没资格。” 谢凌嫣让火凤凰帮忙,本来挂在女孩肩膀上的火色小鸟儿突然变得巨大无比,它张开巨大的翅膀,煽起狂大的风,旁边的修士都被尘烟遮眯了眼,他们道,“这是……火凤凰?” “她居然收服了火凤凰为座驾?” 一帮人又被惊震。 这女孩到底是谁,流云城这个小地方出来这么一号人物,还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谢凌嫣没空陪他们玩耍,她要尽快找到弟弟,“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她丢下一群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跑了,带着雷云逐一起跑的。 “也不知道云尘怎么样了?” 跑去半路上,思及弟弟什么自保本事都没有,她越发揪心。 而萧璟烨那边,几个人还真因为忙着抢夺财宝而忘记了叶云尘的存在。 几大门派的人堆在一起,忙着抢夺一本无字书。 叶云尘坐在远处观望,他觉得这帮人真无聊。 紫狼陪着少年坐在一起,一人一狼就那样无聊至极观看远处的争夺战。 轰轰轰。 砰。 篷。 掌法。 拳头。 刀光剑影。 各种互相交错。 紫狼有点被吓到,这些人的境界都不低,动起手来犹如天打雷劈,各种地动山摇,山海崩塌。 不绝于耳的噪声,伴随百般抢夺混乱场面。 第80章 教你做人 叶云尘眼里有灰,他黯然失色道,“紫狼,我也想修炼,可是我无法引气,很多人都说我是废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真不甘心,我想为姐姐做点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 少年很落寞,很悲观。 以前天天跟在姥姥身边生活,他不用担心外面的风云变幻,只是现在身处如此危险境地,他不得不想自己一无是处的下场,如果真的碌碌无为一辈子,该如何是好? 紫狼蹭了蹭少年人,似乎是在安慰他道: “你一定可以,你年纪还小,还有很多机会。” “皇天不负有心人嘛。” “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呢。” 紫狼的安慰还真暖心。 叶云尘摸了摸灵兽的脑袋道,“嗯,我相信自己可以。” 他正在为自己打气,突然,一道锐利的剑气扫过来,那剑气险些把他劈成两半。 危急时刻,谢凌嫣到来。 她抓起弟弟跳到旁边的空地上,而后看向暗箭伤人的罪魁祸首问:“为何对一个无辜的人出手,他就是个小孩子,他怎么你了?” 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公子,穿着一袭纹云绣玉草的蓝衣裳。 他站在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露出满脸倔傲和不屑表情问,“你算什么东西,我做事需要向你交代吗?” 谢凌嫣:“……” 算什么东西? 他做事需要向人交代? 问题是这个吗? 难道不是一个小男孩坐在边上,他根本没做任何,甚至他不是修士,而这位突然对人出手的公子过于恶毒,他在草菅人命知道吗? 谢凌嫣想到如果自己不及时赶来,弟弟有可能被人一剑劈成两半死了。 想到这个,她浑身寒气直冒,眼里都是冷意霜雪汇集。 “我见过不要脸的修士,但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谢凌嫣抬剑指着,她就是在骂这卑鄙恶毒之人。 蓝衣公子生怒,从没有人这样指着他骂。 “你把话再给我说一遍。” “说便说,你以为我怕你啊,不就是个幺麽小丑吗?”“你以为自己又是什么东西?在这儿装模作样给谁看呢?你转头看看周围的人,谁像你这样乘势使气,欺凌弱小。” “我问你,你还是个男人吗?连个小孩都不放过,你算几根葱,胆敢欺负我弟!” 谢凌嫣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 蓝衣公子面色铁青,他指着伶牙俐齿的人让她住嘴。 从未有人和他这样说话,他之所以对那小男孩动手,是因为他身边蹲着一头品阶不俗的灵兽紫狼,他本以为这男孩是什么不凡之人,想着小鬼可能隐藏了修为,谁知道出手才发现,男孩毫无反应,他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他不是修士。 蓝衣公子出手后有那么一点后悔,但是这白衣女孩突然出现,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当然不高兴。 为了转移周围的人的注意力,他看向那头紫狼道,“怀璧其罪,像你这般伶牙俐齿的泼妇不会不知道吧?那紫狼品阶不俗,它的内丹是任何人都想要,而这里是战场,既是没用之人,进入战场不就是在找死吗?” 谢凌嫣怒问,“照你这么说,弱者就是该死了?” “难道不是吗?是你们自个儿不中用,那是活该被打死,你明明懂得,何必多此一问。” 这人还真是死不悔改。 他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谢凌嫣计较的是,弟弟差点被这畜生给杀了,知道吗? 她弟弟差点死了,如果她赶来不及时呢? 那叶云尘死得是不是太冤了? “王八蛋,要我说,我比你强,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那你也是该死了是吗?” 她被气得要炸了,如果她认为强者局可以随随便便处死弱者,那么她比他强,是不是就可以毫不犹豫打死他,为证明他说的是真理。 蓝衣公子看着巧舌如簧的人,看得出她是不想罢休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无须客气了。 “一个坐忘通灵境的小修士,你想打死我,好啊,那我先让你死。” 他让她站出来,他亲自教她做人。 谢凌嫣还真站出去了,已经不想废话了。 两个人废话不多说直接动手。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 一个坐忘通灵境的对战造化凌空境。 那白衣女孩战斗力不弱,甚至有些过分强悍摄人。 她的剑法很独特,剑势冲天而起,伴随着绝对纯正的气韵。 那光芒犹如冲天烽火,锐不可挡。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居然能发挥如此强大道意,实在不简单。 “她是谁?” “少年有为啊,来日必成大器。” “她手上拿的好像是寒烟剑。” 站在周围旁观的人议论纷纷。 有的关注她的剑意; 有的关注她手上拿的佩剑; 还有些心术不正的人则关注她的长相和身材。 要说这苍宇大陆,美女如云,但真正排得上号的没几个。 在五门三宗两院里,各有天之骄子骄女,而其中榜上有名的当属这五个: 一个是凌云门的褚飞霜。 她十三岁突破坐忘通灵境,凭借一把冷雨剑,十六岁冠绝风云榜名动天下。 她的剑意,可绵密柔滑,可烈烈如风,剑道多变无穷,她今年二十岁,在宗门里是排行第九,人称九姑娘,去年在风云榜上排行第四位。 第二个则是境水门的宁如雪,十五岁突破造化凌空境,听说是混沌灵根,前几年冠绝风云榜上名扬四海,去年退居于第七位,今年二十岁,专注于炼丹,她的水中月上品灵丹,曾有人赐金山银山竞拍。 最后还是被同门出手阔绰的公玉长风买走。 第三个是五行门的骆无双,十二岁突破合虚化羽,擅长枪法,能使出虎虎生风铁血拳,是个力大无穷的姑娘家,今年二十岁,曾经冠绝风云榜,去年在榜上排名第八。 第四位是青霄门温羽兰,十四岁突破造化凌空境,拥有冰灵根和水灵根。 前几年冠绝风云榜榜首,大去年退居第九位,现年二十一岁,擅长画符,剑道,最喜欢用绳鞭,她手中随身携带的一根绳鞭叫九霄劫,少有人能轻松自如躲过。 第五位是千山门聂铃香,十三岁突破造化凌空境,擅长刀法,喜欢用双刀,还有懂得应用暗器手到擒来。 她常年排在风云榜第十名,多年来没有人能把她挤开,也没有人能突破她前进,也因此被人记住,加上容貌艳丽,她被众人所知,其今年二十二岁。 第81章 她是我的 这五位姑娘,都是修为和美貌并集,身手和智慧皆属不凡。 据说求娶她们的人如过江之鲫,却不知她们心向何处。 而且这五个天之骄女,现在出现在此附近的就有两位。 其中一位是骆无双,她穿着红衣艳冶灼灼,容姿惊艳; 另一位就是聂铃香,穿着一袭緑青色衣裳,姿态绰约。 两人都看到了这边的战况,本来不想关心,但谢凌嫣使出的剑法道意太过明丽,为此吸引了不少目光。 而跟她对战的蓝衣公子满脸傲岸愤愤,想必是终于知道什么叫侮辱两个字了。 他以为只需三两下就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踩在脚底下,谁知陪她耗战这么久,她似乎越战越顺手,反观他一个大男人,与一个低阶境界的女孩动手,这不仅丢面子不说,还被对方处处压一头,这感觉不是一般糟糕。 周围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甚至已经在预测,她将是下一届风云榜上的新起之秀。 —— 萧璟烨和楚璘玉和周逸言,三个人本来忙着和一群臭不要脸各种刀光剑影,谁知大家伙都往那边看,不由自主的,他们也凑过来了,然后有一人道,“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周逸言刚才只顾着打架,他脑子里现在都还是拳头加道意。 而楚璘玉在想着那山河卷,也不知道被谁捡走了,没看到踪影,他心不在焉。 还有萧璟烨,想的是那金鳞片,他一直在留意,也没看到谁人捡到,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三人各怀心思。 他们跟随人群移过来,想看看到底是谁人在这边打架,居然引起那么多人关注。 待看清那翩跹无暇的白衣身影是心心念念的人。 他们傻了。 叶云尘!!! 三个忙着打架的人才想起那小屁孩。 萧璟烨抬手扶额,他指责周逸言,周逸言指着楚璘玉,楚璘玉指着旁边,发现是个不相干的人站在身边,他一脸尴尬道,“没事,云尘在那儿,他没有受伤。” 这三个不负责任的人,指望他们能认认真真照看小孩,还不如指望他们能生孩子。 萧璟烨有些心虚,如果叶云尘受伤,他们该如何交代,这事还真没想过。 三个大少爷,他们本也是少年,希望他们全心全意为别人办事,这看起来确实有点难处。 唰。 铮铮铮。 剑刃相交的声音特别激烈。 谢凌嫣不想再耗下去了,她拼尽全力一通乱劈。 剑法点拨撩,一道衔接一道,剑意连绵紧密,让人眼花缭乱。 正在观看的骆无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道,“要是褚飞霜在这儿,一定会不由自主冲上去。” 旁边的人道,“师姐,你是不是夸张了点。” 骆无双摇头,“不夸张,这女孩的剑法比褚飞霜的剑法还要霸道。” 是的,霸道。 人家运用剑法,要的是飘逸如风,而这白衣女孩使出的每一道剑法都好像带着天地之势,那剑意凌云,绝势,披靡而强悍。 这样的剑道天才,难见不可多得,也不知道她是哪门派的人? 看她穿着一身白衣,没有穿门服,好像是还没有拜入宗门? 骆无双疑惑重重,她动心思了,也许可以让小妹妹成为自己的师妹。 这天才谁不想收,不过,有的天才刚开始两年发挥超常,后面发挥失常甚至直接陨落的也有。 修行路上,道途坎坷崎岖,此中有万般可能。 她还真想认识这白衣女孩。 转头看到萧璟烨也在这儿,骆无双挑起秀眉,她走过去问,“天渊太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流云城,一路上我怎的没碰到你?” 萧璟烨转头看无双师姐,随口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萧师弟好久不见,那女孩是谁啊,认识吗?”骆无双直接问。 萧璟烨笑笑,“无双师姐,你不用想了,她是我的。” “噢?”骆无双瞥一眼不近美色的尊贵太子,都说这人最不喜欢女人靠近,他怎么就变性了? 萧璟烨无视师姐的打量,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等谢凌嫣解决了自己的事情,他就带她去凌云门。 凌云门剑法绝势天下,无与争锋,那是她最好的归宿和选择。 想到她会成为自己的小师妹,这种感觉还真不能用言语形容。 叮。 谢凌嫣一把将人家的剑打开,她举着自己的佩剑直指着杀气盈天的青年道,“你输了,向我弟道歉。” “你!”青年剑修难以置信,他居然被一个低一阶境界的人打败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这真的是平生耻辱。 他目露凶光,竟然搞偷袭。 萧璟烨和周逸言同时大喊:“嫣儿,小心。” 谢凌嫣目光里都是冷意,她并没有放松警惕,所以在人家送剑过来的时候,自己也偏斜了自己的剑刃,然后一把划过对方的脖颈下。 他死了。 他自寻死路。 不是她做绝。 在场围观的人都呼吸一窒,就一刹那而已,本以为还有反转,没想到反转是青年剑修死了,他一生就这样终结在这里。 有人站出来大喊: “妖女,你胆敢杀我师兄。” “对,太过分了,你这是邪修所为?” “你知道他是哪门派的弟子吗?” …… 诸多抗议声此起彼伏,各种义愤填膺,好像死的是他们的亲爹。 谢凌嫣冷冷扫视众人一眼,她压根不在意这些人的怒吼。 都是失败者和无能者的叫嚣,她为什么要在乎? 如果她不动手,那死的就是她,凭什么他可以偷袭,而她不能防卫自保。 谢凌嫣转身回到弟弟身边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检查弟弟全身,确定他浑身没有伤痕才松一口气。 萧璟烨和楚璘玉冲过去问,“嫣儿,你没事吧?” 谢凌嫣摇头,“谢谢你们护住了我弟。” 三人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说起来,他们差点弄丢了叶云尘。 还好,没发生意外。 周逸言问,“你不是在雨澜宗吗,怎的跑来这里了?” “我逃出来了。” “逃,为什么要逃?是不是雨澜宗的人欺负你了?”萧璟烨声音都变了。 第82章 想去看看 谢凌嫣让他们稍安勿躁,这里混乱,现在不宜说这些,“你们跑到这儿凑热闹,有捡到什么没有?” 楚璘玉摇头,“什么都没见到。” 萧璟烨也摊手,“手气太差,光顾着和一群不长眼自以为是的人动手了,根本没空去搜寻天材地宝。” 也就周逸言拿到了一只笔,他道,“这笔是自己飞到我眼前,我差点被戳瞎了眼睛。” 谢凌嫣拿过来一看,这笔比寻常的萱毫都要大,掂量起来很重。 周公子居然捡到一支笔,这好像有点好笑。 他说过喜欢使枪法,可惜没找到称手的武器。 听说这次苍灵山脉宝物现世,有他所需的铁血名枪,叫金翅神威烈焰枪。 可他还没拿到,因为还没找到。 谢凌嫣把笔还回去问,“那你们站在这儿干嘛,不是说越靠近中心,得到的东西越多吗?” 说时转头看向远处。 篷!远处,一座巍然的大山突然喷发出烈火岩浆。 众人错愕,都想着天地震动如此,是有什么要出世了吗? 岩浆流过沟壑,摧枯拉朽。 山林起火了。 有人逃跑,有人却还想深入腹地寻找宝物。 萧璟烨也想进入内部去看看。 谢凌嫣站在高山悬崖上,望着远处的烽烟烈火,她也想去看一看。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走近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 “白头发,我可以去吗?”她蠢蠢欲动问。 白发神仙想了一下道,“如果你想,就去吧,反正还有我。” “嗯。”谢凌嫣点头,她打算让渺仙宗的人帮忙照看一下叶云尘,渺仙宗是大宗,雨澜宗就算再嚣张也不敢跟渺仙宗抢人。 如是想着,她问楚璘玉,“你要进入大山深处吗?” 楚璘玉点头,“我也想去看看。” “那,能不能问问你们渺仙宗的人,让那些不进去的人帮忙照看一下我弟。” 楚璘玉道,“自然可以,你先前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如果帮忙照看一下云尘都不能,这如何说得过去。” “我是怕雨澜宗找你们的麻烦。” “不用担心,渺仙宗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了,云尘又不是雨澜宗的人,他们凭什么动手?” “好。”谢凌嫣也不多说了,她问弟弟,“你能不能先在渺仙宗那儿等我回来?” “姐姐要去哪儿?” “我想去那边看看。” “可那里很危险,我听他们说了,都是境界很高的人才能进去,姐姐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怕你出事。” 叶云尘不想让阿姐去冒这个险。 谢凌嫣给懂事的男孩摸摸头,“我总要面对的,不能因为危险而畏缩不前,如果是这样,我们永远也走不出困境,也只能被人欺凌,而与其等着别人犯好心,我们还不如自救。” “姐姐,是我连累你了。”叶云尘知道,她如今这么拼命都是为了他,姥姥也是为了他才让萧璟烨等人离开。 “云尘,你别多想,即便没有你,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姐姐你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的,对了,我们姥姥怎么样了?” “姥姥没事,有纪家的人在身边保护,他们本来想为难姥姥,不过现在已经成为了保护姥姥的人。” “真的吗,他们不是来找姥姥麻烦的吗?” “事情已经解决了,云尘,你要相信姐姐,我一定会处理好。” “我知道姐姐会安排好一切,可我怕你受伤。”叶云尘失落低头,他是个废物,前后左右那么多人帮忙,只他躲在角落里无所作为。 谢凌嫣抱了抱伤心的弟弟,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多想,他走来一路看到的都是弱肉强食,自然身心大受震撼,难免也就东想西想。 “姐姐帮你去找一样礼物好不好,也许你拿到了礼物,突然间就可以修炼了?” “我才不要,如果是让姐姐去冒险,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谢凌嫣唉了一声,小小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其实听到他这么说,还挺欣慰的。 他是年纪小,也不像那些修士那般,小小年纪就能测出灵根看出慧识然后被断定是天才。 “云尘,你和渺仙宗的人待一块儿,我去去就回。” “一定要去吗?” “嗯,都来这里了,自然是要去一趟才甘心。” 她把弟弟交给渺仙宗的人,尤其恳请渺如烟师姐多家帮忙,“我很快就回来。” “谢姑娘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云尘小兄弟。” 谢凌嫣抱拳,她跟随萧璟烨和楚璘玉及周逸言三人往大山深处走。 有零零散散的人在往回走,他们有的人负伤,有的人被妖兽追着,还有的人是因为互相产生龃龉而兵戈相向。 人间百态,在这一段路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发神仙道,“叶云尘是雷灵根,这里边有一样宝器,也许对他有用。” “他……有灵根?”谢凌嫣还以为弟弟没有。 “他有,只是被封印了。” “不会吧?” “没什么不会,还是你母亲亲自封印的,目的是让叶家的人无法找到他,他是西州国的人,西州国已经派人来找他的麻烦。” “那怎么办?” “现在担心不是办法,主要是想办法让他开辟丹田,只有他自己变强了才能自保,你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 “可他才七岁。” “他总要长大。” 白发神仙这人真太冷漠了。 谢凌嫣没法跟这人理论,他估计不知道什么是人世间,对天地万物都是漠然冷情。 算了,他本来也没有义务顾及任何人,如同无数人不知道他存在一样。 谢凌嫣踏步走过山林里的羊肠小道,萧璟烨伸手拉她一把问,“发什么愣,小心脚下的岩浆,踩上去是会被灼伤的。” 谢凌嫣回过神问,“你是天渊国太子,那你对西州国了解吗?” “干嘛问这个?”萧璟烨牵着她绕过脚下的岩浆,周逸言伸手抓住一边道,“萧璟烨,你放手。” 萧璟烨:“……” 谢凌嫣转头看着站在左右的两人,让他们放开,“我会自己走。” 周逸言道,“嫣儿,你打听西州国的事做什么?” 第83章 他是妖孽 谢凌嫣道,“我想知道西州国谁人姓叶。” 楚璘玉问,“你打听这个,是不是和云尘的身世有关?” 谢凌嫣点头,“是,听说西州国有人不远千里赶来找云尘,他们来意不善,我想了解一些事情。” 周逸言道,“西州国叶氏一族,极富盛名的也就是叶家武安侯了,叶家和我周家在领兵打仗上不分伯仲,不过很多年前传叶家有人造反,皇帝下旨抄叶家满门,那武安侯好像被斩首了,他一家老小皆被被充作奴隶流放各处。” 谢凌嫣讶然,不会弟弟就是叶家子嗣吧? 萧璟烨让人别发愣,他道,“远处就是苍灵山了,这一带山脉,是以这座大山为主。” 几个少年人站在巍峨雄峻的山峰面前抬头仰望。 山峰巍峨,风烟弥漫。 这里的风景快要被湮灭了。 本是烟岚云岫,桃蹊柳陌。 可现在……火山喷发,岩浆滚滚淹没而过,再多风景绮丽都被掩埋。 不出几天,此地可能会轮为汪洋火海,怕死的人已经先行离开,而想寻宝的人还在努力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他们想寻找合适自己的宝物,哪怕是拿到一样,也是平生大幸。 谢凌嫣环身四顾,她道,“热浪越来越高了,我们进去后不能久留,否则无法再出来。” “先进去看看吧。”萧璟烨望着这座如同王者孤立的山峰,心中有些情绪在翻覆。 谢凌嫣问,“在想什么?” 萧璟烨指着问,“觉不觉得这山峰像座墓碑。” “……”谢凌嫣不想跟堂堂太子开玩笑。 周逸言道,“莫说,还真像。” 楚璘玉道,“据说这地方沉睡着一条龙。” 谢凌嫣:“……”这帮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楚璘玉道,“我真没有胡说八道,我父亲说的。” 萧璟烨没有说话,他好像也认同。 而周逸言没听说过这事,他深表怀疑。 谢凌嫣不晓得那些历史,她道,“管里面沉睡着什么,我们先去找宝物。” 萧璟烨哑然失笑,“没想到你比我们还着急。” 几个人往巍峨巨大的山峰腹地走去。 绕过奔腾滚滚的岩浆,找到了一个入口,热气四处席卷,道路曲折不堪。 谢凌嫣跟随着三人飞身下去,见到远处有个地方落脚,周逸言拽着身边的人一起落下。 萧璟烨则飞向另一边,他看到远处有金光闪亮,还以为是自己要找的宝物,当即赶过去。 他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金鳞片。 金鳞片上有玄术道则,得到它,比得到任何宝器圣物都重要。 可他不知道那金鳞片已经被谢凌嫣拿走了,她甚至不知道这金鳞片这么重要。 捡漏的人,她捡了最好的宝物却一无所知。 这要是说出去,一帮人可能要吐血身亡。 楚璘玉一个人飞往另一边,他道,“周逸言,照顾好嫣儿,她要是出三长两短,我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滚吧你。”周逸言早就看穿了两人的心思,他道,“可知他们在找什么?” 谢凌嫣摇头,这会儿她看起来像个懵懂三岁小孩,啥都不知道。 周逸言瞧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道,“没想到我们谢天才也有不知道的事。” “有什么奇怪的,我不知道的事不要太多好吗?” 先前一直打打杀杀,然后就是照顾姥姥,其它记忆都是比较浅显的东西。 也真是奇怪,明明是穿越,可是脑海深处所拥有的太过稀薄,好像什么印象都没有。 两个人一起沿着弯弯曲曲的洞穴道路行进,周逸言让她运起真气护体,这样就不用怕周身的热浪滚滚。 谢凌嫣点点头,修炼唯一的好处大概如此,在危险时候能自保,在这种凡人不能随便踏足的地方,可以依靠自身修炼抵御外物的侵扰。 她边走边看道,“这地方诡异又幽深,瘆人得很。” “是有些静谧森寒。”周逸言让人慢点,“我怕等下和你走失。” “你不用管我,不是要找宝物吗,老是看着我可不行?” “我无所谓,随缘吧。” “你是来此一游的吗?” 谢凌嫣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人好了,那楚璘玉和萧璟烨已经去寻宝了,这位周公子却不急不躁,当真淡定。 二人继续往里走,路上一直无人,其他人好像都出去了,或者是走到别处去了。 谢凌嫣忍不住问,“萧璟烨和楚璘玉在找什么?” 周逸言道,“你不知道吗?” “什么?” “其实楚璘玉是东陆皇室五王爷唯一的儿子,人家是世子。” 谢凌嫣咋舌,“一个天渊国太子不够,现在还来个王爷世子,那么你呢,是不是也有惊天动地的身份?” 周逸言咳了咳道,“我就老实多了,还真就是周将军的儿子,我家还行吧。” 谢凌嫣问,“他们在找什么宝物?”说起来有点心动了,早知道就跟着他们了,也许还能捡漏。 周逸言让人别想了,“那萧璟烨为的是金色鳞片,那东西人人都想得到,而且是境界高成者觊觎的东西,像我们这样,敢冲上去抢吗?也许还没抢到就被弄死了,所以修为低阶的人根本不敢动手。” “那萧璟烨就可以吗?” “他好像还有底牌,人家十七岁就归冥衍圣境,还有他的剑法我们从未见过。” “你是说,他在剑法上的造诣很强?” “听我师姐说他的剑法数一数二,知道风云榜吗?这家伙去年十六岁就在风云榜上崭露头角,而且作为凌云门师尊亲传首席大弟子,他怎么可能差?” 谢凌嫣听得一愣一愣想,怪不得初见的时候,这家伙给人带来了无比强悍的压迫感,原来不是装出来,萧璟烨早就可以自如运转自身的道意影响周围的环境。 什么叫顺者昌,逆者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要么改变环境,要么顺从环境。 而他萧璟烨显然是能影响周身气场三百里的人。 怪不得周逸言说这人是妖孽。 “那楚璘玉呢,他也是为金鳞片吗?” 周逸言摇头,“楚璘玉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拿不到金鳞片,可是他想要山河卷。” 第84章 谁在找死 “山河卷,那是什么东西?”谢凌嫣对此完全没有概念。 周逸言道,“就是一道卷轴,类似无字天书,得到它的人,未必能看懂里面的内容,当然得不到就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自然是出门在外闯荡这么久听说了七七扒八。” “你就不心动?” “开什么玩笑,我没事去找死吗,那金鳞片岂是我这个坐忘通灵境能拿到的?” “楚璘玉不是才合虚化羽吗?他境界比你还低?”谢凌嫣记得楚璘玉是合虚化羽境来着。 周逸言呵呵,“那家伙就是个骗子,皇室的人,阴险狡诈着呢,知道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吗?不管是楚璘玉还是萧璟烨,他们早就习惯了如何藏锋显拙,他才不会露出真本事,除非真的达到了一定境界,才会露出低一级境界混人耳目。” 谢凌嫣抬手擦擦汗,她发现这些都是人精,而自己呢,莽莽撞撞一个人,一路上动不动拔剑就干,确实是不带怕的,但也是在找死的边沿上疯狂蹦迪,幸亏遇上这三个捣乱鬼,要不然那天在街上分分钟被雷邕虎秒杀。 不过等等,金鳞片,是那片金色山上的银杏叶的片子吗? 那东西不是被她捡到了吗?而且就扔在自己的戒指里呢? 这萧璟烨想找的东西被她拿到了? 额,这么说,他一辈子都别想找到了。 想到对方深藏不露,谢凌嫣吸了一口冷气想,那我更不能让他知道了,他想找就找吧,反正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免得引火烧身。 这么想着,遗憾没能跟在萧太子和楚世子身边捡漏的心情顿时消散干净,她陪着周公子走过长长的通道,见到前边有几个人,他们回头看过来。 周逸言本能站在前面挡住,他道,“这些人看上我们了。” 谢凌嫣也感受到了危险,但她身上什么宝物都没有啊,就佩剑寒烟比较出名。 还有手指上的戒指,至今没有给起名字,它跟其它纳戒相比,就是这戒指上镶嵌着金贵的宝石,那宝石白得晶莹剔透,中间透着冰蓝色,看起来特别的璀璨光华,以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就是长得好看而已。 谢凌嫣探着脑袋看那边的人,是两男两女,大约是二十岁左右的人,他们走过来,有一人道,“小修者,你们是来找死的吗?” 周逸言竖起防备道,“你们来得,我们为何来不得?” “哦豁,是一对鸳鸯小眷侣啊,那你们今日便葬送在这里吧,两个坐忘通灵境而已,居然胆敢深入腹地寻宝,可不就是找死吗?” 那傲气的公子说了一番话,他们气势汹汹逼过来。 周逸言想说嫣儿往回跑。 可谢凌嫣拔剑出鞘,她道,“不可能,让我当缩头乌龟,这想都不要想,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后退的道理,也没有害怕的可能,有的就是不服就干。” 她很清楚,逃跑未必能逃出生天,相反有可能被杀得更惨。 那还不如打一场。 因为他们已经释放出杀气。 那两个女的冲上来围着谢凌嫣。 而两个公子则对着周逸言出手。 周逸言问,“嫣儿,能对付吗?” “可以,你专心一敌二。” “好。” 两人各一边,一对二,全然无所畏惧。 唰…… 剑刃相交的声音特别刺耳。 谢凌嫣感受到了压制,那是境界压制,她面前的两个女子很强。 一个是造化凌空境,一个是坐忘通灵境。 想必实战经验丰富,面对一个冷艳若雪的小妹妹,她们眼里只有不屑。 二人合力对付一个坐忘通灵,心想,这就是点点手指头的事。 谢凌嫣有些乱,主要是这两人太过认真,加上她们存了必杀的决心,所以战意和气势更胜一筹。 冷静,强敌环伺,不可分心。 她随手一剑凌云九剑,“千山。” 她猛然劈下一道剑幕,将一个人隔开后,她专心对付这边的人。 必须让她们分开。 敌我力量悬殊,加上境界不对等。 她先干掉和自己同一个境界的人。 如是想着,不由分说,凌云九剑第三式,落雪。 死! 她直接对着女子的身子送剑。 动作快狠准,毫不留情和犹豫。 她很清楚,她不杀对方,其反过来就将自己挫骨扬灰,既然自己不想死,那只能换对方献祭。同为坐忘通灵境界的女子死了,那边和周逸言纠缠的一个男子大喊,“璇儿。” 他想冲过来为自己心上人报仇。 周逸言感受到了漫天杀气,事不宜迟,他赶忙全心全意对付这个暴怒起来的家伙。 谢凌嫣无暇顾及这边,她还有一个对手,剩下的女子是造化凌空境,比死去的人强了一个境界。 那女子冲开剑慕御剑而来,她道,“杀我师妹,我用你人头为她祭奠。” 那女子很气愤,一副恨不得将仇人碎尸万段的架势。 谢凌嫣淡定自如,她殷红的嘴唇微微勾起,然后和杀气冲天的姐姐剑刃交错。 两个人身影擦肩而过。 谢凌嫣道,“其实,你想让她死!” 她说话轻轻的,明明是不经心的话语,却让那女子心身大震,她脸色变了。 显然,谢聪明猜到了,这两个人存在龃龉,所以谢凌嫣刚才释放剑慕将人拦在一边的时候,这个造化凌空境的姐姐收敛了锋芒,她未尽全力。 谢凌嫣莞尔一笑道,“你该下去陪她了。” 说时双手握剑,身影亦如利剑,她悄然腾空而起,再凌然御刺而下。 劈天斩地之势,势不可挡。 本以为能成功击杀该女子,没想到刚才大喊璇儿的男子冲过来阻拦,他和谢凌嫣拼命对冲,谢凌嫣送了一剑给男子,对方也送来一掌。 谢凌嫣被打飞,周逸言不顾一切转身过来补剑,他喊,“嫣儿,你怎么样?” “噗……”谢凌嫣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她吐出大口鲜血。 这男子送来的一掌用了十二层功力,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气势。 看来那女子对他来说很重要,而女人死了,他很悲愤。 可既然这么爱,为什么要那么狭隘? 本来就和他们没有仇怨,是他们先想杀人在先。 凭什么他们可以杀无赦,而她谢凌嫣就要认栽? 第85章 无双师姐 谢凌嫣靠剑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实在扛不住,只能折膝落在地上,一手按着胸口,努力调息疗伤,而后转头看到剩下的女子和另一个男子全力以赴直扑周逸言。 周逸言挨了一剑,他喊,“走啊。” 谢凌嫣握紧手中剑,她不可能丢下他逃跑。 他是为了救她才顾此失彼,如果她走了,他一定被他们杀了。 这几个人心怀杀意,他们先动了杀念,现在都这样了,如果留下周逸言,他一定死得很难看。 谢凌嫣擦掉嘴边的血,再次强撑起来,她不顾一切冲过去。 凌云诀九剑,第九式,游龙。 浑身气韵暴涨,她放剑而去,寒烟剑向着另一女子索命,而她则御掌向另一个男子。 周逸言和那男子刚好面对面相拼,谢凌嫣偏身而过,她一把将男子甩出去,然后翻身转开,双脚横扫而过,带着凌厉逼人的斩杀之势,在将人送开后,又迅速隔空取回利剑再对其人一剑毙命。 整一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男子死了,直接被钉死在墙壁上。 只是那女子逃了。 是个贪生怕死之辈,而且丢下了三个人她自己逃了。 周逸言捂着伤口,他抬头看着凌云傲然的女孩儿笑了。 谢凌嫣低头看了他一眼,她突然坠落下来。 刚挨了致命一掌,她受伤深重。 “嫣儿。”周逸言赶忙扑过去将人接住。 “那人的掌法好生厉害。”她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麻痹了,甚至好像被震碎了,隐隐作痛溢满全身。 周逸言扶着她坐下,而后忙着给她疗伤问,“要紧吗?” “还能扛得住。”她忙着调息,周逸言赶紧掏灵药,抖了一大堆出来,他拿出最贵最好的给她,“试试。” “这是什么药?” “我姐给我的,说是价值连城,我都不舍得用。” “即是你姐送的,可不该平白无故送人。” “你不一样,送给你就可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先把药吃了。”周逸言强行喂过去,谢凌嫣张嘴想说话,却被塞入一粒药,她想说的话都被堵住了。 吃到一粒清冷淡味的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柔软清香的味道漫溢在唇齿间,然后慢慢潜入肺腑深处,那药力所过之处,如流水蔓延,抚平了沙丘,滋润了荒漠。 她体内澎湃叫嚣着的气血慢慢平复下来,身体内的气血不再那么暴动炽烈刺痛。 还真的是极品药,周公子亏大发了。 谢凌嫣坐着调息凝神,趁着精神力充沛盎然,她加紧修炼。 周逸言坐在旁边自顾包扎着伤口,转头看到她端坐着闭目,那皎洁容颜上,平静儿恬淡。 想到她方才拼命的样子,周公子莫名傻笑。 刚刚叫她走的,她竟然不走,这傻瓜,也不怕死不足惜。 她很惜命的,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看到她对这生的渴望异常强烈于常人,而且所求明确,还不藏着掖着。 周逸言记得姐姐说过,这尘世万般,只有走去外面了才知道,待在家里是什么都看不明白的。 就因为姐姐的一些话,他才孤身一人出来游历,他想增长增长见识。 只是姐姐已经不在了,她陨落在了外面的大千纷繁里。 周逸言想到至亲,脸上都是伤心。 失神之际,忽然听到轻轻的脚步声。 又有人来了。 那人走路脚步散漫,而且不是一个人而已,是两个。 周逸言警惕起来,他想叫醒正在修炼的人。 可看到她专心致志的样子,周逸言便不叫了,怕打扰到她,心想,应该不都是恶意满满的人,世上再多打打杀杀,也不可能无时无刻吧? 这么想着,他抬头看去,见到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袭红衣,貌美惊艳,烈烈如火,这人是风云榜上有名的天之骄女骆无双,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冷若冰霜,看起来优雅淑柔的聂铃香。 两个人一起来的。 那骆无双稍微走在前,她身后背着一把饮过无数鲜血,又充满战意的长枪,那是她的武器,她是一个铁血女子。 周逸言心中忐忑,不知道这两个人想干嘛。 二人越走越近,根本没有路过的意思。 “嫣儿。”周逸言试图叫醒在险境中修炼的人。 谢凌嫣没反应,她在尝试突破造化凌空境。 骆无双站住,她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小妹妹问,“周逸言,她是你什么人?” 周逸言想也不想回答啊,“很重要的人。” 骆无双挑眉,“哦,是你心上人吗?” 周逸言答非所问,“无双姐是个八卦的人吗?” 骆无双正面回答,“不,我就是好奇。” 她想走过去,想和那身手不凡的小妹妹比试一下。 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的剑法不错,也许,能从她身上找到对付褚飞霜的办法。 想到这个,骆无双眼里都是热切。 是的,热切,她就是想和谢凌嫣打一场,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周逸言看到好打架,战斗力还特别丰富的骆大姐眼里的炽热,他走上前拦路道,“此地很不宜,无双姐该不会强人所难吧?” 骆无双转眼看着竟然想碍事的人,“如果我非要试呢?” “那……我先请你赐教。”周逸言翻开手上的双匕,他作势要和不讲理的人过过招。 骆无双挑眉,她转头看向聂铃香问,“你是不是该跟他过过招啊?” “凭什么?”聂铃香很冷,她不想惹麻烦,进来就是为了寻宝,再说了,都是年轻小辈,她还不屑和这些垃圾动手。 “啧啧,聂铃香,你还是一如既往能装,其实自己的本事也没几斤几两,何必呢?在这儿又没有公子美男,装给谁看呢?” 骆无双直接吐槽,她嘴巴太毒了,说话不给人留面子,说的尽是大实话。 聂铃香浑身气息变得冰凉如霜,她警告没事找事的骆小姐,“我知道你喜欢打架,也想找事,可不该找我的事骆无双,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这样男不男,女不女。” 周逸言:“……”这两人互不对付,这是吵起来了吗?他是不是要拿出瓜子嗑着旁观啊? 第86章 虐情恩怨 骆无双看着很会装模作样的聂天之骄女道,“我承认你说的都对,可我再怎么爷们,也总比你这么能装要好很多,我不否认,我比男人爷们,但我行得正坐得端,哪像你,干了下三滥的事却不敢说出来。” 她说着一把打下手中拿着的长枪,长枪甩在地上,直接插入岩石里,那动作特别气势又帅气。 聂铃香怒视着存心挑衅的人,她想一走了之。 可骆无双不想就此放过,有些事,该有个了结,“聂铃香,前一刻,你千不该万不该当着我的面痛揍我的师妹。” “那是因为她犯贱。” “那你不贱吗?明知道她喜欢陆师兄,你还非要挤兑她?要论贱,你可不就是天下第一吗?” 周逸言:“……”这两人还真吵起来了,而且吵架的内容是如此的劲爆又让人无语。 好像就是女孩间的小恩小怨,儿女情长。 那东西让英雄气短。 他表示摇头,想说无聊。 当然没敢说出来。 因为这骆无双战意很强,她一人敌千军万马,她的战斗力不要太强悍。 想到这女人好打架,他认为能躲则躲。 可骆无双不想让周公子成功躲避,她突然道,“聂铃香,不要以为我不知周颜依是因为你而死。” 她轻飘飘来一句,明显是在拱火。 周逸言听到这样的话,他杀气顿时冲天而起。 他问,“聂铃香,无双师姐说的是真的吗?” 他冷漠看着有可能是杀害自己姐姐的凶手,看着她,身上弥漫着无穷杀意。 聂铃香冷哧一声问,“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如何,你一个坐忘通灵境,想对付我一个归冥衍圣境,周逸言,不要不自量力,看在我们都是同门的份上,有些事你就当没听说过。” “那你去死吧。”周逸言不由分说,直接出手。 那是她姐姐,他怎么也没想到杀害自己姐姐的人竟是同门师姐。 聂铃香拔刀,她平波无澜的脸上泛起怒火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非要冥顽不灵,我定要让你下去陪她做伴。” 铿铿铿,武器相撞击的声音,争鸣刺耳, 两人一言不合直接大打出手。 骆无双站在原地看着,她袖手旁观。 明明是她拱的火,她竟然一副不是我的错的样子。 看着两个人打起来,她啧了一声,然后抬步走到谢凌嫣身边,绕着打坐的人转了一圈问,“小妹妹,你在这儿求突破呢?” 谢凌嫣陡然睁开眼问,“前辈有何指教?” “好说,我看你骨骼惊奇,不如陪我练一练手。” “我若不愿呢?” “那我只能先动手了。” 骆无双伸手拿回插在远处的长枪,她想打败褚飞霜,只是那女人剑法高妙,要想找到对付她的法子,必须找一个精通剑法的人练手。 而这个小妹妹就不错。 听说她手上拿的是寒烟剑,能拥有这般名剑之人,想必有她的过人之处。 既然今天在此遇见,自然要过一过手,这才是真的缘分。 骆无双别着配枪在侧,她傲然聘婷问,“敢不敢动手?” 谢凌嫣莞尔,“如果我能打败你呢?” “嚯,好狂妄的年轻人,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没这么自信。” “呵,即是少年人,自信一点也没什么错。”谢凌嫣回了一嘴,忍不住想,要我跟你算年龄,其实我比你大,灵魂上,姐姐成年二十七岁,你不懂的,妹妹。 呵呵,骆无双是吧,你才是真的妹妹吧? 谢不服撇了撇嘴,她站起来道,“我想问,你刚才说是那聂铃香杀了周逸言的姐姐,这是不是真?” 她务必要问清楚,否则周逸言当了冤大头,那就真的冤冤相报不能了了。 骆无双抱起双手交环在胸前,她陪同着妙美的妹妹并肩而立道: “当然是真的,聂铃香喜欢她师兄,但他师兄喜欢周逸言的姐姐周颜依,周颜依不是千山门的弟子,她给弟弟送东西的时候遇见了千山门的苏晏城,两人一见钟情,可惜苏家和周家是宿敌,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二人没有互相表明心意,但各自都清楚心里的在乎。” “而聂铃香喜欢苏晏城,为了嫁给他,不惜自毁清白,说是和苏晏城发生了男女关系。” “苏晏城对此否认说没有,此事在千山门闹了沸反盈天,最后以两个人成亲为结束。” “本来是要喜事成双了,谁知成亲那天,周颜依出事了,苏晏城听闻后不管不顾就下山去救人了。” “聂铃香为此怀恨在心,最终拔刀刺向周颜依。” …… 骆无双说了基本经过。 谢凌嫣听着甚是疑惑,“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骆无双翻白眼,“那天我正和褚飞霜比试,我们打了三天三夜,没分出胜负,彼此都筋疲力尽,损耗实在过大,所以当见到远处的血腥的时候,我们都是事不关己,只顾着打坐回魂修复内伤。” “而等醒来的时候,周颜依死透了。” “然后那苏晏城赶来见到了尸体,他哭得痛彻心扉。” “再后来苏晏城剑指聂铃香,他为此被逐出宗门,最终他回家了,而聂铃香则留在宗门里。” “那件事算是个避讳,毕竟涉及南境国周家和苏家的恩怨,千山门也怕捅篓子,所以捂着不不让到处传扬。” “再说了,那聂铃香的父亲本是千山门的长老,那苏晏城在千山门大开杀戒,作为长老不得不管,最后以长老之威镇压了。” “当然,聂铃香作为长老的女儿,她前几年少不更事,做事随心所欲各种作天作地,后来就因为苏晏城愤怒拔剑而有所畏惧,再有她父亲说了,若让周家和苏家得知真相,不说她聂铃香死无葬身之地,就连作为父亲长老也可能死不足惜。” “最后聂铃香害怕了,也就不提了,此事过去一年多,没有人再过问,周家则以为周颜依被害是因为遇到强者杀害,他们并没有想到此事牵扯那么深。” 谢凌嫣不理解问,“那苏晏城呢,他就这样沉默,没有任何作为?” 第87章 跟她打架 骆无双叹气道,“其实苏晏城也不确定是不是聂铃香所为,他来到的时候就看到了周颜依的尸体,我和褚飞霜是看见了,但不确定。” “不确定,不确定你还这样说?”谢凌嫣急了,忍不住就想和这个无双姐姐大干一场了。 骆无双无所谓耸耸肩道,“先前不确定啊,后来我和褚飞霜为了弄清真相,我们两个去查了,还问了聂铃香,她刚开始嘴硬不承认,这不,我们使了些手段,然后那聂铃香自己招了,所以我们就知道了。” “当然,此事只有我和褚飞霜知道,加上我们当时在场,算是见死不救吧,因此不敢声张,怕惹来一身骚。” “……”谢凌嫣感到无语,不过这骆无双和褚飞霜也没义务施救,倒是可以理解她们当时的袖手,既然说二人在比试,打架正兴,谁管那些个小情小怨的人的私事?再说了,互相比试,打架好些天了,各有疲惫,谁会管近旁的人的死活? 只是周颜依就这样陨落了,实在是太可惜。 骆无双道,“其实聂铃香也不好过,刚才不是说她失了清白吗,那还真不是自导自演。” 谢凌嫣诧愕,“难道她真的怀了苏晏城的孩子?” 骆无双挑眉,“小妹妹猜。” “我不猜,你要是都说了,我就陪你过招。” “哦豁,不怕我把你打死。” “你不至于这么残忍,打伤我可以理解,我和你动手,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骆无双伸手拍拍小妹妹的肩膀道,“那倒是,打死你这周逸言一定不会放过我。” 谢凌嫣不明所以问,“关他什么事?” “哟呵,假装不知吗,人家眼里装的都是你。” “你不要胡说八道。”谢凌嫣让人说说重要的事。 骆无双赶紧回归正题道,“聂铃香还真失了清白,她失身的时候,竟以为对她动手动脚的人是苏晏城,也就是说,她误把别人当成苏晏城,为此怀了孩子,不过她没把孩子留下,我和褚飞霜查到这个真相的时候,刚开始也认为是苏晏城的孩子,但结果不是。” 谢凌嫣问,“这聂铃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骆无双瞅着远处厮杀的两人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众说纷纭,而根据我和褚飞霜的观察追究了解到,聂铃香这个人,是个比较喜欢算计之人,她喜欢被簇拥,喜欢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听说她还特别喜欢苏晏城,就是因为苏晏城眼里没有她,而她非要让不喜欢自己的人动心,为此她死缠烂打,此间也算是感动了自个,但苏晏城始终无动于衷。” “……”谢凌嫣感到无语,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人。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是不是该跟我打架了?” 骆无双伸手拿枪。 谢凌嫣犹豫了一下,她拔剑道,“好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你了,那请前辈赐教了。” “嗬,倒是个干脆之人,你这性格我喜欢,可惜你不是男的。” 谢凌嫣:“……” 她这是被调戏了吗? 说实话,她倒也喜欢这个姐姐的爽快利落。 女人和女人之间,不一定都是苦海深仇,还是可以互相欣赏的。 谢凌嫣对这位飒踏的女子了解不多,便也不知这是风云榜上的人物。 对于她来说,只要不是满怀恶意的针对,她都可以与之和平共处。 人与人,没必要存在那么多苦大仇深。 所以二人堂堂正正互相比试。 而那边聂铃香踢开了周逸言。 后者的境界太低了,他想杀了仇人为姐姐报仇,可难如登天。 谢凌嫣三心二意,一边跟着眼前的前辈过招,一边留意远处的战况。 骆无双不满了,她道,“枪剑不长眼,你还是认真些为好。” “可我不放心。”要是周逸言死在聂铃香刀下,那就太冤了。 姐姐死了不够,如果连弟弟也死了,那就太可悲了。 而眼下周逸言心中都是愤恨,他眼中只有仇意,看来是愤怒到极点,眼神变得赤红,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 骆无双也不能全心全意和一个小妹妹讨教了,她道,“这家伙是火系灵根啊。” 谢凌嫣道,“火系灵根很厉害吗?” “其实没有哪一个灵根厉害之说,主要是看个人后天勤修苦练或者是天赋。” “那还讲究什么灵根啊?”谢凌嫣实在无法理解。 骆无双笑笑,“你这是无知者无畏啊。” 两个人不再打了,都停下来观战。 骆无双道,“等看他们打完了咱们继续。” 谢凌嫣:“……”我谢谢你哦,被你一个战斗力丰富的长辈欺负,我们还要预约时间。 谢凌嫣无奈摇了摇头,她问,“前辈,你说周逸言能赢吗?” 骆无双表示好像不可能,“这有点悬,周逸言的境界太低了,除非他有不为人知的技能辅助,然后在关键时刻爆发开来,这样的话也许有反击的胜算,可如此强者少之又少。” 谢凌嫣听着有些费解,境界低的人不能和境界高的人对战吗?可她一路走来一直在和境界高的人干架,而且和大乘道藏境的强者都动手过,而她还没死,这么说是命硬呢,还是说她本身确实存在了特别技能辅助?比如说寒烟剑,还有凌云诀,或者是戒指里的白头发帮忙? 骆无双道,“其实如我,如聂铃香,还有那剑法出神入化的褚飞霜,我们各自除了擅长的,还有其它以外辅助,你知道吧?” 谢凌嫣眨眨眼,她压根不知道风云榜上的五大美女人物,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些前辈的过往纷呈。 骆无双看到茫然的人露出无辜的眼神,这一刻好像知道什么叫山旮沓里走出来的人。 这谢凌嫣好像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她剑法道意是让人匪夷所思,可她本身表现出来的很懵懵懂懂。 骆无双越来越好奇了,这小妹妹是怎般的存在啊?看来是真的没有拜入哪个宗门啊,要是这样的话,不如将她拐去自己的师门好了。 想到这个,她花费唇舌与小不懂的说说,刚好现在有大把时间,所以骆无双把风云榜上的五大人物都提出来评头论足了个遍。 第88章 少年有志 她道,“在苍宇大陆,有个风云榜,是为少年英杰所设,但凡十二岁到二十岁者皆可参加。” 谢凌嫣满脸好奇和惊讶,风云榜?这个她还真没有听说过,她问,“那二十岁之后呢,就没那些人什么事了吗?” “额,也不是这样说,有是有的,二十岁后的榜单还有一个,就是冠顶天下,是从二十岁到三十岁的人群中筛选出出类拔萃的修者,这是意气风华的修者最后的辉煌,此榜不轻易上,但凡上去者,皆属不凡。” 而往后的三十岁,有成者大多都是出世脱俗高人,不会再在乎这些排榜,他们中也许有的已经成一宗之长,或者是在其它领域当家做主,专属于他们的风云,留在锋芒毕露的少年时代;也留在登顶炙盛的青年时代。 “再说了,年轻时名动天下,壮年后还怕人家不知道你吗?” 谢凌嫣想,果然,还是出名要趁早。 也不知道未来她能不能在风云榜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名动天下,扬名万里,这是多少人的梦想啊? 那她想吗? 当然想啊,只是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谢凌嫣问,“前辈,如今风云榜上都有谁啊?” 骆无双道,“总共有十二个,其中前三个是男儿,后面有我们女儿家。” “前三个没有啊,那那些女子都有谁?”谢凌嫣很想知道,她也想知道女中豪杰,巾帼不昂须眉有多少。 骆无双笑笑道,“老实说,我们女子在榜上有名的不多,来回就那五个,其中褚飞霜一个;宁如雪其次;第三我骆无双;第四温羽兰;第五就是聂铃香。” 当然,这是都那些嫌无聊的人给她们排的榜,其实她们不在乎,也许最在乎这个榜单名字的是聂铃香,她一直想当第一,但总是被压制在最后。 聂铃香一直待在第十名,她想进一步不能,要被迫后退她也不甘愿,所以耍了些心机保留自己的位子,也就是想占个名次,也许是害怕被众人遗忘。 谢凌嫣第一次听说这个风云榜,没想到榜上有如此风云人物。 突然间,她也生出了希翼,很向往那动荡浩瀚。 凭什么只有儿郎凌云壮志、豪气冲天。 她们女儿家也行啊。 风云榜是吧? 她心动了,有想法。 也许可以奔着第一举期待一个,那是她为之奋进的念想。 想到此,她忍不住问,“前辈,第一第二第三名都是儿郎,就没有我们女孩子的名字吗?” 骆无双感到讶异,这个小妹妹的关注点真是清奇,记得以前也曾问师父,“为什么我们女儿家就不能再进一步?” 师父说女孩子家心思细腻,有的还感情用事,然后半途而废一大把,而真正心志坚定的少之又少,纵观古今,真正能彰显大气的女子寥寥无几。 谢凌嫣想,好像是这样,男儿占据英雄榜,十个里有九个是儿郎。 谢凌嫣问,“第一到第三从未有我们女孩子家的名字吗?” 骆无双看着好奇心胜的妹妹问,“你很在意这个?” “不是在意,而是前三名的都进不去,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呵,有志气。”骆无双忍不住伸手拍拍小妹妹的肩膀道,“我以前也曾像你这样志气云天,可惜还是被现实打败了,今年我二十岁了,要与风云榜绝缘了。” 谢凌嫣安慰,“前辈还可以进击冠顶天下榜啊。” “这个榜可不好进,进入风云榜,首先要筛掉一批人,除了武艺绝学修为,还要根据个人德行,而德行这东西,千人千面,不好判断。” “前辈不试试怎么知道?” “呵。”骆无双笑笑,想想还是年少啊,总有做不完的梦,不管未来如何,那傲气张扬的志气不曾改。 骆无双问蠢蠢欲动的小妹妹,“你多大了?” “十五岁,再过个把月十六岁了。” 当然,实际灵魂二十七岁,穿越来的不一样,她现在好像越来越适应自己是个十五岁少女的事实。 骆无双道,“在最好的年华时节,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么充满好奇。” “前辈看起来很年轻啊。” “我确实也没多老,只是看着你们年少,就想起自己当时的年纪,莫名有些感慨而已。” 谢凌嫣不好说什么,换做她到达一定年纪,回头看过往经历,她也会感慨良多,那是人之常情的触动,没什么好伤春悲秋。 两人在这边交谈。 那边周逸言和聂铃香继续拼死搏杀。 双方都见血了。 周逸言仇恨太深,即使境界低一阶,却凭着一股莽劲冲杀到让聂铃香避无可避,逃无处逃。 聂铃香也暴躁起来了,她道,“周逸言,我一而再让你,可你咄咄逼人,你再这样纠缠不休下去,就莫要怪我下手无情。” 她怒斥了一通。 周逸言不肯松手,他要为姐姐报仇,“一命偿一命,你欠周颜依的,我周逸言来讨。” 他再次冲杀而去。 聂铃香也不废话了,最讨厌男人纠缠不休,尤其是那种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的,是废物就是废物,永远没有翻身的一天。 “既然你想见棺材,那我就送你一口。” 她决定大开杀戒。 骆无双感受道了漫天杀意,她道,“不好,聂铃香动真格了。” “那赶紧阻止啊。”谢凌嫣不由分说,居然冲过去了。 “喂,你就一个坐忘通灵境,赶着去送死呢?”骆无双想把冲动的丫头抓回来。 然而谢凌嫣已经和聂铃香祭出的法器相碰撞。 铮铮铮。 剑刃与法器相碰撞的声音,激烈刺耳。 “这是什么刀,竟如此锐利披靡?”谢凌嫣接住返回来的佩剑,不退反进,她和聂铃香近身交戈。 周逸言浑身是伤,仇恨让他变得嗜血,眼睛都赤红了。 他被爆发开来的聂铃香重伤,人被踩在地上,然后大吐特吐,那都是鲜红的血。 周逸言觉得头晕目眩,他是坐忘通灵境,而聂铃香是归冥衍圣境,彼此力量悬殊,这境界压制得太厉害了。 尤其是聂铃香战斗经验丰富,而周逸言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他终归是年少气盛,正面和圆滑狡诈的聂铃香相较,实在是欠缺火候。 第89章 他入魔了 抬头看到谢凌嫣与那紫熏衣袂飘飘的恶毒女缠斗,周逸言还想站起来继续战斗。 骆无双走过来道,“周师弟,你现在情况不太好,最好是先疗伤,再打下去你整个人就要废了。” “废就废了,杀我姐姐的仇人就在面前,我岂能放过。”他再度站起,又一次冲天而起道,“斩天诀。” 他从纳戒之中取出不称手的大刀,那是姐姐送给的缺角巨阙。 小时候,周逸言特别调皮捣蛋,他总是坐不住,周颜依就说,以后务必要找一把能镇住你的法器,只有这样,才能压住你这好动的性子。 后来周颜依就找来了这把大刀。 大刀的刀面很宽,刀刃程亮寒凉。 整把刀很重。 而且它缺了一个大口,尖端被削平了。 看起来就是把残刀。 先前觉得这把刀就是破铜烂铁,带在身上显寒碜。 因此他一直把刀扔在储物戒里,根本不想拿出来丢人现眼。 而今天得知姐姐的死有蹊跷,还知道聂铃香是凶手,他无法再冷静。 “聂铃香,今天我要是杀不死你,那就是你杀死我。”他身上戾气爆发,满身的恨意汹涌澎湃如海浪滔天。 他的恨意太重。 弑杀锋利如同他举起的刀。 威势和伤人的刃自天上压迫而下。 刀光在漏着火红石光的洞口里闪烁着寒芒。 甚至刀刃那儿杂着电雷火光。 骆无双诧异,“这家伙是双灵根啊?” 她本身就是雷系灵根,没想到还能看到一个少年,拥有火系灵根的同时,还是个隐藏雷系灵根高手。 看他这猛然挥发的气势,待日后境界提升,他也是个不容小觑之人。 谢凌嫣转头看着突然爆发起来的少年,此刻的周逸言,有点入魔的征兆。 他眼睛血红,浑身戾气嗜血。 手中还挥舞着一把庞大刀阙。 这把刀,比他的人还气势雄浑。 谢凌嫣紧张问,“白头发,周逸言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刀,我怎么没见他拿出来过?” 白发神仙道,“那绝世名刀——斩天阙,他一直把刀扔在储物戒了,你当然没见过。” “这样啊,那这把刀,比我的寒烟剑还出名吗?” 白发神仙:“……” 这个怎么说呢? 要说寒烟剑之所以出名,完全是因为继承了主人的道则玄韵才爆发出无可匹敌威力。 其它名器法宝不是天地锻造,就是经过工匠百般心血锤炼。 独独她的寒烟剑是依托主人悟道修炼了傲世法则才得以冲杀而出,它在名器之外,也立于名器之巅,一般不跟这些排在兵器榜里的圣品法器相并列。 白发神仙跟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的人讲解一通,谢凌嫣一知半解,她站在一旁观看战况,倏然,自天上炸下来的雷电,噼里啪啦,四处电人。 骆无双赶紧跑,她喊,“小丫头,你想被烤熟吗?” 谢凌嫣反应过来,她急急忙忙跑向附近的洞口。 这是在山峰腹地之内,按理说,那些个雷电很难招引过来,谁知道,境界陡然飞升,修为突然暴涨的周公子,他在一瞬间牛逼炸天。 这家伙居然能引雷? 深藏不露了。 这也是拥有特殊技能且能开挂的家伙。 谢凌嫣躲在角落里抬头仰望半空中缠斗的两人。 骆无双站在对面的洞口里,她双手抱胸,也是若有煞事旁观。 甚至深入腹地的其他人,听闻响动,也跑来观看热闹。 而本来在别处忙着寻找宝物的萧璟烨和楚璘玉,二人察觉天地撼动,不由吃惊,就想这山不会被炸开吧? 应该不会。 这苍灵山脉,乃镇守苍龙灵魂之地。 此地非凡,不说苍龙居住,圣地非凡,就单单是宝器能在此现世,那就说明这地方不是一般,想要摧毁这里很难。 当然,一切居于传说,谁也没见过。 关于苍龙,据说那就是君御太子化成,他化龙了,为了镇守苍宇五方,他之龙身分解各处。 而苍灵山脉,龙首居之,也不知道传闻是不是真? 萧璟烨在另一个乌漆墨黑的山洞里,兀自掏出随身携带着的一本无字书翻看。 他划伤手指,血色的光被强大的灵力碾压粉碎漫散,鲜红的光洒落在书本上,书上悄然无声浮现出龙飞凤舞的字体,上面暗线交错密布织就,慢慢地显示出此地的山脉走势。 “苍灵山脉,龙首居所,腹地之内,最深渊之中,是这里没错啊?” 萧璟烨拿出一颗明亮的珠子,一把将之弹开去,远处昏黑之地,霎时通明透亮。 远处什么东西也没有,满地萧索疮痍,这哪是一个拯救苍生的太子栖身的墓穴? 到处是钟乳石,光秃秃的,什么也无。 “国师诓我的吧?”萧璟烨把玩着手上一颗光亮珠子,他在想着要不要继续深入。 轰隆隆。 砰,砰,砰。 腹地内传来巨响。 大地震动,上方的钟乳石有的被振动得折断掉落下来。 岩石裂开缝隙。 哐啷啷当的声音接连炸响。 外头,该是火上继续大爆发。 萧璟烨往前一步,低头俯瞰底下的岩浆涌动。 从这儿掉下去,绝对被顷刻间烧毁焚灭。 苍灵山脉到底有什么好,当初君御太子为何选此地为墓穴? 古书上记载的是不是真? 不会是后人杜撰编造的吧? 疑心病重的天渊太子在想着那些触摸不到的事。 而远处,响动越来越大。 想到谢凌嫣也在山腹之内,他担心她出事,当即转身赶回去寻人。 楚璘玉已经回到谢凌嫣身边,他回到就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被一群人围攻。 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多嘴,有人说她手中的剑就是上品宝器。 然后有人附和,“对,她手中的剑不是一般配器,它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威力无穷,据说能一剑敌千军。” 这帮人,睁眼说瞎话。 如果是一剑敌千军,那他们几个现在不就是在找死吗?因为她可以凭借一剑要他们命绝当场啊。 所以说,这纯属是造谣,诬蔑,流言。 可那些人不听辩解,他们道,“如果不是真的,那你把宝器交出。” 第90章 他一剑杀 谢凌嫣嘴角抽搐,她想,你们把我当傻子呢,让我把剑交出就交出啊,那是不是你让我举剑自刎,我也要言听计从,直接就一剑抹过脖子,然后你们一哄而上,就这样直接拿剑占为己有? “谢凌嫣,你本身就很有问题,你是天灵之女,可你成了废材,然后你又杀害了雷宗主,这一桩一件恶事都是你造成,所以你就是个灾星,如果你还有点人性,就不要再作恶多端了。”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的义正言辞大义炳然,好像事实真的是这样。 谢凌嫣冷笑,“既然你们非要给我安莫须有的罪,那我也就无需废话了,在我的人生里,仅有的警言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当诛杀。” 待拔剑要动手,楚璘玉出现,他道,“我看你们谁敢。” 这家伙猛然冲过来,特别英勇无畏。 谢凌嫣扶额,“你不是去挖宝吗?” “哪有宝啊,什么都找不到好吗,还一路上被人挑衅,我担心你这边也是这样四处碰钉子,所以回来找你了。” “我还好。”谢凌嫣想,好像哪儿都有敌人,毕竟都是为了寻宝,谁没事来这儿旅游啊。 既然都是为了寻宝,那遇见的人,都可能是夺宝对手。 如此能杀一个是一个,杀掉两个,少俩敌人。 反正都是争夺,必然是刀光剑影,血腥四溅。 “各位,你们看到了,这才是谢凌嫣,她藏不住狐狸尾巴了,我们必须联手才能将她诛杀。” 几个人不想再废话了,这些人的话术,恶意满满,显然是被谁蛊惑游说了。 楚璘玉站在他的谢姑娘身边道,“我看见雷成炀了,应该是他在背后捣鬼。” 谢凌嫣冷哼,“不用想也知道是他,贱人就是矫情,非要通过踩踏别人的性命捡起自尊和面子,他自作孽,这样很难活的。” “所以嫣儿,你想怎么样?” “我还能怎样,总不可能束手就擒,我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 楚璘玉问,“字典是什么?我怎么觉得每次你说话有些东西我听不懂?” “咳,那是我专用词汇,你不用在意。” 两个人边说边退,想远离这可怕的围剿。 此地狭小又危机重重,真不适合打架。 楚璘玉让人站在身后,他道,“找机会你先逃,别管我,暗中有人保护我。” 谢凌嫣注视着太过勇悍的人,想说你不用这么拼命,你欠我的钱不用还了,其实那是举手之劳,我是贪财,但真没这么不依不饶。 楚璘玉问,“你为什么不走。” “额,我……”她是想跑的,但不放心周逸言。 周逸言和聂铃香打得难分难解,看情况是注定要一死一伤才能了结。 谢凌嫣奢望骆无双能帮忙,她归冥衍圣境强者,根本没有人敢冲到她面前找死。 所以一帮人都过来围攻弱小无助的谢可怜了。 谢凌嫣挥剑跟着一群不讲道理的人动手。 她想,我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你们冲着我几个意思? 想抢宝,自己去找啊。 她踢走一个近身搏杀的人。 楚璘玉抓着她跑到另一个大石头上,底下是滚滚岩浆,稍微不注意滚落下去就被岩浆淹没。 “去死吧。” 周逸言突然大喊一声。 他举起大刀,拼尽全力,一刀击杀聂铃香。 而另一边洞口,有个人突然奋力奔来,他喊,“香儿。” 额。 谢凌嫣讶然,这狗血的剧情,尬到这山洞里都能抠出一座紫禁城。 周逸言找聂铃香报仇。 然后聂铃香的追求者可能要反过来找周公子报仇。 从此没完没了。 这就是冤冤相报。 楚璘玉看着那急转直下的剧情,他满脸错愕。 聂铃香死了,她被周逸言一刀击杀,她死不瞑目,大口大口鲜血喷出,鲜红的血染艳了她的衣裳,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昔日的嫉妒不甘小肚鸡肠会换来这样有始无终又苍茫的结局。 她的一生结束了。 而为聂铃香奔跑来的人,他冲到渐渐气绝的聂铃香身边,猛然一拳挥出。 那残暴凶煞十足的掌风,恢宏磅礴袭向周逸言,他被打飞了。 “噗。”周逸言大喷出一口血,他身子被一拳打飞出去。 “周公子。”谢凌嫣赶紧飞身过去接住。 她将受伤深重的人带回安全区域,事不宜迟,立刻马上为他运功疗伤。 而后倒出纳戒里的灵药,让楚公子帮忙找找,“看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楚璘玉不敢耽搁,找了找,他拿出一瓶灵药道,“就它吧,宁神丹。” 谢凌嫣本想拿过去喂给受伤深重的人。 楚璘玉道,“我来吧,男女授受不亲。” 谢凌嫣:“……” 她把周逸言交给楚公子了,转头看到骆无双,她飞身过来道,“这下好了,又来一个要打打杀杀的人,没完没了。” “他是谁啊?”谢凌嫣指着赶来寻找聂铃香的男子,是个器宇不凡的男人,他长得高俊威猛,看起来实力不容小觑。 骆无双道,“这人不好对付,他是九云宫的人,他很喜欢聂铃香,聂铃香怀的孩子就是他的,但是聂铃香不喜欢这种大块头,一直对他不冷不热。” “这么说周逸言是性命难保了?” “是这样?”骆无双想,难道我做错了,前一刻就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 谢凌嫣道,“哎哟,我这是什么命数啊,真的是一步一结仇。” 雨澜宗的事还没解决呢,本也是路过宝物出世之地,然后进来看一眼,谁知道会见识这般天翻地覆动荡,甚至见到那么多人冲着自己喊打喊杀,然后遇见了聂铃香,接着她被周逸言杀死了。 那一刀来得悴不及防,不,好像也是命中注定般。 周逸言是铁了心要杀聂铃香,如果当年聂铃香没有杀周颜依,那么今天就不会有周逸言拼死搏杀为姐报仇。 周逸言的仇恨可以理解,换做是她谢凌嫣至亲被害,她也不愿意放过仇人。 骆无双道,“小妹妹,记住了,我们出来混的迟早要还,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轻身飞跃而下,竟然是往底下的深渊里投入? 第91章 冤冤相报 “哎,前辈,你至于这么想不开吗?”谢凌嫣想捞一把。 骆无双笑骂,“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这是要去找宝物。” “啊,什么宝物?带我一起啊?” “你就不要来,你境界太低,无法靠近这高温之地,我在找一把金翅神威烈焰枪,想来它应该就在下面,我且下去看看,再见了小丫头,我与你投缘,回头再相逢,我再送你一样宝器作为见面礼。” “哈?”谢凌嫣眼睛明亮亮闪着欢喜的光,难得遇见一个好人,一路走来,不是因为太弱被瞧不起蔑视,就是因为这张脸这身段和这气质被人羡慕嫉妒恨,她也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 可这位骆前辈,修为高,境界强,还特别平易近人且潇洒。 如此飒踏女子,当真是难见,还特别令人喜欢。 谢凌嫣喜欢结交这样飒踏风流的人物。 可她不知道,前辈刚刚说的话,有句话很快就要应验了。 不过此时无暇顾及其它,她看向周逸言问,“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先出去?” 周逸言让她和楚璘玉先走,“那东方仲羽不会放过我,此事和你无关,你无需蹚浑水。” “反正都点火了,也无所谓了,那个,你说的东方仲羽是他吗?”谢凌嫣看向那边悲痛欲绝的九云宫师兄问。 周逸言点头,“此事是我一人之事,和你们无关,你们走吧。” 谢凌嫣问,“这杀了人,为你姐报仇了,感觉痛快吗?” 周逸言有点生气问,“谢凌嫣你什么意思,是觉得她不该杀吗,我姐活该被害死吗?” 谢凌嫣让人稍安勿躁,“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里环环相扣,就怕你在回家途中惨遭暗算。” “杀都杀了,还怕仇家寻仇吗?本是她聂铃香欠我姐的,她该死。”周逸言并不后悔,如果他没有为姐姐报仇,那才是真的悔。 小时候阿姐最照顾他,他调皮捣蛋惹是生非,父母气得七窍生烟,祖父更是重下责罚,却唯有阿姐帮着开脱。 那么全心全意护着他的阿姐竟被阴险小人害死了,作为弟弟怎么可能当做一无所知? 既然让他知道仇人是谁,那他一定要报仇。 谢凌嫣理解他心中的悲痛和愤恨。 如果换做她谢凌嫣哪天出事了,叶云尘变强了,他是不是也该为冤死的姐姐出手? 这就是仇恨,要么没开始,要么就有始有终。 周逸言站起来,看着怒火冲天的东方仲羽。 东方仲羽暴怒至极,他提剑杀过来。 周逸言警惕万分,他全线防守,让楚璘玉离开带着谢凌嫣离开。 “那你自己小心点。”楚璘玉带着谢凌嫣飞身到别处。 周逸言已经受重伤,刚才拼尽全力击杀聂铃香,此时再对战一个分分钟能碾压自己的高阶强者,他可能多半要挂了。 但即便这样他也不肯认怂。 他迎接东方仲羽覆天滔海之怒气。 东方仲羽的气势,全权压制低境还受伤不堪一击的周逸言。 楚璘玉道,“这样下去周逸言真的会死。” “所以我们必须救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谢凌嫣不会眼睁睁看着周逸言就这样死掉。 他帮过她。 她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少年,要的就是这份义气风发。 可以弱,可以不用无所不知,但不可以丢掉这一身的昂扬志气,那是属于少年人的恣意。 谢凌嫣作势要过去搅浑水。 却见一个仪表不凡的公子飞身而来。 又是归冥衍圣境。 真的是满地天才。 “他是谁?”谢凌嫣问身边的楚公子。 楚璘玉道,“这人叫苏晏城。” 啊?是那个和周颜依相爱却求不得果的苏公子? 他居然出现了。 东方仲羽要一拳捶死杀害自己心爱之人的凶手。 却被赶来的苏晏城举掌接住,他道,“适可而止。” 东方仲羽怒吼,“苏晏城,你也该死,你负我香儿!” “哼,我从未承诺与她任何,而她聂铃香欠我颜儿一条命。” “那是她周颜依技不如人。”东方仲羽怒得如同一头嗜血猛兽,他要杀掉所有欠了聂铃香的人。 苏晏城俊脸上冷若冰霜,他道,“那么聂铃香死在周逸言刀下是不是也技不如人?” 他的心上人也死了,这事又怎么算呢? 凭什么他颜儿就该死? 两个人大打出手。 篷蓬蓬。 轰! 铁血拳头,所击之处,山石碎裂。 谢凌嫣所在的地方也被一拳轰炸。 她和楚璘玉速度纵身而起,赶着躲开那挥舞乱扫的拳头。 而另一边,有小人找准机会偷袭,他们在谢凌嫣躲开无暇顾及的间隙,竟然齐齐出剑,顷刻间布下阵法将她的出路堵死。 谢凌嫣没办法往上冲去,她只能往下落。 “嫣儿。”周逸言赶紧扑下去,他跟着坠落的人往无底深渊扑入。 楚璘玉飞身到远处,才落地,回头看到本该随同自己一起的人,她没有跟来,回头看到她往岩浆奔腾的火海深处陷落。 “嫣儿,嫣儿。”楚璘玉转身作势要扑下去救人。 可渺仙宗的一位长老赶紧出手阻拦,他喊,“少主,你不要命了。” “我要救她……” “下边没有路了,下边都是岩浆。” “五长老,你放开我。”楚璘玉极力挣扎。 五长老不放,他把人砍晕了,就此带着自家少主离开这是非之地。 老头念念叨叨道: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孩子,境界低阶,修为不行,居然还敢闯龙潭地府,你们这不是在找死吗?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老头絮絮叨叨走远了,他扛着一个少主好似在拎着麻袋一般,速速飞出要把人吞噬入腹的地方。 而东方仲羽和苏晏城还在打。 众人看着觉得没什么意思了,都散了,逃命要紧,别人打架,看看就行了,不至于用命旁观。 那一边,谢凌嫣和周逸言落下去后,二人看到远处墙壁有个洞穴,话不多说,双双溜过去,在岩浆喷发着要冲到身上的时候,他们找到了安全的地方落脚。 谢凌嫣道,“这里很热,运真气护体好像起不到作用了。” “是啊,这该是山腹的中心,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第92章 又见宝器 可是怎么出去? 上头有焰火纷纷,各种燃烧着的火球,还有四处喷射迸发的岩浆,它们在到处乱飞。 而东方仲羽和苏晏城在打架。 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解,好像又要开启一场生死厮杀。 周逸言站在一处甬道里,他借着微光,看到帮自己的苏晏城在和杀气腾腾的东方仲羽互相搏杀。 周家和苏家是世仇,今日苏晏城出手帮忙,周逸言不认为自己该感谢这人。 姐姐和这个苏公子之间到底是怎般,他不想过问太多,反正杀了仇人,也算是告慰了姐姐的在天之灵。 周逸言发呆一会儿。 谢凌嫣在那边已经找到出路,她道,“周公子,这儿。” 周逸言回过神,他赶紧过去,走过狭小的通道,那边又是另一番洞天福地。 “咦,那人不是骆无双吗???”谢凌嫣看到了在四处寻找东西的骆美女,她道,“周公子,前一刻钟我听到骆前辈说这儿有什么金翅神威烈焰枪。” 周逸言道,“我知,我也是冲着它来。” 谢凌嫣转头,“原来你也有目的。” 周逸言举手挠挠后勺道,“我承认我也别有所求,嫣儿会怪我吗?” 谢凌嫣瞧着他很歉然的人,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和他也是点头之交,才认识不久,他有所隐瞒也可以理解,就如她,隐瞒了一件大事,比如戴在手上的戒指很特殊,还有她认识一个白发神仙,甚至她是靠进入戒指空间修炼,然后修为蹭蹭往上涨,这些她都不会告诉别人。 所以是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是伤害人,隐瞒着也无伤大雅。 谢凌嫣催促,“那你还愣着做什么?既然都到这里了,赶紧去找宝物啊。” “可我不放心你,这儿危险重重,丢下你一个人出事怎么办?” “额……” “走吧,一起往前走,至于那什么金翅神威烈焰枪,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宝器,我们还不确定,所以,还是保命要紧。” 周逸言拉着她一起往前走,看到底下的岩浆汹涌澎湃,二人跳过四处展飞腾空的岩石,忽然,看到底下闪着红光。 那光芒和火色的光不一样。 “嫣儿,那儿有异常。” 谢凌嫣道,“我也看到了,走,我们下去看看,反正来都来了,既然是为寻宝,无论如何都要找一样称心如意的宝物,这样才不枉走一遭。” 二人纵身落下去,找了找落脚的地方,周逸言先过去试试,待平稳落地,他道,“可以,过来吧。” “嗯。”谢凌嫣飞踏而起,她落到他身边,两个人看清了那通过缝隙闪出金光的地方,里面树立着一把光芒闪耀,金色锋芒夺目的长枪。 那就是……金翅神威烈焰枪。 “是它,就是它!!!”谢凌嫣激动了。 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金翅神威烈焰枪,居然就这样被他们找到了。 可要打碎这挡住前路的石头有点难。 而且还不知道石头背后有什么? 要是一刀劈过去,里边岩浆喷洒出来怎么办? 周逸言道,“嫣儿,你先往上边躲着,我怕底下还有什么机关,这烈焰枪摆在那儿,总不会平白无故生长出来。” “可是你……” “没事,我是火系灵根,勉强能应付这些滚滚岩浆之火。” “行,那你小心点。”谢凌嫣也不多说,如果是她遇见寻求的东西,肯定也会想办法得到。 所以她不会劝阻周公子说,不要去冒险。 敢来这儿,本就是冒险。 谢凌嫣飞身而起,去到了另一处安全地带等着。 却见骆无双回来了,她道,“小丫头,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谢凌嫣顿了一下微笑道,“前辈,真是缘分啊,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骆无双绕着小丫头打量问,“说,你在这儿干嘛?” “咳咳,我在这儿,我在这儿看风景呢。”谢凌嫣笑着胡说八道,她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当真如底下的岩浆烤炉,特别的真切而热烈。 骆无双呵呵,“小丫头骗子,你当我眼瞎呢,我看见那周逸言在下边,他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没有。”谢凌嫣赶紧否认。 然而越这样说,反而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骆无双想下去看看,金翅神威烈焰枪非同寻常法宝,它当然不会挂在人人能看见的地方等着合适它的主人到来采撷。 骆无双好像看到了那火光锋芒,很锐利,似乎是在召唤她前去领取。 “金翅神威烈焰枪,我找到你了。”骆无双想下去。 谢凌嫣道,“无双前辈,你说过要和我比试,正好,你看现在这里没有外人,那要不咱们来较一较,今天就在这儿分出个胜负如何?” 骆无双让小丫头不要捣乱,“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可这金翅神威烈焰枪我觊觎已久,今日必须拿到。” “那你就先打过我再说,不能你想找我打架就打架,而我找你打架就不行。” 什么叫礼尚往来,就如今天的遇见,刚开始不是巧合,现在也不是巧合。 她要和骆无双干架,就现在。 骆无双掀眉问,“你认真的。” “不能再认真。”谢凌嫣直接出手,她把值得自己尊重的前辈打回去道,“今天我在这儿,就必须帮周公子的忙。” “你确定吗?谢凌嫣,你只是个坐忘通灵境。” “不,我曾经是造化凌空境。” “我管你是什么境,挡我的路,可没好果子吃。”骆无双露出了愠怒之色,她是真的想得到那把烈焰枪。 谢凌嫣却不愿让路,“你想得到,周逸言也想得到,我是他朋友,自然要帮他。” “那我痛揍你,让你知道什么叫错字不轻易写。” 两人打起来了。 剑枪交错,锋芒闪耀。 上头有人还在看着,似乎是想看出什么端倪,然后看到了剑光和枪光在交相辉映。 “下边有人,还打起来了?” “看那枪势,不会是骆无双吧?” “多半是她,苍宇大陆,就只有她练就了一袭枪势冲天,只是和她对战的是是谁啊?居然有人如此不知死活,竟敢跟风云榜上的风流人物对决,不会是风云榜上的褚飞霜吧?这两人经常打架,亦敌亦友,不知谁更胜一筹。” ………… 第93章 惨遭暗算 上头的人在议论纷纷。 底下的交戈气势席卷。 武器交错而摩擦出的光芒四射。 骆无双微微惊讶,本以为在三招之内就可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妹妹打飞了。 谁知道过了数百招,谢凌嫣的气势越来越凌锐盛气。 呵,这小丫头,有两下子,她就像年少的褚飞霜。 骆无双道,“我小瞧你了。” 她不再三心二意,竟然认认真真地和小丫头片子打起来了。 周逸言已经拿到金翅神威烈焰枪,他喜不自胜,忍不住举着上品武器兴高采烈喊,“嫣儿,嫣儿,我拿到了。” 他跑出那细小的洞穴。 里边是真的热,热浪滚滚,整个空间都被热气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还好身陷如此危险境地的人是火系灵根,他可以将那热量化用护体。 周逸言转身飞出,然后看到帮了自己大忙的人正和那骆无双打架。 周逸言大喊,“骆无双,你一个长辈欺负小辈算怎么回事。” “你给我闭嘴。”骆无双扫下一枪,那强势化作刀光拂去。 周逸言赶紧越身躲开,他问,“嫣儿,你怎么样,要紧吗?” 谢凌嫣道,“不要紧,反而觉得还不错。” 跟高手过招就是痛快。 尤其是和一个没有动不动就冷嘲热讽说话的高手切磋,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她使出凌云诀九剑。 骆无双一而再被这小丫头玩出的各种花样震惊。 她道,“小妹妹,你的师父是谁?” “我没有师父。” 那雨澜宗的雷鸿啸就算了。 都和雷家闹成这样了,已然是没什么恩情可讲了。 骆无双不信,小丫头依靠自己会悟出这般剑道实属罕见。 如果褚飞霜在这里,她一定急了。 骆无双想和小丫头打个天昏地暗,但头顶上有巨石坠落,山摇地动,整个山腹好像要崩塌崩毁了。 不好,外边的火山又又爆发了。 外面,百兽在奔腾,人影在奔逃。 到处是兵荒马乱,声声哀嚎此起彼伏。 “这里要覆没了,快跑。” 有人大喊着,急急忙忙往外奔逃。 周逸言想去找谢凌嫣,然而被苏晏城带走了,他道,“这里危险,马上离开。” “苏晏城,你少管我的闲事,你放开我,我还要去……”周逸言想挣脱而出。 然而苏晏城紧紧抓着不争气也不懂事的少年不放,他与周逸言的姐姐有些情分在,周逸言是周颜依的弟弟,苏晏城不能不管这个人。 骆无双抬头看一眼道,“小丫头,不能再打了,马上离开这里。” “我知道了。”谢凌嫣跟前辈抱拳,约定日后再互相切磋。 二人飞身而起,各寻着路径赶出去。 骆无双见到远处有个小师妹跌落,她飞掠过去,一把将人抓住带起,她走了,很快消失在这轰隆隆摇动不止的山峰腹地深处不见。 谢凌嫣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方才只顾着打架,未能留意自身的不足,她不像那些高境界者,可以依靠强大的境界修为源源不断为自己助力。 她本身丹田有问题,加上灵根冰封。 现在完全是靠己身的天赋和剑意在强固修为。 而这样的坏处是,她可以在极限战斗里爆发无限可能,但不能持久。 她停在一处空地上,看到炽烈的热焰火球纷纷砸落下来,上边,惊慌失措的修士在忙着逃命,没有人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谢凌嫣想跃上去,但有人在上边布阵,一道阵法压下来。 谢凌嫣又回落到刚刚待过的地方。 雷成炀,你个该死的小人,怎么到哪儿都有你。 雷成炀站在上边俯瞰着,他眼里都是无情和恶毒,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想到如今失去一切都是这废材导致,雷成炀恨意满胸腔。 他要她死,必须死。 他联合雨澜宗几位长老,让他们帮忙布界封压,就此阻断了谢凌嫣逃出去的生路。 “卑鄙。”谢凌嫣没想到会被这帮小人逼至这般。 他们是真的想杀了她,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些人就没想过要让她活着。 火球越来越多,有修士被打落下来,身体坠入底下岩浆,顷刻间淹没无痕。 谢凌嫣低头看着胆颤心惊,如果她也坠落下去,那从此将无我无她了,就连戒指有可能也被融化。 不,她不要死在这里,弟弟还在外边等着,还有姥姥。 她转身四顾,想找其它出路。 然而,上边砸下更多火球,还有一道道夺人性命的剑气飞射而下。 雷成炀和雨澜宗几位长老一起出手,他们把出路堵死。 谢凌嫣抬剑抵御,她尝试着冲上去,可是不行,猛然被一道剑气中伤,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稳不住飘落下来。 “嫣儿。”萧璟烨本来跟着人群一起奔逃出去,可去到半路上,他找不到那白衣身影,只看到周逸言被苏家公子带走,还有随身护卫禀报,楚璘玉也被带走了,只不见那谢姑娘。 萧璟烨不放心,他让两个暗中护卫自己的大叔先走,他返回去寻人。 恰好见到这一幕,谢凌嫣坠落无底深渊,他慌忙出手,一掌隔空送去,雷成炀被掌飞。 萧璟烨不顾一切飞扑下去抓住那坠落的身影。 “嫣儿,手给我。” 谢凌嫣忍着疼,她努力伸手,可是扣不着。 雷成炀,如果我有返回去可能,一定将你挫骨扬灰。 谢凌嫣转头看到远处有个可以躲避的地方,她道,“那里。” 萧璟烨也看见了,上边蜂拥而来一大团火球,出路被封住,不能再向上冲,他们只能横向选择。 二人合力,将那喷发着的岩浆帘幕强行隔开,然后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 两人进去后,底下的岩浆和从上喷发砸落下来的火球互相对接,本来是空洞的的地方被巨焰炎炎浓浆填满。 谢凌嫣抓着身边的人跑过黑暗的甬道,她看到身后岩浆如火蛇,蜂拥滚滚追来。 “必须堵住通道。”谢凌嫣转身,一掌击向墙壁。 萧璟烨亦同,一掌打向另一边,霎时,山石震动,岩石坠落。 轰然一声巨响,大石头脱落下来,很快将那通道出口堵住。 第94章 跳下深渊 两人不敢停留,继续往前跑,然而前边没有路了,底下又是万丈深渊。 这深渊很深很深。 低头往下看,感觉头晕目眩,感觉整个人在坠落。 谢凌嫣忍不住后退一步。 萧璟烨也不由自主往后退。 这深渊好诡异,这样站在边上往下看,总觉得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们控制不住想抬步踏下去。 里边好像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涌动翻滚, 谢凌嫣竭力定心镇神,萧璟烨同样,他道,“这地方不安全。” “可我们没有退路了。” 偌大的深渊,周围是岩洞,然后那些岩浆从岩洞里流出来,好像是山石在哭泣,岩浆流出一道道血泪似的的东西,那血泪灼热而滚烫。 所有岩浆从各个洞口沿着缝隙往那深渊里垂落下去,那火红一道接着一道。 山腹。 石壁。 岩浆。 各相环绕,它们汇聚交错成一幅景象,这深渊就像一颗遒劲的大树,而那些岩浆是盘根错节的根须,它们在四处寻找着空隙伸展四肢。 谢凌嫣抬手按着太阳穴,她视线被扭曲迷幻成各种,意识里又涌起各种奇异景象,那景象庞大浩瀚苍茫。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顿悟? 眼前看到的都是危险的景情。 可她看出了世间道意纵横交错的踪迹。 在这危在旦夕的时刻里悟道吗? 这也太…… 不合时宜。 “萧璟烨,你说我们是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她心中有恐惧,即便她可以进戒指里躲避灾难,但是她的真身呢,真身怎么办?她的真身是有可能被山腹万石镇压粉碎,也有可能被烈烈岩浆吞没焚灭。 还有萧璟烨怎么办?他是不是也要死去? 思绪烦乱间。 白发神仙在沉睡中苏醒,他每次帮她,之后会陷入沉睡里,最短的时候一刻钟,最长是数天。 想必是依靠沉睡养精蓄锐。 所以谢凌嫣刚才一直不敢打扰他,除非到了生死攸关,否则她不会轻易打扰他,如果自己试都不试就喊,那她何必苦苦修炼呢? 谢凌嫣看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人醒来,忍不住问,“白头发,你还好吗?” 白发神仙嗯一声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打量她身处的环境,是在苍灵山脉的主山的山腹内。 她居然寻到这儿来,是被什么指引过来吗?还是无意中闯入? 白发神仙剑眉蹙紧,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凝重。 谢凌嫣紧张问,“这是哪里,你说我能逃出去吗?我被那雷成炀暗算堵住了出路,然后逃着逃着就来到这里了。” 她将事情的基本经过讲了一遍。 白发神仙很快了然,他想,也许还真有所谓宿运。 那是别具于天道法则而暗自横亘流淌着的神意。 世间有天道,万界有法则,诸神游宙宇。 而其间亘古流转着的便是神意。 那也是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些都是能翻覆天地及至界域圣宇的无形力量,它们互相牵制,互相依存。 “白头发,我接下去该怎么做?”谢凌嫣找一处空地打坐,看似是在疗伤,实则是在和这白发神仙沟通。 萧璟烨不晓得她在做什么,还以为她是因为受伤深重急需疗愈便也只能守在旁边看护。 白发神仙突然道,“你从这跳下深渊。” 而萧璟烨也道,“我们只能跳下去。” 谢凌嫣想说你们疯了,都不知道底下有什么,这跳下去是会死的。 开什么玩笑,她来寻宝,宝物没拿到,反而要被困死在这儿? 这也太悲催了吧? 萧璟烨回头看,岩浆汹涌出来,越来越多,这个出口很快就要被喷薄而去无孔不入的岩浆横扫淹没,他们不可能站在这里等着被淹没。 萧璟烨道,“走,宁可投入未可知,也不要淹没在这炎炎浆火之中。”他抓着根本不情愿的人的手带着她纵身跃下。 谢凌嫣大骂,“萧璟烨,我要是粉身碎骨,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璟烨忍不住笑起来道,“好啊,如果你觉得死得太难看,那就找我报仇,我跟你约个前世今生。” “滚,谁要跟你前世今生。”谢凌嫣俯冲下去,她想看清底下有什么。 然而幽深黑夜无尽望不到头,她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一眼过处是黑漆漆,感觉自己是眼瞎了。 她心中生出恐慌。 她的心境在波动,很剧烈,然后戒指空间内的法则化形成一道道流光,迅速旋转,甚至扭曲整个平稳空间的状态。 白发神仙坐在戒指内的莲台上,他观察着整个空间的动静,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好像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镇压对峙。 他唇角边有道鲜红的血溢出。 当抬起手,他微微推出手掌,扭曲的空间,那悬浮在黑夜里的雪白玉阶梯,还有那金色闪烁着的金鳞片,不再被无形的力量波及而旋转翻滚,它们静止下来,而他慢慢收回手。 仿佛未经历任何事一般,唇边的血迹被无形擦拭干净,他依旧坐在专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稳如泰山,任风吹雨打无可撼动。 谢凌嫣在急速下降,她运起一个大周天,借此保住感知神识和体察周围的反应。 这越往下,流过耳边的风越剧烈,那风如刀割,拂过面颊,好似要把她的面皮剥下来;那风声,又如狂兽在怒吼咆哮,巨大的嗷嚎声似要震破她的耳膜,她浑身血肉,筋脉,神智,似是在经历天罚雷劫锻造洗练,她整个身体在经受撕裂粉碎之苦。 这可怕的俯冲伤害,都不用小人敌人邪魔动手,她竟要被一个奇怪的黑深渊洞吞没麽? 不,她不想死。 谢凌嫣整个人紧绷,她好想闭上眼沉睡,想失去所有知觉,这样就可以避免感知无形逆势造成的伤害疼痛,她害怕去感受和体会,那让人升起无限的恐惧和惶恐,她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为了保住清醒的神智,她转移注意力道,“白头发,我我我好像承受不住了,要不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好死个瞑目。” 第95章 奇怪地方 白发神仙倏然抬手,一丁点微光闪烁,那光从戒指空间里推出,悄然没入她的眉心深处,光流过处,她四肢百骸好像被春风和温柔的阳光抚慰,她不再觉得疼,不再觉得这黑渊暗沉震慑心魂。 白发神仙道,“集中精神,运起真气护体,然后继续往下坠,很快就到了。” “嗯。”她只能相信他,也惟有相信他,或者说,只他可以无条件信任。 她再度运转一个大周天护体,可风太大了,直直往下落的感觉,失重和加速感导致浑身不适。 就感觉,好像是被扔进水里,她要淹死了,可想活着,想挣扎着往上,想脱离这让人难以呼吸的地方。 然而身体在下坠,她根本无法提气往上。 “我,我要死了。” 她身体内一阵翻江倒海,想吐,五脏六腑好像被锋利的东西横扫,整个人头晕目眩,实在承受不住,她双手垂下身体软绵懈怠双眼紧闭,她昏过去了,整个人不省人事。 萧璟烨承受力比她稍微强一些,他紧紧抓住身边的人,不敢放开,怕放开她就消失无影了。 他鼻子流血了,脸上还有一道伤,眼看要承受不住,忽然看到底下金光闪耀,那若隐若现的龙影自黑暗深处飞腾而起。 萧璟烨闭上眼,再睁开眼,他以为看错了。 然而那是真的龙? 是苍龙? “真的存在啊?” 听说苍宇大陆存在一个虚无之地,名为灏渊,据说它深深无底,无可填补。 它永久空洞黑深,若黑深之源涌动,那洞口会打开,然后吞噬世间万物,乃至整个界域? 界域,也就是说大千世界在这个黑洞面前,犹如石头,一旦坠落,等于虚无,它很快就被吞噬消失无痕,从此不存。 难道就是这个深渊黑海吗? 它是灏渊之洞。 所有存在化作虚,来无去,有无往,从此尽作虚。 要不要这么巧合? 真有这么倒霉吗? 他这随便一跳竟然跳进了灏渊之洞。 萧璟烨在心底里都是哀鸿遍野,他还真后悔跳下来了,这死自己一个不够,竟还带着这无辜的傻子一起,那真的是生同行,死同穴了。 尤其是一旦死在这里,他们是有去无回的,那犹如灰飞烟灭,世上外界再寻不得一个萧璟烨和谢凌嫣。 想到这个,他整个人有点晕厥。 可悄无声息的,忽然见到那金色的龙影在这深深不见底的黑洞里盘旋。 对,金色龙在盘旋,缠绕,它迅速转动着龙身,猛烈飞转着,它转成一个圈,那圈中慢慢升腾翻涌起一团团的白雾,那白雾茫茫苍苍。 龙影圈起来的地方不同于四周的黑森冰冷,那圈中雾气弥漫,然后慢慢迤逦展开一幅胜景画卷,好似天上人间圣地,内里藏着天地乾坤,比之仙域神圣又虚幻绮丽。 金龙在飞速盘旋绕转着,似是在说,进去,马上。 萧璟烨不敢迟疑,带着已经昏迷的谢凌嫣,他不顾一切俯身冲进那团白雾深处。 黑夜顷刻间消弭。 白雾茫茫瞬飘散。 唧唧唧。 啾啾啾。 聒噪的鸟鸣声响在耳畔。 有些悦耳,又有些扰人。 萧璟烨躺在草地上,他眉心皱起,听着令人不爽的声音,想一掌将这些扰人的小家伙轰死,可好像想起了什么,当即急忙睁开眼。 他看到蔚蓝的天幕,天空湛蓝净澈而明媚。 那淡白柔软的流云,丝丝缕缕飘散,景色美不胜收,鼻息间闻到了怡人心脾的花香。 这里是? 哪里? 他坐起来,环身四顾,四周草木葱荣,他躺着的地方草木郁郁葱葱,好像这是一块上好的翡翠地毯。 他没死? 还活着。 或者死了,然后到了天堂? 都说天堂好看呢,这地方就是传说中的圣地吗? 可不对啊,这世界那么清明如同人间,并不似天堂的云遮雾绕。 他夹了一下自己的手,觉得疼,还有感知,不是死人。 他感到茫然,他是在梦里吗?还是真的死了,还有,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怎么想不起来呢? 他举手拍拍脑袋,用力想了半天,忽然间醒悟过来,“嫣儿,谢凌嫣。”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和她一起坠落入无底的黑渊里。 明明是一起到来的,可为什么只有他在这儿?那嫣儿呢?那丫头,那丫头不会被拖入黑渊深处了吧? 他紧张起来,起身四顾大喊: “谢凌嫣?” “谢凌嫣!” “谢凌嫣你在哪儿?” 他连喊三遍。 四周无人,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鸟鸣啾啾,还有他紧张到害怕的寂寥声音。 “谢凌嫣,你不会出事了吧?”“不可能,你命那么硬。”“我明明把你拉进来了,你不会没有进来吧?” 他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就想把人找出来。 —— 而谢凌嫣这边,她没那尊贵的萧太子那般幸运。 她砸落的地方,不是绿草如茵,而是躺在水流涓涓的河边。 潺潺的水声,叮咚叮咚在她耳边。 那冰凉柔软的水,触及着她的肌肤,水波动荡在她指尖。 她以一个特别扭曲的姿势,挂在河里,是以这样的姿势:脑袋朝下,双脚朝上,临近于河岸。 咕吱咕吱,好听的水声绵延不绝于耳。 还有一道道波澜动荡起伏在她的耳畔。 谢凌嫣皱眉,人还未彻底醒来,她却能感知周围的动静。 感觉头好重,脚很轻,身体很沉,四肢无力,整个人很迷茫彷徨。 她睁开眼,看到蔚蓝天幕,看到古木参天。 这是…… 哪儿? 她睁开眼,看到一只鸟踩在她额头上。 啾啾啾,那只鸟在欢快的叫,还以为她是个死人。 谢凌嫣气得翻白眼,她差点又晕过去。 这是什么玄幻闹剧! 醒来看到一只小鸟在践踏她的脑袋,那鸟爪差点啄瞎她的眼睛。 “滚开。”她抬手挥了一把,那只小鸟飞去了。 正想坐起来,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钻入自己衣服里的火凤凰,它冒出脑袋,吱吱了两声,它蹦出来观察着陌生神奇的地界。 谢凌嫣也坐起来,她随便扫视一眼陌生的地方,感觉头晕,好不舒服。 这里好像是远离凡俗之地,幽清,不染尘垢。 可是萧璟烨呢? 他人在哪儿?为何感受和闻不到一点人类的气息。 一个世界,存在的代表是人类气息,然后是百兽,否则这个世界是死的。 第96章 深入虚境 “白头发,我这是在天堂吗?”谢凌嫣眨着眼睛,望着湛蓝蓝的苍穹,脑海里都是茫然。 白发神仙问,“你怎么不说是天界?” “第一反应不是天堂吗,看这儿的景色这么美不胜收,天界就是云雾最多,还有就是神人特别装逼,其它没了。” 白发神仙:“……” “咳咳,不开玩笑,你赶紧告诉我,那萧璟烨怎么样了,他不会……” “放心,他死不了,你能开挂,他也能,人家是天选之子,不会轻易死掉,而你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与他相较是不相上下。” “哦豁,他是天选之子吗?怪不得这么妖孽。” 看来这萧太子就是诸多玄幻里的男主角了,打不死他的,未来登顶的只有他。 既然他没事,那就别管了,“可是,这是在哪儿?” 她站起来,四处走走看看。 这里的环境很优美,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 湛蓝蓝的天幕,草木葱荣,空气清新,人与自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她正想大赞一番。 然后白发神仙泼冷水,“这里妖兽纵横,个个长得庞大还奇形怪状,你要是看见了,宁愿不曾出现在这里。” 谢凌嫣:“……” 这盆水够冷的。 就没见过这样的。 反正她是见着了。 这家伙就喜欢跟她唱反调。 “白头发,你是不是因为无聊,想找个人骂你呢?” 白发神仙:“……” 他没有。 他不是。 他会无聊吗? 不可能! “呵呵。”谢凌嫣道,“跟我斗,我要是认真跟你吵,你肯定赢不了我。” 白发神仙相信她说的话,她那张小嘴,一旦说话,能开起明艳艳的花儿来。 他识相,不想和她论究那些没用。 谢凌嫣也没想过要和自己的守护神吵天翻地覆,何必呢,他对她没恶意,就是想告诉她人世间险恶而已,再者加上知道得多,所以他总控制不住想搬出黑暗世界让她看通透。 可她这人吧,活着明媚,不想用最阴暗的一面看世界,所以呢她还是不要太为难自己了,凡事一知半解,到了一定时候,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如是想着,她悠哉悠哉去寻人,虽说那萧太子厉害,但毕竟是共患难的同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个认识的人互相抵御外敌,总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好很多。 如此想着,她愉快去找人了。 一边走一边抬头仰望参天大树,它们长得很茂盛,很高大峻拔。 她沿着河岸走,不敢往森林里走,既知道有妖兽,那她还是不要去找死了。 在林中烟雾弥漫,整个地方阴森森的,说不定那密丛里就藏着奇形怪状的动物。 想到这个,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也不知道是因为衣服太湿淋淋了,还是她是真觉得冷。 她这一心顾着眼前风景美丽,竟没有留意身上的衣服湿透了。 她继续走,继续看,所过之处,都是桃蹊柳陌,烟岚云岫。 她好似天在界仙域里踏步游赏。 “白头发,这里是什么地方啊?难道真的是天界?” 白发神仙否认,“不是,这里是虚境,并非仙界圣地。” “虚境?那是什么地方?” “表面的意思,虚拟空间,修真界都有虚境存在,有的进去无可生还,有的可以供作修士提升修为历练,只要进入虚境,有的人可以跨境提升,所以很多修士都想找到这样的地方,就为了突破境界。” “那这个地方很多人知道吗?”她只能想到这个,这是个神圣的地方,很多人都想进来。 白发神仙道,“不,这地方没几个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苍灵山脉地形独特,这里的虚境,不易寻找到入口,所以未曾有人开掘发现。” “你是说那黑森森的洞口是虚境的入口?” “嗯。”那确实是入口,也是死亡之门。 并不是任何人落下来都有机会进入虚境。 是他出手帮忙了。 她和萧璟烨落下来的时候承受了强大的逆天之势,那势足矣将他们粉身碎骨。 就在生死攸关之时,白发神仙出手施救,二人终得以避免灾难。 再然后,出现了一只巨型庞大的金色苍龙,他便是君御太子当年化龙留下的龙影诀。 那龙影诀护住了她安然无恙。 “恩,你是说那传说中化龙的君御太子救了我吗?” 他是真的存在啊? 不是神话里的杜撰? 白发神仙道,“他是真的存在,不是杜撰。” 说这话的时候他很严肃,好像是在说起极其重要的人。 谢凌嫣皱眉,君御太子,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念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想着这孩子真惨,好好的太子不当,非要去化龙,他是傻呢,还是傻呢? 这感觉,怎么有点老母亲想不通儿子为什么这么皮的感觉? 额? 她,君御太子的母亲? 认真的吗? 谢凌嫣甩甩头,她告诉自己,想多了想多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未曾出嫁,哪来的孩子,而且这孩子还是苍宇大陆的传奇人物之一的君御太子,她要不要这么想象力丰富啊?她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厉害的儿子? 谢凌嫣低头采摘一朵小花儿,随意将之拿在手里拨着,真真是个无情人,没事拈花惹草,她这不爱惜花草的动作,让白发神仙看着黑线满面,好像看到了曾经的她,也是这么随心所欲,她这是天生的顽皮,还是注定要和世间万物过不去啊? 谢凌嫣边走,边运功烘干了身上的衣服,瞬间而已,湿淋淋的衣裳干了,就是没办法洗净,她还没这个本事,就算是神仙,想化个模样,还需要个人皮呢,她自然没有点水洗衣之能。 白发神仙问,“在想什么?” “我没想啊。” “不,你想。”他拆穿她的小心思。 谢凌嫣嬉皮笑脸略有些讨好之意问,“白头发,你了解那君御太子不?” 白发神仙侠长的眼睛微眯,蓦然问,“为何想问他的事?”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孩子太可怜,明明是太子,却化作苍龙,他何必呢?人世间这么好,活着不好吗?” 第97章 满地灵草 白发神仙听着她的话,默然,抿唇,过了好一会儿反问,“那如果这人间不存在了,你觉得他一个人独自活着好吗?” “???”这个她就没办法回答了,说实话,如果生活在一个没有人世界,那世界里没有其他了,只有自己一个人,那好像挺没意思的,就像现在这样,她来到这个虚境,走了很远的路,寻找了好半天,可始终看不到一个人影。 白发神仙说了,这里没有人,只有她和萧璟烨,萧璟烨落在其它地方了,也许他也在找她。 可即便知道萧璟烨在此,她现在找不到人,也感受不到人的生活气息,总觉得这个世界没意思,真的。 要不是还有白头发跟她聊天,她有可能已经崩溃了、 所以,还是生活在一个人间声色十足的地方好。 所以,君御太子的选择就这样顺其自然起来了。 他是为了苍生,那些个神话里的人物,就是这样鲜活在历史之中。 他们是真的被神话吗?他们是真的被画出了翅膀吗?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付出过,然后人间记得他,即使过千秋万载,还有人记得,这就是传承、信仰、信念,人生存在的意义。 传承? 谢凌嫣有那么一刻好像明白了什么,可是静下来细想,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了,那思想,那恍悟,那灵感转瞬即逝,它只是经过而已,并没有停留,然后她错过了抓住它的机会,如果她能抓住,接着领悟参透悟道,也许就可以飞升破天。 砰! 老天在她头顶上,就这样俯瞰着她,好像是在问,你吗?就现在你这样,想逆我,确定吗? 算了吧,黄毛小儿,你现在太弱鸡,老天满是鄙视的俯瞰。 它看起来浩瀚无垠,可风和日丽,也可风雨如晦,这就是天。 谢凌嫣抬头望着都头顶上的天幕道,“白头发,我觉得被老天鄙视了。” 白发神仙嘴角抽,他想,你不用觉得,事实就是,天确实在鄙视你。 她的逆天本事被封印在这戒指空间里,老天无法动它,它也暂时不能冲出去开天辟地,所以现在是天和她的傲世道则在互相平衡相处,特别的和谐,就好像兄弟姐妹一般。 当然,不知道未来某一天,两者之间,会不会是正与邪的对抗,而他们谁更胜一筹。 谢凌嫣摸了摸自己小心脏,想起自己还是个坐忘灵通境,想什么呢? 仇人都没办法弄死,她还想逆天,这不就是在白日做梦吗? 算了算了,想这些作甚,今日事,今日毕,还是想想如何出去的问题吧。 还有这地方灵力充沛,如果在这里修炼,修为会不会蹭蹭往上飞涨呢? 她这么想着,低头就看到了脚边生长着的碧翠莹莹看起来极度生机盎然的灵草。 这些灵草都不普通,看起来好看,作用似乎也不小。 谢凌嫣蹲在一颗灵草面前,这灵草叶片双生,开着金黄的花,根茎盈翠剔透,如同碧绿的宝石一般,仔细看还会发现它散发着柔和的光华。 “这是真的草吗,看起来像是假的。”她伸手戳了戳。 白发神仙道,“都是真的,而且是品种稀缺不易常见的灵草。” 谢凌嫣道,“那我能采下来吗?” “可以。” “那……” 必须马上动手撸啊。 还客气什么。 灵草这种东西,拿出去卖了能赚银子。 不过这里没有银子的概念,只有灵石和金币,互相易物的时候可以用灵草法器作为交换媒介。 谢凌嫣采下一颗灵草,两颗灵草,三颗灵草。 这些一株值上万金币,她要发财了。 边想边把灵草扔进戒指空间里,恨不得把满地的杂草也拔了扔进去。 白发神仙没眼看。 他知道她贪,但没想到这么贪。 谢凌嫣道,“要是我懂得炼丹该多好,若是这样,那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就地取材,然后成为苍宇大陆天下第一富。” 可她没学过炼丹术,也没有好好研读过那些个描述得晦涩难懂的炼丹书。 “白头发,你继续讲那些我不知道的给我听。” 她嘴上说着话,耳朵在听着,还手上一刻不停。 谢贪财,还真无时不刻在忙着敛财。 白发神仙沉吟一声道,“你换套衣裳,你身上穿的衣裳已经破了。” 谢凌嫣停下来,转头看到身上的白色华裳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了,被撕开的衣,露出里面白腻腻的肌肤,那冰肌玉骨,如玉雪肌,特别白皙,引人遐想。 她赶紧封闭戒指空间,然后从储物戒里拿出衣裳换上。 这时,萧璟烨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喊,“嫣儿,嫣儿,你在哪儿?” 谢凌嫣正在河边洗手,听到喊声,她赶紧回应,“萧璟烨,萧璟烨,我在这儿。” 萧璟烨倏然飞身而来,看到她安然无恙,猛然冲过来将人抱住道,“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不到你,可把我吓死了。” 谢凌嫣被抱了满怀,她愣了半天道,“我醒来的时候在河边,我也找不到你,所以沿着河水走来。” “那嫣儿没事吧?” “没事,我感觉精力充沛,你呢?” “我也是。” “听说这是虚境,你听说过吗?”谢凌嫣舀起河水,这水冰凉冰凉的,特别舒心。 萧璟烨陪同她坐在河边道,“听说过,据传虚境之地,在苍宇大陆总共有六处,单单天渊国就有两处,剩下四处,一处在西州,一处在东陆,一处在南境,一处在北域。” “你知道啊。” “当然,我还进去过,苍宇大陆总共有六处虚境,而目前只有三处可用,妻子两处就在天渊,还有一处在东陆。” “啊,天渊两处虚境都开发了吗?” “嗯,正因为天渊国两处虚境存在,所以宗门林立,修者甚多。” “难怪,唉,我听说流云城的雨澜宗只是个分支,是这样吗?” “是,雨澜宗独立出来了,一是总部不管,然后分支只能依靠自己,你也知道,一个地方,如果长久没有出现天才,那很容易被遗忘的。” 谢凌嫣想,果真如此,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第98章 又被打击 “那其它虚境呢,都没有打开吗?”谢凌嫣问。 萧璟烨点头,“要进入虚境,必须让极境领尊者打开虚境之门,否则无法进入,擅自靠近者死。” “这么说天渊国满地是极境领尊者?” 萧璟烨哑然失笑,“你在说笑呢吧,极境领尊,那是百年出两个就不错了。” “啊?”百年两个,这么稀有啊?那是类似于国宝级别的存在啊。 “本来就是少有的强者至尊,极境领尊,在苍宇大陆那是最强的存在,那是无可匹敌的境界,再说了,我们目前的境界,每一个都有九重障碍,这每突破一重,就要苦练心智数十年,你觉得很容易吗?” “可我发现有好多大乘道藏高手。”谢凌嫣迷惑了,这雨澜宗总共有五位长老,他们个个是大乘道藏,当然,他们都是七层大乘道藏高手,即便是那挨千刀终于是死透了的雷邕虎也只是个大乘道藏八层。 一般大乘道藏达到九层就是超级强者。 达到第八层,那是超超超级变态大境高成者。 萧璟烨觉得她还是见识太少了,“你别忘了,大乘道藏之后还有两个大境界,那就是道玄通明和大道通神,这都是五门掌教才能成就的境阶。” “哦。”她现在就是个坐忘通灵境,居然去讨论极境领尊这种变态超级强者,她想什么呢? 萧璟烨道,“我就是觉得奇怪,按理说以我们两个人的实力,那是不可能打开虚境之门的,可是我们进来了,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谢凌嫣哑然,她不敢说其实是一位白发神仙救了我们。 额,极境领尊?难道白头发是极境领尊强者? 谢凌嫣问,“萧太子,极境领尊一般能活多久?” 萧璟烨想了一下道,“几百年吧?反正不会超过千年。” “几百年?” 那白头发有多少岁了? 他看起来很年轻,如果依靠外貌辨别的话,他好像只有二十来岁,可他说活很久了?这到底是个万岁仙尊,还是个刚刚晋级上界的大帝仙者啊? 萧璟烨道,“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顺便捡些灵草,也许还能有大发现。” “嗯。”两个人沿着河流逆行而上。 谢凌嫣只认识几株稀有灵草,其它一概不识,她跟着萧太子走,见到他捡什么,她就跟着捡什么。 她想,这太子是天才,见多识广,还是个天选之子,是不可多见的妖孽,他选择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价值连城。 萧璟烨发现她在依葫芦画瓢,不由笑问,“你学我啊?” 谢凌嫣坦然承认,“是啊,我不认识这些灵草,之前只顾着练剑悟道,也没怎么关注其它。” 萧璟烨听到她这样说,当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本记载各类名草名药的书籍,还有各种法器典籍,还有美食典籍,他拿出一大摞,让她自己翻看。 “啊,这些都给我吗?”她指着自己问。 “嗯,都给你了,我已经看过了,留着也无用,就当是送给你的大礼了。” 谢凌嫣喜不自胜问,“那收钱不?” 萧璟烨挑眉,“你愿意给吗?” “我没钱。”她很干脆,想把书扔回去。 萧璟烨被这个小钱奴气笑了,“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贪财的人,当真是无人能出其右。” “贪财怎么了,有句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又没去偷去抢。” “是是是,你就是想攒钱留给姥姥和云尘。” 其实他都知道,姥姥因为修为尽失,她如今是个普通人,普通人的生活,天天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她没办法像修士那般可以辟谷好些天。 还有叶云尘,他还是个小孩子,吃穿用度方面必须及时准备,否则是要饿死的。 所以谢凌嫣拼命赚钱,她并不是为了自个儿,她就想给弟弟和姥姥准备些钱财,至少要保证他们能吃饱喝足。 谢凌嫣抱着手中一摞书,她道,“要不咱们休息一下?” 萧璟烨点头,“好,这地方不错,咱们就在这儿歇息。” “嗯。” 两个人走到远处草坪里,那儿有颗大树,正值中午,阳光毒辣,最好是找个庇荫的地方躲着。 谢凌嫣坐在树下,看着眼前暗藏着颜如玉,黄金屋的书,她搓搓手表示,又要涨姿势了。 想想萧太子还真是个勤奋好学的储君,也难怪他能少年成名,修为妖孽,还各种登峰造极。 他如此博览群书无所不通,想必在私底下没少下苦功夫。 想到贵为太子都这么努力,作为一个小村庄里出来的无名小卒,她自愧不如。 如果她也有萧太子一半求取心,何愁不被人仰望,或者说还会变成废材吗? 额,这样说好像有点妄自菲薄的意思。 可基本大道理好像都是这样论究。 她转头看向沉静端庄的少年,他在认真修炼,试图突破归冥衍圣境界第三重。 谢凌嫣不敢打扰,她翻开手中书,一目十行浏览过去。 从炼丹名谱,到各法器名诀,还有术诀要领等等,她看得津津有味爱不释手。 过了好久,才想起她封闭了戒指空间,白发神仙没办法说话。 想到有问题要问,她急忙打开道,“白头发,你看到我面前的书了吗?” 白发神仙随意瞥了一眼,他不想回答。 谢凌嫣也不在乎,她进入戒指空间里问,“白头发,我是不是只适合练剑?” 白发神仙蹙眉,“不然你还想练什么?” “那什么符师啊,炼丹师啊?御兽啊各种,别人好像会的五花八门,可我为什么只会一样,这样是不是显得太单调了?” 白发神仙:“……”他问知道什么一心一意吗?“再说了,你专注练剑,你现在达到无人可敌的地步了吗?” 谢凌嫣摇头,“还没有。” “那你还不认真修炼,专心致志攻克一道,术法道则这种东西,一般求精不求多,多了反而显得杂乱无章,最终导致什么都学不好,这道理你不是不懂。” “……” 她这是被教育了吗? 这可怕的神仙,老是打击她。 她也没说不练剑啊,这不是想多了解一些,然后纵横天下吗? 第99章 她想炼丹 白发神仙觉得好像自己有点严厉了,便道,“那萧璟烨会炼丹,也会御兽,你可以跟他学。” “你开玩笑的吧?他连抓只鸡都不会。” “你还不是不会跳舞?可飞起来的时候比跳舞还好看。” “???”谢凌嫣满脸问号? 她飞起来好看? 他是在夸她吗? 不是,等等,她不会跳舞? “谁说我不会?” 我说的,白发神仙差点脱口而出。 但最终忍住了,他抿唇不说话。 想想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她如今还是个坐忘通灵境,要不是有凌云诀九剑做倚仗,她早不知被痛扁了多少次。 剑道本是她壮志凌云的根本,她不能丢掉,至于炼丹御兽什么的,稍微修炼来当做辅助就行了,要是全方位学习,她多半难有所成,因为她不擅长,以前也没这个先例。 往后还要兼顾更多,那些炼丹,一方是因为资源稀缺出于自给自足而自行学习;一方面有些人就是为了谋利求财。 而且丹药这种东西吃多了对后期突破境界加强修为没什么大益处,有道是药三分毒,很多东西,最好的办法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切忌贪得无厌。 修炼还是要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前进,筑基打扎实了,何愁往后飞升渡劫顺利。 谢凌嫣晓得这白发神仙之所以这么严肃要求也是为她好,所谓勤能补拙,她没有任何反感的意思,就是闲得无聊跟他顶顶嘴而已。 看到萧璟烨在旁认真修炼,她也不想闲着,突然进入戒指空间内,她举剑而舞。 过了一夜,次日醒来,她睁开眼,转头看到旁边的萧太子还在打坐。 这家伙定力好稳,好强,这么久了居然还在修炼。 谢凌嫣起身去爬树,看着树上红通通的果子,她伸手采一颗扔进嘴里。 白发神仙道,“不要吃太多,小心撑着。” 谢凌嫣气不过,她连吃了好几个。 白发神仙:“……” 她生什么气啊,他也没招惹她。 谢凌嫣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跳舞?” 白发神仙:“……”她怎么还记得这事啊,那不是随口一提吗? “白头发。” “猜的。” 当然事实不是,而是他听到她说起过,她真的不会跳舞,别人腰肢款摆,走路婀娜多姿;可她步态婷婷娉影,那姿态,让人找不出一丝娇儿柔弱如柳姿态,反倒觉得她天生孑然傲世凌人。 谢傲天是靠实力玉立在这世间,她是不屈的人。 …… 白发神仙看着悠然自得的人,无奈摇摇头。 看她现在这样,感觉也不错。 谢凌嫣不晓得白发神仙在叹气,她躺在树上,舒舒服服吃着水果,然后脑子里在反反复复回忆着各种灵草的模样。 她要记下来,以后走在路上看见了,可别踩着了,那可是钱。 正盘算着如何致富? 却见萧太子起来了,他走到树下问,“嫣儿,你在偷吃呢?” “没有啊,天生地养的灵果,给你一个。”她摘下一颗又大又红的果子扔过去。 萧璟烨接住了,果子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拿着咬一口,果肉滋润水甜,透着一股清香,吃起来的时候,好像在喝着灵液,味道鲜香入骨。 “这是丹心果,嫣儿,你少吃一点,这果子吃了内热。” 谢凌嫣已经感觉到了,她整个人脸红彤彤的,就像这果子一样。 “吖,萧璟烨,我不会以后都要这样子吧?”她急了。 萧璟烨笑起来安慰,“没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你是不是认得这果子?” “书上有记载啊。” “啊,我没在那名草名药里看见它的身影啊。” “一本书不可能记下所有,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灵果都被人所知并且记载下来。” “萧璟烨,你是不是无所不通无所不能啊?听说你会御兽炼丹,这是真的吗?” 萧璟烨谦虚道,“都会一些,怎么,你想学啊?” “那你教我炼丹,不过,我没有炼丹炉。” “我有啊。”他从储物戒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炼丹炉。 谢凌嫣:“……”这家伙好像真的什么都有,如果打劫他,还真发大财了,当然前提是能打得过他。 萧璟烨带着人走去,他想找一处灵草多一点的地方,这样可以就地取材。 谢凌嫣问,“你想教我炼什么丹?” “你知道丹药分几种吗?” “下品,中品,上品,等级区分和灵石分级差不多吧?” “嗯,可以这么理解。”萧璟烨带她去捡拾玉雪草,那灵草开着白色如雪的小花,枝叶单调,枝条窈窕,很容易辨认。 谢凌嫣弹了弹眼前的一颗草药道,“你说的是这一种吗?” “对,要将它连根带土拔起。” 谢凌嫣手快,已经折断了,“你怎么不早说。” 萧璟烨忍不住抬手扶额,“你这手速是不是太快了?” “我急着炼丹嘛,这一株值多少钱?” “大概一千金币。” “那不多。” “但它是炼制百怡丹的主要灵草,你知道百怡丹吗?” 谢凌嫣像个无知的小孩,敢情这就是个是幼稚园还没毕业的小朋友。 萧璟烨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谢天才,在某方面知识严重匮乏。 他好想知道她这些年都是怎么走过来的?明明看起来心眼多,而且种种表现也是七窍玲珑各种通透,可在某方面,她看起来又是那般纯粹得让人叹惋修真界居然还有这么明澈纯净的人真是难得。 谢凌嫣道,“其实我早几年过得更惨。” “噢?怎么说?”萧璟烨好奇起来,很少听到她说自己的事,今个难得有机会,想让她仔细讲讲。 谢凌嫣想了想道,“那时候,我心智残缺。” “啊?”萧璟烨愣住,他问,“你说什么?” 谢凌嫣沉默,她没有撒谎,是白发神仙告诉的,就是穿越过来的谢凌嫣和在这个世界的谢凌嫣,两个灵魂互相存在残缺。 白发神仙说,一个谢凌嫣只懂得专心修炼;一个则满心想要人世间温情,但专心修炼的会求仁得仁;而求取人世间温情的永远一无所获。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出于什么逻辑? 第100章 比我厉害 反正听到白发神仙讲起那些相关,她一脑子浆糊。 说白了,先前的谢凌嫣因为灵魂缺失,她类似于一个傻子,她可以勉强感受身边人的关心,但无从区分谁最好最坏,也不能正常的跟人沟通交流,然后说出自己的喜怒哀乐,如果让她表达感情,她一定难以组织语言表达,甚至她绝不会去感受这种喜恶。 大概只有和她关系要好的人,只有和她培养足够深厚感情的人才能听到她说的喜欢吧。 关于她对于苏芳菲的关照,完全是遵照母亲凌夕瑞的叮咛嘱托去完成,她是真的爱护妹妹,也真的事事顺着那小绿茶。 偏偏那小茶叶心黑,仗着知晓姐姐神智缺失,从小到大一直偷偷算计。 而那时候的谢凌嫣是看不出一个绿茶的各种心怀鬼胎居心叵测。 然后穿来的谢凌嫣和这世界的谢凌嫣灵魂融合后,瞬间,意识通透,眸光锋利如刀,她轻而易举看出了种种人心不足。 只是这灵魂融合的解释存在诸多嫌疑。 谢凌嫣害怕寻根究底,一是不敢问白发神仙是不是为了原先的谢凌嫣才找来另一个谢凌嫣拯救? 二是自己现在到底是谁? 她至今未分清楚。 萧璟烨看着聪明伶俐,昳丽无双的女孩,她说她灵魂残缺?那是什么意思? 那不就是傻子吗? 谢凌嫣让他别想了,“我现在可不是傻子。” 萧璟烨顿了一下道,“谁说你是傻子了,告诉我,我帮你去揍他。” 谢凌嫣笑了笑想,你打不过他,人家牛逼着呢,能把她从异界里拽来,这人简单吗? 不,他不简单,她怀疑他能轻轻一点手指就能捏碎一个偌大世界。 萧璟烨也不说无关紧要的事了,他道,“来吧,我教你炼丹。” 先让她试试着炼制百怡丹,这百怡丹是洗筋伐骨之用,在修炼时遇到瓶颈受苦,可以依靠百怡丹缓解,而且对修炼大有助益。 这种丹药归类为下品,类似于营养品。 谢凌嫣按照能文能武的太子教给的法子,努力控制火候,然后按顺序将收起来的灵草灵药扔进炼丹炉里,她认认真真炼丹,满脸期待着成果。 萧璟烨坐在树下,望着远处的云遮雾绕发呆。 他在想那枚金鳞片,它到底存不存在?是不是被人拿走了?苍灵山脉这边的金鳞片找不到,那往下还有四枚,它们在哪儿?他能不能找到?无论如何是一定要拿到一枚的,否则…… 暗自想着最要紧的事,他旁若无人。 而谢凌嫣在忙着验收成品。 浪费了一堆草药,炼出了好几颗丹药,都是残次品,样子看起来特别难看,好丑,看着都不敢拿了,更别说吃了。 “可能我真的没有天赋吧。”她继续扔草药进丹炉里。 白发神仙道,“这才试几次,就气馁了?” “也不是气馁,一个人坚持做一件事,如果一直毫无成就,肯定会丧气,你说别人学什么都是一点就会,而我好像要通过百般摸索才能收获那么一点点成果,你说人比人,是不是真的气死人?” 白发神仙不与置同,“这相较,要比的不是这个。” “那你认为该比什么?” “最主要不是输赢和强弱吗?” “话是这样说,但心里受打击啊。” “无需在意,能做会做也算是是本事。”他难得好心安慰起她来。 谢凌嫣莫名觉得高兴,想说白头发,你这是心疼我呢,还是同情我? 白发神仙没有回答。 谢凌嫣撇嘴,继续投药试炼。 从第十三次,到二十一次,再到一百三十五次,都不尽如人意。 她想打退堂鼓。 直到第一百三十七次,她闻到鼎炉里传出了清新撩人的香味,她整个人精神振奋,高兴不已。 萧璟烨也闻到了,他疑惑地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不小的震惊之色。 没想到她居然炼成了,就几天时间,还只试错了一百三十七次? 谢凌嫣问,“萧太子,你炼百怡丹的时候失败了多少次?” 萧璟烨举起两根手指头。 谢凌嫣差点吐血,她问,“你就错了两次?然后第三次就炼成了?” 萧璟烨哭笑不得,他道,“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我比你多了两次,总共是一百三十九次,也就是我试到了第一百三十九次才成功。” “那这么说,我比你厉害?” 萧璟烨:“……”他笑着连连承认,“是是是,你比我厉害。” 谢凌嫣继续炼丹。 萧璟烨继续修炼。 前者好像忘记了练剑才是正经事。 白发神仙道,“你确定要修丹不修剑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炼几颗丹药试试,若是成了,可以拿去换酒啊。” “……” “上次给你买一瓶百仙酿,花了我好大心血,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让你……” “可那是我心意。” “……” 白发神仙竟然找不到话反驳,他发现这人特别能胡诌。 到底从哪里学来的野性? 谢凌嫣炼出了五颗百怡丹,还有一大堆下品丹药。 将之收好放到储物戒里,她拿起剑修炼,此地灵力充沛,最适合潜心静修。 她重新温习一遍凌云诀九剑,感觉顺风顺水,不像以前那么晦涩顿滞了。 “白头发,这里的灵力为什么那么强?” “一是无人,境域里灵力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不过这里虽然没有人,但有妖兽。” 这才说到那些庞然大物,它们就出现了。 真的好大只,好像是经过核聚变催残过让它们发生了突变,然后那些个豺狼虎豹的体型都显得特别高大威猛,还有飞禽也是相貌丑陋坚固特别的非同寻常。 火凤凰都不敢缩小自己了,怕被这里的奇怪妖兽给一口吞入腹中。 谢凌嫣收剑喊,“萧璟烨,你别修炼了,咱们被包围了。” 没错,包围,是一群妖兽围堵了这两个外来入侵者。 庞然大物呲牙咧嘴,一副要一口气吞没了这两渺小生灵。 萧璟烨睁开眼,他大吃一惊。 “奇怪,怎么都来了?”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些妖兽手中了?” 第101章 跑还是杀 谢凌嫣有点害怕,主要是这些都是兽类,相对于人,它们更恐怖,因为人有弱点,但兽类不知道什么是人性它们根本就是毫无人性。 “萧太子,跑还是杀,你来决定。” “你觉得我们能跑掉吗?” “不用觉得,根本没有退路。” 看着远处的巨蟒,谢凌嫣差点两眼一翻昏倒在地上。 未曾见过这么大的蛇,它的舌头都能卷死她。 妖兽如飞蛾扑火般冲过来。 谢凌嫣握紧手中佩剑喊一声,“剑去。” 寒烟剑横扫四方。 谢凌嫣死命将这些丑八怪扫开。 “不行,我没法面对这种东西,想跑。”谢凌嫣被这阵仗吓到了。 往前都是对付人,从未面对这么一大群妖兽围剿,要说是一只两只还好说,问题是一群啊,对,整整一群。 看过去都是黑压压一片,好像这是个动物世界。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动物。 它们都是会法力能力非同一般的妖兽。 它们会喷火; 还会冲杀偷袭扑掠。 本身就是一帮有智慧零食的巨型兽物。 白发神仙道,“杀了它们,然后取其妖丹,这有利益辅助修炼。” “可就我和萧璟烨两个人,我们如何对付这么一群,它们为什么而来?” “为了金鳞片,它们能感受得到。” “那要不要?” “你想都别想,金鳞片已经拿到手了,不可能送出去。” “我也没说……” “你不就是那想法吗?” “我没……”她还想狡辩。 白发神仙怂恿关键时刻总想掉链子的谢胆小,“趁着机会,就当是锻炼。” “……”谢凌嫣就想晕过去,啥也不说了。 她命真苦,面对小人不够,现在还要面对一群庞然大物妖兽。 正当下定决心跟这帮虎视眈眈的禽兽们来一场三百回合。 却见它们退了,居然退了? 什么情况? 谢凌嫣和萧璟烨面面相觑,后者有点经验,他道,“多半是来更大更强的妖兽。” “所以呢?” “跑!”萧璟烨不敢迟疑,抓着身边的人就跑。 然而,遮天蔽日的黑暗从上空笼罩而来。 这片天地好像被这巨兽征服了,它是这里的主宰。 谢凌嫣抬头望着真正的庞然大物道,“我一定是眼花了。” 这到来的妖兽长着九个脑袋,它每一个脑袋的表情都很丰富多彩,其中有欢喜,有愤怒,还有呲牙咧嘴或者是极度狰狞的表情。 而它脑袋下,是巨长的身躯,身躯似蛇又似藤条,看起来不是活物,好像是百年枯木的树皮。 “白头发,那是什么?”谢凌嫣已经无法组织语言,就记得这个问题了? 白发神仙道,“妖兽顶级存在,九首蚩蟜,萧璟烨知道。” “你确定吗,这萧璟烨怎么什么都知道,我都有点羡慕妒忌恨了。” “他进过虚境,见过许多东西,知道也不奇怪。” “你很了解他?” “专心对付眼前强敌,不要分神。” “我能跑进戒指空间里躲着吗?” “不能,你真身还在外边。” “……” 谢凌嫣咬紧后糟牙,前几天还觉得找到了一个人间仙域,现在只觉得这是个地狱。 而地狱还有三生石孟婆汤呢?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就只有这些怪物了。 萧璟烨道,“我们跑不掉,只能拼。” 谢凌嫣努力让自己冷静,她告诉自己,没事,往后风云变幻天风海雨还有更猛烈的,如今只是刚开始,都还没有走出新手村呢,先别怂。 如此安慰自己一番,她严阵以待,等着那庞然大物袭击而来。 在不了解敌人的情况下,不能莽撞冲上前,所以等待对方出击是最好的方式。 眼看九首蚩蟜气势汹汹而来。 两个挺拔孑然的少年身影拔剑冲上去,二人手中剑芒锋利寒凉,横扫过处,破月穿云。 然而庞然大物九首蚩蟜轻而易举躲过了,它反映好灵敏。 而后见到它愤怒狂吼着张开血盆大口,作势要一口吞了两个不自量力。 谢凌嫣拼尽全力使出凌云诀九剑,却发现它发出的剑道,好似打到了坚不可摧的古钟之上,只听轰一声巨响,挨了数剑的九首蚩蟜毫发无伤,反倒是两个人相继喋血。 眼见那狡猾的九头怪物甩起巨大的尾巴,呼呼风声袭过,萧璟烨被打飞了,谢凌嫣也难能幸免。 两个人砸在地上,摔得浑身是疼,感觉骨头都碎了。 “嫣儿,抓紧机会逃跑,我想办法拖住它。” “废什么话,要跑一起跑,我还有火凤凰。” 想到那只可大可小的鸟儿,她喊,“真金凤凰,出来。” 火凤凰本不想出来,但听到主人加了这么两个字,它有点骄傲,就出来了。 陡然间变得庞大浩瀚的巨鸟扑扇着翅膀飞来,它嘴里吐出一大镞火球,火球喷向气势汹汹的九首蚩蟜,它被喷了满脸的火焰,然后九个脑袋都被烧烤黑了,当然,只是被黑了而已,它并没有被烤熟。 火凤凰都吓呆了,它这是真火,居然烧不动这九头巨兽,这太挫败火凤凰的志气了,它气得想冲过去大干一场。 谢凌嫣可不敢错过这逃跑的最佳时机,这是九首蚩蟜的地盘,她和萧璟烨对此地方人生地不熟,实在不宜恋战,保命要紧。 所以命令,“凤凰,你今天要是带我安全逃离,那我就给你改个名字,这次一定取好听的。” 火凤凰:“……” 它还真听话,竟然直接撸着两个人走了。 萧璟烨哭笑不得,他道,“不是叫火凤凰了吗?” “它觉得俗。” “哦。”萧璟烨无奈笑着应一声。 火凤凰带着两人飞走了。 九首蚩蟜想追去,然而扫尾巴走路的比不过会飞的。 它还是输在了速度之上。 火凤凰带着二人去到了一座云烟雾饶的山峰下,那山峰耸立笔直,看起来像一支珍贵豪华的宣笔,它直指苍穹,屹立在天地间,好像在顶着天和压着地。 “嗯,这是什么地方?” 谢凌嫣抬头仰望,萧璟烨也跟着抬头仰望,他道,“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这难道是万壑峰?” “可是壑不是沟吗?”谢凌嫣不能理解。 第102章 踏万壑峰 萧璟烨指着附近的山峦,“看到旁边那一座座山吗,那些山脉是不是连绵起伏,而它们的高度都只到这巨峰的半山腰?” “嗯,确实是这样。”谢凌嫣才发现这奇怪的华点。 萧璟烨道,“如果站在上边俯瞰,可不就是在万壑之中独立一笔峰吗?” “呵,听你这么说,眼前的景物倒变得形象起来,如此形容是挺妙的,萧璟烨,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 “咳咳。”萧璟烨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时候被逼着学习,不乐意,如今却要感谢太师太傅的严加管教,才有了今日的博闻强识。 “走,我们上去看看。” “确定吗?” “来都来了,不上去岂不可惜。”他是真的很想。 谢凌嫣也只能跟随走一趟,让她一个人留在这底下,她可不敢,她怕那头九首蚩蟜找来,那她一定为成为那怪兽的盘中餐。 谢凌嫣想让火凤凰帮忙,“你把我们驼上去啊,你不是会飞吗?” 火凤凰摇头,一副万分不敢的样子。 谢凌嫣觉得奇怪,它都能在这虚境里纵横飞翔遨游了,而且还找到了这样神奇俊秀的地方,怎的在一座山峰面前认怂了? 火凤凰变小了,它蹦蹦跳跳的,似乎是想用两只细脚走路。 “啊?你会飞,居然还要走,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谢凌嫣忍不住敲敲它脑袋。 火凤凰炸毛。 谢凌嫣给摸摸头道,“好吧好吧,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言而有信,先给你改个名字,就不叫火凤凰了,这名字太俗了,俗不可耐的。” 萧璟烨看着一人一凤凰沟通着,竟也没有打扰。 谢凌嫣道,“那就叫赤焰火凰吧,本为雌鸟,带着凤反倒给夺了气势,而且我看你展开翅膀的时候,当真若烈焰横扫高空,姿态华美气势,所以赤焰火凰很衬着你,你看这个名字如何?” 谢凌嫣询问乖起来的神物。 赤焰火凰点点头,它很喜欢这个名字,感觉独特,新颖,霸气。 那九首蚩蟜还有四个字的名呢,那它也来四个字,不能比人家低了去。 两人一凰往着万壑峰走去。 上山有路。 是条路弯弯曲曲,特别陡峭,却有点诗意风情。 “奇怪,是谁在这儿铺就了这样一条蜿蜒别致的小路?”谢凌嫣顺着小路弯弯扭扭远去的方向看去,她心中有些恍惚,这好像不是一条路,而是一条优柔流转着的广带,它姿态优美柔软的盘环在云遮雾绕的山峰上,似乎是和山一起守护着这一方世界。 谢凌嫣道,“萧太子,你觉不觉得,这像一支神来之笔,它画出了的巧夺天工的神韵?” 萧璟烨点点头,“是有这么个意境,看这里云蒸霞蔚,山水如墨景色如画,像是一座仙山。” 谢凌嫣道,“真不愧是萧太子,开口都是文采斐然,我只有佩服。” 萧璟烨失笑,他道,“走吧,别发愣了。” 他怕耽搁下去那九首蚩蟜又追来了。 谢凌嫣嗯一声,她陪着身边的天渊太子一起踏上诗意羊肠小径,二人一路走一路观察这山中的小道景色。 在路旁,就是岩壁上刻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那图案似天女飞仙,姿态万般各异。 “这是什么啊?”谢凌嫣停下来,她研究壁画上的图文。 白发神仙道,“剑道。” “你是说……”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白发神仙都懒得多说了,她满心思都在想什么,如此简单问题,岂会看不懂。 谢凌嫣不和这情绪不稳的神仙吵架,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人有喜怒哀乐,她偶尔也会生气,所以可以理解,如此最好是闭嘴不要招惹他。 她一边走一边记下这路边的图案,萧璟烨也是如此,一边走,一边记下这路边的剑法招式。 说到剑法,就想到旁边的谢天才使出的各种惊艳四座的剑法。 萧璟烨突然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当即问,“嫣儿,你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谢凌嫣随口回答,“当然是师父了?” “你是说,你跟雷鸿啸学习的剑法,可据我所知,他本身炼体,擅长用拳头掌法,他并不擅长使用剑道。” “你都知道了啊?”谢凌嫣看向刻意去做过调查的太子。 萧璟烨道,“我就是好奇,据我所知,雨澜宗没有那般俊秀独绝的剑法,所以我想,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师父?” “没有了。”她不会说出白发神仙的存在,这事一旦让外人知晓,她一定会被围剿,到死不要说活着了,有可能她会被挫骨扬灰灰飞烟灭。 她转移话题问,“怎么突然想起打听起我的事情来了?” 萧璟烨指着岩壁上的剑法道,“因为看到这里的剑道法诀描绘得栩栩如生,我忽然想起了你使剑的时候所发威出来的气势和剑意,特别的壮阔华美,所以才……” 谢凌嫣总算明白了,其实,她的剑法,总有一天会被世人所觊觎,但凡新鲜奇特的东西,只要够强,让人心驰神往,那必有人趋之若鹜。 但她不会老实交代,故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剑法是靠自个儿会悟学来,你信吗?” 萧璟烨转头看着她,他道,“老实说,我很难相信。” “为什么?” “因为,世间天赋异禀之人是不少,但天赋异禀到在十五六年纪就自创剑法道意,那才是真妖虐。” 如果这真的是她独创,这样的人才,不为凌云门招收实在太可惜。 谢凌嫣想,我的灵魂可不是十五六,姐二十七了。 唉,往事不堪回首,好汉不提当年勇。 她现在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和新的身份了。 来到这里,好像没多久,又好像过了很久,以前种种渐渐模糊淡忘,而新的人生还没有着落。 她离开流云城,接下去要去哪儿? 她到现在也还没想清楚。 白发神仙说苍宇大陆浩瀚无垠,封建王朝五座,一在天渊,为萧氏掌权;二在北域,为封氏掌权;三在东陆,为楚氏掌权;四在西州,为盛氏掌权;五是南境,凌氏掌权。 第103章 千相君子 苍宇大陆周边,小国林立,此中有诸多未解之谜,各种神秘莫测,处处引人入胜。 那些隐秘神圣的地方,少有人涉足,因为想知道其中奥秘的人每每去探险,都有去无回。 萧璟烨一边走一边讲着,他道,“我曾想走出苍宇大陆,但总被几多事羁绊,最终只能到这里。” 谢凌嫣问,“你喜欢游山玩水吗?” “不是,就想看看外面,这样才知道自己有多少不足。” “原来是这样,对了,南境国在五国中排在最末,是因为面积太小吗?” 萧璟烨摇头,“不是,是因为南境在最南边,这里山峰雄峻纵横,千万座山连绵,而且其中藏着许多未解之谜,无数人想扑入其中窥探一二,然而都无疾而终。” “那天渊国很繁华吗?” “是啊,金玉鼎食,繁荣昌盛之都,嫣儿想去吗?”他满是期待问。 谢凌嫣有些憧憬道,“有机会想去看一看。” 至于现在,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如今身陷虚境,修为又不高,她目下最要紧是想方设法提高自己的境界,以便在碰到敌强的时候可以无畏无惧迎刃而解。 两人边说边走着,不知不觉去到山顶,感觉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刺骨了。 “话说我们上这儿来干嘛?”谢凌嫣打起哆嗦,她觉得这地方赛过北极,怎么那么冷?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到远处屹立着一座小宫殿。 嚯,这里居然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是有人住在这儿吗?” 谢凌嫣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貂裘大衣披上,那毛绒绒衣领裹着她娇俏昳丽的小脸,衬得她更加皎洁如玉。 萧璟烨问,“很冷吗?” “有点。” 两人抬步走向远处的宫殿。 看这地方冷冷清清的样子,不像是有人住。 “萧璟烨,你进过虚境,有见到像这样诡异的地方吗?”她环身四顾,总觉得这地方邪乎得很。 萧璟烨道,“我觉得还行吧,虚境里有人出入是很正常的事,谁知道是从哪个界域里来的人?” “啊,你说什么?除了苍宇大陆之外,还有人来这儿吗?” “不过这种情况少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它存在啊。” 比如穿越、魂穿、系统、快穿重生等等,是不是他说的有人来此,就是这样的人一不小心陷入这种界域里? 萧璟烨可不知道她说的这些东西,他之所以知道虚境里有外来者入侵,那是师尊告诉的,师尊好像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他懂得多,见得也多,而且他在这苍宇大陆是超强者存在,至今未有人能将其打败。 凌云门之所以能屹立在五宗之首,除了是因为天才云集,更主要在于凌云门的掌教是至尊强者,他无人可敌。 谢凌嫣听她说起那至尊至强之人,不由升起了想去见识见识的冲动。 白发神仙听着两个人交谈,不知道为什么,他满脸的不以为然,好像是那掌教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最弱的一位。 谢凌嫣问白头发,“你见过凌云门的掌教麽?这宗门这么厉害,好像可以抱大腿。” “你想去那儿?”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要继续加强修为,就必须有个宗门作为依托,你总不可能让我变成散修?” “那倒也是,散修很难出头,百个人中,只有一个成材的概率,而若拜入宗门,那概率就大大提高了。” “可不就是,如果那宗门重视弟子,我还能有个靠山不是?” “你觉得我这个靠山还不够?” 谢凌嫣:“……”她猛摇头,想说没有,怎么可能,你是最好的大腿,我抱着就想安安稳稳睡觉。 白发神仙哼了一声,他这是傲娇了。 谢凌嫣咋舌,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回过神,她陪同萧璟烨继续走,往着远处的峭拔宫殿走去。 宫殿孤零零玉立在山巅之上,显得有些孤独和冷寂。 谢凌嫣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影,他站在屋檐下,看着远方的云烟雾海,似乎是在轻叹,又似乎什么都没做。 那人很年轻,好像才十几岁,穿着白衣,一身锦衣华服,玉树临风,萧然独立。 谢凌嫣眨眨眼,她再度看着远处,没有那景象了,好像是她看错了,或者一切都是想象出来的画面。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难不成这里有什么使人产生幻觉的毒气? 谢凌嫣问,“萧太子,你刚看到那儿有人吗?” 萧璟烨吓一大跳,他道,“你没事吧,远方就一座小宫殿,以外什么都没有。” “额……”可能是她看错了,或者是自己和这个虚境之地水土不服,真的出现了幻觉。 她定心凝神,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走到宫殿门前,看到门扇紧闭。 萧璟烨道,“要进去吗?” 谢凌嫣点头,“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 也许里边有什么宝物等着她去拿起。 想到天材地宝,她又来了精神。 萧璟烨本想亲自推门,他怕里边有机关玄机,如果藏着暗器,随便打开门有可能会被重伤。 可谢凌嫣先伸手了,她双手轻轻一推,那紧闭着的宫殿门扇吱呀一声打开。 两个人默契躲到一边,并没有见到暗器飞出。 悄无声息的,里边毫无动静。 谢凌嫣和萧璟烨转头往里看,里头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特别冷清。 不,还是有些东西的,比如案几桌椅有零零落落一两个,然后案桌上,突兀显眼地摆放着一盆栽,那盆里的植物还活着,好像不会长大,它被一层光华笼罩着,那光在茂盛葱荣的植物周围泛起优柔的光,那光在缓缓流传。 “这植物好像是君子兰?可花开五色的君子兰,我还是第一次见。”谢凌嫣绕着桌子走,她就是看看,不敢乱碰,怕一不小心触动机关,然后她求生无门。 萧璟烨道,“这是千相君子兰。” “啊,为什么还要在前面加两个字,君子兰就是君子兰,其它灵草我不认得,但这植物我认得。” 第104章 想研究你 在原来的世界。她就养着这么一颗植物。 说起来也奇怪,她不喜欢养宠物,独独喜欢养植物,她的爱好很狭小,就只喜欢养君子兰,是的,她很喜欢君子兰,也不知源于为何。 她总喜欢挑选最小颗的植物,将之养在可爱的盆器了,然后看着它一点点长大。 要是养不活,能伤心上一两星期。 当然,伤心之后,又买了面相更好的绿植儿来继续摧残。 此时看着神奇的绿植,又升起了那滔滔如江水的爱护之情。 白发神仙道,“你试着把它拿出来。” 谢凌嫣啊了一声,“那个,它是这房间里的植物,该是这里的主人留下,你让我拿走,很不厚道吧。” 她虽然贪财,见到钱就两眼放光,但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 白发神仙黑线满面,就想剥开她脑瓜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而旁边的萧璟烨道,“听说吃了千相君子兰可以助进修炼。” 谢凌嫣咋舌,这到底是什么世界?是不是随便捡一颗植物都可以把它当做灵草送进嘴里然后辅助修炼最后修为大增? 白发神仙冷哼道,“你踩着草地上的小生命也没这么想啊。” “白头发,我怎么惹你了,你至于说话这么阴阳怪气?”谢凌嫣想跟他好好谈谈。 白发神仙抿唇,“你把它收起来,可以送进戒指空间里。” 谢凌嫣不能淡定,“为什么,你说过的,除了我和寒烟剑,其它东西不能随便进入戒指空间,可是那枚金色鳞片破例了,今天,又要让这千相君子兰破例了,白头发,你是故意蒙我的吧,压根就没有可不可以的事?” 白发神仙道,“你要是不信,可以把藏在储物戒里的灵草拿进来试试,看看它们会不会化成灰烬。” 谢凌嫣:“……”不用了吧,捡那些草药挺难的,一颗值上万钱呢。 白发神仙道,“再说了,我家的不能进有道理吗?” “啊?”谢凌嫣愣住,她刚听到了什么,他家的?那是什么意思? 白发神仙不想多说,“你想办法解开君子兰上的结界,然后拿走它。” “我……”谢凌嫣很不情愿,转头看旁边的萧太子,他好像没有要拿走的意思。 谢凌嫣客气问,“你有想法不?” 萧璟烨有点窘,老实说他有想法,如果不是她在这儿,他早就动手了,对于修炼有助益的东西,那是多多益善,他不会嫌多的。 而且他不拿,下次别人进来看到一定会想办法连根泥土把它带走了。 “你拿吧,看得出你很喜欢。”萧璟烨很大方,他没想过要抢她想要的东西,除非是那金鳞片,他是为那金鳞片而来,是真想要那东西,至于其它什么法器灵药,他不在乎,甚至还可以送出自己拥有的上品法器。 但是谢凌嫣不喜欢拿别人东西,钱这一类,它是生活必须品,无数人辛辛苦苦赚取,所以她大量攒着也是出于为姥姥和弟弟考虑。 萧璟烨道,“你如果不拿,以后别人进来了照样会拿走。” “你不是说这个虚境没有人进来吗?” “不,一旦开启,这个虚境很快就被探知出来,然后总会有人以身涉险,你知道的,为了增强修为,突破境界,无数修者不顾生死尝试。”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最主要是白发神仙想要这颗植物,想到戒指空间里空无一物,什么东西都没有,如果添置一盆好看的植物,那还是挺合适的。 思及此,她动手要取君子兰。 然而手伸出去,却碰到了滚烫的火焰。 萧璟烨提醒,“小心,有结界。” “我看不出来。” “你……没有修炼过如何布下结界和破解结界之术吗?” “那是什么?” “就是修者探查结界的方式,那就是画境,意思是圈画出半寸天地护己周全可不对啊,你不是知道落霞谷有结界吗?” “那是我娘留下的结界,她告诉我有结界存在,我才知道的。” “那你这些年到底在修炼什么?”萧璟烨发现她对修真界一无所知。 谢凌嫣感到惭愧,这不忙着保命吗?她没什么时间去学习认知其它。 “呵,一猜就知道,其实也能理解你,修者能布下大小不一的结界,也只有达到造化凌空境才可以,可你的境界好像是被隐藏了,外人探查的时候发现你其实是个引灵境修者,或者是坐忘通灵境,嫣儿,难道是因为你是天灵之女,所以境界被迫凝滞?” 萧璟烨好奇起来,他很想研究研究她,她身上有好多好多让人想探讨的问题。 谢凌嫣让人打住,“我又不是东西,你可不要研究我。” 萧璟烨哑然失笑,“我是出于好奇,你的境界时而高时而低,这也太奇怪了,甚至你居然还可以越级挑战,这很少有人能做到。” 谢凌嫣随口胡诌,“可能是我的剑道太强了。” “说到剑道,我还真觉得你剑法别出心裁奥妙高绝,完全可以和我师姐比上一二。” “你的师姐,是那褚飞霜吗?” “你知道她?” “听骆无双前辈说了一些,她说褚飞霜剑法高超,很多人都认为如果她境界有条不紊增进的话,也许来年他日有望成为第一女剑修。” 萧璟烨摇头,“这很难,褚师姐的境界很低,如今二十岁了,还是造化凌空境。” “啊,为什么是这样?” “不知道,师尊也没跟我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师尊只说,修士逐强各有法门,他们是一跃登顶还是不小心坠落尘埃,那都是一种机缘,谁知道废材有没有可能成神那一天?而天才陨落的不要太多。” 谢凌嫣蹙眉,她发现有好多东西要学,不只是剑法而已。 “那个,萧太子,你能不能教我如何画境?” “现在吗?” “嗯,正好有空,怎么,你不情愿吗?” “不是,如果你想学,我教你就是了,这画境有两诀,以诗词为引,一句是万古秦时镜,从来抱至精。” “二句是云天皆洞鉴,表里尽虚明。” 谢凌嫣忍不住笑笑,“这诗词,还挺有内涵。” “领悟了吗?” “勉强能会意。” 第105章 一对母子 她起手幻化,照着旁边的尊贵太子教给的手势,依葫芦画瓢后,念起法诀,然后看到布置在千相君子兰周围的结界。 结界呈金色,那是火焰一样的明晃晃的颜色,那肉眼不可查件的光芒,环绕着花开五色纷繁的千相君子兰悠然流转,光芒溢彩。 光芒循环往复,似乎是千年万年不灭,只为守护这一株绿植。 百草有灵。 这颗千相君子兰也有灵吗? 谢凌嫣莫名想到一个怪荒诞的问题。 可想想又觉得好笑,如植物有灵,那自己大意踩过千万植被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人家的感受? 说到底,先是人赋予了物体情感,才会寄托那无形无状的感情吧? 她试着剥开守护君子兰的结界,然而打不开。 不管耗费多少真气尝试,仍旧无法撼动那如金色铁墙的结界。 那好像是一面镜子,镜中投映着斑驳景象。 有个雍容端庄的女人,还有个皎皎如玉的少年郎。 那少年道,“母亲,儿臣可以。” 女人却道,“胡闹。” ??? 谢凌嫣一脸疑问,这是出现幻觉了吗?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她问旁边的太子,“你看见了吗,结界上有人,他们……” 好像是一对母子。 萧璟烨愣了一下,他看着好像陷入魔障里的人问,“你在开玩笑吧?我什么都没看到。” “啊?”谢凌嫣擦擦眼睛,她要吓死了。 是只有她看见吗? 不要吧。 这好端端的就傻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白头发,我好像好像被下药了,然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白发神仙否认,“你没有被下药,你看到的也不是幻觉。” “啊,为什么,不是,那是什么呀,我为何能看到那般的人和事?” 很奇怪。 那女人的样子她看不清,就是觉得那少年提,挺拔如松,明明是满脸稚气未脱,却又觉得他极其老成,居然说我可以? 他可以什么啊? 然后那女子斥责,胡闹? 这到底在说什么? “白头发,你看到了吗?你看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白发神仙沉默了良久,他嗯一声。 总觉得他声音乖乖的,情绪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好像变得很不寻常。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能说不?” 她太好奇了,看那少年,挺可爱的,如玉如琢少年郎,女人能养出这么好个儿子,想必也是费心费神了好些年月。 就是,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问题呢,这太让人匪夷了。 白发神仙道,“别多想,我帮你加强道则施展,你再伸手试试。” “可是很烫。” “这回不会了,再试试,不骗你。”他很认真说。 听到他这话,谢凌嫣有些愣神,鬼使神差的,听从他的指导,真的抬手去触碰那千相君子兰。 然后她白如青葱的手伸过去了,竟然就这样穿过了如烈火燃烧的结界,然后触碰到那颗生机勃勃的千相君子兰。 只是,碰到那颗植物的时候。 五色花枯萎了。 它瞬间枯萎。 谢凌嫣吓得缩回手道,“白头发,不行,你看那植物。” “枯萎就枯萎了,中间不还有那大朵盛开的花吗?只要它还开着就行。” “这是怎么回事啊?” “物境失衡,原本结界就是护着那五色花瓣,现在结界被打破了,五色花凋零也是正常现象。” “那这大花为何无任何变化?” “……” 白发神仙本来想解释,想到她这时候还是感情用事的年纪,想想又不说了,因为封闭戒指空间这件事给了他一个醒。 她多情,他可不会。 所以无情的白发仙尊不予解释,让她把君子兰取出来。 谢凌嫣坳不过,只好取了,“你别害死我。” “不会。”他很肯定地说。 谢凌嫣想,他说的倒也是真,这一路走来风波不断,是他在旁不离不弃守护。 萧璟烨却想阻止,他道,“好生奇怪,为什么你一碰到千相君子兰,然后那五色花就枯萎了?” 谢凌嫣道,“可能是离开了这个结界,那五颜六色的花不适应。” “可是中间那傲立群雄的大朵花没有任何反应,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这……可能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她随便胡诌的,事实上是不是这样,她还真不敢打包票。 萧璟烨蓦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你一直在隐瞒着什么?” “哪有,你想多了,我能瞒着你什么,要知道画境这基本功还是你教我,你觉得我能瞒着你这位尊贵的萧太子任何?” 萧璟烨蹙眉想,好像是这样?是他多想了吗? 谢凌嫣不再跟旁边的人废话,速度取出了千相君子兰。 她将迢迢如玉,俊秀倾绝的绿植抱在怀里,感觉在抱着稀世珍宝。 萧璟烨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动作道,“不用这么谨慎吧,它可是在虚境里成长起来的植物,品相不一般,品质也不错,可能还是极品灵物。” “噢,我觉得它好看,想宝贝着,不行啊。” “额……”那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挺奇怪的,她对一棵植物这么上心,怎么没发现她对他动用一分心呢?莫名的,竟有些羡慕起一颗植物来了。 萧太子问,“你想一直抱着它?” “不,我要把它放进储物戒里。” “那放进去啊。” “你先去别处看看,我自己来处理。” “我不想去,这里没什么好看,一眼望过去,光秃秃的,如果有东西,也不可能让我们这样轻而易举进来。” “你怎么知道,有句话说,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也许稀有法器法宝就藏在这其中呢。” 萧璟烨:“……”她说的,好像有道理,既然在外面找不到,会不会在这里能找到,那金鳞片不是一般圣物,要藏也是藏在特别一点的地方,而这里是万壑峰,万壑峰上还有如此一座精致小巧的宫殿,那说明,此地非一般。 想到这个,他急忙转身去找东西,走前让坐在地上入定的人不要乱跑,一定要等我回来再下山。 第106章 盆栽至宝 “知道知道,我哪里也不走。”谢凌嫣支开了他,她凝神入定,然后将那宝贝君子兰带进戒指空间里。 低头看着怀中的植物,还以为它会因为这空间里藏着太过强悍的道则神韵而被毁于一旦,没想到它毫无反应。 而手上拿着的另一片灵草叶子,竟然化作灰烬,就顷刻间被焚毁殆尽,连灰也找不到。 “真神奇,白头发,你果然没骗我。” 白发神仙抬眼看着远处怀抱一颗盆栽的人,她好像在抱着一个胖大小子,单用一只手就能把一个熊孩子给拎在怀里了。 谢凌嫣问,“看着我做什么?快说,你要把这盆栽放在哪里,是不是把它扔到远处的黑夜深处,它可以像那金色鳞片一样,高高挂在黑夜之中。” 她说着,作势要扔。 白发神仙让她不要乱来。 那是植物,有见过植物长在半空中的吗? 她也真想得出来。 再说了,栽种植物盆子,虽然说是石头凿刻而成,但这空间里存在道则,飘浮起来的物品,一旦携带风力,必定形成风势,这一触即发,很有可能直接扭曲整个空间的平衡,然后连人带物,但凡在里面的必备摧残。 更何况,养在石盆里的千相君子兰并非一般植物,一旦感知到危害之力,它必会反射出本身含有的玄术。 谢凌嫣咋舌,“这东西到底是谁的,难道是你小时候种的?” 她想到了那幻象,那皎皎如玉的少年,他的眉眼还真有这白发神仙的模样。 而那女人?不会是这个人的…… 谢凌嫣想到那般事,心里咯噔了一下。 白发神仙不晓得她想什么,只是看着她怀抱着植物的样子,眼神变得幽深沉重,眼海里似乎还汹涌着万般不可言说的情绪。 谢凌嫣抬头看到他的眼神有点愣住。 她确定,这绿植对他来说很重要,就不知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那个……我要把它放哪里?”她赶紧询问。 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不舒服,说不清是为什么? 是因为觉得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可好像也很正常,他活了那么久,有过去是人之常情。 “给我吧。”白发神仙伸手,让她把植物放开。 谢凌嫣哦一声,她还真放开了。 然后那盆栽千相君子兰飞起来。 它被俊美的男人隔空取走。 他将之放在身旁道,“就把他放在我身边吧。” “哦。”谢凌嫣不再有多问,晓得问不出什么,便不自讨苦吃了。 白发神仙道,“萧璟烨在找金鳞片,你可以选择告诉他,也可以选择不说。” “嗯。”谢凌嫣转头望远处,在那漆黑夜空深处,闪烁着一道星芒,那就是金鳞片,是萧璟烨最想要的神物。 谢凌嫣问,“这神物真的有什么神秘法则道迹附在这上面吗?” 白发神仙点头,“有,但你现在还不能看见。” “为什么?” “因为看不懂。”他还真不客气,说话也不懂得委婉一些。 谢凌嫣无语,心想,等着,总有一天我来教你做人。 真是个冷情冷性的家伙,看起来俊美绝尘,矜贵倾绝,就是这性格不讨喜,一般的为人处世道理都不懂,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感觉,他对世间无爱无恨,也就是压根不管人间死活。 当然,他不是济世菩萨,确实不能要求他做任何。 只是想到这个人冷冷的,他不在乎任何,那他有在乎过的人和事吗?关于他的过去是怎般? 她越来越好奇了。 白发神仙问,“刚才在走上万壑峰的时候,你是不是看到了岩壁上的各种图形图案?” 谢凌嫣点头,“那图案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剑法招式。” “那便照着那些图形图案继续修炼你的剑道。” “我不是有凌云诀了吗?” “凌云诀之上还有九天诀。” “那是……” “就是岩壁上的剑法,你知道褚飞霜,也该知道风云榜,你想要有所作为,必须在榜上有名,否则籍籍无名,谁管你死活?” 谢凌嫣听着不说话,是,如果是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谁人愿意搭理? 一个人,她的一生要怎样,旁人无从安排,但无情强者可以决定弱者生死,不带任何考虑和迟疑。 想到还有亲人要保护,她道,“行,我练。” 既然进来了,自然要抓紧机会加固修为。 该死的造化凌空境,为什么在她的修炼层级里无法显示? 重新温习剑法半天,她转身离开戒指空间。 睁开眼,看到萧太子在旁看着自己。 他问,“你在修炼?” “不然呢?” “嫣儿,你是不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想太多。”谢凌嫣不想和他说太多,怕不小心露馅。 拿着自己的佩剑,她走到远处,找到一处空地,然后按照记下的剑招法诀,仔仔细细练习过一遍。 好生奇怪,怎么觉得,这剑法,好像她曾经学过,而且烂熟于心,然后还亲自传授于别人? 九天诀,九式: 第一诀画形。 第二诀画意。 第三诀画心。 …… 持剑走招画式,总想着去纠正,去引导剑意走向。 她说应该是这样,要稳住,要带着势,势,懂吗?那就是你站在千军万马之前,不怒自威,让人看着臣服、畏惧,而不是通过哭闹叫嚣和耍赖获取本就属于你的权威。 谢凌嫣脑子很乱,她怎么会有这种印象,这到底是什么记忆? 还是说她被这里的冷空气影响了? 踏上这座万壑峰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明明她运起真气护体,仍觉得冰冷异常,好似世间偌大,独她一个人孤立镇守,感觉实在太荒凉,还不如万物寂灭,一切归墟的好。 如此苍凉彷徨悲观的心境,影响着她的剑意,影响着她的心神,她的剑法也凌乱起来。 萧璟烨在旁观看,刚开始见她使出剑法行云流水,有神有韵,然而百招之后,剑法逐渐变得凌乱不堪,就好像突然刮来一阵大风,整个世界都乱了。 只见树枝摇摆,各种飞沙走石,天地间好像滚着万般波涛。 第107章 她教育他 萧璟烨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拔剑跟着她对练道,“想什么,练剑分神,这可是大忌。” 谢凌嫣回神道,“总觉得有怪象。” “有吗?是不是你想太多的缘故,或者是你初次进入虚境,为这里的灵力过于强大,你感到不适应?” “有这种说法吗?” “有,先前我见过某些修士就是承受不住虚境里的强大灵源而选择后退,听我师尊讲,进入虚境,等于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去接受挑战,若是在此间看到稀奇古怪的幻象,那不是迷雾或者是谁下了障眼法,而是心中所想所念引导出的景象。” “是这样吗?”谢凌嫣回忆起自己看到的幻象,她记得从未去想过那般场景。 她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问题是她从未去想去梦见过这样一个皎皎如玉的少年,还有看到一个霸气傲世的女人。 是的,霸气。 那女人看起来不一般。 她的气场很强大,以致在看到她的时候,先看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一身风姿,那是睥睨天下的气势。 萧璟烨让她别想了,“既然你想练剑,那我陪你练一练,认真些。” “好。”她不再想,有什么问题,等自己足够强了,那些未解之谜就迎刃而解了。 这么想着,她安心奉陪尊贵的太子过招。 她的剑法开始稳重凝练起来,似乎携带着磅礴浩瀚的气势。 萧璟烨感到震惊,明明看到她单独练剑的时候不得要领,为何与她交剑的时候,她的剑道总是盛气凌人,势如破竹,尤其是能轻而易举压他一筹? 她境界明明比他低了很多啊? 这难道就是她自创的剑法的造诣? 谢凌嫣竟然轻而易举把萧太子的剑给挑开了,她道,“来,继续练,练不出你的势,就不许停下。” 萧璟烨:“……” 他懵逼。 就想谢姑娘,你看清楚,本太子是天渊国储君,你这是在教育我吗? 不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孩,她则是个大人在训斥不懂事的孩子。 萧璟烨怀疑自己也出现了幻觉,他抬手盖住眼睛道,“嫣儿,你别吓我。” 谢凌嫣回神,咳咳,她假装咳嗽道,“抱歉,我以为自己是一代宗师了。” “你还不如说自己是一宗之长呢?” “那我是不是很有气度风范?”谢凌嫣挑眉问。 萧璟烨不置可否,他转身去拿起自己的佩剑道,“我好像能理解褚师姐了,她宁愿专心修炼她的剑道,也不想专心提高她的境界修为,这是师尊最头疼的地方,却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看来你这位褚师姐很喜欢剑,我突然很想和她比一比。” “会有机会的。” “希望吧。” …… 两个人坐在山崖上,俯瞰着底下的云烟乌海。 山脉连绵。 天高地广。 这座万壑峰是真的高,犹如林中最高的树,她一枝独秀。 底下山脉俯首低拜,好似是为了守护这座山峰。 萧璟烨道,“我还是没找到想要的金鳞片。” 他似乎很失望,眼里藏不住落寞。 谢凌嫣看着他问,“那金鳞片对你很重要吗?” 萧璟烨点头,“很重要,母后如今受困,我父皇宠幸皇贵妃,我如履薄冰,我需要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证明自己,而找的金鳞片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机会,可这机会很渺茫,国师说百年来谁都没见过那金鳞片,也许它根本不存在。”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找呢?” “既然有希望,总是要去尝试,难不成让我自暴自弃吗?” “也是。”谢凌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解他。 皇宫里的形势不同于外面的打打杀杀,这里还能一言不合大开杀戒,可皇宫里一旦大开杀戒,那就天下大乱了。 不到万不得已,帝都权力之中心不能乱,否则百姓流离失所,苦的是天下万民。 “可萧璟烨,你是太子,这个身份已经足够让你名正言顺。” 萧璟烨苦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那胶灼不下的形势。 他虽是太子,可未来皇位不一定是他的,很多人想要他死,那个人可能包括亲生父亲,这种充满讽刺和悲哀无力感没人能懂。 谢凌嫣沉默好久,她想了又想问,“金鳞片上有什么?” 萧璟烨道,“听我母后讲,金鳞片上有可供修者提升修为的道则奥义,类似于神书秘术,好比强者拥有专属于自己的称手法器。” 谢凌嫣算是懂了,得到了绝品圣器,那就等于置自己比别人高一个层次。 她思考良久道,“如果我说那金鳞片被我拿到了……” 萧璟烨转头看她,他看了她好久。 谢凌嫣防备的回望着问,“做什么?” 她很提心吊胆。 就怕他突然动手。 两个人就坐在悬崖边上,如果他一把将她推下去,她毫无招架之力。 然后萧璟烨伸手,他好像真的想动手。 谢凌嫣反应迅速,他本能站起来躲开。 萧璟烨的手停在半空中道,“你不信我?” “我……” 她没办法相信,雷成炀的利用蛊惑和叛变让她深刻领教了人心。 雷成炀和‘谢凌嫣’是一起长大的,不说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也算是普通朋友了吧? 可结果呢? 雷成炀如今变成了要诛杀她的魔。 他就是想要她死知道吧。 小小年纪的互相结识感情都有可能背叛,更何况是在逃亡路上的相识相遇呢? 萧璟烨收回手道,“我早该想到了。” “什么?” 萧璟烨苦笑道,“你能拥有寒烟剑,你觉得自己是普通人吗?” “我本来就是。” “谢凌嫣,何必自欺欺人呢?纪蓉魈是谁,她是纪家曾经的希望,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母亲,纪蓉魈就是大乘道藏高境界者,如果她修为不曾散失,雷邕虎必定一句话不敢说,更别说有人敢来追杀你和她。” “你好像知道很多?”谢凌嫣觉得这萧太子不一般,他讳莫如深,明明还是个少年,却很成熟稳重。 萧璟烨道,“我知的也不多,就是,该知道的都知道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金鳞片在我身上?” “因为你拥有赤焰火凰,它应该是因为寒烟剑而臣服。” “……” 她怎么不知道? 又是为寒烟剑,它有那么厉害吗? 第108章 对战妖兽 萧璟烨道,“若是你拿到金鳞片,我还真不好做什么。” 他说完有些落寞,低头看着底下的云烟缱缱道,“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它的样子吗?” “一定要看吗?” “就是想确认一下它的存在。” “可是它被放在别的地方了。” “哪里?” “你知道我不会说。” “是怕我偷偷去拿?” “肯定有这样的担忧。” 她还真直言不讳,一点情面也不留。 萧璟烨道,“还真是我认识的谢凌嫣,这就是你。” “所以萧璟烨,你会不会想办法从我这儿拿走本就属于我的金鳞片?” “你认为我做得到吗?” “做不到。”她敢肯定地说,他即便杀了她也拿不走金鳞片。 谢凌嫣拿出纸和笔,给他画出金鳞片的样子道,“金鳞片确实存在,可我无法拿出来给你看。” 萧璟烨拿走画纸看着,他道,“知道它存在,那我就还有希望,也许是我和这枚金鳞片无缘,但还有四枚,我总该能寻到。” “总共有五枚吗?” “是的,你不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她一脸坦然,不像是在说谎。 萧璟烨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东西,可她却一无所知,那好像不是装的,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萧璟烨想,她母亲是凌夕瑞,如果是这样,那好像一切原因都说得通。 “嫣儿,你想去南境皇都吗?” “干嘛这么问?” “我就问你想不想?” “目前没这个想法。” 她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弟弟和姥姥安全住下。 这就是她要想的事,其它没打算。 萧璟烨莫名叹气,她顾及太多,这样很难去想争权夺利之事。 这或许就是在宫外长大的自由吧。 他无法像她一样。 “来吧,继续练剑,练成了九天诀我们就下山。” “啊?你也知道岩壁上刻的是九天诀?” “知道啊,因为这九天诀出自凌云门。” “……” “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两个人举剑画式,走起剑法行云流水,那是剑式;画出剑意劈天斩地,那是剑势。 其方式不懂,形势也不同,所造就的结果也大不相同。 九天诀,总共有九诀: 一诀画形; 二诀画意; 三诀画心; 四诀画韵; …… 九诀画神。 两个人才修炼至画心,就见到穷追不舍的九首蚩蟜追来了,这家伙居然腾飞上来了。 好可怕。 真的是死缠烂打啊。 “它为什么追来?”谢凌嫣不能理解,她身上没什么它想要的东西吧?还有萧璟烨也没有吧? 萧璟烨道,“你有。” “什么?” “那金鳞片也是它觊觎之物,这九首蚩蟜想跃龙门,我这么说你懂吧?” “你是说它想进修?” “聪明,我们想要越九天,它也想,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凌嫣总算是明白了,妖兽也在修炼进阶,而这头九首蚩蟜算是地阶妖兽,与人境界相比,就是大乘道藏境,她和萧璟烨都不是这妖兽的对手。 “怎么办?”谢凌嫣觉得跑不掉了,就不说没法一跃下千丈峰,就算跑下了这座山,她也跑不出这头九头鲲腾的追踪,它鼻子太灵了,而且执念非常深。 似乎是不杀死她,它绝不罢休。 甚至它还能感知金鳞片的存在,这就更不可能让它好心退开了。 所以他们要么杀了它,要么它杀了他们,目前只有两个选择。 萧璟烨道,“拼吧,我们还要找出去的路呢。” “嗯,唯有一搏。” 两个少年人面对着一头庞然大物。 这大物生长九头,身形巨大威猛。 二人腾飞而起,如同两道细微的流光袭击向巨大的妖兽。 谢凌嫣挥剑斩向九首蚩蟜的头颅,本以为一剑即可将它撕开血淋漓。 谁知道铮的一声巨响,剑刃击打在铁柱上的争鸣声,特别的刺儿。 那妖兽脑袋毫发无损,反倒是剑面,竟然弹起弯折起来。 头铁啊? 终于见到什么叫头铁了。 “萧璟烨,它脑袋砍不动。” 萧璟烨道,“注入道意法则你不会吗?” “啊?”谢凌嫣懵逼,之前她就是凭借一把剑,靠自身挥发的实力能量对战。 萧璟烨抬手盖住眼睛,“我的天哪,你在雨澜宗那么多年都学了什么?” “我每天帮他们聚灵。” “那你如何突破结丹境进入坐忘通灵境?” “就是根据法诀层层推进啊?” 萧璟烨险些晕倒。 白发神仙也差点两眼一翻晕倒了。 她理解的道意法则好像跟别人理解的不一样。 比如说人家知道什么叫投机取巧,她只知道什么叫照本宣科? 而之前能发挥凌云诀,完全是因为继承了储存在戒指空间内的道意,她握剑一顿乱砍就是气势凌云。 萧璟烨想剥开她脑子看看里面装着什么,真的,她太神奇了。 谢凌嫣撇嘴,先前在雨澜宗,真的是天天从早到晚给他们聚灵,她汇集灵韵的时候气势特别强,还以为大家都是如此操作,现在才知道道意如身体筋脉血络,每一丝每一道都有规则可循。 看来还得好好读书,否则被人笑话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萧璟烨也不跟她讲其它了,他站在地上,如墨青丝飞舞,束身衣摆飞扬,陡然间,一身气势大涨,端严肃静模样,特别严峻沉稳,手中化诀,只见一道金色光芒直袭而去。 九首蚩蟜张开血盆大口,一把吞没那如剑光芒,甚至直逼着渺小的少年而来。 谢凌嫣想大喊,“萧璟烨,你找死呢。” 