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大汉从晋阳开始》 为并州刺史到壶关上表 臣以顽蔽,志望有限,因缘际会,遂忝过任。九月末得发,道险山峻,胡寇塞路,辄以少击众,冒险而进,顿伏艰危,辛苦备尝,即日达壶口关。 臣自涉州疆,目睹困乏,流移四散,十不存二,携老扶弱,不绝于路。及其在者,鬻卖妻子,生相捐弃,死亡委危,白骨横野、衰呼之声,感伤和气。群胡数万,周匝四山,动足遇掠,开目睹寇。 唯有壶关,可得告籴。而此二道,九州之险,数人当路,则百夫不敢进,公私往反,没丧者多。婴守穷城,不得薪采,耕牛既尽,又乏田器。以臣愚短,当此至难,忧如循环,不遑寝食。臣伏思此州虽云边朔,实迩皇畿,南通河内,东连司冀,北扞殊俗,西御强虏,是劲弓良马勇士精锐之所出也。当须委输,及全其命,今上尚书,请此州谷五百万斛,绢五百万匹,绵五百万斤。愿陛下时出臣表,速见听处。 第一章 刘琨受封 司马代魏,终结了汉末三国的纷争,晋朝成为了中原大地新的朝代,司马家也成为了新的皇室。 原本以为,重新统一的中华大地可以进入和平。谁知,司马家族所代表的晋朝,竟然开辟了大汉民族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 随着八王之乱的开始,司马家诸侯王为争夺帝位展开混战,同时将五胡之人引入中原大地。 原本归顺中原王朝的南匈奴,在见晋朝大势已去,在刘渊的带领下便自立为汉王,揭开了五胡乱华的开端。 光熙元年(306年)九月,八王之乱暂时结束,司马越为了收回被匈奴人隔绝开的并州土地,便将已经被封为广武侯的刘琨进封为并州刺史、振威将军、护匈奴中郎将。 刘琨受宠若惊,接下来这个重任,便回乡准备北上。 别看刘琨被封为并州刺史,实际上这三个职位都是虚职。并州已经陷落,想要上任都是难题,振威将军却没有朝廷派遣的一兵一卒,匈奴已经自立护匈奴中郎将又有何用? 刘琨一回到府上,便遇到一位极为雄壮、足有七尺之高的青年,青年见刘琨便主动请安问道“父亲,为何如此焦急?” “群儿,来的正好,通知全府上下,准备随为父北上并州赴任!”刘琨的眼中爆发出精芒,情绪极为举动。 然而刘琨之子刘群却瞳孔一颤,谨慎的问道“不知朝廷可否派遣军士助父亲北上?” “未有。”刘琨扫了一眼刘群,便去通知自己的父亲刘蕃。 刘群留在原地,叹息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刘群并不是历史里那个刘群,而是被另一个灵魂主宰的刘群,他来自歌舞升平的后世。 生在一个太平的年代本应该是好事,可惜刘群前世却是一个无法安分的热血青年,他从小便喜欢阅读历史,敬仰那些留下了丰功伟绩的英雄。 因此从小便缠着懂得木匠工艺的爷爷给他做了一把长弓,又经常去老家有马棚的大侄子家里骑马,幻想自己能与古代的英雄一样骑马射箭。 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只可惜刘群来到的并不是最想的汉末三国,而是在汉末三国之后的西晋。 八王之乱,司马家将本就所剩无几的汉家底蕴又赔了个精光,北地几乎全部沦陷,洛阳遭到匈奴汉国大军围困。 五胡乱华,南北分立,大汉民族进入最大的危机。每次看到这段历史,刘群就会痛心疾首,司马家的无能让大汉民族遭受了灭顶之灾。 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还有什么比痛击胡人护我汉家河山更大的功劳呢? 刘群是幸运的,穿越到晋朝并不是普通的百姓,否则很可能已经死在了八王之乱的动乱中。但他也不是十分幸运,因为他的父亲就是闻鸡起舞的民族英雄刘琨。 刘琨乃是中山靖王之后,与汉昭烈帝刘备有着共同的先祖。只不过刘琨这一脉并没有在汉后三国投入到群雄逐鹿之中,而是安分守己,最终在变革之中成为了晋朝的官员。 文人出身的刘琨,凭借着在闻鸡起舞的故事之中锻炼的武力,成功在八王之乱中因功受封,前往并州赴任。 可那时的并州,却已经完全沦陷,沦为废墟。在这样的情况下,刘琨依然赴任,独自招募乡勇前往晋阳城,成为了并州大地上唯一一座明灯。 刘琨坚守并州十数年,最终却依然死于宵小之手,成为了后世叹息的悲剧。 这一世,成为了刘琨之子的刘群,决定改变这一切,改变自己父亲刘琨的悲剧,同时重振大汉! 此时的刘群虽然身高七尺、极为雄壮,但年龄却刚过束发之年,之所以会如此都是因为他从小便锻炼自身。 于乱世之中,想要保全性命,最首要的就是要锻炼出一身不俗的武力才可以。刘群刚学会走路,便开始了锻炼,再加上充足的肉食,才能在束发之年锻炼出如此体魄。 甚至刘群在八王之乱中,为了护卫自己的爷爷奶奶,便首次上阵杀敌。 为了能够在并州立足,刘群决定鼓动刘琨,将刘琨从幽州刺史王浚那里求得的八百幽州骑兵留了下来。 这八百幽州骑兵,可不简单,是幽州刺史王浚手下除了乌丸突骑外最强的部队。刘群曾亲眼见识过,八百幽州骑兵,曾经在战场上,轻而易举的踏破上万人组成的阵线。 自汉朝以来,中华王朝最强的骑兵,往往就出自北境三州,幽州、并州、凉州。东汉末年更是有白马义从、并州狼骑、西凉铁骑这三支极为强大的骑兵军团。 北上,这八百幽州骑兵极为重要,如果有了这八百幽州骑兵相助,不但可以更加安全的通过匈奴人的阻隔,更重要的就是可以为以后组建骑兵军团建立基础。 刘琨乃是名士,好听点是君子,不好听的说就是好面子、认死理。这北上前往并州担任刺史,纵观如今整个分崩离析的晋朝,恐怕只有两人敢于赴任。 司马越派遣刘琨担任并州刺史,却连一个随从和人都不派,可见其心多么恶毒,完全没有真正的信任拥有着大汉中山靖王血脉的刘琨。 而刘琨却浑然不觉,反而决定肝脑涂地报答司马越知遇之恩。这样一个人,势必会在不久之后将从王浚那里借来的八百幽州骑兵还回去。 八百幽州骑兵,对于幽州刺史王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况且王浚已经获得了回报,被司马越加封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东夷河北诸军事,并将燕国并入了承袭的博陵公土地,成为了无冕的燕王。 刘群只要能够说服刘琨留下这八百幽州骑兵,再通过并州刺史的名号和刘家的家财募集乡勇,这样一来就有上千有一定战斗力的护卫。 让刘群起码有了一定的底气能够北上途中遇到小股匈奴人时可以抵抗,并能够更加安全的在并州扎稳脚跟,来重振汉室。 那么首要关键,就是想尽办法说服刘琨留下幽州刺史王浚的八百幽州骑兵了。 第二章 引典借兵 “群儿,你找为父,所为何事?” “父亲,今并州沉沦,匈奴人背义自立、狼子野心,想要前往晋阳城绝非易事,我想父亲不如留下博陵公的八百骑兵,” 当刘琨一听刘群所说之事后,断然拂袖拒绝“群儿,我知你意,但为父向来言出必行,既然是借兵,如今危机已解,定当归还博陵公才是。” 刘琨的拒绝并没有出乎刘群的预料,他直接拱手说“敢问父亲,自比蜀主如何?” “蜀汉先主实乃英杰,为父远不如也。”刘琨摇着头叹息。 蜀主,就是汉昭烈帝刘备,刘群此时处于晋朝,自然不能称呼刘备为汉昭烈帝,只能以蜀主代指。 刘琨同为中山靖王之后,自然是无比推崇汉昭烈帝刘备的,曾畅谈后悔晚生于后世,否则定当跟随先主刘备。 见刘琨如此说,刘群便继续说道“蜀主刘备,为救援徐州刺史陶谦,抵御魏王的攻击,就曾向幽州刺史公孙瓒借兵。” “如今我父子北上并州,比起蜀主之凶险也不逞多让,难道父亲就不可向幽州刺史王浚,继续借助这八百骑兵吗?” 刘备为平原相时,受北海太守孔融邀请,支援徐州刺史陶谦,因士卒不多,便向白马将军公孙瓒借了部队。 汉昭烈帝刘备当时的情况,与刘琨此时确实不同,一个面对的敌人魏王曹操,一个面对的是匈奴人。 相同的是,彼时的汉昭烈帝刘备和现在的刘琨都缺兵少将。 经刘群引用刘备借兵的故事,刘琨皱起了眉头,不过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显然是在思考。 刘群见刘琨在思考,便继续推波助澜,询问道“父亲,以我宗族之力、父亲之名,不知能招募多少乡勇?” “不足千人……”刘琨如实的回复,经过汉末三国和八王之乱,汉族人口锐减,青壮年几乎都被八王所处的政权抓去当兵,没有晋朝朝廷的助力,招募千人,就已经是刘琨的极限了。 刘群忧虑的说道“匈奴首领刘渊自称汉王,意在割土封王,若知父亲北上,定会派兵阻拦。” “昔日魏王南下,蜀主从新野撤离,百姓却跟随之,而魏王派遣虎豹骑追之,致使尸横遍野,徐庶之母亦被魏王所虏。” “匈奴之骑,虽远不如虎豹骑,可吾之乡勇,又差蜀主之精兵深远,祖父母皆在队伍之中,如遭匈奴骑兵,恐怕有失。” “况且,路必有流民,以父亲之仁德,自然不会视之不理,届时仅靠一千乡勇,如何护卫百姓?” 历史上,刘琨仅靠千人,就能突破匈奴人的层层阻拦,最终抵达晋阳城,并守卫晋阳城十数年,这其中的艰辛难以想象。 刘群穿越到晋朝,已经改变了一些事情,比如历史之中,威远将军、豫州刺史刘乔就曾击败司马虓俘获刘琨父母。 而这一世,在司马虓在兵败以后,刘群便护送祖父母,逃出了刘乔军队的控制。 刘蕃被俘虏的事情没有发生,刘琨也就不像历史之中那么小心谨慎,让刘蕃留下洛阳,等一年后前往晋阳,而是一同前往晋阳。 刘群也不知道,这一世有自己的情况下,能否像历史之中那样,安全的抵达晋阳城。 “群儿所言极是,却是为父目光短浅了。”在自己父母和百姓的压力下,刘琨终于是迫于无奈的接受自身这边兵力不足的情况。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扣住王浚的八百幽州骑兵,于是说“为父再去向司马太傅奏请援兵,如若不行,便只能留下博陵公的八百骑兵了。” 如今西晋的皇帝是晋惠帝,只不过实际权力却被在八王之乱中获胜的司马越所掌控,过不了多久,就连晋惠帝就会被司马越毒死。 可以说,司马越是如今司马家族之中最毒辣的一个了,这一点比起其他司马懿的嫡系血脉更像司马懿。 只可惜,司马越没有司马懿的手段,也没有那样的远见。如若此时,司马越积极对外,团结各方势力,击败五胡,很可能为晋朝延续百年。 事实上司马越却独揽大权,杀戮朝臣,弄得人人自危,地方刺史都不敢离开领地。 司马越自然没有同意刘琨的要求,以今匈奴北犯、京师需要守卫为借口,拒绝为刘琨提供一兵一卒。 而当司马越得知刘琨想要留下王浚的八百幽州骑兵时,却欣然同意,甚至表示会奏请晋惠帝下旨让王浚将这八百幽州骑兵交给刘琨。 司马越之所以会如此,有着两个原因。 首先刘琨并不属于司马越的嫡系,让刘琨去并州赴任也只不过是司马越的一场绝不会赔本的赌博。 就算是刘琨死在并州,司马越也不损失什么,还能打压这位体内流淌着汉室血脉的刘姓之人。 如果刘琨成功了,那么将会极大的牵扯如日中天的匈奴人的力量,让晋朝在匈奴人的背后扎下一根致命的钉子。 其次,王浚如今在幽州站稳了脚跟,其势力比起司马家的王侯还要强大。八王之乱尚未结束时,司马越还要依仗王浚的力量,拉拢其作为盟友。 而如今八王之乱结束,司马越就不再需要拉拢王浚,还要时刻戒备这位异姓的博陵公。八百幽州骑兵不多,却也能削弱王浚的力量,司马越何乐而不为呢? 在刘群的推波助澜,还有司马越的助攻下,刘琨这才同意了,留下王浚的八百幽州骑兵,一同北上前往并州。 古代,这些士兵在调遣面前根本无力反抗,哪怕不愿意跟随刘琨一起前往充满危险的并州,却也没办法拒绝。 刘琨承诺“诸位将士,等到晋阳城安顿下来,去留自便,若要留下,我刘琨必有封赏,同时也可以将你们的家人一起接到晋阳城。” 如今这个世道,当兵的多是迫不得已,只为了一口饭吃和活命,身为并州刺史的刘琨许诺封赏,一下就让有些怨言的八百幽州骑兵变得欣喜起来。 之后募集乡勇,通过刘琨之命加刘家的财力,终于募得不到一千人的青壮。 一千青壮、八百幽州骑兵,再加上刘琨的家眷,总共将近两千人的队伍,离开了中原,踏上了前往并州赴任的道路。 第三章 祖逖相送 八王之乱的混战,让中原地区也饱受战乱之苦,民生凋敝、满目疮痍,可这比起即将前往的黄河以北的并州,却要好了无数倍。 渡过黄河,一切就变得危险起来,自从并州沦丧以后,晋朝对黄河以北的控制力降到了极低的水平,反观匈奴人则是经常率领部众在黄河以北劫掠。 刘群看着眼前宽广、清澈的黄河,不禁想起“过河过河……” 黄河是华夏民族的母亲河,汉族就崛起于黄河周边的土地上。可汉族王朝,却在今后的历史之中,数次丢失了黄河以北的土地。 为了南宋的宗泽元帅,就在死前高呼“过河过河……”四字。 不只是南宋的宗泽元帅,就进来说,另一个人在不久之后,也因为无法渡过黄河而悲愤而死,那个人就是刘群之父刘琨的至交好友,一起闻鸡起舞的祖逖。 祖逖出身于北地大族范阳祖氏,世代都有两千石的高官。 刘琨与祖逖一同出任司州主簿时,两人就曾相互勉励“如果天下大乱,豪杰并起,你我二人应在中原干出一番事业!” 两人确实都投入到了八王之乱的纷争之中,祖逖就曾先后效力于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豫章王司马炽。 在司马越拥护晋惠帝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时,祖逖也曾随军出征。 由于祖逖极高的军事水平,后来范阳王司马虓、高密王司马略、平昌公司马模竞相征召祖逖,但他都不肯应命。 就在即将渡过黄河时,刘群突然看到,在黄河沿岸的土地上,出现了两个身形,赫然是一人一马。 “是祖逖伯父。”刘群目光狠辣,一眼就从模糊的身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刘琨闻言,当即望去,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便直接纵马上前。 骏马疾驰在黄河岸边的土地上,这是刘群头一次见自己的父亲如此激动,比起接受司马越的封赏时还要激动的多。 祖逖见刘琨来到身边,便道“越石。” “士稚。”刘琨见状,也下马回应回应,然后激动的问道“你可是来送我的。” “自然。”祖逖面露笑容,捧起刘琨的手“越石你即将北上,为兄自当相送一程。” 祖逖与刘琨同朝为官,都在洛阳,就连受封也是一起的。只不过祖逖被司马越任命祖逖为典兵参军、济阴太守,远不如刘琨的一州刺史。 刘琨与祖逖面面相对,情绪极为举动,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当他张开嘴,却一言也说不出来。 还是祖逖握紧刘琨的双手,郑重的说“今北地沦陷,匈奴南犯,各大刺史、王侯皆有不臣之心,今越石北上晋阳赴任,诸多艰险,可谓九死一生。” “这些我都知晓,可士稚,匈奴谋反并州沦陷,我族被胡人所屠戮,我们学武,不就是为了名留青史、抵御外敌吗?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弃!”刘琨哪怕语气之中充满忧虑,可去往晋阳赴任的想法却极为坚定。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刘越石!”祖逖大笑着,他早知刘琨绝不会退缩。 “此去北上晋阳,不知何年何月,能与士稚你再见了。”刘琨也知道此去九死一生,很可能会死在并州,这一次与祖逖的一面就会是最后一面。 祖逖也说道“越石,一路小心,恐怕匈奴伪王刘渊,已经派遣了部队阻碍你北上。” “士稚大可放心,纵使千军万马,也不可撼动我北上之志!” 祖逖同样也明白,否则也不会孤身来送刘琨“无论如何,你我兄弟,都不负振国驱胡之志!纵使客死异乡,你我二人都不可沮丧,必呈两人之力,继续实践你我之念!” 刘琨与祖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力道何其之大,可两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惺惺相惜。 历史上刘琨与祖逖,一南一北都在抗击胡人,刘琨死后祖逖也没有沮丧,依然坚定的扫荡南侵的胡人,甚至一度要跨过黄河收回所有土地。 这正是相隔千里与生死的两人,共同在年少时期就立下的宏伟志向。 刘琨与祖逖,不需要太多的言语,祖逖来了,对于刘琨来说就足够了。 回到队伍之中的刘琨,眼神再一次变得无比坚定,就算此时匈奴大军在黄河对岸,刘琨也就不会退缩。 “父亲,祖逖伯父拒绝出仕,何不相邀一同前往晋阳?”刘群知晓祖逖的能力,如果刘琨与祖逖能够合作北上晋阳,一内一外未必不能夺回并州。 然而刘琨摇了摇头“群儿,我太了解你祖伯父了,他虽有凌云之志,可却不会与为父北上。” “为何?”刘群不解。 刘琨解释道“我与你祖逖伯父,既是挚友,亦是对手。今我为并州刺史,他又怎会屈伸于我帐下?” 听到刘琨的解释,刘群明白了。刘琨与祖逖之间绝对是志同道合、刎颈之交。可两人却谁也不服谁,能同朝为官,却不能接受成为对方的下属。 刘琨突然拔出佩剑,割下了自己的衣袖,然后拿出笔笔走龙蛇的在上书写起来,很快便写好了。 “群儿,将此送给你祖伯父。” 刘群接过,眼睛一看,洋洋洒洒写着上百字,而标题则是《于黄河遇故友相赠》。 除了是一位民族英雄外,刘琨也是着名的文学家和音乐家,有着许多的着作,只不过由于战乱和时代的更替,很多文学作品都失传了。 《于黄河遇故友相赠》这篇让刘群感受到饱含挚友之情与报国之志的诗歌当真是流芳百世的精品,只可惜在五胡南侵中北战火焚毁。 握着这封诗歌,刘群又有了一个不得不努力重振汉朝、驱逐胡人的理由,那就是保卫中华民族的文化魁宝,太多的文化魁宝在这些野蛮的胡人南侵之中被焚毁了。 刘群骑着自己的马,一路追上了离去的祖逖“祖伯父,这是我父赠予您的。” 祖逖接过,阅读起来,同样被刘琨的文采和所蕴含的感情所打动,于是对着刘群说道“群儿,保护好你父亲,如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只需书信一封,我必倾力相助!” “这把剑,跟随我许久,就赠与你了,群儿,我希望你手持此剑,替祖伯父,多屠戮胡人!” “是!”刘群恭敬的半跪在地,接下了祖逖赠与的佩剑。 第四章 割发明志 “杀!不要放过一个汉人!”匈奴人骑兵满脸狞笑的大喊着,手握武器骑着战马,追击逃难的并州汉人。 逃亡的汉人百姓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大喊“不好,是匈奴人,快跑!” 自并州沦丧,匈奴人肆虐以来,并州的汉人百姓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为了能够活命,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选择南下逃亡。 可匈奴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汉人百姓,上到匈奴伪王刘渊,下到普通的匈奴人,都对并州的汉人百姓进行劫掠。 甚至,为了能够抢夺更多的物品,杀死更多的汉人,刘渊对手下匈奴人的行为非但不加以管制,反而暗中鼓励。 毕竟匈奴人的人口,比起汉人来说还是差了太多,既然不愿服从自己的统治,与其让他们讨回晋朝的领地,还不如截杀。 正是如此,匈奴人在并州的土地上犯下了滔天的罪行,汉人的尸骨遍布并州的土地,汉人的鲜血染红的河流。 一个村庄里逃出来的十多人,全部被七个匈奴人杀死了,这些匈奴人下马,开始搜刮财物和粮食。 就在他们肆无忌惮的搜刮时,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一旁的山上,有一个青年正怒发冲冠的注视着这一幕。 这十三个汉人百姓,正是之前刘群他们北上时遇到的,刘琨曾邀请他们一起北上,不过被拒绝了。 之后汉人百姓一行人便与刘琨所在的北上大部队分开了。 刘琨担忧这些汉人百姓一行人会遭遇匈奴,于是派遣刘群骑着马来护送汉人百姓一行人渡过黄河,抵达黄河以南的中原地区。 可当刘群骑着马赶到时,却已经晚了,所有的汉人百姓都死在了匈奴人的屠刀之下。 一想到之前还活生生的生命,不到一刻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了冰凉的尸体。 这让刘群愤怒的从背后拿出三石弓和箭矢,以飞快的速度一连射出七发箭矢。 箭矢带着破空声飞射而下,正中一位匈奴人的头部,直接贯穿。 还在狞笑的匈奴人瞬间静止了下来,而后带着狞笑直接倒地。 其他匈奴人刚想反抗,可刚摸到腰间的武器,还没来得及找到敌人的方向,就被刘群一一射杀了。 射杀完匈奴人后,刘群骑马下了山坡,看到没有看那些倒下的匈奴人一眼,来到死去的汉人百姓身旁蹲下,为他们将死不瞑目的眼睛抚下。 这时,一位匈奴人突然暴起,拿着匈奴剑就从背后砍向刘群,可还没等他的匈奴剑刺中刘群,他的胸口就被利刃贯穿。 刺穿匈奴人胸口的利刃,赫然就是祖逖赠予刘群的佩剑。 这柄剑,丝毫不逊于后世精锻的宝剑,刘群为其命名“屠胡”。 刘群两世,第一世八岁学习箭术,第二世更是早在四岁就可以重新学习的箭术,两世加起来二十多年的练习,让刘群的箭术达到了百步穿杨的水准。 但好巧不巧,这个匈奴人的衣服里,藏有抢夺的汉人金饼,箭矢射在金饼上,刚才救了匈奴人一命。 只是,匈奴人小看了刘群,如果他头也不回的骑马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当他起身的瞬间,刘群的耳力就捕获到了声响,下意识的就用屠胡剑向后方刺去。 一行十三人,上到须发皆白的老人,下到尚在襁褓之中的孩童,都没有躲过匈奴人的屠刀。 “如果我来的早一点,或者不让你们离开,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刘群无比自责的想着,他全然无法接受自己本可以救下的一家人死在了匈奴人的屠刀下。 刘群带着自责和悲伤的情绪,停下身拿起匈奴人的武器,就地开始刨起坑来。 如今的并州,早已是豺狼遍地,无数汉人的遗骸让这些畜生得以极速繁衍。如果刘群不管的话,那么这些死去的汉人百姓的尸骨,肯定也会成为豺狼的食物。 死时死不瞑目,死后还要被豺狼啃食,这是刘群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见到的。 