谁知道,那九首蚩蟜一颗脑袋爆掉了,直接爆掉,只见一团血雾弥漫,然后一声巨吼震破苍穹。 似乎是痛苦至极,又好像是这九首大怪生怒了,那虎虎生风的尾巴猛然翻扫过来。 谢凌嫣念诀注下剑意在佩刃上,而后纵身跃起,她挥剑砍断那九头大怪的尾巴。 萧璟烨不敢迟疑,他忙着吸引它的注意力道,“必须尽快将其诛杀,否则只能被它压制。” 这头九首蚩蟜力量源源不断,而两人气力渐渐殆竭,长久跟它耗下去绝对百害无利。 第109章 成功斩杀 谢凌嫣精神紧绷,她不敢松懈,只想全力以赴,倾尽所能。 当再次举手抹过剑脊,她大肆爆发,傲然劈天斩,凌云诀,断云流月却斜明,游龙一剑。 剑意如同腾飞巨龙呼啸狂嚎而去。 剑光斜切而过,硬生生将那九首蚩蟜一个脑袋砍下了。 同一时候,萧璟烨也砍下了另一个脑袋。 二人左右夹击,人剑合一,接二连三对着扑腾狂怒的巨兽一顿砍杀。 谢凌嫣嘴角挂血。 萧璟烨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两个少年筋疲力尽,但还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战意在他们一而再爆发的时刻里逐渐加强,如果这时候停下来,那一切好不容凝聚起来的势就瞬间偃旗息鼓。 所以他们只能博,趁着所有战意澎湃汹涌的时候,竭力阻击这头杀气腾腾的九首蚩蟜。 二人配合默契,再度合力相击,剩下最后一个脑袋,直接各放出手中的剑对穿过去。 顷刻间爆发开来的剑光,光芒压着庞然巨兽轰然倒塌。 谢凌嫣看到九首蚩蟜巨大身躯炸开。 “躲开。”萧璟烨扑身过去,他将她抓走飞冲到远处。 谢凌嫣整个人都是懵的,想不明白怎么会爆开,她的剑势威力也没有爆乍特性啊? 她和身边的太子砸在地上,转头看向逐渐崩裂的九首蚩蟜,庞然大物的血肉撕裂开来。 甚至在顷刻间粉碎,红色的血雾漫散开,一股刺鼻恶人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是……” “自爆内丹,它想同归于尽。” 萧璟烨脸色苍白,最怕遇到有灵智的妖兽,低阶妖兽还好对付,最可怕是遇到这种高阶妖兽,想要它的内丹,等同于自寻死路。 谢凌嫣问,“它的内丹值多少钱?” “用于辅助修炼,其骨其皮其血皆有用处。” “可这么脏。”有点洁癖的谢凌云表示很嫌弃。 “这个时候就需要销金兽了。”萧璟烨掷出一个类似于香炉的东西,炉子呈金色,炉中袅袅腾腾冒着白雾香烟。 谢凌云闻到了怡人心脾的清香滋味,那味道盖住了浓重的血腥味。 萧璟烨问,“嫣儿想拿什么吗?” “你是指远处的一滩血?” “嗯。” “开什么玩笑,就算我喜欢钱,也不会从那堆东西里掏宝。” “噗。”萧璟烨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拿出一枚圆溜溜的珠子,大小如鹌鹑蛋,看起来白白净净,好像是一颗雪白漂亮的鹅卵石。 萧璟烨将珠子掷去,远处九首蚩蟜的尸体被一点点蚕食干净。 不,应该说是迅速被消解融化干净。 “那是什么东西?” “这小白球可以从妖兽身上获取,天地有灵,万物净土,这东西本来没什么用,不过有些修者受不了狼藉场面,一般可以抛掷一物,将方圆百米除净,它只对血肉有消解作用。” 谢凌嫣问,“如果人在里面呢?” “也要遭殃。” “那用来对付人呢?” “还活着的人身上流淌着生机热量,它发挥不出效用。” “这么神奇?叫什么名字?” “归尘丹。” “要怎么收集?”谢凌嫣满满求知欲,她发现这太子知道的不要太多。 萧璟烨转头看着她好一会儿问,“嫣儿是在向我请教吗?” “你不说我可以问别人。”她席地而坐,忙着疗伤。 萧璟烨看着她赌气的模样,满脸无奈。 她怎么就不入套呢? 本来想说,只要你拜入凌云门,那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可她不顺着套路走啊,想让她入坑,可她只想站在边上看风景。 唉,好像劝服她拜入凌云门有点难度。 谢凌嫣仔细查看自己的丹田心海,发现丹田好像打开了,只是还遮着薄薄的白雾,似乎是自己看错了。 萧璟烨坐在旁观,仔细探查一番,本是担心她受伤不吭,却发现她竟然是天灵根属性。 她的灵根出现了? 原本不是没有吗? 萧璟烨问,“嫣儿,你的灵根为什么时隐时现?” 谢凌嫣睁开眼道,“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这里是虚境,所以我灵根显现了?” “这倒是有可能。” “你知道天灵之女存在的意义吗?”谢凌嫣突然问他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萧璟烨想了一下道,“类似圣女存在,看似光鲜亮丽备受尊崇信仰,其实是劳碌命,随时被当成祭品献祭。” 谢凌嫣:“……”要不要说得这般直白残忍血腥? 怎么她认识的男人个个都那么的直接。 “怎么,嫣儿你不认同?” “没说不认同。” 是实在不能再认同了。 那是雷同与炮灰一般的存在。 怪不得她的灵根会自动隐藏。 她灵根本就是为助益主人修炼心法道则升本固化而存在,可她成为天灵之女后,天天忙着聚灵,还要耗费心神将天地灵力禁锢在一个大小圈里供人取用,甚至有时候天地存在的势动荡不安,她还要耗心耗神去平定巩固,如此,耗费的精力心力可见一般。 当真有点舍己为人的意思。 难怪她的灵根会隐藏起来。 估计它还在角落里大骂主人,就没见过这么傻逼的。 谢凌嫣继续修炼,这里灵力充沛,修炼起来不要太得心应手。 她尝试着拨开丹田上的薄雾,抽丝剥茧,披沙拣金,本以为能看清它的样子,却发现越寻越白茫茫。 难道她的丹田是薄雾? 或者是个无底深渊,因为太深了,薄雾遮住化不开? 那些个大强者丹田都是金色的,她为什么不也是这样开局? 谢凌嫣问白发神仙,“我是不是真就一废物?” 白发神仙看着撇嘴的人道,“不是。” “那为何我的丹田这么奇怪?青红黄绿青蓝紫,给我个红色或者蓝色的也行啊。” 白发神仙嘴角抽搐,“你这个算是白色的吗?” “我看它就是一块冰,冰天雪地,万里飘雪。” “那有什么不好?” “好?你认真的吗白头发冰块儿,方圆百里都是硬石冷冰冰的样子,我要这丹田有何用?” 谢凌嫣想挥一锤子砸了自己的丹田,不带这么欺负人。 第110章 干嘛打他 “你这个才是最纯正的,金色的是够硬实,不过修炼不易。” “可我看他们都很容易,不出两三天就突破顶天。” “你说的是谁,给我找出来?”白发神仙跟她较真了。 谢凌嫣指着萧璟烨。 白发神仙无语。 要说这萧璟烨,他还真是个异类,他的丹田确实是金色的,而且多少灵丹灵液下去都如水滴入海。 要不是因为太子的身份,他已经能搞垮一个宗门,因为他所需灵药太多了,别人每个月七小瓶,他论万起步。 所以他才会识得这么多灵草,一半是出于方便自取自足,一半是闲得无事,他可以在别人辛辛苦苦忙着做任务获取劳动报酬的时候抽出更多的时间看书,所以他知道得越多,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么跟他比多半要气死。 谢凌嫣已经有气死的征兆。 呵,她跟一个太子比什么啊? 什么叫穷苦人家?何不食肉糜? 那就是她和萧璟烨太子的比较。 对比起来能让人血压升高,一不小心有可能下地狱。 谢凌嫣离开神秘的空间,她坐在萧太子身边问,“你腿部缺挂件不?” 萧璟烨疑惑,这词语新鲜,他听不懂。 “就是缺个打下手的不?” 萧璟烨笑道,“缺啊,你想当我跟班吗?” “有什么好处?” 萧璟烨挑眉,要说起来,那好处可多了,“不如,我把太子妃之位送给你怎么样?” 谢凌嫣噎住。 白发神仙气沉丹田。 萧璟烨突然被拍飞了,就突然飞起,险些被扔下万丈悬崖深处。 他问,“嫣儿,干嘛动手啊,我也没做什么?” 谢凌嫣一脸无辜,“我没。” 真的不是她。 是她手上戒指里住着的白发神仙,他干嘛打人啊这是。 “白发神仙,你是不是想打架?” 白发神仙:“嗯。” “手痒了?” “不是。” “那干嘛对人家动手?” “他嘴欠。” “啊?”哪里嘴欠了,萧璟烨也没说什么? 萧璟烨从悬崖下爬上来问,“嫣儿,你干嘛这么粗暴,突然出手,我要是不留神是会被摔下这万丈悬崖的。” “我……”谢凌嫣无辜,真的不是她啊喂,还有他确实有点欠打,“当你的太子妃就算了,我拒绝。” “不好吗?”萧璟烨有点失落,没想到她拒绝了,还这么直接。 谢凌嫣道,“还真不好,我压根就不想好吗?” “唉,来日方长。”他总有办法的,现在还是想着如何离开这里吧。 “走吧,我们下山,先找出去的路。” “嗯。”谢凌嫣担心外面的情况,虽然知道此地天材地宝满地,可弟弟和姥姥还没有安置下来,她不能只顾着一个人,如果不能确认他们的安全,她没法专心修炼。 在寻找出去的路上,又和妖兽血拼。 半路上不停采草药,装满了一个储物戒,她打算拿出去换金币。 萧璟烨大方,直接送她一个储物戒,他道,“我把捡来的都送给你了。” “我不吃嗟来之食。”谢凌嫣哼一声走了。 “真的,送你。” “不要。”她是喜欢钱,但没到那地步,欠债是要还的,她可不想欠他。 “唉,你这人怎么软硬不吃呢。”萧璟烨万般无奈。 谢凌嫣边走边问,“白头发,我要去哪儿找出口啊,你给指条明路。” “你可以在这儿突破造化凌空境。” “可这妖兽遍地。” “不还有一个大活人吗,你让他帮忙把风。” “……” 这主意不错。 让尊贵的太子来充当自己的护卫,这可不是谁人都有的机会。 想到这个,谢凌嫣转头问尊贵的太子,“能帮忙不?” 萧璟烨挑眉,想说你是要和我双修吗? 但是想到刚才被无形的一掌拍飞,他心有余悸,再也不敢乱说了,只道,“好,你修炼,我帮你把守,任何妖兽都不能打扰到你。” “谢谢。”她还真不客气。 找了一处空地,就在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下。 席地而坐。 坐忘入定。 萧璟烨坐在远处的一颗树上,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本书随便翻看。 偶尔时候,转头看那边坐着的白衣女孩。 她仙姿佚貌,如玉如琢。 是个妙美无双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学会了关注这么一个人? 想到可疑的问题,他无奈摇摇头傻笑。 谢凌嫣不晓得为自己把风的人在想着那些细微的事。 她专心致志修炼。 识海里有千万道重影交错汇合。 她问白发神仙,“那境界命名有什么意义吗?” 白发神仙剑眉微蹙,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因为不是他创造命名这些境界的人。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谢凌嫣沉吟道,“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可思议。” 白发神仙:“……” 她又想到哪里去了?不是该专心修炼想办法突破造化凌空境吗? 谢凌嫣拿剑舞起来,她一直在不停打打打,她的剑法经过数次的磋磨,现已得心应手。 不过又好像缺了一点什么? 对,缺了东西。 那是势。 而缺势的原因是境界太低,以致撑不起那浩瀚道则。 白发神仙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感悟?” 谢凌嫣点头,“我所知,内劲分第一小境和第一大境,是吧?” “嗯。” 而第一小境是修身、聚虚、凝元、炼意、引灵、塑魂、结丹。 第一大境是: 修身:是慎独修心; 聚虚:是以无化有; 凝元:是无所不在; 炼意:是心之所谓; 引灵:是应运而生; 塑魂:是人生始化; 结丹:是万般始成; 然后是筑基,为第二大境,其中分相蕴载世和合虚化羽。 相蕴载世旨要:万物尽然,以道相蕴。 合虚化羽旨要:浩浩苍穹,翱翔万里。 接下去是第三大境,为化境初始,分坐忘通灵和造化凌空,这时候的气韵玄术皆数上乘,如果前面是低级修士,那到这一层是中级修士。 之后是通玄,为化境高成,分归冥衍圣和大乘道藏。 而大乘道藏在入道,循道,应道等方面都非比寻常。 一般能达到这个境界的都是中年人,且在各处有所作为。 如宗门长老,大族家主,或是为人所知的大人物。 这个境界之后就是神海境,即第四大境,步入此阶者为化境巅峰,分道玄通明和大道通神,这多是一门掌教。 如此说来宗长比掌教境界低了不只一个台阶。 第111章 造化凌空 谢凌嫣道,“白头发,五门中哪位掌教最厉害?” 白发神仙想也不想道,“凌云门掌教吧,他境界不低。” “有多强?” “可以打开虚境,一般能打开虚境的只有神海境,大道通神旨在可以打开虚界通往另一处圣域。” “那第五大境也叫极境,说是万象寂灭,这是回归的意思吗?” “你为何研究这个?” “我为自己能越境挑战感到困扰,为什么坐忘通灵能痛揍归冥衍圣境,他们内里是不是太虚了?” 她混不客气问。 白发神仙无法回答。 她这个答案好像有点过分真实。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不是在说某些人啊? 谢凌嫣继续道,“第二大境,有起势腾飞之意。” “那么可不可以这样理解,第一大境是定心凝神?” “而第一小境是修士入门必备。” “这一个境界一个境界上去,每一层每一步都需稳扎稳打,如有一处破格,后面也是如空中楼阁,轻轻一触就塌。” “还有你先前说我曾经的境界是造化凌空,后来修为倒退,其中是不是还有这般缘由?” 白发神仙只能点头表示,好像这么回事。 也可能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他无法去验证她的道,那是她自己走的。 “或许是我想多了。”她玉立在空旷之中,随手挽洒手中佩剑,手法伶俐洒脱,形势手法有点剑起飞花的风华多彩。 造化凌空境,气韵和玄术都在此境里得到了净化提炼。 之前所修悉数被炼化提升,往前的凌云踏空,始应天地,该会悟的她都会悟得差不多了。 谢凌嫣悟出了其中道则玄意。 都说天道无敌,天意难为。 若是凌驾于上,又是怎般? 她凝神静思,周遭黑深无垠,只一束光落在她身上,照耀着,亮化方圆百里。 这个冷寂到让人压抑痛苦的空间。 本该就是全域寰宇该有的样子。 是天意生了万物,还是万物使然而生? 所有应运而生的是循着轨迹衍发?还是毫无章法出世? 谢凌嫣闭着眼睛,当轻轻挥一剑,那一剑,震撼整个戒指空间。 它好像撕开了黑夜的帷幕。 她感受到了巨大的震颤。 白发神仙抬眼望着她,有那么一刹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好强的道意。 直接破天地而斩。 谢凌嫣睁开眼,眼里有些茫然,明明刹那间明白了所有,可是睁开眼后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真是气死人。 就在刚刚,她看到了,所有一切不再是黑白分明,也不是这方圆百里白如昼,四周万里黑森森如夜,而是壮阔的景象,它很明朗无垠,又皎洁透彻。 然而睁开眼,一切消失无形。 她放开手中佩剑,默然走向月台边沿,低头俯瞰着黑不见底的下方,这下面有什么呢?这个空间是圆是方? 她看不出。 好想知道啊。 白发神仙起身走过来问,“想到了什么?” 谢凌嫣道,“我有一剑,明明刚才想到了,还使出来了,可是睁开眼什么都忘了,就好像是我自己臆想了那般强势无匹浩荡。” 她说着抬起空荡荡的手,手上什么也没有,未曾握住任何,又觉得好像握住了最深最奥妙的东西。 奇怪,这是从哪里汲来的意识想法理念和感知?难不成是刚才睡着了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谢凌嫣无奈苦笑,她道,“白头发,你猜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白发神仙想也不想道,“造化凌空境。” 她悄然无声突破了。 如此的迅速和轻易,不需要任何铺垫。 仿佛那是抬步踏上阶梯的轻松。 仿佛那是站在风雨里感受着那轻轻飞拂的触觉。 仿佛是睁开眼看到天光一刹那。 谢凌嫣展开双手,她飞步踏上远处的白玉阶。 先前踏上台阶的时候需要挥剑劈开无形的墙垣,而现在,她手上无物,只需轻然踏步而去,就这样拾级而上,一步一步,好像在踏春踏秋。 白发神仙站在月台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里有微光在闪烁。 也许她就是她,不管如何失去,该属于的仍属于,谁也夺不走。 谢凌嫣忽然招招手,让人上来,“陪我看星星。” 白发神仙听到她招呼,顿了一下,他身影纵起,悄然去到她身旁。 两个人坐在悬浮于黑夜高空中的白玉阶上,转头看见悬挂在远处的金鳞片,它像一颗星星,挂在那儿,璀璨生辉。 谢凌嫣觉得那星星可爱,她伸出手,作出托举的姿势道,“看,它是不是像是被捧在我的手掌心里?” 白发神仙看着她小孩似的举动,蓦然道,“嗯,有像那么回事。” 谢凌嫣转头看着神色淡淡感情冷冷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神仙问,“你为什么要把这金鳞片放在这里啊?” 白发神仙眼神微起波澜,他抬头看着远处的星芒道,“以后你会知道。” “现在不能说吗?” “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根本无需我告知。” “白头发,我发现你这人好闷。” “哦。” “不高兴了。” “没有。” “可你真的好闷。” 她想说你这个性格类似于闷骚男,对,就是那般性格的人,还整天面瘫着,天天打坐在一处,对这尘世无爱无恨,一副生死看淡,看起来确实是神仙该有的淡然。 “话说你是怎么做到这般淡定的,我想请教一下,甚至你传授传授我秘法,也许我学了以后,修为可以突飞猛进。” “可我修的是无情道。” “啊,那是什么感情都没有的道则吗?” “是。” “那你为什么会出手救我?” 既然是无情道,不就是对什么都不上心,那么这个界域粉碎了也与他无关? 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谢凌嫣好奇地盯着他看好久,白发神仙没有回答。 谢凌嫣道,“唉,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无论如何,相信你不会害我。” 白发神仙淡然的俊脸上有些异样,他问,“为何如此笃定?” “我就是相信你。” “仅此而已吗?”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 第112章 沧澜青蛟 谢凌嫣再次坐忘入定,运行一个大周天,她忍不住瞄着奇怪的丹田。 试着提起一缕白白雾气,那雾气很细小,像蚕丝一样。 在她一顿糊里糊涂操作下,白丝缭绕飞舞,化作各种形状,很活灵活现。 “白头发,我怎么觉得这团白雾是灵气。” 她突发奇想,想到了不可能。 白发神仙皱眉,要说她的丹田是真的奇怪,其隐匿,神秘,若是按照她所说,那白雾是灵气,那兴许这些白雾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她的丹田。 —— 萧璟烨观察着认认真真打坐的人,当发现她境界悄无声息突破造化凌空,从第一重,到第五重,直奔第九重。 竟然就这样突破了? 这速度和气势,当真是比海浪漫上沙滩的姿态还要潇洒疯狂。 萧璟烨从树下跃下来道,“嫣儿,你不会吃了什么灵果吧?” 谢凌嫣睁开眼摇头,“我这一路都跟着你走过来,我吃的最奇特果子,就是那红彤彤的果儿了。” 萧璟烨啧啧称奇,他绕着神奇的人打转道,“假以时日,你就可以踩在我肩上登高了。” “谢谢萧太子抬举,不过我没有这种喜好,非要踩着人家的尸骨上位。” “我说的是肩膀,我可不会死那么快。” 两个人坐在树下吃水果,正惬意中,忽见出去玩儿的赤焰火凰以着最怪异的跑步姿势猛冲回来,它躲到谢凌嫣身后探头探脑。 谢凌嫣感到无语,她捡来的彩鸟,是真真成了精的凤凰,比人还能闹腾。 萧璟烨问,“赤焰,你干嘛呢,这招谁惹谁了?” 赤焰火凰示意尊贵的太子往那边看,它只顾着躲到主人身后。 萧璟烨转头看,他看到草木茂盛的地方,似乎很平静,那儿树木茂盛葱荣,本是没什么奇怪现象发生。 可忽然,在悄无声息间,他们听见树叶沙沙作响后,然后在树丛后面,倏地腾起一只蛟龙。 谢凌嫣眨眨眼,以为看错了,但那真的是龙? 萧璟烨笑问,“你怎么知道它是龙,也许又是另一头九首蚩蟜呢。” 谢凌嫣道,“前几天才翻看你给我的书,我可都看见了,我有过目不忘之本领,所以瞧着它那触须,一眼便认出来了,这就是沧澜青蛟。” 自从白发神仙告诉他这个苍宇大陆有真龙存在,她就没什么大惊小怪了。 只是真的看到活的龙,难免有些发怵。 这青龙不会是又想吃人吧? 走了一只难对付的九头蚩蟜,怎么又来一只更神奇的青龙。 龙在传说中都是非凡存在,那这只青色的呢,又是怎般? 萧璟烨道,“它是这里的守护者。” “啊?这儿有守护的人吗?”谢凌嫣觉得有必要去恶补一般,太多未知让她接受不能。 沧澜青蛟飘浮在上空低头俯瞰底下的渺小人类,它似是在问,“擅闯虚境者何人?” 谢凌嫣看向萧太子,想让他来回答。 萧璟烨拿出一枚令牌,“我是凌云门弟子,亦是天渊国太子。” 沧澜青蛟修长的须子悠然飘舞,那悠悠深如渊海的清眸,映照着天渊国太子旁边的白衣女孩。 它看着她的面容,沉息片刻,悄然间腾飞而起,就此绕着两人飞转了一圈。 谢凌嫣精神紧绷,她是想试炼没错,但真不想和这圣阶物种打斗,这头沧澜青蛟的修为,匹敌一位道玄通明境的强者。 是的,道玄通明境,那是她无法直视只能仰望的强者。 就算她再牛逼,再怎么能开挂,也不敢在这头青蛟面前造次。 她悄悄问白发神仙,“如果让你和它较量,你有几分把握?” 白发神仙想也不想冷哼,“它,有什么资格跟我较量?” “???”谢凌嫣表情崩塌,“白发神仙,你说话不用打草稿吗,我承认你厉害,但你有这么厉害吗?” “它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谢凌嫣牙酸。 为什么这白头发可以如此大言不惭,咱们能谦虚一点吗? “不是,你这么厉害,为何还要我经历挫折?” “那是你的人生,什么叫我让你经历挫折,难不成你活着一辈子都是要我帮着你走过吗?” “……”额,他说的好像不无道理,如果他直接帮忙决定了,那她还能主宰自己的人生吗? “算了,不跟你争较这个,萧璟烨说这沧澜青蛟是这个虚境的守护者,是真的吗?” 白发神仙嗯一声道,“六大虚境,分别有六头瑞兽守护。” “你这么说,我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你也可以这么想,六大虚境,南境国的这个虚境未曾被开启,你们两个能进来,是因为金色鳞片帮忙助力。” “啊,不是你帮忙吗,我默认是你的功劳了。” “如果是我帮忙,你承受反噬,你确定是我帮忙?” “嘶,合着你给我开挂,等于我自砍一刀?” “差不多是这样,所以一般不需要我出手的,我尽可能不出手。” “为什么啊?”他在她的戒指里,他帮她的忙,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你来我往,怎么听他的意思,他和她还是两个不对付? 白发神仙道: “是因为你的戒指空间里承载了强大法则道意。” “那些道意与我修的道相互影响。” “如此,一旦我帮你,你的道则出于保护主人的本能会作出相应的对抗。” “而这种对抗,并非是微风过处树叶沙沙作响而已,那是能带动整个界域的力量。” “那力量一旦涌动,必造成翻天覆地之势,所以我尽可能和戒指空间内的力量互相守恒,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被反噬,然后承受难以承受的折痛之苦。” “……” 谢凌嫣咋舌。 她的戒指空间内存在这么强大的法则道意吗? 她竟然不知道? 而且那些力量还属于她所有? 这么说她本来很牛逼? 可为什么它们现在不属于她? 白发神仙道,“因为你无法领悟其道,无法运用其势,更无法承受那强大的威压,如果强行让你承担,你直接被粉碎。” “额……” 那还是别来了吧, 活着不好吗? 第113章 跟着它走 萧璟烨道,“这青蛟好生奇怪,为何绕着我们飞个不停?” 谢凌嫣也想知道原因,她问,“白头发,你说这沧澜青蛟会对我发起攻击吗?” “不会。” “你确定。” “你要想和它过招也可以。” “那还是不要了吧,打架虽好,但总是打架好像不太好。” 她这话说不清楚到底好是不好。 白发神仙没法继续跟她交流了,只道,“举起你的手,让它看看你的戒指,它会送你们出去。” “啊,就这样吗?你早说啊。”谢凌嫣如释负重,她突然举起手,让绕着自己飞舞着的巨大青龙看看自己璀璨无暇的戒指。 戒指倏然闪烁着明亮刺眼的光芒,光芒渐渐放大,青龙浮立在半空,它看到戒指内闪耀着金色的锋芒,好似有一条金色的龙在里头游弋着,它似是在说着什么? 萧璟烨感到奇怪,他是觉得她佩戴的戒指不一般,现在看到它散发着辉光熠熠,然后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她手指上佩戴的绝对不是一般储物戒,而是代表着什么,它象征着某种权威。 沧澜青蛟倏然俯首,好似在应承着什么。 而后它示意两个人跟上来。 萧璟烨问,“这是干嘛?”这回终于有他不知道的事了。 谢凌嫣道,“跟着它走,这样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可我们就这样走了吗?”萧璟烨舍不得这里的灵气和宝物,满地的灵草灵药,他还有想多杀几头上等妖兽,然后拿到更多的内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谁知道出去后还能不能进来。 先前谢凌嫣在打坐修炼的时候,他和赤焰火凰就在附近猎杀妖兽。 赤焰火凰吞了好几头品阶不错的妖兽。 而萧璟烨掠取了好多内丹。 顺带收集了一大堆草药。 谢凌嫣跟着沧澜青蛟走的时候,看到尊贵的太子居然还要落下去捡拾灵药,忍不住问,“你这么穷吗,不是太子吗,你想要什么都有啊,再说了,你想拥有,自会有人辛辛苦苦给你准备着。” 萧璟烨解释,“很多时候能自己获取就自己获取,依靠他人,除了浪费人力物力,还要浪费时间去等。” “而且我知道自己所需什么药材,这样就不用告诉别人自己的弱点。” 谢凌嫣表示佩服,“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些。” “那是必须的,换你在我这个位置,若学不会小心翼翼,那可能已经投胎十万次了。” 谢凌嫣:“……”她承认,玩宫斗不擅长,玩权谋她更不行,但是身上带着的佩剑足够锋利,所以她是那种可以靠杀出来,不用靠心机去完成心中大志的人。 萧璟烨道,“而且我之所以学会炼丹,也是因为根据自己需求才会去研究那些东西,通常时候,身边人是不可能及时提供帮助的,比如说我现在进入虚境,本来守护我的两大道玄通明就不在身侧。” “啥,保护你的人是道玄通明?”谢凌嫣下巴直接砸在地上。 怪不得这太子可以到处游走? 萧璟烨哑然失笑道,“你以为呢,像我这样身份,有不少人想让我死呢。” “那你身边的人是不是都强无可比?” “也不一定,要拥有强者做保护,需要很多前提条件,你知道的,除了灵药丹药充足,有时候还要付出其它方面的东西,比如说上品宝器,举世无双法器等,或者是本身你足矣镇压对方,然后才能收服其为自己所用。” 谢凌嫣总算明白了,扯来扯去,还不是他身上财宝巨多,然后护着他的人修为都不错,所以他才可以肆无忌惮。 谢凌嫣也不多问了,看见他捡什么,她也跟着扒拉捡起来,反正满地都是灵草,他捡西边的,她就捡东边的,顺手还拍死了一只妖兽。 她也想要很多很多内丹。 而面前这头其丑无比,又特别威风八面的妖兽,就让她看着特别的不顺眼,所以她拔剑了,想干架,手痒,忍不住要磨剑霍霍。 萧璟烨正在毒草区收集三颗灵草,那灵草开着白色的花,花草优美,花朵鲜艳欲滴,特别的优雅高洁,这灵草对疗治母后的心痛之苦有用,他找了很久,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了,因此,不管眼前怎般毒草遍地,他也要踏入进去采摘。 赤焰火凰站在边上看着,它看看为了几朵花而冒险的太子,又看看忙着打架的主人。 这两人,真的是特别能搞事。 谢凌嫣问,“白头发,这头凶手叫什么,你懂不?” 白发神仙扫一眼回答,“无穹翕诸,此兽好战,外壳坚硬如铁,头长犄角,身似狡,通体苍黑,头怪状万般不似,目小獐头,四蹄长毛如海带……” 谢凌嫣第一眼瞧见这凶兽,还以为它是一只小可爱只是无意中被披着个大毛毡。 现在听白发神仙这么一说,觉得它形状真奇特。 无穹翕诸对于送到眼前的渺小人类虎视眈眈,张口欲吞,却见那白白如烟的玉影轻轻松松弹跳开去,身手伶俐,反应机敏。 白发神仙道,“既然遇见了,那就想办法猎杀,它的内丹可以炼化武器,可以增强爆发力,即使境界不足也可以借其作倚仗。” 谢凌嫣满心欢喜,“听起来很不错,那我更势必要取了它的内丹,好不容易见到一头特别的,怎么也要为我的寒烟剑拿点有用的,你说是不是,寒烟?” 她询问手中佩剑。 寒烟剑好像听懂了主人的话,它锋利无暇的剑刃上闪着寒光,居然露出了极度饥渴嗜血的一面。 啧,寒烟剑,你动凡心了。 谢凌嫣纵身而去,与着浑身坚硬的无穹翕诸战斗。 一个庞大沉稳,撼动这天为之震颤。 一个身影敏捷,灵活巧妙躲过又偷袭,她还真如烟雾一把,飘来拂去自在,只是拿着的剑总是在寻机夺命。 萧璟烨在那边采到了自己想要的灵草,他离开生长着各种毒草之地,就在最后一步的时候,陷入了草泽里,因为底下突然动了,有只埋在淤泥里的妖兽倏然甩出爪子缠住他,想把他拖下去。 第114章 找到出口 站在边上看着的赤焰火凰很是着急,它铮铮叫了两声,分明是在提醒,小心脚下。 萧璟烨因为采到灵药而有些幸灾乐祸,以致没有仔细探查这软软的地底下藏着一只黑漆漆的妖兽。 他纵身跃起远离,可被那八爪鱼似的凶手给飞出的触须给缠住了,甚至触须上还有锋利的头刺,那些利刺直接扎入他的肌肤里。 萧璟烨迅然挥剑斩杀,一剑将这深藏不露的妖兽杀死了,顺手取走它的内丹。 感觉浑身好像有些不适,急急忙忙返回岸边。 他盘腿打坐调息,让赤焰火凰留意那边的谢贪财,怕她也落入陷阱里。 这地方凶兽太多,一不小心有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 调理内息片刻,想把进入身体里的毒液给逼出去,然而无用。 那毒液在他体内迅速蔓延,似乎是在瞬息间直接攀爬至他的心脉然后张牙舞爪的盘根交错起来。 好生凶险的妖兽? “噗。”他吐出一口血,抬手捂着心口道,“我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抬头看远处,谢凌嫣正和一头妖兽打得难分难解。 也不知谁更胜一筹。 反正周围草木被摧残了不少。 一兽一人战斗半天。 谢凌嫣持剑再冲杀而去,这一回直取那凶兽小眼睛,它浑身都坚硬无匹,就只有它的眼睛是弱点。 谢凌嫣举剑刺去,所向披靡的剑,雷利直取那庞然大物的小眼睛,而她持剑袭击的同时,还顺手扫过旁边的树枝,悄然一手劈开,那树枝被斜切开,露出森然锐利的端口,然后树枝也插入了那凶兽的眼睛里。 妖兽凶恶怒吼,哀嚎惨叫之声阵阵撼天动地。 谢凌嫣想,必须速战速决,取剑后再次对着凶兽的腹部进攻。 拼尽全力,一剑推送而去。 她迅速取走凶兽妖丹。 很幸运,这回取到了,是颗火红火红的妖丹,看起来不一般,她将之收起来,而后看着凶兽倒塌在地上死了。 收剑入鞘,她返回萧太子身边问,“你怎么样?” 萧璟烨不想告诉她身中剧毒之事,只道,“无碍,走吧,我们赶紧离开这儿,耽搁太久了,沧澜青蛟在那边看着呢。” 它确实在看着,尤其是谢凌嫣在和无穹翕诸对战的时候,它看得特别认真,从满不在乎到略有所思,它神情变换几般,表情五彩纷呈。 谢凌嫣无暇顾及一头青龙的神色变换,她跟着萧太子继续走,两人跟上飞走的青龙,越过千山,掠过河流,路过草泽和漫山遍野花海。 这地方景色是真优美,如人间仙境,就是四处无人,看着特别没意思。 到了一处山崖前,一望无际是云海茫茫。 前方没有路了。 到这个不知多少丈身的崖壁前,前去的路就此阻断。 谢凌嫣站在山崖上往下看道,“沧澜青蛟是在告诉我们,出口就在这里吗?” 沧澜青飞舞盘旋一圈,它好像是在说,“没错,你们想要离开这个虚境,就必须从这儿掉下去。” 萧璟烨站在山崖上往下看,他道,“这的确是出口,掉下去后,会看到幻象万般,嫣儿,你能克服吗?” 谢凌嫣皱眉。 幻象?这个她应该可以吧,她没什么贪欲,面对幻象正视己心这种应该是能应对自如,就是不知道这个深崖有多深,会不会直接把她困在里面再也出不去? 谢凌嫣转头问,“沧澜青蛟,请问如果无法破除幻象我会走到哪里?” 沧澜青蛟望向云海茫茫,好像是在说,你会迷失在这片云海深处,永远出不去,再也上不来,你会一直困在那虚幻的地方,生生世世,再无法走出。 谢凌嫣倒吸一口冷气,看着眼前的苍茫,她不喜欢这样的景象,虽说看着雾海没什么可怕之处,但是常年待在这样的地方感觉会让人发疯。 除非让白发神仙适应这种地方,反正她受不了。 她还是喜欢人间,那儿有烟火,接地气,所谓的红尘万丈,那才是人该享受的。 沧澜青蛟让他们快动身把,正午时分,雾气最稀薄时候,这时候离开是最好时机。 雾气越浓,代表底下阴气就越重,也只有雾气稀薄的时候出入,所承受的压力会相对少一些。 谢凌嫣和萧璟烨看了看远处的光芒,好像太阳就隐藏在雾气之下,只见云层泛滥着金色的光,看起来特别柔和旖旎,那胜景倾绝,天地多彩绚烂至极。 要是贪图在这儿看风景,当真是一大享受,但是他们不是来这儿看风景。 谢凌嫣和旁边的太子相视一眼,她顺手捞起缩小起来的赤焰火凰,带着它,背着剑,就此俯身跃下。 萧璟烨伸手抓住她道,“跟着我,我怕你太过贪财,然后留在财神爷那儿了。” 谢凌嫣没说什么,关于贪财这件事,她好像还真有这么一点喜好在身上。 陪同俯冲下去,她想看清楚下面有什么。 然而底下云雾茫茫,她什么也看不清。 但又好像看到万般景象在穿梭流淌。 其中有她的身影,也有别人的身影。 她自己的身影她认得,就是别人的,她看不清那是谁? 还有一个,那是母亲凌夕瑞? 凌夕瑞相貌雅致,明秀端庄,她穿着紫色直襟抹胸衣女子,姿态万方。 谢凌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至亲,她愣了好半天。 凌夕瑞回头看过来,她温柔微笑,眼里满是慈爱。 她道,“嫣儿,来,跟母亲走,母亲带你去一个很美的地方。” 谢凌嫣看着向招手的人,莫名有些控制不住,就想跟她走。 至亲之情,融入骨血,斩不断,理还乱。 她张口喊,“娘,你要去哪儿?” “去找一个能安心生活的地方,那里鸟语花香,平静祥和,母亲带着你去那儿好不好?” 谢凌嫣意识混沌,她想跟着去。 可被萧璟烨拽了她一把,他道,“醒醒,这是幻象,莫要着了道。” 谢凌嫣回过神,她有些恍惚,她原来有贪念啊,她很在乎至亲,穿越之前本身是孤儿,从未感受过亲情暖意,自然不知道什么至亲温暖。 而今有机会感受,她不由自主的就想沉沦下去。 她才知道自己内心里是渴望这样的温暖。 第115章 什么最强 萧璟烨问,“在想什么?” 谢凌嫣回神,她将心里的杂念屏除干净,再也不东想西想。 两人继续往下落,过了好半天,本以为继续承受着头重脚轻的感觉,却发现身子好像被提起来,忽然变得轻了,她看到周围的景色变了。 是来时的路,她看到了那巍然屹立的峰阙;还看到满地滚滚的岩浆。 这是出来了? 周围已经没有人。 他们进虚境好些日子了。 出来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景象,那是大火烧灼过的痕迹。 依稀可见森森白骨,风一吹过,灰烬漫天飞舞。 好凄惨。 他们在虚境的时候,这里有大火蔓延,有人在逃跑途中可能没来得及,然后埋没在了这场天灾滚滚之下。 谢凌嫣跟随着身边的太子轻轻落地,二人踩在灰暗苍苍的地面上,心情百味陈杂。 萧璟烨道,“看着这样的景象觉得惊心吗?” 谢凌嫣点头,“是有些触目惊心,但仅限于此。” “怎么说?” “因为这是大自然的法则,踏进这里来的人,他们在进来的时候就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既然逃不掉躲不过,那只能奉送上一生,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着他们跑进来找死。” “唉。”萧璟烨叹息,她说的是事实。 有些人贪得无厌,哪怕为此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谢凌嫣问,“你说世上什么最强?” 萧璟烨道,“天道。” 谢凌嫣摇头,“我认为应该是道则,天道,它局限在这个界域,如果涉及到其它领域,天道又是怎般存在,它是不是独立个体,如同强者至尊,在这个界域此人是最强存在,到了另一处,也许还有人比他更强?” “可其它界域还是天道为尊。” “如果有人可以凌驾于天道之上呢?” “有吗?”萧璟烨不认为有可以凌驾在天道之上的法则。” 谢凌嫣想,肯定有,比如她的戒指,它可不就是凌驾在天道之上麽? 白发神仙说的势是什么? 这势在这天地间是怎般存在? 是如这火山爆发,岩浆漫流过大地留下荒凉,它之过处,寸草不生吗? 是如他们在虚境里,逆向而行,成功出逃吗? 是如这天地的清风明月,各有姿态,各自运行,不受阻挠吗? 两个人走过被大火烧灼过的地方,眼望过处,满目苍凉,地上散落着无主的剑,还有躺着纵横交错的尸骨,看着甚是凄惨。 萧璟烨道,“明年的春天,这里又是郁郁葱葱。” “嗯,春风吹又生,要说,这儿在万万年年以前是怎般,我们也不知道,那时候这里是冰川?还是荒漠?我们不得而知。” “怎么,心生感慨了?” “触景生情而已。” “嗯,小心地上有坑。” 两人一直走,一直看,路上还有焰火腾起燃烧。 “嫣儿,接下去我们要去哪儿?” “我想去找我弟,你呢?” “我……”他想解开身上的剧毒,但又想带她去凌云门。 难得见到一个根骨不凡的人,他想带她回去拜见师尊。 谢凌嫣道,“目下先去找我弟和姥姥,他们是我亲人,只有他们安然无恙,我有的惦念和归处,才不会在行走路上彷徨无处可去。” 萧璟烨讶然,没想到她是这样寻找自己的归处。 而他呢,也是为了母后能安然无恙才不听奔跑对不对,只有母后无事,他也才有归处。 其实人的来去都是一样的对吧? 来时得几许温情暖玉,走去路上也是为这点滴温暖而不竭努力奋斗着。 “嫣儿,我陪你走一趟吧。” “你无事可做吗?” “我有事,但不急。” 算算时间,还来得及,想到先前在姥姥那儿蹭吃蹭喝那么久,他想帮帮忙,就怕她不能完全摆脱雨澜宗,所以想给她搭把手。 “那,我们先回流云城。” “不是去渺仙宗吗?之前你把云尘交给了渺仙宗的人帮忙看着。” “我知道,但姥姥应该回到落霞谷了,我想,如烟姐姐晓得落霞谷在哪儿,也知道那儿有姥姥在,也许她带着我弟去落霞谷等着了,所以先回去看望姥姥。” “嗯,我陪你。” 二人做了决定,径直赶流云城。 苍灵山脉这边的风火余烟,他们再无暇顾及。 因为不想再被人找事,二人进行了一番乔装打扮。 路上碰到好几个人盘问,都问从哪儿来。 萧璟烨随口撒谎,他隐藏起修为,那些人居然看不出。 萧璟烨道,“奇怪,这些人守在这儿做什么?” 谢凌嫣道,“还能为什么,拦路打劫呗,他们想看看哪些人能在苍灵山脉深处出逃,如果有人逃出,那么他们必定要下手抢夺。” 萧璟烨点点头,“多半是这样。” 为避免不必要交戈,他们东躲xz,终于远离了戒备森严的地方。 回到流云城,已过去三天。 二人走在街上,看着热闹非凡的内城,人来人往,这儿好像没什么变化。 萧璟烨道,“要说这流云城,还真是个好地方,我刚来这儿的时候,觉得这地方小,比不过天渊国帝都东边的城池,但看这里的人,天天笑容满面,他们过得似乎很幸福知足。” “听你的语气,似乎很羡慕这里,难道想留下来不走了?” “没有,我向往更广阔的地方,这里困不住我。” “呵,看出来了,你只是一时喜欢这里,而我在这儿生活多年,对这儿是又爱又恨。” “噢,这话怎般说,嫣儿不该是舍不得吗?” “哼,舍不得?你没看到有些人对我各种羡慕嫉妒恨和看不顺眼吗?我太强了,人家说我靠各种;我太弱了,人家说我是废物,反正怎样都不如人意,待在这样的地方,除了消磨意志,还会让人变得更加偏见短视。这要再不去外面走走,我都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所以嫣儿想离开了?”萧璟烨笑了,他很高兴,就等着她这句话,只要她愿意离开,他就有办法劝她拜入凌云门。 “只是选择去哪里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她着急赶回家看望姥姥,身影飞闪,奔到落霞谷入口,她看到家里有一大堆人。 总共十几个,有的年轻,有的上了年纪,而且修为不低,也不知是敌是友? 第116章 弟弟被抓 谢凌嫣走进去问,“你们是谁?” 纪凝霜出来道,“谢姐姐,你回来了。” “他们是什么人?” “这些是我纪家请来的人,是为了保护祖母。” “姥姥人呢?” “在里边。”纪凝霜待要向她介绍这些人。 谢凌嫣无暇顾及,她快步进房间里查看,见到老人家毫发无伤,她大松一口气道,“幸好您没事。” 纪蓉魈问,“你呢,可还好?” “我很好。”谢凌嫣转头看一眼,没有看到弟弟,也没见到渺仙宗的人?难道如烟师姐带着云尘去渺仙宗了? 若是这样,得尽快去找。 姥姥问,“云尘他……” “姥姥放心,云尘没事,我这就去把他接回来。”谢凌嫣答了话,顺口问,“外边那些人?” “是要护送我们回皇都的人。” “回皇都?” “对,姥姥要带你回南境皇都,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姥姥不想你受制于人。” “这些人可靠吗?” “可靠,只是云尘。” “姥姥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找云尘回来。” 既然纪凝霜和戚清燕都在这儿,她们说这些人是保护姥姥的,那么可以确认姥姥现在是安全的,那必须尽快去找云尘,要确定他是安全的才好。 当然,也非信不过渺仙宗,就怕生出意外。 想到姥姥都回这里了,渺仙宗居然没有把人送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安。 谢凌嫣拜托纪凝霜和戚清燕仔细看着家里,“我出去一趟。” “好,你放心吧,这里有我们。” “嗯。”谢凌嫣赶着出门,萧璟烨跟随着问,“我们这是要去渺仙宗吗?” “不,先去天下第一坛酒楼,我先前跟渺如烟说,如果在流云城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等候,可以去天下第一坛,只要跟那里的掌柜说一声,就可以入住里面的房间。” 回头她和卓老板结账便是。 二人疾步匆匆,赶着去寻人。 路上听到诸多议论,都在论苍灵山脉发生的种种。 因为动静太大,即便是没有参与的人也在各种道听途说里进行多番虚假宣传。 有说去苍灵山脉的人都死了; 有说去苍灵山脉的修士都寻找到了自己的机缘; 还有说纳那些人发了大财,种种说法,不一而足。 谢凌嫣听着那些人说的无稽之谈,忍不住摇摇头道,“真能胡说。” 萧璟烨笑道,“我觉得他们说的挺对的。” “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哪里,你看我们这些参与其中的人,的确获取了机缘,比如周逸言,他也获得了一把金翅神威烈焰枪不是吗,更枉论你我,一起经历奇遇,还收获颇丰,这些人说的并非毫无根据,我们当中确实有人发了横财,你不就是麽?再有,他们说有人死了,也的确是有人死了,就是那些跑得慢的人,确实埋葬在那火海深处再也不能复出。” …… 萧太子分析得头头是道。 谢凌嫣听着整一无语。 萧璟烨继续道,“你不觉得这些人也很厉害吗,明明没有参与其中,却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这么说,肯定有人回来散布谣言了。” “然后你觉得这些谣言对于我们是有利有害?” “弊大于利吧,回头肯定有很多人来找麻烦,我们直接被打成异类也不一定。” “嗯,这种担忧不是不可能。” 二人边走边谈,经过天云楼的时候,发现有人不知死活竟然跑来拦路。 是雷四爷安排来的人,也就是雷云逐的父亲。 这雷四爷又想干嘛? 还想找事呢? 谢凌嫣看着跑来找死的人,想说是嫌活腻歪了吗? 她现在着急见弟弟,真不想浪费时间打架。 而那人道,“还请谢姑娘移步去一趟,四爷找您有事。” 谢凌嫣和萧璟烨相视一眼。 雷四爷找,这回又有何事? 上次是为了雷云逐,今天又为何? 萧璟烨道,“你想去啊?” 谢凌嫣点头,“赶早不如赶巧,天云楼就在旁边,也就三步路的事,所以去走走。” 她转身去往天云楼。 萧太子提醒,“克制,先不要打架。” 谢凌嫣嗯一声,“我知道。” 他们进入天云楼,随同上二楼,进入雅间,看到雷四爷坐在那儿等候。 这人一改常态,竟然殷勤上来作揖。 谢凌嫣挑眉,“雷四爷可莫要吓着晚辈,先前你对我是喊打喊杀,恨不得啖我肉饮我血。” 雷四爷脸上尴尬,他道,“先前都是误会,谢姑娘檀栾澹荡,自不会计较。” “雷四爷莫要给我一个小晚辈戴高帽,这是要折煞我,如我斤斤计较,又是不知好歹了是吗?” 先前喊打喊杀的是雷四爷,如今阳奉阴违的也是他,总不能都如了他的愿。 雷四爷冒汗道,“此次叫谢姑娘前来,还真不是为雷家之事,而是你弟弟的事。” “什么?”听到是与弟弟相关,她不能淡定了。 雷四爷想到事情紧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前因后果说了分明。 原本渺仙宗的弟子带着叶云尘回到流云城,就在卓老板的客栈里住下等候。 谁知雷成炀回来了,得知谢凌嫣把叶云尘托给渺仙宗的人关照。 然后雷成炀便使计带走叶云尘,渺仙宗的人不知道是谁偷偷领走了那小男孩,正忙着到处寻找。 然后又听说渺仙宗出大事了,结果渺仙宗的人担心宗门安危,他们便赶回去了,寻找叶云尘的事只交给四个弟子去处理。 而那四个弟子被悄悄杀害了。 …… 谢凌嫣听到这里,拳头握紧,眼里有怒火在燃烧。 她问,“雷四爷,你确定是雷成炀抓走了我弟云尘?” 雷四爷道,“我没必要欺骗谢姑娘,我儿子还说与你有过合作。” “那雷云逐呢,他既与我合作,我弟云尘被雷成炀威胁他为什么不帮忙?” 雷四爷苦笑,“谢姑娘有所不知,我儿现在被困在雨澜宗,他被限制了自由,别说要救你弟弟了,他连自保都难。” “那你呢?” “我回不去,我最近在清点账目,等清点完整了,我要把这些账本交出去,然后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17章 她疯狂了 “意思就是,雷成炀不信任我父子俩了,我儿子在他手中,我也在他安排的人的监控下,今日冒死找你来,就是想冒险一试,反正等着也是死,贸然作为也是死,索性我就破罐子破摔了,因为我不知道逐儿如何了?” 萧璟烨想,这雷四爷看起来好像不是在撒谎,他没必要和雷成炀合伙演这么一出。 他问,“嫣儿,你想怎么做?” 谢凌嫣脸色很难看,她问,“你说我该怎么做?” “这……”他不好决定,她很关心弟弟,如果事情真的如雷四爷所说,想必雷成炀在埋伏等着,谢凌嫣去了就等于自投罗网,而若不去,那叶云尘怎么办? 雷四爷道,“雷成炀已经放出话来,叶云尘只有七天时间。” “什么意思?”谢凌嫣暴怒非常。 雷四爷道,“雷成炀该是等不及了,这些天,始终不见谢姑娘回来,有人谣传你已经死在苍灵山脉。” “而昨天又有人汇报,说是见到你回来了。” “此事雷成炀已经知晓,然后他放出狠话,说是你如果你不及时出现,那叶云尘只有七天的活命。” “他在找死。”谢凌嫣一掌打碎近在迟尺的桌子,她真的怒了。 雷四爷吓一跳,看着这蛮横的掌力,总觉得这谢凌嫣要血洗雨澜宗了。 她能从苍灵山脉里逃出,想必有所收获。 还有雷云逐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要寄希望于雷成炀会心软,他铁了心要赶尽杀绝,所以指望他放过,还不如自救,故而雷云逐让父亲务必留意谢凌嫣的动静,如果见到她回来,势必要找机会去告知她如今的形势。 然后雷四爷才做出此番决定。 这才说完,雷成炀派来监视雷四爷的人就出现了,他们说看到雷四爷鬼鬼祟祟不怀好意,要把人带回去处置。 几个人将雷四爷押走。 雷四爷没有反抗,他想进去看看儿子,他想知道儿子有没有活着,至于账本的事,这都性命不保了,哪还有心思核对账目啊,要是儿子真的死了,他绝对烧了整个天云楼,然后直接杀进雨澜宗。 萧璟烨拉着身边的人躲到角落里,他看着雷四爷被带走。 谢凌嫣道,“你干嘛拦着我,我想杀了这群王八蛋。” “杀了他们之后呢?” “我痛快,这些人在找死,那我就如他们所愿。” 谢凌嫣此刻很暴躁,她无法冷静。 萧璟烨问,“真的要去吗?” 她在气头上,决定事情的时候肯定带着些许冲动。 “你觉得我不该去吗?” “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也许他们在挖坑等你。” “哼,雷家挖的坑我又不是没见过,今日再见一次又何妨,而且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们悔不当初生不如死。” 她不再忍了。 反正都是死,那就拖着他们一起陪葬。 雷成炀,你死定了,先前我念在咱们曾是同宗的份上,已经放过你数次,但你总是在挑战我的底线,那我今天就让你死透。 她身影倏然闪烁而去。 萧璟烨看着气势汹汹的人,晓得她是生气了,叶云尘是她的逆鳞,那是她弟弟,是她的至亲,如果她都保护不住至亲,那她变强的意义就没有了。 萧璟烨想追上她。 可身中剧毒,在赶去的路上,感觉识海波动异常,身体好像被什么控制住。 暗中护卫着的两大叔出现,他们一个叫暮山,一个叫鸿旭。 一人问,“太子殿下,你这是要去哪里?” 萧璟烨看向雨澜宗所在方向,“我要去雨澜宗。” “不可,殿下,谢姑娘和雨澜宗的恩怨牵扯到南境皇室,您不该管。” “况且这里是流云城,属于南境国的地界,你是天渊太子,如此贸然管上南境国的事,这事若让陛下知道,你定又要受责罚,到时连皇后娘娘也无法保你。” “我知道。”他确实因为担心母后被父皇问责而没有正面与雨澜宗交锋。 但一忍再忍,现在不想忍了。 他不能坐视不管,先前是不敢冒险,今天不想再让她一个人面对。 “我必须去。” “殿下。” “我是主子。” 他压下身上的不适,急急忙忙追着离开的人而去。 陪她比过剑,走过山水,经历虚境,那接下去该走过坦途大道不是吗? —— 谢凌嫣赶到雨澜宗,站在宗门牌楼下,看到有弟子在把守,她挥手一人一剑,直接击杀。 话也不多说。 堂而皇之踏入这应该被掀翻的地方。 今天她就让这雨澜宗消失。 恬不知耻的小人真的惹到她了。 被退婚没什么,那时候想,也没有任何损失,就是两不相喜的事,便作罢,不追究。 可雷宗主步步紧逼。 那雷成炀还给脸不要脸。 如今径直对毫无反抗力的叶云尘出手。 那么他们该死。 雨澜宗弟子看到命不该绝的人到来,还见到她随手杀人。 有人慌了,连滚带爬跑进去禀报。 一路跑一路大喊: 谢废材来了。 谢凌嫣没有死。 她她她杀了同门弟子; 她直接杀的; 她疯了。 …… 那弟子吓得屁滚尿流,他眼前反反复复都是谢凌嫣挥剑直接将人斩杀的果断狠绝。 那不是谢凌嫣。 又好像就是她,她本来就是这样子无情狠毒。 有弟子冲上去大喊:“谢凌嫣你丧心病狂居然杀害同门……” 一句话还没说完全,直接被她一剑而过。 “我杀害同门?” “你们和我算什么同门?” “如果是同门你们何以一步步逼我?” “我给过你们机会的,你们联合绞杀我的时候,我还念往昔同门之情。” “但你们非要不做人,就非要做畜生,非要对我弟弟动手,非要将我赶尽杀绝。” “那我就入魔,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废材,什么是丧心病狂,什么是杀心恶毒!” 她直接踢开脚边的尸体,那尸体飞去砸落在雷成炀跟前。 雷成炀听到她来了,表情有些狰狞,行为有些急躁,来了,终于来了,他正等着呢。 他拿剑赶出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那琪花瑶草,逞娇呈美的人回到面前。 他眼里的恨意和凶狠在澎湃叫嚣。 他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死。 第118章 你想杀我 谢凌嫣的命就是这么硬,这个女人得天独宠,她是永远除不尽的野草,只要春风一吹,她就又傲然挺立。 前几天得知叶云尘被交给渺仙宗的人保护,雷成炀不由分说就去找渺仙宗要人,从他们手中夺走了叶云尘,他知道谢凌嫣的软肋,她是个傲岸清高冷若冰霜的人,但是她很护着姥姥和弟弟,那是她的致命弱点,所以雷成炀就想通过此法让她尝一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本意是这么想。 满满的计划,他设想了无数种她谢凌嫣跪下求人的样子。 可没想到真正等她回来这一刻,却发现所有臆想都不可能发生。 甚至还要亲眼目睹她凶残冷狠的一面。 此刻的谢凌嫣冰冷、无情、愤怒。 谁上前说话谁就死。 她不吭声,只管挥剑砍杀。 直到满地都是尸体,满地都是鲜血,她问,“我弟呢,把我弟交出来,他要是受一点点伤,我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说时抬脚踩着一个人,随手将佩剑打下去,那剑插在被踩住的人身上。 此人痛得挣扎不止,可谢凌嫣踩着对方让他无法动弹。 她看着应该被千刀万剐的雷少主,让人过来,“今天要么我杀死你,要么我死在这里,雷成炀,你在我眼里已经成为一个死人,所以我今天一定要你死。” 她抽剑而去,雷成炀不敢躲开。 他现在备受质疑,很多人都不支持他,如果这时候还要找垫背说上去杀死她,那么他将被彻底鄙弃。 所以他只能迎刃而上。 谢凌嫣目光如炬,一身气韵如冰雪弥漫在天地间,那寒冽而冰冷的气息封锁了方圆百里。 雷成炀第一次看到她这种眼神,那是凌越于世间万物的眼神,那是睥睨苍生的眼神。 这一刻好像有些后悔了。 对,他后悔了。 他没办法将这人折堕,他根本不可能将她按在淤泥里,然后听她祈求跪拜俯首。 谢凌嫣握紧剑柄,倏然而过,她的剑从该死的人的颈项上侧过,就差那么一点点,雷成炀险些被一剑削颈。 他惊震不已,面色惨白。 转头看着剑势凌云浑身弑杀的人。 他不甘心问,“谢凌嫣,你想杀我。” “是,你今天必须死。”谢凌嫣再度袭击而去。 雷成炀想躲开,想抵挡,然而毫无招架之力。 她竟然破镜了,现在是造化凌空境,已经接近归冥衍圣境。 每一道境界有九重,而她现在是造化凌空境九重。 算是半只脚步入归冥衍圣境。 这么快,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她修为蹭蹭往上飞升,好像她又变成了那让人敬仰仰望的天灵之女。 她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她凌傲众生,似乎没有可在乎的人和事。 谢凌嫣,为什么? 雷成炀失手了,他的剑飞出手中。 谢凌嫣无情送剑,直接将他洞穿。 剑刃直刺向他的身体,对着他的心口而去。 这还不够,她携掌而来,意图将人立刻击杀。 雷成炀站在原地,带着浑身的伤痕累累和绝望看着。 她是真无情。 而他是真的惨。 一无所有了。 父亲死了。 雨澜宗有人不服,不想让他上位。 其中不仅有曾经被自己傲慢偏见轻视的弟子; 还有根本不想他继承大权的长老。 怎么会走到这地步呢? 他想想,好像是从谢凌嫣变成废材的时候开始? 那时候父亲来告诉说,谢凌嫣无法聚灵了,她修为倒退了,众长老仔细检查过她的境界修为,的确回落到引灵境,连一个初级修士都不如。 甚至她的丹田废了,灵根也没有了。 她真真成了一个废物。 那时候雷成炀还不相信,他想去找她问问。 可是父亲喊他回来,他骂儿子不中用,他道,“为了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感情用事,这才是真正废物,你要继续这样下去,雷家的一切不可能交到你手上。” 雷成炀心中不忿,他不想受制于人,又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失去自己应得的地位身份。 想到她平日里对待自己视而不见,高傲孤冷,拳头不由自主握紧。 是,很多人都说他雷成炀接近谢凌嫣就是为了日后做打算。 很多人都说他雷成炀不成气候,修为不行,和定亲对象相比是一个天一个地? 而且谢凌嫣根本不喜欢他,是雷家仗着家大业大然后进行各种威逼利诱,然后少言寡语清高孤傲的谢凌嫣才迫不得已答应。 那些流言蜚语,很不中听,又好像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很愤怒,不知道是因为她过于清高孤傲而愤恨,还是因为她不懂得像别的女孩对自己极尽谄媚倒好而愤恨。 他想说谢凌嫣,作为女人,你应该明白你的一生注定要依附男人而活着。 他想说,你装着端着为哪般,难道是觉得自己真的很厉害吗? 可如果没有雷家,你什么都不是! 他一直这么以为,也一直在寻找办法让她认识到事情的本来面目和严重性。 而她变成废材这一事成了契机。 他以为一切的成败在此。 却不知,那不是她的成败,而是他的。 谢凌嫣愤怒异常,她想将人杀了。 可三长老出手,也就是她师父出现了。 他道,“住手。” 谢凌嫣挥手,直接将该死的人的一只胳膊折断。 雷成炀闷哼出声,遭受如此凌虐,竟没有听见他大喊一声。 谢凌嫣将垃圾踢开问,“雷鸿啸,现在才装模作样出来摆架子,你觉得有用吗?” 她举剑指着毫无作为的所谓师父问。 一位长老怒斥,“谢凌嫣,三长老是你师父。” 谢凌嫣冷笑,“师父,他算什么师父,只不过是个挂名的而已,多年来他未曾指导与我任何,我连修行基本法都不知道,他就知道天天让我在聚灵塔上给你们聚集灵力修炼,只有我在竭尽全力耗尽心血殆尽快要因为聚灵而身形俱灭的时候,他才出来帮忙,而这也是为了留住我的性命以便聚灵。” “这些年我一直不说,一直不论,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呢,还真觉得我认为你这个师父是真的尽责了呢?” 第119章 可否停手 “事实上,是因为先前的谢凌嫣,其实属于有点呆傻,她是懂得聚灵,对法则道意参悟灵敏,可是应付人情世故,她完完全全就是个婴儿。” “而正因如此,我才天天坐在聚灵塔里,根本不允许被出来和同门交流结识。” “雷鸿啸,为了雷家你是尽心尽力了,可作为师父,你为我做了什么吗?” “我是你的徒弟,我弟弟被雷家和雨澜宗抓走迫害,你不闻不问,这是不是你的错,是不是你的罪过。” “当年那侍奉在你身侧的忠心耿耿的婢女为什么而死,你真以为是一个女人的嫉妒吗?” “难道不是你的不作为,是你的自以为是,是你的痴妄于修行至强而忽略了自己本身就是个凡物吗?” ………… 谢凌嫣一声声怒问。 她的话雷鸿啸脸色苍白,他竟然一句话都回答不出来。 谢凌嫣怒视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继续问,“我弟弟叶云尘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现在立刻马上把他给我送出来,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都陪葬。” 她目光猩红,声色悲愤。 先前他们针对她,她觉得人生在世,自己被人高看也没什么可说。 但威胁一个不懂修炼的小男孩,这算什么修士宗门,这样的宗门不要也罢,直接被覆灭埋没才是真正对得起这世间的光和道。 雷鸿啸看着愤怒滔天的人,他示意其他人把叶云尘带出来。 叶云尘完好无损,没错,雨澜宗某些心思不端的人本来想通过威逼利诱询问一个小男孩关于他姐姐的下落。 然而叶云尘什么都不说,还一副怒视凶凶的样子,他的样子很容易激起某些人的不满。 甚至他还咬伤了一个人,差点把人家的手给咬断了。 那弟子想杀了叶云尘的,而雷鸿啸出现把孩子带走了。 他以为谢凌嫣在苍灵山脉出事了。 因为雨澜宗宗主被杀,雨澜宗群龙无首,各方面事情亟待解决,所以他也无暇顾及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徒弟。 所以他没想过要去找。 也许正如谢凌嫣所说,他从未把她当成徒弟对待。 也确实,谢凌嫣在这之前,她的状态一直很游离,听凌夕瑞说,因为孩子小时候生病发高烧,然后她就变成了这样,根本不懂得人世常情,她只会听母亲的教导,然后按照母亲的千叮咛万嘱咐,她会笨拙而又孜孜不倦的去完成至亲给交代的事,虽然她不懂与人相处,但是她做事还是很认真的,只要告诉她,教会了她的,她都可以学。 但是如果旁人一直跟她交流沟通会发现她的表达力和表现力存在巨大问题。 而她往日和雷成炀沟通所形成的话语,都是在凌夕瑞的百般教导下才教会她如何应对。 当然此中也夹杂一些她的主见,不过她所表达出来的感情,都是疏离而冷漠,就是那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姿态去表达。 那样的谢凌嫣,她的灵魂是缺失的。 雷邕虎当时就想,这样缺智类似傻子的天灵之女,控制起来比较方便。 因此他还是比较乐于接受。 而雷鸿啸却不赞同,谢凌嫣如此状态,一旦让她孤身面对外面的尔虞我诈,她必死无疑。 他认为凌夕瑞该做的是教她女儿如何面对世间险恶,而非让她躲在聚灵塔之内保住一生。 那时候雷鸿啸和雷邕虎在收不收谢凌嫣入雨澜宗的事情上南辕北辙。 当时凌夕瑞身上有伤,她可能是觉得无法保护女儿,所以想给她找一条退路,另外也是想尽办法找根治孩子这种病症的方法,如此凌夕瑞才会留下女儿在流云城,然后她孤身一人外出寻找救女之法。 只是她不知道,她会一去不复返。 而雷邕虎也不知道,谢凌嫣会发生这种修为倒退,丹田消失,灵根损毁的情况。 想到要照顾这样一个傻子。 雷邕虎当然不愿。 故而想把人扔掉。 先前说的订婚,赶紧退了,怕影响儿子的前途。 至于要为天灵之女提供的各种花销用度,也必须撤掉。 甚至谢凌嫣不能留在内门,因为她无法聚灵,大家怨声载道。 寻找丹药辅助修炼,那也需要资源交换,如果没有,那上好丹药自然也找不到。 雨澜宗在资源方面不能像别的宗门那样可以就地取材,大肆挥霍。 本来是靠生意维持基本,还有矿脉资源做支助,但近几年,各方面受到冲击,雨澜宗资源方面存在严重不足。 雷邕虎自己目光短浅,他只想寻找便捷之法,不曾考虑可行之路,以致总被人牵着鼻子走。 而在巨大压力的迫使下,他决策失误,每做一个选择,就要通过迫害底下的弟子来安慰自己日复一日的暴戾之心。 他过于刚愎自用,是他自己做错了,却不想承认和担责,然后造就了今日种种。 雷鸿啸道,“谢凌嫣,你说的没错,我这个师父确实不尽责,所以我不强求你再认我这个师父,只是念在你曾在此停留,可否停手?” 谢凌嫣冷笑,“让我放过你们,那你们放过我了吗?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你们雷家,你们雨澜宗步步紧逼欺人太甚才导致?” “是我谢凌嫣非要这样吗?难道不是你们非要扼杀我?” “雷鸿啸,现在装什么可怜,这会儿学会装疯卖傻了,我被赶尽杀绝的时候可没见你站出来如此卑躬屈膝。” “你……”雷鸿啸没想到这冥顽不灵的徒弟竟如此这般咄咄逼人。 谢凌嫣检查弟弟的身上,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她将人推给萧璟烨,然后抬步走去,走到躺在地上的雷成炀身边问,“要不要跪下求我啊,来,你起来跪着试试,看看能不能做到?” 她是在羞辱他? 是他三番五次要自取其辱,所以她满足他的要求。 雷成炀看着盛气凌人的人站在面前,还听到她这样羞辱自己,他目赤欲裂喊,“谢凌嫣,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被折断一只胳膊了,还被洞穿数剑,而这人居然还? 第120章 觉得够吗 “怎么,觉得被侮辱了吗?” “那你和雷邕虎羞辱我的时候呢?你们当时有换位思考过吗?” “当时你们可有想过我一个女孩的后路?当时我每一条出路都被你们堵死了知道吗?” 谢凌嫣纤纤玉指抹过剑身,她就想杀死他,不杀也要卸掉他的胳膊手脚,她要让他彻底废了,从此不能修炼,只能苟延残喘活着。 “雷成炀,你是暂时不会死的,你要活着看我如何傲视群雄,如何登顶人间。” “雷成炀,我给过你机会,我从杂役园走出的时候,当时你看见我,那是你第一次选择,你本可以做最正确的选择,但你没有,你想羞辱我,你奢望通过凌驾在我尊严之上寻找报复践踏我的快感,你说你可不可悲?” “我是个人,凭什么要被你践踏?而且你当时可有想过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 雷成炀看着控诉的人,是,他承认,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可是一切的一切仅仅是这样吗? “谢凌嫣,你就没有错吗?”“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你差点被欺负,是我帮你。”“可你连一句谢谢都不会。” “所以呢,就因为你救过我,我要对你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吗?”谢凌嫣冷漠看着自作多情的人问。 “哈哈……”雷成炀笑起来,他好像发疯了似的笑着咳嗽着。 他道,“对,你就是这样,你就是这样自以为是毫无感情,你不知道你这种态度有多让人不痛快。” “是吗,能让你不痛快我心情好啊,可这也不是你和你爹对我赶尽杀绝的借口吧?” 更何况,那时候的谢凌嫣确实有问题,她的问题在于神识残缺,魂识不清,这不是她能左右的状态,她就像一个傻子,生来是傻儿,他逢人就笑,别人说他傻,他还不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她没有杀人害人践踏谁的尊严感情,只是近身的人,跟着沟通的时候觉得她过于冷漠。 那想套近乎的人可以远离她啊,他们可以不在乎她,但没必要伤害她。 她做错什么了吗?她神魂缺失,不能像个正常人表达感情,这是她的错吗? “雷成炀,到现在你还在为你自己的卑鄙无耻找借口,你就是不承认,是你想要践踏我,可我站得太直,我太不识好歹,所以让你感受到了挫败,然后你千方百计暗算,甚至拿叶云尘的性命威胁我?” 雷成炀看着直指而来的剑刃,他无话可说,他做过的,不否认,他承认。 他道,“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他闭上眼。 接受现实。 输了就是输了,他认。 谢凌嫣作势要一剑刺去。 却见一人出现。 她穿着一袭黄绿色衣裳,手上拿着一把漂亮的剑。 她脸上遮着面纱,美目晶亮,是个美丽出尘的女孩。 她年纪大约十七岁,一身气质华贵,风姿多彩绝艳。 她道,“他的命是我的。” 谢凌嫣抬头看去。 女孩拔剑袭来。 剑势锐利。 势不可挡。 谢凌嫣飞身后退,手上拿着的佩剑倏然滑去,而后与黄绿衣女孩剑刃相交。 黄绿衣女孩道,“你背师叛宗,本罪该万死。” “你算什么东西,没有人请你来,这么眼巴巴上赶着表现就想博得雷成炀爱恨痴缠吗? 谢凌嫣反讽了一句,她激怒了本来是淡定如兰的女孩。 她道,“你找死。” “谁死还不一定呢?” 铮铮。 两个人的剑刃再次交错,各自的眸光都隐藏着杀机,看不出谁更胜一筹。 那边,有人悄悄把雷成炀带走。 谢凌嫣想去追,她知道什么叫铲草除根,今日这一出雷成炀不能活着,否则叶云尘不能安生,姥姥也没有出路,他可是雷少主,今日他遭退败,明日就是她谢凌嫣死期。 她不会再心慈手软。 有仇报仇。 有恩报恩。 她想甩开黄绿衣女孩,然而对方追上来道,“不要给你脸不要脸。”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脸!”谢凌嫣被缠着烦了,连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也想大卸八块。 可对方是归冥衍圣境,她十七岁,归冥衍圣境,又是个妖虐天才。 所有强者都被谢凌嫣遇上了,她真的太幸运了,总有人和她过不去。 黄绿衣女孩剑若游蛇,倏然化作千万道将白衣身影困在其中。 她道,“本该教你做人,但我有事,先走了。”她留下阵法,转身就走。 谢凌嫣想挣脱困住自己的阵法,可一时无法破除。 萧璟烨出手帮忙,但已经迟了,那黄绿衣女孩已经走远。 留下满地狼藉。 有血,有泪,有死人。 血是雨澜宗弟子的血,谢凌嫣杀的。 有泪是有人见到自己在乎的人死去,他们悲伤痛苦,想大骂谢凌嫣是女魔头竟然大肆杀人,可他们又想起她刚说的话,她说了,生死场,见生死,我若生,你们死。 而如果他们不死,她就死。 所以死去的人都该死。 雨澜宗本是她第一个拜入的宗门,但他们让她经历生死,她后悔拜入这个宗门,她为这宗门里的人付出过,但他们都想杀死她,既然如此,那她就要他们死,那念头如此强烈,如同嗜血的魔,魔性被触发了,她就想大开杀戒。 谢凌嫣带着自己的佩剑,她大步走向雨澜宗的大厅主殿,这是议事的地方,往常这种地方,她一个弟子没资格出入,而今天她大大方方,光明正大走进去,径直走向那雕刻精美的椅子上坐下。 雷鸿啸跟随进来,其他长老也跟着进来,见到此人浑不怕死擅闯,他们咬牙切齿、艴然不悦。 雷鸿啸问,“谢凌嫣,你待要如何,雨澜宗唯一可以掌舵的人都被你打了半死,这还不够吗?” 谢凌嫣坐在那本不属于自己的位子里问,“你觉得够吗?” “谢凌嫣,不要以为我真的不能拿你如何?” “好啊,若然你来试试,我敢保证,你只要敢出手处置我,那雨澜宗上下所有人都要陪着我殉葬。” 第121章 宗门易主 “你……”雷鸿啸隐隐发怒,今日谢凌嫣之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出格了。 雨澜宗怎么说也是她的师门?即便宗门对她有错,她也不该如此。 谢凌嫣冷笑,“雷鸿啸,你这般和伪君子有什么两样?” “谢凌嫣,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童言无忌已经不适用于你!”雷鸿啸让她适可而止,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一而再提起就没意思了。 谢凌嫣呲笑,“怎么,这就急了,那我被你们赶尽杀绝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伟光正的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啊。” “所以谢凌嫣你到底要怎样?”雷鸿啸让她直言,不用拐弯抹角了。 谢凌嫣道,“好啊,这下终于痛快了,那我也不绕着弯子了,既然你们不作为,那便让有作为的人出来表现吧,怎么样?” 她说着看向人群深处,目光直接落在雷云逐身上道,“来吧,雷少爷,你的机会来了,你坐上宗主之位我放心,如果雨澜宗有人不服,我现在立刻马上帮你将这有异议的人杀了,这样你也不用担负任何责任,因为是我这个背师欺宗的人大开杀戒,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说这交易如何,我们的合作是不是该继续?” 雷云逐:“……” 能说这天上掉下的馅饼不要太好太香麽? 他愿意吗? 答案是肯定的。 这样的机会不是谁人都有,也只有他雷云逐,能拥有这般幸运,居然捡到了这般大便宜。 谢凌嫣看向所谓师父问,“三长老,你说呢?” 雷鸿啸面无表情道,“这是雨澜宗的事。” 后面本来还想来一句,你已经不是雨澜宗的人,不该插手雨澜宗的事。 但是想到最近种种,他还是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 必须承认谢凌嫣说的说错,雨澜宗走到今天这地步和他雷鸿啸有脱不清的干系。 是他不作为,是他当年一心只顾着修炼,是他没有保护好身边的人。 谢凌嫣道,“既然三长老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在默认了,那么其他长老呢,还有你们这些恨不得啖食我血肉的内门大弟子,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有的就站出来,不同意的也站出来,我直接送你们上路,反正我在你们眼里已经成了杀人魔,我何妨继续杀。” 她说着靠在偌大的椅子里,姿态飒意傲然,就那样睥睨着那些不服不甘心的人。 她之所以这么狂。 是因为雷鸿啸曾经是师父。 他们之所以不甘心愤恨,还是因为雷鸿啸在此坐阵。 三长老雷鸿啸是雨澜宗目前最能主事的人,作为弟子,他们不敢造次。 而谢凌嫣目无尊卑,她连雷鸿啸都敢骂,那就更不用奢望她讲道理了。 她现在就是个妖女,魔怪,她太狂了,这样的人不受待见,她现在很得意,但总有一天会有镇压她的人出现。 刚那黄绿衣女子不就是将她谢凌嫣困住了吗? 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流云城,她一直在雷家的庇佑下活着,待她走出了流云城,她会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有人心中暗暗想着,想到雷少主被逼得走投无路,想到雨澜宗发生今日之事,这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往后雨澜宗要和一个雷云逐挂钩,而这个雷云逐和谢凌嫣狼狈为奸,这些人想到这些,就恼怒不已,就怒火熊熊,然而又不能怎样? 他们怕被杀死。 他们本支持着雷成炀,他们本该翻身,但现在…… 忍吧,总有一天雷少主会回来。 而那一天雷云逐也该死了。 现在就先让他得意吧,总有一天他会付出代价,所以那些有异议的人,想反对的人,选择了沉默。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在这时候硬着头皮往前冲,完全是吃力不讨好,他们没必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这般,无人敢站出来反对。 就这样,偌大一个宗门被一个谢废材整顿了。 雷云逐成了雨澜宗新任宗主。 他坐上了梦寐以求的位子。 谢凌嫣起身,她牵着弟弟叶云尘一步一步离开雨澜宗大堂。 身后,雨澜宗的弟子长老的都在看着: 有人想,她还真活出了自己的样子。 有人想,等着吧,前面是悬崖,她只要继续这样走,就必死无疑。 —— 萧璟烨跟着姐弟两一起走出雨澜宗,到了半路上,他忍不住问,“嫣儿,你方才那般大开杀戒,就不怕全宗上下一举围攻吗?” 谢凌嫣呲笑,“我又不是没经历过。” 先前他们成群结队围追堵截,那时候还有雷邕虎在呢,当时她怕了吗? “那你如何笃定他们没有有异议?” “因为雷鸿啸确实有意扶持雷云逐。” “怎么可能,雷成炀修为境界更高啊,那雷云逐修为不行,雷鸿啸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 “萧太子不要想得理所当然,是,有些是命定的事,比如你是皇后之子,理所当然继承大统,可你有没有想过,旁人呢,他们有没有足够能力?” “……”萧璟烨无语,干嘛拿他举例啊,她这话要是在天渊国说出来,一不小心是要被杀头的。 谢凌嫣无所谓道,“反正现在又不是在天渊国,再说了,你人都在这里了,我直言不讳了,你现在想问我罪吗?”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咱来说说雨澜宗的事,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雷鸿啸会支持雷云逐,雷成炀毕竟是少主,他有很大机会被培养成下一任家主啊。” 谢凌嫣摇头,“错,雷成炀不可能顺利继承大统,雷鸿啸一定会在百般斟酌后选择雷云逐。” “如何说?” “前车之鉴,先前雷邕虎各种作为让雷鸿啸大失所望,加上在解决我的事情上,雷成炀处事无距,这一切雷鸿啸都看在眼里,如此在商议选择谁做下一任宗主的时候,雷鸿啸肯定有所思量,这么说,我擅自拱火一把,就此推雷云逐出去,那是顺天应地。” “你是说,你只是顺脚踢了一下,可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谢凌嫣道,“这不是帮,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那黄绿衣女子和雷成炀认识,雷成炀被救走了,他终究是隐患,谁知道明天会怎样?现在他有退路,那我也必须有退路。” “可我还是不明白,雷鸿啸为什么会答应选择雷云逐呢?” 第122章 只要你在 谢凌嫣道,“因为雷邕虎的死有蹊跷,他的死让人疑惑,有人在查,而有人早就希望他死了。” 萧璟烨还是不解,“那你这样做,不就坐实了杀死雷邕虎的罪名?” “你是说他们会误以为我杀了雷邕虎就是为了推举雷云逐上位?” “显而易见,按照正常人的理解逻辑,就是这么回事。” 谢凌嫣摇头,“不是,其实那些长老,还有雷鸿啸都知道我不过是个替罪羊,他们明明看出我不是凶手,却非要说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找一个人来垫背,他们就是想找一个替罪羊,另外也是急于想除我而后快吧。” “所以雨澜宗目前形势也不太好啊,你这推雷云逐上位,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说没有打算那是假,说有打算,我又不完全信任这个雷云逐,只是换他来主事,我觉得比较可靠,相较其他人,这个人还算是我能了解的,至少他是个有求的而且目的明确的人,只是不知道未来他的求会不会变成雷邕虎那样。” “既有此顾虑,为何要走这一遭,要我说,直接掀翻了雨澜宗更好,雨澜宗现在被动了根本,正是内虚交困之时,这时候动手是最好的机会。” “萧太子想当然,这摇摇欲坠的宗门还有一个雷鸿啸,我若真大动干戈,我弟就不可能安全离开,我也必定大受重伤,还有姥姥要返回纪家,纪家和苏家在南境皇都那儿是两两相衡的大世家,我在此大有作为,那我姥姥肯定也被殃及,我有人要兼顾,我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唉。”说到底还是因为顾及至亲才如此束手束脚,而这就是谢凌嫣。 她有勇有谋,却又受缚于各种感情。 她今日如此这般大爆发,不仅仅因为怒火攻心,更重要在于,她要让总找麻烦的雨澜宗见识见识,真把她逼急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算了,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接下去,嫣儿有何打算?” “我,还不知道。” 好像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所有人各走向一边,她注定要一个人禹禹独行。 “姐姐,我饿了。”叶云尘突然开口,他想去吃东西。 “饿了呀?,那我带你去吃东西。”谢凌嫣牵着小不点进入一家饭庄,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看着沉默不声的弟弟,才发现他闷闷不乐,可能是还想着她杀气云天的样子吧。 谢凌嫣摸摸他小脑袋问,“是不是在想那些可怕的事?” 叶云尘摇头,“不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怎么会,只要你在,阿姐就在。” “真的吗?” “当然。” 她会保护好他。 店小二把饭菜端上来,让客观慢用。 谢凌嫣让垂头丧气的小不点赶紧动手,“凉了就不好吃了。” “姐姐也吃。”他给阿姐夹菜。 萧璟烨看着姐弟两推让来去,他道,“你们这样,还不如不吃呢。” “要你管。”叶云尘撇嘴说了一句,他埋头吃饭。 萧璟烨道,“大人不记小孩过,来吧嫣儿,先吃饭,前一刻钟看你那般大动干戈,累坏了吧?” “嗯,是有点。”谢凌嫣拿起筷子,正想吃点东西压压惊,却见渺仙宗的人到来。 是渺如烟,她甫一出现就忙着道歉。 谢凌嫣道,“如烟姐姐何故如此?” 渺如烟道,“有负谢姑娘所托,实在抱歉,我们渺仙宗没能保护好云尘小兄弟,是我们的错。” 谢凌嫣讶然,她并没有责怪他们。 渺仙宗的人已经尽力了,还折了四个人的性命,这事追究起来,反倒成了她亏欠渺仙宗。 渺如烟道,“偷偷摸摸在背地里动手的那些人居心叵测,目的是想让谢姑娘和渺仙宗对立。” 谢凌嫣早就想到了,“多谢如烟师姐理解。” 她本想,回头找个时间去渺仙宗看看,没想到这位如烟师姐先赶着来致歉了。 渺如烟道,“说到底,也是我们渺仙宗的人学艺不精,出门在外,总有不可想象的事情发生,再者谢姑娘对我们少主有救命之恩,此事还是我们渺仙宗亏欠了你一份大人情。” 谢凌嫣也不好多说,她道,“刚好我们正要用餐,几位师姐若有空,不如一起坐下?吃点” 渺如烟推辞,“此次来也是为表达歉意,既然谢姑娘和云尘小兄弟已经安然无恙,那我们先告辞。” “好,再会。”谢凌嫣也不多作挽留。 渺仙宗几个弟子走出饭庄,有个女弟子心生怨气问,“大师姐,你为什么要向她道歉啊?谢凌嫣拜托我们照顾她弟,他弟被雷成炀带走,又不是我们的错,那本就是谢凌嫣和雷家的恩怨造成。” 说话的女弟子愤愤不平,想到死去的同门,她对谢凌嫣有恨。 渺如烟看向师妹问,“人家拜托我们照顾她弟弟,我们照顾好了吗?既然答应了做不到,是不是该赔礼道歉,再者我们渺仙宗那么多人,居然被雨澜宗的人算计了,这事传出去,真正打的是谁的脸?” “怎么就成了渺仙宗的不是了?如不是谢凌嫣和雷家结仇,何至于发生这种事?” “那你为什么不说如果没有谢凌嫣,我们渺仙宗就可以和雨澜宗同气连枝了?” “大师姐,你为什么向着人家说话呢,这事追究起来是她谢凌嫣欠我们?” “小师妹,谢凌嫣不欠任何人,反倒是你,险些给渺仙宗招来大祸。” “什么啊?我怎么给师门招祸了?”该女弟子愤愤不平,她就是不服气。 渺如烟便跟着师妹说道说道,她问: “想不明白是吧?好啊,那你让少主去向谢凌嫣谢罪,因为如果没有谢凌嫣,少主早死了,而如果少主死了,那么那些保护他不利的是不是该死?什么是恩仇你懂吗?更何况这就是雨澜宗和苏家设的局,目的就是让大家全力围攻谢凌嫣,而谢凌嫣是谁?她是凌真人的女儿,她去过苍灵山脉,多少人埋葬在那儿,独独她活着走出来,你觉得这会儿为你那点小情绪,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将仇恨加诸在谢凌嫣身上合适吗?” 第123章 长姐如母 “我……”那女弟子甚觉委屈,她维护宗门还有错了,“师姐,你干嘛冲着我发火啊,我这还没做什么呢。” 渺如烟道,“等你真的犯错了,就晚了。” 没事招惹谁不好,这几个小师妹居然说要来找谢凌嫣报仇。 她们到底知不知道谁是仇人啊? 渺仙宗几个弟子被杀害,本就和谢凌嫣无关,那是苏家和雷家卑鄙无耻从中作梗,想让渺仙宗和谢凌嫣对立树敌,可少主很维护着谢凌嫣,渺仙宗胆敢去找她麻烦,那就是跟他楚璘玉过不去。 渺仙宗本来就有错,既然没有能力帮忙保护叶云尘,原先就不该答应,既然答应了做不好,那如何还要怪别人? 那有怨的女弟子被大师姐骂了一通,她不敢再说话。 渺如烟道,“罢了,此事还能收场,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幸亏她赶来及时,这听说渺仙宗的人被害了,她正忙着去查和想办法找人算账呢,然后听到其他师妹说,有几个义愤填膺的同门跑着去找谢凌嫣了。 渺如烟一听,真是要吓死了。 然后她风急火燎追上来,就是为了阻止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想想这谢凌嫣是能得罪的人吗?没看到她凭一己之力和雨澜宗对抗到现在,雨澜宗如今元气大伤,而她谢凌嫣毫发无伤吗? ………… 萧璟烨的护卫站在远处旁观了一出好戏。 暮山护卫道,“谢凌嫣这是命犯太岁吗,怎的那么多人想弄死她?” 鸿旭道,“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如此出挑,难免招恨。” “那我们殿下跟着她……” “殿下年少,如今的江湖本就属于这些少年人,未来的天是他们这些人撑起来。” 暮山道:“师兄这就感慨了?” 鸿旭唉了一声道:“我是在想,殿下要跟着谢凌嫣到什么时候,他中毒了啊,居然不着急着去解毒,这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吗?” “嗯,是越来越不像太子殿下了,以前一点人情味没有。” 鸿旭:“……”这话你敢站在他面前说吗? 暮山表示,不敢! 二人站在街头角落里吐槽。 萧璟烨突然出现问,“那些渺仙宗的人回去了?” 暮山禀报,“回了,那渺如烟稳重,晓得事情如何妥善,只是太子殿下为何要管这些闲事?” 萧璟烨转头望着远处在挑拣东西的谢不怕道,还不是为了她。 她现在被无数只眼睛盯着,很多人想要她死,她好像也察觉到了。 一般天才出世,如果有靠山还好说,各种资源取之不尽; 但也有人很倒霉,有些人见不得天才成长,所以想尽办法将之扼杀在摇篮里。 而谢凌嫣在流云城得罪了雷家,还和雨澜宗结下如此深仇恨,甚至和苏家对着干,这些人岂会放过她? “殿下,你还要去西州呢。”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那你现在还这样依依不舍,是担心剧毒渗透太慢,不会蚕食掉您的五脏六腑?” 萧璟烨:“……”他看一眼直言不讳的鸿旭大叔,这大叔说话一直这么直率坦诚,如果要治罪,他脑袋不知道要搬家多少次了? 而鸿旭大叔浑然无惧,他修为还可以,这太子不可能杀死他,除非惊动到皇后娘娘。 那就另当别论了。 萧璟烨丢下两个没大没小的护卫,他走到谢不怕身边问,“嫣儿,买这么多东西作甚,不是要离开吗?” “路上需要用。” 其实是给叶云尘买衣裳。 小男孩长个子快,母亲留下的衣服已经显小了。 萧璟烨道,“真羡慕云尘,有长姐如母。” 谢凌嫣瞥了一眼道,“不会说话别说,我没那么老。” 萧璟烨笑笑,他牵着小弟弟跟着没有那么老的谢贤惠走。 路上看到有人明目张胆跟随。 谢凌嫣道,“呵,他们等不及了啊,这就来了?” 萧璟烨点头,“是啊,来了,以前我以为自己很受欢迎,现在才发现,你比我更受欢迎,走在路上,有人还夹道相迎。” “你这话一点都不好笑。” 三个人站在路上。 这段路杂草丛生,它通往落霞谷,当然距离落霞谷还有一段路,转头看前后,前不挨村后不着店,荒无人烟,这是个杀人越货好地方。 萧璟烨问,“这时候我们不是应该跑到人多的对方吗?” “然后顺手再伤及几个无辜人?” 萧璟烨:“……”他以前干过,也不是故意的,是那些人非要站在边上旁观。 谢凌嫣转身面对堂而皇之走过来的七个人。 总四个男人,三个中年男人,一个青年,最后一个约莫二十岁;还有两个妇人,加上一个姑娘,她约莫十八十九岁。 七个人修为都在归冥衍圣境以上,有两个还是大乘道藏境。 虽然他们刻意隐藏修为,但坐在戒指内的白发神仙已经看出来。 谢凌嫣感到有些心累,她真的没做过任何事,也未曾招摇过市,但就是有人想置她于死地,她挣扎反抗而已,然后各种牛鬼蛇神,一个两个跑出来围剿。 老天无眼啊。 这会儿也不见神仙出来主持公道。 坐在戒指内的白发神仙:“…………” “我说的不是你,我说的是头顶上这片天。” 白发神仙问,“后悔吗,如果先前听我的,丢下所有一走了之,也许没有这些事。” “你说的是人话吗?眼睁睁看着我弟和姥姥被害,我要是能做到这样心如止水,你放心,连你我也不放在眼里。” 白发神仙:“……”这话听着怎么觉得这么戳心呢?他比不过一个不能修炼的小孩和一个修为被废了彻底的老太婆? 谢凌嫣道,“老实说,我不悔。” 她有能力保护弟弟,当然要竭尽全力保护,如果是她柔弱,而弟弟能力强,他也会义无反顾保护她,这没什么好计较的。 萧璟烨低头看一眼旁边的小弟弟,再看向那边虎视眈眈的一群人,他道,“这会儿不该是先发制人吗?” 谢凌嫣道,“有求于人的不是我,我不急。” 萧璟烨无奈笑笑,不得不说,谢傲天是真淡定,也很狂,世上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她而已。 第124章 指着谁呢 姐弟两加上一个事不关己的太子悠然自在面对着七个来意不善之人。 有个中年男人上前询问,“小姑娘可是谢凌嫣?” 谢凌嫣捋了捋褶皱的衣袖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就是。” 她现在很出名,这流云城里,估计没有一个是不认识她的。 因为她创造了奇迹。 她只身一人闯雨澜宗两次: 第一次乱了全宗上下,雷邕虎死了; 第二次大开杀戒血溅三尺,雨澜宗弟子死伤不少,还有雷家的少主落荒而逃。 此事已经在大街小巷传扬开来。 有说她是杀人女魔头。 有说她背师叛宗。 有说她是逆徒,人人得而诛杀。 但她走在街上,很多人看见了,也没见他们站出来主持公道匡扶正义。 说白了,天下人也不是傻子。 有人还是明白其中隐藏着的猫腻,无非是一大帮不要脸的想逼死一个孤苦无依的小丫头,然后小丫头不屈不挠,她就是不服命硬还特别能打,结果她走出了自己的道。 对面的七个人,面面相视。 在来之前,他们已经在街上道听途说了个够。 其中有个妇人道,“要我说,谢丫头值得称配,她第一次去雨澜宗寻衅,还是雷宗主逼人太甚,彼时她一个人面对奸邪佞夫犹能全身而退,这样的人怎能说是废材?这才是真正的天才知道吗?” 而一年轻女子道,“确实是天才,可惜身上背负太多骂名,这样的人,谁跟着她谁倒霉,她只适合单打独斗,无法与人为伍。” 另一青年道,“确实,我们的小少主不能跟随这样的人在一起。” 七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有见解。 半晌,一个年长的男人站出来道,“谢姑娘,想必你知道我们从哪儿来” “我不知道。”谢凌嫣直接回一句,他们来自哪里她不关心,她现在想回家。 白发神仙道,“你不想让叶云尘跟他们走?” “我可以阻止吗?”她是能打,脾气硬,但有些事她无法改变,比如说叶云尘的身世,他是西州国叶家的人,不管她如何不满,这些人总有一天是要和这位叶少主沾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实你明白那道理,不是吗?”白发神仙晓得她生气为何,那是因为她把叶云尘当成亲弟弟,弟弟被带走,作为姐姐当然不高兴。 谢凌嫣问,“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云尘?” 白发神仙道,“叶云尘需要成长。” “你这不废话吗?” “确切说,他只有回到叶家,才有机会修炼。”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叶氏有秘法可解除他身上的禁锢,如果他想有所作为,只能回家接受天风海雨,或者他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但西州国的人已经知道叶少主还活着,他不可能再平平安安度过此生。” “这么说,危险和机遇从此伴随着他?” “是这样。” 谢凌嫣默然,这是自己一个人受困不够,就连小小年纪还什么都不懂的叶小兄弟也无法避免吗? 谢凌嫣问懵懂的男孩,“他们来寻你,想不想跟他们走?” 叶云尘不高兴道,“不想,我要跟着阿姐,我不想离开你。” “唉。”谢凌嫣难言,她没办法向他保证,一定能保护至亲家人安然无恙。 她和雨澜宗的恩仇已经结下,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知道有她这号人物。 甚至还落了一个欺师背宗的罪名,往下她不管去哪里都被人诟病。 “咳……咳……”萧璟烨突然咳嗽,看起来不是战略性假装咳嗽,而是身体不适导致。 谢凌嫣转头看他,发现这人脸色苍白,情况不太好。 “萧璟烨你怎么了?” “我没事。”萧璟烨暗自运功,他强行把紊乱的气血给压制住。 谢凌嫣问,“是不是中毒了?” 萧璟烨点头,“在那里的时候,我被不明东西蛰了一口。” “什么……”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查过了,有药可解。” “那赶紧解啊。” “药不在这里。” “在哪儿?” “西州。” “啊?” “我要去西州,嫣儿你……” “我……” 也要去吗? 她去干什么? 叶云尘去西州是回家,而她呢,是因为无处可去所以要死皮赖脸跟上去吗? 她不想过这样的人生,她自己的路自己走。 还有她不能连累弟弟,身后有心怀不轨的人正等着伺机而动,她必须将这些人清扫干净。 这样的话,就不能让小不点跟着。 只是让他一个人远行自己又不太放心。 唉,左右为难。 不知如何是好。 叶云尘道,“姐姐,我想回家,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姥姥了。” 他握着阿姐的手,莫名惶恐,他怕被抛弃。 谢凌嫣低头看一眼道,“好,我们回家。” 她牵着他要走。 那七个人上前拦路。 一人道,“我们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叶少主要跟我们离开。” 上前说话的是个长相凶悍的男人,他说话粗犷,表现得很不耐烦。 谢凌嫣看着对方指出来的手,眼神冷下去了,漠然道,“你在指着谁呢,这是我弟。” 凶悍的男人无所谓道,“小丫头片子,你不要不知好歹。” “是吗,你是以老欺小呢?还是以强欺弱呢?” 凶悍的男人:“……” 这两个词有区别吗? 不是,他什么时候以老欺少了? 谢凌嫣道,“请把你的手收回去,再指着,我不介意把它砍了。” “狂妄小儿。”那凶悍的男人不以为小丫头片子能伤害自己。 谢凌嫣手腕翻转,唰的一声烈响,她的佩剑出鞘。 凌厉的剑光划过,险些斩去那不太好看的手指头。 只是一位年长者站出来阻止了,他当起和事老道,“谢姑娘,你与雨澜宗的恩怨还没有解决,难道还想跟西州的人过不去?” 谢凌嫣冷冷问,“是又怎样,反正我的仇人已经够多了,多你们几个不算多。” 他们:“……” “还有,你们如此趾高气扬,整得好像是我欠了什么,敢问,这就是你们来寻人找人的态度?” 他们:“……” 第125章 在我这里 谢凌嫣继续道,“口口声声说来接少主,而这就是你们来接人的方式吗?我怎么看着像是来找茬的?” 他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 谢凌嫣再道,“况且,我要如何相信你们,怎知你们不是想加害我弟,或者弄死我,合着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弱小还有理了。” 七个人被一顿数落,他们哑口无言,反驳不出一句。 良久。 站在中间的妇人秦姨问,“谢姑娘,非要这样闹吗?” “那我问你们,你们是来杀人的还是寻人?” “当然是寻人,我们是为了保护叶少主。” “是吗,那么叶云尘被雨澜宗抓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我们……也才打听出来,这不是在赶去的路上听说你先去雨澜宗……” “那我要如何信你们是真的为我弟,说不定你们将他带走后偷偷诛杀这要如何?” “这……”秦姨竟不知如何回答,心想,好伶俐的丫头,她顾虑的也是人之常情。 他们堂而皇之出现,如果随口说是为了保护叶云尘就可以轻易带走人,那么如果想杀叶云尘的人出现也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带走这颗叶家独苗,这样的话,叶云尘是九死一生啊。 秦姨思忖片刻道,“那谢姑娘要如何?” “要如何,你觉得我能如何?我现在要带弟弟回家,再敢拦路,绝对让你们损伤惨重。” 说完牵着身边的小不点走过去。 她赌他们不敢拦阻。 如果敢,就说明这帮人目的不纯。 真正想寻找回少主,想保住他性命,理应竭尽全力守护,而非通过野蛮强横将人控制住。 萧璟烨跟随姐弟两一起走,他道,“嫣儿你是不是又在豪赌了,如果他们动手,你很难抵挡的。” “不还有你在吗。” “……” “另外我也想试一试,他们如果真的是为我弟好,就该想办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而非仗势欺人。” “那你,是相信他们,还是不相信?” “目前不信任,而且这事需得姥姥同意,她养育了云尘多年,真正能做主的是姥姥。” 萧璟烨看一眼沉默不声的叶云尘,小家伙好像在生闷气,一声不吭的,很不高兴。 谢凌嫣无暇顾及弟弟,她在想身上的麻烦,还有弟弟的未来。 白发神仙道,“放开他吧,他不可能平平凡凡过一生,他若不思进取,只会被人碾压粉碎。” “也许我能找到让他找到可修炼的道法呢?” “问题是你自顾不暇,要如何为他寻找合适的道法?” “你就这么肯定他回到西州就有出路?” “至少比留在你身边要好很多。”白发神仙说话很直接,他就是想让她明白,你还年少,背负不起那般沉重。 谢凌嫣问,“白头发,你说我要去哪儿?” 白发神仙沉默片刻道,“回南境皇都。” “为何?”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我的……身世?” “对,你的来路,还有去路,以及你的明天,这些都要弄清楚,而在此之前,你需要去寻几样东西,一份是先天八卦术,还有一份是太乙真水,还有冰魂雪魄丹。” 谢凌嫣脑袋宕机,“我去寻这些做什么?” “自然有用。” 先天八卦术有助于打开金色鳞片上的秘术; 太乙真水用来浇灌千相君子兰; 冰魂雪魄丹用来强化寒烟剑的攻击性。 ………… 谢凌嫣太阳穴作痛,想问能不去找吗? 但想想还是闭嘴了。 千相君子兰从虚境中带出,如今养育在戒指空间内,它能存活,说明有其特殊性; 还有金色鳞片上的玄奥法术她必须要悟懂,否则没法提升修为加强自身,不能得到奇珍异宝了还不懂得加以利用然后被人夺走。 而寒烟剑是她的佩剑,势必要找符合不一般的东西进行炼化。 “白头发,你是不是已经给我安排好后路?” 白发神仙抿唇,“是安排去路,不是后路。” 谢凌嫣:“……” 额,就是心急口快,随口说说,她是不可能去死的,想活着的目的如此强烈而且明白,她怎么可能在年纪轻轻就安排后路呢。 白发神仙道,“还有,你不是想再寻找一个合适的宗门拜师修炼吗,那就边走边想该拜入哪个宗门,这也是一件大事。” 谢凌嫣撇嘴,“先前我还想带着弟弟一起,哪个门派能收他为徒,我就拜入哪一个,但现在发现这法子行不通。” “确实行不通,宗门收徒首先要测试灵根,单这一项叶云尘就无法通过。” “是啊,要么就仰仗我,但若我不够厉害,别人又为什么非要我拜师入门呢?” “你都明白,又何必纠结,权当这是命运的安排,无须挂怀,我先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母亲和南境皇有千丝万缕关系,这事需要你亲自走一趟,你有很多事情要做。” 谢凌嫣沉默,想想母亲是皇室又怎样?凌夕瑞已经出嫁了,她嫁给一个姓谢的男人,而这个人是北域国的人,他的身份好像不简单,当然,他死了,想依靠他是不可能了,他背后的势力如同凌家皇室的势力,总有些人提防着谢凌之女。 “白头发,你说母亲贵为皇室中人,她为何隐居在这穷乡僻壤里。” “有人不希望她返回,怕她夺权,南境国女皇登基又不是没有先例。” “他们怕我母亲夺取皇权?而我呢,也是其中的威胁不是吗?” 可她没有这般伟大浩瀚志向啊。 女皇。 权力。 就她现在这样。 只要回去必被大卸八块真的吗。 在流云城这个小地方已经生不如死,更别说深入龙潭虎穴了。 她这命数一点都不好玩。 明明没那狼子野心,却被迫裹挟,就这样卷入洪流里浮沉。 “白头发你发现没有,所有人都有归处,可我没有。” 白发神仙肃然道,“你怎么没有了?” “我的归处在哪儿?” “在我这里。” “啊?” “或者说,在这浩瀚的苍宇大陆里。” 谢凌嫣:“……”她想,上一个答案好像比较好听,后面这个就像大饼,听起来特别的不靠谱。 白发神仙让人不要多想,“所谓命运也就那样,既然命是如此,运是如此,且走一步看一步。” “好吧,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她牵着弟弟回家。 萧璟烨时刻留意身后几个人,他道,“他们跟着过来了。” “来就来吧,家里不是还有一堆人吗?” 第126章 你又膨胀 回到家里。 叶云尘跑过去见姥姥。 纪蓉魈瞅着小娃头道,“去哪儿了?” 叶云尘道,“去外面玩了,跟着渺仙宗的人在一起,听到了很多有趣的事。” 纪蓉魈不晓得真相,戚清燕和纪凝霜是知道叶云尘被抓起来了,但他们没有告诉老人家,为免她担心。 谢凌嫣走过去陪着姥姥和弟弟坐在一起,她道,“姥姥,外面来了几个人,他们说要带云尘回家,您觉得这些人可信吗?” 纪蓉魈道,“可信。” “啊,姥姥都还没有见到他们,怎的就相信了?” 谢凌嫣很惊讶,想说姥姥你要不要这么着急,也许这些人是想为难云尘呢? 纪蓉魈道,“该来的总会来,早晚的事。” 谢凌嫣想,我何时能练就这般沉着心境啊? 纪蓉魈看着小丫头问,“嫣儿想跟随云尘去西州吗?” 谢凌嫣默然,她看向弟弟,小家伙满脸落寞,显然是被这些不速之客恼到了。 她道,“要不要去西州,此事交由云尘决定,对吧?” 叶云尘看了阿姐一眼,他心里不痛快,没想到姥姥居然答应要把他送走,他除了难过还有一点生气。 哼了一声,小不点起身走了,他不想陪着姥姥和姐姐了。 谢凌嫣想跟着出去。 纪蓉魈却让小外孙女坐下。 “姥姥,云尘还小。” “是,他还小,但也在慢慢长大。” “姥姥这话何意?” 纪蓉魈道,“云尘是西州国的人,他终归要回家,而且他是男孩子,总有一天要独立自主,还要成家立业,你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 谢凌嫣语塞,想说他还小,不必让他这么快做选择。 纪蓉魈道,“修士,最合适测灵修炼是在十一十二岁左右,越早开发灵根越好,拖久了,身体渐渐长成,他再想修炼就难了。” “那我呢?姥姥对我有什么安排?” 纪蓉魈瞅着不大不小的女孩道,“你自然是要跟着我回南境皇都。” “我们非要去那里吗?” “是,必须去那里,雷家这般对待我们,在此已经没有我们容身的地方。” “姥姥怪我吗,我若是能忍,就不会惹来这些麻烦。” “你不必自责,嫣儿没有做错,错的是雷邕虎欺人太甚。” “嗯,确实是他们欺人太甚,现在好,那欺人太甚的死了,我欠下了不属于我的恩仇。” “是怕了?” “怕倒不至于,就是想到连累你们,我很抱歉。”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话。” …… 一老一少在房间里说悄悄话。 外头,负责要带走叶云尘的几个人,他们派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大叔过来催促。 那人叫莫叔,他想跟姥姥谈谈。 纪蓉魈让人进来吧。 莫叔进去了,他道,“西州国,青霄门莫衍生见过荣华真人。” 谢凌嫣诧异,第一次听说姥姥是真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冠予的称号。 莫衍生道,“当年荣华真人一招烟岚云岫惊动苍宇,只是真人袖中烟岚浊如墨,众人皆以为那是妖术,甚者纪大家长让您在功法和家族做二选一,最后真人选择了功法,其间被围追堵截无处可去,是瑞元真人慧眼识人,从此荣华真人便一直跟在瑞元真人身边。” 白发苍苍的莫叔通过三言两语道出了一段过往云烟。 纪蓉魈道,“彼时我被人围追堵截无处可逃,而那时的莫衍生志在云天。” 姥姥这话的意思是,莫衍生当年在纪蓉魈逃亡的时候正忙着争夺青霄门的掌门之位,后来他走火入魔,在宗门里大开杀戒,最终被叶侯爷所救,从此便成了叶家幕僚。 纪蓉魈用了只言片语告诉懵懂的小姑娘道,“眼前这位胡子邋遢的大叔,他曾叱咤风云,其可不是一般人。” 谢凌嫣想,原来都是大人物,当年的风流人,如今风烛残年? 纪蓉魈道,“都说莫狂天此生逍遥,既然来了,那么是不是该给小晚辈送一份见面礼啊。” 莫衍生:“……”这个倒让他尴尬了,他没有任何准备。 纪蓉魈道,“不若承诺于我小外孙女一道人情。” “这……”莫衍生很为难,要说是承情给叶云尘还说得过去,这给谢凌嫣好像不太合适吧。 纪蓉魈道,“于情于理,你们都该把这人情给我这个小外孙女,她既喊我一声姥姥,那便是我家的小丫头。” 莫衍生不敢说话,他知道老太太说的在理。 纪蓉魈道,“云尘年纪小,瑞元真人常年出门在外,真正负责照顾云尘的便是他这个姐姐,所以你想带人走,自然是要有所表示。” 莫衍生连连称是,他承诺,“来日谢姑娘若有所请,莫某必当全力以赴。” “好,这诺言,戚清燕和纪凝霜你们且给作证了,即便我老太婆不能活到那时候,你们也别忘了青霄门曾经的长老,差点成为青霄掌门的莫狂人,他承一诺,他欠谢凌嫣一份人情。” 莫衍生只能低头叹气,果然,这就是纪荣华,半分亏吃不得。 谢凌嫣有点无奈,没想到姥姥会提出这种要求。 她想,莫衍生,差点成为一宗掌教大佬,可他的修为好像也没多高啊?大乘道藏七重?境界这么低吗? 白发神仙道,“你又膨胀了。” 谢凌嫣讪笑,其实不是她膨胀,先前萧璟烨说宗门掌教都是化境巅峰强者,有通神之功。 所以她拿这位莫叔和凌云门的掌教相比了。 按照萧璟烨的意思,凌云门掌教就是大道通神境界,那是个可以比肩与神人的存在。 然后在谢膨胀的心里,她以为能当上五门掌教的都是大道通神。 而眼前这位莫叔才大乘道藏,自然而然让她有些匪夷所思不能理解。 白发神仙一时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傲天不愧为谢傲天,她总是比别人快一步先领略化境强者的威压,刚开始她还会瑟瑟发抖两三下,然后等她领教见识了强者的威力。 她立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而是想着,明天也许我可以和他比肩。 是的,她就拥有如此志气,真不知该说她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说她志气凌云,当真让人佩服。 第127章 劝说少年 谢凌嫣问,“白头发,你觉得这位莫叔如何?” 白发神仙道,“一般。” “啊?人家好歹也是争过掌教之位的人,你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呢?” “那他现在是掌教了吗?” “对啊,为什么他没能进价成就造化?” “这还不简单,一是实力不济;二是心性不稳;三是不得人心……” 后面还有一大堆理由。 莫衍生不能当上青霄门掌教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也许他根本就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当掌教,如果说是为了让全宗门的人服从自己,那他就是大错特错。 如果是为了个人私欲而爬上那高位,那就更加错了,这样的人走不远,因为他目光短浅。 谢凌嫣沉默听着,她发现这白头发好像谁都瞧不起。 忍不住想,你咋不说这苍宇大陆,你谁都不服,就服自己? 白发神仙道,“在苍宇大陆,还真没几个成事的。” 谢凌嫣:“……”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膨胀?“唉,白头发,刚才莫叔说姥姥会一招烟岚云岫,你知道那招术麽?” “知道,烟岚云岫出,天地变色,其乘风化龙,龙腾风雨倾天地,有人认为此乃邪术,因为一招出而暗无天日,所以纪蓉魈被众人追杀,都想让她毁掉术法,可这是她的机缘,换做任何人都不愿意舍弃属于自己的机缘不是吗?” 谢凌嫣皱眉,“那姥姥现在还会那一招吗?” 白发神仙摇头,“她无法运功,一点修为也无,如何使出那令天地为之色变的招术?若是不依靠功法而行云布雨,她之恐怖可见一斑。” “那你认为烟岚云岫是邪术吗?” “自然不是,其实可以将之理解为,那是一招山水墨,纪蓉魈年轻的时候就经常学习画画,她以前不叫纪蓉魈,而是叫纪荣华,只是在被纪家赶出来后,她走投无路,最后被你母亲收留在身边,后来为了避免麻烦缠身,她让纪蓉魈改名字,最后纪蓉魈就换上这个名。” “额,这名字不太好,魈,鬼魅化身的精怪,姥姥怎么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儿?” “你觉得鬼比人可怕,还是人比鬼可怕?” “这个……” 好像人更恐怖一些。 谢凌嫣隐约懂得了姥姥的选择。 她继续听着两位长辈交流。 莫叔客气道,“这些年多谢荣华真人照顾我们小少主。” 纪蓉魈道,“不用谢我,是瑞元真人要照顾他,也是我旁边这个女孩作为姐姐代替了她母亲照顾他。” 莫叔道,“谢姑娘,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莫叔是个稳重的,不像其余几个说话特别冲,一副别人欠了他们的样子。 谢凌嫣道,“前辈就不要跟我来这一套了,你们想带走云尘,就自己去跟他说吧,我是不可能劝他的,即便他不回去,我也能照顾好他。” “这么说,谢姑娘和荣华真人是答应让小少主走了。” “是,你们凭本事带走他。”谢凌嫣把问题抛回去了,该不该去西州,这是叶云尘才能决定的事,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没办法决断,也不会无情说你走,我才不要照顾你。 莫叔得了允许,他转身出去找叶云尘谈话。 叶云尘坐在外边,就在家门口的山崖上。 这个地方风景独好,每当心情郁郁,他就喜欢坐在山崖上俯瞰底下的风景绮丽。 此刻一个人看山下,他心情时起时沉,不知道该想什么,什么不该想。 莫叔走出来,他陪着小男孩坐在高崖上俯瞰风景道,“这里胜似世外桃源对吧?这些年你在这儿生活,过得很开心是吗?” 叶云尘闷着嘴不说话,他想,再也找不到比这更美好的地方了,如果真的离开姐姐和姥姥,他是不是就失去所有? 想到要失去,他很抗议,坚决不答应这些人,他才不要回那什么鬼西州,他也不是什么少主,他不稀罕,他只知道自己有一个很厉害的姐姐,他要一直一直陪着她,才不要离开她。 莫叔陪着少年坐下道,“小少主,你看那边的夕阳美吗?” 叶云尘嗯一声,他在这里生活很多年,天天能看到灿烂多彩的夕阳,有时候还陪着姐姐坐在这山崖上观赏日升日落,那是他最美好的回忆。 可这回忆,现在要被不相干的人挥起锋利的武器劈开,他们来势汹汹,他无力阻挡。 莫叔道,“夕阳之后就是黑夜,你怕它到来吗?” 叶云尘道,“有什么好怕的,姐姐告诉我,黑夜到来可以让人做好梦。” “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有时候会做噩梦。” “你想说什么?”叶云尘很不高兴,他让人滚开,不要以为能说服他,他才不要听。 莫叔道,“如果噩梦到来,小少主该怎么做?” “我能做什么,以前做噩梦醒来,姐姐会安慰我说,只是梦而已,不用害怕。” “对,你说到了重点。” 叶云尘一脸疑惑,看着旁边的大叔问,“什么重点?” 莫叔道,“噩梦让人害怕,如果不想被它影响,那就正视和面对它,而这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去克服,就像你姐姐一样,只有她变强了,才能安慰你说不怕,她可以保护你。” 叶云尘问,“你怎么知道姐姐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莫叔笑道,“因为她确实在竭尽全力兑现诺言,即便她受伤了,也只能一声不吭忍着。” “胡说,我姐姐才不会受伤。”叶云尘很不高兴。 莫叔道,“她是凡夫俗子,当然会受伤。” “我怎么不知道?” “她不想让你担心,所以不让你知道,小少主,如果她哪天被更强的人打败,你要怎么做?” “我会杀了那人,他胆敢伤害我姐姐,我让他生不如死。” 小少年说这话的时候气势十足,从他眼神里可以看出,他真的会这么做。 莫叔道,“可你什么都不会。” 叶云尘不高兴问,“你想说什么?” 莫叔道,“我想告诉你,如果你想保护好自己的姐姐,就要变强才能做到,如果你不够强,那你就没办法保住她,甚至要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而无能为力。” 叶云尘:“……” 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听不懂。 第128章 请打败我 莫叔看着小少年,晓得刚才的一番话说到他的心坎里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想让小少年明白,此时的割舍不是为了伤离别,而是为更好的明天。 他必须回去,必须变强。 莫叔问,“想明白了吗?” 叶云尘闷着嘴不说话,想说不明白,可想起姐姐一个人提剑杀入雨澜宗的样子。 她是为了弟弟才这么拼命,那他要这样永永远远躲在她背后吗? 不,不可以,他想保护阿姐,他要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叶云尘心里沉沉,沉默半天,他决定,“我回去。” 莫叔问,“决定了吗?” “嗯,你们确定能让我修炼吗,我要变强。” “自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学。” “好,我走。” 他决定了。 回西州。 望着最后一缕夕阳,它渐渐隐没入地平线。 西边一片残红,晚霞最后一道光在悄悄褪色。 他目不转睛盯着,想记住这最后一缕光。 身后,谢凌嫣走出来,她喊他去吃晚饭。 叶云尘跟着阿姐回到桌边,他道,“姐姐,姥姥,我愿意回西州。” “……”谢凌嫣顿了一下,她看着突然下定决心的人问,“是自愿的吗?” 叶云尘嗯一声,他埋头吃饭。 谢凌嫣疑惑,借着给那边送酒,她问莫叔,“你跟他说了什么?” 莫叔道,“谢姑娘不用担心,我只是跟他说,如果想保护身边的人,就只有变强才可以,否则他不仅保护不了身边的人,他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 这大叔真过分,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谢凌嫣把拿来的酒坛放下,让他们慢用,“我本来不想让你们吃,但姥姥人好,非要好心招待你们。” 姥姥此番作为,是希望他们这些人能全心全意保护好叶云尘。 今晚这顿饭是为践行。 吃过晚饭,陪着小不点坐在山崖上,她问,“既然不想回去,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叶云尘沉默了一会道,“我想帮姐姐,不想你总是被欺负。” “我没有被欺负。” “阿姐,我都看见了,你和雨澜宗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半是因为我没用。” “云尘。” “我知道,是我没用,我不能像其他儿郎那样可以拿起剑挥杀四方,我怕哪天真的一无是处。” “不会的。”谢凌嫣抱了抱小少年安慰。 “阿姐,我会变强对吗?” “嗯,你会的。” 谢凌嫣叹息一声,还是不多说了,她答应让他远走。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她也希望他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次日起来。 谢凌嫣拿着剑站在家门口,她道,“想带走我弟,你们需要一个一个打败我,我要确认你们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他。” 七个人表情各异,都想你莫不是睡没醒? 他们七个人,每一个境界都比她高,还战斗经验丰富,她如何打败他们。 萧璟烨坐在树上道,“这建议不错,我支持。” 纪凝霜和戚清燕亦道,“确实,你们凭实力带走人,若然就灰溜溜回去吧。” 这帮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看谢凌嫣舞剑。 莫叔道,“谢姑娘,不若让两个年轻人跟你过两招,这样可行?” 谢凌嫣道,“好啊,那就让他们先上吧,如果他们能打败我,我便不用和你们这些大乘道藏高手较量了。” 几位长辈都松一口气,他们知道这小丫头狂妄,就是没想到她这么狂,居然说要和他们单挑,她肯定是做着梦想出了这般馊主意。 好多人站在外围观看,一个两个兴致勃勃。 有人道,“好戏开场,各位坐好了啊。” 一人道,“这谢凌嫣有两下子,她凭一己之力挑战三宗之一,哪怕只是个分支,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是啊,尤其是她还处在境界较低的时候作出挑战,这份胆量和气魄可不是谁人都有。” 那些本是为了保护纪蓉魈的人,都在嗑瓜子看戏。 而负责要接走叶云尘的七个人,其中年纪最轻的两个人站出来: 女子叫姜锦月,年纪十九岁,曾参加风云榜,当时获了名次,排在十五名,长相花容月貌,一袭水蓝色衣裙,束着她一身风姿婀娜。 她是个话不多的人,可能是觉得有长辈在,没必要参与说任何。 男子叫赫连枫,年纪二十二岁,穿着青褐长袍,相貌端俊,他让姜锦月先退下,“我来吧。” 他自信能在十招之内打败眼前的小辈,他是归冥衍圣境三层。 姜锦月想了想点头退下。 赫连枫道,“谢姑娘,你非要如此吗?” 谢凌嫣随手挽剑,“我这人言出不行,你不是走出来应战了吗?” 赫连枫:“……”她还真是不客气,这样的谢凌嫣,倒也是潇洒飒踏,也许是年少无畏。 “好,既然你决意如此,那我陪你过两招,得罪了。” 他斯文作礼。 谢凌嫣微微点头,她目前是造化凌空境九层,已经接近归冥衍圣境,面对一个归冥衍圣境三层,她失了三重势。 但她拥有寒烟剑坐阵,还有凌云诀九剑做辅助,至于战斗经验,不说丰富多彩,也是足够和这些资历丰富的人较上一较。 赫连枫站在原地不动,他只守不攻,有点过分轻视人。 谢凌嫣看着他,悄然一剑弄影:云破月来花弄影,就一招,她破开敌方的严防死守。 赫连枫感到讶异,他不敢再轻敌,正想认真对待,却被那华丽的剑招迷了眼。 旁观的人更是惊喜一重堆着一重,似乎是明白了这低境界谢姑娘如何一路横扫天不地不怕,她不是依靠境界杀出来,而是剑道。 对,剑道。 她的剑好像开出了花,看起来很华丽,而华丽之中隐藏着诡异,让人猜不透她下一招又是什么样的剑法。 这才是最可怕的,有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敌人有什么底牌都不能明了,那么战斗就陷入混乱,至少备受掣肘的一方会显得手忙脚乱。 她的攻击层层推进,让人防不胜防。 也许在她看来,互相较量对战,那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比试,也不仅仅是武器称手和输赢较量,更在于心性和胆魄较量。 第129章 以一敌三 她已经夺走了赫连枫的势,而且在交手中一而再步步为营占尽先机。 赫连枫看到自己节节败退,他低估了对手,也高估了自己。 谢凌嫣道,“这位师兄,你好像越来越慌了。” 赫连枫:“……” 他承认,他真的慌了。 这小丫头太伶俐,那不只是在嘴上,脑子上耍的伶俐,而是她的剑法道意上无比伶俐灼人,如同一簇烈火,只要燃烧,必不可挡。 “好了,不陪你耗着了。” 她倏然冲天而起,道一声:凌云诀九剑,化云,一缕茶烟透碧纱。 她凭借两道剑法,弄影和化云。 赢了。 她剑指赫连枫的命门。 赫连枫怔在原地,满脸震惊。 他不敢相信自己输了。 他输给了一个年轻小辈,而且还是个境界比自己低了很多的人。 谢凌嫣不想废话,让姜锦月站出来。 姜锦月刚才全程观看,本来也是看不起这个谢妹妹,但亲眼看到她使出的剑法道意后,总觉得这丫头暗藏了实力,所以为了不再被打败,她一开始就使用最强剑招,气势冲天如盈满之月,带着专属于女子才能挥发的温情柔意,让人在面对它的时候先看到的满月的美而忽略了其光也是灼灼尘世让人避无可避。 好温柔的势。 逼人不以锋,而以和。 谢凌嫣险些着道,但她反应快,陷入战斗后的她根本不会在意对手是谁,而是明确对手的攻克后会全力应战。 方才陪同赫连枫战斗消耗过多真气,这会儿想蓄力待发,故而运用烟雨剑。 我有一剑,剑起无天无地,任我逍遥。 且凭风写。 雨漫天地。 我来。 赠天地一缕光。 谢华年。 载一剑。 是烟雨! 剑势劈洒而下,似温柔如水粼粼,又似九天海浪磅礴倾泼,千变万化,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而这乱中,他们看到潇潇烟雨里的灰蒙,明明是灰心丧气的景象,却又让人感受到了强大不可挡的肃杀之气。 在旁观看的人都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道,“好剑法。” “这是她自创的吗,未曾见过哪门哪派使出这等剑法。” “剑法独绝的褚飞霜若在这里,恐怕也要跟这个谢姑娘急了。” 一大帮见过世面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只萧璟烨坐在树上淡定观看,他不觉得意外,因为这丫头给他的意外已经太多了,在她身上,只有意想不到,没有不可能。 萧璟烨看着她如仙如韵的剑法,嘴角边扬起明俊的笑意。 叶云尘爬到树上,陪同萧太子坐着,他问,“萧哥哥你笑什么?” 萧璟烨拍了拍臭小子道,“我为你姐高兴啊,她剑法炉火纯青至臻至绝,当真无人可媲。” “那是,我姐姐最厉害。”叶云尘也忍不住夸起姐姐,虽然他看不懂阿姐所使的剑法,但他能看得到漂亮两个字。 他每次看姐姐舞剑都是一种享受,她手中的剑会流散着优美的光彩,那光彩悠然流淌而过,眼看着剑影划过好像很慢,又好像很快,时缓时急,千变万化多彩,他每次看着不亦乐乎。 …… 最终,姜锦月也输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她被谢凌嫣举剑指着心口,而姜锦月的剑指错了方向,只算是能伤到谢凌嫣的肩头。 姜锦月认输,她很震撼,一个才十五六的女孩居然能发挥如此强大剑意,实在让人震惊。 谢凌嫣让第三个人出来,“这一次,你们最好能赢。” 秦姨道,“好,小姑娘,我来会会你。”站出来的是一位三十七岁的美妇,她花容月貌,风姿绰约。 这位秦姨,境界已练达归冥衍圣境第八层。 她修为很高,接近大乘道藏高手。 这时候境界压制显露无余,哪怕她谢凌嫣剑法再灵妙高绝,也无法穿透那重重帷幕,那就是境界隔绝。 谢凌嫣看着那面墙,她想起了自己在戒指空间里劈墙的日子。 一道一道的劈,一堵一堵的墙被她摧毁。 她想试一试攻克大乘道藏境,先前面对如此强者,感到对方威慑十足,而今已经可以站在如此强境修者面前,她敢斗胆一试。 悄然握紧手中剑,起势就是一招凌天斩。 她把隔绝自己的无形墙面全部斩开,然后近身与秦姨交手。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越境挑战,一般人很难做到,而谢凌嫣是一般人吗? 不,她不是。 所以她做的事再意外也不会让人奇怪。 有的只是震惊。 境界差了这么多还能步步紧逼,委实有些妖孽。 只见在比试的两个人周围闪烁着一重重剑光互相交汇缠绵。 秦姨的剑道很强,可少女的剑意很灵活。 以柔克刚之法在此中得到了巧妙的权势。 谢凌嫣擅长化解敌人的势,那是别人强硬,她就柔软,别人施予沉重压力,她就借用速度的力量来卸开对方引天地之力的威压。 秦姨挥出一道罡劲强悍剑气,却被小丫头轻而易举化解,然后谢凌嫣转至长辈身后,一剑对着人家的后心,而秦姨的剑被束缚住了,根本无法反转。 秦姨输了。 众人沉默。 太妖孽了。 居然越境挑战成功。 这真的是一个才修炼至造化凌空境的人吗? 有人道,“不过,有些投机取巧了。” 另一人反驳,“战场上,谁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能赢也是本事。” 一人附和,“对啊,对战较量,一般考较的不仅仅是剑法道意,更在于个人的应变能力,现在,我好像理解她为什么敢独挑雨澜宗,就凭她身上这股气,雨澜宗被打真的一点都不冤。” 秦姨认输问,“我的剑刚才为何被……” “是灵韵,她曾是天灵之女,聚灵轻而易举。”莫叔站出来作解释。 秦姨道,“后浪推前浪啊。” 谢凌嫣道,“三个了,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莫叔道,“这次是大乘道藏,丫头,越境挑战,在归冥衍圣境下没什么问题,但是到了大乘以上就难以对付了,你真的要试吗?” “当然要。” 这是机会,她岂会放过,现在和大乘道藏境的强者比试,可以避免生死局,最多受重伤而已。 而往后如果面对的敌人是大乘道藏境,人家可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这是她难得的机遇,她必须挑战。 第130章 越战越勇 谢凌嫣站在场中等着,一中年大叔站出来。 其人长得虎背熊腰,看起来气势逼人。 这是个大乘道藏境高手,已修炼至大乘道藏境二层,比起雷邕虎,差了一层。 记得雷邕虎是大乘道藏三层。 先前谢凌嫣面对雷邕虎,深觉得自己渺小孱弱。 因为强者浑身散发着的威压,无穷,压迫感十足,让人不由自主心生畏惧。 只是现在竟然无所畏惧,好像那威慑镇压对她毫无用处了。 白发神仙道,“这是因为,你已经修炼至造化凌空境九层,你可以抵挡住一部分势。” “但眼前对手还是可以随时秒杀我对吗?” “那是自然,你如果害怕,可以后退,他们不会说什么?” “让我后退?” 那不可能。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想看看自己的实力,哪怕是以卵击石,也是带了壳的鸡蛋。 中年大叔道,“小姑娘当真勇悍。” “晚辈不知天高地厚,还请前辈见谅。” 她面对着这位大乘道藏境强者,感受着无形压迫,那阵阵笼罩覆盖之势,自四周席卷围杀而来。 这就是道势。 大乘道藏境如同一座巍峨大山屹立在她面前。 此人气势恢宏云天。 谢凌嫣定心凝神,握紧手中剑,起势带起一剑千山,那剑光犹如流火坠世,倏然而去,后悄无声息化作流光漫散无痕。 这道光,在黑夜里流淌,如同旭日初升。 它破夜而来。 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挥手斩出一剑,接着又迅速一剑,两剑并齐。 对面的大叔看到第一道剑,他侧身躲过,却又见一道凌厉之光紧追而来。 第二剑缺少势,细小又灵巧。 狂妄的人会对此雕虫小技视而不见。 偏偏这位大叔不是年轻的赫连枫,也不是自信十足的姜锦月。 他将那剑意灼灼,威力不小的剑道化解。 而后挥拳掷来。 雄浑硬实拳头,携山崩蹈海之势。 谢凌嫣迅速闪躲,差一点点,她差点挨了那沉重磅礴拳势。 甫一落定,脸上惊疑之色再度加深。 好快。 本以为身高马大的人在体型上占据了优势,那速度相对会慢些,然而他的拳头迅雷恢宏,似乎可催山裂地。 “白头发,他这是依靠炼体突破而来吗?” “对,他的血肉骨骼锻造已经强悍到非一般刀剑能击穿。” “金刚铁臂啊这是。” “这次你会输。” “喂……” “也没什么好丢人,人家要是输给你了,那才叫真丢人。” “……” 她没法和这位俊美绝俗的神仙正常交流了。 你说人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就不懂说话呢? 懂不懂什么叫语言艺术? 那也是一门学问知道吗? “而且我和你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能一直打击我。” 白发神仙不以为然,他不是蚂蚱,他堂堂帝尊,岂能被比作蚂蚱。 谢凌嫣越战越勇,她就是想撑下去。 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是境界压制? 还是她速度不够快。 剑道还不够深厚? 这些都要依靠战斗才能体悟。 “唉,你们说,她这么拼命干嘛?”一人忍不住问旁边的同伴。 一人道,“还看不出来吗,她这是在拿这位大叔试炼啊。” 一人道,“唉,也怪难为她,父母不在,无依无靠,生活艰难,也唯有想尽办法提炼自己,不容易啊。” 观众都在为小姑娘叹息、同情。 谢凌嫣嘴角流血,却还不肯停下。 白发神仙让她适可而止,“大乘道藏的势不是你能承受,你目前还没有这个实力。” “是吗,可我偏要战,总有一天我能承受,我现在就想扛一扛,你不是要让我独自走过那山长水远吗?那接下去路途遥遥,即将面对什么未可知,我既不能依靠你,那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 “如果他是拼图,那我就把它给凑出来,势要凑出一张完整的地图来。” 她说着,强撑着,继续对战。 凌云九剑。 烟雨剑。 就连萧璟烨教给的万剑归宗也出来了。 负责旁观的群众忍不住抬手擦擦额汗,都问小姑娘你这么拼命干嘛? 这比赛分了输赢也没有奖励。 先前也没有说你输了会付出什么。 你至于吗? “这真是个不要命的,想想雨澜宗够惨,惹上了如此倔强固执不认命的人,到底是他们吃亏还是她吃亏?” 有人劝,“谢姑娘,你再打下去就受伤了,别打了。” 旁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争强好胜没什么错,最可怕是不顾性命争强好胜,那就得不偿失了。 “噗。”谢凌嫣觉得身体内的五脏六腑在悄然间被重重锤打,无可抵抗的压迫感,挤压着她的血肉之躯,就连她的神识也受到了影响,整个人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天地昏蒙茫茫,什么也看不清。 好强。 她撑不住了。 猛然收手。 身影飘下。 萧璟烨急忙飞身过来接住,他俊脸上都是黑气,忍不住斥责道,“你不要命了?” “这不还没死吗?”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明天就是她的天下。 萧璟烨真是又气又急,抬手压在她后心,为着她推送真气护体。 暖柔的热流自心口缓缓流淌向四肢百骸,她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 她输了。 却也赢了。 至少大家认可,她赢了。 谢凌嫣席地而坐,自我调息片刻。 她道,“和这样高境界的人交手,压力很大,没办法近他身,无从攻克偷袭,备受挫败。” 白发神仙沉默不说话,他被气到了,就没想到她这么莽,不,应该说她莽起来让人心胆俱骇。 谢凌嫣道,“白头发,你干嘛不说话。” “我生气。” “哦。” “你还哦?” “不然你要我哭啊。”她说着殷红的唇微微弯下,“你知道吗,之前还不懂什么叫境界压制,今天算是深刻领教。” “领教什么?” “在我看来,低境界者挑战高境界强者,第一的感受是分分钟被隔绝在外,然后各方面受尽碾压。” 她刚才想出剑的时候不知从何下手,只好把学会的都释放,当然,这样消耗掉的是自己的元气,那样得不偿失。 第131章 送走弟弟 “白头发,我境界要是上不去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仰望大乘道藏?” “急什么,你现在多少岁,骨骼还没长开呢,强行重塑真身只会适得极反。” “我还要重塑真身啊?” “嗯,不过没那么快,待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接下去你要去找先天八卦术……” “我去哪儿找?” “我会告诉你,目下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嗯。”谢凌嫣也不问了。 见到莫叔走过来,他担心问,“谢姑娘没事吧?” 谢凌嫣从地上站起道,“没什么大事,轻微小伤,无大碍,不过还是要说一句,你们务必要加强防范,我一个弱鸡都能打败你们三个人,这一队总共七人,我挑战四个了,还剩三个我未能与交手,那假设你们遇到三个偷袭的人,一人卸去你们三个人的势,那我弟的安全就很难保证。” 莫叔道:“谢姑娘的担忧我们并非没有考虑道,但对方三个,未必能敌我们一个,更何况我们是七个。” “行吧,我也不管你们藏着多少底牌了,我只希望我弟能安安全全回到家。” “这是自然。” “那就这样吧。” 她也不多说了,晓得打不过这七个人,本来就是想试试而已,如果姜锦月和赫连枫联手,她谢凌嫣必显得手忙脚乱,不可能赢得那么容易。 叶云尘走到姐姐身边道,“阿姐,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谢凌嫣笑,“当然,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保护好云尘。” “姐姐你不要这样说,你放心,等我变强了,换我来保护你。” “好,我等着你回来护我周全。”她抱了抱小不点。 今天,她全心全意护着的弟弟要离开了,确实有些舍不得,今天后就听不到有人喊她姐姐了。 可他是男子汉,志在四方,总有一天他要去闯属于自己的天地,她无法一直陪伴和守护。 只愿他能顶天立地吧。 谢凌嫣把准备好的包裹挂在小少年身上,然后一而再叮嘱: “此去路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见到危险的时候,一定要躲开,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姐姐放心吧。” 叶云尘低头,不敢多说,怕说下去就不想走了。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一旦动摇,就真的走不了,他舍不得阿姐。 谢凌嫣摸了摸少小懂事的男孩的脑袋,而后去和萧璟烨说几句话。 萧璟烨也要去西州,谢凌嫣特意拜托这个值得信任的太子,“一路上就麻烦你了,等到了西州,记得给我来信报平安。”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云尘。” 他背后藏着大境高成者,保护叶云尘,轻而易举做到,只是不放心她。 “那就多谢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样客气吗?” “也是啊,算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了。”谢凌嫣笑道。 “谁跟你是兄弟,一个女孩子家,就不能矜持些。” “我就这样。” “好好好,你就这样。”萧璟烨低头看着喜欢争强好胜的人问,“你,决定好了吗,接下去想去哪儿?” 谢凌嫣想了一会儿道,“我先去南境皇都,再去凌云门。” “这么说你答应我了?” “我只是说去看看,还没说要拜师。” “我不管,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萧璟烨伸手抱抱她,实在舍不得与她分开。 很高兴认识她。 很幸运陪她走过这一段路,虽然危险丛生,可他们都活下来了。 少年人见过许多刀光剑影,也捡起了一些细微的心事。 谢凌嫣突然被搂住,她愣了一下。 坐在戒指里的白头发面色不善道,“让他放开。” “啊?” “他不放我就动手了。” “……” 谢凌嫣赶紧把萧太子推开。 这白发神仙吃错了什么东西啊? 人家萧殿下也没做什么。 萧璟烨依依不舍道,“那我走了。” “嗯,去吧去吧。”她挥挥手,让人快走,他身上中毒,急需解药救命,实在耽搁不得。 “再见,等我回来。”萧璟烨转身离去,不再恋恋不舍,怕真的走不开。 谢凌嫣目送着一行人远去,他们慢慢消失在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上。 纪蓉魈陪着小丫头站在山崖上看着。 老人家道,“都走了。” 谢凌嫣点点头,“是啊,都走了,姥姥,你是不是舍不得?” “自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姥姥,不要说这样的话,您一定长命百岁,放心吧。” “好好好。” 一老一少返回院子里,走了一批,还有一批,剩下的都是负责保护姥姥的人,他们问,“那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启程,已经耽搁很久。” 谢凌嫣道,“就在这两天,要急的话你们自己走。” “……”他们不敢多言,这谢姑娘还真不客气,晓得她有底气,想想之前是谁眼瞎了谣传说她是废材,那人敢站出来,他们绝对不会把人打死。 —— 谢凌嫣陪着姥姥坐在房间里,还有纪凝霜和戚清燕,后者问,“谢妹妹,你们真的进入苍灵山脉深处了?” 谢凌嫣道,“不只我,很多人都进去了。” 她说的模棱两可,就怕引来麻烦。 得到了人人求而不得的金色鳞片,那可是至圣法宝,若是让人知道它的存在,她一定活不过十五。 谢凌嫣转移话题问,“你们有看见楚璘玉和周逸言吗?” 纪凝霜摇头,“楚璘玉没看到,就知道周逸言回去了。” “回去?他回南境皇都了?” “嗯。”戚清燕犹豫了片刻,她决定告诉这个谢妹妹真相,“听说纪家出事了,他急着赶回去。” 谢凌嫣疑惑,“出什么事了?” 戚清燕沉吟片刻道,“据说是宫里的人要对周家抄底,严重的全府上下皆斩,轻一点的就是扔进牢里关着再杀几个人以儆效尤。” 谢凌嫣惊讶,“这是抄家满门啊,那周公子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还有周家犯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戚清燕摇头表示不清楚,“其实犯不犯事另当别论,反正有人见不得周家过得安稳。” 谢凌嫣想,这对于周逸言来说是致命打击。 皇室的人在想什么啊? 难不成周家真的犯了法? 第132章 你想太多 纪蓉魈让孩子不用多想,“事情再坏,只要还没发生,总有扭转余地。” 谢凌嫣点头,她想,但愿吧。 “姥姥,我先去休息了,有点累,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 “好,你去吧,回来两天,东奔西忙,也没能好好休息。” 谢凌嫣转身进房间。 她躺在床上,感觉头疼。 白发神仙问,“为何事烦扰?” “我在想周逸言,他会不会……” “他不会死那么快。” “那他干嘛要回去自投罗网?” “不回去才真的说不清楚。” “皇室真的会动手吗?” “目前负责决策的是摄政王,也就是管天管地的苏家,那皇太后就是苏家的人,你说他们会动手吗?” “不是还有纪家在吗?” “纪家自顾不暇,正急着找你姥姥回去坐阵。” “姥姥会不会被连累?”谢凌嫣想到了最要紧,她就想让老人家安享晚年,怎么觉得这么难? 白发神仙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至亲之情在她心里比任何都重。 这也是纪蓉魈的造化,若是她们待她不好,她倒不用顾及这些,偏偏她们给予了她点滴温暖,至此换取她半生坎坷,到底是谁付出更多一些,已然分不清。 “白头发,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告诉我……” “无需担心,你姥姥这时候回去不会死,反而是不回去就会死。” “什么……意思?” “很简单,以你目前的实力,还不足矣保护她,但纪家的人可以。” 谢凌嫣皱眉,“纪家为何这般重视姥姥,他们早年干嘛去了?” “想必这是纪家家主最后的遗愿吧,如果你姥姥不回去,纪家有可能直接倒台。” 谢凌嫣讶然,“有这么严重吗?” 白发神仙沉吟,“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机,纪家现在就剩最后一口气,他们指望你姥姥能支撑整个家族,她的出现可以给全族人树立信心,她回去是为了帮忙培养可用之人。” “那早些年那般鄙弃她怎么算?”谢凌嫣替姥姥不平。 白发神仙道,“知道什么叫有始有终吗?她的来处是纪家,归途至始至终也是纪家,没有纪家,就没有纪蓉魈,她少年经历确实备受非议,可少年时若她懂得处世,又何至于此?” “白头发,你这样说我不认同,和着为人处事不够圆滑者活着就是错?” “我没有说这样的人有错,我说的是,这样的人,走的路坎坷不平也是注定,因为个人所求所念决定了她的前路,并非是旁人参与左右就决定了她的一生。” “看来也只有你能如此看待问题了,我可做不到这般。” “你现在做不到,总有一天会做到。” “何意?” “意思是……”白发神仙本想说出来,但话到嘴边顿住了,想想现在告诉她这个,她又怎能理解。 这感情之事,非是一句两句说得清,那还不如让她自己去体悟。 “什么意思啊,你说啊?”谢凌嫣睡不着了,非要跟他论究到底。 白发神仙让她睡觉吧,“不是累了吗?” “睡不着,你说那些皇权贵族争来争去有意思吗?” “没有意思,有人贪得无厌,有人淡泊明志,你不能说淡泊明志的人傻,也不能说他们真的很高尚,有些人淡泊明志,是因为知道争不过选择了逃避,这样的人,要是哪天他自己遇到问题死了倒干净,但旁者关心他的人会被连累。” “……”谢凌嫣觉得没法和这白头发交流了,“你在批判谁啊?” “跟你讲道理。” “你这算道理吗?” “如何不算?就谈纪蓉魈的选择,她可以不管不顾任何,那么她当年有所作为是依靠谁才站起来,是不是纪家给了她资源和平台,她是不是家族的人,家族如今危在旦夕,此中关联的不只一人性命运数,这是关乎全族上下几千人,甚至上万人,你觉得这些都不是人?” 谢凌嫣道,“有这么多人吗?” “有。” “哎,白头发,我发现你好像变得有人情味了?”谢凌嫣说起无关紧要。 白发神仙否认,“你想太多。” 他真正关心的,是这些人以后对她的辅助有无甚作用。 南境的形势不容乐观,目前是苏家摄政掌权无法无天,往后要牵制这样一个大家族,必须要安札一些人手在其中以备不时之需。 总之,目前纪家不能倒,周家也不能倒,他们是牵制苏家的唯一筹码。 想必纪蓉魈也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答应回去,她侍奉凌夕瑞十数年,谢凌嫣还喊她一声姥姥,就凭这份感情,她一定会倾尽全力去做力所能及之事,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给谢凌嫣留足够的退路。 谢凌嫣突然感慨,“你说苍宇大陆那么大,为什么就没有一处是我能安身的地方。” 白发神仙愕然,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沧桑,按理说,她这个年纪不该去想这些沉重,但想想又能理解,因为她在另一个世界里独自成长,她经历居无定所,对孑然一身有深刻体会。 谢凌嫣问,“白头发,你觉得拥有一个家重要吗?” 白发神仙抿唇。 家重要吗?答案是肯定的,但要如何守,如何成就一个家,他没有亲身经历,自然不晓得其中的好和不好。 谢凌嫣道,“感觉所有人都有归处,只我没有,你知道吗,有时候想到这样的事,会觉得悲哀。” 白发神仙见不得她这样,只道,“待你回去,就有家了。” “你觉得那南境皇都是我的家?” 白发神仙想,当然,那就是你的家,你曾经住在那儿。 只是现在还不宜说这个,转而问,“你是不是还有其它想法?” “没有,我不是个心无大志毫无目标的人,但现在不知道明天该做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缘故,白头发,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是因为我的名字和这世界的谢凌嫣一样吗?” 白发神仙想也不想道,“你就是谢凌嫣,不是因为长得一样或者名字相似。” “确定吗,难道不是我借她的身?” 第133章 他的答案 白发神仙看着满脸狐疑的人道,“不,你们是同一个人,只是魂魄不相同,然后所求不同。” “哦,她求什么,你又知道我求什么?”谢凌嫣来了兴致,他想听听他的心里话。 白发神仙剑眉微蹙,想到她在那个世界,好像接受了一束火红火红的玫瑰花。 谢凌嫣道,“白头发,我想说你害惨我了,在那世界,我刚升职加薪知道吗,我一个孤儿摸爬滚打多年,为的就是实现财富自由,可真正到了实现财富自由的那一天,我竟然被高空抛物砸死了,想想就郁闷,这绝对是我毕生的心结。” 白发神仙无言,他想说那不是高空抛物。 那是圣物,也不是谁人都能被砸到,偏偏是你,这么说你和那圣物有些关联,至于是什么,他也在寻找答案。 “白头发,你就没有可关心的人和事吗?” “什么?” “就是……妻子,爱人,喜欢的人之类。” “为何说这个?” “老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我修无情道。” 谢凌嫣:“……” 这么秀吗?这男人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谢凌嫣错愕半天,就想,这美男的答案真是绝了。 她跟他说男女感情之事,尘世红尘万丈之情,他直接来一句我修无情道。 白发神仙问,“你是不是很无聊,为何问起这些无关紧要。” 他想剥开她的小脑瓜看看,整天想这想那,怎不见她认真思考那些大道至圣。 谢凌嫣笑得跟朵刚盛开的花儿一样道,“我就一介凡夫俗子,既是俗人,当然要想人间事。” 白发神仙:“……” 她这话竟让他无法反驳。 “唉。”谢凌嫣突然叹息,她道,“其实,我心里害怕,你应该能察觉得到,有人躲在暗角里等着我孤立无援然后一举将我诛杀。而此去路远,如果跟着姥姥,这些人对我进行穷追猛打怎么办?” “你烦恼是因为这个?” “不单是这样,我还在想,回去之后呢?我住在哪,总不能跟随姥姥入住纪家?我不是纪家的人,我住在那里,是寄人篱下,我人都这么大了,去到别人家里这样住下,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妥。” “那你为自己置办一座宅子,先前不是攒了很多钱吗?” “问题是那些见不得我好过的人会答应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实力不允许。”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她没办法拥有自己想要。 “所以……” “所以我要变强。 她不想依靠这个或者那个。 姥姥是纪家的大家长,纪家的人找她回去,无非是苏家压着纪家太过霸道,而纪家内部又互相争斗尔虞我诈,他们差不多要把自己玩死了。 苏家、纪家、周家南境皇都三大家,他们一直想把对家玩死,然后留下两家互相牵制。 皇室的人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垂帘听政的皇太后,那小皇帝是无知不懂事,可皇太后不一般,她野心勃勃,大有称皇之心。 “那你是想一个人走?” 谢凌嫣反问,“你觉得我可以吗?” “为什么犹豫?按照你的性子,不是直接冲上去吗?” “可能是,我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有多长,如果你都不建议这样,那我还真不敢走。” “那就走吧,有我在。” “好。”有他这句话就放心了。 她不打算陪着姥姥一起赶路,一个人行走,一个人跋涉,这样才能求得自己想要。 作出了决定,她去告诉姥姥。 纪蓉魈坚决反对,她道,“你从未出过远门,此去南境皇都山高路远,我不答应让你一个人走。” 谢凌嫣蹲在老人家面前循循善诱,“姥姥,我有些事需要自己去处理,实在不能陪着你一起。” “有什么事比你返回皇都更重要?” “我要去寻几样东西。” “嫣儿要找什么,我这边派纪家的人去取就可以。” “这万万不可,别人取到的东西,也许姥姥相信他们,可我没办法相信,若是人家据为己有怎么办?” “他们不敢。” “是,他们可以对姥姥言听计从,但为什么要对我言听计从呢?” “嫣儿到底想说什么?”纪蓉魈有些听不懂了。 谢凌嫣解释,“姥姥,我终归不姓纪,纪家现在有事,不可能还花费其它心思管我一个弱者,这样说您能明白吧。另外,我去纪家干什么呢?您不可能让我去打杂吧?那纪家的人也不愿意看着我每天白吃白喝吧?” “……” 纪蓉魈一时哑然,孩子担心的也不无道理,她纪蓉魈认凌夕瑞为主,但纪家上下对凌夕瑞不熟,他们不可能无条件去遵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而且谢凌嫣是谁?她什么身份? 她一旦和纪家绑定在一起,那必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到时,不仅不能保护她,还有可能将她推入万劫不复深渊。 “姥姥,我一个人走,是为了历练,并不是贪玩。”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可能为了玩才这样选择,只是你一个人……” “放心吧,我不是认识萧璟烨和楚璘玉及周逸言吗,几人都给我留了信物,出门在外,如果遇到麻烦,我可以凭他们留下来的信物去寻求帮助。” “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决定了,姥姥先在他们护送下回纪家,等我赶到那里再与您汇合。” 这样,既可以引开那些豺狼虎豹;也能去寻找她想要的东西。 “既然如此,姥姥便在皇都等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您放心吧。” 再一次送人远行。 这次是目送蹒跚的老人家远去。 都走了。 就剩她一个人。 弟弟、姥姥、萧璟烨、周逸言、还有楚璘玉,那些来过曾陪着欢声笑语过的人,就这样一个一个离去。 一个人站在山崖上,她觉得孤单。 白发神仙问,“难过?” 谢凌嫣嘴硬,“没有。” 白发神仙淡淡道,“你不用硬撑,我知道。” “我说了没有。”她气恼,起身返回家里,看着冷清的家,一瞬间而已,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了精光。 第134章 不想理你 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姥姥和弟弟被欺负,她大开杀戒。 从那天开始,她开启了新的人生。 那时候没想过会走上什么样的路,也没想过会和他们分别。 可现在只剩她一个人。 孤独坐在树下,望着落日晚光,光芒渐渐褪去,黑暗慢慢铺天盖地。 往日点灯的人不在。 晚风轻轻吹过树梢。 风声沙沙作响。 她起身走到灯笼前,将之点亮再挂起。 白发神仙看着执拗又倔强的人,让她进来。 “不去。” “听话。” “不想理你。” 谢凌嫣固执坐在家门口,横横的,她想,我还是个孩子,耍一下小孩子脾气怎么了? 还不允许七老八十的人永远十八岁啊? 再说了,她现在的身体就是十五岁。 好像快到十六岁了吧,这时间过得好慢,又好像很快。 发呆了一会儿,还是想进入戒指空间里欣赏美男。 白发神仙看着傲娇的人问,“不是不想进来吗?” “我是怕你孤单,所以进来陪你。” “……” 他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口是心非的人。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谢凌嫣伸手触摸着树立起来的透明墙面问,“为何这些墙面还会存在?” “只是形状,这些墙面已经化作虚无,你之所以能看见,那是因为你的道则在加强。” “先前我无法走过去,是因为我道则不够强吗?” “是。” “这么说我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 谢凌嫣转头看着从不舍得夸自己一句的人问,“白头发,我生日快到了,你想送我什么礼物?” 白发神仙:“……” 这个,他没想过。 谢凌嫣看着他露出的表情,莫名觉得好笑。 本以为他没有其他表情,可在问及他所不擅长时候,他还是会皱眉,然后露出茫然的神色。 终究也非是无欲无求的人。 谢凌嫣不想逗他了,转身飞到那白玉阶上,坐在那儿看着光辉熠熠的金色鳞片发呆。 白发神仙起身去到她身边问,“看什么?” “看星星,那金色鳞片还真就像星星,你说我能把它取过来吗?” “可以。”白发神仙让她伸手。 金色鳞片竟然乖乖地飘过来了,它乖巧躺在女孩洁白如玉的手上。 她左手托着金色灿灿如银杏叶的鳞片,右手食指伸出,微微点了点,她看到鳞片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辉,那细粒粒金色的光弥漫开来,悄然无声飘散开去。 “白头发,这是什么?” “道则玄韵。” “我说的是字,我看到有字在流转,它若有似无,隐隐约约。” 她动用玄术,想把那流动的金色字体定住。 然而那些字体不由她掌控,它们四处飘散流动,很自由自在。 金色的字,字体形态优美,古老的痕迹,载着上古久远的韵律。 “这是甲骨文吗?” “你就当是吧。” “挺好看的。” 古人的智慧博大精深,有时候可以化意化韵,道出千秋百态。 白发神仙伸手,他微微一个手势,那些不停翻转流动的文字,竟然乖乖流转着往他掌心里浮游渗透。 “这是……”谢凌嫣满脸羡慕,总觉得这个白头发无敌,世间没有他带怕的人和事。 白发神仙悄然收手,那些金色文字又回到金色鳞片上流转徘徊飞舞,他道,“你也可以。” “我试了,没反应。” “是因为你的道则还不够强,如果你能掌控其势,便可将之采撷化为己用。” “这么说,萧璟烨寻找金色鳞片也是为这些文字?” “是,任何人在获得金色鳞片后,一旦读懂这些文字,对己身修炼大有裨益。” “那萧璟烨如何知道金色鳞片的存在,这不是很隐秘的事吗?” “确实是隐秘之事,金色鳞片的存在也只有皇室的人知晓。” “确定吗?”谢凌嫣想,难道就因为我是凌夕瑞的女儿,我也算是半个皇室中人,可是凌夕瑞已经嫁出去了,她和凌家也是断了联系的。 “你的情况不同。”白发神仙想说明其中因由,又发现无从说起,因为说起来太长,他道,“你怎么又扯远了?” “额……那南境的小皇帝也知道有这么一枚金色鳞片存在吗?” “嗯,他知道,不过那小屁孩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天天想着玩儿,而垂帘听政的皇太后整日想着控制皇权,她不相信什么金鳞片。” “呵,所以便宜了我这个孤儿?” “话不能这么说。” 这些东西本就属于她的,要没有她,苍宇大陆也许已经成了一片汪洋或者沙漠。 谢凌嫣不晓得白发神仙所思,她问,“如果萧璟烨得到这样的神物会怎样?” “他可能是苍宇大陆第一妖孽。” “有这么厉害吗?” “主要是他领悟力太强。” “噗。”谢凌嫣突然笑起来,她问,“白头发,你是承认别人比你厉害。” 白发神仙想也不想反驳,“对于我来说,他很一般。” 谢凌嫣哑然失笑,“在你眼里,这苍宇大陆的人都是凡俗吧。” “你例外。”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谢凌嫣无暇思索他说的话,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从寒烟剑,到凌云九剑、再到金色鳞片和千相君子兰等等,这些好像都与她有关? “白头发,你说要我找到先天八卦术?” “对,你只有找到它,才能开解这金色鳞片上的道则奥义。” “为什么?”她满脸求知欲,想知道所有。 白发神仙让她稍安勿躁,“想知道答案,就去寻找,不急于这一时,目前你首要做的是找到先天八卦术,它可以助你融会贯通其中符文奥妙,若是你不依靠任何外物去研究,用十年百年也许都不能悟透其中的真意。” “有这么难吗?” “很难,单凭一己之力去破解,你只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字在飘动若隐若现,你不知哪一句在前,哪一句在后,也不知它们如何组合?如果排错了位置,你所修炼的就不是真正的绝世道则,甚至有可能会发生意外,那些什么走火入魔、损伤惨重都是轻的,最可怕在于你会折了自己。” 第135章 不逗你了 “这么严重吗?” “极其严重,最可怕是身死道消,所以我让你去找先天八卦术,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额,我所理解的八卦术,不就是个八卦图吗?” “那是个人的浅显认知,八卦之术,乾、兑、离、震、巽、坎、艮、坤,此乃天地道术,金鳞片存在这天地间,它依托于此,自然也受制于此,若是能借八卦术解惑,这样既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也不至于造就逆天而行因果而受困扰。” “那如果不依靠先天八卦术呢?有没有其它办法可解?” “有,可以依靠五行术法来融合。” “那为什么不去找五行术法呢?” “你知道苍宇大陆的五大门吗?” “知道啊,你先前说了,凌云门在天渊,千山门在南境,青霄门在西州,境水门在东陆,而擅五行的,自然是北域的五行门。” 谢凌嫣说着,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其实白发神仙是想告诉她,北域国离这儿很远,那按照就近原则,她最好是去找先天八卦术,更何况,先天八卦术在小门派手里,从中取回它比去大门派强取豪夺要容易很多。 “你说的这个地方在哪儿?” “在‘一道天堑’。” “确定吗?” “不确定。” “啊。” “我消耗过多精神力去感知先天八卦术的存在会影响戒指空间内的道则失衡,所以只有近距离感知才不会导致失衡发生。” “所以你让我跑去‘一道天堑’就为了让你在有限的空间内发挥定位功能?” “……” “你这导航能力太弱了,我要是依靠你去找目的地,一定会误入原始森林里出不来。” “……” 谢凌嫣瞅着一脸憋屈的神仙,竟然还笑出来。 “白头发,你是不是不喜欢开玩笑?” “怎么会。” “好了,不逗你了,那‘一道天堑’是个门派吗,还是一个地方的名称?” 她想,如果是一个门派的名称,那他们取名字也太随意了,‘一道天堑’,听起来还可以,叫起来很拗口。 白发神仙解释,“‘一道天堑’不算是门派,你可以理解为那是个村落。” “村落,村落取这么个名字,还挺独特的。” “取名这种都是因地制宜,因事应名,‘一道天堑’是依造地势取名。” “那它距离这儿远吗?” “不远,‘一道天堑’在澜州城,澜州城距离流云城只有几天路程,你如果乘着赤焰火凰赶去,不出三天就能到达,当然,前提条件是你能抛除那些麻烦和意外。” “哦。”谢凌嫣继续抚摸手中的鳞片,好像在摸着小孩的脑袋。 看着那明亮金色的光圈一点点挥发散开,她觉得好玩。 白发神仙看着她贪玩的样子问,“是想直接去澜州城,还是先去别的地方走走?” “去澜州城吧,找到了先天八卦术,我才能读懂金色鳞片上的道则,这样我才能变强,你说是不是?” 白发神仙:“……” “走了,我要去休息。” “不练剑了吗?” “不练了,难得休息,想做个好梦。” “你可以睡这里。” 但这儿没有床,她睡不习惯。 席地而睡这种她学不来。 打坐睡觉更接受不能了。 醒来的时候会觉得累,虽说修士可以依靠自身调解能熬上数天不睡觉也不会有什么,但凡俗肉体,终归是个凡人,所以该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睡的,这样才能养足精气神。 她离开了戒指空间,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想了一会儿,然后躺在床上,望着帐顶,默然闭上眼沉睡。 这一夜,做了好多梦。 梦里有自己来这里之前的景象。 也有来到这里后遇到的种种。 她看到了母亲。 母亲道,“回家吧。” 谢凌嫣突然睁开眼。 她想,回家??? 正想着奇怪的问题。 忽听见门外有人喊。 “谢姐姐,谢姐姐,在家吗?” 听声音,好像是雷云逐。 他竟然找来了,还一口一个姐姐。 真要谢谢他啊,大早上来骚扰她。 谢凌嫣走出去看着故意大喊大叫的人问,“存心的吗,好不容易做美个梦,都被你搅了。” “不会吧,你居然睡懒觉,这太阳都晒到脑门上了。”雷云逐说着自主走进去,他道,“只有你在了吧。” “什么叫只有我在,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麻烦回炉重造。” “是让我重新去投胎的意思吗?” “对,赶紧去吧,晚了我怕地狱的门了关了你进不去。” 雷云逐:“……” 这谢姐姐还真不客气,估摸着起床气太大了,逮着个人就使劲儿踩。 谢凌嫣还真是被他给气的,难得清净,前几日这儿赖着一大帮人,今天难得安静下来,谁知道这家伙来了,能不气吗? “好,你起床有气,我不跟你计较。”雷云逐自己找个地方坐下。 谢凌嫣去洗了把脸,然后拿着茶壶扔到石桌上道,“不是给你的。” “顺便啊,我想喝一杯,走来一路,怪累的,口渴。” “嘁,忒不要脸了,堂堂雷家少爷,未来雨澜宗宗主,居然跑到我这破落小地方讨茶喝。”谢凌嫣顺势损了一通。 雷云逐也不恼,他这人容量大,为人不急不躁,不矜不伐,休休有容,是个能忍的。 这样的人被指定为雨澜宗下一任执掌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现在一点气势也无,看起来太平易近人了些。 雷云逐看着叹息的人问,“为何叹气?” “你就不担心地位不保?” 雷云逐耸耸肩,“俗话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如今还能安然自在坐在这儿,实属上天眷顾。” “你怎么不说万幸认识我,否则你早被弄死了。”谢凌嫣觉得自己对他是有功劳和苦劳的,当然,其实双方就是各取所需而已。 雷云逐笑着道,“是是是,多亏了谢姐姐,若然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谢凌嫣瞧着他这么谦虚有容,也就不挤兑着了,直接问,“来找我有何事?” “来看看你不行麽?”他饮酌着香甜润喉的清茶,感觉好喝,这茶含有山泉水的味道,特别清甜。 第136章 少八卦我 谢凌嫣把茶水拿走,让人有话快说。 雷云逐讪讪收手道,“前些日,有几个人去雨澜宗找叶云尘,这事你知道吗?” 谢凌嫣靠着藤椅问,“你想说什么?” “其实是因为他们去找叶云尘,所以雷成炀才不敢狠下死手。” “这样吗?” “嗯,你还记得那黄绿衣女孩吗?” “记得,她在我面前装逼,装得有模有样,下次见面,我需要再见识一番。” 雷云逐:“……” 谢凌嫣不是在开玩笑,本来是她和雨澜宗及雷成炀的事,偏偏从天而降的黄绿衣女孩搅浑了一切。 就差点了,差点就把雷家的事情给彻底的理干净了。 现在好,被装逼的人这么一搅,还不知道仇恨待到猴年马月才能理清。 雷云逐问,“你对她咬牙切齿啊,苏芳菲那般对待都没见你生气,怎的一个黄绿衣女孩到来谢姐姐就……” “少八卦我,可知道她是什么人吗?看她穿着打扮金贵,似乎出身不凡?” 雷云逐点头,“她出身确实不简单,是西州国的人,而且是皇室公主。” “噢,公主?那她如何结识雷成炀?”谢凌嫣来了兴趣,她再去砌一壶茶。 “谢姐姐想听什么,是雷成炀的事,还是那黄绿衣女孩的事?” 谢凌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黄绿衣女孩吧,她从哪儿冒出来?又如何认识雷成炀?” 雷云逐挑眉,“怎么,你放不下雷成炀,这会儿知道失去他心情不爽?” “你是喝茶喝到脑子被淹了吗?” 雷云逐:“……”这骂人的话怎么这么的新鲜独特呢? 谢凌嫣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本来,我可以把雷成炀大卸八块了,要不是那装逼满格的黄绿衣,我现在也不会天天担心我弟有可能再被绑架。” 雷云逐咋舌,“你对他就没有一点感情?” 谢凌嫣呲笑,“什么感情,若说他识相我可能还念在认识一场的份上,他自个作践,难不成我还要当他亲妈循循善诱?” “额,这么无情吗,你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相处得和乐融融。” “那是小孩子的情谊,后来他不懂做人,那也没必要让我身为人的去教他。” “那如果他再出现……” “我会毫不犹豫将他斩绝。” 雷云逐:“……” 毫不犹豫? 斩绝? 这么狠? 这一刻,他觉得无比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和这人作对。 “先前退婚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生气。”雷云逐有点想不明白了。 谢凌嫣冷哼,“退婚之事,本就不存在,那我如何让其无中生有,我若生气那就是承认我和雷成炀确有联姻之事。” “呵,没想到谢姐姐是这般思虑。” 谢凌嫣道,“我动杀心,还是因为他威胁到我弟,他只要动了这样的心思,往后再有机会,必然又毫不犹豫做如此龌蹉之事。” 雷云逐终于明白她的耿耿于怀了,雷成炀在无意间拿捏住了谢凌嫣的软肋,对方敢用卑鄙手段,这有了第一次,难免会有第二次。 谢凌嫣让人别扯那些无关紧要,“今日来这儿,不是只为说三道四吧?” 雷云逐笑,“老实说,谢姐姐煮的茶好喝。” “少废话,赶紧跟我老实说明关于黄绿衣少女的事。” 雷云逐便放下茶盏细细道来,“我所知,她和雷成炀认识不久,当时在苍灵山脉,黄绿衣少女受伤被威胁,她险些遭登徒子轻薄,恰逢雷成炀路过,他顺手帮了一把。” “所以雷成炀遇见了自己的孽缘?” “是这样,不过这雷成炀满心满脑都是他爹被杀了的事情,他疯魔了。” “呵,他咎由自取。”谢凌嫣不会同情这种人,先前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他自己犯贱,那她只能抬脚踩。 雷云逐道,“看得出那西州公主相中了雷少主。” “可雷成炀不是和苏芳菲打得火热吗?”谢凌嫣说着看向也身在故事中的少爷。 雷云逐让谢姐姐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人,“我先前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你该知道。” 说到他喜欢苏芳菲,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哪懂得什么是喜欢? 无非是见一个人可爱,想着关心关心而已。 “行行行,不说无关紧要,你继续说。”她不想听那没意义的八卦。 雷云逐道,“你那天去雨澜宗大开杀戒重伤雷成炀,黄绿衣女孩不是把人带走了吗?后面又回来了,她特意去找三长老,让三长老三思后行。” “哦,这么说你地位不保?她不想让你当宗主?”她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雷云逐嘴角抽,“谢凌嫣,如果我出事,就没有人在这儿给你做后盾了知道吗?” “不知,再说,你能给我什么后盾?” “你这是过河拆桥,咱们三番五次合作愉快,你现在竟翻脸不认人。” “呵呵。”谢凌嫣让人直说重点,“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亲自光临我这小寒舍,总不可能为了谄媚。” “谢凌嫣,我发现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怪不得雷成炀看你不顺眼。” “哦。”谢凌嫣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她是谢凌嫣,不需要无关紧要的人认可。 雷云逐道,“我就是好心来看望你不行吗?” “行,这里不是你们雷家的地盘吗。” “……” “哼。”谢凌嫣瞥着少年人,她才不相信雷少爷有这么好心,都是被人暗算过的受害者,她和他心里盘算的那些小九九都是差不多一样。 雷云逐只能微笑,“谢姐姐果然聪明。” 他确实有求,便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你知道郁宁秋是什么人吗?” “做什么?”谢凌嫣可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去管别人的死活。 雷云逐拿出十张金符,“这是我自己制出来的最好的符。” “……” 厉害啊,修为不行,却有能力画符? “你哪来的指?还有你灵力哪儿来?”谢凌嫣很好奇,画符,这只要懂得挥笔的都能依葫芦画瓢,难在于需要拥有灵符和灵纸。 谢凌嫣让白发神仙看看,“你觉得这十张金符够劲儿吗?” 第137章 少作奉承 白发神仙瞥一眼道,“还行。” “真的假的,我拿了有什么好处?”她对制符不太了解,就听萧璟烨吹嘘,依靠灵符可以逃遁,而且灵符有五品,分别为绿蓝赤紫金,听说金符最贵,一般人画不出来。 可雷云逐居然一致性送出了十张,他是一夜暴富了,还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宝藏? 白发神仙道,“主要在他的血,还有他对炼丹画符都有极强的领悟力,这就好比,一个修士,丹田废了,他有别的机缘,不需要依靠丹田亦可修炼。” “又是个幸运儿?” “也不算是幸运,他从小到大就学绘画,而且特别喜欢钻研灵符,所谓术业有专攻,有的人天生适合修剑,有的人适合炼丹。” “那我该收下这金符吗?” “收下吧,他有求于你,难道你想无私奉献?” “没想过。”谢凌嫣很拒绝。 孤苦无依。 穷困潦倒。 她都要吃不饱穿不暖了,哪还想舍己为人啊,舍人为己差不多。 白发神仙无言,这好像才是最真实的谢凌嫣,俗世之念对她影响甚深。 可能是走过山水的人才知道,这山除了好看,还可能让人累死在半路上,这水除了清澈见底,还有可能把人淹死在里边。 谢凌嫣纤细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问,“雷少爷想作甚?” 雷云逐道,“劳烦谢姐姐帮忙做点事。” “这是报酬吗?” 她盯着那金符蠢蠢欲动。 一张金符,值一百枚上品灵石。 拥有这些金符,可以保命抗敌,它可以化煞护身,对于她这样麻烦缠身的人来说再有用不过。 如今深陷危机,群狼环伺。 她务必要准备好各种逃命符以备无患。 雷云逐看着思考的人,晓得自己盘算对了。 谢凌嫣有求,她独自一人留下来并非是对这个落霞谷有依恋,而是为了牵制躲在背地里虎视眈眈的一群狼。 这群狼在觊觎她身上的宝物圣器,他们觊觎她的佩剑,或者是觊觎她性命。 苏家在背后搞鬼,说是拿下谢凌嫣的人头赏灵石千万,还有灵药宝器作为奖励。 然后各方眼红都来了,那些平日专门干偷鸡摸狗的小人凶徒纷纷前来,就为了砍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谢凌嫣的人头。 对于苍宇大陆来说,谢凌嫣目前还是个无名小卒。 她只是在流云城名动而已,出了这座城,谁也不认识她。 落霞谷四周现在蛰伏着各种妖魔鬼怪。 他们在等,等她谢凌嫣走出这个可以庇护她的地方。 在他们看来,谢凌嫣必须死,她去过苍灵山脉,她能在深渊火海里全身而退,那其中定有什么机缘。 那些人不允许这样的人活下来,更甚者,他们想窃取成果,如此唯有对她下手。 这就是谢凌嫣不敢跟随叶云尘去西州的原因。 她一旦跟去,就等于带着这帮心怀不轨的恶徒一起。 她从苍灵山脉的险境里生还,本就是一大异象,那些人不可能放过她。 雷云逐暗暗分析一番,他道,“如果我是你,就去找可依附的势力,总之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言其它。” 谢凌嫣回嘴,“你不是很好的势力吗,我可帮了你大忙,未来雨澜宗的主位可是归你所有。” “可你不想再和雨澜宗有任何瓜葛。”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了。” 谢凌嫣傲气,她就算死也不会再求着雨澜宗任何人,这就是她。 她所做的,所犹豫的都是为了弟弟和姥姥,如果她孤身一人,她一定杀得天昏地暗。 说实话,雷云逐害怕这样的人,他不想和这样的人为敌。 目前,最好的办法是能和她合作愉快,那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他也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志在云天的人,未来的路向何方,他在走着,也在看看,他想,总不会比以前更差。 谢凌嫣收下金符,让人直奔主题。 雷云逐道,“谢姐姐果然是爽快人。” “少作奉承,我不吃这一套。” “你说你,干嘛这么直接呢?这帮了我也是帮你自己。” “说得真客气,雷少爷也是个不喜欢欠人的……” “不不不,我倒希望谢姐姐能欠我。” “那是不可能的。”她让他说重点。 雷云逐也不拐弯抹角了,他道,“郁宁秋和‘一道天堑’有些关系,她可能是‘一道天堑’堡主的女儿。” “你确定吗?” “这不是让你去查吗,我现在不便前去,你也知道雨澜宗现在有很多事情等着解决,我不能撂下所有只顾去做自己的事,再说了,以我现在的修为,出去多半要被人弄死,而留在雨澜宗,有三叔伯在,他还能帮我一把。” “这么说你承认了,其实雷鸿啸就是想让你坐上宗主的位子。” “谢姐姐都知道,何必说出来呢,其实三叔伯不选雷成炀,一在于对方的所作所为不得人心;二是大叔伯先前和苏家合作,就因为他这样做,才让雨澜宗陷入如今举步维艰的境地,而三叔伯怀疑是苏家杀了大叔伯。” “哈,你是说雷邕虎的死和苏家有关?” “当然,这是我的猜测。” “可他们说我是凶手。” “算了吧,若说你杀了雷成炀我相信,但对付雷邕虎这样的大乘道藏强者,你还没有这个本事,况且,那天我和你一起逃跑,如果说你杀了雷邕虎,那我就是帮凶。” “也许是我的寒烟剑杀人呢?” “额,听你这样说,我觉得有这种可能。” 谢凌嫣:“……” 雷云逐笑笑道,“放心吧,我相信你。” “为何?”谢凌嫣看向太过老成的人,雷云逐成长得太快,他才十四岁,这般小年纪就懂得己心所求,未来他会如何,很难想象。 雷云逐看一眼注视自己的人,他不知她心里所想,只道,“我猜,可能是大叔伯在想办法夺走你寒烟剑的时候,他遇到了苏家的人,而苏家可能也想拿到寒烟剑,然后双方打起来。” “你是说苏家和雷邕虎就因为一把剑大打出手,还斗个你死我活?”谢凌嫣觉得这也太儿戏了,她的寒烟剑没有这么神奇。 第138章 红衣美男 雷云逐道,“当然不仅仅是如此,另外也是因为大叔伯生了异心,苏家本意要和大叔伯合作共谋大业,然而一方生起异心,一方觉得此人不可靠,所以双方互不信任,最终苏家动了杀心。” 