土很硬,夹杂着大量的碎石,就连匈奴人的武器都被强行崩断,不过刘群还是挖出了一个大坑,足以掩埋十三位汉人的尸骨。 至于那些死去的匈奴人,虽然深受后世的思想影响,但在亲眼目睹匈奴人的残暴以后,刘群选择了无视,让其曝尸荒野被豺狼啃食,方才能解其恨意。 一一将汉人的尸骨埋入坑中,注视着新垄起的坟头,刘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这让本能的刘群攥紧了拳头。 就在刘群差点将牙齿咬碎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刘群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仔细检查之前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也就是说婴儿很可能并没有死! 明白了这一点以后,刘群连忙跳入坑中,顺着啼哭的声音,在妇人的怀抱里找到了婴儿。 婴儿并没有死,而是被母亲捂住睡了过去,这才逃过一劫,如果没有啼哭出来,差点又被刘琨埋在了土中。 刘群连忙将婴儿抱出,抱在怀里检查,确认无碍后才放心下来。 后世的史书对于晋阳城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代过,这寥寥几笔,完全无法记载的下胡人犯下的滔天血债! 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是汉人最为悲怆的时代。 后世的刘群不知道自己的血脉之中究竟有着多少汉人和胡人的血统,但他在思想上,只认为自己是一个汉人。 如今,还只是五胡乱华时代的开篇,在这之后,会有更大的惨剧降临在汉人之上。 “我刘群,在此废墟立下誓言。擎汉、灭晋、扬华、灭胡!” “此生不成此愿,我刘群誓不为人!”说罢,刘群直接将屠胡剑戳于地上,跪地向天。 同时,刘群还用屠胡剑,割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将其一起埋入土中。 古人重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曹操也有割发代首的故事。刘群割下自己的头发,就是以首明志。 “孩子,等你长大,一定要为你父母报仇!”刘群看着襁褓之中啼哭的孩子自顾自的说着。 听到刘群的话,婴儿居然也停止了啼哭,就好像真的听明白了一样。 单手抱着婴儿,刘群再一次骑上马,前往北方。 第五章 抵达上党 “父亲,我……”刘群骑马奔回了北上的队伍,看向自己的父亲立刻低下了脑袋。 刘琨看了一眼刘群抱着的婴儿,就看出了刘群沮丧的原因,叹了一口气宽慰道“我知道了,群儿,这并不怪你,要怪就怪为父,没有留住他们。” “这婴儿,是他们的孩子吗?” 刘琨点了点头,这个婴儿活了下来让刘群的愧疚减轻了许多。 “好,起码他们留下了孩子,群儿,将孩子交给你母亲。”刘琨知道刘群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他也是仁德之人,自然不会将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弃之不顾。 刘群之母,乃是刘琨正室妻子,出身于同样是士族大家的清河崔氏。除了刘群之母崔氏,刘琨还有着一位先娶妾室,同时也养育了刘琨的长子,也就是刘群的胞兄刘遵。 崔氏接过刘群怀抱的婴儿,小心翼翼的呵护起来,眼中流露出哀伤,同时说道“群儿放心,为母会照顾好这个小婴儿的。” “有母亲照顾,孩儿自然放心。”刘群也放心下来,崔氏有着照顾孩子的经验,自然比他这位两世还没有结过婚的人了解。 一路北上以来,刘琨一行已经数次遭遇匈奴人,也遇到了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 幸运的是,他们遇到的都不是匈奴人的精锐,而是那些自发集合在一起劫掠的匈奴人。 这样的匈奴人在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时极其凶悍,可遇到刘琨带领的八百幽州骑兵和一千护卫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 在发现刘琨这样的硬茬子后,如同鸟兽四散。 不过这也就导致,刘琨一行人的踪迹彻底暴露,想要追上全员骑马而且数量远比刘琨他们一行人要多的匈奴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不遇到匈奴人的大部队,刘琨选择绕路,向东前往上党郡从壶口关入晋阳。 上党郡,也是并州的州郡之一,自从匈奴南附以后,并州的领地锐减,汉武帝时,并州有太原、上党、西河、云中、定襄、雁门、朔方、五原、上郡等九郡。三国魏国时,并州开始缩减由九郡变为太原、上党、建兴、西河、雁门、乐平、新兴等七郡。 凭借太行山的地理和壶关壶口关等天险,成功将匈奴人堵在了壶关太行山以西,让太行山以东的土地并没有陷落。不过上党郡也一分为二,太行山以西成为了匈奴人肆虐的土地。 壶关和壶口关的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一旦这两个关口陷落,那么匈奴人骑兵将踏入华北平原,届时整个北方都将沦陷在匈奴人的骑兵之下。 由于上党也属于并州的郡县,自然归属于刘琨这位并州刺史的管辖。 在上党郡的城外,可以看到大量流离失所的难民,聚集在城外。 上党郡只是并州一个普通的郡城,内部能容纳的人口有限,再加上难民太过于混乱难以治理,所以这些来自其他郡县的难民,就被暂时安置在了城外。 比起并州其他郡县,有着关口守卫暂时安全的上党郡城外对于这些难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福地了。 当上党郡内得知刘琨已经抵达上党后,连忙出城迎接,可出城的也仅有不足十人的士卒,和满脸沧桑、有些畏惧的郡丞。 “上党的郡守呢?为何不妥善安置这些难民?”刘琨身为并州刺史,看到自己手下的郡县出现如此情况,自然不满。 来迎接的郡丞闻言,生怕刘琨责备自己,于是如是说道“禀刘刺史,自司马刺史离开并州,乞活冀州时,郡守便与司马刺史一起逃亡了冀州,如今上党郡只剩下我一人。” 上党郡的上一任郡守,自然是前任并州刺史司马腾任命的,连司马腾这位并州刺史都跑了,身为亲信的郡守怎么可能继续留在上党。 郡守逃亡,仅剩郡丞一人,而且能力有限,能够没有爆发太大的饥荒和暴乱,已经算得上还不错了。刘琨知晓后,也就没有怪罪郡丞。 刘琨一行人八百骑兵再加上一千护卫,还有郡丞出城迎接,自然吸引了上党城外难民的注意,他们纷纷围过来观望,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那麻木的眼神之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那是来自希望。 来到上党郡的太守府以后,刘琨一行人暂时安顿了下来,因为他们所带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再加上一路北上的惊险使得每个人都十分疲惫。 刘群没有休息,而是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刘琨,劝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今晋阳被匈奴攻破,父亲何不以上党为治所,励精图治,再徐图收复并州?” 刘群知晓晋阳已经是一片废墟,几乎失去了价值,与其冒险北上,还不如将治所放到上党郡,这样不但可以借助壶关、壶口关还有太行山脉来抵御匈奴人,还可以背靠晋朝仍掌握的州郡,获得补给。 这绝对是很好的提议,可刘琨是谁,他几乎没有迟疑,断然拒绝道“吾乃并州刺史,正是晋阳沦陷,为父才必须要前往晋阳,否则晋阳城的百姓当如何?” “那些百姓,都是大晋朝的子民,他们为了生计,不得不投靠胡人,他们需要为父。只要我前往晋阳,证明朝廷还没有放弃他们,届时竖起大旗,必一呼百应,将那些胡人赶出并州!” 刘琨态度坚决,双眼燃烧着火焰,视死如归的气势展现在了他的身上。 这也让刘群明白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刘琨,也就作罢了。他不是恐惧或者害怕匈奴人,而是担忧重蹈历史的覆辙。 如若以上党为治所,召回并州的乞活军,并大力发展农垦和训练兵士,只需要几年的时间,即可东出,以风卷残云之势,收复并州陷落的土地。 刘琨不是枭雄,也没有野心,就是一个死脑筋的名士,可就是这样一个有着致命缺点的人,却又让人无比钦佩,他不畏惧艰险,愿转战千里深入敌军腹地,于废墟之中重建晋阳。 只不过上党郡必须要牢牢掌握在手里,不能像原本历史中那样,刘琨对并州其余郡县的调动力极为低下,为此必须要找一位能力强又值得信任的太守。 第六章 潞县大才 冥思苦想的刘群,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而且那个人就在上党郡。 “父亲,我夜观星象,见文曲星落于西南,上党西南必有大才!” “群儿,你何时会夜观星象了?”刘琨并没有揭穿,反而笑着询问。 刘群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于家中时,我去打猎,偶遇一老叟,自称鬼谷先生,说与我有缘,之后忽然消失不见,待到孩儿回到家中,当晚便梦到老叟,将一本《鬼谷子》赠予了孩儿。” “鬼谷子?群儿莫要说笑。”刘琨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会没有听说过鬼谷派的传闻,可那都已经是春秋战国时的事情了。 刘群自然知道刘琨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相信,毕竟哪怕是封建迷信的古代,也要讲究合理性,于是刘群举起了例子“那父亲可还记得,过黄河时,孩儿曾说过,会有大雾。” “确有此事。”经过刘群提醒,刘琨也想了起来当时刚渡过黄河后的第二天,刘群突然说会有大雾出现,结果不出刘群所言,当天夜里便出现了浓雾。 当时由于情况紧急,刘琨也没有多问,如今想起来,不禁瞠目咋舌“群儿,难道你真的梦到了鬼谷子?!” “孩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鬼谷子,但其所传关于天文地理的秘术,却从没有失败过。”刘群继续忽悠着自己老爹,所谓的天文地理之术,也不过是刘群前世钻研天文历史地理综合的知识。 刘琨已经信了八成,于是拍着刘群的肩膀“既然如此,那群儿便去寻访贤才,如今并州百废待兴,为父求贤若渴啊。” “定幸不辱命。”刘群嘴角露出了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所谓的上党西南,指的就是上党城西南方向的潞县,潞县距上党郡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在获得刘琨同意以后,刘群便离开上党城,骑马去往潞县。 刘群的马,是从匈奴人那里夺取的,耐力和速度都还不错,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潞县外。 潞县与上党城,完全是两幅不一样的光景。 上党城外,无家可归的难民拥挤在城外,吃喝拉撒造成了大量的垃圾和污染,城外的田地更是荒废了。 反观潞县,城外不但看不到无家可归的难民,甚至来往行人都井井有条,面容饱满。 城外的耕地种着粮食,甚至周围的山坡上都有农民开垦田地、播撒种子。 就像是刘群来到的不是并州的潞县,而是江南荆楚大地上的鱼米之乡。 刘群拦住了正从潞县离开的行人,礼貌的下马问道“敢问兄台,我从上党城来,为何我见上党城外满是难民,反观潞县则是井然有序?” “公子,一看您就是大家子弟,来自外地吧。”行人打量着刘群的衣着还有马匹,便知晓刘群绝对不是一般的农户,然后才回答“我们潞县,有一位县长,虽年纪轻轻,可却是一位难得的好官。自从他来到潞县以后,安抚民心、恢复生产、招纳难民,并且积极帮扶其它郡县。如果不是我们潞县输送粮草给上党城,恐怕那些难民早就暴乱了。” 百姓的赞扬可谓很高,言语之间尽是推崇,光是难做到如此,都已经难得可贵,更别说将距离上党城仅十里的潞县打造出并州难得的乐土。 同时也解释了,在司马腾东逃并州,几乎带走了并州郡县府库所有粮草金银的情况下,上党郡外的难民为何没有爆发饥荒和暴乱,原来都是依靠了潞县输送粮食。 “多谢告知。”刘群感谢的说着,然后继续骑马进入潞县的县城。 潞县县城城门处,有着专门的士卒排查,这士卒也不似其他州郡的士卒,懈怠、贪婪,而是昂首挺立、尽职尽责,铠甲鲜亮、武器锋利。 见到刘群,立刻拦了下来,告知道“但凡来访者,无论男女老幼,必须登记籍贯、姓氏、来访目的。” “这是为何?”刘群好奇的询问,他自重生晋朝以来,还从未见过有一座城市有这样严谨的排查,就连晋朝作为首都的洛阳也是一样。 士卒见刘群是生人,便解释道“奉县长之名,调查人员,以防匈奴人密探和奸细混入城中。” 如今匈奴做大,伸手汉族文化影响的刘渊,知晓情报的重要性,于是按照派遣匈奴人和汉人奸细潜入还没有沦陷的晋朝州郡,去打探情报。 上党郡是阻隔在华北平原之前最重要的关卡,自然是刘渊打探情报的重中之重。 只要壶关城破,上党沦陷,那么冀州就将是第二个并州。 既能于危难之中维护一方平安、打造出乱世净土,又能谨慎排查,严防匈奴,种种事情,都表述着这位潞县县长之才。 潞县城内,更是繁荣,孩童嬉戏打闹、老人怡然自乐,鸡犬之声不绝于耳,有着各种商贩招呼售卖。 刹那间,甚至让刘群恍惚间想起了陶渊明所写的桃花源记。如今的潞县,确实可以说是并州境内的桃花源了。 刘群径直前往了县府,根据郡县的规制,很容易就能找到县府所在。 可当刘群抵达县府时,却发现县府变成了难民的安置所,而不是县长所在。 大量的从并州其它郡县逃亡的难民被安置到了这里,而且光从外貌来看,你根本看不出是难民。 刘群便再次找到一位老丈询问,如今县长的郡府何在。 “公子,可是找县长有事相商?”老丈自然也能从刘群的谈吐衣着中看出不凡,丝毫不敢怠慢。 刘群笑道“我素闻潞县有大才,特意前来拜访,不知老丈可否引我与之相见?” “即是来拜访县长,那老朽愿为公子引路。” 刘群跟在老者身后,不多时便在县府不远处,一座寻常的宅邸前。 如若不是在宅邸外,有着士卒守卫进出,刘群怎么也想不到,这里会是潞县县长所在。 此时,潞县的县长,一位青年正皱着眉头处理政务。青年十分年轻,还没有到弱冠之年,却成为了整个潞县的柱石。 而当他看到刘群时,却是一愣,不敢置信道“刘群?” 第七章 表兄表弟 潞县的县长,自然是认识刘群的,因为潞县的县长不是别人,而是温峤。 温峤同样是并州人,出身于太原温氏,是司徒温羡的侄子。同时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也是刘琨的内甥,也就是刘琨之妻崔氏妹妹的儿子,刘群的表兄。 温峤为人聪敏,博学善文,尤擅清谈,而且凤仪俊美,颇有器量。 得益于九品中正制的影响,世家大族出身的温峤年幼时就以孝悌着称,多次拒绝州郡征辟,永兴二年(305年),温峤被司隶校尉辟为都官从事,负责监察百官,那时才年仅十七岁,仕途比之刘琨都要顺利。 成为都官从事以后,温峤弹劾名士庾敳搜刮民财,却反得庾敳赞赏,一时名声大噪。后来,温峤又被举为秀才,又被辟为司徒府东阁祭酒,补任上党郡潞县县令。 来到潞县以后。温峤开始展现出了他那卓越的才能,将潞县治理成了并州的桃花源。 “姨父,竟然被任命为了并州刺史?”温峤与刘群来到客室相对而坐,便询问刘群为何会出现在潞县,得知刘琨被任命为并州刺史后极为惊讶。 刘群则是忽悠道“我夜观星象,见文曲星落于西南,没想到竟是表兄于此。” “呵呵。”温峤冷笑着,双眼直视刘群,然后骂到“你这厮是何人,我怎可能不知道,你诓骗姨父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欺诈于我?” “哈哈,表兄大才,仅一眼便识破,看来表兄之才日益增进啊。”刘群大笑着,丝毫没有因为被揭穿而尴尬,他比温峤小了一些,但两人小时便经常在一起玩耍和学习,自然是相当了解彼此。 如果让刘群说温峤的印象的话,那就是腹有奇才却玩世不恭,这个性格特点与曹魏五大谋臣之一的郭嘉极为相似。 温峤白了一眼刘群,道“休要阿谀奉承,表弟你此来,可是要招纳为兄相助姨父?” “自是如此,如今我父子来到并州赴任,百废待兴,我父求贤若渴,既然表兄你在潞县,亦是并州郡县,何不助我父。”刘群直截了当的发出了邀请,他和温峤之间的了解,再加上两家的关系,不需要太多的拐弯抹角。 温峤也点了点头,正经的回复“姨父向来对我不薄,今姨父有难,我自当相助,不过表弟,你自来寻我,必有原因。” 刘群之母与温峤之母崔氏是亲姐妹,温峤能那么快就被征召与刘琨有着极大的关系,甚至温峤一度被寄养在刘琨家中。 “我劝父亲,以上党为并州治所,再徐图西出收回并州。”刘群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温峤仔细的思考其中利弊,确定刘群的方案可以实行“并州沦陷,胡人肆虐,壶关以西人口凋敝,我曾听闻晋阳已经是一座废墟,将治所移至上党,确实是上佳的选择。” “然而,父亲却坚持前往晋阳赴任,不知表兄可有高见?” “姨父向来坚持己见,恐难劝阻。”温峤了解刘琨的性格,既然刘群都没有劝动,那么他去劝也没有用。 刘群又想到了一个方案,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如若,让父亲留守上党,我领人前往晋阳呢?” “我知表弟你有超凡之能,可姨父恐会以你年幼为由,拒绝此事。”温峤也觉得此计可行,但刘群的年龄却是大问题,哪怕刘群表现得远超同龄人,可刘琨也绝不会把如此重任托付到一个黄毛小儿身上。 刘群并没有气馁,反而盯着温峤,直勾勾的眼神差点把温峤盯得不好意思了才说道“我还有一计。” “何计。”温峤明显的察觉到,这一计决定与他有关,不禁防备起来。 见温峤如此,刘群坏笑起来“我愿举表兄为上党太守。” “这是为何?”温峤一愣,他本以为刘群会坑他,也做好了被坑的准备,谁知刘群竟然是想要举荐他为上党太守。 在刘群和温峤还年幼的时候,一起读书习字。 经受过现代教育,三观已经稳固,又知晓五胡乱华的时代即将到来的刘群,对于四书五经之类的学习并没有太大兴趣,有时间听讲这些,还不如去练武。 于是,刘群便经常让温峤帮忙打掩护,自己则是逃课去练武。 刘群也经常拉着温峤,为其灌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让他们的授课老师极为头疼。 自然刘群也没少闯下祸,比如那些欺男霸女的士族都受到过刘群的惩治。 甚至有一次,刘群闯祸了以后,被一群人追着打,在逃跑的路上遇到的温峤,于是直接一脚把温峤踹倒地,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温峤身上再跑路。 这也就导致,追击的人误将温峤当做了刘群,狠狠的打了一顿。 有了这样的心理阴影,温峤每一次看见刘群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都会下意识的以为刘群这是又要坑他。 刘群没有理会温峤的惊讶,自己解释着原因“上党是并州少数没有沦陷的郡城,且有壶关天险,纵使匈奴人有百万,也难以攻破壶关。” “同时,上党也是并州与冀州、司州等勾连的要地,只有守护住上党,我父才能向朝廷索要粮饷物资。” 温峤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然,一旦上党陷落,那晋阳将彻底变为孤城,匈奴人也可以纵马南下。所以上党必须要到交于一位有才能、又忠贞之人的手中。”刘群搓着手坏笑“为弟纵观并州,也只有表兄你能担此重任。” “小贼,你如此奉承,不就是不信任他人,想让为兄烫此险地。”温峤反应过来了,刘群说了这么多,其实一开始就是想要让他成为上党太守。 刘群装作一脸无辜“表兄这是何意,我怎会如此?” “狗屁!我还会不知道你这个小贼想的是什么!” 温峤之所以会这么失态,是因为上党太守可不轻松,不但要抵御匈奴,还要管制难民、援助晋阳。 在如今的情况下,光是治理一个潞县的难民和粮草问题,就已经让温峤十分头疼了,更别说是一整个上党郡了。 刘群见事情败露,连忙好言相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何尝不是上天给予表兄你的历练呢,古有甘罗拜相,今有温峤为郡守。” 第八章 以工代赈 温峤最终还是接受了刘群的提议,毕竟这是关乎到刘琨的安全,还有整个晋朝以及所以汉人。 “不知何时出发去拜见姨父?” 刘群见温峤已经答应下来,便说“自然是越快越好,表兄你我二人即刻起行。” “且慢,我这里还有政务要处理,如若不能处理妥当,粮食不能及时运抵上党,那么那些难民就会饿肚子。”温峤拒绝了刘群即刻启程的要求,他还有一堆政务要处理,最关键的就是难民的问题。 刘群一脸不屑“切。” 这让温峤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气愤的说“民生乃是要务,若是处理不好,那么整个上党郡就会爆发民怨,届时匈奴人就会抓住机会煽动,一旦难民暴乱,匈奴趁机攻城,那么上党就会沦陷。” “这些道理,你随便去个学堂,去问问那些读书的孩童,他们也知晓。”刘群说的有些夸张,不过他不屑并不是因为不知民生的重要性,而是另有问题。“我一路上观察难民,发现他们无所事事,每天只等待着赈灾的粮食,而且饮食起居都在一起,整个上党城外都充斥着异味。” 温峤解释道“这些难民难以管理,与其闹出事端,不如统一管理。” “此言差矣,如此只会坐吃山空。