谢凌嫣听着分析,觉得这个说法符合逻辑。 按照苏家一贯卑鄙无耻行径,他们杀死雷邕虎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家?背后掌权行事的是个狠角色,跟这样的人作对,随时有性命之忧。 雷云逐道,“苏家是想把罪名推到你身上,刚开始也是因为觉得你不足为惧。” “你倒是提醒我了,苏家想害我的贼心未曾休,渺仙宗几位师姐遇害,也是苏家所为,这笔账我早晚跟他们算。” “说到渺仙宗,她们来找你了吗?那边的人可有找你的麻烦?” “让你失望了,渺仙宗不是雨澜宗,人家行事光明磊落。” “喂,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吗?”雷云逐想为雨澜宗说一句话,全宗上下那么多人,也不是所有人都针对谢凌嫣,她不能把所有人都处以死刑吧? 谢凌嫣冷哼,反正没有一个无辜,如果他们真的有心,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唉,看来,让你放下心中芥蒂,非一朝一夕之事,罢了,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启程,我送你。” “怎么,雷少爷是在赶我走吗?” “不是,谢姐姐,你非要带刺儿针对我吗?其实你很清楚,我是真心想和你合作,也晓得你就是觉得我好糊弄才帮一把,说真的,你明明和我年纪相仿,可你做事怎么那么老练。” 谢凌嫣瞥着好奇心胜的人,“想什么呢,我行事老练,还不是被逼,如果我有的倚仗和依靠,至于亲力亲为拼死拼活吗?” “……”雷云逐很是无奈地摇摇头问,“知道吗,你以前看起来很闷。” “怎么说?” “那时候,大家都说你是哑巴,看起来木讷不好相处,大多人都觉得你无趣,不过也有说,你是天才,而天才的行为总是异于常人。” “……”谢凌嫣想拔剑砍人,这不是在骂她是傻子吗? “呵,不跟你开玩笑了,我的事就拜托你了,若此事能成,算我欠你人情,来日必当报答。” 谢凌嫣没说什么,这雷云逐是个目标明确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为了增强自己,提高修为,他可以挥金如土。 雨澜宗和‘一道天堑’搭上关系,一是为培养自己的势力;二是拿到自己所需。 现今雷家和苏家闹不愉快,即便苏家现在无暇顾及雨澜宗,但保不齐哪天人家兴致高涨,然后带着千军万马来踏平雷家。 如此,雷少爷提前做准备也是人之常情。 “走了啊。”谢凌嫣拿起佩剑就离开。 雷云逐目送着潇潇洒洒离去的人,他道,“谢凌嫣,落霞谷永远是你的家。” 谢凌嫣回头看一眼,竟然笑了。 雷云逐看着她明媚无暇的笑容,他道,“愿你一路风光。” “谢了。”她举起右手摆了摆,那是再见的意思。 雷云逐看着那纤细的背影渐行渐远,他自言自语道,“但愿,你回来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山川连绵。 道路蜿蜒。 一道纤瘦的身影走在草木青葱的羊肠小道上。 少女眉目如画,一袭白袍束缚着她清瘦窈窕的身子,头上墨发如瀑,发簪清简秀雅,腰间挂着一枚白梨花坠,单薄的肩上站着一只炯炯有神的鸟儿,它是赤焰火凰。 赤焰火凰铮铮叫着,似是在说,饿了饿了。 谢凌嫣让它别吵,“再吵把你炖了。” 赤焰火凰立刻闭嘴,它转头看着凶残的主人,好像在说,你好凶,像我这样的漂亮鸟儿,你居然舍得吃? 谢凌嫣呵呵,“烤熟了吃的东西,类似鸡鸭鱼鹅,懂?” 赤焰火凰好像怕主人真的会吃了它,它飞走了。 “喂,你去哪儿?” 赤焰火凰不回答,直接扑进丛林深处。 谢凌嫣也不搭理它,自顾自走着。 如今就只有这只毛色红艳艳的火凤凰陪伴着她了。 之前捡到的那头紫狼,它跟随叶云尘走了。 姥姥。 弟弟。 还有紫狼。 他们都走了。 以及萧璟烨,周逸言,楚璘玉…… 他们一个两个,来了又走,无声无息,好像从未来过。 昔日几个人一起热热闹闹,现今只她一人行走,一人练剑,一人看夕阳。 这感觉真凄凉。 正当陷入过往里伤春悲秋,忽闻远处传来打斗声。 轰轰轰。 砰。 打斗好剧烈。 谢凌嫣站住,她望着密林深处。 这不是常人走的路,她为了避免麻烦,就特意绕道行走。 可还是能看到麻烦如影随从。 白发神仙让她注意隐蔽,“前方打架的不是一般人。” “他们很厉害吗?”她悄么么钻进草丛里。 白发神仙让她不必多此一举,强者不需要用眼睛视物,有的人依靠神识,百丈之内都能感知有无生人存在。 “那怎么办?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所以?” “光明正大走过去。” 白发神仙让她不要紧张,半路上看见打打杀杀再正常不过,有些人,习惯了仗势欺人倚强凌弱,他们也不是见人就杀,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那就不用怕。 谢凌嫣认真听着,她继续往前走。 远处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大老远就看到了精光在闪耀。 红光和黑光交错。 可怜被摧残的树木,枝叶乱飞。 石头碎裂。 有细微的碎片飞射而来。 谢凌嫣急忙跳到草丛里躲避。 太可怕了,这些强者打架,能拆天裂地。 如果是在城里,直接毁城灭地了。 谢凌嫣站在草丛里望着打架的两个人。 是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二十左右,穿着红衣,眉眼绝伦妖艳。 谢凌嫣哇了一声,美男,很美很美的男人。 瞧着他那精致眉眼,勾魂的眼神,艳致中带着勾魂的光。 薄唇红润。 红衣若血。 看见了无数美女妖娆妩媚,今天第一次看到美男也可以这么妖冶艳致。 谢凌嫣站在原地看傻了。 第139章 她被骂了 陪同红衣美男打架的是个冰冷如雪的美女,她穿着一袭月白衣裳,华裳束缚着女人婀娜柳腰,衬得对方风情万种。 这是个美到极致的女人,她的美貌让人惊叹艳羡。 精致绝伦的容颜,细腻无暇。 就是美女的脸,绷得紧紧的,冷若冰霜,脸色很难看。 她看起来很冷漠。 这样清冷的女子,和旁边的红衣美男当真是般配。 一红一白,天作之合。 可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谢凌嫣暗自揣测着,她一脸事不关己,竟站在远处旁观。 那艳冶的男子看过来,一瞬间,谢凌嫣定在原地。 杀气。 她感受到了杀气。 好强的势。 明明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他已经将她杀了来回。 赤焰火凰返回来,它停落在主人肩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谢凌嫣道,“你去哪儿了。” “铮铮。”赤焰火凰看进密林深处,意思是我去林中转了一圈。 “你是去偷吃吧?”谢凌嫣揭穿这小狡猾的阴谋,这可是成了精的凤凰。 赤焰火凰没有否认,它张开嘴,它嘴巴里竟含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不,珠子中间,就是珠心那儿嵌刻着一滴鲜红的血,那红色明艳夺目,盯着它的时候,好像在看着什么奇异的幻象。 人会不由自主被吸引迷惑。 “这是什么?”谢凌嫣好奇万分。 白发神仙道,“是雪颜珠。” “雪颜珠?干嘛用的?” “美容养颜,吃了它,丑女可以变美,老人瞬间变年轻,只是,吃下它要忍受冰霜冷彻之苦,又要承受炽烈焰火燃烧之痛,那是冰火交融折磨的痛苦,它让人生不如死,直到七天七夜后才能消除干净那痛苦。” “啊?” 这么个玩意儿,让人生不如死一遭,谁这么不要命? “自然有人愿意,长生,求财,貌美,世人所求无非是这些。” 谢凌嫣摇头,“我不求长生,也不要貌美,就是想要点安身立命的资本,我不贪的。” 白发神仙:“……” 她很谦虚。 不,是超级谦虚。 谢凌嫣正儿八经,一脸我说的是实话,很认真的样子。 白发神仙权当做看不见睁眼说瞎话的人那一脸真诚模样。 谢凌嫣想把美容养颜丹塞回赤焰火凰嘴里,“这东西我用不着。” 白发神仙道,“你可以高价卖出。” “对啊,你提醒我了,求财是我的人生目标。” 白发神仙:“……” 刚还说她不贪呢。 赤焰火凰张嘴,想重新含住珠子。 可谢凌嫣把珠子收回去了,她道,“我帮你保管,不用谢。” 赤焰火凰:“……” 它没有说谢谢。 谢凌嫣笑了笑,她把珠子扔进储物戒里。 正想离开是非之地。 但那边打架的两个人,就是穿着月白衣裳,看起来美得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姐姐竟然提剑刺来,她让小丫头交出雪颜珠,“否则杀了你。” 美女姐姐好凶。 谢凌嫣飞身掠开,她声明,“我只是路过。” “我管你是路过还是故意经过,马上把雪颜珠交出。” 美女姐姐很不客气。 谢凌嫣注视着霸道不讲理的仙女问,“我凭什么要交给你?” “凭你只是个造化凌空境。” “我境界低,好像没碍着你什么事。” “碍着了,你这般垃圾,岂配拥有火凤凰。” “你说什么?” 谢凌嫣怒了,可以说她境界低,修为不行,但骂她垃圾就不行。 凭什么她要被骂,就因为这女人美,她强? 刚才和美女交手的红衣公子受伤了,他席地打坐,忙着疗伤。 美女举手试剑道,“我耐心有限,赶快把我要的东西交出,兴许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你未免,欺人太甚。” 谢凌嫣拔剑出鞘,她和蛮不讲理的人交戈相向。 叮叮叮。 剑刃相交错的声音。 一道比一道急。 二人周身光芒迸发。 谢凌嫣横眉怒目,悄然来一道一剑点月,衔山一寸眉弯月,她抵御住美女咄咄逼人的剑道。 美女肃然起来呲笑,“藏拙吗?那你更要死了。” 她气盛更盛,猛然爆发出来的道意,直逼着谢凌嫣的门面。 她冷静迎接: 杀剑来了,她使出凌云诀九剑画意剑抵挡; 寒剑来了,她使出凌云诀九剑化云剑抵挡。 严防死守,毫不示弱。 她绝势要和这表里不一的冷艳美女打个输赢。 “不自量力。”美女彻底被激怒了,她道,“还真有两下子,平日能在我手上接百招的没有多少个,年纪如你这般小的你算第一。” 谢凌嫣问,“你对比解铃香如何?骆无双如何?或者对比第一美女褚飞霜如何?” 美女忍不住咬牙切齿,秀丽的脸上一阵黑气升腾弥漫。 “敢拿我跟她们比,你算什么东西?” “你配不配和她们比,我真的很想知道。” 在刺激人的事情上。 她谢凌嫣从不输与人。 美女杀气更盛了,她怒道,“去死吧。” 强盛的剑气袭来,谢凌嫣竖剑抵挡,凌云诀九剑,第二剑弄影并第九剑游龙。 两道强盛锐不可挡剑光相撞,瞬间炸开。 美女乘胜追击。 谢凌嫣本来想后退缓喘片刻,可看到对方非要置自己于死地,她也不客气了。 “想杀我,下辈子你照样没有机会。” 九天诀,画——风雨雷电。 倏然,剑气暴涨,光芒炽盛如火,烈烈剑光里,闪烁着张牙舞爪的雷电,夹杂着万千风雨猛然袭去。 那势不可挡之剑,直取人命而去。 冷艳美女表情凝重,本以为那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却发现直取而来的剑意,临近那一刻,猛然爆发强无可比威力。 那女人被震飞了,随之附送的还有万道剑意。 她身上落了伤痕,秀丽的脸上都是震惊和愠怒,她道,“怎么可能?” 谢凌嫣呲笑问,“为什么不可能,你算什么东西,开口闭口就是命令,还骂别人是垃圾,那你又算什么垃圾?” 谢凌嫣说着,随手挥开,一道剑意扫过去。 冷艳美女想躲开,然而躲不过。 她受伤了,那剑意来得太快,她堪堪挨了一刀,手臂上流血,肩上流血,她嘴角也流血。 第140章 若不愿呢 拍,拍,拍。 红衣妖冶的公子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他拍手鼓掌道,“小妹妹,厉害啊,你一个造化凌空境直接碾压人家归冥衍圣境,这事若传出去,你让人家的脸往哪儿搁?” 谢凌嫣警惕地看着红衣男,浑身都是戒备和防范。 方才竭尽全力对战这不讲理的女人,损耗过多,现在有点体力不支。 内力不够,底气不足,继续对峙下去多半要受制于人。 她与人对战最好是要速战速决,如果进行持久战,她多半要被耗死。 红衣男道,“小妹妹,我需要你手上的雪颜丹,你可愿将之赠予我。” 谢凌嫣反问,“如果不给呢?” “那我只能抢了。” “好啊,不介意奉陪打一场。” 她不是怂货,没道理别人抢自己东西,自个儿还要双手奉上说请笑纳,她就不可能做这种人。 红衣男盯着倔强的小丫头,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一身虎气。 红衣男觉得有意思,他道,“小姑娘长得这般漂亮,你要这美容养颜丹作甚?” “拿去卖了赚钱。” “哦,你很缺钱?” “是,需要大把灵石。” “那我把它买下来,你看如何?” “你能给我多少灵石。” 她在和妖冶的男人讨价还价,那边,再度站起来的美女突然偷袭。 谢凌嫣并不想提醒美男,他死了那是他自己没本事。 她没那同情心。 而美男已经察觉到,在美女偷袭来的时候,他直接反手一剑,直接将人一剑送走。 手法狠辣,无情,也许表情还带着冷漠和狰狞。 美男背身过去,谢凌嫣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对方下手狠辣利落的样子。 莫名有些心惊。 这是在杀鸡儆猴吗? 他就是做给她谢凌嫣看的。 够狠的啊,好歹是个美人,他居然也下得去手。 想到自己也许会成为下一个剑下鬼,她急忙运功疗伤。 美男收拾了找死的人,他拿走对方身上的灵石扔过来道,“这个给你,把雪颜丹给我。” 谢凌嫣坐在地上,转头看着吧嗒在地上的一大袋灵石。 袋子开了口,露出里面的灵石品色,不是下品,也不是中品,而是上品。 美女是个有钱的,随身携带这么一大袋灵石,对方想必没有储物戒,所以只能装荷包里。 谢凌嫣继续运功疗伤,她不认为这点灵石能打动自己。 红衣男看着淡定自若的人问,“小妹妹,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谢凌嫣耳朵微动,她听到了跟踪自己的人的脚步声,他们来了,为了追杀一个背师叛宗的逆徒而来。 那几人速度很快,来到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那边还站着一个美得雌雄莫辨的男人,还有最主要的目标人物谢凌嫣好像受伤了。 赶来的三人意图趁火打劫。 谢凌嫣受伤了,这时候攻击她,绝对能手到擒来。 只是…… 红衣美男道,“我还没死呢。” “你是什么东西。” 三人中,有个不知死活的人开口询问,他轻蔑地打量着红衣男人,看起来比女人还娇气,这确定是个男人吗? 红衣男废话不多说,倏然打出手中枯木。 那一截木头飞射而去,竟然一招取了口出狂言的人的性命。 一招? 毙命。 这红衣男隐藏了实力? 谢凌嫣又是大吃一惊,这样的人,打不过啊?还要坚持下去吗? 那边的红衣男人道,“我是不是东西,从未有人敢这么问,而你不是东西,我可以肯定地说,你不是。” 那人倒下了。 还剩下两个。 他们心中俱骇,都想这个不男不女的红衣人是谁? 红衣男问,“你们是来杀这小姑娘的?” “是,她是背师叛宗之徒,她杀害同门,杀害雨澜宗宗主,她罪该万死。” 慌张起来的两个人,结结巴巴说了大概。 红衣美男眼里似笑非笑,他道,“有意思,背师叛宗,就她吗?” 他是不信的。 这小丫头没这么大能量。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她被逼急了,然后跳墙了。 想到这个,男人脸上的兴味更浓郁。 他道,“滚,想杀她,你们得死。” 他的眼神锋利如刀,明明是个看起来不正经吊儿郎当的男人,没想到发威起来这么可怕。 他们吓跑了。 谢凌嫣睁开眼,看着两被吓尿的人逃之夭夭,她毫无反应。 美男问,“我帮了你,小妹妹,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我没叫你帮。” “呵,是个软硬不吃的啊,可你刚看到了,人太锋利,要是没有足够实力,只能像她那样,知道吗?” 谢凌嫣看向远处的美女问,“她是谁?” “你不知道吗?” “不知,一直生活在穷乡僻壤里,对外界一无所知,所以外头都有什么大人物,我一概不认得。” “这样啊。”红衣美男盯着浑身是胆的小姑娘道,“她叫陆晴萱,陆家的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只是天生貌丑,她脸上长着一块胎记,这些年一直依靠剥夺别人的脸皮美化自己的真容。” 谢凌嫣诧愕,那美女,她的脸是假的? 还以为她天生丽质,美得不可方物。 没想到是张假脸。 红衣男道,“画皮画人难画骨,美得太梦幻了,反而显得假了。” “你和她为何打起来?” “为了雪颜丹。” “仅仅如此吗?” “她还杀了我的侍从。” “哦。”谢凌嫣好像明白了。 红衣男道,“该说的都说了,你是不是该把雪颜丹交出来了?” “我若不愿呢?” “你确定吗?” “不确定,雪颜丹被我的火凰捡到了,那就是我的了,我的东西,我如何处置那是再正常不过,不是吗?” “道理是这样,但还有一种可能,太弱的人,是没资格保住身上多余的东西。”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谢凌嫣站起来。 红衣美男盯着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谢凌嫣有点怂,就是觉得答应太快了,自己也无法好,所以才跟着僵持。 红衣美男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非杀这陆晴萱不可吗?” “不知道。” “她三番五次挑战我的底线,我想饶她不死,可她不知进退。” “你这话是在告诉我,不要得寸进尺吗?”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第141章 局中有局 老实说,她也没这么不懂事,就是觉得这样轻而易举送出雪颜珠太不划算。 当然,比起性命,这一颗美容养颜丹举无轻重。 她谢凌嫣还不需要外物来装饰脸面。 “我就想问,你方才使的是什么功法?” 她刚才站在远处看他们打架,见到他剑起太极,阵法明艳,那就像是个太极图,又好像不是,那图案很大,很磅礴,隐隐约约间影响了周遭的风,树,万物。 犹如天之镇压,地被震荡,悄然浮动又震天撼地。 那样的功法,让她看着心动。 红衣美男道,“你想拜我为师?” “别误会,没这意思,我不拜师。” 她急忙解释,显然很排斥那什么拜师。 红衣美男挑眉,“怎么,我还不配成为你师父。” “不是不配,刚才你也听说了,他们说我背师叛宗,像我这样的逆徒,可不是谁人都敢收。” “噢,你真的做了欺师灭祖的事?” “按照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定义,我确实做了。” “那你还孤身一人行走,不怕死无全尸?” 红衣男想到这里,忽觉得这小丫头不简单。 被人追杀,还落个背师叛宗之罪名,她居然还敢一个人行走在外,这样的人,要么背景强大,身后有高人,要么就是嫌活腻歪了。 而她,看着好像都有那么一点意思。 背后有高人,也许是真。 嫌活腻歪,也好像是真。 红衣美男走过去道,“你之前拜入哪一个宗门?” 谢凌嫣想也不想回答,“雨澜宗。” 就算不说,他也会打听出来。 雨澜宗出了个逆徒,流云城里有个谢凌嫣,这事很快就传遍苍宇大陆。 红衣男人道,“考不考虑跟随我?” “不考虑。” 虽然这男人长得好看,但看他这一身打扮,总觉得这是一个做事不循常理,甚至是个特别能招惹是非的男人,看他一身装扮就知道了,穿着招摇,行事一定也特别的张扬。 跟这样的人待在一块儿,绝对没有一天能安生。 红衣美男笑着道,“小姑娘,太聪明了可不是好事。” “呵,不聪明的人都死了,你说是吗?” 红衣美男:“……” 理好像是这个理。 她很能说会道,是个不轻易服输的人。 红衣美男盯着她的脸,这眉眼,这五官,还真有点招人喜欢。 谢凌嫣迎着他的视线想,这人盯着我干嘛?难不成想剥我的脸皮? 红衣美男转开视线,他道,“好了,不跟你玩儿了,把雪颜珠交出来吧。” “可我刚问了,你方才使出的是什么功法?” 红衣美男皱眉,关于他使出的功法,这绝对不能告诉别人,故思忖片刻道:“那是一招阴阳剑,你想学,我教你。” 谢凌嫣却摇头,算了吧,让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教自己,怎么觉得这是在坑杀自个儿呢? 她就是想到了先天八卦术,方才见他发挥出如此强大之势,还有那阵图特别的恢宏浩大,她就想会不会是和先天八卦术有关。 此地距离‘一道天堑’不远,她本能的联想,他是不是和‘一道天堑’有关联。 那些个什么机缘,本来就是在不经意间互相碰撞。 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人。 要是能给自己留点机遇,总好过到处树敌然后无处可立足好过千万倍。 思忖片刻,她把不属于自己雪颜珠拿出来。 这东西本是他们在打斗的时候遗失,她不好强人所难,故而大大方方扔过去道,“给你,这一袋灵石我要了。” 红衣男脸色微恙,他道,“你拥有储物戒?” “别人送的。” “谁?” “我好像没必要告诉你。” “呵,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人,拥有凤凰为座驾,还能拥有储物戒,你不简单。” “然后呢?你想杀我灭口吗?” 红衣男摩挲着手中的珠子道,“我不好杀,小妹妹。” “那便请吧。”她拿起地上的灵石,转身走了。 怕纠缠下去又发生意外。 心想,下次看到打架的,不要站边上看着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她御起轻功而去,很快消失在红衣男的视线里。 红衣男拿着珠子,他确认了一番,确实是他想要的雪颜珠。 身后,本来死透了的美女陆晴萱起身走来,她道,“兰公子还是一如既往阴险狡诈。” 红衣美男把玩着手里的珠子道,“比起你们女人无耻不要脸,我这不算什么。” 陆晴萱愤愤看着阴险的男人,这男人长得是真妖艳,以致女王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红衣男收起珠子,想走。 陆晴萱问,“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 “你帮的是我吗?” 红衣男走向草丛,那儿躺着五六个人,都死了。 不,还有个小男孩还活着。 陆晴萱作势要动手,红衣男拂袖阻止。 “敢插手我的事,你想死吗?” “兰明钰,你偷偷来此,王上知道吗?” “你可以去告诉她。”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当然敢,说完你也该死了。” 红衣男去把该死的小孩从死人堆里提出来,就这样拎着他走去。 陆晴萱追上去问,“你是不是去了‘一道天堑’?” 她直接问出来了。 红衣男转头看着刨根问底的人,漠然警告,“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死在这儿,不信试试。” 说完把小男孩扔下地上。 他让自己的护卫出来。 …… 谢凌嫣不晓得自己走后这里发生的一切。 此时走在乡间小路上,她哼着歌儿,心情似乎很愉悦。 白发神仙看着被骗而不自知的人道,“你可知自己落入了陷阱里?” 谢凌嫣浑不在意道,“知道啊,你真以为那陆晴萱被打死了?” “你知道她没死?” “废话,红衣男人一剑就能要她的命,那为何还要打这么久?” “……” “我还知道草丛里有死人,而且我特别注意他使出的功法,那功法应用还不够纯熟,也就是说,那红衣男只学得了皮毛之术,当然,他还藏着底牌,我若是跟他动手,绝对打不过。” 白发神仙感到有意外,还以为她轻易上当受骗,没想到,她心眼如明镜。 “你何故跟他们玩这一出?”白发神仙疑惑问。 第142章 陪我过招 谢凌嫣解释,“这儿距离‘一道天堑’不远,我要去往‘一道天堑’寻找东西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也就雷云逐知晓我的去向。” “你怀疑那人是雷云逐派来?” “不,雷云逐没这么大本事去号令这么两个人物,那陆晴萱是归冥衍圣境五层,我之所以能压住她的势,一是她太傲慢轻敌;二是她未尽全力,三是她本身受伤了,所以我轻而易举就胜了她一筹。” “那红衣男呢?如果让你跟他动手,能打得过吗?” 谢凌嫣沉默一会儿回答,“不能,他要是动手,我没把握能安然无恙脱出他的手掌心。” “这么不自信?” “不,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她说着,秀眉蹙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去‘一道天堑’所谓何事?,这‘一道天堑’不怎么出名,这会儿来人,总不会是寻亲访友。 白发神仙道,“也许是为了先天八卦术。” 只是这红衣男如何知道要夺取先天八卦术? 很少有人知道先天八卦术的用处,除非是南境皇室的人透漏了消息。 那也不该,皇室的人有这么蠢吗? 也或者是皇室的人忍不住跟苏家说了,然后苏家蠢蠢欲动,特意派了这红衣男人来探风? 那也不符合逻辑,这红衣男和陆晴萱一看就不是苏家那边的人,因为陆晴萱说到了王上,她说的是王,而不是皇,那唯一的解释,二人侍奉另一国藩王为主。 也就是说,此王对南境皇室俯首称臣。 而附近的藩王,也只有司月国。 司月国掌权者为女王,因为是个小国,南境皇室好像不怎么关心他们的存在,而且司月国很安分,每年都按时向皇室进贡缴纳财宝,其中送得最多的就是美人。 司月国的美人在南境皇都遍地开花,这也是一大隐患。 都说人心最难以捉摸,而美人,消受起来可没那么好,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捅刀子。 “可我都自身难保了,在这儿跟你讨论那家国大事作甚,那些与我无关好吗?” 她抬手扶额,觉得自己闲得发慌。 白发神仙看着她,感觉有些无奈。 她记忆全无,跟她说那些事,她还不一定相信。 目前还是让她加强自身实力,之后的事再做打算。 谢凌嫣继续赶路,天色渐晚,她爬上山坡,看到夕阳烂漫,她找了一颗大树坐下,而后将抓来的一条鱼贯过木棍,再撒上香料,将美味放在火堆上烧烤,等烤熟了,她一边吃一边看夕阳。 顺道跟白发神仙聊聊人生大事: 比如他一直单身吗? 比如他多少岁了? 比如他有多厉害? 白发神仙不想回答这种无聊问题,他道,“若是嫌闷得慌,你拿起剑四处乱砍。” 谢凌嫣拒绝,“这一路栉风沐雨,餐风露宿,我除了练剑还是练剑,现在做梦都能看到一把把剑向我飞射而来,你知道梦里都是一把把剑意四处横扫的感觉有多么的摧心蚀骨吗?” 白发神仙瞧着心有怨念的人,“后悔了?” “不是,谈不上后悔,就是觉得没意思。” “那是想找点事情做?” “不,没有,怎么可能。”她三联否认,没事找事做什么?难道之前的事情还不够多吗?难得清净,她伸了伸懒腰,突然觉得这样混吃等死挺好。 白发神仙:“……” “嘿嘿,开玩笑,我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人吗?在现代世界,我兢兢业业为工作,能当上总监,还靠自己买房,这是我努力的结果,我还差点就嫁入豪门了知道吗?” 白发神仙:“……” “跟你说认真,向我表白的霸总,他就是我们集团总裁,我在年会上见过他一面,其余时候都是隔空和那人沟通,他……” 她想说说那些妙不可言差点顺理成章的缘分。 可白发神仙封住了她嘴巴,让她不要胡扯。 谢凌嫣说不了话,只能翻白眼。 “吃饱了吗?”白发神仙问。 “嗯,你不许再封我的嘴巴。” “可以。” 他爽快答应。 谢凌嫣心里有点打突,都不明白他老是针对她为何? 起身打坐,进入戒指空间内,忽然提出邀请,“来,白头发,你陪我过招。” 白发神仙坐在原地不动,他不想陪着无聊的人玩耍。 她兴致来了,有可能把万里一片草地都撸秃了。 “喂……” “你先学会九天诀,之后我再陪你。” “我上次学了,基本剑招都会。” “但是你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剑势。” “额,这个势嘛,可以临场发挥,” 她认为杀气和战意这种只有在爆发潜能的时候才会产生巨大威力,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白发神仙站起来,他走到她面前,随手化剑,悄然云起的剑意道则,层层堆叠而起,他的动作很轻,却能拨天撼地。 谢凌嫣瞠目结舌,她抱拳奉承: “公子剑法卓绝,修为出神入化,堪称天下无敌,在下,告辞。” 她转身欲走。 白发神仙把人定住,“总是这般吊儿郎当怎行。” “没有,我已经很努力了。” 她每次修炼,总觉得在掏空身体,那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折磨。 这么久以来,她没有说出口,是觉得只有变强才能保护姥姥弟弟,现在弟弟和姥姥都走了,她觉得可以休息一下。 白发神仙道,“你这是懈怠。” “不是。” “不要狡辩,剑意,是要如影随从,而非在你需要的时候它才出现,它可以随时随地发挥,若你身上带着势,旁人看见你的时候,先忽略你的身高、年龄,身份,他们会先关注你一身修为,气势,道意。” 谢凌嫣撇嘴,“你不就是想说,要吓唬人,先有气场嘛?” 白发神仙:“……” 好像是这个道理,她的解释很简单明了。 谢凌嫣道,“我确实缺少气势。” 那是怎样的势呢? 是如她初次见到萧璟烨的时候,他的气场很强大,充满肃杀,那无形的压迫感,自他周身散发开来,那便是他的势。 如果他出示手中佩剑,必然能看到他的战意,那战意凛冽披靡。 嗯,有参照物就不一样,轻而易举就能找到类比然后寻找出其中奥妙。 第143章 有人来了 她举剑走招化式,九天诀,九道剑: 第一诀画形; 第二诀画意; 第三诀画心; 第四诀画韵; 第五诀画风; 第六诀画雨; 第七诀画雷; 第八诀画电; 第九诀画神。 她一口气,一剑走到底,刚开始化形,剑影重重,一闪而过,如浮光掠影闪烁片刻就化作虚无,虚和实互相交换,若是能发挥出剑意,它就变得威力无匹。 谢凌嫣不敢停留,继续走下一招,画意,有形,悄然无声间云起,其锐、其利。 行云流水。 剑势如风。 剑意得到最完美的释放。 第三诀画心,根据心境而变换剑招。 有道心中有剑,无胜于有。 有了剑,可将其行韵轻而易举推出,剑韵层层叠叠,如山水墨画倏然展开在眼前,连绵,柔软,华美而壮阔。 形、意、心、韵四道交错,照应天地风雨雷电。 它顺天应地,呼风唤雨,出神入化。 哧…… 突然间,她看到电光火石在剑身上流淌闪烁。 不由就惊了,她本能想扔掉手中的剑保命。 这是引雷烧身吗? 她辛辛苦苦修炼,差点就电死自己。 白发神仙黑线满面,就差那么一点点,她的势很快就形成了,偏偏关键时刻她分神了,然后所有悄然形成的剑道剑意剑势消失无影无踪。 白发神仙不想说话了,他回去坐着,似乎是要被她气死了。 谢凌嫣皱起漂亮的脸,一脸无辜可怜。 “白头发,一步难登天啊,我就是个凡人,你让我一蹴而就,一飞冲天,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白发神仙:“……” 听她这样说,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于急切了。 她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如今年纪也不过十五,对她确实不能太过强求。 凡心凡性,束缚灵魂。 终归是带了感情的灵魂,只要她贪求这红尘,便难以剔除五根。 “白头发,你在生气吗?”谢凌嫣知道自己这样不专心难以成事,但她没办法屏除所有,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不想做傀儡,不想做那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石头。 “唉。”白发神仙莫名叹气,“我没有生气,是我心急了。” 他语气清和,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 谢凌嫣看着闭眼入定的人,也不好再打扰他。 真的,她不是故意,也想发挥超常,突然一剑破天,扶摇直上。 但这根本不可能。 超常发威后,接下去就是气力殆竭。 她不想为了修炼而不顾一切。 转身再去练剑,正想全身心投入。 却听到白发神仙提醒,“有人来了。” 谢凌嫣即刻收剑,她离开戒指空间。 坐在外边的真身清醒过来。 四周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是那些想要她死的人。 或者说,是那些想从她身上抢宝劫财的小人,他们来了,他们带着杀意和恶意而来。 此刻入夜,天色昏蒙看不清事物,但这对于修士来说,并不是难事。 最不好的问题在于,此地荒无人烟,若是杀人越货,绝对是天时地利任何。 谢凌嫣站起来,看着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一群陌生人。 是的,陌生人,都是陌生面孔,一个也不认识,其中有老有少,个个不怀好意。 人群中,有个少年道,“谢凌嫣,你品行不端,欺师背宗,苍宇大陆容不得你这样作恶多端的人活着。” 谢凌嫣瞧着说话的人,“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也真是劳烦你们了,绞尽脑汁,就编造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说出来你们信吗?” “小师弟,不必跟她废话,既然找到她了,那就在这儿将人拿下。” 谢凌嫣满脸嘲讽,“哦,就拿下吗,刚不是说不容活着吗?” “你……”那人被噎住。 谢凌嫣细细打量着站在最前的几人,中间两三个服饰一样,旁边几个又是另一套服饰。 这么说,他们不是同一脉所出,想必是在半路上拉帮结拜,然后凑合着一起寻来作歹。 这是怕她超常发威,所以暗搓搓联合搞事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有道是人心齐,泰山移。 而若人心不齐,那只要击溃一个人,那剩下也会随之倾塌。 谢凌嫣唇角微勾,她脸上浮起戏谑的笑。 那些人看着发毛,听说这谢凌嫣杀了雷宗主,如果是真,那她的修为应该不低,看着是造化凌空境,其实是隐藏了实力。 而且听说她去过苍灵山脉,还深入腹地之中,那她势必是遇到了不可多得的机缘,那些什么法宝圣器,该是被她藏着掖着了,若是能从她身上搜罗到那些宝物,能得到一件,也许就无敌了。 有人在暗搓搓思忖着,都想从这形单影只的少女身上搜罗到自己想要的宝物。 谢凌嫣眼里似笑非笑,随意扫视着一群虎视眈眈人,她笑着道: “你们这么多人,我身上宝物再多也不够分啊?不说储物戒里的东西,单单是我手上的这把剑就价值连城,它可是雷宗主都想要的名剑呢,你们难道不想和雷宗主比肩高下吗?” 她举起手,佩剑悄然无声出去,直接指向一个人。 都说以友祭天法力无边,而她换一种方式,以敌人脑袋祭天,换自己无所顾忌行杀,可否? 对面的人惊了,有人愤怒喊,“谢凌嫣,你个女魔头,你杀人不眨眼。” “呵,那你们呢?又是什么东西?” 一人道,“不用跟她废话,她是杀人魔,不会手下留情,我们一起联手将她诛杀。” 本来还想讲道理的人迫不及待冲上来。 这些人的境界都不高,大多是合虚化羽境或者是坐忘通灵境。 而境界稍微高一点的人,似乎是不耻与他们为伍。 谢凌嫣身影一闪,剑光过处,剑意如流风回雪。 群魔跟着乱舞。 他们杀气腾腾。 她悠然自在。 一个两个被她撂下抛开。 他们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一副活见了鬼。 造化凌空境,她单打独斗,直接把一帮人打趴了。 他们当中还有两个归冥衍圣境。 他们那么多人,居然打不过一个废物? 这是耻辱,是奇耻大辱。 第144章 一道天堑 “行了,我谢傲天就不陪你们玩儿了,走了啊。” 谢凌嫣损了一句,她看向急匆匆赶回来的赤焰火凰。 这头成精的凤凰到处游山玩水,在关键时刻,终于舍得回来了。 它返回到主人跟前,一副兴高采烈的,随口喷出一团火球。 那些抬头仰望的人遭了殃,有的头发被烧着了,有的衣服被点燃了,有的边跑边带起一团火飞起。 景状好不混乱。 状况好不盛大。 “啧,惨不忍睹,目不忍视。”“真真是我见同情。” 谢没心没肺潇洒跃上赤焰火凰的后背,她道,“走吧凰凰,咱们继续去看人间山河锦绣。” “铮铮。”赤焰火凰回了两声,它巨大如火的双翼展开,就此载着主人飞向夜空,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凤凰?她居然收了一只凤凰。” “奇怪吗?能从苍灵山脉的天崩地裂里逃出生天的人,怎么可能一般?”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她走?” “哼,怎么可能,前边还有人等着她呢。” 她手上拿着寒烟剑,还在苍灵山脉捡到了宝物,加上此人无依无靠,放任这样不受拘束的人强大,那是对他们这些潜心苦修的人的侮辱。 谢凌嫣不晓得这些小人对自己怀着如此深的切齿痛恨。 前几日认认真真走路,边走边看风光多彩,今个不想走路了,她直接坐在赤焰火凰的背上,让百鸟朝凤之主带自己赶向终点站。 铮铮。 赤焰火凰叫了两声。 意思是,到了。 赤焰火凰想说,前几日主人你要是不贪玩,我们早该到达‘一道天堑’了。 谢凌嫣拍拍宠物的脑袋,让它不用唧唧,“算着时辰来的,早到晚到,都有个讲究。” 说完低头俯瞰下方群山峻峦。 山脉纵横,峰峦叠嶂。 崇山峻岭壁立千仞。 从上往下看,只见一道沟壑穿流在两座山脉之间,沟壑自北向南,蜿蜒斩峰。 一道天堑,说的竟是这一道沟壑吗? 可它是沟壑吗? 不,它不是,那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山峰为城墙,蜿蜒河流为护城河,欲入这深山内府,还需破了这天峰河雨。 白发神仙道,“不可莽撞冲入。” “晓得。”她并不着急着落下去。 立于高空俯瞰,她认认真真欣赏着这一条贯穿过人间山水的玉带。 丛林郁郁葱葱,山峰险恶巍峨。 此地危险重重,如果贸然闯入,即便不是粉身碎骨,也有可能被重伤然后奄奄一息。 “白头发,这地方,灵气如何?” “你是天灵之女,难道看不出来?” “我吗,觉得这儿灵气充沛,就是太阴森了。” “深山老林都是这样。” 山峰雄峻,山间云遮雾绕,就在这峡谷之间,缱缱雾气弥漫,景状诡异雄浑。 “白头发,你可读过《醉蓬莱》?” “嗯。”他这一声,让人品不出是读过,还是未曾? 谢凌嫣念道:“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 诗词描写山川美不胜收,只是这心情却难以言说。 不知为何,她就想起了这首黄庭坚写的诗,以前不爱读诗词,记不住多少,偏偏有几首,又深得几心喜爱。 而其中便有一首《醉蓬莱》,好似她曾对某个人朗朗吟咏。 白发神仙问,“你记得这首诗?”他语气里有些讶然。 谢凌嫣顿了一下道,“上学的时候背诵诗词,那什么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到现在还背得滚瓜烂熟呢。” “但不包含这一首。”他竟有些执拗了。 谢凌嫣笑笑,“看到喜欢的,多读两次就记得了。” “所以,这便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吗?” “也许吧。” 关于喜欢,她也说不清呢? 没谈过恋爱的人,问她这种问题,这好比再问她,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从赤焰火凰身上跃下,站在一处高峻宏伟的山峰上,看到云烟漫漫,潮湿的风带着凉意。 此地潮气重,长久居住于此,要是普通人,势必要落个全身苦痛。 借山凿穴为居,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这儿的居穴洞府雕梁画栋,建造巧夺天工,与这山脉形成了人山合一之妙。 “白头发,生活在里边的可都是修士?” “嗯,都是可以修炼的人,你也说了,一般人住在这样潮气重的地方,根本受不住,这里的山峰为墙,阻住了风雨流通,寻常人居住在此中,委实难以忍受。” 谢凌嫣低头扫视,山峰中间,流淌着一条河流,河水清澈见底,流过万丈之外,尽头是坦途辽阔。 “我从正门进入吧,就不做偷偷摸摸的事了。” “嗯。”白发神仙让她小心些,整片山脉都笼罩在雾气之中,底下湿滑。 “这点还难不倒我。”她找到入口,想直接走进去,但被守山人拦住。 负责守山的老者白发苍苍,脊背佝偻。 老人家问,“姑娘从何处来?” 谢凌嫣回答,“自流云城而来。” “为何而来?” “寻人,有事。” “寻谁,所谓何事?” 谢凌嫣思酌片刻反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郁宁秋的人,我认识她。” “没有这个人。”老者冷淡回答,他还是不想让人进,只道,“这里不是你能进的地方。” 谢凌嫣走来走去,她思索片刻道,“老人家,麻烦通融通融行吗,我路过,走了很长的路,好多天没吃东西了,想进去喝水,可否?” 老者面无表情回答,“想喝水,底下河流滚滚,你直接掉下去保证能吃饱喝足。” “……” 绝了。 这老者不是一般能说会道。 估摸着可以和得道高僧较量一二。 什么叫掉下河里吃饱喝足,如此机锋,任是出世禅者也要叹一声自愧不如。 看这形势,想光明正大走进去是行不通了。 第一计划被全盘打乱。 那就实施第二计划。 白发神仙问,“你还有什么办法?” 第145章 讨厌麻烦 谢凌嫣道,“这还不简单,他不让我进,我偏要进。” “硬闯吗?” “嘶,要不,偷偷溜进去?” “你这算什么办法?”白发神仙实在无力吐糟了。 谢凌嫣觉得脑仁疼,让她就此打退堂鼓是不可能的,跋山涉水,不远千里来,总不能无功而返。 本人就不愿做这种吃亏的事。 “那个,白头发,我来这儿找那什么先天八卦术,不算是抢吧?” “那本来就是你的。” “你说啥?” “我说它本来就是你所有。” “……” 她什么时候创造出先天八卦术了? 白发神仙看着思虑重重的人,她心思太正,让她去做那些歪门邪道,多半是行不通的。 “你犹犹豫豫,是因为觉得来这里抢东西不合适?” 谢凌嫣挠挠额头,“这个怎么说呢,人家的东西,你去抢了还有理,做人可不是这样,要说这先天八卦术藏在什么山头石缝里,或者是在坏人手里,别人去抢,我也抢,那才真的理所当然。”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先天八卦术原本是你母亲借给别人救命用,只是对方有借无还,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没有按约定物归原主,而你母亲也不在了,然后他们想将借来的东西占为己有……” “停停停,如果是这样说,那我肯定要抢。”谢贪财撸起袖子道,“不能属于我娘的东西,他们借走后就不想还的道理。” “那就对了,当年是一道天堑前前堡主借走了书籍,说好救命后归还,可这人救过来了,归还这种事却不存在了,所以你现在到来寻回属于母亲的东西,那是理所当然,再者他们借走秘典那么久,你来找回所有物,顺便讨一份利息,那也是情理之中,是不是?” “是,白头发,我发现你道理真伟光正。” 白发神仙:“……” 难道不是她想找个理由抢劫吗。 谢凌嫣笑得明亮无暇,正准备大打出手呢。 白发神仙却让她等等,他觉得奇怪,这来到‘一道天堑’,本该清晰感受到先天八卦术的存在?可为何感受不到? 白发神仙心中疑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 谢凌嫣问,“干嘛不让我动?” “你想打架?” 谢凌嫣想了一下,点头,又摇头。 “老实说,不想,咱们既然是来拿东西的,就文明一点,人家不动,我不动,悄悄来就行,就不要大搞特搞了。” 白发神仙:“……”难得她这么温柔。 谢凌嫣哼一声,她本来就很温柔好吗,要不是别人欺太甚,她怎么可能大开大合? 转身绕到别的地方寻找入口。 却发现没有路可进去。 这里到处是悬崖绝壁,四处除了山还是山,别的对方没有入口。 “唉,老天是在告诉我,不用白费力气吗?白头发,他们不给我进去。” “你不是很能说会道吗,这会儿怎么不说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来是有目的的,打架不太好,毕竟咱有求于人。” 白发神仙不置可否,“其实不用你出手,有人已经杀进来。” “啥?”谢凌嫣探头看出去,果真,有人杀进了‘一道天堑’。 杀生震天。 血雾弥漫。 刚刚还很平静祥和的地方,转瞬杀声成片。 “白头发,我是不是要躲起来?” “难道你想出去逞英雄?” “不想,我讨厌麻烦,都自身难保了还当什么英雄好汉啊,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是好汉。” “那就好好待着。”白发神仙帮她一把,轻轻抬手,流光明动闪烁,薄薄的清光笼罩在她身上,就此隐藏了她的气息,让人感受不到这附近还有个嚣张跋扈的谢傲天在偷偷看戏。 谢凌嫣听到死人倒下的声音,还有各种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其中有大人,有小孩,那一声声悲恸震天,此起彼伏。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何要对‘一道天堑’痛下杀手?” 白发神仙皱眉,“应该和苏家有关。” “苏家?” “嗯,苏家原先不是想和雨澜宗合作吗?可雷邕虎这人不好好与虎谋皮,竟然生出了别的想法,然后苏家只能弃棋另作他想。” 谢凌嫣皱眉,“我想不通,苏家在皇城里是大世家,根本没必要在这穷乡僻壤里和雷家合作找麻烦。” “你不要忘了,雷邕虎背靠雨澜宗,雨澜宗本是大宗,在天渊国也是个有威望的宗派,只是山高皇帝远,加上流云城这边,百年未曾出现一出个有用之人,加上交由雷家一脉全权把持,整个宗门渐渐变了味,后来总部的人忘记了这边的分支。” “话说,宗派和门派谁更胜一筹?” “要按正常划分,先是教下有宗,然后宗下有门,门,本来专注于擅长的领域,而宗有八方汇集之意,但苍宇大陆的五门自成一派,加上他们百年专注于本派所创所擅长心法,为此传承得到极致发挥,故而后来居上,将三宗压下,他们得以乘势而凌于青霄上。” “这么说门也同等于派了,因为后来广纳百川了。” “是这样,宗有时候只特别关照同为姓氏的人,这就无法避免发生任人唯亲之事,而长久以往,大宗逐渐走向衰落也是必然,或者有些依靠祖上积下的福德继续彰显余威,当然,他们只能偏安一隅,想要走远,便难如登天。” “这个怎么说啊?”谢凌嫣想,那什么团结就是力量,说的不就是这些宗族之间的相互捆绑吗?” 白发神仙道,“我刚说了,过于关照同族姓氏,理所当然对外人产生排斥,长而久之,这可不是良策,比如说,你一个家庭五个人;而那边一个家庭广纳各种人才,人家不分姓氏,只要是归入自己麾下的都是一家人,这样就显得多了,那么五个人和一百个人相比,此中谁强谁弱可见一斑。” “但是人多未必有用,不是有句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是,人多的宗门派别也未必有用,但如果没有人,那就是断子绝孙。” “额……”这个有点狠,直接灭门了是吧? 第146章 觉得歉疚 “所以,一般灭门的,除了是因为太弱被灭,要么是坏事做尽,这其中,肯定少不了互相倾轧之乱。偌大之宗,为何人丁稀少?是不是自身条件不足,所以无人问津?而别家门门庭若市,是不是对方有值得众人寻求的东西,所以吸纳的人才源源不断,他们一直不停更新迭代,尤其是不可或缺的资源总是得到最及时补充。” 谢凌嫣似懂非懂,要说,都是苍宇大陆的人,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人各有私心。” 谢凌嫣皱眉道,“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苏家之所以想和雷家这边合作,是因为他们想跟雨澜宗总部那边搭上关系。” “差不多是这样。” “但不对啊,南境国,就是在皇城那儿,不还有一个千山门吗?苏家为何不依靠千山门,竟然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寻求小宗门的合作?” “这个,往深了寻究,大概是因为凌夕瑞在此,或者正如你所说,人家想和雨澜宗的总部搞好关系。” “那渺仙宗呢,苏家也可以选择渺仙宗啊。” “他们不会选择渺仙宗。” “为什么?” “渺仙宗和东陆皇室紧密关联,苏家不敢妄为,而雷家现在负责管事的是雷鸿啸,他不答应与苏家联手,苏家想将其孤立然后慢慢扼杀。” “这么说但凡和雷家来往的其它势力都要被安排了?” “大抵情况是这样,苏家目前的做法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们仗着皇室在背后撑腰,故而大肆为所欲为。” “唉。”谢凌嫣叹气,苏家想一手遮天,南境皇室的人知道吗?他们就这样纵容苏家无恶不作吗? 这样下去,苏家有可能要颠覆朝权了。 苏家想通过血腥手段强化自己,而且是借着皇室之威在尽情排除异己。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皇权要被一个无恶不作的小人推翻,而这小人造反作恶还能逍遥法外,谢不服心中就一肚子火。 “白头发,你说南境国皇室的人是不是已经被苏家把持?” “显而易见,目前苏家最得势,当然,还有人与之相制约。” “你是说纪家和周家?” “目前只有这两大家,南境皇城里,周家和纪家比雨澜宗还要强盛。” “大家族能和宗门相比吗?” “自然可以,这也是苏家忌惮纪家和周家的原因,这些年三大家明争暗斗,关系越来越胶灼,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如果其中两家合作呢?” “很难,双方各所作为,他们无法心无芥蒂合作,这纪家怕周家反咬一口,又怕苏家势太盛,苏家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周纪两家联合,他们已经派人从中作梗,而心存异议的两家自然也难能达成合作。” “呵,这算是前怕狼后怕虎吗?也难怪苏家更胜一筹,他把纪家和周家的软肋捏得死死的。” 纪家和周家自己的人都不可信,总有那么几个叛徒搞特殊,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那敌人肯定有机可乘。 “白头发,纪家如今情况如何?” “不太好,纪家日渐式微。” “那我姥姥……” “纪家找你姥姥回去,就是想找回主心骨提起众族人士气,你姥姥早年修炼突飞猛进,她有些心得和经验,若有她指点,也许纪家还有希望重拾起昔日荣威。” “呵,纪家耗尽人力物力来找我姥姥,原来是想找个能主持大局的人回去鼓舞立威。” “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姥姥,会做什么?” “大概是,忙着挑选一些聪明的天才进行培养,年轻子弟是家族的希望,唯有竭尽全力保住幼苗才是出路。” “那周家呢?” “周家情况更差,周逸言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不是特别逆天的天才,他想突破,需要勤修苦练,除非周家还有其他人值得培养,然而情况不太好,苏家派人接近周家,然后离间了周家和纪家之间的合作。” “一颗老鼠屎,坏掉整锅粥,不管是在哪儿,总有那么些该死的不竭余力毁人不倦。” 她坐在戒指空间里,抬头遥望着挂在黑夜深处的金色鳞片,那鳞片熠熠生辉,璀璨光华无暇。 “白头发,先天八卦术很厉害吗?” “若是能悟懂其中精髓,它就是很厉害。” 谢凌嫣撇嘴,先天八卦术,她所理解的八卦,乾、兑、离、震、巽、坎、艮、坤,这其中有什么奥妙吗?没有吧?易经之道,读之晦涩,深入研究,始终脱不开唯心论道之法。 白发神仙对此不发表看法,她的想法杂合了之前所接受的文化教育背景,不怪她这样认知。 谢凌嫣道,“你说‘一道天堑’藏着的这本先天八卦术是最正统绝学,那等我拿到了这先天八卦术,是不是就能悟懂金色鳞片上的道意法则?” “想什么,拿到它,只是辅助你打开金鳞片,鳞片上除了藏着道则玄意,还记载着古老秘术,若能将其打开并悟透,那么你变强指日可待。” “唉。”说来说去,还是要她打遍天下无敌手,“白头发,你是不是高估我了?”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也不是,信心这种东西,即便挂在身上一箩筐,好像也无用。” “你总有许多借口。” “道理就是这样。” 她不和他贫嘴了,起身离开戒指空间。 外头的厮杀已经结束,喧嚣不闻,死寂沉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冲天的血腥味。 谢凌嫣秀眉蹙紧,看着远处的尸体,她驻足在原地不敢动。 白发神仙问,“是不是,觉得歉疚?” “有点,我看见厮杀漫天,却躲在角落里旁观,算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与你无关,他们是咎由自取。”白发神仙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谢凌嫣微微惊讶,“白头发,你有没有想过帮忙?” “没想过。” “为什么?” “如果我出手,那死的就不是这里的人,苍宇大陆的人需要死去一半。” 谢凌嫣:“……” 她想,那你还是别动手了。 第147章 只是路过 收起那些无用的情绪,她悄悄溜进‘一道天堑’深处。 转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一道天堑的藏书阁。 凿山而建的书阁,内里光线昏暗,平日里点着烛灯照耀,只是方才发生了厮杀,这本是文芳秀墨之地也染了血色。 书阁里的灯火被刀光剑影灭了一干二净。 此刻阁楼内阴沉沉,似乎有冤魂在飘荡。 本来待在架子上的书,被那些杀进来的人推到踢翻,他们刚才来过,那些值钱的,珍贵的东西都被掳走了,留下没用的洒落一地。 “白头发,先天八卦术可能找不到了。” “你试着找找,那些人不晓得你要找什么,也不知先天八卦术有何用处。” “好,我找找。”她环身四顾,满地狼藉,不知要从何下手。 先天八卦术,先天八卦术,你在哪儿? 她拿起基本上翻看,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找先天八卦术。 雷云逐拜托她帮忙购买炼金术秘籍。 她现在想花钱买东西,也没这个机会。 “白头发,雷云逐如何知道‘一道天堑’里有那什么炼金术?” “他不是会制符吗,金符最珍贵,炼金如炼器,他既擅长画符,自然就知道需要那般灵纹秘术才能画出最好的符箓。” “可我找不到啊,我没见过那什么炼金术,不晓得它长什么样。” “看看书的封面,我也未曾研究这些。” 谢凌嫣叹气,她只能继续找。 “你先找找,我先处理点事。” “什么事?” “不打紧。” 这书阁里设置了结界,对他有一定影响。 他自信封闭戒指空间了,怕外边的秘术影响到戒指空间内的道则。 谢凌嫣担心他出事,她敲了敲戒指,可里边的人没反应。 算了,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 还是找书要紧。 她蹲在地上继续淘金。 拿了个别书本翻开,发现都是道经: 有《龙门心法》、《通玄真经》、《洞灵真经》…… 她哑然失笑,“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要叫‘一道天堑’了,这依山而建,依山而生的小地方,收录了无数道法罗门。 谢凌嫣扔掉手上的书,再拿起另一本。 莫名嗯了一声,她仔细看着封面上的四个字:《云笈七签》。 这个……好像是她想要的。 雷云逐说,如果找不到《炼金术》,那就找《云笈七签》。 没想到就这样找着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喜不自胜道,“白头发,我找到一本了。” 辛苦一遭,终有所成,自然高兴万分。 将书本扔到储物戒里。 她继续翻找。 《冲虚真经》、《金丹大要》、《洗髓经》、《道家静心口诀》、《玄纲论》…… 都是道法书籍。 “我好像理解天道为什么牛逼了,因为全宇宙的人都在研究它。” 可怜的天道一顿无语,它想问,没事提起我干嘛,咱俩现在不是和平共处吗? 谢凌嫣拿起一本道法书籍问,“白头发,我能把它们拿走吗?” 白发神仙强行将禁制摧毁,他道,“你可以拿去卖,但不能学,有些只适合男子修炼。” “那我这算是抢劫吗?拿了先天八卦术,还顺走了《云笈七签》,这算是物归原主和讨利息,再多拿就成了抢劫,我这偷偷摸摸在此乱翻东西,怎么觉得像是小偷。” “不必在意这些,你不是一直说弱肉强食吗。” 谢凌嫣啧了一声,考虑到没有资源,没有家世背景,她修炼的时候急需灵石辅助,还有受伤的时候也要购买灵液灵药,故而,还是想努力攒钱,回头要是出事了,还不至于死得太惨。 如是想着,她将地上的书本拿起扔进储物戒里。 一边挑,一边寻找先天八卦术。 “小心,有人来了。” 谢凌嫣察觉到了,她想躲,但来不及,人家已经看到她。 是个女子,穿着淡蓝色衣裳,身材婀娜,容貌清丽。 她满脸冰冷,眼神如刀。 显然是把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当成仇敌了。 谢凌嫣解释,“我只是路过。” “所以你就可以洗劫?” “总有人洗。” “你当‘一道天堑’没人了吗?” “没有啊,这不还有你吗?”她顺口回一嘴,心想,拿人手短,趁火打劫确实不应该,但这些东西也不是平白无故飞来‘一道天堑’。 蓝衣女子正要说什么,忽见一堆人跑出来,他们刚才是躲起来了,此刻纷纷涌出,来到看见满地尸体,个个泣不成声,都在哀嚎大喊:你怎么了,是谁杀了你,我要替你报仇。 哭声真悲怆。 感情很到位。 但还是有点假。 谢凌嫣冷眼旁观那些个无关痛痒的生离死别,她没什么感触。 正想如何全身而退,却见郁宁秋现身。 她跟随着几个人跑来,抬头看到恩人,她满脸讶异问,“恩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凌嫣直言,“我来找你,雷云逐拜托我的,他想和‘一道天堑’谈合作,但我不知道苏家的人会来这里,他们还做了这样的事。” 她随口做了解释,虽然知道自己这样说没几个人信,但还是要说出来。 毕竟死人是真。 她可不想当冤大头。 蓝衣女子道,“这么说那些人是你带来。” “你不要含血喷人,苏家找你们麻烦,那是你们和对方的问题,你想报仇,就去找真正的仇人,这会儿冲着我喷什么火?你以为这儿死人就可以随便诬蔑我。” 谢凌嫣也来气了,先前她想进来的时候,这些守山的人不肯放行,这会儿想找个垫背的发泄,也要看人下药好吗,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郁宁秋道,“青麟姐姐,你莫要误会,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了解她……” “郁宁秋你闭嘴,今天之事,你也逃脱不了干系。”蓝衣女子反口怒斥。 不远处有人怒吼:“郁宁秋,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不回来,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是你害了大家,害了所有人,你就是灾祸,你就是个灾难,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开口说话的是个女人,哭得眼泪纷飞鼻涕横流,她就差拿着刀冲上来直接扑向郁宁秋了。 第148章 和我无关 郁宁秋怔愣在原地,她道,“梁婶,你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做。” “呵呵,你什么都没做?郁宁秋,要脸吗?谁让你回来,我们这些年过得平平安安,可你回来了,我们就惨遭血洗,这难道不是你的错?” “对啊,郁宁秋,是你害死了这些人,你害死了族人。” 附和着的男子,伸手指着祸害。 他甚至夺走一把剑,然后扑过去想杀了这罪不可赦之人。 谢凌嫣转眼看去,并没有动作。 郁宁秋会躲的,她是个惜命的,都说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郁宁秋这些年在外艰难觅活,她遭遇过太多不公,所以对人有着很深的防备。 但又渴望得到关爱和温暖,因此跑回来了,她以为这是家。 然而这些人不待见她。 她满脸震惊,失落、难过。 谢凌嫣无奈摇摇头,她是局外人,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也忍不住同情这可怜儿。 郁宁秋为什么被弃?她被抛弃心里是什么滋味,也许只有她心里懂。 郁宁秋道,“是你们把我找回来,还说我既然成了雨澜宗的弟子,日后若有大成,必不要忘了族人,而现在你们就这么对我?” “我们怎么对你了?早知道你这么没用,便不该让你回来。”有人愤怒大喊。 郁宁秋惨怛地笑,“原来是这样,你们觉得我很好利用对吗?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当年我被送走,其实是因为你们有人说我是祸星,你们以为我失忆了吗?不,我都记得,我只是太想回家了,才说什么都不记得。” “可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要脸,竟然诬蔑我。” 郁宁秋愤恨难当,她后悔了。 后悔回来。 后悔信这些人。 谢凌嫣想,看来,‘一道天堑’遭致今日之祸好像也不冤。 前日因,今日果。 他们得知郁宁秋傍上雨澜宗的时候,就想通过她达成不可靠人的目的,而且还不想承担风险。 这么说,苏家的人会来这里,也非是人家单方面主动出击,多半也是‘一道天堑’有意和雨澜宗攀关系。 偏偏,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一心想攀权附贵没成,倒惹来一堆杀身之祸。 愚不可及啊。 罢,我替他们嘘嘘什么,人家都不管生死了,我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如是想着,她悄悄后退,想着找机会走为上策。 可那些义愤填膺的人不让走,他们想要一个交代,为了死去的人,也为今天发生的一切。 谢凌嫣道,“和我无关,你们找错人了。” 她不可能平白无故担那冤大头。 若是知道‘一道天堑’会发生这般祸事,她还不如跑去北域国找五行门的人帮帮忙。 那边,有人抓住郁宁秋道,“你就是灾星,早知就不该让你回来,现在应了天道,你回来,我们族中就惨遭杀害,是你这个灾星让‘一道天堑’血流成河,郁宁秋,你该死,你应该以死谢罪。” 那威胁郁宁秋的人怒目圆睁,越说越激动。 而郁宁秋看着威胁自己的长辈,她满脸失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想要依附的家是这样。 她想说恩人你快走,别管我,我还不信他们真的会动手。 谢凌嫣想,我还真不想管你的死活,你有你悲惨的经历,我也有我坎坷的人生,而且就我一个人,要如何和这一窝子蛇蝎对抗。 更何况苏家的人没有走,他们又来了。 后边,突然鱼贯而入一群人,他们堂而皇之走来,一副真正当家做主模样。 白发神仙道,“那是苏家的人,‘一道天堑’选择听命于苏家,死去的那一部分人,就是反对苏家掺和‘一道天堑’事才惨遭杀害。” “已经想到了。”谢凌嫣觉得这‘一道天堑’被血洗一点也不冤。 一位苏家长老走出来问,“你就是谢凌嫣?” 那是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长得矮,眼睛小小的,留着一缕山羊胡,满脸奸恶之相。 他盯着谢凌嫣露出阴毒凶恶的光。 谢凌嫣神色澹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你要找的人。” 她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那山羊胡阴测测笑了两声。 “既然这样,也省得我去找了。” 山羊胡示意身后的人,那些人跑过来,一把将少女围住。 白发神仙提醒,“他们人多势众,你不要恋战,找机会逃跑。” 谢凌嫣嗯一声,她环顾四周,周围的人齐齐围上来,他们拿剑指着她,还快速奔跑。 又是在布阵? 这些人好像就擅长这些了。 粗看像那么回事。 细看漏洞百出。 乌合之众。 不成气候。 谢凌嫣都懒得吐槽了,他们的剑阵太差了,还不敌她一剑千山。 当然,如果换作是山羊胡动手,那就是另一番阵势。 还好人家自视甚高,自以为不该由他出手。 正好,老奸巨猾太自信不屑一顾。 那她就和这些虾兵蟹将玩玩。 那些绕着她飞奔的人悄然齐齐一跃往上。 谢凌嫣抬手出剑,一道万剑齐发。 这是萧璟烨教给的凌云门剑诀——万剑归宗。 是专门用来对付人多的招数。 单打独斗的时候使用万剑归宗不合适。 可要是以一挡百,那万剑归宗再合适不过了。 她挥一剑起。 周围几个装腔作势的纷纷被扫开。 他们的佩剑都被寒烟剑引导着流向一边。 然后哐啷啷洒落于地,就像落叶归根一样。 谢凌嫣手势轻挥,她将溃散不成军的队伍一招击退。 山羊胡眼中露着凶戾之光,小眼睛盯着场中的白衣少女,浑身杀气凝结。 谢凌嫣察觉到了那杀人的目光。 她嘴角微翘,漠然问,“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所谓输人不输阵,表面的样子还是要装的,而且要装得像那么回事。 她在强撑着。 万剑归宗不好用,消耗真力巨大,最糟糕是她只学得了皮毛。 眼看那些人迅速爬起来,他们再度冲上来,搏杀之英勇,让人想赞叹一声尔等可当英雄。 “你在想什么?这些人别有居心,杀气很重。”白发神仙担心她太过自傲而轻了敌人实力。 谢凌嫣不说话,她怎不知这些人的想法? 做戏做全套,逃跑前也总得要个形式不是。 敌人慌了,她却不能慌。 第149章 入魂断谷 默然敛息凝神,她运功压制住内府里涌动的气血。 当目光一转,她看到了结成的密不透风之剑阵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出口。 就在左手边,那个最瘦的少年,他受伤了,她可以从这个少年身上撕开一个逃生的出口。 虽说一群乌合之众聚集成不了气候,但他们之间的势都是通过真力凝结而成,一人一点势,十个人就是十点势,要知道一根筷子易断,可十根就不一样了。 所以,唯有找弱点,才能攻无不克。 谢凌嫣盯上了那个人。 对方在布阵的时候还不忘疗伤。 谢凌嫣推开手中佩剑,利剑倒刺,在她面前来回旋转后,倏然飞射而去。 寒烟剑去另一边。 而她的身影却冲向另一边。 声东击西。 人剑合一。 她的人剑合一有点超乎寻常。 明明是剑去向右,谁知在主人向左的时候,它迅雷的闪过来回到主人手中。 然后谢凌嫣对着那受伤的少年人一剑刺去。 那人被一剑击退。 他身影飞去,伴随着一口血,狠狠摔在地上,而后是满脸愤怒和惊震望着狡猾多端的女孩。 少年被气着了,本来受伤不重,被如此针对,一身血气凝结不顺,他又吐出一口鲜血,看起来惨兮兮的,无比可怜。 谢凌嫣无暇顾及那可怜的人,破开了阵法,再陪着两个纠缠不休的人刀剑相交。 而后传音与郁宁秋,“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这些人想拿你当炮灰,你没必要再把这儿当成家,真正的家不是这样子,都不是小孩子了,想要什么也该懂得了。” “恩人……” “去找雷云逐,他如今正得势,加上他信得过你,那便返回他身边吧。” 谢凌嫣简单说了几句,她抬脚再踢开一个偷袭的人。 那人还以为自己能成功,谁知道背对着的少女居然还能反应过来。 谢凌嫣生气了,背后暗算,那就怪不得她狠心,当那人不退反进冲上来,谢凌嫣直接闪身冲过去,一剑封喉。 那人顿住。 郁宁秋也毫不犹豫对挟持自己的人动手,她退到无人的地方看着被困住的恩人。 谢凌嫣扫过去一眼问,“还愣着做什么?” 郁宁秋问,“我走了你怎么办?” 谢凌嫣冷哼,“雨澜宗那次我都能杀了天翻地覆,你觉得这破地方能困得住我?” 郁宁秋想起了上次雨澜宗被掀个底朝天的事,是啊,那次谢凌嫣都能轻而易举逃脱,如今这里又算什么? 如此,自己只能跑了,决不能拖累恩人。 郁宁秋想了一会儿,她连连后退,随手挥出一道剑意,她转身即刻跑。 “追,郁宁秋跑了。” “不能让她离开,她是凶手。” 一帮人纷纷跑去追。 谢凌嫣瞧着离去的身影,她再挥剑扫开亦步亦趋的一群人。 山羊胡在边上看着半天,他道,“谢凌嫣,你不要再做无畏反抗。” “呵呵,狐假虎威,装腔作势。”她收剑喊一声,“赤焰火凰。” 一头火红色的大鸟倏然从上空俯冲下来,它嘴上还衔着一团热烈滚滚大火。 有人抬头惊喊,“凤凰?” “她居然能驾驭凤凰。” “快,抓住它。” 这些个异想天开,居然想收了别人的坐骑占为己有。 “你们要不要这么自信,它,是我的。”谢凌嫣拍了拍拖着自己的凤凰飞走了。 山羊胡捋着他那丑陋的胡须,看着搭乘凤凰而去的少女道,“去追,不能再让她跑了。” 呼啦啦。 一群傀儡赶紧奔去。 ‘一道天堑’的人负责引路,这里地势险峻,地形复杂,外人进来后想从这儿逃跑难如登天。 所以谢凌嫣跑不远,她被迷雾困住了。 赤焰火凰分不清方向,它气得想喷出一团火焰烧了眼前的白雾。 谢凌嫣让它不要冲动,“到处是参天大树,你这样乱喷,等下发生火灾怎么办,到时我们跑不出去,那你就变成烤凤凰了。” “……”赤焰火凰赶紧收了喷出去的火焰,它好像在问,“那你说怎么办?” “先放我下去吧,雾气越来越浓了,这上空雾气重,想必是地形山势的原因。” 她想试着在地上找找出路。 然而地上的路不好走,怪石嶙峋,灌木丛生,还落在了一个不好的地方,到处是荆棘,有点倒霉。 “白头发,这是什么破地方?我刚刚已经走过这里了,为什么又回到原地了,这是遇上鬼打墙了?” “你被困在阵法里了,此地是魂断谷,苍宇大陆最阴森诡异的地方。” “啊,什么地方?魂断,这么诡异吗?你直接告诉我说是迷雾森林我还能轻易理解,魂断是什么鬼东西?” “字面意思,但凡进这里来的人,都埋骨作土,残魂如烟,常年飘渺在这山野深处,永远离不开。” “……” 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她才不要留在这里。 白发神仙道,“伤心雾霭,遣离魂断,是个奇怪之地。” “你在伤春悲秋吗?”谢凌嫣想,我只要出去,待在里面什么也看不见,感觉要窒息。 “没事,总能出去。” “那你把我提起来扔出去,你不是很厉害吗,扔我出去,这不算帮忙吧?” “算,扔出去也是帮忙。” “……” “还有,你想留赤焰火凰在这儿?” 谢凌嫣:“……” 不带这样的,为什么每次都要让她有所牵挂? 上次是姥姥和弟弟,她真的不能丢下亲人不管,所以没法和这不知有多厉害的白发神仙私奔。 今天呢,落在这诡异的迷雾里,这里危机重重,整片地方阴森恐怖异常,她还是不能依靠他飞过宇宙,因为不可能丢下赤焰火凰不管。 它送给她一枚金色鳞片,还三番五次救主人于危难,关键时刻她不能忘恩负义啊。 它现在算是她的契灵,丢下自己的契灵逃跑会遭反噬的。 缩小的赤焰火凰停在主人的肩上,它不停转头看她,好像在问,“你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谢凌嫣让漂亮鸟儿不要多想,“咱们一定能走出这片诡异森林。” 第150章 我真的有 她拿出储物戒,翻出刚在‘一道天堑’搜罗来的各种秘典。 这时,一本奇怪的书晃入了她眼底。 咦,这本书,看起来不一般? 她拿起那本奇怪的书籍。 书的封面很简陋。 对,没错,是简陋。 封面上只有一个单调简朴的八卦图,以外半字也无,实在是过分简约。 书页老旧泛黄,满纸都是岁月的痕迹。 谢凌嫣翻开数页,一目十行过去,都是种种道可道非常道之论,粗读觉得玄乎,细品那就一个唯物论调。 “白头发,我好像找到了先天八卦术。” 她把书本丢起,让它浮立在半空中。 白发神仙看到了,他有些疑惑想,这是先天八卦术吗? 他竟然不确信了。 谢凌嫣道,“你说我这什么运气,随便捡就能找到辛辛苦苦寻着的宝物,谁人能有我的本事?” “前有金鳞片,现有先天八卦术。”“啧啧,总觉得苍宇大陆的天材地宝都是我的。” 谢幸运觉得自己好运连连,比那些个什么气运之子强得不要太多。 “哎,白头发,这先天八卦术我看不懂,不如你来帮我解读。” 白发神仙拒绝,“让我来,就会触动天道,然后你直接被雷劈。” “啥,为什么,现在反噬变得这么严重了吗?” “因为这地方附有天道禁制,所谓‘一道天堑’,就是因为这里承载了天道禁制束缚,即是修炼圣地,也是个危险重重之地。” “唉,该死的天道,非要这样缠着人世间吗?” “也不是它非要缠着人世间,而是有人想拥有天道助力,所以它存在了,如此说来,是人间非要拖着它共沉沦。” 谢凌嫣:“……”她都怀疑这白头发是天道了。 她和他之间不能和平共处,是互相制约而存在的。 “这先天八卦术怎么悟啊?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吗?”“是不是说,我可以依靠这太极在这魂断谷里打开一条路?” 她拿起剑修炼,举手化诀,按照书上写的,领悟其意,其法,其势,举剑画阴阳。 额,这阴阳鱼好丑,好小,好弱。 赤焰火凰站在树上,它没眼看,举起一只翅膀遮住眼睛,分明是在鄙视主人。 谢凌嫣无视找打的鸟儿,她继续看书,继续悟道,继续挥剑画阴阳。 魂断谷里阳光不足,整片天地阴沉沉的,不知不觉入晚上,这破地方更黑了。 谢凌嫣拿出一颗硕大的明月珠,珠子很大,有鸡蛋那么大,初次见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颗石头。 但萧璟烨说这是琉璃明月珠,它在日光照耀下,珠子会散发出奇异五彩的琉璃光芒,看起来特别的璀璨夺目,所以命名为琉璃明月珠。 谢凌嫣当时看着满脸欣喜,然后萧璟烨就慷慨送出了,他道,“难得看到你对一颗石头这么喜爱,那就送给你了。” 他真大方,为此还笑说,“你跟着我,会得到更多。” 谢凌嫣想到那被讹得一穷二白的太子,莫名有点同情对方。 她将明月珠挂在树上当灯笼照夜。 琉璃明月珠外边嵌刻着鎏金铁丝,那鎏金丝儿是个固定锁扣,它缠绕在珠子外头,并不显得突兀多余,反倒衬得珠子更加精贵巧致。 谢凌嫣此刻拉扯着金色链条问,“白头发,你说这真的是金子做的吗?” 白发神仙老实回答,“是,这鎏金丝注入了道术,它不一般。” “我要是拿它去当值多少钱?” 白发神仙:“……” “不过我还没穷到这个地步。” “……”白发神仙不得不告诉她,“你带着这珠子在身上,就是在告诉萧璟烨,不管你去哪里,他都能找到你。” 谢凌嫣:“???” “上面缠绕着秘术,他可以通过珠子确定你所在的位置。” 谢凌嫣脸黑,好你个萧璟烨,当初见他送出礼物的时候特别慷慨,他还笑得春光明媚,本以为此人一片好意,现在才知道,天渊太子竟是如此狡猾多端之人。 白发神仙道,“你想要这种珠子,我有一大堆。” “哪儿?” “以后让你看。” “……” 你还不如不说呢,没实力还夸下海口。 白发神仙道,“我真有。” 他又执拗起来。 “噢。”谢凌嫣才不相信,在戒指空间内空荡荡的,连一粒灰尘都找不到,更何况是找到一颗琉璃明月珠? 要不是她好心,他旁边都不会摆放那么一颗绿意盎然又优雅俊秀的千相君子兰。 那千相君子兰现在看着更加明俊夺目,叶子翠绿欲滴,周身流转着炫丽夺目的光华,感觉它一身覆盖着神辉。 谢凌嫣怀疑白发神仙给那植物注入了道力。 她正想继续看书修炼,白发神仙让人把珠子收起来,要么你拿出那件夜行衣出来裹住。 “为何?” “琉璃明月珠和一般夜明珠不同,它光芒很通透,可以散发出强烈的光,那光能穿透这里的雾气,然后在外面的人可以看到。” “啥?你怎么不早说。” 谢凌嫣手忙脚乱,她取出夜行衣,一把将之撒开然后套在自己身上,接着捂住琉璃明月珠,突然觉得回到了当年学生时代,偷偷躲在被窝底下看小说。 赤焰火凰找不到主人了,还以为她被抓走了,正想大叫。 谢凌嫣露出衣角,让漂亮鸟过来。 “别乱叫啊,咱这是躲命来的,不是游山玩水来了。” “咕……”堂堂的烈火凤凰变成了鸽子,它发出一道微小的声音,而后挂在勾搭着琉璃明月珠的鎏金软链上,而谢凌嫣将夜行衣挂在树上,衣裳自然而然垂落下来,她人坐在衣服里被笼罩住,而那颗明月珠就挂在树枝上。 感觉这小天地还不错。 很有一个小家的感觉。 只是有蚊虫,森林里,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蚊虫,嗡嗡乱叫不够,还喜欢蜇人。 而这里的蚊虫还不一般,又大,又吵。 谢凌嫣气得扔出手中的书,“白头发,这里的蚊虫成精了。” “你不是有灵草吗,拿出来点燃将之驱散即可。” 她抬手扶额,看看她为了研究这神奇的‘先天八卦术’,已经无法自理,没法自主生活。 第151章 枕他入梦 当即拿出驱蚊灵草,随手将之点燃熏虫子。 “唉,白头发,我现在能进戒指空间不?” “可以是可以,但不能拿着那本书进来,除非你想让它灰飞烟灭。” “那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唉,谢无奈叹息,总觉得手上佩戴的这枚戒指很傲娇,它认主,还不喜欢杂七杂八的东西靠近。 可是为什么那千相君子兰可以? 还有那金色鳞片也可以? 以及那如仙如神的白头发也可以在里边生活。 甚至她也可以自由出入。 偏偏就其它不行? 难不成千相君子兰是神物? 可那不就是一颗植物嘛? 说金色龙鳞片是神物,她认可,但这君子兰嘛?有点难以让人相信它是神物。 回头继续看书,她拿起剑在黑森森的密林里舞动。 赤焰火凰躲在那神奇的夜行衣里,它抬头看一眼黑漆漆的上空,忍不住发抖,躲在里面好奇怪,它踢开衣裳走出来,还是觉得外面空气好。 谢凌嫣反反复复画阴阳鱼,终于见到那阴阳图案变得活灵活现起来,它好像还能自动旋转,然后作出一道指示,那是如流光般的锋芒在闪烁,好像是在告诉她,按照这个方向走,你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是反复画太极消耗真气,她累得坐在地上,手中剑直接被扔下了。 她想休息,好困,想睡。 感觉画这几个阴阳图像是在生孩子。 折腾得要命。 她哈欠连连,疲惫不堪。 白发神仙让人进来,“你把书放下再进来。” “知道了。” 她把书扔在储物戒里,然后进入空间,想去白玉阶那儿睡觉,那就是她的白玉床啊,特别好用。 而白发神仙让人到自己身边来,“白玉阶上阴寒,不适合待太久。” “没事,我有道术护体。” “运用道术消耗真气,你本来就疲惫,是想明天起不来吗?” “额,好像是啊,睡个觉还要折腾自己,不划算。”她屁颠屁颠跑到俊美的男人身边,还以为他坐的地方有床呢? 可什么都没有,他坐着的地方,平平整整,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来。 白发神仙道,“看什么?” “你叫我过来干嘛?” “不是要睡觉吗?难不成你想躺在外头那森林的枯枝败叶上,那都是千年的腐物了。” “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也许我躺着的地方埋着无数白骨。” “好像。” “……” 谢凌嫣气得想走了。 白发神仙抬手,指尖有流光飞出,竟然缠住了她的脚踝,她突然摔倒下来,直接倒在了坐着的俊美如神的男人怀里。 谢凌嫣:“……” 她依靠在宽厚的怀里,抬头看着存心的人,想说你这是仗势欺人以大欺小倚强凌弱吗? 白发神仙伸出一只手拖着她的上半身,一手扶着她细腰道,“不是困吗,睡吧。” “……”可你这样让我怎么睡?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他,这感觉好微妙,很奇怪。 白发神仙神色一紧,他道,“让你睡就睡,不听话,直接把你扔下黑渊里。” “你威胁我。” “让你下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 谢凌嫣想到那黑漆漆的不见底的地方,她不想下去,还是做梦好,所以立刻马上闭上睡觉。 她枕在他盘坐着的腿上。 感觉这姿势还蛮舒服的。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沉入梦里,看到雪白柔软的世界,好像她正躺在绵柔之上。 她不知这一切的景象都是他在消耗无穷道意给她织梦引渡。 这画太极,转阴阳,她反反复复练习,本就是阴柔之体,而强行逆转阳气,那消耗的不仅仅是真气,还有她天生被赋予的精气神也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白发神仙举起右手托在她后脑勺下,左手覆在她眉心上,他掌心里,源源不断流转着稀薄柔和的光芒,那光芒漫散流转,无声无息绕成漩涡,然后悄悄没入她的眉间。 谢凌嫣感觉有一股暖流无声无息漫溢在自己的身体里,那感觉暖暖的,轻柔的,如流水漫在脚背上,它渐渐覆盖过她全身。 她好似泡在温泉里,浑身气血筋骨被按摩着,感觉无比舒适。 白发神仙低头看着睡得恬淡安静的人,不知为何竟然叹息一声。 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这是她少年时候该有的样子吗? 唉。 他眸光微沉,蓦然抬头看着远处。 那儿飘浮着一枚金色漂亮又人人争求不得的金色龙鳞片,它闪烁着明锐的光,日复一日,越发璨璨多彩。 希望,一切都好吧。 莫名在心底里道一声。 他低头继续看着睡着的人。 晓得她是累坏了。 他翻看过黄帝内经,其中有云:人之阳气,若天与日,不得相无也。如天不得无日,日失其行,则天不明也。故天之运动,要藉日行,天得光明也…… 她不知刚刚画阴阳的时候己身的消耗有很大危害。 但有些东西,害与益并行,此一时害,隔来日万般好。 那是好的对吧,不然她也不会选择。 —— 谢凌嫣做了一夜好梦,从未睡得这般安稳,醒来发现枕着如玉如琢的人,他俊美的脸上,淡淡然然,好像蒙着神圣的光。 他全身上下似乎一直笼罩着一抹清冷神威,看着不可亲近,不可靠近。 哪怕只是仰望,都觉得遥不可及。 这样的人,他不属于人世间。 谢凌嫣枕在他膝盖上发愣。 白发神仙问,“醒了?” “嗯。” “那还不起来。” “我想睡个懒觉不行吗?” 他:“……” 无法反驳。 可好像不对,她想睡懒觉就睡懒觉,如此心安理得枕在他膝盖上算什么?就没想过问一问他膝盖麻不麻? 谢凌嫣笑道,“你是神仙,岂可与凡人相比。” 白发神仙不置可否。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懒懒散散。 到底是姑娘家,犯懒起来像只猫。 只是拿起剑挥舞的时候,就又是另一番样子了。 “好了,赶紧起来,天亮了,赶紧去找救命的法子。”他催促她。 谢凌嫣死赖在他怀中不走,“有本事你把我扔下黑渊里,我倒要看看,我的道则会不会救我?” 第152章 出来受死 白发神仙觉得哭笑不得。 问题是把她扔下去,她得飘下去才行。 下边有无形的墙,还有,她没说错,她的法则道蕴是不会让她陷入危险境地里,哪怕把这个戒指空间粉碎了,将这苍宇大陆毁灭了,专属于她的法则道蕴还是会护住她周全。 这些事,她现在一无所知。 日后他会告诉她。 “现在最要紧是解开金色鳞片上的秘术,这对你来说大有裨益。” “嗯。”谢凌嫣枕着他应一声。 “还有,魂断谷瘴气重,不宜待在里面太久,这要是个灵力充沛的地方,你可以长久待在这儿修炼,但问题是,这地方煞气重,不舍待在这儿。” 他实在太温柔,循循善诱,像哄个孩子。 谢凌嫣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老脸一红。 耳朵一热。 她赶紧起身问,“那接下去我要去哪儿?先前那雷云逐拜托我,他让我和‘一道天堑’的人谈谈,以便促成他们的合作,但现在搞砸了,我懒得给雷云逐回信了。” “你不是劝走郁宁秋了吗,也许她可以改变局面。” “她能不能逃出去未可知。” “完全可以,她即是‘一道天堑’的人,自然也得到了一些机缘。” “听说她是‘一道天堑’堡主的女儿?” “嗯,不过那堡主在前几年因为受伤深重而撒手人寰,这些年负责接管‘一道天堑’的人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他把得天独厚的宝地掏空,现在的‘一道天堑’是个摇摇欲坠的空壳子。” 谢凌嫣道,“怪不得苏家的人能长驱直入,是不是搞了一出里应外合?” “这不用说都知道,正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说到底,人还是私心重,当然,我都自顾不暇了,去管他们这些做什么。”她离开戒指空间。 收起挂在树上的夜行衣,伸手敲了一下赤焰火凰的脑袋道,“起来了起来了,咱们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赤焰火凰站在树上,它睁开眼瞅着主人问,“找到出去的路了?” “必须找到啊,我是什么人,还有我找不到的路吗?你是说是不是?” “铮铮。”赤焰火凰只能回一句鸟语。 谢凌嫣无语,她又不是鸟类,自然听不懂它的语言。 白发神仙道,“如果想御兽,就要学会和它们沟通。” “唉,算了吧,我还是认真练剑吧。” 她举手念诀,落地一个太极,看到它指向一个地方。 她即刻往那方向飞去。 才离开这迷雾森森的魂断谷,竟然看到外边等着一大堆人。 真的,一大堆。 好像是为了迎接她的归来。 好大的阵仗。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享受这般待遇。” 谢傲天嘘嘘不语。 白发神仙一阵无语,他知道她很会开玩笑,但不知道这么的能说会道。 谢凌嫣目光逡巡过一群陌生大叔少年美女身上,老少皆有,高的矮的胖的各种参之不齐。 白发神仙问:“你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葱?可以麽?” 白发神仙:“……”他没意见,真的,他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出于好心好意,还是问了一句,“能应付吗?” 谢凌嫣撸着赤焰火凰的脑袋道,“可以。” 可怜的凤凰,它不停点着头,好像在给这些人行礼。 嘎! 赤焰火凰抗议,好像在说,主人你够了,不要撸我的毛。 谢凌嫣讪讪收回手,感觉这家养的凤凰羽毛还挺滑的,摸着怪舒服。 赤焰火凰浑身颤栗,想问你是不是单身太久了,然后看我一只凤凰都觉得眉清目秀? 对面的群众看着当众撸鸟的人,想说你礼貌吗,怎么说都是个姑娘家,这真的是个女孩子家该做的事吗? 谢凌嫣一脸尴尬,她也没做什么,只是随手向众人彰显一下她爱护动物的善心,这也没错吧? 双方深情注目好半天。 谢凌嫣忍不住先开口问,“各位帅哥美女大叔大婶,你们有何指教啊。” 她还算礼貌。 被抬举的年轻人帅哥莫名觉得心满意足,但凡觉得自己是个年轻人的都认为自己真的很帅,可他们这一群人当中,百分之九十都是歪瓜裂枣,剩下的还算是眉清目秀。 美女就相对好多,她们是真的美,穿着又少,很火辣姓感,感觉女人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美丽多于其貌不扬。 至于那些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她们被叫大婶,忍不住表情裂开。 要说年轻时候她们也是貌美如花沉鱼落雁,这年轻小辈还瞧不起人老珠黄了?她也有老的时候知道吗? 大婶们露出了杀气腾腾的眼神,显然对于晚辈的称呼感到不满意。 而剩下的大叔们,他们无所谓,大半的人都是邋邋遢遢,可别看他们这样,年轻时候其实也是风流倜傥,只是岁月不饶人,如今就只剩下这样糙汉的形象了。 这些人今日都是为伸张正义而来。 听说‘一道天堑’被血洗,还是背师叛宗的谢凌嫣痛下杀手,所以自诩是光风霁月的正派修士,全都赶来为被血洗的小门小派鸣不平。 端的好不威武、正义、大气。 谢凌嫣有那么一刹那被他们的气概折服。 当然,那只是一瞬。 听到家养的凤凰嘎出一声抗议后,她被人虎住傻愣的神经瞬间就苏醒了。 然后眼里带着戏谑;她靡颜腻理皎洁精致的容颜上,似笑非笑;翩翩若仙的风姿,萧然娉婷。 她浑然无惧,一副毫无所谓面对形态各异的众人问,“想杀我啊?” 等他们好半天了,没人站出来说赐教,她只好用最直白的语言,引出最经典实在的内容。 大家听到玉质无暇的女孩这样说。 人群顿时喧嚣起来。 有人道,“妖女,出来受死。” 有人道,“魔女,你杀人如麻,罪该万死。” 有的说,“此等背师叛宗之徒,天地不容。” …… 呵,说得义正言辞。 谢凌嫣举手拔出佩剑。 唰的一声。 剑刃出鞘。 剑光迎着太阳的光芒闪闪发亮。 很锋利。 很程亮。 对面的敌人想,这真的是个女孩吗?她确定不是投错胎了。 明明看起来仙姿佚貌,容姿无双,怎的做起事来比那些个欠扁的混世魔王还要冲动不计后果? 第153章 他们绝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希望对方先出手,毕竟那是个女孩,还是个晚辈,那些个大叔大婶真的不想落个以老欺少的罪名。 而年轻人想,她刚才在夸我,她说的那般好听了,我这会儿气势汹汹杀上去,好像不太合理。 如此,他们双双你等我,我等你的,都不动。 谢凌嫣的表情绷不住,就想,你们倒是来啊,赶紧的,我赶着去投胎呢,啊,不是,我赶着去抢东西呢。 她用眼神示意他们。 然而这些人一动不动,好像傻了一般。 白发神仙道,“记住,以后还是不要发表演讲了,仅此一次就够。” 谢凌嫣答应,“好啊,下次让你来充当门面。” 她顺手挽剑,一道流光溢彩的剑意打出去,砸在众人的面前。 既然他们非要装君子,那只能让她来唱这个红脸,先动手的不讲理。 那边的人顿时来一句,干她。 谢凌嫣愣了一下道,“你把话再说一遍,刀剑相向就刀剑相向,能不能文明用语。” 敌方:“……” 白发神仙嘴角抽搐,眼睛抽搐,他整个人有点控制不住想挥一挥衣袖,最好是直接把这些人扫出苍宇大陆。 想问你们说干谁? 有胆子把话再给我说一遍。 存心偏袒的神仙心中杀意涌现。 正等着打架的谢嚣张毫无察觉,那些个不知道有这么个美男谪仙存在的人也毫无感觉,只是觉得空气冷了,吹来的风有点寒凉。 对面的敌人浑身发毛,有人问,“刚刚你们可有感受到,似乎有股无形的杀意涌起?” 那被询问的人点头道,“我感受到了。” 说实在话,他们怕死,为了避免被这心狠手辣背师叛宗的小姑娘先发制人,他们大喊一声,上啊。 一帮人冲过来。 谢凌嫣站在原地,她不动声色,不慌不忙,只道,一剑游龙。 凌厉的剑势斩杀而去,被拦住的去路撕开一个缺口。 她乘势逃了。 众:“……” 她蓄势待发这么久,竟然就为了一剑逃跑? 谢凌嫣回头看一眼道,“拜拜咧各位,小姑奶奶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她可不是傻子,一是敌众我寡、力量悬殊;二是这帮都是乌合之众,本着是为一道天堑出气,他们都不明白前因后果,如果真的在互相交手下重伤了某一个,她无端端又增加一道恶业。 虽说自己被骂背师叛宗是冤枉,可世间对对错错,本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 趁着心情大好,她还是不与这些人追究了。 便跑了。 只是很不幸,慌不择路,也人生地不熟,她跑着跑着,竟然冲到了悬崖边上。 白发神仙:“……”她竟然是个路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教导的人是个路痴。 白发神仙没话说了。 他刚刚在想先天八卦术之事,所以也没怎么注意她往哪个方向跑。 然后她就自己钻入绝地里了。 谢凌嫣望着底下的悬崖问,“白头发,你说我为什么这么背?我和霉运是不是拜把兄弟?” 白发神仙不想说话。 其实这些人也不无辜,说是为一道天堑讨公道,但真正是想知道谢凌嫣进入苍灵山脉腹地发现了什么,获取了什么,她佩剑到底有何特殊之处,她一个孤儿,独占那么多好处,而别人苦苦寻求不得,有人心中升起不服,不平,自然而然,就都狼帮结拜而来了。 所谓乌合之众,就是一帮图谋不轨的人联合在一起搅浑水。 谢凌嫣站在悬崖边上,她觉得有点头晕。 这深崖一眼看不到底。 崖间雾海滚滚。 不晓得下方又是什么? 一道天堑山脉连绵纵横,这里有许多未知,即便是一道天堑的人也未能了解透彻。 而且,前一刻逃出魂断谷,她是依靠画太极阴阳图找出路,所以消耗真力过大,此刻内息沉浮剧烈,有些虚无,若和这帮人打起来,她占不得半点好处,加上身单力薄,多半是要被擒拿。 而且方才白发神仙帮忙了,他担心她消耗真气过多承受不住,所以出手帮了一把,然后他受伤了。 没错,神仙似的的男人竟然因为帮忙而吐血。 谢凌嫣问,“你刚才为什么吐血?” “你不用在意,只是因为道则失衡。” “不要紧吧?” “不要紧。” “好吧,那我不管你了,我要跟他们动手了。” 让她乖乖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故而别剑在侧道,“来吧,我好久没杀人了,正好在此拭剑。” 重峦叠嶂之中,一处悬崖峭壁之上。 一袭白衣玉影,独自面对着成群结队鹰犬。 他们一哄而上。 她凭一人之力单挑。 剑光四射。 流光乱洒。 时不时有一团火球飞出,那是赤焰火凰吐出的火球。 谢凌嫣身上挂血,敌人太多,她有点吃不消。 而这时候,该死的雷成炀出现了,他恢复得真快,上次被折断的手臂竟然好了。 他身边跟着那黄绿衣女孩,她叫盛琬灵,西州国五公主。 小姑娘显然是爱惨了英雄救美的雷少主,为给他疗伤,想必下了不少血本。 谢凌嫣一手持剑,满身防备,她看向风华出场的少男少女。 老实说,他们绝配,天作之合。 可怜了苏芳菲,曾经那般娇滴滴喊着的成炀哥哥,如今却为她人做嫁衣。 也不晓得那小绿茶怎么样了,被废了修为,被毁了容貌,一切都没有了,而喜欢的成炀哥哥还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这剧情对她来说可不要太刺心。 谢凌嫣正思念起那没脑子的妹妹。 而身在南境皇城里的苏小姐,她此刻也正想念让自己痛恨到啖人肉,饮人血的姐姐。 苏芳菲已经回到南境皇都,家中有苏母出谋划策,被废了修为,被毁了容貌的女孩回去后。 经过悉心照料,伤势痊愈了,就是这容貌无法恢复如初,然后苏芳菲每天都吵、闹、叫,她气不过就拿起珍贵的花瓶古董那些个稀奇玩意儿乱砸。 刚开始发泄得痛快舒畅,慢慢的就被嫡母训斥了,还被苏家大小姐一巴掌煽飞,为此吐血晕倒,她躺在床上半个月,此时生病休养,想起过去风光,想起害自己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谢凌嫣。 她握紧拳头,愤怒汹涌在心头,又吐血了。 她好恨,恨不得将谢凌嫣千刀万剐。 第154章 记得我吗 谢凌嫣似乎感受到了亲爱的妹妹的恨意,耳边拂过一缕冰冷的风。 她秀致垂长的墨发丝缕飞起,衬托得她越发仙逸出尘,飘渺如仙。 那边的年轻子弟都想,长得这么好看,让她死在这里真是可惜。 这些个见色起意的男人,都生死搏杀了还不忘怜香惜玉。 盛琬灵走出来,她姿态傲然,满脸不屑问,“谢凌嫣,还记得我吗?” 谢凌嫣薄唇微弯,她好像是笑了,又好像不是在笑,只道: “记得啊,你不就是那西州国五公主吗,刚开始我不知道你的身份,现在知道了,感觉还是挺惊讶的。” “怎么,你是感到害怕了?” “哪能啊,我是在想,你一个金枝玉叶,没事掺和这些个打打杀杀作甚?” 盛琬灵甩开双手,摆出一个霸气雍容的姿态问,“既知我是公主,那还不给本宫下跪行礼?” “哦,本宫啊,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自称本公公呢。” “谢凌嫣……”盛琬灵气得怒指,刚刚摆出来的姿态,瞬间被毁得一干二净。 谢凌嫣啧啧,“你说,我们要不要这么有缘?还是你暗恋我,为此到处追着我不放,我说你这是爱得有多深沉?” 盛琬灵柳眉倒竖,她满脸怒容道,“谢凌嫣,你不要脸,我是来杀你的,你给我听清楚了。” 切,谢凌嫣轻哂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了绵绵密密的同情心。 据说西州国的皇帝贵妃都很宠爱这位天赋异禀的小公主。 她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儿。 可惜啊,脑子不太好使,连反话都听不出来,这看起来修为高强境界很高的人儿竟是个智商不行的。 真是的,让她这个谢聪明觉得特没意思。 谢凌嫣解开手上的戒指封印,为免发生意外,她要在打架前给自己安排一条退路。 盛琬灵注意到了可恨的人的戒指,她的仆从说过,谢凌嫣之所以深不可测,也许和她手上戴着的戒指有关。 盛琬灵想,若那枚戒指真的有妖,那便将这姓谢的手指砍断,一可以为雷成炀报仇;二也可以毁掉对方制胜法宝,待她没了那戒指,看她还能嚣张到几时? 暗自思忖后,盛琬灵问,“谢凌嫣,你敢跟我比一场,如果你赢了,我放你走,你若输了,便跪下来向成炀认错如何?” 谢凌嫣挑眉,历史里只见男人为美女逞英雄,今天倒是第一次见识,还有美女为凄惨不堪的少主逞英雄。 既然是找茬的人自己提的要求,那作为被针对的对象,她自然要答应,故道,“好啊,来吧,我也有此意。” 上次被这女孩阴了一把,为此错过报仇的机会,那今天就把因果循环账算个清楚。 所以两个少女。 一道黄绿一道白。 白得纯粹如雪; 黄绿的多彩璀璨。 她们身影一闪,互相冲向对方。 众人站在边上观看,个个藏着私心。 一面想让这西州公主胜出;一面又想她一个千金之躯,没事来讨什么乱?谢凌嫣身上有别人求而不得的圣器法器,把她惹急了,她自爆怎么办? 有人暗暗着急。 有人想让雷成炀开口劝劝,想说你们的儿女情长,能不能不要搬到这里来炫耀,深宫后宅那儿地方大得很,想争斗,便回内宅斗个够。 今个儿,这里是我们和她谢凌嫣的战场,我们要她把身上藏着的法器交出,否则跟她没完。 雷成炀转头看一眼凑过来的胖子,眼里闪过杀意。 那人却道,“雷成炀,谢凌嫣已经离开雨澜宗,这不是你们雷家的事了吧。” 雷成炀冷冷问,“那她和你们有关吗?” 他似乎是在生气。 胖子瞧着没了宗主父亲庇佑的孤儿,满脸不快,就想,你一个依靠女人的小白脸,敢用这样不知死活的眼神看我,信不信回头在某个角落里一把将你宰了。 雷成炀微微握紧拳头,他知道旁人如何议论他,都说他是软骨头,他只会依靠女人。 想到那些恶心的言论,他手上青筋暴涨。 杀父之仇。 有家不能回之恨。 被当众折辱之痛。 这一切的一切都拜谢凌嫣所赐,她欠他的,今天该还了。 抬头看那边的打斗。 谢凌嫣随手挥出一道寒烟剑诀,刹那间幻化出的无穷剑影,如云烟缥缈剑幕笼罩在盛琬灵周身。 盛琬灵满脸不屑,她想化解掉那重重剑幕,本以为轻而易举,然而强行推开无数次,竟不能成功。 怎么会? 这谢凌嫣哪来这般强横无匹剑意? 一个造化凌空境,为什么造就的势如此震天撼地? 盛琬灵脸色大变,想起初次和这姓谢的过招,随随便便一剑,就把对方控制住了。 本以为是自己比这无家可归的野草强,现在才醒悟,并非是对方打不过,而是当时的谢凌嫣一心想杀了雷成炀,因此没有心思顾及旁人。 而今天谢凌嫣一心要对付盛琬灵。 她的战意和剑意爆发无穷,几乎是每一招都力压一个盛琬灵十倍。 谢凌嫣道,“现在醒悟还不算晚,但也不早了。” 说完,立刻来一剑弄影,并云破月来。 她和盛琬灵近身交戈。 后方,雷成炀偷袭而来。 谢凌嫣感受身后有危险在靠近,她想回头,却见面前的盛琬灵侧转手中佩剑道,“谢凌嫣,你已经没有明天,去死吧。” 盛琬灵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她不喜欢和雷成炀有纠葛的人,这谢凌嫣该死,她不死,雷成炀就一直惦记着。 盛琬灵推着剑进去,谢凌嫣迅然旋转,一道金光流转,一张金符送出。 盛琬灵还以为这金符是针对自己,没想到谢凌嫣将金符反手送给了雷成炀。 雷成炀见到封印金符笼罩而来,他急忙躲开,然而迟了一步。 禁制符? 雷成炀动弹不得。 他站在原地怒目而视。 谢凌嫣不屑一顾,转身面对着一而再挑衅的西州公主道,“现在是我和你的战场,盛琬灵,没脸没皮也不能像你这样恬不知耻,说比试的是你,搞偷袭的也是你,要脸吗。” 谢凌嫣压着对方的剑,将人狠命推过去。 第155章 会悟归冥 盛琬灵踉踉跄跄后退,她转头一看,发现身后是悬崖。 “谢凌嫣,你好算计。”盛琬灵迅然腾空而起,她躲开层层逼压,企图乘势反击。 谢凌嫣抬头看一眼,晓得不能再让对方乘胜而上,否则自己就是再而衰。 当蓄足力气,直接迸发凌云诀九剑,千山剑并游龙剑。 万重剑影直取而去,这还不够,她转手飞剑,而后送出一掌,她想将该死的公主打下悬崖。 雷成炀震惊,看到救了自己的人危在旦夕,他喊,“盛公主。” 他拼命冲开禁制,想进行阻拦。 “谢凌嫣,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别伤害她。” 少年低声怒吼,他猛然奔袭而来。 谢凌嫣冷眼看着为美人冲冠一怒的少主。 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竟然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雷成炀近身看到她露出的眼神表情。 心下一阵不爽。 谢凌嫣,你还是这样,还是那般冷漠无情的眼神,还是那让人看着愤怒痛恨的表情。 这就是你吗?忘恩负义,不知感恩。 我们一起长大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越想越气。 他想和她同归于尽。 从未有过的疯狂。 就现在,谢凌嫣,我们一起死。 他不顾一切向她御剑而去。 谢凌嫣迎接着疯魔癫狂的雷少主的攻势。 她不想和这人殉葬,真的,一点都不想,所以将他一剑推向悬崖。 “成炀哥。”盛琬灵娇叱一声,她释放出暗器,顺势举剑劈拨而来。 她喊,“谢凌嫣,放开成炀哥。” “切,这么稀罕他,那赶紧过来陪他。”谢无情毫不心慈手软,直接将该死的人踢下深渊,她道,“别只顾着嘤嘤,赶紧的,陪他下去做对神仙眷侣不好吗,我成全你们。” 她真不客气,虚枉一招刺去,反手却是布下重重剑幕,她将金贵的西州公主生路堵绝,而后再乘势迅雷一扫。 盛琬灵被沉重剑势推开,再被乘胜追击的掌法击中,她惨叫一声,就此跌落悬崖。 众人惊愕万分,怎么也没想到,这谢凌嫣居然把归冥衍圣二层的雷成炀和盛琬灵打下悬崖。 她可是造化凌空境,比那两人境界低,而且他们是两个人,她是一个,她竟然…… 谢凌嫣不敢懈怠,战意爆发的时候,战斗力强悍,一旦弱势,她就失去逃生的机会,所以趁着在外围观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猛冲下山,直奔着无人的地方跑。 “追,不要放过她。” “她受伤了,这时候杀她最好。” “快。” 反应过来的人,呼啦啦追上去。 谢凌嫣回头看一眼,随手一挥,一道剑气劈斩而来,那些快要追上去的人急忙躲开。 白发神仙问,“还能扛得住吗?” “能。”她要依靠自己,总想着依靠这个白头发可不是办法。 “凰凰,我们走。”她翻身站在突然变得巨大无比的赤焰火凰身上,她乘风而去。 那些人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有个别合虚化羽境界的修士鹏程万里赶来,却还是抵不过那擅长翱翔于云霄的凤凰纵翅高飞。 修士想要和灵兽比飞行,那就是普通人在和修士对打分输赢,普通人绝对打不过。 到了一座山峰上,谢凌嫣让赤焰火凰停下道,“我们稍作歇息。” 她受伤了。 表面看只是沾了几滴血,内里却已千疮百孔。 太弱了。 造化凌空境第九重。 看似进步神速,实则落后于同龄人太多。 盛琬灵都归冥衍圣境二层了,人家一个金贵公主都知道勤修苦练,而她一个孤儿谢凌嫣怎能懈怠? 她必须尽快突破归冥衍圣境,否则无法逃脱那些爪牙的追杀。 想来,他们一时半会还追不上来,不如趁热打铁,先突破再说。 她盘腿坐下,忙着悟道升修。 归冥衍圣境? 归冥。 万物空寂。 时间定格。 一切虚妄凝聚。 法则道蕴,从无到有,以无化有,微风起伏,波澜壮阔。 世间万物恒常真谛,翻涌蜕变,衍化万相。 她周身的气流在急速旋转。 所在之地,几步开外,直至整个山峰也在那巨大的漩涡之中,被席卷,被笼罩,被镇压。 山间雾气腾挪翻覆,天地间好像风云在变动。 她看到自天上垂落下来一道金光,那光灼灼耀耀,如同一把大剑,可毁天灭地;又像是一只大手,好像要一掌粉碎这云云蝼蚁众生。 谢凌嫣闭着眼,望着眼前盛景。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额汗涔涔,好像在承受着巨大的威压震慑。 白发神仙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神情变得紧张而凝重。 “噗!”她承受不住呕出鲜血。 那铺天盖地的势,在顷刻间席卷,好像要将她粉碎摧毁,强大的威力,它催动世间万物,引得天地色变。 那是怎样的气势? 是天地都为之震颤吗? 好强大。 刚才这势是她本身领悟会意引起?还是说她掌握的空间内藏着的道则法韵在被搅动而发威? 她敛息凝神,感受着,还想看一看,然而识海混乱不堪,她什么也看不清了。 此时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她躺倒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流云缱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刚刚经历一场大雨倾盆山崩地裂。 “白头发,我刚好像看到了势。” “嗯。” “它很强大,很恐怖,明明是无形的东西,却好像触手可及,它形象具体起来,好像是座山,又像是悠悠然流散着的白云烟雾。” “那就是你的领悟。” “是吗,别人也会有这样的领悟吗?” 白发神仙道,“不,只是属于你的领悟,一般步入归冥衍圣境,到达那境界的时候,领悟和修为,及身上的气势都会进行质的蜕变。” 谢凌嫣坐起来,她探视内府,身上没什么大变化,脑海里出现过一场幻象,看着很厉害,实则在睁开眼后一切化作虚无。 太玄了。 比玄幻的法术还要玄。 白发神仙道,“你和其他修士不一样。” “怎么说?” “因为你承载的是傲世法则,三千世界里,有大千小千世界,而你的法则道蕴可以纵横在三千世界,不受天道束缚,也正如此,天道在一个小世界里,感受到了你之修炼的法则对它存在威胁,所以天道本能想将你镇压摧毁。” 第156章 她被骗了 谢凌嫣指着自己,“你说的是我吗?我修傲世法则,那比天道还牛逼?” 白发神仙让人不要骄傲,“那是以后的你,目前,你太弱了。” 谢凌嫣:“……”这个她不否认,她没说自己天下第一啊,“只是我有多弱,你能给个形容不?” 其实她是有些不服。 白发神仙道,“你眼下所会,只是拨云望月之术,你还未真正看到那月,所以只看到虚影虚景之象,待夯实了基础,这苍宇大陆里的境界可以被你的法则粉碎。” “!!!”谢凌嫣咋舌,她想,我这么牛叉吗? 也就是说,她不会轻易死? 如果是这样。 那可以斗天斗地了。 想到这个,她跃跃欲试,好想大展拳脚。 “白头发,接下去我要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原计划是去找姥姥,就是想确认她老人家还好不好?可我身后跟着一群恬不知耻的小人,我要是现在赶过去,这不是给姥姥带去麻烦吗?” “那你,是不想去南境皇都了?” “可我又不放心姥姥。”她很纠结,不去看一眼,总是忧心。 白发神仙道,“那就去吧,这大陆还没有你去不得的地方。” “嘿嘿,听你方才那样说,我觉得我现在要是嫌活腻歪了,直奔某一国皇宫里作威作福也未尝不可。” “哼,你要想,也可以试试,看看追杀你的人会有多少?” “你说有多少。” “上万总是有的。” “不能吧?” “为何不能,你知道的,很多人看不惯狂妄自大的少年。” “你是在骂我吗?” “说实话而已。” 谢凌嫣撇嘴,她也没怎么狂妄啊,再说,也不可能去做那么无脑的事。 这样逍遥自在不好吗? 为什么要去捅马蜂窝呢? 要是哪天真的很强大又太无聊了,再去拔虎毛那才是最应该的事。 她背起剑,继续走在蜿蜒小路上。 白发神仙道,“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先前在魂断谷修炼的是阴阳术,那不是先天八卦术。” “什么……意思?”谢凌嫣停下来,她把书拿出来看。 上面确实有那几个字的残影,书的封面歪歪扭扭写着,先天八卦术。 然而仔细看会发现,这些字是人为造假。 “我被蒙了?” 谢傲天气炸了。 她居然被骗了。 白发神仙让她稍安勿躁,那阴阳术也不是什么邪术,糊里糊涂修炼它也只是消耗一些精气神而已。 也难怪她当时学习的时候,会觉得虚弱,是因为阴阳失衡了。 “可不对啊,白头发,你不是说能感知吗?” “是,我能感知先天八卦术的存在,当时也察觉到有问题,就是没想到这道术居然被人动过手脚。” “你是说……” “真正的先天八卦术被偷走了,留下的是阴阳术,阴阳术和先天八卦术看起来差不多,但这阴阳术是用来修炼阴柔之功,如果是男子误修,有可能要性子大变,而女子修炼,则损了阳气,也就是会变得虚弱……” “!!!” 合着折腾半天,她就搞了个仿冒品。 白发神仙:“……” “是谁阴了我,你告诉我,我要去把此人的皮给扒下来。” 白发神仙扶额,说起来确实是她被人阴了,这偷走了真正先天八卦术的人够阴险,他居然造假,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谢被懵很气愤,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她啃着手里的水果,吃的嘎查嘎查作响。 赤焰火凰站在旁边看着,听到主人嚼一下,火凰的脑袋就点一下,它害怕主人因为太气愤而一口气把它也给吃了。 白发神仙问,“那接下去你决定要去哪儿?” “你认为我该去哪儿?”她这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点气愤。 出门前,她计划周详,路上该吃几顿饭都算得一清二楚,本以为获取先天八卦术手到擒来,谁知道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她居然被骗了。 “白头发,你说,会不会我寻找什么别人都一清二楚?” “不可能,你又没有对别人说。” “所以这事很奇怪,先天八卦术也不是绝世神书,怎的在我需要的时候,别人刚好捷足先登,竟然比我快一步拿到手了?” 她真的很疑惑。 白发神仙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提醒了那提前获取先天八卦术的人。 “你说,会是那红衣男吗?他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为何想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不简单,也不知他是什么来路?” 白发神仙道,“此人应该住在古方村。” “你怎么知道?” “在有限范围内,我可以听到方圆百里之人讲话,所以那天你离开后,那红衣男和陆晴萱说话,我听到陆晴萱称呼他为兰公子,而据我所知,兰之姓氏,还会使用阴阳术的,也唯有靠近太初山的人,在那边,有个村子叫古方村,那儿有兰氏这个姓。” “古方村?那是什么地方?” “是靠近太初山的一座小村庄,那儿的人与世无争。” “确定吗,在苍宇大陆还有与世无争的地方?” “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呵呵。” 她不信。 当然,事情真假如何,她想去看一看。 拿起佩剑,叫上昏昏欲睡的赤焰火凰,一人一鸟继续赶路。 赤焰火凰用脚走路,它庞大的身躯扫过草丛,搞得树叶沙沙作响。 谢凌嫣看着憋着火气的凤凰问,“做什么,跟我置气呢?” 赤焰火凰转头看向天空,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 谢凌嫣瞧着有脾气的凤凰笑了笑,转身去到河边,她为有脾气的凤凰抓一条鱼。 赤焰火凰露出晶亮的眼神,显然是真的饿坏了。 它其实只喜欢吃灵草灵液,但是谢凌嫣没有太多的灵草灵液,只能用凡俗之物喂养,这山林深处,有野兽,不过这凤凰挑嘴,也非什么都吃。 而且自从吃过熟食,它就很排斥再吃生的东西,已经养出了娇气挑嘴的性子。 谢凌嫣觉得自己在养女儿,亏得贪财,否则拿来这么多东西喂养这些身外物。 赤焰火凰扑扇着翅膀,它跃跃欲试,等着主人烤鱼给自己吃。 突然,河中央飘浮起奇怪的东西。 第157章 强者威压 那是……人。 赤焰火凰表情裂开,这河里有死尸,它不想吃鱼了。 谢凌嫣无语,换做她也不想吃这河里的鱼了。 转身想远离这晦气的地方,却感受到了杀气。 有人。 总共五个。 气场很强大。 他们在靠近。 谢凌嫣身子僵了一下,她转头看到周围的草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抚摸。 她猛然抬头看,竟然是雷成炀和盛琬灵?他们身边跟着三个气场强大到骇人心魂的家伙。 那该是三人挥发出来的势。 谢凌嫣握紧佩剑,她注视着该死的两个人。 命可真够硬的,落下那么高的悬崖居然没死。 能说老天对他们太好了吗? 雷成炀和盛琬灵也在注视着应该被千刀万剐的谢傲天。 双方对峙。 身后河流波涛汹涌。 路边草木轻轻摆舞。 天地清明,看似无风无浪,却又见滔滔宏势在翻滚席卷。 谢凌嫣看向苦命鸳鸯身后的两位大叔,都是五十多岁的老爷,他们修为很高,大乘道藏境,一个大乘道藏六层,一个大乘道藏七层。 真正真人强者。 看到他们站在面前,就感到压力。 那无形的压迫感自他们周身散发。 谢凌嫣手心沁着冷汗。 “白头发,我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强悍,让人无法喘息。 “怕了吗?”白发神仙淡淡问? 谢凌嫣坦然承认,“是,我感受到了恐惧,我知道什么是畏惧,那压迫力很强大,即便意志坚定,也难以抵御这两强者在悄无声息里给予的威慑。” “别担心,有我在。” “我知道,但总是不安。” 女人的第六感很强悍,她不是个自大的人,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一直在战斗,对手藏了多少底牌,只要她敢,总能在站出去后与之形成相差无几的阵势。 那时觉得,她可以。 可现在,不行了。 她太渺小,面对他们,她变成了一只细小的蚂蚁。 蜉蝣于天。 沧海一粟。 她靠什么来面对这五个人? 她的不屈吗? 她的凌云诀九剑吗? 她的九天诀吗? 还有那些一知半解的术法? 盛琬灵露出了讽刺的笑,她道,“谢凌嫣,怎么不狂了,我还以为你会一如既往叫嚣?” 金贵的公主站出来,她傲然鄙视终于学会害怕的孤儿。 谢凌嫣看向一而再挑衅自己的公主问,“我与你无冤无仇,这般赶尽杀绝为哪般?” “哈哈,哈哈,你和我无冤无仇?谢凌嫣,说这话的时候你要脸吗?是不是你想杀我,是不是你把我打下悬崖?成炀哥的手是不是你折断?是不是你杀了他?” 盛琬灵连连反问。 谢凌嫣听着,抿唇。 这说来说去,还是形成了一道他们恃强凌弱有理,她反抗就是背师叛宗、大逆不道呗。 “盛琬灵,如果不是你们不知好歹,一而再围杀我,又怎会经历坠崖之苦?” 盛琬灵目赤欲裂反驳,“那是不是你对成炀哥不敬在先?” “盛琬灵,你不要给我颠倒黑白,今日我即便战死在这儿,我也敢以自身魂灵起誓,从始至终,我未曾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你们,是你们将我赶尽杀绝,孰能怪我反手抵抗,合着只该让你们凌虐于我,我不能做任何是吗?” 谢凌嫣越说越气愤,最后一句反问,铿锵赫赫。 她一身气势悄然间形成挥发。 一人面对五,竟也不弱分毫。 盛琬灵愤怒冲天,她不想多说废话,让两位跟来的大叔上去,还有一个男青年,他站在一旁抱手观看。 大乘道藏境七层的大叔先出手,他抬步走出来,只那么一步,却让人感觉到这天地在颤抖。 谢凌嫣站在原地,她耳鼻流血了。 是的,她耳鼻出血了。 只是被震动而已,她的感官受创流血。 胸腔被挤压着,好像有座大山压在她身上。 势磅礴,力恢宏,浩瀚道法在动荡,空间在扭曲。 造化凌空境,如何对战这样强大的大乘道藏高成者? “白头发……”她没办法动,更别说抵抗了,守在原地,无法动弹,隐忍承受着无穷伟力镇压。 “噗!”她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转手打下佩剑,将之树在面前,而后扶着剑支撑住身体。 鲜血一滴一滴落下,它们滴落在面前的草木上,哒哒的滴落声,那么的真实,刺耳,又沉重。 世间万物死寂了,只有她的血是红的,只有她的血落声带着声音,渲染这天地苍苍。 明明觉得整个世界沉寂了,可不稍片刻,又觉得,耳轰目瞑,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什么都听不到。 世间只留下混沌和轰然震耳的声音。 她境界太低了,根本没法抵抗这种威慑镇压。 赤焰火凰倏然冲天而起,它想喷出一团火,却被那大乘道藏高手挥手打开,可怜的凰凰砸落在远处,它砸进草丛里,如同倒栽葱般,插在那儿。 “凰凰。”谢凌嫣转头看着可怜的灵宠,那是她的灵兽宠物,也是她的姐妹,一起并肩左肩过,可现在,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连自己都无法保全了。 “不,不可以,谢凌嫣,你不该屈服,这不是你,你可以的。” “总不能一招都不出吧?” “我有这么弱吗?” “不,我谢凌嫣就算倒下,也是笔直的倒,而非什么都不做就被掩埋了。” 剑来。 寒烟! 她强撑站起身。 赫然直立。 萧然挥手持剑,她沉沉叱喝一声喊,烟雨剑,借天地风风雨雨,助我斩苍茫。 顿时间,剑道释放,她周身气势盛放挥发。 那大乘道藏境冷漠看着,好似在看着吊梁小丑在面前张牙舞爪。 谢凌嫣硬生生冲破那挤压下来的力量,镇压她的是什么,她看不见,只看到扭曲的空间,在撕裂,在刹那间粉碎又以肉眼可见的极致速度重合。 破镜重圆? 还是我不服? 她双手握剑,连连斩出剑意。 九天诀第九式,画神,带我之心,以我之意,劈天斩世。 一道剑光乍起,由小变大,万剑并合成一剑。 斩! 剑意凌然斩去。 第158章 宛如谪神 那大乘道藏七层的大叔本不屑抵抗,抬眼望着以虚化形的剑意,他浑不在意,就想挥手将之解开。 熟料,他瞧不起的雕虫小技,竟不是一道毫无杀伤力的无形之剑,那是实实在在一把剑,正是谢凌嫣手中的寒烟剑,它化影而去,决然斩下。 一剑裂天。 笼罩在大乘道藏七层者身上的罡劲之力,被一剑劈开撕裂,锋利剑意重重肆虐向下,直至饮上人血,猛然挥散开的金色光芒漫散。 大乘道藏七层的大叔转头看着自己的肩上,他被砍了一剑,还流血了。 他竟然被一个造化凌空境小修士砍伤? 这大乘道藏境七层的大叔震惊,愤怒。 他轰然一拳掷出,拳上带着无法阻挡的刚猛劲道,谢凌嫣眼看着夺命一击穿云破雨而来,她怔在原地,毫无反应。 铮铮。 赤焰火凰从草丛里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它望着主人,想喊着主人你还傻着做什么,躲开啊,然而大乘道藏所发挥出来的威猛罡风席卷而来,可怜的火凤凰被波及,它又跌回草丛里,嘎嘎了两声,又晕过去了。 谢凌嫣傻了一般,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死亡气息包裹。 她动不能动,其实不是不想逃,而是没法动啊。 千钧一发。 生死垂危。 倏然一道雪白无暇,灼灼如华的修长身影化出。 是的,化出。 他悄然现身,似白白落雪点点滴滴堆积而成,又似世间万物一缕白汇聚而成,那光华的一身璀璨夺目,让人望不见其貌其容,只见其神其韵。 天光在一刹那黯淡无彩。 山峦在顷刻间失去盎然生机。 汨汨河流在一夕间停止流动。 万物静止。 死一般沉寂。 水声犹响,可河面是静止的,无风无波,平静如死水。 山川朦胧,青翠欲滴不见半分,只见如墨青山笼在薄雾之中,它变得如梦如幻。 谢凌嫣擦掉唇边的血,她抬头仰望着现身的白发神仙。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现身在这尘世间。 先前他去救姥姥,她不在场,所以没能看见他如仙如玉之风姿。 而现在,抬头看着已经见过很多次很多次的人,发现他很如神明般耀耀夺目,华彩无比,矜尊绝伦。 抬头仰望着他,不见其容其貌,只见那如烟如雾的白衣,好似是世间烟雾凝结而成,雪白衣袂轻柔飞舞,垂长雪白发丝无风飞舞。 周围一切都静止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白发神仙道,“疗伤。” “嗯。”谢凌嫣不多说,她立刻就地而坐,忙着疗愈身上伤势。 刚刚,她也没做什么,却好像经历了一场血腥修罗,她内创严重,内府被挤压重创,浑身疼痛不堪。 这一刻终于知道自己与强者之间的真正差距了。 她太弱了,菜得要命,有种分分钟被人碾压成渣的恐惧感。 那恐惧太强烈了,她心有余悸,为此想,不可以这样,我要变强,变强。 盘坐在原地自我疗伤,一层薄透金光笼罩在周身。 远处,玉立在高空中的如玉身影,他如高俊山峰玉立在面前,明明看得见人影,却看不清他的脸,他的容貌,只见柔和的白影,似一道水墨重彩,浓淡相宜晕染而开,形成一道人间绝影,他就这样如仙如神玉立在这尘世天地间。 他是谁? 雷成炀仰望着,他想起之前种种。 谢凌嫣明明已经变成废物,她在失去丹田灵根损毁的时候,还能这么狂是不是因为这个白衣白发的人存在? 雷成炀想看清那人,或者想做些什么,然而他一动不能动,他只能站在原地,好像被什么禁锢住了,呼吸的的时候都觉得痛苦异常。 这个人是谁,他居然能发挥如此强悍强大的压迫感,那般浩瀚威慑力,磅礴的威压悄然生于天地间,它们自四面八方生长覆盖。 这是来自一个人的力量吗? 不,他不是这人间的尊者。 同样抬头仰望着的,还有那位刚才和谢凌嫣交手的大乘道藏七层者,他结结巴巴,显然也被这年轻的白衣仙人震慑住了,他道,“这是极境领尊者的世界吗?” 白发神仙轻轻抬手,一道光力化作刀锋而去,那大乘道藏者被掀翻在地上,他轻而易举被掀翻在地上。 白发神仙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大乘道藏境界,不好好钻研悟道升修,却贪图是非事,青霄门掌教是这么管事的吗?” 那大乘道藏境者竟无话可说,青霄门本不管皇家事,只是最近千山门和境水门各有作为,青霄门也不得不为己身打算。 那大乘道藏挣扎着起身,他畏惧,惊骇,惶恐,他不敢对抗如此强大至尊,只是忍不住问,“斗胆请教至尊……” 白发神仙漠然道,“还轮不到你来向我提问。” 说着随手拂袖,又是一道流光倏然闪烁而去,那站着的大乘道藏六层者也被扫飞砸到远处。 白发神仙转眼看向小喽啰,剩下的垃圾,他不屑出手,所以悄然隐身而退。 白茫茫的光如流云飘散,他无声无息消失在这天地间。 雷成炀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神秘的白影,只见青山巍峨坐立,河流涓涓流淌,山水如画,风景依旧秀丽,似乎方才只拂过一阵风,微波浮起,之后又风平浪静。 只是那两位大大乘道藏境的大叔都受了重伤,他们面如土色,气息孱弱,身上伤势深重,仔细探查,发现他们的修为都被废了? 雷成炀讶然看着这惊人一幕,他踉跄后退。 吸食修为? 这是邪修还是邪魔? 这白衣人到底是谁? 他护着谢凌嫣,他和谢凌嫣是什么关系?谢凌嫣变得这般无法无天狂妄自大是不是跟这个白衣人有关? 这算是强者至尊,还是入邪魔修? 竟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别人的境界压下,本是大乘道藏境的两位年长者,眼下变成了造化凌空境低级修士。 这样的两个人,换在场的任何人都可以杀死他们。 雷成炀脸色越来越难看,如非今日所见,他打死都不敢相信。 而越这样,他越发肯定是谢凌嫣杀死了自己的父亲雷邕虎。 想到杀父之仇。 雷成炀双拳紧握。 他想报仇,想趁机而为。 第159章 皇者天下 那两个被废去修为的大乘道藏大叔,他们强撑起来,然后走了。 他们就这样走了? “你们……”盛琬灵气急败坏,她让他们回来。 二人却仿佛听不见一般,浮光掠影,竟是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这苍茫里。 他们怕慢一步,会被这白衣白发的强者至尊杀死。 白发神仙说了,想死,大可助纣为虐,吾自成全尔等,必要神形俱灭。 他这话威慑十足。 两位大乘道藏境不敢冒犯尝试,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刚才一刹那,顷刻间而已,艰辛万苦修炼数十年的修为竟被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白衣白发至尊摧毁一旦。 他只是抬抬手而已,竟将他们镇压得毫无招收之力。 两位大乘道藏走后,只剩下盛琬灵和雷成炀与一个不知姓名的青年,那青年该是盛琬灵的贴身护卫,是个归冥衍圣境四层高手。 谢凌嫣想,剩下的三个人不足为惧,她自认可以将之打败。 当即专心疗伤。 内视府海,方才受创之处,悄然间被那白白朦胧雾气席卷而过,然后,被重创所留下的伤痕尽数消除干净。 雷成炀看着远处在旁若无人疗伤的人,他抬步走过去,才踏出去一步,却被盛琬灵抢先。 盛琬灵暴跳如雷,好不容易请来两大强者,本以为可以将这可恨之人诛杀,谁知她背后还有这般妖孽强大而且是来路不明的白衣人,临门一脚,悉数白费,她怎能不气? 她可答应父皇了,此事功成,便回去潜心修炼,不再到处乱跑,可这该死的谢凌嫣,她凭什么可以欺她辱她盛琬灵。 她可是公主,谢凌嫣是什么东西? 不甘心的金枝玉叶,愤怒,痛恨,不甘。 她一定要报仇,想想那白衣白发仙者该是出不来了,还有谢凌嫣受伤了,她方才独自面对大乘道藏强者,就她这个废物,如何敌得过那般强大之力镇压,显然,这废物被重伤了,此时诛杀她是最好时机,错过了这次机会,熟知她明天又是怎般逆天逆地? 思及此,盛琬灵迫不及待出手。 剑影重重,顷刻间将盘坐于地全心养伤的人围住。 一匡九合。 盛琬灵提剑刺去。 谢凌嫣倏然睁开眼,看着直取而来的剑刃,那剑披靡而来,势不可挡。 弑杀锋芒渐渐放大在眼底。 周身剑幕层层。 她被困住了。 一匡天下; 九合诸侯。 这一招皇者天下,不只她西州国公主盛琬灵学会,那天渊国太子萧璟烨也会运用自如,而且他还手把手教习谢凌嫣练至第三剑。 皇者天下剑: 第一剑:一匡天下,布剑阵,困敌于渊不得出。 第二剑:九合诸侯,剑阵起,弑敌于局覆苍茫。 第三剑:百凤朝凰,剑归心,烽戈偃息宴盛世。 据说这皇者天下是曾经称皇人间的女帝所创。 苍宇大陆,五国据守四方,天渊为心,定沧海茫茫,宇下众生万相。 当年一介女流,成就人皇至尊,她定的是苍宇大陆烽火,而非只是一僵一域。 那样的人,所创出的剑法,岂是一般人能驾驭。 盛琬灵只学会了第一剑,还是最初浅的一招,就是一匡九合。 匡九合,覆八荒,气势雄浑一剑,被她一个西州国公主使出来,就像一道情意绵绵的剑,剑势不足,锋利不够,又带着俗世怨憎恨之杀气。 本是一剑定天下的招式,被她一番儿女情长毁得一塌糊涂。 谢凌嫣站起身,她亲自教她何谓一匡九合。 转瞬间,她周身树立旋转着的千万道剑影锋芒,悉数逆转。 在她谢凌嫣面前使剑道,那不是在班门弄斧吗? 她不敢说自己剑道天下第一,但论剑法,还真数她花样最繁多。 盛琬灵布下的剑阵倒戈,竟然轻而易举被困守剑杀之中的人利用。 数道剑转向袭击。 翻云覆雨。 毁天灭地。 方寸天色大变,剑意投下暗影,暗影笼罩着不自量力的金贵公主。 盛琬灵看到了死亡颜色,黑沉,阴暗,沉闷无匹,压得人喘不过气。 怎么可能?为何谢凌嫣能发挥如此之势? 假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 陷入自我怀疑的金枝玉叶怒火升腾,在这关键时刻,她竟然突破了。 从归冥衍圣境二层,突破至四层。 盛琬灵眼里闪过赤红,一把将袭来的剑影扫开湮灭,她再度袭击向该死的人。 “你一个废物野种,岂敢与本宫相提并论,更妄论打败于我,谢凌嫣,受死吧。” 剑光覆杀而去。 携带丁点寒芒。 是暗器毒针。 哧。 寒针没入肌肤的声音清晰可闻。 刹那间,毒汁弥漫,百骸被侵袭变得软痛无力。 谢凌嫣顿住,眼看夺命剑刃抵至眼前,她猛然爆发开来,绾发的银白玉冠被振飞,她一头墨发散开飞扬,她眼神冰寒如雪。 叮一声响。 雷成炀不知为何起身冲过来拦住那把剑。 盛琬灵愤怒问,“成炀哥,你在做什么?” “她的命是我的,只能是我取。”雷成炀站在两个人中间。 盛琬灵不想听,她道,“她踢我下悬崖,今日我不杀她,难解心头之恨,成炀哥,你最好不要阻拦我。” “正好,今日你不死,我谢凌嫣也难解心中之怒。”谢凌嫣回了一嘴,她提剑与不甘心的人对打。 雷成炀被两人打开,盛琬灵掌力三层,谢凌嫣掌力五层,都是一副挡我者死。 两人剑刃相交,火花四射。 晕倒在草丛里的赤焰火凰苏醒过来,睁开眼看到剑影交错,它傻了一会儿,即刻翻身起来,屁颠屁颠的跑来,抬头仰望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少女。 主人头发都乱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妆容不整。 这个西州国公主,在太岁头上动土,她是在找死。 谢凌嫣劈下一剑,趁势将人踩着向下。 盛琬灵的护卫出手了,他道,“谢姑娘,适可而止,她毕竟是西州国公主。” “我管她是谁,哪怕是西州国皇帝,他要杀我,我也不可能站在原地等着他举起屠刀落下。” 说时将盛琬灵踩在地上,她惨叫出声,感觉肋骨被踩断了。 雷成炀喊,“盛公主。” 他御剑而来阻拦,谢凌嫣转手与他纠缠。 第160章 承受反噬 雷成炀道,“谢凌嫣,你入魔了。” “我入不入魔,还轮不到你这孬种来定论。”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孬种。” 两人举刃相交。 雷成炀怒视汹汹,看着近在迟尺的人,恨意自心底里浅流暗涌。 谢凌嫣想将人踹开,然而真力越来越虚,她觉得浑身无力,忽然软倒在地上。 盛琬灵在那边爬起来,她让雷成炀把人杀了。 雷成炀看着因为被暗算身中剧毒而无法运功人,他明明可以杀了她,就现在,立刻马上对她一剑穿心。 然而,下不了手啊,握着剑的手在颤抖,他竟迟疑了,他想,谢凌嫣,我恨你,但我们彼此间不该这样。 盛琬灵嘶声力竭叫喊,“成炀哥,杀了她,杀了她,我要让她死,这个卑贱废物该死。” 这公主疯魔了。 她病得不轻。 那负责护卫这疯魔公主的青年,突然出手,他把大喊大叫的金枝玉叶砍晕,而后把人带走,他道,“雷成炀,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不要再利用我家公主。” 雷成炀听着那充满讽刺的话,猛然握紧手。 他利用盛琬灵? 什么时候? 不是她强行把他带走吗? 谢凌嫣还想站起,想去追杀那该死的公主,然而浑身无力。 雷成炀看着痛苦挣扎的人,她的右手,从手臂上开始,到手腕手掌心,肌肤逐渐变黑。 谢凌嫣尝试逼毒无用,怎么办,被暗算中毒,而眼前还有个仇人在,她不敢坐下来全心全意逼毒。 雷成炀问,“那白衣白发人是谁?”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谢凌嫣抬头望着可怜虫。 雷成炀俯瞰着应该要死透的人,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问,“还在挣扎呢,谢凌嫣,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杀我吗?谢凌嫣,你是几时变成了这副模样,如此好杀嗜血?” 谢凌嫣压抑着呼吸,方才白发神仙返回戒指后,她将戒指封印了,此刻也不晓得里边的人怎样了? 反噬要来了吗? 这时候如果遭受反噬,她会生不如死。 必须想办法控制住雷成炀,杀他是不能了,那么只能以毒攻毒了。 她想翻找储物戒里的毒草,雷成炀却拿走了她的储物戒道,“我知你狡猾多端,又想使诈是吗,你以为吃过亏的人还会步入你的陷阱?” 他想打开她的储物戒。 却只看到一阵烟雾弥漫。 “你……”雷成炀想敛息躲过那烟雾,却已来不及。 他中毒了。 千小心万小心,却还是着了她的道。 “谢凌嫣,你无耻。” “哼,比起你,我这算小意思。” “小意思?你杀害同门,丧尽天良,那是小意思吗?” “那么你呢,以欲加之罪陷害对我穷追不舍,你很光明正大吗?” “本是你欺师叛宗在先,然后我才与你走到这般地步,我若真的对你赶尽杀绝,你在流云城的时候还有那么多时间喘息吗?”雷成炀怒着反问。 “嘁,你怎么不说自己爹小人伪君子,他联合小人暗算凌夕瑞不够,还想害死她女儿,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和你那爹都是小人之心,父子俩的居心叵测那是半斤八两。” “谢凌嫣。”雷成炀怒极,他想杀了她。 谢凌嫣取了旁边的树叶放嘴里吹曲子。 雷成炀松开拿着的剑,他头疼欲裂,听着那刺耳的曲子,好像有锯子在脑袋里来来回回切割着他的神经。 “谢凌嫣,你停下。” “噢,知道疼了吗,告诉你哦,这叫晏鬼曲,只合鬼来听,你要是鬼,听着该不会痛苦,可我看你也不是人,为何这般痛苦呢?” 谢凌嫣摇摇晃晃站起,看着本该被自己千刀万剐的人,她和雷成炀的仇恨,本不至于此。 是为什么变成这般模样? 是他爹欺人太甚,他雷邕虎要杀谢凌嫣,谢凌嫣岂能坐以待毙。 所以第一次在雨澜宗横扫四方,不为叛宗,不为欺师,只为自己冤情郁恨。 第二次杀向雨澜宗,是他雷成炀挟持叶云尘在先,那是她谢凌嫣弟弟,她至亲被挟持,让她如何能冷静。 那么这其中一桩一件,哪一样是背师叛宗?难道不是他们逼人太甚吗? “雷成炀,你说我杀了你爹,你亲眼看见了吗?是谁杀了你爹,你自己都弄不清楚,谈何报仇?” “如若我真的想杀他,何必放了苏芳菲,苏芳菲说什么都是真相,那她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啊?” 谢凌嫣坐在树下,她有气无力,想精心打坐,却又怕敌人到来。 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她倒真想杀个天昏地暗,可她有这个能耐吗? 每一次大爆发,都是在生死垂危之际。 被追杀的是她,承受痛苦的是她,倒是这些喊打喊杀的人,装成可怜人,让她沾染鲜血,还是她成罪魁祸首,说来可笑。 雷成炀坐在远处,看着让自己仇恨满腹的人。 谢凌嫣虚弱不堪,内府受尽雷电挞伐,痛苦不堪。 她倚靠着树感受着天地之怒,嘴角边溢出鲜血。 白发神仙忙着平衡戒指空间内的道则,他问,“还能承受吗?” “可以。” 回答了一声。 她继续咬牙忍受着反噬之苦。 眉心越皱越紧。 双手越握越紧。 浑身神经越绷越紧。 噗。 猛然喷出鲜血。 她转头靠着大树无力喘息。 太疼了。 这不是人能承受的痛。 也是这身体太弱,她还不足矣承受强大的法则道意。 “还有一个时辰,继续忍。” “嗯。” 她继续靠着树坐着。 雷成炀站在几步开外旁观,不晓得她发什么疯,按理说中毒不至于呕血,可她居然吐血了? 盛琬灵给下的什么毒? 雷成炀暗自思忖着。 谢凌嫣无暇顾及旁人,继续忍受着反噬,她猜测是自己的元神在经受雷劫之苦。 而她的元神,就是能进入戒指空间的那道虚影。 是的,她的虚影在承受着雷劫。 雷劫? 总是要经历的,只是她提前经历了,而且还是以元神历劫。 默默承受着反噬,她整个人面色苍白无血,宛如一个死人一番,抱紧了树木,不肯松开。 天色入晚。 雷成炀坐在原地等着,他让人交出解药。 第161章 本想杀你 谢凌嫣不予理会,她现在很虚弱,如果雷成炀想杀她,她根本没法反抗。 白发神仙不能再出来,否则她真的承受不住,多半要被雷得外焦里嫩,直接死绝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真不想再体会这种反噬。 开挂逆天的是她,遭受摧残的也是她。 太苦逼了。 这种还是不要再体验了。 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来得实在。 天道这大爷真会玩,让人层层递进,若是鲤鱼跃龙门者甚多,就变得不是传奇了。 她和白发神仙吐槽着感想,昏昏欲睡的,她抱着树木想睡过去。 白发神仙让她不要睡,此地荒郊野外,旁边还有个雷成炀,你想让他动手吗? 谢凌嫣有气无力回答,“我不想。” “你现在很困吗?”白发神仙发现她昏昏欲睡,似乎是撑不住了。 谢凌嫣嗯一声,她觉得疲惫。 白发神仙也虚弱无力,戒指空间内的法则发生强烈波动,他出去一趟回来,这内里就翻天覆地。 要是让这强大的法则外溢,苍宇大陆会天崩地裂。 “你别睡。”白发神仙劝着她,他说着,府海一阵翻涌,本是安慰她的,他自己却更痛苦。 谢凌嫣问,“你怎么了?” “没事。”他识海一片混乱,似乎也遭到了反噬。 “白头发。”谢凌嫣有气无力,靠着身边的大树,她坐立不安。 这反噬让人痛苦不堪,这经受过一次足矣,再不想承受第二次了。 太痛。 太疼。 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留在这世间? “你怎么了?” “觉得丧。” 是真的丧。 从流云城到一道天堑,再到这儿。 见过数次杀伐,次次频临死亡,如果没有他,她早就粉身碎骨了。 也许是为这种事感觉丧气。 白发神仙问,“会唱歌麽?” “什么?” “我记得你唱歌很好听。” “什么时候?”谢凌嫣一脸生无可恋,现在别说唱歌了,让她挣扎着起来说我要雄起,那点微薄的奢求好像也变得可有可无。 白发神仙道,“在那个世界,你很喜欢哼着那首歌,还会唱麽,唱给我听听。” 他唇边溢出一缕鲜血。 谢凌嫣好像听到鲜血滴落的声音,心生恍惚了,转眼望着天边的云霞烂漫,心头被这霞光渲染得有些迷茫。 她孑然一身走过二十余载,看似在等人,又似在找人,也或者什么都没有。 来到这里后并没有不适感,一切顺其自然,即使吐槽过,也未觉得这个世界和自己格格不入。 因为来了,存在了,便觉得她和这里有缘。 她昏昏欲睡,靠着大树歪下脑袋。 白发神仙看到她的元神进入戒指空间内,当即飞身过去接住。 谢凌嫣道,“白头发,我好累,想睡觉。” “嗯,那睡吧。” “可我的真身。” “不会有事,有我在。” 谢凌嫣闭上眼,脑袋沉沉的,身上好像挂了千斤石,她沉入梦里,睡得天昏地暗。 白发神仙抱着人在怀里,转头看到周围那无形的力量还在如潮水般反反复复波动浮沉。 空间内的法则并非不可控,她的境界越高,法则道蕴被她传承后,这天道压制会慢慢消失。 “再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他对着怀中的人轻轻说。 远处悬浮着的金色鳞片倏然飞过来。 白发神仙伸出一只手接住问,“做什么?” 金色鳞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漫溢在四周,似是在说,我能与天道的意志相平衡。 白发神仙摇头,“你是可以帮她分担些许,但势太薄弱,无多大用处。” 它现在只是一片金鳞,力量过于微弱,如果聚合五片金鳞,也许可以制衡这戒指空间内的道则。 “罢了,你回去好好待着,不可擅自动用秘术,这样于你无益,这秘术被使用的次数越多,那所积累出的劫数就越庞大,到时你历劫复还,可就不是一道劫两道劫那么简单了,世有因果,如果能避开就避开吧,免得日后她还要为你倾尽全力,那样得不偿失。” 金色鳞片好像听懂了,它乖乖飞回去。 白发神仙收回手道,“等了那么久,也不急于这一时。” 戒指空间内的道则波动,慢慢平复下来,悄悄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平息了。 她睡得越发安稳。 白发神仙拂开她脸上的秀发道,“也不算白走一遭。” 刻日曈昽,谢凌嫣醒了。 醒来看到抱着自己的人,他容色苍白无血。 她急忙起来问,“白头发,你怎么了?” 白发神仙睁开眼道,“我没事,反倒是你,感觉如何?” “我没什么事了。”她正要松一口气,却感觉到身体被刺了一下。 雷成炀!!! 这混蛋居然在她睡着的时候偷袭。 白发神仙见她醒来,便不再帮着查看外边形势,故不知道那雷成炀飞出了一根银针。 白发神仙道,“如果无事,便出去吧,我需要暂时封闭戒指空间,你……” “放心,我惜命,不可能身边卧着一只狼,还能高枕无忧。” “小心些。”他叮嘱一句,之后封印戒指空间。 谢凌嫣真身醒来,看着搞暗算的仇人。 “雷成炀。” “谢凌嫣,我以为你死了。” 他看着怒视自己的人。 她方才睡着了,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以为她死了,一时着急,然后就拿根针戳了一下。 谢凌嫣不知道他使用的根针有无剧毒,只急着怒叱道,“雷成炀你卑鄙,暗地里对我用毒。” 雷成炀看着指责自己的人,蓦然冷笑,“聪明如你,也有失策的时候啊。” “雷成炀。” “我本想杀你,谢凌嫣。” “我也想杀你。”她站起来,直接对着该死的人就是一剑。 雷成炀躲开道,“你若是杀了我,自己也活不成了,那剧毒只我有解药。” 他的意思是,你不能杀我,否则你也得死。 “无耻。” “反正在你那里,我已经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了,你以为我在意用不用手段吗?” 谢凌嫣:“……” “阿嫣,你很清楚,剧毒这种东西,并不是谁人都能解,不管你背后的人如何强大,他总不可能包治百病,能死人肉活白骨,若是如此,他为何隐身不出来见人呢?” 第162章 你是我谁 谢凌嫣想,这无耻之徒好像知道不少,他看起来就不是傻子,人够卑鄙,也够聪明,跟这样的人作对,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雷成炀问,“那个人是谁?是不是他现身有时间限制?谢凌嫣,你藏着这么大秘密,要是没有那个白发人,你就什么都不是对吧?” 雷成炀步步紧逼,他追问隐瞒太多事情的人。 谢凌嫣连连后退,她背靠树木,目露凶光,真想把这恬不知耻的千刀万剐。 雷成炀笑了,他道,“你防备心还是这么重,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叫什么,棋差一招,千算万算,算不过天对吧?” 谢凌嫣冷冷道,“解药。” 雷成炀干脆回答,“没有。” “信不信我杀了你。” “杀了我你也得死,正好,我们黄泉路上做个伴。” “……” 谁他丫的要跟你做伴? 果然,这个人就不该留着。 悔不当初啊。 谢凌嫣打坐调息,想把体内的剧毒逼出来,然而于事无补。 这剧毒已经在她五脏六腑盘根错节。 眼下,最要紧还是先去寻找自己的先天八卦术,雷成炀现在没把握杀她灭口,她也没办法杀了这无耻之徒泄愤。 反正是谁都干不过谁。 既如此,先变强,再跟他算账。 谢凌嫣叫上赤焰火凰,她道,“走吧,凰凰。” 雷成炀见她离开,急忙跟上去问,“你要去哪儿?” “关你屁事。” “谢凌嫣,你是女人,说话怎能这般粗鲁。” “我粗鲁的事多了去,你是我谁,管得着吗?”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雷成炀厚着脸皮跟上去,他不问她去哪里了,就想跟着,想看看她究竟在干什么。 谢凌嫣回头看卑鄙无耻之人,也不知道他在针上粹了什么毒?如果是慢性剧毒,她可能会被慢慢腐蚀,如果是立即夺命之药,那早该发生作用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信任这个人,又不能立即杀了他,索性就让该死的人跟着。 雷成炀问,“去哪儿?” “去找死。”她继续往前赶去,此去目的地,古方村。 既然有幸获得金色鳞片,那务必要找到先天八卦术以辅助己身不足然后解开金鳞片身上的奥秘。 赶了一天的路,天色入晚,她随便选了一个地方停下歇息。 雷成炀走过来道,“为何要在山顶休息?” “我凭什么要回答你?” “谢凌嫣,你身上中毒,我有解药。” “呵呵,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求解药,还有,给我闭嘴,再吵直接一剑把你砍了。” 雷成炀:“……” 凶女人。 这么凶,一辈子嫁不出去。 心里这么想,却还是乖乖坐在三步开外不敢靠近分毫。 谢凌嫣盘腿打坐,想进入戒指空间看看白头发,然而他将戒指空间封闭,她进不去。 忽然,听到窸窸窣窣声音传来,是那些小人又来了。 谢凌嫣皱起秀眉,怎么办,现在不宜打架,昨天遭受反噬还没完全恢复精神力,此时再奉陪打打杀杀,吃亏的还是她? 正想着要不要先跑妙,却见那边的恬不知耻少主站起来,他道,“有人来。” 谢凌嫣翻白眼,用不着他提醒,她耳朵灵敏得很,听得到那些悄咪咪的脚步声在一点点靠近,大约十来个人,有人脚步轻快,几乎察觉不到,这样的人,修为很深,他们隐藏了实力,有人甚至还想隐匿气息。 然而还是被她感知到了,她是天灵之女,天地间,只要流动着灵力,只要距离不是很远,她就可以清晰感受到百米之内的情况。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这些人不从她身上拿到一点宝贝,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她拥有的怎么可能白白拱手让人,哪怕是一枚灵石,你也她的东西,她一丁子儿也不会让出去。 转头看向三长两短的雷少主,她眼睛顿时亮起来。 嘿,有了,这不还有个死缠烂打恬不知耻的家伙吗?他不是要跟着她吗,那好,就让雷少主充当打手。 谢凌嫣找到了解局之法,她淡定坐在原地不动。 十几个人纷纷飞身上前,各个手里持着武器,拿刀的,刀子程亮,拿剑的,剑势锐利,拿刺球铁叉的,各种张牙舞爪。 谢凌嫣笑着扫过去问,“又赶着来给我践行呢?” 心怀不轨的一帮人:“……” 一人道,“谁,谁要给给你践行,谢凌嫣,你要点脸行吗?” 那人是个瘦骨嶙峋的人,生着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尖嘴猴腮,是个面相刻薄之人。 这一路上,被人三番五次围追堵截,她一直没问他们是什么来路,总不可能都是苏家的人,苏家要真有这么多为他们卖命的,想来南境国的皇权也早归他们所有,这么说,眼下来的,都是一帮道听途说趁火打劫之强盗。 她让各位英雄好汉自报姓名,或者是搬出那非同凡响的身份来炫耀炫耀,让她长长见识。 “既然你们想要我死,那就让我死个明白,我想知道你们背后主使者是谁?” 十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该不该说? 雷成炀走到没见过世面的人身边问,“认不得他们吗?” “你这不废话吗,我未曾离开流云城,如何识得这些个以众欺寡的英雄好汉。” 对面的:“……”这话到底是夸人呢,还是在讽刺人呢?什么叫以众欺寡的英雄好汉?这谢凌嫣还真如苏二爷所说,是个伶牙俐齿特别难缠的妖女。 雷成炀道,“知道苍宇大陆有多少个门派吗?” “这还用你说,不就是五门三宗两院一宫一阁吗?” 说起来那两院差点被她废去一院呢,她为此变得声名大噪,如今人人都听说谢凌嫣这个大名了,虽然是臭名昭着,但也是出了名的人物。 雷成炀道,“左边那几个,都是九云宫的人,穿着素色道袍,衣摆上波澜壮阔是云彩非凡。” 谢凌嫣扫一眼过去,她沉默不声。 雷成炀继续道,“右边那几个,是天剑阁的人,他们喜欢长剑,看看他们手上拿的佩剑,剑鞘华丽,剑支修长,剑刃薄而软,听说他们的佩剑可以用来当作束腰带子。” 第163章 他挺厉害 谢凌嫣一顿无语,拿剑当束腰带?是不怕一剑剥出一大块皮吗? 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且一个比一个奇葩。 那边十几个人,其中之两三个年轻人,年轻人长得倒清秀如竹,就是中年人个个威武,装扮毫无讲究,这对于喜欢穿着讲究的谢吹毛求疵来说有些无法忍受。 不过既然是大门派的人,那么应该都是身手不凡,她拍拍负责卖苦力的雷少主道,“接下去就靠你了,要么我让他们给宰了,要么你把他们宰了。” 雷成炀:“……” 那边的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问,“什么情况,那雷成炀为何与那妖女站在一起?” 一人道,“是啊,雷成炀和谢凌嫣不是仇人吗?为什么他俩会在一起? 雷成炀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解释,他道,“谢凌嫣,他们来找你,并非找我。” 谢凌嫣一脸无所谓道,“我知啊,反正我就坐这儿了,要么你让他们杀了我,要么你留着我的命,继续威胁我,你只有两个选择,没有第三选项。” 雷成炀:“……”这疯女人,她脑子莫不是进水了? 谢凌嫣盘腿坐在原地不动,即便那些人不由分说拔剑劈来,她还是稳如泰山,不动如松。 雷成炀拦住御刺而来的剑道,“想杀她,先过我这一关。” 赶着要伸张正义的一群人:“……” 有人怒问,“雷成炀,你莫不是被这妖女下了降头,她可是你的仇人?” 雷成炀咬牙道,“我被她下毒,解药在她手里,你们杀了她,我找谁拿解药?” 众:“……”不是,合着这家伙亦步亦趋跟着妖女是为了解药? 一人问,“什么毒,兴许我能解。” 雷成炀语塞,什么毒,压根就没有的事好吗,这如何让他无中生有? 说是‘顷刻不觉散’?那东西有解药,一万金币一粒小解药,所以不需要跟在谢凌嫣身后拿解药。 那说是‘南星一缕烟’,这东西没有解药,中者直接死,不用再找解药了。 那就,‘天仙毒心草’?这东西有解药,但很难得,而且这毒只能依靠女人才能解。 嗯,就这么办,思考了一阵子的雷少主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馊主意。 他道,“她给我下了天仙毒心草。” 谢凌嫣听到他说的话,她差点吐血三升。 那天仙毒心草类似于晴药,她什么时候给他下那种药了? 要脸吗雷成炀?编造这样的谎言你也不怕被雷劈死? 雷成炀看到咬牙切齿的人,莫名弯下嘴角。 谢凌嫣点点头道,“好啊,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你加油,要么杀了他们,要么我被杀。” 她飞身上树,选择了一个最佳的观赏位置坐着旁观。 那些人算是听出来了,这两人这一伙的,当即道,“各位,妖女就在此处,我们追了她一路,这次不能再让她跑了。” 他们欲冲过去将该死的女孩就地正法。 而雷成炀拦在前方,他道,“先过我这一关。” “好,那便连你一块处置。” 他们一哄而上。 雷成炀以一敌十,他挺……厉害的,因为耐揍。 那帮人出手毫不留情,几个人要么是归冥衍圣境界,要么是合虚化羽境,即便是造化凌空境,可是人多势众,他们气势盛大强悍无比。 雷成炀身单力薄,他有点应接不暇。 谢凌嫣看到雷可怜被打趴下了,她给鼓掌加油道: “雷少主,站起来,你是个孤儿,宗主父亲没了,少主之位没了,你还差点被我一个谢凌嫣打死,现在还能活生生站在这儿,也是老天厚爱,说起来你就是男频里的主角儿,因为太次被退婚,刚开始屈辱不堪,回头你大喊一句,今日你对我爱理不理,明日让你高攀不起,这就是你的人生,赶紧的,杀了他们,成就你的精彩飞扬人生。” 谢能闹坐在树上,搭起一条腿儿,手里拿着一壶酒,一边发挥三寸不烂之舌,一边随手指点江山,她忙得不亦乐乎,为受苦受累的雷少主呐喊助威道: “雷少主,你该这样杀,对,就一剑过去,然后就能一剑封喉,天下无敌了。” 这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雷成炀让她闭嘴。 敌方也是气得目赤欲裂青筋暴涨手脚哆嗦喊,“谢凌嫣,你不要再说话。” 这丫头分明是在扰人心智。 “铮铮。”赤焰火凰陪着主人站在一起,它张开翅膀进行欢呼鼓舞。 这一人一鸟,配合得好不默契。 雷成炀挨了一剑,又一剑,他里外重伤。 那些以众欺寡仗势欺人的敌手道,“雷少主,你何苦这般护着谢凌嫣,她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雷成炀咬牙切齿反问,“你们既知我与她有杀父之仇,却为何还要来多管闲事,她的命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动她。” 众:“……”这人怕是疯了吧,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保护仇人?他脑袋进水了吧? 雷成炀面对着一群道貌岸然的人,他很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而来。 表面看他们是要为民除害,实则是觊觎谢凌嫣身上的宝物,如果这些人是正义之士,那他雷成炀绝对是活菩萨。 他不想再陪他们玩下去了。 喝然一声道:“雷腾云奔。” 悄然间,天地变色,风云变幻。 他一剑斩去,而后转头问无耻旁观的人,“走不走?” 谢凌嫣摊手,她跳上赤焰火凰的后背道,“走啊,当然走,戏看够了,必须溜啊,再看下去姑奶奶就要遭殃了。” 她真走了。 一个人骑着心爱的凤凰大喇喇离开,压根不管拼了命护她周全的雷少主。 “谢凌嫣,你这个……”疯女人。 目送丢下自己逃跑的人,他握紧剑喊,“百里一瞬。” 顷刻,他冲破阻挡着的人墙,用力追上想要抛弃自己的疯子。 谢凌嫣回头看一眼啧啧,这雷少主还真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他了呢。 “对我这般穷追不舍,难不成你爱上我了?” “谢凌嫣,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这是什么龙傲天言论? 第164章 入古方村 谢凌嫣不想理会吃错药的少主,她继续赶路,忙着着奔向另一个目的地。 太初山,古方村,她坐在赤焰火凰背上低头往下看。 茫茫山川,一眼望去都是雄山险峰。 南境国山脉连绵,一座比一座高,地域是一处比一处诡异。 苍宇大陆素有北域荒原,东陆海域,西州冰川,南境森林之说。 只天渊国,一直是权力政治聚集中心。 苍宇大陆起源发展最早始于天渊,之后辐射全域。 此中历史,追溯苍古。 她翻看过几本书,都是萧璟烨送给的历史典籍,当然未能知全貌,只了解大概。 此刻停靠在一处山峰上,她站在悬崖上往下看,远处炊烟袅袅,人间烟火弥漫。 雷成炀站在她旁边问,“来这儿做什么?” “没必要告诉你。” “谢凌嫣,你……” “雷成炀,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你爹不是我杀,你要是还有脑子,就去找真正的仇人,而非缠着我。” “哼,是不是你杀了我父亲,可不是凭你巧舌如簧能言巧辩我就相信了。” “……”得了,没办法跟疯子交流。 她抬步走去,想去找个小村庄借宿一晚。 步入村里,想着面对该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然而。 村里冷冷清清,这里好像是个死村。 赤焰火凰陪着主人走着,它身躯庞大,每走一步,就带起一阵尘土,它时不时转着修长的脑袋左看右看,似乎是在问,“主人,我们来这儿做什么,这儿没人啊。” 谢凌嫣想,我也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地方,在山上往这里看的时候,分明看到此处升起炊烟袅袅,为何走进来的时候,却不见一道人影。 雷成炀跟在后面,他左看右看半天道,“你不会又要遇上倒霉的事了吧?” 谢凌嫣:“……”她想让人闭上乌鸦嘴,可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在等着自己去揭开真面目。 别是什么强者无敌在前方等着。 先前碰到的两个西州大乘道藏,他们差点要了她的小命,那些人还不至于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就为了诛杀她个小喽啰。 谢凌嫣带着赤焰火凰继续往里走。 这村子不小,大约有百来户人家,村庄依山旁水,沿河自东向西分布。 她试着敲了敲路过的几户人家的房门,本以为那些人是躲在家里了,然而问了很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难不成都被人杀光了?”谢凌嫣推开一户人家的门,她往里走去看看。 雷成炀也推开一扇门,特意进去扫一眼。 这大门紧闭的人家,并没有见到门后面洒着鲜血或者躺着尸体。 要说被屠村,地上应该有血迹,然而四处不见血。 “想必是离开了。”谢凌嫣做出猜测,她悄悄点着手指问,“白头发,你怎么样?” 白发神仙终于开口说话,他道,“我没事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 “嗯。” “要紧吗?” “已经好的差不多。” “那你先休息,这村子诡异,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发神仙道,“不用看了,多半是逃难去了。” “为何,这里依山畔水,风景秀丽,谁人舍得离开故居远行?” “确实,很少有人愿意离开主宅流浪。” “那到底怎么回事?该不是发洪水,或者是发生地动?” “不是,并非自然灾害迫使他们离开,其实是人为祸害。” “你是说……” “没错,正如你所想,有人作祟,村里的人不敢留下,大多都走了,还在的都是门头紧锁不想见外来人。” “行吧,我再往前去看看。”她加快脚步往里走。 雷成炀从一户人家里出来,他找不到该死的人,便大喊,“谢凌嫣,谢凌嫣,你在哪儿,你是不是跑了?” 他声音好大。 这狗男人,大吼着干嘛,有病吗? 谢凌嫣懒得回答他,继续走,终于看到人影。 百来户的村庄,占地面积还挺大,往里走,越来越阴森荒凉,但到底是有人在,不过都闭着门不见客。 白发神仙道,“远处有个牌坊,看到了吗?” 谢凌嫣抬头望去,她看到了,古旧斑驳的字,歪歪扭扭写着古方村庙宇五个字。 牌坊上爬满青苔,村里人还在的时候,想必这儿的香火不绝,只是如今,人去楼空,物是人非啊。 “白头发,这附近还有其它村庄吗?” “有两三个,隔着几座山,都是互相不为往来的,另外附近有一条大河,叫捞月河,每到七月七,司月国的女眷都会到河中沐浴至晚,据说谁能捞取水中月,必得好姻缘。” 谢凌嫣无语,这算什么古旧传说?水中的月亮岂是说捞就捞,要真可以,月亮就不长在天上了,直接长水里。 “那捞月河附近是不是有大城市?” “是,附近就是司月国的地界。” “司月国,那是什么样国?” “是个小国,为南境国藩地,南境管顾不得长远,故而许了一方自辖。” “这样啊。” 谢凌嫣背着剑往里走,一路上见少许人,还有个别修士,他们要么是散修,要么是出门游历在外。 “奇怪,有修士在这儿,如果此地真的发生了天怒人怨的事,他们为何不出手,那些人不是自诩是正义的化身吗?为什么对我穷追猛打,却不管这里的老百姓,他们才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白发神仙问,“你以为这是武侠世界?” 谢不服狡辩,“即使不是武侠世界,也不至于这么冷漠没有人情味吧?” “那如果这里的人害怕的就是修士呢?”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百姓也曾相信那些个会飞天走地的修士是神仙,觉得他们很厉害无所不能,然而,满心的信任换来了个别修士的冷嘲热讽,甚至是践踏,最终,百姓不相信这些人了。” “你怎么知道?” “看他们惊慌失措躲着就知道了。” 这村里的人,见到修士犹如见了厉鬼,他们跑得飞快。 谢凌嫣信步走着,见到远处有个小孩在哭,她推着地上的老人,让她起来。 白发神仙道,“那老人死了。” 第165章 遇小女孩 谢凌嫣顿住,望着远处,不由自主,脑海里涌现出许多陌生的场景。 好像她也曾经历这样的无助,她想让倒地的至亲醒来,然而生老病死,人生常事,她无力去改变,也无能去做任何。 那些压抑的情绪,涌满胸腔,侵袭过四肢百骸,有那么一刹那,好像在体会钝刀子割肉,那么疼,那么沉闷难以忍受。 这种不舒服的压抑情绪,左右着她的感官。 稍纵即逝,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快消失不见。 “你怎么了?”白发神仙察觉到她不安,急忙关心问。 谢凌嫣回神道,“方才,我好像在看过去的事,那些事很真切,仿佛我就那样走过了一生,那时只我一个人,身边没有亲人,他们都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尘世间行走。” 白发神仙顿脸上闪过一些讶异,他想,难道是记忆提前觉醒?正想问你看到了什么? 谢凌嫣抬步走去,她去查看躺在地上的老人。 老者真的死了,身体冷冰冰,已然死去多时。 哭着的小女孩浑身脏兮兮,抬头仰望着静美秀雅的姐姐问,“你是神仙吗?” 谢凌嫣道,“不是,我只是路过。” 小女孩很瘦,衣服破破烂烂,也就那双眼睛水灵晶亮,那是专属于小孩子的眼神,充满天真。 谢凌嫣想到身上事情一大堆,即便她同情心泛滥,也不可能好心说,别哭了,跟我走。 小女孩有自己的命数,她谢凌嫣也有自己的命数。 他们是个体,各有各的人生,她无法替孩子做主。 当即转身走,只是留下一袋吃的东西,布袋子里有几个水果和几个馒头,都是经过小城镇的时候,她买了扔在储物戒里,这食物还算新鲜,应该能让小女孩吃上几日子。 白发神仙问,“心里在纠结要不要带她走的问题?” “是,我是想这样的问题,可我很清楚,我自顾不暇,又如何保护另一个人,再说,天底下那么多人孤苦,我总不可能每个都帮,白头发,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没同情心?” 白发神仙否认,“不是,真正的帮助不是为救一个人,而是你出手的时候,可以救更多的人。” “但有人说,如果一个都救不起,更枉论救更多的人。” “一叶障目,和一叶知秋可以相提并论吗?” “理所当然,不能。” “那就对了,结果如何,并非是凭借嘴上那些无用言语辩解,凡事需要靠实际行动证明。” “我知道了。”谢凌嫣心情得到纾解,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身后的女孩看着旁边的新鲜水果,再抬头看那白衣蹁跹的姐姐,那如雪的身影渐行渐远,快要看不见了。 小女孩犹豫了片刻,她拿起食物,转头看那边虎视眈眈的乞丐。 那乞丐盯着女孩手上的食物咽口水,必须承认,他想抢过来。 有那么一刹那还想,不如杀了这个小女孩,只有她死了,那那些食物才是他所有。 可又害怕那白衣少女返回,她应该是个修士,这样的人得罪不起,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她一剑封喉。 小女孩想了想,她把食物拿去送给乞丐。 乞丐怔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女孩居然会有这般举动。 小女孩问,“大叔,你能帮我忙吗?” 乞丐有些惭愧道,“什么?” “求你帮忙安葬我的奶奶。” “你……” “这是酬劳,我一个人搬不动,还请你帮帮忙。” 乞丐答应了。 然后小女孩跑了,她去追那位白衣姐姐。 奶奶说了,如果走投无路,就跟着她们走,也许还有活路。 小女孩屁颠屁颠跑上去,她跟着那白衣身影走过幽远的路。 谢凌嫣回头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奶奶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也不能跟着我。” “为什么?” 谢凌嫣竟回答不出来,跟这个小孩说也不懂,小丫头还哭了,哭得凄凄惨惨,样子好不可怜 谢凌嫣头疼,让小孩别哭了,最见不得人哭,还是个孩子。 她让人过来,拿出所剩无几的吃食,让她先填饱肚子。 “谢谢姐姐。” “你方才……为什么要给那乞丐?” “姐姐回去看了对吧?” “嗯。”谢凌嫣不否认,走到半路,才想起附近有个人,而那女孩身单力薄,想着自己多此一举,也许会害死了小孩子,故而返回去看一眼,她看到那乞丐虎视眈眈盯着小女孩和食物,显然,乞丐动了歪心思,只是犹豫着要不要动手。 小女孩道,“奶奶在的时候就告诉我,怀璧其罪,虽然那只是几个水果,可我拥有了,旁边的人却没有,而我力量弱小,若是被抢了,我就只有认命的份。” 谢凌嫣讶然,没想到一个小孩居然懂得这么深道理。 小女孩道,“我先前在地上看到一块特别漂亮的玉佩,本来想捡起来占为己有,但是奶奶说那是要命的东西,不能碰。” 谢凌嫣想,老人家教得好,小丫头学到了精髓。 小女孩问,“姐姐你是神仙吗?” 谢凌嫣否认,“不是,我就会点术法,勉强能揍几个坏人。” “那你就是神仙。” “可我听说,在你们这儿,被叫做神仙的人都是坏的。” “那你就是好人。”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要是坏人,就不会给我吃的。”小女孩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跟着。 谢凌嫣脑壳疼,这女孩看起来和叶云尘差不多,六七岁大,面黄肌瘦,但很坚强。 “谢凌嫣,你是不是想跑?”雷成炀终于追上来,他刚还以为她离开这小村庄了,没想到是往里走了,害他跑出去找了一圈。 小女孩看到一个陌生的哥哥,她吓得躲到白衣姐姐背后。 谢凌嫣道,“别吓着小孩。” “她是谁?”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她找了一户人家,推开门进去,发现没人在,她让小孩去找衣服,“你找件像样的穿起来就可以。” 小女孩只能听从,看到姐姐穿得这般白净素雅,她也不好这般黑灰穷酸,故而拿了一套衣裳亮黄衣裳换上,新衣新貌,她看起来明亮许多。 谢凌嫣啧了一声问,“叫什么名字?” 第166章 进入兰家 “奶奶叫我小丫。” 谢凌嫣:“……” 这是名字吗? 好吧,得庆幸没有叫阿猫阿狗。 “我给你取一个吧,以后就叫夏虹。” “我不识字。”小女孩老实说。 谢凌嫣勾勾额角问,“白头发,我是不是在自找麻烦?” 白发神仙道,“如果想带着她,便带着吧。” “哈,你不是一直反对我做好人吗,现在为什么支持我自找麻烦了?” 白发神仙想,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他想起了久远的事,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也是个无人可依的小女孩,她孑然一身,踽踽独行,独自走过千山万水,险些走不过险恶人间。 她不知自己找什么,想要什么。 她一直走,一路磕碰一路跋涉,终于遇到好人家,家中有位慈祥和蔼的老妪,还有位温柔典雅的妇人。 她以为从此可以幸福生活,然而那个家很快被毁得七零八落。 老妪被杀害,妇人被杀害,最后只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继续行走。 好像她注定孤独。 她不配拥有亲情。 她给老妪和妇人立了一块木牌,那就是她们的墓碑。 之后一个人继续走,这一路上涉过高山,越过险流,她双手布满伤痕,身上染着一种叫做血的颜色。 她站在最高的山峰上往下俯瞰天地苍茫。 她冷漠看着人间烽火,一脸无悲无喜。 直到有一日,又看见奔跑在烽火里的人家,那里有小孩,有妇人,有老妪。 他们在奔逃。 她目光追随着,看到夺命的利器靠近那三人,她拔剑了。 一剑斩去。 光芒四射。 有人抬头仰望,都道,神女出现了,她来救我们了。 她不懂这些人为什么顶礼膜拜。 她并不是救他们,那一剑是为了拦住那些杀意,只一剑,击退千军万马。 也是因为这一剑,她和天下乱势站在对立面。 她被人多势众一方联合围剿。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就想保护那一家三口,别无他想。 可那些人把她当成叛贼,他们想要她死。 她不愿死,所以站在浩浩荡荡阵前: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她杀了天昏地暗。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要这人间亮起来。 她本不喜欢这人间,可有人向她伸手,她觉得暖了,便也觉得值了。 …… 白发神仙遥望远方,那里有过去,有风雨如晦,也有旖旎胜景烂漫无暇。 谢凌嫣不晓得白发神仙在为过去的事思绪翻涌,她带着小女孩去洗脸,找到了一口古井,拿了旁边木桶扔下去,却听到沉闷声响,好像砸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想往里看。 白发神仙让她不要看,“里面是死人。” 谢凌嫣吓得扔开绳子,她浑身发毛,“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如你所见,有人修炼了邪术,他们说饮血为酒,童儿之血为救命药,也无非是那些。” “我想跑怎么办。” “不要先天八卦术了?” 谢凌嫣停下来,她道,“不,既然来了,不能无功而返,一定要拿到我的先天八卦术,我那么菜,再不加强自己,很容易被人虐。” 白发神仙:“……” 谢凌嫣带着夏虹去别处,重新找一个大户人家,她拿起门上的响器敲了又敲,里头有人跑来,他道来了来了,不要再催了。 是个管家,他打开门见到一个白衣少女,少女牵着脏兮兮的小女孩。 管家愣了稍许,他满脸不快,竟然把门关上了。 谢凌嫣本想走进去,谁知这管家竟如此干脆,那门突然合上,险些拍到她脸上。 “呵,这么拽吗?” 这已经第四家了,都说事不过三,个个视她如红蛇猛兽,她很憋屈知道吗,就想,我嗯打算帮你们解决难事,都无从下手,合着你们有困,我还要求着去帮忙解决是吗? 真当我谢凌嫣是活菩萨转世,我有一百万个谅解的心呢? “走,夏虹,我们强行进去,就这一家了,不挑了,我非要抢来一桶水给你洗脸。”她抬脚踹开那关起来的门。 雷成炀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好像是个哑巴,竟事不关己旁观。 他知道这谢凌嫣好多管闲事,也许是她曾和姥姥生活在一起的缘故,对于老人和小孩,她有特别偏心的感情。 可这世上的事都是升米恩斗米仇,一旦纠缠在一起,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谢凌嫣堂而皇之走进去,管家诚惶诚恐,他跑去禀告老夫人道,“来了来了,他们又来了。” 谢凌嫣自顾去找水,她让夏虹洗脸。 甚至把人扔进浴桶里,让她搓洗干净。 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实在见不得身边跟着一个泥人儿。 夏虹有点害怕,还以为姐姐是要把她洗干净了然后吃了。 谢凌嫣不晓得丫头发挥了无穷的想象力,她让小屁孩出来,“重新换上新衣服。” 夏虹只能听从,头发还是干枯如草,没办法,常年吃不好睡不好,能活着就不错了。 谢凌嫣给帮忙绑头发,亲力亲为,就好像亲妈在伺候小女儿。 她想,我这没结婚呢,干的竟都是为人母的事。 走了一个弟弟,来了一个妹妹,命苦。 她边吐槽边给小不点打扮,三两下功夫,本是黑猫一样的女孩变成了灵动可人的漂亮小姑娘。 夏虹长相玲珑,经过梳洗换新,本是个小泥人,摇身一变成了个瓷娃娃,若是妖怪看见,想必都忍不住扑上来把人吃了。 白发神仙黑线满面问,“你这不是存心让她招摇吗?” “呵,你说对了,我就是故意让她招摇。” “还说不惹事,这不是在直接找事吗?” “没办法,来都来了,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她牵着夏虹出去的时候,刚好见到这家中的夫人出来,是个虚弱的妇人,穿着苍蓝色衣裳,风姿体面素雅,她道,“你们又来杀人了?” 谢凌嫣问,“你们说的到底是谁?一路上我看不到几个人影,这小村庄虽然不大,但看地势走位,此处也算是处风水宝地,为什么全村的人都走了?” 妇人道,“还以为你是那些人。” “什么人?” “就是把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吓跑的罪魁祸首。” 第167章 上界有神 谢凌嫣让阿姨给仔细讲讲。 妇人便把所知的一一告知。 追究起来,无非是某些利欲熏心自私自利的人为保容颜不衰,他们看到了孩童身上的血,那是绝妙的炼丹神药圣水。 村里的人,有孩子的都逃了,父母为了孩子,自然是愿意舍弃一切东西,剩下的老人,都是无牵无挂的,他们不在乎生死,只是舍不得依靠大半辈子的家。 原来如此。 谢凌嫣问,“白头发,你如何看?” 白发神仙反问,“你想管?” “我没法当做不知道,再说了,这里是兰家,进门前我特意看了一眼,虽然全村冷清,可这大户人家门第高格,想必这兰家大有来头。” “你猜得没错,这大户人家本是太初山下青烷城的兰家所有,这些个大家族,都有偏远住处,而这古方村里的兰家自然是兰府所有。” “那这妇人为何来这里住下?待在大宅院里不好吗?” “问题在于她有没有本事待在那大宅院里。” “你是说她在大宅里混不下去,只能来这穷乡僻壤里躲避?” “事实就是这样。” “那你说那红衣男?” “他是这妇人的儿子。” 谢凌嫣皱眉,“那你说,是谁有这么大本事,干坏事还不被问究,此人是不是权势滔天,无人可动?难不成需要什么圣水绝世丹药原是兰府里的人?” 白发神仙摇头,“不是,兰家也是受害者。” “白头发,你好像知道这幕后的人是谁?” “你猜不到吗?” “我想不出来。” 