长此以往还好让这些难民养成依赖性,况且,如此之多的难民聚在一起,吃喝拉撒无法妥善处理,很快就会生出疾病,更有甚者会爆发瘟疫。”刘群指出了其中的弊端,一路观察下来让作为后世之人的他看出了此举的弊端。 听到会爆发瘟疫,温峤的表情变得格外慎重“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在古代,瘟疫极为恐怖,一旦爆发甚至能够绵延千里,造成数以万计的人伤亡,比之战争还要恐怖的多。 汉末三国人口锐减,瘟疫造成的伤亡远比战争还有多。 刘群相对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毕竟历史之中记载这个时期并州并没有爆发太大型的瘟疫,他这么说也是想要温峤听从自己的建议,说出了那八个字“以工代赈、分散管理。” “何为以工代赈、分散管理?”温峤来了兴趣,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刘群蹦出一些奇怪但却有着妙用的词汇。 拿起水杯先喝了一口润润喉,刘群才不紧不慢的说“以工代赈,就是雇佣难民们进行工作,通过工作所得来换取报酬,替代简单的发配食物赈灾。” “饥饿会使人铤而走险,但不付出的报酬只会让人变得慵懒。通过工作的形式,不但能够让这些难民不至于无所事事,还可以修筑上党郡内的基础设施,修缮关隘、开垦良田、筑造堤坝、开山挖矿。” “当然,劳作也需适度,否则就会如同秦始皇一般,横生民怨。”在说到这里时,刘群格外认真,身居高位者最不能体会的,就是劳动者的艰辛。甚至,有的高位者出身于底层,可当他爬上去后却被同化,横征暴敛。 作为前世的打工人,刘群最恨的就是那些不顾民意,一昧加班加点的人。 温峤虽然不知刘群为何突然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动,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刘群知晓温峤的为人,虽出身世家,但在自己的影响下也知晓底层百姓的艰辛,不会过于苛刻。 于是便继续说道“而分散管理,则是将难民以家庭和劳作的不同进行分治,安排至各郡县或营地。” 相比于以工代赈,分散管理就好理解的多,也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温峤听着刘群的讲述,脸上愈发精彩,甚至连原本端坐的姿势都逐渐改变,显然是入了迷。 等到刘群讲完以后,温峤不禁拍手道“此举甚妙!” 简单的赈灾,不但需要明天运输粮食,而且还需要派人巡查管制,以防聚在一起的难民爆发冲突。 而以工代赈、分散管理,却能发挥难民数量的作用,减少瘟疫发生的可能。这样温峤最大的难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自然。”刘群欠揍的看向温峤,一副我很了不起的样子。 温峤这一次没有因为刘群的臭屁说些什么,毕竟以工代赈的方案确实让他惊为天人。 不过温峤也不打算继续让刘群这般嚣张,于是叫人拿出笔墨,推到刘群身前“表弟,既然你深知以工代赈、分散管理的方案,那这必由你亲自操刀才可以。” “你……”刘群眼角抽搐起来,一时间得意忘形竟然被温峤抓了壮丁。 为了防止刘群逃跑,温峤又招呼一声“来人,将难民的名册还有府库的账目都拿来。” 温峤手下小吏的办事速度那叫一个快啊,转眼之间就将难民的名册还有府库账目抬了进来。 “那个,表兄,我母亲叫我晚上早些回去吃饭,就不多留了。”刘群找着借口就要起身。 温峤更快的站了起来,将刘群按住“表弟放心,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姨母。” “那我上个厕所,总可以吧?”见这个借口不行,刘群又用处了尿遁。 哪知温峤下定了决心,不能让刘群跑掉,便说“正好为兄也有尿意,不如一起?” “好。”刘群心想等到了茅厕,就直接跑路,反正温峤一个人也拦不住他。 谁能想到,温峤竟然特意派遣了四五个士卒,陪同刘群一起如厕,甚至宣称“昔日,晋景公姬獳如厕掉入粪坑而死,让为兄甚是忧虑,特派人陪同贤弟,以防失足。” 就这样,刘群被温峤硬生生留在了府里,两人一起研究以工代赈、分散管理的具体实施详细方案。 哪怕刘群知晓以工代赈如何实施,可真当让他去描绘详细方案时,却因为没有经验而无法下笔,还好有温峤这位经历过历练的县长帮忙,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完成了大致的方案。 “贤弟之才,胜我十倍。”温峤看着方案,不禁感叹。 然而刘群已经是一副苦瓜脸,不爽的说“如此,表兄你可否与我前往上党?” “为兄早已备好马匹,走吧。”温峤的心情格外开朗,这么多年终于让刘群难受了一次。 第九章 上党太守 当刘群与温峤一起,赶回上党时正好赶上晚宴,刘琨与崔氏自然盛情的邀请温峤,在他们看来温峤与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温峤也没有拒绝,甚至十分温馨的享受着难得的家人团聚。 等到晚宴结束,刘群与温峤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之后,刘群主动说道“父亲,孩儿有要事,要私下详谈。” 刘琨也是知晓刘群一定有事,便欣然同意,两父子来到后厅。 一到后厅,刘琨便说“我所观测的文曲星,定然就是表兄,如今父亲正值用人之际,表兄又在潞县颇有建树,不如委以重任,就任上党太守。” “嘶……”刘琨有些犹豫,没想到刘群找自己竟然是举荐温峤为上党太守,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刘群见状,询问道“父亲可是有何顾虑?” “我知峤儿之才,可他尚且年幼,征召至今不过一载,资历不足,纵使为父乃是并州刺史,也不好委以重任。” 最让刘琨顾虑的还是年龄,身为姨父的他从小看着温峤长大,自然是知道温峤颇为聪慧,十八岁做到县长,再进一步的话古今都极为少有了。 至于后世所忧虑的任人唯亲,在九品中正制盛行,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魏晋时期根本不需要担心。 士族的连襟关系,在这个时期发挥到了极致,那些有才德的士族子弟,未及弱冠就可举荐为官,就像温峤那样。 “正所谓用其才而不用其龄,何况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父亲担忧,则可以由祖父和父亲对表兄进行考校。”为了打消刘琨的顾虑,刘群提议刘蕃和刘琨一起考校温峤。 刘蕃官至豫州刺史,虽然还没有上任几天,就差点被刘乔破城俘虏,但治理一方的资历却是最高的。 刘琨沉思片刻,便也同意,与他北上之人中,除去家眷便是护卫,几乎无人可用,刘群也在为谁能上任上党太守一职头疼不已。 既然无人可用,不如姑且一试! 刘琨回到宴厅后,便邀父亲刘蕃召温峤一起去后厅。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遵不禁感叹道“一年不见,峤弟已然不同了。” “兄长所言极是,表兄他与兄长已经能够镇守一方了。”刘群也直接接话,认同温峤的同时,也夸赞了刘遵。 “莫要消遣为兄,比起峤弟与群弟,为兄远不如也。”刘遵叹息着,语气不免有些惆怅。 刘遵虽是长子,可确实庶出,虽年长,但在刘家的地位却不怎么高,就比如刘群的是刘琨的世子,在原本的历史之中刘琨死后,刘群继承爵位,并且受到刘琨的将领追随。 明明已经到了弱冠之年,可文不如温峤,武不如刘群,这让刘遵从小都生活在自卑之中。虽极力想表现自己,可往往适得其反,如今在刘琨军中,也只是军中校尉。 刘群不知如何安慰刘遵,他这位兄长确实在文物两方面都没有太好的天赋,一直以来都有些自卑。 不过刘遵却有着一项突出的有点,那就是和刘琨一样的仁义气质,能够不知不觉间让人信任他。 或许正是这个特点,能够让刘遵在鲜卑为质时不但受到鲜卑的尊敬,还能拐回几万鲜卑骑兵。 刘群也不知道自己父亲刘琨和爷爷刘蕃是怎么考验温峤的,反正等三人的回来的时候,从表情上来看,刘群就大致知道应该没有问题了。 历史上,刘琨就在一直在提拔温峤,在七年后就提拔上党太守,而如今这个提议一下子被提前了七年。 夜里,刘群于上党的城墙上,观察着上党的城内还有城外的难民,由于古代并没有电,基本上到夜里都会早早休息,虽然临近冬天,但寒风还没有南下,气温没有骤降,还不需要大量的烧火取暖,因此整个上党城也只有少量的火光。 并州沦陷以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冬天, 公元304年,还是东赢公、安北将军、并州刺史的司马腾派遣手下将领聂玄讨伐匈奴王刘渊,聂玄与刘渊在大陵交战,聂玄兵败。 司马腾得知聂玄兵败,非常恐惧,于是直接放弃并州,率领并州的二万多户百姓迁往山东,也就是太行山以东的冀州。 这就是并州被放弃的开端,人口与军队的流失,让并州数月之间沦陷为匈奴汉国的领地。 之后司马腾与匈奴汉国之间四战四败,直接被打的畏匈奴如虎,再也不敢重夺并州,这就导致并州被匈奴人肆虐两年之久。 并州的沦陷,最大的原因,就是司马家的内乱和无能所导致的。最可笑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司马腾却一路高歌猛进。 司马腾先后被进封为为东燕王、车骑将军、新蔡王。并且担任都督司、冀二州诸军事,镇守冀州的邺城。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司马家,又怎么会让并州残存的百姓信服呢?刘琨也明白了这一点,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何尝不对司马腾放弃并州的行为咬牙切齿。 但如今司马家的晋朝却是统领华夏十三州的朝廷,他刘琨是晋朝朝廷封的并州刺史。 这两年,不知道有多少汉人百姓,痛苦的死在了匈奴人手中,又有多少百姓没有熬过寒冬。 壶关以东,尚且还没有沦陷,未造胡人肆虐,可原本的历史里面,壶关和上党,却比晋阳还要早沦陷。 而且还有别匈奴人更凶残的胡人,那就是羯族,刘群绝对忘不了在后赵残暴的君主石虎的通知下,羯族人对汉人造下的滔天血债。 想要避免这一切的发生,首先就要经营并州,避免上党和壶关沦陷。 温峤也在之后走上了上党的城墙,看着坐在城墙边缘的刘群说道“姨父已经同意任命我为上党太守,同时让姨祖父留在上党指导我如何治理一郡之地。” “如此就好。”刘群闻言,心里的大石头也算了落下了一颗,他终于改变了历史,让温峤提前七年成为了上党太守。 原本刘琨是不同意的,温峤的年龄未及弱冠,让他如何放心。还是随行刘蕃认为温峤之才足以胜任太守之职,才劝说自己的儿子同意。 刘琨本就担心路上的安全,既然刘蕃赞同温峤成为上党太守,于是便先让自己的父亲刘蕃留在上党,这样既可以教导温峤,又安全。 