她对这儿不了解,都是他说什么,她顺着思路推下去,其余没有任何头绪。 “唉。”白发神仙叹息,“要说事情起因,无非是红颜老,那爱惜容貌的人想朱颜不改,然后有妖士向司月国的女王献上馊主意,说是至阴至阳的童儿之血最滋补。” 谢凌嫣脸黑,“这事牵扯到司月国呢?” “嗯。” “那有点棘手,我不想找麻烦,本就是来找先天八卦术,怎碰到这么糟心的事了,还司月国的女王,那些个大世家,我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知道吗,身后还有一帮人对我穷追不舍呢。” 白发神仙道,“你要的先天八卦术就在这兰家公子手里。” “这么说,我只需在兰家守株待兔即可?” “你没听那兰夫人说吗,这兰公子一年半载不着家,这兰家还能守在此地,想必也是依靠了这兰公子。” 谢凌嫣辗转反侧睡不着,起身走到冷清的院落里坐下。 这兰府很冷,阴森森的,黑夜深处依稀听闻那啼血的杜鹃在悲鸣。 白发神仙道,“过了这村庄就是司月国了。” “这么近?” “嗯,的确很近,所以兰家和司月国来往甚密。” “那兰家属于南境国还是司月国?” “属于南境国。” “那南境国皇室的人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奇怪吗,这是边境,山高皇帝远,他们哪有心思管到这里?。” “哎等等,你刚才说青烷城在太初山下,那又是什么地方,我来的时候,不是经过太初山吗?怎没看到那什么繁华的青烷城?” “太初山不是一座山而已,整片山脉,连绵百万里,你如何一目望尽?” 谢凌嫣撇嘴,“那山有这么大吗,还有,太初山很有名吗?” “岂止有名,南境国的太初山和西州国的太始山齐名,传言,太初有神物,若是能占据此地,必能成就伟业。” 谢凌嫣咋舌,这么神奇,可那是山脉,能有啥神物? 莫非是像苍灵山那样,底下藏着不为人知的虚境,还藏着未出世的金鳞片? 谢凌嫣搓搓手,又想敛财了。 白发神仙让她不要想,就她现在的修为,深入太初山腹地,这还没进去,可能要被粉身碎骨。 神秘圣地,载着远古沧桑,它们的存在就是一部史书,并非谁都机会翻阅品读,山内流淌盘桓着亘古法则道蕴,比这戒指空间内的法则道蕴还要浩瀚磅礴,它们是苍宇大陆的支撑,是史书,记录着大陆的浮沉。 山中原始森林一望无际,里面住着远古凶兽,哪怕是极境领尊者也未必能将其诛杀,所以苍宇大陆的五太山:即太初山,太始山,太易山,太素山和太极山皆为禁地,如果不是三尊,不想死的人是不愿意靠近这样充满未知的远古神域。 谢凌嫣打断问,“三尊,那是什么?” “是法尊、道尊、至尊三尊。” “这个……和道法有关吗?” “是,法尊要求是化境巅峰以上,也就是要达到道玄通明境。道尊就是突破大道通神境,至尊则是极境领尊境界。” 谢凌嫣认真听,她让他继续讲。 白发神仙道,“三尊之前,还有圣人和真人,圣人起初是为文人儒士所设,有的人凭借诗文造诣成就不凡,独秀尘世,故而为其冠名圣人。真人则是出自五门修为道法极强者,在才德方面要求有很高成绩才能给予冠称。” “这么说,我母亲修为才德方面都是公认,她被称为了瑞元真人不是吗?” “是,那是属于她的荣耀,是世人奉予的称号。” “这么说,想成就非凡还得世人认可?” “不是这样论,要不要世人认可,取决于个人所行走过的路,有的人只是走了千里路,然后因为家世背景强大,所以他名声在外,有诸多人认可,可有的人走过万里路,遇到的都是无名小卒,也就是些无名无姓的普通人,可他遇见再多的人,也不为人所知,所以你说这要如何评断?” 谢凌嫣觉得这种真麻烦,幸好她不是个特别在意别人关注的,她想,能做好自己就行,管别人怎么看呢?人活着一世,又不是为他人而活。 “白头发,你继续讲,那至尊之后是什么?” 白发神仙道,“至尊之后,为帝。” “啊,那不是人间皇帝吗?” “人间称皇,上界称帝。” “上界,上面真的有神仙吗?” “还谈不上是神仙,只是道法非凡,可以自由穿梭于各界之间,但仍旧受道劫束缚。” “各界?你是在告诉我,这苍宇大陆隔壁还有世界?” “怎会没有,浩宇星空,一星一界。” “……”谢凌嫣站起来,她抬头望着天上月亮问,“上边有嫦娥吗?” “没有。”白发神仙直接泼她一盆冷水,她这脑回路,明明刚才还是笔直通向坦途大道,可转瞬间它又转向羊肠小径。 第168章 五门弟子 谢凌嫣飞身上屋顶,转头遥望太初山所在方向。 万山连绵,夜色朦胧。 她什么也看不清,又好像看到太初山巍峨屹立在那儿常年如一日守着,也不知是在守着山河寸土,还是守着人心? 谢凌嫣进入戒指空间问,“这太初山有什么神物?” “有你还不能碰的神物,以你目前的实力还不能将之操控。” “你这样说,我越发蠢蠢欲动,跟我讲讲,这太初山的特别之处。”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石头青山相映。” “说得玄乎一点的行不,这样敷衍,可不是神仙该有飞风华。” “我本就不是神仙。” “但世人看到你出现都认定你是神仙。” “我们争论这个有意义吗?”白发神仙想闭嘴不言。 谢凌嫣哑然失笑道,“你不说,我倒也有所了解,之前你说一星一界,而这界域里通过人为产生的人文历史,都是靠人的思想作为传播。” 白发神仙有些讶异,没想到,她还有这般见解,不由问,“此话怎讲?” 谢凌嫣说起自己知道的,她在原世界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了解一些,行业工作更是要求精通无一不熟。 有时候心烦气躁,她会翻阅那些禅书道学。 而其中,《庄子·天地》中有云: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 所谓初,可不就是升起之意? 白发神仙道,“差不多,太初山藏着许多未知,它神秘莫测,令人向往,你,很想去看吗?” 谢凌嫣摇头,“现在不去,我有自知之明,就我现在这样弱,就不要去找死了。” 她返回去睡觉,可还没躺下呢,外头起了喧嚣。 有人来了。 谢凌嫣拎着夏虹起来,她带着她躲起来。 有人冲进房间里寻找,没找到人。 然后兰家的老弱妇孺都被抓起来扔在大堂外的广场里。 谢凌嫣站在角落里偷看,只见穿着各式各样门服的年轻子弟玉立在那儿,他们皎皎如仙,风姿如月,个个端的是如花似玉,正人君子。 谢凌嫣看到了五大宗门的弟子,她不认得谁是谁,但认得他们穿着的门服。 境水门的人,衣裳摆纹着浪花波涛; 千山门的人,系着竹叶青青烟柳裳; 青霄门的人,云烟一点墨染尘; 凌云门的人,白衣如雪香草衔。 五行门的人,腰间围带,赤橙黄绿青蓝紫。 五大门的人都来了,今夜,热闹非凡,好戏开场。 “白头发,你说这些人为何而来?” “显而易见,是因为你,他们知道你在这儿,便都赶来了。” “呵,没想到我这么出名。” 白发神仙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其实说是为她而来,也不尽然。 她就算再出名,也没什么紧要,毕竟是小地方出来的,没什么背景靠山,这些人才不会管那些鸡毛蒜皮。 至于兰明珏,这人和清虚观有关,还是兰家公子,且曾去太初山深处,那么他一定有什么不可靠人的秘密。 这些人在来之前,必是打听清楚各种。 比如兰家于古方村的存在; 大多人认为,兰家之所以能在古方村不受殃及,多半是兰公子在背后撑腰。 他虽是司月国女王男妃,但本事也不小。 现在古方村的人逃的逃,死的死,只有兰家无甚大事,这般让人不禁怀疑,那一切乱事始作俑者也许就是兰明珏,故而他们赶来这里,就想为百姓讨个公道。 谢凌嫣道,“我看这些人行侠仗义是假,想找兰公子问关于太初山的事是真。” 兰夫人说,兰公子进过太初山,他大难不死,还修为大增,此中一定获得了什么机缘。 兰夫人总共有两个儿子,一个风流倜傥,叫兰明钰;一个文质彬彬,叫兰明昭,他们是双胞胎兄弟。 两个人如今也不过是二十有二年纪,很是风华俊赏,倾国倾城美女见了心生恋慕也无可厚非。 而司月国的女王,她就看上了兰明昭。 司月国女王扶轻蔓年纪不大,才二十三岁,比兰明昭大一岁,这不,二人之间的恩怨纠葛,那就是公子如玉,卿卿见了心悦,然后女王就把那文质彬彬的兰明昭公子抓了去。 而好游山玩水的风流倜傥的兰明钰公子则在太初山里历险,他回来得知弟弟被抓走,看着母亲哭不成声,作为大哥,不得不赶去救弟弟。 然后兄弟俩一去不回头,两人都成了女王的男宠。 这都好几年了,兰夫人一直在兰家等着儿子归来,可始终不见心心念念的小儿子返回。 古方村,一个本热热闹闹的村子,现在变得冷冷清清如同鬼地。 前两年,抓孩子的时候那些人还做特别挑选,就只要那些年纪小的,要求长得好看的,或者是出身好的,如今不挑了,只要年龄符合都抓了去。 此事闹得人心惶惶,城中百姓为了自家孩子着想,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在反抗中被杀了,然后孩子被夺走了。 古方村本是南境地界,只是临近司月国,双方近几年摩擦不断,时不时打仗,时不时拿人头去交换。 比如有美男的就奉献到司月国去侍奉女王。 而司月国那边也遵循礼尚往来之道,她们大大方方送来妖娆妩媚的美人,当然,这些都和百姓无关,美人送上,那都是送到南境国地方官的寝室里,或者直接扔到那些个肥头大耳的怀里。 这些个官,承了司月国女王的好,自不会追究那些个什么小孩失踪之事。 总之,现在不确定那兰明珏有没有参与其中。 谢凌嫣暗自琢磨着,她想,我是闲得太无聊了吗? 南境国如何,要操心的也该是皇室中人,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去忧虑个什么劲?自身都难保了好吗? 正想一走了之,那边,五大门派弟子,有一人站出去厉声问那淡然自若的兰夫人道,“你大儿子兰明珏在哪儿,赶紧告知于我们。” 呵,这人好大威风,询问人的时候,中气十足,偏偏那兰夫人一生不吭,她淡定坐在地上摸着手里的佛珠。 有人道,“若然,我们直接去司月国?” 第169章 别来无恙 “不可,我们是宗门子弟,其实无权插手皇家之事,这要让那些个权势滔天的人知道了,回头他们向宗门施压,我们当如何是好?” 要知道,皇室那些人仗着有权有势,成就非凡不在少数。 各方宗门胆敢僭越,那是要被问责治罪的。 众所周知,天渊国太子是凌云门掌教座下首席大弟子; 北域国三皇子是五行门中的佼佼者; 东陆国楚世子是渺仙宗主的儿子,也是东陆太上皇特别看重之人,他是境水门数一数二的大弟子。 宗门想和皇室作对,他们自认还没有这个本事。 皇权象征屹立在那儿,宗门又怎敢造次。 如今五门弟子一同出现在这儿,也是因为得知有邪祟在古方村作怪,害得百姓流离失所,故而有人急匆匆赶来,就想伸张正义。 当然,他们是不是真的为了百姓还未可知。 也许是为了太初山天门开的传言也不一定。 五门的弟子面面相觑,都想等对方拿主意。 然而没有人能做主。 都是弟子,还是擅自赶来说做好事弟子,他们此来没有经过宗门同意。 谢凌嫣正想悄悄溜走,却听一只猫怪叫。 该死的猫,叫就叫吧,非要站在她所在的地方喵呜。 五门的弟子警惕看去,一人喊,“什么人,站在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出来!” 谢凌嫣自然不愿乖乖就范,她想一走了之。 谁知。 十几个人纷纷上前拦路。 谢凌嫣环顾一圈,这些个蜂拥而上的师兄师姐,个个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架势。 谢凌嫣赔笑,想说我认识你们师兄。 千山门的周逸言那人我认识; 境水门的楚璘玉那人我认识; 凌云门的萧璟烨我还是认识。 她正要开口为自己掷出免死金牌,却见一位师姐御剑而来,她道,“胆敢挟持小孩,放开那小姑娘。” 谢凌嫣:“……” 有没有搞错? 她看起来像是个拐带小孩的人吗? 一个两个都把她当成恶人? 是该说她命如此还是说这些人都是眼瞎心盲没一个是好人? 有个男弟子道,“燕师姐,她就是谢凌嫣,是那个背师叛宗的无耻之徒。” 该男弟子义愤填膺,说出一番话咬牙切齿,好像谢凌嫣掘了他祖宗的坟墓。 谢凌嫣转头看着矮胖子,并不认得这血口喷人的家伙。 只知道前几天负责围追堵截的有千山门的人。 听周逸言说起过,苏家送了不少年轻子弟去千山门,他们在千山门作威作福,好不嚣张。 当时还以为周逸言夹带个人情绪发言,现在才明白,周公子当时说得客气了。 事实上,千山门的弟子不都是正义翩翩君子或者姝丽女巾帼。 那些个什么道貌岸然伪君子有的是,先前她谢凌嫣没有机会领教,此刻见识,也算是大开眼界。 夏虹躲在谢凌嫣身后道,“你们才是坏人,我姐姐是好人。” 拿剑指着的燕师姐待要说话,却听远处传来一道轻蔑笑声。 那声音从上空传来。 大家纷纷转头看。 他玉立在屋顶,风姿翩翩,如仙如画,是个妖艳风华公子,穿着一袭飘逸的兰衣,看起来特别风流无暇。 其道,“好热闹啊,第一次见到我这冷冷清清的家,迎来这么多贵客。” 兰衣公子说着飞身下来。 兰夫人抬头看过去,见到儿子归来,她激动不已道,“钰儿,你弟呢?” 兰衣公子,确切说是兰明珏面色倏然沉起来道,“他死了。” 兰夫人听着,突然昏过去。 而兰明珏没什么反应,只冷眼看过去,而后抬步走到谢凌嫣身边道,“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谢凌嫣瞅着出场风骚的美男,想说公子总是让人感到意外呢? “红衣公子,别来无恙啊。” 兰明珏翩翩摇扇道,“什么红衣公子,我现在穿着兰衣,你是不是要改口换个称呼。” 谢凌嫣信问,“你真的是兰明珏?” “如假包换,怎么,你也闻着我的大名,就对我倾慕有加?” 谢凌嫣呵呵,她见过自恋的,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这兰公子眼神有点妖,看起来是真的美。 他精致昳丽的脸上,带着戏谑,嘴角微勾,一脸玩味。 谢凌嫣皱眉想,这兰公子怎么就回来了? 兰夫人不是说他一年半载都不会回来吗? 正想问兰公子为何回来? 那边,有人叱道,“谢凌嫣,原来你和这叛国求荣的兰明珏是一伙的。” 谢凌嫣:“……” 平白无故一口锅啊,真的是一口锅啊。 另一个人道,“这兰明珏为了司月国的女王杀人不眨眼,他将人活生生剥皮摘骨,其之残忍恶毒,罪极当诛。” 谢凌嫣不晓得那些恩恩怨怨,只是转头打量被司月国女王看上的美男,想问,他们说的是真? 兰明珏收起折扇,随手敲了一下小丫头脑袋道,“想什么呢?” 谢凌嫣躲避不及,堪堪挨了一打,她摸摸头问,“你是不是女王身边的人?” “是。” “所以这些人为什么找来,你明白吗?” “不明白。” “……” 这家伙还在装傻充愣呢。 她谢凌嫣又成背锅侠是吧? “雷成炀,你给我出来。” 雷成炀站在角落里看半天,他本来想看她被众人戏弄。 但她叫了,他便走出来道,“不是说不怕死吗?” 谢凌嫣指着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道,“现在马上向他们解释,我没有杀你爹,也没有做什么背宗叛师之事,从始至终,都是你们雨澜宗欺人太甚,然后我才进行反抗。” 她不想再背负骂名了。 雷成炀却不想解释,他想,我受过的侮辱又怎么算? “你不解释是吧?”谢凌嫣拔剑想砍人。 雷成炀扬起脖子等着,他浑不怕死,一副你胆敢在此杀我,那就落实了罪名。 谢凌嫣气得要吐血。 兰明珏道,“小姑娘,既然被人盖棺定罪,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谢凌嫣点点头,“也对,反正已经被当成恶人了,我要不作为,这些个眼瞎心盲的还真以为我好欺负呢。” 她站出去道,“来啊,你们不是想抓我吗,有本事上前,我让你们抓。” 第170章 不是为你 那些人听到她这样说,竟然想后退。 她太勇了,把人家给吓着了。 而有人道,“谢凌嫣,你是整个苍宇大陆的敌人,人人闻而诛杀。” “哦。” “你不信吗?” “我信啊。” 她还知道自己经被悬赏了,想砍下她项上人头拿赏金的人正在赶来路上。 兰明珏瞅着淡定的小姑娘,他道,“适可而止,我家不是擂台,由不得你们随意兵戈,要打打杀杀,还请另寻他处,莫要污染了我家庭院。” 一群找麻烦的人面面相觑,就想,凭你一己之力,如何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他们不想走。 兰明珏沉声问,“是要我请吧?若是我出手,那做法可就没那么斯文了。” 一人道,“兰明珏,你们兰家为一己之欲祸害古方村的人,这般丧心病狂,罪不容诛,今日我们来是为百姓讨公道……” 咻。 那弟子话还未说完,他被扔出去了。 众人错愕。 谢凌嫣惊叹,好强的灵力,是的,灵力,这兰明珏发挥出来的是灵力。 苍宇大陆的灵力被压制,有的地方灵力稀薄,有的地方灵力充沛,她所知苍灵山脉灵力最强。 但是白发神仙说五太山才是灵力充沛圣地。 兰明珏去过太初山,他获得机缘,成就非凡实乃正常,就不知他真正实力如何? 他没有境界,看似闲散,实则深有城府。 若不是亲眼见他出手,还误以为他没有修为,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境界隐藏到如同凡人,这样的修者,才是真正大隐隐者. 兰明珏问,“还有人想试吗?” 一个弟子道,“我来……”会会你,话还没说完,也被扔出去了。 其余弟子蜂拥而上,可还是被一把丢出去。 有人盯上谢凌嫣,想拿她开刀。 兰明珏高深莫测,那谢凌嫣总该不会比她还强。 谢凌嫣早有防备,她呲笑道,“你们也真是不要脸,这仗势欺人,以强欺弱不够,还搞偷袭,合着你们杀人发火无罪,我这个被冤枉的无辜者活该被你们灭杀是吧?” 她也学兰明珏的手段,随手挑起一剑,剑意肆杀而去,竟将两个冲过来的弟子扫飞出去。 其余人诧愕,万想不到这归冥衍圣境一层的妖女竟能发挥如此强大之势? 谢凌嫣道,“还有谁不服,站出来,我保证会让你们心服口服。” 她别剑在侧,程亮的剑,映着月的柔光,闪烁出锋利寒芒。 五门弟子再不敢乱动。 他们听说过她不少事: 听说她独自打上雨澜宗,一个人独自与整个雨澜宗上下对峙。 还有,苏家派来的两个大乘道藏都被她打残了; 甚至盛琬灵请来的两个大乘道藏也被废去修为。 这样的人,一定学会了不为人知的法门秘术,或者背后有个极其强大的尊者给她撑腰。 终于知道什么叫怂的乌合之众,互相看了一眼道,“我们走。” 他们竟然转身离开了,如此的简单而任性,方才还血性激昂说为谁谁讨公道呢,现在却什么颜面尊严都不顾了。 “就这点骨气,我瞧不起你们。” 兰明珏轻轻摇着折扇道,“走吧,陪我喝酒。” 谢凌嫣点点头,在人家的地盘上,她也就不招摇了。 兰明珏让下人送上好酒,好酒配花生,看来他是真的要和她大醉一场。 白发神仙道,“不许喝。”他突然开口。 谢凌嫣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她还是挺喜欢酒的,虽然一杯倒,可酒的味道,迷人。 白发神仙抿唇,他道,“你是一杯倒,醉后什么都不知道,确定要喝吗?” 谢凌嫣想了一下道,“行吧,不喝,我吃花生。” 她偷看一眼妖艳兰公子。 对方问,“看我做什么?” 谢凌嫣笑,“你好看,所以看。” “哦,是吗?”兰明珏凑过去。 谢凌嫣仰身躲开,她求饶,“我错了,男女授受不亲,给点面子。” “呵。”兰明珏笑了一声,他为防备心重的小姑娘倒茶,“来吧,喝醉了咱们好办事。” “好办事是我杀了你的意思吗?”她不想喝酒,以防万一,怕他在酒水里下毒。 兰明珏自顾喝了,他问,“一个人独自出门在外,不怕豺狼虎豹麽?” “怕有什么用,我怕他们就放过我了吗?” “呵,说的好,小姑娘都不怕,那我一个大男人更不怕了,是不是?” 谢凌嫣笑而不语,她发现,这院落有人在把守,兰明珏布下了结界。 雷成炀在外边急得团团转,他喊,“谢凌嫣,你死了吗,死了给我回一声。” 谢凌嫣假装听不见,她问,“兰公子可知我为何而来?” 兰明珏翩翩摇扇问,“是为我麽?” 谢凌嫣笑着咬牙道,“你想多了,我不是为你。” 啪嗒,兰明珏收起风流扇,他道,“那,谢姑娘请吧,恕兰某不能招待。” 谢凌嫣:“……”这家伙,说得一本正经,还作出请的手势,还真想赶她走啊? “好了,说正经事吧,你真正为何而来?”他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端正起态度,看起来是个正气昂扬的君子。 谢凌嫣在心底里啧啧,装得像模像样,了不起。 她道,“行,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是为拿回先天八卦术,那是我的东西,兰公子若是心甘情愿送出,我愿意送出灵石或者钱财作为酬谢,或者你有需要的灵草灵药,我有的都不吝送上,只希望你能把先天八卦术还给我。” 为了显示诚意,她把很多人寻找不得的曼陀烈火草拿出来。 曼陀烈火草,珍贵之花,用其炼制赤血丹,有助于洗髓伐筋,甚至在危急时刻,可借助它解爆发。 极品炼丹师能依靠这曼陀烈火草炼制出突破境界法门的丹药,当然迄今为止,还未有炼丹师能炼出这般神奇丹药。 而这曼陀烈火草极其难找,她手上仅有这么一株,这是在虚境的时候捡到的灵草。 对,没错,捡到。 这花开在草泽之地,当时她路过,转头看到开在草泽之中的花草鲜艳红火。 她多看了一眼,甚至还走过去仔细瞧着。 为此险些被一头妖兽攻击,还好反应快,及时躲开了,然后杀了那头妖兽,她将曼陀烈火草据为己有。 第171章 他求帮忙 她把能交换的东西都摆出来,一副我很富有,你说吧,想要什么,只要你想拿,我都给。 兰明珏挑眉,“曼陀烈火草,这般价值不菲草药都舍得送出,看来你很想要先天八卦术。” “兰公子既然知晓,可否不吝舍出?” “我若不呢。” “那,就只能抢了。” 兰明珏笑笑不语,这些灵草,他看不上。 在太初山,他什么草药都见过,有毒无毒,还细细品尝过。 兰明珏问,“这些,都是你打劫得来的吗?” 谢凌嫣否认,“不是,每一支每一叶,都是我辛辛苦苦采摘来,未曾偷,未曾抢。” “呵呵。”他不信,如果钱财那么好挣,世间就没有这么多苦命人。 “兰公子,我不跟你开玩笑,我此来就为先天八卦术,它对你没什么用处,但对我用处很大,若你愿意,将之卖给我,你并无损失。” 兰明珏道,“为什么?” “因为我娘救过你。”谢凌嫣把底牌亮出。 这是白发神仙告诉的真相 兰明珏曾在太初山附近遭遇狼群围堵,恰时,凌夕瑞刚好经过。 她好心将险些被狼群吞没的小男孩救下了。 这也是之前兰明珏愿意帮谢凌嫣的原因,他之前和陆晴萱打架,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陆晴萱是司月国女王的人,她做事喜欢赶尽杀绝。 而路过的谢凌嫣如果因为见到一个小男孩受困而出手救助,那么陆晴萱一定会残忍杀了多管闲事的人。 所以兰明珏想了一出既能保住小男孩又能保住谢凌嫣的法子。 兰明珏认得谢凌嫣,源于一张画像,凌夕瑞死的时候,身上还留着一幅画,那是谢凌嫣的画像。 凌夕瑞在临死前曾拜托兰明珏,说是若有机会,就麻烦他去告知那孤苦无依的孩儿一声,她可以去找先天八卦术,那术法对她有用。 兰明珏答应了恩人的请求,他本想去流云城找谢凌嫣,但司月国女王派人监视他太紧,他担心自己前去找小姑娘会给她带去麻烦,故而冒险去‘一道天堑’拿走先天八卦术。 他得知皇室的人派苏家赶去‘一道天堑’,他怕失手,便抢先一步下手。 故而才有他离开返回时误打误撞遇到了谢凌嫣。 兰明钰问,“为什么不问关于瑞元真人的死因?” 谢凌嫣顿一下道,“母亲被害的真相我会去找,目前首要是弥补自身不足,然后才有资格谈其它。” 兰明珏道,“出乎我意料,还以为你是个没脑子的。” “那哪行啊,如果我没脑子,那该死不下八百次了。” 兰明珏笑,“很有自知之明,一般活得长久的人,都是没心没肺。” “心肺这种,只在有心人身上得到感应。” “伶牙俐齿。”兰明珏和她碰杯,他道,“先天八卦术我可以给你,不过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谢凌嫣警惕起来,杀人放火她可不干。 兰明珏道,“放心,不是让你去做伤天害理之事,是去救人,那地方只能女人进去,我一个大男人无法进入。” “啊?什么样的地方,居然还分男女才能进去?” “是司月国的地下城,我曾尝试着深入,但里边太热,每次进去都无法运功,如此想救的人也不成。” “哦,救谁啊,你不是司月国女王后宫里的人吗,在这里还有你做不到的事吗?” 兰明珏又想敲她脑袋,“小孩子,不要乱打听,没听说过一句话,知道太多死得早。” 谢凌嫣呵呵,这话她当然听过,不过还有一句话是这样说,太无知也会死得不明不白。 兰明珏道,“我小师妹被关在里边。” “……” 他的小师妹? 他还有师门呢? 白发神仙道,“他是清虚观弟子,其师父是太初山清虚观主竹溪尧。” 竹溪尧座下有五个弟子,大弟子为了救兰明珏已死,二弟子也被女王扶轻蔓处死,三弟子是兰明珏,四弟子是个小男孩,早早被过路人带走,他在灭门惨案中侥幸逃脱,而那个小男孩,就是兰明珏从‘一道天堑’带回来的小男孩,他叫梦初尘,目前被兰明珏藏起来。 另外,兰明珏说的小师妹叫映雪,她目前被关在至阳至热的凤魔窟里,那凤魔窟,据说但凡男子进去都生不如死。 谢凌嫣凝眸,凤魔窟?“顾名思义吗?” “嗯,你可以表面理解为,凤魔窟内有魔气,寻常男儿进去,有可能会被魔气侵蚀,可能,女孩家进去不会被侵蚀折磨太残忍,当然,也不一定。” “那除了魔气,还有其它吗?” “有,魔族的人想要的秘典术法,内里藏着法宝圣器,至于藏在哪里,要么是在烈烈岩浆里,要么是在棺材里。” “里边,也是火海?” “差不多,跟苍灵山脉一样,不过地形地势相对平淡开阔,内里别有洞天,是经过人工改造,设了五花八门阵法。” 谢凌嫣回到自己房中,她辗转反侧,睡不着。 要帮忙才能拿到先天八卦术,不帮忙只能依靠抢。 兰明珏的修为深不可测,她不敢跟他打架。 前不久白发神仙才受伤,他不宜再大打出手。 目前,要考虑的是量力而行,最好的办法是帮忙然后换取自己想要。 那边,进去试一试,左右还有白发神仙陪着。 如是想着,她决定走一趟。 “唉,白头发,你说里边会住着一个大魔头吗?” “应该不会。” “那有魔尊吗?” “有至尊,当然也有魔尊。” “那魔尊也是至尊?” “魔族的修炼法门和正常修士循序渐进道法不同。” “晓得,那什么圣水不就是魔族的人想出来的伤天害理之邪门歪道麽。” 谢凌嫣起身出去,想去赏月。 一个人坐在清冷的石阶上,雷成炀走过来问,“你为什么找兰明珏?” 谢凌嫣想也不想回答,“觉得他好看,爱上他了,赶着来追男人呢。” 雷成炀:“……” 白发神仙:“……” 站在远处偷听到的兰明珏把玩着折扇问,“真的假的?小姑娘,你想要得到回应吗,过来,我立刻给你满怀的拥抱,热烈的吻。” “咳……咳……” 这就是当场翻车打脸吗? 第172章 小子狂妄 要她和这位妖孽兰公子亲亲,还是算了吧。 她有洁癖,初吻至今犹在,拒绝被人夺走。 为尽快拿到先天八卦术,谢凌嫣提前两天赶往司月国。 凤魔窟在司月国,翻山越岭又渡河,乘着船儿游过滔滔江水,她挥挥手,让兰公子带着小丫头回去,“记得照顾好她,我家夏虹要是出了什么事,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兰明珏叮嘱一句,他牵着夏虹往回走。 路上,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跟踪。 兰明珏假装看不到。 回到家中,下人来禀报,苏二爷到来。 兰明珏皱眉,苏家?是跟随谢凌嫣来的吧? 不请自来的客人,来意不善。 兰明珏带着身边的小丫头继续往里走,本想绕过正堂,但不请自来的苏二爷,还是赶来见面了。 是个身宽体胖的老头,年纪约莫四十多岁,浓眉虎目,一身威武霸气不怒自威。 修为,大乘道藏境? 苏家主还真是不竭余力啊,为对付一个谢凌嫣,本是身边最得力的左臂右膀之亲兄弟苏二爷都派出来了。 苏二爷见到兰公子,他大喇喇走过去问,“你就是兰明珏?” 兰明珏停下来道,“苏二爷火眼金睛。” 苏二爷顿了一下问,“你如何知道我是谁?” “我家不是谁人都能踏入。” “哦?” “苏二爷有何事,不妨直接说。” 兰明珏不想跟奸诈狡猾的人浪费时间。 苏二爷看出了年轻人的不耐烦,刚好,他也不想在这破落地方多待片刻,故道,“谢凌嫣是不是在这里?” 兰明珏反问,“是又如何?” “兰公子这般作为,是要帮妖女作恶吗?” 兰明珏示意下属把夏虹带去安全的地方,他转头问,“妖女?你是指苏家千金苏芳菲吗?她确实是妖女,听说她忘恩负义,得鱼忘筌,苏家养出来的人也就这样了。” “你!”苏二爷气得虎眉倒竖,他怎么说也是长辈,这兰明珏是晚辈,他怎敢如此放肆? 兰明珏面无表情,只身面对着狐假虎威的京城里人,要换以前,面对这样的大乘道藏境,他会面露惧色,但现在不会了。 苏二爷很厉害,但他兰明珏也不差,一般般吧,也是大乘道藏境。 苏二爷示意身边两个炮灰上去试试手,来都来了,既然年轻人吃硬不吃软,那便满足他的所求。 如果兰明珏厉害,他就不会受制于司月国那所谓女王扶轻蔓,都是小孩子玩的游戏,年轻人就贪图那情爱,指望他们有所作为,简直是痴人说梦。 两个实力不弱的人上前,这还没走到那风姿翩翩的公子跟前,就跪下了。 对,跪下。 他们折膝跪在地上,对着兰明珏,给他磕了一个响头。 “哟,苏家在教导下人见礼方面还挺别致的啊。”兰明珏随口调侃一句。 苏二爷脸色大变,他道,“傀儡术,你居然会傀儡术。” 兰明珏笑得人畜无害问,“苏二爷,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求人都不会吗?” “兰明珏,你不要欺人太甚!老夫来自皇都。” “你就算来自地狱,我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苏二爷气得目赤欲裂。 兰明珏提醒,“你要想折掉在场所有人,我不介意帮你完成心愿。” “好,小子狂妄,但愿兰家也能这么狂。” “哼,谢凌嫣就是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是吧,威胁她不够,连她姥姥弟弟也被你们这**诈狡猾之人围追堵截。” 兰明珏倏然对一个跪着的人出手。 苏二爷睁眼看着,谅这位兰家公子不敢,可兰明珏真敢,他直接将人折殁。 “我没有不敢的事,只有想不想做的事。” “兰明珏,兰家没了皇室做依……” “他们生死与我何干?” “你……” “滚!”他脸色陡然转寒,周身爆发出磅礴灵力,那灵力席卷开来。 苏二爷震惊,那到底是什么术法,他如何发挥出这般浩瀚雄浑之势。 “还不走吗?”兰明珏冷冷问。 苏二爷回神,他想,难道那些传言是真?这兰明珏去过太初山,他获得了非凡机缘。 想到那些真假参半的谣言,便道,“好,希望兰公子不要后悔。”说完拂袖离去。 兰明珏心道,小丫头啊小丫头,你得罪谁不好,怎就招惹上这皇都苏家,那可不是你能惹的人。 他转身回院落,才坐下不久,那所谓母亲托人来请,说要和他谈谈。 兰明珏想都不想就拒绝,他道,“告诉她,我没空。” 他坐在院子中自斟自酌,一个暗影落下禀报,“公子,西州、东陆、天渊及北域等各国大族会盟,据说是为了解决谢姑娘之事。” 兰明珏剑眉紧蹙,冶丽的脸色忽变得凝重起来。 小丫头在找来这里的路上所发生之事,他的下属都禀报上来了,听说她身边有个白衣白发人,那人废了两个大乘道藏真者。 另有消息传出,不仅仅是西州派来的两大乘道藏境被废,先前还有三个人,就是苏家派来的苏嵊闫、白陌尘、还有古牧刍。听说古牧刍直接被秒杀,剩下白陌尘和古牧刍,皆是修为被废。 还有西州那两位,据说一位是罗宏术,这人少年时候历经挫折,明明被废掉丹田成了废物,可没想到后来他还能崛起,竟然依靠自身不懈努力修炼成大乘道藏真者七层,说来,他万分不幸。 本该后半生独孤求败,怎想为了族人,甘愿为西州皇室所驱,结果半生修为尽废,听说他返回去后,被族人嫌弃了。 而西州罗家正以谢凌嫣是妖女祸害世间为由,他们联合苏家及各个大世家家主,商讨着如何将祸害苍生妖孽诛杀。 不单单是大世家,包括五门三宗两院一宫一阁众人也参与其中。 一说谢凌嫣背师叛宗,罪大恶极; 二说谢凌嫣在苍灵山脉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三说谢凌嫣获得绝品法宝,若将其诛杀,可获得她身上所有宝物; 还有说她通过美色迷惑了天渊国太子,就连东陆最有名世子楚璘玉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滥杀无辜…… 总之,谣言四起,各方人士正在赶来诛杀妖孽的路上。 那些权势滔天,还给自己冠予德高望重之名的人,见不得异类独行其是。 这些人说什么,底下的人就做什么,一群没有思想的傀儡,就知道人云亦云,拾人涕唾。 是该说上方踩着无数人尸骨上位的强者愚人手段高明?还是怪一群被践踏愚弄的人蠢笨无可救药? 第173章 入凤魔窟 谢凌嫣正在赶往凤魔窟的路上,身边跟着雷成炀,这家伙非要跟着,她想赶也赶不走,委实是个厚颜无耻极其不要脸的家伙。 雷成炀道,“谢凌嫣,你未曾离开流云城,如何认识这司月国的人,那兰明珏不是司月国女王宫中的男妃吗?” “他长得好看,我道听途说不行吗。” 雷成炀:“……” 谢凌嫣带着狗男人进入凤魔窟,越靠近山脉,里边涌动出来的热气就越发强烈。 “白头发,这地方是不是葬送了司月国所有男人?” 白发神仙讶然,“你怎么知道?” “顾名思义,凤魔窟,男人进去就失去功力,那可不就是内意思,也许还有男变成女的可能。” 白发神仙:“……” “唉,白头发,我带着你进去,你会不会?” “!!!,这戒指空间内的道则可以把整个凤魔窟摧毁,凤魔窟里的禁制根本无法影响我。” 谢凌嫣哦了一声,想想也是,能把苍宇大陆翻过来的道则,就一个魔窟能有多大作用? 她边走边吐槽道,“这里光秃秃,什么也没有。” 雷成炀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人,我有求于兰明珏,他说我若能帮他救人,他就答应我做事。” “求什么?”雷成炀看着被热气包裹得汗流浃背的人,她面颊绯红,额汗沿着她鬓发滚落。 谢凌嫣问,“看着我做什么。” “谁,谁看你了,我是觉得这地方邪乎,你还是不要进去了?”雷成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谢凌嫣问,“怎么,你怂了。” “谁怂了,谢凌嫣我告诉你,你欠我的,我一定向你讨回来。”雷成炀坚持跟着走。 谢凌嫣嘁了一声,“有病。” 她继续往里走,走进魔窟洞穴,越往里,越热。 雷成炀汗流浃背,他觉得浑身无力。 谢凌嫣道,“我事先告诉你了,男人不能进这地方,是你非要跟着来。” “谢凌嫣,你狡猾多端,你说的任何一个字都不可信,想逃跑,没门。” “我……”这家伙病得不轻,“那个,你不是给我下毒吗,我怕你进去后不小心死了,然后我无法拿到解药,所以现在……” “那我就更不可能给你了,如果我死了,你下去陪我。” 谢凌嫣:“……” 她想爆粗。 雷成炀哼一声,他继续往里走。 他修炼的是火灵根,按理说不该惧怕这热量,只是越往里走,身上越是虚软无力,他发现自己无法运功。 “谢凌嫣,到底怎么回事?” “都跟你说了,男人进这地方会虚脱无力,有可能还会变成女人。” 雷成炀:“……” “哈哈……”谢凌嫣大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赤焰火凰躲在主人的衣服里,它露出脑袋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主人,好像在说,主人你是不是想让我变成烤鸡? 谢凌嫣道,“别担心,我有冰灵根护体。” 雷成炀问,“你不是土系吗?” “谁说?” “当年测出来是土系?” “哦,那是三长老骗你,或者说,我娘让三长老对外谎称。” “谢凌嫣。” “呵呵,我是什么灵根,好像也与你无关是不是?” “骗子。”雷成炀气得咬牙切齿,他流的汗越来越多,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丹炉里烧烤。 真的不能再走进去了,他想退出去。 谢凌嫣也不管他,继续往里走。 “谢凌嫣……”雷成炀坐在地上,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他视线模糊起来。 谢凌嫣忍着火热炙烤,她继续往里走,走了很远,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见到了里边的一座洞穴,一个容貌明艳的女子,她被吊挂在火海之上,她全身被铁链锁住,脑袋垂着,好像是睡着了,或者是死了。 她这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难道就这样一直被困着? 谢凌嫣强撑着起来,想往里走。 可浑身无力。 什么情况,不是说只有男人才会无力虚脱吗,为什么她也…… 她化出灵力观察一番,隐隐约约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翻涌席卷。 有东西在阻挡她前进,脚步被轻薄的黑雾缠绕住,甚至身体内,好像在承受着强大的压迫力,那力量在挤压着她的五脏六腑,她觉得难受,浑身不适。 “白头发,这地方好诡异。” 白发神仙道,“是封印禁制,这里的封印禁制很古老。” “能解开吗?” “能,但你要承受反噬。” 谢凌嫣扶墙站着道,“来吧,为了先天八卦术,我必须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折磨了,也许折磨多了,我就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了。” 白发神仙:“……” “我答应了兰明珏,既然来了,就务必做到,再说,他先前那样多此一举是为帮我,也算是好心,如今我为寻先天八卦术而来,他既然拿到了,我总要付出点代价。” 白发神仙道,“好,我解开禁制,但解开禁制的同时,这凤魔窟里的凤魔影也会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 “是结下封印禁制的人留下守护这魔窟的阴兵。” “阴兵,死人吗?” “是的,死人,他们要是活人,可能就是老不死。” “不是吧,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对你来说这是个诡异的地方,而对于司月国的女王来说,这是圣地,她每年都来这儿歃血,为的就是封印暗魔。” “暗魔,真有魔吗?” “是指那些修炼邪术成就无敌强者。” “那这暗魔什么来头?” “他是司月国真正国王,其魂被封印在此处,现今的司月国国主,每年都要来此处歃血,为的是镇压凤魔窟内的魂力。” “说来说去,还是司月国自己的事。”谢凌嫣觉得自己要因为脱水而死了,“我好渴。” “渴也要忍着,一旦喝水,你就想喝血。” “嘛?” “然后你见到人就想咬,你会把人家当成香甜可口,汁水丰润的水果。” 谢凌嫣无语,光听着就已经毛骨悚然。 “你说的可不就是僵尸吗? “和僵尸有区别,在这里,人之所以喝水后会产生那种错觉,那是因为这凤魔窟里,在某些地方设了密室,密室里都是毒雾,一旦触动某个机关,那毒雾就会飘散出来,而人进入这里,就会被影响。” 第174章 他曾被弃 谢凌嫣想晕过去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早先也不知道啊,这不是,你带着我进入这凤魔窟,然后我深入其境感受一番,便才知晓种种。” “你知道啥了?” “因果循环吧,司月国女王掌权,如果百姓安居乐业,那是顺应天道,但其实并非如此” “你想说什么?” “我说,这凤魔窟的存在本就是因果循环结下的苦果。” “行了,你别说那些因果了,我都快要死了。” 她视线变得模糊,眼前好像有成千上万黑魔在向她涌来,转头看远处的女子问,“白头发,她为什么被关起来?” “她是司月国当今女王扶轻蔓的妹妹扶绒玥。” 谢凌嫣差点摔倒,“你说什么,她不是兰明珏的师妹映雪吗?” “她也叫扶绒玥。” “哈,兰明珏是在逗我吗,他是女王扶轻蔓的男宠,现在他要救扶绒玥,那不是要和那女王对着干嘛?” 谢傲天风中凌乱了。 白发神仙让她稍安勿躁,“其实这很好解释,因为扶轻蔓和扶绒玥是姐妹,扶轻蔓便把扶绒玥关起来,一是怕被谋权纂位;二是这扶绒玥是清虚观的弟子,她肯定有些本事在。” “额,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这是几个角恋的故事?就是她爱他,他爱她,她不爱他?” 白发神仙头晕,“你说都是什么啊?” “额,不是吗?是不是这扶绒玥喜欢兰明珏,而扶轻蔓也喜欢兰明珏,而为了独自占有兰明珏,然后霸道女王把觊觎自己男人的妹妹给关起来。” 她的想象力波澜开来。 白发神仙一阵无语,“你想多了,扶绒玥好像喜欢清虚观的大弟子顾清霄,也就是她的大师兄。” “那就是兰明珏求而不得,他移情别恋爱上了扶轻蔓,后来扶轻蔓发现兰明珏心有白月光,女王怒不可遏,就把妹妹关起来了?” 白发神仙黑线满面,她为什么能推理出这么毫无意义的逻辑? 谢凌嫣道,“你要跟我说起爱情故事,我就有力气了。” 白发神仙:“……” “真的,那可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她靠着墙壁坐着,想说起别人的爱恨情仇。 白发神仙道,“你再等几分钟,我在解除封印禁制。” 谢凌嫣嗯一声,“唉,白头发,来,咱继续讲男女之间的那点小情小怨。” 白发神仙眉心上都是黑线,“你不要再胡说八道,那兰明珏一心求道,他无意凡尘,因为大师兄顾清霄为他而死,小师妹扶绒玥也是为了求姐姐放过三师兄而被迫回家,然后才被扶轻蔓抓起来。” “哈?还有这样的内情呢,那兰明珏变成了团宠?大师兄护着他,小师妹也护着他?” 白发神仙用了一点时间消化团宠这个词,他道,“兰明珏不算是团宠,他不是还有个弟弟兰明昭吗?他们的母亲兰夫人眼里只有小儿子,她不曾管大儿子的死活。” “听说在兰明珏出生后,有个老道士上门搬弄是非,说什么兰明珏命犯孤星,他会克死身边所有人,然后兰夫人就把大儿子送走了,大概是在兰明珏五岁的时候,兰夫人带着大儿子去往郊外,她看到儿子睡着,就把孩子扔在马车上,她则自己一个人返回来了。” 谢凌嫣忍不住骂,“这也太过分了吧,兰夫人如此作为,她配当母亲吗?” “所以你还记得那晚兰明珏对于晕倒的兰夫人他的反应是事不关己无动于衷吗?” “啊,这个细节我记得,当时我在想,兰明珏是个不孝子,可现在才明白,那兰夫人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便是因果,兰夫人丢弃大儿子在野外,当兰明珏醒来,他找不到母亲,也找不到下人,还看到马车外站着一群狼,它们虎视眈眈,他吓得跌下马车,连滚带爬跑,而那些狼追在后面,他差点被咬死,万幸当时你母亲路过救了他。” 那时候的兰明珏浑身是血,他只剩最后一口气。 凌夕瑞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这可怜儿,她急于进入太初山,便把小男孩交给清虚观的竹溪尧。 之后凌夕瑞下山,看到少年安然无恙,只是小孩子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想必是因为那些遭遇让他心里有了阴影。 凌夕瑞因为受伤不便赶路,便在清虚观住了一段日子,然后她开解小男孩道,“你比我女儿幸运,我那闺女啊,她想说话,却表达不清楚,她有时候说话说的不明白,只能伸手指着,所以你不该自怨自艾,既然还有机会,便不要困住自己,努力当个自在的人,才不辜负此生。” 后来,兰明珏渐渐开朗起来,他留在清虚观,师兄对他很好,哪怕是调皮无赖小师妹也是笑得天真烂漫。 他接受了这个新家,也渐渐忘了那个家。 可有天母亲来找,说弟弟兰明昭病弱,急需至亲之血佐以药救命。 大夫建议,最好是用同胞兄弟的血,这样才能治住根本。 然后兰明珏就回家了,这一年,他十七岁,风华正茂年纪,看起来如芝兰玉树,走在街上,引无数美人青睐喜欢。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总算苦尽甘来,谁想,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他回去施血救弟弟,因为献出的血太多,加上母亲强行要求他吃了太多不明不白的药调理身体,他变得异常虚弱。 而这母亲居然还吩咐奴仆,让他们把无法坐着只能瘫软躺着的大儿子搬上马车,将他送去乡下疗养。 然后兰明珏就这样远离了繁华青烷城,只身一人来到与世隔绝的古方村。 刚开始他以为这是母亲心存愧疚,然后对自己进行的最好安排。 后来得知,母亲这般做是为了弟弟。 听说,有个游方道士言称,兄弟俩一同出生,做哥哥的阳气太盛,他夺了弟弟的气运,所以不能让兰明珏生龙活虎,他只能病怏怏,这样兰明昭才能健健康康。 为此兰夫人给大儿子喂不干净的药,目的是想让大儿子变得虚弱,就是不想让他站起来。 甚至,她还不想让大儿子回清虚观。 兰明珏得知这样的真相,他痛不欲生。 第175章 他是小强 他恨,恨所谓的母亲。 他想回清虚观,再也不需要什么家人。 然而母亲不同意,而且就因为弟弟长得太清冷可人,他被司月国的王太女相中,那王太女说要把兰明昭召去做驸马。 兰母自是不同意,男人进入后宫,那算什么样子,更何况兰明昭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 所以,兰母的意思是让兰明珏代替弟弟进宫。 兰明珏自然不愿,他不是物件,凭什么都是他在付出。 所以,他连夜逃走。 而兰母派人去阻截,加上那王太女得知自己要找的人逃了,她怒不可遏,也派人去追,就这样,两方人马追杀兰明珏到清虚观,然后那王太女见到了本该死了很多年的妹妹扶绒玥。 扶绒玥和扶轻蔓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扶轻蔓的母亲本是朝中赫赫有名女官。 而女官和女王宠幸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男人脚踏两只船,他和女王在一起,还跟女王认来的姐妹勾搭在一起。 最终女王被推下宝座,然后那女官上位,她成了女王,还生了扶轻蔓。 扶轻蔓和扶绒玥从出生下来就注定势不两立。 后来扶绒玥为了活着,她逃了。 扶轻蔓一直以为妹妹死了,却怎么也没想到,那有可能会跟自己争夺王位的人还活着。 为此扶轻蔓派人攻打清虚观,一夜间,本是与世无争之地变成血腥疆场。 清虚观的观主被抓走,大弟子被伏,二弟子也被处死,小弟子因为贪玩而外出被带走。 三弟子兰明珏则被人围追堵截,他急赶慢赶,回到师门却见血流成河。 而本来奄奄一息的顾清霄为了让三师弟走,他浴血奋战,最后也死了。 顾清霄临终前请求,让师弟务必救出扶绒玥。 可扶绒玥被关起来了,她被关在哪里,兰明珏不知道。 为了救小师妹,他不得已去到扶轻蔓身边。 可扶轻蔓说,我找的不是你,而是你弟。 兰明昭是个文弱的公子,性子傲气,他不愿屈从扶轻蔓,哪怕是死。 当然,扶轻蔓不愿让兰明昭死,最后只能让兰明珏来当替身。 而兰明珏为了救师妹,也为了那假清高亲弟弟,他试图讨好女王。 然而扶轻蔓这人,对于主动献上来的男人不感兴趣,她只喜欢兰明昭,之所以困住兰明珏,就是因为兄弟俩长得太像,她从兰明昭那儿求不得的温柔,都想从兰明珏身上寻找。 可是面对兰明珏,又知道这人只是和兰明昭长得相,她为此心生愤怒厌恶,然后就想尽办法践踏兰明珏。 她让堂堂公子兰明珏当着众臣的面献舞弹曲;让他给那些文臣武将敬酒;让他下跪杀人放火,宫里只要得扶轻蔓宠幸的,都可以践踏兰明珏。 兰明珏刚开始觉得屈辱,可为了救人,他忍了。 他也曾央求兰明昭,让他为家人想想,不能什么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为你付出。 可是兰明昭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淡漠面对所有人,一副事不关己,他说我也没让你为我付出,是你自己贪图富贵才跑进这王宫,她扶轻蔓要是想杀我,大可来。 这兰明昭,看起来很硬气,实则不然,他就是仗着全家上下的人都以他为重才这般有恃无恐。 扶轻蔓特别喜欢这样傲气的人,兰明昭越不愿意,扶轻蔓就越喜欢。 有时候,扶轻蔓为发泄那求而不得的怒火,她转身奴役兰明珏,让他去招摇,让他去杀人,他若不听,就威胁说要杀了扶绒玥。 兰明珏没办法,只能听。 ………… 谢凌嫣不晓得背后还有如此狗血剧情,为了尽快救出兰明珏的师妹扶绒玥,她坐在地上调息,可听到雷成炀的喊声,这家伙居然进来了? 谢凌嫣眨眨眼问,“白头发,他是小强吗,命怎么这么硬,那兰明珏都进不来的地方,他居然可以笔挺走进来?” 白发神仙道,“禁制解除,魔影出现。” 谢凌嫣看到了,她必须在反噬发生之前解决这些魔影,否则她会被魔影吞噬,然后还被反噬毁灭的身死道消。 唉,命苦。 别人求仁得仁,她却一步一个血印,太难了。 她站起来,看着远处影影倬倬的黑影,那些个东西如烟似雾,黑沉沉的烟雾笼罩过来,她忙着挥剑斩杀。 雷成炀看着那诡异一幕,他拔剑冲上来帮忙问,“这是什么?” “魔影,必须将他们斩除干净,否则会被吞噬。” “你这是什么……命数啊?”雷成炀跟着挥杀。 谢凌嫣看一眼苦苦撑着的人问,“雷成炀,你是不是有大病,我都说了进来救人,你非要跟着来,有意思吗?” “我想看看你怎么死。” “你他丫的……”有病! 她继续奋力砍杀,这些个如烟如雾的黑影越来越多,好像永远也杀不完。 赤焰火凰跳出来帮忙,它不停喷着火球,嗓子都冒烟了。 太多了,真的杀不完。 两个人和一只凤凰陷入黑雾里。 而那边,扶绒玥抬起头,她的眼睛黑沉沉,看着好像不是个活人,而是个没有灵魂的死人。 扶绒玥轻易挣开手上的锁链,然后身子轻轻一跃,她竟然下来了。 而后闲庭信步般走来,随手一挥,那些黑雾悄然在她手中化作长剑逼斩而来。 “谢凌嫣?”雷成炀看到了那条黑雾直逼着只顾忙着挥开黑烟的人的门面。 谢凌嫣一心顾着眼前,她不知道扶绒玥会来这么一手。 喵的,这公主是入魔了吗? 眼看那化作黑剑的东西越来越近,她吓傻了,或者是被身边的黑雾三缠五绕困住,她无法动弹。 “你在做什么?”白发神仙也着急,因为方才清醒解除古老禁制,他不能再现身,里边的法则道蕴一旦失衡,莫说能不能救她,也许她会跟着被崩碎,她目前还不能承受那般强大能量波动。 “凌儿,你听到我说话吗?”白发神仙焦急喊。 谢凌嫣毫无反应。 她眼睛渐渐被黑影笼罩。 她的手,她的脚,她的身体都被那蜂拥而来的黑雾缠住。 “疯女人,你发什么愣?” 第176章 他被献祭 雷成炀扑过去推开她。 谢凌嫣向一边倒去,而那把黑剑刺来,直接穿刺雷成炀的身体。 谢凌嫣摔倒在地上,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抬头看到那一幕,她喊,“雷成炀?” 雷成炀低头看插在自己身上的黑剑,好像没什么事,又好像五脏六腑在被什么东西攀附侵蚀穿透,他痛苦伸吟。 谢凌嫣急忙起来,她挥起手中剑,想把那些缠绕上来的黑雾斩尽。 “雷成炀。” “谢……”雷成炀眼睛被黑雾充斥,他整个人变得狰狞恐怖,可还是挣扎着喊,“走!” “你,你怎么了?” “走啊?”他举起剑,向她砍来。 谢凌嫣急忙躲开。 白发神仙道,“他被黑雾侵蚀,很快就什么都认不清,也会成为魔影。” “白头发……” “现在可不是你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去对付扶绒玥。” “这女人是不是有病啊?”谢凌嫣气不打一处来,她急忙冲向那边的女人。 扶绒玥随手一挥,那些黑雾化作一柄长剑,她握着黑剑,与冲过来的白衣女孩交戈。 雷成炀还在黑雾里挣扎,看着远处的一道光影,她渐渐变得模糊。 最后,最后一点神智了吗? 谢凌嫣,我还没找你报仇。 你知道我恨你。 我所有的一切都被你粉碎了。 我应该恨你,我恨你的。 雷成炀彻底被黑雾笼罩住。 谢凌嫣转头看着那一幕,她死死压住扶绒玥,好想杀了这个女人。 可是兰明珏说要救这个人。 “白头发,能除去这黑雾吗?” “不能,扶绒玥用自己的血饲养这些魔影多年,她就是他们,他们就是她。” “那雷成炀呢?” “他会被献祭。” “你开什么玩笑。”谢凌嫣踹开脚底下的扶绒玥,她想过去救人。 是,她之前想杀了雷成炀,可正如他所说,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他罪不至死。 在来的路上,雷成炀问,“谢凌嫣,你在绝望里杀出一片天,我又何曾不想杀出一片天,我也想要一个完整没有错误的人生,可我去哪里找,我还有机会吗?” 他道,“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父亲死了,我引以为豪的天子骄子身份,我的少主之位,我的家都没了,我罪该万死吗?” “我因为年少气盛,因为骄傲意满,所以活该被践踏诛杀吗?” 他道,“谢凌嫣,我是恨你呢,还是……” “滚开,滚开。”谢凌嫣死命挥剑斩断那些黑雾。 雷成炀身在黑雾之中,看着跑过来的人,她看不到身后的扶绒玥站起,她提着一把黑压压的剑走来。 雷成炀道,“看身后。” 谢凌嫣回头看一眼,她看到入魔的扶绒玥御剑而来。 雷成炀无奈叹息了一声,他突然飞身跃去,亲自迎接那把剑。 “雷成炀?” “阿嫣……” 他被那黑剑穿透,侵蚀。 他带着扶绒玥一起投入底下的火海。 谢凌嫣踉踉跄跄,她跌跌撞撞跑到那火海边沿,她看到落下去的人回头看了一眼。 哐啷。 她的佩剑脱落砸在地上。 接着是身体软绵绵倒下。 身体内开始出现绞痛,如万箭穿心,如白蚁蚀骨,如五脏六腑被巨阙斩碎。 整个身体被抬起,又被狠狠扔下踩踏。 呃…… 啊!!! 她痛苦嘶喊。 白发神仙坐在戒指空间内,他伸出手,猛然推出一掌。 空无一物的空间悄然间浮起万丈,那无形之力波澜壮阔堆叠起来。 他嘴角边溢出鲜红的血。 谢凌嫣还在痛苦里挣扎。 兰明珏跑进来,他喊,“小师妹,小师妹?” 然而找不到人,只见谢凌嫣在地上打滚。 整个凤魔窟在摇晃震动。 兰明珏赶紧抱起地上的人冲出去。 才离开。 凤魔窟轰然倒塌,所有一切被厚重泥土山石掩埋。 谢凌嫣面色苍白,抬头看着颤动的山峰,巨石滚下,峰阙懒腰斩断,山石高峰转瞬倒塌。 她呆呆看着,整个人好像傻了一般。 兰明珏抱着半死不活的人问,“在看什么?” “我想过让他死,可他死了,为什么不觉得痛快呢?” “你是说雷成炀吗?” “不要问我,你那个小师妹也被埋了。”说到那个扶绒玥,谢凌嫣杀气涌现,她看着远处的烟尘滚滚,心里不是滋味。 这一刻宁愿雷成炀继续对着自己喊打喊杀,那样谢凌嫣动手也干脆些,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她没让他救啊。 他何必这么不顾一切呢? 兰明珏道,“其实我早该想到这是她的局?” 谢凌嫣转头问,“你说什么?” 兰明珏道,“我这小师妹看起来天真无邪,可她是王室里的人,她怎么可能天真?” 谢凌嫣:“……” “她看起来才十七岁对吧?但她已经二十五岁,只是身材娇小,天生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比同龄人稚嫩,而实际年龄却比扶轻蔓大两岁。” 谢凌嫣:“……” “师父临终前嘱咐我要保住清虚观,他并不是说要保住谁,而是要我保住清虚观,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师父是不是和母亲一样,都心中有私,他们一个为小儿子,一个为清虚观,从来没有人愿意为我,我是不是,从生来就注定被抛弃。” “曾经是那样认为,可现在,好像明白了,其实真正有私的是我们这些弟子。” “大师兄当年知道小师妹藏起了《太初诀》,师父说《太初诀》不见了,他四处找不到,这是他心中憾事,他就想研究其中秘法,不求通透,只想从头看到尾,然而那本人人争相求取却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珍贵《太初诀》不见了。” “大师兄知道是小师妹动的手,可因为偏爱,他没有告诉师父是那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师妹偷偷拿走了《太初诀》。” 兰明珏道,“我这些年说是抱着救小师妹的心思留在那折磨我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扶轻蔓身边,倒不如说,我真正为的其实是一本书,我想把扶绒玥救出来,就为让她交出《太初诀》。”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全部埋没在这场烟尘里,小姑娘,你说这世上有因果和注定吗?” 谢凌嫣咬牙切齿看着自说自话的人,真想一脚踹死他。 第177章 死而复生 “兰明珏,你他丫的……” 他要是不想救扶绒玥,能不能提前说啊,不就是为《太初诀》吗,即是这样,他告诉她,她帮着他办就是了,她有一百种审问扶绒玥的办法知道吗?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可怜了那雷成炀,他说我失去了一切,我也在挣扎着想拿回一切,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找不到方向了,所以我只能跟着你,谢凌嫣。 他道,没想到吧,你竟成了我寻得归处的明灯。 这病得不轻的雷少主。 他这样很不值得。 谢同情在哀叹可怜人。 而兰公子淡定自如,他陪着小丫头坐在地上道,“我们是幸运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狗男人,真是寡情无情,许是和他小时候被抛弃有关,他心冷了,所以长大后的兰公子学不会珍惜别人,也不会爱上如何人,他不可能向藏有私心的人妥协。 这便是兰明珏,他活得自私自利,并非天理不容,他活成了别人难以成为的样子。 谢凌嫣心情复杂,如果换她在那样悲催的环境下成长,她也难能明媚开朗。 一切皆是因果。 兰明珏道,“好了,小姑娘,不要再伤春悲秋了,你看那边,倒塌的山土在动。” 谢凌嫣:“……” 她抬头看去,真的,那山堆泥土在动,里面有人刨土爬出来。 谢凌嫣张口结舌,这样都没死吗,那该说扶绒玥命硬,还是说雷成炀命不该绝? 雷成炀还活着,他走出来了,带着满身灰尘,头上还沾着石头砂砾。 谢凌嫣躲到兰明珏身后问,“雷成炀,你是人是鬼?” 雷成炀咬牙切齿道,“你说呢?” 他很生气,看到他落下去了,她居然没想过要下去救,这女人,不要太狠心。 谢凌嫣想,你开玩笑,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仇人而扑下那火海,虽然说他是为救他,可他这样不顾一切,她也没想到啊。 总之谢天谢地,这该死的人没死,也算是重获新生,希望他活出自己的样子,不要再困于过去无法自拔。 他没了爹,没了少主之位。 那谢凌嫣呢,早就没了娘,也不是雨澜宗弟子了,还被扣上了一个无中生有的罪名,现在苍宇大陆的人人人对她得而诛之,都说她背师叛宗呢。 她才冤好吗,要是没点本事,早就死不足惜了。 总之,现在谁也不欠谁了。 各自新生,各别两宽,再不相干。 雷成炀拍掉身上的尘土道,“我若死了,你也活不成了。”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给你下毒吗?”说着扔过来一粒东西。 谢凌嫣伸手接住,她道,“也是,我方才伤心,就是怕你死了我没有解药。” 雷成炀差点被一口气噎死,这无情无义的女人,就不该救她。 谢凌嫣哼一声,她吃了解药,含着甜甜的东西,怎么觉得这东西像糖。 白发神仙道,“本来就是糖,他心性不坏,并未给你下毒,是你误解了。” “咳咳。”谢凌嫣被一颗糖噎住,咳了半死。 雷成炀浑身黑灰,主要是差点被火岩烧死了。 但那团黑雾救了他,黑雾居然成了他的保障,他对那黑雾很感兴趣。 谢凌嫣不知他所想,听到铁蹄踏响,山震地动,远处有千军万马来。 是扶轻蔓,她带着大队人马前来剿灭叛臣。 兰明珏看过去道,“小丫头,还能打麽?” 谢凌嫣摇头,“不能,这是司月国的事,我不想掺和,你赶紧把先天八卦术给我,我好跑路,反正你让我做的事已经完成了,不要出尔反尔。” 谢跑路做好逃之夭夭的准备。 兰公子老神在在,好像远处的千军万马与他无关。 雷成炀上前问,“这什么情况?” 谢凌嫣回答,“女王带着千军万马来迎接她的爱妃回宫。” 兰明珏:“……” 谢凌嫣问,“兰明珏,你和女王相处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曾动过心?” 兰明珏:“……” 雷成炀转头看突然变得喜欢八卦的谢废材,他就那么看着她。 谢凌嫣瞥一眼问,“看我做什么?” “谁看你了?”雷少主慌乱收回视线,他转头看向别处。 谢凌嫣没心情理会变得奇奇怪怪的人,她道,“兰妃子,如果你不爱女王,还能奉陪演戏这么久,我敬你是条汉子。” 兰明珏咬牙切齿道,“臭丫头,你会不会说话,我本来就是汉子,再说了,别人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 谢凌嫣问,“那这么多年,你弟弟就不曾爱上女王?” 兰明珏道,“能不爱吗,前不久他才答应了我这个哥哥愿意和女王两情相悦呢。” “啊?就,就这样答应了,那你这些年被困在深宫里,被各种折磨岂不是委屈,你就这样白白承受了?” 谢同情看着被揉躏的里外不是人的如玉公子,莫名心疼他这些年的水深火热。 合着兰明昭就可以随心所欲呗,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他舒舒服服被女王关着,女王想念他了,就去看一眼,而且每天好酒好菜伺候,如果女王不高兴了,那女人就去找兰明珏进行各种折磨。 所以,兰明昭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是他理所当然享受着别人的付出,女王爱他,心疼他,不舍得伤害他,所以兰明珏成了替罪羊,他为这个弟弟流血受苦任人揉躏,而这个弟弟还说,我不怕死,他说大哥你就是贪慕虚荣,若然你为何进宫? 呵呵,兰明昭这样就有些过于绿茶了。 如果他能风清月白到最后,那让人无话可说,问题在于,他没有坚持自我到最后,他居然在大哥兰明珏受尽折磨后,又愿意接受女王的爱了。 那当初为什么不直接答应呢,哪怕是说,本来女王找的就是我,我愿意接受她的威逼利诱胁迫,总之不能伤害到旁人。 可他当时没有。 而是在兰明珏受尽折磨后,才说,我爱上女王了,日久生情,我接受她了。 那兰明珏经历过的算什么? 谢凌嫣看着被抛弃,不放弃;被祸害,始终也没长歪的兰公子,莫名有点同情他。 说起来,兰明珏活得才是最有血性的人。 第178章 替身爱情 谢凌嫣问,“那你有没有爱上女王?” 要是有,现在示弱就不用兵戈相向了,那些个路人甲乙丙也是可怜儿,没必要让他们为了一替身爱情故事白白送命,这就不把人命当命了。 谢凌嫣秉持着爱护苍生的心意,希望兰公子不要大打出手,这女王带来的人太多了,那边人多势众,这边寡不敌众,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兰明珏道,“不爱,我嫌她恶心。” 谢凌嫣:“……”她是不是问了不该问,她就希望这场没意义的战争止戈。 扶轻蔓弯弓搭箭,威风凛凛质问,“兰明珏,你想去哪儿?” 兰明珏回答,“去哪儿都好,比留在你身边活得像个人,至少不会被你恶心。” “你恨我?”扶轻蔓放下弓箭,一身的威武霸气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竟然提不起一丁半点。 兰明珏看着让自己厌恶至极的女人道,“我想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扶轻蔓:“……” 旁观着的谢凌嫣:“……”她在心里啧啧,想说兰公子你真敢说。 本就是看戏的雷成炀想,喂狗吗,这侮辱谁呢,狗都不吃好吗?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囚禁多年,换做他,早就反了,哪怕鱼死网破,也不可能任人摆布。 想到这个,他转头看旁边的人。 谢凌嫣没注意在暗搓搓想事的雷少主,她道,“兰明钰,你是不是留有后手?” 兰明珏指着一直沉默不声的扶绒玥道,“她就是我的后手,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这还没熬到十年呢,现在竟然要报仇了,这结局来得太早。” 谢凌嫣:“……”嗯,这家伙原来早有预谋。 转头看那边的扶绒玥,她和雷成炀走出来后就一直不说话,而且万般谨慎小心躲在雷少主身后,似乎是很信任这位带她出陷阱的少年? 谢凌嫣想,这雷少主的桃花债好比滚滚长江水,总是澎湃不止啊。 前面她还因为盛琬灵心疼苏芳菲来着,今天要因为扶绒玥心疼盛琬灵了。 正想着不相干,突然,远处为了男人不惜大摆阵仗的女王扶轻蔓飞身下马,她让随身护卫严阵以待,她则独自上前,来到兰明珏的面前道,“明珏,我现在才知,当年在街上救我的人是你,而我一直误以为是你弟。” “哈?”谢凌嫣看着可以写成一本狗血古言小说的男女主角,想说兰公子,你看,狗血又从天上泼下来,它们一把泼在你身上,这就是传说中的替身文,不过本是女主替身,变成了男主替身,然后你是被虐的那一个。 替身文的逻辑是,刚开始男主或者女主各种眼瞎心盲,然后经过女配作天作地推波助澜,男女主终于发现,彼此心心相印,竟然在各种你来我往的互相恶心中相爱起来。 谢凌嫣一直在想,这种虐文的结局是如何欢喜在一起,假如男主有天,他又看到一个有趣的灵魂,接着继续虐另一个人半死不活后说,我经过鄙视践踏她好久之后发现,我爱上了这个新鲜有趣的灵魂,她比你更有意思? 那是不是说,这又是另一本虐爱小说? 唉,悲哀的人类,尤其是某些女人,一旦恋爱脑发挥异常,她的能力是可以让家族灭门,然后求重生回来,结果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说这一生我只为你身娇体软。 雷成炀问,“我怎么有点看不懂这几个人的感情纠葛。” 谢凌嫣道,“有什么看不懂,无非就是霸道女王自己搞错了对象,她后知后觉,适才发现一直深爱着的救命恩人,其实不是兰明昭,而是一直被她折磨得浑身是血的兰明珏。” 然后霸道女王走来说对不起,她说我真正爱的是你,是我弄错了,原谅我,白月光,你才是我心中的朱砂痣,是我最初看到就爱得死去活来的人。 额……谢凌嫣抚摸身上的鸡皮,她努力把它们按下去。 雷成炀看着故意而为的人问,“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没见到那女人身后的千军万马吗?” “关我什么事,我不是兰明珏什么人,这女王该不会恨我,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扶绒玥的存在,哦,就是你身后这位,为了救她,我差点死在凤魔窟里。” 谢凌嫣说着瞥一眼躲在雷少主身后的女子。 扶绒玥在观察着谢凌嫣,她道,“你是谁?” “路人。”谢凌嫣随便回一句,她转头看那边的扶轻蔓,再看看这边的扶绒玥,总觉得这两人都不简单。 如果没有扶轻蔓,扶绒玥就是真正的女王。 扶绒玥想拉住雷成炀的手,她道,“恩公,谢谢你救了我。” 雷成炀板着脸冷冷回答,“不是我,是我旁边这个疯女人救你,我只是陪着她进了那奇怪的地方,也是你要杀她,请你分清楚谁是真正的救命恩人,别靠近我。” 雷少主很生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事而发怒。 扶绒玥探着脑袋看着那仙姿佚貌的女孩问,“你是谁?” “都说了,我路过的,忙着看戏呢。”谢凌嫣想继续旁观。 可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那什么圣水?到底是谁所为? 既然兰明珏和司月国女王的恩怨纠葛已经捋得差不多了,那祸害苍生之事,是不是也揭开冰天一角了。 “白头发,先前不是说什么童儿血吗,这事是不是该趁着这机会问一问?” 白发神仙让她问兰明珏。 谢凌嫣吓一跳,“你不要告诉我,这事情的幕后人是兰明珏?” “不是他,他是知道真相的人。” “哦。”谢凌嫣转头看那边的兰公子问,“大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古方村变成死地的原因?” 兰明珏走回小丫头的身边道,“也是古方村的人自食恶果,当年得知滴一点血就可以拿到很多钱,然后他们都欣喜万分的抱着孩子前去滴血,而他们不知,扶轻蔓在收集这些人的血去喂养那凤魔窟里的妖兽。” “你说凤魔窟里有妖兽?” “嗯,这山倒塌了,那妖兽多半被压在下边了。” “不是,它就这样被压了?”谢凌嫣不能理解,这故事一点也不连贯啊。 第179章 那些仇恨 兰明珏道,“那妖兽老态龙钟,而司月国的人都怕它,许是因为恐惧,故而信奉这未知多年,他们把凤魔窟当成祭祀大庙供奉起来,每一代执权掌位的人,为了心里安慰和依托,都在寻找一处巍峨的山进行虔诚拜首,而百年来,都是以凤魔窟为尊,历朝历代都对此地虔诚信奉,而轮到扶轻蔓,她是信一半疑一半,最后因为怕疼,或者是怕流血过多而死,她选择把扶绒玥送到凤魔窟里歃血。” 谢凌嫣听着倒下一口冷气,想想这扶轻蔓是个狠角色啊,难怪她能坐上王位。 而扶绒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吧,她这些年看似被伏无力反抗,实则是在卧薪尝胆。 她一直在谋划夺回属于的一切,可等了多年,没见结果,反倒把自己搞入魔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掉下去后竟挣脱了魔气的束缚。 这其中的匪夷所思,需要雷成炀来解答。 谢凌嫣看向雷少主,雷少主竟然不需要她说明,竟然看懂了,他给说出前因后果: “我落下去后,在快要接触火海的时候,突然间被甩向一个石窟里,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谢凌嫣对于雷少主的说法半信半疑,当然,这后续之事乃是司月国的事情,她不想多管闲事。 她让兰明珏交出先天八卦术,“否则我把你揍了,然后扔去给扶轻蔓。” 兰明珏嘴角抽,“好好一个姑娘家,长成你这样,以后怕是嫁不出去了。” 谢凌嫣:“……” 雷成炀想,本来就是,行事虎虎生风,这样如何嫁人? 谢凌嫣不晓得这些个沆瀣一气的男人在想什么,她伸手,让人把自己想要的先天八卦术交出来。 兰明珏让她稍安勿躁,“等我解决眼前的事情,再给你不迟,再说了,你不是还押着一个人质在我那儿吗?” “人质?谁?” “夏虹,你莫不是把那丫头给忘了?” “额……”她还真的差点忘记还有夏虹这个小丫头。 扶轻蔓道,“明珏,跟本王回去,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你他妈别再恶心我行吗。”兰明珏脸色阴沉起来,说话都不顾什么斯文优雅了,国语精粹吐出,语气里满是厌恶和痛恨。 谢凌嫣讶然,她知道兰明珏有情绪,但不知道他反应这么激烈。 看来他没有对扶轻蔓日久生情,反倒积了一大堆仇恨。 他问,“扶轻蔓,你从里到外贱入骨髓,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谢凌嫣:“……”她悄悄后退一步,雷成炀瞧着她的模样,莫名笑起来问,“做什么?不是喜欢凑热闹吗?” 谢凌嫣表示,“不是什么热闹都能凑,像这种最好要退避三舍。” 雷成炀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兰明珏问,“当初你逼着在众人面前跳舞;逼着我对无辜人下手;逼着我跪下跟一个要祸害我的贱婢认错,你当时没意识到自己至贱至恶吗?” “如果是我兰明珏罪不可恕,如果是我兰明珏做什么事对不起你,那我被这样威胁欺压,我无话可说,可我不认识你,我从始至终未曾招惹过你,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可就因为我是兰明昭的哥哥,就因为我和兰明昭长得像,所以你在求兰明昭不得的时候,你拿我当替代品,你对我进行百般羞辱,你知道自己这样很贱吗?” “是,在你眼里,兰明昭很清冷,很干净,所以你就要踩着我进泥潭里,你不敢对兰明昭做的卑鄙无耻手段,全部都用在我身上,扶轻蔓,你是举世独有至贱至恶的女人,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兰明珏说着拔剑而出,他一剑挥去。 扶轻蔓认定他不敢,这些年她叫他做什么,他都听,都顺从,他不会伤害她,也不会反抗,他还是那个兰明珏才对。 谢凌嫣又后退一步,就怕被殃及。 说起来这扶轻蔓被这样骂也是活该,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一方以个人喜恶去凌迟另一个人,那就是个人渣,他一辈子都不配得到爱,也没资格得到原谅,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是一方通过自己的喜怒哀乐去折磨别人的借口。 兰明珏打去的佩剑刺向女人的肩头。 扶轻蔓难以置信,她道,“明珏,孤知道你只是生气。” 兰明珏冷笑,“只是生气吗,我恨不得将你剁成碎肉,每天看到你我都觉得反胃,每次看到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嘴脸都忍不住想吐,可还是隐忍着留下来,为了报仇。” 扶轻蔓按着流血的伤口问,“你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未曾臣服于孤?” “臣服,你算什么东西,说你是女人,我觉得那是对女人的侮辱。” 兰明珏说着又送去一掌,这一掌隔空打去,竟然将受伤的女王打得吐血。 她呕出一口鲜血,然后摔倒在地上。 兰明珏冷漠问,“还记得吗,我初入宫,你当着众臣的面踩着我的脸?” 他说着,抬脚踩在她的手上,脚上用力,肆意碾压。 “扶轻蔓,我堂堂七尺儿郎被你当成玩物,我被你当成傀儡摆在人前摆弄?你那时候想过我是个人吗?” 兰明珏说着,眼里的恨意汹涌,他取回佩剑,直接将剑打下去,利剑洞穿倒在地上的女王的手掌心。 谢凌嫣不忍看,想说兰公子,行了,适可而止,毕竟是个女王。 可想想之前扶轻蔓折辱兰明珏的时候,她有想过兰明珏是个男人吗,正如兰明珏所说,那时候扶轻蔓有想过他兰明珏是个活生生的人吗? 兰明珏正想废掉这所谓的女王,兰明昭急急忙忙跑过来喊住手,他道,“大哥,她是女王,你怎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对她?” “我如何待她,她当年羞辱我的时候,怎不见你这般英勇?”兰明珏看着恶心的弟弟,从小到大,这个弟弟总是端着,看似一副清冷淡然模样,其实是个渣贱至极的男人。 他兰明昭想清高,想清冷干净整洁没什么错,问题是他倚靠自己为此了这份体面吗? 不是,他是通过吸血他哥哥成就了自己的风清月白。 第180章 回古方村 “兰明昭,你不是说家里的人都为我好吗,既然如此,便留着你的命,让你回家看看,你所认为的那些好能不能陪着你走完这一百年岁月。”兰明珏说着,他把弟弟想保护的女人扔过去。 兰明昭急忙过去扶起被刺伤还被踩断了一只手的尊贵女王。 “唉。”谢凌嫣突然叹气。 雷成炀问,“叹什么气?” 谢凌嫣道,“你以前是不是也抱着这样的心思,就想通过践踏别人来满足自己的浴望?” “没有。”雷成炀冷冷回答。 “呵。” 终究是个年轻气盛的十七岁少年,有时候,男人的想法是真幼稚可笑。 雷成炀道,“以前我很自以为是,的确做了许多不该。” 谢凌嫣看他一眼,她感到诧异,这家伙是开窍了,还是才长成人形? 雷成炀抿唇问,“你是不是又在讽刺我,谢凌嫣,你有时候也很过分知道吗?” 谢凌嫣不说话,心想,这种男人,就是那类大男子主义,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只需我强,我的女人负责千依百顺听从就好。 唉,他该去找那样听话的女人。 谢凌嫣是不可能让人欺一分的,不,半分都不行。 雷成炀道,“你说这兰明珏如何在司月国里安札那么多眼线?” 谢凌嫣想也不想回答,“简单,既然是扶轻蔓后宫里的人,即使有很多人瞧不起他,可还是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人心这种东西,有时候一尘不染,有时候肮脏不堪,” 雷成炀脸上转头看着她好久,谢凌嫣让他别看了,“我可没说是你。” “哦。”雷成炀竟不反驳。 兰明珏收拾了扶轻蔓,转很看着扶绒玥问,“让我亲自作为,还是你自己乖乖交出《太初诀》?” 他真直接,眼前的兰公子,像个索命阎罗,浑身冰冷,一脸戾气。 谢凌嫣转头看向别处,她看到一群狼,是的,狼,那虎视眈眈的狼群,露出幽深摄人的眼神。 兰明珏懂得御兽?怪不得他这么横? “白头发,他会不会收拾我?” 白发神仙让她放心,“不还有我吗。” “嗯。”谢凌嫣继续观看,她想,这兰明珏是不是太急躁了,扶绒玥才死里逃生,她不可能把太初诀藏在身上。 可出人意料,扶绒玥居然掏出了一本书,书面上写着三个字——《太初诀》。 她居然随身携带? 雷成炀道,“那书是她刚去取出来,我和她被掩埋在山土下,还好底下有密道,我顺着密道走出。” “本来想一个人跑了,但又怕你得知后进去找这扶绒玥,然后我就把她拎出来了,半路上,她说要去拿一样东西,我也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然后就一个人自己走,她则转去拿东西,然后很快追出来。” …… 雷成炀将他被掩埋后发生的事情都讲了。 谢凌嫣恍然大悟,她道,“我还以为是她时时刻刻把书带在身上。” 扶绒玥颤着声问,“三师兄,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兰明珏反问,“我怎么了,你偷盗师父用命寻到的《太初诀》,你做过的事,心里不是很清楚吗?那时候要不是大师兄帮你打掩护,你能把书藏起来?还有那时你借着清虚观的名义,为自己做了多少私事,心里没个数吗?” 扶绒玥低头不语,是,她的确有私心,她未曾在意大师兄,她知道大师兄喜欢自己,她那时为了找人帮自己,故意和大师兄表现得感情甚笃,她其实不喜欢他,大师兄这人太守规矩,太死板,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很无趣,她没想过要把自己的一生交给这样的人。 兰明珏伸手,让她交出太初诀。 扶绒玥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把书本递过去了。 兰明珏在司月国蛰伏这么多年,国中现在到处埋藏着他的眼线,他举手投足,便可摧毁那弹丸之地。 扶绒玥不敢赌,她算错了一招,之后的每一步,便都是输局。 兰明珏道,“扶绒玥,你之所以有机会拿到它,不过是仗着师父念在你母亲的情分上,然后做了毁灭清虚观恶事,我当初为什么被追杀,你能否认当年自己没有从中合计盘算?” “大师兄为了你付出性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是为我而死,他当时拼死拼活,不过是知道你不可能留下他,只是可怜了顾清霄一片痴心喂狗,你和扶轻蔓一样恶心。” 谢凌嫣满脸诧愕,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真相,合着当年清虚观灭门,扶绒玥有莫大‘功劳’? 她为了自己的大业不惜利用师门? 都说王座丰碑万骨枯,可这样无所不用,那也莫怪仇恨颠覆。 蝼蚁虽小,却也是芸芸众生里的光,若无他们,这天地人间只属于所谓至尊至强,他们真的觉得自己可以畅想盛世昌昌吗? 谢凌嫣低头想着那些事,心里有片刻清明,又很快被苍茫覆盖。 雷成炀问,“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谢凌嫣摇头,“没事。” 兰明珏道,“走吧,我们回去。” 这话是对谢凌嫣说的,他拿到了他想要,自然是要离开。 谢凌嫣问,“去哪儿?” “当然是回古方村。” “哦。” 本想问,这司月国的事。 然而兰明珏一副事不关己,他带着谢凌嫣返回古方村。 回去路上。 发现去路被拦断。 在古方村和司月国之间横亘着一条河,本来通往彼岸和此岸的河面风平浪静,但现在山石倒塌,天海倾斜,此间形成一个落差,然后一道磅礴的瀑布滚滚澎湃汹涌。 “兰明珏,这里是不是发生地震了?” 兰明珏道,“不是,是人为。” “啊,什么时候,我来的时候没见到这个。” “是我让人拿火石炸了那座山。” “为啥?” “为了阻断司月国,当年扶轻蔓带人长驱直入,直捣太初山清虚观,我的家被她摧毁成一座坟场。” 谢凌嫣道,“那我们现在怎么过去?” “你不是会御虚而行吗?既是修士,跨过去有何难?” “可你这不是为难司月国的普通百姓吗?” “哼,我为难他们,我沦落为一个男妃的时候,可是见了他们洋洋得意的嘴脸,整得好像她们无所不能,我是只蝼蚁。” 第181章 又见宝物 谢凌嫣不再乱说,她想,兰公子对司月国的恨滔滔如江水绵延不绝,此时不宜提那些事让他不爽。 当即御起功法飞过宽阔的河面,到了对岸,她回头看一眼,竟然发现岸那边的人还在看着。 是扶绒玥,她试图挽留雷成炀,但雷成炀不愿意。 谢凌嫣道,“人家对你一见钟情,你倒好,如此薄情寡义。” 雷成炀气得怒斥,“闭上你的臭嘴谢凌嫣,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啧,要说你这人,其实命很好,真真男频主角标配,可惜啊,你有野心,自然不为一点儿女情长所困。” 雷成炀不想否认,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为了那点无用的情情爱爱浪费一生。 几人返回到古方村,见到了等候着的夏虹。 兰夫人第一时间问,“昭儿呢?兰明珏,你为什么没把我昭儿带回来。” 兰明珏面无表情,他不想回答所谓母亲的问题,她把他丢弃在野外,自那开始,他就再没有这个母亲。 谢凌嫣看着哭哭啼啼求问的妇人,忍不住开口道,“你的小儿子在后头,他带回来了一个媳妇,她是司月国的女王。” 那扶轻蔓被废了,女王宝座易主,扶绒玥上位。 扶绒玥本来想杀了扶轻蔓,但兰明昭跪求,他额头都磕破了。 扶绒玥便问兰明珏,“你想让她死,还是让她活?” 兰明珏冷冷回答,“随你。” 然后扶绒玥废了扶轻蔓一身修为。 扶轻蔓变成了一个废人,从此无权无势,和一个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 司月国发生政变,一夕之间,曾经的女王成为阶下囚,因为圣水之事,无数人痛恨这个杀人女魔头,所以对她恨之入骨。 兰明昭怕扶轻蔓留在司月国死不足惜,所以他把女人带回古方村。 回到家里,看到哭成泪人的母亲,他安慰几句后介绍,“这是蔓儿。” 扶轻蔓脸色冰冷,不想搭理人。 她现在不喜欢兰明昭,这个兰明昭就是一朵被养在温室里的花,初看有一身文人风骨,其实是个没担当之人。 他之所以能活这么久,全靠兰明珏受尽折磨换来他的光风霁月,等着吧,柴米油盐酱醋茶,等这个兰明昭体会了,他就会知道什么叫尘世苦多。 谢凌嫣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的戏,她无奈摇摇头。 雷成炀问,“又怎么了?” “叹世间事几多纷繁,无数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整得你好像很懂。” “我不懂,但不妨碍我当个旁观者。” “你很同情兰明珏?” “那不是同情,我是佩服兰明珏,有的人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而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虽历经挫折,可未曾因为这些苦厄而迷失了心志。” 谢凌嫣转身去找那可怜人,她问,“兰明珏,你什么时候把先天八卦术给我?” 兰明珏正在他的院子里挖东西,他忙得汗流浃背。 谢凌嫣站在大坑边上问,“在挖什么呢?” “法器,先前事情太多,加上挖出来也用不上,就一直留着,现在要离开了,我想把那法器挖出来。” 谢凌嫣满脸好奇,“什么法器啊?” “一个炼丹炉。” 谢凌嫣差点倒进深坑里。 雷成炀已经滑出去一步,他道,“这才是真正有病的,挖出那么大一个坑,就为找个炼丹炉,兰明珏,你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兰明珏拨了一把泥土上来道,“雷少主,麻烦你客气些,这是在兰家,不是在雷家。” 雷成炀闭嘴了,他转头看,发现扶轻蔓站在远处看着。 雷成炀悄么么走到谢傲天身边道,“你觉不觉得兰家现在的关系处得有些诡异?” 谢凌嫣问,“哪里诡异了?” 雷成炀抬抬下巴示意,“你看,曾经爱兰明昭不顾一切的女王扶轻蔓,如今发现自己爱错了人,她醒悟后,对兰明珏痴情不已,不管兰明珏如何冷漠无视,她都要凑上来。可兰明珏至始至终对她没感情,而扶轻蔓跟随兰明珏来到了兰家,这关系还能再乱吗?” 谢凌嫣无所谓表示,“不乱,人家曾是女王,后宫七十二妃,那不是正常吗?” 雷成炀咬牙切齿起来,“你是不是也有如此伟大梦想?” “什么?”谢聪明这回反射弧有点长。 雷成炀不想说话了,他怀疑她想养后宫,先前就见她和萧璟烨、楚璘玉、周逸言那些少年英才关系匪浅。 谢凌嫣忽然开玩笑道,“兰明珏,你失身了没有,要不我娶你。” 白发神仙坐在戒指内,他突然睁开眼。 雷成炀慢慢转头看着说话不着调的人,他让她再说一遍,他刚没听清。 兰明珏站在底下抬头问,“你这是要嫩草吃老牛呢?” 谢凌嫣蹲在深坑旁道,“我不介意的。” 反正她灵魂二十七岁,实际上比这个兰公子还大呢。 当然,这纯粹是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但是,她跌下去了。 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生气了。 竟然踹了她一脚。 兰明珏瞧着砸在旁边的小姑娘道,“好啊,你八抬大轿来娶我,我嫁。” “我呸,跟你开玩笑也信。”谢无赖揉揉摔疼的胳膊,这底下有石头? 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个凸起的东西,突然道,“这不会是你找的炼丹炉吧?” 她随手一掏,还真的是。 兰明珏:“……” 雷成炀:“……” 她走的什么狗屎运,只要她碰到的都是奇珍异宝。 谢凌嫣拿起小小的如同一个点香炉的东西。 这不就是个暖手炉吗? 兰明珏让她把宝物送过来。 谢凌嫣不给,“我捡到的,凭什么给你。” “小丫头,你想清楚。”兰明珏撸起袖子。 谢凌嫣死死抓住手里的宝物道,“把先天八卦术给我,否则……” 兰明珏黑线满面想,这小黑心肝,那先天八卦术本就不是普通秘典,他怎么可能带在身上? “把炼丹炉给我。” “不给。”她此行目的就是为了先天八卦术,务必要拿到自己想要。 兰明珏走过去堵着小丫头在泥巴墙边问,“确定吗?信不信我在这儿办了你?” 第182章 四大鼎炉 谢凌嫣把炼丹炉扔进戒指内,白头发看着满是泥巴的东西,他抬手点一道光过去,那光芒包裹住本该被崩解粉碎的炉鼎,它居然没什么事? 这是……上古鼎炉? 她这命真的不要太好,随便一砸,就砸在了上古鼎炉身上。 白发神仙指尖飘散着白白雾气,那雾气笼罩着上古鼎炉,鼎炉在迅速旋转,然后沾在鼎炉身上的泥土被抖落下来,围绕着它的白光,如同水一般将那些泥土冲洗干净,泥土被摧毁消失无痕,只留下青色的鼎炉散发着柔软的光辉,它变得光亮如新。 “白头发,那鼎炉是不是化作灰烬了,我方才想扔进储物戒,但一着急,就扔在你住的这个神奇戒指里了。” 白发神仙把东西推出去道,“没事,以后不许乱扔东西进来。” “哦,这鼎炉什么品种,啊,不是,是什么品阶啊?”她想跟兰明珏议价。 白发神仙道,“极品鼎炉,苍宇大陆拥有四鼎炉,一为上古、二为沧源,三为恒荒,四为北溟。” 这兰明珏之所以知道自己家里的院落中存在这么一个极品鼎炉,那是清虚观的观主告诉他,他说兰家曾寻到一鼎炉,那是四大鼎炉之一,当然,清虚观观主也不知真假。 这些年兰明珏一直在寻找,青烷城的兰府大院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他还以为根本没有这样的鼎炉。 有天返回古方村,他发现院落里有异常的光芒出现,然后他悄悄观察了好几个月,最终发现了这个上古鼎炉的存在。 为避免如此上品法器被人所知,他命人改造了此处作为自己的院落。 这些年一直在忙着报仇而无暇顾及,如今大仇得报,他决定离开这个破地方,而在离开之前,他想把上古鼎炉挖出来带走。 负责帮兰公子挖泥土的几个工人走了。 兰明珏突然壁咚可恨的小丫头在泥墙上道,“我不喜欢别人抢我东西,小丫头,不要惹毛我。” 谢凌嫣让他先放开,他抓疼她的手了。 兰明珏不想放开,他道,“嫩草还挺好看,不如……” “你当我是死的吗?”雷成炀把佩剑打下去。 兰明珏挥手,他将人家的佩剑打开道,“雷少主,我和我的小丫头说事,你插什么嘴?” 雷成炀让人把青梅放开,谢凌嫣纵然不知天高地厚,那也只有雷成炀能欺负,他兰明珏一个和别的女人有染,还臭名昭着的男妃有什么资格动她谢凌嫣。 兰明珏抬头看一眼,剑眉微挑道,“雷少主显然没认识到你在这儿没有说话的资格。” 两个人莫名其妙针锋相对。 谢凌嫣让他们见好就收,再闹下去,她就显得过于绿茶了,她对他们没兴趣,真心话,那些个花心花样儿,她从来就没想过,人这一辈子,贪图一心一意最好,要是没有一心一意,那便什么都不要至妥。 她抬脚将兰公子踢开,而后纵身一跃,就此回到深坑边上。 然后看到扶轻蔓居然站在那边偷窥。 啧,谢凌嫣挑眉,心想,这扶轻蔓现在表现得如此情深,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是不是虐恋情深剧本都这样?犯错的霸总回头和小白花说对不起,当初我那么残忍对你,就是因为太爱你不自知。 咦,谢直男打了一个哆嗦,她受不了这种以爱为名随便伤害别人的剧情。 兰明珏道,“小丫头,把我的上古鼎炉还回来,我把你要的先天八卦术送出。” “哈?”谢凌嫣一脸诧愕,“你答应了?” “嗯。” “这么容易吗?” 早知道他为了上古鼎炉如此不顾一切,那她就不去闯那什么凤魔窟了,直接来他住的院子里挖坑,然后拿着上古鼎炉威胁他,他自然乖乖交出所有。 谢凌嫣觉得意外,她让人把先天八卦术扔过来。 兰明珏听话地扔过去。 “终于拿到手了,我的八卦术。”她抚摸着心爱的书本。 兰明珏抬手捂脸,他觉得没眼看,“能不要这么煽情吗?” 谢凌嫣欲哭无泪,“你知道我为了它,绕了大半个地球吗?” “什么……地球?” “哼,说了你也不懂。”她迅速把书本扔进储物戒里。 兰明珏无奈摇摇头,晓得这丫头性情洒脱,为人狡黠,便道,“你还想要什么?” 谢凌嫣搓搓手,“那个,让我看看你的《太初诀》可否。” “不可以。” “小气鬼。” “我凭什么给你看。” “我娘救了你,要不然你也没法活到现在?” “……”兰明珏竟无言以对。 谢凌嫣想了想道,“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跟你开玩笑的。” 想走了,兰明珏让她站住,他把太初诀扔出去道,“太初诀我看了,该记下的都记下了,能记得多少,那是我的本事,我把它给你,算是偿还瑞元真人当年的救命之恩。” “!!!”谢凌嫣咋舌,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拿走书本的动作是如此流畅迅速。 兰明珏也不揭穿她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未来是她的天下。 她总有一天能傲立在这天地间。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当是,在打赌吧,兴许有一天,他还要仰仗她呢。 谢凌嫣收好人家送给的孤本秘典,她道,“对了,我有事急赶着去皇都一趟,这带着夏虹不合适,所以能不能让她跟着你?” 兰明珏想也不想回答,“她如果愿意,可以留在我身边。” 谢凌嫣便把夏虹交过去了,她道,“我有些事急着去处理,待我解决完自己的事情,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夏虹只能点头,她道,“姐姐别忘了。” “嗯。”谢凌嫣转身要走,雷成炀急问,“你要去哪儿?” 谢凌嫣回头看一眼无家可归的人道,“我有事要去做。” “那我呢?”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雷成炀,我和你再无仇怨,我母亲出事,不是你们雷家所为,先前的事就当过去了,我放过你了,那么你也该放过自己。” 雷成炀握了握手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第183章 归冥衍圣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最好不要再给我添麻烦,否则我绝不手软。” “谢凌嫣,你还是这么狠。”雷成炀站在原地,莫名有些无措。 他不敢放下,怕放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 谢凌嫣转身走了,再不管站在身后的人。 熙熙攘攘的街上,人来人往,很快将两个人淹没。 雷成炀抬头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有那么一刻,觉得疼,好像彻底失去了,可他未曾拥有,谈何失去? 谢凌嫣走在路上问,“白头发,我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你想给我打多少分?” 白发神仙想也不想回答,“一分。” 谢凌嫣差点摔倒在地上,“一,一分?你认真的吗?” “那你想要多少?” “怎么也要九十八分?” “你觉得有这个数吗?” “没有吗?” “没有。”白发神仙似乎在生气,他道,“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杀雷成炀吗?为何人家要死了,你还担心?” 谢凌嫣解释,“我那不是担心,只是觉得如果不是我故意骗他进去,他不至于死得这么没品。” 被说没品的人:“……” 雷成炀站在街上傻愣半天,回神的时候,他下决心要跟着疯子一起走,然而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盛琬灵,她找来了,还带着一个大乘道藏真者。 雷成炀担心那丢下自己离去的疯女人又被连累,想想便罢了,晓得她有事去做,便不去打扰了,所以又决定不再追着人跑了。 他想去太初山看看,也许可以获取属于自己的机缘。 而盛琬灵决定跟着他一起。 至于兰明珏,他说回去修道观。 剩下不相干的人,各怀着心思。 谢凌嫣哼着小曲儿,肩上扛着一只傲娇的小凤凰,她一边走,一边啃水果。 白发神仙道,“这么惬意吗?” “必须呀。” “你是不是忘了重要的事?” “啥事?” “修炼!” 谢快乐顿时觉得手里的水果不香了。 好吧,为了变得更强,她必须努力。 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她坐忘入定,然后进入戒指内。 白发神仙道,“试着突破归冥衍圣境五层。” “……” 归冥衍圣境五层? 她归冥衍圣境一层都没夯实打牢,怎的就被要求奔上五层了。 白发神仙解释,“有金色鳞片辅助,你进步的速度不同以往,再说了,基础都打结实了,总不能一直在底下转圈圈。” 谢凌嫣算是明白了,她在山洞内,用了半天时间背诵先天八卦术,反复研读,将之背得滚瓜烂熟,而后坐忘入定,她进入戒指空间内修炼。 结印布阵,金色八卦阵布下,再取来金色鳞片,她反反复复打开金色鳞片上的密文。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她剥开那浮动着的灵力,见到金色转动着的字体,它们整齐排列开来。 她席地而坐,潜心会悟。 这一次,不再拿剑挥舞,而是以无化有御剑。 剑意凝结,赫然展势,她试着挥起剑诀,看着远处薄透层层叠叠的墙垣悄然无形被一剑劈斩倒塌? 剑势恢宏无匹。 她觉得心神激荡。 识海中浮起无形玉阶梯,似乎是在邀请她踏上去。 来了,突破的时候到了,她握紧手中的无形之剑,看着不远处的玉阶,她忽然升起了不一样的贪妄,不想再一步一步来了,能否一举而成,且看此遭。 她身影迅然飞掠而去,一级,两级,三级台阶,直接飞跃而上。 直第七台阶,她想冲到第八台阶,然而双脚好像扎根在原地,有无形的桎梏将她牢牢钳制在原地,好痛苦,越想挣扎,越烦躁,越不痛快,明明想挣脱,可就是没法动弹。 白发神仙道,“停下吧,一步七层,你已经很了不起。” 他磁性清隽的声音传来,那温润如玉的声音,缓和了她心上的焦躁。 谢凌嫣起身道,“就差一点点,总觉有点遗憾。” 白发神仙走过来问,“就那么着急吗?” “不是,一丁点距离,为什么那么难?” “俗话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你要定下心,不可急于求成。” 谢凌嫣点点头,“知道了,感觉,这次突破归冥衍圣境七层,好像很容易,没什么不适感。” “那是因为有先天八卦术的阵法为你守势,人在突破的时候,灵力暴涨,道则迅速动荡,此中云起的势磅礴浩荡会影响周遭的环境,环境就是一个容器,你本身是容器里的水,若是容器太小,而里边的水太多了,则会满溢而出。所以修炼的时候,切忌急于冒进,因为当自己身体承受不住那强大的法则,自身就会遭到反噬。” 谢凌嫣总算是明白了,她问,“归冥衍圣境后,一切都在归冥之中,被释放在虚空之中,对吗?” “是,归冥,本就是修士在逐步变强后,慢慢通透自身,然后衍化出自己所需要的圣体,故而境界如此命名。” 谢凌嫣道,“我现在是归冥衍圣境……七层?” 白发神仙笑问,“不敢相信啊?” “对啊,有些难以置信,我竟然就这样修炼成了归冥衍圣境。” “往后还有大乘道藏,还有道玄通明,路长着呢。” “唉,白头发,你这人,怎么老泼我冷水啊,我还沉浸在欢喜里呢,先前,一直在仰望归冥衍圣境的修士,我现在也是其中一员,那种心情,不言而喻知道吗。” 白发神仙无奈摇摇头,他看出来了,她很高兴。 也罢,难得看到她突破得这么轻松,她高兴,他也高兴。 这次如此顺利,完全是依托先天八卦术的辅助,还有空间内流动着专属于她的法则道蕴在慢慢与她同步起来,往后的路,再怎么七拐八绕,也不足为惧了。 她现在再面对大乘道藏境,不用再畏惧,不用再觉得自己很渺小不堪一击。 她的势虽然还不够强悍到让人见之生畏,但也足够抵挡大乘道藏境真者所散发出来的威力。 谢凌嫣问,“白头发,归冥衍圣境,别人都怎么称呼啊?” 第184章 到飞鹤城 白发神仙道,“对于称谓,其实没什么讲究,如果你非要找,也就是,在造化凌空境以下都是修士,个别天才,自然都是称其为天骄,归冥衍圣境以上,皆称为道君,大乘道藏境则是真者和真人,真者,是在大乘道藏五层以下,大乘道藏五层以上是真人,差一层,修为就是天壤之别,所以稍微做了区分。再有上去就是法尊,道尊,再至尊,这个之前跟你讲过了。” 谢凌嫣道,“我记得法尊是道玄通明境,道尊就是大道通神境,至尊则是极境领尊。” “嗯,基本就是这样,你可都明白了?”他难得这么有耐心去跟她讲这些无用。 谢凌嫣笑着点点头,“都明白了。” “那好,继续赶路吧,为寻找先天八卦术,我们已经耽搁太久时间,你姥姥该是着急了。” “嗯。”谢凌嫣拿起佩剑,她飞身坐在赤焰火凰背上,让霸气灵宠带着自己飞。 不多日,到达目的地,飞鹤城。 望着巍峨的城门,她问,“白头发,这城里是不是满地飞鹤跑?” 白发神仙:“……” “咳,跟你开玩笑。”她随便开了一句玩笑,当即拎着变小的赤焰火凰便往城里走。 她要找的太乙真水,就在飞鹤城的竞拍市场里。 所知,那竞拍大会还有一天时间举行。 她决定在飞鹤城待两三天。 赤焰火凰绕着主人飞一圈,它乖巧站在她肩上。 走过人群里,很多人止不住好奇转头看一眼那飘亮的红色鸟儿,它长得气势有神,那圆碌碌的眼睛,滴溜溜转,天生傲岸不屈,瞧着人的时候,好像在说,凡人,瞧着本尊做什么?本尊岂是尔等能直视。 谢凌嫣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让小飞禽见好就收,“不要给我招恨。” “铮铮。”赤焰火凰叫了两声,它心不甘情不愿收起那身傲岸不屈。 谢凌嫣走过人群,街上人头攒动,一眼望去皆是繁华锦绣。 摊贩兜售的东西,大多是些普通人寻求的俗物,再好一点都是法器,那是卖给修士所用的灵器,自然这些个灵物都附着些许灵韵,可惜太低级,她看不上。 “额,凰凰,我有点饿了,先去找个地方吃东西。” “咕咕。”赤焰火凰问,去哪儿吃?你这漫无目的走,确定是去找吃,而不是在逛街? 谢凌嫣让小家伙不要怀疑,“我正在找好地方,听姥姥说,飞鹤城有一座芳斋楼,那儿的粥很好喝,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岂能错过那闻名天下第一味?” 赤焰火凰听主人这样说,它流口水了,当即催促,“那赶紧找啊。” 它扑扇着翅膀,迫不及待想尝一尝那人间至味。 “我这不是在找吗,初来乍到,我对这儿也是人生地不熟,肯定要仔细找一找。” 说着正想转身往东走。 可白发神仙让她往北走。 “为何?” “你要找的地方在北边,不是在东边。” “你知道啊?” “自然。” “你怎么知道?” “身处飞鹤城内,我眼观八方,耳听四路。” “……” “你说的地方叫芳斋楼,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人再多也要去。” “不就是一碗粥吗?” “你喝过吗?” “没有。” “所以你不懂什么叫食髓知味。” 白发神仙:“……” 他,不知吗? 食髓知味,可还有别的意思呢? 她难道知道? 白发神仙想问她问题。 谢凌嫣不想回答,她饿了,只想吃东西。 按照白发男神指给的方向,她往北边赶去,穿越人山人海,走过长街尽头,终于找到苦苦寻找的芳斋楼。 是个非常热闹之地。 芳斋楼,地盘大,人多,生意特别好。 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看得出这地方很受欢迎。 白发神仙道,“二楼是贵客包厢,你可以花钱找个清静的地方入座。” “不,我要坐在一楼,下边人多热闹,顺便听听那些人谈是是非非,各种世说锋语,绝对精彩。” 她带着小伙伴赤焰火凰一起走进芳斋楼,站在门口看一圈,好像没有空位了。 不,偏僻角落里还有个位子,她当即快步走去坐下。 然后,有个金贵公子也来入座,他晚了一步,却没说什么拼个桌。 这儿人多,只能选择拼桌,他一副理所当然。 谢凌嫣也没说什么,人多,将就着吧。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里倒茶水,而对面的公子拿出帕子,细细的擦过凳子,再擦过桌面。 这是个拥有严重洁癖的人,谢凌嫣想,既然这么爱干净,何必出来找吃的呢? 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见到小二哥到来,当即吩咐,“给我配几样小菜,只要一碗清汤一味粥。” 听说这粥专门汲集雨露熬制,以前姥姥经常熬煮,谢凌嫣想念那熟悉的味道,姥姥说过,母亲以前每到飞鹤城,必要去芳斋楼喝上一碗。 恰好今日经过此城,想起姥姥说过的话,便赶着来尝一尝。 这儿还不是南境国皇都,再走过一座城,才会到达繁华帝都中心。 竞拍会在三天后举行,刚走街窜巷的时候,特意去看张贴告示,据说是临时变更了举办日期。 谢凌嫣不晓得为什么更改,她计划着,等喝完了粥再去购买入场券。 一般被邀请的人都坐在前排,购买入场券,多半是为了充当观众,他们很难有机会参与竞拍。 她身上有丹药灵草灵石,也带了足够的金币,想来应该够用。 店小二送上热腾腾的清汤一味粥,谢凌嫣已闻到味儿了,清甜的米香味,佐以新鲜瘦肉,这瘦肉下得有考究,按照姥姥的做法,是先将那新鲜的瘦肉切碎炒香过后,再放入米粥里一起熬煮,而且火候要把控得恰到好处,否则鲜美肉质会在翻炒后变得发柴无味。 她拿起汤勺舀了一口送嘴里,嗯,好喝,是姥姥煮出来的味道。 不,姥姥是按照这芳斋楼里做的,自然,这儿的味道和姥姥做的无差别。 她正认认真真品尝美味,忽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第185章 向我道歉 是个小姑娘,穿着斑斓多彩,头上戴着繁华闪亮首饰,那些个小东西撞在一起,打出叮铃叮铃声音,怪好听的。 谢凌嫣转头看一眼,发现女孩大约十六岁,面容娇俏,看得出是个活泼的。 可惜,为人处事不怎么讨人欢心。 女孩搁剑在桌上,她让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白衣少女让开,“这个位子是我的。” 谢凌嫣愣住,她问,“有标名字吗?” 彩衣少女道,“知道他是谁吗?” 谢凌嫣看一眼对面的金贵公子,他一直在喝茶,一直沉默着,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显然是在听这里的客人谈各种事。 大家伙议论最多的还是三天后的拍卖会。 会上要竞拍什么? 有什么稀有物? 来了什么大人物等等这些。 他们说的谢凌嫣一个也不认识。 她就是进来吃点东西,待会还要去购买入场券呢。 因为没有任何准备,她也是赶着去碰运气。 如果实在不行,她可以去找卓楼主。 至于对面这个陌生人,说实话,她没空认识。 所以道,“不知。” 彩衣少女气急道,“土包子,也难怪不认识,一看就知道是从山旮旯里出来的小人物。” 谢凌嫣不高兴了,她道,“是,你是大人物,那干嘛要来跟我抢位置呢?” “你敢针对我。”彩衣少女怒了,她作势要动手。 那金贵的公子阻止,他道,“师妹,你闹够没有?” 彩衣少女委屈道,“师兄,你骂我?”她泫然欲泣。 谢凌嫣吓得浑身鸡皮疙瘩四起。 以前羡慕那些被宠上天的人,现在她一点也不羡慕。 有些人被捧在手心里护得太好,结果养成了各种刁蛮任性,这样的人,出去招摇多半是要被打的。 她低头继续喝粥,想着都花钱了,不吃白不吃。 可彩衣少女气不过,她拿出一枚金币,直接将人家的碗击碎,里面还剩着的半碗粥四处飞溅。 金贵的公子长袖一拂,那白粥泼洒在地上,还好并没有溅到他身上。 但谢凌嫣遭殃了,她美好的一碗粥没了,还被泼洒在地上的米粥溅了一身。 这彩衣姑娘是个能惹事的,她撒泼就撒泼,这打扰人吃饭就不对了,而且打扰人家吃饭不够,居然还把人家的饭菜给打翻了,甚至差点让人淋成了落汤鸡,这就更不应该了,确切说是极度可恨。 谢凌嫣让找死的人道歉,“并且去买一碗粥还给我。” 彩衣女孩不屑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命令我?”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如此没教养,我在这儿认认真真喝粥哪里碍着你了?” “你蓄意接近我师兄。” “你师兄算老几,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姑奶奶接近?”谢凌嫣说着,拿起剑撑在桌上。 因为用了些力,桌上摆放着的汤水在震动下飞溅而起,那些水滴很有方向感的朝着彩衣女子喷去,汤水直接对着女孩的脸。 彩衣少女始料未及,她整个人傻了,愣了半天,然后啊啊啊尖叫起来。 谢凌嫣站在原地睨过去一眼,脸上都是不屑。 “你死定了。”彩衣少女拔剑。 谢凌嫣轻蔑等着。 跟她比剑。 这纯粹是在找死。 她抱着自己的剑,冷然注视着提剑刺来的彩衣少女,在对方到近旁的时候,她的剑停住了,而后被赤焰火凰喷出一团火球扑了满脸。 瞬间,彩衣少女脸上都是黑灰,她一头漂亮的青丝被烧糊了。 转头查看被烧掉大半的秀致美发,她气得抓狂。 一时间,杀气汹涌在眼里,她提剑刺去,那剑带着夺命的锋芒。 金贵的公子喊,“师妹,莫要胡来。” 然而那剑已经刺过去。 谢凌嫣微微侧身躲开,随后翻出手中剑,一把将人的佩剑挑开,顺势还把自己锋利的剑刃直指彩衣少女的命脉。 “向我道歉,还有偿还我那碗粥,就拿去给街上的乞丐,如果没有人喝,你就把她喝了。” 谢凌嫣冷冷提出要求。 彩衣少女满脸不堪,拳头握紧,她看向师兄哀求。 那金贵公子道,“姑娘,她是我师妹。” “那又怎样,你没看到她所作所为吗?” “她怎么了。”这所谓师兄好像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他认为,那是他宠爱的师妹,她就散掀翻天,那他就帮着搭把手,如果是摔碎了别人的东西,他该关心的是师妹手疼了没有。 谢凌嫣最恶心这样的事了,通过欺压别人满足两狗男女的甜宠恩爱游戏,那他们该死,因为被欺压的人无辜。 “你刚才是没看到她咄咄逼人的样子吗,你作为师兄没有阻止,现在才虚伪的站出来当和事老,想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师门很会做人做事吗?” “你……” “我什么我,马上道歉,我数到三,不给我道歉,我让你跪下舔干净地上的米粥,一……”她对着少女命令。 “你敢!”彩衣少女不服。 “二,我再说一次,是要道歉偿还还是舔干净地上的米粥?” 她好不容易找个地方坐下吃饭,好端端的被人打扰不够,还差点被半碗米粥喷了满身,那种感觉,不是当事人如何能体会。 即便那贵公子方才开口帮忙,但那也是他应该做的,他们即是同门,他作为师兄见到师妹如此嚣张跋扈,是不是应该管教? 而且这个彩衣女孩一看就是很听作为师兄的话,但是他不作为。 这种男人也是贱,既然他的师妹不懂做人,还得罪了人,那就不要怪旁人动手给予教训。 “三……” 谢凌嫣正要动手。 贵公子道,“我代她向你道歉,你不就是要一碗粥吗?我赔你十碗。” “我说了,要她道歉,她做错的事,她来道歉,否则就跪下舔。” “如果她不呢?” “那我就按她的脖颈在地上。” “你敢!”贵公子生怒了,他是个话不多的人,也不喜欢惹事,但这个白衣女孩太过咄咄逼人了。 都说了,他的小师妹刁蛮任性惯了,同为女孩,这个女孩难道不知,小姑娘家家,她活波顽皮一点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你看我敢不敢!”谢凌嫣悄然出手,一剑弄影,眼花缭乱的剑意突然闪烁划过,而后是彩衣女孩被挟持住脖颈按住。 第186章 她是郡主 贵公子怒道,“欺人太甚。” 谢凌嫣冷哼,“你欺人太甚吗,还是你的师妹恶心人在先,我坐在这儿好好吃饭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你自己没脸没皮,凑过来抢我对面的座位,我刚开始说什么了吗?反倒是你和你那不懂为人处事的师妹,一个不懂先来后到,一个后来居上,竟想把我踢走占山为王。” “你当我形单影只看着好欺负呢?即便那是一碗粥,也是我花了沉甸甸的金子买来的粥,她丫的凭什么打翻我的粥,还弄得我一身污渍,换做你这个有洁癖的货色,你愿意吗?” “现在装什么高风亮节清风月白,装模作样给谁看呢,就许你们以多欺少以强欺弱,就不许我抗议吗?” 谢凌嫣指着穿着体面为人看起来也是一丝不苟的男人一顿臭骂。 男人听着脸色铁青。 他第一次被指着鼻子骂? 还什么有洁癖的货色?她居然骂他是货色? 贵公子气不打一处来,他绷紧了握剑的手臂。 谢凌嫣冷漠扫一眼道,“你以为我怕你,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呢。” 她道,“寒烟,给我去。” 她扔开佩剑。 而手上还按着那彩衣女孩,她使劲把人按着往下问,“再问你最后一次,道不道歉?” 彩衣女孩愤怒瞪着眼睛道,“休想,做梦。” “好,有骨气,那你就给我舔。” 谢凌嫣正想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却见两大队人整齐有序冲进芳斋楼。 他们穿着统一服饰,一列五个人,总共十人,加上带头的中年男人。 那是个威武霸气的男人,他浓眉虎目,望着人的时候,目露凶光。 中年男人喝道,“大胆逆贼,胆敢欺辱我们郡主,马上把她给我拿下。” 那威猛大块头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士兵即刻冲过来。 谢凌嫣拿回佩剑随意一扫。 一剑游龙。 倏然腾起的剑气,似龙咆哮腾啸九天,剑意气势如虹,如光划过长空,远处并排成两列的府兵悉数倒地。 在座的客人纷纷逃开,一些修为高深的却还坐在原地淡定自如饮茶。 为了几句话而大打出手,这种事每天都有发生,还随处可见,今日在此撞见年轻人之间一言不合动手,此种事情早就是司空见惯。 在这个世界,唯有自身硬,才能免除纷扰,否则只有被践踏的份。 贵公子问,“姑娘从何处来?” “关你屁事。”谢凌嫣已经不想再和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说话了。 方才他要是懂得做人,就该阻止那任性妄为的郡主。 现在事情闹大了,他自知理亏了,就想晓之以理,真当她谢凌嫣好糊弄。 她被糟蹋的粥,还有被践踏的心情又怎般算? 一个府兵躺在地上,抬头看着白衣蹁跹的女孩,看着明明和郡主差不多年纪,为什么这少女这么强? 府兵实在想不通。 谢凌嫣低头看着他问,“你们说她是郡主,那么她的爹是谁?” 那府兵颤颤惊惊道,“郡主的父王是晋安王。” “晋安王?” 听姥姥说起过,晋安王是南境国当今小皇帝的皇叔父,是个擅长见风使的小人,唯皇太后马首是瞻,所以深得那老妖婆信任。 晋安王年轻时候就是个二混子,强抢民女都不算什么事。 最可恨在于,他杀人不眨眼。 外人给他送了一个外号,叫笑面阎罗。 听说他在杀人的时候,很喜欢和别人讲道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善心大发,要善待可怜人了,可下一刻,他会毫不犹豫悴不及防的捅上一刀。 并不是直接让人马上死,而是活生生将人千刀万剐,直到他发泄心中的愤怒,直到他的笑容渐渐消失,直到他的面孔露出狰狞,他才会一刀将人了结。 这就是他的笑面虎,活阎王的称谓的由来。 姥姥说,这人以前曾把妹妹姐姐送给人,有的是送给那些位高权重官大爷,有的直接送进花楼。 凌夕瑞就被这样对待过,所以姥姥特别提起了这个人物,她提醒过,有天要是见到这样的人,如果能打,就打,打不过便跑,跟着这种人是讲不通情面关系的,有时候会被他榨干揉躏生不如死。 这就是个变态。 而这样的变态,娶妻生子,他养了一堆妾室,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比他有本事,他不敢对她动武,就只能将那些妾室折磨得生不如死。 但也是这样一个人,竟是个女儿奴,倒真疼爱唯一的女儿凌采薇,也就是这个穿着斑斓多彩的女孩。 凌采薇是晋安王妃的女儿,她就只有这么个女儿,听说生过一个儿子,可惜夭折了,只留下了这么女儿。 晋安王那些个妾室,给这位笑面虎王爷生了好多个王儿,他们都是怎般货色,这飞鹤城里的人都晓得,总之见到晋安王府的人,能躲着躲,躲不开就跪下来认错,没有人敢正面与之理论,因为敢于挑衅的人都死了。 总之,飞鹤城晋安府,那是阎王殿,一般人不敢靠近。 谢凌嫣旅途劳累,好不容易喝上一碗粥,竟然就被这位郡主给糟蹋了。 想想就气。 这也没招谁惹谁,想吃顿饭都不行,能不气吗? 谢凌嫣抬脚搭在旁边的凳子上道,“郡主吗,那又怎样,她得罪了我,打翻了我的吃食,就算是天皇老子,既然做错了事,那就站出来道歉,不会道歉,我便教她怎么说那三个字。” 谢凌嫣走过去捏着犯错的人的脖颈问,“今天在这儿打砸造成的损失谁赔?” 被握着脖颈的彩衣少女道,“是你动手,当然是你赔。” 谢凌嫣反手就是一巴掌。 凌采薇愣住,她道,“你打我,你居然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打我。” “我还想弄死你呢。”谢凌嫣捏着女孩的脸,看着对方脸上的五指印,心情稍微好一点。 她心爱的粥,还有被败坏的心情,都是这不懂事的给掀翻了,她该。 彩衣女孩捂着疼得热辣辣的脸,她愤怒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突然奋力挣脱出去,然后拿起地上的佩剑砍杀过来。 第187章 狠狠收拾 谢凌嫣轻蔑看着,蓦然踢一张凳子过去,女孩躲开了凳子,却没能躲开那碎瓷片,她手腕被那锋利的碎片刺伤。 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只听啊的一声尖叫,她松开佩剑大喊大叫。 贵公子看到小师妹受伤,他急忙出手帮忙。 谢凌嫣顺脚踢翻桌上的佳肴。 那装模作样的公子是个洁癖,看到飞溅起来的饭菜,本能第一反应是躲开。 所以他没能及时救助彩衣女孩,然后飞过去的凳子直接砸过去孩,彩衣女孩扑倒在地上,然后啃了地上洒着的米粥。 谢凌嫣道,“我刚说了,道歉或者舔着地上的米粥,而你是宁舔着米粥也不道歉了。” 有几个府兵试图冲过来为郡主出气,谢凌嫣早有防备,她随手一掌将不自量力的人挥开。 而后走到一个凳子上坐下道,“好了,剩下的,还差一碗粥,再有,该谈谈赔偿的事了。” 她随手甩出一道白华莹莹的白绫,那白绫妖娆飞去,竟自主缠着彩衣女孩的脖子,对方挣扎着想起来,却被越勒越紧。 “郡主是吧?既然身份这么尊贵,想必是没吃过什么苦头,那我今天就让你吃个够,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永生难忘。” 谢凌嫣收紧白绫问,“道不道歉?” 彩衣女孩脸色铁青,看着好像要被勒死了。 装模作样的公子出手道,“恶女,你太张狂了。” 他掷出自己的佩剑。 谢凌嫣轻蔑瞥过去一眼,她不屑再与装模作样的人动手。 赤焰火凰飞过去,它喷出一团火球,直接朝着贵公子的脸上喷火 装模作样的公子看着火凤凰道,“如此得理不饶人的怎配拥有凤凰?” “配不配,由不得你说了算。”谢凌嫣飞起白绫,将之挂起来。 “放……放开我……”彩衣女孩被勒着脖子挂起来了。 谢凌嫣随意瞥了一眼,她转身和装模作样的公子交手。 那些府兵看着郡主要勒死了,他们忙着去救人,然而无法靠近那白绫,白绫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白雾,众人望着看了好久,当意识到那是什么样的白绫,他们皆震惊不已。 这白绫,依靠灵韵汇聚而成。 这女孩居然能汇聚灵韵? 有人道,“看,我法器上的灵气都吸走了。” “我的,我的也是。” “那些灵气,都汇聚到了那白绫身上。” “这……这是天灵之女???” 有人惊呼出声,总算是明白这小丫头为何如此张狂,她能汇聚天地之灵,别人的灵运和灵韵皆是看不见的,而天灵之女却能让灵韵化形。 所谓阴之气是灵韵,为女儿家所有; 那阳之气则是灵运,为男儿郎所有。 天灵之女,千年难遇,有时候找到的天灵之女,都是名不副实,而今日,居然看到活的,真的懂得聚灵的人? 那些人盯着白衣女孩,有的甚至生出了别的想法。 如果能控制住天灵之女,那不愁缺少灵力辅助自身修炼。 但想收服这样的天灵之女,却又没那么容易,一是世俗不允,二是既为天灵之女,理所当然,她的境界修为都不一般。 而她现在是归冥衍圣境。 十五六的女孩,修至归冥衍圣境七层,这是妖孽啊,而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散修吧?那么她背后的靠山是谁人? 总不可能她一个人来这里吧? 那么背后的人是不是在看着? 众人暗做猜测。 谢凌嫣和那装模作样的公子大打出手,可怜的芳斋楼被拆得七零八落。 装模作样的公子发现对方剑法不是一般精妙,一重重剑道横扫而来,剑幕落下后,竟然意思是将他隔开,他想去救助小师妹都不能。 装模作样公子问,“你待要怎样?” “我刚才说了。” “你确定要得罪晋安王?” “我还敢得罪南境皇都的苏家呢,晋安王算个什么东西?” 彩衣女孩贵为郡主,刁蛮任性,欺凌弱小,她还有理了? 飞鹤城是谁的天下?晋安王是什么人?他是不是皇室中人,而他如此作为,皇室不管吗? 他贵为王爷,就是这样娇儿育女的吗? 再有,就算她谢凌嫣今天装成弱鸡,本是咄咄逼人的郡主就会放过吗? 不是说这女孩刁蛮任性不知所谓吗?她即是这样的人,那自然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千错万错。 理所当然,从来不知道为什么是认怂示弱的谢凌嫣,也不认为自己装鸵鸟就能逃出生天。 在流云城经历过的一切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以强为尊,如果自己实力不够,那就没有说话甚至活着的份。 而她想活着。 故举剑斩。 烟雨剑。 万道剑光如雨化去。 那条白绫也瞬间消散。 彩衣女孩脱落下来砸在地上,她差点气绝而死,还好,在快要死的时候,那依托灵韵汇聚而成的白绫化作云烟漫散向四周,那流光盈盈闪烁着,似光似雨,倏然间又凝合在一起,竟然转头袭击向那边的贵公子。 就会装模作样的贵公子迅速躲开,他脸色变得苍白无血。 一刹那而已,他要是慢一步,这道活灵活现的白光就直接对着他脑袋穿过去了。 贵公子眼神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恐。 谢凌嫣问,“怎么样,如何啊,我好欺负吗?” 装模作样的公子看着修为妖孽的白衣少女,他一身丧。 本以为可以为师妹讨公道,没想到反而被这来路不明的白衣女孩一阵收拾,他落得一身狼狈。 原先的风华俊赏荡然无存,现在只剩下蓬头垢面,他衣服上还沾着洒在地上的米粥污渍。 楼上在观看的美女们忍不住笑出来道,“小师妹,看到了吗,出门在外,记得不要找事,否则就要被这样教训。” 另一个女弟子道,“是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些麻烦本就可以避免,但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然后大打出手,结果自讨没趣。” 楼上几位美女在旁观好戏的时候不忘言传身教。 谢凌嫣看过去一眼,发现她们穿着白衣,玉冠璀璨生辉,好像是凌云门的人? 凌云门弟子的门服都是白色的,玉冠高束顶天,一身皆白。 记得萧璟烨说过,师尊这人喜欢爱美,所以在形象上有特别高的要求,然后,全宗门的人都是上行下效。 谢凌嫣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 今天谁惹急了她,她收拾谁,只管对症下药,不管在旁是非。 第188章 你是小凌 凌采薇挣扎着想起身,今天她第一次被人打脸,也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同龄人教训。 她恨,她怒,她想杀人。 谢凌嫣无视金贵郡主的愤怒,只无情冷漠问,“想好了吗?答应赔我一碗粥,再向我道歉,还是甘愿被我收拾到面目全非。” 她好整以暇,想表示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既然有本事得罪人,那就该有胆气承担后果。 郡主吗? 今日她一个无名小卒谢凌天就让这位出身皇室身份嫌贵的郡主尝一尝被小人物痛揍的滋味。 说起皇室? 她谢凌嫣也是皇室的人,虽然需要经过七拐八绕,充其量算是个皇室外孙,但也是皇室出来的人。 论起来,还得称呼这位郡主做一声表姐。 当然,人家肯定不屑无名无分的表妹,所以认亲场面就省了。 那边,店掌柜屁颠屁颠跑过来,他将一份账单送上道,“这是你们打架损毁的东西,折半算的。” 谢凌嫣扫一眼能要自己命的账单问,“拿给我做什么?” 店掌柜嗫喏道,“姑娘,你们在这儿打架,我这都没法做生意了。” “那你去找郡主赔偿啊,她是晋安王的女儿,人聪明,钱多,豪横,我本来就一个过路人,穷酸得很,为此只能买一碗粥喝,连肉都吃不起了。” 店掌柜差点翻起白眼问,说这话的时候你良心不痛吗?那清汤一味粥里,满满一大勺精致瘦肉,你当那些是青菜呢? 谢凌嫣道,“要赔偿,去找晋安王,不是说他在这飞鹤城里很有名吗?那赶紧去找他。” 店掌柜一脸苦瓜相,“姑娘,你莫要开小人的玩笑。” 晋安王在这里是出了名的……活阎王,谁敢去找他晦气,他不来找别人麻烦,已经谢天谢地,万事大吉。 “所以你们看着我形单影只,觉得我好欺负,就知道向我索赔?” 店掌柜擦擦额汗道,“不是您说要赔偿吗?” “我是给你们建议,没说我要负责啊,有道冤有头债有主,谁砸了你们的店,你们去找谁谈赔偿,不要当我是个孤儿,一个劲想欺负。” 店掌柜不停擦汗,心想,我也没说您是孤儿啊,这不是看在姑娘面善好说话的份上,所以才给你整理出账单吗? 谢凌嫣冷哼,“行了,芳斋楼背后的老板不是卓重霄吗,我认识他。” “啊?”店掌柜脸上那颗抖大的汗珠直接砸地上了,他很是惊讶。 这些个小祖宗,真的是大有来头啊,要不怎说她如此狂横呢? 原来是有些关系在。 店掌柜转头看向楼上,小姑娘说的卓楼主不在,但他的儿子在。 卓重霄的儿子卓青玄,此刻就在楼上看着。 二楼的走廊里,就在一根柱子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公子,他大约二十来岁年纪,长得英俊温儒,姿态翩翩风流,身上一袭青色长袍,端的贵气风华。 他双手负背,笑意盈盈,似乎是在微笑,又好像是在提醒,似是在说,我人在这儿,今天你们砸了我的店,不给钱,别想走。 谢凌嫣心里咯噔起来,瞧着那位大哥,感觉是个很会精打细算的人。 卓青玄望着白衣少女问,“你就是小凌?” 谢凌嫣眨眨眼,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人点头。 心想,能直接喊我名字吗? 萧璟烨楚璘玉和周逸言喊嫣儿,让她觉得别扭。 而这位贵公子直接来个小凌? 她也觉得怪味。 她全名有这么难叫吗? 要不直接称呼她谢不怕天也可以。 谢凌嫣道,“正是我。” 卓青玄剑眉微挑,他改口道,“可我没说名字。” “你不是在看着我说话吗,装什么?” 谢凌嫣莫名有些气恼,心想,我这刚被人气得浑身杀气肆虐呢?怎么你这看起来温儒优雅的公子也来添一脚? 是不是认为戏耍她很好玩? 还有,萧璟烨不是说,这卓青玄是个正儿八经的人吗,怎的在她看来,这是个不正经之人。 记得萧璟烨还说过,他说青玄师兄特别喜欢钱,他和你一样很爱钱,他还特别会赚钱。 谢凌嫣仰慕这个人已久,她想和他讨论赚钱致富的路子。 但现在不想了。 这卓公子一看就是个聪明过头的人。 跟他合伙做生意,多半要被他坑死。 卓青玄笑得如沐春风,他悠悠走下来道,“很久之前就听说你拆了天下第一坛,今天到这儿来,又拆我的芳斋楼。” “那是误会。”她急忙解释,那么大一个锅,她背不起,弄不好要赔得底裤都不剩。 “呵,我父亲都说了,你还想狡辩呢?” 谢凌嫣:“……” “但是小师弟又说,谢姑娘是个很可爱的人呢?” 谢凌嫣:“……” 小师弟?是指萧璟烨吧? 看来,这萧璟烨已经给卓青玄报备了,他一定是这样说,有个谢凌嫣,她特别贪财,你和她可以探讨讹钱的路子。 卓青玄拿走店掌柜捧上来的清单,他道,“数额还不小。” 谢凌嫣沉默不声,她想,这家伙不会真要讹上自己吧? 不能够。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就这样被熟人宰了,她面子往哪儿搁? 周围,还在旁观的客人突然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本以为是两个姑娘小打小闹,现在才发现这白衣女孩来路不简单。 卓青玄走到仙姿佚貌的白衣女孩身边问,“还想要什么?” 谢凌嫣眼睛滴溜溜转,她道,“我想去参加那青云渡拍卖会,可是来得太晚,没能及时报名,如果购买入场券,只能参观,不得参与竞拍。” 卓青玄问,“路上耽搁了,为的什么事,你确实是晚到了一个月。” “嗯,我被小毛虫追杀,心中不服,就绕着他们进坑里,然后晚了几天。” 卓青玄笑着道,“我还以为是你落入坑里了。”他把赔款账单交回给店掌柜,“你找人去晋安王府索赔,如果他们不给,就问晋安王是不是想和凌云门作对?” 谢凌嫣想,牛逼,你这是打着宗门的幌子在外招摇撞骗呢? 卓青玄道,“每年百川楼为凌云门提供的财物不在少数。” 第189章 一大碗粥 谢凌嫣笑而不语,卓公子这话就是在说,百川楼是凌云门的最大供应商,互相间来往合作密切,关系铁得很。 卓青玄看向那边的采薇郡主,被打了一顿的金枝玉叶,悄么么的想溜走。 本以为谢凌嫣无察,谁知道,她一直在观察着。 当看到得罪了人,发现打不过就想跑的郡主,想不负责任。 谢凌嫣道,“慢着。” 她把自己的佩剑打过去。 凌采薇急忙躲开,她面如土色,转眼怒汹汹望着还想纠缠不休的人问,“你还要怎样?” “哼,是我要怎样吗?不是你先找我茬儿吗?既然敢做,那就敢当。” 谢凌嫣隔空御剑,本来是飘浮横档在门口的寒烟剑,竟然伶俐倒刺在门槛上,直接断去了尊贵郡主的去路。 凌采薇怒道,“你个贱民,不要欺人太甚。” 谢凌嫣品着贱民两个字点点头,“好啊,今天,我这个贱民就让你为所犯的错付出代价。” “我刚才说了,你,要么向我道歉,还有买上一碗粥,否则别想走,或者被我揍得爹妈不认得,我管你是郡主还是公主,哪怕是皇帝小儿在此,也要为他的过错付出代价。” “现在,马上给我买上一碗粥,然后跟我道歉。” 凌采薇香拳紧握,目露凶光问,“我要是不呢?” “那我就揍你,你的脸,你的四肢,你的身体,都要被我的寒烟剑痛扁,不信可以试试。” 凌采薇转头看着玉立在门槛上的利刃,这把剑看起来和普通的剑没什么两样,可能唯一区别是,它有灵,而普通剑不会这么护主。 刚听到主人这样说,寒烟剑瑟瑟争鸣,想必是很想体验痛揍一个人的过程。 凌采薇看向卓少主,本以为他会看在晋安王的面子上开口说话。 然而,卓公子冷淡异常,他竟要袖手旁观? 凌采薇心想,卓青玄,百川楼,往后你们别想在飞鹤城安生了。 卓青玄浑不在意一个小郡主的威胁,他转眼看着有仇必报的谢师妹。 这丫头,性豪爽,恩怨分明,是个讨喜的人。 先前听萧太子说起她,卓青玄还以为是小师弟被迷了心眼儿,今个见识领教潇洒飒踏的姑娘大意而为,方知,果真有人活得随性。 卓青玄问,“小师妹,你为何这么执着于让这位郡主买一碗粥?” 谢凌嫣问,“知道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吗?” 卓青玄摇头,“一碗粥对于皇亲贵胄来说,如尘土尘埃,毫不起眼,还令人嫌恶。” “所以啊,堂堂的皇家郡主,她不知贱民心中的至珍至重,我这人心好,便舍了些时间和心思教一教她。” 卓青玄无奈摇摇头,他道,“小师妹有心,那您请。” 他竟然让砸了自己门店的少女,继续老虎发威。 谢凌嫣问,“想好了吗,采薇郡主?” 凌采薇思忖半天,她道,“好,我给你买粥。” 她说的咬牙切齿。 谢凌嫣等着。 凌采薇想让下人去负责端上一大碗粥。 谢凌嫣让人等等,“我说的是你亲自买,没说过要你假以人手。” “你……”凌采薇待要发怒。 谢凌嫣就这么看着郡主表姐,一副你来啊,我好打架,要是跟你打输了,我喊你一声姐。 凌采薇想起方才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碾压的狼狈,她心有余悸。 行,等我回家,将今日之事说与父王听,你便死定了。 不就是修为比我高深吗? 那你等着,我去找比你更强的,弄不死你,我就不是凌采薇。 怒不可遏的金枝玉叶,想了一会儿,她选择去买粥。 掏出荷包,直接仍出一大袋金子,她让店掌柜的给送上一碗粥。 店掌柜左看看右看看,谢凌嫣站在那边没说什么,卓青玄示意店掌柜去端上一碗粥。 凌采薇道,“掌柜的,上最大碗的。” 她说着看向那边的贱民,心道,你不就是穷吗?我慷慨,我大人大量,我给你送一大碗。 凌采薇眼里的鄙夷轻蔑,浮现在眼里,脸上,甚至是毛孔里都是对卑贱者的轻视和鄙薄。 谢凌嫣勾唇笑着,看到店掌柜亲自送上来最大一碗粥。 凌采薇接过来了道,“可以了吗?” 谢凌嫣道,“你把它喝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它喝了,或者你想把它洒在地上,然后再趴地上一口一口舔舐干净?” “你不要欺人太甚。”凌采薇怒了,想把手上的粥砸在地上。 谢凌嫣伸手,本是无色无味的灵韵,却在她指尖绕成了白雾云烟,那白雾拖举着一大碗粥,就这样将之禁锢在半空中。 凌采薇想推开,可她脖子上又缠绕着白雾,那白雾越勒越紧,看着要把她的脖子拧断了。 “你学不会尊重人,我来教你,当然,仅此一次。”谢凌嫣说着问,“喝不喝?” 凌采薇面红耳赤,她想把缠在脖子上的东西撕开,然而什么也抓不住。 晋安王府的护卫下从上前,想帮忙做恳求。 谢凌嫣随手一挥,她把不相干的人扫开,“你们纵容她欺压,凌虐百姓,往日多少人受她伤害,有苦说不出,残伤只能认,尔等虽身为府兵侍卫,也是有家的人,敢问换做你们父母兄弟姊妹被她践踏凌辱,你们怎般心情?” “今日我谢凌嫣在此,本也是和她无仇无怨,是她自己非要冲上来打翻了我的粥,还对我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若我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是不是活该被她凌虐?” “可我不是弱者,现在是我在教训你凌采薇,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把这碗粥喝了?” 那些府兵看着郡主,却不敢开口,因为开口回头她会变本加厉弄死他们,谁也不想当这冤大头,故而低头,只当做看不见。 凌采薇两眼翻白,看着真的要断气了,她的师兄道,“妖女……” “你给我闭嘴,否则我会让你更难堪,从此没脸再出来见人,你信吗?”谢凌嫣看着那贵公子,冷冷说了一句。 那人还真的闭嘴,不敢说了。 凌采薇伸手,似乎是想拿那碗粥,显然是答应要喝了。 第190章 说不过你 谢凌嫣撤开灵韵,她看着满脸不甘心的郡主,刁蛮任性的金枝玉叶拿起一大碗粥,然后带着无限愤恨和恼怒痛苦咽下这她根本不稀罕吃的东西。 整整一碗,被喝了精光。 凌采薇擦了擦嘴,她想吐,不是因为粥难喝,而是想到自己被这样威胁,而且是在这样的众目癸癸之下被人胁迫喝东西。 她想吐。 可是吐不出来。 看着羞辱自己的人,心中咬牙切齿道,谢凌嫣,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死不能,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谢凌嫣望着不甘心的表姐道,“赔一碗粥,这事算了结了,但还有三个字,不要让我一而再强调。” 凌采薇忍气吞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打翻你的粥还找你麻烦。” 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脸色却露出森森的怨恨。 谢凌嫣伸手,那插在门槛上的佩剑争鸣了一声,倏然返回到她手上。 “滚吧。” 她让人立马消失。 凌采薇不敢停留,急忙冲出门口,速速返回王府。 卓青玄道,“你把人得罪狠了。” “那又怎样?” “不怕对方报仇吗?” “她报什么仇,是不是她想弄死我在先?” “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呵呵,那她怎么不好好做人,不能她欺人在先,我还得忍气吞声说,她没错,她杀了我是不是也要感谢她没把我碎尸万段?” 卓青玄摊手,“小师妹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理在我这儿,你如何强词夺理。” 卓青玄真不敢和她理论了,他道,“接下去想去哪儿?” 谢凌嫣背着寒烟剑往门外走,“赶路来到这儿未能好好休息,目前只想找个地方住下。” 卓青玄赶紧跟上去问,“为何不直接问我?” “听说你也是个爱钱的,也就是说,你肯定不愿做亏本生意。” “也许看在小师弟的面子上,我愿意给你打折呢?” “你怎么不说免费赠送呢?” 卓青玄哑然,这小师妹真可爱。 她能说会道,善恶分明,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愿吃亏的主儿。 “你刚才没怎么吃饱吧,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然后找个地方落脚。” “卓师兄不怕吃亏吗?” “我从父亲那儿学来了不少生意经,他告诉我,做生意没有不亏的道理。” “你怎么不说,赚得盆满钵满,亏的只是小部分?” “小凌啊,有些事呢,看破不说破,这样咱们才能合作愉快。” “……” 听着建议不错。 所以她选择沉默。 跟随去往另一座高雅上档次的酒楼,直接进入包间,这次不用再怕被打扰。 她站在窗口前往下看热闹。 卓青玄走进来道,“都给你安排好了,这几天你就在这蓬莱庄住下。” “这儿……挺贵的吧?” 卓青玄笑着让人放心,“再贵,也贵不过小师妹纡尊降贵,我父亲交代了,还有萧太子都拜托我了,我岂敢怠慢。” 他给小师妹倒杯茶水。 谢凌嫣接过尝了一口,感觉好喝。 “卓师兄,听说这次来参加青云渡拍卖会的有很多大人物?” “凌云门都来了,你说能一般吗?” “想想也是,据说有极品丹药?” “这不是很正常吗?” “能透露一点不?” “不能,你所知道的上品宝器,极品法宝,还有各种丹药,都必不可少,再有就是一些不可或缺的东西,都是辅助修炼用的,有的可以直接强化破镜。” “你都这样说了,何不说得详细一点,我也不可能去偷对吧。” “你会不会去偷,这话是你随口一说,我愿不愿意全盘托出,那要看我本意。” “哦,卓师兄是不相信我了。” “小师妹,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拐弯抹角了,你也知道,这次负责竞拍的主办方是我百川楼,为防万一,但凡主持的人都不能泄漏任何信息。” “我也没叫你泄露啊,就是想确认有没有雪灵丹,我的凤凰需要这样一颗丹药,还有一份太乙真水,据说此次拍卖会有这么一样东西,这些都不算是极品丹药吧,你就告诉我说有没有?” 卓青玄道,“如果是这个,那肯定有,怎么,你想拿到雪灵丹?” “是。” “可据我知,这雪灵丹只对火系灵根有用,你一个真灵根,拿那丹药作甚?” “刚才说了,我那凤凰需要。” “哦,你居然拥有凤凰,了不起啊。” “一般一般。”她难得表现出谦虚的样子。 卓青玄道,“虽说那丹药不是很贵,但你……” “我看起来很穷吗?” 卓青玄笑,“小师妹看起来一点都不穷,你身上穿的一寸一缕皆金贵,尤其是佩戴的戒指,看着就不一般。” 谢凌嫣警惕万分道,“你如何看出我的戒指不一般?” “我从小跟着父亲做生意,常常参与处理竞拍事宜,你觉得能主办竞拍的东家,世上的法宝还有我没见过的吗?” “……” 说的也是。 他是卓重霄的儿子,见多识广,他看到的岂是一般俗物。 卓青玄也不逗她了,拿出一张入场券递出去道,“三天后,拿着入场券进去参与竞拍就可以,放心,给你安排了最靠前的位子,一定让你大饱眼福。” “多谢。”她也不客气,晓得这人情是托了萧璟烨的福,还有卓老板的慷慨。 卓青玄起身告辞,他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陪着她了,“飞鹤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如果有空,你可以去看一看。” “知道了,谢谢。” 她送人离开后,便坐在独立厢房里胡吃海喝,各种狼吞虎咽,活像一头饿狼扑食,而后问,“白头发,你饿不,满桌子美味,免费的。” 白发神仙无语,他是灵体,不需要吃东西。 “哦,我忘了,你压根不会饿。” 她自己吃了,吃饱喝足。 去客栈里休息。 卓青玄给安排一间华贵富丽客房,很贵,很豪华。 不愧是天下第一首富的儿子,出手阔绰,非一般人能比。 坐在床上入定,她进入戒指空间内陪着白发神仙聊天。 白发神仙问,“今天大打出手,心里痛快吗?” 第191章 郡主又来 谢凌嫣有些心虚,她道,“是她凌采薇欺人太甚,我才忍不住。” 白发神仙问,“不是说要低调吗?” “没办法,实力不允许我低调。” “……” 谢凌嫣飞到白玉阶上,遥望着远处的金色鳞片,感觉它最近更加明亮了,金灿灿的,特别耀眼。 “白头发,是不是还有四枚金鳞片?” “嗯,有一枚被楚璘玉拿到了。” “啊,他……什么时候拿到的?” “就在前不久。” “你确定吗?” “肯定。” 楚璘玉目前在东陆。 “那就还剩三枚,它们会落入谁手?” “还有一枚被萧璟烨拿到了。” “啥?”谢凌嫣直接掉下去了,她落下黑暗深渊里。 白发神仙把人抓住,一把将人提起来放在白玉阶上,而后陪着她坐在阶梯上望着远处的星光。 谢凌嫣问,“萧璟烨怎么就获得一枚金鳞片了?他真的是天命之子啊?” “什么天命之子,不就是幸运加有心吗?你真当他是西州找解药而已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萧璟烨之所以要亲自去西州,也是为了金色鳞片,在南境国的苍灵山脉,他无法拿到自己想要,还得知那金色鳞片被你所获,他自然不好意思抢走。” 金色鳞片总共有五枚,他想拿到其中一枚,第一枚找不到,他自然要去找另一枚。 说起来,萧璟烨很自信,他相信自己能拿到一枚金色鳞片,也知道无法从谢凌嫣身上夺走她得到的那一枚,因此他抢先一步,赶去西州寻找。 谢凌嫣道,“这么说,五枚金鳞片,各分布在南境、西州、东陆吗?” “可以这样理解,其实他也不确信,西州有没有他想要的金鳞片,但总要去一趟,这便是他求得的前提条件,很多东西,如果不去找,不要说能不能得到了,就连有没有都无法确认。” 而萧璟烨相信有这样的金色鳞片,他坚信不疑,所以去寻找了。 其实皇室很多人都不相信有这样的东西,也不相信这金色鳞片有多厉害。 他们更想要天材地宝,那些东西,触摸着实在,而金色鳞片,被神化了,有人怀疑那只是谣传。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萧璟烨获得了金鳞片?” 白发神仙想也不想回答,“凭本事看到。” 谢凌嫣无语,她道,“我现在是归冥衍圣境第七重,已经觉得很厉害了,一般人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怪不得对凌采薇大打出手。” “谁让她故意恶心我。” “还在生气?” “没有,就是看不惯那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你说说萧璟烨那边的情况,你既知道他获得了金鳞片,那么应该知道我弟云尘的境况吧?” “不晓得。” “为什么,你是不是对萧璟烨心怀不轨,为何能感应到他做的事,却感应不到我弟的情况?” “那能相提并论吗,我能感应到萧璟烨和楚璘玉的动向,是因为我可以感应金鳞片的存在。” “这样吗,话说你和金鳞片是什么关系?” 白发神仙抿唇,他转头看着旁边的人好久。 谢凌嫣被他凝视着,觉得发毛,她很不安问,“看着我做什么?” 白发神仙问,“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谢凌嫣云里雾里问,“什么感觉?” “罢了,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先休息吧,明日不是想出去逛街吗?” “不去了,一来到就得罪了晋安王,我还是乖乖呆在客栈里修炼吧。” 她不想惹麻烦。 但,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晋安府的人找来。 谢凌嫣开门出来,她站在走廊里往下看,底下,来了三个中年男人,最老的也有五十岁了?他们气势汹汹,一副要把这座客栈拆得七零八落的架势。 三个威猛大汉身前,站着彩衣翩翩的郡主凌采薇,她道,“谢凌嫣,我知道你住在这里,我也知道你从流云城那种小地方出来,你一个背师叛宗的逆徒,胆敢得罪本郡主,那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谢凌嫣皱眉,这郡主是真的想找死啊。 正想怼一句,但看到了那三个气势恐怖的强者。 他们看起来实力很强,也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三个人都故意隐藏了本事。 “白头发,这三个人如何?都什么来头?” 白发神仙道,“一个是散修,靠杀生成命,他十二岁经历修罗场,十八岁横扫皇都大半权贵,其间险些被折骨粉碎,后晋安王将人收入麾下,他成为了晋安王的左臂右膀,此人叫闻人倚,看似忠于晋安王,实则为皇太后做事。 “哦,双面细作啊?” “可以这么理解,他少年时候,曾受恩于皇太后,皇太后赠予他一块馒头,为此闻人倚惦念着好多年,他为了一面之缘而委身入宫当侍,但此人脑子一根筋,不懂转圜,也就是,他不擅长与那些奸诈狡猾之人周旋,所以屡遭陷害,为此十八岁的时候被设计,他成杀害皇太后唯一儿子的凶手。” 谢凌嫣讶然,“还有这么深的渊源呢?” “正因如此,皇太后命人对他赶尽杀绝,最终,他被毁容,然后练就缩骨功,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小矮人模样。” “那你刚才说,他还帮着皇太后?” “没错,他一直在暗中偷偷帮着宫里的那位,因为,当年是皇太后自己动手杀了儿子。” “我去!!!” 这么狠吗? 这皇太后真下得了手啊。 “按照皇太后的说法,她当时就算不舍弃自己的孩子,那孩子也会被其他嫔妃杀死,所以她选择自己动手,以便更好布局为己筹谋。” “据传,当时有人查出,皇太后和身边的太监有染,还怀疑那是个假太监,皇帝起了疑心,皇太后为保自己,最终选择了那一步,她选择做出最可怕的事,为了让所有人想不到,为此不惜折断亲生儿子的命,也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继续怀疑她,因为失去孩子的是她,而皇帝也会更心疼她……” 然后,这个闻人倚趁乱逃跑了,他一面承认杀害了小皇子,一面说是皇太后杀了他妹妹,他谎称假扮太监入宫是为报仇,而非他和皇太后有染。 就这样,本是一段不耻与人的皇宫秘辛,被当成是一个假太监造反谋逆。 那时候的闻人倚,十八岁,已经是大乘道藏境二层,小小年纪,有如此修为,本就是无敌天下。 只可惜,跟错了人,去错了地方,从此一步错,步步错。 第192章 暗流涌动 谢凌嫣道,“这皇太后有点本事啊。” 白发神仙道,“她本事大了去,她舍得抛弃家族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曾经为她争取一切荣耀的族人被处决干净,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直接弄死先皇,你觉得她是简单的女人吗?” 谢凌嫣咋舌,“她这么厉害吗?” 白发神仙冷漠回答,“厉害倒不至于,凶残狠毒倒是真,凭这手段,她也算无人可敌。” 她利用的男人,除了闻人倚,哪一个不是顶尖高手? 能入宫为妃,还能宠冠后宫数年,她的姿色才华,各方面自然不差,最重要是她懂得如何收纳人心,这才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她后宫里养的几个男人,修为最低是大乘道藏一层,最高是道玄通明境五层,她本身也是大乘道藏境界六层强者。 “我……天哪。” 这就是成功女人,女强人,真正女皇啊,她就差登基为皇了。 “只是她为什么还要推出一个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当傀儡?” 白发神仙道,“那些门阀权贵也不是吃素的,皇太后想当人上人,除了依靠后宫里几个男人撑腰,她还要问问朝堂上可翻云覆雨的权臣答不答应让她独揽大权。” “权臣?他们很厉害吗?” “都不一般,四大家族周家,苏家,纪家,温家,现在剩苏家独占鳌头,温家一直置身事外不过问是非,温家家主有恩于皇太后,所以皇太后也不敢逼人太甚,如此,温家被排除在权势倾轧之外。” “温家真有这么好吗?” “这无关于好不好,而是他们有自己的处事法则,进可攻,退可守,温家就是这般从容自若,为此皇家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加上温家人才辈出,他们在朝堂里安排了不少人手,前一任温家家主,更是培养了不少子弟,那些人如今都在重要的职位上高就作为,那么皇室想对付温家,除非先把那些个莹莹之光掐灭干净,否则,她寻不到足够的理由动温家。” 谢凌嫣似懂非懂,“所以,周家和纪家先被搞下去了?” “是,周家是武将,功勋卓着,战功显赫,随便冠以谋逆之罪,只要一方足够卑鄙,随便找几个替罪羊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陷害周家,这并非难事。” “而纪家之所以被处置,也是因为先前支持五皇子,而五皇子在争权夺利里陨落,最终是皇太后把持朝政,她让小孩子当傀儡皇帝,而纪家赌错了人,他们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也无可厚非。” “唉,说来说去,还是皇权之争,这些人就那么热衷于权势吗?” “不是他们热衷,而是人形贪婪,有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知足。” “而权臣,要位高权重,也要锦绣千秋。而皇者,要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也想巩固皇权,不允许旁人觊觎一丝一毫。” “而强者,要的是天下第一……种种能说他们是热衷吗?不算是,只是因为贪求,所以渐渐迷失,都忘了身在其位,各司其职之道,或者说,争取这些的本意是为何?” 修者逐强求长生,皇者呢,是想要这万里江山锦绣呢,还是更在乎所有人的膜拜? 谢凌嫣垂头丧气,“我怎么觉得,我要死透了,这才来到飞鹤城,我就得罪了权势倾天晋安王,他是我舅父,可人家并不稀罕我这个外甥女。” “怎么,后悔了?” “后悔倒不至于,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苏家非要咬着我不放?白头发,你说这凌采薇的事,她明明吃够了教训,回去不好好反省,为什么风急火燎的带人来找我事儿呢?” 谢凌嫣皱眉想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发现了问题所在,那凌采薇看起来也不是智障啊,她不至于这么莽。 她既然打听得到谢凌嫣是谁,那么也该知道,谢凌嫣是谁,也就是,她是知道教训自己的人,她与皇家是表亲关系。 甚至她也知道谢凌嫣来自流云城,那么她自然也该知晓谢凌嫣在流云城经历了什么,以及这一路上发生的种种,那么在知道这些后,她为什么还要来找呢? 白发神仙道,“显而易见,苏家从中作梗。” “你也这样想对吧?” “嗯。” 他不仅仅是想,而是肯定是苏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凌采薇因为刁蛮任性吃了大亏,她返回家中,势必将事情来龙去脉跟她的父王说清楚。 而这晋安王宠女儿没有限度,听到孩子被欺负,自然义愤填膺,想要为女儿报仇。 但是,父女俩头昏脑热,那么晋安王妃呢?她也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吗?她要是这么没脑子,也难能在晋安王身边存活那么久。 如此,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就在凌采薇受了教训回去后,不仅仅她恶人先告状,有人也赶着去给晋安王妃通风报信了。 而这些人,大概是苏家,或者是皇太后身边的人。 那么皇太后为什么会留意谢凌嫣,会在意这么个外孙女? 是因为纪家,纪家在垂死边沿中挣扎,纪家有些人,吃里扒外,肯定也会将纪蓉魈在流云城所发生的种种告知于手段狠辣的皇太后。 而这个依靠杀伐果断走出一片艳阳天的女人,她决不允许太过独树一帜的人活着,因为那是对她的威胁。 女人的第六感很强。 更何况,谢凌嫣是凌夕瑞的女儿。 这南境国,曾有长公主称皇,可惜其人坐在皇位上没多久就被拽下来了。 也因此,皇太后很小心谨慎,就怕自己操之过急,然而也被轻而易举踹下来。 如此,她把小皇帝按在龙椅上,让他当傀儡,她在幕后操控,等待时机成熟,想要将周围的豺狼虎豹收服了彻底,再稳稳当当坐在龙椅上俯瞰天下。 她是个精打细算的女人,这般心细的女人,自然而然,也知道谢凌嫣这三个字对自己存在威胁。 也因此,凌采薇轻而易举带出三位大乘道藏高手。 她有这个本事,并不是说她父王是真的爱女心切,实际上是背后的人点头答应了,晋安王和晋安王妃也才敢作为。 谢凌嫣一脸生无可恋,“我这是捅了马蜂窝吗?” “不是你捅了马蜂窝,而是他们容不得你,想除你而后快。” 第193章 势在堆积 即便没有那些是是非非,他们也会将一个谢凌嫣扼杀在摇篮里。 现在,趁她翅膀不够硬,是诛杀她的最好时机。 关于她的一切:什么天灵之女,什么废材变天才,什么在苍灵山脉里有奇遇,她的得天独厚,都会成为她死之颂歌。 因为她太独特,太特立独行,太让人捉摸不透而又不好掌控,这样的人,唯有死,才能让某些人高枕无忧。 白发神仙道,“早年,你母亲就因为国师胡说八道而被寄养在道观里,甚至百般被陷害,险些死于非命。” 谢凌嫣问,“有这样的事吗?” “有,当年国师曾言,荧惑星出,天下大乱,这天出异象,刚好是在你母亲出生之时。” “我还以为是我出生之时,那即是我母亲的星芒,怎的还要提防起我来?” “因为你在流云城活下来了,还经历了这般遭遇却毫发无伤,在那些所谓先知眼里,你也许才是真正的灾星。” 谢凌嫣无语,她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了。 白发神仙问,“害怕了?” 谢凌嫣唔一声,“我一个黄毛小丫头,举目无亲,无人可依,虽然和那老妖婆沾亲带故,我应该喊她一声皇祖母,可你也不想想,一个能弄死皇帝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不属于自己亲生女儿的大长公主留下的外孙女?” 白发神仙道,“有这个觉悟,也不算太坏。” “你继续说,这三个大乘道藏里,刚说了这闻人倚,还有关于皇太后的事,那剩下的两个大乘道藏境,他们又是谁?” 白发神仙看了看剩下的两个人道,“他们一个叫费侯邕,大乘道藏境八层,刚才那闻人倚,大乘道藏七层。” “你不是说闻人倚十八岁就大乘道藏境二层了吗?” “他一生经历坎坷,其间因为种种,他险些修为尽废,后面重新修炼,就只达到大乘道藏境七层,之后再很难进步,他本来就是个散修,无任何依托法门,单纯靠不停杀人成就辉煌战力,他看起来矮小,但气势很强,你刚才看到他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他的气势强悍夺人?” 谢凌嫣点头,“是这样,那另一个呢,他是什么境界?” “这人叫巫丙爵,大乘道藏境五层,曾进入太初山,来自南屿,南屿在南境,那边一带,巫术盛行,各种蛊术也出自那里。” “那他会用蛊术吗?” “会,你看看他手上的巫月刀,刀上粹毒,但凡中了他的巫月刀,非死即残,想救命,不求他,都是无药可解。” “晋安王这么厉害吗,居然能收服这样强大的人入自己麾下?” “其实很好理解,那闻人倚,看着是服从晋安王,实则是为皇太后做事。” “而这费侯书,背叛族人,无处可去,最终投靠晋安王,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喜欢抢烧杀掳掠,做这般恶事使他兴奋,也只有晋安王会收留这样的人。” “这人……是反社人格吧?” “你就当是吧,人心各异,有的人见不得血腥,可有的人偏偏喜欢那血腥味。” 谢凌嫣心中有些胆怯问,“所以这三个人中,那变态杀人狂费侯邕境界最高,他的法器是个四边角铁锤?” “没错,他的法器就是手上拿着的玄铁捶,重达两百八十斤。” “这,这么重?” “这般重量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还有那巫丙爵,他的巫月刀粹毒,巫丙爵擅用毒术,他算是苍宇大陆第三用毒高手。” “那第一第二是谁?” “第一用毒高手慕琰缼,北域国五行门三长老。” “第二用毒高手,古苍澜,东陆四大家族之一古家之女,有神医之称。” 谢凌嫣心中有些激荡,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些个风流人物,一个比一个牛逼。 “白头发,我这是什么命数,为什么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强敌,竹子生长起来都没这般姿态,几乎是节节高升。” 难道是之前生活的地方太偏僻了,如今出来看世界,她才发现满地都是至尊高手? 可流云城也不算是穷乡僻壤啊,那怎么说也是一座繁华城池,不就是距离皇城太远了吗?那太初山更远呢,青烷城还被苏二爷光顾一游呢。 “白头发,你说往后如果有人欺负我,我要是乖乖跪下求饶,他们会放过我吗?” “你会吗,你愿意给这些人下跪吗?” “额,老实说不愿意,若说他们是什么德高望重大厉害人物,我兴许会抱拳表示久仰大名。” “那不就得了,这些人本来就是有目的而来,他们求的是杀身成仁,就算你不做任何,他们也会来找你,从你决定要走过这条路开始,就注定要和这些人势不两立。” “为什么?” “因为你是凌夕瑞的女儿,因为苏家知道了的你存在,因为你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苏家……” “苏家看似帮着老妖婆稳固皇权,其实也想夺取皇权,苏家现在是皇城第一大家,本来纪家和周家在前几年还能与之抗衡一二,然而,终究是技不如人,他们逐渐式微,苏家便取而代之,甚至想夺权创千秋伟业。” 这人啊,很容易飘起来,没有了敌人,就觉得这个天下是自己的。 只是做恶太多了,难免就激起民愤。 虽然民愤有时候毫无用处,但是积累太多,这愤就变成了势,而势,是横亘于天地间的力量,它是风是雨是雷鸣闪电,待这势堆积成高山江河,要么是倾盆万里,势不可挡,要么轰然倒塌,一切重新开始。 势,起而磅礴不可阻挡。 它若爆发开来,便是毁天灭地。 谢凌嫣还无法感受这势的存在,也没法发挥那般强悍之势,她现在就想解决眼前的麻烦。 “你说怎么办?” “不还有我吗?” “你会帮吗?” “大不了让这栋大楼夷为平地。” “……” 这可是卓楼主百川楼的财产,人家好心好意请她入住,她让他损失一座楼盘?这么不客气吗? 白发神仙问,“你觉得,自己的命和一座楼相比,谁更贵重?” 第194章 卑微低贱 谢凌嫣道,“你这不废话吗?”涉及到自身安危,那肯定是话不用多说,“想都不要想,必然是,能跑则跑,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最重要,知道吗。” 白发神仙:“……” 谢凌嫣问,“白头发,难道你觉得我举无轻重一文不值,所以我活该被献祭?” 白发神仙脸色一紧,他问,“我刚才和你说的是这个吗?” “不是,所以我问你啊,我举无轻重吗?” 白发神仙想了一下,他拒绝回答这种小情别意的问题。 谢凌嫣笑了笑,也不和他贫嘴了。 危在当前,还是想办法逃命吧。 她打开窗户看了看,底下围着一大堆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一看就是府兵。 那些人把整栋楼都围住了。 前有猛虎,后有埋伏。 她无处可逃。 表姐郡主很厉害,为追杀一个谢凌嫣,搬来这么多救兵,若是尊贵的郡主愿意,她可以直接发兵攻打帝都,那坐在皇位上的就不是小毛孩了,有可能是她凌采薇。 “白头发,咋办,逃生的路都被堵住了。” “那就,迎面而战。” “我打不过。” “不还有我吗?” “你说的啊。” “嗯。” 有他的保证,她就敢莽了。 让她投降不可能,士可杀,不可辱,更何况她是谢凌嫣。 只是心情有点复杂,因为这要杀她的人,正是母亲的娘家人。 本以为仗着和皇家有亲情关系,多多少少能豪横三两下,现在看来,这是白日做梦。 心想,把我逼急了,那我就跟你们抢皇位,真当我是孤儿好欺负呢? 她生出了别人不敢想的事,这想法来得突然,好像又那么理所当然。 奇怪,这般雄心壮志,是怎么潜滋暗长的,难道是被逼急了,野心如雨后春笋? 不可能啊,她没有这般豪情壮志,单纯就想守护好亲人,保护好自己,然后努力提升修为,她不想被欺负,也没想过要去欺负别人。 夺皇权?这念头一闪而过,莫名被吓了一跳,她险些从走廊里栽下去。 而楼下在仰望着的凌采薇问,“谢凌嫣,怕了吗?” 谢凌嫣回过神,忍不住呵呵两声道,“怕是不可能的,我就是想问,表姐你要脸吗?打不过我就跑回家找爹娘帮忙,你要不要这么幼稚?” “还有,这恬不知耻带来如此强大的三个大乘道藏境围剿我一个归冥衍圣境?你也忒不要脸了。” 凌采薇让可恨的人住嘴,“谢凌嫣,我没有你这样卑贱的表妹,我是皇室之人,我是郡主,而你就是一个卑微低贱到尘埃里的无家可归孤儿。” 谢凌嫣眯起眼,她……孤儿?卑微低贱? 她凌采薇是这么想她谢凌嫣的吗? 原来,这就是表亲家的态度? 凌采薇道,“谢凌嫣,你就早该死了,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苟活着。” “你说我带三个大乘道藏境来找你麻烦,那么你呢,身为一个归冥衍圣境高手,居然欺负我一个造化凌空境。” 这郡主难得长脑子,本以为她的智商已经掉地上捡不回来,没想到此刻又捡起来了。 谢凌嫣看着嫌弃自己的表姐道,“是是是,我是孤儿,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么叫卑微低贱,而我,永远不会知道。” 凌采薇怒斥,“你给我闭嘴,你一个长在乡下的粗野之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哼,并不是我想和你讲话,麻烦你分清主次,追究起来,是你犯贱在先,是你厚着脸皮来我面前炫耀,然后我才给你‘赏脸’,怎么,忘记那天如何求饶道歉又如何慌不择路逃跑的事了?” 凌采薇气得面红脖子粗,她很愤怒,这长在乡野里粗俗不堪的所谓表妹伶牙俐齿,跟她争辩不过,只能放狠话道,“行,我说不过你,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待会如果你还这么嘴硬,我敬你。若不能,我一定要一点一点撕烂你的嘴,让你跪地求饶,还要将你剥皮拆你骨。” “呵呵,我好怕哦。”谢凌嫣才说完,其中一位大乘道藏出手,是巫丙爵,他程亮锋利的巫月刀闪烁出逼人的寒芒。 谢凌嫣看过去一眼,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粹毒的刀,绝不能让它靠近。 而那锋利不长眼的刀子正亲切问候而来。 她手腕翻转,佩剑流转出去抵挡。 刀剑相交,争鸣不绝。 寒光闪烁,弑杀弥漫。 巫丙爵的刀法:快,磅礴,力大恢宏。 此人看起来瘦弱,可使起大刀来,游刃有余,得心应手,算得上是个绝品刀客。 只可惜,做了权势的走狗。 唰,寒光倾斜横扫而过,锋利的刀向她门面拂出一道夺目的光影。 她仰身躲开。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致命的刀锋,亮白的寒芒,映入她眼里,震慑住她的神魂识海,就这一刹那,感觉在鬼门关里走了一个来回,险些就被拖入无底的深渊里不见天日。 巫丙爵手上刀意纵横,暗器也是频繁飞出。 谢凌嫣躲开刀光,险些躲不过那簌簌袭来的毒针。 卑鄙。 无耻。 这场敌对本就是报复,但也不该如此下作。 但转念一下,好似也能理解。 既然这巫丙爵甘愿当权势走狗,那么他行使小人行径,好像也是理所当然那么的天经地义。 谢凌嫣定住心神,蓦然转腕微翻,称手的佩剑迅然流转,悉数将那些偷偷飞射而来的细针打开。 而她轻身跃起,脚尖踩在巫丙爵掷出的锋利刀面上。 目测距离,恰时正好,她不想被这粹毒之刀伤及,那只能将其封刃。 她身上还有金符,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小人,那就是比之更小人。 她打出一道金符,直接将刀法独绝的巫月刀封定。 旁边,本是袖手观看着的闻人倚和费侯邕同时出手。 二人左右各一边,全力围剿,意图将身手敏捷、剑法灵活多变的少女当场诛杀。 谢凌嫣拂手御剑,一掌阴阳术烙下,暂时困住了巫丙爵,而后转身抵挡住闻人倚的双剑。 那是两把短促锋利的剑,听说这两把剑,闻血而兴,出鞘必夺人性命,否则不归鞘。 第195章 白衣又现 看着那迅雷穿刺而来的利剑,谢凌嫣专注与之交手,而赤焰火凰气势汹汹站出去,它帮着主人拦住嗜血好杀的费侯邕。 谢凌嫣得以喘口气,幸亏还有一只凤凰帮忙,否则,她还真无法应对这三人的左突右攻。 三个高境界围攻一个低修,他们是真不要脸,而她是真的手忙脚乱。 真气消耗过多,纵有源源不断灵力辅助滋养动荡不安的丹田她也觉得疲乏,疼痛不堪。 她正在承受双重消耗,一面是自己的本源之道和久远的创立起来的法则道蕴相冲,这对于她来说,本是好事,但受到外界侵扰,她强行御气抵御,这样导致内海流转着的道蕴失衡。 滚滚道法流光在她识海里翻涌,它们想找一个合适的切入口,但横冲直撞寻找半天,未能找到自己的栖息地,便只能继续翻滚动荡。 她感觉吃不消,一面持剑应对三个不讲道理就只会耍阴招的强者攻伐; 一面又想突破道境,借此机会掌握住本属于自己的道则灵蕴。 一心两用,自顾不暇。 她心神混乱,剑法有些无序失常。 “噗。”她喷出一口血,而闻人倚斜刺双剑而来。 “还真想杀我啊?”她不顾内伤,急忙竖剑抵挡。 她唯一的优势是速度,因为速度够快,反应足够灵敏,加上剑法多变无穷,她勉勉强强抵挡住夺命杀机,但实在扛不住这三人的合力围杀,那是他们的势,她太弱了。 境界不及。 道势不足。 支撑她傲然不倒的,大概是一路杀来所积攒下的底蕴,她知道如何在险象里生还,也知道如何避开自己抵抗不住的伟力镇杀。 速度,速度,还是速度。 身为天灵之女,可御天地之灵韵,这是她的优势,但这不可能成为她无所畏惧,无敌于世的先决条件。 真正的强,是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要依靠的不是外力,而是自身实力。 说到底,还是要论境界,那是判断她有多强的依据。 不行,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三个人对付她一个,她就算不被杀死,也会被耗死。 她的识海丹田在被镇压,内海已经混乱不堪,而外界镇压更加强悍。 三人再度合力出手,滔滔宏势,自上而下,自四面八方席卷。 境界最高的费侯邕,他将赤焰火凰打飞,然后朝着真正的目标攻杀而来。 他的势太过宏大血腥。 她承受不住。 慌乱中举起手中剑抵御。 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面色变得苍白如土。 强者的气势伟力如同千万座山自顶压来。 她看到滔天伟力摧山蹈海,阵阵倾塌而下,意图将她埋没在这磅礴威势之中。 凌云诀九剑,化云,她收起佩剑,而后再起,倏然一剑走招九式,一剑点月,二剑弄影,三剑相思,四剑落雪,五剑化云,直至九剑游龙。 一招九剑,一气呵成。 只见剑影如游龙穿梭而过,伴随着九天诀的画雷剑。 电光火石,雷电闪烁。 她双手持剑,一道斩山冲天起,再劈砍而下。 一剑耗尽她十二成功力,本以为能将弑杀的费侯邕重伤。 然而,剑道砸在凶戾之人周身,毫无反应,她竭尽全力继续的浩荡盛大一剑,竟被一道罡劲之力阻挡。 费侯邕毫发无伤。 她的一剑雷霆斩如石沉大海,是鸡蛋撞石头,像银针落在洪钟巨鼎之上,波纹不兴。 境界压制。 她根本无法重创这大乘道藏八层高手。 费侯邕的战斗力太强悍太恐怖。 这家伙靠杀生证道,他所练就的道则法意,是越杀越勇,越战越强。 说白了就是对手涌起多少战意和气势,都被他这凶戾之对手化用消耗。 “小姑娘,该结束了。” 费侯邕一拳如虹,挥掷而来。 谢凌嫣急忙抬剑硬扛住对方爆发出来的伐天灭地之势。 她脚底下的地板在崩裂。 整个大楼在颤抖。 房客已经跑了,晓得彩衣郡主带来的人不简单,他们怕被弄死,所以逃之夭夭。 卓青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知道自己的家要被不讲道理的恶人拆了吗? 这样对峙下去有可能要被这如泰山压顶的巨人给踩到地底下。 谢凌嫣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了办法。 刚过易折。 以柔克刚。 敌强任他强。 我化清风意。 凌云诀九剑,画意。 她迅然收剑,再猛然拨剑而去。 剑意撩拨四扫,如水墨画在浮动飘舞,游弋于其中的龙形凤影,交错相会,悄然画出一道道强有力的道法韵则,一道环着一道,它们浩然潋滟动荡波澜拂开。 费侯邕看着不以为意,本以为是小姑娘黔驴技穷,在这儿装神弄鬼。 谁知道,那无形的道蕴在层层堆叠而起,然后蜂拥席卷而来。 他居然被推开了。 本是稳扎在地上的双脚踉踉跄跄退数步。 “这是……”费侯邕愕然一瞬。 谢凌嫣道,“凌云九剑游龙式,去。” 吼…… 那腾飞而起的巨龙,呼啸腾飞而去,直袭着那费侯邕的命门。 嗜血好杀的人吃了闷亏,脸色大变,怒意爬上每一根青筋血脉,猛然一掌打来,带着夺命裂骨之势,肉眼可见的电光火石,还有周围被震颤到空间扭曲波动着。 大乘道藏应道强者的威力? 磅礴恢宏之势,滚滚汹涌澎湃在天地间。 很强大,它如翻江倒海而来。 谢凌嫣站在原地看着,看着那杀意如虎张开血盆大口袭来,她避无可避,就在那致命掌临近天门之时,倏然一道强光自她身上挥发而出。 那光如巨刀横扫斩去,直接将那恶势滔天的费侯邕分成两半。 就在刚刚,一刹那而已,费侯邕突破了,直冲通玄道明境,差一点谢凌嫣便被那可怕的凶戾之道意粉碎。 而她身处的大楼,一座三层高的豪华客栈被劈开了。 一道血腥闪过天际再洒落于地,粉碎的瓦片和木板同时飞出再纷纷砸在地上,顷刻间,满地狼藉。 费侯邕被杀了,直接被秒杀,瞬息而已。 巫丙爵和闻人倚怔愣看着,二人的表情,有些狰狞惨白。 那是什么人? 一道光? 一袭白衣? 一介公子? 他无声无息出现在二楼,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他如神一般存在。 第196章 拆房子呢 白发神仙扫视一圈,他抬步缓缓走下来。 仿佛在踏春游赏。 可刚刚,他秒杀了一个人。 费侯邕死了。 直接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白衣白发公子秒杀,人倒在那里了无生息。 剩下两个大乘道藏,巫丙爵大乘道藏五层,闻人倚大乘道藏七层,他们的下场会如何? 二人不知。 凌采薇吓得后退,许是太过慌张,她被门槛绊住,吧嗒一声摔在地板上,她惊恐万丈抬头看着那俊美如仙的白衣男子。 玉质金相,霞姿月韵,俊美绝伦,明明看起来如仙如神,却让人感到压迫十足。 不动声色的威慑镇压,无声无息肆虐在她周围方寸。 她心胆俱骇,不知所措。 当爬起来,她竟然下令,“快,去杀了她,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她对谢凌嫣的恨意太强了,从未被当众教训,而谢凌嫣那天如此作为,她凌采薇记住一辈子,她不肯原谅。 想到心中仇恨,她让剩下的两个大乘道藏上去杀人,他们是最强的人,父王说了,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 谢凌嫣看着找死的人道,“剑去。” 寒烟剑势如破竹,掠杀而去。 凌锐的剑锋挥扫过处,直接带起地上的零碎,那些锋利碎片直取凌采薇要害。 巫丙爵反应过来,他一把将不知天高地厚的郡主打飞,然后推出手中的巫月刀拦住那些直取人命的碎屑。 而另一边,闻人倚悄然出手偷袭。 白衣白发公子眸光沉下,修长玉指微抬,地上散落着的断木细片倏然飞起,而后洞穿过闻人倚的身体。 闻人倚顿住,他低头看: 他被一个椅子脚洞穿。 还有万千木屑碎片化作利箭直接穿刺过他身上。 他身上有道蕴抵挡,那些碎屑不可能靠近。 而这白衣白发公子居然轻而易举将属于修者的护身道蕴粉碎? 闻人倚愣愣半天,他轰然倒下。 死了。 就这样死了。 在十八岁一人厮杀过凤临街,那时不死,硬生生扛下来,从此人人闻其名而生畏,然后他改名字叫闻人倚,本是矣生哀叹,最终还是选作倚仗之倚,因为夹杂些许奢盼在里头,那是什么奢盼?他好像忘了,又好像一直记得,只是不再宣之于口,也不敢再妄念肆意。 一生,就这样走到尽头。 甘心吗? 不知道。 没有人问他。 他也不会回答。 只是躺在地上,慢慢闭上眼。 谢凌嫣转头看着,她看着一个巨人轰然倒塌在自己面前。 他做过什么事? 平生有何为? 那些都不重要了,死后一切化作尘埃,不会有人去寻究问答。 在客栈外面观看的人们错愕、震撼、惊骇,甚至觉得恐惧。 这白衣白发人是谁,修为竟如此厉害,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两大乘道藏真人直接秒杀? 有人吓得噤若寒蝉,有人悄悄后退,他们离开这烽烟战场,速速赶去禀报背后的主人。 费侯邕死,无人同情,只是这闻人倚倒让人嘘嘘。 闻人倚,杀过皇城十二街,跨过阎王殿,踹掉鬼门关,未曾想到有一天会折在这里。 他被一个谢凌嫣,不,是谢凌嫣背后依靠着的白衣白发公子直接秒杀。 剩下巫丙爵,他再顾不得任何,当即一把抓起凌采薇就逃走。 谢凌嫣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围在客栈周围的虾兵蟹将。 他们惶恐,害怕,惊惧,一步一步后退,慢慢的,都转身离开,好像从未来过。 然而满地狼藉在映照刚刚发生的一切。 战火刚燃起,又很快熄灭。 卓青玄姗姗来迟,来到就看见这样的惨状,一栋巍峨富丽堂皇大楼被毁去半边角。 他问,“谢凌嫣,你拆房子呢?” 谢凌嫣狡辩,“不是我,是凌采薇,你可以去找晋安王索赔。”说完一头栽下。 卓青玄反应快,他飞身过去,一把将晕倒的人抱起直奔房间,旁人看着还以为他是因为气不过对她出手。 实则谢凌嫣已经昏迷。 她七窍流血。 丹田内一阵阵翻江倒海。 浑身难受,痛苦,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啊…… 她忍受着非人折磨,那个要命的反噬又又又来了。 好疼。 卓青玄想帮忙,然而痛苦不堪的人身上突然爆发起一股强大气势,它将靠近来的人撞开。 卓青玄摔在门上。 他愣了好半天,整个人有点懵。 这小丫头隐藏实力啊。 他坐在地板上,看着远处在承受着莫大痛苦的人。 外头有人关心请示,“少主,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卓青玄让他们不要进来,他随手布下结界,而后坐在地板上,靠着门边,就这样看着远处痛苦挣扎的人。 他无法靠近她。 也不知道她修炼的什么功法,应该是超常发威被反噬了,对此卓青玄是有些认知的,所谓物极必反,为此师尊一而再叮嘱,要循序渐进,要稳扎稳打,他劝诫门中弟子切勿冒进,否则得不偿失。 卓青玄谨记师尊教导,他一直是很稳前进的那种人,而今天得知晋安王派了三个大乘道藏来为女报仇。 “卓青玄。”谢凌嫣声如蚊蚋,喊着远处的大活人。 卓青玄道,“我还在,你怎么样?” “还好,不会死。” “看出来了,还能喘气,一时半会死不了。” 谢凌嫣:“……”这人会不会说话? 卓青玄问,“那闻人倚和费侯邕都是你杀的?” 谢凌嫣有气无力反问,“不是我,难道是你啊,话说,我打了这么久,怎不见你出现?” 她原还想着,这卓青玄是凌云门的人,如果他能及时出现,那肯定能帮自己一把,这样白发神仙也不用出来了,自己也不用承受反噬之痛。 谁知道这家伙迟迟不出现。 卓青玄道,“我有事啊。” 前一刻钟,他正陪同着几个大家主互相客套呢。 然后有人说起了晋安王,说是按照晋安王的性子,不可能小事化了。 结果这宠女无度的王爷竟然为了女儿干起不要脸的事,他派人诛杀谢凌嫣。 得知这样的事,卓青玄立刻风急火燎赶来,但还是来晚了。 赶到的时候只见满地狼藉,万幸这谢凌嫣没事,就是他房子被拆得七零八落。 好好的房子,被削去半边,看着不仅诡异,还让人心痛。 第197章 又被反噬 谢凌嫣瞥一眼无辜被连累的卓师兄道,“怕什么,左右还有晋安王,皇室的人钱多,亏不了你的。” “你说的倒轻巧,你知道讨债有多么不容易吗?” “那就是你的事了,做生意嘛,哪能没有困难,老话说,好事多磨,这是你们的机会。” 卓青玄竟无言以对,这丫头能说会道,她能把黑描成白。 不过想想也是,幸亏她没出大事,要不然,萧璟烨有可能要带人灭了南境。 天渊国和南境国不同,两国在体量上就不一样,还有萧家背后大势更家雄厚。 卓青玄想傍上天渊国的皇室,这可是他的人生大计。 所以谢凌嫣不能有事。 卓青玄问,“你没事了吧,刚看你生不如死,那是什么情况?” 谢凌嫣想了想回答,“没啥大事,就是我强行运法,过度用力,然后被反噬。” “是这样吗,那是什么术法?”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告诉我也学不来啊。” “你想学也没那机会。”谢凌嫣让卓公子出去吧,她现在很累,想好好休息。 刚才如此竭尽全力大动干戈,她现在觉得疲惫不堪,就想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卓青玄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整点东西,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不用,我现在只想睡觉,你叮嘱那些人,不要随便来打扰,我消耗真气过甚,需要休养才能恢复。” “行,那你好好休息。”卓青玄也不多说了,他带上门离开。 回头特别嘱咐店里的小二,让他们不要去打扰那房间里的客人。 交代完事情,他走出客栈,然后抬头看着远处的残缺大楼。 这附近一带都是百川楼的产业,这被削去半边的大楼,是上等客栈,想到白哇哇付东流的银子,他肉疼。 谢凌嫣等人走后,她还趴着不动,只是抬了抬手指问,“白头发,你如何?” 白发神仙道,“我无事,你呢?” “疼,想死了都。” “那何必反抗?” “唉,其实我想活着。”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依靠微薄的神识,陪同喜欢火上浇油的人说话。 白发神仙道,“进得来吗?” “待会,让我养足精神。” 每一次反噬都要让她体验一次生不如死,这滋味,不好受。 “白头发,我上辈子是不是干了天怒人怨的事,为何要被这样折磨?” 白发神仙抿唇道,“天怒人怨的事没做过,相反,为了这山河人间,你付出了所有。” 谢凌嫣翻白眼,“你说的我怎么不信呢,我这人活得不糊涂,不可能去犯傻事,要我拯救苍生,我没那志气。” 也许是在底层里摸爬滚打太久了,具备足够实力自保,已用尽平生力气。 白发神仙莫名叹息,他道,“可你确实做了这般傻事。” 正因为这里是她开辟出来的人间,她不舍得它被淹没化作沧海桑田,故而倾尽所能,她只想保护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 曾经的南境,一望无际是荒芜,不见雕梁画栋,不见人间烟火,是因为她策马踏响这片荒凉,这里才有了烟火。 就是因为她定都风陵城,才有了如今的南境皇城。 她说过,一把剑,血刃可定生死,亦可画人间。 而她凭借手中剑,画出这人间山河锦绣。 这里本是她所有,但历经千帆,岁月化作尘埃掩埋过往,开启盛世多艰,最后留给后世人的只有近几代风云变幻。 往前无人记得。 都当那是神话传说,被人添油加醋诉说,竟成了话本里的故事。 白发神仙问,“这次反噬,承受的可是比以往更痛苦?” 谢凌嫣点点头,“是这样,这次的痛,就好像有把锋利的刀子切割过我的身体,那是带锯齿的刀刃,扫射过四肢血脉,掳掠过丹田百骸,有种要把我真身血脉重塑过一遍暴戾凶残。” 白发神仙道,“那是道则压制,道则之力化形,若风、若雪、若锋刃。” “这样吗?”谢凌嫣有些不解问,“其中是不是涉及到我境界提升的问题?” “大抵可以这样理解,你突破了,你的道蕴相应加固强化,理所当然,承受反噬也更加强烈。” “唉,白头发,我好像突破了。” 她适才发现,她现在是归冥衍圣境八层。” 最近提升得是不是太快了,再突破两层就可以成为大乘道藏了。 她十六岁成就大乘道藏境,旁人看见铁定会眼红,甚至痛下杀手。 “这,我是不是太快了?”她问。 白发神仙听着她的话,觉得有歧义,所以不予回答。 谢凌嫣进入戒指空间,她道,“你今天好像有点急躁啊,白头发?” 白发神仙疑惑看着她,“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你出手的时候,以往不都是很委婉吗,为何今天直接秒杀两个,要说费侯邕,他是该死,但这闻人倚……” “闻人倚不死,那你就得死,他奉皇太后的命令,决了心要杀你。” “不可能吧?” “有何不可能?怎么,你还当那老妖婆是外祖母呢?” “没有,我就是,就是你觉得你今天有点把握不住分寸。” 白发神仙蹙眉,“你是在怪我救你?” “没有。”她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她真正想问的是,是不是因为担心她被弄死,所以他才毫无分寸出手? 唉,不说这个了。 她把自己的佩剑竖起来,然后背靠着利剑坐着。 白发神仙走到她身边坐下,让人靠过来。 “什么?” “我说,我让你靠着。”他伸手把人揽入怀里。 谢凌嫣愣了一下,她道,“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要把你当工具人。” 白发神仙嗯一声。 谢凌嫣欢欢喜喜挨过去,靠在他怀里,感觉舒服。 白发神仙问,“还难受吗?” 谢凌嫣点头,“就是疼,只要动一动,都是疼。” “坐直,我给你疗伤。” “不会再反噬吗?” “不会。” 这又是为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感受到舒服的暖流柔柔软软漫溢在四肢百骸,她觉得浑身舒畅,那种摧心蚀骨滋味不再缠缠绵绵流淌在血脉里,转而变成是一股柔软热流在温柔安抚着她所有知觉。 白发神仙看着她安然享受的模样,无奈摇摇头。 第198章 有起床气 该说她心大,还是她对他过于信任? 其实反噬暂时回到他身上,只是不知道下次又会如何? 她的修为越高,这戒指空间内的道则波动就越强烈,直到它们完全被她接受,那这戒指空间直接崩碎。 到时…… 罢了,天无绝人之路。 转头凝视着怀中的人,他伸手拂开她脸上的秀发。 落下去的手,稍微顿了顿,他轻轻触着她唇角。 修长的手指微微抹过,试图展平她骄傲翘起的唇角。 谢凌嫣觉得痒,她动了动,脑袋滚向一边,然后继续睡。 白发神仙薄唇微扬,好像是笑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像个小孩。 可她现在就是小孩,根本没长大。 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若推算无错,她还有三年,到时所有记忆都会觉醒。 谢凌嫣沉沉睡着,恍恍惚惚中,发现自己处在陌生的地方。 这地方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 她抬眼忘去,一片青山绿水,云烟渺渺,琼山连绵,如水墨画一般,绵延展开在她眼底。 这山河锦绣富丽,乍看是盛世太平,然而烽烟在她身后弥漫,厮杀在她耳边震荡呼啸,浴血站着的,满身是血倒下的,所有在喧嚣过后,陷入沉寂,余下烈烈旌旗飞舞嘶吼。 这里是哪里? 她抬步走去,一边走一边看。 恍恍惚惚间,好像有人在身后叫她,将军。 她回头寻找,没看到人。 她有些慌,忙不迭往前跑。 跑过重峦叠嶂,望见平原辽阔。 这里?是飞鹤城? 又好像不是,不,这里是南境国的凤隐城,是那天子脚下的城。 她看着眼前的长街,一簇火苗悠悠燃起,火势缓缓蔓延向四野。 凤影长空。 左翼垂柳,右翅梧桐。 凤池居中。 这是凤隐城的凤临街? 五千尺长凤临街,一绫直向帝皇座。 谢凌嫣沿着长街走,一直走,到了尽头,看见巍巍宫阙。 她抬步踏入金碧辉煌昊澜殿。 这是朝政议事之地?她来这儿干什么? 不是,这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 她环身四顾,忽然看到远处款款走来一人。 她风华绝代,锦衣华服,雍容庄重。 那是,凤影龙袍? 女的? 她…… 谢凌嫣定睛一看,发现那人的脸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救救救命!” 她吓醒了,猛然抖了一下醒来,睁开眼看到俊美的白发神仙低头看着自己。 他问,“做噩梦了?” 谢凌嫣呆呆的,她想,那不是噩梦,但特么也太震撼人心了吧? 她,穿龙袍称皇天下。 白发神仙之前说起过,她当他开玩笑,难道是因为之前提起,然后白天有所提起,她就做这样离谱的大梦? 抬手搭着额头,汗都出来了,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一个孤儿,靠什么当女皇? 难道就靠一把剑和不服输的性格? 开玩乐,要是皇权这么好拿捏,那天下这么多人,他们早就蜂拥而上了。 白发神仙问,“怎么了?真的做噩梦了?” 谢凌嫣举手搭着额头,手掌盖下,她盖住自己的眼睛道,“不算噩梦,我梦见金黄座,还威风坐在上面俯瞰天下。” 白发神仙看着她。 谢凌嫣道,“真的,看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嗯。” “她坐在那龙椅上。” “嗯。” “嗯什么嗯,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那人是谁啊?” “???”白发神仙被她问住。 谢凌嫣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是不是因为她和某个人长得像,然后这白发神仙把她当成那个人? 想到这个,她莫名不舒服。 白发神仙看到她脸色沉下来,不由问,“怎么了?” “没事,我有起床气。”她后知后觉,好像才醒悟,某些事,不尽如人意,她觉得心里不舒服。 终归是她想多了,他没欠她。 白发神仙道,“再不去参加竞拍,可就错过了。” 谢凌嫣才想起还有一场拍卖会,她赶紧溜出戒指空间内。 才睁开眼,就听到门外有人在焦急询问,“谢姑娘,谢姑娘,你起来了吗?” 那是百川楼的人,那大叔都急坏了,喊了半天,房间内没有动静,而少公子那边又在催,真是急死个人。 谢凌嫣随便收拾了一番,她打开门出去。 大叔道,“谢姑娘,你可醒了?” “嗯。” “今天是青云渡开拍日子。” “晓得。”她让赤焰火凰给载一程。 全城的人抬头看,看到一只火红硕大的鸟儿展翅飞过半空。 那些个尊者,一般都是乘鹤而行,今天第一次见到少女御用座驾是凤凰。 赤色羽毛,大只凤凰双翅展开遮天蔽日,翱翔而过的时候,带着磅礴的风。 凤凰飞过天际,如同一道火光流光溢彩划过。 晋安王府的人也看到了,尤其是晋安王,本来因为气不过百川楼的少公子帮着一个小丫头而愤怒,此刻抬头望见那火红凤凰,再加上凌夕瑞这个名字盘旋在耳际,他脸色看起来越发阴沉凶煞。 谢凌嫣是吧,你欺辱我女儿,那我就让你死不足惜。 晋安王阴鸷的脸上都是杀意,他派手下前去苏家请人。 谢凌嫣一无所知,她无意中帮着皇舅父收拾了一下他不懂事的女儿,结果,这位舅父混不客气,竟然去找苏家谈合作,就为了诛杀她一个受害者? 怨仇之事如野火烧草,微风轻轻一吹,漫山遍野灌木丛林都遭殃,尤其是那颗独秀于林的小树苗。 谢凌嫣赶到青云渡,入口有牌坊巍峨屹立,青云渡三个字龙飞凤舞,气势雄浑。 门口有人,让出示入场券。 谢凌嫣拿出券子递过去,那人见到是尊贵客户,当即招手找人过来引路。 谢凌嫣随同走进去,门外看着冷冷清清,还以为没有多少人,谁知进了里面,看到座无虚席,人头攒动,人挺多的。 她道,“白头发,好多人,要是不知好歹在这里闹点动静,那是不是要被那些个深藏不露的强者给一掌拍死?” “你不是谢自信吗?” “现在我改名叫谢谦虚。”她跟随着带路的人往里走。 走去的路上,她发现有好多人在看着自己,好似她长了三头六臂。 第199章 有点棘手 有人问,“她是谁啊?为何能坐在前排,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她是不是凌云门弟子,这竞拍会是百川楼负责举办,而且全权由卓楼主的儿子卓青玄主持,想来,她该是卓青玄的师妹。” “唉,你们听说了吗,前两天,那百川楼的客栈被一剑劈开,卓老板居然不追究,实属罕见。” “对对对,听说就是这个女孩惹的祸。”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谁啊?” “她就是谢凌嫣,来自流云城,她背师叛宗,是个离经叛道无法无天之逆徒,不受管教,无恶不作。” “啊,她是这样的人啊,那卓公子为何……” “为何,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卓老板唯利是图,他见钱眼开,多半是被这小丫头片子花钱收买了,然后才把人放进来了。” ……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说卓老板以邻为壑,利欲熏心。 白发神仙问,“听他们这样说,是不是觉得很生气?” 谢凌嫣摇头,“没有,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本身是怎样的人,自然不是这些听风就是雨的人来断定,我要是把他们的话放心上,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她权当做听不见,潇洒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里,静等着拍卖开始。 台上司仪在公布今日竞拍的宝物圣器: 其中有灵丹,有宝器,还有极品圣物。 谢凌嫣对这些不感兴趣,她真正想要的是太乙真水。 “白头发,这太乙真水也不是很贵啊,听卓青玄说,最多需要五百灵石就能买到。” “那是初始价格,任何东西,只要拿到这拍卖会上随便一放,它的价格就如水涨船高,贵得很离谱,因为它本身很稀有。” “为什么?按理说那般便宜的东西,应该很少有人稀罕。” “你也说了,很少有人稀罕,那么它就没什么市场需求。” “那是什么样的人需要购买这太乙真水?” “一般都是喜欢花花草草的儒士风雅之人。” 谢凌嫣觉得无语,她可不是儒士,也不喜风雅,“这不就是植物营养液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换而言之,其实修士需要的灵石也算是营养液。” 谢凌嫣表情裂开,“我千辛万苦跋山涉水而来,就为了竞拍一瓶营养液?” “话不能这么说,灵石对你无甚作用,你还不睡照样积攒起来。” “这能一样吗,灵石和金币是这个世界的交易媒介,我是个俗人,肯定需要它们作为交换才能获取自己想要。” 白发神仙竟然没法反驳她的言论,转而道,“若然,我们不管这千相君子兰了?” “我……”谢凌嫣语塞,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千相君子兰死掉,就觉得那是心爱孩子的玩具,孩子想要玩具,做母亲的不可能舍不得给他买。 白发神仙道,“老实说,这一次,你想拿的东西,有点棘手。” “什么意思?” “这太乙真水是西州罗家的人拿出来拍卖。” “……” “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大乘道藏七层真人吗?” “嗯,就是盛琬灵带来的强者真人,他怎么了?” “他是罗家的人,上次我废去他的修为,由此及彼,你想想罗家会如何决断?” “……”谢凌嫣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用想也知道了,那罗家肯定恨死她了。 “你怕了?”白发神仙见她一脸生无可恋,便忍不住问。 谢凌嫣呵呵,怕倒不至于,就是觉得倒霉。 当然,也没那么丧气。 她获得了金鳞片,得到了太初诀,很多东西,她拿到轻而易举,偶尔有一两次拿不到想要的也是正常。 “白头发,你赌一下,看看我能不能拿到这太乙真水?” 白发神仙:“……” 他不喜欢赌。 谢凌嫣笑道,“我也不喜欢,反正无聊,你且下注试试。” 白发神仙道,“要我赌,肯定是让你拿下。” 对,他说的是让,这就是在肯定她一定能拿到太乙真水。 谢凌嫣想,那还不如不赌呢。 假如拿不到这太乙真水,她需要想办法去找其它东西代替,想想人都能飞上天,世上还有什么办不到? 白发神仙:“……” “上次我争取先天八卦术,手段斯文,这次我不想跟他们客气了,我现在的修为是归冥衍圣境八层,除非来找我的都是大乘道藏境七层以上,否则我无所谓。” “确定吗,如果是十个大乘道藏五层对付你呢?” “那我肯定要撩下两个。” “也还有八个。” “再重伤五个。” “也还有三个。” “我和他们打成平手。” 白发神仙:“……” 谢凌嫣又把人说无语了,其实说得轻巧,要真来了十个大乘道藏高手,她分分钟被弄死。 说起来,每次遇到强者,好像都是白发神仙出手。 第一次救姥姥,是他赶去救人。 第二次在苍灵山脉,也是因为有他在,然后她不至于粉身碎骨。 第三次遇到盛琬灵带来的那些人,也是他帮忙。 要没他,她还真就死透透了。 白发神仙道,“你不能这么想,当时我去救你姥姥,你是不是靠自己的本事救下了叶云尘?” “嗯。” “而进入苍灵山脉,我也没帮没什么忙,一切还是靠你自己,确切说,那是你的机缘。” “这也不是谁人都有机会,本属于你的,怎么躲也躲不掉,你要说人人都有这种幸运,那当时进入苍灵山脉那么多人,为何就你一个人取得金鳞片,他们不仅一无所获,有的还付出了性命。” 谢凌嫣:“……”她竟无言以对,“你这是在安慰我呢,还是想捧高我,让我沾沾自喜,以便摔得更狠呢?” “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 “我是怕想得太好了,到时失望甚至是绝望然后生不如死。” 所以她宁愿把结果想得最坏,这样如果发生反转,她也不用因为太过惊喜而成了孔乙己。 “这算是悲观者的选择吗?” “什么悲观者,我很乐观。” ………… 她不想跟他争论了,竞拍会开始。 难得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大型拍卖会。 她想好好见识一番。 第200章 人云亦云 第一份竞拍品:七品伐髓固元丹。 谢凌嫣问,“白头发,不是分下品,中品,上品吗?” “这要根据丹药作用来行区分,像这种伐髓固元丹,它和洗筋伐髓丹大相径庭,但作用又比之更强,说白了就是炼制不易,还有添加草药有所不同,所以区分这些丹药的时候,炼丹师一般选择划分九品,这样显得更为详细。” 谢凌嫣恍然,“那这七品伐髓固元丹很厉害吗?” “对于那些筋脉受损阻塞者有救命之用,有些人觉得不能修炼,就如同死人,所以寻医问药,就想打通全身各个经脉,而七品伐髓固元丹,成了许多废材的翻身神仙丹。” 谢凌嫣听着不由笑起来,“这么说,要是前几个月,我找到了七品伐髓固元丹,就不用担心被当成废物了?” “你本身丹田出问题,灵根损毁等等都不是身体筋脉受损缘故,就算真拿到了伐髓固元丹,对你来说也无用。” 谢凌嫣啧啧,“这丹药还挺贵的,起步价竟然是三万金币起拍。” “很正常,能拿到这大型拍卖会上竞拍的东西,要么稀有罕见,要么作用独一无二,总有它的特别之处。” “所以在场的是不是都有钱人?” “也不是,没钱的,背景资源不够雄厚的有大把人在,之前跟你说的散修,他们靠做任务,四处拼杀,或者是成为雇佣兵,以换得更多赚钱机会,那些人其实也很富有。” 谢凌嫣转头看了看,发现很多人在偷看。 “奇怪,他们看着我做什么?我看起来就不是那种有钱人,我很穷。” 白发神仙:“……” “白头发,那些个炼丹师应该很赚钱吧?” 白发神仙嗯一声,“答案是肯定的,就如你在的那个世界的医药行业也很赚钱。” 她竟没法反驳,都说官方吐槽最致命,这白发神仙吐槽起来,还真没别人什么事。 她身后,有人小声问,“不是说这谢凌嫣是废材吗?为什么她修炼至归冥衍圣境八层了,而且她好像没有丹田。” “也许她练就了什么歪门功法,所以不需要丹田修炼。” 突然,有一道异样的声音响起问:“你们是不是见不得人好啊,就那么喜欢议论人家小姑娘,她怎么你们了,既然道听途说了那么多,那有没有听说过,她是天灵之女,根本不需要炼丹师手上的那些渣滓辅助修炼,天地灵气就是她最好的丹药。” 这美女姐姐一开口,直接怼,听着周围几个议论纷纷,都好像很懂的样子,其实这些人什么都不懂。 人家一个小姑娘,她如果真的作恶多端,那这样说她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她所作所为都是被人逼的,而这些个人云亦云,听风就是雨,恨不得把人弄死了才能消停,这都什么人啊,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比自己强是吧? 那位阿姐怼人不客气,她如此义愤填膺,也是因为年少时被误会,所以深深懂得被议论的谢凌嫣肯定很不好受。 那些个七嘴八舌的人终于消停下来。 谢凌嫣感到诧异,第一次听到路人帮自己说话,她特意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位小姐姐。 她叫百里芷,年纪二十四,五行门的人,骆无双的大师姐。 谢凌嫣收回目光,正想继续观看那些个为竞拍各种天材地宝而争抢得面红脖子粗的人们。 可左手边,有人在向她打听,她要竞拍何物? 谢凌嫣道,“我只是来看看,没钱参与竞拍。” 那几人不信。 隔着几个座位过去,又见一女子,穿着红衣,面若皎月,风姿伶俐。 此人正是骆无双,她旁边坐着一名白衣清雅绝美女子,长得玉洁冰清,国色天香。 她就是经常和骆无双打架的褚飞霜,凌云门掌门座下亲传弟子。 褚飞霜问,“她是谁啊?” 骆无双答,“我们一路走来,总是听到别人议论的主角儿,谢凌嫣。” “你确定是她吗?” “能不确定吗,我和这小丫头亲自交过手,她的剑法比你的华丽。” 褚飞霜秀眉微蹙,“剑法华丽有什么用,我们修剑又不是为了好看。” “我说的是形容词,真正应该说,她剑法独到倾绝,知道什么叫绝字吗,那就是无法形容。” “听你这么说,好像她很厉害的样子?” “不是好像,而是她真的很厉害。” “怎么,你想让我和她比试?” 骆无双摊手,“问题是,你想和她比试,还需要问她愿不愿意,这小丫头和一般师妹不同,她认识你的师弟萧璟烨,也认识境水门的楚璘玉,她在苍灵山脉一举惊天,当时我离开苍灵山脉后,还以为她多半要葬送在火海深处,未想,她不仅安然无恙归来,还在回来的时候直接杀入雨澜宗。” 褚飞霜听到这里就不高兴了,“大家都说她背师叛宗,这事你怎么看?”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人云亦云了?别人要说她是个傻子你也信吗?” 褚飞霜皱眉,“可那么多人都这样说。” “那还有很多人说你们凌云门掌教和天渊国的皇室来往甚密,私下里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褚飞霜脸色顿时冰冷如雪,她用一个眼神警告口无遮拦之人,“骆无双,你诋毁我可以,但不许诋毁我师尊。” “可有人就这样说啊,我也是听他们说才问问,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你……”褚飞霜气结,却也明白,这个口无遮拦的骆师妹并不是张口就来。 骆无双道,“褚飞霜,别人不知道那些事我可以理解,但你不知道就有点故意而为,凌云门掌教本来就姓萧,为什么你就想不通透这其中的互通有无呢,你的师尊可是姓萧啊,他为自己家族做些选择有什么奇怪?”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褚飞霜不喜欢听到这些诋毁师尊的话。 骆无双抬手扶额道,“霜师姐,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是一根筋,怪不得别人说你傻。” 褚飞霜不服气反驳,“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做好自己就行。” 第201章 活得通透 骆无双挑眉问,“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也该理解一下谢师妹,她被人议论,本是没有的事,就因为那些人道听途说,胡说八道,然后就被变成真的了,而她呢,也是这个性子,想着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她就想做好自己,不用在乎其它。” 褚飞霜道,“说来说去,你就是在为谢凌嫣辩解,可那么多人都认定的事……” “褚飞霜,我现在真的很想和你动手,就现在马上。”骆无双已经忍不住要拔起自己的梨花枪了。 这褚飞霜什么都好,就脑子不够灵活,如果凌云门居心叵测之徒太多,或者是萧掌门座下有那些歪瓜裂枣太多,褚飞霜绝对活不过十五岁。 褚飞霜转头看着莫名其妙生气的人,“这不是就事论事吗,你那么着急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凌嫣是你师妹。” 骆无双求好友别说了,“我跟你说不明白,你这人,光是剑道变得厉害了,脑子始终就那样,糊里糊涂的,再跟你说下去,我估计也要被你整傻了。” 骆无双起身走开,她转到谢凌嫣身边坐下。 谢凌嫣转头看着熟悉的人道,“呀,缘分啊,骆师姐也在这儿呢?” “少来这一套,你早就看见我了,要是我不来,你根本就不想搭理我对吧?” “哪敢啊,我这一堆麻烦在身上,要是去找你了,怕给骆师姐带去麻烦呢。” “噢,真的是这样吗,难道不是因为变得越来越强,然后看不起我?” “骆师姐想哪儿去了,你又不是没听说我那糟糕的事迹,我如今可谓是臭名昭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个个都想把我大卸八块呢。” “哈,小丫头活得很通透啊。”骆无双倒真是佩服这个小女孩,她还在对方这个年纪的时候,天天任性想着为什么不能出去玩呢。 可她谢凌嫣呢,如今才十六岁,却走遍了南境国大半山河。 “对了,我听说你去一道天堑游玩儿了?” “对啊。” “还去了司月国。” “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你?” “你猜。” “我不想猜,如今喜欢谣传我各种的,就只有苏家,想必骆师姐也听说了,我和西装的公主盛琬灵交过手,对方找我麻烦,我让她灰溜溜逃了,还有,传我血洗一道天堑,说我杀了好多人,这些事,在走来的路上,就一直听别人胡说八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做过这样可怕又凶残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作解释?” “我解释了呀,一路上看到那些赶来伸张正义,惩恶扬善的人,我都跟他们说了,不是我,不是我,可没有人相信。”谢凌嫣说着摊手,表示我也无能为力。 嘴长在人家身上,她总不可能去把人弄哑巴了。 而且人心这种东西,你就算拿刀将其劈开成两半,也看不清它和别人那普通的心脏有什么不同。 再说了,她怎么个活法,好像不是依靠那些无干人等来决定。 谢凌嫣说完一番心里话,她回头看悄无声息来到身后坐着的美女,正是人如其名,清冷若雪的褚飞霜。 传说中的人物,风姿天然,琼枝花貌,是个漂亮美丽到梦幻如仙的女子,今年芳龄二十有一。 褚飞霜问,“你真的做了背师叛宗的事吗?” 骆无双听到好友竟然这样询问,作为她的伙伴,突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褚飞霜,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褚飞霜道,“既然那么多人认定,我想听听当事人的解释。” 谢凌嫣道,“我若说不是,你信吗?” 褚飞霜道,“信,我会跟着你去求证真相。” 谢凌嫣有些无语,但也没法讨厌这个性格直接又好像有点什么不正常的师姐。 至少这个褚师姐认认真真询问了,不像某些人,一言不合就动手,或者是人云亦云之前,还要道貌岸然说些恶心的话以彰显自己的正义。 谢凌嫣道,“我没做过任何道德不容、法理不许之事,若有,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或者让我所修炼成的修为在一夜间散尽都可以,我以我魂灵起誓。” 褚飞霜听到这小师妹说得这么狠毒,竟有些分不清谁是谁非。 骆无双道,“你们有完没完,今天来这里是为竞拍天材地宝,谢妹妹,你想要什么啊?法器的话,你好像不需要吧,刚不是有两把特别的剑吗,它们看起来很适合你,不过你拥有寒烟剑,好像不需要以外的佩剑。” 谢凌嫣道,“我确实不需要其它佩剑,还是我的寒烟剑最好。” “那你想要什么?是上品丹药吗?可刚刚有一颗上品培元丹,也不见你举手竞拍。” 谢凌嫣笑道,“那些丹药,我更不需要了。” “为何,你这修炼至归冥衍圣境七层,不依靠大把灵石丹药辅助,如何提升?”骆无双很好奇。 谢凌嫣道,“你忘了,我曾是天灵之女,天地灵气,我可以聚集将之随手纳为己用,这是我的优势。” 骆无双恍然大悟,她才想起,这小妹妹还有这么一个不凡的身份。 说起来,她也是天赋异禀,根骨不凡。 一个人面对那么多风风雨雨,却能从容不迫走过来。 老实说,她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骆无双问,“往后有何打算,想不想拜入五行门。” 谢凌嫣凝眸想了一下道,“可我答应萧璟烨了,说要去凌云门看看。” “那你是想拜入凌云门吗?”褚飞霜突然插嘴问。 谢凌嫣愣了一下道,“你不是相信那些人说的我背师叛宗吗?” “可你自己说不是了。” “我说不是就不是吗?” …… 这两人又为毫无意义的问题争吵。 骆无双抬手扶额,让她们打住。 “竞拍竞拍,你们不要再说其它无关紧要的事。”骆无双让两位打住。 谢凌嫣抿唇不想再说话。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提到雪灵珠。 来了来了,她需要的雪灵珠正式登场。 谢凌嫣伸手摸了摸站在自己肩膀上的赤焰火凰道,“你想要的东西来了。” “咕。”赤焰火凰应一声。 台上的主持人宣布,“雪灵珠,起步价,五百上品灵石。” 第202章 不服就滚 骆无双问,“谢师妹,你有灵石麽?” 谢凌嫣反问,“我若说没有,无双师姐会慷慨解囊吗?” 骆无双摇头,“除非你答应拜入五行门,这样或许我可以帮你。” 谢凌嫣:“……” 骆无双道,“真的,要拿走我的灵石,先成为我的师妹,师姐帮师妹,那是天经地义。” 谢凌嫣哑然。 拜师入门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那算是一个归处,所以在拜师入门方面,当交由自己做主,她想深中考虑。 骆无双问,“离开了雨澜宗,是不是决定萧然一身,不再依附任何门派?” 谢凌嫣道,“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又担心靠自己会悟难以长进,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找个师门。” “那就五行门了,只要你来,我罩着你。” 谢凌嫣转头笑笑道,“我以为,不依托任何关系,骆师姐也会慷慨伸出援手。” “这个,你要看是为什么事,只是你找我借钱,还不如找卓少主,他是富家公子,有的是钱。” “我知道他有钱,不过卓楼主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很会做生意的。” 找卓青玄借钱,那需要付出高昂的利息。 当然,她现在还不至于一子儿都拿不出来。 她身上还是有些的,在来竞拍之前,她卖出了一些灵草和丹药。 目前身上带有的灵石:下品灵石两万,中品灵石一万,上品灵石五千,外加金币五万。 这些都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身家钱财,这一路走来,除了打打杀杀,得空的时候,她还会炼制些丹药,加上之前去一道天堑,收获了十几本秘典法术,想着留它们无用,便将之送去黑市贩卖,凭此,也换得了不少钱财。 现在,她身上没有多余草药,就灵石金币最多。 “你很想要这雪灵珠吗?”骆无双问。 谢凌嫣点头,“非常需要。” 但叫价越来越高了,雪灵珠的起步价,从五百上品灵石,被抬到九百八十。 骆无双问,“不加价吗?” “当然要价。”谢凌嫣举起手道,“我加一百上品灵石。” 一语惊四座。 众人看到她举手,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本以为,她只是来看看热闹,没想到她也想竞拍。 她有这个本钱吗? 不是说,她是个孤儿吗? 听说穷得吃不起饭了,为此死皮赖脸赖在雨澜宗不走。 谢凌嫣一无所知,她在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口中,成了无处可去,无人可求的乞丐。 有人道,“一个背师叛宗之徒,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卓楼主为了生意,也真是什么人都敢放进来。” 说话的人,坐在左上角后方。 谢凌嫣听到对方这般混不客气说话,忍不住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大叔,他语气酸溜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人家在吃着李子说葡萄酸。 有人道,“话说卓少主放这么一个人进来,这是要恶心谁呢?” 这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了。 什么叫恶心? 她就这么让人反胃吗? 这些至于这样敌视排挤一个小姑娘? 骆无双气得想过去打架,她问,“会不会说话呢,不说话会死啊,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你一把年纪了,这么针对人有意思吗?” 骆无双开口就一阵大骂,她真忍不了。 谢凌嫣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为自己出头,不,也不是第一次,前一刻,这位骆师姐的同门也帮忙了。 卓青玄也听不下去了,他站起来道,“我说某些人,你们要是不乐意,便好走不送,我也没求着你们来参加这场竞拍会。” 一人不忿道,“卓少主,来者是客,你这般发话,卓楼主知道吗?” “我爹知不知道不要紧,但你肯定是知道的,显然你没认清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卓青玄,你……” “我什么我,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能举办这场竞拍会,也就说明,我有这个分量,你们参与竞拍,有本事拿自己想要,没本事就滚,少给我在这儿添油加醋说东道西。” 他也生气了,清俊的脸上都是怒意。 那人看着青年怼人混不客气,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为此,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想走,又觉得这样很丢面子,花钱进来的,凭什么要让他滚,所以他气鼓鼓坐在原地不动。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事,各有问题。 谢凌嫣是怎样的人,还真不是靠他们人云亦云来论断。 识相的人,选择闭嘴不言,怕真的被赶出去。 卓少主这人不轻易发脾气,而今天他生气了。 这是为谢凌嫣鸣不平呢。 大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架势。 谢凌嫣也有些错愕,主要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在场的,和她都不熟,也就是通过各种说风就是雨,然后听说她是这样那样的人。 她想了想,还是不说话了,怕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主持人道,“雪灵珠,一千三百上品灵石一次……” 谢凌嫣道,“我加一百上品灵石。” 主持人道,“雪灵珠,谢姑娘出一百上品灵石,目前最高价为一千四百上品灵石,还有没有……” “我出两千。”举手的是位仪表堂堂公子,他身上穿着某宗派的门服。 谢凌嫣转头看去,她不认得此人,也不知他是哪门哪派的弟子,看起来二十四,二十五岁左右。 她最熟悉的五门三宗两院。 五门是指:凌云门、千山门、境水门、青霄门、五行门。 三宗是指:雨澜宗、道玄宗、渺仙宗。 两院是指:苍古书院和云海书院。 这两书院,都是为人文学士所设,那些个笔墨书生,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人,都出自这两大学院。 谢凌嫣未曾见识这两大院的学生,听说南境国皇城内就有苍古书院学府,当然,只是个分支。 她见过凌云门的人,也见过境水门的人,至于两院的学生,这赶来一路上,见过形形色色之人,还真没有遇到两大学院的学生。 心想,文人之士,想必不喜欢参与这种争夺? 第203章 存心的吗 骆无双观察着谢师妹的反应问,“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谢凌嫣点头,“我初来乍到,在场的,就除了和你见过混得熟,其余人对于我而言都是陌生人。” 骆无双似有所明,她给小师妹做介绍,“那公子,是九云宫的人,他叫南宫璃,是南宫影的哥哥。” 谢凌嫣疑惑,“南宫影,南宫影又是谁?”她不认得这个人。 骆无双举手挠了挠额角问,“还记得在苍灵山脉发生的事吗?” 谢凌嫣点头,“记得啊,发生的事,只要是我接触的都记得。” 骆无双道,“这南宫璃就是南宫影的哥哥,你在苍灵山脉,杀了他的弟弟南宫影。” 谢凌嫣愣住。 南宫影?她杀的人? 在苍灵山脉,她动手杀过两个人,一个是在那山腹下边,当时几个人要杀她和周逸言,然后她为自保,先下手为强。 还有一个,也是在苍灵山脉,不过是在苍灵山脉附近,当时有个人不由分说就想杀了叶云尘,谢凌嫣站出去跟那人理论,然后对方拔剑,她也拔剑,接着就是她杀了人。 莫非就是那个蓝衣修士? 南宫影? 就是他吗? “是不是就是那个差点杀了我弟弟叶云尘的人?”她问。 骆无双道,“是,就是那个人,当时有人说,你居然敢……” “哦,我想起来了,所以那个人是南宫影,而这个公子是南宫璃?南宫影的大哥?” “是,南宫璃今天出现在这儿,绝对是冲着你而来。” 谢凌嫣再转头看过去一眼想,已经看出来了,我还感受到了阴森森的杀意。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泰然自若,毫无任何强烈反应。 她不认为自己该向这个南宫璃道歉或者认怂。 是南宫影先欺人太甚,而且以当时的情况,如果谢凌嫣不痛下杀手,那么南宫影就会杀了叶云尘和她谢凌嫣。 谢凌嫣问,“骆师姐,这个南宫璃,他情况如何?” 骆无双道,“他是九云宫的大弟子,资质不错,剑法颇高,你也看出来了,他现在是大乘道藏一层,当然,除了境界比较高之外,其它方面,也是颇为优秀。” “他所擅长的,除了刀意比较强,剑法也很不错,既说练就一剑封喉之杀,此剑无人可挡,我也未曾领教,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传言的那般厉害,反正他很厉害。” “哦。”谢凌嫣没什么大反应。 骆无双问,“谢师妹害怕了?” 谢凌嫣摇头,“我为什么要害怕?” “显而易见,这南宫璃出现在这儿,多半是想找你报仇。” “那又怎样,是他弟弟先欺负我家人在先,然后我为了救弟弟才出手。” 说起那件事,心里确实有些愧疚,她出手太快,直接要人命了。 当然,并不后悔这样狠绝。 在那般情况下,若是南宫影不死,死的就是她谢凌嫣,可谢凌嫣不想死,那么必须是别人死,谁让他先动杀机。 骆无双安慰道,“你不用觉得愧疚,我们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许多生杀,都是身不由己。” “谢谢骆师姐,你无需担心。” 骆无双道,“只是,你没有足够的资源与他争,我想,他此举是故意而为,要知道,南宫家在北域国是大家族,你一个人……”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雨澜宗绝我去路的时候,我犹能冲破雾霭走到这里。一道天堑布危机险些让我一去不回头,我还不是照样逃出生天?司月国一遭,我还不是照样全身而退。” 所以,眼前之小事,也可以迎刃而解,她无所畏惧。 她一没滥杀无辜,二没有先去得罪人,是他们自己找事,怎能怪她。 想通了这些,她甩开那些无用杂念,而后继续叫价竞拍,“加五十枚上品灵石。” 卓青玄坐在那边哑然失笑,心道,小丫头,你这是想故技重施啊。 先前听说她在流云城做过这样的事,就是在天下第一坛竞拍百仙酿的时候,叫价,是以最低数额起步,那是所有人都未能料到的数目,便是那样一枚加一枚灵石跟别人耗着,最终拍得了那人人想喝又买不到的百仙酿。 她如此竞拍,带有豪赌成分,但是,不是每一次的豪赌都能让人如愿得偿。 眼下,南宫家的大公子参与竞拍,他明显是刻意针对,谢凌嫣很难在这样的故意而为里胜出。 有人心生不满问,“谢姑娘,你存心的吗?” 谢凌嫣无辜问,“我怎么存心了?” 她以正常手段参与竞拍,没有走后门,或者使出任何上不得台面诡计。 有人问,“你这样加价,让那些大数跟进的人怎般想。” “那是你们的事,你们有钱多,可以挥金如土,我没钱,便是一丁一点都要核算清楚,这有什么错?” “你……”那人竟不知如何反驳。 但还是觉得这样不妥,她这不是存心消磨别人的时间和精力吗? 谢凌嫣耸耸肩表示,“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与我无关,总不能你长的不好看,我说你不配活在这世上,然后你就真的去死吧。” “你……”这被人参攻击的公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谢凌嫣一脸淡漠,谁让他们刚才那样议论编排她。 既然自己嘴碎不要脸做小人,那也别怪她反唇相讥。 谢凌嫣道,“刚才我听你们说,出席今天竞拍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而我呢,只是个小人物,我有幸能参与这大型竞拍会,实属荣幸,作为小人物,我活得艰难,必要的时候,自然是要努力为自己争口气。” 她的话讽刺十足,表面听着是在自嘲,实则是在反驳他们刚才的一言一行。 有人看向卓少主问,“你就这样纵容她捣乱?” 卓青玄回话,“这不算捣乱,在竞拍之前已经说清楚各项规则要求,再者雪灵珠并非极品丹药,这种东西,只个别人需要,有道物以稀为贵,竞拍的时候,叫价的人不多,加价的人量力而行,这都可以理解,如此,但凡参与都作数,只要符合规则,就不算违规。” 第204章 最后一千 卓青玄明目张胆偏袒小丫头。 大家伙敢怒不敢言。 卓青玄凭什么? 凭他是凌云门掌教的亲传弟子。 凭他是卓重霄的儿子,凭他年纪轻轻,就可以主持这样的大型拍卖会。 如果他没本事,也不可能争取到这么多举世罕见竞拍品。 有人实在气不过,竟拂袖离去。 骆无双愕然,看着离去的人,她啧啧道,“就这肚量,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谢凌嫣转头看一眼,她一脸无所谓。 别人什么想法,什么反应,如何作为,那是他们的事,她管不着。 她只想竞拍下自己想要的东西。 南宫璃随同一起竞价,刚开始的时候,出手比较温和,只是几百几百灵石添加,到后面,他改口直接喊价五千。 甚至一口气加到一万上品灵石。 有人被震惊得从座位里跌落在地上。 心想,这南宫璃发什么疯? 有些人不了解南宫影死在谢凌嫣剑下的事。 一大叔道,“这次竞拍可真有意思,往年都是老一辈集聚一堂,今日这里,许多年轻人参与,这还是第一次见,刚开始我还以为走错场地,看来,今日赶着来竞拍,都不全是为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而是因为听说谢凌嫣也参加,才蜂拥而至这么多人。” 大叔一语道破真相。 褚飞霜问,“谢师妹,他们是如何知道你会来这儿?” “可能是我不小心说漏嘴,或者是某些喜欢听墙根的,在无意间听到,然后四处传扬开来。” 她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了。 只是有些无法理解,这背后在推波助澜,处心积虑就想针对她谢凌嫣的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觉得弄不死她,还是觉得弄死她太便宜了,所以选择这样鬼鬼祟祟弄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骆无双道,“今日竞拍,还真是一波三折,各种意外横生,要说这雪灵珠,正常价格,最高值两万中品灵石,可因为参与竞拍的你们彼此间存在恩怨纠葛,结果在竞拍过程中,互相针锋相对,以至于这价格低廉的竞拍品硬生生被推成价值连城珍宝。” 谢凌嫣想,可不是嘛?人为之意,还真可以攻山填海。 她觉得肉疼,为这么一枚雪灵珠花掉三万上品灵石,这比在她身上砍一刀还要疼。 白发神仙问,“你手上有三万上品灵石吗?” 谢凌嫣抿唇,“老实说没有。” “那你还跟着争。” “没办法,已经奉陪过招这么久,现在放手,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赌徒就是这种心态。” “随便你怎么说。”她知道南宫璃是故意的,明显是在故意刺激着她,想让她爆发,然而她冷静异常,想让她有所作为却寻不得章法。 现在,雪灵珠价值三万五千上品灵石,然后各方陷入僵局。 似乎都在考虑收手。 而那个跟着起哄叫价的人正大汗淋漓。 他就是凑个热闹,并不需要这雪灵珠。 可现在他成了最后叫价的人。 怎么办? 难道真要让他买下来? 他没那么多灵石,不,确切说,舍不得拿出这么多灵石买这与自己无用的雪灵珠。 想到要大放血,可怜的公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忍不住求着那谢逆天,让她赶紧参与。 谢凌嫣无视那人的求助,她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跟进? 她本也不需要雪灵珠,是赤焰火凰需要。 那为了可爱灵宠,不惜倾家荡产? 她这得有多爱才敢如此挥霍。 “凰凰,见到我对你的爱了吗,它滔滔如江水,滚滚汹涌澎湃不止。”她转头对着站在肩上的小红鸟如是说。 “咕。”赤焰火凰吱了一声,好像是在说,谢谢主人厚爱。 骆无双道,“你竞拍这雪灵珠是为了给自己的灵宠?” 谢凌嫣道,“不然你以为。” 骆无双道,“可以理解,如果是我的灵宠,我也会这么尽心尽力。” 谢凌嫣:“……” 骆师姐可真会说话,一句话让原本打算放弃的人下不来台。 她要是放弃竞拍了,是不是就成她这个主人言而无信了? 台上的主持人道,“雪灵珠,四万上品灵石一次,四万上品灵石两次……” 谢凌嫣问,“白头发,要跟吗,你来做决定,我听你的。” 白发神仙想了一会儿道,“跟吧,最后一千。” “好,我赌。”她举手道,“加一千上品灵石。” 喊完,肉疼,真的疼。 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她一面希望那南宫璃继续喊,她决定让给他了,没了雪灵珠,她去寻找别的东西代替,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 而那边,南宫璃轻蔑瞥过来一眼,他脸色阴沉,眼神里还汹涌着暗沉沉的杀意。 他不再叫价。 意思是,谢凌嫣,我大方,这雪灵珠就让给你了。 谢凌嫣气得咬牙,明知道南宫璃是故意而为,而她还真掉进坑里,让他坑惨了。 方才她要是不跟,也不用花那么多冤枉钱。 南宫璃的想法不就是一个吗,让她大放血,而他成功做到了。 谢凌嫣问,“白头发,你为什么让我加一千,不应该加五十吗?” “我建议而已,哪知道你这么听话。” 谢凌嫣:“……” 她的灵石,她的钱,就这样被白白扔去了一千,早知道照常加价即可。 骆无双哭笑不得,她道,“出人意料,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所谓的,尤心中,无心栽柳柳成荫? 谢凌嫣想,我没想要种柳树啊。 记得第一次玩竞拍的时候,她存了豪赌心思,可这次,她没这么豪,四万上品灵石,她根本没这么多灵石。 褚飞霜问,“你很需要那雪灵珠吗?” 谢凌嫣点头,“不需要我参与竞价作甚,你当我钱多啊?” 褚飞霜沉默,她知道不该再问下去了,这谢师妹在心疼被坑去的灵石。 骆无双问,“谢师妹,你身上有这么多灵石吗?” 谢凌嫣老实回答,“没有,眼下,只能借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借钱挥霍可不太好。” 谢凌嫣撇嘴,不借钱她还能怎样,她又不是骆无双,背靠骆家,家大势大。 还好,她成功拍下了雪灵珠,也算是完成了一件事,接下去还有太乙真水,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 第205章 太乙真水 白发神仙道,“担心钱不够,可以去找皇家讨要。” “为什么?” “你是凌夕瑞的女儿,搬出她的名号,多少能讨来三万金币;再搬出楚璘玉的名号,至少也能讨要六万金币;再搬出萧璟烨的名号,怎么也能讨要十二万金币。” 谢凌嫣嘴角抽,“你当他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国库少去的那些钱,你拿什么去填?” “也就几万金币的事,不至于动用到国库。” “话是这样说,可欠人总是不好,如果哪天他们要我偿还,我还不起,被要求以身相许怎么办?” 白发神仙:“……” 他竟然忽略了此等重要特别要命的事,若有这种可能,他自是不愿意让她欠下那些人情债。 她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台上,竞拍继续。 主持人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打开,空气中顿时漫溢着馥郁芬芳清香,而且盒子四周,隐约可见紫色的光芒柔美流转。 谢凌嫣仔细看着那神奇的紫色珠子问,“这是什么东西?” 白发神仙道,“紫元丹,大乘道藏境界第八层需要这样的元丹。” “哦,那和我无关。”她袖手旁观。 而旁边,骆无双举手喊价。 “???”谢凌嫣咋舌,“白头发,骆无双修为有这么高吗?记得上次看见她,还是个归冥衍圣境?” “那你当时还是坐忘通灵境。” “不开玩笑,是这样吗?”她觉得若真如此,这骆无双才是真妖孽。 白发神仙让她淡定,“她现在是大乘道藏二层。” 谢凌嫣松一口气,“还好,吓死我了,我怀疑这世界发生了异变,先前说什么大乘道藏厉害,是尊者,可你看,周围满地是大乘道藏境,我一只小弱鸡瑟瑟发抖。” 白发神仙无奈失笑道,“其实还是有区分的,年轻人,一般突飞猛进后,到了大乘道藏三层就很难再进步了,五层是顶天,你没看到吗,那些来找你麻烦的大乘道藏真者,最高也就大乘道藏八层,他们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 “嗯,好像是这样。” 白发神仙道,“我猜,她参与竞拍这紫元丹是为了别人。” “哦,这个紫元丹很难买得到吗?” “嗯,紫元丹,每八年炼制而成,只有八颗,算是一年一颗,很多人都想要,但炼制成色上品的紫元丹很难。” “这么稀有吗?” “很稀有,所以主持人说十万金币起价。” 谢凌嫣满脑子都是十万金币,那是一座小金山了吧? 这个骆师姐好有钱,好想抱她的大腿。 骆无双问,“小丫头你偷偷看着我做什么?” 谢凌嫣问,“你要竞拍这紫元丹?” “嗯,我师兄需要。” “哦。” 她师兄,是不是有点感情的那种师兄? 果然,潇洒不羁的骆师姐也难能免俗。 骆无双叫价,“加两万金币。” 谢凌嫣只能看着,这是神仙打架的游戏,她没钱没背景无法参与。 这些人好有钱,她羡慕嫉妒恨。 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突然觉得它一文不值。 白发神仙道,“不用担心,你以后富甲苍宇大陆。” “真的假的,你不要忽悠我,我虽然年纪小,但脑子和灵魂可不小。” 白发神仙道,“不说假话。” “呵呵,希望。” 她继续观看各路神仙打架。 一枚紫元丹,叫价到五十五万金币。 谢凌嫣惊呆,她觉得自己被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敢情在座的都是身价上亿富翁。 他们怎么这么有钱,这些人居然如此之豪横。 最终,紫元丹归骆无双所有。 谢凌嫣慢慢转头,她看着有钱人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愿借我?” “你没问啊。” “我问了。” “没有。” 两个女儿家在吵架。 褚飞霜让她们不要吵了,她道,“这回又是养花育草的东西,就是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太乙真水,之所以被拿出来竞拍,据说是因为过去那点事让人津津乐道。” 谢凌嫣道,“是吗,它有故事呢,那这个我要。” 她又要参与竞拍,而罗家也参与进来。 罗家本是负责送出太乙真水的东道主,可得知谢凌嫣要竞拍这太乙真水,罗家的人便不乐意了。 他们想,宁将这太乙真水竞拍回来扔出去喂狗,也绝不让谢凌嫣得到。 谢凌嫣有些哭笑不得,她无法理解这些人的小肚鸡肠,要说彼此恩怨由来,还是他们自己凑上来自讨苦吃,结果他们吃亏了,到头来成了她不是。 主持人道,“太乙真水,只此一瓶,大家可知道这太乙真水的来历?” 谢凌嫣问,“白头发,主持人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白发神仙让她仔细听,“是不是故弄玄虚,你仔细听就知道了。” 然后主持人就给讲故事了,看得出来,这是要打情怀价。 主持人道,说起来,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当时山上有三个和尚。 啊,不,是人间有位可怜又可爱的小皇子,他打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父亲,从小到大,只有母亲陪着他,而母亲常年繁忙,他一个人每天除了勤修苦读,学治国之术,理为政之要,还要精心养护自己的小绿植。 母亲告诉他,等哪天他的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了,他就可以爬树上找到他的父亲了。 天资聪颖的小皇子还真信了母亲的鬼话。 他努力养育自己的小树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细心呵护的小树苗总是不见长大,它还是那般小巧玲珑。 后来,小皇子研究出了一味拔苗助长的药水,他希望自己的小树能开枝散叶,开花结果。 然而,事与愿违,有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后来,他出事了,而它的小树苗也没能等回自己的主人。 再后来,经过时间流光充溢下的药水成熟,却无人去采汲,那水留在原地,固守本真,最终被后世贤者发现融化,最终成就太乙真水。 都说这太乙真水,可救苍苍古树,亘与天地争辉。 ………… 主持人讲得声情并茂。 谢凌嫣听得入神,她好像看到了那可怜又可爱的小皇子。 第206章 为你撑腰 谢凌嫣道,“白头发,你说小皇子的母亲怎么能骗人呢?什么叫把树养成参天大树,然后爬上树就可以找父亲?她咋不说,儿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白发神仙沉默不声。 谢凌嫣问,“白头发,我在跟你说话,你有在听吗?” 白发神仙嗯一声。 那一声应答,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凌嫣听出了异样,她关心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被空间内的道则法意给为难了?” 白发神仙否认,他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小皇子的父亲很不负责任?” 谢凌嫣想了一下道,“有点,这孩子和母亲在一起,那父亲呢?想想你们男人果真都是渣男。” 白发神仙:“……” 谢凌嫣问,“你好像情绪不对的样子?” 白发神仙问,“你觉得,那个母亲的做法正确吗?” “额,这个正确与否,需要结合背景实际,也许她是出于好意,可能这小皇子父亲是个渣男。” 白发神仙:“……” “或者是这个渣男死了,小皇子的母亲没法让儿子找回父亲。” 白发神仙:“……” “唉,我研究这个做什么,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就是,为什么我听说这样的事,觉得心情有点沉呢?” 谢凌嫣感到匪夷所思,她摸摸自己的小心脏想,这是怎么了? 白发神仙沉默好久,他让她参与竞拍,“你再不开口,这太乙真水就落入别家了。” “可是我叫价也未必能拿到啊。” 话虽这样说,却还是举手道,“我加价五十枚上品灵石。” 她好穷,每次都加那么一丁点。 全场的人都报以鄙视,这穷得叮当响的女孩,她要是玩不起就别参与啊。 谢贫穷一脸傲岸,她分明就是在表示,不服你们来咬我啊,我就是穷,孤儿没钱没依靠没背景你们不知道吗? 骆无双问,“你要这太乙真水做什么?你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养花护草的人啊?” 谢凌嫣问,“我看起来不会吗?我很爱惜植物,真的,” 骆无双呵呵。 褚飞霜提醒,“叫价,又有人加两万上品灵石。” 谢凌嫣牙疼,她不想喊了,没钱,没灵石。 骆无双问,“怎么不喊了,你不是说有底气吗?” “我……” 现在没底气了,快要一丝不剩了。 太乙真水起价是一万上品灵石,允许五十,一百,一千甚至是一万灵石加价。 而参与竞拍的对手,各个不是出一千就是一万两万,他们很富有,这对于一个贫穷的孤儿来说,那是绝对碾压式的打击。 白发神仙道,“不用喊了,是罗家的人在背后搞鬼,你竞争不过。” “那如果我想赌呢?” “你是说……” “对,就是你想到的意思。”谢凌嫣危襟正坐,她想,我得不到的东西,我愿意让他们得到,但是,我要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那就是,往死里加价。 所以,都疯狂了。 谢凌嫣举手道,“加价五万上品灵石。” 全场哗然。 骆无双惊掉下巴。 褚飞霜更是结结巴巴问,“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刚才那般吝啬,为什么现在狮子大开口?” 谢凌嫣道,“我想豪横一回啊,我想一鸣惊人啊,想必各位也知道我的大名鼎鼎了,我喜欢搞事。” 骆无双抬手扶额,她想,你那不是臭名昭着吗?你确定是大名鼎鼎? 主持人在吃惊里傻半天,当恢复过来,他宣布,“太乙真水,七万上品灵石一次,七万上品灵石两次,七万上品灵石三次……还有没有人……” “等一下,我加五千。” 是位大叔,他站在二楼上,那是至尊包厢。 谢凌嫣转头看过去一眼,那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白头发,他是不是罗家的人?” 白发神仙嗯一声,“他是罗五爷,此人因为好狠斗勇喜欢到处挑战,然后现在只剩一只胳膊了,他是个好游山玩水的人,也就是不受拘束,为人恣意洒脱。只不过,他最近回家了,因为得知他的二哥罗二爷被废弃修为,故而回去想帮哥哥报仇,然后今天出现在这里,明显是冲着你来。” 谢凌嫣抿唇问,“白头发,这是不是你的锅?” 白发神仙一脸无辜,“什么叫我的锅,罗家这件事,本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而且当时我是为救你,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所以我要谢谢你给我招来了这么多仇家?” “你就当,这些人慕名而来。” 谢凌嫣黑线满面,好一个慕名而来,“你咋不说,这些人以后都要对我俯首称臣呢?” 白发神仙想也不想道,“也许有这种可能。” 谢凌嫣翻白眼,“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在你一顿操作猛如虎下,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了。” “没事,你这不算是傲慢自大妄自尊大,而是凭借实力说话。” 谢凌嫣眨眨眼问,“你这是在奉承我吗?可这听起来一点都不像。” 白发神仙让她继续叫价。 谢凌嫣犹豫,她抚摸小心脏问,“加多少?” 白发神仙很豪气道,“随你的心愿,想加多少加多少,不怕,有我在你背后撑腰。” 谢凌嫣差点被一口空气噎死,她眼皮子莫名不安多跳了几跳,总觉得这家伙在挖坑等着她掉下去。 “白神仙,你可别害我啊,我死了对你没好处。” “那是自然,阎王想收你,还需得问过我。”白发神仙让她大胆的抛,有多少抛多少。 谢凌嫣心一横,她咬牙报数道,“加三万。” 台上的主持人愣了一下,他很快习以为常。 这位谢姑娘再有任何反常举动,主持人帅哥作为一个旁观者已经不觉得奇怪诧异了。 一瓶太乙真水,本来是七万五千上品灵石,现在变成是十万五千,这已经是顶天数额,没有傻子会花那么多灵石去购买一瓶植物营养液,这是修真界,那些个什么闲情逸致,也就是那些不求上进的人寻找各种聊以慰藉精神。 所以,故意抬价至十万数额,谢凌嫣等着罗家的人继续,他们加一千也好,两千也好,反正他们再敢加价,她就敢抬,大不了不拿这太乙真水,然后帮百川楼赚点差价。 第207章 要穷哭了 卓青玄坐在那边哭笑不得,他想,这小凌儿是玩上瘾了是吧? 她曾经试着豪赌,就是跟别人玩心理战术,那小伎俩,百般拿捏在手,屡试不爽。 她现在又在赌,赌罗家不可能犯傻。 这太乙真水本就是罗家人为了急需其它宝器而卖出的竞品,现在又要高价买回,他们是脑子进水了吗? 答案自然不是。 那么他们甘愿就这样拱手让给和骆家有仇的谢凌嫣吗? 答案是不甘心。 反正怎样都不爽。 那么接下去会如何? 全场的人静悄悄。 突然觉得局势变得有意思起来,本就是一瓶毫不起眼的太乙真水,经由两方争夺哄价,它变成了价值不菲稀罕物。 此间有人起哄,竟然五十五十加起来。 他们故意抬价,就想看看罗家和谢凌嫣要不要继续争下去。 右手边,在谢凌嫣后排的一位文质彬彬公子,他开口加两千上品灵石。 谢凌嫣转头看,看着气质清隽,温润如玉的公子。 这人看起来清俊,年纪约莫二十左右,穿着一袭青竹色衣袍,端的是君子如玉。 谢凌嫣觉得他好看,此人长相清新隽雅,看起来养眼,所以她多看了两眼。 那公子也转头看她,见到靡颜腻理的姑娘家,生了一双俏眉,长着一双明丽艳致的眼睛,气质如画,风华倾绝。 谢凌嫣问,“骆师姐,这清新如竹的公子是谁啊?” 骆无双回头看一眼道,“他是温家的公子温堇宴,千山门三长老亲传大弟子,修为归冥衍圣境六层,比你差一层,不过他文风秀雅,据说写得一手好文章,且能凭借这文香墨水染出锦绣山河。” 褚飞霜也开口道,“据说南境皇都里的千金贵女对他趋之若鹜,向他求亲的人如过江之鲫。” 谢凌嫣觉得好笑,“这倒是新鲜,一般都是求娶贵女,踏破人家门槛,现在反过来了,人人都想嫁给这个如玉君子,这可不就是稀有事吗?” “君子如玉,佳人倾心,这不就是话本里的故事吗?”骆无双说着回头多看两眼,她和这温公子同龄,要说少女怀春,看到好看的,自然是喜欢多看两眼,当然,她也就是欣赏文人雅士的那种清雅之貌,其余别无心思。 她心里只有大师兄,说到这个,她看向褚飞霜道,“你和他倒是般配。” “闭嘴。”褚飞霜警告没事找事的人。 骆无双也不开玩笑了,她问,“谢师妹,难不成你喜欢这般文俊如竹的公子?” 谢凌嫣摇头,“想太多,就是觉得他长得清俊如竹,跟那些个油腻的男人不一样,然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哦,你说的油腻人是谁?” “就比如,前几天我胖揍的那个公子,还有在场的某些歪瓜裂枣,他们变成了长舌妇,竟然议论女孩家的是非,还不分青红皂白的认定似是而非的事,这种人就是长舌妇。” 身后,那些个参与了讨论的男人们,“……”他们气得咬牙切齿,脸色一阵红一阵绿。 谢凌嫣觉得心情舒畅,她想,你们方才不是很尽兴吗?那现在轮到我赏脸给你们了,谁要是承认自己是长舌妇,便上前来讨公道,我一定让你们更加颜面扫地。 竞拍还在继续,上赶着捣乱的一群人,都是五十五十的加,谢凌嫣都懒得插科打诨了。 等主持人再三确认,还有没有人? 谢凌嫣又举手,这回加两万。 这是白发神仙要求的,他很想竞拍下这太乙真水。 谢凌嫣问,“你是想让我倾家荡产?” 白发神仙让她尽管开口喊。 谢凌嫣有点想不通,“为何啊,你就那么想要这太乙真水吗?” “没有它,千相君子兰无法存活,虚境有它需要的养料生机,它离开那地方这么久,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那你当时为何让我带出来。” “因为你不带走,别人看见了会将它毁掉。” “不至于吧,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凶残。” “哼,人有千面,这一路走来,你遇到那么多小人,难道还不足矣说明,这世间。人心最不可信?” 谢凌嫣竟然有些无言以对,感觉好像是如此,人心这种东西,最切忌是,不要轻易去相信,否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白头发,你为什么那么重视那金色鳞片和千相君子兰,那是你故人留下的东西吗?” 白发神仙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就当是吧。” 谢凌嫣撇嘴想,什么叫我就当是吧。答案不是很简单吗? 如果是,你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就行了,为何要这样模棱两可呢? 想到这背后也许还有深情缱缱的故事,她又觉得不舒心了。 白发神仙问,“叫价啊?” “不喊。”她赌气了,不想说话。 “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钱,你知道我没有那么多灵石。” “放心,如果真的竞拍下来了,我帮你付。” “你拿什么付啊?” “我自有办法,听我的,先竞拍下来。”他循循善诱。 谢凌嫣气得咬牙,她举手继续加价,还是两万上品灵石。 大家都觉得诧异,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方才竞拍雪灵珠的时候,她可没这么大方。 谢凌嫣想,你们以为我愿意啊,是我背后有个白发如仙的人在豪掷千金。 她道,“加价,两万。” 太乙真水,叫价至十五万了。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主持人想,难道是因为我刚才讲的那个情怀故事太动人了?然后这谢姑娘感动得稀里糊涂,为此就想买下太乙真水,她感念那小皇子一片思念父亲之情,所以不惜豪掷万金? 主持人自我脑补一番。 谢凌嫣无精打采,她可不知道台上那位帅哥主持人发挥了如此丰富的想象力。 后面没有人再加了,因为怕花了冤枉钱,其实他们根本不想买这样一瓶营养液。 有那么多灵石,用来修炼不好吗?非要学什么文人雅士,玩那些个养花护草? 主持人道,“好,现在,太乙真水,价值上品灵石十五万一千一次,十五万一千两次,十五万一千三次。” 第208章 她生气了 这次没有人再举牌。 然后大家伙看向那狂傲不屈的小丫头片子想,小妖女,你自己挖的坑,便用自个身家本钱去填补那砸出来的深坑。 谢凌嫣脊背发凉,甚至全身心僵硬,她手指颤抖,心脏儿也狠狠颤动着问,“白头发,你告诉我,我要去哪里找来这么多灵石交付?” “放心,会有人给你送上。” “什么时候?” “两天后。” “可这竞拍下来,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暂时跟卓青玄借二十万。” “!!!”谢凌嫣无法呼吸,敢情不是他借钱,他不用心慌是吧? 她转头看向那边的卓公子,让人过来。 卓青玄想跑,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这小丫头真勇,她明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钱财,偏偏喊价喊得贼起劲。 要不是父亲和小师弟吩咐拜托,卓少主真想和这位谢姑娘说,我不认识你,咱就擦肩而过吧,就当从来不认识,咱俩是路人。 可心里这样想,双脚却还是转了一个方向,他硬起头皮走过来道,“没钱了是吧?” 谢凌嫣老老实实嗯一声,“借我二十万上品灵石。” “算利息。” “可以。” “你自己答应的啊。” “嗯,给我吧。”谢凌嫣混不客气伸手拿钱。 卓青玄送给她一枚储物戒,“这储物戒也不便宜。” “行了,回头送你十个。” “呵呵,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吧,放眼苍宇大陆,拥有储物戒不足万人,你告诉我回头送十个,这东西若真轻而易举获得要,我免费送你这二十万上品灵石。” “行了,不会亏了你。” 谢凌嫣拿走储物戒,一手交钱,一手取货,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太乙真水,她转身离开竞拍会场,接下去还有其它宝物璀璨生辉,她已经没心情参与争夺。 骆无双看着失魂落魄的小丫头离开,忍不住问身边的伙伴,“她竞拍到了想要的东西,可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褚飞霜道,“也许,可能是因为花去太多灵石,她心疼了?” 骆无双道,“嗯,多半是这样。” 两人继续参与竞拍。 谢凌嫣耸拉着脑袋离开热闹的地方。 回到客栈,进入房间,她躺在床上,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好像被抽筋拔骨了一样。 白发神仙看着垂头丧气的人问,“怎么了,就因为花费了十五万上品灵石而心疼?” 谢凌嫣捂着小心脏,她满是怨气和愤愤道,“你以为那是石头吗,十五万啊,一座山似的的灵石,我居然……” “我说了会加倍还你。” “那你拿来。” “给我一点时间。”白发神仙让她把太乙真水拿进来。 谢凌嫣闷闷不乐,发呆了一会儿,还是拎着太乙真水进入戒指空间,进去后,瞥一眼俊美绝伦的男人,她把手上的东西扔过去。 这时候,才想起为什么这瓶太乙真水可以拿进来? 他不是说其它东西都不能随便出入这戒指空间吗? 白发神仙道,“是我施了术法,就此免它被道则粉碎的可能。” “你……” 合着就是看他心情是吧? 他要是想保护心爱的东西,会不惜一切,若是不想帮忙,就说不可、不行、不允许? 为了千相君子兰,为了太乙真水,为了金色鳞片,他尽心尽力,却不愿为她尽心尽力过? 这样对比起来,怎么觉得她就是个工具人,她专门负责帮他搬运东西,她的事和亲人,他则一概不管? 想到这个,心口不是滋味。 脸色垮塌下来,面无表情的,眼里都愤怒很旺盛。 白发神仙转头看她一眼,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被反噬,便解释道,“放心,不会让你遭受反噬。” “你以为我计较的是这个?” 白发神仙无辜问,“那你……” “气死我了,我早晚要被你气死。”她转身走开几步,越想越觉得委屈,她走去后,又返回问,“这千相君子兰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白发神仙无法理解她突然的气愤,想着是不是小姑娘家都这样?他老实回答道,“嗯,很重要。” 谢凌嫣随手一挥,狠狠一拳,猛然打在无形的墙上。 道则累积形成的墙垣,猛然颤动起来。 她问,“那是你情人留下的东西吗?” 白发神仙一愣问,“什么东西?” “我问,这千相君子兰是你情人留下的吗?” 白发神仙否认,“不是。” “那是谁留给你?” 白发神仙看着莫名其妙的人问,“你想知道?” “你废话,我要不想知道干嘛问你。”谢凌嫣怒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她真的很不爽。 这一路上,她都听他的安排,他让她去争取先天八卦术,她就去争取; 他让她去竞拍太乙真水,她也去了,她在辛辛苦苦为他做事,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白发神仙有些哭笑不得问,“那先天八卦术取回来是不是为你所有,你凭借它是不是修为大增?你是不是从造化凌空境直接突破归冥衍圣境七层?” 谢凌嫣有些心虚,想想还真是这样,单单依靠她的努力,无法快速进阶。 白发神仙继续道,“还有这千相君子兰,以后对你也有很大用处,只是现在不方便告诉你,因为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才能让你认可,所以,我这还是为你,若是为我自己,你说,我拿这些东西有何用处?” 谢凌嫣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这么平平静静的反问,让她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怎么去说。 白发神仙实在无法理解她发脾气为何? 明明好好的,怎的就置起气来,是不是女孩都这样喜怒无常? 他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她计较了,转身忙着给那清俊秀雅的千相君子兰浇灌太乙真水。 谢凌嫣闷闷不乐,她飞身到白玉阶上,感觉心情乱糟糟,一个人闷闷坐在那儿,她更丧了。 白发神仙转头看了看她,他走过去陪着问,“是不是心疼那二十万灵石?” 谢凌嫣否认,“不是。” “那生什么气?” 第209章 越想越气 谢凌嫣抿嘴不说话,觉得没法说,索性就说不知道了,她道,“你就当,就当我是在心疼那二十万灵石吧。” 白发神仙听不明白,什么就当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的还有这样奇奇怪怪的答案。 谢凌嫣懒得与他攀扯,现在看到他就生气,眼不见心不烦,她起身离开戒指空间,一个人走在街上乱逛。 半路上看到那温润如玉的公子温堇宴,他笑着打招呼,“谢姑娘,一个人出来逛街啊?” 谢凌嫣心情怏怏,嗯了一声,继续无精打采走着,看到远处热闹,她走过人群,跟着大家伙儿挤在人堆里,看着精彩纷呈的马戏团表演。 当见到远处有一颗许愿树,她犹豫了一会儿,想着难得来一趟,还是去许个愿吧。 如此,她折步走过去了。 拿了许愿带,写了一个愿望,想拥有很多很多财宝。 她将愿望挂到树上去。 白发神仙看着她俗气的愿望,有点哭笑不得问,“还在生气呢?” 谢凌嫣否认,她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逛着,路上看到那被自己揍得哭爹喊娘的凌采薇,对方看过来一眼,随后慌不择路跑了,好像是害怕了。 嘁,谢凌嫣无所谓哼一声。 她谢傲天,终究还是被人当成了洪水猛兽。 算了,强者都是孤独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赤焰火凰站在主人肩上转着脑袋,时不时叫一声,好像是在问,“去哪儿啊,东逛西逛半天,也不见主人你挥金如土,买它个长街化为乌有。” 谢凌嫣道,“我想买,可没钱。” 逛个街束手束脚,其实也没觉得舒心。 此刻站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莫名觉得落寞。 她发现自己无处可去,真的,天大地大,别人都有家,有的去处,就她没有。 怎么就那么可怜呢? 混到这地步,岂是一惨字能形容? 买了点吃的返回客栈,白发神仙让她进来。 她不想听,小嘴撇着,心里想着,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的谁?总不可能你一个灵体说往东,我就不敢往北啊? 这回她偏要往西。 她坐在窗口前,惬意吃着烤鸡,吃得津津有味,声色并茂。 白发神仙看着她问,“这东西很好吃吗?” “关你什么事。”她掰了一个鸡腿啃着。 白发神仙叹气,他好声好气问,“到底在生什么气?” 谢凌嫣顿了一下道,“你不是都知道吗,我没钱了,都被你花光了,为了买太乙真水,我欠下一屁股债。” 白发神仙承诺,“明天,我补偿给你。” 谢凌嫣听到他这样说,更生气了。 整得好像她是个贪财吝啬鬼,可她真的是为了那点钱财吗?答案只有她心里清楚。 白发神仙道,“就那么气吗,都不想和我说话了?” 他觉得,怪适应,平时她总是问,然后他把知道的都告诉。 可现在她沉闷不语了,反而让他不习惯。 谢凌嫣心里气结,她道,“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 她不想听到他声音,也不想和他说任何。 气呼呼的,一把将戒指空间封闭起来。 “唉……”白发神仙还想跟她说我要离开一趟。 可被她关着了。 想想,还是让她清静清静吧。 第一次见她生气,有点莫名其妙,又让人无可奈何。 先前相处的挺好的,就这次,一瓶太乙真水引发了十八级地震,地动山摇的,他云里雾里,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敢发表意见。 他想不通到底哪里惹着她了? 他也没有乱说话啊? 百思不得其解。 思考半天,他打开留在空间界里的门道。 那是他曾经留下的道则,有这道则在,他可以自由出入,对此不会影响戒指空间内的道则失衡。 当然,这个自由出入有时间限制,最多七天时间。 他决定出去走一走,顺便给她买一样礼物。 这么想着,他离开戒指空间内。 出来的时候,看到气鼓鼓的人还在睡着。 她的睡相让人无法言说,睡觉都能翘起二郎腿,这是什么神仙睡姿? 白发神仙如光如烟的身影凝聚成形,站在床边,看着睡得深沉的人,他无奈摇摇头,还是好心好意给拉了被子过来为她盖上。 谢凌嫣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阳光明艳。 她伸了伸懒腰,起身下床,打开窗户看一眼外面,天光明媚。 今日阳光很好,她想出去走走。 转身起洗漱,将长发束起,再套上雪白玉冠,然后插入玉钗。 做这一切得心应手。 比刚开始的笨拙不得要领熟练得好像她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 可她是个穿越的,刚开始不懂得如何穿古装,现在熟能生巧,还能裁制衣裳。 一个人在外跋涉,路上除了吃喝玩乐睡觉修炼,得空时候,她还是会拿起那些生活技能操作一番,这时候还记得自己本是个普通人,是个女孩子。 随便吃了点早餐,然后出门去逛街。 赤焰火凰跟随着,依旧站在主人肩上,让她扛着走。 谢凌嫣边走边叹气,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提不起精神。 她想告诉自己,试着放下一些习惯,承认自己始终一个人,否则哪天无法自拔了,会生不如死的。 她这个人对危机感有着超强感知力和排斥力,只要让她觉得此事无果,不可期盼,她必然见好就收。 以前做事的时候,都是这么果断干脆。 但今日,好像觉得不习惯,行不通,不适应。 白头发,白头发,好像这个人跟随自己已经成了不可或缺。 只要她想说话,想聊天,想解决困难,她第一反应是找他,只要她开口说话,就会有人回应,会回答她许许多多的问题。 那就是他的存在,好像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但如果他有一天不在了。 她会怎么样? 想到这个问题,她怔愣在原地。 莫名有些烦躁。 赤焰火凰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 它咕咕两声。 谢凌嫣回过神,她转头四顾,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路人走过身边,他们急匆匆,或是随意一瞥,好似在看着傻子? 对,傻子,她可不就是傻子吗? 不知不觉落入一个坑里,还以为是自己魅力无敌。 却才发现,从始至终,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第210章 她想喝酒 想到那点细微心事,她心口闷。 突然想吃东西,最好挑上一坛好酒,佐以此刻的心情,那才是真正的至味淸欢。 想到那滋味,她转头看着远处的酒楼。 那儿人来客往,好不热闹。 她扛着肩上的火红鸟儿,一人一鸟一起走进热闹非凡的雅风楼。 赤焰火凰眼睛骨碌碌转,它欢快叫了两声。 谢凌嫣摸了摸小凤凰的脑袋道,“请你吃大餐。” 找了一个座位,她喊店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送上来。” 店小二殷勤跑过来打招呼,他道,“姑娘稍等,请问您要喝酒吗?我们这儿的酒都很好喝?” “有百仙酿吗?” “额,这个没有。” 那百仙酿,只有百川楼名下的酒家才有的卖,这儿就有那些东陵竹叶青,朝凤女儿红,仙酴百日醉。 这些个酒的名字取的恁好听,图尽了风雅趣味,怪不得这酒家命雅风楼,本来人们习惯喊的是风雅,它独树一帜别具匠心,直接把顺口的词语倒过来念,看着好像别致,又落俗套,可这酒楼里的珍馐佳肴,山珍海味都是俗物,这算是半段风雅半段人间烟火的世界。 这些个做生意谋生断利的老板,都是聪明绝顶之人,要是没有一点创意新鲜,想必是不敢站出来班门弄斧。 谢凌嫣点了几样小菜,再点一壶酒。 按照以往,只要她说喝酒,那白发神仙就会开口,但今天竟不见他吭声? 怎么回事? 她封闭戒指空间,他是可以打开的,不可能会闷死在里边。 再说了,他是灵体,据说是身体不在这个位面,所以他无法以真身出现,除非借别人的身,当然,不是谁人都能承受他的道则法蕴。 说起来他随时可以离开,他也不用管她。 到底他为什么选择她? 这个问题困扰她很久。 想到自己有可能就是个工具人,替身,心情更差了,直接沉落入谷底。 最讨厌那什么替身了,偏偏还不能如何?这种心情可没人能理解。 思及郁闷之事,她也懒得理会被封闭住的人了。 看着眼前的珍馐佳肴,她食欲大开,胃口来了,她忙着大开饕餮。 一人一鸟坐在桌边胡吃海喝。 周围的客人都在看着,主要是第一次看到灵宠会和人一样吃熟食,它不是更喜欢血淋淋的东西吗? 这只小红鸟,看起来不一般,它好像可以变大,昨天看见它在飞鹤城上空翱翔,那双翅张开,巨大无匹,遮天蔽日,让人看着着心生羡慕,也想拥有这样一只灵宠。 然而,宝物难寻,稀有罕见之物总是择主而明,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罢。 旁边,有人说这是凤凰,又有人说不是,那人道,凤凰根本不存在,这是杂鸟,然后这个谢姑娘把它涂成了凤凰鸟。 谢凌嫣在啃着猪蹄子,她漂亮的耳朵竖起来,听着那些无聊人士议论,她翻白眼道,“凰凰,人家说你是杂鸟。” “嘎。”赤焰火凰怒了。 它叫起来的时候,本是斯文俊雅的铮铮,但现在变成了嘶哑的嘎嘎。 一只有灵识灵智的宠物转头怒视过去,它好像是在说,胆敢再诬蔑本尊,本尊就吃了你们。 谢凌嫣无视狐假虎威的凤凰,只顾着吃,眼睛有一瞬没一瞬瞟着旁边雪白的酒壶,她蠢蠢欲动。 小二哥说这是朝凤女儿红,名字还怪好听的,她拿过酒杯,给自己满上一杯。 赤焰火凰也想要,它看着主人的眼神,楚楚动人,感觉能滴出水来。 谢凌嫣有点受不了,她道,“我一定是单身久了,然后看着一只鸟儿,都觉得它如此眉清目秀。” 被调戏的赤焰火凰,“……”它瑟瑟发抖,让主人正常点,“你心情不好,也不能拿我开玩笑啊。” 谢凌嫣伸手拿来一个酒杯,给可爱的灵宠满上道,“来,让你先尝,喝醉了被人带走烤了吃可莫要怪我。” “咕。”赤焰火凰满脸期待。 谢凌嫣倒上满满一杯,慷慨推过去。 赤焰火凰看着眼前美酒,它迫不及待伸出修长的嘴,一口气喝精光。 谢凌嫣想,这么好喝吗?她也想了,可想到自己一杯倒,又有点怂。 如果喝醉了没人管她,要是被绑架了如何是好? 还有白头发为什么不吱声? 她敲敲戒指。 没反应? 不会真闷死了吧? 她坐定凝神进入戒指空间看一眼。 空间内没有人,他不见了? 他走了? 他居然可以走?不是说他不能随便离开吗,他离开空间道则就会失衡,她会遭受反噬。 可他现在不见了,那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不是他从一开始他就是在骗她? 这个骗子。 他真的是在利用她!!! 想到这个,怒值飚升到制高点。 好,很好,你最好死在外面,不要回来了。 谢凌嫣气得浑身是火,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酒,她给自己满上一杯,直接一口闷。 这酒,好喝。 酒味绵柔,刚入嘴的时候清凉爽口,慢慢的,辛辣滋味漫溢在嘴里。 那强烈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有片刻清醒,又很快迷茫彷徨起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 随口吟诵两句,她再倒一杯,继续尝,想品尝出酒的真味,可连喝了几杯,也未能喝出它值得的味道。 都是骗人的,不仅人骗人,连酒也是。 她昏昏沉沉,也不晓得是被气的,还是这酒发挥了作用,忽然觉得身体不适。 她不适合饮酒,也本不喜欢饮酒,可现在这样品味着那人人贪酌的东西。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芜的世界。 那是一个岩浆流淌成河的世界,一望无际是炎火,滚热气息铺天盖地,冷寂坐立着的山峰寸草不生,到处是荒凉,隐约可见能夺人命的魔气在肆虐。 这是什么地方? 她想清醒过来,她抬步跑过这苍茫大地。 然而她走不出这诡异的魔地。 难道是酒有问题? 想到自己被一帮不要脸的伪君子构陷各种罪名,她警惕起来。 是了,有很多人要杀她,可是杀不死她,因为有神秘莫测的白头发,他们无法越过一个灵体诛杀一个本被轻易捏碎的谢凌嫣。 第211章 酒里有毒 呵,暗算她的人来了。 那些人,亦步亦趋,鬼鬼祟祟,面目狰狞。 先前,还明目张胆耀武扬威拔刀血刃示威。 现在,却换成下三滥的手段,他们下药,居然在酒水里下药。 谢凌嫣醒悟过来,她拿出一粒丹药送嘴里,就此压制住了澎湃的气血。 转头看到可爱的灵宠昏昏欲睡,它也喝酒了,理所当然,它也中毒了。 谢凌嫣再拿出最后一颗丹药,这是救命药,去太初山的时候,遇见那兰明珏,与他道别之际,他给送了两粒药,说是救命用,念在瑞元真人救过他的份上,他总该是要报答的,所以慷慨施舍了。 她本以为这药发挥不起任何作用,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了。 她被下药,小人们想要她死,可她非要活着。 伸手捏着赤焰火凰的脖子,她给喂了珍贵的丹药。 赤焰火凰不想吃,谢凌嫣道,“救命用的,不吃会死。” 然后赤焰火凰立刻张嘴,只是还觉得头昏脑涨,所以趴在桌上睡着了。 谢凌嫣无暇理会,忙着运功逼毒。 看着丹田内那缕黑浊烟气,她撩起灵气将之包裹在其中,而后将之硬生生逼出来。 “噗。”猛然吐出一口血。 周围的客人都被吓着,好端端的,这小姑娘吐什么血啊? 谢凌嫣微微握紧拳头,白头发不在,她又喝醉中毒,此时不能莽。 先赶回客栈,客栈是百川楼的地盘,纵是这些人想打开杀戒,也得顾及一下卓楼主的面子。 这么想着,她站起身。 只是视线模糊,景物变得影影倬倬,所有人,扭曲起来,她看不清他们的脸。 谢凌嫣伸手撑在桌面上,她抓起自己的凤凰,想喊它起来着,可它睡死了。 她咬了咬舌头,稍微有些清醒。 周围的人道: “这是喝醉了吧?” “看着多半是醉了,唉,这小姑娘家家,喝什么酒啊。” “哎,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人家可是谢凌嫣,谁敢招惹她?” 那些人七嘴八舌,说了些无关紧要。 而有人胆大包天,竟敢上前胡作非为。 三个长得歪嘴斜眼的公子,假意要扶着摇摇晃晃的小姑娘。 谢凌嫣看着伸来的手,她眼里闪过伶俐的光芒,不由分说,直接把人打飞。 “敢碰我,信不信把你肮脏的爪子砍断?” 被打的歪嘴公子:“……” 一人道,“你这姑娘怎么这般不知好歹呢,我们是要帮你,你这喝醉了,莫不是想闹事,前几天打砸人家茶楼,还直接毁了百转楼的客栈,今日难不成还想在这雅风楼大杀四方?” 那人贼眉鼠眼,说的义愤填膺,众人连连附和,都道这小姑娘有眼无珠,不识好人心。 谢凌嫣斜睨看着不怀好意的人,“装什么,真当我眼瞎看不出是你们给我下毒,想着毒死我不成,然后迫不及待动手呢?” 三个狗腿子目露凶光,想不到这小丫头竟然看出来了。 谢凌嫣让人滚,“趁我还没发火之前,有多远滚多远,否则让你们悔不当初。” 她的话冷冷的,带着森森的寒意。 几个人听着,脸色变得阴鸷。 一人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怪不得晋安府的郡主被你害成那般。” 谢凌嫣掀眉,“噢,我把她害成怎般了?” “郡主自那日后卧病在床。” “是吗,可我逛街的时候还看见她出来玩儿。” “你见过郡主,那便是你对她施了邪术……” 谢凌嫣冷笑,邪术,就他们这般歹恶,世上有何种邪术可对付? 正好,今日心情不爽,有人非要不知死活送上门找打,“那便让你们领教领教我的厉害。” 她一脚踢出,直接将垃圾踹出门外。 门口刚好走来一人,是位翩翩如玉公子,正是那温堇宴。 温堇宴的小侍女喊,“公子小心。” 温堇宴反应及时,迅速挪开一步,他站在一边,堪堪避开。 被扔出来的人砸在地上,他指着凶狠残暴的女孩道,“谢凌嫣杀人了,谢凌嫣又杀人了,她杀人不眨眼,这就是个妖女恶魔。” 谢凌嫣抬脚横扫,一个凳子飞过去,那张嘴大喊大叫的蛤蟆被凳子砸中,裂开晕倒。 “跟我玩手段,再练个八百年?” 砰砰砰,三人接连被扔到大街上。 雅风楼里的其他客人瑟瑟发抖,有道,“一个姑娘家这般凶残,也不怕嫁不出去。” 谢凌嫣回嘴,“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屁事。” 何时她的人生大事也由路人来议论了,他们真当自己是根葱呢? 那人吓得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 雅风楼的老板跑出来劝阻,他恳求小姑娘适可而止,客人们还在用餐呢,我这还要做生意呢。 谢凌嫣问,“那么你们刚卖出有毒的酒给我喝这事怎么算?” 雅风楼的老板道,“姑娘,我这酒楼里卖的酒怎么会有毒呢?我还想说你故意捣乱呢。” “哈,不愧是是奸商,这倒打一把的本事当真是无人能出其右?” 老板额汗涔涔,他道,“姑娘,你说酒有毒就有毒啊。” 谢凌嫣隔空将酒坛娶过来,“来,你不信,就把它给我喝了。” 雅风楼的老板不敢喝,他相信酒有问题,但可以肯定的说,绝不是自家人所为,想必是别有用心的人从中作梗。 而谁人会这么做,无非是与这小姑娘结仇的人,这种下三滥手段,就是那些技不如人的会使用,一般真正强者高手不齿于做这种事。 谢凌嫣想为自己讨个公道,不能自己被暗算了,她还要大人有大量表示不在乎,若是没有丹药解毒,她可能就命丧当场了知道吗? 店家老板叫苦不迭,听说这小姑娘好勇斗狠,前两日,她砸了人家芳斋楼,还拆了百川楼名下客栈,没想到今日轮到自个雅风楼了。 店老板都想跪下来求小祖宗了。 他辛辛苦苦营生不容易啊。 谢凌嫣瞟着胆小如鼠的店掌柜,想想便罢了,她扔下饭钱,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看见那温公子,他彬彬有礼作揖。 谢凌嫣懒得搭理,心情差得很,别人找她事情的时候,她心情好,还能跟着开玩笑几句,可现在心情不好,她谁也不想搭理。 第212章 沉寂荒塔 心中戾气汹涌澎湃,它们几欲冲破而出,却又被她生生遏制住。 长久以来被诬蔑责备,嘴上说不在乎,可这心里,终归是计较的。 别人的罪过,何以要她来承担? 她从未找任何人麻烦,也未做伤天害理之事,一切的一切都是恶贯满盈之徒咎由自取,偏偏恶果业障皆由她受? 他们想把她踩进淤泥里,还要添一桩桩罪恶。 跌跌撞撞走在街上,眼前的人,眼前的街,忽然倒过来。 天旋地转。 她摇摇欲坠,急忙竖剑支撑住身体,她想让自己清醒,可看不清这世界。 路人走过旁边,都在指指点点,道这姑娘怎么了?这一看就是喝酒了,看看她手中拿着剑,说不定刚去杀人回来。 路人的心声,是侏儒观戏,是吠形吠声。 她忽然也恍惚,不知道为何存在?为何坚持?为何长途跋涉走过山山水水? 摇摇晃晃走。 视线越来越模糊,已经分不清人和物。 最后身子一歪,她晕倒在地上。 —— 温堇宴本是要进入雅风楼,可忍不住转头看,望着那神智不清的人跌跌撞撞走入人群里。 他让侍女去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侍女已经打听清楚,她道,“回公子,雅风楼里的人说这谢姑娘喝酒醉了发疯。” 温堇宴:“……”他看着自己的侍女。 这侍女叫小桃,素来富有主意,只是今日也太有主意了些。 小桃道,“谢姑娘名声不好,公子……” “我做事,什么时候由你来决定?” 温堇宴甚是不满,这侍女是二婶送来的人,说是为人机灵,做事勤快,让她伺候着最好。 温堇宴便收着了,他不是个严厉的人,下属犯错,一般都是言语说教便了,他未曾予严苛处罚,然后某些人越来越无法无天。 只是现在无暇处理这主次不分的侍女,看着喝醉的人走在人群里,思来想去,还是跟上去了。 谢凌嫣?她的事他听过一些,据说背师叛宗,恶贯满盈。 那些个流言蜚语满天飞。 他是不信的,许是见着她,总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快步追上去,他好声询问,“谢姑娘,你是不是喝醉了?” 谢凌嫣没反应,好像是没听见。 温堇宴疑惑,按理说不应该,修行之人,耳目异于常人,这时候即便喝醉,也还是会小心戒备周遭。 除非,她不只是醉。 方才听那些人七嘴八舌说有人在酒里下药? 难道…… “公子,公子,您真要管这件事?” 小桃还想劝阻,她跑上前去拦路。 温堇宴冷冷道,“让开。” 他是真生气了,这小桃做事越来越没分寸了。 眼见那一步三晃的谢凌嫣要倒下。 温堇宴跨步过去一把将人扶住。 “谢姑娘?” “嗯……” 谢凌嫣眯眼看着好心搭把手的人,嘴里咕哝道,“白头发,是你啊?” 温堇宴:“……” 白头发? 那是谁? 谁人会叫这样的名字? 他疑惑转头看,身边没有其他人。 只急匆匆的路人,还有擅自做主的侍女。 以外就是站在暗地里偷偷摸摸窥视着的人。 他们跟踪了很久,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跟踪自己,现在可以确信,那些人是偷偷跟踪着这谢凌嫣。 有人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而且不只一方人? 怎么回事,为何那么多人盯着她? 温堇宴疑惑。 谢凌嫣闭眼睡过去了。 实在太困,加上那酒水和毒物作用,她忍着难受,索性不忍了,直接垂下手,不管天塌地陷,她沉沉睡去。 温堇宴见她歪下脑袋,还以为她怎么了,急忙喊,“谢姑娘,谢姑娘你怎么了?” 谢凌嫣没反应。 温堇宴给她把了把脉,脉象没问题。 可能是喝醉了。 小桃道,“公子,晋安王的人在看着。” “你确定吗?” “奴婢确定,而且是晋安王府的人,还有其他来路不明的人,他们都很不一般。” 小桃故意强调后面的话。 温堇宴沉默不声,晋安府那凌采薇在芳斋楼惹事被教训之事已经传开,他也听说了,得知是谢凌嫣负责教训,他还特意让奴才去打听了清楚、 都说她剑法独绝,也不晓得有没有机会与之切磋? 温堇宴把昏睡的人抱起,犹豫了一会儿,他将人带回温府。 小桃道,“公子,听那些人说这女孩杀人不眨眼,您……” 温堇宴看着一再自以为是的婢女问,“你是在教我做事?” 小桃急忙认错,“奴婢不敢。” “不敢就给我闭嘴。”温堇宴抱着怀中的人回温府。 到了府中,他径直抱着人去往自己的住处。 这府邸,由温家三爷打理,作为侄子,温堇宴不想为了个人私事而让族中的长辈为难。 将人放在床上,再转头吩咐侍从,“去煮些醒酒汤。” 谢凌嫣睡得沉,雷打不动,看来是真的困。 —— 白发神仙不知自己小心翼翼护着的人,正睡在别人床上。 他悄无声息离开,也是因为有急事。 他曾在飞鹤城停留,彼时留下几道出入口,如今回到这故地,他只需打开旧道寻觅根源,便可以自由出入。 离开客栈,直奔人迹罕至之地。 冷寂苍茫,荒无人烟。 这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四周环山,一条小溪汨汨流淌过坐立相对的青山之间,而在溪水旁,玉立着一座孤寂的玲珑宝塔。 宝塔古旧,外围攀附着藤萝蔓草,墙垣被斑斑绿意覆盖掩映,几乎看不到宝塔的真实面目。 站在远处在遥望古塔,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一颗不长枝桠的树木。 此地荒芜,本无人涉足。 但现在,人影绰绰。 赫然显现的几道身影,他们境界修为都不低。 两个大乘道藏境八层,两个道玄通明境。 都来了。 沉寂荒塔,引人朝拜? 来的真是时候呢。 白发神仙站在溪水边,负手而立,如临江仙。 一位白发须眉老者走出来问,“何方邪祟?” 白发神仙不作言语,倏然伸手,一道明光流淌而去,那光直接洞穿那道玄通明境的身体。 周围几人顿时僵住,他们大气不敢出,望着那一幕,只一刹那而已,万物静止,时间被定格,流水凝滞。 第213章 他的名字 这人是谁? 他怎这般强? 愣住的几人,过了好半天才回神,然后他们同时出手,想强占先机。 然而,飞身而去,却被悄然竖起的流水挡住。 那流水倏然飞奔而起,形成一道薄透坚固墙面。 境水门三长老,五行门二长老,千山门六长老,都定住了。 他们看着那白衣白发如仙如神的男子。 这个人和那凌云门掌教有点相似,不说十分像,就眉目额骨,像极了天渊萧氏那一脉。 萧氏得天独厚,总能获取别人想不到的资源,有人嫉妒,有人畏惧,据说,萧氏一脉福泽深厚,皆得益于那位似真似幻,被神化得过于不真实,又被遗忘得过于残忍的萧琅烨。 萧琅烨,苍宇大陆第一位飞升上界,成就极尊之神。 是的,他可比肩神明。 曾经沧海桑田,都做云烟流散。 只那名字,嵌刻在这苍宇大陆的历史卷轴中。 苍宇大陆千年史,能记载在史册中,被惦记着的名字,一位在天渊,即萧琅烨,琅烨是他的字,他真正的名字是萧晟轩。 还有一位在南境,就是创立起南境帝权的女皇苍凌。 苍凌之予后世,功绩更甚些,她是为苍宇大陆献祭了自身。 而萧琅烨是为他的族人。 千山门六长老问,“你是萧家什么人?” 白发神仙看过去,他俊采绝艳的脸上,眼神冰冷不带一点温度,似乎是在问没规没矩的人,我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你? “唉。”站在远处观看着的一位仙风道骨尊者,他莫名叹息,此人年纪三十左右,沉稳持重,衣着素雅,容貌清隽,雅人深致。 他站得远,加上修为不俗,所以可以化蕴笼罩全身,旁人难以看清他的模样。 他是凌云门掌教,天生超灵根,五岁修炼,十三岁在凌云门凭一剑败全宗七大长老,十七岁出师,如今不过三十一岁,却已是偌大宗门掌教。 白发神仙看也不看远处的掌教,只轻蔑斜睨不自量力的几个人问,“谁让你们来这儿?” 千山门六长老不言。 谁让他们来的,要说是掌教?这是不是认得太快了? 可还有谁能使唤他们来这儿? 也好像只有掌教? 答案不言自明,又觉得真相来得太容易了些。 因为能说动一门掌教亲自下场作为的不可能是一座古塔,也不可能是一个修为很低的谢凌嫣? 那么是谁? 这答案又被深化了。 白发神仙让人滚,“我不说第二遍。” 他站在溪水岸,听流水潺潺,看风波潋滟。 那些人还真走了,有两个人不信邪,非要往反方向而行。 哧。血肉被洞穿的声音,是道意化作剑,直接将人秒杀。 走去的几位长老回头看着,他们浑身僵硬,不由自主的,转身一闪便消失不见。 凌云门掌教萧清衍,看着所有人都走了,他上前见礼。 “后辈萧清衍,拜见太祖。” 他恭恭敬敬作礼,很是懂事知规矩。 白发神仙,不,确切说,该称呼他为萧琅烨,他真正的名字是萧晟轩。 他是天渊国萧氏一族的人。 曾经,险些土崩瓦解家族本该被埋没在滚滚倾轧之中,可他还是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待那场燃天裂地战乱终结,他便消失无影无踪。 后世人有记得他存在,也有当他从来就是虚影。 总归险些要覆没的都被重新点燃,萧氏运数至此翻天覆地,最终成就天渊国至高无上皇权。 他当年离开,留下十方衍域术法,鸿蒙九转纵横,乾坤道蕴三千,无量山海万法,和荒源寂灭独尊,总共五则秘典。 这五大秘典,分别落在萧家、封家、楚家、凌家和盛家手里。 最后成就了五大帝皇座。 一座在天渊,萧氏为皇; 二座在北域,封氏为皇; 三座在东陆,楚氏为皇; 四座在西州,盛氏为皇; 五座在南境,凌氏为皇。 南境早前,人迹罕至,荒凉森森。 是一人崛起成就了南境繁华昌荣。 此地本属蛮荒,容的是无家可归流浪者,他们如无根浮萍,被遗弃在众生之外;这里也是放逐罪大恶极之徒的收容所,厮杀在此喋血,天地之间流淌汹涌着古之野蛮和血腥,如那草泽之浑浊,随时能伸出无形的爪牙将人脱下无底的深渊。 可她来到了这里,然后本是无光的地方,变得明媚无暇。 萧晟轩抬眼望着晴朗无云的天幕,蔚蓝尽净之苍穹,世显太平,荣盛空前。 可天下真是如此太平和乐吗? 答案是否。 他们容不下一个谢凌嫣。 背地里有人在蠢蠢欲动。 他们在布局筹谋,欲将人赶尽杀绝求换得自己的心安理得。 萧清衍顺着太祖的视线望去,看到半边天,天之下山峰巍峨,流水潺潺绘制人间风华。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似乎一切寻常,却又好像暗流涌动。 萧晟轩抬步走过去,他站在古塔前,随手一挥,那些吊挂纵横的藤蔓被剥开,露出一扇黑黝黝的门。 门内透着阴冷之气,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涉足。 他循着摇摇欲坠的木梯走上去,到了九楼,看到一个简陋的龛台,周围生长几株野草,枝叶扶疏,为这死寂沉沉添了几缕生机。 他站在门口看好久,而后走去,抬手轻拂,那尽染尘埃的小台子被洒扫干净,遗落着的几根香烛渐渐化为灰烬。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有人记得,有人遗忘。 世人都说向前看,对过去,都希望尘归尘土归土。 可是没有前人栽树,哪来后人乘凉? 说起来让人感慨,昔日不顾一切的人,究竟为的是什么? 他伸开手掌,将带来的千相君子兰取出放在龛台上。 丝缕光辉流彩,本是灰暗无光的古塔,陡然间焕发光彩,只是一瞬而已,很快恢复沉寂,好像未曾发生任何事。 萧清衍在古塔下施了几道禁制,而后也抬步登上古塔。 这古塔,外看阴森森,墙面斑驳,观之摇摇欲坠,可它却能坚挺屹立,那是因为支撑着古塔屹立不倒的是一道道荒源之力。 只要这荒源之力存在,它就不可能倒下,即使过千万年。 而能运用如此强大荒源之力者,唯有眼前这位白衣白发如仙至尊。 第214章 都来了啊 萧清衍看到简陋的龛台上摆放着一株郁郁葱葱的君子兰。 他本以为那是普通的君子兰,但仔细看才发现,这可不是普通的植物。 “那不是……” 萧晟轩问,“见过?” 萧清衍老实回答,“苍灵山脉下的虚境,有幸进过一回。” 理所当然,他也见过这株君子兰。 萧晟轩道,“它叫千相君子兰。” “它不是在苍灵山脉之下吗?” “我让凌儿带出来了。” 萧清衍:“……” 心想这凌儿是谁? 想了半天,才想起那谢凌嫣名字里含有一个凌字。 脑子转不过弯的掌教在心里偷偷擦汗,心道,那谢凌嫣果真就是苍凌。 修炼成剑道至尊者,即便是因为献祭而身死道消,也仍旧有生还可能,至尊的三魂七魄非同寻常人魂,在历劫大难来临之际,可以寻求自己的道法脱出天道劫杀,以此获取新生。 萧清衍轻扫拂尘,一缕光辉映照在那千相君子兰之上。 萧晟轩走到窗口前,他望着外面的天光云影默然。 萧清衍道,“太祖,此地人迹罕至,留着千相君子兰在这儿……” “这里清净。” “可是他缺少香火燃灯做引,恐怕……” “他不需要世人叩拜俯首,那些于他无用。” 萧清衍不敢多言,只是觉得,有些心意,还是需要的。 人的心念,有其强大不可撼动之真力。 一个人的虔诚拜首,一个人的信仰执念,都能成为另一道神魂涅盘脱胎的希望。 当然这种事,眼前太祖走过苍古,他自然晓得其中缘理。 想来是他不愿再寄托于世人。 在他看来,若世人真能救助于陷入水火中的灵魂,他怎又困于深渊久久不得出? 看看这古塔,爬满滕树蔓草,可不就是世人遗忘的模样? 野草苍苍,白露为霜。 这霜是冷的,那是被寒了心后的景象,要想再把它暖起来,便是化作水,渐渐的被温热干涸直至变成虚无。 想来把千相君子兰放置于此,也是不错的选择。 再过不久,那被埋没在苍古之下的虚境之地会被打开,那些个大道通神境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心。 他们想打开所有虚境,言称是为大道苍生,实则是为一己私欲,就是为了自个的道法寻求真章真解。 修行是为了什么? 说好听是为别人,说白了就是为自己。 人都自私,人也多情,少有人无情,但凡无情者,都要忍受无边孤寂蹉跎。 萧清衍一顿感慨良多。 萧晟轩突然问,“此次南境凤隐城会盟来了多少人,都有哪些?” 萧清衍如实相告,“五门各长老都来了,还有境水门的掌教,青霄门的掌教也来了。” 萧晟轩眸光微沉,都来了啊,这是要把她赶尽杀绝吗? 他的凌儿让他们畏惧了啊? 不怕鬼神,颠倒黑白的强者至尊,竟然畏惧一个谢凌嫣? 萧清衍道,“那金色鳞片……” “已经被人所知。” “不是说非皇室不得……” “哼,世上有什么秘密可以在人心之间无声无息流淌?” 没有,只要是存在的都会被世人翻出。 萧清衍想,也许吧,这秘密,只要存在为人所知,必然不可能是秘密。 “莫非是南境的皇太后……”萧清衍只能想到这个可怕的女人。 苏敏媃,曾游走苍宇大陆,见过风云变幻,她三十岁才入宫为妃。 这个年纪,还能入宫成为妃嫔,除了依靠苏家推波助澜,更重要在于她自己也有些本事。 五年前,南境国前太子凌尧辰身故,有说他死于酒池肉林,也有说,他受尽酷刑,最终救治不及时而殁。 两种说法,萧清衍认的是后一种。 酷刑之下,催心夺命。 凌尧辰即便是天子骄子也还是凡胎肉身,他怎么可能在那十八酷刑下安然无恙? 据说他的太子妃活生生被剥腹,腹中不足三月的胎儿被挖出来喂了秃鹫鹰犬。 这谣言流荡过一时,但很快被其它新鲜事淹没,转而变成是励精图治的太子酒池肉林,他贪淫声色犬马,才害了自己及太子妃和孩子。 苏敏媃这些年一直派人去寻找有关金鳞片的事情。 然而西州,天渊,东陆及北域的皇室那些人,嘴巴严实得很,他们分毫不肯透露。 说起这个苏敏媃,实为柏家女,后被收养在苏家,然后成了苏家人。 苏敏媃打小贞静好学,慧敏聪灵,深得苏家老太太喜欢,加上这孩子懂得人情世故,与人相处和乐,全家上下,待她是极好的。 少年时的苏敏媃,喜欢外出游山玩水,她得以避免那些个水深火热的宅斗纷争。 在她二十九岁的时候,本是决定回柏家的苏敏媃复而返苏府,说是为报恩,她代替苏家哭哭啼啼不肯入宫的千金穿上红妆,就此以三十岁的年纪,冒充成是二十娇花儿进宫选秀。 初入宫的时候,她还是个才人,而如今,她是至高无上的皇太后。 据说,在谢凌嫣出生的时候,苏敏媃特意托人送礼向凌夕瑞祝贺。 可凌夕瑞不敢收,她将礼物原封不动送回。 如此,苏皇后和大长公主的仇怨结下了。 萧清衍问,“苏皇后给谢姑娘送了什么礼?” 萧晟轩道,“是一箱金银首饰,还有一把刀和一把剑。” “啊?”萧清衍感到奇怪,“为何送这个?” “苏敏媃是想让凌夕瑞交出谢凌嫣,若凌夕瑞答应,苏敏媃可许谢凌嫣荣华富贵一生,这是一个选择,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凌夕瑞养大孩子,然后等谢凌嫣独立自主了,她要成为苏敏媃的左臂右膀,说好听是肱股之臣,说难听就是杀人工具,那就是一把刀一把剑的工具人。” 萧清衍不能理解,“苏皇后怎么说也是谢凌嫣的外祖母吧?虽然不是亲生,但这辈分就是这么算的。” “哼,外祖母,苏敏媃她配吗?” “额……”这个萧清衍回答不出来,如果谢凌嫣真是苍凌,那苏敏媃还真不配,“只是这皇太后为何要这般作为?” 萧晟轩冷冷道,“为那天象。” 第215章 她会觉醒 谢凌嫣出生的时候天出异象,那些日日观星的强者尊者都看到了,经打听得知,那是凌夕瑞的孩子,故而有人禀报皇帝凌宏渊,但凌宏渊不以为意。 想想就是个外孙女,能成多大事,再说了,谢凌嫣是谢家之人,凌夕瑞嫁给了那姓谢的,谢家颠覆,凌夕瑞无处可去,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老皇帝凌宏渊当年就不答应那门亲事,加上这个女儿自以为是,叛逆不听话,凌夕瑞离开后,老皇帝就说了,权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凌夕瑞毅然决然离开,本也不想回那家那国。 只是,南境发生叛乱,凌夕瑞出于担心父皇,还是回来助了一臂之力。 也正是因为这好心好意相助,使得她的夫君谢启寒受重伤不愈亡故。 谢启寒去世后,谢家发生动荡,权势交戈喋血,一方倒台,凌夕瑞身陷苦海,为了女儿,她不得不远走。 其间,她返回去求父皇帮帮忙,但凌宏渊这皇帝狠绝,他说过没有这个女儿,当真就没了这个女儿。 凌夕瑞无法,为远离权势斗争中心,她决定找个无人问津的地方生活,可那苏敏媃总是来找。 苏敏媃要求,谢凌嫣要么在她监督下成长,要么死在凌夕瑞的执拗里。 凌夕瑞不服,她负隅顽抗,凭一己之力,竟折断了苏敏媃大半爪牙。 谢凌嫣十二岁,苏敏媃再派人前去追杀。 但是派去杀谢凌嫣的那些人,每次持械斩下,总是被撞开。 苏敏媃在暗中观察,她发现冷兵器根本无法近身弑杀谢凌嫣,最终,她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命人按住谢凌嫣的脖颈,想把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活活淹死。 可这时候,萧晟轩从天而降。 他救下谢凌嫣。 当然,只救下了一缕残魂。 谢凌嫣被淹水醒来,她三魂七魄不全。 萧晟轩为唤醒她,只身前往异界寻找属于她的另一半灵魂。 她的双魂分离,一魂牵情,一魂无情。 无情的魂魄不会感知人世冷暖,她只会漠视世间万物,即使成就至尊,也是冷眼旁观这天地崩塌。 这不是谢凌嫣想要的自己。 而且这样的谢凌嫣随时有被天道吞噬的危险。 如此,萧晟轩不惜一切代价,就为了吧她的另一半魂给找回来。 而她双魂融合后,强大无情的灵魂沉睡,只留下贪恋红尘的灵魂与世纠葛。 这便是如今的谢凌嫣。 她不记得前世种种,也不记得自己曾经一人走过风雨如晦。 她只记得这人间烟火,她来过,觉得这人世间有温暖,故而停留在此。 萧清衍道,“那些记忆……” “等时间到,她的记忆会觉醒。” 萧清衍有些不明白,“三年前,太祖重伤苏敏媃,她怎么……” “她背后还有助力。” 如谢凌嫣背后藏着一个萧晟轩。 苏敏媃背后也有这么一个强大的人存在,那人暗暗操纵着苍宇大陆的走势。 所谓的劫难,不过是人为去推波助澜。 说到三年前的事,萧晟轩便想到那黑沉沉的雾气。 那不仅仅是一团雾气,笼罩在雾气之中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不,那不算是个人。 它是这世间恶的堆积。 苏敏媃背靠这般强大势力,她想要的,绝对不仅仅是南境的皇座。 萧晟轩当时出手将苏敏媃修为废去,本想将人打死,谁知她背后的人出手。 然后,本是强大无敌的萧晟轩遭到反噬,导致他所在的界域崩裂,为免殃及无辜,他依靠谢凌嫣留下的强大道则平衡险些翻覆的浩劫,自那之后,他一直呆在那空间戒里。 萧清衍见过苏敏媃,她四十多岁年纪,看起来很年轻,就像长不大的女孩。 当然,这可以理解,修行之人,驻颜有术,依靠自身本事留住自己想要的样子无可厚非。 就是这岁月痕迹,留在太古之前,也奔赴未来无穷,人立于天地间,是很难与这日月争辉,更何况是让岁月定格在一处。 所以苏敏媃的驻颜神功,该不是什么明正之术。 萧清衍问,“太祖,那苏敏媃是不是认识各门各派掌教,但凡有些本事的人,都和她有渊源。” 萧晟轩道:“若然,单凭她皇太后的身份,如何能号召这么多人前来?” 萧清衍想,原来我也是被安排的那个人? 本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没想到他也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萧清衍感到汗颜。 南境目前的形势水深火热,纪家式微,周家倒台,温家如履薄冰,苏家得势。 这都是她苏敏媃一个人的功劳。 她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凭一己之力搅动风云,多少冤魂在她手中嘶吼,她却仍能高枕无忧。 萧晟轩转身离开古塔。 萧清衍急忙跟上去问,“太祖,既知回到这里危机四伏,那为何要……” “这里存着凌儿的本源,她不回来,如何寻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况且不为那本源之力,也该为那傻孩子想一想。 帝宁殿如今被当成鬼地,那里现在被无数粗陋不堪的道印封禁,那道印封禁杂着人的贪念嗔痴,帝宁殿内的灵魂就算再厉害,也承受不住那般黑恶镇压。 而且负责施道镇压的尽是些坑蒙拐骗术士,他们心随邪祟,这般人去做法,怕是冤魂也给他渡出个无穷修罗的命局来。 萧清衍道,“太祖是想解除了那些封印,将帝宁殿内的灵魂全部释放?” “若然,就许方圆百里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偏偏圈着那一处至圣之地做鬼池?这般对我的孩子公平吗?” 萧清衍沉默不敢作答。 答案是不公平,只是若撤去禁法,难免殃及城池。 也许到时整个南境国皇城都沦为废墟。 黑暗之力藏蓄太久,一旦被释放,必然造成天崩地裂之势。 “那就看他们如何做人了,若是不懂做人,那便不要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寒凉,一身冷意比那风雪还要刺骨。 萧清衍看着转身走去的白衣白发身影,怔了一会儿,他也跟上去。 他们身后,古塔透着沧桑,孤寂,忽然,一道庞大法阵凭空现出,它将摇摇欲坠的古塔笼罩在其中,周围那些闻着千相君子兰飘散出来的清香而前仆后继赶来的鬼祟悉数被隔绝在绝境之外。 第216章 他在抢劫 萧清衍回头看一眼,他随手挥起拂尘,一道清光落下,宝塔笼罩着一抹生机盎然光辉。 做完一切,他立刻追上走在前边的太祖,趁着这个机会,想着向与岁月共枕的太祖神尊请教道蕴法则扼要,这是很难得的机会。 萧晟轩看着跟上来的后辈问,“你无事可做了?” 萧清衍笑得特别诚恳实在道,“太祖,您知道的,天渊皇室获取的五则秘典,只有一则十方衍域术法,其余四则,皆散落在各方,所以您看,要不要给赠送全册?” 嗯,他说的是全册,不是说一册或者两册,传说中的狮子大开口,说的就是他这模样。 萧晟轩沉默不声,这十方衍域术法,鸿蒙九转纵横,乾坤道蕴三千,无量山海万法,和荒源寂灭独尊五则秘典,本也是天地造化所就,并非是他独创,只是他当年领悟其中法则,才可以一飞冲天。 换句话说,就算一个人获取了所有秘典,也未必能成就真我。 主要还是看领悟力及天赋,那便是众人所说的机缘。 萧清衍看一眼沉默不声的太祖,此时的萧晟轩,只是一道虚影,他身影亮白如光,寻常人看不见他的存在,只有达到造化凌空境以上的修士才能看见。 萧清衍心中忐忑,想着是不是自己太过急躁了些,可五则秘典是极其强大法门,无数人想得到,他作为凌云门掌教,也想为后世人授业解惑,自然也想掌握更多法则精髓。 萧晟轩旁若无人走着,走了大半路,他想起一件要紧事,蓦然问,“你身上有天材地宝吗?” 萧清衍顿住,他略微窘迫道,“有,有几样俗物。” 其实那些个天材地宝,在逆天纵横的神尊眼里和石头没什么分别。 萧晟轩让人拿出来,他现在想要钱,因为他的凌儿想要。 昨日看她气呼呼的样子,现在想起还有些头疼。 他知道她爱财,但不知道她竟然为了那点钱财跟他置气。 萧清衍拿出几样宝物。 萧晟轩满脸嫌弃,“我说的是灵石和钱。” 萧清衍:“……” 灵石倒是有,但不多,身为修道之人,出门在外,带足所需钱财足矣,不可能搬着整座金山银山随身出行。 “那将你的天材地宝卖了换取我所需的灵石和金币。” “啊?”萧清衍愣住,他这手里揣着的都是稀有物,他留着送给那几个不听话的亲传弟子呢?都答应过他们了。 “回头你自己再赎回去。” 萧清衍:“……”这祖宗明摆是在抢劫啊。 可能怎么办呢? 得给,不给对不起老祖宗的福泽恩佑。 萧清衍忍痛割爱,老实去兑换祖宗所需的十万上品灵石,三十万金币。 这下,钱财如山。 本来身无衣物两袖清风的白衣白发神仙,忽然间变成了有钱人。 萧清衍把储物戒交过去。 萧晟轩混不客气拿走了,连个谢谢也不说。 萧清衍心疼,真的,那是钱,他不爱钱,但一下子送出去这么多,感觉还是肉疼。 萧晟轩也不白拿后辈的东西,他不至于这么不讲理。 所以慷慨送出了五则秘典里中的各道术法,每则一要,都是最重要的章节,别人想求还求不来,但他毫不吝啬传授给这个死皮赖脸的后辈了。 要说这点灵石和金币,还不够买一则术法。 也就他萧晟轩有这个本事,掌握天地法则,随随便便就扔出去了。 萧清衍终于舍得拜别祖宗,他想找个地方好好冥思会悟,就不跟着太祖走了。 萧晟轩压根不想管这个后背,他自顾走了,只是走了半路又回来了。 他道,“借你身体用几天,我不能长久依靠着灵体在外面乱走。” “……” 萧清衍想问,您想拿我身体去做什么?别去做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我风清月白一身。 萧晟轩让人快点脱离身体。 萧清衍没办法,本是同根生,当年他祖爷爷是这位太祖亲哥,眼前这美如谪神,强无敌的至尊膝下后继无人,倒是他亲哥人丁兴旺。 所以大哥替弟弟传承香火,然后大哥的子子孙孙有天要无条件舍出身体,让祖宗弟弟借用几日。 即是同根生,借身体这事不要容易。 萧清衍道,“可我这样能去哪儿?” 萧晟轩想也不想道,“就去古塔里守几日吧。” 萧清衍:“……” 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掘坟墓吗? 好吧,承人之情,涌泉相报,心想,古塔内灵力充沛,源力充足,那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进入里边修炼。 他这是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事,祖宗亲自扔铁饼下来送给后代,特别的豪气阔绰。 萧晟轩夺走了后辈的身体,他返回客栈。 本以为贪财的人会在客栈里等候。 然而,回去找不到人。 他特意找了一圈,还是找不到人。 他有些慌了,想着这丫头不会扔下他跑了吧? 离开空无人影的房间,他下楼去询问客栈里的掌柜。 掌柜道,“谢姑娘上午就出去了,一下午都没见着人。” 说时打量神秘莫测来路不明的男子。 看着仙风道骨,只是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他容貌,目测年纪,约莫二十上下,整个人气质矜贵霸气,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也不晓得找谢姑娘做什么? 要说这谢姑娘,是真厉害,一剑劈烂了百川楼名下的客栈,而卓少主居然不生气,还把人当成一尊佛一样供起来,这事真稀奇。 萧晟轩心里越发不安,实在想不出她能去哪儿?莫不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抓走了? 现在这副身体,只能借七天,七天后必须把身体还回去,否则会害死人。 因为灵体离开戒指空间,他无法通过戒指与出去玩儿忘了归家的人沟通。 他赶着出去找人。 可去哪儿找? 一时也没有头绪。 走在冷冷清清的街上,想依靠本源之力搜寻,却察觉身后有影子尾随。 那影子若有似无,居然能隐藏修为? 他转头看过去,那人急忙退去,似乎是怕被发现? 萧晟轩眯眼看了一会儿,目前只想尽快找到消失不见的人,其它事,他无暇顾及。 微微掐指,丁点光源漫溢在指尖,他看着光源指向。 第217章 温府找人 雅风楼吗? 他赶紧找过去。 雅风楼晚上的时候还营业,只是客人很少,稀稀疏疏身影坐在店内,店掌柜的在柜台前忙着核算一天的收益,并没有留意突然到来的尊贵客人。 萧晟轩站在柜台前叩叩桌面问,“今日可有一个谢凌嫣来此?” 店掌柜一愣,抬头看着悄无声息出现的人,他什么时候到来的,他怎么没发现? 萧晟轩催促,“问你话呢?” 他难得表现得这么不淡定。 店掌柜道,“有,那小姑娘喝醉了,然后走了。” 萧晟轩皱眉,她喝酒了,还醉了? 这什么情况,好端端的她为什么喝酒? 他扫视一圈,让店小二过来说。 那店小二油嘴滑舌,是个小聪明人,看这可人器宇不凡,想来从他身上讨不着便宜,便各种胡说八道添油加醋,道那谢姑娘喝酒发疯打人。 萧晟轩突然想把人打了,真当他是傻子好糊弄呢,他是不知道具体经过,但能区分什么叫谎话,什么是真相。 他转头看向另一个店小二,让他来说。 另一个店小二不敢妄言,他老实说起经过道,“谢姑娘一个人走了,然后温家公子见她喝醉不便,特意帮了一把,该是温公子把人带走,小的今天在酒楼里繁忙,就听那些客人说,谢姑娘被那温家二公子抱走了。” 萧晟轩浑身气息都不对了,他的人被抱走了?还温家二公子?是那温堇宴吗?那人在竞拍会场里出现,当时凌儿还多看了他几眼? 想到这个,莫名觉得危机重重。 当即转身去找人。 身影一闪,直奔温府。 到偌大府邸外,看见广府大门冷冷清清,石狮据守门前,屋檐上挂着两大灯笼照明。 他往里走,才发现府中热闹非凡。 晋安王在这儿,苏二爷也在。 两个工具人都在这温府里。 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萧晟轩感到疑惑,他站在暗处观看那边的觥筹交错。 喝酒的人知道自己落入别人布置的陷阱里了吗?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酒楼不怎么样,为何还要喝酒? 他就不在那么一小会儿,她倒好,直接放飞自我,然后闹出这么大动静。 想到犯傻的人如此妄为,剑眉不由皱紧。 都说女人难哄,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那还真不是一般难哄。 正想着转身去找人,却看见那边,温三爷携着一年轻公子出来招呼客人。 那年轻人正是温堇宴,温家二公子,他是权臣温浩德之子,温浩德位高权重,文功武就,是个处事圆滑,手段高深之谋臣。 在世人眼中,温家清正,他们不畏权,不为利,持正本心。 即使说不上皓白风清,但在这南境里,担得起那明德世家。 可今日,温家邀请晋安王和苏二爷为座上宾,这般又怎说? 萧晟轩站在角落里旁观一会儿,想到来此的目的,他赶紧去找人。 温府宅邸三进五出,内里回廊轩阁,雕梁画栋。 书香世家,讲究格局雅韵,这一景一物错落有致,为这富丽堂皇增添了些许精致,倒不显得俗气,反而显得风韵独秀。 他站住定了定神,试着探寻她的气息。 嗯,在那边? 他看向特别雅致的院落。 灯光微明。 府兵巡逻走过,下从轻步小声路过。 他转身站在暗处躲过人影,而后抬步赶向那边的院子。 走过一道月扇门,见到假山流水,风景绮丽。 远处,一个房间的门扇虚掩着,有个小侍女鬼鬼祟祟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悄么么走过廊道,很快消失在拐角处不见。 萧晟轩等人消失不见,他抬步走向那个房间。 推开门进去,如愿看到自己差点弄丢的人,她躺在陌生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全然不知,此刻身处险境。 “唉,要我说你什么好?” 萧晟轩莫名叹息,俊脸上露着些许无可奈何。 他就离开那么半天,她竟给整出那么大动静来? 要是他离开一两天,她是不是把这天给掀过来了啊? 他弯身正想把熟睡的人抱起带走,却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萧晟轩顿了住,蓦然走到暗处站着。 一个清秀的小侍女悄悄开门进来,她袖中揣着把刀,面色很不善。 萧晟轩冷漠看着,那侍女走到床边,注视着沉睡的人良久,她道,“谢凌嫣,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说着,她抽出程亮的匕首。 萧晟轩一动不动,竟没有任何阻止。 侍女略微迟疑片刻,她看一眼沉睡的人的手指。 谢凌嫣纤白如玉的手指上,套着一枚精致璀璨的戒指,戒指上的宝石熠熠生辉,侍女瞧着喜欢,她收起匕首,想把那戒指摘下来。 但是,拔不出。 侍女面露凶狠之色,她拿出刀子,想把睡着的人的手指砍断。 萧晟轩眯眼,他周身寒气汹涌。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他的人,是嫌活得腻歪了吗。 侍女莫名觉得背后凉飕飕,她不安转头看。 身后没有人。 略微觉得奇怪,但也顾不得多想。 鼓起勇气,再度举起刀子,想着把人脑袋砍下了,直接拿去邀功求赏不是更好? 正打算这么做,却被一道光晃花了眼。 那光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只见光芒缭绕成一条线,倏然一把将她手中的刀子缠住,然后抽走扔掉,而后她的双手也被那看似柔软,实则坚韧如铁丝的刚满缠住操纵。 她变成了提线木偶,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双手感觉要被硬生生掰断。 萧晟轩走出来问,“你想干什么啊?” 他声音冷冷,眉目上都是寒意。 侍女机械转头,看着说话冷冽寒沉的人。 那是位戴面具的公子,穿着一袭长袍,身材颀长挺拔,风姿卓绝华贵,一身气质出尘。 他什么时候出现?或者说,他是如何藏在这个房间里被人察觉? 侍女脑子飞身旋转,想组织语言,想为自己辩解,然而却发现自己无法思考。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谁? 萧晟轩话不多说,他随手一挥,站在床边意图谋杀的女婢被扫开。 她砸在地上,满脸惊恐无措。 第218章 凤凰进阶 萧晟轩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人,面上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小人物险恶行凶而覆盖着的寒霜冷意渐渐融化。 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水,一把泼向睡得像头死猪的赤焰火凰。 可怜的鸟儿打了一个机灵,睡得正酣中,竟然被剥冷水。 它猛然清醒过来,然后怒视着胆敢对自己动手的人。 竟是位清冷贵气的公子? 他戴着面具,不怒自威,神采非凡。 赤焰火凰吓一跳,这人气势好强,感觉方圆百里都在他意念掌控之下。 这人,是谁? 赤焰火凰愣一会儿,突然冲过去护犊子。 对,护犊子。 它的犊子就是谢凌嫣。 它喝醉了,它的主人也喝醉了,双双醉倒,醒来却在陌生的房间里。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发生意外,可能它和主人已经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萧晟轩看着玩忽职守的灵宠。 赤焰火凰耿其脖子表示,不要看着我,我也是受害者。 正想为自己争辩自己,但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立刻马上,它扑到床边,一把张开翅膀护着自己的主人。 萧晟轩冷眼看着问,“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太次了吗?” 赤焰火凰一脸无辜,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事不能怪它,是主人自己心情不好非要喝酒,这事得追究让她心情不好的人的责任。 萧晟轩:“……”合着成了他的锅?“你负责照顾人,却把她照顾到别人床上。” 赤焰火凰:“……”额,这话说的,怪让人觉得不自在? 什么叫它把自己的主人照顾别人的床上? 这要结合实际情况来论究好不好? 主人喝醉了,有人好心将她捡回来,这是好事,怎能说得这么难听呢? 赤焰火凰瞅着好像在吃醋的公子,想问你哪位啊?咱们能理智看待问题吗? 还有这人是不是管太宽了,作为一只凤凰,它知道自己的主人桃花朵朵,但没见过这位公子。 那萧璟烨,楚璘玉,周逸言它都认识,就这位风华俊赏的公子没见过。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萧晟轩懒得废话了,他让疏忽大意的凤凰让开。 赤焰火凰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 总觉得这公子眼熟,但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可怜的鸟儿轻巧的蹦到一边,它逐渐变大,刚才还是只小小火红小鸟,忽然间变成一只鹰雕般巨大的飞禽。 远处的婢女瞪大眼睛,她被吓着了,本能脱口而出喊,“妖兽来了,妖兽来了。” 她慌不迭爬起来要跑,赤焰火凰气得挥起翅膀喊,“奶奶个腿,爷是凤凰,凤凰,什么妖兽,居然拿我跟那些低阶兽类相提并论,找死。” 赤焰火凰气得红毛倒竖。 萧晟轩让它适可而止,“喝醉异常进阶,你现在才算真真正正灵兽,懂得说人话,但切莫随便杀人。” “啊,你好像知道的不少。”赤焰火凰想跟他交个朋友,也许能讨教出一道进阶成为禽兽至尊的路子。 所以赤焰火凰问,“大哥,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萧晟轩冷哼一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赤焰火凰转着眼珠子道,“我现在的主人是她。”它指着谢凌嫣。 “行了,少废话,先离开这里。”他弯身抱起熟睡的人,想尽快带她离开是非之地。 但温府的人来了,温三爷得知府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即命人抄起家伙。 苏二爷和晋安王面面相觑,似乎是早有所料,两人跟随着去看究竟。 温堇宴愁眉紧锁,接二连三发生意外,今天日子不寻常。 温府和晋安王府素无往来,和苏家也没什么交情,但两位今天不请自来。 而现在入晚夜深人静了,又赶来一个了。 他正要转步去看看,却听下属悄悄汇报,那人冲着谢姑娘而来。 温堇宴面色凝重起来,疾步赶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苏二爷和晋安王互相使眼色,他们表情莫测,似乎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温堇宴留了个心眼,显然,白天所留意到的事并非是他个人疑心病重所致。 在街上发现有人尾随,那些人可能是苏家的人,也可能是晋安府的人。 心中疑窦重重,想着先去后院看看吧,他快步赶往居住的院落,然后看到一个戴面具的男子。 萧晟轩抱着沉睡的人,他走出院落,还没走多远,就被一群不自量力的人给团团围住。 温三爷带着部分人最先赶到,随即那本是府上客人的苏二爷和晋安王也紧随而至。 温堇宴临时去安排了些事,所以慢了一步。 萧晟轩抬眼看去,看着姗姗来迟的温二公子,然后再看着苏二爷和晋安王。 苏二爷和晋安王心里打鼓,主要是看着这戴面具的人,莫名心生畏惧。 听皇太后讲过,她说谢凌嫣背后有人,太后说的难道就是这个戴面具的公子? 本以为是个修为高深的老头子,没想到是个年轻公子? 苏二爷甚是疑惑,想着皇太后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而晋安王确想,此人不容小觑,他看起来是年轻,但气场强大,那无形的威慑力,自这神秘莫测来路不明的公子的周身散发而出,即便没有亲自讨教,也能感觉得到这个戴面具的公子修为高深。 还好,苏二爷跟随来了温府。 不管发生什么事,总算还有个垫背陪同站在旁边,必要时候,苏二爷只能被当成靶子献祭。 说起来,那谢凌嫣被下毒之事,还是苏二爷给出的馊主意,他想把人毒死,然后跑去皇太后面前邀功求赏。 然而晋安王从中作梗,对付谢凌嫣这事,不能由苏家全权主导,一,谢凌嫣的命,是皇太后想要,而非是他苏家或者是晋安府想要。 至于谢凌嫣教训晋安府郡主一事,这本就是小由头,即便没有那件事,晋安府也不会放过这个从乡下长途跋涉赶来这里的孤儿。 晋安王有其它打算,他不希望苏家独大,故而与苏二爷说了一番话,道是与其虎口夺食,不如看鹬蚌相争。 第219章 各怀算计 谢凌嫣喝酒中毒时,晋安王的人和苏二爷的人就埋伏在雅风楼里等着作为。 他们本想派人出去控制住谢凌嫣,谁知道她竟察觉到被下毒,还及时服用丹药解毒。 而且还在那般危急情况下,将故意去寻衅滋事的人打了半死。 这事让晋安王心惊。 苏二爷也有些心里打鼓。 他们知道谢凌嫣难以对付,却没想到这么难对付。 而后,温堇宴出现,他竟然向谢凌嫣伸出援手。 这事更进一步乱了两位从中作梗的大爷的大计。 当时,苏二爷本来想不管不顾冲出去把人夺走分尸。 但晋安王阻止了。 要说苏家和温家,两家没少互相挤兑,当然,偶尔间互相摩擦是有,就是不曾真刀真枪大干一场。 说白了,苏家不敢得罪温家。 温家表面与世无争,实则什么都争。 而且皇太后惧怕温家,她不敢做得太过,这事也让苏家经常吃瘪。 故而苏家和温家的相处,都是表面客气,背地里互相使绊子。 当然,温家比较文气,苏家则有些悍匪作风。 晋安王考虑到苏家得势,他们会越发无法无天,到时连自己都可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所以他不希望苏家一家独大,故而想让温家留下来制衡, 因此,晋安王阻止苏二爷为了一个谢凌嫣而不惜与温家大打出手。 苏二爷本来还为这事生气,但晋安王说了一番话,让憋屈的苏二爷勉强信了那些鬼话。 晋安王的说法是,“太后一直想找温家的把柄,却找不到?而不如趁这次机会,让温家背上一个罪名,那谢凌嫣在流云城闹了那么大动静,还去司月国搅风云,她参与了司月国的政变,这事,论究起来可大可小,如果是让皇太后问起,那追究的根由就大不一样了。 苏二爷还是不明白,这和他想弄死谢凌嫣以求皇太后嘉奖有什么不一样? 晋安王道,“你我都知道,谢凌嫣心术不正,背师叛宗,这一桩一件,若是劳皇太后论究,你想想,这事算大算小?” 苏二爷道,“若说小,便是看在谢凌嫣是凌夕瑞的女儿的身份上,皇太后也许会以,那是我的外孙女为由而不予论究。” 但问题是,皇太后根本不把谢凌嫣当成外孙女,也就是说。 谢凌嫣死活,皇太后不会管。 甚至,皇太后希望此人最好是在各种意外里出事,那她老人家就掉几滴鳄鱼眼泪,此事便过去了。 但是,发生在谢凌嫣身上的事,若往大了说,那就是逆臣贼子,祸乱朝纲,此等大罪,怕是温家也承受不住其中的雷霆之威。” 朝权不可撼动,尤其是像谢凌嫣这样。 “而若让谢凌嫣和温家关系密切配合,那么就可以状告温家图谋不轨。”晋安王道。 苏二爷恍然大悟,他道,“若是这样,这不仅可以除掉谢凌嫣,还能将温家拉下水?” 晋安王点头,“正是如此,其实我们都知道,皇太后不是不想除去温家,而是找不到合适的由头,若是能借这谢凌嫣除去温家这个大麻烦,也不是为好计策,若功成,可谓一石二鸟,这不仅能弄死谢凌嫣,还能将温家拉下水,可不就顺理成章,除去心头大患的两全其美之好事?” 两人经过一番盘算,便默许温堇宴多管闲事,让他带走谢凌嫣,然后他们二人相伴登门温府拜访。 温堇宴一面留意来路不明的公子,一面观察苏二爷和晋安王的反应,看二人神态,总觉得他们别有目的。 往常温家和苏家井水不犯河水,私底下,那些不分轻重的年轻人互相磕碰,都是吵一吵就过去了,未曾大打出手。 而今天苏二爷屈尊降贵,说是来为苏家那些年轻人赔不是,嘴上说是这样,可这心里是不是这样想,那就另当别论了。 苏家有皇太后撑腰,他们目中无人,横行霸道,习以为常。 温家不喜纷争,但也不愿做个缩头乌龟,任人欺了去。 所以两家之间的相处,虽然不能和平共处,但也未到水深火热之地步。 故而,皇城四大家,周家,纪家,苏家,温家,如今周家没落,纪家摇摇欲坠,而温家无事发生,这并非是仰仗皇太后宽仁,而是温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要欺压他们,还得问问温家上下几千人的意见。 温堇宴思虑良久,他让三叔稍安勿躁,自己则上前询问那戴面具的公子道,“敢问阁下,为何闯我温府,还要带走我府中贵客?” 白发神仙看向温润如玉的公子问,“温二公子,苏二爷和晋安王是你家的吗?” 温堇宴莫名一顿,没想到这戴面具的公子也发现了异常,此人到底是谁? 莫不是纪家和周家请来从中作梗的人? 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巧合,他知道自己出手帮忙,好像有些过于自以为是。 谢凌嫣非同寻常,祖父提醒过温家众人,道是苏家和周家和纪家的事少参和,免得累及族人。 而苏家近段时间无暇与纪家周旋,听说是被一个谢凌嫣搅了浑水,苏家主气得派苏二爷亲自出面,本想着把谢凌嫣抓来千刀万剐。 谁想,这谢凌嫣没抓到,反倒是苏家一而再损兵折将。 一面,周家反扑,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二来,纪家也不甘任人宰割,所以如法炮制,学着苏家动用的那些下三滥手段,言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苏家最近被折腾得够呛。 本来是独占鳌头的苏大家,谁也没想到,他们最近做事总是百般不顺,各种灰头土脸。 而这些事,苏二爷好像不知道,因为他在外奔波。 或者说,他知道,只是他假装不知。 说到底,苏二爷也有野心,家主之位是大哥的,大哥总使唤自己的弟弟做这做那,身为被使唤的那个人,表面是忠心耿耿竭尽全力,背地里其实已经各种心生不满和心怀算计。 温堇宴很清楚,苏家上下人心各异,就是不知道他们内部已经土崩化解到哪般地步。 现在,一个戴面具的公子,当着温家人的面直接问苏二爷和晋安王是温家什么人? 第220章 青玉九霄 温堇宴觉得这问题有点难回答,要说温苏家两合作欢喜,那很容易让人误会,到时传出温家和苏家狼狈为奸,那温家上下肯定要掀起轩然大波。 那些个年轻子弟,有些性子冲动,平日就看不惯苏家做派,若得知自家上头的人谄上媚下,他们肯定会大吵大闹。 而若说温家和苏家势同水火,这要是传出去,苏家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反咬一口。 皇太后护着苏家,温家不想让皇太后为难,故而一直是袖手旁观苏、周、纪三家纷争。 温堇宴考虑来去,他还是模棱两可道,“他们是温府的客人。” 白发神仙表情冷漠问,“是你请他们来的吗?” 温堇宴想,自然不是我请,他们的到来也让我感到意外,但这是温府的家事,这戴面具的人为何要这样问? 还有,他凭什么堂而皇之进来,还这样抱着谢姑娘,这是要把她带去哪儿? 温堇宴让他放下还在睡梦中的人,正想说,你若放下她,我不与你追究。 可婢女小桃慌慌张张跑出来,看到双方对峙僵持不下,她道,“公子,我就说这谢姑娘不是善类,幸好请了苏二爷和晋安王……” 她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一缕光封喉。 那光倏然飞过去,然后划过她颈项下。 顷刻间,她软倒在地上,从此了无生息。 众人怔鄂,这戴面具的公子竟然不由分说动手? 那可是温家的人,即便是个下人,也要顾及一下偌大家族的脸面。 萧晟轩道,“温府真是有教养,敢问你们这府里是婢女为主,还是你们姓温的当家做主?” 他话里讽刺十足,本来就是,一个婢女有何资格站出来插嘴,尤其还是个心思歹毒之人贸然冲出来挑拨离间。 这婢女说的话,分明是想离间温家和苏家及晋安府,什么叫温堇宴不应该把人带到温家来,那意思是,等谢凌嫣醒来,她将成为温家,苏家,晋安府寻仇的对象? 想到自己的人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算计,萧晟轩面上霜雪寒意越发深重,若有似无的杀气,弥漫在四周,树影在月光下婆娑,晚灯在黑夜里闪烁。 温堇宴生气问,“你怎能不由分说杀了我的侍女?” 萧晟轩冷哼,“即便杀了你,也不需要说明理由。” “欺人太甚,你在我家杀人溅血,居然还敢威胁我侄儿,你当我温府没人了吗?”温三爷站除来怒叱。 说话的时候,怒气暴涨,他将弥漫在周围的冰冷流光震散开去。 那是自萧晟轩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光,光芒盈盈如点火,拂过草叶,拂过尘土,笼罩着月色。 温三爷当这戴面具的来路不明的公子是在装腔作势,故而想把这虚无的云镜破开。 猛然催动出一道雄浑掌力,可它居然无法撼动那人周围的结界,温三爷感觉体内真气逆流,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三叔?”温堇宴赶忙转身去扶住长辈。 萧晟轩冷漠道,“给本尊让开,否则死。” 他面上一凛,竟然动了杀意。 温堇宴站出来道,“这里是温府,公子想大开杀戒,怕是选错了地方。” 他说着抱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古琴。 青玉九霄。 琴中极品。 据说用此琴弹曲,可引仙人来。 当然,那是胡说八道。 苍宇大陆浩瀚,极境领尊一巴掌数不到头,这想迎仙人,还需得有仙人可引。 萧晟轩冷冷瞥过去一眼,就一眼,那举世独有的古琴忽然断开一根弦。 晋安王和苏二爷看着诡异的一幕,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丝恐惧。 温堇宴修为不俗,归冥衍圣境五层,他的法器自然也赋有强大灵力,按理说不可能被这么轻易被折断琴弦,除非那戴面具的人修为逆天,故而在眨眨眼间就可将别人的古琴之弦弄断。 琴弦对于古琴来说,犹如灵根对于修士而言,五灵根难以修炼,无琴弦难以曲歌载舞。 而现在,温堇宴拥有的法器竟被那神秘莫测的公子一眼断弦,也就是说,这琴已无用武之地。 然而,温堇宴却不慌不忙,仍旧抚琴弹奏。 缥缈琴音自远而近传来,丝丝入扣,悄无声息间,好像在血洗人的灵魂筋脉。 本是平平静静的夜,被一股肃杀之气席卷。 所有人屏息凝神,晋安王更是露出惊喜之色。 想到自己宝贝着的闺女被一个谢凌嫣欺负得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不活了,他恨不得将这个谢凌嫣大卸八块,抽筋剥皮。 他晋安王的女儿,怎能被一个乡野丫头欺负,这是在往他脸上踩泥巴知道吗? 苏二爷也露出了喜色,都说温府出了一奇根异骨,他就是温堇宴,此人三岁能文,五岁便测出拥有罕见冰灵根,十三岁更是获得了人人争抢而不得的清玉九霄。 今日有幸,竟能见识这奇根异苗的天赋异禀之威。 晋安王和苏二爷沉浸在喜悦之中。 突然,温堇宴的宝贝古琴突然四分五裂起来,就一瞬间,古琴被灵力缠绕束,而他毫无察觉,等感受到异常,却只见古琴嘎吱嘎吱崩开,裂痕在琴身上蔓延,崩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有些刺耳。 “噗。”温堇宴也咳了血,他抬头望着远处的面具男子。 那人什么都没做,他怀抱着谢凌嫣,那如何出手?他依靠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一品阶不俗的圣器摧毁? “咳……”越想,气血上涌越厉害,温堇宴咳了大滩血,他被重伤了,外表看着没什么,实则内里已经是千疮百孔。 弹奏青玉九霄,并非只是动动手指,琴音能传多远,需要弹奏的人就要挥发足够强大磅礴的法蕴推助。 僵化的局面在逐渐扩张。 昏睡的谢凌嫣终于醒了。 耳边聒噪,滚滚弑杀弥漫,她还以为身在疆场,睡得很不安稳,头疼,感觉不太好,睁开眼看到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她茫然问,“这是哪里啊?你们是谁?” 转眼看着怀抱住自己的男人,他戴着面具,看着陌生,又有些熟悉。 这人? 好像白头发,又觉得不像。 白头发不能离开戒指空间。 但他又不在里面,那这个人是? 萧晟轩低头问,“醒了?” 谢凌嫣嗯一声问,“你谁啊?”她想推开他。 第221章 我不杀你 萧晟轩收紧抱着她的手道,“先回去。” “你是,白头发?” “嗯。” “你怎么……” “回去再跟你说。” 他想离开这个让人喜欢不来的地方。 可苏二爷和晋安王同时出手。 谢凌嫣凤眸沉起,她倏然飞身而去。 佩剑入手,剑光伶俐划过,她抵住晋安王掷出来的利器。 那是尖锥?长不过三尺之棍,肩头锋利程亮,半身捯刺密密麻麻。 居然有人拿这样的东西当武器? 谢凌嫣有些疑惑,看向袖手旁观的男人问,“那是什么?” 萧晟轩道,“刺魂锥,一锥落下,魂思千万尽归尘,这东西杀人如魂魄被千针万刺催。” 晋安王小时候经历冷宫苟延残喘,经历兄弟阋墙互相残杀,见过权势更迭血腥,晓得人心黑恶浑浊如泥。 他痛恨背叛,痛恨利用,痛恨所有凌驾在他之上的人。 只要是比不过他的,然后还想凌驾于他的都会被问罪,而他问罪人的方式是一锥一锥在人身上嗜血,直到验证出一锥致命的法子,他才会阴测测笑着把该死的人踢开。 萧晟轩在旁做着讲解。 周围听着的人心惊胆颤。 这晋安王看起来平易近人,私底下竟有如此瘆人癖好? 怪不得说晋安王府,阎王殿厅,原来内里还有这般不为人知秘密。 谢凌嫣持剑与步入大乘道藏境三层的舅父打架,对方使用的是缠过无数冤魂的尖锥。 这东西从地底下挖出来,取出的时候泛着青色,如今变得程亮雪白,那是被人命抚摸过后留下的光,光里映照出那些被刺死的冤魂,个个浑身是血,个个背负仇恨痛苦,悲鸣被光芒覆盖,只要望见它一眼,就能感受到透心骨的寒凉。 晋安王问,“你是谢凌嫣,凌夕瑞的女儿?” “没错,说起来还要称你一声舅父。” “哼,我可不敢有你这样的外甥女,欺师灭祖,背宗叛师,甚至还差点杀我女儿,今日我便替你母亲教你做人。” “谁教谁还不一定。” 剑起,皇者天下。 第一剑:一匡天下,布剑阵,困敌于渊不得出。 第二剑:九合诸侯,剑阵起,弑敌于局覆苍茫。 第三剑:百凤朝凰,剑归心,烽戈偃息宴盛世。 她剑法快伶俐,充满肃杀。 剑势如虹,剑气层层交叠,她持剑斩杀而下。 晋安王凭借嗜血刺魂锥,与着剑势披靡的人对抗相衡。 “寒烟剑?你娘为了你可真是把什么东西都找到了。” 晋安王冷笑一声,他用力推着手中的尖锥。 谢凌嫣感觉吃力,剑幕抵御着那势如破竹的刺魂锥,那锥估计是沾着太多人血,竟然流转着阴冷之气,那气息弥漫开来,一根根,一丝丝,缠绕向她周身。 这看着毫不起眼,没什么杀伤力的东西,竟然是七品法器。 谢凌嫣转头看向旁观着的白头发,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活生生的人了,还戴着面具,头发都变灰了,这形势危困,无暇他想,猜测他多半是借别人的身了。 白发神仙是灵体,是不可能独自行走在这阳光下,哪怕是她一个天灵之女谢凌嫣也无法控制身为灵体的他。 他身上有很多秘密,她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所以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她已经不觉得有何稀奇,只是眼下他再不出手,她多半要被这恶心的刺魂锥给穿透身心。 萧晟轩还是不动,他道,“已经是归冥衍圣境七层,你的势呢?” “我……”谢凌嫣想,我的势,我的势都在我的吊儿郎当里呢? 往常只顾着练速度,她很少在乎什么势,现在才知道,原来势也需要一步步挥发才能凝结稳固定型然后化为己用。 正如一柄剑,刚拿在手,是觉得沉,但挥舞着它久了,慢慢就能感受到它和自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的合适感,那就是人剑合一的境界。 她的势,也需要和主人相应照。 势,势? 什么是势? 皇者天下的势在哪儿? 仅仅是一剑吗? 不是,那是举手投足都能让人感到压迫,感到威慑,那便是势,那是对尊者,对强者的敬畏和俯首。 她看着对面杀气汹汹的王爷,是要被他一锥穿魂?还是自己一剑定势? 对方是大乘道藏三层,她是归冥衍圣境七层,她比他差吗? 不差,先前造化凌空都能和大乘道藏相抗,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不,她可以。 一剑寒烟,破除世间桎梏。 她直指出的佩剑倏然玉立倒刺,悄然间幻化出无数道剑影,部分剑影抵挡着攻伐过来的杀意,部分剑影直取晋安王命门。 “皇舅父,凡事不过三,还有适可而止,你当真要对我这个外甥女赶尽杀绝吗?” 晋安王冷哼,“你要杀我女儿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是你舅父?” “那么她要杀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是活生生之人,我且不论是不是她表妹?” “既然如此,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 堂堂王爷,对付自己的外甥女,下手毫不留情,一身暴戾滚滚如波涛。 谢凌嫣举剑而斩,她道,“那便,毫无关系,死生不论。” 她的剑忽然化作一道,一剑,和光同尘,万道剑光直接凝结成一柄巨剑,而后自天斩下。 “舅父,我不杀你,但必要废你,你曾薄待我母亲,害母之仇,儿来报偿。” 剑势凌然而下,庞大剑幕,将周围企图冲上来挽救主子的数人震开。 一道道清辉如剑的光芒洞穿过被围困在其中的晋安王的身体,他一只胳膊被硬生生卸下,半生修为,跟随着那些流光散去。 惨烈叫声响起。 所有人惊愕看着那一幕。 谢凌嫣挥手,将佩剑释放而下。 利剑直插入地面,就在晋安王的一尺之间。 她想一剑从他头顶穿透而过,但最终还是偏开了一点点。 不念亲情,也要念一念那所谓人间善恶之分。 周围众人看着满面惊恐。 这谢凌嫣居然想杀了自己的舅父? 晋安王爷差点被杀了? 温堇宴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别人不敢做的事,谢凌嫣居然在抬抬手间便做了。 谢凌嫣冷然道,“凌奉越,你死不足惜,但我不会杀你,因为你不配,我怕你的血脏了我的剑。” 她伸手拿回自己的佩剑。 温三爷的脸色极其难看,温堇宴则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谢凌嫣归冥衍圣境七层,如何发挥这般气势,刚才一刹那是她吗? 谢凌嫣傲然婷立,强势爆发过后,她突然浑身无力,身子晃了一下,萧晟轩急忙伸手将人扶到怀里护住。 他抱着人问,“可解气?” 第222章 她有去处 谢凌嫣有气无力道,“还行。” “那我们走吧。”他抱着气力殆竭的人,速度离开这个让人不讨喜的地方。 谢凌嫣昏昏欲睡,本来想撑着回到客栈,但还是扛不住了,最终还是闭上眼睛睡过去。 她想,以后不喝酒了,绝对滴酒不沾。 就心情不好随便喝了一杯,竟然惹来这么多事? 她这什么命数啊? 走到哪儿都能鸡飞狗跳。 “凌儿?”萧晟轩低头看怀中的人,发现她闭着眼睛,还以为她受伤了,当即拿起她的手腕把脉。 脉象正常,方才她和晋安王大打出手,他本来想帮忙,但想到对面站着的是凌夕瑞的哥哥,也是她谢凌嫣的舅父,故而,便袖手看着了。 只是,今天放过了晋安王,未必能平息事端风波。 晋安王和苏二爷背后靠着的是皇太后,她才是真正的主谋。 正这么想着,忽觉身后有人跟随。 萧晟轩转头看,最近一直有人在偷偷摸摸跟踪,不仅他发现了,她也发现了,只是回头寻找的时候总是不见,若是找她麻烦的,早该现身大打出手了,问题是那人一直隐藏在暗处,根本不愿现身,而他还不能探查出来,这才是更诡异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想到她急需疗伤,便不敢再耽搁,速速带着人返回客栈,本是负责随侍在萧清衍左右的两大护法,还以为现在的萧晟轩是自己的主人? 他们上前听候安排,萧晟轩让人去找个大夫来,找城中最好的大夫。 虽说他可以解决她体内的余毒,然而,术业有专攻,他不敢大意。 两大护法找人来了,萧晟轩刚好给睡着的人喂下一枚丹药。 萧晟轩让大夫给看看,就怕她生病自己一无所知。 大夫道,“是姑娘家的月事来了,这时候,身体较虚弱,没什么要紧。” 萧晟轩默然,没想到是这个,她近几日嗜睡也是因为这月事吗? 送走了大夫,他坐在床边看着安安稳稳沉睡着的人,莫名叹息道,“怎的去喝酒了,至于跟我置气成这般?” 谢凌嫣翻个身,继续睡。 萧晟轩无言,伸手拉过锦被为她盖上。 另一边,赤焰火凰手足无措杵着旁观,它问,“要紧吗?” 萧晟轩看向那边多余的鸟问,“大夫刚不是说了吗?” 赤焰火凰:“……”这家伙还在生气呢?不是,他是谁啊?凭什么对它发火? 赤焰火凰看着陌生的公子问,“你到底是谁啊?” 萧晟轩道,“自然是她认识的人。” 而且是她最熟悉的人。 那种熟悉,可不是认识那么简单。 赤焰火凰跟随着去外间,看到陌生的公子随手捻出一颗火球,那火球里滚着炽烈火焰。 “这这这,这是赤焰珠?”赤焰火凰认得,因为那是它的珠子,“你,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萧晟轩答非所问,“想拿回去吗?” 赤焰火凰咽了咽口水道,“自然,这本是我所有,只是你怎么会……” “给你,回头,你要去古塔镇守。” “古……古塔……” “嗯。” “但是现在的主人?” “她另有去处。” 赤焰火凰张嘴吞下那滚滚如火球的珠子,它道,“主人来到飞鹤城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她应该感觉到了吧?” 萧晟轩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苍蓝的天幕,无星无月,今夜,深沉。 他转头看一眼她睡的房间,随手搭在窗栏上微微握紧栏杆。 该来的还是来了,如洪水滔天,势不可挡。 她总是要面对,要做选择,至于怎么选? 那是她的权利,他无权干涉。 翌日,谢凌嫣醒来,转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白衣白发,看起来和白发神仙差不多,但还是有些差别。 白发神仙的头发雪白莹亮光泽。 而现在这个人的白发带着沧桑的灰,他年纪约莫三十左右,虽算年轻,但过于老成持重。 还有他戴着面具,粗看轮廓,和白头发很像,但气质不相同。 白发神仙的气质清冷矜贵,那是如仙如神的风采,眼前的这个人的表象不具备那般风姿。 而白发神仙,他身上都是仙气飘飘气质清逸模样。 萧晟轩拿着一本书翻看,察觉到她醒来,转头问,“醒了?” 谢凌嫣木然点点头,有点无法接受美如谪神的男人借了别人的身体,还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是原来的好看。 现在这样子,穿着的仙风道骨衣袍,塑造出一个清冷禁欲的形象,看起来具体而真实,像极了一位不问俗世的世外高人,可他走入红尘里,就注定要与这世间纠缠出个不分你我。 谢凌嫣道,“你借了谁的身体?原主是不是被你弄死了?” “放心吧,我认识这身体的主人,是他自愿借出。” “啥,你和原主认识,不会是你哥吧?” 萧晟轩嘴角抽出,确切说,萧清衍是萧晟轩亲哥的后代。 谢凌嫣打量着活生生的白头发道,“唉,有点不习惯。” 萧晟轩愣了一下,其实他也觉得不自在,主要是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用别人的身体面对她,不要说做什么了,伸伸手都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让别人轻薄了她。 他道,“外边下雨,你若困倦,可继续睡着。” 谢凌嫣转头看,才发现屋外大雨倾盆。 这天气说变就变,看着雨势,不下个三天三夜是不可能停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雨幕,细微雨丝洒进来,落在她眉眼上,她蹙着秀眉眯眼看和人间大雨。 走来一路,打打杀杀,不是躲人就是躲杀气,也见风雨,也见炎火滔滔,可都没怎么静下心来仔细看一眼。 此刻落脚在飞鹤城,这样看着天地风雨,竟觉苍茫。 萧晟轩放下书,他走到她身边陪同往窗外看着问,“在看什么?” 谢凌嫣指着外边的雨幕道,“看雨。” “又不是没看过。” “这里不一样。” 莫名有些恍惚,好像曾在这里看雨,那时的心情,似乎也如这风雨浩大磅礴。 人的心事,可不就是像这雨般,迷蒙而盛大。 第223章 和他不熟 谢凌嫣转头问身边的人,“你突然离开戒指空间内,是偷偷溜出去了?” 萧晟轩解释,“不是偷偷,我出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我怕打扰你好梦,所以就悄悄走了。” “哦。”谢凌嫣想了想问,“那你,去哪儿了?” 萧晟轩倚靠着旁边的门窗道,“去一个老地方。” “……”谢凌嫣皱眉,想问是什么老地方。 可不知为什么,心口不舒服,便不问了。 他藏着许多秘密,他不告诉她,她也不知从何问起。 转身去修炼,过了两个小时,那卓青玄来找,他道,“下大雨,无处可去,来找你聊聊天。” 谢凌嫣坐在外间用餐,随口喊那口味挑剔的人。 萧晟轩让她自己吃,他在离间繁忙。 谢凌嫣也就不打扰他了,正一边吃一边翻看太初诀。 然后卓少主来了,他给送了一只烧鸡。 谢凌嫣看着黑线满面,“存心的吗?” 卓青玄笑道,“听说你为了吃烧鸡,喝了一坛不干净的酒。” “那是失误。” 昨日的事,确实是她心情不好而疏忽大意,想想以后不能这样了,这是个玩命的世界,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交代出去了,她可不想死,活着能看到许多不可能。 卓青玄自主坐在桌边陪同饮茶,他道,“怎么样,被下毒,身体如何?” “还好。”谢凌嫣想了想问,“那个青玉九霄,你知道这古琴吗?” “嗯,知道啊,那不是温府二公子所有吗?” “是,我昨日喝醉,他帮了我,但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古琴废了,你知道有什么古琴能和这青玉九霄相提并论吗?” 卓青玄诧愕,“你说青玉九霄被你打烂了?” 谢凌嫣想,不是我,是随手可以秒杀任何人的美男神仙,他就在里间呢,他隐藏了气息,一般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卓青玄自然不知道,她房间里还有个大活人,而且是个男人。 他道,“青玉九霄不可能被毁,九阶圣器,你当是次等下品呢。” 卓青玄不相信温儿公子的古琴被毁了。 谢凌嫣有苦难言,真的,温堇宴的古琴不可能再恢复,神仙也没这个能力。 亲自毁掉古琴的是不由分说的白头发,他所发挥的道则法蕴不是一般灵力。 他没把古琴碎成渣,那要感谢这不由分说的神尊下手懂得分了点轻重。 这家伙当时怎么就那么火爆呢? 他看起来也不是个暴脾气的人啊,似乎每次出手都是世界级碾压,压根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卓青玄道,“与青玉九霄匹配的古琴,也就太古凌霄,当然,这把古琴好像只存在于传说中,因为没人见过。” 谢凌嫣无语,传说的东西怎能当真,她也不至于为了这么把古琴拼命,就是想问有没有可以代替的,若有,她尽量赔偿,如果没有,那她也没办法,大不了跟温公子道歉,昨日之事他的确无辜,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总不可能以死谢罪,大不了赔其它东西代替,这是念在他好心伸出援手的份上。 卓青玄想听听详细过程,谢凌嫣道,“你还是不要听了,怕说出来吓死你。” 这时,本是躲在房间里的萧神尊出来了。 听着外间两人聊得火热,总觉得自己被忽略了,故而走出来,想喊他的人进去。 谁知道,看到了卓青玄,然后卓青玄愣住了。 他结结巴巴喊,师师师尊? 萧晟轩才想起卓青玄是萧清衍的徒弟,也就是说,卓青玄认得眼前的这副身体,当然,灵魂不是萧清衍的。 卓青玄吓傻了,他师尊居然认识谢凌嫣,他还还还从她房间里走出来。 谢凌嫣道,“他是我朋友,朋友。” 卓青玄一脸扭曲,师尊和她谢凌嫣是朋友,那他这个徒弟和谢凌嫣算什么? 谢凌嫣道,“你怎么这副表情?” 不知内情的她一脸懵懂。 萧晟轩眯眼看了一会儿道,“我和他师尊长得有些相似。” 谢凌嫣:“……” 这白头发说什么?他和卓青玄的师尊长得相似?是说这副身体,还是本身的白发神仙? 谢凌嫣被绕晕了。 萧晟轩让人去修炼,至于闲杂人等,没事就请离开。 卓青玄:“……”他这是被打发了? 感觉这人是师尊,又觉得不是。 也许真的是和师尊长得像而已,听说师尊有好几位兄弟,个个出类拔萃。 卓青玄想了想,还是走了,怕得罪师尊的亲戚。 谢凌嫣送走了来匆匆去也匆匆的卓少主,她道,“你干嘛,他又没得罪你?” 萧晟轩没好气回答,“他打扰你修炼了。” “我……”她这难得休息,不是说让她休息吗,她也没急着修炼啊。 这家伙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 “萧晟轩,不会是他认识你吧?”谢凌嫣越想越不对劲。 萧晟轩否认,“我和他不熟。” 真的,不仅不熟,压根就不认识好吗。 他交出五本书,让她仔细看看,然后学起来。 谢凌嫣疑惑,拿书看了看,一本十方衍域术法,一本鸿蒙九转纵横,一本乾坤道蕴三千,一本无量山海万法,一本荒源寂灭独尊,总共五本书。 “这是什么东西?哪儿来的,你出去一趟,就给我淘来这东西,我不会练着练着,然后走火入魔?” 萧晟轩:“……” 他看着她道,“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你竟然嫌弃?” 谢凌嫣有点不相信,他做事越来越奇怪了,不过看看无妨,又不会瞎了眼睛,至于要不要修炼,那是另外一回事。 萧晟轩拿走她的太初诀看着,他道,“你想修炼太初诀上面的法门?” 谢凌嫣问,“可以吗,我看上边的术法还挺好的,就是有点费脑子。” 太初诀,鸿蒙初开,世混沌,也就那套世界观。 都是最初形态,从无到有。 祖人启示,三皇五帝传说,神农尝百草,女娲补天,共工触山……等等,这些都是先者在开启盛世时为后人留下的神话。 她对这些感兴趣,先哲圣贤,自有其势,若然何以造就后世悠悠流芳? 她认真研究这白发神仙送给的五本秘典,萧晟轩则翻阅她掌持着的太初诀,他道,“若然,先学太初诀?” 谢凌嫣:“……” 想问你玩儿我呢? 第224章 若说不够 萧晟轩问,“书上面说的双修之法,你想要如何修炼?” 谢凌嫣探着脑袋看他一眼手上的书,这家伙看书这么快吗?一目十行啊?她刚没看到后部分,所以不知道后边描写双修之法。 看到那阴阳交汇,天地与同。 她脸颊发热。 萧晟轩道,“看懂么?” 谢凌嫣看他一眼,想说小瞧我,没见过猪上树,但是她经常吃猪肉。 萧晟轩低笑一声,他道,“想学吗?” 谢凌嫣顿了一下摇头。 还是,不了吧。 双修这个事,得找个人一起,她要双修,跟谁啊?他吗? 想到这个,脸更热了。 算了,这不还有五本秘典吗,先拿这基本秘术试试手。 瞧瞧这些术法的名字,取得那叫一个霸气十足。 十方衍域术法:含有攘括天地之术,天地倚之衍化万物生息之意。 第二本,鸿蒙九转纵横,鸿蒙初开,天地始然。 那是开世最初的元气,仰之可纵横傲世,如此霸气道法,念着它的名字,已能感受到其中恢宏气势如滔滔江水滚滚卷来,若是能悟透书中至道,自然是所向披靡。 第三本,乾坤道蕴三千,治世圣人生,指日乾坤定,三千道蕴含其中,拥有这般道则秘典,世上还有什么相与匹敌。 第四本,无量山海万法,无量溯无穷,与天地同寿;山海巍峨超拔,让人望而生畏,可她能想到是,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 倒也是人与自然相携,论及天人合一之道,道为人所固化用,道亦存世情万千。 剩下一本荒源寂灭独尊,这术法顶天成神,至尊,那是直奔神仙境域之地的人,谁可匹敌? “白头发,你说寂灭,是不是一切化作虚无?” 萧晟轩道,“不是,寂灭,是原始涅盘,重创新生。” “这是你的理解?” “不是理解,而是道蕴如此,宇宙浩瀚,生生不息,无真正毁灭,反反复复都是轮回。” 谢凌嫣听着,居然觉得还真有那意思,她来到这里,成为这个世界大陆的一员,能说是新生吗? 不是,若与这里无缘,便无所来,也无所往。 “你这么强大,是不是这五则道法,都悉数修炼了?” 萧晟轩毫不谦虚道,“要我说,其中之道,还是我融合贯通,你可信?” 谢凌嫣瞠目结舌,他的意思是,这五本道则法门,是他所创。 这是什么人啊? 类似盘古开天辟地,伏羲女娲补天吗? 这是苍宇大陆,自然没有另一个世界里的同类衍化,但世道发展,总有先驱前仆后继开辟浑混沌之道,才有后世欣欣向荣盛况。 谢凌嫣只觉眼界大开,但再宏伟历史,也和她无关。 “我还欠着巨债呢。” 借了卓青玄那么多钱,她得想办法赚钱偿还。 萧晟轩才想起那件事,他道,“你要的灵石和金币,我给你找来了。” 他交出一枚古色古香戒指,内里储藏着金山银山。 谢凌嫣迟疑接过,根本不相信他能凭空变现那么多钱财。 随手打开储物戒一看,当看到那金闪闪白花花的东西,她眼睛快要被晃瞎了。 “你,去哪儿抢来这些?” 她吓傻了。 萧晟轩道,“放心吧,没偷没抢,都是靠我本事为你争取而来。” 他为萧家付出的,岂是这点金山银山能抵消? 毫不夸张说,天渊国如今萧家能有今天盛景荣华,是他赋予的权利。 “可这么多……” 谁人会无条件送给他啊? 谢凌嫣不晓得他身世,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过去,理所当然,无法想象那慷慨挥手的人,如何为他准备这些钱财? 萧晟轩道,“你不是没钱吗,我这都给你找来了,怎的还怕起来了?” 谢凌嫣想也不想道,“谁知道你从哪儿讨来的这些,回头还不是我负责后果。” 萧晟轩哑然,她倒是懂得什么叫居安思危。 而谢凌嫣想,再说了,我当时生气,真不是因为一下子花大量灵石金币的缘故,想到那点心事,心事有起伏波澜起来,算了,说了这家伙也不明白,她懒得和他争论这个。 既然是他找来的,他本身用不了,也只能让她来挥霍。 萧晟轩把储物戒递过去道,“这样,可消气了?” 谢凌嫣撇嘴,忍不住嘀咕道,“你还真以为我为那几丁银子生气呢?” 萧晟轩没细听,他道,“什么?” 谢凌嫣改口,“如果我说不够呢?” 萧晟轩:“……”不是吧,她就这么喜欢钱吗?要是把这心思花在他心上,他也许还能早点恢复真身。 “那下回,再给你多整点。” 谢凌嫣:“……”他是不懂得拒绝吗?还有就听不出她话里,没这个意思? 萧晟轩道,“你想要的,我有的,自然都给。” 谢凌嫣无话可说。 而远在古塔里忙着修炼悟道的凌云门掌教,莫名其妙的就打了一个喷嚏。 他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或者口袋里的钱财宝物忍不住就打起了哆嗦。 谢凌嫣问,“你抢了谁的钱啊?” 萧晟轩道,“真的是我自己的钱,回头你若需要,可以亲自开口。” 谢凌嫣:“……” 这家伙,他到底是谁啊?总不可能从石头里蹦出来,也就是说,他有家人? 只是这个事,他要不愿说,她也不好打听。 谢凌嫣想认真修炼,伸手拿了太初诀,按照第一章开篇,试着修炼一番。 太初无棱,举世混沌。 她缺乏势之威,想着依靠太初诀也许能成就自己的势。 山水为刀剑,天地为容器,万物铸沧澜。 她盘腿坐在床上认真修炼。 萧晟轩坐在桌边,悠悠喝茶。 赤焰火凰飞扑到桌上,它让尊贵的神尊给倒杯茶水,刚出去抢劫了,口渴得很。 萧晟轩:“……” 赤焰火凰道,“那些无耻之徒不是给我主子下药吗,我特意跑去回敬了一番。” 谢凌嫣睁开眼问,“凤凰,你为什么突然会讲话?” 赤焰火凰转着圆碌碌的眼珠子道,“我进阶了,从今天起是灵宠,可不是畜生。” 第225章 向他请教 谢凌嫣笑道,“真的假的,有一天你是不是还要化成人形啊?” 赤焰火凰思考了一下道,“这也不是不可能,我得想想以后要长成什么样子。” 谢凌嫣被逗笑了,“唉,你到底是公是母啊。” 赤焰火凰:“……”它当然是公的,公的。 谢凌嫣无心修炼了,她起身走来,坐下桌边,转头看正在研究太初诀的神仙问,“你是不是不知道太初诀这本术法的存在?” 萧晟轩合上书道,“我知道它的存在,只是以前没什么心思和时间去研究,现在有机会翻阅,随便看了一眼发现,这书比我想的还要有用。” “所以……” “所以,你需要向我请教。” 谢凌嫣秀眉微挑,“也许可以依靠我自己参悟透彻呢,这书上的字我都认得,我能看懂,不需要你来教。” 萧晟轩瞧着不服的人问,“那我问你,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是什么意思?” 谢凌嫣想也不想道,“不就是原始森林的意思吗,当时什么都没有,世界混沌一片,物质最初形态,生物还没有成型。” 萧晟轩:“……”她这样解释,好像也不是不对,这是后世人所能理解的基本概况。 后世者回头遥望历史,可不就是凭借意识形态断论,毕竟都没见过经历过,除非是术业专攻之人,也许会深入研究,然而也未必能见证其中真章。 而作为修行者,单单理解书中意,那是暴殄天物。 萧晟轩随手一点,流光闪烁,远处的椅子直接被他轻轻一点而化作齑粉。 他问,“这样的术法,你能发挥得出来吗?” 谢凌嫣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一口,她转眼看着那化作齑粉的凳子道,“我可以劈柴。” 萧晟轩:“……” 她一副我是认真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在开玩笑。 当随手一指,她也想将大块物体碎成粉末。 然而可怜的椅子只是瘸了一条腿。 自诩天生我才的谢傲天:“……” 她看到一股清冷的风自远处吹来。 