第十章 匈奴扰边 刘琨是一个意志坚定、绝不拖拉之人,否则也不会做到闻鸡起舞、守卫并州十数年。 在上党城休息了一个晚上,短暂的休整以后,便马不停蹄的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温峤还有护卫前往壶关。 刘琨需要知道壶关以西匈奴人的情况,好北上前往晋阳城。 几乎每天,都会有难民从壶口关以西涌入,躲避匈奴人。 前往壶关的路上难民目不暇接,这些好不容易从并州其他郡县逃进来的难民,一个个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双眼无神。 他们还算幸运的,起码成功活着抵达了壶关东部安全的领地。 刘群敏锐的从难民之中,发现了几个不似难民之人,于是骑马上前,将这几人赶了出来。 这几人都是男子,且身强体壮看不出疲惫和饥饿,虽穿着和难民一样的衣服,但却配有武器。 “你们是壶关的士卒?”刘群一眼就认出,这几人很可能是从壶关逃跑的士卒,混入了难民之中。 这些逃跑的士卒,在看到仅有刘群一人之后,互相对视一眼,突然暴起想要夺了刘群之马继续逃亡。 可刘群又怎么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顷刻之间就打败了逃兵,并将他们押送到了刘琨面前。 刘琨得知了他们的身份后,便问道“既是壶关士卒,为何逃亡?” “大人饶命,我等并非无故逃亡,而是那匈奴人,又对壶关发起了攻击,我等兄弟守卫壶关已久,恪尽职守。可却苦无朝廷支援,粮草不足、兵甲老旧,无可奈何之下,才想混入难民之中逃亡南方。”士卒跪在地上,说出了自己逃亡的原因。 闻言,仁德的刘琨并没有责备士卒,并州沦陷两年之久,这些士卒都坚守在岗位上,只是没有希望在逃亡的,他不怪罪他们。 刘琨道“吾乃是朝廷新任的并州刺史刘琨,承蒙恩典来并州赴任,既然我已经来了,就不会让匈奴人继续肆虐,你等回归行伍,我便既往不咎。” 几人一听,刘琨竟然是新任的并州刺史,不禁害怕的都跪倒在地,生怕受到责罚牵连。 刘琨没有多说什么,便继续骑马前往壶关,而逃亡的士卒,也自觉的跟在刘琨的护卫后面返回壶关。 越是靠近壶关,那里的难民越是恐慌,一个个跑着,生怕身后的匈奴人追上来,其中也能看到一些混迹其中的逃兵。 不过一如之前逃亡的士卒一样,都被拦下,顽固不化的直接抓起来,乖乖认错的跟在护卫后面返回壶关。 刺耳的喊杀声,从壶关传来,显然此时的壶关正面临艰险的守城战。 从逃兵的嘴里得知,这一次攻击壶关的胡人,足有上万,战况极其激烈。 匈奴人已经归附汉朝许久,可依然没有改变游牧本身的习性,擅长骑马砍杀,而不擅长攻城。 壶关的守卫将士经历两年的时间,死的死逃的逃仅有不到两千人,可却依然能将数万匈奴人抵御在外。 “遵儿、群儿,战况紧急,速带兵士前去支援。”刘琨也算是久经沙场,八王之乱的几年里整日呆在军伍中,仅凭喊杀声,就能分辨出如今攻守双方的情况,于是立刻下来让刘遵和刘群去支援。 刘群与刘遵闻言,当即回答“诺!” 此时,在壶关的城墙上,守将令狐盛一枪将从城墙上爬上来的匈奴人捅了下去,还等他喘一口气,一支箭矢就从壶关城外射来,命中令狐盛。 还好令狐盛穿着盔甲,匈奴人的箭矢没有深入身体,但也被其他士卒连忙拉了下去。 “放开我,区区小伤何足挂齿!我还要多杀这些胡人!”令狐盛挣脱开了兄弟们,看了一眼箭矢,一咬牙竟然直接用力拔了下来。 其他士卒见到令狐盛如此骁勇,都不禁大受鼓励,奋勇去击杀那种攀爬上来的匈奴人。 令狐盛不是壶关守将,虽年过三旬,但也只是普通的士卒。在壶关守将逃跑以后,令狐盛毅然决然的接过了重任,组织其余士卒抵抗着匈奴人的猛攻。 匈奴人也知道自己这边不擅长攻城,于是通过数量优势还有箭雨的掩护不断的削弱壶关守卫的力量。 攻城已经持续了半天,匈奴人前仆后继,一直保持着战斗力,而守卫们则是已经十分疲惫,导致精力下降,无法在应对攀爬上来的匈奴人的同时,去躲避飞射而来的箭矢。 越来越多的匈奴人爬上了壶关的城墙,这也让守卫们的压力越来越大,令狐盛顶着伤痛苦战一位身强体壮的匈奴人,可其他士卒就没有他这样的战斗力了,不断的被匈奴人击退。 眼看着城墙就要完全陷落的时候,一发箭矢精准射来,直接将令狐盛对付的强壮匈奴人爆头射杀,速度真快连令狐盛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没等令狐盛去看是谁射出的这一剑,一个寒冷无比后饱含着怒火的声音想起“杀,一个不留!” 刘群手持屠胡剑,瞬间就将两个爬上城墙的匈奴人斩杀,匈奴人的皮甲,根本阻挡锋利的屠胡剑。 从小历练的剑术,刘群自认除了自己的父亲刘琨和伯父祖逖外,目前还没有一个人的剑术比他要强,哪怕是自己的兄长刘遵也是一样。 屠胡剑在刘群手中,化作夺命的利刃,每一剑下去,都会带走一个匈奴人罪孽的生命,那肮脏的血液顺着血槽留到城墙之上。 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匈奴人是无辜的,每一个匈奴人手上,都沾满着汉人的鲜血,因此刘群丝毫没有留情,甚至没有把匈奴人当做人去看待,只是当做牲畜一般。 那恐怖的杀气,以及致命的利刃,很快就让其余匈奴人心生畏惧,他们不明白为何壶关的城墙上会突然出现援军,而且还有着这么一个恐怖的人。 刘群那恐怖的表现,打击了匈奴人的士气,同时也激励了汉人。 令狐盛见援军到了,开心的大喊“兄弟们,是援军来了,把这些匈奴人推下去!” 壶关的守卫与刘群带领的护卫一起,将匈奴人推下了城墙,打退了匈奴人的进攻。 第十一章 令狐父子 击退匈奴人以后,令狐盛来到之后赶到的刘琨身前,感谢道“多谢小将军出手相助。” “将军不敢当,我奉并州刺史之命,前来支援,敢问阁下是?”刘群现在并没有被刘琨委任任何官职,虽有一身武力,但年龄还尚且年幼。 令狐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喜“小人乃是令狐盛,无官无职,敢问小将军,可是朝廷新任的并州刺史?” 得知对方是令狐盛后,刘群皱起了眉头,感觉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可又想不起来,难道是令狐冲的亲戚? “是也,朝廷任命吾父刘琨为并州刺史,加振威将军、护匈奴中郎将,特北上而来。”刘群见令狐盛还不知新任刺史是谁,就将刘琨的身份说了出来。 得知刘群是刘琨之子后,令狐盛连忙施礼“原来是世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见谅。” 同时,令狐盛心惊这位世子竟然有着如此武力,按照令狐盛的印象,那些士族子弟大多是酒囊饭袋,亦或者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无需多礼,令狐兄,这壶关没有什么世子,只有守备匈奴的战士。”刘群不喜欢古代凡俗的礼节,早已习惯平等,便与年长他许多的令狐盛称兄。 令狐盛也没想到刘群这样身份贵重之人,居然愿意与自己称为兄长,不禁惊奇,不过也被刘群的话所打动。 这时,一位少年从一旁跑了出来,来到令狐盛身边,焦急的问道“父亲你受伤了,无碍吧?” “泥儿,休得无礼,快拜见世子。”令狐盛连忙按住少年。 令狐泥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在父亲的告知中,也知晓了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人竟然是世子,也要行礼。 刘群听到令狐泥的名字,双眼一颤,瞬间知晓了眼前父子的身份。 可以说,眼前这个少年,在以后将会是刘群的仇人,因为令狐泥杀了刘群的祖父母,还叛变为匈奴人引路,导致晋阳城陷落。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在那之前,刘琨听信谗言,杀了令狐盛,这才导致令狐泥为报杀父之仇,投降匈奴做内应。 看着眼前的令狐泥,刘群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对待,心里五味杂陈,在未来两人都是沾染了血亲之血的仇人。 令狐盛见刘群冷着脸不说话,还以为令狐泥的失礼让刘群恼怒,刚想说些什么。 “原来是令狐兄之子,真是上阵父子兵啊,壶关没有陷落于匈奴人之手,令狐兄当记首功,我定禀报父亲。” 刘群放下了复杂的情绪,未来他与令狐泥之间的仇恨只是不应该发生的悲剧,给了匈奴人可乘之机,这一世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不能让这些为守卫家园尽职尽责的战士寒心。 可以说,原本历史之中,刘琨由盛转衰,最终败亡的转折,就在于刘琨错杀令狐盛。 这不只是导致了令狐泥叛逃,晋阳陷落,更关键的还是寒了那些相信刘琨的追随者的心,让刘琨失去了民心,再也无法重整旗鼓。 改变这一切,首先要做的,就是拉拢令狐父子,于是刘群关切的问道“令狐兄伤势如何?” “多谢世子关心,仅仅是伤及皮肉,应无大碍。”令狐盛为了表示无碍,还特意活动了一下双臂,拳风阵阵。 然而刘群却摇了摇头,认真的说“我虽相信令狐兄的话,可伤无小伤,一旦出现意外,我不想因此失去一位豪杰,我略懂医术,还请令狐兄让我看一下。” “劳烦世子了。”令狐盛闻言,也就没有推辞,脱下了盔甲,露出了还在渗出鲜血的伤口。 因为令狐盛粗暴的扯下箭矢,虽激励了众人,但却恶化了伤口,使得整个伤口血流不止,如果不及时处理,令狐盛很可能失血而亡。 这让刘群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从盔甲内拿出了一个方形的布片,打开以后里面赫然是磨好的药粉。 中医的历史源远流长,虽然刘群现在身处古代,可以前也诞生了扁鹊、华佗、张仲景等着名的神医。 刘群通过身份还有金钱,购买了这些名医遗留下来的医书,并根据自己后世所学的浅显医学知识结合,研究出了适应于战场的止血药。 虽效果远不如后世的云南白药,但起码能够快速止血,不至于让将士们流血而亡。 药粉撒在令狐盛的伤口上,很快就不在流出鲜血。 令狐盛作为猎户出身,也经常自己采一些草药,因此也会制造一些药物,可从未见过有哪种药有如此效果,急忙谢道“多谢世子赐下神药。” “神药倒也不至于,令狐兄,这药就劳烦你分配下去,为那些受伤的战士疗伤。”刘群并没有吝啬药物,直接交给了令狐盛。 刘群分得清什么更重要,比起自己只要有原料就可以研磨的药粉,能够收获令狐父子还有其余壶关守卫的心更重要。 很快,药物就被令狐盛分了下去,只不过刘群所带的药物,自然无法同时供应给几乎人人带伤的所有壶关守军,因此都全交了伤势较重的。 其中有一些,更是被匈奴人砍断了手脚,刘群亲手去帮忙止血包扎。 断手断脚,在古代战争中不可避免,医疗环境差的古代,一旦断手断脚,基本上都会被判上死刑,因为很少有随军医者,无法及时处理就会因为失血和感染而死。 还有一些伤势更重的,就算是刘群看到,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无力回天。 对此,没有一个壶关的守卫将士埋怨刘群,死亡在并州是最常见的,如若不是刘群出现,很可能壶关已经城破,所有人都活不了。 城外的匈奴人,在得知壶关出现生猛的援军后也是大惊,知道短时间无法攻下得到援军相助而士气大涨的壶关,便不再攻城,而是撤了下去。 匈奴人的大帐内,一位身着汉服,体态雄壮,又颇有儒雅之气,完全看不出是胡人而是汉人的人坐在了主位。 他就是当今匈奴伪王刘渊之子刘聪,也是这次进攻壶关的匈奴人统帅。 在得知壶关出现援军以后,刘聪惊讶道“没想到刘越石这么快就到了。” 第十二章 冒汉逆贼 刘琨从刘群那里得知令狐盛的功劳以后,便赞扬道“英雄不问出处,如果没有令狐将军在此,恐怕那些匈奴人早已攻破了壶关,多亏将军守护住了这并州最后的屏障,我绝对会奏请天子,表明你的功劳。” “匈奴人肆虐、残暴,我并州人多死于匈奴之手,身为男儿,理应保家卫国,这些都是应该的。”令狐盛说的大义凛然,这让那些逃跑的士卒不禁羞愧起来。 “好!”刘琨夸赞着,起了爱才之心,然后当即问道“不知令狐将军,你可愿跟随在我身边,前往晋阳?” 壶关凶险,起码还有着关口的防护,背后还有上党没有沦陷的郡县,而晋阳完全是一座孤城,比起壶关还要凶险。 “大丈夫死且死乎,有何不敢!”令狐盛豪迈的回答着,丝毫没有将生死看在眼里,反而因为刘琨的看重而心里一暖。 刘琨重视文人,可也敬佩豪杰,见令狐盛如此洒脱、英勇,又赞道“令狐盛真豪杰也!” 见刘琨与令狐盛相处的如此融洽,刘群不禁欣慰许多。 就在这时,接替壶关守卫防御任务的刘遵从城墙上下来。 “遵儿,有何事?”刘琨虽然与刘遵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可也知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绝不会贸然离开城墙。 刘遵拿出了一根箭矢,上面挂着布料“禀刺史,匈奴人射出一箭,上面带着信,写着让我呈交给您。” 此时是战时,刘遵的身份是校尉,因此直接称呼刘琨为刺史,而不是父亲。 “拿过来吧。”刘琨虽然疑惑为何匈奴人要给自己松开信,但依旧选择查看。 布匹的信被刘遵从箭矢上摘了下来,递给了自己的父亲。 只见布匹上的书法极为玄妙有神,完全不像是胡人所能写出,就连刘琨看到的第一眼,都以为是匈奴人俘获的汉人书法大家帮忙写的,不过在后面看到落款是刘聪的名字后,刘琨也就知晓了。 自魏王曹操将南匈奴分成五部以后,刘渊从小接受的就是汉人文化,而作为其子的刘聪,更是如此,虽然血脉属于匈奴,但举止投足之间却完全都是汉人。 刘聪在汉地长大,二十岁又前往洛阳结交名士,那时便已经认识了刘琨。后来,刘聪又投奔司马颖,与刘琨同时为官,自然无比熟悉。 这也让刘琨笑了起来,打算看看刘聪究竟想要打什么主意。 可是越往下看,刘琨的脸就越黑了起来,最后更是直接将刘聪的信扔了出去,大怒道“荒谬至极!刘聪逆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刘群见父亲如此失态,便上前捡起,也阅读起来。 一开始,刘聪写的只是问候,追忆往昔刘聪与刘琨在洛阳时结交的回忆,并长谈那时的美好。 中间,刘聪写了两人一起服侍司马越,并赞扬刘琨的能力。 最后,刘聪才说出目的“今晋室衰败,吾祖先辈与汉朝约为兄弟,如今汉室虽灭,但吾匈奴还尚在,兄长灭亡了,弟弟来继承有何不对? 如今我父刘渊,已建年号为元熙,追尊后主刘禅为孝怀皇帝,建造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的神位进行祭祀,立妻呼延氏为王后。署置百官,任命刘宣为丞相,以崔游为御史大夫,宗室刘宏为太尉,其余的人授官各有等差,国号为汉。 刘兄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同为汉室后裔,为何不相助我父,共同挥舞刘汉大旗,推翻晋朝呢?” 且不说刘琨忠于晋朝,就说作为汉室血脉,但凡有点骨气和热血,在发现匈奴人竟然自称是汉朝之弟,要继承汉朝的正统,这也是绝对忍不了的。 也难怪身为名士的刘琨都如此气愤,就连后世穿越而来,见过很多有趣段子的刘群,都觉得匈奴人可笑至极。 “父亲,请让我修书一封,还于刘聪。”刘群冷笑着,要说如何嘲讽激怒,他这位来自后世之人,绝对远超古人,就算是诸葛丞相复活,也不一定能够说过刘群。 正在气头上的刘琨闻言,也是直接答应了下来“既然吾儿有此想,那为父必然应允,这匈奴人如此无耻,无需顾虑言词。” “诺。”刘群接受了命令,然后去割下一块死去的匈奴人身上的羊皮作为纸,屠胡剑为笔,并用匈奴人还未干涸的血液作为墨,当即书写起来。 等到刘群写完以后,刘琨便带人登上了壶关的城墙。 而匈奴人也再一次在壶关外集结了起来,只是保持了上百米的距离,并不是想要攻城。 最让刘琨气愤的,就是他发现,壶关下的匈奴人,竟然打着“汉”和“刘”的旗帜,这就像后世的韩国人说他们是中华正统一样可笑。 然而刘聪还不知足,派护卫队扛着“汉”和“刘”的两杆大旗,来到了壶关城下。 刘聪主动对着城墙上的刘琨喊话道“一别多日,刘琨兄还是这般风采依旧。” “我怎如刘聪兄,父子两人皆享受晋禄,却又做逆贼这般风采?”刘琨讥讽的回应刘聪,一点好脸色都没给。 刘聪完全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昔日在洛阳时,我还记得刘琨兄你曾说过,若奉乱世,必建功立业、名留青史,如今晋室无道,吾等汉室联手,不正是大好的时机吗?” “我欲名垂青史,可不想遗臭万年。我若服侍你等逆贼,到了九泉之下,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刘琨言词激烈,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然而刘聪却不在乎,准备打算以功名利禄劝之“良禽择木而栖,若刘琨兄投靠我父,日后必以王侯待之,何乐而不为呢?” “够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你们这些冒汉逆贼无话可说,休要多言。”刘琨绝不会接受投靠匈奴人。 眼见谈崩,站在手持弓箭的刘群也果断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箭矢。 城下的匈奴人见状,连忙上前庇佑刘聪“快!保护王子!” 刘聪同样是一位神射手,年轻时就能够拉开三百斤的弓,冠绝一时,在护卫来保护他的时候,刘聪就发现遭了,中了刘群的计策。 射杀刘聪并不是刘群的目标,他真正的目标是“汉”和“刘”两杆大旗。 原本迎风飘扬的旗帜,径直掉落下来。 第十三章 怒急攻心 见自己的大旗被射落,刘聪瞬间恼怒,大骂道“刘琨,枉你还是汉室血脉,竟然敢射落我大汉的旗帜!” “你等逆贼也能枉称大汉,下一次就不是旗了,而是你的脑袋!”刘琨现在心情好了许多,转而笑着威胁刘聪。 那些壶关城上的其余士卒,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嘲笑着关下的匈奴。 虽然他们已经是晋朝的子民,可仍对汉朝有着向往和膜拜,对于枉称汉朝继承者匈奴,自然只会觉得可笑。 在自己的大军面前,遭到羞辱,这让刘聪面红耳赤起来,还没等他发作,护卫就拿着箭矢朝他走来。 这正是刘群射向刘聪的箭矢,上面还有着羊皮护甲做的信件。 刘聪也知晓,这是刘琨的回信,便命人拿来。 当刘聪发现是羊皮甲做纸,匈奴人的为墨,字更是剑痕以后也是一惊,没想到刘琨竟然能如此去做,完全不像是那个沽名钓誉的名士了。 不过就算如此,刘聪也没有太在意,因为在他觉得以刘琨的为人,顶多是用文绉绉的话写一篇讨贼文章来呵斥他。 刘聪是以挑衅的姿态去读的信,可当他开始阅读起来以后,脸色快速变化,由黄到红,再由红到黑,最后更是直接绿了。 由于极端的愤怒,让刘聪连呼吸都呼吸不过来,一股怒气直冲心肺,气的刘聪喷出一口鲜血。 “啊呀!刘贼,竟敢如此辱我!” 刘群的信,可谓是集合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嘲讽艺术,内容之中由高雅到粗鄙,把刘聪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哪怕是换成死去的司马老贼,恐怕在看到刘群的书信以后,不气死怎么也要气的眼逼一歪,更别说是刘聪了。 就连随后捡起羊皮,认识一些汉字的匈奴人护卫,也看的那叫一个羞愧,连他这个粗鄙的匈奴人,都没想到那号称名士的汉人竟然能写出如此粗鄙之语。 连粗鄙的匈奴人都觉得羞愧,狗看了估计都会摇头,可见刘群所写的话语多么超前,要是让刘琨看到,恐怕都会责备刘群大逆不道。 其实若是换做也不至于匈奴人,也不至于气的吐血,谁让刘聪从小生活在中原,思想伸手儒家思想影响,没有养成其他野生匈奴人那般野蛮的思想。 “王子!”护卫们连忙就救从马上摔下来的刘聪,一旦刘聪出现意外,他们这些护卫也都要陪葬。 还好刘聪身强体壮,还不至于因为怒火攻心像王司徒那样直接被气死,但也昏了过去。 护卫见状,连忙掐刘聪的人中,这才让刘聪苏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刘聪捂着胸口,不断的咳出鲜血,那满是怒火的眼睛恨不得燃烧出火焰直烧向刘群。 这一幕,让刘遵不禁好奇的问道“群弟,你这书信上究竟写了什么,竟有如此威力,让那刘聪怒急攻心,口吐鲜血?” “咳咳,没什么,兄长,我想只是这刘聪可能羞愧的难以附加吧。”刘群脸红着没有去说出真正写了什么,胡乱编了一个借口。 一旁,温峤则是一脸冷笑,他已经大致知道刘群写的是什么了,不禁在心里想到“众人都曾言我温峤言语粗鄙,难登大雅之堂,殊不知那衣冠禽兽的刘群,又是何等恶毒。” “群儿,干得好!”刘琨则是大喜过望,看到刘聪吐血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呢,夸赞着刘群。 缓过气的刘聪,已经被护卫拖回了匈奴阵中,生怕刘琨会命令部队趁此机会出击。 此时的匈奴人还不知道刘琨有着多少人马,他们按照以往的情况,认为一州此时的手下,怎么着也有上万的部队。 草原上的巫医,拿出熬好的草药喂刘聪喝了下去,这才让刘聪感觉肺中燃烧的火焰终于冷却下来。 他看着坐下的匈奴首领那鄙夷的表情,差点又把肺气炸。 本来,匈奴人就对刘聪回归匈奴人后依然穿着汉人的衣服,说着汉人的话语极为不满,如今又看到刘聪被一封书信气成这样,自然会鄙夷。 刘聪也看出了手下的各部匈奴人首领怎么想的,但他绝不会把刘群的书信给这些匈奴人看,虽然能够激起匈奴人的怒火,但事后流传出去,刘聪他们一家绝对会成为天下的笑柄,因此刘聪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传我军令,攻城!”刘聪咬牙切齿的下大了进攻壶关的命令,等到攻破壶关,他一定要让刘琨、刘群父子付出代价! 匈奴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又朝着壶关冲了过来,就如同黑色的浪潮由天边呼啸而来。 