直接扑在她脸上,怪凉的,瞬间打脸,太疼了。 萧晟轩淡然看着,他没说什么。 她底子有多少,他最了解,不用她亲自动手表演都能看出来。 以她目前的实力,还不足矣将某些物体直接粉碎。 一是内劲不足,二是真力不够。 内劲是真气,她和晋安王动手损耗过大,睡一觉也未能完全恢复,怎么也要好几日才能复元。 “唉。”萧晟轩莫名叹息,其实她已经很不错了,是他对她要求太高了。 谢凌嫣问,“叹什么气,是想说我很差劲吗?” “不是。”他急忙否认,他真没这么想。 他在思考什么是势,那是顺天应地而生,还是悄然出现? 或者是在人陷入绝境的时候突然爆发开来? 所谓极限爆发,也正是人在困顿频临崩溃刹那的反手灭世一击,那是强无匹的气势。 谢凌嫣反复撩着手指头,轻轻念诀,然后挥手一扫。 远处的凳子飞起。 赤焰火凰咕咕叫两声,它赶紧躲开问,“你们俩的战争,干嘛牵扯到我一只鸟?” 它趴在窗槛上,一脸怨念。 谢凌嫣笑道,“凰凰,你这样,让燕子麻雀看见了会翻白眼直接从树上一头砸下了,你们鸟类不要面子的吗?” 赤焰火凰无所谓道,“我是鸟类之王,它们在我面前都要俯首称臣。” 萧晟轩瞥过去一眼,“不见得吧,我所知仙鹤比你还招人喜欢。” 赤焰火凰:“……” 居然被当场打脸了。 说起来,仙鹤好像也不差,而且更让人喜爱,主要是人家身份亲民,它凤凰则是高高在上。 但有的仙鹤不俗,据说凌云门仙鹤最多,那些个真人真者,人手一只。 谢凌嫣问,“白头发,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能点石成金吗?这样我就可以随随便便挥霍了。” 萧晟轩:“……” 她当他是财神爷呢? 可他哪有这个本事? 应付世间道,各种道则法蕴,他可以抬抬手翻覆镇压,但不可能凭空生出那些被人为意识创造出来的物品,如神丹妙药,也需得寻找合宜的草药炼化才能凝丹。 即便是炼丹大帝也不可能将泥土石头炼制成绝品丹药。 萧晟轩问,“凌儿,你想炼丹麽?” 谢凌嫣摇头,“来的路上,不是亲自给你示范了吗,我炼制了那么多丹药,结果收获不少,还白白浪费了许多药材,当时就心痛得不行,要是直接兜售药材,也许还能换取更多金币。” “可你之前,不是想着要炼丹吗?” “我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经过试炼一番才知道,我不是吃那碗饭的人。” 有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她控火能力不行,不擅长推锻真火提炼万物,就擅长控制冰雪寒气。 萧晟轩道,“那就专心修剑吧。” 谢凌嫣点点头,老实说,她还真喜欢修剑,一剑在手,天下我有,那种感觉,更让人凌云壮志。 萧晟轩问,“还记得阴阳术吗?” 谢凌嫣点头,“记得啊,在魂断谷的时候我不是误打误撞修炼了那术法吗,当时还以为那是先天八卦术,谁知竟然是阴阳术,也正因为修炼了此术,我的阵法变强了,就是当时修炼的时候觉得过于损耗内力。” 萧晟轩道,“那无法避免。” “为何?” “阴阳术中讲,阴阳和而万物得,若你能悟出其中真谛,那成就大我指日可待。” 谢凌嫣似懂非懂,她想,所谓阴阳,是如天地或者是白天黑夜冬夏春秋的交替变换吗? 那是自然之道,万物更迭,岁月无影。 那么她所能学的,能修炼的阴阳法术是什么? 她需要的是,以彼之长,补己之短? 而彼是天地法则,此是自身修道天赋根骨。 那她所能秉持的是什么? 她皱眉想着,莫名又记起那要命的感觉,先前全神贯注修炼阴阳术的时候,她有深刻体悟,其中除了觉得真气不足,灵力不够,还有就是自身的消耗过于剧烈。 第226章 你喂我啊 说起来诡异,她是天灵之女,聚集灵力,乃是她信手拈来之事,可是在修炼阴阳术的时候,她觉得丹田干涸,血脉被压制,体内似乎涌动着一股暴烈异常之势。 萧晟轩道,“那是因为阴阳失衡。” 谢凌嫣问,“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意思。” 谢凌嫣:“……”她愣了一下问,“你如何知道,难道你修炼过?” 萧晟轩否认,“不是,我不曾修炼,先前跟你说了,这阴阳术不是谁人都能修炼,我是在翻阅的时候,悟懂了其中道法运行轨迹。” 谢凌嫣有些不信,不过现在没心思想这些,有点饿了,想吃东西。 萧晟轩让她坐着,他起身出去,让店小二送些点心过来。 她最近很能吃。 他想着是不是乱吃丹药的缘故? 有些丹药,是她自己炼制,都是些煅筋伐髓之药,因为用不上,所以她拿去换取其它果腹丹药。 缘由是在来的路上,她专注于修炼,懒得动手掠食,而他在戒指空间内又不能帮任何。 这身体是她自己的,饥饿困顿,都是她一个人感受,他自然帮不上忙,所以建议她购买些许辟谷丹。 然后她就买了,还专门挑了些甜嘴的,道是不喜欢那些淡而无味的。 最近发现她特别嗜睡,有理由怀疑她吃丹药过多。 萧晟轩拿起那细白如藕的手腕探脉。 心中有些不安想,莫不是吃错东西中毒? 要说,苏二爷给她下毒,那毒已经解了的。 他给她喂了一颗碧灵丹,那丹药不一般,有解百毒之功效。 谢凌嫣看到店小二送上一堆美味,她赶紧跑到桌边就坐。 萧晟轩站在窗口前失神,转头见她又大开饕餮,剑眉不由自主皱起来问,“很饿吗?” 谢凌嫣边嚼着东西边回答,“不是很饿,就是想吃。” 萧晟轩走过来坐下问,“那可有觉得不舒服?” 谢凌嫣摇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怕你体内余毒未清。” 谢凌嫣道,“不会,我现在浑身得劲,一看就不像是那种快要死的人。” 再说了,当时察觉被下毒,她立刻吃了解毒丸,要死,早就当场毒发身亡了。 她让白发神仙放宽心,“我命硬,不会那么容易死。” 萧晟轩苦笑,她是不容易死,就怕落入陷阱里受苦受难,那可是比死还难受。 修行者,在炼体煅意以后,身体上的各个脉络及至骨血都经历了千锤百炼,一般的伤害不足为惧,就怕心理上和精神上的重创,那才是最大伤害。 凡夫俗子,修行逆天,这道之所以存在,可不全是百益无害。 “要是觉得不适,务必要及时告诉我,明白否。” 谢凌嫣看着他严肃认真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道,“我要有事,你不都是第一时间看见吗?” 萧晟轩无言,说的好像在理,他可不就一直在她身后麽。 走来一路多少风波都跨过去了,还有什么跨不过去的? 想到这,便也放了心,他看着吧唧吧唧吃着的人,她小嘴边沾着食物,吃得满嘴都是。 他伸手帮她擦拭,动作极自然。 谢凌嫣却愣住,感受着修长优美的手指落在唇边微微扫过,那如隔靴搔痒的触碰,胸口的心脏好似被这般轻轻柔柔抚摸过一遍。 她有些无措,急忙转头自己擦拭起来。 萧晟轩未觉有什么不妥,他道,“待你修为更强些,再继续修炼那阴阳术。” “哦。” “其实你所擅长的,是你本身就有的。” “什么意思?”谢凌嫣听不懂。 萧晟轩道,“阴主杀,阳主生,这样说可明白?” 谢凌嫣摇头,“什么跟什么?” 萧晟轩:“……”她的理解能力不差啊,怎的就听不懂了? 谢凌嫣道,“不如你给讲讲,你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的白神仙。” 萧晟轩道,“乘清气兮御阴阳。” 谢凌嫣皱眉,还是听不懂,“老说那些深奥的话,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萧晟轩甚无奈,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掌心触及她柔软秀发,那触感烙在掌心了,挠得他心痒难耐。 谢凌嫣转头看着故意弄乱自己头发的人,“我不是小孩子。” 他笑道,“也不见得是个大孩子。” “你这话可不就是在说我是儿童吗?” “你还是儿童吗?在古代,你这个年纪,是出阁的姑娘家。” “……”这话竟让她无法反驳,她现在还真就是个黄花大闺女,刚好到了出嫁的年纪。 萧晟轩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他看得也有些馋了,忍不住问,“很好吃吗?” 谢凌嫣猛点头,“超级好吃,这里的美味,纯天然,无添加。” 他无奈失笑。 谢凌嫣递过去一个包了馅儿的小包子道,“来,你也尝尝。” 萧晟轩看着递过来的小包子,那包子奇形怪状,埋着软糯糯的馅,带着甜味,闻着都是甜腻的味道。 他不喜欢吃甜的,以前吃的都是寡淡无味的,对吃的也无过多强求。 谢凌嫣让他尝一口。 萧晟轩道,“你喂我啊。” “啊?”好心好意赠送点心的人愣住,她想拿回食物送自己嘴里,而他眼睁睁看着,明显是在威胁到,你要是不给我,那桌上的你也别吃了。 谢傲天怂,她打不过他,也就是没有足够实力与这位无敌至尊抢食。 想了想,她伸手喂过去。 远处站在窗口前淋雨的凤凰旁观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它问,“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萧晟轩右手一抬,直接把碍事的红鸟给打下去。 “啊,我跟你有仇啊?大哥?”可怜的凤凰砸在地上。 谢凌嫣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她道,“下手挺狠的。” “没办法,它不懂做人。” “可它不是人。” “但学会说人话。” 谢凌嫣竟无言以对,她继续吃东西,这包子是真的软,也很好吃,馅是瘦肉做的,那汁水都溢出来了。 萧晟轩瞧着她模样问,“吃得这么着急做什么?” 谢凌嫣努力咽下嘴里的美味,她是看到那汁水要溢出来,这不是怕沾了衣裳吗,然后就一口呑了。 “你想吃,桌上还有。”她指着盘子里的几个,让他不要再看过来,被他这样盯着,她都不好意思继续吃了。 第227章 他喝醉了 萧晟轩转开视线,他道,“我不觉得好吃。” “那你想吃什么?” “酒?” “啊?” 谢凌嫣吓一大跳,她抓住刚刚返回来的火凤凰道,“他是不是被怎么样了,我这才喝酒误事,他居然还想来?” 赤焰火凰让主人先放开自己,它的脖子要被扭断了,凤凰的脖子很细的好吗。 谢凌嫣只能放开可怜的灵宠。 萧晟轩正要说什么,门外有人到来,是店家小二,他道,“少主特意吩咐给配上一壶冷酒,请两位客观慢用。” 谢凌嫣觉得稀奇。 卓少主可真大方啊,竟然给送酒,还是一壶百仙酿? “白头发,这卓少主,莫不是也喝了酒,然后脑子糊涂了?” 萧晟轩道,“他喝不喝酒我不知道,我只知,他这薄酒,还算可以,不算寒酸。” 谢凌嫣:“……”这白发神尊还真当自己座上客呢? 而萧晟轩想,萧清衍是凌云门掌教,也是卓青玄师尊,徒弟给师尊送上一壶酒,此乃人情世故。 谢凌嫣道,“小二哥,你去跟卓少主说,我没钱,这百仙酿很贵,想喝一口还要花费心思和精力去竞拍,如果是买,那花的钱更多,我可不敢肖想。” 萧晟轩让小二哥走吧,他关上门道,“我不是刚给你大把金币吗?你放心,你欠卓青玄的那份,他一丁子也不敢向你索赔。” 谢凌嫣不解,“为什么,你认识卓青玄吗?” 萧晟轩拿过酒壶给自己斟一杯道,“不认识。” 但这身体的主人认识。 谢凌嫣无暇顾及,百仙酿啊,她又蠢蠢欲动了。 想喝。 萧晟轩拿走酒杯问,“不怕喝醉了?” “这不是有你在吗?”萧晟轩看着哑然,瞧着她贪嘴的模样,想想上一世也不是饕餮所化,怎的这么能吃? 只是,她喝酒容易醉,还是不要让她乱来了。 他现在用的是别人的身子,要发生事情,她愿意,他还不乐意。 谢凌嫣用力闻了闻,这百仙酿的味道就是好。 要不怎说是仙酿呢,喝一杯能让人如步入仙域圣境,身心舒畅。 她盯着那可口怡心的佳酿咽口水。 萧晟轩蓦然伸手盖住她的眼睛道,“再看下去就流口水了,别看了。” “我就想喝一口。” “不行。你现在不能喝,改天,改天好不好?” 等他回到真身里了,她想喝多少,他陪着就是了。 谢凌嫣拿下他盖在眼睛上的手,她可怜兮兮问,“为什么,你刚还问我,这就出尔反尔了?” 萧晟轩挑眉,“这本来就是给我的。” “那你也得做个人啊,我好心帮了你那么多忙,你请我喝一杯酒也吝啬吗。” “不是吝啬,你喝这酒容易醉,你要说想吃其它东西,我可以请,但是这酒不行。” 当年,可就是这酒…… 他思绪不由飘飞。 谢凌嫣没怎么注意他的反应,盯着美好的佳酿抿唇。 想想,还是不了,她酒量很差,这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萧晟轩独自喝了,品尝许久未喝的佳酿。 那味道依旧,香浓酣冽,沁心入髓。 谢凌嫣吃着包子问,“好喝不?” 萧晟轩笑着不作答,她喝过,自然晓得其中味。 谢凌嫣看着浅酌美酒,喝得斯文俊雅的人,这人无论何时,都是君子如玉,端方无暇。 他行事严谨,偶尔出手,也是看不惯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才下死手。 想到他为自己做过的事,莫名有些茫然,这一路走来,两个人互相依靠,他好像是她唯一可亲近的人。 弟弟叶云尘回西州,他有家。 姥姥纪蓉魈回凤隐城,她也有家。 而她一直在奔跑着,接下去,要去看望姥姥,之后呢? 她也该寻找自己的出路了: 或是拜师入门;或是去流浪,天地为家。 不管如何,行走的脚步不会停下。 还好身边有个人在,她不是孤身一人。 正想问白头发,过后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转头却看到他何其明澈的双眉,那长长的羽睫盖在他眼睛上,晕染出好看的阴影。 居然喝醉了。 他的酒量也不行啊。 谢凌嫣伸手晃晃,他没反应,低头看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抓着她一只手。 方才,他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她拿下后,他便一直抓着她空着的一只手。 而她也没有抽开,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握着,如此寻常。 谢凌嫣看着这微妙举动,心口有些慌乱。 张张合合的手指,想抽出来,却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所以任由自己的左手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 这不是最亲密的一次,先前累了困了,还枕着他睡觉。 可那时候的他是灵体,他没有温度,不像现在这样,活生生的人,有温度。 虽然这身体不是他的,但身体里住着的灵魂是那个白衣白发,如仙如玉的谪神。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真白,从上到下皆白,不过瞳仁漆黑如墨,他眸光如黑曜石般,黑亮而清澈。 “白头发?” 她试着叫他。 萧晟轩没反应。 他好像睡着了,不,确切说,是喝醉了。 “唉,你倒是喝得尽兴了,还得劳我做苦力。” 她起身扶着人进屋里。 屋外,大雨还在哇啦啦吓着,雨落的声音异常悦耳动听。 谢凌嫣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人好一会儿,闲着无事,她走到不远处坐着修炼。 萧晟轩醒来的时候,夜色如墨。 窗外的雨沙沙作响,雨势变小了,不再像白天那般下得声势浩大。 他躺在床上茫然了一会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这样活生生的滋味。 今日喝了几杯酒,竟睡下了。 这百仙酿,又名醉琼瑶,不善饮酒的他,不管喝多少次都会醉。 他这人还嘴挑,也不是什么酒都喝,唯一最爱,便是这百仙酿了,这还是她给找来的。 想到这儿,他转头看,见她一人坐在地板上入定。 他抬起一只手,随便搭在额头上,静静看着,薄润好看的嘴唇微微扬起。 她安静下来的样子,倒是端庄娴雅,而拔剑的时候则气势横生,傲然婷婷有方。 谢凌嫣长长的睫毛微闪,睁开眼,露着明丽的双眸,本能转头看向那边,发现他竟然在看着自己。 第228章 何曾骗你 谢凌嫣有些窘,她道,“醒了,你要不要喝醒酒汤?” 萧晟轩凝视着她好久,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白头发。” “嗯,我睡了多久?”他转开视线问。 谢凌嫣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个时辰,你睡下的时候,是申时三刻,唉,白头发,你真的醉了吗?” 萧晟轩挑眉,“你怀疑我是装的啊?” 谢凌嫣道,“我没这么说啊。” 萧晟轩瞅着她,“那为何如此问?” “就是,看你也不是那种轻易喝醉的人,怎的就倒了?” “你知道的,百仙酿醉人,你也喝过的。” “你不能喝,为什么还要喝?” “好不容易喝上一杯,岂能错过,回头我把这身体还回去了,我的灵体可就不能再喝酒了。” 谢凌嫣听他这样说,莫名笑起来,还挺同情这人的,修为无敌,又不能尝尽人间百味,他这样煎熬着,是不是特别痛苦啊? 她一天不吃东西就觉饿得慌,有时候还烦躁不安,而只要吃东西就感觉神清气爽,而他呢,这一忍,差不多与这漫长岁月并肩了。 萧晟轩想,我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反正一眨眼就过去很多年。 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于一件事,而忘了自身所求。 他起身坐着问,“在修炼哪门术法?” 谢凌嫣举起他送给的秘典道,“试着研究研究十方衍域术法,刚才闭着眼睛随便抓取一本,抽中的就是这本。” 萧晟轩哑然失笑,“你不是想修炼太初诀吗?怎的又挑起我给的了?” “我想着,这太初诀现在是我所有,我什么时候修炼都行,至于你送给的,谁知道哪天这五本秘典会不会消失不见?” “放心吧,它们不会消失。” “真的假的?” “我何时骗你?” 谢凌嫣想,好像,他真没有骗过她。 萧晟轩让她认真修炼吧,“我不打扰你。” 谢凌嫣嗯了一声,她专心修炼,心无旁骛,成就真我。 再次运转真气,正琢磨着要如何聚势,却发现丹田风起云涌,体内真血忽然澎湃逆转。 她想压住那滚滚滔天,却浑身不自在,好像在被什么支配着不由自主,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她,让她奋力往前跑。 感觉自己悬浮在浩瀚宇宙之中,脚底下是无垠森森之渊。 无形之势如鸿,她傲然玉立其中,蓦然抬手轻拂,隐约可见的道则法蕴在她轻轻拂拨之下,空间扭曲动荡起来。 她感到心惊,这般波动,还真罕见。 为防万一,她速速探查内府。 身体内的血肉似乎在蜕变,筋脉被一股灼热炽烈灵力灼烧挞伐。 萧晟轩坐在不远处,正想喝口茶润润喉,却看到本是端静清和的人皱起秀眉。 她似乎很不安,表情上露着痛苦之色。 “凌儿?”他担心站起,试图唤醒沉浸在内心世界里的人。 然而谢凌嫣没反应。 她在她的世界里,听不到外边风声雨声。 身在荒芜之地,看不到人,看不见山水生机,只见无穷尽云雾在席卷翻滚。 这是什么地方? 她如何来到这样的世界? 她不是在房间里打坐修炼吗? 这里也不是戒指空间内? 她有点懵,莫名还有些慌张。 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要死了? 而是若离开苍宇大陆,白头发还能找到她吗? 想到这个,她莫名一僵。 为什么是担心他找不到呢? 心里藏着的是不是呼之欲出了? 怔愣了一会儿,她环顾周身。 到处是滚滚翻涌云雾,她所在的地方是阵中心。 周围的云雾渐渐合拢过来,企图要把她扼杀在这让人窒息压抑的漩涡之中。 磅礴威压重重铺天盖地而来。 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威慑压迫。 她想离开这幽深之地,但找不到出口。 四周被云雾围成一堵墙,她无路可逃。 焦灼之中,忽听到幽远空荡声音穿透过云层传入耳朵。 是白头发的声音,他道,“出口在你头顶上,试着破开顶层雾霭,就如之前修炼那般,不停斩墙,通过突破自身极限锻造自己的根骨意志,只要冲破那层雾霭,你就可以离开,这是秘境,修者境界达到一定程度,会根据个人修为实力境而自行构建出一个心中世界,而你的世界在逐步形成。” 谢凌嫣听懂了,她这是步入真者世界了吗? 抬头望着上方,不行啊,上方一片天,滚滚云尘时而聚拢时而飘散,云尘里还有雷电闪烁交击。 对,雷电,一道道如火蛇刀光的雷电,张牙舞爪,锋利耀眼,这就是雷劫吗? 修者达到一定境界后必须面对雷劫,可她还是归冥衍圣境,怎么就迎来雷劫了,她还没到达那般大境界,不需要经历天罚锻造肉身。 “白头发,白头发你知道我在经历着什么吗?” 谢凌嫣有些慌,她不敢冒险,没经历过被雷劈,只被高空坠物砸过,那糟糕的经历记忆犹新。 本以为那是最惨的了,现在才知道,更惨的在后头。 往后继续修炼,总有一天要沐浴雷劫重生,或者被劈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萧晟轩安慰她,“别怕,你有灵韵护体,还有你的本源之力也会护着你,那些雷电伤害不了你。” 谢凌嫣听到他这样说,心中稍微好受些。 这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经过摧心蚀骨之痛,别人喊打喊杀要弄死她,她反抗还要承受反噬,再怎么痛不欲生的经历,还能比戒指空间内的强大道则扭曲还要让人难以承受吗? 好吧? 那就来吧。 她也想试一试这雷劫滋味。 这样想着,她运起真气护体,而后蓄足灵力于剑上,想斩破那雾霭云层,寻找属于自己的光亮世界。 轰隆隆。 除了张牙舞爪的雷电在闪烁,还有浩大磅礴的雷声在咆哮怒吼? 如沉睡的巨龙突然苏醒,许是它被打扰到了,脾气有些暴躁,竟狂暴叫嚣着,想把这个世界翻覆粉碎在狂躁的怒嚎之中。 谢凌嫣望着那气势如虹无可抵挡的气势,她道,不带这么玩儿人的吧? 这是我心里想变强,你他丫的也跟着加足马力跟着牟劲儿是吗,这是要把我轰死啊? 刚刚雷电作威作福,这会儿伴随着雷声轰隆隆炸响,她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萧晟轩道,“就现在,不要再迟疑,雷电之势会越来越强,再等下去你承受不住。” 谢凌嫣心里发慌,本来战力十足,听他这么一说,竟有点怂了。 第229章 有何奖赏 “凌儿?” “你不要催我,我在做准备。” 萧晟轩:“……”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谢凌嫣想,没办法,本来就是个逗比,让她正儿八经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猛然握紧佩剑,不再迟疑,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雷鸣阵阵电光闪烁的云层里。 轰隆隆,响彻在耳边的雷声震耳欲聋。 随手化诀,迅雷挥剑斩破那化作人影袭击而来的云雾。 在司月国凤魔窟里,她可是和黑雾大战三百回合,当时没被弄死,那在这里也不可能被这声势浩大的所谓心理世界考验弄残。 迅速挥剑斩灭数道化形的云雾,她看到远处的雷电张牙舞爪劈头盖脸打来。 这么狠? 她速度运起灵韵法则护体。 砰砰砰。 空旷的声音,好似铁棒击打在铁钟之上。 那些雷电迅猛轰击而来的时候,被一层闪耀着无穷密纹的结界挡住。 竟然挡住了? 她这是又进阶了? 萧晟轩道,“大乘道藏一层,不要骄傲。” 谢凌嫣来不及高兴挥转身即跑,看着追击过来的雷电,她让它退退退。 萧晟轩抬手扶额,他想,我什么都没看见。 谢凌嫣继续往前跑,踩空踏步而行,再看向头顶上,那云雾层层往下压。 她举剑喊:一剑凌云,破苍穹。 倏然,身子一轻。 她出来了,终于离开那诡异的世界。 站在风轻云淡之地,她歪歪扭扭晃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忽然跌落下去。 她吓得抖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醒了。 转头看了看,终于回到现实世界。 原本就在房间里打坐修炼,刚刚经历的一切仿佛是在梦里。 萧晟轩看着茫然的人问,“感觉如何?” 谢凌嫣检查自身,没受伤,刚刚在那秘境世界里被雷电击中,烧去了大半发尾,现在仔细检查,发现毫发无损。 “白头发,我进阶了,我现在是大乘道藏,我……” 萧晟轩扶她起来道,“往后修炼会更加容易,他人修炼,都是越往后越难,而你则相反,只会越来越容易。” “这样吗?我是倒着行走啊?” 萧晟轩:“……” “啊,不是,我是先苦后甜。”她呸呸了两声,赶紧改口道,“终于要见月亮,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不要太好。” 萧晟轩:“……” 他扶着兴高采烈的人,让她站好。 这大动干戈一场,她头发都乱了。 谢凌嫣乖乖站好问,“有什么奖赏?” 萧晟轩挑眉问,“你想要什么奖赏?” 谢凌嫣想了一下,竟然想不出自己要什么? 这不是该送礼的人自己思考吗?怎的还问她啊。 面对着身长玉立的人,任由他帮忙整理衣裳。 萧晟轩拂开她额前的发丝问,“带你逛街如何?” 谢凌嫣眼睛明亮亮,“这就是你的礼物?” “那你想要什么?” 他想,我给你做选择,只要你想要的东西,我都想尽办法给你寻来。 但是难得有机会实现大愿望的人,竟想不出自己想要。 萧晟轩笑道,“自己讨要礼物,却不知道要什么,也就你了吧?” 谢凌嫣抿唇,抬头望着比自己高很多的人,说起来,他借别人的身体,那人的身高和他差不多,长得挺拔俊赏,就是眼前的他,不是白头发真身,她就想做点什么也不敢啊。 萧晟轩手指停在她眼角边,指背距离那白玉无瑕的脸只差那么一点点。 最终他还是放下手问,“想不想出去走走?前两日下雨,今日天晴,万物如新,出去逛逛也是好的。” 谢凌嫣转头看窗外,外面天光明媚,的确是好天气。 “那你等等,我去换身衣裳。” 修炼的时候出汗了。 她想梳洗一番。 萧晟轩道,“去吧,等你便是。” 谢凌嫣跑去沐浴,三下五除二整理出来,穿着一袭宽袖收腰宽袖白衣,衣裳甚是飘逸。 白发神仙转头看,入眼一抹白,白得清绝优雅,宽袖白衣,衣袂飘飘,靡颜腻理的脸,晕染着明媚无暇的笑。 所谓仙姿佚貌,也不过眼前的她。 谢凌嫣捋了捋衣袖,抬头看到白发神仙在注视着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问,“穿得太严实,是不是显得更招摇?” 萧晟轩走过去,帮忙给她系上那松松垮垮的带子,宽面腰封搭配着一条编织得精致华丽的细带,她随便绑着就出来了,那带子看着就要滑落下来。 萧晟轩将之解开,然后重新系上。 谢凌嫣站着不敢乱动,任由他帮忙。 她问,“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太亮眼了?” 萧晟轩道,“刚刚好,白玉流云裳最适合你。” “嗯。”谢凌嫣整理着衣袖道,“走吧。” “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边走边吃。” “养成坏习惯了?” “这不算坏习惯,我这是潇洒。” 萧晟轩只能默认,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潇洒。 一起离开客栈,走到街上。 街市人山人海,萧晟轩怕她走丢,伸手牵住她,让她小心些。 谢凌嫣回头看,她听到卖糖葫芦的吆喝声,以前买过一次,还是给弟弟买的,现在想吃了,她想吃糖葫芦。 萧晟轩问,“找什么?” 她指着远处,那卖糖葫芦的大叔背对着走,越行越远了。 萧晟轩道,“想吃?” “嗯。”她看着有钱大佬,满眼期待。 他一夜间变出一堆金山银山,那买一串糖葫芦肯定也是举手之劳。 萧晟轩道,“等着。”他去给她买。 谢凌嫣乖乖点头,她站在原地等候。 萧晟轩看着只顾往人海里挤的大叔,怕这人真的走远了,他飞身掠影而去,终于追上了。 卖糖葫芦的大叔吓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犯事了,他结结巴巴问,“公,公子,有事吗?” 大叔都忘了自己是卖糖葫芦的。 萧晟轩指着新鲜红彤彤的糖葫芦道,“给我来两串。” 糖葫芦大叔松了一口气,当即挑最好的送给这霞姿月韵又高深莫测的贵公子。 人看起来高俊挺拔,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面具,穿着素雅,但极富讲究得体,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 糖葫芦取出两串糖葫芦递过去道,“给,两枚金币。” 萧晟轩也不多说,给了钱,然后接过两串最好的糖葫芦,他回头望,却不见熟悉的身影。 “凌儿?” 他神色大变,这一转眼,她怎么就不见了? 第230章 给你做主 萧晟轩正要探寻她的踪迹,却见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招手,她道,“我在这儿。” 他转头看去,见到她刹那,整个人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真是把他吓坏了,最近不太平,有太多人想要她的命,也不知她是毫无察觉,还是浑不在意。 萧晟轩快步走到她身前问,“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 他声音有些着急,语气里都是责怪。 谢凌嫣诚恳认错,她道,“方才随意一瞥看到那门店装饰得古色古香,忍不住就跑去看了一眼。” 她说着指向远处。 萧晟轩顺着她指去的方向看。 那是个小门店,店名叫如意坊。 好像是卖首饰的地方。 适才想到,她是个姑娘家,一直也没见她在这些饰物上花心思,差点都忘了,她还有这方面的需求。 有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倒是他疏忽了。 他把买来的冰糖葫芦递过去问,“想买首饰?” 谢凌嫣摇头,“不是,就是去看看。” “都去看了,那自然是想买了。” 他知道,她多半是因为觉得东西太贵,所以舍不得花钱。 先前她省吃俭用,为的是她姥姥和弟弟; 如今又省吃俭用,就为兑换修炼所需的灵石丹药。 也真是苦了她,若有依傍,她也不至于这般精打细算。 萧晟轩道,“往后想要什么,随便选,我给你做主。” 谢凌嫣咬着冰糖葫芦,听他这样说,莫名笑起来。 萧晟轩问,“笑什么?” 谢凌嫣忍不住转过身去多笑两声,她道,“豪气。” 大佬是不是都他这样,如此擅长豪言壮语? 眼前的人,有霸道总裁的气势。 想到这个就好笑。 萧晟轩让她不要笑,他跟她说认真。 “你想要簪子是吧?” 谢凌嫣点头,“想买一支。” “那找到喜欢的了吗?” 谢凌嫣摇头,“没找到,刚跑去看两眼,突然间不想买。” “为什么?”他了解的她,可是个执着的人,只要有她想得到的东西,务必是要拿到手才开心。 谢凌嫣解释道,“那店家老板说我看上的簪子很特别,它注入了灵力和法术,有祛邪防害之功效。” 萧晟轩:“……” “怎么样,你听着是不是也觉得很胡扯?” 萧晟轩没有回答,其实,他相信有这种可能,毕竟这天地间灵力充沛,有的人可以制符,那在各种饰物上注入灵力道术也是正常。 谢凌嫣道,“那是忽悠人的,谁会这么不辞劳苦耗心费神,就为在那小玩意上注入灵力道术?” “而且我本身可以引动天地灵气化为己用,我怎不知这灵力居然还能祛邪治病?” “要如此,我是不是可以贩卖灵力赚钱?” 她说的头头是道。 萧晟轩无以反驳。 谢凌嫣继续道,“我本来兴致勃勃,想买一支簪子讨好心情,谁知道他们这么能胡编乱造,我都被逗乐了。” 萧晟轩无奈摇摇头道,“你这不是被逗乐了吧,而是被扫兴了。” “额,有点。”她承认。 萧晟轩道,“既然想买,就去买吧,我难得陪你出来,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这样陪着你,而且我答应你了,要陪你逛街,自然要尽兴。” “这个……”她不强求好吧,其实她对逛街不感兴趣,要不是身边有这么个人跟着,她宁愿找个茶楼坐下,然后听听说书人讲那些似真似假的故事。 萧晟轩道,“你不是想要奖赏吗?正好,我想起要送你什么了。” “啊?”谢凌嫣有些愣。 她这算是变相讨礼物吗? 她没这个意思。 “不是,白头发,你相信那些人的忽悠啊,那簪子怎么可能祛病,这是胡说八道。” 萧晟轩看着她较真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道,“人家卖东西,肯定是要挖掘一样物品的亮点,也只有这样才能吸引顾客到来,比如说一把剑,削铁如泥便是它的厉害之处,而这剑有没有那般锋利却是另说,主要是你想不想要。” 谢凌嫣道,“看那价格我就不想要了,那分明是讹人的。” “好了,是不是讹人,我陪你去看一看便知晓,反正来都来了,不妨再走一遭。” 他这语气,感觉有点在哄人的意思? 谢凌嫣愣神,傻了好一会儿。 萧晟轩抬起手,指背轻轻抹过她眼眉上问,“发什么愣呢?” “额……行吧,那就再去一趟。” 她想,应该不会被忽悠瘸吧? 她一个大聪明人,再加上这个无敌至尊的大聪明人,总不可能两个人都被骗了。 “嗯,走吧。”萧晟轩牵着她前往那个小门店。 店家老板是位三十左右的妇人,生得艳丽优雅,她身上披罗戴翠,端的是雍容华贵。 妇人正在陪同一位顾客闲聊,忽然,大家都往门口看。 走进来的公子碧玉,男的风华俊赏,女的仙姿佚貌。 要说小姑娘,长得是极好看,天生丽质,明眸皓齿,肤若凝脂。 老板娘瞅着明媚无暇的女孩良久,忽然想起这小姑娘刚才有来过。 当时自己正忙着招呼其他客人,便让下属前去应付小姑娘,但不知为何,那小姑娘随便看了几眼就走了。 萧晟轩道,“谁是老板娘?” 美艳的妇人即刻赶过来打招呼,瞧着说话的公子,风度翩翩,气质矜尊。 虽然他戴着银翼面具,但面具只遮住了他的双眼,露出的半边容颜,挺鼻薄唇,神清骨秀,观之气宇不凡,想必来路不凡。 老板娘款款作礼道,“欢迎两位,妾身是这家店的老板。” 萧晟轩开门见山问,“听说你们这儿的发簪和别家不一样?” 老板娘:“……” 她有些哑然,这个要说不一样,也还真有点不一样。 她这儿的首饰,除了镶金戴玉,还赋予道则法术,这些都是要请人耗神耗功饲养。 常见的佩剑佩刀可画符注入灵力道纹,而人身上的其它配饰,如发簪耳坠还有宫绦玉石同样可注入道纹,只是这样的首饰一般比较贵。 不,确切说,是很贵。 有时候还是金币买不到,只能用上品灵石,或者其它珍宝交换。 这摆在前台出售的,自然是些胡里花哨的俗品,真正宝物多半是束之高阁,等着有缘人前来寻觅。 第231章 一支发簪 谢凌嫣好奇问,“真有祛病的发簪啊?” 老板娘笑得眉眼风华道,“回姑娘,这个是有的,我们佩戴的荷包,放几片香草入内可闻馥郁芬芳,发簪经过精雕细琢,再注以道纹,自然可用来防身,当然道纹灵力不足,那就另当别论了。至于这祛邪,古传百方,有道桃木剑能祛邪,既然桃木可削成木剑,那理所当然,也可以雕成发簪,那这的发簪可不就是能保平安祛邪吗?” 谢凌嫣哭笑不得,原来可以这么解释。 这老板娘还真是能说会道,凋谢的花儿都能被说得重新盛开嫣然。 萧晟轩问,“凌儿,你想看那样的簪子吗?” 谢凌嫣道,“想自然想,我原本就想选一支发簪,要轻薄一点的,不需要镶金戴玉,这太过炫丽容易遭贼。” 老板娘道,“姑娘是想要买一支木制发簪?” “对对对,你们这儿有吗,我刚看了一圈,你们这儿的簪子和其它首饰都很精致华丽,我不是说它们不好看,就是,不是我喜欢的。” 老板娘道,“那些精简的首饰,姑娘想要,我们这儿也有,人各有志,喜好也千差万别,所以我们都依照顾客所想的给准备了充足。” 老板娘请两位贵客往里走,看得出这公子不凡,而女孩也非凡俗之辈,长相明丽皎洁,身上背着一把剑,身上穿着的是难见的白玉流云裳,那可不是一般云锦织物。 老板娘心花怒放,想着难得迎来识货的主儿,自然要好生招待。 她亲自领着两位贵客往里走。 萧晟轩牵着身边的人随同进去。 这门店内,有一扇门,通往里边,过了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清幽小院,一眼望去是假山流水,盘环回廊轩台,很是雅意别致。 谢凌嫣边走边看,她道,“九曲回廊,景色幽绝,别有洞天。” 无人能想的这小门店内还有一个这么个清丽脱俗的地方。 老板娘瞧着天造地设一对,竟有些心生羡慕。 这小姑娘该是戴面具公子的心尖尖儿。 郎才女貌,当真让人艳羡。 想来,少年人就是好,走喜欢走的路,做喜欢做的事。 几人一起去到一间雅致的厢房,里边置着一座月洞门多宝阁博古架,上方摆放着珍贵精致又灵动的饰品,这些首饰,皆是精雕细琢,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谢凌嫣望着与房间相得益彰的多宝阁,不由惊叹,好物。 她看到一支古补簪子,簪上雕刻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簪身雕刻精美繁复纹路。 老板娘一直观察着小姑娘,发现贵客相中了绝妙,便道,“姑娘可真火眼金睛,是不是找到心中最喜欢的贺礼了?” 谢凌嫣指着那簪子问,“它叫什么?” 老板娘道,“紫檀凌霄簪。” “檀木做的?” “是。” “那一定不便宜。” 谢凌嫣望而却步,她就想买支簪子,没想要在身上显摆。 萧晟轩问,“喜欢吗?” 谢凌嫣咬一口手中的糖葫芦道,“老实说喜欢,但没必要买。” 萧晟轩道,“既然喜欢,便买下,想必这些都是孤品,是否?”他问老板娘。 老板娘道,“公子真知灼见,有道物以稀为贵,这紫檀凌霄簪是北域有名神匠工所制,原是要送给心爱之人的礼物,只是她去世了,加上他穷途末路,便拿出了这簪子拍卖,然后我们如意坊通过高价拍到手。” 谢凌嫣道,“既然是送给去世之人,怎的不随葬,有些忌讳啊。” 她还不至于去买别人落下的物品,想要独特的礼物,还不如自己定制,让人给造出最稀有的来。 老板娘道,“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再说,已经立了墓碑,难不成还要打扰地下之人,就为送上这么一根簪子?” “那便烧了。”谢凌嫣有些反感,本来很感兴趣,但听说是送给死人的东西,她最不喜欢这种了。 老板娘道,“这要说把它烧了送给去了的人,姑娘还别说,那神匠工还真试过,偏偏烈火烧不穿这一只木簪子,甚至这上边还残留着被火烧过的痕迹呢。” “据说簪子刚制作而成的时候,木制泛白,看起来不怎么样,可经过烈火灼烧,倒让它呈现了另一番模样,就是我们现在见到的这般圆滑褐色模样,簪子现在看起来质地坚固润泽,触摸柔滑温软如玉,掂量着却轻若无物。” 谢凌嫣伸手接过来感受一番,她道,“触感确实不错,是不是因为有忌讳,所以这簪子一直被束之高阁。” 老板娘道,“不瞒姑娘,确实如此,很多人都计较这是送给逝者的礼物,如今生者据为己有,又算什么?” “那老板娘为何还要如实相告呢?您大可将之重新包装,将那真相掩藏,随便编造一个谎言岂不更好?” 老板娘摇摇头,“事实如此,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这架子上摆放的首饰,皆有来路,我总不可能都将之过去抹掉,若是与之有缘人哪天知道了,我这如意坊的名声招牌可就砸了。” 谢凌嫣道,“那雕制这簪子的神匠工呢,可还在世?” 老板娘道,“其人还在,如今是耄耋老滃,住在桃鹿源。” “他,是不是虞家的人?”萧晟轩突然问。 老板娘道,“公子如何知道?” 萧晟轩道,“桃鹿源住着的人,我听说过,可能是落魄无人问,大多人都忘了他的来路。” 这虞家曾有子,天赋异禀,根骨不凡,只是长大后成了废物,他一心钻研木雕,白白荒废一身天赋灵根。 老板娘道,“看来公子晓得这位神匠工?” “略闻一二而已,听说他更喜欢别人称他做木雕师。” 这位木雕师不仅擅长雕木,也擅长打造冷兵器。 他一生只打造够三把铁器,其中一把是刀,一把是剑,还有一把是枪,他分别为其取命名:蕉鹿之梦,蝉不知雪,枯木逢春。 老板娘道,“这三把兵器,我也听说过,据说曾摆在台上竞拍却无人问津。” 萧晟轩道,“鼠目之辈,如何识得器中圣品?” 第232章 难渡人心 要说三把兵器名称,取得倒也有意思。 但在某些人看来,那是挂羊头卖狗肉。 蕉鹿之梦,蝉不知雪,枯木逢春,借了先贤圣意,赋予死寂之物高华名讳,本该举铸不凡,偏偏俗世万般纷呈,所谓至贵至尚皆靠血和金钱铸就。 那木雕师雕刻出来的小玩意,也就寻常人看着喜欢,倘若有权贵附庸风雅,那就是另一番情景,所谓奇货可居,但在人为镇压下,一切都成笑谈。 谢凌嫣道,“这么说,这木雕师出身很普通?” “非也,他是虞家的人,北域五大家族之一。” “这么大来头,那出身不凡啊,怎的落入那般情境?” 萧晟轩道,“原因有三,一是虞家没落后;二是他选择了一条背与众人的道路;三是人言可畏。” 谢凌嫣听着皱眉,这听着,怎么和自己落入的境地很像? 就差出身不同。 萧晟轩道,“还是不一样。” 那木雕师曾风光,曾被众星拱月。 他也是天才,只是后来疏与别人赋予的心志,渐渐就成了另一番样子。 谢凌嫣道,“他这算是自甘堕落吗?” 萧晟轩问,“什么叫自甘堕落?他选择心之所至难道也有错吗?” “那培养他的家族呢,他们付出那么多,就求来他的自得其乐?” “这要说起另一件事,虞家没落,原是他们自寻死路,难能怪到他头上。” “这还有内情呢?”谢凌嫣想,是不是又和感情有关,好像谁都逃不脱呢,嘴上说无情无爱,实则在求强长生之路上,也是一份感情寻觅。 想想这情字,贯穿岁月过往,与世长存,倒真让人难以言说它的好坏。 老板娘道,“关于木雕师人生起落,的确离不开儿女情长。” 木雕师,也就是虞家公子,本与林家姑娘两情相悦,然而当时林家式微,家世太弱,虞家不不愿让族中天才少年与毫无用处的姑娘结亲,便帮忙张罗着虞家与杨家的联姻之事。 木雕师得知,自然不答应。 然后族中某些人暗自做主,他们威逼林家,让林姑娘与陈家结亲,若是答应,虞家愿意割舍些资源以作嘉奖。 如此,林家自作主张为林姑娘安排终身大事。 要说这个林姑娘,本也是不错苗子,天生水灵根,单系,悟性极高,若是能与木雕师成眷属,不失为一段佳话,可不幸就在于,双方族人自以为是,非要为他们安排人生。 就在林家姑娘出嫁去陈家当日,陈家公子与人生事,不幸被杀。 林姑娘想逃跑,结果被林家和陈家围追堵截。 陈家认为,林姑娘既已收下聘礼,便是陈家媳妇。 而林姑娘不认,那些聘礼,都是林家那些当家做主的人处置,她见都未曾见过,而且她一而再拒绝,偏偏他们还拿虞公子做威胁。 如此她才勉为其难答应,可谁知这陈公子死了,而既然成亲对象死了,她这还没过门,也不算是陈家媳妇,怎的就不许她反悔呢? 就因为她是女孩子? 就因为她是林家的棋子? 或者说,她是被泼出去的水,她太渺小不值得在意所以没资格谈判? 林姑娘不服,她面对两方逼压,宁死不屈,最后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虞家那公子得知这般事,自然义愤填膺,然后自废所学,不愿受人所驱。 谢凌嫣道,“这虞公子是不是有点蠢啊,如果他借着一身修为将那些逼压他的人直接按在地上摩擦不是更好,就算不能杀一儆百,怎么也要揍残两三个啊?” 老板娘道,“不,他不蠢,而是为不负恩、不负义,也不负卿。” 谢凌嫣道,“何以见得?” 萧晟轩道,“家族倾力培养他是真,但有人见不得他荣登高位也是真。” 谢凌嫣有所恍然,“也就是说,虞家有人不待见他?” “是如此,这虞公子的父母都为家族牺牲,族人推举他,也是顺水推舟,加上他根骨不错,族人自是愿意捧着,可有人不愿他上位,在他们看来,一个孤儿凭什么居高临下?” “这么说,故意拆散虞公子和林姑娘的也正是那反对的那拨人?” “显而易见,那些人,就是想给虞公子找事,然后趁机拉他下去,偏偏这人没什么大动作,而也没人能想到这林姑娘这么倔,竟宁死不屈。” 最终,棋局由不得幕后的人掌控。 局面混乱。 偌大家族轰然倒塌。 虞公子成了毁灭家族的罪人。 可真的是他毁灭了自己家族吗? 难道不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自欺欺人自食恶果吗? 虞家没落的时候,虞公子倒是想振作起来,但林姑娘回来了,她没死,她回来报仇,见到虞家垮台,她高兴,她不愿虞公子帮虞家东山再起,她认为虞家该彻底没落,是他们自寻死路,怪不得天道惩罚。 谢凌嫣问,“那林姑娘最终归何处?” 老板娘道,“她去了天剑阁。” “这么说,她也算因祸得福?” “但那是福吗,本是坦荡人生,最终落得里外不是人,还要改名换姓活着,要说回林家,她自是不愿,被逼到那般地步,如何原谅当初迫害自己的人?” “但她最终回去和虞公子见面了。” “是,她回去找他,就问他愿不愿跟她走,此时正逢虞家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虞公子想为家族做什么,毕竟家族那么多人,几千人,死了多少,活着的又如何?他们对他有恨,有怒其不争,还有愧疚,那么他自己呢,是不是也有触动,理所当然,他不会跟林姑娘走。” 谢凌嫣不想听下去了。 老板娘却继续道,“最后,这林姑娘可能是被人算计心有余悸,她对人防备甚重,因此无人能与之结交,她为了自立自强,凭借实力杀出血路,但独木难支,最终死在同门暗算之下。” 那虞公子得知的时候,正在被家族的人逼压。 虞家那件事,即便过去很多年,有些人还是把家族没落之悲剧怪在不思进取只顾儿女情长的虞公子身上。 想想,虞家即便东山再起,也不复往昔,因为人心太杂,一个人难渡那么多浑浊之心。 第233章 一切依你 最终,虞家稍微有起色,可这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成果却被同族兄弟窃取,并且与那同族兄弟联手里应外合的是杨家姑娘,也就是当年差点嫁给虞公子的那个女孩。 虞公子当年坦诚与杨家姑娘,道是对她无意,愿她寻得良人。 杨家姑娘受不得这份屈辱,她认为,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林姑娘,竟要被人这样嫌弃。 如此,后来联手与虞家另一公子,他们将那木雕师重伤,还散布谣言道木雕师畏罪潜逃。 ………… 后面,也就是木雕师受伤深重,等他恢复过来,却得知林姑娘不在人世。 林家为林姑娘立了一座墓碑。 这看似好心,却好像另有内情。 有人认为林姑娘跳崖大难不死,其中必有隐情,猜测她是获得了天道机缘,唯有这种可能,她才在经受重伤废去根骨后还能练就绝世剑法纵横出世。 这林姑娘所创剑法有三招,一招水中望月,剑气如虹剑光映寒;一招兼葭秋水,剑意如丝剑道缥缈;还有一招松风水月,剑声萧瑟剑影如烟。 这三招剑法,林家后人研习练就却不得要领。 所以没有人继承林姑娘三绝剑,那剑法注定要失传了。 谢凌嫣道,“所以林家帮忙立碑是有所图?” 萧晟轩道,“这是不争事实。” 老板娘道,“可不就是为林姑娘身上藏着的天材地宝才置了那衣冠冢,林家难得大方,在人死后都不愿放过被他们祸害之人,表面是不计前嫌大大方方圈出一处空地,为着本就不再属于林家之人的女子立坟茔,终究还是为一己之私。” 后来,木雕师找去的时候,那坟茔长满杂草,刚开始还有人拜一拜,后来无人问津。 再后来,木雕师打造三把兵器,说是赠与世人,但无人问津。 谢凌嫣道,“那现在呢,蕉鹿之梦,枯木逢春,和蝉不知雪在何处?” 老板娘道,“据说被那些喜欢找事的修士偷走了,三把兵器至今散落各方,无人知晓它们在哪儿,或者被融合与其它兵器了也说不定。” “那木雕师就一直住在桃鹿源?” “是,有人说他活了几百岁,也有人说,他不过才五旬者,却已潘鬓沈腰,老态龙钟不堪。” “那他到底活了多久,怎的老板娘也不确定?你不是竞拍得了他亲手雕制出来的簪子吗?” 老板娘苦笑,“前辈的簪子是被我竞拍下来不假,那是从他人手中竞拍得来,我也是听了似是而非的故事,才与别人这样说,至于虞前辈其人,我还真没见过。” 谢凌嫣看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白头发,“你呢,既知道他是虞家之人,是不是也知道些不为人知的?” 萧晟轩看一眼好奇心重的人道,“问这岁数做什么?” “好奇,总觉得这老头不简单,哪天我行走天下,不巧碰上了,兴许还能让他为我雕刻一样称心如意的物件。” 萧晟轩:“……” 老板娘听了,也忍不住笑起来,想想这姑娘还真聪明。 刚好,她也想知道那虞前辈真正活了多久。 故而看向戴面具的公子。 萧晟轩道,“他活了三百岁。” 老板娘惊讶道,“怎么可能?” 在她看来,只有大道通神境才能活那么久,而迄今为止,真正能修炼至大道通神境的屈指可数,那木雕师如何突破这般境界? 老板娘也是修行之人,她晓得,这修炼越往后越艰难。 不可能木雕师如此大起大落之人生,还有在耄耋老翁之时成就真我。 萧晟轩道,“世上的不可能,一般都是由那些怪才创造奇迹。” 谢凌嫣道,“这话,还真有点实在。” 老板娘道,“可这木雕师还活着。” 萧晟轩道,“他命长,活得久又有什么不可?” 凡夫俗子,既能逆天而行,求道长生,为何落魄之人不能突破桎梏,成就自我? 仔细想,这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关于虞家,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了,那原因是什么? 无非是事情太久远,也只有个别人记得,然后持续流传下来。 过去的事,总是轻易被遗忘,尤其是那些太过渺小的事,岁月长河将曾经翻云覆雨的人埋没,唯有那些留与后世人浅显道则法蕴的人,被惦记着,而后人惦记先者,也非是真的记住这个人,却是图人家创造出来绝世章法。 为一支簪子,说了一段故事,几人坐在厢房里,茶水都凉了。 谢凌嫣还是决定买下那支紫檀凌霄簪,但她不可能佩戴,就是计较它是死人之物,她真不愿继承人家的爱情遗愿。 他们有他们的洪水滔天。 她也有自己要的细水长流。 想到这个,转头看一眼旁边的人。 萧晟轩问,“既然买了,怎的还有些犹豫?” 谢凌嫣道,“我要说,买它下来是为日后机缘,你信吗?” 萧晟轩道,“信。” “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信啊。” “你总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 “嗯。” “那,还想买?”他其实很懂得她的心思。 谢凌嫣莫名笑起来,笑得明媚无暇道,“我想要一样没有前因后果的礼物,就是希望,哪天我也能为它们创造因果,你觉得这个想法如何?” 萧晟轩想也不想道,“好,都依你。” 他还真干脆,这是纵容到底了? 谢凌嫣有些受宠若惊,她问老板娘,“你们这儿,可以定制自己喜欢的簪子麽?就是按照我自己想要的样子,你们亲自请人雕刻出来,这需要多久?” 老板娘道,“我们这儿有这样的服务,姑娘想要什么样的,我们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至于出成品,如果加价,两三天就成了。” “最快一天,只是这价格相对高。” 谢凌嫣本来想说,那就等两三天吧,能省一点是一点,反正都想要了,就挥金如土这么一回。 而萧晟轩道,“就选择一天的吧,价钱不是问题。” 老板娘欢喜道,“好,这就为两位安排。” 谢凌嫣看向豪气阔绰的人问,“你钱多?” 萧晟轩回答,“是。” 谢凌嫣:“……” 第234章 想尝一口 萧晟轩道,“我不是说了吗,往后你想要什么,尽管挑选,我给你做主,不用担心付不起钱。” 谢凌嫣抬手扶额,心道,豪,很豪,但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萧晟轩道,“怎么了,扶着额头做什么?” 谢凌嫣抬起埋下去的脸问,“哪天你要跟我算账又当如何?” 萧晟轩挑眉,“那,等到那天再说。” “合着到时你想要我的命,我也要洗干净脖子等着?” 萧晟轩:“……”他伸手抹过她眉额道,“放心,我不要你的命。” 只要你的人。 谢凌嫣听不到男人的心里话。 老板娘这时打扰道,“姑娘这边请,你想要什么样的簪子,姑娘来说,我们画师来负责绘制它的模样。” 谢凌嫣跟着去附近的房间,她描述自己要的簪子,画师心灵手巧,三两下便画出她想要的发簪。 谢凌嫣道,“老板娘,您这如意坊卧虎藏龙啊。” 老板娘谦虚道,“谢姑娘谬赞了。” 交谈了这么久,也才知道这姑娘姓谢,正是前几日与那晋安王府郡主大打出手的女孩。 刚开始听说她的事,还以为是个不讲理的姑娘,可今日见到其人,再看她言谈举止,才知道人言可畏。 谢凌嫣交了订金,便离开了。 老板娘亲自送客人到门口,正要转身返回房间,却见闺女扑棱扑棱跑过来。 是个活波玲珑的小丫头,穿着鹅黄衣裳,看起来古灵精怪,大老远就喊,“娘,我来看望您。” 老板娘道,“又偷偷溜出来玩儿了?” 母女俩一起走进店里。 而谢凌嫣和身边的萧晟轩一起走入人海里。 谢凌嫣问,“白头发,你想要什么礼物?” 萧晟轩摇头,“没什么想要,你知道的,过几天我还要返回戒指内,而一般物品不能带进戒指空间内。” “你可以用道术将之保护起来。” “那很耗费精气神,我有这功夫,还不如竭尽全力平衡戒指空间内的道则。” 这么说,还是为她着想了。 空间内的道则一旦失衡,受折磨的是她,他自然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礼物而牵动道则失衡。 萧晟轩问,“凌儿,你还想要什么,我陪你去买。” 谢凌嫣摇头,“没了,接下去你做主,想去哪儿,你带路,我跟着。” “不怕我把你带入坑里啊?” “不怕,你曾经来过这儿,想必对这里很是熟悉,而我不熟,当然由你来带路。” 萧晟轩站住道,“目下,有个地方要带你去。” “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他牵着她的手走着,半路上,又遇到卖糖葫芦的,他又给买了一串,这次不用她亲自开口,他主动请的,“机会难得,你尽情吃,我随意请。” 谢凌嫣:“……” 她牙疼怎么办? 被甜疼的。 萧晟轩宠溺道,“不想吃吗?那我扔了。” 谢凌嫣让他别,“买都买了,还没下口就扔了,那多浪费啊,你刚也不问我。” 萧晟轩嗯一声,将之递过去,他让她咬一口试试,这冰糖葫芦的果子和之前那串不一样,先前的是黑枣,她吃的有些费劲,这回是山楂,尝了一口,才发现味道不一样。 谢凌嫣道,“这个好吃。” 萧晟轩道,“这里边的果子不一样啊?” 谢凌嫣问,“你想吃麽?赏你一个。” 萧晟轩想了一下,确实想尝一口。 谢凌嫣却后悔了,手上的糖葫芦已经被她嘴唇碰过。 他要是吃了,就是间接接吻。 可这人不是白头发的真身啊? 所以道,“上面有我的口水。” 萧晟轩:“……” 他让她吃吧,“我不抢你的了。” 谢凌嫣觉得被嫌弃了,明明是她不愿,怎的他识趣起来,她又不满意? “要不,你尝尝?” 她变得大方起来。 萧晟轩不愿意。 她不介意,他却在意。 这身体是萧清衍的,可不能乱来。 二人继续并肩走着,街道尽头,褚飞霜和骆无双也在逛街,二人边走边聊,突然,骆无双停下,她点着好友的肩膀指着远处问,“那不是你师尊吗?” 褚飞霜顺着所指的方向看去,她愣住。 看那身影,还真像师尊。 可师尊不是在宗门闭关吗,他什么时候出关了? 而且还和谢凌嫣一起逛街?他们认识吗? 褚飞霜愣了一会儿问,“骆无双,那人戴着面具,你如何认出来?” 骆无双道,“只要眼睛不瞎或者是傻子,这很容易辨认吧?还有你那师尊,谁看了如何认不出,萧掌门可是一宗之长,但凡见过他的,只需一眼就记住了,更何况我还见过好多次。” “可师尊戴着面具。” “戴面具也没用,他要不想被人认出来,应该把身上的衣袍,还有腰间佩戴的玉全部换下。” 褚飞霜想,有这么好辨认吗?我怎的不能一眼看出? 骆无双啧啧,“若是卓青玄,你定能一眼认出。” 褚飞霜:“……”她瞪好友一眼,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骆无双啧啧,她也不揭穿好友,晓得褚姑娘对卓师兄有意,至于卓少主的心思,旁人看不穿。 儿女那点心事,多半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骆无双道,“说来奇怪,凌云门掌教为何认识谢凌嫣?难道是因为萧璟烨的缘故?可不对啊,谢凌嫣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根骨不凡,也不至于让凌云掌教亲自前来迎接?” 她正琢磨着奇怪的问题。 褚飞霜却跑去了。 她喊一声,“师尊?” 背对着的人没反应。 褚飞霜想,“难道是我看错了?” 骆无双追上来道,“你干嘛呢?” “我想确认是不是师尊,要是他,作为弟子上前拜见不是应该吗?” “那你没看到人家牵着谢师妹吗?” “对啊。”褚飞霜才醒悟过来,她才想起有这么一茬事,“不是,这是不是……” “噗,哈哈……”骆无双突然大笑起来。 褚飞霜让她不要笑,“还好还好,我刚才要真追上了,可不就尴尬了。” “额,为什么尴尬,是觉得这两人年龄差太大了吗?” “这好像不是问题吧?男未婚,女未嫁,好像没什么不可?”褚飞霜如是说。 骆无双啧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呆呆的好友这么开明。 第235章 舍我尝尝 两人正在互相笑闹,卓青玄来到旁边,他假装咳了咳。 褚飞霜顿时收起举起的手,她道,“大师兄。” 卓青玄道,“忙吗,要不,去客栈里坐坐?” 骆无双道,“好啊,我手头吃紧,饭都吃不起了,卓师兄请一顿呗。” 卓青玄道,“请。” 他带着两个师妹进酒楼,特意找褚飞霜,也是为师尊和谢凌嫣认识的事。 这事,让他这个凌云门掌教座下大弟子吓一大跳。 这师尊和谢凌嫣认识,那萧师弟知道吗? 卓青玄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看得出萧师弟对谢凌嫣有感情。 但这种事,有时候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而此事还关乎师尊。 局面混乱起来了。 谢凌嫣不晓得凌云门大弟子在烦心的事,她跟随萧晟轩去往郊外,她疑惑问,“白头发,你带我来这儿干嘛?不是说要请我去一个神圣之地吗,这就是你说的圣地?” 她环顾周身。 景象萧索,荒无人烟。 虫鸣躲在草丛里吱吱乱叫,如果这就是圣地,她快要不认得这俩字了。 萧晟轩道,“我觉得这儿挺好的,很安静不是吗?” 谢凌嫣:“……” 她想,是安静,那是近似于死寂的安静。 她默默啃咬着手上的糖葫芦,还剩最后一颗了,她舍不得吃,所以故意含着不放。 萧晟轩看着她,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映照着面容白皙的人,白与红相衬,相得益彰。 谢凌嫣眨眨眼问,“看我做什么?” 萧晟轩蹙眉问,“牙酸麽?” 谢凌嫣努力咽下口水,老实说,有点酸,这糖葫芦太甜了,甜得牙子酸软。 萧晟轩道,“来,舍我尝尝。” 他还真想吃了。 看着她这样子,本来没什么贪念,却莫名被勾起了食欲。 谢凌嫣看着手中的果子,就剩一颗了,他居然还要抢? “你要喜欢,我重新给你买一串。” 萧晟轩盯着她手中的果子,“别的我不喜欢,就想要你手上的。” 谢凌嫣:“……” 她手上的是糖葫芦,别人卖的也是糖葫芦,他怎么这么钻牛角尖? 萧晟轩道:“再说了,现在是在郊外,你去哪儿找糖葫芦?” “……” 这家伙故意的吧,是她吃得太好看了,他也馋了? 谢凌嫣舍出手中的糖葫芦,“给,一颗。” “独一无二的麽?” “不要强赋新词啊。” 萧晟轩眉宇上的都是笑意,“好了,不逗你了,你吃吧。”他牵着大开饕餮的人继续往前走。 远处青山连绵,河水汨汨。 两道身影并步而行,翻过山坳,走过翠意浓烟,终于见到稀疏人影。 “咦,那不是道观吗?白头发,我们这是要去道观啊?” 萧晟轩看着又在吧唧吧唧吃野果的人,刚走过杂草丛生小路上,她看到路边长着一颗果树,然后盯着它好久。 萧晟轩抬手扶额道,“不是刚吃了糖葫芦吗?” 谢凌嫣道,“走了一路,又饿了。” 然后神仙公子劳心劳力去摘野果,本来是随手一挥的事,但她担心他的法则太过强大而伤害了果子,所以让他小心采摘。 萧晟轩只能任劳任怨,他跨过长满荆棘的草丛,然后伸出雪白好看的手,艰难的掰断连着枝叶的青色果子。 果子闻着清香,也不知味道如何。 他犹犹豫豫,试着吃一口。 感觉还不错,清甜可口,应该无毒。 他扔一个过去。 谢凌嫣站在路边,眼巴巴望着,一副饿坏了的样子。 从流云城出发,路过山水烽烟,也没见她对吃的这么虎视眈眈啊? 难道是因为他难得能出来陪着她,然后她胃口大开? 萧晟轩如是琢磨着一会儿,他提着一篮水果回来问,“能吃完吗?” 谢凌嫣看着颜值不错的果子,她咽了咽口水道,“勉强能消除一两个。” “那剩下的呢?” “拿回去给凤凰?” 赤焰火凰留在客栈守家,是萧晟轩让它守着的。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一只公凤凰跟随着当电灯泡。 谢凌嫣拿着水果去河边清洗,她急不可耐咬一大口问,“这次可以送给你三四个,想吃麽?” 萧晟轩嫌弃,他提着篮子道,“本就是拿来给你,务必要把它吃完,不许浪费。” “哦。”她想,回头我拿到街上贩卖。 萧晟轩伸手擦擦她嘴角问,“是不是饿坏了?都没怎么见你认真吃过一顿饭。” “这话说的,在流云城落霞谷的时候,我哪天不是认真吃饭?” “那时不一样,当时有姥姥和弟弟,之后你一个人了,每次吃饭,你都是囫囵吞枣,随便应付。” “这个……”好像是如此,要说起吃的,她还挺挑的,饿了吃两口,很快就饱了,当然,也很快就觉得饿了。 “白头发,那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何来这里?” “很快你就知道了,刚才说要走官道,你说烟尘飞扬,所以才跟你改走小路,寻常,大家伙都是走官道,远处人影幢幢,炊烟袅袅,烟火旺盛,本就是烧香拜佛圣地,自然热闹。” “佛寺啊?” “对。” “我还以为,这里没有佛寺?” “怎会没有,有道法,自然也有佛法。” “哦。” 两人踏下山坳,向着远处香火旺盛的地方走去。 走进去了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道观,不过很清冷,相对佛寺的热闹非凡,道观的存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还真稀奇,佛寺旁边建道观,这是谁想出的馊主意?” 萧晟轩道,“俗话说,钟灵毓秀,人杰地灵,这里也算是块风水宝地,佛道相互依存也没什么可稀奇。” 谢凌嫣表示难以理解,“隔壁佛寺香火旺盛,而小道观冷冷清清,两相对比起来,一处繁华,一处凄凉,这算什么风水宝地。” 萧晟轩给解释,“原本先有道观,后有佛寺,说起来,是佛寺借了道观的光。” “啊,这不就是故意抢人生意嘛?” “嗯,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 谢凌嫣转头看着心思好像有些凝重的人,也不晓得他来这里做什么?他不说,她也不好多问,因为问他也不会说啊。 但有个问题,还是想请教一下,比如,他那让人觉得微妙的心事。 谢凌嫣就想问清楚,不过不太好直白,所以委婉道,“白头发,你心里是不是惦记着什么人?” 第236章 入未央观 萧晟轩微愣,他在思考一些事情,就稍微入神了些,却不知自己这般显得心事重重,他问,“凌儿为何这样问?” 谢凌嫣道,“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他确实是在找人,或者是在等人。 而那个人不是她。 想起这个,心情有点不好,然而又不能如何。 明明有很多话要说,但话到嘴边,还是逼自己咽下去了。 萧晟轩看着欲言又止人关心问,“是不是身体不适,刚吃了那么多水果……” “没有,你是嫌我能吃啊?” “不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不是由此及彼吗。”她随便回了一句,迟疑来去,还是想道出心里话,故道,“白头发,如果有天你寻得去处,烦请告诉我,不要偷偷做事不让我知道,我不喜欢被骗。” 萧晟轩:“……” 谢凌嫣继续道,“我说认真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希望自己被所谓的真相蒙在鼓里。” 说着低头看他牵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这是他的习惯,还是他好心好意使然。 明明想把手拿回来,可这心里软弱,她舍不得拿开,所以后果如何,需要她自己承担。 萧晟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两相牵在一起的手,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萧晟轩道,“其实我……” 谢凌嫣打断他,“你莫要多想。” 她不想让他误会,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其实这样就很好,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彼此相处会变得难堪,整得好像是她在逼着他做决定。 她没想过要做这种事,只是这心里难免有计较,而行为又无法坚决干脆做出某个决断。 萧晟轩蓦然牵紧她的手道,“我没有多想,相反,我更希望。” “什么?” 萧晟轩道,“小心看路。” 谢凌嫣回神,低头看到眼前有个坑洼地方,前两天下雨,道路泥泞,洼地积水,地上的积水还未干涸。 她绕过脚下的泥泞,跟着他往那道观走去。 这忽然说起沉重话题,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她转而问,“白头发,你信道还是信佛?” 萧晟轩想也不想回答,“我什么都不信。” “为何?” “我觉得,那些信仰于我无用。” “哈,那你就没什么可在乎的人和事?” 她莫名有些期待,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萧晟轩顿了一下道,“有。” 他说着看向她。 谢凌嫣有点心慌,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她,让她忍不住多想。 不由惊慌失措道,“那个,目的地了。” “嗯。”萧晟轩应了一声,他想问你慌什么,我又不是带你去可怕的地方。 谢凌嫣站定下来,她抬头望。 白墙青瓦,门坊冷清。 她看到落寂的三个字刻在门楣上,未央观,道观的名字,取得有些随便,这些个什么未央,殇之类的伤感词儿,早过时了。 萧晟轩笑,“这未央观的名字还是你给取的。” “什么?”她没仔细听,一心只顾着欣赏这冷清的地方。 萧晟轩让她注意阶梯,“我们进去看看。” “嗯。”谢凌嫣随同步入。 未央观很冷清,好像无人在。 大门敞开着,黑瓦白墙,门楼上挂着的三个字孤零零,好像冷寂了几千年,而今日忽变得明朗清晰起来。 这小观和隔壁的佛寺都在南城郊外,远离繁华喧嚣,却也有人络绎不绝赶着长路前来祈求姻缘和福气。 只是拜观的人不多,反倒是佛门之地香火袅袅,那儿才更像人间。 谢凌嫣与着身边人并步踏上长满青苔的石阶,迎面吹来一股冷风,夹杂幽兰花香,是广玉兰花的香味,夏季快结束了,居然还有广玉兰花? 谢凌嫣抬头望,看到灼灼如华的广玉兰,开得繁华似锦。 树下还有两三道玉影,是几个窈窕翩跹的美娇娘,想必是为这华美的广玉兰而来。 竟不是真心来拜观的。 本是道观,无人问津便罢,好不容易迎来几个客人,还都不是诚心拜谒,可不是要气死人吗。 小姑娘们在树下赏花,有个女孩转头看到一男一女走进来。 女的仙姿佚貌,白衣胜雪。 男得风姿独绝,丰神俊采,他虽然戴着面具,可还是能看出此人长得神清骨秀如玉如琢。 他一身气度,举世独绝。 姑娘们看着,竟有些痴了。 谢凌嫣陪着身边的白衣白发公子走过去,她没作声。 一姑娘道,“这是谁家的千金,还有那公子,两人好生般配。” 谢凌嫣耳朵动了一下,不知怎的,觉得耳热,她突然喊,“有人在吗?” 刚刚还由衷给予夸赞的姑娘们,瞬间石化。 都道,这大小姐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变了味。 谢凌嫣一脸无所谓,她本人就这样,不可能按照别人喜欢的样子活着。 站在空旷的庭院里等候稍许,未央观内有个小童跑出来,见到是个谪仙公子和仙女姐姐,他问,“两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谢凌嫣道,“没走错啊,就是来你这儿的,未央观。” “可所有人都习惯去隔壁。” “我喜欢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吗?” “额,还有观主在,但是观主在坐修,两位稍等。” 谢凌嫣道,“罢了,观主既坐修,我们也不好打扰,只是来看一看,不用找你师父。” “哦,那你们请便,这里少有人来,难得登门的,还都是喜欢去赏花的。” “就那株广玉兰吗,是挺好看的,从这儿看过去,还真像一把白伞被放置在这清冷山观里。” 小童摸了摸后脑勺道,“不过我们这儿最好看的还是在后山,那里有飞鹤山石,都是石头鹤,它们栩栩如生,只是长满了青苔,加上常年不做修饰,满地都是杂草,以前有小姐姐进去观看,只是遇到那吓人的蛇儿,她们被吓得花容失色,至此就传出各种谣言,说什么那地方埋伏着妖魔鬼怪,然后渐渐的就没有人进去了。” 小童边说边领着两位如仙如韵的人往里走。 谢凌嫣问,“这观中,就你一个小孩和观主在守着吗?” 第237章 十二飞鹤 小童点头,“是,先前还有两位师兄,还有一位师姐,不过师姐嫁人了,一位师兄回家成家立业了,还有一位师兄云游四海去了,所以现在就我和观主在这儿守着。” “哦,你喊观主,是不是还没真正拜师?” 小童老实回答,“是,观主说不收徒弟了,若收,便要那人继承了这未央观,而我还想离开,所以只好在这里打杂。” “你家人呢?” “都没了。” “对不起啊。”谢凌嫣也不问了,跟随着小男孩,经过七拐八绕,终于见到那飞鹤满地的后山。 一望过去,杂草丛生,那些石鹤被杂草掩盖住,石鹤身影若隐若现,有的露出脑袋,有的露出翅膀,或者露出半只脚丫,就是不能一眼望见全貌。 细数,总共有十二只,最小的,看起来像只刚出生的小飞鹤,它走路还不稳当,所以这奔跑去的身影,东倒西歪的,半个身子都倒伏在地上了。 当初雕刻这些石鹤的人,应该观察飞鹤很久了,才能描绘出栩栩如生的石头鹤。 谢凌嫣四处看了看,她心情有些此起彼伏,沉重得很。 “白头发,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萧晟轩道,“寻一枚令牌,它对你有用。” “哦,什么令牌?” “浮生令。” 萧晟轩伸手,一掌轻轻推出,浩然之气波澜荡漾,随后浮动着,壮阔撩卷开去。 瞬间,枯草被焚毁,十二只石鹤露出全身面貌,飞鹤形态各异,样貌栩栩如生。 长在石鹤身上的青苔,悄无声息枯萎凋败,它们逐渐化作尘土散去。 一眼望去,都是一颗颗石头雕刻而成的飞鹤,总共十二只,正好应上年华十二章,从一月至十二月,从春风细雨走到秋叶满地,再步入万物枯败的寒凛冬天里伏睡。 小男童看着随手一挥的神仙公子,他只一掌,竟然将这半寸天地换上新貌。 小男孩看得目瞪口呆,他道,“大哥哥,你好厉害。” 萧晟轩道,“一般。” 谢凌嫣笑起来,就想,你要不要这么装,本来就逆天,坦然承认怎么了? 正想问,你要如何找那浮生令?忽然闻一声剧烈声响,嘎吱崩断吱声,轰然一声炸裂而起。 石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传来,萧晟轩直接一掌将这些石鹤全部粉碎。 谢凌嫣想阻止,“白头发,你干嘛?” 萧晟轩让她稍安勿躁,“我不会平白无故捣乱,待石鹤化虚,那真的鹤就来了。” 才说完,头顶天空上传来了异样的声音和景象,真正的仙鹤成群结队飞来。 鹤鸣声震天,隔壁在烧香拜佛的人纷纷抬头望。 天上忽然出现一群仙鹤,它们扑扇翅膀而来,赶往那被遗忘沉寂了很久很久的道观。 谢凌嫣道,“这是怎么了?白头发,是不是你招惹来了它们?” 萧晟轩道,“不是招惹,而是它们应声而来。” 他蓦然将人圈住,修长的手一把揽过她的细腰。 谢凌嫣懵了一瞬,想问,做什么? 轰。 乍然一声巨响。 天惊地动。 “白……” “不用怕,我们在阵中,机关打开后,地面陷落而已。” 才说完,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颤抖,她所站着的地方塌陷下去,周围有巨石升起,她伸手捞住小童,转头看着在嘎嗒作响的地方。 “这是……在阵里面?” 白发神仙护着身边的人道,“是,这本就是一个阵法。” 四周升起石柱,飞鹤扑扇着翅膀落下,随后又展开双翅,或如金鸡独立,竟按照方才适合所表现出的形状,各自落定。 谢凌嫣诧愕,她道,“这些飞鹤从哪儿来?” “深山里。” “它们如何知道这里?” “这里有一处阵眼,通达至深山深处,这些飞鹤居住的地方,刚好和这里互相照应,也就是说,此地一旦发生异动,它们必然能感应得到。” “那浮生令?”她转头环顾,忽然发现那小小鹤,它在那儿四处奔跑,似乎是在找自己的位置,又好像在找什么人,而它脖子上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那白玉泛着光彩,盈盈灼灼。 “那就是浮生令,去拿下来吧。” “我吗?”谢凌嫣指自己? 萧晟轩看着她,“或者我去拿?” “算了,我来吧,你自有用意。”她走向那只蹒跚学步的小鹤,看到有人向自己走来,小鹤停住了,甚至往后退。 谢凌嫣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拿你身上的那块玉牌。” 小鹤还是后退,显然是不想给。 谢凌嫣道,“白头发,它不给。” “你不会抢啊。” “认真的吗,让我跟小孩抢东西?这些个大鹤会群殴我知道吗?” 萧晟轩道,“歃血,只要放一滴血落在那玉牌上,它必会变成红色,那小鹤肯定会把玉牌扔了。” “真的假的?”她按照从不欺骗自己的男人指示去做,举手咬破指头,鲜红的血渗出来,她随手一挥,那鲜红的血滴飞去。 血滴落在通透的白玉牌身上,顷刻间,玉牌泛起红光,它变成了一块火红火红的玉牌,隐隐约约间可见灼烈的火光在流淌。 那块玉牌变得很烫,它好像烫伤了可怜的小鹤,然后小家伙低头一啄,它把脖子上的玉牌给叼开了。 谢凌嫣哭笑不得,“小家伙,你是这么护令的吗?” 小鹤抬头看着如仙如韵的女孩,它张开翅膀,飞扑而来。 谢凌嫣吓得拿起玉牌赶紧跑,“白头发,这小家伙不会是要揍我吧?” 萧晟轩道,“它只是想让你抱一抱。” “我又不是它亲妈。” 萧晟轩:“……” 谢凌嫣跑回来,她躲在俊美的男人身后。 萧晟轩伸手,那可爱小飞鹤停落在他指尖上。 谢凌嫣探着脑袋问,“它和你很熟吗?” “不熟。” 只是它和一个孩子很熟。 他让小鹤去玩吧。 转头看向小道童,让他先走,“想必观主已经察觉,他若是到来,且让他在外面守着,跟他说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小童听到他清冷又威严的命令,他点着脑袋答应,然后跑出去了。 第238章 他的故人 谢凌嫣道,“你这不是故意吓小孩吗?拿了浮生令,是不是该出去了?” 萧晟轩道,“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儿?” “前边。” 石鹤林立的广场,塌陷下去半米,底下出现一道石阶,石阶沿伸往下,也不知通向哪里? 萧晟轩拿出一颗硕大月明珠,那珠子很明亮耀眼。 谢凌嫣问,“哪儿来的。” “先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有很多。”他将之递过去。 谢凌嫣接过来把玩,月明珠硕大,缠在珠子上的银白链条软软的,她将之绕在手指上,明亮的珠子吊在半空中,来来回回晃荡。 萧晟轩问,“怕黑麽?” “不怕,每天日升日落,我和黑夜作伴不只两三天。” “每天日升日落的黑夜和这洞府里的黑夜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底下的黑带着些许阴冷。” “哦,不还有你在吗?”她提着手里的月明珠,照着黑漆漆的地方。 萧晟轩让人注意脚下,“莫要踩着那凹陷的地方,这有可能是机关。” “嗯。”她万分小心,生怕踩了机关导致万剑齐发,“白头发,你在找什么啊?” “我的剑。” “啊?”他的剑不是在戒指空间内吗? 萧晟轩解释,“那是剑的形状,不是剑本身。” “这样吗?” “嗯,真正的剑在这里。”他指着地底下。 谢凌嫣疑惑,“你是南境国的人吗?” “不是。” “那是哪儿的人?” “你猜。” “我猜不出,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先前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也没告诉,这家伙藏着掖着,也不知为什么? “难道是怕我哪天打上你家门?” 她只能想到这个了。 萧晟轩笑,“我就怕你不敢打上去。” 谢凌嫣撇嘴,“还有我不敢去的地方吗?” “有吧,到时你若愿,自是甚好。” “是吗?”她正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一扇石门轰然打开,嘎嗒嘎嗒的声音传来,空旷之中响动尤为刺耳。 “什么情况,那门自动打开了?” “不是,我方才打了一枚石子过去。” “你知道机关在哪儿?” “自然,我来过,自然知道。” 才说完。 门内飞来无数只利箭。 谢凌嫣傻了,危情突如其来,她来不及反应。 “凌儿。”萧晟轩急忙将人拉过来抱住,空出的手一挥而过。 飞来的利箭纷纷洒落。 他声色紧张问,“想什么,这般三心二意心神不属,我若不随着一起,你可是要被万箭穿心了。” 谢凌嫣哑然,这不是因为知道他在旁边,她才这么粗心大意吗? 谁知道会发生这么危险的事。 这地方他熟悉,她不熟啊,也没有任何攻入方案,哪能怪她毫无防备? 萧晟轩满脸无奈,“怎么了,如此心不在焉的?” “没,没什么。” “真的没事?” “嗯,那个,你为何把剑封在这儿?” “陪葬。”他说着快步往里走。 谢凌嫣顿住。 陪葬? 陪谁啊? 她急忙跟上。 广大的地宫里,中间放置着一口棺材。 谢凌嫣僵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住不想走了,甚至想转身逃跑。 他做这一切是为棺材里的人吗? 棺材里的人是谁? 她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可怜她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萧晟轩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谢凌嫣心中懊恼,她道,“我不想过去。” 萧晟轩伸手,让她听话,“都到这里了,你是那种做事半途而废的人吗?” 谢凌嫣冷哼一声,“少激我。” 她心不甘情不愿走过去,到他身边,两个人并排面对一口冷冰冰棺材。 本以为这地方是个藏宝室,没想到是个墓地。 墓主没有任何随葬品,地宫很大,周围空荡荡,阴冷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地宫。 谢凌嫣问,“这是谁的墓地?” 萧晟轩差点脱口而出道,你的,但想到这样说话会惹怒他,他还是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下了。 任是谁也不希望被人说成是死人,还面对一口棺材说出这样的话,这样容易被打,尤其是对她,好端端的,她一个大活人,却说一口棺材是她的,她可不就是要生气吗? 所以萧晟轩回答不出来。 他道,“开棺吧。” 谢凌嫣怒气上涌。 这家伙藏着掖着习惯了是吧? 不是,他是不是为了让她来这儿开棺材,才这样不竭余力毫无条件帮她。 想到自己有可能被利用了。 谢凌嫣愤怒问,“凭什么?” 他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工具人? 从流云城到一道天堑,再到司月国,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他的心里藏着的人做准备。 萧晟轩不晓得她生气为何,无端端的,怎的又不高兴了,他也没招她。 谢凌嫣转身要走。 萧晟轩急忙把人抓住,“不闹好不好,我需要你帮忙,这棺材需要你的血才能打开,这里设置了封印。” 谢凌嫣冷漠问,“所以你这么帮我,就是为今天?” “什么?”萧晟轩觉得莫名其妙,都不知道她为何生气。 谢凌嫣气不打一处来,真的好气,可已经站在这里,她还能怎么样? 算了,她也想看看棺材里的人是什么鬼样子,想到这个,她掐着手指,血丝渗出来,她一把甩去,那鲜艳的血滴打去,猛然撞在强大阵法上,薄透无形的法阵露出斑斑纹路,纹路闪烁金色明亮光芒,那血滴沾附其中,慢慢的,阵法本是银白丝线,最后转换成红线交错。 血色蔓延到尽头,阵法轰然爆开。 阵法解除。 棺材板震动,露出一个小口子。 谢凌嫣不敢看,都说见棺发财,见棺发财,可这地宫空荡荡,什么金银财宝也没有,她这么拼死拼活为啥呀?难不成是要为别人做嫁衣? 正想着那无用的嫁衣,结果见到一袭红色衣裳出现。 那是一套极品绝艳烈烈如火的红衣,配着一顶金色束发冠,发冠衣裳贵气华丽,衣裳上绣制凤影龙环,整套衣裳精致华美至极。 棺材里装着的不是死人尸骸,而是一把剑,还有一袭红衣。 谢凌嫣眨眨眼,“怎么什么都没有?” 那人的尸体呢?他的故人呢? 第239章 白色战袍 萧晟轩不晓得她心里所想,伸手拿起佩剑,是把古补的剑,剑鞘雕刻繁纹,剑刃纤长锋利。 谢凌嫣撇嘴,“这剑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萧晟轩也不气,只道,“看着不怎么样,但它杀人不见血。” “……”谢凌嫣瞥着那红衣问,“这是谁的?”想说是不是你故人,不过心里不痛快,她不想主动提起这件事,整得她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她和他什么也不是,何必闹这一出没脸没皮。 萧晟轩问,“看着这红衣,你就没什么感觉?” 谢凌嫣奇怪问,“什么感觉?” 萧晟轩叹息,“罢了,你什么都不记得,我怎能强求你。” 他收起那红衣,直接扔在她储物戒里。 谢凌嫣不满,“你太过分了,我没说要这红衣,我不喜欢穿红衣,你干嘛不经我同意就……” 萧晟轩笃定道,“你会喜欢。” 谢凌嫣回嘴,“我不喜欢。” 她喜欢白衣,白色的看着纯粹。 红衣让人沉重,就好像那是染尽了鲜血的衣裳。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也没有做过分之举,她不至于要把储物戒里的衣裳给挑起扔开。 那样做很幼稚。 “可以了吗,我想离开这里了。” 她先走了,片刻都不想多待。 他的故人,人家的地盘,她来这儿找晦气。 一丁金子都看不见,一般墓地不都藏着金银财宝吗? 他的故人怎么这么穷? 她在心底里吐槽。 萧晟轩伸手合上棺材盖在,而后跟上她。 谢凌嫣不满,狠狠踩了一下脚底下的石砖。 轰隆。 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 地面震动了。 然后塌陷下去。 “白头发!” 危急时刻,她失声叫喊。 萧晟轩吓了一跳,他赶忙冲过去抓住粗心大意的人。 心脏都颤疼了。 将人捞在怀里抱紧。 他跟着她一同降落到下一层。 谢凌嫣靠在男人话里,感受着急速坠落的失重感,她脑袋城。 萧晟轩护着她,在快要落地的时候,他轻身一跃,转移到安全地带。 “好了。没事了,这是安全区域。”他看着怀中的人。 谢凌嫣露出脑袋,她探头看一眼问,“这又是什么地方?” “地宫下一层,方才我们在第一层。” 上一层,地宫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只停放一口棺材。 而这一层,满地金光灼目。 谢凌嫣闭上眼又睁开。 她没看错,眼前都是金子。 还有各种武器,那武器寒意逼人,尖头程亮寒芒四射。 谢凌嫣瞠目结舌,这才是真正的藏宝库啊,只是在这些金银财宝当中,挂着一袭白色铠甲战袍,那战袍看着光彩夺人,似乎还笼罩着强大凛冽战意。 谢凌嫣道,“我发财了?” 萧晟轩:“……”她一心只想到钱吗,那些兵器比钱重要知道吗? “也许你认为那些兵器有用,但对于我而言,它们不过是破铜烂铁。” 萧晟轩:“……凌儿看着这些东西,就没什么感觉和记忆?” 谢凌嫣一脸奇怪,“我能有什么记忆,你是不是误把我当成什么人?” 萧晟轩苦笑,“罢了,是我过于心急,总有天你会想起来。” 他带她走到那白色战袍面前站着。 衣袍镶金戴玉,光辉璀璨。 而在战袍旁边,屹立一柄寒意森森铁戟。 谢凌嫣望着那柄枪,心中有些激荡。 好似看到一个人,那人一袭白衣,她浴血疆场,纵横在天地间。 她道,我为女皇,志在苍宇。 那浩然荡气之声,盘桓在这大陆深处。 谢凌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谁是自己? 萧晟轩道,“解开结界,取出属于你的东西。” “怎么解?” “掷出浮生令。” 谢凌嫣依言照做,看着飞出去的令牌,它散发出柔和清亮光芒。 一层薄薄结界慢慢消散,远处的白色铠甲流淌过一道光芒。 萧晟轩伸手接过,他道,“这铠甲与一般衣裳不同,其赋有道则法韵,不似铠甲,胜似铠甲。” 谢凌嫣接过来,触摸着铠甲,感觉柔软,该不是一般布料制作而成。 “白头发,你为何要我取这些东西。” “为防万一,你现在四面楚歌,总该要提前做些准备。” 谢凌嫣不解,“你想要我造反啊?” 萧晟轩:“……”这个也不是没可能,但那是造反吗?如果是她来,那是拿回属于的东西。 谢凌嫣道,“你说的防范,是让我防着苏家吗,他们一直想让我死,这我知道。” 萧晟轩摇头,“不仅仅是苏家,还有你皇舅父,以及各门各派,他们都想让你淹没在这滔天骇浪之下。” 谢凌嫣皱眉,“你说苏家和晋安王想要我死,这我理解,至于各门各派,我未曾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他们为何找我麻烦?” 萧晟轩问,“还记得在流云城的事吗?当时苏家派人去追杀姥姥,当时派出的三个人分别是:曾经的苏氏家主苏嵊闫;还有曾是天生有仙白陌尘,另一个是西州青霄门被遗弃的古牧刍,他直接被我杀死了,就苏嵊闫和白陌尘还活着。” “嗯,这事你讲过,你说青霄门借口声称我杀了古牧刍,然后来问罪于我,因为是我造就了因,所以理所当然由我来承担后果。” “没错,在那些人眼中,他们就是这么认为,认定你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谢凌嫣耸耸肩表示,这锅我不背,“我们来杀我姥姥,我为保住我姥姥才竭尽全力抵抗,我没错,他们无耻。” “但他们不听这些。” “我知道啊,所以我懒得解释了,要说其它门派,真的,我不明白,我活着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他们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呢?” 如果说她天生赋有什么奇根异骨,他们心中畏惧可以理解,问题是,她一度变成废物,为何那些人还不放过? 萧晟轩道,“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在流云城所作所为彻底惹怒了某些权贵,他们担心自己地位权威被撼动嘲笑。” “而皇室想要你死,因为你是凌夕瑞的女儿,你还惹了这么多是非,你不死,他们坐立不安。” “还有各门派想要你死,在他们看来,既是异类,你非要与大势相对,像你这样的人自然留不得。” “我……”谢凌嫣想破口大骂了,她招谁惹谁了,竟然成为了众矢之? 第240章 还有我在 萧晟轩问,“还记得青云渡竞拍改日期的事吗?” “嗯,记得,这事好像无关紧要吧?” “不,很紧要。” “怎么说?” “是那些人要求,目的就是等你入场。” “我……”谢凌嫣感到惊讶,我有这么大面子吗? “这和面子无关。”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她拥有的机缘,先决条件,如果得不到,宁可毁之也不许谁人从中获利。 目下形势,暗流涌动。 危机如张牙舞爪,猛兽张开血盆大口,腥味弥漫,铺天盖地。 她周围群狼环伺,杀机四伏。 不仅仅是南境皇室,连各门各派的人都来了,只因听说她进入苍灵山脉腹地,有人怀疑她获取了至高无上天机,有人甚至认为她打破了苍宇大陆平衡。 谢凌嫣感觉无语。 萧晟轩问,“在担心吗?” 谢凌嫣沉默,被那么多人忌惮围剿,说不担心那是假。 “可你确定吗,你确定是皇太后要杀我?” 萧晟轩答非所问,“你还寄希望于她呢,以为她是你外祖母,能帮你?” “我……” “其实皇太后看起来很年轻,等你见到了,你会发现她根本不可能成为你的外祖母,你心里认为的慈祥和蔼之人,她拥有另一副可怕面孔。” 谢凌嫣道,“有这么恐怖吗?” 萧晟轩点点头,“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可怕。” 苏敏媃想杀了谢凌嫣。 这些年,苏敏媃想尽办法伺机而动,但凌夕瑞一直在顽强抵抗。 在谢凌嫣另一个灵魂还没有苏醒的时候,苏敏媃就亲自动手一次。 偏偏萧晟轩从天而降,他将苏敏媃重创,那女人受伤后安分守己好些年,这些年她不敢再贸然作为,也是因为知道萧晟轩这个人存在,故而夹紧尾巴做人。 但也正因为知道萧晟轩存在,苏敏媃就更想除去谢凌嫣了。 苏敏媃相信命数,也懂天象,她不许谢凌嫣活着,她所知道的是谢凌嫣活着,她苏敏媃就没有机会。 这些事谢凌嫣不知道,萧晟轩也不知道该如何一一跟她细说。 谢凌嫣茫然,这里容不下她,那她为何而存在,为何来这里? 她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没有传言说。她活着对这个苍宇大陆造成威胁,怎的就被人围追堵截成这样? “凌儿。”萧晟轩拿住她的手,“还有我在,你无需担心。” 谢凌嫣脱口而出问,“如果你不在了呢?” “……” “我说的是,假如你在另一个地方,我在另一个地方,你不能及时出现呢?”那她要如何面对铺天盖地弑杀? 萧晟轩郑重承诺,“不会,只要你在,我就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谢凌嫣心里此起彼伏,却不想说话。 萧晟轩让她不要多想,“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谢凌嫣点头,纵心事万般,也终究是识海里的风云变幻,她还不至于被打倒,这不是在自己吓自己吗? 有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还不信,凭借一颗不屈不服的心,还走不出一个天大地大。 跟随离开地宫,到外面,未央观的观主上前来找,对方恭恭敬敬,萧晟轩没什么反应,好像别人的庄重谨慎于他而言可有可无。 谢凌嫣抱礼道,“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观主问,“女君客气。” 谢凌嫣微微讶然,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女君,见过的那些人,开口闭口都是女魔,妖女,或者是丫头片子。 未央观的观主冒昧问,“女君可想好了去处?” 谢凌嫣道,“什么去处?” 观主道,“苍宇大陆五门三院,总该有您的归处,莫非您未想过?” “这个……” 她还真没仔细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萧晟轩道,“此事她自会安排,你守好这未央观便可。”说着随手扔了一本书过去。 观主接住那飞来的书本。 正琢磨着该如何厚着脸讨赏,没想到还没开口,这位神尊居然大方送上了。 果然,神尊就是神尊,行为处事与寻常人不同。 谢凌嫣微微诧愕,就没想到,这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发神仙,居然还懂得什么叫人情世故? 想来,扔出去的秘典不一般,看未央观观主一副捡到宝的样子,想必是难得一见的法则秘典。 唉,她什么时候也能这样随手一挥,然后帅气表示,不用仰望我,我是你们不能仰望的传说? 萧晟轩道,“走吧,咱们先回客栈。” 谢凌嫣点头,她跟小童说一声,“走了。” 小童道,“有空再来。” 谢凌嫣笑,“下次来的时候,可能这广玉兰数要遭殃了,你看我这次来,后山的石鹤被摧毁了。” 小童道,“可你们带来了真正的仙鹤,我喜欢它们。” “那你记得照顾好那些仙鹤,毕竟是从深山里来,也许有天它们会回去,但总有一只是愿意留下来陪你的。” 谢凌嫣说着看向后园所在方向,那些仙鹤在高空翱翔飞舞,似乎是在欢送。 萧晟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问,“舍不得吗?” 谢凌嫣否认,“不是,我知道,这是他们该待着的地方,我何必要破坏这份和谐?” “这还真像你,倒是会自我开解。” “这不是自我开解,而是我的心里话。” 萧晟轩笑着应承,“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两人回到客栈,谢凌嫣觉得累乏,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累得很。 萧晟轩给她倒了一杯茶问,“累坏了吧?” 谢凌嫣想,能不累吗,都是因为你,那些心事扰人不能安心。 她又不知如何开口,索性闭嘴不言。 萧晟轩不晓得她心底里所想,他问,“可有仔细想过,要拜入哪个门派?” 谢凌嫣道,“你希望我入哪门派?” “不是我在问你吗?” 谢凌嫣喝光杯中的茶问,“五行门至高术法是什么?” 萧晟轩想也不想回答,“顾名思义,就是五行术。” “可我听萧璟烨说凌云门也有五行术?” “凌云门最擅长的还是剑道,凌云诀九剑初创就是起源于凌云门。” “那凌云诀为何在虚境里出现?” “自然是有人去那里,然后在那儿留下了完整凌云九剑法诀。” 第241章 预选凌云 谢凌嫣不能理解,当然,主要目的不是研究这个,她想学五行术,金木水火土,修炼这五道术法,若能将术法融会贯通,也许可以天下无敌。 萧晟轩道她想当然,“你是真灵根,五行术法里所需的五灵根,你确实可以修炼,但全部修炼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时间。” “这样吗,但这一路修炼,也没有说要根据灵根而发挥作用。” “你依靠的是剑道,即便丹田无法运转你也可以修炼,这是你拥有特殊体质的原因,也就是,你曾经留下的道则在追本溯源,固守本真。” “你是在告诉我,曾经的我早就创建好了属于我的道则体系,根本不需要什么灵根加成或者是灵石辅助?” “可以这么说,灵石这种东西,就好比人生病了要吃药,但是药三分毒,太过依赖灵石对修者无益,修炼逐长生,如果一味求取外物辅助,到时天劫十八道下来,那些雷劫道道能将这不属于本源的身体击垮,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天劫轰击之下毫无抵抗之力的原因之一。” 谢凌嫣想,幸亏我不需要灵石,否则哪来的钱去购买。 天地有灵,她直接吸取灵气化为己用,这也算是一种天赋。 所以,原本打算拜入五行门的决定还是不考虑了。 五行门太远,加上他们最注重五行术法,根本没有她所需要的剑道。 至于天剑阁,以剑命名的宗派,看似最注重剑法,但体量不够,就她如今不是一般糟糕的名声,要是那些个麻烦穷追不舍而上,到头来拜不成师,还可能给天剑阁惹来杀身之祸,所以天剑阁也不是合适之选,仍旧被排除在外。 那道玄宗? “道玄宗如何?”她问。 萧晟轩想也不想道,“你的道则和道玄宗追求的道互有冲突,除非你甘愿将自己的道则全部废弃,只为了接受道玄宗的道法。” 听到这个,她更不愿了,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是她辛辛苦苦创立融会贯通留下的宝藏,她怎么可能为了不属于的道法而丢弃属于自己的道则,这不是傻吗? 那么剩下渺仙宗,早就不考虑了,如果想拜入渺仙宗,她早该在流云城的时候直奔渺仙宗而去,也不用走过这一番山长水远。 九云宫就更不可能了,那什么南宫璃想要她的命,她可不想上赶着去送死。 那就还有凌云门,千山门,境水门,青霄门。 青霄门这个也被排除,先前那两大乘道藏都是出自青霄门,还有青霄门大总部在西州,西州皇室对青霄门多有资助,而她和西州国公主势不两立,这没事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拜师学艺,她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所以,青霄门也排除,就剩下三门。 三门中,要考虑到苏家对千山门的影响,苏家那些年轻后辈都在千山门修行,他们都是根骨不错的天之骄子骄女,她谢凌嫣此时拜入千山门,明摆着就是去受虐,她可不想被群起而攻。 额,如此一番排除,没几个了,只剩俩,境水门和凌云门,难道这是天意? “白头发,你说我和哪个门派特别有缘?” 萧晟轩问,“想听真话吗?” “自然。” “那就是凌云门。” “为什么我想的是境水门?” “那是你女孩子惯有的感性思维。” “哈……”他居然还知道感性思维这个词? 说起来,水之一字,素来柔然,境水门术法也确实很柔和,万般功法,都离不开水,玄冰道法至强,也还是依托水。 但他不建议去境水门,境水门弟子更向往刀意纵横,剑法方面普及,宗门里的长老及掌教都是一番力不从心。 而且凌云门本是她的归处,她曾在那里成就最初道法,如今寻着原行轨迹追溯初衷,也是为了成就至高无上真我。 所以,她最终选择凌云门。 她计划着,等见到姥姥,确认老人家过得平安,她就去凌云门拜师学艺。 她不求拜最好的师父,只想找一个地方认认真真修炼,也不要再像走来这段路,一直在打打杀杀里浮沉,然后听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断定自己的罪不可恕。 她很无辜,没有做过的事,就因为人云亦云,所有人都认定是她的错。 甚至有人觉得,这么多人都这样说,你本身要是没问题,为什么没有人信你? 这倒让谢凌嫣无法解释了。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没有人信。 去问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压根不关心这些修士的逆天逆地壮举,问他们,这不明摆着是在为难人吗? 所以交给业内修士来,而他们沆瀣一气,她孤身一人与之对立,当然辩驳不过。 如此,她下定决心,她要去凌云门,这是她下一步计划。 解决了一件要紧事,她浑身松泛,想偷懒。 萧晟轩道,“饿麽,我们去吃东西。” “这客栈里不是提供吃的麽?” “那你想不想吃更好的?” 谢凌嫣想也不想回答,“那去外面。” 街上灯光迷离,走过人群,到热闹尽头,看到一家餐馆,生意很红火,人很多。 谢凌嫣想进去,但门童伸手拦路不让进,他道,“谢姑娘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求放过我们这些小门小店,我们营生不易。” 谢凌嫣一听,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不知这里的人竟这般看待自己。 “我就想进去吃东西,不会闹事。”她想,难得陪白头发一起,过几天他返回戒指内了,就不能和他一起了,这好不容易到飞鹤城一游,今日走一天累了,她想好好吃一顿饭都不行吗? 为何要针对她? 非要把她当成灾星一样防范? 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她是无辜的,未曾对不起任何人,甚至有时候见到弱小者都同情心泛滥,忍不住伸手帮忙,萧晟轩站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 这种不公才刚开始,她看到的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很多,如果她一无是处,她所承受的痛苦会加倍,那些镇压挤兑只会更过分。 谢凌嫣问,“白头发,你想去这里吗?” 萧晟轩反问,“如果我想,你会坚持吗?” 第242章 认得她吗 “我……” 谢凌嫣语塞,她不知道。 她未做过无理取闹的事。 也学不来那些,但凡遇到不服者,拔剑举刀,随手一挥就是威武霸气。 她不曾这般横行霸道,可这些人在逼着她与世对立。 是的,他们在逼着她。 她如果想,完全可以拔剑出鞘然后冷冷命令道:让开,否则踏平你们这个小作坊。 然而她没有,她认为不至于这样大动干戈。 所以转身走了。 萧晟轩看她这样,竟摇摇头。 她需要成长,她会知道此时的心软退让求不来某些人的变本加厉。 谢凌嫣道,“走吧,我们去找下一家,总不可能所有人都……” 然而下一家还是这样,只要大一点的餐馆,门口都有迎客的小厮,而小厮竟都认识这谢姑娘。 谢凌嫣就不明白了,她怎么就成人人喊打了? 萧晟轩牵着她走到一处公告栏前,上边贴着她的画像,还有官府出的告示,言称此人罪大恶极,无恶不作,滥杀无辜。 这是皇家亲自下的诏令。 然后各地官府遵照皇命办事。 也就是说,谢凌嫣被皇室的人定性了,她成了罪徒,即便背后这些人杀不死她,她也无路可走。 除非她拔剑血刃,而如果她真这样做,正合了躲在背后筹谋的人的算计。 他们就是想让她身败名裂,无处容身。 谢凌嫣握转头看到走过旁边的人在指指点点。 他们道: 就是她啊,长得人模人样,竟然连舅父也不放过? 真是狠啊,如此绝情残暴,若是对我们动手,想必会更加凶残。 ………… 谢凌嫣耳边轰鸣,她拿剑指着那些七嘴八舌的人问,“你指指点点谁呢?” 那人道,“你是杀人魔,连自己的舅父都杀。” “我没杀那凌奉越,他还活着。” 她愤怒和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解释。 但他们听不进去,只道: “你忘恩负义。”“你杀人不眨眼。”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把你们杀了。” 她被激怒了。 萧晟轩拉住她道,“凌奉越死了。” “你说什么?”谢凌嫣看着突然告知真相的人。 想问你在帮着谁? 萧晟轩道,“真的,凌奉越死了,他现在被挂在城门上,身首异处,脑袋和身体分离。” 谢凌嫣:“……” 她踉跄后退,好像看到一只只手伸来,他们作势要把她拖下那污浊不堪的草泽里。 “凌儿?” 萧晟轩察觉到她不对,正想叫住她。 然而谢凌嫣跑了,她跑进人群里。 赶到城门口,果真见上边挂着一句尸体,人头分离,那血腥画面在黑夜下,在昏黄灯光照耀下显得异常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谢凌嫣睁眼看着那一幕,她承认自己想杀了凌奉越,但她没有动手,并没有。 可现在凌奉越死了,全城的人都在说她大义灭亲,不,他们说她是妖女,是女魔头,她杀人不眨眼,她连自己的至亲都杀,若是对无辜人下手的时候,肯定会更加凶狠残暴。 可她没有啊。 凌奉越不是她杀的。 远处,穿着素衣在祭拜父亲的郡主凌采薇,她剑指杀人凶手道,“恶女,还我父王的命来了。” 凌采薇御剑而来。 谢凌嫣怔怔站在原地。 萧晟轩飞身过来,他把人抱起带走问,“你在想什么?” 谢凌嫣喃喃问,“那凌奉越为什么会这样?” 萧晟轩道,“这事与你无关,原是他身边人反水,他自己作恶多端,有人想要他死,而他修为被废,那对他恨之入骨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 “是这样吗?”谢凌嫣怔怔看着眼前人。 萧晟轩心里七上八下,莫名觉得不安,他道,“凌儿,你……” 谢凌嫣推开抱着自己的人。 她想着这一路经历的种种。 所有人,所有人都不信她。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 她转身返回客栈,却见那客栈贴了封条。 才得知今天中午这客栈出了人命,然后客栈里从上到下的人都被带走了。 谢凌嫣转头看着身后的白发神仙,漠然问,“你知道这件事对吧?” “我……”他是有察觉,但当时忙着去做自己的事,他觉得没必要管,所以并不想提起。 “白头发,你是谁啊?” “凌儿?” “等我变强了才告诉我名字吗?” 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可怕的谎言。 一个人长久和自己相处,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说起名字呢? 就一个名字而已,有必要这么藏得这么深吗? 还有他安排她做的一切。 “还有那边的红衣女人,认得她吗?” 谢凌嫣指着远处。 那是个红衣女孩,和谢凌嫣长得很像。 她站在远处,背着朦胧的光,刚好让谢凌嫣看见容貌。 女孩白皙如玉的脸,和谢凌嫣长得很像。 刚去城门看尸体的时候,谢凌嫣就察觉有人在尾随。 现在看着这被封了的客栈,她没地方可歇脚,她无处可去了。 她冷漠指着那女孩问,“无敌的至尊,你不解释一下吗?” 萧晟轩转头看,他才发现身后跟着一个红衣女孩。 先前察觉有人跟踪,还以为是苏敏媃派来的小喽啰不足为惧,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红衣女孩,她和谢凌嫣长得很像。 “凌儿。” “别叫我,我嫌恶心。” “……”萧晟轩顿住,他感觉,她又在生气。 她最近总是很容易发脾气,那火气如野火,春风一吹,轻易就燎原肆虐。 谢凌嫣转头看那女孩,红衣女孩站在那里,满脸无辜。 她和谢凌嫣长得很像,从眉毛到眼睛嘴巴,哪怕是头发都像。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就气质不同。 红衣的人,冷静自持,风华绝代。 白衣的人,悲愤不已,陷入癫狂。 谢凌嫣一步步后退: 他的故人; 她的所谓归处。 她的罪恶滔天。 她的罪不容诛。 她做过什么啊? 一道天堑陷入厮杀的时候,她躲在角落里。 她杀人的时候,明明想做人留一线,可一剑过去,人家就死了,那个南宫影本来不至于被一剑毙命,当时谢凌嫣有些愣,可现在好像明白了。 第243章 去杀了她 她背负的仇恨,本不是自己创造,可这些罪现在落在她身上。 因为这个红衣女孩吗?她在背后牵扯着一根无形的绳子。 “她才是真正的谢凌嫣对吧?” 穿来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谢凌嫣,她问着对自己撒谎,一直在欺骗自己的男人。 “白头发,你骗我。” “你居然骗了我!!!” 谢凌嫣越说越悲愤,情绪被刺激到极点。 “啪,啪,啪。”突兀而响亮的掌声响起。 一个艳丽衣着华贵的女人从黑暗的角落里款款走出。 她拍着手,似乎是在为聪明敏秀的谢傲天鼓掌。 谢凌嫣转头望去,是个陌生的女人。 萧晟轩道,“苏敏媃!!!” 被叫出名字的女人笑得明艳多彩。 她道,“神尊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呢。” 萧晟轩:“……” 谢凌嫣冷漠注视着本来活在听说里的女人,这杏眼桃腮的女子,竟然是南境国当今皇太后? 按关系,谢凌嫣该称呼这个女人为外祖母。 但这女人太年轻了,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风华正茂。 面对这样的人,如何喊出外祖母这三个字? 原先还想着,那些人如何人云亦云也无所谓,外祖母皇太后坐在高高位置上,她定不一般,该不会像那些人那般如此短剑,可现在看,才发现草木皆兵。 说起来,苏敏媃也不是凌夕瑞的母亲,那么苏敏媃也就不是谢凌嫣真正的外祖母。 南境国的老皇帝,凌夕瑞真正的父皇,老皇帝封过三位皇后,凌夕瑞的母亲算一位,苏敏媃算一位,最早一位,才当皇后没多久就被苏敏媃弄死了。 所以凌夕瑞的母后才是真正皇后。 只是这位皇后驾薨以后,老皇帝沉浸在酒池肉林之中,不问朝政,还广纳后宫,故才有了苏敏媃入宫选秀为妃。 苏敏媃一步一步爬上皇后的位置,如今是权力至上的皇太后。 这是个可怕的女人。 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苏敏媃走过来道,“神尊,为了护着她,您煞费苦心,不惜对我痛下死手,还利用人家单纯无害小姑娘,俗话说,姜是老的辣,这话在以前本宫难以认同,但如今我对此深信不疑。” 苏敏媃温柔说着,她在三个人中间慢慢踱步,嘴上说着不相干的事,脸上带着温柔美好的笑,她是真的美,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漂亮的梨涡。 萧晟轩看着找死的女人,正想一掌将人处置了。 可谢凌嫣站出去,她挡在他面前问,“她说的是真的吗,从一开始你就是在利用我,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这个红衣女孩,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凌儿?”萧晟轩让她冷静,“她就随便这么一说,你还真信了,我和你……” “你和我什么啊,什么都没有不是吗神尊,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觉得这事正常吗?” “我……”他没想到这名字的问题竟成了彼此信任崩塌的导伙索。 旁观的的苏敏媃笑得越发开心。 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向来单薄。 更何况,还有这么个红衣人在此。 更何况,最先动情的人总是最敏感。 更何况,女孩子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是不需要解释的,只需要一个证明。 谢凌嫣现在恨意滔滔,她被自己的情绪左右,唯一能发泄她心中愤恨的只有杀了这红衣女人。 苏敏媃喜欢这个计划,算天算地,还不如算一个女孩子的心。 谢凌嫣看着坚强,其实很脆弱。 谢凌嫣和他萧晟轩彼此隔着岁月,隔着残缺不全的记忆,隔着人心万般……这样的天堑鸿沟,如何让她恍然自渡? 苏敏媃唇边的笑妖艳咄咄,看着像朵花,又好像是把锋利的刀。 谢凌嫣无心观察闲杂人等,她就问欺骗自己的男人,“如果没有那回事,那你去把她杀了,反正我也被所有人认定是恶女,既如此,我何妨当那刽子手?” “我今日就想杀人,既然她和我长得这么像,既然她这么可疑,既然她跟踪我,还装得这般无辜无害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那你去把她杀了,你要是杀了她,我就信你,信你没有利用我,信你做的这一切不是为她。” 谢凌嫣说着咬牙切齿。 可她的心在滴血。 她的恨意如伸展着的枝桠,正在肆意横生。 她居然被骗了,她被骗得这么苦,她竟然会这么可笑悲哀。 哈哈哈…… 原先还想着,他心底里惦念的如果是个死人也就罢了,这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 可他心里惦记的人还活着,她还活着??? 这让谢凌嫣无法接受。 “白头发,你知道那种心情吗?” “恍然大悟的心情。” “瞬间被悲哀充斥着整个胸腔的心情。” 呵呵,她信他,无条件信任奉陪。 不管别人怎么误会诬陷,她都不在意,她都无所谓。 可是来到飞鹤城,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狰狞的面孔露出锋利的獠牙。 他藏着的人终于按捺不住现身。 要是没有凌奉越的死,要是没有皇家下的死命令,又怎会有谢凌嫣今晚的狼狈不堪? “凌儿……” “别叫我,我说了,你去杀了她,只要你杀了她,我就相信你,你要是不敢动手,那就证明这一路走来我所承受的罪,所遭受的苦,都是她所为,而你在为她掩盖,你在拿我当替罪羊。” “我成了工具人,我在为她承受所有骂名。” “一旦我死,她就站出来撷取所有成果。” “白头发,你真残忍,竟然这么不择手利用我。” “我……”萧晟轩百口莫辩,他都不知道她为何能想到那方面去。 “去啊,去杀了她,否则我杀你。” 谢凌嫣疯魔了; 她拔剑指着欺骗自己的人。 她痛恨这个真相,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个真相。 “凌儿……”萧晟轩看着突然爆发起来的人,他有些慌张。 而他的反应落在她眼里,正好证实了她所有猜测。 谢凌嫣只觉得痛心,感觉在被一刀一刀剜着心。 她居然干过这么蠢的事,亏得她还自诩聪明天不怕地不怕。 偏偏伤她狠最深的人,是她最信任的人。 第244章 觉得恶心 “哈哈哈,白头发???” 现在想想这三个字真觉得讽刺! 知道为什么喜欢叫他白头发吗? 也不过那一念而已,霜雪共白头,不管前路多坎坷,她无惧无畏。 谁知道,谁知道都是笑话。 “我恨你。” “很恨很恨。” 她接受被诬陷,被说成是背师叛宗,但无法接受他的背叛利用欺骗。 她好恨,恨不得将他万剑穿心,挫骨扬灰。 没人能懂得她得知被欺骗戏耍被愚弄后的感觉。 那般信任到头来什么都不是,这种如同在她心上狠狠插一刀。 萧晟轩看着她绝望的眼神,他想解释。 谢凌嫣再次嘶声喊: “去杀了她,你把她杀了我就信你,否则就说明你一直在利用我、欺骗我,你从一开始本就是把我当替死鬼,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安排我的人生,你好卑鄙。” 她越说越崩溃,她崩溃到扔下手中剑,她崩溃到想将自己心窝子掏出来扔掉。 她怎么可以这么蠢? 怎么会这么无知可悲? 这不是她谢凌嫣。 她认认真真活着,她用力活着,她对不起谁了,为什么要这样愚弄她? 苏敏媃旁观着好戏,趁着两个人都陷入悲愤情绪里无法自拔。 她想乘虚而入。 可被萧晟轩一手挥开。 苏敏媃摔倒在地上,面孔有些扭曲,想爬起来,却被一股无形强大又充满杀气的力量压制。 那是萧晟轩的杀气。 他很恼火,这是苏敏媃的局,他知道是这样,却没办法阻止。 这局比刀剑还锋利。 这才是真正的人心算计。 谢凌嫣玩不过宫斗数年的苏敏媃。 萧晟轩也无法想象人心还可以这样被玩弄践踏。 他化出孤尘剑,想将算计自己的人杀了。 谢凌嫣道,“我是让你去杀她,而非剑指这皇太后。” 苏敏媃是什么东西,谢凌嫣不想管,但那红衣女孩必须死。 而他越是不愿意,就越说明他是恼羞成怒,他想毁尸灭迹。 而杀了皇太后之后呢,事情就解决了吗? 不,事情不会解决,反而又让谢凌嫣多添一道恶业,若是让世人得知她谋杀皇太后,结果又是谢凌嫣承担罪过。 白头发只是个灵体,他很快就回戒指空间里,他到时再把空间封闭,她谢凌嫣何处可去? 他到现在还想利用她。 “你还真无耻,就当我就这么愚不可及吗,到这一刻还想利用我?你口口声声说皇太后如何如何?” “那你呢,你利用我为一个她,这事又怎般算?” 谢凌嫣边说边走过去,她站在他的剑尖前,“来,把你的剑往我这儿刺进来,我也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们一对狗男女如何逍遥尘世,想利用我成全你们的大好人生,你是不是该问我谢凌嫣愿不愿?” 她是什么人? 一个经历过悲苦之人,他没有出现的时候,她一个孤儿撑过人间二十七载,她活出了自己的人模人样,要不是被他带来这个世界,她就不会经历这些打打杀杀。 她现在手上沾满鲜血,明明不曾滥杀无辜,可所有罪名被人云亦云成立。 是谁在御棋? 是不是他这个白头发 “你不该把我想得那么愚蠢,我能苟活那么久,肯定有些心性在,那心性是私欲,也是每个人都强求着的老死不如赖活着的生存之道。” “白头发,你不就是在拿我当替死鬼吗?” “如果想否认,那现在就去杀了她,你如果把她杀了,她无辜,我认,反正我已经被当成杀人魔,无非是杀一个无辜者来成就自己的罪名,如果她无辜就变成厉鬼来向我索命,我跟她斗到底。” “你要是不杀她,那你就是在杀我,而我就算死也不会让她好过,还有你也别想安心活着。” 谢凌嫣说着,随手一挥。 一道杀气重重剑意袭击而去,那如光的剑意直接将远处的红衣女掀翻在地。 “我最讨厌贱人,尤其是装成绿茶儿一样的贱人,表现无辜给谁看,她无辜,那我不无辜吗,我背负那么多骂名,我被那么多人追杀,你白头发何曾为我正名?” “如果她问心无愧,她没有罪,那么她跟踪我做什么?她鬼鬼祟祟尾随我,是怕我不知道她的存在吗?她要想藏着何必走出来,可不就是忍不住了吗,可不就是存心故意出来刺激我恶心我吗?” “我被那么多人认定是杀人狂魔,我背负那么多骂名,她舒舒服服躲在背后等着坐享其成,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吗?” “既然这是局,那我今天就在这儿跟你不死不休,她如果不死,我死。” “我和这个长得一样的人,只能活一个。” 谢凌嫣左手再一挥,那躺在地上残喘着可怜兮兮的女人猛然被掀起再砸地上,她疼得吐血,那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眸里有动人的光芒在闪烁,她无助而又可怜地望着萧晟轩。 萧晟轩让发怒的人住手,“凌儿,你不要再闹好不好?” 谢凌嫣听到他这样说,恨意越发汹涌,手段更加凶狠。 直接一个手砍,一刀砍在红衣女孩的身上。 清晰可闻的,女孩的娇软伸吟之声特别的悦耳动听,还有酥骨的味道。 谢凌嫣听着那恶心的声音,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她压下手势,那女人更痛苦了。 女人伸手喊,“轩哥哥。” 谢凌嫣听着笑了,“轩哥哥?呵呵,她都知道你的名字呢,而我不配,到现在我还把你当成垃圾一样的白头发喊着。” “你他妈真让我觉得恶心。” 萧晟轩听着这话觉得刺耳,他道,“凌儿,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这是苏敏媃……” “你给我闭嘴,是你欺我在先,若不是你有让人有可乘之机,她又怎会掺和?还有我刚说了,你要么杀了她,要么我和你势不两立,从今晚这一刻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我不会傻傻硬拼,有胆子你就杀了我,若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杀了,然后再杀她。” 谢凌嫣抬抬手,再碾压着红衣女。 那女人被摧残得痛不欲生。 第245章 你去死吧 谢凌嫣却越发恨,她自诩聪明,却被当成瞎子这般利用戏弄,谁人能理解这股愤怒和痛恨? 萧晟轩道,“不能杀他,我也没有欺骗你,凌儿,这事……” 谢凌嫣点点头,“好,你坚持护着她是吧。” “行,我祝你们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她佩剑猛然颤了一下,剑身映照着朦胧的月光,却闪烁着肃杀的锋芒。 “那你就去死吧。”她御剑而去,直接一剑刺向他的心脏。 “我最恨别人骗我,你不杀我,我就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猛然注入自己的道则。 剑刃上影影倬倬,流转着无数金字光芒。 那些字随着剑刃所指流淌开去,它们流窜入他的伤口里。 “噗。”萧晟轩喷出鲜血,他难以置信看着无情狠绝的人。 谢凌嫣猛然抽出利刃,从未遭遇过背叛,当孤儿那么多年,那时候虽然艰难,但她活得自在,也许是防备心太强,谁也不曾住进她内心,更遑论靠近她身边,所以她也不用受伤害怕。 后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了这个人,不知不觉,总要被他左右悲喜,本以为自己很幸运,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 竟然什么都不是。 呵呵。 可笑。 她也有这么可悲可笑一天,她竟成了那被男人愚弄的蠢货。 越想越悲愤,猛然攥紧手中的佩剑,她走向那躺在地上的红衣女人。 谢凌嫣想杀了她,心中的杀意汹涌澎湃,如同发怒的海浪咆哮着要席卷过这世间。 凭什么要被利用? 凭什么要被当成替身? 她一剑撩起,想要这女人的命。 可是萧晟轩赶上来阻止,他道,“不要。” 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拦住她的剑。 “凌儿,你不能杀他,不能。” 他夹住她的剑。 谢凌嫣目赤欲裂,她让他放开。 萧晟轩摇头道,“别杀他可以吗。” 他在求她。 谢凌嫣眼睛红了,从未有过的绝望,今日在一夕之间深切感受和体悟。 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如此苦苦哀求? 他何曾求过她谢凌嫣? 他何曾示弱过? 可为了那女人,哈哈哈。 萧晟轩,萧晟轩是吗? 你去死吧。 她狠狠抽回剑,然后挥手砍过去,一剑落在他身上,险些把他手臂砍断。 萧晟轩震惊万分看着,他看到她滔滔杀意,那是铺天盖地的杀气和恨意。 “凌儿。”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提剑走了,不想再看见这个人,继续看着他就忍不住想把他剁碎了。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她走到城门口,看到那儿拦着一堆人。 是晋安王府的人,是那不知死活总是在找死的凌采薇。 她说要为父报仇。 谢凌嫣冷漠看着不自量力的虫子。 明明是表姐妹,却互相仇视到这个地步,是因为什么啊? 是人心人性吗? 是人之贪婪和恶念吗? 呵,她无所谓了,从今天开始,谁不知好歹,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比恶是吗? 做绝是吗? 凶残是吗? 好啊,她心甘情愿成为所有人认定的那个人。 看看那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到时还能不能承受她的恶念! “凌采薇,俗话说事不过三,显然你不懂这个道理,既然如此,我来教你。” “说我杀你父王是吧?” “故意拱火往我身上安装罪名然后为你们的找借口是吧?” “行啊,我成全你。” 谢凌嫣直接挥剑,她挑断不知死活的人的脚筋。 “我警告过你,我给你脸了,你自己不要脸的,想死是吧,来,刀给你,可以自刎了。” 谢凌嫣隔空取过旁边一只蝼蚁的刀,将之扔在被挑断脚筋的郡主面前。 凌采薇跌坐在地上,看到自己双脚筋脉被挑断,她惨叫起来大声诅咒:“谢凌嫣你不得好死。” 啪! 谢凌嫣直接挥手把人扇飞。 悲愤欲绝的凌采薇砸在地上,她连连呕出几口鲜血。 谢凌嫣看着不自量力的人道,“再吭一声试试。” 凌采薇目赤欲裂,她伏在地上,双手抓着青砖,却不敢再吭声。 眼前的谢凌嫣好像入魔了,她像个疯子,刚才不由分说就动手,先前还手下留情,但今天一丝情分都不留。 竟然不动声色的就挑断了她凌采薇的脚筋。 就一刹那而已。 曾经骄傲无人不敢不敬的郡主,今日竟然被自己的亲表妹践踏在地上。 想到这,她悲愤欲绝,却又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死。 她知道杀害父王的人是谁? 可无能为力,或者说不敢跟她叫板,所以想找谢凌嫣发泄。 可谁知道,谢凌嫣也不容得罪。 —— 谢凌嫣提着滴血的剑走向城门,她要离开这里,不想再看这座城一眼。 她后悔,悔自己的自以为是,悔自己过于天真愚笨。 不过是情之一字,不至于要人命,只是这痛,比承受反噬要可恨痛苦百倍。 可她会害怕吗? 不,她不会。 往后,她只想兵不血刃。 现在,她要去看望姥姥。 她需要确认老人家是否安全。 如果老人家安好,她不做任何,她会离开。 至于去哪里,没想好,反正就走着,接下去谁敢再拦路,直接杀。 不是说她是魔女吗? 好啊,那便如他们所愿。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她走向城门,面色冰寒,一身肃杀,好似从修罗场里浴血归来的阎罗。 呼啦啦。 她身后有数百名衙役急急追上来,一队人冲到前方堵住去路,一队人留在后方拦截。 谢凌嫣站住,她沉默不声,看都不看这些小蚂蚁。 公告栏处张贴她的画像,还构以罪名诬陷她杀人不眨眼,说她是女魔头。 理所当然,飞鹤城的官兵都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了。 就是想抓个垫背的扔进牢里推进一下业绩。 也好向上头人交代。 谢凌嫣冷漠呲笑。 白头发欺骗她。 当然,她谢凌嫣也不会相信苏敏媃,那个看起来无比年轻的本该称之为外祖母的女人。 都不是好货色,那就自相残杀好了。 她微微抬头,看着阻拦自己去路的衙役。 站在最前方的两个衙役,瘦个子,黑不溜秋。 望着仙姿佚的女孩,根本无法把这样的人和杀人魔联系在一起。 第246章 给我让开 都说谢凌嫣杀了晋安王,即便她被冤枉,也不过是众多无辜里的一个可怜儿。 心有畏惧的衙役东想西想,心底有些打鼓。 谢凌嫣是修士,而前来拦路的衙役大半是普通人,他们如何与这些修仙人对峙? 修士能飞能引雷电,搞得人间乌烟瘴气。 旁边衙役问,“你怕了?”他看到兄弟在发抖,手中的武器都握不住了。 害怕的衙役否认道,“不是,我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如何和杀人魔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都说人不可貌相,可别小瞧了这姑娘,采薇郡主带去三大高手皆被这小丫头杀了两个,一个吓破胆逃了。” 本来害怕的衙役听着更害怕,要是可以称病不参与这场追捕该多好。 其实头儿根本管不到这事,但就不知道刘将军为什么非要找到本是莽汉一个的李诸朝,然后让人前来抓捕谢凌嫣。 这事,有蹊跷。 害怕得冒冷汗的衙役,转头瞥着远处挂着的尸体。 这晋安王真是惨,生前无往不利,风光无限,而死后却被如此对待,岂是一惨字了得。 而谁有这个杀了晋安王还能将之高高挂起示众的本事? 答案不言自明,这人一定比晋安王更不能得罪。 据说,负责下令将人处决的是皇太后。 因为晋安王私自调动皇太后的人,还得知晋安王和苏家来往密切,故…… 心惊胆颤的衙役想着那些可怕的事,他觉得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真可怕。 动不动就杀,一言不合就杀,几乎不给人辩解的机会。 而这个谢凌嫣也将是那可悲的棋子。 惶恐不安的衙役在胡思乱想着。 而谢凌嫣抬步走起。 她走一步,挡在前边的衙役就后退一步。 站在后边的其他人怒问,“李三,你想干嘛?怕死就不要进衙门当差。” 被叫做李三的回头看一眼同门,想说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跟着大哥,我才懒得跟你们一帮人蹚浑水。 谢凌嫣道,“不想死就给我让开。”她冷冷说一句,握剑的手绷直,剑光映照着月光星芒,投射出透骨的寒色。 那本来就胆小的衙役还真让了,他溜到最后面躲着。 众人见他这么怂,都想骂他不是男人。 而李三想,你们是男人,你们是男人还以多欺少仗势欺人呢? 他在心底里嘀咕一句,就想缩小自己,他怕死,家中还有小妹等着他照顾呢,他要死了,那丫头也活不成了,这就是个人吃人的师姐,稍微弱一点的,都被当成是畜生践踏。 被迫站在前边的衙役道,“谢凌嫣,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想离开飞鹤城,真当我们是吃干饭的吗?” 谢凌嫣抬眼看去,是个狐假虎威的怂货。 她随手就把人杀了。 想当英雄,也得有胆子和本事。 没本事又怂的人,就不用废话了,这种人留着也是见利忘义那种货色。 余下的衙役目瞪口呆,看着同伴被一剑结果,他们吓得不敢噤声。 各相都沉默了。 突然,人群里走出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一身气势雄浑,面相虎虎生威。 他手上拿着一把沉重笨拙的战斧。 那是……昆仑战斧,传,这是一把能把昆仑山劈开的极具神力巨斧。 姥姥讲过,却不知被这么一个人把持着如此名器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 这些压抑官兵,都是朝廷走狗,没一个好东西。 谢凌嫣想,此人该不是晋安王的人,若是,便不会在这时候站出来。 那么他是皇太后的人? 苏敏媃此刻身在飞鹤城,有人不知道,但她谢凌嫣刚刚看见。 这说明,这些拦路虎都是皇太后苏敏媃请来的垃圾。 对,就是垃圾。 不分青红皂白就妄下决断,不管人家有冤无冤,直接派人镇压,甚至只顾听从死令,干脆将无罪者诬蔑成罪大恶极凶徒然后就地击杀,这样的工具人,活该被当成是工具。 苏敏媃不是善类,那么她派出来的人,自然和她是一丘之貉。 谢凌嫣抬头与人高马大的战斧大高个对峙。 那人冷漠注视过来,他抡着千斤重战斧突然挥杀而来。 谢凌嫣轻巧掠开,随手扫起一道剑意拦住自沉重杀气熊熊的战斧里挥发出来道蕴。 那大高个怒吼,陡然压下战斧,无形而强大的力量层层威压下来。 谢凌嫣却好像感受不到一般,她手腕旋转,流星般的剑光挥洒四散。 冰冷的寒芒将冲上来的其他人射杀。 她持剑与蛮不讲理的高个子交戈。 剑刃与战斧交接,星火四射。 当锋利修长的剑稍转,猛然袭击向怒气汹汹的人的脑袋。 那将领堪堪躲过,眼里露出些许诧异。 他惊讶于这丫头实力,修为境地不低,而且剑道独一无二。 怪不得皇太后要杀她。 那苏敏媃想当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一个谢凌嫣有可能要毁灭了人家的大计,如此,岂可容她存活于世? 大高个迟疑片刻问,“谢凌嫣,你杀了人就想逃,可知这是什么罪?” “我说了,凌奉越不是我杀。” “他是你的舅父。” “他若是我舅父,就不会派人杀我,甚至想亲自动手。” “也是你先欺压他女儿在先。” “是她凌采薇欺人太甚,我不可能被欺压了还毫无反抗。” “她怎么说也是你表姐。” “她要杀我的时候可没想到我是表姐。” 她说话的时候很冷漠。 语气里淡漠无情,显然都没有把那些人当亲人,也不曾寄希望于他们。 李诸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着辩驳。 这丫头能说会道,他一个粗糙莽汉子,哪里辩得过伶牙俐齿的姑娘。 而且这丫头的修为竟然达到了大乘道藏二层。 十几岁年纪,在无人可依里独自修炼至大乘道藏境,她怎么可能是俗子? 李诸朝思忖片刻道,“我承过你母亲的人情,本不该忘恩负义杀你,但你杀了人,这事得有个说法。” 谢凌嫣问,“是苏敏媃派你来?” “那可是你的外祖母。” “哼,你觉得是吗,她都要杀我了,还外祖母,确定不是要扼杀我的刽子手?” “……” 第247章 只想离开 李诸朝不想跟她争论毫无意义的问题,皇太后位高权重,岂是他这种虾兵虾将能议论评判? 故道,“不是皇太后直接命我前来拦路,还是因为承你母亲救命之情,所以我被推出来当冤大头。” 谢凌嫣听到他这样说,似乎明白了。 她道,“我只想离开,我没有杀人,谁挡我去路谁死,你也不例外。” 她说得很明白了。 李诸朝沉默。 谢凌嫣挥剑,剑光扫去,直接将鬼鬼祟祟靠近来意图偷袭的几个人一剑斩杀。 倏然而起的剑光,那光芒寒意森森,一把横扫而过,夺人性命在瞬息间。 “啊!”惨叫声响起,接着是纷纷倒地的身影。 李诸朝转头看,脸上的诧愕更甚。 这丫头能活着来到飞鹤城自然是不一般,也不晓得这一路走来她遇到多少拦路虎? 罢了,既欠人情,今日当还,故道,“你走吧。” 谢凌嫣没说什么,她直接走过去。 李诸朝等着小丫头走过身边,忍不住问,“一定要去皇城吗?” “我姥姥在那儿。” “你姥姥……” “她怎么了?”谢凌嫣顿住问。 她怕苏敏媃和苏家无所不用极其,姥姥也许已经被控制住。 李诸朝道,“还有纪家在死撑着,目前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也快了,你知道的,势单力薄,寡不敌众,一个人很难与至高无上的权力做斗争,那是在找死。” 他明摆是在劝她,识时务,如果能逃出这里,就不要去皇城了,待你真正强大那一天再去也不迟。 谢凌嫣道,“那是我的事。” 没道理他们要杀她,她还要说我错了,求饶命。 她求着放过他们会放过吗? 不会。 他们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 理所当然,她也是。 这一次他们用什么方式对待她,她也如法炮制,甚至可以比之更狠。 突然,有人大骂李诸朝,“你要放她走,是想让我们都陪着送命吗,没听到刘将军说吗,拦不住就把她杀了。” 那胆大包天的衙役上前斥责带头大哥。 李诸朝不说话。 而谢凌嫣转头看一眼,倏然一道剑光袭去。 那说话的人死了,直接被一剑毙命。 她一声不吭直接动手,废话不多说。 剩下想扑上去抓人的小虾小将心里发怵,都想,这白衣不染尘的女孩,明明看着如此皎洁无暇,为何动起手来这般干净利落又冷漠,好像失去了感知人世的心。 谢凌嫣转身继续走,拦路的衙役继续后退。 大家伙看着她手中的剑,剑刃冰寒,剑身修长,看起来是把好剑,就是杀气太重了。 远处,另一拨人赶到,那为首的将领喊,“李诸朝,你竟敢私自放走逃犯。” 李诸朝转头看一眼道,“不是放走她,而是我们拦不住。” 他的意思是,你有本事,自己上去抓人。 刘将军怒问,“你这是不是废物,竟然玩忽职守。” “末将自愿接受处罚。” 他直接认了。 心想,你们这些个位高权重的人窝里斗,何必拖着我这个无名小卒下水。 这天,要变了啊。 刘将军指了指胆敢冲撞自己的人,“等着,回头让你知道什么叫诛九族。” 李诸朝无所谓道,“我身后无九族,举目无亲一人,你想治我罪,就要准备足够充分的证据。” “……” 刘将军脸黑,他命令身后的人,“去,马上去给我拦下那穷凶极恶的谢凌嫣,不许让她跑了。” 呼啦啦。 一帮人冲上去。 左右夹击,直接动武。 谢凌嫣感受着身后袭来的寒风,她并没有停下,自顾抬步走着,那些人上去将她团团围住,让她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谢凌嫣握着自己的剑,皎洁明丽的脸,淡漠,毫无表情。 她不说话。 围住她的人互相看一眼,然后一哄而上。 谢凌嫣站在原地,佩剑唰一声出鞘血刃。 寒光掠过。 血丝飞溅。 应声倒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利剑旋转着展威弑杀。 哧。 血肉和剑刃交织,凑出最完美的乐章。 最后两个人应声倒地,他们眼睛睁得很大,一看就是死不瞑目。 而谢凌嫣抬起脚踩过尸体,她继续向前走。 她说了: 要么滚; 要么死。 拦路都该死,她再不管这些人是晋安王府的人,还是苏府的人,或者是皇室派出来的鹰犬。 敢拦她,送命来。 她踏过尸山血海,一直往前走。 拦路的官兵越来越多。 上头下了死令,抓不住也得死,上去拼也要死,所以只能选择拼, 枪槊直指可怕的女孩。 谢凌嫣举剑挥扫,强大的道则波澜开去。 那些人被扫飞。 刀枪在她的境界意念里扭曲折断。 此刻的她像修罗,眼神嗜血,浑身戾气。 到底是谁激发了她的魔性,无人知道。 骆无双和褚飞霜急匆匆追来,一人喊,“谢凌嫣,你到底怎么了?” 谢凌嫣没反应。 她曾经的壮志凌云,曾经的明媚期盼,都粉碎在这黑夜里。 所有人都不可信。 惟独亲人,只有至亲是她最后一丁点希望。 她坦然走过去,城门被她劈开。 那些磅礴浩瀚的势,不知从哪里而来,为何全部拢在她身上。 赤焰火凰飞过城门,随同着杀气弥漫的人走过荒野。 离开了繁华的城,走在寂静的官道上。 谢凌嫣不说话,赤焰火凰也不敢乱说。 因为谢凌嫣警告它,“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可怜的凤凰乖乖闭嘴,它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白天看到客栈出事,加上它贪酒,它便出去找酒喝,然后回来就看到客栈被封了,听说那客栈背后的小老板卓青玄被带走了。 这不是小问题,卓青玄都能被带走,那负责下令抓捕的人肯定权大势大。 萧晟轩还在和苏敏媃对峙,他想杀她。 而苏敏媃毫无畏惧道,“现在,你还杀不了我。” 萧晟轩道,“你确定吗?” 苏敏媃冷笑道,“是,我很确定,你杀了我,也是杀了他。” 她指着红衣女孩。 “苏敏媃!”萧晟轩的佩剑瑟瑟争鸣。 而红衣女孩爬起来,她突然跑过去,她躲在苏敏媃背后。 没错,这个红衣女孩苏敏媃的棋子,傀儡,木偶人。 第248章 因果缘此 红衣女孩不是谢凌嫣。 她只是和谢凌嫣长得像。 “哈哈哈……”苏敏媃放声大笑,她笑得放浪,她道,“萧晟轩,三年前你将我重伤,我修为折损大半,我差点死了,那时我就发誓,我要报仇,我要让你加倍偿还。” “我知道你为了挽救谢凌嫣,重聚了她的灵魂。” “可又怎样?你还是抵不过这世道寻常,她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我肯定是要她死,你猜接下去游戏会如何?” 苏敏媃看着无敌的神尊笑问。 萧晟轩周身杀气盈天。 苏敏媃玩这一出,直接捏住谢凌嫣的七寸,理所当然也扼住了萧晟轩的命喉。 他们两个都被这真正妖女泰斗玩弄了。 苏敏媃,她要做人间女皇。 而挡她的路的人都要死。 苏敏媃伸手捏着‘谢凌嫣’的下巴,她拍了拍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道,“长得确实一样,毫无二致,萧晟轩,知道我将她打造出来耗费了多少资源吗?” 萧晟轩问,“你在帝宁殿做了什么?” 苏敏媃笑,“你猜我做了什么?” 萧晟轩冷冷注视着该死的人。 他很清楚,如果谢凌嫣杀了红衣女孩,就等于扼杀一个孩子,她只要一剑下去,这孩子就灰飞烟灭,他的三魂七魄全无,从此黄泉碧落再寻不到。 所以萧晟轩才阻止,他不希望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生不如死。 苏敏媃很会算计。 她这一招叫杀人诛心。 她道,“是人都有弱点,更何况是现在的谢凌嫣,她不过是个十几岁女孩的心性。” “你还把她当成以前人,可不就是高看她嘛?” 萧晟轩怒意转瞬暴涨,倏然一道光划去。 苏敏媃周围的人都被那道光掀翻。 而苏敏媃周身倏然涌起护体道则,那光近不得她身。 她道,“神尊还是省些力气吧,借了凌云门掌教的身,相应的,你的术法道则也被限制了,你我都清楚,你强行动法,承受痛苦的是萧清衍,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这时候的你想杀我,还差些火候,如果非要强行作为,怕是谢凌嫣也要被反噬。” 苏敏媃说到这儿,她笑容又盛放开来,她道,“萧晟轩,你的弱点是谢凌嫣,你注定输。” 萧晟轩道,“是吗?” 苏敏媃道,“萧清衍要死了,你说如果他死了,那么你的心肝儿还能去哪儿?放眼苍宇,谁人容许谢凌嫣存在?只要我说句话,她就寸步难行,知道吗?” “这些年,我出谋划策,就为了对付她。” “她本该死了,可你逆天而行,你又让她活过来了。” “所以这是不是该怪你,是你让她活过来,然后让她受尽折磨。” “若你让她安安心心沉睡,她哪还会经历这么多事?” “如果你不多管闲事,她就不用遭遇这些。” “她现在成了罪徒,她背负背师叛宗骂名,她成了杀人狂魔,这一切都是你造成。” “如何?萧晟轩,人人仰望,无数人惦记传颂的苍宇大陆唯一一位成就非凡神尊,我这个谢凌嫣的外祖母如此‘关心’‘爱护’外孙女,算不算仁至义尽?” “她本来是无名小卒,无人识得,可我派人四处传扬,说的都是她的‘丰功伟绩’,然后那么多人认得她,听说她的事,得知她是如何一个人。” “没错,她闻名在外,她声名鹊起都是我一手促就,若是旁人,还没有这个机会,而我让她出名了,因为我是皇太后,无数人跪拜在我脚下,他们心甘情愿为我肝脑涂地,所以四处散布流言说一个谢凌嫣如何如何,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说起来这谢凌嫣真能忍,都被说成那样了,居然还活得这么自在潇洒。” “这功劳得益于你萧晟轩,有你陪在她身边,她当然无所畏惧。” “所以我想到另一计策,我觉得应该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欺骗,背叛,结果很令人满意,她的信念崩塌了。” “因为她背负太多,所以当意识到自己是笑话的时候,她的反应异常激烈。” “至此后,无人不知谢凌嫣,她叛宗欺师,杀人不眨眼,她无恶不作。” 苏敏媃越说,语气越感慨,她艰险邪佞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慈祥和蔼。 萧晟轩沉默听着,当挥剑而起,万剑齐发,他将周围的人全部杀尽。 苏敏媃脸色沉下来,她认定萧晟轩不敢,但现在看他这样,又觉得他敢。 没有他不敢杀的人,他能成就自我,立于上界处于不败之地,绝对不是单单靠天赋异禀强大术法。 没有人能威胁他,敢威胁他的人都死了。 萧晟轩提着佩剑走向应该被碎尸万段的女人。 苏敏媃艳丽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丝恐慌。 她后退,抓着那假‘谢凌嫣’,即刻握紧手中的人质道,“你想同归于尽吗?” 萧晟轩站住。 正考虑如何取双全法。 却见一道暗影出现,那人一把将苏敏媃和假‘谢凌嫣’带走。 萧晟轩剑眉紧蹙,本来想追去,却听到萧清衍召唤,他喊,“太祖,你再不还回我的身体,我就要变成鬼了。” 萧晟轩顿住,这身体本属于后辈所有,想到这,他急忙转身。 —— 萧清衍本坐在古旧宝塔内专心修炼。 谁知,那凌云门四长老池百祎来了。 萧清衍睁开眼,来人在百里之外,他已经感受到来者之不善。 不仅仅是四长老,还有其余四位掌门: 千山门的掌教柏子酉; 境水门的掌教齐仲渊; 青霄门的掌教岑元易; 五行门的掌教顾启真。 都来了。 四长老池百祎站在古旧冷寂的宝塔前喊话,“掌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为你的一意孤行向大家做个交代。” 萧清衍睁开眼,他面色冷沉至极。 “四长老,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池百祎道,“我没忘,我是凌云门四长老,也是苍宇大陆一位德高望重真者,我不能漠视你罔顾苍宇大陆芸芸众生。” 萧清衍冷笑。 德高望重真者? 他吗?池百祎,他配吗? 第249章 手起剑落 “四长老,世人谓之的冠冕堂皇,说的是不是就你这样?我离开宗门的时候,一直觉有人尾随,本掌门怎么也想不到那鬼鬼祟祟监视我的人是你。” 想想,还真是讽刺,同为凌云门的人,早该想到会有吃力扒外的人。 凌云门的隐踪术独一无二,并不是谁人都会。 而池百祎是凌云门四长老,练就隐踪术,追踪同门,那是轻而易举之事。 萧清衍问,“池百祎,你想做主?” 池百袆眼神里露出些许怨毒,他道,“掌门毫无作为,难当大任,何必占着位置。” 四长老认为,如果不是天渊国皇室从中作梗,那萧清衍难能坐上凌云门掌教之位。 那位置本来属于他池百祎所有,结果被空降而来的萧清衍抢夺而去。 萧清衍道,“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四长老年过七旬,却没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当真是白活了那么多年岁。” 池百祎让人少废话,今日要么萧清衍死,要么他池百祎一无所有。 萧清衍点点头,“很好,在争权夺利上,四长老确实够胆,那我成全你。” 萧清衍拿起自己的佩剑,他借助太祖留下的一个小喽啰的身体。 就此走出古塔。 池百祎心里打鼓,虽说无所畏惧,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 而在场的四大掌门,竟然袖手旁观,他们没有一丝想帮忙的意思? 池百祎还以为这四人会抓紧机会动手,可他们竟然不动? 而萧清衍一剑送出。 一刹那,一道光来,直接穿透站在古塔门前的人。 池百祎愣怔住,他顿住好久,然后机械而又惊愕低头。 他的身体看起来无事,然而浑身气血,真气,筋脉在一点点崩裂粉碎,好像被什么强大的力量腐蚀损毁。 感知着生命流逝。 他满脸惊恐。 明明有话要说,可张了张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 萧清衍道,“你只是长老,还没坐到我的位置,想要这权力,你还差些火候。” 说完,剑刃归鞘。 四大掌门冷眼旁观,一脸事不关己。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此来是为了找到行踪不定的萧清衍,他们没答应要帮数典忘祖的池百祎抢夺掌教之位。 要说萧清衍当掌教,自有他无人可及之处。 而池百祎,确实还不配坐在那位子上。 再有,为一己私欲背叛自己的宗门,这样的人往后再遇到私心之事,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萧清衍把四长老杀了,都是经历过打打杀杀的人,处置个叛徒,不需要多说废话。 四大掌门眉毛微动,心道,萧清衍可真够狠的啊,处置个叛徒,手起刀落,如此利落。 想想这年轻晚辈能当上掌门,是有那么点名正言顺的气势在里头的。 解决了叛徒,萧清衍远离古塔。 古塔年久失修,看起来摇摇欲坠,要在这儿打架,多半要把可怜的宝塔给摧毁,所以他决定找个敞亮的地方,然后好好跟四大掌门——谈一谈。 四掌门站在古塔前,一人抬头仰望着奇怪的高塔问,“这什么地方,为何之前没有人发现这里屹立着一座古塔?” 青霄门掌教看向千山门的掌教道,“柏子酉,这算是你的地盘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塔吗?萧清衍为何来此修炼?” 千山门掌教道,“此塔比我们宗门更具历史。” 境水门掌教道,“千山门掌教莫要装腔作势,不就传言是一个太子掷资建造吗?” 五行门掌教道,“齐真人说这是一个太子掷资建造,你说的可是那君御太子?” 境水门掌教道,“正是他,他为之取名玲珑塔,都说人死如灯灭,可谁能想到,在这荒郊野地,竟然魏然屹立这么一座诡异森森的宝塔。” 千山门掌教冷哼,“齐真人,这里哪儿阴森森了?” 怎么说,这里都是南境地界,一个东陆掌门,敢在这儿随便胡诌,也不怕走路崴到脚。 境水门掌教道,“你们南境还什么地方没有被掘地三尺?当年为了抢夺圣物,可是差点把皇宫翻过来。” 千山门掌教:“……” 四个老头,加起来也有两百多岁了吧? 走去的萧清衍嘴角莫名擒起一丝冷笑。 青霄门掌教道,“人都要走了,你们还在这儿唠嗑呢。” 几人转头看去,当即急急忙忙追上去,似乎是真的怕这萧清衍又跑了。 好不容易把人逮住,今日无论如何都要从他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四大老不死赶上去将人团团围住。 萧清衍一副老神在在,他道,“四位都一大把年纪了,这么欺负晚辈说得过去吗?” 青霄门掌教脸皮厚,他道,“少跟我们来这一套,坐在我们这位置的,脸皮薄的人都死了。” 萧清衍抿唇,他竟觉得岑掌门说的很有道理。 千山门掌教问,“萧清衍,你怎么这副样子,你这是借了别人的身体?你的原身呢?” 这老头知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是可以易容换貌,或者元神出窍,当然,这有时间限制,弄不好是永远回不到原身,甚至玩死自个儿,所以很少有人会冒这种大险。 好好的自个儿不做,为何要寄居在别人身上? 不说身体之间的互不兼容,要是不小心跑到个阴邪之人身上,那想回来,怕是难了。 那些夺舍,可不就是心存别样算计的人才如此作为吗? 想到这个,千山门掌门脸色大变,他道,“萧清衍,你是不是借别人的身体保持年轻貌美?” 萧清衍:“……” 他差点破口大骂。 想说你个老不死能能不要污蔑我吗? 他长得月白风清霞姿月韵俊美不凡,他至于这么想不开非要借别人那丑不拉几的身体作为壳子? 是萧氏这个身份不够排面吗? 还是当他的脑袋被驴踢了? 境水门掌教也被千山门这个想象力丰富的老头给气得嘴歪。 萧清衍实际年龄二十九岁,他的来路有迹可循,他道术高深,容貌显年轻一成不变本也没什么。 至于他这个借身,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萧清衍问,“四位风尘仆仆赶来,还绞尽脑汁找到我就是为了研究我的年轻貌美吗?” 四大掌教:“……” 他们表情有些绷不住。 第250章 太不要脸 险些忘了正事,他们不辞千里寻来可不是为了这无关紧要的外貌岁龄之问。 五行门掌教问,“萧清衍,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掌握了打开上界的术法?” 萧清衍皱眉,这四人寻来是为这事吗? 难道太祖的存在被他们知晓了? 不可能啊,太祖从未见其他人,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千山门掌教道,“萧清衍,你莫要以为我们好糊弄,苍宇大陆万年大劫即将到来,这对于那些普普通通的肉体凡胎来说,那是大灾大难,可对于我们这些修为化境术法高成的人来说,这是难得的机遇。” 萧清衍冷哼,“我若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信吗?” 千山门掌教道,“你若不知,那如何在这般小年纪就有如此大成?” 萧清衍傲气道,“我天赋异禀不行啊?” 这些人是嫉妒吗? “再说了,我若真有那本事,早不在这世界玩儿了,直接突破桎梏而去,你们为何就想不通这层要素,上界若真有那么好,我还留在此受你们这些人联合暗算吗?” 四大掌门脸黑。 被戳了心肺管子,都觉得难堪。 而萧清衍继续道,“法有法规,道有道则,你们既借助道意成就自我,自然也要遵循道之规则。” “你们认为,世上有不劳而获之事吗?哪怕是抢劫,也得拿命去拼才能有所得。” 青霄门掌教道,“你莫要狡辩,是与不是,先较上一较再说。” 这掌教是个急性子,早按捺不住,他就想试试萧清衍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这青霄门掌教突然出手,剩下三个也怕失去先机,或者都想摸清萧清衍的底子,故而不约而同一哄而上。 他们竟然偷袭。 “要脸吗!!!” 萧清衍怒了。 他一个人扛住四个人的道。 顷刻间,山河震颤,流过的风有那么片刻竟然定格凝滞。 本是山青水绿,悠悠流水绵延流长,可此刻冰冻万里,霜气覆盖满地,草木枯败,寒风肆虐。 萧清衍面色苍白,他坐在冰河上。 是的,冰河,他底下的河水已经被冻结。 滔滔道蕴,定世间万物,固化混沌未来过去。 一人发挥不出这般术法,但若几个人一起,那可毁方圆百里成地狱。 这四个老不死,忒不要脸。 萧清衍坐在原地固守本体。 他觉得自己真耐揍。 一个人扛下所有。 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 还好,在危急时刻,不远处的古塔飞出一道流光,那光笼罩在他身上,然后这帮厚颜无耻以多欺少的掌门再没办法靠近。 青霄门掌教道,“果真,有人躲在萧清衍背后鬼鬼祟祟。” 千山门掌教道,“萧清衍,你独吞道业术法之成,罔顾苍宇大陆芸芸众生。” 境水门的老头道,“还废什么话,既然已经大打出手,那就要一个结果。” 萧清衍气得牙齿打颤,他道,几个臭不要脸,装得大义炳然,一副道貌岸然。 自个行不义之举怎么不检点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萧清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罪恶滔天的事呢? 可他什么都没做。 这几天待在古塔里认真修炼,偏偏这帮找事的来了。 而来就来吧,一言不合就打架。 也太粗鲁了。 萧清衍气得破口大骂。 四个人围攻他一个人,一帮臭不要脸。 青霄门掌教道,“萧清衍,你是晚辈,在你这般年纪就能当上一宗掌教实属不易,如此就该珍惜,而我们作为前辈,你理应有所表示。” 千山门掌教道,“说的正是,年纪轻轻就当上掌门,你要不是走捷径,要我们如何相信,我们都是七老八十才堪当大任。” 萧清衍在心底里呵呵,你们还好意思说出来,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天赋异禀,道理是这样论吗?要我说,你们就是一帮厚颜无耻的恬不知耻的倚老卖老恶棍,四个人欺负我一个? 要脸吗? 萧清衍气呼呼想着,一边在暗暗祈求太祖快回来。 那牛逼无敌的神尊再不回来,他的后辈就要死于非命了。 现在没有真身,行动不便。 尤其还遭遇四大掌门发挥无耻之能。 他萧清衍再厉害,也扛不住这四大不要脸。 这帮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萧掌门在心底里骂骂咧咧,就差骂娘了。 还有那苏敏媃,怎么这么能算计,好好太后不当,非要为害世间,她凭一己之力挑起五大宗门矛盾,这女人才是真真正正世间妖祸。 萧清衍问,“苏敏媃到底给你们四个老不死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还真不客气,对长辈说话不用敬语,还直言是老不死。 这是欠揍呢。 青霄门掌教道,“萧清衍,你是晚辈。” 萧清衍瞥过去一眼,“我知道啊,然后你们在倚老卖老,还以多欺少。” “你三十岁的人也不小了。” “我才二十九,没到三十。”萧清衍努力为自己代言。 青霄门掌教气得挥一掌过去。 然而这不知礼数的晚辈周围笼罩着一道强大道则,杀气腾腾一掌挥去,轰然一声巨响,巨大掌风砸在罡猛道则之上。 境水门掌教问,“萧清衍,你敢说苏敏媃没有派人去知会你?” 萧清衍道,“我闭关,本来不想出来,但被你们教养出的那些不中用徒子徒孙给招出来了。” 他自知在修为上比不过,便在嘴上逞一时口舌之快。 千山门掌教道,“其实也不怪苏敏媃不跟你说,你们萧家一脉自私自利在先。” 萧清衍眯起侠长好看的眼睛,心想,你奶奶,宗门之间的事,你扯到我祖宗干嘛?萧家吃你大米了? 虽然现在是凌云门掌教,但他知道什么是根,什么是来处,没有家就没有他,所以让他忘记家族根本不可能,再说了,他当凌云门掌教,还是被前掌门给忽悠的,若然,他就是个潇洒不羁逍遥自在的王爷。 像如今这样,背负一宗掌教之名,还要被这些不要脸以强欺弱,想想一口血都要喷出来溅盖三尺。 千山门掌教道,“萧清衍,你们萧家图独占鳌头这么多年,若不是强占先机,何以世代簪荣,说到底,是你们吸食苍宇大陆万万众生之灵韵,才成就了如今千秋伟业。” 第251章 太祖救命 境水门掌教道,“你其实很清楚,所谓业火,就是倚仗众生,萧家的千秋万代就是靠这万相众生堆积起来。” 五行门掌教难得也开口道,“尔等既承显耀于众生,理所当然,也该为众生被福。”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慷慨激昂。 萧清衍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些人心存怨气已久,他们找到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要说起来,萧家确实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天渊国处于最强权中心地带,这绝不是萧家人天赋异禀,真正是他们有幸获得了机缘。 而其他尊者苦苦修炼,仍是无法突破那劫数,总是在那一道又一道雷劫下来,被劈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所以苏敏媃告诉四大掌教,萧家之所以能成就至尊无上,万年来,成功飞身上界的只有一人,那就是萧晟轩。 萧家虽然缄口不提,但他们历代都互相传颂。 所有的局早在前几年显露原形,如果早一点让谢凌嫣灰飞烟灭,那萧晟轩也不可能到来。 苏敏媃便是在那时候筹谋,她说过要么谢凌嫣和萧晟轩陨落,要么她苏敏媃成就至尊人皇,谁也无法阻挡她的路。 萧晟轩在去异界寻谢凌嫣另一半灵魂的时候,在苍宇大陆这边的谢凌嫣的灵魂已经受创,如果两道灵魂再不融合,那么就彻底粉碎消失。 所以才有现代世界的谢凌嫣返回这里,她消失的一半灵魂早就献祭给了这大陆芸芸众生。 当年谢凌嫣毅然决然献祭自己,不过是想保住她亲手创造出来的家园。 只是在消失刹那,她留下了另一半魂力,那魂力是她平生未求过的红尘万丈。 而留在现代世界的灵魂,便是那红尘万丈里的多情魂。 她来到这里,是回归,是寻本溯源。 她不是代替谁,也无人能代替她。 她真正愿意为大义苍生的灵魂已经献祭了,从此再无。 如今还在的,是只求一念的谢凌嫣。 确切说,是苍凌,那她真正的名字。 她是无数人仰望的丰碑。 也是无人可比肩的神明。 谢凌嫣的记忆受道则法蕴束缚,她想不起过去,也不可能知道过去,她现在以为的,都是半段情意和混乱记忆在作祟。 可如果没有过去的谢凌嫣,那何来今日的谢凌嫣? 若没有来路,如何有她今生的执念? 这个道理对于失忆的人来说是虚妄,她不懂,也不信。 所以才有苏敏媃的算计,她成功离间萧晟轩和谢凌嫣的关系。 萧晟轩想解释,可谢凌嫣不听解释,走来一路遭遇各种诽谤诬蔑,她无法缕清谁说的是真话,谁在编织谎言和牢笼,就想把她困在其中。 她能做的只有挣脱,她是个不愿受束缚的人,谁也不能束缚她,从前不可以,如今也不可能。 唉,萧清衍叹气,他想,太祖不会要栽在女人手里吧? 正想着。 却见借用自己身体去谈情说爱的太祖回来了。 萧清衍死灰暗下去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 他差点脱口而出喊,老祖宗你终于回来了。 但想到在场还有其他人,便闭嘴了。 萧晟轩将属于萧清衍的身体还回去,自己则化作一道光,转身附在千相君子兰身上。 古塔内,摆放着的千相君子兰熠熠生辉。 萧清衍转头四顾,心想,太祖,你不会走了吧,别啊?他们四个揍我一个,我打不过。 大家都是掌门,我就算再牛逼也牛逼不到哪儿。 萧清衍瑟瑟发抖,他想,这帮为老不尊。 你们能要点脸吗? 萧晟轩传声与碎碎念的人道,“把他们全部给我扔河里。” 萧清衍啊了一声,“我吗,您认真的吗?” 这是苍宇大陆的四大掌门,不是哪个宗门的小鱼儿。 青霄门掌教已经是大道通神境,就差一步,人家就是极境领尊。 当然,要跨出那一步很不容易,否则人家也不会这样不要脸赶着来欺负一个晚辈。 这不是在寻找突破之法,他想求藏着许多秘密的萧家人提供一两个无上道法。 只是他们求人的方式有点强人所难,那就是你不给我说我就抢,反正怀璧其罪,谁强谁有理。 是的,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萧晟轩在想,得想办法把四大掌门困在这里,否则凌儿那边,她难以应付。 而他又不能动手,他一旦出手,她必遭反噬,所以想让萧清衍冲锋陷阵。 萧清衍自知打不过,他道,“除非太祖您给我传授几道绝世功法。” “我不是把五则秘术都给你了吗?” “那五则秘术,我才拿到多久,我要领悟力这么强,早该如您一样逆天了好吗?” “……” 萧清衍觉得委屈,想说不是谁人都和您一样,牛逼无敌一秒逆天。 萧晟轩道,“直接用十方衍域术法,暂且将他们困在此处。” “为何?” “难道你想放他们去踏平凤隐城?” “不可能吧?”萧清衍不认为这四个不要脸为会一己私欲而赶去对付一个谢凌嫣。 萧晟轩冷哼,有什么不可能,这几个人来这儿做什么?你真以为他们是为儿女情长,真为了那苏敏媃? “太祖不是说,苏敏媃和这几日有几分剪不断理还乱吗?” 萧晟轩冷叱,“你当他们是三岁小孩呢,都一把年纪了,谁还没年轻时候,你看看现在的苏敏媃,越活越年轻,他们至于这么变态吗?” 萧清衍表情裂开,他嘴唇哆哆嗦嗦,竟有些无言以对,但是好想反驳说,那您和谢凌嫣呢,你都多少岁了,还不是虎视眈眈盯着她? 萧晟轩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凌儿是凌儿,凌儿记忆恢复后,可不是现在的十六岁思想,你见了她还得称她作一声祖宗。” 萧清衍表情更加绷不住了,他求给点面子。 萧晟轩让后辈现在立刻马上修行十方衍域术法,“你造就出一个太方世界,然后把这四人困在其中。” 萧清衍眼睛一亮,他道,“此计妙哉,太祖你是想让他们进入美梦里不复醒?” “美梦就算了,这四人可不稀罕那美梦,噩梦也许对他们更有用。” 萧清衍:“……” 他想,这些人是不是觉得活得太久了,然后习惯了孤独,那些个风花雪月,他们早就不想了? 才二十九岁的他还没活到那岁数,自不知道这些活了太多年头的人的追求。 第252章 小白团儿 萧晟轩道,“你不是修无情道吗?” 萧清衍猛摇头,“没有,我当初想学的,听说修无情道,修为进步神速,我也想求速成,但母妃不答应,说是我敢乱学,她就一头撞死在我面前。” 萧晟轩:“……” 想来也是,背靠繁盛家族,左右有至亲,何苦还要学那无情无欲道法。 萧清衍盯着那千相君子兰,想问太祖,您当年是不是靠修无情道成就至尊? 萧晟轩睇了后辈一眼道,“无情道不是谁人都能学,说是无情无欲,但重在不是无情,真正的无情是要认清己心,若是自己这一关都走不过去,莫说要学无情道,即便是其它纲理有常你也学不来。” 萧清衍不敢反驳。 这太祖居然会读心? 这又是什么道法? 萧晟轩道,“并非是谁的想法我都可观读,读取别人的心理,需要消耗巨大精神力,不同的人,所消耗的精神力大小不等,而若是通脉相连至亲,那就很容易。” 还有若是至深至爱之人,同样也很容易,所以他才可以和谢凌嫣通过神识交流,很多时候她想什么,他都知道,除了一些人情世故,他估计是远离尘世太久,所以无法及时明白。 尤其是她那些女儿家心思,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也品味不出,若她说起修行道法,他却能第一时间给出相应答案。 萧清衍正想着要不要跟太祖学一学这读心术,可萧晟轩却问,你知道女孩家的心事吗? 萧清衍愣住,他啥了一声,愣半天,等想明白太祖刚问什么,他这个后辈差点没笑岔过去。 萧晟轩睨着忍俊不禁的人问,“很好笑吗?” 萧清衍立刻收起笑容连连否认,“不好笑不好笑,不过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只顾着修炼,常年闭关,对俗世也不怎么了解。” 萧晟轩:“……” 这是萧家人的命吗? 一个两个,都贪图修行忘尽红尘? 萧晟轩让人赶紧修炼吧,“总不会还要我手把手教。” 萧清衍道,“不用不用,太祖只要指点一二,我还是能自己参悟的。” 他走向远处的角落。 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蒲团放在地上。 然后施施然燃坐上去。 打坐入定。 修行求真: 天衍四九。 大道五十。 我行其一。 ………… 萧掌门在认真修炼。 而其他掌门在冰河上四顾。 青霄门掌教问,“萧清衍,他人呢?” 他刚刚还在河中央,怎的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千山门掌教也很疑惑道,“他明明还在这里的,难道是遁术走了,可有那般极速绝地遁术吗?” 境水门冷哼,“萧晟轩都能成为神尊,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可能?” 五行门掌教有些忐忑不安,“岑元易,你刚说他背后有人……” 青霄门看向胆子最小的人问,“怎么,顾启真你怕了?” 五行门掌教顾启真皱眉头,老实说,承认害怕也没什么不可。 他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先前传出来的事?” 境水门掌教让人有话直说,“在这就我们四人,旁人想听,还需突破周围结界。” 顾启真也不藏着掖着了,他说起苏嵊闫和古牧刍以及白陌尘。 “三人先前去找纪蓉魈,结果一无所获,还死了一个,剩下两个修为跌落,你们不觉得这事很诡异吗?” 青霄门掌教岑元易脸色凝重起来,“说到古牧刍,这人当年还曾将我重伤,他修行法门邪乎,按理说很难有人能将他重伤,偏偏他死了。” 境水门掌教和千山门掌教被唬着了,前者问,“你们有完没完,眼下是要清算萧清衍,事不宜迟,趁他还没走远,赶紧把人给找回来,若然,还真要我们带着人前去凌云门看,到时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而今天在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 境水门掌教才说完,其余三人不由自主紧住心神。 各相看一眼,似乎都下定了决心。 千山门掌教道,“我试试用千里逐踪寻找,他应该走不远。” 咻。 四人正打算发挥所长寻找逃跑的人。 但一道明晃晃白光飞来。 那光圆鼓鼓的,团成了葫芦状。 五行门掌教怒瞪着飞舞在眼前的白光问,“这是什么东西?” 千山门掌教道:“白雾里好像裹着一个小孩?” 四人努力瞪着眼睛,想看清白雾里的是人是妖。 然而那团白雾越滚越厚,然后他们什么也看不清。 哼唧,哼唧。 两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白白雾团里传出。 四掌门脸色铁青,“还真是个小孩。” 四人气得挥起手掌一把轰过去。 一个小孩,不可能平白无故跑来这里。 此中有鬼。 所以不由分说,他们直接开杀。 各送出的手掌,汹涌着浩瀚磅礴真力,那是一掌能将成年人拍成肉泥的气势。 白团里可是个小孩,他们居然下得去手? 够狠! 萧晟轩站在宝塔里,随手一指,一道柔和流光飞射而来。 那光缭绕着拦截住四掌教的杀气。 而被困在其中的白雾团咻一声弹起老高。 他滚起来,然后撞向四个想打自己的人。 猛然一股气朝着他们脑门子砸去,就用自身一团白雾,他拿自己砸着四个欺人太甚的老家伙。 砰砰砰…… 囫囵吞枣砸过去。 四掌门各挨了狠狠一嘴巴子。 他们竟然被一团白雾给打脸了。 那被打的半边脸疼得抽动,那一边挨打的牙齿也疼得阐董,甚至脑袋轰轰作响,好似有个力大无穷球体砸在脑门上。 哼唧哼唧,白雾团里的奶娃玩得不亦乐乎,它还想打。 萧晟轩让孩子回来,“莫要贪玩。” 咿呀,那小白团绕着四个老头转一圈,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返回去了。 萧清衍瞅着小不点道,“相化万物?这君子兰真能……” 萧晟轩反驳,“他可不是君子兰幻化出来,本就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借助君子兰,他曾经残留了丝缕神念在其身上,所以如今是神念回归。” 萧晟轩接住飞回来的顽皮儿,裹在白雾中的小孩儿,一两岁模样,还是穿开裆裤的年纪,他身上现在就套着一红灿灿的肚兜。 第253章 应是小叔 小白团蹦跶到如仙如韵的人怀里,他顺势滚一圈,抬头仰望着白衣白发,俊美若天神的人好久。 萧晟轩撸了撸小孩子脑袋,让他安分些。 小白团探着脑袋看向那边的萧清衍,他觉得这两人长得好像,但头发不一样,衣服穿得不一样,远处那人一身灰,连头发都是银灰色的,不像眼前抱着自己的人,是雪白莹亮的颜色。 “咿呀。” 小孩不会讲话,只能哼唧着。 萧清衍道,“他原本不是十六岁吗,怎么现在是婴儿体态……” “人有三魂六魄,他缺三魂两魄,目前只能是婴孩初化。” “那……” “往下再慢慢找回他流散的魂魄,而且这只能靠她母亲。” “是依靠她的血才能打开各地封印?”萧清衍小心翼翼问。 萧晟轩微不可闻嗯一声,当年孩子出事,作为母亲自然不愿意,在紧要关头,她还是凭一己之力挽留了孩子丝缕魂魄。 生一个孩子不容易,养他更不易,至亲骨肉投身渊海,最疼最痛的自然是父母。 萧晟轩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白团,本该是十六岁迢迢如玉少年郎,可却化作残影,消失在这尘世之中。 小孩裹着白雾在男人怀中闹腾,他伸出双手,似乎是要抱抱。 萧晟轩抱着顽皮儿,让他安分些。 小孩头还真乖乖安静下来,竟然真的不闹了。 只是探脑袋看着远处的萧清衍,他滴溜溜的眼珠子不停转着。 萧清衍道,“我应该是他小叔吧,按照辈分?” 萧晟轩道,“你确定吗?” 萧清衍摇头表示不确定,小孩出生的时候,世上还没有萧清衍。 只是这小孩的人生被定格了。 那这算谁年纪大呢? 要不比身高,谁高谁当大哥? 要这样的话,肯定是萧清衍当老大啊。 还有,萧清衍的曾曾曾祖父是萧晟轩的大哥,那么按照这样论下来,这小孩可不就该喊他萧清衍作叔叔吗? 小白团突然飘过去,他坐在萧清衍肩上,飘长雾尾勾弯,就那般坐在他叔的肩头上。 萧清衍哑然失笑,这小孩儿还挺懂事,本以为小孩子都只会捣乱。 看着懵懵懂懂的小萌孩,竟也觉得有个小孩确实不一样。 小白团站在凌云门掌教的肩上低头睡觉。 萧清衍则认真修炼起来。 十方衍域,衍天衍地,载世千秋。 他额头上微微渗出薄汗。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尝试了百来次,终于成功化出虚境。 而四大掌门还在运用道蕴术法追踪寻人。 可一无所获,方圆百里都搜过了,没有萧清衍的踪迹,那只有这座古塔了,无论如何也无法探查古塔内的情况。 四人看向那奇怪的宝塔。 他们不约而同走过去。 岑元易道,“萧清衍还没走。” 顾启真道,“多半是进这古塔里去了。” 境水门掌教齐仲渊道,“可这古塔,看着摇摇欲坠,你们确定,他进去之后古塔不会坍塌吗?” 他们站在古塔前研究着,琢磨着,虎视眈眈盯着。 岑元易道,“进去看看。” 他最先抬步踏入。 然而,眼前有结界格挡。 四人立刻出手,想破开结界而入,然而结界坚硬无匹,竟然无法撼动? “这怎么可能,萧清衍何时化出这般强大结界?”境水门掌教很不解。 顾启真道,“不,不是他。” “那你觉得是谁?” “先前你们有没有听苏敏媃提起过萧晟轩。” “她只是说起,你不会认为那人还在吧?这怎么可能?”境水门掌教不敢想,这都成为历史尘埃里的人了,怎么可能还存在? 岑元易道,“没什么不可能,可听说过夺舍重生?” 千山门掌教愣住,这夺舍重生也不是没有先例,相反,正好有一例,就是千山门的开山祖师曾试过。 但如此造业重回,其中之孽火也随之诞生,不管有意无意,之后的历劫洗练,会残酷血腥百倍。 当九十九道天雷劫下来,一切魑魅魍魉都会被打得魂飞魄散,但凡妖魔鬼怪都会被雷出真身原型。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走夺舍这一遭。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借了别人的身,各方面如果无法融合,那反倒对自己百害无益,更何况,如果反过来是自己的身体被别人借用呢?那这又怎般计较? “萧清衍应该在这古塔里。”千山门掌教抬头仰望,这古塔外边墙面上攀爬着藤草,斑斑古迹透露着沧桑。 他所知,这古塔是君御太子命人建造。 他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没怎么注意四周,现在仔细看一眼,才发现这是一块风水宝地。 万山为墙,天地为遁。 这是龙眼之地。 都说君御太子化身苍龙填补灏渊。 这好像是传说,又好像是真实存在,那到底是真是假,时间过去太久远,那些被记录在册的过去历史洪流,经过朝代更迭,人世浮沉,后世人反复修葺更迭史册,可寻其一之真伪的足迹都很难再找到,唯有一些人念念不忘,他们许是寻找一丁点精神寄托聊以慰藉自己贫瘠的人生,也或许是为记得不遗忘,总之各有所求,也才各有所载。 至于君御太子的父母是谁? 好像没人知道。 大家只知他是太子,他的身份被众所周知,可很少有人关心其父其母是谁? 那时候,南境的皇是女子,据说一辈子未曾嫁娶,她不可能有孩子。 当然,也有野史杜撰说女皇养了好多面首,不过没有任何子嗣。 还有说,她宠幸一个姓凌之人,最后此人谋权纂位,也才有了如今的南境皇家凌氏。 但后部分说法被当成野事记载,根本不足为信。 境水门掌教愁眉紧锁,他道,“这君御太子是不是和南境有关系?他是凌家的人?” 南境的女皇权利颠覆,便是覆没在苍凌时代,她陨落后,南境从此再无女皇。 其余四国也未曾有女子称皇。 甚至后来凌氏害怕女子夺权,还掠杀了好多公主,那些可怜帝女,都是在各种道貌岸然的国师和不学无术的道士的谗言之下受害。 也许正因如此,凌夕瑞出生后,也遭遇那般算计,都说她命主紫薇。 所以她从小不得宠,其母后驾崩,她更是一度被扔进冷宫里苟延残喘。 那些年她如何生存下来,谁也不知。 后来公主被扼杀得差不多了,皇帝可能是良心发现,他终于让人放了凌夕瑞。 第254章 四人被困 凌夕瑞后来被送去道观里,但道观被一把火烧了,她人不知所踪。 后来再见她出现,却是与谢家公子返回皇宫救父。 凌夕瑞还以为,父皇还有一点点仁爱之心,然而没有。 最终凌夕瑞选择与夫君离开,再后来,她生下了谢凌嫣。 谢凌嫣出生,天出异象,苏敏媃观察到了那异常天象,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谢凌嫣就成了苏敏媃的眼中钉肉中刺。 此中关系复杂,四大掌门暂时不会知晓这些内情,但关于皇室凌家的秘辛,他们倒是想了解一二。 青霄门掌教道,“要说君御太子是凌家的人,那苏敏媃为何不知道这个古塔的存在?” 五行门掌教道,“也许南境皇室有能帮我们的人。” “你是说君御太子能解开所有疑团?”境水门掌教问。 可千山门掌教却不认为,他道,“一切只不过是猜想,君御太子死了多少年,他都化成灰烬了,你们还指望他帮忙打开上界之门,这不是在白日说梦吗……” 五行门掌教道,“传言他化作苍龙,不是死了。” “你也说了,那是传言。”青霄门掌教不相信那种悬而未决的真相。 四老头在互相争吵,而萧清衍趁人不备,突然出手。 十方衍域,造太荒,太荒无尽,界无垠。 曈昽映世,一方界域,万千沉浮。 轰然一声巨响,无形结界落下。 四大掌教回神,却发现自己落在异域世界里。 有回头看到一望无际沙漠; 有抬头见皑皑白雪冰川耸立; 有面对波澜壮阔大海张惶; 有落在繁华人间四顾茫然。 萧清衍道,“成了。” 他成功修炼十方衍域术法第四层,一层一世界,十方衍域,十世界,距离十世界还远。 本是坐在小叔肩上的白团小奶娃,他抬起沉沉垂下的脑袋,好像是刚睡醒。 咿呀一声,他蹦跶到地上,然后一弹一弹跳到窗口,接着蹦出去了。 萧清衍道,“他这样落下去,不会有问题吗?” 萧晟轩瞥去一眼,“他先前轻而易举救了你,你觉得吗?” 萧清衍摸摸下巴,“他知道我是他叔吗?” 萧晟轩没好气回答,“等他开口说愿意叫你叔再论。” 萧清衍嘿嘿笑两声,那关系就这么定了,不能他一个快三十的人还喊一个小婴儿做小太祖。 那就太丢面儿了。 咿呀,咿呀,弹下去的小白团,他欢乐扑过去,他站在四大掌门的脑袋上蹦来蹦去。 萧清衍起身走到窗口前往下看,他道,“小侄儿,可莫要把人拍醒了,他们醒来要摧毁这古塔,你也不想它被毁吧?” 小白团站在一掌门的脑袋上,他伸出两条雾气蒙蒙的手爪子抱住人家的脑袋,然后猛摇晃着圆碌碌的雾脑袋表示,不愿,谁也不能毁我的家。 萧清衍笑笑,小家伙,懵懵懂懂,天真无邪,“太祖,他往后还要寄居在千相君子兰身上吗?” 萧晟轩道,“不需要,他已脱离而出,目前他还不具备那般实力,可以自由出入在千相君子兰身上,现在他就是个孩子,虽然与生俱来强大的道则法蕴,但他还不懂得运用,只是出于本能随便挥发,或者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身上的道则会自动爆发护主。” 萧清衍想,怪不得他那么强,其实也很好理解,他父母无敌,他是两大强者的结合,那怎么可能会差? 只是目前,他不能以人的形态,然后像其他正常的孩子那般自由自在玩耍。 萧清衍问,“那以后他就这样跟着您……” 萧晟轩道,“不,先让他跟着你,你若是保不住他,也不用活着了。” 萧清衍:“……” 这个,他这还没成家呢,咋就负责养孩子了? 他想,能打个商量不,安排我去做其它事也行,别让当父亲照顾孩子啊,他就不具备这潜质和品质。 萧晟轩沉默不声,其实他又何曾愿意把孩子交给别人,只是接下去有风波起,大劫到来,他躲不过,也不想让她为难。 萧清衍看着太祖一脸凝重,便也不刨根问底,转而道,“那小侄儿什么时候能……” “再过几年,他现在只能维持这样的体态,雾团之内有他所需的灵力,一旦脱离出来他会受伤。” 萧清衍似有所明,也就是说小侄儿不能离开那雾团,他只能被这样的白雾包裹着。 好吧,既然是自己的侄儿,作为叔叔自当竭尽全力保护。 萧晟轩道,“四大掌门被封在虚幻世界里,一时半会出不来。” 萧清衍点点头,他想,趁着这个时间,我可以先逃跑,怎么也要跑出个几万里。 加上往后还带这么个小家伙,这小家伙本事大着呢,他不好欺负,能站在四大掌门脑袋上活蹦乱跳的,可不是谁人都有机会,也就这小娃头了。 “那太祖,您以后要寄居在千相君子兰身上吗?” 萧晟轩道,“怎么可能,我不能待在这儿太久。” “那……” “你现在加强巩固五则道术,趁他们还未醒之前,继续修炼提升,你刚才制造出的空虚境维持不了多久。” 萧清衍道,“如果您出手,恐怕他们就回不来了,我的道则底蕴不够,根本支撑不住那么多个世界。” 他目前只能建立四个空虚世界,想让人在里面生存,这个条件还无法达到,现在四大掌门在空虚世界里面对的就是荒芜,他们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活着,要是支撑不住,他们会死。 一个空虚世界,能保住的活人越多,那证明创造这个世界的至尊就越强大。 但迄今为止,苍宇大陆还没有谁人有这个本事。 不,萧晟轩有,但他目前只能维持一个世界的平稳,他若强行再创造世界,需得真身显现,还得毁灭另一个界域来平衡他发挥出的强大道则,只有这样,他创造的另一个世界才能安稳运转。 另外,界域内存活的人越多,那负责创造空虚境的人承受的反噬就越巨大。 除非空虚界里的千万子民以界主为信仰,这样才能抵消他承受的反噬之苦。 总之他现在不能动手,他一旦动手,就要她承受蚀骨之痛。 而他不想让她承受那般灭顶之灾。 第255章 杀向青天 萧清衍问,“太祖,那个谢祖宗呢?” 萧晟轩:“……” 萧清衍一脸无辜,他想,难道让我称她作太祖娘娘?这我喊不出口啊。 要说是谢祖宗,这个称呼还不错,感觉很霸气,像那么回事。 而谢凌嫣,她在路上,她在赶往南境皇城的路上。 她一路走一路杀,杀得血流成河,尸骨满地。 她说了,要么让开,要么死,而那些人不让,她干脆成全找死的人。 苏敏媃得知该死的人居然离开了飞鹤城,她气得火冒三丈; 接连失策: 谢凌嫣没有杀红衣女孩; 她和萧晟轩也没有大打出手两败俱伤; 萧晟轩借别人的身体还能发挥那般强大道则,这都出乎苏敏媃的意料之外。 她现在很愤怒,很暴躁。 本计划着坐收渔翁之利,谁知道,千算万算,竟失策了。 她愤怒杀掉两个不中用的人,然后破口大骂,“废物,让你们把她拦在城内,你们那么多人,居然拦不住她一个。” 跪着的御林校尉额汗涔涔,脸上是诚惶诚恐,心里却大为不满,想着这不是存心搞死人吗?那谢凌嫣是什么境界修为,他们这些御林军又是什么修为境界,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苏敏媃下令,“务必把谢凌嫣抓住,无论如何,都要拦她在皇城之外,决不允许她踏入皇城半步,若是她踏进去了,你们就直接卸下自己脑袋,不用来再来向哀家禀报了。” 说完扔下血淋漓的刀,她大步流星走去。 谢凌嫣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打不过萧晟轩,自然不会大动干戈,非要个你死我活。 而且萧晟轩是不可能对谢凌嫣出手,所以他们不会两败俱伤,只是互相误解而已。 而误解是可以解释说明的,等到谢凌嫣明白真相,那苏敏媃的下场绝对比死还难受。 想到这个,苏敏媃脸色阴煞至极。 总不可能自己活了几万年,还斗不过一个黄毛小丫头。 现在的谢凌嫣可不就是黄毛小丫头吗?只要她还没有觉醒苍凌的神魂,她就是个废物,而这样的废物,怎能在她苏敏媃的眼皮子底下活着,她必须死,最好是立刻马上。 谢凌嫣不晓得背后搞事的皇太后已经暴跳如雷,她只顾着往前,就想去见姥姥一面。 骆无双和褚飞霜追上去,她们刚得知消息,然后就追来了。 骆无双问,“谢凌嫣你发什么疯,干嘛大开杀戒?” 谢凌嫣回头看着追上来的人问,“你们也想拦路吗?” 骆无双气得双手叉腰,她道,“我们是追你而来。” “是吗,我现在是杀人魔,如果你们不想死,那就滚远点,或者你们想死,那可以对我拔剑,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 骆无双和褚飞霜:“……” 两人莫名发怵,互相看了一眼,都问,这还是我们认识的谢凌嫣吗? 骆无双道,“霜儿,你说她是不是被夺舍了?” 褚飞霜耸耸肩,“我也不知。” 谢凌嫣望着皇城所在方向,她伸手摘下几片硕大树叶擦拭剑刃上的血。 她的剑不轻易沾血,但现在沾了肮脏的血。 这说明她杀的人太多了。 她一路走一路杀,所过之处,血光漫天。 褚飞霜道,“谢凌嫣,你再这样可就真成了杀人魔。” 谢凌嫣冷冷道,“又如何?难道只许他们杀我,不许我还手?” “你可以解释,不必这么直接。” “我不曾解释吗?” “……” 褚飞霜一时无言以对。 是啊,谢凌嫣不曾解释吗? 她说了不是我,可没有人相信,他们步步紧逼,非要逼她动手。 而她现在入魔了。 有些人害怕了。 骆无双问,“你真的要这样吗?” 谢凌嫣反问,“那你们想让我怎样?” 骆无双:“……” 她还真不知道该让她如何,总不可能说,你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而她谢凌嫣是傻子吗? 不,她不是。 她聪明着呢? 而且狠起来没别人什么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就一夜之间,翻天覆地,前些天还好好的……”骆无双实在想不通。 谢凌嫣冷漠反问,“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呢?” 骆无双摆摆手,“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其实你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真的,那么多人想要你死,可你却活着。” 谢凌嫣问,“我活着让你不痛快。” 骆无双:“……”不是,这丫头是不是吃错东西了,火气这么冲? 褚飞霜道,“放心吧,我们相信你。” 谢凌嫣问,“为什么?” 骆无双道,“还能为什么,你是不是认识凌云门的掌教。” 谢凌嫣眯眼,“凌云门掌教,他叫什么?” 褚飞霜和骆无双:“……” 开玩笑吗? 谢凌嫣不认识凌云门掌教? 那那天看到的是什么? 褚飞霜和骆无双确信,当天自己亲眼看到谢凌嫣和萧掌门一起逛街? 褚飞霜道,“我明明看见你和师尊……” 谢凌嫣秀眉微蹙,她好像明白了。 萧晟轩? 萧掌门? 看来那骗子有件事没说谎,也就是,他说他是天渊国的人。 但这些事已经无关紧要。 从今往后,萧晟轩走他的阳关道,谢凌嫣过她的独木桥,谁敢拦她,她杀谁。 再度抬步走去。 继续拦路的继续被杀。 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句废话也懒多说,只管挥剑斩杀。 骆无双和褚飞霜看着头皮发麻,这丫头杀气太重了,一路杀过来,她滴血不沾身,那些人则都被一剑横扫没了,而她运转着道则法蕴将那些肮脏的血隔绝在周身之外。 骆无双道,“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褚飞霜摇头表示我也想不明白。 两人跟随着。 找死的人在前仆后继拦路。 褚飞霜和骆无双迫不得已,时不时举剑挥洒。 然后带头冲锋陷阵的将领道,“两位与邪魔站在一起,同罪论处。” 骆无双和褚飞霜一阵无语,想说我们是来劝她的。 可现在被迫和杀意漫天的谢傲天捆绑在一起了。 以外,卓青玄也来了。 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夜之间满城风雨,四处传扬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第256章 她们陪着 谢凌嫣不说话,轻身一跃,她跳到赤焰火凰背上。 站在高处俯瞰,追杀而来的人绵延在弯弯曲曲官道上。 她低头冷漠俯视着,心中冷意波澜壮阔开来。 四周草木摇摆,隐隐约约光华波动如浪涛。 卓青玄道,“现在改变方向还来得及。” 谢凌嫣转头看一眼,她望向凤隐城所在方向道,“去意已决。” 她一定要去皇城,谁挡路,谁死。 “唉。”褚飞霜和骆无双叹息。 谢凌嫣乘坐灵宠而去,留下三个没有灵宠的人面面相觑。 “我们怎么办?” “要跟着去吗?” “废话,肯定要跟着啊。” 最后一句是骆无双说,才说完,就抢了一个官兵的坐骑然后跑了。 卓青玄和褚飞霜错愕,“还真抢啊。” 师兄妹俩互相看着彼此,都在问,“要抢吗?” 然后褚飞霜动手了,她道,“师兄,情况紧急,容不得耽搁。” 她飞身过去,直接踢走要拦自己去路的人,然后道,“借用。” 她坐在马背上看着发愣的大师兄,“你还傻着呢,走啊?” 卓青玄回神,他哦了一声,当即飞身过去,陪同着师妹一起,两人共乘一匹马,就此疾驰在烟尘飞扬的康庄大道上。 谢凌嫣率先一步赶到凤隐城,大老远就看见黑压压人群。 他们似乎在这里等她很久了,竟是为她麽? 为她一个人,派这么多人拦路。 苏敏媃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千军万马。 弓箭火炮。 连带各大宗门的人都请来了。 一位统领将军上前来问,“你可是谢凌嫣?” 谢凌嫣站在赤焰火凰背上问,“不是有画像吗?” “那你可知自己犯了何事?” 谢凌嫣想也不想道,“你们诬蔑我杀人放火。” “放肆,今日我等在此拦你,是皇太后下的懿旨。” “她人呢?” 按理说,苏敏媃应该返回皇城了?此刻怎不见她人影,她不是要杀谢凌嫣吗,这个时候,她更应该站在阵前鼓舞士气啊? 谢凌嫣凝眸想了一会儿道,“我无意动手,只是想去见姥姥一面,或者你们把她请出来,我愿带她走。” 那站在最前方的将领们听着忍不住哈哈大笑问,“你是在求我们吗?” 有人道,“谢凌嫣,你可是杀人犯,皇太后亲口下懿旨抓你,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 “唰!” 一道剑光过去。 谢凌嫣直接将那人脑袋砍下。 既然人家都否则了,她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谢凌嫣,你居然不由分说斩杀将领?” “他可是军功赫赫的战神。” “你这个杀人狂魔,妖女。” “你如此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诛之。” 一时间,呼喊声此起彼伏,誓要诛杀恶女。 谢凌嫣不为所动,她孤身一人与千军万马对立,无畏无惧,傲然风华。 人群中掀起一片喧哗,都在讨论她的事。 “她为何一言不合就动手?那可是南境的大将军。” “就是,都说了不许她进皇城,她是听不懂人话吗?” “看她这样子,确实是嗜杀成性,如此杀人之魔,绝不能让她踏入皇城半步。” “对,必须将她诛杀,不许她踏入皇城半步。” 呼喝声想起,同仇敌忾,一呼百应。 谢凌嫣面无表情,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入这般境地。 她什么都没做,可这些人给她盖棺定罪,她成了十恶不赦之人。 “好,你们想要我死,那我只能让你们死。” “而且即便我死在这里,你们至少有一半人给我陪葬,我不亏。” 她说着拔剑直指,面目寒霜,气势慑人。 广阔平野之地,回荡着她铿锵有力的话语。 卓青玄和骆无双和褚飞霜追来,他们挤过人群,急急忙忙跑到独挑千军的人的身边,然后听到了她一番豪言壮语。 卓青玄道,“还真要动手啊?丫头你怎么这么固执呢,非得这个时候去见姥姥吗?” 褚飞霜道,“是啊,此时形势紧张,改天再去如何谢师妹?” 骆无双道,“不,她是想去确认,也许她的姥姥已经出意外。” 卓青玄和褚飞霜听着脸色一紧,心想,如果纪蓉魈出事,那谢凌嫣会血洗皇城。 谢凌嫣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她不知道什么叫俯首称臣,更何况这些人步步紧逼,她怎么可能低头。 谢凌嫣道,“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骆无双,褚飞霜,卓青玄三人好心帮忙,她领了这份情,然而她不会因为他们的帮忙而心软。 哪怕与整个苍宇大陆为敌,她也要去见姥姥。 卓青玄道,“这时候就别说那些话了,大不了陪你杀个昏天黑地。” 谢凌嫣道,“我还欠你钱?” 卓青玄道,“可不是吗,你还欠我钱,若你死了,那我的钱可就要不回来了。” 谢凌嫣:“……” 骆无双和褚飞霜:“……” 褚飞霜想,既然这个谢师妹认识师尊,那么她绝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这其中必定有误会,作为凌云门掌教尊者座下弟子,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四面楚歌而无所作为。 褚飞霜道,“明理不辩,是非不分,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骆无双问,“谢师妹,你确定要和这些人对峙到底吗?” 谢凌嫣冷冷回答,“骆师姐想走,你大可以转身离开,我没拦着你,也没求你帮忙。” 骆无双气得怒问,“我就不明白了,你前两天还好好的,怎的今天气急败坏成这样?” 谢凌嫣冷漠回答,“大概是凌奉越自己找死,他被人弄死了,而全城的人乃至皇室皇命布告天下说我是十恶不赦之人吧。” 皇命一下,从此天南地北,谢凌嫣不管走到哪儿,她都背负杀亲之罪。 她没做过的事,皇家竟然一口断定。 如此皇室,不配予之忠,所以她不可能就这样认了。 骆无双翻转手中银枪,她道,“好,那我陪你走这一遭。” 谢凌嫣诧愕看着毅然决然的人问,“为何?” “许是从未这么任性。” “我是她们口中的魔女。” 骆无双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少年时候我总想恣意活着,只是那时修为不够,长大一点,又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老实说,早看不惯那些倚老卖老如何刚愎自用而我只能义愤填膺,如今有机会,我想挑衅那些我不认同的规则,他们有他们的规则,我也有我的说法。” 第257章 四大弟子 什么是规矩,那是强者为弱者制定的法则。 什么是家族秩序,宗门教条,还不都是那些获取权威后的人制定了约束于懵懂无知之人的条条框框。 骆无双下定决心要奉陪任性一回。 谢凌嫣默然,她没心情去分析这位骆师姐的诉求,到底是想任性妄为,还是真的愿意相信一个人。 四人面对千军万马。 正想以一敌千。 却见各大门派弟子出列。 骆无双和褚飞霜和卓青玄懵了。 怎么连各宗门大派也参与进来了? 这是要他们三个叛变啊。 谢凌嫣站在最前,她什么话也不说。 现在她越发肯定,这一切都是苏敏媃在撺掇。 萧晟轩说苏敏媃认识五大宗门掌教,理所当然,作为南境皇太后,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教唆那些个不明因果的人上前冲杀也不过是人家的一步棋而已。 四大弟子上前来,他们分别是千山门大弟子,境水门大弟子,还有五行门和青霄门大弟子。 五大门,少了一个大弟子。 那人是卓青玄,他不在列。 这些个大弟子,在宗门里备受景仰。 一是修为很高; 二是各方面出类拔萃,比如说才识、相貌和作为等等皆是人中翘楚; 三是他们的师尊,定是宗门里最德高望重的人,如此被推举成大师兄,众弟子皆是唯大师兄马首是瞻。 这是卓青玄的解释。 谢凌嫣不太懂,只负责听着。 褚飞霜道,“大师兄,我们真要和这些人动手吗?都说天下修行皆同门,这不是要让我们互相残杀吗?” 卓青玄道,“他们不明因果,所以才这般,若然同他们解释解释?” 他准备上前去和这些个大弟子说个明白。 可四大弟子剑指与邪魔为伍的卓师兄道: “卓青玄,你不配为凌云门大弟子。” “早知你是个见利忘义小人,如你这般人,凌云门掌教当初定是眼瞎了才收你为徒。” “卓青玄,你可真是丢五大宗门人的脸。” …… 可怜的卓少主被骂得体无完肤。 他都还没发表看法呢。 褚飞霜气得想上前跟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就破口大骂的人理论。 卓青玄拦住师妹,他道,“没用,解释不清了,且不说寡不敌众的问题,人家几大宗门联合,就我们几个,看来今日……” “你们可以离开,我不在意。”谢凌嫣道,她并不想他们掺和进来,其实看到他们有这份心,她已经很知足。 卓青玄道,“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我们还能离开吗?” 说好要一起面对,既然已经说了,那就要说到做到。 而且在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现在退出,回头他们可就有的与针锋相对了。 再说了,本身也不是因为惧怕才如此,而是觉得都是宗门弟子,何苦走这一遭。 唉,人心算计,无以言说。 背后是谁人在布局驱使,那人目的何为? 卓青玄不知道,也想不通。 他看到师尊认识谢凌嫣,心想她总不该是十恶不赦之人。 骆无双道,“行了,不用废话,既然要打,那动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 褚飞霜:“……” 卓青玄问,“你想和谁打?” 骆无双顿住,她嗫喏了一下道,“肯定不是和五行门的大师兄。” 幸亏她心仪的大师兄不在现场。 骆无双道,“我选境水门的大弟子安凌霄。” 褚飞霜道,“那我选千山门的大弟子许嬴洲。” 卓青玄道,“我选五行门的大弟子贺清宇吧。” 剩下一个,自然是交给谢凌嫣负责。 卓青玄道,“那人叫封凛寒,几大弟子中年纪最长一个,今年二十四岁,不要低估他的实力,他的修为很高,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他现在是大乘道藏二层,在大弟子中居首,他真正强在武技,境界一般是为了区分修为高低,但个别人越境挑战,还能成功杀人的先例也不是没有,这个谢师妹你应该很清楚。” 谢凌嫣道,“我懂。” 四人各自选了对手。 那边的四人也在选对手。 他们都想选谢凌嫣,听说过她的事,其实很不相信她有那般厉害,而实际情况如何,需要亲自领教一番才知晓。 四大弟子,千山门大弟子许嬴洲先上前询问,“谢凌嫣,你认不认罪?” 谢凌嫣随手挽剑道,“我无罪,如何认?” 许嬴洲道,“还真是和大家说的一样,你不仅狂妄,还不知悔改。” 谢凌嫣冷哼,“我都还没说你人云亦云,和这些个乌合之众是一丘之貉呢。” “你……”许嬴洲气绝,他为人勤勉克己,素来稳重知礼,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传言是杀人狂魔的小丫头骂成是乌合之众? 她难道不知,现在更像乌合之众的是她和身后几人吗? 就凭他们几个人,如何与在场那么多高手对峙? 许嬴洲道,“你果真如他们所言,伶牙俐齿。” “不用觉得没面子,辩不过黑白,随口诬蔑断是非倒是你们擅长。” 许嬴洲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他不想跟这种无理取闹的人争吵下去。 而卓青玄抬手扶额,他想,这时候,是吵架的时候吗? 谢凌嫣冷哼,她也不想吵,是对面的不识好歹,她不是个笨嘴拙舌的人,想诬蔑她,还需得有脑子和本事。 褚飞霜开口道,“许师兄,我与你较量一番如何?” 许嬴洲不满道,“褚师妹,你当真要帮这杀人凶手?” “她不是,此中有误会,你们不由分说就认定她有罪,此事我不认同。” “好,你非要如此,那也莫要怪我下手无情了。” 两个人直接动手。 褚飞霜的剑意,带着清霜寒芒。 许嬴洲的剑意,带着滔天洪水。 双方试剑交错。 铮铮铮,双剑相交,剑光四射。 观看的人都在望着一言不合动手的两位。 而境水门的大弟子安凌霄也拔剑上前,他想和谢凌嫣亲自交手。 但骆无双站出去道,“你的对手是我。” 五行门的大弟子叱问师妹,“你在做什么?” 骆无双随口回,“你不是看见了吗?我想打架。” 说着直接冲上去和境水门大弟子直接动手。 安凌霄不得不接招。 贺清宇想阻止同门师妹,但卓青玄上前,他道,“我和你比比。” 第258章 刀剑对决 三个人各找到对手。 剩下封凛寒。 他道,“那么剩下我和你,谢凌嫣。” 封凛寒不紧不慢走来。 谢凌嫣站在原地等着。 周围都是看客。 场中八个人的身影各互相交缠对垒。 剑意漫天。 银枪冰冷肃杀。 刀刃洒着寒芒。 谢凌嫣看着眼前对手。 封凛寒,青霄门弟子,他的武器是刀,一把很锋利很冰冷的刀,那刀光如他的眼睛一样,明亮而锐利。 他的刀意很强,刀法很快,与他交手百招,他的刀不轻易出鞘,一旦出鞘,便是杀招。 谢凌嫣看到那凌锐的刀掠过耳畔,她丝缕长发被斩断,而她的剑也错过他修长的颈边。 就差那么一点点,彼此险些都在对方手里落命。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剑无法要他的命。 但足够让他惊魂。 剑意和刀意互相匹敌。 刀法和剑法互相糅合。 互不相让,不相上下,势均力敌。 到底谁更胜一筹? 双方再次近身交戈。 刀剑相错的声音,锐利而刺耳,那摩擦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心口颤抖。 观看的人,有的在看卓青玄那边,有的在看着骆无双这边,但最终目光都投在了主要人物身上。 谢凌嫣才是目标,她是罪魁祸首,在场所有人都认定是她导致的因,才有今日之果。 所以大家纷纷转头看,所有目光都凝注在她和青霄门大弟子的对决上。 双方的交锋,惊天动地。 剑光和刀光交汇,杀意隐藏,刀剑相对,如画般波澜壮阔开来的是完美无瑕的交锋对决。 众人望洋兴叹,封凛寒拥有一把刀,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刀,他说过,别人创造神话,然后名器出世,而他也想靠自己的名成就佩身器物的绝世独有。 也就是说,他的刀,是自己锻造而出,并非是寻来的名刀名器。 他为自己的佩刀取名幽火戮神刀。 刀背沟壑纵横,流淌着幽沉沉的火红之光。 他有三刀,一刀堕天灭魂斩,一刀就是它的名字,幽火戮神刀,还有一刀是夺魂断情。 刀法也讲究快,而刀带来的杀气,更狠,更稳,也更沉。 然而,强大之沉魂刀意,比不过寒烟剑的轻柔飘逸。 谢凌嫣见识了年少有为的青霄门大弟子的三刀: 一刀灭魂; 二刀戮神; 三刀夺魂。 刀名取得霸气昂扬。 但他修炼不到家。 也许是还年轻,他还有进步空间。 也许是他止步于此,似乎是找不到更好的刀魂刀心。 所以,他无懈可击的刀法被她找到了破绽。 谢凌嫣道,“轮到我了。” 九天剑诀: 一剑画神。 铮! 封凛寒的刀被震颤了一下,然后刹那,他愣住一瞬,只看到一剑光杀来,劈天斩世,明明是从天而降,却见左右也有剑光袭来,那到底是自上而下,还是左右夹击?他一时也分不清了。 谢凌嫣轻微低喝:一剑游龙,去。 封凛寒直接被打飞,他的人被抛出去了,送走他的是一道道剑光。 他砸在地上,身上落下数道剑痕。 但不致命。 谢凌嫣留手了。 她无意杀他,但承认他是很好的对手。 遇到这么的人,和那么多人动手厮杀,今日和这传有刀神支撑的青年较量,她觉得畅快。 谢凌嫣毫发无伤,她傲然玉立在那儿,手上的剑映着日光,闪烁着夺人锋芒。 “封凛寒居然被打败了?” “他这么弱吗?” “不是说他很厉害吗,青霄门掌教的亲传弟子,就这样啊?这真的是刀神吗?” 惊诧之声此起彼伏。 各种各样都有。 封凛寒听见了,但却没多大反应。 生死较量,余下生死。 而输赢对决,当然也只有输赢。 他和她较量,他输了,他认。 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面子的事,路还长,还有机会,他想的是这个。 这边,他和谢凌嫣的对战结束。 而褚飞霜和许嬴洲那边,褚飞霜稍微失势,许嬴洲是真的强,千山门的千山万水剑法太过浩瀚,褚飞霜力有不逮,险些被打飞,但许嬴洲留了情面,并没有那么做。 当然,卓青玄时刻注意着师妹那边的情况,所以见她差点被打,他还是分神帮忙,竟然踢起地上的石子打过去,明显是在警告许嬴洲,别打我的人,否则往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许嬴洲气得抡起剑就砍过来,而贺清宇则是过去掺和着同门师妹骆无双的阵局。 八个人,明明是分别为阵,但到最后乱成了一锅粥,只有谢凌嫣和封凛寒彼此切磋分出了胜负。 贺清宇问同门师妹,“你为何要帮一个杀人凶手?” 骆无双回,“她不是,她没有滥杀无辜,如果师兄认为杀人就是罪不可恕,那我也同样罪恶滔天,因为出门在外,我杀过不少人,论究起来我也是杀人凶手。” “你……”贺清宇竟无言以对。 要这样说,他同样也杀过人,但那是不一样的,别人想杀他的时候,他出于自保才下死手,这是对方在找死,不是他。 骆无双道,“大师兄,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吗?所有人都冲着谢凌嫣,她何德何能,你不觉得背后还有更可怕的阴谋?” 贺清宇明俊的脸微微沉起,他道,“你怀疑掌门,你知不知道,此次众弟子外出,还是掌门安排的。” “怎么可能?” “你不在宗门,自然不知晓,但的确是掌门让我们来,说是谢凌嫣与我们年纪差不多,也该是到我们证明自己的时候了,所以我才来,而来到这里,我才发现五大宗门的各大弟子都来了,你也看见了。” 骆无双想,我何止看见了,我还领教了呢。 这背后到底是为什么? 不可能是谢凌嫣杀人这件事,也不可能是谢凌嫣和雨澜宗那点小恩小怨,那就是一件小事,不足为道。 “大师兄,掌门也来了吗?”骆无双问。 贺清宇点头,“掌门也来了,但是不知道去了何处,我没看见他,问了其他宗门弟子,他们也没看到其他宗门掌教。” 骆无双很是疑惑,“你说是不是南境皇室利用了各大宗门的势力?” 第259章 他们退出 贺清宇急道,“怎么可能,不说五门三宗,单单我们五大宗,岂有那么容易被骗的?” 骆无双冷哼,“容不容易我不知道,若是别有图谋,那就另当别论了。” “师妹你说什么呢,这话是你该说的吗?你是说掌门……” “我没说,是你自己想多了。”骆无双否认,她可不想累及家族,一个不好她也成了背师叛宗之徒,虽然她想任性张扬,但这骨子里顾家,所以不敢肆意妄为。 今日愿意陪着谢凌嫣走这一遭,这是她个人选择。 她相信谢凌嫣。 贺清宇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天天在外跑,尽给宗门惹事。” 骆无双不服,“我惹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到处和人打架,知道他们看到我第一时间说的是什么吗?” 骆无双撇嘴,“反正没让你赔钱。” 贺清宇嘴角抽,他想,我给你赔钱?你赔我还差不多。 但是,只是其他宗门弟子看到他贺清宇都会说,你能不能管管你师妹,到处找人茬,就没见她这样。 …… 师兄妹在这边斗嘴。 卓青玄在那边苦口婆心和境水门师兄及青霄门师兄解释,他道,“如果谢凌嫣真的是杀人狂魔,何苦劳累这么多人前来捉拿,你们不觉得此事大有文章吗?” 安凌霄道,“有什么文章?” “我也不知,总之谢凌嫣绝不是滥杀无辜的罪徒。” 封凛寒道,“也许,和那件事有关?” 卓青玄和安凌霄同时问,“什么?” “万年大劫。” 传,万年大劫到来,世道崩塌。 也有说大劫到来,低级修士修为暴增,大成者突飞猛进。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大灾大难。 世道崩塌,那是什么样的景象,没有人见过。 总之有人期待大劫到来,有人则畏惧这样的灾难。 封凛寒在来的路上就一直疑惑,师尊不说此行目的为何,就说是见机行事。 然后他看到各宗门大弟子都去了解谢凌嫣的消息,他也跟着了解了大概。 当然,听到有关谢凌嫣的消息,那都是别人编好送给他们的谎言。 谢凌嫣真正是怎样的人,其实他们不知道。 卓青玄道,“你们是说,此次请你们四人前来相助的是皇室的人?” 安凌霄道,“是,你也知道,各大宗门一直在抢夺资源,南境皇室如今是皇太后在把持朝政,她知道得多,也知道如何与其它五国帝皇周旋,作为宗门大弟子,除了享受宗门供给优厚资源,另外也要竭尽全力为宗门争取权力最大化,所以才有我们此番到来。” 卓青玄道,“除了矿产资源,还有什么值得你们这样趋之若鹜?” 封凛寒道,“你是百川楼的少主,会不知道那些极品丹药有多么珍贵,一颗难求的见过吗?” 安凌霄道,“不说丹药,就说法器,一把好刀,一把好剑,多少人争着抢着要?” “还有宗门之间,平时看着是和平共处,可这私底下没少互相较劲斗殴,那都是死伤不论,只要不闹大,就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事情若是设计宗门大家族势力等,那就要兵不血刃了。” “就说说南境目前的形势,苏家和周家和纪家互相攀咬,温家置身事外事不关己,可谁会傻到真的相信温家事不关己,其实人家是在伺机而动。” …… 安凌霄说了好多。 卓青玄听着没有插嘴。 褚飞霜站在旁边,一直沉默不声。 谢凌嫣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戒指无动静,萧晟轩没有回来,或者说,他不屑回来了。 想到被欺骗,心口隐隐作痛。 如今沦落至这般境地,心中复杂,也不知道接下去会怎样? 封凛寒转头看着那边低头沉默的人,他问卓青玄,“你如何认识她?” 卓青玄道,“是我小师弟萧璟烨认识她,他拜托帮忙照顾她,可现在……” “萧璟烨,是天渊国的太子吗?”安凌霄问。 卓青玄点头,“我师弟,除了他还有谁。” “况且,不只我师弟认识她,还有楚璘玉,你们听说过此人吧,楚世子,境水门弟子,安凌霄,那是你师弟吧?”卓青玄看着皱眉的人问。 安凌霄道,“璘玉认识她?” 卓青玄道,“是,不仅仅他们,还有周逸言。” 封凛寒道,“不是说她是孤儿吗?她如何认识这些人?” 卓青玄苦笑,“你问我,我问谁。” 他想,谢凌嫣还认识我师尊呢?这事更惊天动地。 就因为师尊这层关系,卓青玄是必须要站在谢凌嫣这一边。 加上自己的父亲也相信她,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帮忙。 安凌霄,封凛寒,贺清宇,三人都被劝服了,他们选择退出,不再掺和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事。 有太多事情分不清是非,他们可不想当冤大头。 剩下千山门大弟子许嬴洲,他见三人走去,他也只能跟随离开。 他追上去问,“怎么走了,就这样吗?” 安凌霄道,“不然,你还想怎样?是不是贺清宇,你总不可能杀了骆无双吧?那可是你师妹。” 许嬴洲一阵无语,果然,这帮人都是有私心的。 说来说去,还是为自己人。 接下去。 才请走四大弟子,却迎来了更难缠的雇佣兵。 对,雇佣兵。 这些人为了利益,他们什么事都敢干。 封凛寒等人才回到那边,就见到五大参之不齐的雇佣兵走出去。 他们是最出名的雇佣兵团——不问神。 这帮人不求长生,不求至高无上,只求快意人生,金钱是他们最喜欢的东西,极品丹药法器,只要给足够金钱,就能换取他们掠夺来的财物。 是,他们拥有的东西,都是通过抢。 那是明目张胆地抢。 每次竞拍会上都有这些人出现。 而这次青云渡拍卖会,他们在雅间里,并没有露面,加上谢凌嫣竞拍的不是什么极品,所以他们没有在半路突然站出来打劫。 如果他们早先对谢凌嫣出手,她可能已经身受重伤或者死。 也或者,她不会受伤。 因为听说谢凌嫣背后有高人。 但那局限于听说,如果她背后真的有人,现在她陷入四面楚歌,那高人应该出现了。 尤其是看到这不问神雇佣兵团出现的时候,那人最好及时出现,否则谢凌嫣只有死路一条。 第260章 独挑强者 不问神雇佣兵团,其中最强的是石钟音,他是大乘道藏境九层。 其余四个,都是大乘道藏一层。 谢凌嫣才大乘道藏二层,相对于这五个人,她太弱。 力量相差悬殊。 境界不对等。 如此对比,她失了大半势。 只是她毫无畏惧,淡然站在那边,等着那五个人一步一步靠近。 “谢师妹……” 卓青玄看向淡然自若的人,想说他们不好对付。 卓青玄和褚飞霜和骆无双都感受到了压力,那是高境界者对低境界者的威压。 卓青玄也是大乘道藏境,当然,只是第一层,才进阶不久。 另外,对面五个人,而这边只有四人,人数不对等。 谢凌嫣转头看一眼褚飞霜,这个褚师姐归冥衍圣境八层,骆无双和卓青玄平级,都是大乘道藏初级。 骆无双进步神速,初次见她,她还在归冥衍圣境里苦苦跋涉,可现在已经是大乘道藏境。 似乎很多人进阶都加快了。 先前萧晟轩说,数十年来,修行者进展缓慢。 但她的到来好像改变了什么? 是她的原因吗? 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而此时忽然想到,竟有些迷茫,忍不住想,是不是我真的是一切祸因? 褚飞霜问愣神的人,“想什么?” 谢凌嫣回神,她思来想去道,“褚师姐,此事和你们无关,你们不必陪着我坚持,我是无路可走才选择这般,若是有退路,我也不必如此。” 骆无双道,“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既然答应你了,自然要陪你走到最后,即便是前方天风海雨,我也想闯一闯。” 骆无双别着一把映雪银枪在侧,她看着远处声名在外的雇佣兵团。 不问神? 都说这雇佣兵团只问人间事,不问神,不问天,不问地。 可骆无双却认为,都是欺世盗名之辈。 既然不问天不问地,何以修行图名利? 这五个人,目前应该不问神雇佣兵团里最差劲的五个。 闻名苍宇大陆的不问神雇佣兵团,真正统领者是个道玄通明境强者。 此人出手一般都是为极品灵丹法器圣物。 寻常小偷小摸,就靠底下这些乌合之众造势作乱。 骆无双问卓青玄,“这次如何分配?” 卓青玄眉目凝重,他道,“那个大乘道藏九层,其战力强悍无匹。” “让我来?”骆无双喜欢陪战斗力高的人动手,这样有助于她发现自己的不足。 卓青玄摇头,“恐怕不行,最好是我们四个人一起联手,可即便这样也还不能保证。” 而谢凌嫣道,“不,你们三个对付其余四人,他们境界与你们持平,互相间还有留存空间。” 褚飞霜道,“你要一人面对那大乘道藏九层?” “我也不是没挑战过,还是造化凌空境的时候,我就提前感受到了大乘道藏者的威力,现在想想,那感觉也不过如此。” 褚飞霜:“……” 你这是自信呢,还是骄傲志满? 褚飞霜让她慎重考虑,团队协作有时候需要默契配合,当然,即便没什么默契,互相帮扶着也是有很大胜算,胜过一个人独自挑战。 但谢凌嫣坚持选择一个人面对。 她道,“听我的。” 应付方案就这么定下。 他们以势摄人,那么这边就该以策相应。 五人走到近前,不由分说即刻动手。 他们战斗力丰富,晓得什么时候该说废话活跃气氛,什么时候该立刻动手出奇制胜。 多费唇舌,只会影响拔剑速度。 五人腾跃而起,暴杀而来。 谢凌嫣原本以为那最强的人会做个特别明智选择。 然而她失算了。 真正和谢凌嫣纠缠的是个修为末等的小矮人。 那小矮人黑不溜秋,长得面黄肌瘦,看起来是个小孩子,实则已经上了年岁。 他缠住谢凌嫣。 然后其同伙则极速攻击向卓青玄和褚飞霜及骆无双等人。 反其道而行吗? 谢凌嫣想过去帮忙。 小矮人操控着手中木偶,万千丝线飞出,它们有序交织在一起,一眨眼功夫,竟形成一道阵法笼罩在她周身。 这是一个蜘蛛八卦阵? 在那些雪白丝线间,吊挂着玲珑小巧的木偶人,木偶人面目狰狞,杀气汹汹。 他们在她周边流窜,时不时扑入偷袭。 谢凌嫣接连挥剑斩杀。 那些木偶被打飞后,又转变方向攻击。 反反复复,消耗的是她的真气和精力。 不行,不能由对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她必须下手为强,而要阻止这些讨厌的小鬼,唯有将之劈成两半。 傀儡师是吧? 我让你变成木偶人。 谢凌嫣双手握紧佩剑,看到那站在阵地外围操控木偶的小矮人,对方偷偷释放出三把锋利短刀。 谢凌嫣翻身躲过,而后斜剑劈开围困自己的阵线墙垣。 围墙吗? 她最擅长就是斩天破地,毁墙断垣。 在戒指空间劈开了多少道无形的墙,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如何冲杀出困顿。 凌云诀九剑,一剑化云,倏然幻化出来的万千剑雨,剑雨霎然斩杀向四周。 布成天罗地网的线阵型被毁一一旦。 那小矮人本想趁机夺杀而来,未想,谢凌嫣爆发出的强大剑意赋有道则法蕴,剑意摧毁蜘蛛八卦阵,一同攻击的还有编织制造阵法的人。 那小矮人受到重创,他连连后退。 眼见一道剑意袭来,他被掀翻在地,五指操控的木偶线纷纷断开,甚至他的手指头流出汨汨鲜血,而其人趴在地上,抖动不止。 以天地之灵,赋予死物生机,再牵线操控成木偶人。 这个小矮人操控傀儡的手段不算高级,但也不低级。 他御气操控,一旦遭到截杀,必承受毁身灭道之苦。 此刻他就在承受道则逆流啃食神识,以致痛苦不堪。 谢凌嫣运气护体,稍微补足了大动干戈后的消耗,接着速速赶往那边。 而卓青玄和褚飞霜还有骆无双突然都被打飞出来。 三人的身影被强大的道蕴轰击撞开。 他们砸在地上,各相狂呕鲜血。 “骆师姐,卓师兄?”谢凌嫣急急忙忙赶过去,本想扶起一个人,但是看到那大乘道藏境九层的强者,他竟然要杀不相干的人? 第261章 为她奔逃 那人距离褚飞霜很近。 褚飞霜被重伤摔落地上,这还没缓过神,便感受到了夺命杀气。 她躺在地上,抬眼望着那恐怖的杀机。 她忘了躲避。 不,是来不及作出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本以为要命绝在此。 远处的卓青玄大喊,“霜儿。” 骆无双也惊慌喊着,“霜霜。” 两人想起身过来,然受伤未能疗愈,气血忽然上涌,他们又噗呲出一大股鲜血。 这人太强了,境界压制,气势沉沉,杀意凶悍,单单是面对就倍感压力,更何况要承受击杀。 他们没有粉身碎骨,只能说战斗力和抵御力还算不错。 但料是如此,仍旧深受重伤。 感觉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大圈,如今就剩一口气了。 贺清宇再顾不得其它,他跑过来扶起自己的师妹问,“你不要命了?” 骆无双无暇顾及同门师兄,她转头看去,贺清宇也转头望去。 他们看到了最震惊的一幕,不问神雇佣兵团,那个大乘道藏九层强者石钟音竟然要镇杀褚飞霜。 而千金一发时刻。 谢凌嫣举剑拦截。 顷刻间,两道身影互相冲天而起。 那石钟音掷出一个金色巨钟。 人群里爆发出剧烈哗然之声: 有人道: “那是虎啸镇魂钟。” “那可是天级法器。” “没想到这般高阶圣器居然落在一个雇佣兵手里。” 谢凌嫣抬头看着巨钟向自己笼罩而来,她抵御不住,本想躲开,但震耳欲聋的声音铺天盖地覆盖而来,还有浩浩荡荡的无形道蕴笼罩在周身,强势威压在逐渐缩小,她被挤压在当中,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碾压挤碎。 旁观的人看着胆颤心惊。 那可是天级法器,单单是其强大威力就难能操控,更何况是将之控御得得心应手的石钟音,他这是要给谢凌嫣送终啊。 谢凌嫣本想全心全意与之抗衡,谁知道这家伙居然掷出了这么强大的法宝? 这也太看得起她了,本来就是修为不足境界不够,现在倒好,这强者居然还亮出法宝,分明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甚至,陪同这至强剽悍的雇佣兵的其余四小喽啰,他们竟然同时围杀过来,四人各释放出手中兵器。 谢凌嫣运转真气抵御。 道则旋转波澜扩大。 她击退所有近身的地阶法器。 那四人还不甘心,东躲xz继续靠近来,分明是要齐心协力攻击谢凌嫣一个人。 这些人是雇佣兵,战斗力丰富,他们只要明确目标,就会竭尽全力攻击。 谢凌嫣眼眸里隐隐爆发出些许怒意。 雇佣兵不讲武德,这她清楚,但没想到他们可以这么无耻卑鄙。 骆无双和卓青玄及褚飞霜见势不妙,他们顾不得自身伤势,当即奋起扑来。 贺清宇见不要命的师妹如此拼搏,他赶紧跟上去,本来是来捉拿谢凌嫣的人,现在竟和她为伍了。 谢凌嫣看到同伴赶来,她稍稍松一口气。 周身重重夺命之危被卸开。 她正想全心全意应付那口缓缓镇压下来的古钟。 然而,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被困住了。 手,脚,身体都不听使唤。 甚至识海在被狼嚎虎吼扰乱,她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卓青玄道,“那是虎啸镇魂钟的威力,除非你听不见,否则就要被那震撼的声音困住心神。” 谢凌嫣整个人变得僵硬,她道,“有办法对付吗?” 卓青玄道,“可有学过静心诀?” 谢凌嫣摇头,“没学过。” 卓青玄:“……” 萧璟烨居然没教她? 萧璟烨当初修炼静心诀,本是无可为,最后竟然学成了,还练就得炉火纯青,那本是个好动的人,最终竟修炼了清净无为的端庄之相。 唉,说到萧璟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是否知道,他在意的人四面楚歌? —— 天渊国,皇都,宫城内。 萧璟烨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他在无意中获悉南境会盟的真实目的,他坐不住了。 原来那些人奔赴南境,不是为千年一现天材地宝,也不是为商量对策应付万年大劫。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诛杀谢凌嫣。 是的,杀她。 他得知这个真相,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本打算返回宗门找师尊说说谢凌嫣的事。 然而在去好父皇辞行的时候,得知父皇在召见大臣。 萧璟烨不好贸然打扰,便躲在角落里等候。 本以为那几位大臣很快离开,谁知道他们说起了一个他熟悉的名字。 谢凌嫣。 他们居然知道她的存在。 萧璟烨心提到嗓子眼,还以为是自己去流云城经历的事被父皇知悉。 可细听下去才知晓,原是天象使然,也是南境皇太后从中作梗,才组成了这次大联盟。 听说万年一次大劫,尘世会沧海桑田,这世道崩塌。 而引发浩劫的自然系在一人身上。 现在谢凌嫣成了浩劫之眼。 是她吗? 怎么可能? 萧璟烨不相信,她怎么可能是浩劫之眼。 她做过什么了? 她怎么这世道了? 为何他们就容不下一个谢凌嫣? 萧璟烨偷听到这样的事,本想悄悄离开,然而被发现了。 天渊皇帝萧邶寒命人将太子押下去严加看守。 萧璟烨不愿束手就擒,他跑了,是的,他跑了,第一次不管不顾转身就跑。 天渊国皇帝气得横眉怒目,他下令,“去把太子给朕抓回来。” 天渊国的皇后慕锦霜,也就是萧璟烨的母后,竟然帮儿子逃脱追捕。 她道,“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用再瞻前顾后。” “母后?” “如果不去,她若是死了,你永远也见不到她。” “您知道了?” “她叫谢凌嫣,是吗?” “可如果我去……” “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一国之母,你父皇有时候是脾气急了点,但不会将我如何。” 萧璟烨一咬牙,他跑了。 而慕锦霜转身面对追踪而来的一帮黑衣人。 呵,皇帝说,要让抓太子回去,他只是下令要把储君抓回去,可没说要杀人。 可这些来追捕萧璟烨的人,他们杀气腾腾,这哪是把人抓回去而已啊,那分明是想趁乱将人处置了。 慕锦霜脸上露出些许悲戚,她想,到这个地步了麽? 第262章 慕尽霜雪 萧邶寒啊萧邶寒,那是你的儿子,我们夫妻一场,你对我还真是狠。 她孤身面对蜂拥而上的人群,手中化出一把长剑。 已经很多年不握剑。 坐在皇后的位置上数载,每天起居有人伺候跟随。 现在重新握剑,竟觉生疏。 御林军首领上前问,“皇后娘娘是要造反吗?” 慕锦霜看着狐假虎威的将领冷笑:“本宫还想问陈将军呢,皇上让你们赶来寻找太子,明明说是带人回宫,怎的变成是你们带人气势汹汹前来追杀?” 陈将军不敢驳言。 慕锦霜凌然注视着那几个人。 那是皇贵妃养的四大鹰犬,十年前,皇贵妃冷香月选秀入宫为妃,本是想诛杀皇帝。 奈何两人日久生情,这不,如今爱得缠绵悱恻。 冷香月当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就是为了诛杀九五至尊为家人报仇,可如今,她变成了邀宠媚上的狐狸精,现在是日日夜夜陪着皇帝酒池肉林、笙歌艳舞。 而慕锦霜皇后身为一宫之主,她冒死劝言,却要被诛九族。 慕家为此险些血流成河。 是她慕锦霜以死相逼,昏庸皇帝才收回成命。 只是这慕家从此没落。 本是有所倚仗的中宫,最后连嫔妃都能找一国之后晦气。 而皇帝不闻不问,就差废后了。 这些年忍气吞声,不过是看在夫妻的情分上,还有看在太子年纪还小的份上。 而如今太子长大,他学会保护别人。 那作为母亲也该放手了。 想到此,慕锦霜脸上露出些许欣慰。 她相信,即便没有自己这个母亲的庇护,儿子也能走得更远。 既然无牵无挂,那便不用再屈就自己。 她持剑的手猛然攥紧。 剑光映照着月的柔光,倏然闪过一道锋利寒芒。 她望着虎视眈眈的四人,她的儿子给他们取名叫四大鹰犬,这四人自诩天命不凡,他们中,有一个还想取皇帝而代之。 只是这拥有宏图霸业的鹰犬,如今却是要靠丹药维持性命。 慕锦霜持剑往前走。 她轻盈飘逸的衣摆染上鲜血,她的剑浮光掠影般扫过那不自量力的蝼蚁身上。 都杀了,还剩四个鹰犬不紧不慢走出来。 他们道,“皇后娘娘不愧是将军世家出身,当年,还是五行门中的翘楚是不是?要不是为家族利益,您也不用入宫为后,真是可惜了一代宗师。” 说话的男人,气宇轩昂,穿着黑沉沉长袍,头上兜着一顶黑黢黢帽子,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哪怕月华再柔和,灯光再明亮,也照不进他一身黑暗。 此人正是皇贵妃精心培养出来的一条狗,不,是他和皇贵妃里应外合,合作共赢促就的如今天渊激流暗涌局面。 此人的外号叫麒麟,真正叫什么名字?无人知道,慕锦霜也不想关心,只知道他的麒麟术所向无敌,凭借这可怕的麒麟术,他折了皇帝的四灵。 皇帝的四灵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可他们都死了,死在那场裂变之下。 如今是四鹰犬孝奉越发暴戾恣睢的皇帝。 而四大鹰犬之首是麒麟,剩下的是凤伊人、龟岁首、蛟穹幽。 他们名字取得很有个性特别,当然,慕锦霜不想关心他们的来路。 她在乎的是自己的夫君,那个她和他恩爱数十年的男人,他居然派这四人出来,他是要绝了太子的去路啊? 为了一个女人,竟连亲生儿子也不放过?为了他的爱妃?为了那祸国殃民的女人的一颦一笑?那个曾答应自己皇后一起袖手天下共赴山河壮丽的帝皇,死在了这岁月蛮荒里。 慕锦霜嘴角微勾,好像是笑了,又好像没有,她端丽明艳的容颜上,横亘着苍凉和悲哀。 多年的夫妻,少年初遇的惊鸿一瞥,所有过往都不及一个妖艳贱货。 真可悲。 厮杀。 横尸。 血溅。 惨烈的疆场,如画一样被人伸手拨开卷轴,它张开在这黑沉沉的夜里,在这荒郊野岭之中,在这无人晓得的天渊国城郊外的官道旁。 慕锦霜看到护送太子远去的侍从返回,她禀报,“太子已行远。” “不是让你护着他吗?” “奴婢舍不得皇后娘娘。” 另外也是太子让她回来,说是母后只有你这么忠心耿耿一个随从了,若你都走了,她连一个与同说话的人都没有。 然后风燕语吟就回来了。 她跟了这位皇后主子十多年,让她离开,她还真不愿意。 慕锦霜苦笑,她道,“也许,从今夜后再没有什么皇后娘娘。” 风燕语道,“不管如何,奴婢陪着皇后娘娘。” 主从二人合力应劫。 黑夜如苏醒的巨兽在怒吼。 肃杀在冷森的黑暗里潋滟。 风燕语浑身是伤,她杀了一个人,是四鹰犬之一的凤伊人。 慕锦霜击杀了两个,一个是龟岁首,一个是蛟穹幽。 风燕语倒下了,她道,“主子,奴婢不能再侍奉您了。” 慕锦霜想过去看一眼,然而身体摇摇欲坠,她浑身是血,身上都是伤。 勉强支撑住身体,只能转头望过去,却无能为力。 鲜血不停溢出嘴角。 黑夜沉沉覆盖着,好像要把她这单薄的身体压垮。 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 “璟儿啊,母后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还好你九皇叔是凌云门掌教,萧家若发生动荡,他不会坐视不管。” 至于那祸国殃民? 慕家杀不死她。 她慕锦霜一国之后镇压不住她。 那便让世道来。 不是说有天道吗? 那这天道是要厚此薄彼,还是一视同仁? 她等着看。 慕锦霜看着席卷杀意而来的鹰犬麒麟。 等对方靠近刹那。 她博上最后一击。 五行术。 她曾是五行门弟子,她曾傲视人间狂放不羁,那时候的慕锦霜不食人间烟火。 可为了他,甘愿屈身后宫,到头来落得里外不是人。 “萧邶寒,你会后悔吗?” 她松开手中的剑。 深沉的夜色如墨晕染开来。 彻底淹没了一切。 天渊国当今皇帝萧邶寒亲自请神匠工打造的寒霜剑,他将之送给了自己的妻子皇后慕锦霜,而今天,在这月圆之夜。 一把名震一时的剑,埋藏在尸山血海里。 满地都是血。 满地都是死尸。 却不见那尊贵皇后的身影。 第263章 何谓值得 在这场厮杀里,还少了一个人,麒麟也不知所踪。 这结果大概只有两种,麒麟杀了慕锦霜逃了,或者是慕锦霜没死。 这一切发生在暗夜里,在萧璟烨奔逃的路上,他不知道亲自护送自己一程的母后消失在这黑夜深处。 他本身也在被追杀。 他训练多年的十二卫接连倒下。 他们为了护住主子离开,甘愿舍生忘死。 剩下两个,暮山和鸿旭也一身是血,他们同样受了重伤。 二人问,“太子,值得吗?” 萧璟烨奄奄一息,他身上落着大大小小伤痕。 他的样子很狼狈,从未有过的狼狈。 他问,“你说世上什么事最值得,什么不值得?” 暮山和鸿旭回答不出来。 这两位,一个是五行门的人,一个是天剑阁的人。 昔年,他们也曾是风流人物,叱咤一时。 如今却成为了一个少年人的护卫。 说起来不过是为那情之一字。 暮山的小师妹,从来都属于繁华帝都。 她出身大世家,本是洁白如雪性格,因为从小失去母亲,为人有点冰冷。 初入师门的时候,她不与人亲近。 还是几位师兄厚着脸皮套近乎。 大师兄,二师兄都离开了,一个是因为修炼走火入魔,竟诛杀同门,然后被师门长老合力废掉,他最终想不开,就走了。 二师兄则是走在这苍茫路上,不晓得是遇到什么样的小人,也被杀害了,他的佩剑,他身上的天材地宝被洗劫一空。 剩下他这个三师弟,本想与世争雄,可接二连三面对噩耗,他忽然丧失了斗志,他变得萎靡不振。 那段灰暗日子,是慕锦霜陪伴在身边开解劝导,她让险些怀疑人生的师兄走出来那暗无天日的世界。 只是他走出困局后,慕锦霜下山了,她说要回家嫁人。 她以前曾想仗剑天涯,她说想做喜欢做的事,她想成为自由自在的人。 可看着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个不羁的人也折堕在这滚滚风云之中,她知道自己没这个勇气,所以胆怯了,她走了,最终褪去年少的懵懂无知,再不期望江湖有我传说的狂妄。 后来暮山自己一个人走南闯北,他以为能走出自己的心海。 可这苍海茫茫,一眼望不到头,加上听说师妹在皇宫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什么下药,灭族,牢狱之灾,她都经历过,还折了一个孩子,那是萧璟烨的妹妹,那可怜的公主生出来不到一个月,竟被人害死了,皇帝说是病死的。 可只有老天知道那是病死的还是被下毒害死的。 慕锦霜为此疯疯癫癫,她差点就弑君了,而皇帝下令问罪慕家。 慕锦霜磕头跪求,她跪在御书房门前,磕得头破血流。 最后还被扔进肮脏的地牢里。 她险些丧命。 最终是凌云门掌教现身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皇帝就把人放了,当然,慕家被贬黜,从此功勋荣华世家之威名不在。 只留了人命在,不过听说在被流放路上,有人出来抢劫,慕家的人被杀去大半。 那到底是谁人动手,听说是山匪贼寇,他们专门来抢劫的,当然这话也就蒙蒙傻子,慕锦霜很清楚是谁在背后暗暗使绊子。 只是她无能为力,她不敢再妄为,毕竟还有儿子。 为家族,她已经尽力。 她少时失母,父亲续娶,她这个女儿少有人关心,十二岁的时候幸遇恩师,她随同去往五行门,到了师门,才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只是变强以后,家族的人都以她为豪。 她被迫承受了莫须有的荣耀,她想表示不在乎,可却被指责说是不知好歹。 后来听从家族要求,回家入宫选秀。 那时候不完全是因为家族需要,以她当时的能力,她可以反抗。 但她不想做无用的事,她认识萧邶寒,最初两人是两情相悦的,却不知为何走到如今地步? 暮山曾问,“是不是很在乎他?” 慕锦霜点头道,“至亲是师门师父和你们,挚爱是他,归宿也是他。” 暮山以为,她会如愿得偿,善始善终。 哪想,那个认认真真求取的师妹,她求的归宿变得这般曲折泥泞。 鸿旭忽然道,“世上许多事从来不论值得与否,如果在选择的时候就计算得失,那还不如不求。” 他起身,面对着穷追而来的爪牙。 暮山道,“奇怪,冷香月的四只鹰犬怎么没来?反而是国公府的五只狗来了。”他擦拭着手中剑,心里很是疑惑。 冷香月是皇贵妃,也就是皇帝萧邶寒最宠爱的妃子。 那是个欺霜傲雪的女人,初看觉得人如其名,了解她的都觉得,这女人媚骨天成。 这样的女人,得到她和征服她,都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心愿。 当然暮山不是那些男人之一,鸿旭也不是,他们两个还三番五次想杀了冷香月。 但都失败了,为此还连累皇后受苦受累,之后他们再不敢胡作非为,反倒专心保护起太子萧璟烨。 萧璟烨道,“那四只鹰犬不来,可能是皇贵妃认为对付我还用不着请出那四只犬。” 暮山和鸿旭不说话。 萧璟烨道,“而我十二卫折了,那国公府也必须付出代价。” 他的昊天剑凛凛生威。 暮山和鸿旭相视一眼道,“以你的境界还不足以应付他们。” 这国公府培养出来的五只狗,最大一只,修为化境,已经是道玄通明一层。 暮山让少年先走。 萧璟烨道,“可是……” 暮山暴脾气又上来就骂,他道,“让你走就走,还是不是爷们,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 对于萧璟烨,他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徒弟,萧璟烨学会的五行至尊法都是他教导传授。 两人之间是亦师亦友,并非是上下属关系。 萧璟烨犹豫片刻,他还是走了。 鸿旭和暮山留下来面对一群嗜血阎罗。 鸿旭道,“前几年,我们说等他当上了太子便潇洒离开,可如今他当太子多年,我们还没走,这是要等他登基吗?” 暮山哼一声,“你要想走,谁也拦不住你。” 鸿旭苦笑,“是啊,原来是我自己不愿走,并非是这孩子需要我们。” 第264章 可怜太子 二人感慨一番。 而后一步步走去。 他们并肩步入厮杀中。 而萧璟烨冲开重重人墙。 他道,“一剑九天。” 剑光所过之处,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回头望一眼身后的黑压压人群,最后消失在丛林深处。 只是身后三道流光飞射而来,那是千山穿云箭,利箭直取他后心而来。 迫不得已,他纵身一跃入滚滚河流中。 醒来的时候看到楚璘玉。 那模模糊糊的人影,在他眼里扭曲。 萧璟烨睁开眼又闭上,他以为看错了,忍不住问,“你是人是鬼?” 楚璘玉咬牙切齿回答,“人,我没死过。” 萧璟烨松一口气,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出现幻觉,可出现幻觉也不该是看到这个人。 他满脸好奇的打量着穿着隆重的世子,锦帽貂裘,面色苍白无血,还时不时咳嗽,这人变成病秧子了? 先前见他,光风霁月,风度翩翩,怎的一段时间不见,就变成病怏怏公子了? 萧璟烨问本是与世无忧的世子,“你怎么会这儿?” 楚璘玉反问,“你说呢?” “难道是……” “没错,你为的,也是我为的。”楚璘玉如是说。 萧璟烨一阵无语,心想,何必说的这么高深莫测,直说不行吗? 她又不是什么忌讳,难道已经提不得了。 他们就是为谢凌嫣而来。 她是少年的遇见,是年少热血,这满腔赤诚,比得过世间所有。 萧璟烨默然无言。 楚璘玉道,“我本打算在境水门闭关一年半载,想着等提高修为再出来混不至于被人痛打,可这还没闭关,就得知了一件大事,甚至还被人暗算了。” “看你这情况,是被下毒了?”萧璟烨只能想到这个,楚璘玉本来强健,不是病怏怏公子,现在变成这样,绝对有问题。 楚璘玉点头,“我被亲兄弟暗算,比你差不了多少。” “是吗,我怎么看是你比我惨。” “哼,你要是没有遇上我,恐怕凉透了。” “不会,我应该能比你活得长久。”萧璟烨不认为自己会死那么快。 楚璘玉低头沉默半晌,他道,“如烟师姐告诉我嫣儿出事了,我才知……” 萧璟烨道,“你是说渺如烟?”这人他认识,不就是在流云城遇见过的吗,那师姐帮过谢凌嫣,所以他记得。 楚璘玉道,“她被杀了。” “啊?”萧璟烨很惊讶。 楚璘玉抿唇不言,他脑海里都是渺如烟被掌杀那一幕。 痛下死手的是境水门的外门长老,他直接一掌将渺如烟打死。 楚璘玉当时很愤怒,本想为师姐报仇,结果被一掌打飞。 他砸在地上,险些命丧。 在竭力想要反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下毒了,他危在旦夕。 然后他被关起来了,毕竟是皇室中人,境水门长老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和皇室翻脸。 “那你如何跑出来?”萧璟烨问。 “通过一位师弟帮忙。” “你不怕连累他?” “我与他说了厉害,他想帮我,而我确实想离开。” 萧璟烨不再问,他又何曾不是呢?因为偷听到父皇和大臣的谈话,他担心谢凌嫣,然后跑了,父皇派人来把他抓回去,然后他依靠母亲帮忙,就这样跑出来了。 也不知道母后怎样了? 萧璟烨闭目养神,缓了缓精气神,她忙着处理伤口。 十八岁少年,身子骨还在生长中,皮肉之伤,森森见骨。 楚璘玉坐在篝火旁问,“你相信那什么会盟吗?” 萧璟烨呲牙咧嘴,倒出药水抹在伤口上,刺辣得疼痛感穿心刺骨,他忍着疼痛道,“要是相信,我就不用遭这罪了。” 楚璘玉瞟过去一眼道,“你父皇还真够狠的啊,这是要杀你呢?” 萧璟烨想也不想冷哼,“这不明摆着吗,他就是想让我暴尸荒野。” 估计已经不想抓回去了,最好是就地解决,省得收尸还要送葬。 小时候对那冷漠父皇有期许,总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就一定能得到他的赏识和重视。 然而高高在上的帝皇眼里始终没有他这个儿子,他看到懂事优秀的儿子出现,前一刻还欢喜的脸色立刻垮塌下来。 在萧邶寒的心里,他的儿子是萧擎风。 萧擎风是皇贵妃冷香月所出,那是个智障,天天逗弄宫女太监,只会狐假虎威、装腔作势。 早几年,萧擎风天天跑到萧璟烨面前刷存在感。 萧璟烨混不客气,狠狠把人揍一顿后,然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老实了,之后再没有出现。 “你父皇就这么不待见你吗?”楚璘玉难得想八卦。 萧璟烨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他岂止是不待见我,他恨不得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其实我知道父皇一直想让萧擎风当太子,但我背靠九皇叔,父皇不敢自作主张。” 楚璘玉道,“这么说,你父皇惧怕你的九皇叔?” 萧璟烨苦笑,“他能不怕吗,九皇叔修为高深,他只需抬抬手就能镇压皇城所谓坚固如铁壁的御林军,而且父皇近几年在皇贵妃妖祸下,渐渐疏与政务,莫说要勤修苦练提升修为,他对于政务都懒得过问。” 早些年,母后还为此担心恳求。 后来她什么也不说了,也不知是死心了还是害怕被牵连。 “嘶。”抹药在伤口上,疼痛感刺激着知觉神经,他疼得抽了一口凉气,狰狞的伤口,刺人的疼痛,这些从小到大感受经历,已经见惯不怪。 他咬牙忍着疼,任由那痛感蔓延在身体各处,慢慢的,刺痛感变得麻木,他体会不到痛觉了,忽然觉得很累,想睡一会儿,他靠着石壁,昏昏沉沉,闭上眼睛。 楚璘玉没说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父王当年非要休了母妃,母妃一气之下离开,从此守在渺仙宗不问世事。 只是半年后,她得知夫君病重已故。 这消息让楚王妃气火攻心,险些一病不起。 她不相信自己的夫君会重病。 而真相是什么,只能一点一点去查。 第265章 险境进阶 前几年,为了抢走他这个儿子,楚王妃和东陆的老皇帝大打出手。 这抢儿大战持续数年,她抢不回儿子,就想尽办法把儿子送去境水门,然后借宗门来往之由经常去看望。 楚王妃恨东陆皇室的人,包括楚璘玉的皇爷爷,她不认为那老头是个好人。 她说了,一个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利用当做权势筹码工具人的皇帝,这样的帝皇,他心里只有权势,指望他能善待皇孙,那就是笑话。 楚璘玉这些年都是在母妃和皇爷爷之间活灵活现周旋的,这也造就了他圆滑世故的一面。 至少在逃跑这件事情上,他比萧璟烨高明。 两个人离开山洞,继续启程。 楚璘玉道,“你说嫣儿会去凤隐城吗?” 萧璟烨苦笑道,“我希望她不回去,但以她的性子,她一定回去,叶云尘的事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为了她弟弟,她杀入雨澜宗所向披靡,那么为了姥姥,她肯定也会义无反顾去闯,她只有确认姥姥安然无恙才会放心,可想想,南境皇室的人这般对她围追堵截,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姥姥。” “不是还有周逸言吗,他应该……” “哼,指望他,他能不能保住自己还是个问题,唉……”萧璟烨唉声叹气,他很担心她,恨不得能立刻马上飞到她身边,然而这山长水远,即便靠飞鹤也还需要几天时间。 —— 南境国,凤隐城,南城外。 谢凌嫣与那雇佣兵团一位大乘道藏强者石钟音对战。 她境界比之低太多,各方面发挥被死死压制。 正想反手一击。 却轰然一声巨响。 巨大的古钟笼罩下来。 她被罩在你虎嗅镇魂钟之内。 “谢凌嫣!” 骆无双和褚飞霜失声喊,二人大喊后只能震惊望着。 那可是天级虎啸镇魂钟,被困在其中,等于被粉身碎骨,毁身灭魂。 站在外圈感受这巨钟之声,都觉得镇心骇魂,更何况是居于其内。 嗷…… 浩大刺耳的声音传来。 那是老虎嚎叫之声,声势宏浑夺魂。 谢凌嫣被困巨钟之内,她四面八方都是催魂夺命的声音。 她身心被震慑着忍不住颤栗,剧痛感在身体内,如同撕裂开的皮肤,难受和痛苦攀附在全身各个脉络。 她弯身蹲在地上,忍受了好一会儿。 老虎咆哮嚎吼之声渐渐变小。 她身上的剧痛感慢慢得到平复,抬头望着深处的地方。 看过去一片苍茫。 久不久传来老虎嚎叫之声。 她的神魂被声音震慑着,丝丝缕缕疼痛纠缠着神智。 她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 吼……吼…… 不停不断的叫声传来,时而焦躁,时而幽远。 这声音真能要人命,一点一点传入耳朵,摧残过身体各个脉络,那声音沉沉的,好像是巨石碾压过身体血肉。 她疼得痛不欲生。 承受反噬的感觉都没这般痛苦。 这巨钟当真恐怖。 她口鼻耳流血了。 实在承受不住,她无力坐在地上,指尖颤抖,身体颤栗,想运功护体却不能,似乎被什么钳制着,她无法自主活动。 抬眼看着苍茫,她看到自己僵硬伸开的手,手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萧晟轩应该出来了,可是现在…… 她和他已经分道扬镳。 这次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只能依靠自己。 如果这次躲不过,往后也无路可走。 那就这样认了吗? 走过那么长的路,独自承受那么多痛苦,辛辛苦苦修炼,就到今天为止吗? 怎么可能? 不,她不认! 僵硬的身体趴在地上。 沉沉搁浅着的手,本是僵着一动不动。 忽然,指尖颤了一下。 她睁开眼,而后坚强爬起来,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折磨,她盘腿坐下,而后运转太初诀道法: 太初有无,无有无名。 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 隐隐约约光芒流传在周身。 莹莹灼灼微光,一点一点漫溢,那点滴星光驱散四周雾霭。 身体内被剧烈声势碾压挞伐,疼痛感本来如钝刀割肉,让人痛不欲生,但那痛苦在减弱。 太初诀道法气蕴,如清风拂过丹田百骸。 巨钟轰鸣颤动声,由声势浩大,到声如蚊蚋。 那褪下去的声潮,似落下的潮水,逐渐逐渐退开,慢慢的,声音减弱,转而变成幽远缥缈的哼唱之声。 渺渺之声在抚慰着心神。 谢凌嫣坐在原地,双目紧闭,坐相端详。 她的丹田云海,流转着光芒海涛,那涛涛之气从无序到有序,慢慢变得有迹可循。 太初诀道蕴持续流传。 她看到眼前又出现一道洁白如玉的阶梯。 那阶梯在它脚下无声无息生长着,她踏出一步,台阶就往上累出一个台阶。 隐隐约约的光芒漫散在她脚下。 不同以往的台阶,那时候的白玉阶,是先延展形成,然后等着踏上去,而现在,她每走一步,脚下就出现一个台阶。 那阶梯,好像是靠她走出来,而不是台阶先存在,然后看她能走多少台阶。 谢凌嫣站住沉思,她想,如果我无限走下去,那这阶梯是不是无限延伸至无穷? 想到这个,她忍不住咽口水。 要这样的话,她算是一脚登天。 她坚持走着,从大乘道藏二层,一直走至九层。 然后停下了,往下看的时候,无底的深渊在下方。 她看不见底下,就觉得自己踩在虚空之上,如果落下去,那将是无尽渊海。 她有点怕。 都说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她不想摔死。 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无限索取,那是贪婪,她想。 忍不住回头看,本来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阶梯,她刚开始看得很清晰,可不知不觉的,阶梯竟然变得模糊,好像要消失不见。 如果……这阶梯消失了,那她脚下? 想到这个,她身子一僵,莫名的有些害怕。 俗话说,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步跨不到天边。 她现在是有机会无限往上走,可若这后路断了,她只能无休无止走下去。 但走下去的意义是什么?是变强,是碾压所有看不惯想要自己死的人?仅此而已吗? 她无法回头啊,那她修炼进阶的意义是什么? 第266章 她没有死 她还要去找姥姥,走得太快,有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想到这个,她停住了。 席地而坐,重新加强道法。 一遍一遍反复修炼,所谓温故知新,她想熟练掌握太初诀道意。 直到驱散巨大古钟内的雾海,一眼望去澄澈空明。 而外边,已经过去五天五夜。 无数人在等她神魂俱灭。 石钟音言称,虎啸镇魂钟可摧毁修士一身道法身骨及至魂魄,只是需要时间,所以很多人都等。 等了一天又一天。 卓青玄和骆无双还有褚飞霜已经被拿下。 还有苏敏媃到来,听说谢凌嫣被捉拿,她终于肯现身。 看着巨大古钟,她露出得意的笑。 她问,“确定人在里面吗?” 众人皆点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不可能还有假。 除非在场所有人都瞎了。 有人道,“这谢凌嫣多半已经成为一堆白骨。” 可以揭开了。 大家都想看看她是化作白骨一堆,还是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卓青玄和骆无双还有褚飞霜垂头丧气,他们不愿相信谢凌嫣就这样没了。 谢凌嫣不晓得外面的世界,她坐在古钟内,专心致志修炼,反反复复温习太初诀,直到掐指微弹可摧枯拉朽。 她满意点点头,先前旁观萧晟轩弹指让事物灰飞,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现在总算相信,道法纯属到一定境界,她就无需再大动干戈,只需捻一捻手指。 她站起来,而后运起法诀,在此前修炼五道则,本来想学习十方衍域术法,但那操控起来消耗过大,最后她试着修炼鸿蒙九转纵横。 就现在。 纵横法诀。 鸿蒙初开,万法同一,天地独道。 九转道法硬生生裂开巨大古钟。 嘎吱,嘎吱,嘣。 裂开的声音,崩开的声色。 异常刺耳。 喜笑颜开的众人,灿烂得意的笑容慢慢凝固起来。 看着嘎吱嘎吱撕裂砰碎的天阶虎啸镇魂钟。 他们的表情由惊喜变成震惊,而后是惊恐俱骇之色。 眼睁睁看着,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下来了。 巨大古钟上,一点点裂痕在攀爬蜿蜒,它们如一道道闪电,悄然无声又好像天崩地裂般攀附延伸在古钟周身。 裂纹撕开,从内里透出一道道金色光芒。 那光芒逐渐盛大,熠熠生辉光色,夺目刺眼金光,闪耀,四射。 轰! 金色光芒忽然将天阶极的古钟崩裂粉碎。 卓青玄和褚飞霜和骆无双猛然睁开眼,他们猛站起来望着远处诡异而又惊天动地的一幕。 这…… 谢凌嫣还活着,她没死。 众人望着那诡异的一幕。 萧萧白衣玉影,仙姿佚貌、芳兰竟体,她傲然亭亭玉立在人海之中。 卓青玄和褚飞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骆无双直接道,“就知道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卓青玄和褚飞霜:“……” 砰砰砰…… 古钟崩裂爆开,立于近旁的人皆被碎裂片器打伤,甚至被那强大爆发开的磅礴力量炸飞。 石钟音惊怒交加,他的法器,他的虎啸镇魂钟就这样没了,它碎了,被一个本该轻而易举被自己捏碎的地阶修士粉碎摧毁? 谢凌嫣转头看着想置自己于死地的雇佣兵,她别剑冷漠道,“现在轮到我了,你该死了。” 说时,剑意化作巨阙而去。 一剑游龙,斩尽魑魅魍魉。 剑道化形庞大皓然,无穷道法寒蕴澎湃汹涌。 她一剑斩下该死之人的头颅道,“还有谁?站出来。” 铿将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旷野之中。 众人望着铁血寒烈女子,各相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这是谢凌嫣吗? 她被天阶级法器镇压居然无事,还进阶了? 她的修为提升,目前是大乘道藏九层? 大乘道藏……九层,十几岁的少女? 这是个人吗? 她这是要逆天啊? 有人吓得屁滚尿流,竟真的跑了。 而修为强大的依旧站在原地,还有一部分人,应该是胆怯了,不由自主的,皆后退一步。 他们震惊恐惧的不是她能活着,而是她居然在短短时间内直接从大乘道藏二层直奔大乘道藏九层。 她从古钟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石钟音。 这妖孽。 如此恐怖。 她根本不是人。 被困于地级法器虎啸镇魂钟不仅毫发无伤,还修为暴增。 这怎么可能? 难道那古钟内有助于提升修炼的气场灵气? 众人议论纷纷。 谢凌嫣挽洒手中佩剑,她想,赤焰火凰怎么还没有回来? 让它前去探路,不会是被抓住架火上烧烤熟了吧? 看来不能指望它了。 现在只能靠自己杀进去。 骆无双和卓青玄和褚飞霜又有力气了,三人踹开钳制自己的人,然后他们跑到谢傲天身边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谢凌嫣让他们放心,“我很好。” 不仅没死,还修为暴增。 这时候让她进阶,可不就是要她暴揍这些个自以为是。 她道,“我再问一遍,让不让我进城?” “或者你们把我姥姥请出来,我要求她必须毫发无损,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本以为这次应该可以通关了。 然而,苏敏媃站在城楼上,她远远的遥遥望着道,“谢凌嫣,你是要造反吗?” 谢凌嫣转头望去问,“不是你逼我的吗,老不死的女人。” 苏敏媃:“……” “怎么,不愿承认啊?苏敏媃,你就是个要怪,一把年纪了,当初入宫为妃,宫斗多年活到现在,你总不可能凭借肤白貌美和容颜不老活到现在吧?” “谢凌嫣……”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通过卑鄙无耻的手段,教唆几大宗门掌教为你做事,你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敢问谁有你的本事。” 谢凌嫣这话一出来,满场哗然。 褚飞霜脸色都不好了,就想你不会也把我师尊骂进去了吧?谢凌嫣,可不带你这样,我帮你可都是为了师尊。 而吃瓜群众一脸古怪,似乎知道些许内情。 显然是在默认事实真相。 可怜被连累的五门掌教,他们什么都没做,都是一群年过七旬的老头,半生清白竟被一个又臭又硬的丫头拨了满满一桶粪水。 第267章 她必须死 苏敏媃是利用了某些人,当然,她还没这个本事,随随便便就能安排那几个德高望重的宗门掌教。 谢凌嫣自然知道其中没那么简单,但是不能只许苏敏媃给人拨脏水,还不许她谢凌嫣直穿人家肺腑。 苏敏媃气得手指颤抖,要是这谢凌嫣在身前,铁定被不由分说扫一巴掌,当然,她愿不愿意挨那是她的事。 “谢凌嫣,你伶牙俐齿,哀家不予你这般背师叛宗孽障争那口舌之快。” 谢凌嫣冷哼,“你当我乐意啊,其实我也不想和你这老妖婆多说废话,识相的话,把我姥姥放了,我知道你卑鄙无耻,费尽心思不择手段诬蔑我成杀人凶徒,可不就是成全你的身后名,那凌奉越是谁杀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谢凌嫣,你给哀家住嘴,那是你的舅父。” “哟,这会儿知道他是我舅父了,你派他去弄死你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让他记得他是我亲娘的哥,还有你这个老不死,利用我成全你的阴谋诡计,你不也是我的外祖母,可看看你自己,比我还肤白貌美,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怖吗?妖怪都没你的能耐。” 她趁机又把损了一通。 苏敏媃气得目赤欲裂。 谢凌嫣觉得还不够,“听说你活了几百岁,来,同为女人,告诉我用什么办法保养得这般妖媚贱里贱气……” 谢凌嫣正说得起劲。 苏敏媃暴跳如雷大喊,“各大宗门长老,你们还站着做什么?” 众人纷纷转头看,看着站在各大门派弟子背后的那些个仙风道骨也道貌岸然的长老强者们。 五门三宗两院一宫一阁的各大长老级别就是那些所谓德高望重的人都来了。 苏敏媃道,“谢凌嫣,我知你傲岸,面对四大弟子你无所谓,面对不问神雇佣兵团,你也无所畏惧,那么面对各宗门长老呢?” “各位,你们不会还想让这样背师叛宗,逆天逆地之孽障继续祸害?” “大家可知她为何进步那般神速?” “那是因为她汲取了本属于你们的灵气道蕴。” “天地灵气,有的灵气充盈,有的灵气稀薄,这么说灵气是有限的,太多人修炼,尤其是个别天赋异禀者,当她汲取过多灵力,就造成天地之势失衡。” “那些本属于我们的灵气道蕴,最终都被她吞吐纳入怀中。” “然后成就了这般妖孽谢凌嫣。” “这便是哀家召集你们来的理由。” “谢凌嫣的存在是祸根,她造就苍宇大陆修行界不平衡。” “她该死,她绝不能活着,否则就是我们死。” 苏敏媃说得义愤填膺,声势此起彼伏,好似那个姓谢的剁碎了她苏敏媃千万次。 众人听着,不由自主,也义愤填膺,怒气冲天。。 凭什么他们要成为谢凌嫣的垫脚石? 有人喊,“杀了她,谢凌嫣必须死,她是邪修,绝不能让这种人活着。” 一道道夺命呼声震天,都只想要她的命。 谢凌嫣转头看着这些想要自己死的人。 是,她承认自己进阶神速有些匪夷所思。 却不知道是如苏敏媃说的那样,她是靠夺人的道蕴提炼升修。 是这样吗? 然后他们想杀她,那她必须乖乖束手就擒吗? 怎么可能。 她不受任何人摆布。 “好啊,你们想杀我尽管来,有多少阴谋阳谋尽管使出,我一一应招便是。” 谢凌嫣遥望着非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皇太后。 苏敏媃看向各大宗门长老。 有几位仙风道骨老头确实出来了。 是千山门的,还有凌云门的,以及五行门的。 卓青玄和骆无双面色惨白。 凌云门长老?五行门长老。 他们… 骆无双道,“为什么啊?” 贺清宇站在师妹旁边,他道,“你现在明白了吧?并非是我们这些人想要杀谢凌嫣,而是她太过出挑,也许真如苏皇太后所说,谢凌嫣夺去了一些人的资源,唯有她死,他们才能拿到自己想要。” 骆无双愤怒问,“你相信这样的鬼话吗?逆天修行,本就违背天道,谢师妹何时夺取他们的资源?众人需要灵丹,是不是都靠炼丹师炼制补给?而她未曾去跟人抢夺这些资源。” “那么她进入苍灵山脉安然无恙出来这个如何解释,至今她都没有告诉你对吧?” 骆无双觉得可笑,“要这样说,那那些进入虚境的人最终全身而退,甚至出来后修为暴增,他们是不是也该死啊?” 贺清宇:“……” 他竟无法反驳。 他道,“你说苍灵山脉之下会不会存在另一个虚境。” 骆无双冷哼,“苍灵山脉有没有虚境这事我不关心,因为我本身还不会打开虚境,就算真的存在,我也无法自由出入,我倒觉得一切阴谋算计皆因这苏太后而起。” 贺清宇:“……” 骆无双走到谢凌嫣身边道,“接下去如何是好,各大长老出手,他们的境界修为和你不是一个级别的。” 谢凌嫣道,“凉拌,我不会认输。” 哪怕是死,也绝不向这些人低头。 五行门二长老葛冉江站出来问,“骆无双,你也想成为背师叛宗之徒吗?” 骆无双语塞,她没想过要做背师叛宗之徒,但也不想抛弃正道,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合着就是不让后背说一句话,他们只能变成哑巴是吗? 怎么可能,他们明目张胆以多欺少威逼利诱,明明很多人都看得出来,为什么还认可? 难道这就是人多势众? 这就是说那么多人认定? “二长老,弟子心系五行门,出门在外历练这些年我也未曾给五行门抹黑,今日之事,是我一人之事,我无错。” 骆无双还想说我不认。 葛冉江话不多说,直接出手。 沉沉一掌送出,不由分说,毫无商量。 他处罚逆徒的手段雷利凶狠异常。 “师妹。”贺清宇喊了一声,没来得及反应,他眼睁睁看着执拗的同门被打飞。 “噗。”骆无双喷出一口血,她被重伤倒地,转头看了一眼,然后不省人事。 葛冉江这贼老头突然出手一掌,他是想要人命啊! 第268章 你们走吧 谢凌嫣错愕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五行门长老居然如此厚颜无耻,说动手就动手,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这五行门长老葛冉江,道玄通明境四层,他突然送出一掌,骆无双毫无防备,堪堪承受一道夺命袭击,她半条命差不多没了。 贺清宇赶紧过去查看,他抱起执拗的师妹问,“小双,你怎么样?” 骆无双没反应,她已经昏迷过去。 贺清宇想说什么,但又怕葛长老不由分说再次杀意滔天,这时候,什么对错黑白都不能论,只论彼方和此方,如果有一方不知好歹,那也是死不足惜。 想到事情微妙,他不敢多嘴,只管抱起昏迷的师妹站到一边。 谢凌嫣也不好多嘴,这时候逞口舌之快,连累的是骆无双,如此她沉默不声,就那般与阴狠毒辣的老头对峙。 这葛长老很果断,似乎是个不喜欢多嘴的人,在他看来,是能动手绝不动口。 而这时,凌云门五长老俞元竹也走出来,他看着宗门两个逆徒问,“卓青玄,褚飞霜,你们呢,也要和谢凌嫣这个背师叛宗的逆徒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吗?” 卓青玄和褚飞霜有些不安,老实说,五长老和掌门不对付,但这不是作为弟子要和这位宗门长老大打出手的理由。 “大师兄……”褚飞霜看向卓青玄,想问他怎么办? 俞元竹目光变得严厉阴冷道,“不要让老夫出手。” 谢凌嫣不得不开口,“卓青玄,褚飞霜,你们走吧,不必再坚持。” “谢师妹。”卓青玄想说什么。 俞元竹似乎是等不及了,这些人好像很急的样子,几乎都不想说废话,就想直接动手。 谢凌嫣看到白发苍苍的俞元竹也是一言不合即刻送出一道浩然滔天掌法。 她站出去,猛然插下佩剑在地上,瞬间无穷道蕴爆发,强大的道蕴生生抵开那毁天灭地一掌。 而谢凌嫣也受到波及,浩瀚道则席卷而来,似一把凭空横斩,她身子被震荡推开。 伸手抓住佩剑,她勉勉强强依靠着利剑撑住要被甩飞的身体,而鲜血溢出嘴角。 “谢师妹。”卓青玄和褚飞霜同时喊。 谢凌嫣丹田府海被无形的力量横扫,她觉得痛,坚强咬牙忍着,不忘吐出一个字:走! 此时此刻的风波海啸皆因她而起,她甘愿受着,卓青玄和褚飞霜和骆无双是无辜的,她不想连累三人。 眼下,五行门长老,还有凌云门长老他们都想杀人,不管是对付门下弟子,还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谢凌嫣,他们的镇压手段就是杀一儆百。 如此形势,不可豪赌,她也不敢赌。 为了杀她,他们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卓青玄和褚飞霜后退。 俞元竹和葛冉江看着罪魁祸首,二人沧桑脸上,阴戾狠毒之色更甚。 陪同五行门和凌云门两位长老站出来的还有千山门的四长老陈邵烛,以及境水门的五长老苏詹言,都是道玄通明境尊者。 他们是尊者。 而谢凌嫣还是个少年,四个加起来有几百岁的老头,竟然要联手对付一个十七岁不到少女。 他们这是老脸都不要了,直接扔地上踩着。 陈邵烛问,“谢凌嫣,是你自己认罪伏法,还是我们亲自动手?” 陈老的声音浑厚洪亮,话里满带威胁,他威风凛凛询问,大家听着那威慑十足声势,莫名升起惧意。 可谢凌嫣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她道,“是一起出手呢,还是一个一个来?” “孽障,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知悔改,那今日便在此将你诛杀,免得你再祸害其它人。”苏詹言怒沉沉说了一番话,他先上前。 谢凌嫣看着装模作样的老头,呵,又一个厚颜无耻的苏家人,苏家从上到下烂到根了啊? 苏詹言沉默盯着应该被处置以儆效尤的少女,他让她先出招。 谢凌嫣也不客气,直接一剑起,九天剑诀——画雷。 剑道闪烁着雷火电光,气势披靡斜斩而去。 苏詹言满脸不屑,他冷眼看着吊梁小丑炫技。 而谢凌嫣剑法飘忽幻化万千,雷起声势,借天地之劫,造化无穷风云。 九天剑诀: 一诀画形; 二诀画意; 三诀画心; 四诀画韵; 五诀画风; 六诀画雨; 七诀画雷; 八诀画电; 九诀画神。 万千剑法,并辔而行,倏化一剑,聚天地道势。 苏詹言抬手微拂,本想拂开那碍眼的剑气,可哧哧作响的声音如同张牙舞爪的雷电笼罩在他四周。 那些剑气幻化万千,又转瞬合并成一把巨剑,巨剑所向,它直指着魏然玉立在远处的长老的眉心。 谢凌嫣站在数步开外御控佩剑,互相对峙着的道蕴,相交相缠,沉闷巨大的声音轰轰炸响。 谢凌嫣破开老者布下的重重护身道境。 苏詹言脸色大变,想不到这小丫头居然能破开他防护在四周的道境。 怎么会有人能看见道境,竟将它当成是墙一般,随随便便就劈开? 谢凌嫣想,劈墙,那是我最熟的法门,起初修炼,她每天都在劈墙破势,没有人比她更深谙此道。 戒指空间内的道境比这老头布下的防护道境更强,那般强悍道境她都能劈开,更何况是要摧毁老者布下的护身境。 护身道境,其实就是防护结界。 境界越高,护身道境越强。 道玄通明境的道境,低阶者要打破,犹如鸡蛋碰石头。 但她谢凌嫣不一样,她最初修炼就是在丹田损毁灵根消失的情况下修炼提升。 苏詹言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不敢再大意,当即化出佩剑,意图一剑将孽障斩灭。 而谢凌嫣冲天而起,再化出无形剑斩戮而下道,“烟雨剑。” 不借助境界,不依靠修为的剑法,凭它与对手相衡。 苏詹言看到周围道则在粉碎,那闪烁着雷火电光张牙舞爪四处攀爬,最后爆破掉他的结界,而后与他对上一剑。 谢凌嫣举剑抵御。 苏詹言斜剑镇压。 他看似占尽上风,然他的道则在极速崩解。 第269章 如神亲临 太诡异了。 她居然能影响道蕴法则。 难道真如苏敏媃所说,她的存在夺取了本属于苍宇大陆的佼佼者的优势? 苏詹言看向其他几位长老,好像是在说,愣着做什么,难道还想看她毁天灭地。 然后葛冉江,俞元竹和陈邵烛等纷纷出手。 顷刻间。 谢凌嫣被三大尊者包围,他们都是道玄通明境尊者。 气势恢宏,肃杀席天卷地。 恢宏磅礴的镇压自她周身聚合,看似要将她湮灭在其中。 她的手在颤抖; 她的身体被无形力量挤压; 她的剑意在崩解。 化作巨剑的光影逐渐散失。 “噗。” 承受不住那强大的恢宏镇压,她喷出一口鲜血。 身心被那如光如电的道蕴穿刺缠绕。 她意图拼尽全力抵开这天地之压。 然而,不能。 浑身好像被一点点肢解。 她摇摇欲坠。 丹田逐渐出现干涸景象。 脸色苍白,四肢垂软无力。 他们是道玄通明境,而她是个刚刚进阶步入大乘道藏九层的少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一切都是凭借一股气,但气是会消散的,再强大的力量也会逐渐变弱,犹如现在的她,提不起一点真气,仿佛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只剩下穿髓刺骨之痛在席卷过四肢百骸,府海丹田皆不能幸免被摧枯拉朽之势波及。 寒烟剑瑟瑟发抖,它帮着主人抵御那强大的杀伤力。 然而有一股强大的道蕴束缚着它,它无法挣脱开来。 “谢师妹……” 褚飞霜和卓青玄在远处看着,只见空旷场地中央,爆开无穷道蕴,明亮炫丽的光,夺目璀璨生辉。 而被笼罩在其中的几道身影,那是四个长老在联合镇压一个十六岁少女。 她孤身一人,迎接着磅礴天威地势,那无情镇压拂天扫地。 “这回谢凌嫣必死。” “如果这都还不死,那我们这些修士又算什么?” “是啊,如果这都不死,除非她不是人。” 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凌嫣想,我是真的要死了吗? 他们要她死,她就必须死,是这样吗? 她想破开这片天。 她不答应成为那棋子。 为什么是她? 她想不明白。 而四位长老互相看一眼,他们眼里闪过狠辣凶光。 此时此刻,不会再觉得这个谢凌嫣是个少年,不该对她赶尽杀绝,这种悲悯仁慈之心,早埋葬在群雄逐鹿的血腥里。 他们现在仅有一念,那就是务必尽快将此少女诛杀。 唯有她死,他们才能更好求寻自己的道。 四人互相点点头,正想布下斩妖诛魔绝尘阵。 唰! 忽然一道明亮刺眼的光芒扫来。 四大长老被掀翻。 突如其来的光,很白,很柔和。 它似一道弧线,宛若山间云带,它流光浮影般,缠绕过千山万水飘来。 来时无声。 动时天惊。 光影忽然翻开。 四个心狠手辣长老摔落在地上。 他们摔了个嘴啃泥,然后迅速站起,随后虎视眈眈望着那从天而降的身影。 那是一道身影,很白,从上到下,一尘不染,如仙如韵,宛如谪神。 那是什么样的人? 那算是个人吗? 不,他似烟似雾,慢慢聚拢出人形模样,一点点光,汇聚成霞姿月韵身影。 白衣白发。 风华绝代。 美如谪神。 他如神降临人间。 看起来,长得像那凌云门掌教萧清衍。 难道是萧清衍? 不可能,萧清衍没这般强大。 白衣白发身影张手一把捞住自半空中无声往下坠落的纤纤玉影。 他带着险些被灭杀的人安然降落在地上。 而后冷眼看向该死的四尊者问,“胆敢动我的人,你们是嫌活得太久了吗?” 萧晟轩挥手,一道凌厉流光飞去,那光将才站稳不久的四大长老凭空吊起。 萧晟轩寒声问,“是谁先动的手?” 那凛冽的声音,冰冷如刀。 他抱着怀中的人站在远处,目光冰冷无温注视着远处四人。 苏詹言指着这来路不明的人问:“你是谁?”“为何能爆发出如此强大道蕴?”“这不可能。” 苏詹言一脸活见了鬼。 这一刻他在心底里确信,谢凌嫣背后有人,而那人就是这白衣白发公子,此人很强,修为很恐怖,恐怕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是他对手。 哧。 萧晟轩不由分说,直接挥剑斩杀。 他将苏詹言处决。 废话不多说,缘由也不再多问,处决了该死的人,他再问,“第二个是谁?” 满地寂静。 无人声张。 天地好像陷入死寂。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随手灭杀道玄通明境长老。 他的境界看不出来,他不曾出现,不为人所知。 他到底是怎般存在,谢凌嫣背后一直藏着这么强大的人吗?难怪她不怕死。 萧晟轩低头看着怀中人声色温柔问,“可还好?” 谢凌嫣在暗暗运功疗伤,被那么强大的尊者镇压,怎么可能说毫发无伤。 她现在是里外重伤,府海千疮百孔,方才一刹那,丹田出现干涸景象,她差点就被弄死了。 想到自己差点小命不保,她心上闪过一丝狠厉。 本就是凡夫肉胎,哪经得起这般攻击重创,她想活着。 她想活着把这些人踩在脚下,是他们激发了她的血性,不能他们可以随意碾压她,而她不能践踏踩烂这些垃圾。 什么长老?什么德高望重? 都是道貌岸然伪君子,为一己私欲,他们有可能摧毁一座城,能将活人献祭。 弄死她是吧? 行,那先把他们杀了。 思及方才命悬一线。 她话不多说,直接指着葛冉江道,“把他给我杀了。” 葛冉江方才不由分说直接重掌骆无双,现在她要为骆无双报仇。 既然对方不由分说杀人。 那么自己也无需再客气。 萧晟轩看着怒气正盛的人问,“确定吗,他是五行门的长老。” 谢凌嫣生气道,“废什么话,难道,你是害怕双手染上鲜血,是想让我来,好成全你和那小贱人。” 萧晟轩:“……”他一阵无语凝噎,他哪有什么小贱人?她当时那般生气,难道是因为吃醋? 反射弧长长的神尊,到现在才恍然这么一件重要的事。 第270章 我们信她 萧晟轩道,“如果凌儿非要他死,他自然活不过明天。” 说时抬手轻轻一拨。 站在远处的葛冉江忽然被甩起砸下。 他的内府被搅了天翻地覆。 身体承受着强大重击力,也不知那是什么,全身肋骨好像被粉碎了。 他疼得面目扭曲,想抬眼看向修为恐怖的人。 想问你到底是谁? 萧晟轩随手一挥,一道光剑穿过葛冉江的身体。 他死了。 五行门弟子大喊,“葛长老。” 众弟子愤怒异常,个个眼睛通红、杀气腾腾,他们怒视着该死的谢凌嫣。 “妖女,你竟然杀了我们的葛长老,你这个杀人凶手。” 谢凌嫣哈哈大笑,她笑得开怀。 “你们要杀我的时候就不记得我是妖女了,等我动手了,就又说我人人得而诛之了。” “好啊,来,都上前来,我给你们诛杀我的机会。”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杀了你们。” 她无情冷漠的样子,她满眼冷意的模样,让人感到胆寒。 当抬手挥起佩剑扫去。 巨大的剑影笼罩在只会恃强凌弱以多欺少的蝼蚁头顶上。 有些弟子惶恐不安,一帮人起哄,谁也不知道谁说了什么,但真看到死亡来临,他们害怕了。 一群人做鸟兽散,还有的人认为该继续守卫证道,故而站在原地抬头仰望着悬挂在头顶上的巨大剑影。 这谢凌嫣是真妖孽,小小年纪,修为逆天,她的剑意出神入化。 苍宇大陆的剑修,一巴掌数不过来,真正成就至尊无敌的,迄今无人,不,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位,也就那么一位,她就是苍凌,那是神明般的存在,她成就了剑皇至尊。 但谢凌嫣怎么可能和那神明般的苍凌相比。 苍凌一生所就,皆是靠她一步一步走出来。 而谢凌嫣是通过歪门邪术成就了今天的自己。 他们不知道,苍凌就是谢凌嫣,谢凌嫣就是苍凌。 曾经的苍凌为苍宇献祭自己,她不可能蠢到毫无保留奉送己身全部。 人有三魂七魄。 修道有无情和多情。 逆天可登高。 顺天未必能成就真我。 多少人用性命验证出来的真理。 怎么可能经由一群乌合之众颠倒黑白就能改写历史和真相? 谢凌嫣道,“我仁而被众生负,那我何以善众生?” “都是人,你们是一人,我何尝不是,为何你们指鹿为马就是对,我再三解释却徒劳?” “真当我是纸糊的,随你们怎么烧杀我只管灰飞烟灭死不足惜,而你们大呼杀了杀了,最后换得大快人心哪怕我枉死你们也未觉得有任何关系?” “世间的公道正义对错是非黑白是这么论的吗?” 谢凌嫣大声说完,随手压下并着的指头,远处悬空着的巨大剑影猛然砸在人堆里。 有人反应快,转身迅速躲开。 而有人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那强大浩瀚的剑影砸伤流血。 还有人运转真气护体,想着应该能抵挡,却还是受了内伤。 谢凌嫣让他们站出来,“来,有本事上前来找死,看我会不会和你们客气。” “不能你们可以对我喊打喊杀,而我却毫无作为。” “谁不要命的先来,现在我让你们继续犬吠叫嚣,你们尽管骂,尽管吼,我不说任何,只管动手。” “不是说强者为尊吗?” “不是谈实力为强吗?” “我今天就拿实力跟你们说话。” 她充满挑衅的话语,刺激着某些年轻气盛的子弟。 本是人人喊打的妖女,这突然翻转,他们成了罪不可恕,而她成了无辜者。 这怎么可能? 然后五行门弟子站出来了; 还有千山门弟子也站出来; 以及境水门和青霄门的弟子也站出来了。 一帮乌合之众,他们纷纷站出道。 “谢凌嫣,你罪大恶极。” 带头宣声夺人的是千山门大弟子柏子酉。 萧晟轩看着杀意涌现的心上人问,“确定要这样激起他们的斗志吗?” 谢凌嫣冷哼,“怎么,你同情他们?” “凌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是在激怒他们,何必呢?”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萧晟轩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是啊,要她怎么做,她解释过,也忍让过,还让他们知好歹,别被人利用还把命奉上了,或者不要为一己私欲祸害无辜人。 然而那些人不听,结果就成这样了。 她孤身一人在此,与万万众可怜可悲之蝼蚁对峙。 他们对自己认定的事实深信不疑。 而她好像只有死才能谢罪。 可她不愿。 柏子酉道,“谢凌嫣,你只是一个人,你错没错,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谢凌嫣待要反驳,却听闻熟悉的声音传来,他道,“谁说她是一个人,本太子相信她。” 谢凌嫣转头看。 萧璟烨? 这家伙怎么来了。 “还有我,本世子也相信她。” 楚璘玉也来了。 这两家伙怎么凑在一块儿赶来了? 他们身后,还带着数百人,一个太子加一个世子带领着几百人浩浩荡荡走过来,看阵势,还挺浩荡。 他们都是雇佣兵,这队伍是临时组建的,钱多花不完的萧太子和楚世子出了重金,他们请来了这么一帮高手,个个都是归冥衍圣境以上。 苍宇大陆遍地的雇佣兵,那最好的团体已经被他们收入麾下,二人依靠拳头打出来的。 各自脸上还带着伤,想必在来此之前参加过一场场风云际会。 谢凌嫣道,“你们发什么疯?” 萧璟烨飞身到她身前,正想要个拥抱。 忽然,一股无形的力量拂来,可怜无辜的太子又被一把掀开。 萧璟烨:“……” 怎么又是这强大到让人丧气的力量。 到底是谁啊? 他确定不是他的嫣儿发挥出来的。 萧璟烨转头看,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 九皇叔?师尊?凌云门掌教? 萧璟烨睁大了眼睛,又闭上,他有些难以相信。 这人是谁啊?白衣白发,和萧家的人长得像? 他随手一挥拂起的浩然道则,那就像一堵墙,萧璟烨硬生生被隔开那堵墙之外。 “你……谁啊?”萧璟烨恼火问。 第271章 混乱战场 萧晟轩冷冰冰扫过去一眼,他懒得回答后辈的问话。 萧璟烨可不就是他萧晟轩的后背吗? 论辈分,萧璟烨需得喊他萧晟轩一声祖宗。 楚璘玉也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本想探查对方的修为境界,然而感知不出户。 这人身影白亮,好像笼罩在白茫茫的光里,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是谁? 两人正疑惑中。 谢凌嫣又听到有人来了。 这回是…… 雨澜宗少主雷云逐? 谢凌嫣:“???” 他来干什么? 雷云逐道,“当然是得知你要被弄死了,赶来凑热闹。” 谢凌嫣:“……” 雷云逐带着五名同门弟子一起来,都是归冥衍圣境以上。 奇怪,众人的修为是以光的速度提升啊? 难道是她离开了雨澜宗,大造化到来,然后他们得以突破桎梏,增进无阻? 雷鸿啸也来了,他道,“我是被拽着来的,谢凌嫣,你还是那样,在流云城斗天斗地,到这天子脚下繁华帝都门口了,仍旧是斗天斗地。” 这话没有讽刺批评的意思,倒是感慨良多。 谢凌嫣想,还真是,不管是在流云城还是在这凤隐城外,她一直在战斗,从未停歇。 雷鸿啸道,“走来一路总是听说谢凌嫣背师叛宗,我就问了,我是雨澜宗的长老,怎不知道她背师叛宗,这到底是谁以讹传讹?” 那些人云亦云:“……” 合着这是被人算计利用了。 说好的谢凌嫣和雨澜宗撕破脸呢? 怎么雨澜宗少主和长老都站出来替她说话了? 这耳光,打得人脸麻。 有人道,“你们别忘了,雨澜宗曾经少主是雷成炀,现在是雷云逐,而雷云逐上位是依靠谢凌嫣,他当然帮她说话。” 雷云逐:“……” 雷鸿啸:“……” 这是说破天都没有人相信是吧? 他们就宁愿相信他们自己所认定的。 那还解释个屁啊解释,要换我也我动手了。 雷云逐嘴角都抽了,他想,怪不得谢傲天要痛下杀手呢,换我被你们这样反反复复碾压,我也要杀向青天。 谢凌嫣面无表情,她早知道结果,所以对于一群乌合之众的反应已经失去了耐心,她不想多说废话。 然后下一刻,雷成炀不疾不徐走出来,他问,“如果我说,她未曾背师叛宗呢?你们又当如何说?” 穿着一身黑袍,气势凛然有些阴冷的曾经的雷少主,还差点被谢凌嫣杀了的雷成炀,他竟然也来了? 不是,今天什么日子? 谢凌嫣一脸莫名其妙,她不认为这些人到来解释,这群乌合之众就会信。 这是要踩着他们的脸,他们怎么可能认。 萧晟轩转头看一眼气质大变的雷成炀,雷成炀一身气息黑沉冰冷,他的气质看起来有些阴郁。 这家伙,不会修了魔道吧? 谢凌嫣也觉得雷成炀有些奇怪,但对方能站出来说话,他哪里奇怪这个问题权可以忽略不论,她也没心情理会。 正准备说,你们别没事找事了,其实我不需要你们帮…… 然后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兰明珏,太初山新当家做主的头号人物,在太初山方圆百里附近,兰明珏的名号打得响当当,很多人都知道这么个人存在了。 陪同兰明珏到来的还有两个小孩? 就是夏虹和梦初尘。 梦初尘是兰明珏的小师弟。 夏虹见到谢凌嫣,即刻小跑过去喊,“谢姐姐,好久不见。” 谢凌嫣抬手扶额,“兰明珏,你是存心的吗,带她来这儿干嘛?” “是她坚持要来。” 谢凌嫣想,这下要被彻底弄死了,知道什么就人质棋子吗? 乌合之众那边看着谢傲天本是孤立无援的人,可她一下子添了那么多帮手,他们急了。 突然一哄而上,都说杀了谢凌嫣,然后全部如潮水用来。 萧璟烨和楚璘玉转头示意请来雇佣兵,“轮到你们建功立业了。” 谢凌嫣:“……” 她看着陷入混乱的战场。 人潮汹涌。 烟尘滚滚。 这场名为讨伐诛杀恶徒的战场,终是因她一人沸腾燃起熊熊业火。 而幕后人,布局者站在远处城楼上观看烽烟四起。 萧晟轩道,“她的目的在此。” 谢凌嫣问,“那你还站着做什么,你杀她轻而易举吧。” 萧晟轩道,“本来可以,但杀她的前提是要失去一个孩子。” “什么孩子?” “我们的孩子。” 谢凌嫣:“……” 她差点破口大骂,你有病吧萧晟轩,我和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我跟你没发生过任何行为好吗。 萧晟轩没法跟她解释,因为她听不进去。 萧晟轩道,“要杀苏敏媃,只能你来,我当年为了救孩子,借他曾经的玩具取出了些许道蕴结合我赋予的道则,然后苏敏媃借助那残留下来的道蕴塑造了那个红衣女孩,就是和你长得很像的女孩,其实支撑红衣女孩变成活生生的人是我们孩子的根骨,也就是说,如果杀了那红衣女孩,我们的孩子就会被折殁。” 谢凌嫣:“……”她看向病得不轻的人,想说你是越说越离谱了,“这是和人家孩子都有了对吧?” 萧晟轩:“……”就知道她会想到别的地方去,什么叫他和别人都有孩子了,她就是不相信那孩子是她的,好了,这下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觉得很无辜,真的,非常无辜。 萧晟轩还想说什么,可有人偷袭。 他提醒一声,“小心。” 谢凌嫣转头看偷袭的人。 是许嬴洲! 找死,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小人搞那些偷鸡摸狗。 谢凌嫣怒意浮上眉梢。 而许嬴洲道,“谢凌嫣,你敢诛杀我千山门长老,受死吧。” 他携着滔天杀意而来。 谢凌嫣眸中闪过冰冷的光,她迎刃而上,突然一剑将那找死的人穿心而过,顺手将人打向远处的城墙,就让他挂在那儿,让所有人看着她如何成就至尊无敌。 最先四大弟子动手的时候,她还很客气,并没有赶尽杀绝,所以四大弟子都退了。 接着迎来不问神雇佣兵团,她差点被虎啸镇魂钟炸得魂飞魄散,结果她命硬,活着出来了,然后斩杀了雇佣兵石钟音。 接着又迎来一波强大镇压,这回是四大长老,他们的修为远在她之上,而他们卑鄙无耻,竟然还要联合绞杀。 所以三番五次,他们是当她好欺负,因此穷尽手段就是为了灭杀她。 既然如此,生死台上,只能一方活着。 第272章 我会消失 “想杀我,你们配吗?” 她剑指人群。 很多人沉默,竟无一反驳。 他们看到她对许嬴洲痛下死手,有人才意识到,谢凌嫣真正入魔,是没有人能抵抗的,一个孤身一人与宗门长老对抗的人,就他们这些无名小卒,要如何击败她? 萧璟烨和楚璘玉和一帮人混杀,他道,“嫣儿,我随你杀入皇城。” 谢凌嫣转头看一眼,萧璟烨和楚璘玉大开杀戒,敌我双方陷入厮杀,死伤无数。 她想直接冲去救下姥姥,其它事不想管了。 从今日起,她要做个无情无义的人。 在这里,生存的法则是强者生。 同情弱者只会被诬蔑陷害指责逼迫镇压受死。 既然如此,便视而不见。 他们死他们的,她活着。 她要以杀止杀,谁不知好歹,谁死! 萧晟轩看着她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眼神有些复杂。 她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必须学会凶残。 是的,凶残,那是凶狠残忍的意思。 没什么我不想大开杀戒; 也没什么你罪不至死的好言相劝。 强者才有说话的资格,弱者一般想争辩都死了。 谢凌嫣转身面对风华绝代的神尊道,“萧晟轩?” 萧晟轩注视着她,想说还在生气吗? 谢凌嫣问,“你来做什么?” 萧晟轩满脸无奈,他问,“我若不来……” “我就会死是吗?” “凌儿。”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萧晟轩,你杀的人,罪恶由我来承担,你认为这就是你对我恩赠?” “我……” “怎么,威风凛凛,无人可敌,你会不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想说什么?”萧晟轩发现越来越难和她沟通了,她现在把一切罪因归咎于他。 他很无辜好吗? 谢凌嫣点点头,“好,那你去把我姥姥带来,若你真想帮我,你早该帮我,然后带我离开这里不是吗?” 萧晟轩:“……”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说他袖手旁观吗? 可他在另一边阻止四大掌门,否则他们出手,她根本没有站出去的机会。 “凌儿……” “别叫我,我嫌恶心。” 萧晟轩:“……”这刚刚还让他帮忙呢,这会儿要撇干净了,不是,女人翻脸都这么无情吗? “凌儿,你至于这么愤怒?”萧晟轩也来气了,为了镇压四大掌门,他受伤了,她不闻不问就一通骂,彼此相处那么长时间,为什么她就不肯相信他? 而且别说她姥姥了,就算是她弟弟和姥姥同时死了,他也没这个义务和权力,通过与这片天地争锋,就为救她两个亲人。 救人需要时间,地点,和人。 而他连一个真身都没有,这样要他如何救? 为对付四大掌门,他寄居在千相君子兰身上,修为被压制,好不容易将人镇压住了,魂力已经受到影响,可他还是不顾一切赶来这里,她倒好,不由分说一通指责。 “我没有骗过你。”萧晟轩想解释。 谢凌嫣让他闭嘴,“我不会再信你。” “一定要这样吗?”萧晟轩看着执意坚决的人。 谢凌嫣冷笑,“我被这些人围杀,这时候你在哪里,你现在问我一定要这样吗,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反应更让我生气吗?” “萧晟轩,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经历这一切,你能否认,不是因为你的私心,然后你在献祭我。” “我……”萧晟轩百口莫辩。 他承认,他带她来这个世界,她的灵魂本属于另一个世界,本可以走不一样的人生。 但她忘记了,那圣物落在她身上,她死了,也就是说在那个世界,她已经死了,没有人生了。 而现在成了他的责任。 “凌儿,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我不想听你说话,我现在只想带走我姥姥。” 她的姥姥被苏敏媃抓住,此时此刻,苏敏媃将纪蓉魈推出来。 她站在城门上喊,“谢凌嫣,你想救姥姥是吗?” “好啊,那把你手上的戒指毁了,你将它捏碎,我就让你带走姥姥。” 谢凌嫣:“……” 戒指?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它陪她走过千山万水,而且这是萧晟轩寄居的地方。 如果摧毁了它,那萧晟轩会怎样? 她看向欺骗自己的人。 萧晟轩问,“你会吗?” 谢凌嫣举起手,“这戒指本来是你的还是我的?” 萧晟轩问,“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我现在问你。” “那是你的。” “你在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属于你的道则法蕴都在这戒指空间里,本就是你所有。” 作为苍凌的时候,她在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之际,保留了些道则法蕴在,那些被封印在一枚上古神戒里,而这枚戒指是萧晟轩送给她的礼物,她初入上界的时候,特意带了礼物过去,礼尚往来,萧晟轩回赠了她这么一份厚礼,却告诉她这只是一枚普通戒指,当然,她不是傻子,自然认得出这是什么样的戒指。 后来她在烟消云散之际,便将毕生术法封印在古戒内,也正因如此,萧晟轩才轻而易举找到她。 谢凌嫣不记得自己的过去,自然想不起这些经过。 她问,“如果粉碎它会怎样?” 萧晟轩想也不想回答,“我会消失。”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想问,你会让我消失吗? 谢凌嫣听到他这样说,明显一僵。 只是反应微不可查,无人能看见。 而那边的苏敏媃道,“谢凌嫣,选一个吧,要戒指还是救你姥姥。” 谢凌嫣握紧拳头,她道,“你不是无敌吗,那去救我姥姥,只要你救她,我就相信你。” 萧晟轩摇头,“过不去。” “怎么可能,萧晟轩,你就是不愿意。”谢凌嫣生气起来,她算是看出来了,他不情愿,从一开始他就不愿救她的亲人。 而萧晟轩看着远处的人墙。 在千军万马背后,还有数千百姓,他们不是修士,不会修行,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他们苟活着已经生不如死。 而今还要被一国皇太后推出来当人墙。 第273章 他被抛弃 苏敏媃怕萧晟轩,她是真的怕。 萧晟轩要想过去,必须经过那道人墙,待他把人墙推倒,苏敏媃也应该逃得不见踪影了,而纪蓉魈也应该在他过去的时候被苏敏媃一剑毙命。 到时不仅救不回姥姥,还要让谢凌嫣承受反噬。 他不能在此大肆杀伐,杀多少,所有报应都会回馈到她身上,除非是她自己动手。 当年她凭一己之力救下苍宇大陆,她为此付出的真魂,道蕴,法则淋落在这片土地上,它们织就了一张网,如果有更强的人撕裂粉碎这张网,那么她就像一尊不能动弹的木雕,别人挥剑在她身上划一刀,她没有任何反应,但她会流血,会疼。 刀落在她身上越多,她身上的伤痕就会越多,直到有天她变得伤痕累累,不堪负重,那就是她损毁的时候了,而毁灭之势一旦掩盖过留下的道则法蕴,这片天地不再是她能掌控挽救。 所以他不可能为了救别人而在她身上补刀,除非是她自愿。 谢凌嫣不明白这些前因后果,她顺着他视线望去,她看到列阵在前的将士,他们浩浩荡荡让开,然后露出了一群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 他们跪下求,求谢凌嫣放过,求谢凌嫣做个人,不要罔顾众生。 那些凡夫俗子,孱弱无力,苟延残喘,本已经可怜可悲至极。 他们在哀求恳请磕头,只为了让谢凌嫣收手,只求她不要再为了她姥姥徒增杀戮。 有人道,“谢凌嫣,不能你自己厉害就罔顾我们的生死。” “我们不曾伤害你、为难你,你的事我们听说了也不知道什么跟什么,可现在就因为你的一己之私,你在连累我们这些普通人。” “我们活着已经很不容易,就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你要救你姥姥,那谁救我们?” 那些人中,还有懵懂无知的小孩。 一个,两个,三四五六至百。 谢凌嫣踉跄后退,她无法想象苏敏媃会这么丧心病狂丧尽天良,那些都是她的百姓。 苏敏媃哈哈大笑,她道,“如果你入皇城,他们也会死,他们是自愿跟随出来请求,求你放过他们的孩子。” 谢凌嫣听着目赤欲裂,她就是想带走姥姥而已,为什么要这样逼她。 “苏敏媃,你把我姥姥放了,我自愿离开。” “可你手上的戒指会撼动这天地,谢凌嫣,事已至此,我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你把戒指粉碎,我放走你姥姥,或者你选择戒指,让你姥姥死。” 说着按住纪蓉魈在城墙上,纪蓉魈想说话,然而说不出,她没有修为,又距离太远,她根本看不到远处的谢凌嫣,她想说别管我,可是无法说话。 谢凌嫣是修士,还是大乘道藏境,她可以看得远,而她姥姥不能。 谢凌嫣双手颤抖,她看向旁边的白衣白发,再看看远处的一堆人。 她抬起自己的手,浑身僵硬冰冷,一枚戒指而已,她这样告诉自己,她想,萧晟轩是骗子,他骗了你不是吗谢凌嫣。 谢凌嫣你只不过是个替身。 你为何还要顾及他的死活? 他都利用你了,如果到现在你还要相信他,那你就是蠢。 而姥姥是你的至亲,难道你要放弃她? 谢凌嫣在和自己作斗争,她不知道,她在犹豫,她在艰难做选择。 萧晟轩没有说话,也没有劝导,他沉默看着她,想看看她怎么选。 谢凌嫣痛恨现在的自己,她道,“告诉我,这个戒指粉碎了会怎样?” 萧晟轩道,“他们会如愿得偿。” 他的答案很模糊,也不知道他们如愿得偿什么? 谢凌嫣看着他问,“你的真身在哪儿?” “不在这里。” “没了这个戒指你要去哪里?” “你关心吗?”他看着她问。 谢凌嫣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恨他的,恨他欺骗利用,恨她没有尽全力帮忙,恨他…… 她转头看着姥姥,她想要救姥姥,感情这种东西,有爱情,有亲情,但是爱情这种东西最可怕,也是最容易骗人。 而亲人是陪伴多年的人。 她望着想着,忽然间就找到了答案。 她摘下戒指。 萧晟轩盯着她的举动。 见她摘下戒指,他瞳孔微缩。 心口突然间狠狠沉下去。 一刹那而已,心脏好像被她凶狠无情刺了一刀。 谢凌嫣转头看着他道,“白头发,不,我应该称呼你为萧晟轩,我不信你了,那个红衣女孩出现后就让我彻底认清你,你骗了我。” 谢凌嫣捏着手里的戒指,她看着他,眼里有光在闪烁。 她才不要做那愚蠢的人。 才不要为了所谓爱情抛弃至亲。 才不要得知被骗后,还要甘之若饴无怨无悔为他做选择。 谢凌嫣怎么可能这么傻? 她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活着,她可以挥剑,可以对抗全世界,独独不愿再相信萧晟轩的话。 萧晟轩望着她道,“你要抛弃我?” 他问得痛心。 谢凌嫣咬牙道,“不是你被欺骗利用,你如何懂得那种心情。” “我若说不曾骗你呢?” “那红衣女孩死了吗?” “没有,我不会骗你。” “你还留着她的命呢?” “我刚才说了……” “谢凌嫣……”那边的苏敏媃大喊,“还没想清楚吗?是想献祭你姥姥吗?”说着一刀刺向纪蓉魈的眼睛。 直接刺的,凶狠的一刀进去,这可怕的皇太后,竟然对着一个毫无修为的老太婆下手。 众人望着,瞬间停下手中杀伐。 而谢凌嫣喊,“住手,住手。” 可苏敏媃已经动手。 血丝飞溅出来,淋了纪蓉魈满脸,她呜呜叫着,想说话,然后张开嘴才发现,她舌头被割了。 “啊……” 谢凌嫣崩溃大叫。 她想杀了苏敏媃,这个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疯女人。 而苏敏媃举起刀,她道,“来啊,还有一只眼睛,还有耳朵,手臂,就这样把她做成人彘如何?” 谢凌嫣嘶声力竭大喊,住手,住手…… 所有人望着那一幕。 心中有些动容。 没想到这皇太后这么狠,那纪蓉魈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婆,可就因为是谢凌嫣的姥姥竟被那般摧残。 这也太,毫无人性了。 第274章 天地变色 宗门子弟觉得自己是这棋局里的子,他们在被无形操控着。 而被传言杀人如麻的谢凌,却因为一个姥姥崩溃至此,她真的如大家所说那样,是妖女,是邪修,是魔头吗? 众人心中疑惑。 而谢凌嫣义愤填膺,却无能为力。 她让苏敏媃放开姥姥。 苏敏媃道,“我耐心有限。” 谢凌嫣大喊,“我如你所愿,但你胆敢再动手,我不救姥姥了,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哪怕你做鬼,我也要追到地狱,让你求死不能。” 说着高举戒指。 她看也不看萧晟轩,直接捏紧戒指。 然而戒指毫无反应。 她没有记忆,不知道如何解开被禁锢的道则。 转头看着如仙如神,智周万物的神尊问,“你知道如何摧毁这枚戒指的办法对不对?” 萧晟轩沉沉闭上眼,他道,“你想要我死。” 谢凌嫣嘴唇颤抖,她声音略微发颤道,“我要救姥姥,她是我唯一的牵念,而你不是。” 萧晟轩听着那四个字,而你不是,他好像被一剑穿心。 他道,“对我,你何其残忍。” 他看着她,想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话。 然而谢凌嫣不敢看。 她低头道,“你骗了我,白头发,这让我如何再相信你。” 开始的时候她是不是都相信他,不管他要她做什么,她都无条件信任的去执行,那就是相信知道吗,可结果呢。 “我告诉你真相了,可你还不信我,你要我怎么办?”萧晟轩冷静反问,那语气里,似乎有些心灰意冷。 不说就是欺骗,说了她又不信,那要他如何? “罢了,是你自己不记得,我如何怪你。” 他认了。 谢凌嫣看着远处的姥姥道,“告诉我毁掉戒指的办法。” 萧晟轩痛苦问,“真的要这样吗?” “我还有的选吗?让你去救你又不去。” 萧晟轩:“……” 他去救人,那些凡夫俗子所受的伤害,都会反噬到她身上。 她不懂。 他也解释不清这里边的前因后果。 沉默地望着她好久,他转身背对着道,“法诀是,苍生若顾苍生误;苍生若负苍生故。” 他低低念着,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好像是在告诉她。 其实,他们放弃你,也等于自毁。 这些人不懂,所谓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人都是自私的,在生死面前,从来都是自顾不暇,谁会在乎你的清白是不是冤枉? 谢凌嫣回头看他,看着他挺拔冷清的背影,她嘴唇嗫嚅,想按照着念,可心在颤抖。 苏敏媃催促,“谢凌嫣,还在磨磨蹭蹭什么,我可没那么多耐心陪着你耗。” 说着就要一剑刺向纪蓉魈。 谢凌嫣猛然握紧戒指,她掷地有声,声声入魂道: 苍生若顾苍生误; 苍生若负苍生故。 一句话,一道声音,清明洪亮。 一字一句念出,山河好像被震动。 风在那一句话的席卷下忽然停止流动。 满地沧桑荒凉。 人间变得万籁俱寂。 她转头四顾,看着万事万物定格,看着这死寂沉沉天地。 正想问这是怎么了? 却见四分五裂的戒指漫溢出一道道光芒,那光如烟雾晕染飘散开来。 它们柔柔软软飘浮开去,它们飞过苍野,流淌过山河,缠绕在雄峰骏阙之间,又与风缠绵交错,与人路过交颈。 它们一直去。 而风也缓缓流动。 带着那如神咒的低语。 苍生若顾苍生误; 苍生若负苍生故。 呢喃声在天地间回荡,徘徊,流淌,沉浮。 天上流云在飘转、流散。 湛蓝的天幕,眨眼睛堆起滚滚黑云。 山峰孤傲雄立,巍峨静默,如同蛰伏巨兽。 当一道烟雾清流弥漫而来。 巨兽撑开眼睛。 苍穹变幻莫测 黑云沉沉压城。 众人清醒过来,抬头看到天色巨变。 暴雨倾盆而下,闪电雷鸣在云层内游移轰隆隆炸响。 震耳欲聋的声势,肉眼可见的风云变幻,黑云压城城欲摧。 山峰被雨幕笼罩在其中变得静默苍寂。 旷野被大雨洗礼,渐渐汇集的水流,一点点,聚成汪洋。 突如其来的大雨倾盆,渐渐磅礴。 雨水开始流淌开去。 黑云越堆越厚。 闪电雷鸣交错轰鸣,声势越来越巨大。 直到闪电落下,明亮闪耀又恐怖的雷电落在一群黑压压的人群里。 惨叫声响起。 天地在哭泣。 百兽在狂奔。 有人被雷击中,瞬间覆灭。 有人慌不及躲开,也消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 一时间,整齐有序的队列乱成一团。 雷电四处击落。 朗朗晴空看似要倾塌崩解。 浩瀚无垠大地好像要分崩离析。 苏敏媃看着巨变,她面容扭曲,全身经脉痉挛,体内流传的真气道蕴,在她经脉里涌动逆转,恢复生机长出枝桠般的灵力,试图冲出人的身体与这天地融合交汇,她们也在蚕食着她的血肉神经和意识知念。 轰隆隆。 雷声愈发狂暴,雨势磅礴倾盆如柱。 那些看守着纪蓉魈的人被击伤倒伏在地上了无生息。 而纪蓉魈也跌落在地上,雨水砸在她身上,她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可还是强撑着,想等那孩子到来。 她不想年少的孙儿背负仇恨活着。 她不能因为自己这个老婆子而变成魔。 世间有许多不公,但不只她一个人在承受。 如果她觉得悲哀愤怒,那就坚持走下去,直到登顶人间,站在无人可及高处,这样才不会被鱼肉欺压。 苏敏媃看着远处的老太婆,心中满是怒火和愤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黑袍鬼尊不是说,毁了戒指,自己所求就会如鱼得水吗? 为何戒指粉碎,她这个本不修这天地道则的人也受牵连? 不是说灵力会变得更加充沛吗? 为何天地变色,好像这世界要毁了? 苏敏媃感觉痛不欲生,那些灵力好像长出了锯齿,只要它们流动,就似一把刀横扫过她的五脏六腑揉躏过她的府海丹田。 她痛苦大叫。 她觉得生不如死。 天地间所有人,不只她,还有很多很多修士,但凡修炼过的人,但凡体内流转灵力运行丹田的人,皆被无形的力量横扫过身体血脉筋肉而变得痛苦不堪。 第275章 天地有道 满地哀嚎。 悲惨连天。 有人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在这场巨变中,只有凡人,那些不曾修行的人毫无反应,他们无法体会那般雷劫重击洗礼之苦。 他们看着痛苦挣扎的人,看得心惊胆颤,心胆俱骇。 有的人被吓得直接昏过去,有的则堵住耳朵,眼睁睁看着。 萧璟烨和楚璘玉也觉得痛苦,电光轰击而来,他们闪身想躲开,然而躲不掉。 这片天地,方寸之内,好像成了渡劫现场。 所有修士都被雷电袭击轰炸。 有人及时应劫,勉强躲过这场大灾大劫,有人却惊慌失措,一个转身就被雷劈死。 在场所有人,除了谢凌嫣,都在承受着不同的雷击重伤。 是的,雷电追着修士奔跑。 几个人不小心撞到一起,那些张牙舞爪追击而来的雷电直接将他们打包成团,然后更加巨大的雷电轰隆隆砰击下来,他们瞬间外焦里嫩。 宗门长老尊者真人,那些修为境界高成的人,试图想布下结界挽救,然而结界才打开,雷电轰击得更加猛烈。 震耳欲聋的雷声,一道道追击下来,径直将那薄如蝉翼的结界击破,然后有一老者直接被当场劈死。 众长老吓得脸色苍白面如土色,再顾不得什么弟子晚辈亲戚,他们急急忙忙布下结界护住己身。 谢凌嫣转头看着这些陷入水深火热的人,她没有任何同情,她只想去救姥姥。 而站在远处的普通百姓,因为被道蕴困在一处,根本跑不掉。 当谢凌嫣走去一步,困住他们的道境就缩小一圈,似乎是要将他们活生生碾压成饼干。 谢凌嫣看到那些普通人口鼻流血,有人甚至抱头倒地满地打滚,而一旦碰到困住他们的道境边沿,即刻被击杀。 谢凌嫣不敢再往前走。 她转头看,看着远处的萧晟轩。 他依旧站在那里,只是冷漠看着。 萧晟轩道,“杀了他们,你才能救你姥姥。” 谢凌嫣身子僵住,要吗,动手杀了这几千人,就为了救姥姥? 她抬头望着高大巍峨的城门,她看不到姥姥。 而苏敏媃把纪蓉魈扔下来了。 纪蓉魈落下的时候,一道雷电张牙舞爪打过来。 “姥姥。”谢凌嫣慌忙飞身过去接人。 倏然,本来击打过来的雷电,却在见到那道身影时竟然缩了回去。 但不稍片刻,竟然换了更大的雷光追击而来。 九十九道雷劫,直接化成一道。 那巨大的雷电如一只大手,自天上覆盖而下。 萧晟轩站在远处看着,他白白如光如雾的身影,渐渐变得稀薄,慢慢看得不真切。 他想,被放弃的是我啊。 明明是最绝望的答案,却不见他有一丝动容,可能是心如死灰了。 当抬手伸出,一道薄透明亮的结界笼罩在人海里。 萧璟烨和楚璘玉和兰明珏都在转头看,不知道该看哪一幕: 一边是谢凌嫣飞过去的身影,一边是天地轰隆隆作响,感觉这大地要被撕裂覆灭。 兰明珏让夏虹不要乱跑,他布下结界,勉强护住身边的人,有人发现停在他身边能保命,便都想挤过来,当然,有些修士也帮忙布下道则。 夏虹便乖乖站在原地望着问,“师父,这是怎么了?” 兰明珏道,“我也不知。” 而萧璟烨道,“是苍宇大陆灵气流失,浊气侵蚀这天地。” 楚璘玉道,“不要胡说八道吧,灵气流失,它能去哪儿?” 萧璟烨道,“灵气本无形,全由人化用。” “它之所去,自然是去向需要它的人的地方。” 而什么地方是别人需要它,而苍宇大陆的人无权无资格也不配吸取的? 也许是在场所有人都不配汲用这灵力道蕴。 对,说的就是在场的所有修士和凡俗。 天地之华,精气神。 精之日月。 气在人间。 神与人共眠。 人间之所以为人,修仙之所以逆天。 那本就是在打破常规造就不凡。 可常规被打破,势必让天地失衡,而失衡的结果是天地失色,山崩地裂。 当年苍凌所做的就是化混沌,铸鸿蒙,才有了如今苍宇大陆。 而今日鸿蒙混沌被释放,天地间蕴结的灵力被侵蚀。 据说苍宇大陆的虚境,其实是吸纳灵力之深渊,人有呼吸,天地自然也有吞吐。 而虚境释放出的灵力,总有回收之日。 万万年前虚境吐出灵力造就如今人人不凡,万万年的今天它又将自己释放出的灵力汲回掌中自行储存。 这便是史书上记载的万年大劫。 许是时间太长,很多人都当那是谣言,觉得那不是真的。 只有那些相信的,并且一代传一代让后辈记住的,他们总是在灾难到来时及时做好防范。 今天,是苍宇大陆的众生自己在造劫,理应也是由他们自己承受这劫难之苦。 萧晟轩曾经远离这片疮痍土地,他之经历和谢凌嫣遭遇差不多,甚至经历的更加惨痛。 所以他当年离开,什么都没留下,也毫无留恋。 当然,本意不愿,最终也还是给萧家留下了只言片语,目的就是警醒后世人。 故而博览群书的萧璟烨知道些许,初看的时候他本不信,而今日在此经历见证这地动山摇,他相信了。 天地有道。 世有运法。 除非他是创造者,那么对错黑白皆可在他手掌翻覆间得以明证。 萧璟烨看向远处的萧晟轩,总觉得这个白衣白发的人和萧家有关联。 那边,谢凌嫣如愿接到姥姥,看到底下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庶民要被逐渐变小的道境空间粉碎,她一手抱住姥姥,一手御掌下去。 困住百姓的道境被粉碎。 那如玻璃碎片分裂开来的利器崩散开去。 而远处的萧晟轩猛然摇晃了一下。 谢凌嫣抬头看去,看到他的身影渐渐消散。 温堇宴突然出现,他掷出本来已经损毁的青玉九霄。 那古琴布下一道结界,而后将谢凌嫣和姥姥一起扶落在地上。 天上,四处张牙舞爪的的雷电轰隆隆击打过来。 萧晟轩看着远处的身影,他无奈叹气,当抬起手,明亮无暇的光在他指尖慢慢流转,宗门弟子都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白衣白发人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卓青玄,他觉得这白衣白发如仙如神的男子和师尊长得好像。 第276章 他消失了 “大师兄?”褚飞霜看着四处乱跑的人,想说我们也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忽然,一道明亮刺眼的白光笼罩下来。 瞬间天地清明。 方寸间,天气晴朗无云。 其余地方还是黑云笼罩,大雨倾盆,闪电雷鸣,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哀鸿遍野,凄厉之声交叠。 卓青玄和封凛寒和贺清宇及骆无双等人都在一处一团光将他们笼罩,那是保护他们的结界,一群人身处的地方暂时变安全。 而那白衣白发公子渐渐变得稀薄,在快要消失刹那,他飞身前去接住那张牙舞爪扑下的雷电。 谢凌嫣抬头看,她看着盛大一幕在眼底里绽放。 巨大的雷电击落在本就无形的白衣白发者身上。 然后他雪白无尘的身影,那如仙如韵宛如谪神的人在一刹那间被击溃粉碎。 谢凌嫣瞳孔渐渐放大,她望着那一幕一动不能动。 曾经与她并肩而行的人,在她眼前,就在她不远处,就这样化作云雾,消散在这天地间,从此不见踪影。 白头发??? 萧晟轩叹息一声,他本来想把指尖的光打过去,然而来不及,最后只能落下去拥抱着她。 他爱她的,她该知道。 他先前想说的话,就是其实我很爱你。 可是不曾说出口。 谢凌嫣怔怔站在原地,看到拥抱过来的人,明明看着他拥抱过来了,可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人没有了。 他消失了。 就这样不见。 萧晟轩。 萧晟轩? 萧晟轩! 她惊慌失措喊。 突然间觉得撕心裂肺,那剧烈要命的疼痛感流窜过身心。 她心脏狠狠抽搐作痛。 眼里闪着粼粼微光如水。 他不见了。 从此天地苍茫,再找不到一个陪着她走过千山万水的人。 他不见了。 什么都没有了。 初次见他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是黑白无常里的白无常。 那时候看到他白衣白发,面如冠玉,风姿独绝,她心口狠狠一动,感觉一瞬间落入了一个深坑里,她看着他移不开眼,可即便心内惊涛骇浪,却仍旧面不改色想,此生遇一人,与之共白头,也算不枉。 所以第一次叫他白头发的时候,藏起了小心思,想与君共白首。 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是这样? 啊…… 她痛苦大叫,想把心口那剧烈的疼叫出来。 她望着那张牙舞爪的闪电雷鸣,她想看它到底有多凶残暴戾,她想试试承受着这雷劫苦海。 可是雷电渐渐收拢。 就好像被什么收回去了。 也或是那道白影献祭后,喂饱了饥饿千年万年的饕餮,它们吃饱喝足,复去沉睡。 天上的雨还在下。 地上滚滚河流汇集澎湃。 苍山沐雨,露出疲态,往昔静默,如今依旧静默,只是看着好像苍老许多。 周围的哀嚎声持续此起彼伏。 一场惊天动地风云残卷。 雷电如风,横扫过世间山水。 万物复苏,万物覆灭,又万物如新。 不会修炼的人,感受到天地灵气之充盈。 会修炼的,发现自己落阶甚或残废,甚至被雷电击中者有的直接命绝当场。 这就是他们要的公平,他们要的谢凌嫣必须死的下场。 苍宇大陆虚境焚毁。 灵脉断根。 山河变色。 巨阙倾塌。 洪水滚滚淌过红尘大地。 无数人在奔逃。 飞禽走兽在这场浩劫里,死的,化形的,它们在涅盘,在重生,在生死里浮沉。 纪蓉魈感受到丹田云海充盈,灵气复苏,她的修为回来了。 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冰冷刺痛着她被捅伤的眼,本是佝偻的脊背,却顶天立地站直。 谢凌嫣看着姥姥问,“您……” 纪蓉魈摇头道,“我无碍,可这天地变了。” 她望着黑压压天幕,那是可怕的景象,如万年以前的大劫,毁灭到来之前,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谢凌嫣转头看去,大雨还在哇啦啦下着。 雷鸣阵阵,炽烈电光在云层里张牙舞爪闪烁。 真正的巨兽好像才刚苏醒,它要洗礼这片天地。 谢凌嫣问,“姥姥,你的眼睛……” “我无事,只是你。” “姥姥修为恢复了是吧?” “是。” “那能保护自己吗?” “可以。” “那我去处理些事情。”她拜托温堇宴,“麻烦帮我照顾一下姥姥。” 温堇宴想也不想点头,他抱着一把被雷电击打得焦里焦气的古琴,眼望着在厮杀喋血却依然傲然挺立的女子。 她变得不一样了。 明丽皎洁的脸上,晕染着霜雪寒意。 风华绝代的身影,经过一场雷电塑造出最凌然飒踏模样。 谢凌嫣转身走进城门,半路上看到修士在痛哭哀嚎,因为修为没了,有的凡人居然懂得御气,所以找到昔日看自己不顺眼的人,然后动手一顿拳打脚踢。 人性在淋漓尽致展现。 疯狂的人类在互相残杀。 而飞禽走兽也在互相厮杀。 赤焰火凰被一群公鸡追着,它变得很小,看到主人,它咕咕叫半天,然后猛撞在谢凌嫣怀里。 谢凌嫣低头看着被淋湿的凤凰,它看起来像只野山鸡,“你怎么了?” 赤焰火凰摇头,它不会讲话了,它没有修为了。 咕咕咕,太委屈了。 修为突然消失,这对它是天大之击,还不如被那些雷电一爪轰死。 “咕咕咕……”可怜的凤凰咆哮着,让主人救命,现在连公鸡都能欺负它。 谢凌嫣转头看去,一群公鸡呱呱嗷叫奔来,她随手挥剑,一道剑气扫过,那群公鸡死了。 她道,“我的修为还在。” 赤焰火凰一脸欲哭无泪,它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的修为为何突然消失? 现在整个大陆都混乱了,有的人境界落阶,灵气变得混沌不堪。 谢凌嫣也分不清自己如今是什么状态? 萧璟烨和楚璘玉和兰明珏等人还在战场里同一帮在歇撕底里挣扎的人冰刃相向。 他们没有落阶。 凡是被萧晟轩布下道境保护住的人都没什么大事,只除了在那道境之外的人,有的进阶,有的落阶,然后进阶的转身就对落阶的一人暴打,名为报仇雪恨。 第277章 曾经初遇 楚璘玉转头看着狼藉战场,死伤无数,摧毁无数,也成就无数。 他的记忆出现混乱,刚才一刹,见到时光回溯,他看到一道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 那光影里,落着他最熟悉的人。 她是谢凌嫣。 而他已是而立之年。 楚璘玉剑眉紧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光影? 他陷入茫然中。 而与他同样茫然的还有萧璟烨,他看到了错过的一生。 他冲开人群跑去,想去找谢凌嫣。 谢凌嫣在城内厮杀,她一边走一边杀。 五千尺长凤临街,一绫直向帝皇座。 她曾经走过这里,曾经屹立在这里,曾经成在此,创造辉煌在此。 那是她自己, 她曾经过叫——苍凌。 谢凌嫣握紧手中剑,脑海里反反复复是那些过往。 满目疮痍,荒芜世界,在她脚步踏响下,城池屹立,皇权如一柄剑擎起直指苍天。 我叫苍凌,如果有重来,我却想做我自己,如果到那时还有我在,那我便是谢凌嫣。 谢这一生,我不负无悔。 我在这天地间,潇潇凌立。 我也想做真正的自己。 …… 谢凌嫣一步一步走进陌生皇城,她走过雄峻巍峨的宫城,看着眼前琼楼玉宇。 她道,“苏敏媃,出来受死。” 冷冽清寒的声音,回荡在宫城各个角落。 苏敏媃本想逃,但她逃不掉,那些雷电一直追着她,她找到了没有雷劫的地方,那是议政大殿。 她此刻正坐在龙椅宝座上,坐在这个位置上,雷劫暂时无法靠近。 苏敏媃意识到被算计了,那鬼尊不知何去,他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她坐在龙椅等着该死的谢凌嫣到来。 谢凌嫣走入空旷大殿,看着应该被千刀万剐的女人。 她直接将佩剑打去,一剑直取苏敏媃的眼睛。 女人来不及抵挡,竟被一剑刺穿眼睛。 啊!!! 惨叫声响彻金碧辉煌的大殿。 谢凌嫣充耳不闻,她不疾不徐踏去,竟未因女人的痛苦嚎吼而心慈手软。 再一剑,她直接割下对方的舌头。 痛苦吼叫响彻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 苏敏媃被钉死在柱子上。 谢凌嫣看着死不瞑目的人,她转身望着那空空荡荡的龙椅,忽然扔出自己的寒烟剑。 寒烟剑飞身插去,倒立而下,直插入龙椅里,就此擎然玉立在尊贵的龙皇宝座之中。 她道,“传,谁能将此剑拔下,谁便可坐上这龙椅宝座。” 说完,她背着另一把剑走向别处。 那是萧晟轩的剑——孤尘。 偷偷跟随着的红衣女孩站在大殿门口,看到苏敏媃被杀死,她跑了,边跑边回头看。 谢凌嫣面无表情,看着那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逃离,那女人跑去很远,谢凌嫣不疾不徐,才走一步,却轻而易举追上。 因为她的一步是十丈。 此一时的谢凌嫣,已经非彼一时的谢凌嫣。 记忆觉醒。 道则归附。 她是现在的谢凌嫣,也是以前的谢凌嫣,苍凌。 走到一座古旧冷寂的宫殿门前,殿匾上写着三个字——帝宁殿,匾额布满蜘蛛网,到处是灰尘,院内杂草纵生,看得出来,此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打扫。 谢凌嫣站在院门口,抬头望着那三个字,耳边反复响起萧晟轩的话,他道,那是我们的孩子。 你就是苍凌,苍凌就是你。 她的记忆在恢复。 她看着自己的过去。 她曾屹立在这人间,曾看和山河锦绣,袖手点盛世太平。 她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在十七岁的时候天崩地裂。 这天变了颜色,而她也陨落了。 萧晟轩没有说谎,那孩子确是她和他的。 她很清楚孩子是怎么来的。 初见他的时候,他应该是来杀她的。 那时候的谢凌嫣,去飞鹤城体察民情,她在街上遇见风华绝代的公子,他如玉如琢,风华绝尘。 那时候她走过人群,只是微微转头就见到了他。 他也走过人山人海,与她擦肩而过。 她看过去的时候,刚好也见到他看过来。 两个人视线相触,隔空相望。 他没什么表情。 眼神淡淡的,俊美倾绝的面容上无悲无喜,清冷寒彻的眸光里无爱无恨。 而谢凌嫣却笑了,她见过许多人,但没有一个是他给的感觉。 那是如风如月之人。 那是举世无双谪神。 当时她身边的护卫都在小心翼翼观察着,见到那气质矜尊的公子看过来,他们怕此人意图不轨,便站出去挡住女皇的视线。 谢凌嫣气得想踹开护卫,想说影响本皇美男,找打。 然后再看的时候,那俊美无双的公子不见了。 谢凌嫣耿耿于怀,本来打算在飞鹤城待上一两天就走,结果因为看到这么个人,最后她在那儿住下了整整三个月。 是的,整整停留了三个月,计划好的微服出访取消了。 她不走了。 群臣都不知道女皇陛下想干嘛? 不是她说的要微服出访,看遍山清水秀吗? 怎的这还没走出皇城,就走不动了。 而谢凌嫣想,你们不是说我后宫清冷吗,这不,我忙着给你们找个皇夫让你们发挥婆婆妈妈的本事。 素来,她看人都是一个鼻子眼睛,难有见到眼前一亮的人。 而那如仙如韵,宛如谪神的公子,她是一瞥惊鸿,一眼万年。 她想找到那个人。 因此在飞鹤城里,天天在街上游荡。 然后终于看到美男坐在茶楼里喝酒。 谢凌嫣二话不说就上去,她故意甩开护卫,直接从窗口爬进去。 萧晟轩坐在里面喝酒,他转头看着自动送上门的人。 他是来杀她的。 其实她知道。 谢凌嫣问,“如果我能打到上界,你是不是就不用对我出手?” 萧晟轩眯眼看着她,她果然什么都清楚。 谢凌嫣道,“人间烟火正盛,不宜大动干戈烽火连天,所以,有什么事,去上界说。” 萧晟轩道,“好。”他答应她了,没有动手。 他回去了。 他没能完成任务,理应受处罚。 上界某些人,不愿放过她。 当然,他不想管。 一个修无情道的人,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太在意。 只是她真的登天了,直接跑到上界来喝酒赏月。 第278章 你心乱了 她给他带了礼物,她道,“我说了我会上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晟轩嗯一声,看着她手上拎着的酒坛,他微微蹙眉。 谢凌嫣道,“这可是好酒,一坛难寻。” 他没说什么,转头看到她还背着一把剑。 她道,“这剑叫孤尘,送给你,见面礼。” 萧晟轩没什么大反应,谢凌嫣解释道,初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不是凡人,既是不凡,自然配不俗之刃,而孤尘是人间至宝,只有它配得上你。 萧晟轩本不想收礼,但她把剑扔在他的案台上。 萧晟轩不好当面把那剑给塞回去,所以想了想,还是从百宝阁里取出一个锦盒。 他回她一枚戒指作为谢礼。 然后谢凌嫣表情五彩纷呈问,“你是在求婚吗?” 萧晟轩否认,“不是,这是古戒,它和一般储物戒不同,其它储物戒可储藏宝器,而这个戒指不能。” “那你送个没用的戒指给我?” “它可以在你身死形灭之际,将你毕生所学修为道则储藏,以外之物不能进入,除非是与你……” “与什么……” “没什么,如果你觉得它不好,我给你换一样,我没有收集宝物的喜好,而且收藏的大多都是男子把玩的物什,左看右看,也就这古戒最适合你。” 谢凌嫣道,“既然如此,那我收下了。” 她随手把古戒戴在无名指上。 萧晟轩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道,“此次上来,你想挑战谁?” 谢凌嫣问,“除你之外的五大至尊,谁先来都可以。” 萧晟轩嗯一声,往后数天,她和上界几位强无匹敌至尊挑战。 她休息处定在萧晟轩居住的宫殿。 挑战斩元至尊的时候,她受了重伤,不能即刻下界,所以待在萧晟轩那儿养伤。 伤势好得差不多,临行之际,她与收留自己的人共饮一场。 两个人都喝醉了。 酒醉中发生了什么? 各自记忆模糊。 谢凌嫣起来看到满地狼藉,她三下五除二收起东西扔到一处,然后穿上衣物逃之夭夭。 萧晟轩醒来找不到人,而依照上界规定,谢凌嫣要么依附,要么被损毁命格,她不能留在人间掌握那至上道则,这对上界存在巨大威胁。 上界至尊不允许下界存在一个不能规制掌控之人。 萧晟轩要负责的就是摧毁她的命格和所修行的道则。 然而他放她走了。 为此承受了神罚之威。 那是他的选择,宁破坏规矩受处罚也不愿对她出手。 好友轮流规劝,都说走到现在不容易。 可他走到现在,好像也没得到什么? 只是觉得,他留着谢凌嫣是上界的劫难,可杀了谢凌嫣是他一生至终劫难。 左右都是劫,他选择受罚,承受九千道雷劫,再被冰封在千里沧源之地。 他被困在沧源深处。 而谢凌嫣在苍宇大陆生下了一个孩子。 儿子一直问父亲在哪儿? 谢凌嫣告诉他,你父亲是上界的人,他不可能来找你,想找他,你首先要变得更加强大,然后才能去找自己的父亲。 君御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没有继续追问母亲,从那以后,他很努力修炼,母亲说苍宇大陆之外还有界域,浩瀚宇宙无穷,等他长大了,他就会懂了,在某些至尊者面前,他是蝼蚁,想活着,必须变得更强大。 她以为儿子可以打破那所谓规矩,为这苍宇大陆造就一座阶梯,可以不用接受上界的人的摆布而依靠自己成就不凡成为帝尊。 然而孩子十七岁,苍宇大陆面临被摧毁的危险。 这时候被困在沧源的萧晟轩也刚好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也不知道那场酣醉枕梦,其实是真实发生,并非是梦境或者有人故意制造幻境让他们陷落无法自拔。 谢凌嫣未曾派人去告诉他关于孩子的事,她没想过要拿着孩子去束缚一个上界神尊,所以离开后,再没有去寻求。 就想着,如果你在意,总该会下来找。 可萧晟轩去沧源深处接受处罚,他根本不可能下来寻人。 其间谢凌嫣试着上去寻找他两次,当然,都被打了。 上界那几位至尊杀不死她,她也干不过他们。 双方僵持不下,互相对峙着,他们想等时机成熟,要诛杀她的决心日益炽盛。 直到苍宇大陆浩劫到来。 神尊意图趁机毁灭谢凌嫣。 但她不服输,竟凭一己之力逆天改命。 哪怕儿子奔赴灏渊也没能让她低头。 其实她很清楚,上界没有她的位置,她强行加入,需要杀死一位神尊,然后夺走对方的位置。 而那几位神尊修为道术都在她之上,她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围剿下生还。 她问过萧晟轩,“你是不是也想要我死?” 萧晟轩的答案是,“不,其实你死不死无所谓,但我的目的你很清楚。” 谢凌嫣当时笑着看他,她道,“是啊,我清楚,可你杀不死我。” 萧晟轩问,“为何这么肯定。” 谢凌嫣道,“因为,你心乱了。”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再神速进阶,因为她也心乱了。 也许是活太久了,这心在她身体之内,也在她身体之外,从来都不由她控制。 人这一辈子总是要做些选择。 而她不会做后悔的选择。 所以她留下了孩子。 萧晟轩得知孩子的存在的时候,还以为那是她和谁的孩子。 他在被冰封那些年,一直耿耿于怀,就想,人家孩子都有了,你念念不忘为何? 或者说,不是修无情道吗?为何还会心乱? 直到看见儿子化作苍龙,还有她身死形灭。 他才悟懂了什么叫无情道。 也是在刹那间,满头白发。 他的白发也就是这么来的,是得知自己的孩子和在意的人被围杀自己却后知后觉然后顷刻间白发成霜。 后来为寻回谢凌嫣,他走过无数界域,陷入无休无止的厮杀,险些命丧不下万万次。 几多次回不来。 甚至变成有魂无形灵体。 他入住她储存法则道蕴的戒指空间。 感受着她留下的不可夺取或者是摧毁的神魂道则,他有些自嘲想,这样算不算是在一起? 第279章 原是她求 他走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悲欢离合。 有人劝他,道她早就死了,是她自愿选择为苍宇大陆而死,这是她的选择,你不可能再把人找回来。 可他不信。 他认识的谢凌嫣不会那么傻。 她说过,如果有来世,我就叫谢凌嫣,记得啊,如果我不记得,你这个立于上界不死不灭的神尊烦请去告诉我一声,就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就可以了。 她说:我一体双魂,一魂许国,待葬;一魂许君,待温。 萧晟轩一直坚信,她一定留有后手。 谢凌嫣是谁,她怎么可能让自己魂飞魄散烟消云散? 萧晟轩固执寻找,为了更方便寻人,他住在戒指内,他跟着专属于她的戒指一起寻找它的主人。 谢凌嫣归来的时候天色巨变。 那就是所谓的天出异象。 他看见两道灵魂重塑。 她许国的魂宛如木偶人,她若大成,注定是杀伐。 而另一道灵魂更具血性,那便是牵世间万物之魂。 到底哪一道魂才能活下来,萧晟轩不知道。 他只能旁观,他不敢近身去打扰,怕打破了无形的平衡。 而无情魂还是被摧毁了,并非是别人摧毁她,是她自行消散。 她曾经应劫许了这苍宇大陆,她有一道魂已经支离破碎,而这道灵魂再塑身重现,不过是回光返照,她根本活不下来。 还有另一道魂,她流落在其它界域,但无法安心生存,她必须回到来处,她不能长久待在另一个界域里无忧无虑过这一生。 最长不过三十岁,每到十岁经历一次生死门,三十岁是终门,所以即便不被圣物砸中,她到三十岁仍旧会死。 如此萧晟轩把人带回苍宇大陆。 谢凌嫣看着过去,看着真相。 她闭上眼,心口刺痛。 她放弃他了。 本是逍遥自在的神尊被她一颗多情魂毁了。 是她连累了他。 原是她去求。 然后他才被打扰。 此刻站在冷寂无人的宫殿门口,她怔了好久,而后抬步踏进帝宁殿。 这是她儿子居住过的宫殿。 人人都知道君御太子,却不知那是谢凌嫣的儿子。 步入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看着冷清寂落的宫殿,心中苍茫。 不知道自己存在是为了什么? 儿子保不住; 挚爱被她亲手抛弃。 她活着为了什么? 是她想求就求,说不要就不要吗? 心中涌起一阵阵悲怆,她恨自己,怨自己。 “母亲……” 一道稚气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缥缈,像是留在远古。 此时她听到的是孩子曾经的呼唤,那是余音回响。 谢凌嫣慌急失声喊,“君儿……” 她转身四顾,周围无人。 没有人应答她。 也没有孩子欢欢喜喜跑到跟前来。 她眼泪潸然。 心好痛。 仿佛被挖了心脉断了筋骨,痛不欲生。 说好的要自私自利,只为自保,可这样算什么? 唉,忽然一声叹息传来。 谢凌嫣转头看,还以为是他,却不是,是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萧清衍? 凌云门的掌教。 先前萧晟轩借用了这人的身体,她自然。 他走进来道,“谢祖宗。” 谢凌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见过萧晟轩对不对?” 萧清衍点头,“见过。” “那他呢?”她慌急问。 萧清衍道,“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谢凌嫣直接问,“如何找回他?” 萧清衍耸耸肩,“无法。” “去上界对吗?” “你自己都知道,何必问我。” “……” 谢凌嫣露出苦笑,是她亲手毁他一道魂,她现在这样算什么? “我的孩子呢?”她转而问。 萧清衍道,“那孩子本来是要跟着我,但他走了。” “走……”谢凌嫣震惊看着说话的掌门,声音止不住颤抖。 萧清衍让她放心,“他只是离开这里,并不是那走的意思,在太祖消散的时候,他还有一道稀薄的魂力,那魂力会返回原身。” “原身?”谢凌嫣只听到了这个词,她问,“他的原身在哪里。” 萧清衍摇头,“我也不知,但你们的孩子跟随着那道魂力走了,他自己走的,也许是从未跟着父亲,所以这一次义无反顾追随着。” 谢凌嫣听着这样的解释,眼泪零落如雨。 她擅自生下孩子,也曾听孩儿一遍遍问起,我父亲呢,父亲呢,我没有爹爹吗? 谢凌嫣那时总是告诉他,你父亲在上界,你想见他,只有变得更强。 然后孩子勤修苦练,他就想去找父亲。 那孩子天赋异禀,与生俱来一道真魂,那真魂不死不灭无可催毁。 所以他化身苍老的时候,散落在天地间的真魂凝聚在金色鳞片上。 而她捡到的金色鳞片就在她的储物戒里,萧晟轩把鳞片送进她普通的储物戒里了。 此刻拿出来看着金色闪闪的鳞片,她心痛不已。 萧清衍站在一旁沉默不声,他看着躲在房间里的红衣女孩。 那女孩和谢凌嫣长得很像,当然,那是表皮像而已,她的血肉不是谢凌嫣,骨骼也不是谢凌嫣。 这女孩身上有一道真骨,那是属于萧君御所有。 少时的萧君御,谢凌嫣赠送与他的佩剑是木制,他长大后,自己获取了一段极品妖兽精骨,他将之雕刻成一把匕首,还以自身真血祭之,凭此铸就了一柄真骨剑器,而这把剑器被苏敏媃寻到,她将真骨之剑揉碎,然后融合在这和谢凌嫣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孩身体里。 谢凌嫣看过去,她眼神里汹涌着杀意。 她儿子的武器被这样糅合在别人的身体里。 她嫌恶心。 突然出手,隔空将那红衣女孩拖出来。 红衣女孩惊慌失措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谢凌嫣冷眼看着。 红衣女孩跪在气势凛然威严的女人面前,她不停磕头。 然后寒芒一闪,她企图趁机猎杀谢凌嫣。 却被谢凌嫣握紧脖颈举起问,“你娘有没有告诉你,你这皮肉是可以撕下来的,还有骨头可以被打碎?” “甚至你娘忘了提醒你,真骨和凡俗肉体无法融合。” 说着硬生生剥骨。 红衣女孩悲惨大叫。 她道,“谢凌嫣,你如此伤害我,待我……” 第280章 四大掌门 谢凌嫣冷笑,“待你什么,待你重生归来,必让我血债血偿吗?” “你不知道吧,你娘不想留着你的命,你是她第一个孩子,听说,你爹是阎魔王,你娘很恨他,她本来想把你杀了,但她依靠的鬼尊说留着你还有大用。”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苏敏媃想借你的身体还魂。” “对,我知道你娘是苏敏媃。” 谢凌嫣说着,一把拧断手里的垃圾。 这个女孩并不无辜,她为了得到关注,坏事做尽,无所不用其极。 她为苏敏媃杀人越货,宫中许多枉死的妃子都是这个苏不弃杀死。 她杀害才成型的胎儿,伸手活生生挖取人家腹中孩子取乐。 她叫苏不弃,是鬼尊给她取的名字,意思是不会抛弃她。 但苏敏媃一心只想抛弃这怪物。 谢凌嫣下手毫不留情,将人杀了,然后拿走儿子的真骨,那是一根骨头,这骨头沾了儿子的真血,它是妖骨,妖骨被寄居在凡俗身体里多年,本是莹白如玉,但现在变色有些黯然。 谢凌嫣让赤焰火凰站出来,“用你的真火炼化这根骨头。” 赤焰火凰听话照做,它喷出一团火。 熊熊烈火燃烧着妖兽精骨,坚硬骨头化作雪白粉末,一滴鲜红的流下。 谢凌嫣取出白色玉瓶,她迅速接住那坠落的血滴。 而白骨化成粉末飞散在天地间。 赤焰火凰收住火焰,它张口吞下那些白骨化成的灰烬,吃得津津有味。 极品妖兽的妖骨,经受尊贵的太子炼化,赋有道则纹路法蕴灵气。 它将之全部吸取,都吃光了,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谢凌嫣问,“吃饱了?” “嗝。”赤焰火凰点点头。 谢凌嫣道,“那么,该走了。” “去哪儿?”赤焰火凰看着主人。 谢凌嫣看向一旁的萧掌门问,“五行门和千山门和境水门及青霄门那几个掌教呢?他们死了吗?” 萧清衍擦擦额汗,正想道,没死。 但那四个不要脸的老头来了,其中一个冷沉阴郁回答,“没死。” 谢凌嫣:“……” 萧清衍:“……” 二人转头看。 他们来了。 四个年过七旬白发苍苍的老者。 虽上了年纪,但个个老当益壮,精神矍铄。 四双眼睛炯炯有神,气势威风凛凛。 铺天盖地的威压,自他们周身散发席卷。 谢凌嫣挑眉,先前萧晟轩说这四个人认识苏敏媃,这么说他们和那老妖婆是一伙的。 当然,四位老当益壮的宗门掌教有没有被妖婆蛊惑到神智不清,这就不知道了。 谢凌嫣上下打量着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青霄门掌教,渊渟岳峙,英武卓拔,虽一把年纪,仍旧威风八面。 他真正的境界是……大道通神境三层,他还有七层就达到极境之界了,但这七层,想跨过去不容易,通俗讲就是比登天难上千倍。 他旁边站着的是五行门的掌教顾启真,这位掌教看起来颇有世外高者风采,一身仙风道骨,看起来更像一个修道之人,面相儒雅,气质内敛,境界嘛?比青霄门掌教差一截,他是大道通神境二层。 这两人的境界最高,余下两位,境水门掌教齐仲渊,道玄通明境九层;千山门掌教柏子酉,大道通神境一层。 算起来,境水门掌教修为最低。 至于萧清衍和他们相比,他比四人更高一层。 但若四人联合,那萧清衍就失了胜算。 一是萧清衍于他们而言,到底还是年轻了些;二是三个大道通神,较量一个刚刚步入极境的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可。 尤其是他们四人还各有法宝和秘笈。 萧清衍老实道,“他们胜算大些,我一个人单挑,得吃亏。” 谢凌嫣转头看着年轻的掌教问,“阿轩就没有教你任何?” 萧清衍想了一下这阿轩是谁,想了半天,才想起太祖的名字里有个轩字。 莫名的一身鸡皮疙瘩起来,也就谢凌嫣敢这么称呼他萧神尊了,换别人,谁敢啊? 看看他萧清衍,堂堂天渊国皇室的九皇爷,凌云门的掌教,他还得恭恭敬敬称呼一个比自己小了一倍的女孩做祖宗? 是不是很乱辈分? 是不是很让人想不开? 反正他算是想通透了,只要有太祖罩着,谢凌嫣就是萧家的祖宗。 辈分是真的乱了。 但这就是事实。 萧清衍安慰自己,太祖牛逼,咱不得不恭敬,故道,“十方衍域术法,鸿蒙九转纵横,乾坤道蕴三千,无量山海万法,和荒源寂灭独尊,总五则秘典我都看过了。” 谢凌嫣道,“都会了吗?” 心想,如果都会了,那我逃跑应该没问题了,眼下这时候,她真不想再陪这些无聊的人打下去。 在城门外耗了那么多天,结果变成了乱臣贼子。 她掉进黄河洗不清,还有苦说不出。 很心塞现在。 但萧清衍道,“只是看过,还不会运用,如果完全懂得了,我直接飞升了。” 谢凌嫣:“……” 也就是说不能指望他? “他们四个人,怎么回事啊,好像对你有很大的怨念,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谢凌嫣看到四大掌门怒视凶凶,恨不得扒了萧掌门的皮抽了他的筋骨。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修行化境尊者,按理说不该如此沉不住气。 但若是掌门之间的恩怨,好像能说得通。 只是萧掌门对于他们而言太年轻了,而四个老头被一个年轻掌教气得七窍生烟,这事追究起来应该很有趣。 萧清衍道,“也没做什么,就是把他们四人封印在了幻境里,本以为要过数月半载四人才能挣脱出幻境回归现实,没想到他们逃出来这么快,而且先前修为还没有这高深,现在通过幻境师姐历练,他们竟然进阶了,说起来,他们应该感谢我。” 萧掌门认为这四个人该跟自己说谢谢。 谢凌嫣看着还认不清现实的人,“你确定他们不是急着想把你大卸八块,你为何要把他们困在幻境里,就凭你一个人?” 萧清衍摇头,“不是我要困住他们,是太祖要困他们在幻境里,免得他们来祸害你。” 谢凌嫣:“……”她好像明白了。 第281章 老谋深算 怪不得萧晟轩消失那么久,原来不是他袖手旁观不想管她的事,而是她在对付那些个宗门长老宗门弟子的时候,萧晟轩在忙着应付这四大掌门。 他们身为一宗掌教,修为境界自然不俗。 也难怪他们没有出现。 而如果有萧晟轩的帮助,萧清衍要困住这四人在幻境里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现在,四大掌门挣脱出幻境,还跑来这里寻仇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本想通过三寸不烂之舌,怎么也要说破天,让他们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被暗算后,自然不会再相信暗害自己的人。 所以,问题变得有点棘手。 谢凌嫣道,“你说他们现在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是深受重伤,不宜再大动干戈?” 萧清衍瞅着四大不要脸表示,“我看不出来,前一刻钟天色大变,你不觉得这天地间的灵力变得混沌已经很难分辨了吗?” 谢凌嫣愁眉紧锁,说到前一刻钟的事,当时闪电雷鸣,情况确实很糟糕。 至于天地灵气浑浊,这事不归她管。 萧清衍道,“这四人破除幻境回归现实世界,已经耗尽真气真元,要说打起来,我们勉强能应付。” “你不是应该说,你一个人应付没问题吗?”谢凌嫣现在就想逃之夭夭,她真不想再管这些破事。 萧清衍道,“有问题,我也受伤了,你儿子要追着太祖去的时候,险些被雷电劈了,我忙着去感受了一下电光火石的威力,受了点伤,若是抬抬手挥一挥拂尘,这事我能办,但若是耗费真元大力出手,我可能要吐血身亡。” 谢凌嫣:“……” 说来说去,双方现在都是强弩之末,各有所短啊。 二人在说悄悄话,商量半天,没找到破解困局之法。 而那边的四掌门表露出了不耐烦之色,他们被送进幻境,险些折在里面,这事必须追究到底。 青霄门掌教问,“萧清衍,你背后依靠着的那人呢,他去哪儿了?” 萧清衍装傻充愣,“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 境水门掌教破口大骂,“萧清衍,你个小王八蛋,我们怎么也是对你有授业解惑之恩,你竟然要置我们于死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唉,打住,那授业解惑,谈不上吧?当年我还是小孩童的时候,你们就说我毛毛躁躁难成大事,要不是我母妃护子心切,拔剑跟你们示威,你们也不会改口说,此子天生器宇不凡,未来必成大器。” 谢凌嫣:“……”她忍不住翻起白眼。 见过自夸的,但没见过这么自卖自夸的。 萧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厚脸皮? 不,萧晟轩好像没有这种臭毛病,但是这位凌云门掌教和萧璟烨太子就有这种自卖自夸的本事。 青霄门掌教怒不可遏道,“萧清衍,不要在老道面前装疯卖傻,那白衣白发公子人呢,他是不是你们萧家的人,其人与你相似,他是不是萧晟轩?” 萧清衍:“……” 这四个老不要脸,还真猜对了。 其实也不是说他们猜的,事实上他们一直相信那萧晟轩没死,而且经常下界来玩儿。 但这些成了至尊神尊的人,他们活得太久了,对于家族和亲情,早就淡漠了。 只是这萧晟轩,为何是个身影一般的存在?他来到这里,并不是以真身显现,他是灵体出现。 成就神尊,可化身化影。 萧晟轩如果只是来看一看,也无可厚非,只是青霄门掌教觉得那白衣白发如仙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虚弱,好像是受过重创,这很让人匪夷。 也许萧晟轩受了重伤,他想回到这里寻找避难所。 毕竟上界极尊至强数不胜数,他因为实力不济而被排挤镇压也无可厚非。 若是如此,趁此机会,对他下手再合适不过。 从他身上破解深奥晦涩的道则法蕴,比靠自己苦练静修冥思要更简单直接。 说白了就是,杀了萧晟轩,夺取他的神格命魂,待他身心俱灭,他的道则将全部收归苍宇大陆的人所有,至于谁能抢到,那就看个人本事了。 这些个老谋深算,满心满眼算计。 萧清衍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这四个老奸巨猾暗藏野心。 谢凌嫣听到他们提起自己的男人,不由自主的眯起明丽眼睛。 修为越强,境界越高的尊者,一旦命陨,那么他们一生辛辛苦苦修成的正果会崩解成碎片。 那便是道则,道则可以被收集化用,如同奇珍异宝被各路修士寻到并且驯化作为己身神器。 萧清衍小声问,“你记忆恢复了,那修为是不是回来了?” 谢凌嫣摇头,“没有,我还是大乘道藏九层境界,部分记忆混沌,依然想不起很多事。” 倒是那点人间红尘万丈之事记得了七七扒八。 萧清衍道,“按理说,你们一个修无情道,一个修傲世法则,应该不受这天道约束,怎的一个两个处处受制于人呢?” 谢凌嫣想,也许是因为贪恋了人间之情,理所应当也要被这情之一字束缚吧。 “你知道我踏入这座皇宫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吗?” 萧清衍道,“是曾经在这里当女皇,如今回归,袖手天下的不凡让你心潮澎湃?” 谢凌嫣:“……” 萧清衍道,“以外我想不到其它,根据野史记载,您在位的时候,后宫三千佳丽。” 谢凌嫣嘴角抽搐,她想知道编撰野史的人是谁? 什么后宫三千佳丽。 一个都没有好吗。 她在位的时候,天天励精图治,上朝不是听群臣扯皮,就是听他们那里的天捅了一个大窟窿,然后问陛下可有解决之法。 那帮臣子也可怜。 有的人能修行,有的人手无缚鸡之力,她身为一国之主,总不可能只御用修士作为左臂右膀。 至于因为天地失衡灵力不足或者是妖物作乱等等怪事,他们这些个凡夫俗子不会也不知道如何解决,理所当然,肯定是找女皇陛下问问,她是不是有解决之法。 第282章 只想袖手 傲视群雄,权倾天下的时候。 她看似光风霁月,至高无上,实则累的跟个陀螺似的。 每天不是忙着听群臣吵架,就是忙着跟一帮没用的人说那点糟心的事该如何解决。 比如告诉他们如何寻找命定不凡的人前去解决天大疑难杂症。 而要寻找什么样的人?当然不是随便抓一个来就行,要求会修行的,还要求修炼符合属性的,比如说金木水火土属性,比如是剑修、道修、武魂战神等等。 她知道谁在盛世里牛逼哄哄,而且也只她能下旨让那些人站出来去做力所能及之事。 缘由在于,修士忙于修炼,他们没空拯救世界,至于天地哪儿露出了个大洞急需人员去观察巡视研究出个解决之法。 这事不是谁人都愿意去做,因为太过耗心耗神,加上朝堂里有些人尸位素餐,人家辛辛苦苦帮忙做事,啥好事没有,还被扣帽子,所以本是好心的也学聪明了,个个都奉行一道准则,那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盛世太平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利己主义堆砌起来如同一座高山压着人喘不过气。 人过得太安逸了就忘今个儿的繁花似锦是怎么来,总觉得这是天上掉下的,总觉得要向前看,而向前看的条件是你必须有足够底气资源往前奔跑,否则就被甩在身后,而为了赶到最前,有人把走在前边的踹开了,就为了让对方让路。 然后造成各种互相拥挤厮杀。 那时候堂堂一国之主请个人为自己办事还要送上一件不凡宝器,整得好像这天下繁华锦绣是为她一人加冠加冕,搞得好像所有人辛辛苦苦都是为她一人权力至上尊荣天下。 老实说,她想罢工,至于当初为什么被推上宝座? 还不是因为没人接手烂摊子。 南境本是一片荒芜之地,是她带着那些想要生存,想要正名的人在这儿杀出一片天,最后因她修为高深,加上一直是她带头冲锋陷阵,所有人只服她,如此,她成了女皇不二人选。 她记得最初的最初,她是背着一把剑从山下来。 本意是到外面走走看看,以便更好悟道升修,可路过人间,看到世人皆苦,她心生恻隐,便伸手拉了可怜人一把。 然后很多人都跟着她,甚至求着她别走。 她停下来看着跪求的人,想说我没这么伟大。 她其实就想逍遥自在活着。 可他们满怀期待望她,让她无法再拒绝。 然后有次她独自一人面对镇杀流离百姓的千军万马,为首将领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株连九族。 可她只有一人,她没有亲人,没有九族。 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她不记得了。 就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一个人孤零零走过山间小路上,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很远的路,好不容易见到人,却没有人搭理她,他们急匆匆赶着去逃亡。 她那时候很饿很渴,想找点水喝,然而所有人都互相警惕防范,生怕被对方杀了,然后他们喝掉自己的血,吃掉自己的肉。 那是一个让人迷茫的尘世,举世皆苦,众人皆悲。 她跟随人流一起走,走过山水,走过荆棘,当饿得受不了,她倒在路边奄奄一息。 然后有个小男孩扶起她问,“还能走吗?” 谢凌嫣抬头看着如玉如琢的男孩问,“你是谁?” 他道,“路过的。” 她想找吃的,真的很饿。 男孩给了她一个包子,还留下了一壶水,然后就走了。 谢凌嫣本来想跟着他走,但他被人带走,她追不上。 她只能依靠自己个走着,半路上遇到几个面目狰狞的莽汉,他们想夺食,她不愿。 然后他们露出嗜血本性。 结果这几个人被射杀了。 她看着那帮射箭的人,她害怕,而他们走了。 她继续踽踽独行,之后遇到一位老妪和年轻妇人,他们就是谢凌嫣的母亲和姥姥。 那一世,谢凌嫣不是凌夕瑞的女儿,这一世轮回命转,她成了凌夕瑞的女儿。 这便是她重来的命局。 萧晟轩猜得没错,谢凌嫣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她即便在身死形灭刹那也为自己谋一条退路。 她不甘心就此消散无影无踪,她的儿子,她辛辛苦苦开启的盛世太平,怎么可能说覆灭就覆灭。 然后她留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回归通道,那就是这一世的命局。 她的归来不是为这天下,也不是为皇位,而是为她的孩子。 模模糊糊的记忆,被尘埃覆盖着的过往,她努力的回想,也只想起少许。 她记得不多,暂时就记得这些,其余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想,总有完全想起来那一天。 说起来,作为苍凌那一世,其实命很苦,从总角稚儿到袖手天下,都在拼尽全力杀伐修行进阶。 那时候没什么捷径,那时候天地灵力不够充沛,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虚境,那时候还不相信上界有神尊。 直到他们露出狰狞的面目,那让人无法反抗的镇压,是所谓神之怒,天道之惩罚。 很多人都相信天上有神明,独独她不信。 她觉得真正的神明是自己,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明,唯有克服种种苦难,才能熬过昨天走到今天然后期盼明天,那可不就是靠己身拼出来的路麽? 但众人相信天上的神,坚持认定他们会救受苦受难的世人。 可谢凌嫣抬头,只看到一只手,那只手一旦覆盖下来,那么人间所有都被摧毁灭杀。 苍宇大陆的芸芸众生,对于上界的那些人来说是蝼蚁,是养分,待这大陆的某些天赋异禀独苗修炼大成,他们就会被带走。 有人认为,那些人被带走,是为了成就更高的自己,其实不是,他们是棋子,是如同这尘世的修士所需的丹药,他们以为踏上了最高界面,实则是进入了地狱深处。 除非他们变得更强,但更强者也会变成和上界的至尊一样,那是屠龙少年变成了恶龙的路。 上界灭杀这人间的方式:或通过一道道雷劫击杀,或明目张胆直接击杀。 然后大家都认为那是天道。 可什么是天道? 人都逆天修行。 天道若魔,岂有修行之路;天道若佛,又岂会有无数修士折陨在那九天雷劫之下? 莫说是老天对逐强至尊的试炼。 说白了就是实力不够,那只有死。 谢凌嫣很清楚这里边的法则,她自创了傲世之法,本意是规避寻常道法,修己身之不足。 她靠自己炼心,炼神,炼意。 多年的煎熬挣扎枯守。 她成为南境女皇,还窥见上界种种。 他们派人前来请她,刚开始说得好听,体念她的苦修艰卓而给予开辟通道,但她不信。 天上没有掉灵丹妙药的可能性,如果有,那绝对是要命的毒物。 因此,她作为苍凌那一世,全凭自己实力打出一条康庄大道。 她真正想的是,为这苍宇大陆众修士寻求飞升的机会,他们不应该湮灭在那所谓天道雷劫之下。 甚至希望人人皆修,这看似不切实际,可在她执掌天下那些年,她做到了。 但有人自私自利,生出邪念妄想,他们被上界之人蛊惑,竟然帮着上界之人践踏同族,如此造成了人心失衡,接着是上界大肆征伐,企图毁灭整个苍宇大陆。 全民皆修的代价就是整个苍宇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养料,他们的作用就是供给上界至尊神尊所需的修炼灵蕴。 谢凌嫣得知这个真相的时候怒不可遏。 而萧晟轩选择袖手旁观,他的选择是,如果不是下界的人咎由自取,也不会让上界的人有机可乘,至于是不是每个人都该死? 那另当别论。 如果说他们不该死? 那么他就该牺牲来成全他们的与世长存吗? 萧晟轩在年少时候尝尽人间冷暖,他根本不相信世人。 所以他不救。 而谢凌嫣在这里备受拥护,她无法舍弃和抛弃这些拥护自己的人,理所当然,她选择救。 萧晟轩给她开辟一条通道,那是允许她前往上界挑衅那些妄自尊大的所谓神尊的通道。 但他也说明了,绝不会帮她,她犯蠢,他不会陪同着一起愚不可及。 那样的萧晟轩很冷血无情。 谢凌嫣听说他修的是无情道,因此可以理解他的态度和冷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有自己的道业,她不可能说,你曾是苍宇大陆的人,难道就舍得看他们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或者是看着他们覆灭? 她问不出,萧晟轩也从来没有规劝过她不要做傻事,只道你的选择是你的选择,我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我们互不干涉。 想想彼时的两人,也没那么亲密信任。 哪怕有了孩子,她也未曾想过通过一个孩子来捆绑萧晟轩要求他为苍宇大陆做任何。 她走过人间,看过悲欢离合,体会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晓得不是谁人都有她幸运。 在带领着一群绝望的人奔杀出一条血路,她成就了女皇,可这值得称颂吗? 她不觉得。 她后来只想守住自己的家,尤其是自己的孩子,别的不想再管。 如今谁人还记得苍凌呢?是不是那些野史里杜撰的,说她如何酒池肉林后宫里圈养各种美男? 渐渐的所有人忘记她为他们争取的,甚至认为是她的存在让这苍宇大陆陷入绝境。 今世重来,那么多人对她赶尽杀绝,她深深体会了,他们都想要她死,可不可笑,悲不悲哀? 即便他们不知道她重来,她也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不愿给她留一条生路? 她可还记得那些老弱妇孺如何说她该死,不能她想救姥姥就埋葬他们。 可是她什么时候说要葬送他们了? 难道不是他们轻易相信苏敏媃的蛊惑,然后一直认为谢凌嫣罪不容诛? 她陷入心事浮沉。 萧清衍打扰问,“在想什么?” 谢凌嫣道,“我在想,苏敏媃是不是真的死了?” 虽然是她亲手一剑斩下,她把人家的命斩没了,但苏敏媃是道玄通明境,刚刚步入境界不久,步入道玄通明境,在生死里可元神出窍。 只要保住元神,到时再寻找合适的肉身寄居,她就可以重生。 当然,不是谁人都能成功夺舍。 稍有不慎,天罚雷怒,只要一道雷法一轰而下,那仅余的残魂有可能在雷击轰鸣下被瞬间摧毁得魂飞魄散。 若非到生死关头,实在是已经无力回天,一般人不会冒险做这种事。 那不定因素太多,若能加强提炼己身,还是依靠本源潜心静修为上策。 而她一生求道逐强,一直都是靠自己的,就靠自己锻炼这身体,这身心意志。 傲世法则不是狂妄就行,还要能扛住这天地镇压,尤其是来自上界的神尊的淫威灭杀之怒。 萧清衍问,“现在怎么办,选择不顾一切跑,还是和这四不要脸商量商量?” 谢凌嫣不以为然问,“你觉得他们是那种可以容许我们与同商量的架势吗?” 萧清衍老实道,“不是,他们想大开杀戒。” “嗯,看得很明白,并没有因为同为掌门而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萧清衍:“……”他想,太祖是如何在她面前毫发无损生存的,这谢祖宗一开口就是噎死人不偿命啊。 谢凌嫣看着四个老头问,“你们想杀我。” 青霄门掌教道,“难不成要留你祸害世间吗?” 谢凌嫣眼里闪过一丝讥讽,“若杀了我,这天塌了呢?” 青霄门掌教冷哼,“谢凌嫣,真把自己当活菩萨呢?可你问问众生,这世间有菩萨吗?” “有哦,我在另一个世界里看电视,天天看到菩萨普渡众生。” 四大掌门:“……” 淡定旁观着的凌云门掌教:“……”心想,你这是在讽刺谁呢? 看电视见到菩萨普度众生,那就是电视外根本没有这回事。 那都是活得艰难的人在生不如死里寻找的聊慰精神之法。 这世道需要遵循按序,不过,这遵循的规则,自然是要想尽办法进行一番心理治疗,比如在治疗的时候说闭上眼,想象眼前是碧海蓝天,花香四溢。 第283章 危机四伏 境水门掌教道,“谢凌嫣,你杀害南境皇太后,罪大恶极,南境皇室诸位王侯已经准备就序,就等着将你伏诛,以告慰被你枉杀冤死的亡魂。” 谢凌嫣懒得再与争辩,都说了她没有乱杀。 萧清衍道,“看那边,千军万马。” “哼,看到了,和城外一样,该来的都来了,甚至这次比在城外的更为恐怖,因为来的都是修士,修为境界不低。” 萧清衍道,“带头的统领是个大乘道藏境强者。” 谢凌嫣问,“你觉得我们还能跑吗?” 萧清衍摇头,“难,四大掌门还没来之前我们还有一丁点希望,现在是一丝希望也无。” 这苏敏媃被杀,皇室其他王侯借此平叛定乱,人家想要谋权纂位。 原先苏敏媃扶持小皇帝登基,无非是觉得小孩子任由拿捏。 而现在,她人不在,那小皇帝成了可有可无。 萧清衍道,“三王爷,五王爷及六王爷都对皇位虎视眈眈,这三人私下与宗门两院来往甚密。” 负责支持他们的人,或有五大门的人,或是三宗的人,还有其它小门小派的各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都上赶着建功立业。 也就是说,谢凌嫣成了叛臣贼子。 从背师叛宗到杀人魔女,再到叛臣贼子。 她臭名步步高起,如一身修为一步一个台阶。 谢凌嫣问,“四位掌门是不信我?” 境水门掌教道,“信你杀害南境皇太后吗?还是信你为救姥姥竟然罔顾数千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的死活?” 谢凌嫣问,“他们死了吗?” 萧清衍道,“死了。” 他特意告诉她一声。 谢凌嫣脸色沉下,她记得自己在救姥姥的时候,特意帮那些人解开死亡道境,按理说他们不会有事才对? 萧清衍道,“你确实救了他们,而有人确实如愿除去该死的人,所谓造反,单单口头上说了不算,自然要做些什么来证明。” 谢凌嫣掀眉,经凌云掌门这么提点,她算是懂了。 走入这座皇宫的时候,如入无人之境,想来也是因为有大半人护送那小皇帝离开了,还有部分人被苏敏媃杀了,还有人慌不择路跑了。 这固若金汤的宫城如今危如累卵,摇摇欲坠。 “嫣儿……”萧璟烨声音传来,他猛冲过来,险些撞飞了皇叔师尊。 萧清衍歪着脑袋看着莽莽撞撞的徒弟侄儿问,“这么急做什么,赶着去投胎呢?” “师尊,您怎么在这儿?” 萧清衍看向对面四位不要脸老头道,“四大掌门在这儿,理所当然,我肯定要在啊。” 五大掌门一般都很喜欢凑在一起出现,搞得浩浩荡荡,这样显得有气势,这也是为了彰显他们的地位和身份不一般,只要五门掌教出现,三宗下的其余人很快都会识时务,不敢造次。 但现在,三宗的各大宗门长老,那些个野心勃勃的,都知道五大门互不对付,然后他们赶来凑热闹了。 那些人躲在暗处,等着这边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第284章 想当师叔 萧清衍问,“那小皇帝呢?” 青霄门章道,“我还想问你。” 两掌门互相注视杀气重重。 谢凌嫣暗自斟酌,她想,为了皇位诬蔑我是叛贼,可你们知不知,那皇位本是我所有。 要是我坐上那皇位,我看你们谁敢跟我抢。 但现在境界太低,上大动干戈,身心受创,她不宜再大打出手。 目下是要休养生息,她必须加强修为巩固道则,然后去寻回孩子和萧晟轩的真身,不管生死,务必要走一遭,如他寻她这些年,总该要做些什么。 否则对不起孩子。 至于这南境? 她不想再管! 曾经为了芸芸众生,不惜身死形灭,结果换来了什么?是这些人的诬陷和唾骂? 从今往后,她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孩子,其余不再管。 萧清衍道,“决定要跑了吗?” 谢凌嫣问,“能吗?” 萧清衍拢了拢衣袖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舍得这偌大宫城里凝聚起来的磅礴浩瀚气运吗,那都是你的本源,你若能留在此修炼,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谢凌嫣不屑道,“然后顺便和这些人打打杀杀吗?你该知道,那皇位只要还空着,就肯定有人争先恐后抢夺。” “那南境的百姓呢,你不想管了?” “哼,我管他们,他们可曾在意我,我想救姥姥的时候,他们说什么,他们希望我死,说是用我一人的命换他们这么多人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会记得我的牺牲。” 萧清衍无言,人心这种东西,本来就如此,寄希望与他们,还不如相信自己能逆天。 “你打算去哪儿?” “当然去凌云门?” 萧清衍:“……” 谢凌嫣问,“怎么,不可以吗?” 萧清衍摇头,“也不是,就是你要以什么身份去凌云门?我可不敢收你为徒,这就乱了辈分了,回头太祖归来,我还有活路吗?” 谢凌嫣道,“我不需要拜师,给我个小师叔的名分玩玩就行。” 萧清衍:“……”他嘴角抽了抽,想想这也是不错的法子。 据说当年苍凌修行,是靠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她不是凌云门的开山祖师,不过她认识凌云门的开山鼻祖。 那时候她无处可去,然后就跑去凌云门借了一座山峰清修。 这一待就是数十年,下山的时候,开山祖师都驾鹤西去了,她却容颜依旧,不老不死。 凌云门弟子后来者皆不知道她是谁?就知道凌云峰是她的洞府,那山峰被列为禁地,宗门弟子不能擅自闯入,否则死。 凌云门开山创立,经历万载,从最初的一门五六人,到现在数万新生一届。 其间也经历过分崩离析,险些四分五裂大道崩阻。 而苍凌,也就是现在的谢凌嫣制止过一次。 她在凌云门留下一把剑,至今那把剑还插在凌云门广场中央镇守浩浩宗门。 传言若能撼动此剑,可成苍宇第一。 至于是什么第一? 也许是修为境界第一; 也许是剑法道法第一; 或者是其它武脉绝学第一。 凌云门被称为五大宗门之首,多半也是得益于那把剑。 谢凌嫣的记忆是恢复了,但只恢复部分,有些记忆还被封印禁锢着,她不知道关于那把剑的种种经过,这需要等她全部记起来,需要解开所有属于她的道则法蕴,她才彻底看清过去的纷纷扰扰。 而其间她需要静心修行,整天打打杀杀不停撸人头肯定没法巩固己身之道。 所以她决定去凌云门,计划花上两三年时间迅速提高修为,然后去寻找萧晟轩的真身。 打算是这样。 至于结果如何? 她也不知。 第285章 乱了辈分 萧璟烨来到后,就一直看着旁边的人,他看得痴痴如狂。 萧清衍瞧见侄儿徒弟如此旁若无人,他忍不住皱眉。 这下坏事了。 年纪轻轻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太祖的人,这事有点棘手。 萧清衍眉毛忍不住多跳了几跳。 这还都什么都没做的,似乎已经看到了修罗场。 这谢凌嫣可不是他能觊觎的人,她是太祖的人。 但讲这些似乎为时过早,而且很费口舌,这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 他只让侄儿适可而止,少年人毕竟是少年人,再过几年,经历几多浮沉,见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沉稳持重起来了,到那时,就真正明白自己所求什么。 萧璟烨问,“师尊,您认识嫣儿?” 萧清衍道,“刚认识,以前听说过,但没见过。” 他说的是实在话,并未作假,是早早听说,真正见识,也就在前一刻钟。 萧璟烨自然不会怀疑自己的九皇叔,他道,“那师尊,您收她为徒如何?” 萧清衍:“…………” 他要吓死了。 他收谢祖宗为徒? 这事问过太祖了吗? 萧璟烨不知底细,看师尊惊恐万丈,还以为他不愿意,当即道,“嫣儿天赋异禀,修为根骨不凡,若是收她入凌云门,她……” 萧清衍让人别说了,“此事过后再议,眼下还是想办法解决面前的困境。” 萧璟烨道,“也是,有什么事,也得从这儿杀出去再说。” 萧璟烨也不说其它了,他道,“嫣儿,我们一起杀出去。” 萧清衍眼皮子猛跳,就想,臭小子,这么称呼你太祖奶奶合适吗? 萧璟烨不晓得师尊心里所想,他道,“师尊,您觉得……我们能打得过吗?” 萧清衍表示不知,如果是一对一的掌门和掌门,他有十足把握,但现在是四对一,这就有点悬了。 更何况谢凌嫣修为没有恢复,她不可能一人干掉其他宗门那些个阴险狡诈的老油条。 几个宗门的长老和弟子,那些首席大弟子都是出类拔萃的后起之秀,如谢凌嫣一样,经过一路拼杀上来,虽年轻,却盛气凌人。 加上还有长老在后方辅助,她不可能一人挑战整个苍宇所有真者,若她这么厉害,她也不必选择跑去凌云门躲着静修,直接席地而坐,圈地为国,或者重新登基。 问题在于,国运载于万民,她想名正言顺,需得为民请命。 但她不想再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昔年为了整个苍宇,儿子化苍龙,她身死形灭,结果呢,如今好好一个家散得七零八落。 儿子之生还机会难料,自己在意的人如今真身沉睡,灵体被自己灭了一魂。 世上还有比她更惨的人吗?她为了无数人,独独不能为自己的孩子和夫君。 如今儿子残魂散落世间,他为苍宇付出的一切,现在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她也渐渐被遗忘。 她求什么啊? 从今以后,努力提升修为,荣登神尊之位,傲视天地岂不更好? 人间浮沉几番,关她屁事。 只要她不需要依托国运龙脉之力修行,便也不用为这些人负担。 第289章 怎能少我 她选择去凌云门,那是她成为修士真者最初的开始。 也许在那里,她可以完完全全寻回所有记忆,然后解开所有被封尘的属于她的道则法蕴。 她的本源,应该是在凌云门的凌云峰。 萧晟轩说让她去凌云门,看来也是冥冥之中就已注定的事。 既如此,她便寻踪而去,追本溯源,寻回本我,以成就人间至尊。 她要做的是这人间剑皇。 谢凌嫣道,“杀出去,越快越好,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拿到了儿子的真血,往后救他总算有了血脉传承。 现在自然是要远离是非之地。 南境陷入无主混乱与她无关。 萧清衍化出自己的佩剑,他道,“那我带走这四大不要脸。” 谢凌嫣:“……”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不要脸以多欺少以老欺少。” 谢凌嫣道,“那其余长老,我来应付。” “我陪你。”萧璟烨道。 楚璘玉和兰明钰这时候赶到了。 楚璘玉道,“如此好事,怎能少我?” 谢凌嫣看着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人,“你们怎么还没走,不怕被当成乱臣贼子诛杀吗?” 兰明珏道,“这里已经够乱了,还怕多添两个吗?再说了,我又不喜欢那皇位。” 谢凌嫣无语,兰公子一向这样,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实则还是忍不住多管闲事。 “夏虹呢?” “交给你姥姥了。” “姥姥……” “纪家的人找到她了,据说苏敏媃把纪家的人关在地牢里,苏敏媃死后,纪家的人逃出来了。” 谢凌嫣道,“说来奇怪,有些人本来不能修行,可在我进入皇城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可以御气了。” 兰明珏道,“这不是什么好事,道德经上有言,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总之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兴许再过不久,更可怕劫数将到来,到时,很多人都会生不如死。 “那那些修为突然恢复的人呢?”谢凌嫣担心姥姥。 “情势如何,且看看吧,目前要突破人墙,保你无恙,他们都是来杀你的,若杀了你,新皇登基名正言顺,而且负责诛杀你的人都将成为大功臣,他们背后的族人会跟随着鸡犬升天。” 谢凌嫣冷哼,“不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们如何一下子聚集那么多人,谁都想在乱世成为枭雄,这可比鲤鱼跃龙门实在,兰明珏,你呢,不趁机为你自己正名吗,兴许你可以借此机会,让兰家上下对你刮目相看。” 兰明珏歪头看着根本不了解自己的人,“你以为我稀罕兰家那几个小人?” 谢凌嫣:“……” 说的也是,他一人敌千军万马,又岂会在乎那些个小蝼蚁? 况且,在乎别人的意见作甚?她曾经在此圈地为牢,在此创造盛世太平,而今,一颗求凡的心回归故地,这些人上赶着诛杀,这是何等讽刺。 其实但凡有人愿博以半分信任,她都不会落至于此。 既如此,也莫怪她罔顾,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287章 你心软了 她拔出背着的孤尘剑,这是伴随了萧晟轩数万年的剑,它的意志是嗜血杀伐。 他曾带着她的戒指走过万宇寻找她的魂魄。 那这次换她来,她便带着他的佩剑去找回他的真身。 四大掌门目不转睛盯着那能引起天地震动的女孩,心想,诛杀她,可保己身,求万事太平。 萧清衍拦住青霄门掌教道,“求道者,不求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但也不该恃强凌弱。” 青霄门掌教:“……”他脸都扭曲了。 就想问你说谁恃强凌弱呢? 谢凌嫣她很弱吗? 萧清衍道,“这里交给我。” 谢凌嫣点点头。 兰明珏和萧璟烨也上前,前者道,“境水门掌教,我来会会你。” 境水门掌教不屑冷哼。 萧璟烨也拔剑,“还有我。” 谢凌嫣转头看另一边,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王爷躲在人群深处,他们不敢上前。 竟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痛恨苍蝇蝼蚁,又离不开苍蝇蝼蚁簇拥。 苏敏媃在的时候用尽手段压制这群狼子野心,如今她死了,正是他们大展拳脚的时候。 在这些人看来,谢凌嫣不过黄毛丫头,要诛杀她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不知,她才是南境真正的皇。 当初皇权落入凌家人手里,是形势所逼。 昔年忠心为国的凌王爷是辅政不二人选,那时候君御太子年幼,负责摄政傅国的是凌王,凌王随同苍凌出生入死,深得她信任,后来封王也理所当然。 后来打劫临至,苍凌前去定乱,而太子交由凌王照顾,但后面太子也出去了,然后他化苍凌消失,最终凌王成了当之无愧继承人。 所以本属于谢凌嫣皇权就这样易主,凌王上位,为巩固凌家权势,对于女皇苍凌的一切,他想尽一切办法抹杀。 凌王登基后,下令清理各类典籍,目的是想把记载苍凌的一切抹除干净。 但书本可以烧,人却不能全部杀了。 民间有人记得南境最初的皇权是苍凌建立起来,不管凌家如何抹除一切,仍旧有人记得。 然后凌王便下令杜撰苍凌过往事迹混淆视听。 然后才有了关于苍凌的种种野史传记。 后人如今所认知的苍凌,都是残暴嗜血女皇。 个别人反驳,还被当成是病入膏肓。 谢凌嫣不想再废话,她跟随楚璘玉一起上,前方众将士弯弓搭箭,意图将她射杀在乱箭之中。 然而坚固如铁铸皇宫内里流转强大的龙运帝凰之力,此时此刻,帝凰之力笼罩在她周身,如雨纷纷射来的利箭悉数被格挡在那层明晃晃的金光之外。 众将士感到诧愕,皆不明白这皇权法阵为何要保护谢凌嫣? 谢凌嫣上前道,“我不想杀你们,若让路,我放你们生,若不让,你们只能死。” 她声势铿锵。 众将听着,心中骇然。 退,他们和亲人都难辞其咎。 进,他们立刻命绝当场,根本没有路可走。 楚璘玉道,“你心软了?” 谢凌嫣道,“不是心软,只是可怜这些人。” 他们若能遇明主,还能求功名利禄,九族皆荣;若是遇昏君,下场可想而知。 第288章 枪意凛凛 楚璘玉道,“求生求死,都是他们的选择,既有志凌云,那就要付得起代价。” “话虽残忍,但是事实。”谢凌嫣收起泛滥的同情心。 她被追杀无人可怜,这些人有什么资格谈可怜? 专门护卫皇帝的郎中令上前道,“谢凌嫣,莫要再顽抗,你连累了那么多人,若真在乎我等死活,岂敢擅闯皇城,还杀了皇太后,致使南境陷入无主混乱?” 谢凌嫣嗤之以鼻,南境陷入无主混乱,好像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再说了,苏敏媃要杀我,我无任何罪过,岂可甘愿受死?更何况,她迫害我姥姥,诛杀无辜,此等罪过,为何不见你们英勇站出去慷慨陈词?说白了就是看我孤身一人,是觉得我好镇压。” 那郎中令面沉怒色,他道,“你说你无罪,可在城外,你杀了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还杀入皇宫,诛杀当今皇太后,此等罪过,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诛灭九族之大罪。” 谢凌嫣冷笑,“九族,我的九族可不就包括皇室吗?再说了,我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你……”郎中令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的确,深究追溯,谢凌嫣的确是皇室的人。 要诛九族,可不就皇室自请同罪吗? “谢凌嫣,晓得你巧舌如簧,本统领也不与你废话了。”他转头与身后数千禁卫兵和护城将领道,“兄弟们,逆贼张狂,为守皇城,誓死诛杀叛贼。” 他振臂高呼,身后浩浩荡荡将士随声附和。 一时间,浩荡之声波荡开来。 巍峨宫城被这雄浑高亢吼声震颤。 楚璘玉蹙眉,他道,“阵前喊话,士气大涨,这对我们不利。” “的确很不利,必须想办法攻破这道人墙。” “嫣儿不想杀了?” “不是不想杀,而是觉得没必要让这宫城血流成河。” 这本是她的地盘,虽然现在不想要,但有一天儿子回来了,那可就太不该了,让他面对满地魂灵,他当如何? 这不就是给他找晦气吗? 谢凌嫣想了想道,“我想办法擒下那郎中令,必要时刻,直接斩下。” 楚璘玉道,“难得你这么果决。”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是是是,若然让我来,直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说时蓄势待发,他确实想杀了这聒噪的郎中令,战场上,都是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有必要罗列出一堆莫须有罪名吗? “只要这郎中令死,他身后一群人自然而然也就溃不成军。” 楚璘玉待要出手,却见一道身影赫然从天而降。 他提枪纵马而来。 一把寒光凛凛神枪,横空出世,直取屹立在阵前的郎中令。 这郎中令修为不低,是个实打实武将,大乘道藏境三层,能担任宫中护卫统领,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然而,悄无声息杀出来的身影,直接一招六合枪法。 那郎中令一心只想拿下谢凌嫣建功立业,未想有人背后偷袭。 他抬起手中佩刀抵挡,却感受到泰山压顶,脚下地砖崩裂塌陷,周围禁卫军直接被浩荡雄浑真意炸飞。 第289章 是周逸言 “好霸道的枪意。”楚璘玉忍不住惊赞。 他一心都在那气势如虹的长枪上,未注意到持枪之人的样貌。 这提枪纵马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璀璨明烈长枪。 那长枪如游龙蛇影,只见寒光一闪,本还志气云天气壮山河的郎中令直接被斩下首级。 死了? 众人惊呆。 楚璘玉不由上前一步,他怕自己的人被殃及。 而定睛看着那人,感觉有点眼熟。 那人提枪直指众将士问,“认得我吗?” 楚璘玉和谢凌嫣互相看一眼,这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背影? 二人异口同声喊,“周逸言?” 周逸言背对身后两人,寒眉怒目望着拦路禁卫兵。 楚璘玉道,“我看错了吗?” 谢凌嫣道,“没看错,确实是周逸言。” 铠甲加身,威风凛凛,俨然一位御敌千里统领千军万马的披靡将军就是周逸言!!! 周逸言转过身来,他看着许久不见的好友,一张清俊坚毅的脸上,透露着锋芒锐气。 楚璘玉道,“嫣儿,你有没有觉得,这家伙好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 谢凌嫣道,“是有些不像,周逸言修为没这么高啊。” 现在的周逸言,大乘道藏七层,手上配器不再是刀剑,而是一把逢利逼人的长枪。 那是神威烈焰枪,先前她陪他一起进入苍灵山脉腹地寻找的天级兵器,正是这把神枪。 周逸言随手别开手中把持着的神威烈焰枪,火焰般的光芒闪过,铁血烈焰枪杀意凛凛。 他身后的将士心生惧意,周家的人,那应该彻底覆灭的将军世家,那被抓入打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周逸言,他居然活着出来了? 不是说皇太后下令废了他的修为,还夺走了他的天级兵器吗? 那他手上现在拿的是什么? “他的境界怎变得这般高了?”楚璘玉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 先前最吊儿郎当的周公子,现在看起来老成持重,修为大增,他经历了什么? 周逸言望着思思念念的人。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 没想到再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 久违重逢。 是重逢之前的? 还是很久以前的? 他也说不清。 只知道从今往后,他要守住这片天地,这是属于她的天地。 那是属于苍凌的而如今叫谢凌嫣的天地。 他抬步走过去,面对着许久未见的人道,“嫣儿,久违。” 谢凌嫣心情复杂,她部分记忆觉醒,晓得过往曾有这么一位周将军,他追随了她大半生。 文臣武将,文之温丞,武之周公,二人都是辅佐苍凌女皇的忠臣。 谢凌嫣沉默片刻问,“你没死啊?” 她憋了半天,竟憋出这么一句话。 一旁的楚璘玉听了差点摔倒,他道,“我适才体悟,你之前对我是疼爱有加,并未这么无情询问。” 谢凌嫣不理会打岔的人,她道,“看你这样子,好像没什么事。” 周逸言注视着她,怕这是梦,怕一眨眼她就不见。 可手上提着的神枪,还有她一身肃杀和戒备都在提醒,一切是真。 第290章 各铸因果 他知道她吃了很多苦,而他也未能好过。 一月前,苏敏媃以莫须有罪名将周家人全部抓捕入狱。 他本来想去找她,但族人受困,他无法坐视不理,故而一同被抓捕。 在狱中,受尽十八般酷刑。 苏敏媃派来的人要求他承认谢凌嫣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偏周逸言打死不认。 然后他被废去修为。 在他于狱中挣扎求生的时候,她在皇城外大开杀戒。 在天地变色之时,在雷鸣阵阵,电光横扫人间之时。 他也遭遇恐怖雷光劫洗。 轰鸣雷声震魂骇神,许多人在明耀耀闪电雷击下覆灭身死,而他沐浴雷击杀伐浴火涅盘。 他修为全部恢复,甚至境界暴涨。 这便是他的经历。 楚璘玉道,“嫣儿,你说为何有些人境界回落,有人境界暴涨,甚至不能修行的人却突然间学会御气?另外还有人什么事都没有,若是劫难,应是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谢凌嫣道,“我也很不解,按理说,大劫到来,世间万物皆覆没,但看这形势,这并不是什么大劫到来。” 或者说,动荡源于她的古戒被粉碎,萧晟轩说过,古戒内流转储存她的道蕴法则。 当年她是苍凌的时候为救苍宇这人间而身死形灭,那时候她的身体是死了,但修炼所形成的道则并不会随主之肉身消亡。 一个人的道心道意会在常年累月修炼融化里凝合成护己身的道蕴。 道蕴与术法雷同,融合在修炼的人识海血脉里无限传承,它是天赋,亦是机缘,更是命运。 苍凌身死后,苍宇大陆烽火纷乱平息,世间万物逐渐恢复生机,经历生死后心有余悸的世人渐渐忘记彼一时挣扎煎熬,甚至有人又蠢蠢欲动,他们马不停蹄前去寻找君御太子化身留下的道则,还有苍凌曾持有的一切法宝,她使用过的法器圣宝,皆是天级宝物,若得一件,那此生修炼再无惧艰难险阻。 所以,彼时的苍宇大陆,四国之主纷纷派人前往苍凌走过踏足过的地方,就为寻找她有可能留下的圣器法宝。 而南境国则陷入无主混乱,然后凌王站出来主持大局,他成功夺取皇权,四国皇帝原先还想分割南境,谁想为寻宝他们忽视了陷入无主之乱的南境皇权,最终落在凌家人手里。 凌王登基,大刀阔斧,铲除异己,当时两大世家,温家和周家险些被灭门。 后听说温家和周家后人留了几个孩子在。 凌氏执掌天下百年,经历数次皇权更迭,数次险些覆没。 最终依靠温家和周家相助才传承至今。 此时的战火纷争,源于四国企图蚕食南境。 温家和周家不愿家国分崩离析,最终放下不共戴天之仇,选择助力凌家皇室。 最终造就如今苍宇大陆五国鼎立局面,南境经历浮浮沉沉,每当安逸下来,就想抹杀关于苍凌的一切,史官在皇权施压下负责纂改历史,温家却一直不停派人从中作梗,僵持至今,温家在逐渐被边沿化,皇太后垂帘听政这些年,一直想办法除去温家潜藏着的势力,温家也极力培养人手安札在宫中辅助。 第291章 护她离开 君臣不同心,家国乱无休无止。 所以南境才有傀儡皇帝坐在龙椅上任由操纵,而太后负责垂帘听政,名为辅国。 其实,苏敏媃若选择登基称皇,群臣也不敢多言,毕竟前有苍凌称皇,再出一位女皇运筹帷幄又何妨。 但问题在于苏敏媃无德。 她一心想打败苍凌,不想成为留在苍古时代里的神明影子。 她没有苍凌怀柔天下众生之心,她无法超越苍凌,也无法摆脱前古神明笼罩下来的阴影。 因此她畏惧,又渴望,便是在如此鱼和熊掌意图兼得的心境煎熬下,她踟蹰不前,无法如愿成就自我,然后将一切怪罪在苍凌身上,甚至将一生不得志怪罪在谢凌嫣身上。 她少年时候跋涉走过苍宇,听闻苍凌未死,她的魂,她的道还在这世间流传,不管后人如何遗忘,她依旧存在,有人仍旧会记得她,正如有人宁愿选择她不存在,偏偏有人相信她一直存在。 世人仰望苍穹,祈求神善待世人,但神不出现,而凡人通过一步一步跨越岁月长河成为神明。 她便是苍凌,她曾为这苍生放弃自己。 世人求的不过是一生顺遂,他们祈求的,苍凌给予了,如此,她何以不是这人间的神明? 周逸言望着眼前人,他知道,她是苍凌,苍凌是谢凌嫣,谢凌嫣就是苍凌。 他是周家的延续,往后的荣华衰败,此一时暂时系在他身上。 谢凌嫣抬头看着注视自己的人,怎么觉得这人和很久远的周将军重叠在一起? 难道古戒粉碎,她记忆苏醒,不过是如七星连珠般撞在一起,万年大劫不偏不倚刚好到来,她释放出自己的道则,大劫要吞噬这世间的灵气,不管这人间修士积累了多少道蕴,悉数被一场滔天怒地雷罚吸收,而她的道则刚好抵消掉部分劫难。 另外,可能不仅仅是她记忆和修为被禁锢,还有部分人也在这场雷罚中觉醒。 天降雷劫,这是在昭示灵气复苏,或者说天地灵蕴在流失,往后修炼,要么更加艰难,要么轻而易举,水到渠成。 当然,眼下最重要是先离开这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儿子等着她去救,萧晟轩的生死要她去确认。 谢凌嫣问,“周将军,你会放我离开吗?” 周逸言想也不想道,“会。” 他来就是为护她离开。 而且他还会在这儿等她回来。 这座皇城是她的,这里的一切是她的,她会回来拿走属于的一切。 他会守住这座城,守护方寸之地,如很久很久以前那样,陪伴她走过天风海雨。 事实上,不仅仅是她的记忆被禁锢,他周逸言和萧璟烨和楚璘玉同样被禁锢了部分过往。 当年苍凌所做的,也有很多人陪同付出,为的是保护自己的家园。 然后他们埋藏在过去,复苏在今时今日。 天地黯然那一刻,天地灵气滚滚涌动,道则此起彼伏流淌过山水寰宇的时候,那些曾有前生的人都在刹那间看到了名为过往的风云变幻。 周逸言之所以修为恢复暴涨,一个原因是他曾经使用谢凌嫣送给的契灵,也就是说,他的道蕴和她的道蕴互相影响。 他被关在牢里,还被废去修为,外头发生的一切他一无所知。 当听闻雷声阵阵,外头大雨磅礴乌云密布,他听到那些逃跑的狱卒喊,天要塌了。 然后某些人的天真的塌了,而他的世界开始变得辽阔清明。 第292章 那我走了 周逸言让她赶紧离开,“这些人我来拦着。” 谢凌嫣担心问,“他们那么多人,你要如何解决?” “不用担心,我可以应付。” “你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周家的人,以及和苏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谢凌嫣哑然,险些忘了,在这一群乌合之众里面,还有苏家这个一直在围剿自己的奸贼。 周逸言看向人群问,“各位,你们是觉得跟随五王爷和各诸侯爷可以大道通天?” 人群静默,心想,我们知道路不通天,但我们身后是悬崖。 周逸言道,“我现在给你们机会,我不能确保你们跟着我飞黄腾达,但逼我动手,你们绝对会死在这里。” 说着,一把甩下手中长枪。 天级神威烈焰枪遽然插在砖石上擎天玉立,隐隐约约间传出雄浑震慑之声,那声势如虎啸,如狼嚎,轰鸣阵阵,振聋发聩。 本是躲在人群深处的一位王爷站出来怒斥,“周逸言,你是要造反吗?” 周逸言话不多说,直接甩出烈焰枪。 那尊贵的王爷直接被钉死在墙壁上。 周逸言问,“还有谁要拦路?” 人群聒噪片刻,竟纷纷让出五尺宽的路。 周逸言修为太强,他们坚持阻拦确实只有死。 再者他说的不无道理,周家是武将世家,皇太后都死了,往下还不知道有多少纷乱,这周将军凌云霸气归来,肯定要为周家正名,而谁支持皇太后,他绝对会毫不客气痛下死手。 谢凌嫣问,“你要留在凤隐城?” 周逸言道,“我必须留在这儿。” 他的家在这儿,他的族人在这儿,还有他的过往今生都在这儿。 他要在这里等她回来。 往下纷争生死不论,总之她不宜留在这皇城,等纷乱平息,他会去找她。 谢凌嫣不晓得他心里所想,她道,“那我走了。” “嗯,照顾好自己。” 他看她一眼。 谢凌嫣无暇顾及,她喊萧璟烨和萧清衍,“我们走。” 萧清衍虚指一招,他拽着凌云门两个弟子一起道,“走,不宜恋战,速速离开。” 几人转身跑。 留下周逸言做拦路人。 除了他,还有纪家和温家。 纪凝霜带着一队人马赶来; 温堇宴也带着不少人手到来。 周纪两家和苏家对峙,周逸言和温堇宴一文一武面对各大宗门的人。 温堇宴道,“苍古书院和云海书院众尊长,你们可想清楚了,今日若是让宗门各派扶持起傀儡皇帝,那往后就没你们什么事了,本属于你们的权柄将易于他手,从此苍古书院和云海书院只能沦为笑谈……” 温堇宴这是在攻心,武攻不成,转成文攻。 周逸言想,论算计还就温家无人可敌。 温公子一番话轻易挑起两大书院和各宗门之间矛盾。 书院以文问道。 宗门求道纵横。 双方各有所长,他们都想把持权柄,以便为所欲为。 历来皇权最容易镇压人心,也最容易聚集人心。 宗派之间,最主要在于修行,本无心管那些权势纷争,但了利益,总是要和皇室纠缠不清。 因为皇权镇压的是天下,万民若归附,皇权无可挡。 第293章 后会有期 两大书院的院长和各个长老都明白,若失去皇室扶持,那书院就失去存在的意义。 南境现下无主,若能扶持新帝,往后必然拥有更多选择。 当然,前提是能操控新任天下之主。 温堇宴很清楚两院怀藏着的狼子野心,各宗门也并非真的为天下苍生。 一番话,挑拨离间,穿针引线。 两院警铃大震,各宗门掌教也是戒备十足。 这下都忘了要做的事,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谢凌嫣,目的是要杀死她。 可温堇宴成功转移了这些包藏祸心的尊者的注意力。 相比于诛杀谢凌嫣,寻找退路和谋后路才是最紧要。 修行之人,各方面所需,非常人所能担负。 他们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支撑以便快速升修。 而开采资源,涉及家国方方面面,皇帝也不是摆设,自然不能任由各宗予取予求。 这般,双方各有谋算,自然而然,必是互相。 谢凌嫣带着数人逃出皇宫,奔出了城门,追兵渐少,只余个别不死心的宗门弟子穷追不舍。 萧璟烨和楚璘玉直接将那些人扔回城门内,然后一把带上城门大锁,接着在城墙下布下一道结界。 追兵想打开结界,需一天一夜,等他们再追上来,逃去的人应该也走远了。 到了半路,兰明珏率先告辞,他道,“只能陪你到这儿,往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去丈量,小丫头,保重。” “兰大哥保重。”谢凌嫣很是郑重抱拳致谢。 兰明珏看她诚恳实在模样,竟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走了。” “嗯,后会有期。” 目送大老远前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人离开,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分别总是令人伤感,因为相聚太短暂,又太弥足珍贵,更何况他们是为她而来。 送走了兰明珏,接下去是雷云逐要告辞。 谢凌嫣看着千里迢迢赶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雷少爷,忽想起有份礼物该交出去了。 先前寄回《云笈七签》上部,此刻将下部取出送出。 雷云逐问,“这是谢礼吗?” “你就当是吧,我原先还想着若哪天你没事找事,我还能凭这个跟你权衡片刻。” “那现在为何……” “自然是因为雷少爷前来示好,我总不能继续不识好歹。” “谢凌嫣你这人,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雷云逐真是服了,她是一点没变。 那些虚以委蛇她一点没学到,实在话却越说越锋利。 不否认彼此双方在此前都互相试探提防。 经此一役,年少的那点莽撞锐利收敛了十分,还剩两分,是为迎合这世间种种。 雨澜宗几个弟子问,“谢凌嫣,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回去吗?” 谢凌嫣想了想道,“我只能继续往前走,此番抉择无关恩怨,而是为我们各自追求的大道。” 雨澜宗几人无言,听她这样说,心中歉意和愧疚更甚。 可正如她所说,先前种种,都烟消云散。 他们不否认曾经居心叵测,可圣人有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如此,从今往后希望她大道通明。 第294章 太祖是谁 “此去山高水阔,各作珍重。” 谢凌嫣抱拳,送走兰明珏和雷云逐,接着再送楚璘玉。 楚璘玉不想走,但他母妃亲自来寻人,他不得不回去。 端庄清贵的楚王妃冷脸冷眼,似乎很不喜欢这个逆天逆地的谢傲天。 谢凌嫣无意与长辈计较,楚家的事她不想管,也管不着,与楚璘玉告辞,她随同萧清衍和萧璟烨继续赶路。 萧清衍问,“你姥姥……” “她不想离开。” 出城前,谢凌嫣特意去找姥姥,但姥姥让孩子自己走,她选择守家。 “还好,姥姥的修为恢复了,也不用担心谁人再为难她。” 萧清衍道,“那此前劳心劳力进入皇城岂不是白费了?” “不,不白费,如果我不来,姥姥有可能就不在了。” 萧清衍哑然,想想好像是这样,如果谢祖宗不来,纪蓉魈绝对活不了,纪家可能也是死伤无数,甚至无一活口,包括周家上下数千人。 这么说,谢凌嫣的坚持救下了很多人。 “有没有想过留下来陪着老人家?” 谢凌嫣摇头,她坚持离开。 南境皇都混乱,纪家和周家加上温家联手,苏家再厉害也是一人难敌四手。 而她要为孩子踏上未知前路征程。 这一世她只想为小家,无心顾大家。 萧清衍不再多问,他道,“要不要去古塔看看?那千相君子兰被在了古塔里面。” 谢凌嫣点头,“嗯,离开前,去看一眼吧。” “好。”萧清衍带她去往古塔,他道,“此前,太祖因来此布下结界,以致错过你在城门喋血之事。” “我知道了。”谢凌嫣没有多问,她错怪他了,这事以后再向他赔不是。 她相信还有机会。 走过漫长岁月,走过浩宇万境的萧晟轩,不会轻易死,如她是苍凌的时候,他不想烟消云散,为此用自己的办法留下本源,等待回归之日。 萧璟烨看着悄声交谈的两人,他忍不住打断,“太祖……是谁?” 萧清衍道,“就是你的太祖。” 萧璟烨:“……”他想说皇叔你这不是骂人吗? 谢凌嫣摇摇头,她不想解释。 关于萧晟轩的存在,一句两句说不清,她还是不作解释了,只问,“阿轩把千相君子兰放在古塔里?” 萧清衍道,“古塔内保留有小君的本源之力,它可滋养千相君子兰,说来太祖想必是预知了后面发生的事才提前做此安排。” 谢凌嫣明丽的脸上布满落寂,其实他之所以不愿告诉她,一是她不停质疑,二是她无能为力,三是他想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那么,他有没有留下线索?哪怕一丁点都可以。 正想着,低头看到手上戴着的普通储物戒。 这枚储物戒是他取来送她与,那是去往古方村的时候,路上经临太初山,她看到一个山洞,洞内奇景壮美斑斓,她在里边转了一天,而他则消失去了别处,等她察觉的时候,他回来了,还拿出一枚储物戒道,“特意给你找来,怕你东西太多,一个储物戒装不下。” 不过他让先使用原有,他送的这枚,是备不时之需。 第295章 古戒还在 谢凌嫣拿出藏在荷包里的戒指。 萧晟轩说这没戒指是仿制原先的古戒,所以看起来一样。 她顺手将之套在戒指上。 看到截止到宝蓝钻石熠熠生辉,她莫名苦笑想,钻石对我来说现在没什么用,反而是灵草灵丹变得弥足珍贵。 萧清衍瞧着旁边的祖宗,他问,“这是太祖送的吧?” 谢凌嫣坦然承认,“是,他说是储物戒。” “但不是。” “怎么说?” “它就是古戒。” “……” 那古戒不是被她摧毁了吗? 正想着,随手抚摸着戒指,然后,然后她就被吸进去了。 这回不是灵魂,而是身体整个人都进入了。 萧璟烨吓得大喊,他道,“嫣儿,你人呢?” 萧清衍淡定道,“无事,她会回来。” “师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说的话我怎么就听不懂呢,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都跟你说了,那是萧家太祖。” 萧璟烨瞠目结舌,原先还以为是师尊在开玩笑,可师尊这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嫣儿去哪里了?”萧璟烨很担心她。 萧清衍道,“放心吧,她没被怎样,她手上戴着的戒指是至圣法宝,内里大藏乾坤。” 修者达到一定境界,可以进入虚纳空间。 这是萧晟轩告知与萧清衍的,他说空间里可藏万物,如天材地宝,如灵丹妙药,如法宝圣器,如灵草灵液。 总之谢凌嫣佩戴的戒指,绝对不是俗物,她的戒指里都是一乾坤宝物。 萧清衍当时听着就想,什么时候我也能进去瞅一瞅,哪怕只取一瓶灵液也足矣。 据太祖告知,他搬走了上古的神植扔到里面栽培,这灵树年年开花结果,果子熟了直接砸地上化作尘土。 至于为什么太祖不将之采摘拿来送给后人,他的理由是怀璧其罪,到时你们无休无止索取,甚至挖我灵源当如何? 萧清衍对于太祖的居安思危竟有些无言以对和表示认同。 萧璟烨问,“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萧清衍走到远处的石头上坐下道,“现在,我们只负责等。” 毕竟是太祖的人,作为后辈,等候太祖姥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阿啧。”谢凌嫣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腹诽自己。 她落在地上,发现落入了一个陌生的境地。 抬眼望去,繁花似锦,四季如春,风光明媚。 这里是…… 哪儿啊? 她环身四顾,耳边传来涓涓溪流声,她记得在去往古塔路上,走过一段荒芜之地,那地方没有河流,怎的在摩挲着手上戒指的时候就来到这么奇怪的地方? 难道是无意间落入虚境中? 她沿着河流走,走到一颗郁郁苍苍的大树下,她坐在树下,凝神入定,试图依靠先天八卦术寻找出去的路。 这里的世界如梦如幻,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在此沉醉不知归路。 正想尽办法寻找出去的路,却发现一直藏着随身携带的金色鳞片飘浮在半空中。 它转身飞去。 第296章 一对耳环 谢凌嫣急忙去追,那是儿子化作苍龙的鳞片,她万不能弄丢。 金色鳞片带着她去到一座木屋前,那小木屋精致小巧,门前庭院广阔,院中栽有果树,空地里划开成块成块菜地。 不过,这地块里种植的并非是青菜,而是灵草。 是的,灵草,的的确确是灵草。 莹莹流光的灵草漫溢着源源不断灵力。 谢凌嫣推开篱笆门进去,看着眼前的灵草,秀眉不由紧蹙。 这是清风熏路草,此味草香,可让人千里闻识而无处遁形。 此灵草难养,只活在春季,夏秋冬消亡,开花的灵草至香无比,若是生长而不开花,如同路边草木毫无用处。 清风熏路草除了用作制香寻踪,还是安神凝意助益修炼的缺一不可灵草。 所谓安神凝意,非是寻常人睡不着的安神药,而是修炼遇到瓶颈的修者在心绪不定难以安宁时,急需借助清风熏路草炼制的丹药养神定思,此番有助于尽快入定突破。 所以很多修士寻找此灵草,当然,遍寻千山却无此灵草踪迹。 而这虚幻地方,竟生长着一大片清风熏路草,这是有人专门栽培的吧? 此人,绝对是个神人,别人踏遍山水都找不到的灵草,他竟然能在家门前种出一大片。 谢凌嫣转头看,才发现周身不仅仅种植着清风熏路草,还有其它草药,它们生长得极其茂盛。 她伸手触摸灵草柔软的枝叶,翠绿欲滴的植物触感,有些冰凉,还有淡淡的清香滋味,味道并不浓郁,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她拔起一颗捏了又捏,确实是活生生的清风熏路草,除了这名草,还有九节灵风草,晚梦南天竺,半边落星月等等奇珍异草。 谢凌嫣站起身,沿着极富诗情画意的石径小路,一步一步走向别致精巧的木屋。 “有人在吗?”出于礼貌,她特意开口询问。 里边无应答。 她运起灵力探查一番,感受不到人的气息。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在吱吱乱叫。 她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轻轻一推。 房门敞开,映入眼帘的是布局有致的房间,格调优雅,古色古香。 她抬步跨过门槛,心想,看起来很干净,是有人居住吗?家主人是不是出门去了? 她伸手擦过案台,确实无尘无垢,这不像是久无人居之地。 她转头看向门帘后的房间,明知这是别人的房间,不该擅自闯入,但无缘无故来这里,还走半天看不到人,还在金色鳞片指引下来到此处,想着应该不是陌生之地,否则不会被带来此。 所以她拂开门帘往里看一眼。 此房间是睡卧,打扫得纤尘不染。 她看到妆台上放着一个盒子,是妆奁。 她定睛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走过去打开。 拨开沉重的小锁头,看到里边放置一对天然红玛瑙耳环。 咦,这不是她曾经佩戴过的耳环吗? 她作为苍凌时,曾戴着这样一副红艳的耳环登临上界。 当时上界的尊者还揶揄,问她是来比试的还是赶来寻良人,怎的穿着一身红衣? 她道,“为了打得你们心服口服,我必须要留下自己最美的英姿。” 她所知,这红色耳环特别搭配那红衣,而耳环在这里,那红衣呢? 第297章 墨玉灵石 她转头看了看,发现床底下搁着一个不大不小木箱。 她走过去拉出箱子打开,发现里边装着一套华丽红衣。 这红衣……有点眼熟。 此前去未央观进入地宫里,她看到的红衣就是这款式。 可不对啊,当时萧晟轩不是把红衣扔进另一个储物戒里了吗? 那这红衣裳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她疑惑万分,随手将之拿起瞅了又瞅,好像是以前的,又好像是刚买来放置不久。 她秀眉微微皱了皱,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她拿起耳环戴上。 然后有道声音传出,“谢逆天,你终于来了。” 谢凌嫣:“……” 她转头寻找,没有人。 声音道,“不用看了,我挂在你耳朵上。” “哈?”谢凌嫣举手拨了拨优美荡漾着的耳环,“你是人是妖,何故装神弄鬼?” 声音道,“我可不是鬼,也不用装神,本尊也曾是神,当然那是曾经。” 谢凌嫣:“……”难道是这个地方的主人,听着声音,好像是个少年,声音很青涩,略带稚气,该是个未满十五岁的少年。 声音道,“小爷我声音显年轻,我活很久了。” “哦,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 “……”这话让她无法接。 声音气急败坏,“我不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空和你开玩笑,老实交代,你什么来路?” 声音满是怨念道,“您还记得当年干过的事麽?” 谢凌嫣拿出箱子里的红衣贴在身上比了比问,“什么事?” 可怜的声音顿时萎蔫下去,它道,“果然,贵人多忘事。” 谢凌嫣挑眉,她想了一下,这声音,听着很有石头的质感,而它提当年,想必是她作为苍凌的时候。 那时,她接触过一块石头,就是块铸剑铁石。 她的本意是想斩断自上界垂泄而下的六大天罚柱。 那柱子坚实,一般剑器斩不断,即便是极品圣阶法器也打不烂。 然后谢凌嫣就去太始山寻找铸剑铁石,结果挖到了一块宝石。 那石头叫什么来着? 额,好像是叫墨玉避灵石。 这石头怪得很,外表乌漆墨黑,比焦炭还黑,不过质地很坚韧,用来铸剑委实可惜,但它是很好铸剑的材料,然后谢凌嫣就那般决定了,将珍贵无比的石头扔进炼化炉任由它被千锤百炼粉身碎骨。 然后可怜的石头就这样被碎尸万段。 谢凌嫣问,“你是来报仇的?” 可怜的石头表示,“不敢。” “哦?”她料定它也不敢,她能炼化它一次,也能炼化第二次。 无辜被摧残过的墨玉避灵石瑟瑟发抖,它在内心里咆哮,你个可怕女人,曾经那般对我,如今还想再来。 女人果真是凶残的存在,她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凌嫣让它老实交代,“你最好不要想着蒙我。” 避灵石很是委屈巴巴道,“是萧神尊让我寄居在这耳环里等你到来。” “阿轩?”谢凌嫣动作停止,她看着铜镜里的耳环问,“是阿轩开辟了这片天地?” 第298章 孺子可教 “嗯,不,也不算是他开辟出天地,这其实就是古戒里拥有的空间,你看到满地灵草,满地灵液圣水了吗?哪怕是一棵草都是稀有品种,晓得吧?” 谢凌嫣点头,“看出来了,是他亲自移植灵草在此种下对吧?” 避灵石猛点头,“对对对,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这空间灵力充沛,灵液更不必说了,河里的水都不一般。” 墨玉避灵石带着曾坑过自己的逆天之主前往另一个地方。 谢凌嫣也不多问,她不熟悉这里,而这耳环是阿轩留下,那他肯定不会害她,如他想,他早就下手了,更何况彼此间还牵系着一个孩子,哪怕不爱,也不至于这样机关算尽。 所以她换上讨喜的红衣裳,然后跟着墨玉避灵石前去陌生地方。 那是一处祭坛。 广阔的地方,中间屹立一块巨大石碑。 脚下砖石,雕刻密密麻麻纹路,纹案古补繁华。 谢凌嫣小心翼翼走过去,到石碑前,看到上边显示三个字——半步城。 半步城,好熟悉的名字,记得去过这个地方。 “就是天渊国和南境国的交界处,那小城夹在两国之间左右逢源。”墨玉避灵石道。 谢凌嫣终于想起来,但没什么大反应,她有要事去处理,不想再去别的地方耽搁行程。 “我接下去要去凌云门寻找我最初的道法。” 之后还要去上界,她要救儿子,要变至强,只有变强才不用跟那些多嘴饶舌之人解释那些没用。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漫不经心走过山水,权当是在领略山河锦绣。 往下,她只能靠自己寻回最初本真。 墨玉避灵石道,“行吧,你决定的事无人敢不从。” 谢凌嫣看着石碑,她看到石碑上又显示两个字——太始。 她盯着那两个奇怪的字好久,忍不住吐槽,“能不要这么简洁吗?你这无头无尾,我也不是神仙,如何读懂你说的那是什么地方?” 一直跟随在左右,还乖巧飘浮在半空中挂着的金色鳞片一蹦一跳。 谢凌嫣道,“乖,不要闹,没空陪你玩儿。” 金色鳞片猛然飞速离去,好像是消失了,很快又见它极速冲回来,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金色光芒。 谢凌嫣抬手扶额,那金色光线都是灵力,这鳞片如此消耗,能说它暴殄天物吗? 突然,她顺着直线望去,看到远处屹立着一座巍峨峻拔高山。 嗯?大山? 遍地都是山,好像不缺这一座。 “难道是太始山?先前去过太初山,所以晓得有太始山。” 石碑上显示,“孺子可教。” 谢凌嫣:“……” 不是,骂她显示这么直白易懂文字,为何刚刚只显示太始两个字? 金色鳞片胡乱舞一通,好像在说,这块巨石就是来自太始山,它怕念起然后被殃及受苦。 石碑上又显现文字,“你现在佩戴的戒指和你先前佩戴的古戒拥有相同属性,彼上古神戒,就是此上古神戒,那神界并未摧毁,在崩解刹那被替换了。” 谢凌嫣好想踹它一脚,刚看见它故意装深沉,这会儿变成话痨滔滔不绝,一分钟时间,这石碑就好像换了一个灵魂。 第299章 逆天祖宗 石碑问,“听懂否?” 谢凌嫣,“我又不是傻子,能听不懂吗?” 石碑:“……” 它也没说她是傻子,压根不敢好吗? 这可是逆天的祖宗,谁没事去招惹她? 其实就是想告诉她,上古神戒还在,并未诶摧毁,不,应该说只是摧毁了一部分,还有部分承载最大属性,也就是这儿另有天地,可养万物。 是的,另有天地,可养万物。 谢凌嫣让石碑不要再说了,她让沉默的墨玉避灵石来讲,这家伙说话果断干脆,听一颗避灵石说话比听一块石碑说话要心情愉悦。 石碑沉默不语,它被嫌弃了,它居然被嫌弃了? 好气! 墨玉避灵石受宠若惊,它道,“逆天祖宗您想问我什么?您请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会拍马屁的避灵石顺势恭维。 谢凌嫣道,“可知为何发生那般惊天动地的事?还有他们境界回落……” 墨玉避灵石道,“那是灵气失衡导致,部分修士在修炼的时候用过多灵草灵药辅助修行,在灵气消失的时候,他们暂时不会受影响,而那些通过千辛万苦修炼的人则在灵力失衡的时候受到影响,所以才如此。” 石碑竟然在此间同步显示文字说明。 谢凌嫣看着石碑黑线满面,那长长的一大段文字,贴满了石碑。 泄露咬牙切齿问,“方才不是很喜欢简洁说明吗?” 石碑表示,“这不是由简入繁吗,而且我这算是见机行事。” 谢凌嫣:“……”她摸了摸耳环问,“你们俩是兄弟吗?” 墨玉避灵石老实点头,“是,果真什么事都瞒不过逆天祖宗。” 谢凌嫣:“……”逆天祖宗?她要谢谢两位给取了一个霸气侧漏的外号吗? “话说,你们俩到底是人是鬼?” 石碑上显示三个感叹号,分明是在抗议,我怎么可能是鬼,我这还没死呢。 墨玉避灵石解释,“我可是上界神物,不慎被人踢落凡间,但曾无敌。” “哦。”谢凌嫣对于它的无敌没什么感觉,只是淡淡问,“那为何不回去?” 石碑道:“还能为什么,位置被人夺走,加上失去神格,返回去无立足之地,目前只能依托这片天地静候时机。” “你们是被一脚踢到这里?” “不是,无意间遇到萧神尊,然后他好像帮了一把,直接把我们扔在这儿育养。” “可这祭坛?” “有天道限制,我们所修道法和这片天地的道法不同,所以天道怒,我们为了躲避无休止雷劫攻击,只能寄居在石头体内,当然,我大哥比较惨,修为越高,承受越大。” 谢凌嫣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可以寄居在耳环里,而一个只能在祭坛的石碑内。 “你们原体是什么样子,也是这么一块大石碑?” 石碑否认,“肯定不是,我胚体是一颗鸡蛋大小石头,就,就如同带着旋螺纹的鹅卵石,注意啊,是棕色鹅卵石。” 谢凌嫣忍俊不禁,“可你现在浑身漆黑,像块碳灰。” “什么碳灰,我这是黑曜石,在整个太始山就这么一小块,萧神尊帮我取石,将我锻造成了这般。” “那阿轩现在在哪里?” 第300章 他活着否 “这个我不知,只要留在苍宇大陆,我能知道的绝对知道,无法知道的大概是关于上界,由于距离太远,我还没修炼到那个本事,所以无法隔空探查另一个界域之事……” “这么说,他真身不在苍宇大陆。” “那是肯定啊,他真身躺平多少年,如果还留在苍宇,早就化成粉末了好吗。” “那他还活着吗?” “你很担心他吗?” “自然。” “那你为何抛弃他。” “那不是抛弃,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无可选择。” “这是借口,女人无情起来真可怕,若是换男人来选,你还会原谅吗?” 谢凌嫣:“……” 如果换她站在萧晟轩的位置上,然后让萧晟轩抛弃她,她会怎样?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石碑为可怜的神尊打抱不平道,“换做他抛弃你,你肯定不会原谅。” 谢凌嫣反驳,“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我。” “女人不都这样吗,就知道矫情。” 谢凌嫣:“……” 她也没要求萧晟轩原谅,那是他的选择,她能做的是确保他还有机会站起来。 她不轻易灰飞烟灭,他萧晟轩亦如是。 强大到可以在不同界域里自由行走的至尊,不可能轻易陨落,彼一时的倒下,是为这一时更好站起。 石碑道,“你们女人还真是不讲道理。” 谢凌嫣不置可否,“你又不是当事人,急什么?” “你这般说是不想管他死活?” “我没这样说,我在努力,你不可能让我对着天地大喊,萧晟轩,你在哪里,赶紧回来。” “额,你要这样表现,绝对是个傻子。” “看来你不蠢,行了,不扯那些没用,先说说苍宇大陆目前状况,经此风波,会发生什么可怕后果?”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苍宇大陆百兽变异,它们可以和人一样修行,还有普通人,原先那些没有灵根不能修炼的,如今也可以,不过需要通过淬体炼身。” “为何发生那般巨变,是因为我摧毁了古戒?” “不是,如你猜测到那样,恰巧赶上,当然,这不是你导致的因果。” “这么说并不是我的责任。” “当然不是,你想当祸国殃民之主,可缺乏那样的体质。” 石碑上打过一道光,似乎是在扫描缺乏殃民体质的人。 它道,“说起来需要感谢你及时摧毁古戒,否则这苍宇大陆灵力极度失衡所造成的恐怖下场非你能想象。” “你是说我的道则平衡了苍宇大陆的灵力失衡?” “是,说得伟大一些,你又一次拯救苍宇众生。” “怎般说?”她竟在无意间成就个人英雄,为何万民不觉,甚至她还要当冤大头。 石碑让她不要委屈,“缘来缘去,自有缘法,你在南境皇宫的时候,龙运凰力不是自主选择保护你了吗?” “而且如今的一切得益于你当年的选择,你那时候选择镇守苍宇,已经悟彻天地法则,你的选择影响规则,即使身死形灭,你的法则道蕴仍在,那是属于你的道则,别人无法夺取占有,除非有人曾走过你的路,经过你的千辛万苦,修得他们苦苦寻找的道法,唯有如此,才能不受天道束缚,但若如此,那人领悟的是属于自己不败不灭道则,自然不再需要传承别人所拥有,你也知道,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即便夺过来,也无法属于自己。” 第301章 他就是好 谢凌嫣似有所明。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在和天作对,那些说有天道助的,并非是真的得天道助,而是还等到雷劫天罚到来。 石碑道,“而且属于你的道则天道无法制约。” 谢凌嫣抬头看,“天道真的存在吗?” 石碑道,“存在,无论哪个界域,只要有天地,必然有天道,确切说,万物生,道始终,如一年四季,如朝升日落,如生老病死,那就是亘古有常的天道循环,那就是道之法。” 谢凌嫣喃喃自语,“万物生,道始终?” 好一句万物生,道始终。 也就是说道谁世间万物而生,万物生而道自然长存,万物灭而道不见始终。 “我明白了,多谢指教。” 这石碑果然懂得多,而挂在她耳朵上的墨玉避灵石对世事一知半解,她问,“你是弟弟吧?” 墨玉避灵石无形嘴角忍不住多抽了好几下问,“逆天祖宗如何知晓?” “猜的。”这石碑懂得多,但它无法离开这个地方,而避灵石可以。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今日之事,暂时到这儿,回头还有什么疑问,再进来找你们询问。” 她转身离开。 石碑闷嘴,它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感觉苦恼,很愁苦。 而避灵石道,“大哥,你好好守家,我出去帮你看世界。” 石碑:“……” 它要是有腿,肯定踹出去一脚。 这是什么兄弟?独自一人去快活,让大哥在家受苦受难,这是兄弟吗? 谢凌嫣回到小木屋,她犹豫片刻,还是把红衣换上,耳环只能佩戴,因为要带着一知半解的避灵石,带着一个知道点东西的人,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很多。 而且之前一直是萧晟轩与她聊天,现在他不知何去,她很不习惯。 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在意。 口是心非不好过,更何况这其中还有许多误会。 她拿起衣裳要去换上,不过换衣之前问,“避灵石,如何封闭你?” 避灵石道,“你怕我看见啊?” “你这不废话吗,想看啊,我把你扔进火炉里信吗?” 避灵石立刻求饶,“别别别,祖宗您厉害,我认,要封闭我很简单,口诀是石头不说话。” 谢凌嫣:“……” 避灵石问,“怎么样,是不是别具一格,独有千秋。” 谢凌嫣想也不想回答,“俗。” “可这是萧神尊给制定的口诀。” “那不错。” “你这变脸也太快了。” “必须的,白神仙亲自出手,那还了得。” 避灵石:“……”这就是偏心的本质吗? 谢凌嫣念了一句,石头不说话,一念天地合。 避灵石想问,你如何知道后面一句?它本来还想听世界的声音。 谢凌嫣哼了一声,前有古戒为例子,那时萧晟轩就告诉她,务必在口诀后面添加一句以防万一。 他该是吃过亏,才总结了这封闭方寸天地的口诀。 一念天地合,这控制的不仅仅是手中掌持的法器圣品,更在于规避窃听者。 不过运用此法极其消耗灵力,一般不能久用,除非境界已达大道通神境,若是如此,世界外和世界内相互平衡,再不需要人为消耗精力去做多此一举之事。 第302章 红衣的她 她站在屏风后,换下身上白衣,拿起鲜艳红衣穿上。 红衣肩上有两条飞带,可将之收束于腰间。 她看了半天,终于懂得如何穿戴。 穿好衣裳,再戴上金色发冠。 耳上挂一副红色玛瑙耳环。 看起来还不错,相互搭配,相得益彰。 她放出避灵石。 石头冒出脑袋后道,“哇塞,好看。” 仙姿佚貌,芳兰竟体,举世无双,说的就是眼前的逆天祖宗。 谢凌嫣无心自恋,她道,“你可以离开这里对吧?” 避灵石道,“可以。” “好,那就一起出去。” 一人一石头离开空间。 现身在消失的地方,落地的时候不稳当,险些摔倒。 因为是第一次这样出入空间,有些失准头。 灵魂进入空间和身体进入空间的感觉还真不一样。 灵魂无重感,但身体有重量,且空间内灵力充沛,而这苍宇大陆目前灵力失衡,导致她在这个空间和那个空间里互相跨越的时候产生落差。 萧璟烨见到她出现,急忙过去扶住问,“嫣儿,你回来了,没事吧,去哪儿了,有没有事?” 他一连三问。 谢凌嫣感觉头重脚轻,她让问题连天的太子稍安勿躁,“我需要缓缓。” “是受伤了吗?” “没有。”她盘腿坐下,运转一个小周天,感觉丹田有些干涸,显然也是也被这灵气失衡的世界影响了。 道法自然,若自然无序,理所当然,存在于这个界面的人也无法行走自如。 萧璟烨注视着换上新衣的人,她居然换上了红衣?她不是一直喜欢白衣吗? 萧清衍问,“这么盯着人家做什么?” “啊?”萧璟烨回神,微有些尴尬,就是觉得换上红衣的嫣儿更加好看了,昳丽容颜,绝色无双,风姿灼灼,琨玉秋霜。 萧清衍道,“红衣还真适合她。” 谢凌嫣突然睁开眼,她毫不谦虚道,“那是自然。” 萧清衍:“……”本掌门就随口奉承一句,您能谦虚一下吗? 谢凌嫣笑不露齿,她不认为自己该连连否认说哪里哪里? 穿红衣确实比穿白衣明艳,而且她很喜欢。 少年时候喜白衣,因为纯粹干净清澈,觉得那是最明媚的颜色;而经事的时候喜欢沉重的颜色,那是如染墨的青山,如变色的苍穹,风云席卷,其气势恢宏,却能孤守阵地而无所畏惧。 调息片刻,浑身舒畅许多,她起身道,“走吧,去古塔。” 三人赶到目的地,发现古塔周围聚集着很多人。 “怎么这么多人?”萧璟烨疑惑道。 萧清衍冷漠看去,“这还算少了,都是跟着风跑过来找死的。” “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以为这里有天材地宝要现世,所以都赶着来抢夺。” “可是谁先发现这个地方?” “是青霄门,境水门还有五行门的掌教,多半是那四老不死的,他们离开后,回去跟同宗的人说三道四,然后隔墙有耳,有心人听到了,自然蠢蠢欲动,接着呼啦啦一群人跑来这儿。” 幸亏古塔四周布下结界,否则它多半要被夷为平地。 第303章 天地有法 萧璟烨问,“古塔里真有天材地宝吗?” 萧清衍道,“没有。” 萧璟烨转头问沉默的人,“嫣儿如何知道这个地方?” 谢凌嫣指着萧清衍,“听萧掌门说起。” 冤大头萧掌门:“……” 行吧,这位谢傲天是祖宗,只能认。 谢凌嫣遥望远处,突兀屹立的玲珑宝塔,寂静而沧桑。 古塔高九层,墙外爬满古藤,密密麻麻的藤枝缠绕在塔身蜿蜒向上,远看高塔像一颗魏然屹立于天地间的苍苍古树。 萧清衍道,“先前来的时候还没看到这古藤。” “你是说……” “古藤应该是才生长出来不久。” 前几日发生那般动荡,天地变色,雷罚降临,众多修士在此中陨灭,万物好像也受到了影响。 比如飞禽走兽,有的身形突变,大多数长成高大凶悍巨兽。 比如有人境界倒退,而有人凭此获得新生。 苍宇大陆一夕间恢复原始之貌,古远时代的密丛森森,幡然苏醒在震天响地天罚地彻之下。 谢凌嫣望向古塔后方问,“那边是不是有一片密林?” 萧清衍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他们所在位置,正处于古塔南方,而古塔北方生长着一片密林。 “萧掌门进去过吗?” “只在外圈走了走。” 谢凌嫣环顾周身,这地方,平日应该是无人问津之地,如今人潮汹涌,都是为不存在的天材地宝蜂拥而来。 萧璟烨问,“我们要不要过去?”他还是想去看一看,既然那么多趋之若鹜,说不定真有天材地宝。 萧清衍让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宝物,“如果有宝物,还会等你寻来才被挖掘吗?” 古塔内确实无任何东西,若真有,前人早就搜刮干净。 昔来者满载希望而来,最后悻悻离去,玲珑宝塔渐渐被遗忘在岁月之中。 经过千载悠悠,如今又有人寻来,循环往复,如同四季交替。 “这古塔为何能保存这么久?”萧璟烨很是疑惑问。 萧清衍道,“天地有法,君不见青山巍峨屹立在原地千万年不变?” 萧璟烨:“……”可这是一座塔,一座塔和青山相比,不恰当吧? 当然,若不以寻常度之,那便是恰到好处的理解,然后是也山有树木,古塔伴古藤。 谢凌嫣不理会师徒俩的争较,她拎出可怜兮兮的赤焰火凰。 本来是志气云天的凤凰,此刻耸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一副要死不活。 谢凌嫣问,“还在为修为尽失的事伤心欲绝?” 赤焰火凰一脸丧气,它道,“吾堂堂神兽,如今竟沦落到连一只山鸡都能欺负,这口气我咽不下。” 谢凌嫣哑然失笑,她让萧清衍萧璟烨帮帮忙,“你们给护阵,我帮这小家伙一把。” 萧清衍点头,他示意徒弟侄儿去镇守西南方,他守东南方。 师侄二人同时布下结界。 谢凌嫣席地而坐,嘴中轻念:云开天地色,日照山河春。 双手灵活结印,莹莹金光显耀,充沛灵力自四面八方汇集。 赤焰火凰张嘴吞下源源不断的灵力,火红的双翅猛烈扑扇,枯萎丹田如久旱逢甘霖,渐渐复苏生机。 第304章 她有归处 萧璟烨偷偷观察神色庄重的人。 数月不见,她变了许多,初见的女孩不见踪影,又好像她未曾改变任何。 可能,改变的是自己。 他恍恍惚惚看见了一段过往,那好像是前尘往事,也可能是幻觉。 如果她是苍凌,那么她的归宿是不是要和片天地争斗到底? 她曾是苍宇的神明,为苍宇大陆付出了一切,成就了人皇至尊。 而自己呢? 萧璟烨心情复杂,他问,“师尊,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清衍反问,“我瞒着你什么?” “你说的太祖是谁?” “就是你能理解的意思。” “我理解的意思?” “是。” “萧家的老祖吗。”萧璟烨无法相信,萧家老祖,那不就是飞升上界抛弃家族的人吗?他都抛弃家族了,为何还要萧家供奉。 萧清衍问,“你何曾供奉他?” 萧璟烨无话,说来也是,祖庙可没有他萧晟轩的牌位。 “那师尊,您如何认识嫣儿?” 萧清衍没好气反问,“就只许你认识她,还不许我认识了?” 萧璟烨:“……”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奇怪,师尊和嫣儿年纪不相仿,先前也没听说过他们两个认识啊。 萧清衍忽然语重心长道,“璟儿,你心里想什么为师都能看得出来,作为你师尊兼你的皇叔,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是天渊未来的皇。” 萧璟烨垂首问,“是天渊国的皇就不能有此情不渝吗?” 萧清衍语塞,他莫名叹气道,“也非不能有,而是她除外。” “为什么?” “因为她已有归处。” “我不管!” 萧清衍:“……” 这小牛犊怎么就劝不听呢? 萧璟烨忽然警醒起来,他道,“师尊,那边有很强的灵力在波动。” 萧清衍没什么大反应,他早有察觉,不过他不想在此大动干戈,因为在场的都是小喽啰,还不配让他出手。 只是躲藏在古塔后方的人身上带着阴沉寒煞之气,那煞气阴冷深重,让一宗掌教都忍不住皱眉。 说来也怪,古塔后方是密林,那人如何躲在里边? 听说密林深处是食人藤遮天蔽日,而且食人藤已经从密林深处攀爬而出,先前来的时候还不见这些可怕的藤蔓在此横枝招展,现在却见古藤伸出遒劲枝桠,直接攀附到古塔之上遮掩得密密麻麻。 而密林中藏着两个人,一个是谢凌嫣再熟悉不过的雷成炀,他穿着黑衣,气质阴沉,旁边跟随一位明媚娇艳的女子,她是盛琬灵,西州国公主。 盛琬灵问,“成炀哥,你就不想知道古塔内藏着什么?” 雷成炀冷漠道,“不想。”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盛琬灵语气里都是不满,心想,你放弃和南境皇室的人攀权之机,大老远赶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是为了谢凌嫣,你知道她来这儿,所以提前跑来此处等她,就为了偷偷看她一眼? 想到这个,盛琬灵更加生气,粉色的拳头不由自主握紧,心中的杀意又汹涌澎湃。 第305章 放不下她 雷成炀不晓得尊贵的公主在想什么,他专注望着远处的人,心中百味陈杂。 他所认识的谢凌嫣还是老样子,喜欢多管闲事,独独对他不曾在意。 本该互相牵绊的两个人,为何走到如今这地步? 心中有不甘麽?还是悔恨? 他心里泛苦,可能从他听任父亲安排退婚开始就彻底失去她了。 往后她会继续步步高成,他也是,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落入尘埃里被浪潮掩埋。 盛琬灵问,“成炀哥,你是不是放不下她?” 雷成炀想也不想反问,“与你何干?” “你!”盛琬灵气结,她为寻他跋山涉水而来,而他呢,竟无视她的存在,“雷成炀,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不是看见了吗?” 他真不想理会自作多情的人。 往下的路,只能靠他自己,不管荆棘泥泞,他也不会停留。 如今这天地灵气稀薄,也不知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 说起来,此事好像和她有关,她粉碎一个古戒,然后释放出了强大的灵力。 可一枚戒指如何容纳那么强大道法术力? 他想弄清楚原委。 —— 谢凌嫣忙着为赤焰火凰修复法力,化用道则术法,以己为桥梁,渡凤凰一朝沧海涅盘。 这灵宠是上古神兽,昔年在巧合之下遇到君御,并伴随在他左右。 君御化苍龙消失在苍宇大陆,而赤焰火凰也在当年的混乱里受伤失去部分记忆和法术,然后寄居在苍灵山脉,这一世遇到谢凌嫣,此间随她闯天闯地,走过一段山长水远,如今只能停留在此了。 谢凌嫣耗费一番心神,终于帮这只火凤凰修复受损的丹田血脉。 凤凰得以恢复如初,它张开翅膀腾飞而起冲向高空。 欢快飞舞好半天,它落下来连连致谢大主人。 远处本在虎视眈眈盯着古塔的人群抬头看到一只凤凰腾空展翅。 忽然喧哗起来,术法高强的真人真者来了,大家纷纷转头望,本以为是五大宗的人,没想到是两个少年和一个青年。 青年看着有点眼熟,那不是凌云门的掌教吗?他旁边站着的俊绝少年,正是他亲传弟子萧璟烨,也是天渊国太子。 人群中,那见多识广的几位中年男人一眼认出了凌云门掌教和天渊国太子。 而站在他们前面的红衣灼灼女子,正是前两日在南境皇城外横扫四方无畏无惧的谢凌嫣。 她没死? 竟逃出了皇城? 这谢凌嫣是要逆天吗? 大家伙议论纷纷。 谢凌嫣假装听不见那些窃窃私语,她道,“赤焰,从今日起,你负责镇守古塔,可愿意?” 赤焰火凰道,“自然愿意。” “那就好,你本是君儿的灵宠,如今他不在,你只能在这里等。” 赤焰火凰道,“遵命,大主人。” 萧清衍问,“它镇守得住吗?” 谢凌嫣道,“放心,它可以,这古塔在南境内,古塔和皇宫互相照应,此中有帝凰之力相助,无需担心它难以抵抗这些络绎不绝赶来探究的人,且它若离开不利于修行。” 第306章 凤藤较量 萧清衍道,“既如此,你全权做主。” “嗯。”谢凌嫣望着苍寂古塔,她随手布下一道结界。 夫妻合力布下道则法蕴,外人若还能攻破捣毁这座古塔,那就是他们实力不济。 谢凌嫣道,“赤焰,你需要和古藤进行一番较量,或者你求它让出一个位置。” 赤焰火凰炸毛,“怎么可能,让我求一株古藤,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凤凰,上古神兽。” 谢凌嫣笑而不语,似是在说,那就请吧,拿出你真本事,好生教导古藤如何处世。 赤焰火凰二话不说即刻飞进古塔与古藤对峙。 古藤抬起枝条很是轻蔑地望着飞来的走地鸡。 没错,走地鸡。 上古神兽居然还依靠人类才能长本事,这算什么神兽?分明就是一只走地鸡。 古藤满满瞧不起。 赤焰火凰怒气冲天,它全身火毛都炸了。 古藤无所畏惧,嗖的一声,它飞出伸缩自如的藤枝。 巨大藤条朝着气势汹汹的凤凰身上招呼。 凤凰腾飞而起,堪堪躲过一条巨大如练的藤绳袭击,转头即刻喷出一团怒火熊熊的烈焰。 古藤蜿蜒伸展的枝条迅速转向避开。 赤焰火凰连连喷了好几口,绿油油的藤叶被燃烧去大半。 古藤吃了大亏,猛然甩着藤条,好像是疯了一般。 谢凌嫣站在古塔前方,她聚精会神观看一凰一藤战斗。 两相旗鼓相当,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只见仓褐色古藤走一招蛇影移位,而烈火般的凤凰迅然化出一招金鸡独立。 叭叭叭,古藤猛力飞甩着伸缩自如的藤枝袭击向东躲xz的火凤凰。 呼呼呼,赤焰火凰怒火熊熊喷出一团团火焰燃烧着青翠欲滴的藤叶。 底下看热闹的观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瞠目结舌。 斗战圣凰和腰肢曼妙古藤较量委实精彩,他们看得忘乎所以。 甚至有人下注,“赌三千金币,火凤凰不敌食人藤。” 有人反驳,“开玩笑,那可是神兽,古藤再厉害也是一颗植物。” 有人问,“植物怎么了,植物都成精了,也不见你成就至尊无敌。” 被怼的人:“……” 他很无辜! 想成就至尊吗? 敢问在站的谁不想成就至尊,不想他们来这儿干嘛?难道就是为了看禽兽和植物打架吗? 叭。 被说成是禽兽的赤焰火凰不乐意了,它满嘴都是你才是禽兽,你全家上下祖宗十八代都是禽兽。 本尊是神兽,神兽懂吗? 那被打了的冤鬼捂着脸看着会说话的凤凰结结巴巴道,“它它它居然会说人话,这禽兽……” 赤焰火凰气势汹汹威胁,分明是在警告,再说禽兽两个字试试??? 然后冤鬼改口,“神兽居然会说人话。” 赤焰火凰喷出一团火,底下被无辜连累的人四散逃开,而怒急攻心的凤凰道,“我不仅会说人话,还能当你祖宗把你教训成孙子。” 旁观着的谢凌嫣和萧清衍和萧璟烨:“……” 他们没话说。 而静默观战的古藤猛甩出枝条。 第307章 太子误会 赤焰火凰再次炸毛,它转头张口咬住,一副有种你把主枝伸出来,看我不把你吃干抹净然后再当成火焰喷出。 萧璟烨感到啼笑皆非笑,他道,“莫说,有至尊之姿,一凰一藤战斗惊天动地泣鬼神。” 谢凌嫣很是无奈摇摇头,她希望赤焰和古藤能互相帮助共同守护古塔。 两者之间,此一时战斗分得输赢,但不利于古塔的存在。 赤焰想守护古塔,必须打败古藤,而古藤很清楚,它想在此独占鳌头根本不可能,眼下聚集在这里的修士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唯有与赤焰达成合作才能在此占山为王。” 萧璟烨道,“这古藤为何想要待在古塔周围?” “为了汲取灵力,方圆百里灵力充沛,方圆百里之外灵力稀薄。” 此之后还会有更多人慕名前来,而凤凰和古藤必须相互依存才能守住方寸天地。 萧璟烨问,“那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谢凌嫣摇头,“不去了,这个时候进入古塔,周围这些人就更按捺不住了。” 她还有许多事等着去解决,此地有萧晟轩的道则守护,加上她的道则相助,再有萧清衍的道则加持,如果他们三人还无法抵挡这外势攻击,那彼此生存下去的机会将更加渺茫。 往下,她要加紧加强自己,之后才有资格谈去往上界。 三人转身走,半路遇见天渊国皇室的人到来。 萧璟烨脸色沉下去,他道,“居然是父皇最倚仗的执金吾?” 到来的数十人齐齐拜见尊贵太子,他们很恭顺,看着不像是来杀人的。 而萧璟烨却不这么认为,他看着为首的人道,“赵叔何必装模作样?我知道你是父皇最信任的人,为了追杀我,你这不远千里,还真是执着呢。” 说时浑身涌起一阵杀意,显然是不想再跟无情无义的父亲虚以委蛇了。 亲生父亲为他的爱妃不惜抛妻弃子,如此作为儿子也没什么话好说,父不仁,子无法尽孝,他拔剑指去,想问十几个人,是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前受死? 赵叔上前恭敬作礼禀报,“太子误会,卑职此时追踪来并非是要对您进行抓捕,而是有要事禀告。” 萧璟烨冷哼,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呢? 他们是父皇培养出来的亲卫,这些人只听从父皇号令,对太子,甚至是对皇后娘娘都不曾放在眼里。 萧璟烨道,“赵叔,你不擅长演戏,所以没必要在我面前装,我知道父皇一直不喜欢我,只是我不愿相信他竟然狠绝至此,都说虎毒不食子,萧邶寒对我母后的亏欠,我一直在看着,也一直在忍着。” 赵叔面露难色,他道,“可否请太子借一步说话。” 萧璟烨让人有话直说,“你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他剑上的寒光一闪,气势更加冷沉。 赵叔一脸苦相,转头看向靡颜腻理红衣灼灼的女孩。 谢凌嫣站在萧璟烨身后,她微微站出一些道,“赵叔是吧,你也不用再顾左右言他了,有事直说,反正不说要死,说了也可能会死,那不如识趣说个痛快,兴许不用死。” 第308章 晴天霹雳 谢凌嫣擅自插嘴,本意不是为了杀人,而是觉得这几个人,可能真的不是为了掠杀储君而来,兴许是为了什么要紧事,既如此,还不如听他们说说。 她不了解萧家的事,也不知道萧璟烨和父母的关系,但刚听萧璟烨说的话,勉勉强强推出大概。 天渊国皇帝可能不怎么重视嫡子,反而偏心宠爱妾室和妾室所出孩子,这让嫡长子受委屈了,然后萧璟烨有不满,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没有一个不想得到父母的关爱,更何况是生在皇室里的孩子,本来是最尊贵的存在,但兄弟阋墙,权利争夺,以及皇帝是天下人的帝君种种原因,萧璟烨从小到大肯定有所缺。 而他还能成就今日不凡,也实在不容易。 至于他背后的种种恩怨,来来去去无非是皇家那点事,就是权力在作祟。 萧璟烨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他能不能顺利继承大统,这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若没本事,自然是后来居上,他被鸠占鹊巢。 谢凌嫣抬手挠了挠额头,她不想再多说。 而赵叔看向陌生的女孩,他想,这女孩什么来路,似乎看穿了什么。 赵叔打量着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观之面貌不俗,气质倾艳,风姿倾绝,看起来不一般。 想到太子离家出走是为一个女孩,想必就是这仙姿佚貌的姑娘了,就不知道她是哪宗门弟子,竟值得太子这般不顾一切? 虽说太子为她不顾一切,但终究是外人,那该直接禀报吗? 还有除了这来路不明的红衣女,旁边还站着一位不问俗世的九王爷。 九王爷是皇家的人,皇上一直看着这位王爷的脸色行事,如此宫中之事难能逃过九王爷的法眼。 赵叔思来想去,还是斗胆说出到来的目的。 他道,“禀太子,皇后娘娘不见了。” 萧璟烨:“!!!” 晴天霹雳。 母后不见? 怎么会? 萧谢凌嫣转头看着怔住的人,她道,“那你务必要赶回去了,但也不必惊慌,听说慕真人出自五行门,修为至臻化境,想来不会有事。” 她只能做一番安慰,其余帮不上忙。 萧璟烨问,“你不跟我走吗?” 谢凌嫣摇头,“我刚和南境闹成那般,此时跑去天渊国,外人肯定又想入非非,而且你也要考虑,天渊国群臣会如何揣度,还有别国皇帝又如何考量?” “不用想那么多……”他还不需要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交代。 “你是太子,很多事不能只想着拥有的权力,还需要考虑到簇拥自己的人的心思。” 这涉及到帝皇权术,不能说自己不想知道不屑知道就不予理会,人心如汪洋,时而风平浪静看着光磨如镜,可时而波浪滔天,随时夺人于生死间。 萧璟烨有些诧异,她好像很懂的样子。 谢凌嫣想,本皇能不懂吗,我袖手天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风流不假呢。 这女人当皇帝,和男人当皇帝总有些不同。 男人承接传统遗志,女子失去了天时地利,因此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她所要面对的,所承受的相对更加艰难,如此她要揣摩的人心更黑暗更深沉。 当然,这些事要论究起来,那是三天三夜说不完,故道,“事不宜迟,你赶紧回去吧,至亲和家事要紧,我一个人去凌云门就行,宗门之首,哪怕迷路了随便抓个人问问他们也会告诉我该如何寻去。再说不还有地图吗?找不到路就按图索骥。” 第309章 丹鹤作伴 萧璟烨问,“嫣儿是不是把师尊忘掉了?” 萧清衍默默站着,他想,你们继续聊,我是空气,不想说话。 谢凌嫣道,“萧掌门,天渊国发生那么大事,你不会坐视不管吧?” 萧清衍:“……”老实说皇嫂不见此事非同小可,作为皇室一员,他若不回去,到时真出了乱子,那他难辞其咎,“只是你一人……” “放心吧,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大乘道藏境高手,我不信那些人还能轻而易举杀我。” 萧清衍道,“那我派几个人来接应你。” “行,你半路上捎消息给他们,有个人领路的确方便,最好是卓青玄和褚飞霜前来,混战后与他们分开,也不晓得二人去了哪里?” 萧璟烨道,“出城门的时候我跟你说过,骆无双随同五行门的人离开,她的大师兄到来将她带走,至于卓师兄和褚师姐,他们与凌云门其他人在一起。” “哦,你看我,一心琢磨自个小事,倒忘了最紧要,好了,你赶紧走吧,事情重大,耽搁不得。”她催促他。 萧清衍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谢凌嫣问,“如何不行了,我从流云城一个人跋涉来这里不还好好的吗?” “那好,你照顾好自己,想来卓师兄和褚师姐还在善后,也或者被缠上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凌云门长老不会坐视不管,定不会让凌云门弟子出事。”萧璟烨多说了几句,其实还是想带着她,但心里很矛盾。 谢凌嫣不懂他的纠结,她道,“那你也多加小心,家中出事,你是太子,切莫自乱阵脚。” 对于皇权这事,她曾是女皇,晓得其中的阴谋阳谋交错有多惊心动魄和诡异,朝堂之事,波云诡谲,各种魑魅魍魉并行,主要还是看当皇的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吧。 萧璟烨心中纷乱焦灼,一面想让她和自己一道儿走,一面又想她远离这些是是非非,不希望她陷进去然后被为难。 再者母后不见这事重大紧要,此时他最担心的是至亲,而且皇宫出了那么大事,他带她去,分明是要让她陷入另一个火坑里,这实属不该,故道,“那我给你留几个人。” “不用,你相信我,我一个人走过那么多路,我能安然无恙走到这里,那接下去的路我一样能走,而且我此去是去凌云门,你难道还信不过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担心她。 “好了萧掌门,赶紧带着你的皇侄儿走吧,天渊国皇后娘娘不见,这真的不是小事。” 萧清衍也不多说了,他带着萧璟烨直接走了。 不过走前还是留了一只丹顶鹤给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宗,“我身上没什么其它法宝,就这一只鹤,它可以为你引路。” “多谢。”她也不需要那些身外物,身上藏宝,只会引来各种豺狼虎豹。 目送他们远去,她低头看着停在脚边的丹顶鹤问,“可有名字?” 极具灵性的丹顶鹤摇头,它绕着新主人走着,似乎在说,主人给我起一个名字可否? 第310章 财宝出没 谢凌嫣道,“那就叫你丹鹤吧,先前去未央观见过你的同类,没想到如今和你有这样的缘分,竟能获得仙鹤为我引路,看来这是冥冥中注定的事。” 谢凌嫣摸了摸新伙伴的修长脖颈,她对凌云门多了几分期待。 从纷乱里走出来,走过雾霭,涉过急流和风雨,往下,她要循着曲折蜿蜒的道路继续向前,本来觉得前路苍茫,可又觉得前方坦坦光明无垠。 她飞身坐在丹鹤身上道,“走吧。” 丹鹤叫了一声,它展开翅膀飞向高空。 静默的山川,一座接着一座往后倒退。 绵远的河流,循着路径蜿蜒向前。 林间的清风伴着潺潺水声,奏出了世间最美的天籁。 谢凌嫣正欢喜欣赏着壮丽山河,可景色渐渐变了。 从峰峦叠嶂,到沟壑纵横,一望无际的荒凉渐渐展开在眼底。 她觉得奇怪,南境边地不该这么荒芜,可眼下的景象尽显沧桑。 正琢磨着缘由,忽见远处光芒闪烁,四处飞散横扫的灵蕴,锋芒尽露。 她起身跃下,让丹鹤赶紧躲开,免得被伤及。 丹鹤反应敏捷,还真转头就躲,动作迅速敏捷。 谢凌嫣飞身向另一边,她轻轻停在一颗大树上。 她现在是大乘道藏境九层,御空而行轻而易举,此刻站在树冠顶端,她遥望远处的打斗微微蹙着秀眉。 “应该是两位大乘道藏境在互相切磋。”她道。 丹鹤停落在主人身边,它跟随主人的视线望去,鹤戾一声,似乎是在问,主人要去看看吗? 谢凌嫣道,“我就不去了,我是个招麻烦的体质,这时候是能躲则躲。” 丹鹤点点头,自不敢再多问。 而避灵石开口道,“逆天祖宗,那里有财宝,去抢。” 谢凌嫣:“……” 避灵石道,“真的,那儿有天材地宝出没。” “那你知道这两个互殴的人修为境界怎般吗?” “大乘道藏境,比你弱鸡。” 谢凌嫣:“……”她该说谢谢夸奖吗? 避灵石道,“逆天祖宗这般年纪成就非凡,与你同龄的人多半都是归冥衍圣境,人家比你差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知道他们在争夺什么样的天材地宝吗?” “我不知道,就知道有宝。” “……”谢凌嫣很犹豫,囊中羞涩,去抢天材地宝贩卖换取钱财这是不错的法子。 但她要赶往凌云门,真的不能再四处玩耍了。 避灵石继续忽悠,“先前我大哥不是提起半步城呢,前方就是半步城。” “你确定?” “肯定以及认定,天材地宝就在那半步城内。” 谢凌嫣秀眉微掀,半步城,她曾经在那里停留,也不知以前有没有留下无敌法宝? 好吧,既然经过这里,那就去看一眼。 避灵石跃跃欲试,它道,“走咧。” 谢凌嫣喊上丹鹤,“我们去那儿看看。” 丹鹤唳唳叫两声,它追随着主人一起飞往目的地。 越靠近战场,感受到的道蕴波动越强。 周围山峰上稀稀落落站着几道人影,显然都是在观看那两个人打斗。 第311章 碰到熟人 谢凌嫣找了一座山头,她停落在无人的空地上。 周围站着几个人,应该都不认识她。 她走过去问,“那是谁在打架?” 她站在一个小姑娘身边,随口问了一句。 小姑娘穿着简朴,听到有人询问,她愣愣转头看。 入目的是一个红衣灼灼的女子,穿着红艳艳的衣裳,眉目如画,风姿绰约。 小姑娘眨着眼睛愣好半天。 谢凌嫣问,“我脸上有花吗?” 小姑娘赶紧摇头,“姐姐是谁?” 谢凌嫣道,“我路过,无意中看到这边有人在打架,所以跑过来看看。” 小姑娘哦了一声,她道,“远处两个老头,据说一个是千山门长老,一个则是书院先生,也不知怎就打起来了,打了两天未停下,路过的人觉得热闹,就停下来观看。” 谢凌嫣咋舌,打了两天? 这俩老头加起来差不多两百岁了吧?至于这样大动干戈吗? 小姑娘问,“姐姐也是宗派里的子弟吗?” 谢凌嫣否认,“我不是,散修的,无门无派。” “不可能吧,一看姐姐就是大宗派里出来的子弟。” “怎么说?” “因为正派的弟子,看起来都气质卓然,姐姐就是这样。” 谢凌嫣感到哭笑不得,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夸奖,这小姑娘好像不会修炼,她身上挂着背篓,应该是上山采药,结果看到这边有热闹,便停下来观看。 谢凌嫣正想问你住在附近吗,可余光中看到有个人在盯着自己看。 顺着视线望去,她看到了一个熟人?不,算是陌生人,因为只见过一面。 穿着青色纹云服,身上佩刀,目光如炬,面目英朗俊彦,正是青霄门的大弟子封凛寒? 这家伙为何在这里? 谢凌嫣很是疑惑。 封凛寒站在不远处,转头看着本该被关在南境皇城牢狱里的女孩。 之前见她的时候,她穿着白衣胜雪,气质清明,而如今换上红衣,明眸秀目,明艳灼灼,仿佛变了一个人,跟昨日见过的谢凌嫣有天壤之别。 昨日的谢凌嫣看起来稚气清秀。 而今日的谢凌嫣看起来风华无双,似乎成熟了许多。 都说女大十八变,女人改变起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封凛寒心中疑惑,所以盯着人家看了许久。 身为宗门弟子,宗派里美女如云,也非没见过好看的女孩,但如她谢凌嫣的,还真绝无仅有。 她太特别,最特别的是她手中的剑,尤其是她的剑法,他败在她手上,他耿耿于怀,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再与之切磋。 但是她现在佩戴着的剑不是之前那把,现在的佩剑看起来更沉,剑身上流淌着冰冷的寒气,显然也是一把独一无二的剑。 封凛寒过于专注观察那把的红衣绝色,以致他旁边的小师妹裘思妖忍不住开口询问,“大师兄,那是谁?又是偷偷暗恋你的人吗?” 裘思妖撅起小嘴,似乎很不高兴。 前两日才气走一个蓝衣飘飘的温羽兰,没想到今日又迎来一个红衣艳绝的绝色美人。 这人到底是谁啊? 第312章 看人打架 裘思妖满脸不喜,她带着深深的敌意看向那红衣灼灼的明媚女子。 谢凌嫣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她转移视线迎接着充满敌意的注视。 是个夭桃秾李的女孩,想必和封凛寒认识,甚至她可能还很喜欢这位看起来就是个只喜欢修炼悟刀法却不懂人间情爱的直男,而女孩现在把认识封凛寒的人都当成情敌了。 谢凌嫣哑然失笑,她觉得无语,没想到这种狗血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先前误会萧晟轩,彼时的自己和此时站在封凛寒身边的女孩何其相似。 为避免发生不必要麻烦,她当做什么都看不见,只专注于观看两个打得水深火热昏天黑地的老头。 这是两个大乘道藏境真者。 他们之间的战斗,破坏力无穷。 因为所使出的法术皆是上乘,而道蕴爆发特别强悍雄浑。 委实可怜了附近的山峰和树木,一番人为攀山蹈海,顷刻间山石纷飞,树断枝叶纷飞。 真者间的战斗都是毁天灭地气势,他们打架之前,多半是要选合适的场地,否则会殃及池鱼。 但这两人的战斗,可能是事出意外,所以他们直接动手。 谢凌嫣袖手旁观,她看得聚精会神。 这高手打架,尤其是一对一单打独斗,过程实在是精彩纷呈。 那身形稍微佝偻的老者,在险象环生里,陡然挥拨枯手,专属于千山门的浩瀚术法磅礴云涌堆起。 那是晓风残月过山海,这一招,周逸言和纪凝霜之前互相切磋的时候用过。 谢凌嫣彼时观看,觉得‘晓风残月’的招式风流飘逸,感觉如云烟逍遥拂过沧海,影过无痕,又能带起风波壮阔无垠。 所以她询问周逸言,那是什么招数? 然后周逸言特意教她学了几道,今日站在山头观看,见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使用该术法,看得出老者应用术法更强,气势磅礴又沉稳。 谢凌嫣忍不住惊叹,“气势如虹,力挽狂澜,招术至臻化境。” 她止不住往前站一步,看得越发专注认真。 术法和剑法其实差不多,剑招除了要快,狠,准,更要带势凌云。 而她擅长的就是剑法,而且最喜欢在速度上下苦功夫。 出神入化的剑法,那是一剑镇山河,一剑定乾坤,一剑出而无人可挡。 当然,她还没有领悟到这般剑法真意,剑法和术法,也如修为境界,需要一步一步加强提炼才能进阶。 避灵石问,“怎么样,不白走一遭吧?” 谢凌嫣满意点点头,“还不错。行走江湖也是历练。” “可你觉得这里有江湖吗,在你的认知里,江湖不是快意恩仇,意气风发吗?” “不,不管是在哪里都是江湖,庙堂之上有江湖,市井酒肆也有江湖。”这是她的理解,江湖不该局限在什么快意恩仇。 避灵石啧啧,“道理还真多,想不想试试身手?” 谢凌嫣摇头,“我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啥?”避灵石警惕起来,它怕被这逆天祖宗坑了。 她主意多,想法让人捉摸不透,所以不敢大意。 第313章 半步一城 谢凌嫣失笑,“你这么胆小吗?再说了,你就一块石头,我能将你如何?” “这谁知道呢?主人说说看,你想到什么了?” “你不是说这里是半步城吗?我突然想到此地有一样东西,已经到了解除封印的时候了。” 避灵石:“……” 谢凌嫣问,“你想吃了那东西对吧?” 避灵石不敢说,这逆天祖宗如何知道它心中所想?它一块石头,好像很难被人读懂吧? 谢凌嫣道,“你跟着我,总不可能一无所求,再者苍宇大陆现在灵气稀薄,而你却义无反顾跟着我蹚浑水,不要说你有无私奉献精神。” 避灵石瑟瑟发抖,“主人你知道的不要太多。” “非也,我若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想求的也什么都得不到。” 避灵石冒冷汗,“还真不愧是逆天祖宗,是不是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谢谢夸奖,我不知道的事多了。” 她如果记得不错,她曾经在此封印一只紫鳞蛟。 避灵石无言以对,它确实想吃了紫鳞蛟,确切说,跟着她,它能吃到一份华美套餐。 谢凌嫣正和避灵石交流。 旁边的小姑娘突然冒昧问,“姐姐是哪个门派的子弟?” 谢凌嫣道,“我散修,无门无派。” 小姑娘问,“你不怕别人找麻烦吗?” 谢凌嫣苦笑,她怕被人找麻烦吗? 答案是否。 一路走来,她无时不刻不是在被人找麻烦。 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不过她没心情观看。 避灵石问,“那你决定去半步城了吗?” 谢凌嫣点点头,“既然来了,就走一趟吧,权当故地重游。” 这避灵石的确是饿了,它想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作为主人,自然是要满足随身物种的微薄要求。 避灵石受宠若惊,它越来越崇拜这位逆天祖宗了。 萧神尊说她不一样,她还真就特别牛逼无人可比。 谢凌嫣转头遥望,半步城,不是一座城,而是一个小村庄。 村庄沿河自西向东座,背靠群山,面朝大河,周围百里,除了山还是山。 此地是南境国和天渊国交界处,因地势险恶,群山众多而少人定居。 当年苍凌也就是如今的谢凌嫣带着一众无家可归的流民经过此地,因由她还事去做,无法一直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加上他们也经不起折腾,便让他们停下来,择一地为城,圈半生福祸。 半步城也因此得名,她走半步可越过南境临天渊,反之亦同,故此命名。 谢凌嫣遥望着半步城所在,在群山之中,炊烟袅袅升起,那儿是人间,有烟火,也有欢声笑语。 不过现在看过去,那地方好像笼罩在一层阴云里,似乎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最近是不是发大水了?”她好像在自问,又好像在问避灵石,或者问旁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没有仔细听,因此她愣了一下问,“你在跟我说话吗?” 谢凌嫣道,“你是半步城里的人?” “看着不像吗?” “额,半步城的人有特别的样子吗?” “我们与世隔绝,这里少有人问津。” 谢凌嫣:“……”她指着零零落落站在山峰上的人头,“他们不是人?” 第314章 兴致缺缺 小姑娘道,“他们和我不一样吧,这些人会舞刀弄枪,可以飞檐走壁,而我什么都不会。” 谢凌嫣:“……”她竟无法反驳。 小姑娘继续道,“这些人,也是近几日才来到这里,应该是跟这两老头来的,或者是他们招来了这些人。” “哦?”谢凌嫣秀眉微挑,她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姑娘耸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他们说这里有宝物现世,然后一下子就来了好多人,而村里前几日发大水,我们失去了好多东西。” 小姑娘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 谢凌嫣无暇理会,那些个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和天灾人祸,她一直在经历见证,已经无法再如此前那般动不动就大悲大喜,痛苦不堪。 小姑娘道,“你看到那雕像没有,这些人说雕像里有法宝。” 谢凌嫣顺着对方指去的方向遥望,在重峦叠嶂之中,坐落着一个小村庄,村庄临近河边,背靠雄峻山峰,山峰巍峨锋利陡峭。 山峰下云遮雾绕,隐约可见一座高大的泥塑雕像玉立在河边,那是个女子雕像,那人一手别开,一手托举一把长剑,姿态飘逸凌云。 小姑娘道,“听说雕像藏着天级神兵,然后这两老头就打起来了,他们想打开雕像看看里边是不是真的藏着神兵宝器。” 谢凌嫣随口问,“村民如何反应?” 小姑娘道,“村民当然不答应,不过前两天发大水,小村庄被淹去大半,死了好多人。” 谢凌嫣不再多言,她想去那小村庄看看,至于眼前的精彩纷呈,她不想看了。 谢凌嫣朝着村庄走去,小姑娘想了想,她也跟上去,还自我介绍道,“我叫灯笼,姐姐怎么称呼?” 谢凌嫣转头看着漂亮的小丫头,她穿着朴素,瘦胳膊瘦腿儿,整个人精瘦黝黑,可能是常年在太阳底下奔跑劳作,练就了这般一身健劲风骨。 她头上扎着两尾发,褐色的头发,缠着两道铛帽,走起来路来叮铃叮铃作响。 她长相玲珑,大眼睛,杏花眼,身上挂着一个小布袋。 小姑娘问,“姐姐也是为雕像里的法宝而来吗?” 谢凌嫣反问,“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小姑娘耸耸肩表示,“不怎样。” “为何,你不该是很警惕才对吗?” 小丫头乐观道,“我警惕他们就不来了吗?” 谢凌嫣讶然失笑,听这话,好像很有道理,警惕不怀好意的人,那他们就会怀好意了吗? 也许最要紧的是能找出能护住自己的法子。 谢凌嫣想了想,还是与单纯的人说清楚,“我只是路过,并不想争夺任何,也不会停留太久。” 她边说边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红色宝石坠子。 避灵石道,“雕像里还真有法宝。” “哦。” “主人你这是什么反应,惊喜呢,意外呢,好歹给个表情啊。” 谢凌嫣沉默不声,她不觉得该震惊欢喜。 对于法宝,金色鳞片就是独一无二的至宝,她的寒烟剑就是独一无二的极品圣器,还有她拥有的古戒等等每一样都不俗。 避灵石沉默了,它想了一会儿问,“那好奇心呢?主人有吗?” 第315章 女君雕像 谢凌嫣一阵无语,好奇心这东西,肯定有一点: 比如她好奇萧晟轩如今在哪里,他肯定不会轻易死,那么他是不是开启了新的人生? 比如调皮的儿子跟他爹跑了,会不会被落下了,然后孤零零走在路上哭得震天动地,惹得诸神心烦? 比如她曾修傲世法则纵横出世无人可敌,这一世再来,她还能站在顶端俯瞰这人间吗?会不会被扼杀在半路? 这些也是好奇,更是她往下要面临的事。 灯笼带着来路不明的姐姐进入村庄里,她道,“我家坐落在村尾,在村子最里边,比较偏僻,姐姐要随同去我家里坐坐吗?” 谢凌嫣拒绝,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去做客。 之所以浪费时间折步到此,纯粹就是为这高百尺的雕像。 那雕像栩栩如生,衣裳姿态无可挑剔,不说是鬼斧神工之作,也算独具匠心。 她正要仔细看看雕像的正脸,却看到封凛寒到来,他直接走到她身边站着。 高挺峻拔的男人,英挺峻拔,气场强大。 谢凌嫣无法视而不见。 灯笼转头看一眼,她道,“果真如老爷爷所说,妖风来了,村子再不能安宁。” 谢凌嫣挑眉,“你说的老爷爷是谁?” “他是我们村的村长。” “哦,他人呢?” “生病了。” “生的什么病?” “你是大夫吗?” “不是。”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说起,我听到了,然后随口问问。” 谢凌嫣知道这小丫头对外来者有敌意,毕竟这些人来意不善。 不过一个小村庄有再多的秘密,只要是人知晓,只要秘密在人的口耳里相传,总会被传开。 除非人所知的有限,那就不是秘密,而是未知。 灯笼本想回家,但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她跟随来路不明的红衣姐姐去往雕像广场。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地板用大理石铺就,四周围着护栏,用的是大理石柱子。 这小村庄看起来不一般,广场用大理石铺就,而这雕像,表面看是泥塑铸造,实则内里土质不一般。 谢凌嫣抬头看,她觉得这人和自己长得不是一般像。 灯笼也抬头看,可能是身高不够,或者说雕像太高了,她没能看清这雕像的面貌。 她道,“朝阳升起的时候,光芒万丈,这时候想看清雕像,总是被光芒刺着眼睛。” “而等到旁晚时候,晚霞洒在雕像身上,光色朦胧的又什么都看不清。” “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要建造那么高的塑像,还是女君雕像。” “老爷爷说,因为女君是我们村里的神明,全村所有人都倚仗她。” 小姑娘自顾自说着,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好像再跟旁边沉默不声的红衣姐姐说。 谢凌嫣没有言语,因为她看清了雕像的容颜,她和她长得很像,区别在于,一个是泥塑,一个是活生生的人。 封凛寒也抬头看,他也看清了雕像的真容,他道,“怎么这人……和你长得这般像?” 他很疑惑不解,为此转头看着旁边的人。 第316章 雕像崩裂 谢凌嫣反驳,“你应该说,我和她长得像。” 封凛寒听到她与自己说话,转而问,“你为何来此?” 谢凌嫣想也不想回答,“路过。” “真心话?” “我要说不是真,你能耐我何?” 封凛寒:“……” 他还真不能拿她如何,打又打不过,她还不一般,就这两项,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心中有诸多疑惑,他也不敢多言。 而且很多事通过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他更没那心思去寻究,他最想做的事是寻求刀意真解,然后不断突破自我,其它事都举无轻重。 忽然,互相打架的两老头,他们打着打着,竟然砸落在雕像广场里。 谢凌嫣眯眼看着,她有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封凛寒也蹙紧剑眉,他问,“你刚有看到什么吗?那是一束光,或者说一道灵力悄无声息波动席卷开来。” 谢凌嫣点点头,“这两人不在上空打斗,按理说不会砸落在此地,但他们落下来了,好像是被什么给拽下来。” 避灵石道,“是雕像身上源源不断涌动出来的力量,它屹立不倒就是靠着这股力量支撑,但现在灵源枯竭,然后周围存在与之相制衡的源力下降,以致影响了周遭的一切,尤其是动用术法和运转真气道蕴的人来说,真气波动越强,那么受此处灵源干扰也就越剧烈。” 谢凌嫣绕着雕像走一圈,她暗暗运起灵力,瞬间,暗藏在雕像内的源力,忽然澎湃涌动,那气势磅礴雄浑。 谢凌嫣急忙收手,她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了轰隆隆的声响,那声音来自地底下。 封凛寒走过来问,“发现了什么?” 谢凌嫣摇摇头,她猜测沉闷的声响源自于紫鳞蛟,也许那头巨兽在沉睡,还打出了鼾声。 也许可以让紫鳞蛟继续沉睡,若是如此,还是不要打扰它了。 毕竟这村庄里还有人,若是让它苏醒,肯定要死人。 她想进村里走走,因为曾经走过这里,难得到来,不如旧地重游,也许有新的发现。 但站在广场里仰望着的观众惊呼,“雕像,雕像裂开了,它竟然裂开了。” 然后大家纷纷指责两个老头,“都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使用术法大动干戈,也不会破坏雕像。” 两无辜老头懵逼。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空中打架正欢,结果看到这红衣女孩往这村庄里走,然后大家跟着走,两老头看到观众都退去,觉得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便想着收手,谁知道两个人被无形的力量裹挟,忽然碰撞在一起,然后他们就到这儿了。 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雕像裂开了,它在一点一点崩裂。 嘎吱嘎吱崩裂的声音,清澈响亮。 大家都听到了,个个睁大了眼睛,就想看奇迹出现。 而转身要走的谢凌嫣停下,她回头看,她看到结实的雕像叭叭裂开。 裂痕从雕像的头顶,脸上蔓延到脖颈,再到身体和手臂各处。 砰一声巨响。 雕像炸开了。 第317章 我不需要 谢凌嫣伸手抓起灯笼跃开。 其他人,因为躲避不及,直接被爆发开来的力量轰击到远处。 有人狠狠砸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甚至口吐鲜血。 灯笼看着轻轻松松提起自己就跃到一边站着的红衣姐姐,她眨巴眨巴着眼睛问,“你隐藏了修为对吧?” 谢凌嫣瞥一眼手里的人道,“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姐姐也和那些人一样吗?”灯笼问出这个问题,眼里都是黯然。 谢凌嫣看着好像有些失望的小丫头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灯笼眼里稍微泛起明光,她道,“传言如果女君的神像被淹没,那这小村庄就会消失。” 正说着,远处的水浪泛起,河水涨了,以极快的速度增长,有人在河边打鱼,察觉不妙,便连滚带爬跑回来通知村里的人,他嘴里大喊着,“河神又怒了。” 前几天河水暴涨死了三十来人,男女老少都有,哭声还回荡在山谷里徘徊不去。 谢凌嫣转头四顾,这地方,还真就在山谷之地,发大水的时候很容易被淹没。 她让灯笼去召集村里所有人,“让大家全部转移到高处。” “可这是我们的家。” “命都没了还想着家,没命了你还有什么家。” 谢凌嫣想进村里找人。 然而避灵石让主人分出轻重,“法宝现世,你还跑呢。” “狗屁法宝,本皇不稀罕。” 避灵石无言以对。 它想了想道,“你不觉得这浪潮的到来是因为这雕像的原因。” 谢凌嫣莫名顿住,她看向逐渐崩裂的雕像。 雕像崩开,露出光芒闪耀的法宝,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虎视眈眈的修士们皆看不清楚。 只听某些狂妄自大的人道: “真的有法宝。” “不虚此行啊。” “那是我的了。” 众修士跃跃欲试。 有人急不可耐,率先冲上去。 可一道光芒万丈的法力弹出,猛然将靠近去的人震开。 个别心浮气躁的不甘心,坚持要过去,还道富贵险中求,结果被那诡异的光芒斩去手臂。 随同向前冲的几个人,接连被斩,一时间,惨叫声连绵迭起。 余下修士心生后怕,畏畏缩缩的,再不敢莽莽撞撞作为。 谢凌嫣站在远处看着,封凛寒也站在外围看着,他的小师妹裘思妖催促大师兄,“发什么愣,再不动手那法宝就被抢走了。” 然而封凛寒无动于衷,他觉得这里面诡异。 夺宝现场一般都很血腥,他不想参与。 蓦然转头看向谢凌嫣,发现她根本没有抢夺的心思。 封凛寒走过去问,“你不想要?” “那你呢?” “我不需要。” “刚好我也是。” 两人同时出手,忙着阻止那滔天浪潮。 全村的人都不想跑,说是家在人在。 谢凌嫣真是服了这些人,都是不怕死的。 其他修士只管抢夺法宝,根本不想管村里人的死活。 封凛寒道,“单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这河水泛滥,如果他们不走,只能被淹死在这儿。” 谢凌嫣让人撑一会儿,她转身跑进村里,找到一个相对比较高的地方。 她站上去道,“你们如果都死了,就没人记得这雕像是谁了!” 她指着破烂不堪的雕像。 第318章 守家守人 全村的人遥望着远处,前几日大水泛滥,女君雕像被淹没,他们知道大劫要来了,无人可阻挡这灾难发生,想走的人早就走了,不想走的,还在坚持着,根本不惧生死,也就是说他们不愿意离开。 这是生养他们的地方,离开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让他们安身? 谢凌嫣理解这些人的不舍,并不是说离不开,而是惧怕离开了也是死路一条。 还有这女君雕像是他们无尽的希望,如今被摧毁,他们的希望也所剩无几了。 所以谢凌嫣问的是,如果你们都死了,谁还记得你们谨记着的千秋过往。 这里曾经发生的,这里衰落和复兴过的,如果无人纪念,就如这泥土于水,轻而易举被吞没掩埋。 灯笼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出人群,那蹒跚苍老的老者问,“是女君回来了吗?” 老人家望着站在高处的红衣女孩,他知道女君长什么样子,而不远处的红衣女孩,可不就是女君的模样麽? 谢凌嫣沉默,她知道他们为何铸造这尊雕像。 是因为苍凌曾在此停留,她曾教他们如何创造家园。 本是流落无处可居,他们能在此成家立业,是苍凌给了绝望的人希望。 只是天地变色,山河震动。 这里地势低洼,河水涨落,无可避免,这个村庄注定要被淹没。 而且雕像下还镇压着一头紫鳞蛟,紫鳞蛟潜居河口,五百年化蛟龙入海,它们化身一次,所居之地便要爆发洪流,淹没数万里。 当年谢凌嫣凭己之力镇压紫鳞蛟,而今紫鳞蛟又蠢蠢欲动,它一旦挣脱封印出来兴风作浪,那么全村的人都得死。 村庄本来不是这么小,可现在只剩百来户人家,一年又一年,那些离去的年轻人一去不复返,就剩些年迈孱弱老者坚持孤守。 他们不愿离开祖地,说是舍不得家,其实是舍不得根。 或者说,知道去无可去,只能守在原地。 谢凌嫣看着远处一帮修士还在争先恐后抢夺法器。 这些人不知道,这里藏着的法器并非他们能控制。 神级法宝。 一般修士难以掌控,就算他们真的拿到了也保不住。 比之更强的人一旦出手,他们不要说夺取宝器了,怕是性命难保。 而且,所谓的至圣法宝,不过是一根毫不起眼的桃木棍。 是的,木棍。 谢凌嫣当年捡到那木棍的时候,还把它当成柴火扔进火里烧了,不过发现烈火无法将之烧毁,便把它取出来研究了一番。 后来带它去往上界,让萧晟轩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萧晟轩道这是一根能破开天阙的木棍,谢凌嫣却不信,她发现萧神尊手艺不错,他会雕刻各种木头,所以让他在桃木棒上雕刻一些好看的花纹。 萧晟轩答应了,还赋予了些许道则神力,所以木棍的威力更盛。 后来,谢凌嫣在半步城解决水灾,经过探查得知,是紫鳞蛟在作怪,然后她取桃木棍镇压。 对于为何不让村庄里的人搬离,一是大多数人都是凭河而居,而且附近土地肥沃,粮食高产。 第319章 有点难办 小村庄的人生活还算富足,而且水灾不是年年发生,理所当然,让生活在此地数百年的人连根拔起背里祖地而去,他们自是不愿意。 所以才有了谢凌嫣竭尽全力保住全村人的举措。 而这女君雕像也是村民回馈苍凌的一份谢意。 谢凌嫣当年在雕像里放置桃木棍,再施予道法加固。 如此保了一座高百尺的泥人雕像风吹不倒。 她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明白全村人的想法。 只是明白归明白,在决断面前,总要割让取舍。 避灵石道,“你那算是做好事不留名吗?” 谢凌嫣让多嘴的石头少说话,“我在想着拿出桃木棍的后果。” 避灵石想也不想回答,“取出桃木棍,也等于放出恶龙鳞蛟。” 谢凌嫣感觉为难就在这里,这紫鳞蛟,还不知道它术法如何。 强行放出,可能让全村人死于非命,包括在场修士,也难以幸免。 避灵石道,“即便你不动桃木棍,这里也会被淹没,这是既定的死局。” 眼下,那些不知死活的修士,还在疯狂作为,就为了他们心心念念的法宝。 人类在找死的事情上,一直是孜孜不倦,全力奔赴。 谢凌嫣听着无语。 避灵石问,“我说的不是吗,传说中的不作就不会死,很多人就是这样把自己作没了。” 谢凌嫣道,“若然,拿你去镇压紫鳞蛟?” 避灵石瑟瑟发抖,它让逆天祖宗不要开玩笑。 “我就是一块石头,不是打蛟棍。” 谢凌嫣让它别装了,“就你这样,我总不可能摘下耳环把你扔出去。” 避灵石连连附和,“就是就是,你看我就不具备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本事。” 封凛寒在那边独自扛着,有些支撑不住,他喊,“谢凌嫣。” 心想,你不会是故意戏弄我吧。 说是去去就来,这都去半天了,怎么也不见她回来,这是要让他耗尽真气衰竭而亡吗? 谢凌嫣听到可怜的男人在召唤,她才想起,那边有位大师兄在独自承受天塌地陷之势。 她赶紧跑回去助一臂之力,这位青霄门大师兄,意志足够坚韧,是个值得信赖的战略伙伴。 她让他支撑着,他还真坚持撑了大半天。 封凛寒转头问,“你干什么去了?” “去劝村民离开故土。” “你觉得可能吗?” “如你所想,这事难办。” “所以……” “所以,你帮我抢夺那桃木棍。” “……”封凛寒有些诧愕,他问,“你说这雕像下埋藏着一根桃木棍,而他们想要的法宝,也就是那根桃木棍?” 谢凌嫣点头,“如假包换,而且在场任何人都没办法驾驭那根桃木棍,唯有我能。” “那你还让我帮忙。”封凛寒根本不相信。 谢凌嫣道,“我要说桃木棍镇压着一只紫鳞蛟,你相信吗。” 封凛寒想也不想回答,“不信。” 轰隆隆。 地面猛烈颤抖。 雕像所在的位置,地面裂开,地动山摇,远处一座小山直接被撼天动地的气势给震颤到倒塌了。 众修士更加兴奋了,他们认定底下埋藏着足矣惊天动地的宝贝,而且不只一件。 第320章 有人铭记 谢凌嫣很是无语,想说,等地底下的东西出来了,你们多半要没命了。 至于她,她不可能死那么快。 她曾经在这天地间布下己修道则,属于她的道则会在主人频临死亡的时候自行运转而起到守护她的作用。 而这些修士不一样,只要紫鳞蛟出现,这些人分分钟被绞杀毁灭。 偏偏他们还无知无觉。 谢凌嫣有些同情这些可怜人。 她不想当救世主,因为有些人不知好歹,可能救了他们,他们反过来还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封凛寒问,“接下去怎么做,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阻挡这河水倒灌。” 谢凌嫣道,“你我合力诛杀紫鳞蛟,当然,前提是祈祷它不是修炼成神级的妖兽。” 封凛寒看着说得严肃认真的人,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凌嫣道,“走吧,去夺宝。” 她不多说,轻身跃起而去。 她的丹鹤则忙着飞来飞去,它负责叼起村里的小孩扔到山顶上。 灯笼帮忙搭把手,她不知道红衣姐姐在做什么?只知道老爷爷说女君回来了。 灯笼一直觉得老爷爷的眼睛看不见了,老人嘛,活到一定年纪,这不会修仙,也不懂练武,身体再硬朗,也只能坚持到七老八十,然后接受垂垂老矣的事实。 而爷爷说红衣姐姐是女君。 灯笼不由自主就相信了。 也许是多年仰望女君像,然后在看到红衣姐姐时,觉得她亲切熟悉。 虽然一直看不清女君的相貌,可还是看到了那端庄的轮廓。 风华绝代,昳丽无双。 女君是全村人一直敬仰着的神明。 她守护了这个小村庄。 千秋风过,万载浮沉,而她一直在。 灯笼深深明白,在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即使有天要被淹没,也会有人记得,记得他们曾从这里走出,他们曾在此仰望彼此信奉的守护者。 灯笼小时候一直问,神明真的存在吗? 老爷爷说,在,若然怎么会有我们。 灯笼从小修炼,都是运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术法,据说载录在破破烂烂的秘籍上的神秘之术,都是延传了千百年的秘法,但是大多秘典被偷走了,剩下的都是不怎么好的。 灯笼以前经常在父母的指导下修炼,不过母亲在生弟弟的时候难产离去,父亲也因为进山打猎然后负伤结果不治身亡,然后她吃着百家饭长大,弟弟则是在一位叔叔家生活,前两年,弟弟离开村庄,他成功拜入一个大宗派里成为了内门弟子,他说不回来了,而且他未曾把灯笼当姐姐,说是彼此本来就不亲。 少年向往外面的纷繁,他离开的时候不曾回头。 只灯笼跑在身后千叮万嘱,仿佛是在对大山说话。 她知道自己自作多情。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多加关心,弟弟还是会记得有个姐姐。 她本以为,彼此之间还有一层血缘关系,那么就该互相照应,然而一切都是她自以为,离去的人杳无音信,他未曾给家里来信报平安。 第321章 它睁开眼 前几日村里发大水,灯笼亲眼见证悲剧发生,她看到村里的人,昨日明明还和自己欢声笑语,可转眼却化作虚无。 她看着浑身僵硬冰冷。 她想做些什么,想跑出去找人来帮忙,可陌生人一批接着一批寻来,他们得知女君雕像底下散发着磅礴的灵力,他们慕名而来,并不是为了救这个村里的人出现。 头一天,那些人还算安分,他们坐在广场里吸纳灵力,然后隔天,也不知道谁带的头,有人问如果推到雕像会怎样? 此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懂了心思,为了一己私欲,他们不惜毁掉一个村子的神明,那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固守祖地最大的坚持,而这些外来者,竟然明目张胆说出自己的私心。 村民有人不满提出抗议,然后被那些人杀了。 灯笼不敢硬来,想着总该会有人来主持公道。 然后红衣姐姐出现了。 此时,地动山摇,河水泛滥奔腾。 疯魔的修士还在抢夺资源,谢凌嫣不作多言,直接出手将这些不要命的人扫开。 而后借助身上古戒的威力,她将那刺眼的光偃息了,随即拔出孤尘剑向着地面掷去。 轰。 砰砰砰。 接连声响,震天响地。 地上砸出个大深坑。 谢凌嫣喊封凛寒,“走,跟我下去。” 封凛寒也没多问,竟毫不犹豫跟着受尽非议的人跃下那黑黝黝的洞口。 地底下有一条密道,谢凌嫣轻车熟路,带着人只管往前走,封凛寒心中好奇,他问,“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 谢凌嫣愣了一下解释,“曾来过。” “什么时候?” “肯定是以前啊,绝对不是两天之前。” 封凛寒:“……”她似乎是不想详细说,好在他也不是好奇心胜的人,也就不刨根问底了。 二人跳入神秘的地洞后,旁观着的众修士也纷纷效仿。 不约而同投身于未知,速度之快,你争我抢,好不激烈。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有人直接挥剑杀掉跟在身后的人,或者是后来居上,本是落在后面的人,突然冲上来,即刻动手杀掉走在前的人。 局面变混乱异常。 血腥味弥漫在阴森潮湿的甬道里。 很多人杀红了眼,竟然连认识的人也不放过。 沉睡在幽暗之中的巨兽,闻到腥甜的血味,它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双眸,如黑云里陡然劈闪过一道锋利的明光,明光似火似雾,朦胧中流转着锋利寒芒。 巨大的蛟躯与着地底下的岩石融合为一体,它稍微蠕动身躯,山体便如摇摇欲坠的山峦,震颤着,抖动着,摇摆着,细石哒哒滚动,稀稀落落的河水沿着低处灌入。 紫鳞蛟张开嘴吞咽着空气中的浑浊,仿佛在品尝着世间至味。 谢凌嫣循着蜿蜒曲折的甬道不停往里奔走,封凛寒紧随在后,他察觉到这里边有些诡异阴森,甚至好像周围有一双双阴冷的眼睛在盯着他们两个人。 谢凌嫣道,“是紫鳞蛟,我没骗你。” 第322章 敢为第一 封凛寒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问,“谢凌嫣,你真的来过这里吗?” 谢凌嫣反问,“想听实话吗?” “最好知无不言。”他对这里一无所知,面对不能掌控的东西,心里难免发怵。 谢凌嫣道,“来过,所以知道这里边藏着什么。” “你要做什么?” “如果可以,我想和紫鳞蛟沟通沟通。” “你觉得可能吗?苍澜大陆广阔,许多未知,先者圣贤皆未能窥探一二,而你如何能够……” “也许我可以做这第一人。” 谢凌嫣狡黠笑笑,她想,这苍澜大陆,我曾经一个人走过,不否认有很多地方未能一一涉足,但危机重重之地,她陷入无数,彼时能够在波浪滔天荆棘遍地的深渊里生还,如今亦然。 轰隆隆。 沉闷如海啸嘶吼的声音响彻在甬道里。 有东西在动。 确切说,是紫鳞蛟在挪动身体。 半步城的河很小,对于紫鳞蛟来说,这是一条小河流,小盘小地,容纳不住它巨大的身躯。 它真正的天地在大海,可大海里是真正蛟龙居所。 紫鳞蛟要蜕变,要跃龙门,就要成为真正的蛟龙。 它被命名紫鳞蛟,并非是全身鳞片都是紫色,其实仅仅是头部的鳞片泛着紫光,然后落在史书里,被如是记载,生蛟龙身,却非蛟龙,寄居洼地,观沧海桑田,看光阴如梭,龙鳞如岩石,刀剑不穿,跃龙门则为尊。 江河口是它暂时寄居地,它也认为这是洼地,它并不喜欢居住在这样狭小阴暗之地。 封凛寒随同红衣灼灼的人在黑暗的甬道里奔走,周围寒气滚滚,流转着的死气,如游龙穿梭在密闭的空间里,恐怖的气息在若有似无飘散。 封凛寒忍不住问,“你如此轻车熟路,感觉这地方是你命人开凿出来。” 谢凌嫣差点脱口而出,的却是我。 她当年命人在此开道,这条路,没有人比她更熟悉。 但想想这事没几人知道,还是不要大肆宣扬了,所以改口道,“在古书上看到有相关记载,也许我们现在正沿着紫鳞蛟的身体走着。” 封凛寒:“……”他转头看墙面,他觉得眼前看到的嶙峋的墙壁就是蛟的身体。 越往里,空气越稀薄,内里森冷异常,寒意一股接着一股涌动而出。 岩壁在抖动,碎石纷纷抖落。 封凛寒跟着带路的人,抬头看到一大块石头从上方砸下,他急忙喊,“小心。” 猛然把人拉过来,可能是太过着急,他没能控制力道,然后翩若惊鸿的人轻易被带进怀里。 谢凌嫣砸在男人胸膛上,她摸着被撞疼的额头问,“你是不是穿了铁皮铠甲?” 封凛寒有些尴尬,他问,“有这么疼吗?” 他想,那还不如让石头砸下来呢。 谢凌嫣心中也这么想,我觉得石头砸下来可能没那么疼。 封凛寒一脸窘,他道,“你撞到我护肩甲了。” 谢凌嫣摸着额头转身走,她道,“快到头了。” 她想找出紫鳞蛟脑袋所在。 而封凛寒站住,忽然觉得头顶上传来一阵阵寒意。 他看到了,看到沉睡着的巨兽睁开眼睛,那眼睛幽深,黑沉,如同无底的深渊,陡然间漏了一丝光线,而黑沉阴冷轻易将那光芒淹没。 第323章 紫蛟之恨 有那么一刹那,封凛寒觉得自己正站在深渊边上,他意识浑噩往下看。 脚下是无底的深渊,幽深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他召唤。 他不由自主的,想抬脚往前走,想一脚踏入深渊里,跟随着无限下落。 “喂。”谢凌嫣叫醒陷入魔障里的人,“你不要看它的眼睛。” “我……”刚才怎么了? “你想往前走。”而他们面前是一条细缝,细缝下冒着丝丝寒气,也不知道往下是什么,这地方诡异得很,紫鳞蛟喜欢呆在这里,也许是为了这细缝深处冒出的寒气。 “它的眼睛……”封凛寒说起感觉不寒而栗,他不敢再看紫鳞蛟的眼睛。 谢凌嫣道,“紫鳞蛟的眼是幽深的渊海。” 蛟龙在渊,不在野。 它不是普通的蛟,偌大躯干,如此磅礴身躯,蛰伏于人间一隅,它具龙之威,却无龙之灵性。 所谓灵性,不仅是对天地的参悟胜万物一筹,更在于对弱者怀存悲悯之心。 有道,天地万物皆灵,而所谓灵,那是相对于罔顾生性而怜。 龙,它可以强,但不会藐视其他生灵而大肆行杀喋血。 封凛寒发现她知道得还挺多的,进入这诡异阴森之地,她轻车熟路,还晓得这紫鳞蛟是怎般存在,甚至她不惧怕望着紫鳞蛟,而他却不行,这实在匪夷所思。 谢凌嫣心道,那是因为我当年曾在它面前吃过亏。 前车之鉴,她已经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心神魂识不受一只巨蛟的眼神蛊惑。 此刻,本该沉睡不醒的巨兽,以蔑视天地万物之威,凭借千万年修炼所筑成的恐怖神魂之力,透过眼睛散发,以此威逼着胆敢站在它面前仰望的渺小人类。 红衣灼灼的谢凌嫣,落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如一簇火。 这是紫鳞蛟最讨厌看到的东西。 她是它的仇人。 这人曾被人类奉为神明。 她是天之骄女。 噢,不,她不算是天之骄女,她生来无依,完全是靠自己一身自强不息走出了天地辽阔。 而就是眼前这个人,是她当年将它封印在此,没想到万年过去,她又来了,无约而来,如期临至。 它该为自己报仇了,如人类耿耿于怀于怨憎爱恨贪嗔痴的执念。 它也不能免俗,愿受这世俗蚕食,只为受困千万载之苦报仇雪恨。 她必须死,然后它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如自己当年被她封印,她才拥有有属于她的宏图大道。 封凛寒心中惊骇,总觉得这头巨蛟杀气阴森恐怖至极。 可是被如此磅礴杀气笼罩的女孩,却处变不惊,面不改色。 她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如此庞然不知深浅的大物,她无畏无惧,泰然自若,这到底是怎样的谢凌嫣?人人说她伤天害理,杀人为害? 可他看到的,是她毫无条件心甘情愿为了一个小村庄而竭力奔走在这黑深阴暗的甬道里。 她义无反顾的,毫不迟疑地赶来这里。 “谢凌嫣。”封凛寒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喊她的名字,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然而话到嘴边,忽然觉得苍白,不仅仅是语言苍白,连带先前的所作所为也变得有些幼稚可笑。 第324章 他听她的 他比她年长,见识也不少,却和所有俗子一样,人云亦云,听风是雨。 他险些杀了她。 想到这件事,深感无地自容。 谢凌嫣转头问,“叫我做什么?” 封凛寒突然道歉,他道,“对不起,先前多有得罪。” 千言万语,就只组织了这句话。 谢凌嫣有些讶然,要想不到这人情绪波动起伏竟是为那人生遇见里的小事。 是的,她遭遇的,被诬陷的,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小事一桩,真正的大事,是主宰这天下,是可以自主选择作为,永远不受制于人。 所以那些看不惯她的,那些想要让她以死谢罪的,都不算什么。 封凛寒看着靡颜腻理,昳丽明秀的人,她的眼睛漂亮清澈,精致明丽的五官,端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傲气。 她突然笑了。 封凛寒不明所以问,“笑什么?” 谢凌嫣坦然回答,“其实你不用道歉,所有人都会面对选择,更何况是在那样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你判断存在失误也未尝不能理解。” “你不生气吗,如果有人站在你身边,你……” “我当时没有人站在身边吗?” “我……”封凛寒不知道如何反驳,当时有人帮她吗? 有。 骆无双,褚飞霜,卓青玄等都相信她。 还有年少闻名于苍宇大陆的天渊国太子,以及东陆背靠两大宗门的楚世子楚璘玉,哪怕是出身世家的灼灼如玉公子温堇宴也毫无条件站在她那一边。 她需要的不是解释,也不是杀一儆百,而是坦坦荡荡。 而相信她的人,选择了义无反顾为她奔赴,所以她不曾被所有人抛弃。 封凛寒莫名苦笑,他道,“你就不怕被那些流言蜚语所淹没。” 谢凌嫣坦然回答,“不会。” “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我相信自己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有时间跟这些鼠目寸光之人计较。” “那你想做什么?”他很想知道。 谢凌嫣思索了一下回答,“我要做的,是具备足够实力与小人抗衡,关于是非曲直,并不是要别人来定论,而是由我说了算。我是错是对,世人无权评判。” 封凛寒讶然,“可很多人却想让后人评说。”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害怕,怕真做得不对,可既然是错的,那为什么要做?而既然做了,为什么要害怕。” “可以这样理解吗?” “不是理解,而是世事如此,我不在乎别人的说法,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至于对错,如果我做了,还错了,别人批评我那没什么好说,都说有错改之,无则加勉,难道我还不许犯错吗?而事实上我做错了什么?” 谢凌嫣一脸反问,封凛寒听着拗口的稳居,他有些晕头转向。 她,还真挺能说的,确实是能言善辩,才思敏捷。 谢凌嫣道,“我常常觉得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我还有选择的机会,我不会在原地踏步,这就是我的坦荡,我不是为别人而活着,我要走的路,别人也不可能帮我走过,所以我不必理会那些是是非非。” 封凛寒似有所明,他也不在此问题上钻牛角尖了,转而问,“那现在该怎么做,你说,我随你。” 第325章 她是女君 他不喜欢听别人安排,仅有的一次,却是想听从这个让自己刮目相看的女君。 是的,女君。 都说能成为女君者,德才兼备,文武兼修,德行双全。 而她堪当表率。 她和那女君雕像长得一模一样。 而这个村里的人都很敬重敬仰他们信奉的女君。 他莫名的,便将她与半步城的神明比肩。 谢凌嫣转头看,看着墙壁上的冰冷褶皱,这是紫鳞蛟的身体。 她道,“我知它体积庞大,但没想到这么壮硕。” 看着远处的蛟龙脑袋,它浑身黝黑,鳞甲呈青褐色,在幽深黑暗的地底下,光照不足,境地阴冷潮湿,更衬得此地阴冷恐怖。 蛟龙触须浮动在半空,悄无声息的,一团云雾至那蛟龙嘴中喷出。 谢凌嫣提醒旁边的人,“有毒。” 封凛寒迅速屏息,他道,“它稍微一动,这方圆百里都要撼天动地,震颤不止,外头肯定是天塌地陷景象,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安抚它?” 话还没说完,紫鳞蛟突然挪动硕大修长的躯体。 轰隆隆。 砰,噔,嘎嗒嘎嗒,碎石落地声音此起彼伏。 谢凌嫣转身贴着另一面墙,她看着从眼前游走过去的蛟躯,头顶上的大石在颤动,地表在撕裂,大地在摇晃。 外头的情况很糟糕,地面崩裂,不想离开村庄的人在天地动摇塌陷里落入缝隙中,忙着寻找法宝的修士望着眼前的天塌地陷目瞪口呆,神魂皆震,他们一时间忘记了要做的事。 丹鹤托着一个小姑娘盘旋在半空中俯瞰,河水倒灌,流水疯狂循着低处急速奔腾,它们沿着缝隙和洞口蜂拥席卷,企图将这片天地淹没成汪洋。 灯笼胆颤心惊,她伏在丹鹤的背上问,“怎么办,红衣姐姐还在下面,她刚才下去了,现在大水来,她……” 鹤戾声起,丹鹤盘旋在高空中嘶鸣,它也很担心主人,正想通过嘶喊召唤主人。 然而下方河水澎湃奔腾,大石滚动,轰隆隆的巨响,房屋倒塌,巨石滚落,蜿蜒绵延的羊肠小径,砰的一声断开,裂痕由西向东,逐渐蔓延向河岸边。 谢凌嫣和封凛寒在下方,看着上方土石崩裂落下,二人沿着甬道迅速飞奔。 紫鳞蛟游挪着修长巨大身躯,它往着甬道腾飞而去,摇来摆去的蛟尾拍打着墙壁,造成腹地震颤大动,撼风动云。 谢凌嫣加速飞奔,举手拔出背负着的孤尘剑,她举剑砍向蛟龙身躯。 然而利刃所向,如铁石相交,火花四射。 紫鳞蛟的躯干,铁皮般的身体,迎接着利刃锋芒而毫发无伤。 封凛寒也运转佩刀拭刃,他加注了沉厚的道则灵蕴在刀刃上,但即便如此,仍旧伤不得这凶恶张狂的巨蛟分毫。 谢凌嫣道,“只能寻找它的弱点进行攻击。” “可看它这全身,哪里是它的弱点?”封凛寒觉得这就是一只披着乌龟壳的蛟龙。 谢凌嫣道,“它的眼睛,它的下腹都是弱点,鳞片包裹住它的躯背,但这下腹其实很柔软。” “你如何知道?”封凛寒很好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养出来的神兽。 他歪头看着她。 第325章 先解决它 谢凌嫣嘴角抽搐,想说古书上有写。 封凛寒率先打断她的话,“可别再说什么古书,这书上记载的东西,我不能说博览群书,但也非目不识丁,如果真有这般记载,我肯定记得。” 谢凌嫣:“……” 封凛寒道,“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谢凌嫣不想狡辩了,她道,“对,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封凛寒点点头,“的确,你身上的各种让人匪夷所思之事可以留待日后我慢慢问。” 谢凌嫣:“……” “现在,先解决它。”封凛寒也不说毫无不相干的了,只道,“这巨蛟看着好像又几万岁了吧,要说苍宇大陆,能长命百岁的也就是那些宗门长老,他们依靠修道悟道突破生老病死桎梏,勉勉强强苟活几百岁,要论千岁,当真寥寥无几,确切说是没有。” 他问旁边的人,“你觉得是这样麽?” 谢凌嫣笑着不知如何回答,反而问,“一次生来不能千岁,那算上轮回呢?” “轮回?可这世上有轮回吗,若有地狱三生路,可不就应了那些神话传说,恶有恶报,恶人入地狱十八层。” 谢凌嫣哑然,对于这个问题她也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她没去过地狱,本身是借助自己修的法则道蕴,通过跨越时空和界面,再加上曾经留下的法则她得以重回这里。 封凛寒莫名觉得有所悟,就一刹那,府海神识变得空澈通明,但转瞬即逝,他还来不及领会,那感觉就消失了。 唉,危急时刻悟道有点匆忙。 他收住心神,不想让自己太过思虑而走岔,因为眼前情况严重,不能分心。 谢凌嫣道,“这巨蛟的鳞片外壳经过时间千锤百炼,显然成了最坚硬铠甲,如果将这鳞片取下造衣,是不是很不一般?” 封凛寒:“……”她还有心想这个? 谢凌嫣想,往后要想劳烦别人,总得送点东西,而某些稀奇珍贵的法宝圣器便是最好的赠品。 当年身为苍凌的时候她就这么干,如今嘛,理应提早做这般长远打算。 “你刚才不是说要和它商量吗?”封凛寒哭笑不得问,她这改变主意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谢凌嫣解释,“不是我不想和它商量,而是它想找我报仇。” “……”封凛寒听不懂。 谢凌嫣语塞,差点就说当年是我封印的它。 算了,越说越乱,还是闭嘴微妙。 远处,紫鳞蛟遥望着昔日仇人。 它虎视眈眈,在想着该怎么把仇人一口吞没。 谢凌嫣在心底里啧一声,这紫鳞蛟死性不改贼心不死,看来没法和它沟通了。 当年镇压它,也是它自己造作。 那时候它摇头摆尾横扫五六个村庄,为此死了许多无辜老百姓,那些都是苟延残喘生活的普通人。 可即便这样,当时的苍凌还是不想管,她背剑离去,那身影冷漠决绝。 只是亲眼看到一个村庄陷落,她听到悲嚎声响彻苍穹。 然后动了恻隐之心。 她说不想想济世苍生,但也做不到狠心漠视凡尘人烟。 所以紫鳞蛟继续横穿峰峦森林,继续摧毁人间烟火,苍凌转身回来,她持剑与它相对。 第327章 她曾回头 紫鳞蛟擎起庞大的身躯,它居高临下俯瞰渺小不堪的人类,眼里的蔑视,不言而喻。 人类对于它来说太渺小,犹如蚂蚁与大象,甚至是草木与高山。 紫鳞蛟想要广阔的栖息地,它需要河流灌入,淌成一片汪洋,这样它才能自由自在蛰伏于水下安身修炼。 可这人间,有江河湖海,有山峦叠嶂,甚至还有讨厌的人类沿着河流生息。 人类占据了它的地盘,所以它要扫掠不自量力的虫蚁。 它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渺小生灵如何能阻挡它的去路。 所以它要毁灭苍生。 而苍凌却想拯救这生。 她说的是救生,而非苍生,她不需要怀抱远大包袱,也不想背负那么沉重枷锁,只是纯粹看不得弱小无助者挣扎,故而非要伸手帮一把。 苍凌和紫鳞蛟对峙,她希望它去别的地方,大海,沿海之地,只要它愿意挪步,自然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但海边灵气稀薄,缺少生机,而有山之地,灵源充沛,山座如城墙,它想要的是四面环山之海,而不是浪潮滔天的阔野。 大海对于未真正成为蛟龙的紫鳞蛟来说,如同沙漠,它无法在那样咸阔的海域里成长,一是真正蛟龙不允许,二是恶劣的环境并非它所选圣地。 所以它走挪腾移,四处寻找着安居之地,而这半步城,方圆百里之内,是它最好的栖息圣地。 可是人类太讨厌,又吵又闹,还意图猎杀它,所以它张开血盆大口,将渺小的虫蚁吞吃入腹,它大肆掳掠稚嫩的孩童,感觉他们比那些老不死更具营养。 它尝到了甜头,便生出了邪念,让人类成为腹中食。 但人类有个不好的地方,除了自私自利,还会钻木取火,还想愚公移山,甚至喜欢掩耳盗铃。 他们的可取和不可取,都让紫鳞蛟感到危险。 那实实在在的危机,让它忌惮,让它愤怒,所以它转动着沉重的脑袋,擅于利用人类为己效力,在不满足自己的大开饕餮时,它直接纵横伟岸的身躯杀过不自量力的人类栖息地。 它所过之处,洪水泛滥,汪洋如履平地。 那是它的天地,是它为自己争取来的天地。 它不在意河边的血腥,也不在意飘浮在水上的尸体。 而人类在意,人类不甘心就这样被毁灭,所以与之抗衡,但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死了,而它活着。 只是苍凌出现了,或者说她回头了。 别人不管的事,她竟然提起剑就走来。 她想多管闲事。 所以她成了半步城的女君。 所以她的雕像被树立起来。 所以紫鳞蛟怨气森森,它被困在黑暗深处,它一直在等待,等待枷锁崩开,它之伟岸身躯腾空而起,然后向往广阔天地。 而今。 昔日封印自己的人回来了。 它紫鳞蛟又可以腾飞于天。 它要报仇,要让周围方圆百里千里都变成汪洋,只有这样,它才能恣意徜徉。 紫鳞蛟眼里的愤怒,仇恨,如同它嘴里喷薄而出的水柱,轰然而来,直逼人类的命门。 苍凌?她曾经叫苍凌,而今叫谢凌嫣。 它与她势不两立,仇深似海。 第328章 阶级划分 水浪如剑横扫而来。 谢凌嫣旋身躲开,而身躯庞大的紫鳞蛟迅速飞腾往上。 破天开地之势,带起水浪如注。 一人一蛟相对。 剑刃闪烁寒芒。 蛟龙鳞甲映照着太阳光色,闪出刺人的锋芒。 村庄里的人站在远处的山峰上遥望,遥望着小小的村庄被淹没,淹没着他们供奉朝拜着的女君神像。 她回来了。 如最初来时,带着一腔热血,持着她的剑斩灭世间浑浊。 老态龙钟的爷爷,在和村民说起那些不为人知的事,他之所以知道,也是前者离去时相告,对于后人信不信,不重要,只要还有人记得,便有后人奔赴之。 灯笼从丹鹤背上跳下,她站在山峰上遥望着远处的打斗。 金戈之声,争鸣瑟瑟,昨日还炊烟袅袅的村庄,今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 汪洋造就的阔野,平坦开阔。 紫鳞蛟腾起为这风平浪静的村庄带起涟漪,涟漪席卷着,腾起风浪滚滚。 修士们站在边上观看,都在想这红衣灼灼的女孩是谁,封凛寒他们认识,但是红衣女不知道从哪里来。 有人道,“那不是谢凌嫣吗,那个一人独对千军万马的谢凌嫣,一人乱南境皇城烽烟滚滚的谢凌嫣。” 众人惊呼,“她是谢凌嫣?那个杀了南境皇太后的谢凌嫣?” 翩若惊鸿身影,与着伟岸恐怖的巨蛟对峙。 紫鳞蛟穿回水中,接着再度腾飞而起。 反复穿梭游弋,带起水浪倾天。 谢凌嫣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她气炸了。 这水带着腥味,难闻得要死。 封凛寒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竟然还笑出来。 她最狼狈的样子,他见过,而今天直接被淋成落汤鸡了。 之所以不化用道蕴护身,也是为了省力,全部精力都用来对付紫鳞蛟了,哪还有时间管自己。 封凛寒与她站在一起,抬头仰望着咆哮怒吼着的巨蛟道,“你说它是什么品阶?” 谢凌嫣想也不想回答,“应该是尊阶吧。” “不是论多少品吗,一到九,或者是天地玄黄。” “那是最近几千年疏懒的人类为了浅显易懂,给划分出来的品阶,实则在最早时候,等级相对严格分明。” “哦,还是在书中看到。”他这反问有点玩味,还挑眉看着她。 谢凌嫣被噎住,她硬起头皮胡说八道,“是。” “据我所知,远古时代对妖兽灵兽神兽划分很严明,即是从最普通起,那便是俗,这俗,就是凡俗人所用,所谓凡人,是没有灵根无法修行之人,若是能够运用灵气化为己身锋刃,你又是另一番样子。 俗之后,乃兵、灵、将、帅、王、尊、皇、帝、仙、神。 神阶最高。 兵阶最低。 先前她熟记的天、地、玄、黄,真真就是后人了方便才进行精简修改。 而将天、地、玄、黄四阶对应十阶,那就是兵、灵为黄阶,将、帅为玄阶,王、尊、皇为地阶,帝、仙、神为天阶。 当然这阶级划分,针对的是法宝灵兽,不对人。 要是将人套进去,地阶皇级确实是人间至尊,但有时候尊者不把皇者放在眼里。 第329章 它留不得 比如谢凌嫣凭一己之力干掉了垂帘听政数年的南境皇太后,那苏敏媃虽然未称皇,但也是临近于皇者级别,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如修为境界和威望不足等,她难以服众,自然而然,离皇者级别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也难怪谢凌嫣将人干掉了。 也难怪众人在此事件中久久不能平复内心里的惊滔骇浪,用他们的想法论究,就是谢凌嫣一个黄毛小丫头,她凭什么成就至尊,可她偏偏成就至尊了。 而谢凌嫣不会告诉这些羡慕嫉妒恨的人说,本皇当年位及人皇世间无可敌,尔等那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苟延残喘。 所以,灵妖兽及兵器划分,真正等级应该按照十阶。 但时代在变,万事万物都在改变,而她没必要墨守成规。 当然,心中不免感慨,她感慨旧事物和新事物之间的冲突,从古至今,两者之间一直在互相搏击。 不能否认新的等级划分很简单明了,但为此取而代之的是远古被一步一步遗忘。 所以她叹息。 封凛寒问,“何故叹息?” 谢凌嫣老实回答,“我也不能否认新等级划分干脆明了。” 封凛寒无奈摇摇头,“你这人,很擅长自我开悟。” “还行把,不至于陷入困顿里无法自拔。” 两个人站在一座小山上,一边讨论着无关紧要,一边观看发疯的紫鳞蛟在水中乱窜。 旁观着的修士都跑了,吓得连滚带爬,显然怕极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庞然大物。 一人道,“这可是天阶巨兽,它在兴风作浪,谁不怕死可以上去试试。” 封凛寒看着那些胆小鬼,莫名摇摇头,这些修士,一心为己,指望他们能为苍宇大陆做些什么,那就是天方夜谭。 他问,“你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谢凌嫣道,“你助我,只能将这紫鳞蛟斩杀了。” “可这情况,有点悬。”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紫鳞蛟还未曾经达到天阶级别,终究是只地阶级别妖兽。 万年时间,若它能放下杀念,换一种修炼方式,兴许它有机会进阶。 可惜。 它杀太多人了。 此物留不得。 避灵石问,“有几成把握?” 谢凌嫣想也不想回答,“五成。” “这么低。” “我即便是乘道渡渊境,也还是个初级,你真当我是皇者级别了?” “那你还多管闲事?” “你不是想吃了它吗?” “我……”避灵石赶紧闭嘴,怕再说下去就没有东西吃了,若真能吃掉这头紫鳞蛟,它可以饿上一年半载。 谢凌嫣失笑问,“如果没有吃的你会怎样?” “也不会怎样,就是精神萎靡,没有精气神,大概就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谢凌嫣无力吐槽,世间万事万物,还真有专属于自己的食物链。 而这避灵石,专门靠吃巨兽的精气神滋养自己,以确保己身灵力充沛。 “主人,你当年是不是封印了七大神兽?”避灵石就因为这个才答应跟着她,想想要真的吃光了这七大神兽,它绝对,能上天。 第330章 九剑阵法 谢凌嫣道,“的确,我当年封印了七大半妖神兽,而紫鳞蛟是其中一只,而且每一只半妖神兽都有一样法宝镇压。” 也就是说,还有六大法宝未现世,如果她穷得叮当响,完全可以去解开封印,然后拿出属于自己的法宝竞拍。 谢凌嫣道,“你对那些法宝感兴趣吗?” 避灵石摇头,“我本身就是法宝,怎么可能还对法宝感兴趣。” “所以你只对那些半妖神兽感兴趣?” “对滴,我想吃了它们,那些半妖神兽对于我来说,如同你们修士需要进补极品丹药一样,我也需要半妖神兽的精神内核辅助己身。” 谢凌嫣不再多问,既然各有所求,自当全力以赴。 避灵石问,“主人要用什么办法对付这紫鳞蛟?” 谢凌嫣道,“九天诀。” 她苦修剑道那么久,得心应手,应用自如的唯有一剑而已。 今日,便要拔剑拭刃,看看自己的剑道精练到何种程度。 “可是九天诀飘逸,用它来对付这头庞然大物,主人不觉得这是在以卵击石吗?” 谢凌嫣不置可否,九诀剑法,九道剑意:一诀画形;二诀画意;三诀画心;四诀画韵;五诀画风;六诀画雨;七诀画雷;八诀画电;九诀画神。 这就道剑法,可不是轻飘飘如风如雾的剑意凝结。 九道剑起,可形成九九归一阵。 此阵,便是当年封印紫鳞蛟之天绝阵。 她倏然腾空而起,纤纤玉手挥抬清扫,瞬间,九道剑化形旋转,一剑一意志,一剑一阵法,九道剑影之中,托举着她随身携带的孤尘剑。 在她布下剑阵之时,孤尘剑赫然争鸣一声,而后旋扫飞出,长剑划向半空,而后直刺向下。 九道剑意雷利环绕,剑意烘托着孤尘剑,悄然无声布下剑阵。 隐隐约约的灵力,化作流光般,四处交错纵横,密密麻麻光线织就成一张网。 远处的修士在观看,当看到那诡异的剑阵,所有人都不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那阵法道意很强,而谢凌嫣居然只随手一挥就布下了那般强大浩瀚阵法,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封凛寒站在下方,他的任务是防备偷袭。 他感到哭笑不得,她需要他帮忙,竟然是做这么点小事?她知道什么叫大材小用吗? 然而看到她在半空中云手画意,动作看似轻松,实则耗尽真元真力,这时候,周围稍微风吹草动她都要前功尽弃,所以想想,这任务看起来还是很重要的。 紫鳞蛟在水中沉浮,它抬头看着熟悉的阵法,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如今的谢凌嫣,非昔日的苍凌。 苍凌当年称皇人间,如今的谢凌嫣是个大乘道藏境初级者许以她目前的修为对同龄人或者稍微年长几岁的人来说,她很厉害,但对于紫鳞蛟来说,这就是只初生牛犊,不堪一击。 紫鳞蛟心中轻敌,自然不把装模作样的少女放在眼里。 它继续在广阔的空间流窜游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畅快遨游。 被封印在那黑暗无光的洞穴里那么久,今日得以破开封印,重获自由。 第331章 诛杀紫蛟 它要杀光了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 他们会成为它最好的养料。 血,是滋养它生生不息的源力,而人类是它生存的佐料。 紫鳞蛟游挪藤移,在水中兴风作浪。 它头顶上悬着的剑阵一点一点往下覆盖镇压。 紫鳞蛟满是不屑,仰头长啸,巨大的咆哮声震动山河。 猛冲出水面,壮硕身躯矫捷腾舞,它以为可以挣破小小阵法。 然而,才触及那稀薄如光的剑阵,竟然被弹压向下。 紫鳞蛟怒吼。 四周在旁观着的修士运起真气护体,可仍受不住那恐怖怒吼声势震慑。 那是龙的咆哮声,似要毁天灭地。 而负责布阵压阵的女人凌然不动,只是拂手威压。 封凛寒站在远处看着,他想助她一臂之力,就怕她支撑不住,但又怕自己突然出手打扰到她,最终还是选择坚守原地。 紫鳞蛟怒腾而起。 谢凌嫣周身光芒盛大,空出的一只手别开扫去,数道剑意直取紫鳞蛟的眼睛。 紫鳞蛟反应快,迅速转头躲避。 封凛寒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她还能撑住,必须速战速决,不宜拖太久。 这紫鳞蛟狡猾,只要让它找到机会,它一定会挣脱牢笼奔腾而去,那接下去,将有人为此付出代价,轻则是附近看客被带去一半,严重就是下一个村庄无一活口。 谢凌嫣再次加强阵法,她额上薄汗涔涔,九道剑意,每一道都要注入强大道蕴,她府海内的灵源出现片刻枯竭。 “孤尘,下去。” 她伸出的手向下压,原本悬浮在半空中跃跃欲试的孤尘剑猛然穿刺而下,带着恢宏磅礴气势。 顷刻间,底下河流似被强大力量吸附旋转,河流被带动形成巨大漩涡。 紫鳞蛟反着漩涡逆向而行,企图消耗对手的真力,只要耗掉她的真力,她的阵法自然而然化解崩塌。 谢凌嫣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该死,这紫鳞蛟太聪明。 正当进退两难之际,忽见孤尘剑泛着凛凛寒光。 那是…… 萧晟轩的道业? 他…… 孤尘剑光芒盛大,无穷道业释放弥漫。 佩剑护主,也承载着主人所有的道。 而剑的主人一心一意要护的不是天下苍生,他只想护着他的妻儿。 所以这紧要关头,孤尘剑释放强大道蕴。 由此,本来逐渐变弱的阵法猛然加固。 甚至阵法威势加大了数万倍。 事不宜迟。 谢凌嫣道,“杀。” 九道剑意猛然旋转,扑哧扑哧的闪电交错在阵法之中,凌然而下的剑意,直取四处奔腾的紫鳞蛟。 嘶吼声一道接一道,那是频林灭绝的怒吼声,那是紫鳞蛟最后的挣扎。 谢凌嫣不再怜悯,直接喊,孤尘,剑去。 孤尘剑剑意威压,剑面好像忽然间变大数十倍。 剑刃直取而下,对着紫鳞蛟的命脉凌厉斩下。 吼。 巨大咆哮声震天响地。 谢凌嫣顾不得身上伤势,直接飞身而下,伸手拿住孤尘剑,而后迅捷劈开紫鳞蛟巨大身躯,随手取出丹核。 而紫鳞蛟的身体轰然下沉,一直沉到河底。 第332章 敢伤她死 谢凌嫣道,“避灵石。” 避灵石应一声,“来咧。” 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纵身投入浑浊河水中,接着大开饕餮。 而谢凌嫣软绵绵倒下。 封逐鹤见状,急忙飞身过来接住。 “谢凌嫣,你怎么样?”他声音都颤抖了。 谢凌嫣有气无力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好,那你安心休息恢复灵力,我在旁守着。” “嗯。”她指了指远处,那儿有一座小山头。 “好,我带你过去。”封凛寒抱起软绵绵的人直接飞过去。 一直在旁观的修士,方才一副颤颤惊惊,此刻又跃跃欲试了。 他们想趁火打劫。 有人上前质问,“紫鳞蛟是不是她招引来?” 他指着盘腿坐在地上疗伤的谢凌嫣。 封凛寒转头看去,他一声不吭,手中刀遽然出鞘。 唰一声。 一刀寒光闪过。 然后是一截手指被砍断飞开。 然后是那断指的人惨叫不绝。 封凛寒道,“不想死就给我滚,想死尽管上来。” 那些人畏惧,并不敢上前。 谢凌嫣全身戒备,也非信不过封凛寒,就是怕人心叵测,还好封大师兄下手干脆,竟然吓退了一帮人。 她安心打坐修复伤势。 封凛寒见她周身流转的灵光渐渐挥发光彩,晓得她精神力恢复了,便也收刀入鞘,只是看到有人贼心不死,竟然想偷袭。 封凛寒眉目沉下,当刀光一闪,未完全入鞘的刀刃倏然滑出。 那偷袭的人直接被一刀毙命。 其他人看着,吓得后退数步。 封凛寒问,“你们想和青霄门作对?” 有人反问,“封大师兄可知道这谢凌嫣是谁?” 封凛寒冷冷回答,“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胆敢伤她分毫,那就死。” “你,你这是要与魔女为伍。” 封凛寒反问,“待如何?” “……” 无人再敢说话。 本来想趁着谢凌嫣受伤痛下杀手,没想到这封凛寒却护孩子她。 心怀鬼胎的人不甘心离去。 谢凌嫣睁开眼道,“你不怕这些人到处宣扬你和我一个魔女为伍?” 封凛寒否认,“你不是。” 谢凌嫣哑然,想了一会儿,她转移话题,“那,我该走了。” “现在吗?” “嗯。” “你打算去哪儿?” “凌云门。” “你要……拜入凌云门?” “额,算是吧。” “为什么?”封凛寒有些失落,本想劝她随同一起去青霄门。 谢凌嫣抬手,被丢进储物戒里的桃木棍化出。 她道,“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封凛寒仔细观察她的面容,面色红润明丽,看来是无大碍了。 谢凌嫣把手中的桃木棍递出,“请帮忙把这个交给叶云尘。” “你弟?” “是。” “据我所知,他已派入我青霄门,如今是我小师弟。” “正好,你身为青霄门大弟子,烦请照顾他一二。” “就这些吗?” “封大师兄还以为有什么?” 封凛寒直言,“你可以喊我师兄。” “那可是同宗之间的称呼。” “所以你听懂我的意思。” “但我和你师尊有过节。” “有些事可以解释清楚。” “你知道解释不清。” 谢凌嫣拜托他务必把桃木棍送到弟弟手上,交代完这么一件事,她挥挥手走了。 第333章 他有不舍 封凛寒看着潇潇洒洒的人,心中有些不舍,她就这样走了,没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谢凌嫣。” “嗯?” 她停下来,回头看。 “半步城的事,你就这样丢下不管吗?他们很信任你,你……” 谢凌嫣转头看一眼满目狼藉的村庄,这里的事情好像不是她能管。 再说,不还有一个村长在吗,那老头会组织全村的人整顿不是吗? 她终究是过客,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走了。”她抬步继续离去。 封凛寒欲言又止。 “谢姐姐,谢姐姐。”灯笼小姑娘突然跑出来,她道,“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谢凌嫣看着女孩,“为什么?” “我,我想出去看看,以前不知道怎么走,现在遇到姐姐,我想跟着你,可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看得出很害怕被拒绝。 谢凌嫣笑,“不怕我带你去可怕的地方?” “不会,村长说可以相信你。” “村长?”呵,这老头好像知道的不少,行吧,反正一个人也是走,两个人也是走,她答应带着懵懵懂懂的小姑娘。 封凛寒问,“你就没想过带我一起?” 谢凌嫣感到哭笑不得,“我带着你,认真的吗,你可是青霄门大弟子,我背后无门无派。” “你随我……” “打住,我不可能去青霄门。” “为何?” “青霄门没有我想学的功法和剑道。” 封凛寒:“……” 说的也是,她修的是剑道,而青霄门注重刀道。 “那,后会有期。”他只能依依不舍道别。 “嗯,后会有期。” 谢凌嫣不再迟疑,带着身边的小伙伴踏上远途。 灯笼一路走一路问,谢凌嫣知无不言。 “你一直呆在小村庄里?” “嗯,未曾出去,走得最远的地方是在百里之外的山峰,还是跟随村里的阿婶一起的,当时是为了去采药。” “你弟拜入哪个宗门?” “听说是凌云门,我也不是很清楚。” 谢凌嫣不再多问,带着女孩飞身坐在丹鹤背上。 两个人往凌云门赶去。 路上遇到大大小小麻烦,谢凌嫣总是绕着走。 灯笼不敢多言,刚开始还问姐姐我们要帮忙,到最后问,姐姐我们要跑吗? 她适应得真快。 谢凌嫣拍拍小丫头的肩膀道,“孺子可教。” 不能怪她冷血,而是怕惹一身腥。 不是她冷血不想帮忙,而是帮了不一定是好事,吃亏太多了,慢慢就学会了冷眼旁观。 谢凌嫣坐在丹鹤背上打坐,灯笼东看看西瞧瞧,当遥望见高峻峰峦,宫阙巍峨屹立雄浑,缱缱云烟缭绕漂移,那看起来如梦如幻的地方,好像是掉落人间的仙阙琼楼。 “谢姐姐,你看那儿。”灯笼止不住欢喜喊。 谢凌嫣睁开眼,随意扫过去,遥遥在望的凌云门,坐落在崇山峻岭之间,掩映在云山薄雾之中,钟灵毓秀之地,如梦如幻圣域。 她道,“凌云门到了。” “啊,那就是凌云门吗?” “是。” 凌云门,灵力充沛圣域,开山祖师练就大成后只身踏上远途,那算是一去不回头了。 似乎很多人都这样,行走在去远方的路上,越走越远,然后有天意识到走不出那坦途光明,便返回来说寻找归处。 而一个人,一旦找到那真正的远方,便不知道什么叫回头。 第334章 入门不易 谢凌嫣莫名感慨,她道,“寻道途至高无极,走至尽头,还有多少人记得来路?” 避灵石问,“为何要记得,独自一人在修罗场搏杀的时候,谁人在旁,为什么成功登顶了,就要强者记得来时路?” 谢凌嫣:“……”她竟无言以对。 避灵石继续道,“再说了,那些悄无声息折堕在路上的人又怎般说?有谁去帮忙收尸超度?” 谢凌嫣:“……”这石头是吃了炸火的东西吗? 避灵石否认,“我就吃了一头紫鳞蛟。” 谢凌嫣一阵无语,“莫不是紫鳞蛟的戾气被你消化成精髓了?” “主人说的什么话,那可是死物,而且是我把它吃了,不是它吃了我。” “哦。”她不跟一颗石头讨论无关紧要了,伸手抓起灯笼小姑娘,轻身跃下丹鹤背上。 到凌云门了,没有拜帖,没有邀请,也不是来拜师,这贸然进去,也不晓得会迎来什么? 避灵石建议,“直接飞进去,主人有属于自己的灵源护体,凌云门的人不敢把你怎样。” 谢凌嫣哑然,话是这样说,但毕竟是客,她有求于人,还是要客气些。 守门的凌云弟子看着红衣灼灼的女孩走来,二人相视一眼,一个开口问,“来者何人?” 谢凌嫣作礼,“萧掌门邀请我来。” “掌门?你是谁,你认识我们凌云门掌教?” 两个弟子不相信,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六七岁,姿容昳丽,风姿无双。 要说她认识掌门也无可厚非,兴许是天渊皇室下的权公贵族家的千金。 只是未曾听说掌门与哪家大千金有牵扯,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两弟子暗忖,不由握紧手中剑。 谢凌嫣拿出令牌,正是萧清衍送给的令牌。 然而,他们不认。 谢凌嫣:“……” 避灵石:“……” 这两榆木脑袋,说他们聪明,但就不认令牌,说他们不聪明,他们怀疑这令牌是伪造的。 所以,到底是不是聪明人? 谢凌嫣让他们去禀告宗门长老。 她记得凌云门总共有七位长老。 上次遇见六长老俞元竹,那老头很不友好,差点杀了卓青玄。 目下,六长老应还在赶回来的路上,他不在宗门,这样的话,省去许多麻烦。 此外,还有一位不好对付的四长老池百袆,他已经被萧清衍处决。 所以凌云门如今还剩五位长老,而萧清衍说南境行总有四位长老前往。 那么,门中如今在守山的就有三位。 避灵石道,“应该是三长老,五长老,七长老在,就不知道这三老头什么德行?” 谢凌嫣想,应该不会比六长老更狠,那可是差点杀了萧清衍徒弟的六长老,卓青玄是萧清衍的亲传弟子,这六长老都敢痛下杀手,可想而知他是有多不服萧清衍做掌教。 “唉,感觉这凌云门也不太平啊。” “怎么,主人后悔了?” “后悔谈不上,只要有人的地方,肯定有风云。” “那现在怎么办?” 谢凌嫣转头看了看,她才发现这门冷冷清清,有点说不过去。 “听说秋季这里有招新弟子,春招一场,秋招一场,按理说,这时候的凌云门,应该是人山人海,门庭若市,可这儿怎不见一人?” 避灵石翻白眼,“你落偏门上了,这里不是正门,明显是侧面一个小门。” “嗯,看出来了,这两守门弟子都快要睡觉了,想必正门很热闹。” “那……” “那就换个方式,以拜师入门为由进去,这两弟子不愿去禀报长老,我只能靠自己了。” “可一般招新,不都是登记在册吗?” “不会,求拜入凌云门的人太多,都是他们成群结队赶来,然后通过测灵根的方式选择根骨不错的弟子,其余不符合的,都会被打发。” “主人你的灵根……” “我先前问阿轩,他说灵根这种对于我来说,无关紧要。” “可现在……”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前去正门,跟那些新人混一块儿。 第335章 想拜师么 凌云门,南门。 门外人头攒动。 都是十几岁少年,一个比一个小。 灯笼哇了一声,她道,“谢姐姐,这里好多人。” 谢凌嫣笑问,“吓着了?” “有点,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小姑娘有些拘谨。 谢凌嫣想了一下道,“待会别人问你,你就说,你是来拜师入门。” “啊,我吗?我资质不行,我……”灯笼很无措。 谢凌嫣拍拍小丫头的肩膀,让人不用紧张,既然是出来见世面,那顺带入个宗门拜个师父兴许哪天能成就非凡。 灯笼也才十四岁,这年纪刚刚好。 五大宗收徒,只要五岁至十九岁,超过都不要了,除非修为境界逆天,若是这样的人,可以被破格提取。 灯笼问,“那谢姐姐呢,你不想拜师入门吗?” “我啊?” “对啊,你那么强,要拜入凌云门,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可我不想啊。” “为什么?”灯笼实在不解。 谢凌嫣略微思索道,“因为没有人能教我。” 还有,雨澜宗的事让她心存疙瘩,她喜欢独自修炼,这样比较自由,也不用担负那些人情债。 至于建议灯笼拜师,也是为了给她找个去处,她既然想见世面,还不如试试拜入大宗门,说不定哪天真的可以问世凌云。 当然,还是要问问她的想法,故道,“你想不想拜师?” 灯笼道,“我想,就是害怕资质不够。” “只要愿意就行。”谢凌嫣拍拍她的肩膀,她带人往前走。 两边的人转头看,看着红衣灼灼的女孩,仙姿佚貌,风姿独绝。 嘈杂声响起,都在问: “她是谁啊?” “好像很强的样子?” “不知道啊,看起来也就十六七,不会是凌云门的大师姐吧?” 新人在窃窃私语。 谢凌嫣充耳不闻,她领着不知所措的灯笼往前走。 入门还需测灵根,测灵根后才被允许留在宗门。 所以要想进入凌云门,先走过眼前的百级长阶。 灯笼抬头望,她看着攀爬入云的阶梯,站在下方往上看,感觉这阶梯就是蜿蜒往上,直入天际。 阶梯很陡峭,单单是站着看就觉晕眩,更枉论要亲身踏步而行。 “谢姐姐,这阶梯,好像很难爬上去的样子。” 谢凌嫣双手负背,她抬头望着陡峭长阶,记得萧璟烨提过,欲入凌云门,先过天云阶。 一般人不敢走这长阶,因为它很陡,走在上面的时候会感到晕眩,甚至还要进入幻境进行心志考验。 这入门,也算是一道考核,而这考核,还是她当年帮凌云门设立的一道考题,这算是她出的馊主意。 这道考题传承了数千年,今日竟然轮到她来亲自走场。 大家都停下来看着明艳独绝的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着她,一定能顺利通过这入门考核。 据说,心智不稳的人,容易在这入门考核里被淘汰,结果就是从阶梯上直接滚下来。 谢凌嫣转头问,“灯笼,你敢试吗?” 灯笼望着陡峭的阶梯,她鼓起勇气道,“我想,试一试。” 反正来都来了,不试白不试,可不是谁人都有这个机会,更何况是谢姐姐帮忙。 这么想着,本来是忐忑不安的小丫头,稍微轻松了些,她不再那么害怕了,反而生出了些许期待。 第336章 门中双姝 谢凌嫣看着有些不自信的人,她道,“试试就知道了。” 她领着小姑娘踏上天云阶。 其他新人弟子,有的已等不及,迫不及待飞步往前冲,似乎是想一口气登顶,然而到半路上停下了,甚至滚下来。 落在后面的人本来也想一气冲天,但看到上边的人滚下来,他们急急忙忙闪身到一旁。 甚至有人躲到谢凌嫣身后,因为她气势很稳,周身还隐隐约约流转着柔和的光影。 是的,光影,无形的灵气化作有形,灵韵在她周身散发,她每走一步,脚下便踏出一圈光晕,光晕无声无息荡漾波澜,若有似无的影响着周遭灵气。 灯笼看着滚下来的人,她忍不住抓住身边人的衣袖道,“我会不会也这样?” 谢凌嫣让她无需担心,“不要求胜心切,也不要畏畏缩缩,平常心对待,顺应天地,方能借势天地,明白否?” 灯笼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可以学。 谢凌嫣道,“即便滚下去,也还有三次机会,不过三次之后就会被送走。” 这天云阶,不好攀爬。 凌云门的弟子,都赶来看热闹了。 在天云阶两旁,分置两道长阶,这两边的台阶不是很陡峭,一般人都能走。 而凌云门弟子现在把两道长阶给站满了。 有人是真的来凑热闹的,而有人是来维持秩序的。 人群中,有道声音响起,她提醒道,“小师弟,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再爬不上去,可就做不成我师弟了。” 说话的是个娇媚的女子,声音温柔,容貌妙艳,是个好看的大师姐。 她靠在阶梯栏杆上看着这些个毛毛躁躁的新人,笑得不好开心。 当年,他们也是这样走过来,而今,看着新人重蹈覆辙,除了觉得好笑,还有些感慨。 有人道,“看看看,那个,那个弟子不错,他心性很稳,悟性也不错。” 有人道,“那边,那边,你们看到那红衣女孩吗?那么多人,就她穿着最艳,红衣如血,我们凌云门的门服可是白色的,她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呦,还莫说,这小师妹看起来很淡定啊,她走得随意,分明是在照顾她旁边的小跟班,刚开始我还以为那小跟班是她侍从,现在看好像不是。”妙艳的师姐说着,她支起纤白的玉手托腮。 凌云门,有妙绝风情一朵花,那朵花,指的便是这娇媚女子。 而另一朵清冷如雪莲的花,则是褚飞霜,宗门弟子都觉得褚师姐如高山雪莲,冰肌玉骨。 她和娇媚女子伊陌瑶是凌云门双绝姝色。 一个风情,一个清冷,互相映衬到极致。 褚飞霜师承掌门萧清衍,是萧掌门座下最小弟子。 而伊陌瑶师承大长老宿元,宿元长老是凌云门唯一一位精通二十八宿尊者,无数人想拜入他座下却无缘。 而宿元长老最得意大弟子居临修,正好也在人群中,他正盯着那红衣灼灼的女孩。 旁边的小师弟问,“居师兄,你在看什么?” 第337章 正忙着呢 居临修问,“知道她是谁吗?” 小师弟祈少琰摇头,“难道是大师兄的故人?” 居临修嘴角抽搐,“想什么呢,她叫谢凌嫣,在南境掀起波澜滔天的主角。” “啊?她……”祈少琰不信,这才多大的丫头,比他还小呢,他今年十九岁,两年前才拜师入门,旁边大师兄二十三岁,两人都是宿元长老座下的得意门徒。 居临修让师弟不要一惊一乍,关于谢凌嫣,他也是前两天才知道有这么个人横空出世。 前些日师父收到掌门来信,信上附着一幅画像,而画中人就是这个红衣女孩。 所以居临修第一眼就将她认出来了,他想,这下有意思了,掌门那么看重这女孩,莫非是掌门故人? 可看她样子,丹田没有,灵根查不出来,她这是废脉啊,偏是这样一个人在南境皇城掀起狂澜,这事可不就是很有意思吗? 祈少琰道,“大师兄是想把她忽悠入我们洞峰吗?” “这也不是不可以。”就怕掌门不放人,既是掌门找来的人,想必她有一定过人之处。 居临修暗自琢磨着拐走师妹的事情。 而祈少琰突然撞着大师兄的胳膊道,“卓师兄,卓师兄和褚师姐回来了。”他指着底下鹤立鸡群的天生一对。 居临修转头看去,还真是卓青玄和褚飞霜,这两人不是在南境吗?怎回来那么快,其他长老都还没回来呢。 祈少琰跃跃欲试,他想跑下去找师兄师姐讨礼物。 然而卓青玄和褚飞霜没心思理会小师弟,他们忙着找人。 东看西看半天,当看到那红衣灼灼的女孩。 褚飞霜推了推大师兄道,“那人是吗?” “……”卓青玄定睛一看。 红衣,墨发,风姿蹁跹。 谢凌嫣居然换上红衣了? 二人正要追上去,可门中执事伸手阻拦道,“今日是新人入门,门中弟子不能踏步天云阶。” 卓青玄:“……” 褚飞霜:“……” 两个人只能绕道,也不管向自己打招呼的师弟师妹了,二人挤开人堆,跑到可以和谢凌嫣并齐的台阶上。 褚飞霜正要大喊,却见祈少琰冒出来,他走到大师姐身边伸手,动作熟练,一脸理所当然。 褚飞霜愣了一下,她拍掉小师弟的手掌。 可怜的师弟委屈巴巴看向大师兄,卓青玄让他不要捣乱,“正忙着呢。” 祈少琰更委屈,往常两人下山回来都给他带礼物,被宠惯了的弟子今天第一次吃闭门羹,感觉桑心。 褚飞霜想喊谢凌嫣。 但谢凌嫣看过来,她摇摇头,让他们不要声张。 褚飞霜立马闭嘴,想到南境那一堆乱事,到底还是顺着当事人的意思,由着她来。 卓青玄也看出来了,这谢师妹是不想声张,如此,他也没办法把人喊出来。 褚飞霜问,“她会不会拜入其它洞峰座下?” “应该,不会。”卓青玄也不确定了。 居临修挤开人群下来问,“两口子回来了?” 褚飞霜玉脸微红,她道,“居师兄,你怎么也赶来凑热闹了?” “好玩啊。”说着继续看向正在走台阶的谢凌嫣问,“你们认识她对不对?” 第338章 龙灵之气 褚飞霜问,“你怎么知道?” “嘿嘿,你猜。”他虽然没有下山,不过外面的事,他不能说一清二楚,但肯定知道些许。 卓青玄懒得多说,只认真观察谢凌嫣如何走台阶。 她步伐沉稳,其他新人都陷入幻境里承受心志煎熬,而她始终清醒。 褚飞霜道,“她为何不受幻境影响?” 卓青玄摇头,“我也想知道原因。” 剩下最后几级台阶,谢凌嫣抬头望一眼,倏然,一道龙灵之气呼啸席卷而来。 褚飞霜和卓青玄看着心惊胆颤,他们险些脱口而出,“小心!!!” 那奇怪的景象在最后几级阶梯凭空出现,不过只是顷刻间,很快就消失不见。 那是龙灵之气,它横空出世,又悄无声息地在她面前化作虚无。 居临修看呆了。 他道,“刚那是什么?” 褚飞霜道不知,她赶着上去和小师妹汇合,在她心理,谢凌嫣是凌云门的弟子了,还是师尊座下弟子。 卓青玄也上去,居临修急忙跟上。 “喂,你们干嘛去……”刚只顾着委屈的祈少琰啥也没看到,见到大师兄走,他也走。 谢凌嫣伸手收了你那道龙灵,灯笼跟在旁边,她看见了,还吓傻了。 谢凌嫣提醒,“继续走,还有最后台阶,专注心神,一口气踏过去。” “是。”灯笼不敢多问,她亲眼看到这位谢姐姐诛杀那头狂暴吃人不眨眼的紫鳞蛟,往后姐姐再做什么,作为小跟班都不觉得奇怪了。 成功走完天云阶,谢凌嫣回头望一眼,其余新人还在辛辛苦苦走,刚偷偷跟在谢凌嫣身边的新人都成功登顶了。 有人眼里藏不住艳羡,都在想,往下跟着她是不是很容易通过所有考核? 谢凌嫣苦笑,她想,跟着我,你们会很惨。 当然,她也懒得多说废话。 褚飞霜正要过来打招呼,谢凌嫣让人打住,“稍安勿躁。” 褚飞霜只能收住脚步,也不知道这小师妹想干什么?找个熟人倚仗不是很好吗?她怎的还藏着掖着起来了? “或许她想光明正大步入凌云门吧。”卓青玄如是道。 “那大师兄,你觉得她能通过所有考核吗?这灵根测试,她要如何通过,她好像没有灵根。” “不可能,没有灵根如何修炼?”卓青玄认为这谢师妹应该拥有隐藏灵根,只是这隐藏灵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吗? 众新人弟子跟随着执事长老前往广场。 广场分大小,大广场和小广场接连之处树立着一把巨剑。 巨剑下方,是测灵根的灵台罗盘,罗盘上标志着各灵根属性,常见灵根,金、木、水、火、土。 有人拥有单灵根,有人拥有双灵根,三灵根及四灵根等。 全灵根少有,有说拥有全灵根修炼进度缓慢,甚至是有等于无,最好是单灵根,修炼速度飞快,但也有说全灵根最厉害。 迄今未听说谁拥有全灵根,双灵根和三灵根常见,而他们的修炼进度确实很缓慢,还不如单灵根,虽只有一脉,但进阶速度非同寻常。 第339章 镇守之剑 当然,不是所有单灵根都如此,有的单灵根,走到半路因个人消极殆尽,结果还是落后或者被淘汰在修行之路上数不胜数。 而除了以上的灵根,以外还有雷灵根、冰灵根、天灵根等。 听说褚飞霜就是难得一见的冰灵根属性。 谢凌嫣正在琢磨事情,前方,在给懵懂无知小孩们讲灵根相关要理的执事说了一些宗门规矩和考核事项,这一届,真正成功步入宗的新人弟子有三百多,经过灵根测试,估计要淘汰一半。 谢凌嫣站在队列前头,她太高了,旁边过去一圈人,大多都比她矮了半截。 她正仰望着巨剑,负责讲解的执事道,“若能拜入凌云门,就代表你们都不俗,而入凌云门,真正厉害在于点亮这把巨剑。” “但自宗门创立之初到现在,还未有人能成功点亮这把巨剑。” 人群中有些骚动,个个抬头仰望巨剑,心想,谁有本事点亮这把巨剑啊?怕是门中掌教也做不到吧? 执事道,“没错,掌门确实也无法点亮这把巨剑。” “那这巨剑摆在此处有何用?” “此乃凌云门镇守之剑。” 谢凌嫣沉默听着,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老实说,这把剑也是她当年留下,这事说出来肯定没人信,也许萧掌门还抱着怀疑的态度,但真的是她留下。 巨剑内蕴藏七宝灵源,灵源是宝器发威的特殊属性,类似于灵这种东西,若无灵源,不管执宝主人如何厉害,他的宝器始终是普通器物。 而七宝的灵源,分布在苍宇大陆各处,具体在哪里,谢凌嫣也不知道。 但宝器如今落入谁手,她倒是一清二楚。 这第一宝器就是那桃木棍,已经拜托封凛寒拿去送给弟弟叶云尘; 其外还有六宝,一把神威烈焰枪,已归周逸言所有; 一把太古凌霄,如今被封印在南境内,至于在南境哪里?她一时想不起来,届时回去再找找? 还有一宝是上古鼎炉,如今在兰明珏手上; 还有一宝是九行龙渊剑,为萧璟烨所有; 再有一宝是碧落笛,它真正的名字是碧海青天,为楚璘玉所有。 最后一个是夜冥灯,如果猜得不错,雷成炀得到了这一盏黑暗可怕的灯。 夜冥灯,有明茎草,夜如金灯,折枝为炬,照见鬼物之形,此乃《洞冥记》中所载。 雷成炀应该是在那魔窟里寻找到了这神秘古灯。 古灯点亮,魑魅魍魉尽散,当然,如果执灯人心志不坚,有可能反被夜冥灯控制。 新人弟子都在有序上前去测试灵根,从那最矮的弟子开始,谢凌嫣被排到了最后。 褚飞霜趁着空隙,她走到风姿绰约的人身边问,“怎么想到要跟着新人一起参加考核了?” 谢凌嫣反问,“这不是新人弟子都该做的事吗?” “你其实不必走这一条路。” 以她谢凌嫣的实力,直接说拜入谁座下即可。 谢凌嫣答非所问,“你们从哪里赶回来?” “当然是在去寻找你的路上?” “你们去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