而壶关这边,早已早好了防御的准备,刘群就知道刘聪一定会派人攻城,便提前告知了自己的父亲刘琨。 要是刘聪能咽的下这口气,那他就完全可以评得上枭雄了。 “放箭!”刘琨在看到匈奴人前军抵达射程以后,果断下大了命令。 令狐盛守卫壶关的时候,城内的物资早已用尽,守卫的数量也严重不足,才会被匈奴人的箭雨压制。 而刘琨这边则是招募的青壮生力军,一个个体态强健,又有着高处的优势,面对城下的匈奴人,甚至不需要瞄准。 箭雨射下,匈奴人身上虽然穿着皮甲和盔甲,可胯下的战马却没有任何防护,受创的战马跌落,连带着让背上匈奴人也滚了下来。 “让骑兵来攻城,还真是可笑。”刘群站在城墙上,不断的射出箭矢,使用三石弓的他不像琦玉守卫那样箭雨齐射,而是瞄准那些穿着的盔甲明显要好上许多的匈奴人百夫长。 自汉武帝以后,汉与匈奴人的实力对比就发生了逆转,如若不是引狼入室将匈奴人安排到了长城以南河套平原和并州的大地上,他们想要南下跨过城池哪里容易。 司马腾那样的蠢货,更是放弃地理,与匈奴骑兵野外作战,战败后弃城而逃,这才导致并州大地沦陷的如此之快。 匈奴人好不容易跑到壶关城下,刚搭上云梯往上爬,迎接他们的便是煮好的金汁和滚下的落石。 金汁由粪便等混合物烧制而成,高温不但能够瞬间溃烂皮肤,还可以让粪便感染伤口。而落石就更不用说了,从上面落下去,其重量就可以瞬间砸死人。 至于那些后世网上说直接推掉云梯的,那是不现实的。 第十四章 提议夜袭 攻城战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匈奴人这才在冷静下来的刘聪命令之下撤军,不过也在壶关的剩下留下了数千具的尸体。 可以说,这是自并州沦陷以来,匈奴人伤亡最多的一次。 匈奴人的大帐内,刘聪正照宴请诸位匈奴首领,而食物则是由他所抓获的汉人厨师精心烹饪。 平日里,匈奴人碍于刘聪的身份和威信,每一次都很老实,而这一晚,其中一位部下伤亡较多的匈奴人首领,则是不满的的将食物扔出。 匈奴人首领不满的大喊着“什么狗屁食物,连一点滋味都没有!我要吃烤肉!” 这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过去,坐在主位上的刘聪脸也僵住了。 “既然这食物不合口味,我这就命人去烹烤全羊。”刘聪深受中原文化影响,知道这种时候必须喜怒不形于色,于是装作毫不在意,笑着让人去烤全羊。 很快,一只被扒好皮的全羊被抬了上来,匈奴人厨师以马粪引火,点燃木炭和柴火,烤起了全羊。 烤全羊的香气,很快吸引了诸位匈奴人首领,纷纷放下碗中的汉人美食,转而留着口水看向全羊。 唯有刘聪不喜欢简单粗暴的烤全羊,全然不在意的端起酒杯,同时在心中不满的说道“野猪吃不了细糠。” 正是接受过系统化的华夏文化教育,让刘聪认为华夏文化要远超匈奴人,为了能够统治王朝,必须要像汉人那样才可以。 因此刘聪是匈奴人中主张提倡汉化的代表,并身体力行,只是他的行为不受那些匈奴人待见。 如果是平时,刘聪绝对会呵斥,但今天他的威信大损,必须克制才可以。 想到这里,刘聪又感觉肺部疼痛起来,愤怒的火焰差一点又燃烧起来,深呼吸了好一会才压制住。 为了压制怒火,刘聪摆了摆手,很快一堆汉人女子穿着华丽的服装走了进来,跳起了舞蹈。 汉人女子的出现,让原本被烤全羊吸引的匈奴人首领们再一次转移了视线。 没过多久,匈奴人大帐里面,便传来了匈奴人邪恶的笑声,还有汉人女子痛苦的悲鸣。 比起匈奴人大营这边的丰盛,壶关的将士们吃的就简单的多了,能与粟米管饱就已经很不容易,何谈肉食。 甚至令狐盛他们,连粟米都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吃的都是野菜。 刘琨端着盛满粟米的碗,看着狼吞虎咽的壶关守卫们,为他们的遭遇感到不公,于是举起碗说道“既然我为并州刺史,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定能让各位勇士吃饱饭!” 吃饱饭,对于并州的百姓来说,都已经是奢求了,他们流离失所,财物都被匈奴人掠夺而去。 “我等比肝脑涂地,誓死守卫壶关!”令狐盛闻言,带头大喊宣誓,那些跟随令狐盛的兄弟,也呼应自己的大哥。 没有逃跑,坚守到现在的壶关守卫,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亲眼见到了匈奴人的残忍,发誓与壶关共存亡。 而那些逃跑的士卒,则羞愧的低下了头,为自己的行为懊悔不已,连热腾腾的饭都不香了。 看着因为一场胜利而战意激昂众人,还有有些失落的幽州骑兵们,刘群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刘琨。 “父亲,孩儿有一个提议。” “吾儿今天立了大功,但说无妨。”刘琨笑着拍了拍刘群的肩膀,今天刘群一封书信让刘聪吐血,让刘琨极为欣慰。 刘群见刘琨心情不错,便提议道“父亲,我军如今战意盎然,反观匈奴人,则纵情享乐毫无防备,不如夜袭之!” “夜袭?”刘琨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刘群竟然想要夜袭匈奴人。 要知道如今他们之所以能够抵挡住匈奴人大军,一旦失去了城墙的保护,那么匈奴人一拥而上,铁蹄就会将他们踩成肉饼。依靠壶关的防御,足以抵挡匈奴,刘琨自然不可能轻易挺而犯险。 于是刘琨根据敌我差距劝道“群儿,城外匈奴足有数万之巨,为父仅有八百骑兵却要夜劫匈奴大营,此为不智,不如固城而守以待之。” 刘群摇了摇头,坚持道“父亲,这是绝佳的机会,刘聪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夜袭。” 刘琨见刘群依然坚持,无奈的说“群儿,为父知你勇猛不凡,可城外那是匈奴人的数万大军啊!” “匈奴,那又如何。”刘群冷笑着,眼中迸射出一道精芒“虽千万人吾往矣!” 五胡乱华以来,中原沦丧,胡人长驱直入,致使如今大部分汉人畏胡入虎。而刘群却丝毫没有将匈奴人看在眼里,言语之间满是蔑视。 正是这份气质,感染了那些跟随刘琨而来的壮烈之士,纷纷跪地请战“吾等愿随公子踏胡营!” 北上以来,八百幽州骑兵还没有太多的战功建树,就连招募的乡勇都在刚才守卫壶关的战斗之中大挫匈奴,这让一直自傲的幽州骑兵们怎么还能继续沉默呢。 “好!”刘琨本就是热血之人,否则也不会与祖逖一起闻鸡起舞,更不会带领一家老小孤军北上,见八百幽州骑兵各个战意冲天便也答应了下来。 刘群也笑着抱拳道“孩儿定马踏匈奴!” “既然吾儿有此愿,那为父便亲自为吾儿擂鼓助威!”刘琨自是有着一身不俗的武艺,可如今的他是整个并州的核心,是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因此只能留在壶关上为刘群擂鼓助威。 身为父亲的刘琨,特意将自己的骏马牵来给刘群,而刘群庶出的兄长刘遵更是亲手将刘群的武器马槊递给了刘群。 短兵交接时,使用屠胡剑没有问题,可一旦到了马上,屠胡剑就不如长兵器了。 而刘群的长兵器,就是他千挑万选,并从小锻炼的马槊。 刘群接过马槊,骑上骏马,戴上自己在北上之前专门向铁匠订购的青铜面具,然后对刘群刘遵点了点头“吾去矣。” 壶关禁闭的大门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打开,脸戴青铜面具只剩下眼睛裸露在外的刘群,带着八百武器闪耀着寒光的幽州骑兵走出了壶关。 第十五章 马踏匈奴 常年的胜利,晋室的衰败,已经让匈奴人忘记了曾经大汉朝带给他们的梦魇,如今在他们看来汉人完全不足为惧,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就连晋朝的数万军队,也抵挡不了他们的冲锋,区区一个壶关又算得了什么。 营地里,匈奴人正在纵情享乐,他们大快朵颐的吃着从汉人那里抢夺来的牲畜烤制的美食,禽兽一般的对掠夺而来的汉家女子做着苟且之事。 匈奴人纵情的欢呼大声与汉家女子悲凉的哭泣声,响彻在大营里。 而很多被俘虏的汉家男子,却被囚于木笼之中,虽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只能闭紧双眼不去看眼前的这一幕。 匈奴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被他们轻视的汉人,居然敢连夜劫营。 对汉人的轻视,让匈奴人只是在营地外草草的竖起木桩,营门更是毫无遮挡,完全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营门附近,也只有两个匈奴骑兵警戒,而且还在那里闲谈何时换班,去玩弄那些水嫩汉家女子。 刘群提前便让跟随他一起的勇士们在马蹄上绑上了软布,来减小震动消音。古代的人大部分都因为营养不良,而患有夜盲症。这让刘群哪怕已经到了百步之外,也完全没有被发现。 刘群见状,将马槊横于马上,然后分别从战马的左右两边拿出弓箭。 搭弓瞄准,屏气凝神,适应战马疾驰的颠簸,此刻的刘群进入到了无我之境,眼中只有远处的匈奴兵。 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瞬息之间,刘群就已经两箭射出,分别准确的射中了百步之外的两个匈奴兵。 这着实惊住了与刘群同行的其余人,要知道此刻是黑夜,刘群又乘骑在疾驰的骏马之上,却能百步之外直接射杀两位匈奴兵,一时间将刘群的箭术视为天人。 射死两个守护营寨门的匈奴兵以后,刘群直接将三石强弓放回马背上,再一次拿起马槊。 “诸君,随我马踏敌营!”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可这一刻,没有任何一个幽州骑兵敢轻视刘群,他们在刘群的号召下,全部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双腿用力夹紧马腹,刘群胯下的骏马也感受到了刘群的意志,直接飞奔而出,朝着匈奴营地冲去。 八百幽州骑兵,也紧随其后,跟随刘群冲向匈奴营地。 毫不设防的匈奴人,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有的甚至还在帐篷的睡梦之中,就被夺取了生命。 仅靠八百人,想要完全踹了整个匈奴营地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于是刘群便下令放火。 匈奴人的帐篷,都是由牛羊等牲畜的毛皮制造的,再加上搭建营寨主要用的都是木头,可以说极其易燃。 打翻匈奴人用马粪和木柴燃起的火堆,很多一座座匈奴帐篷就燃烧了起来。 或许是苍天开眼,看不惯匈奴人的凶残,一阵大风出现,将刚刚燃起的火势迅速向匈奴营地内部推去。 刘群见状也是大喜,有了这阵风助火势,那么匈奴人必将大乱。 跟随刘群而来的八百幽州骑兵勇士,都是精锐骑兵,经常与胡人交战,哪怕是在野外一对一对抗匈奴人也丝毫不差,更何况如今还是夜晚偷袭。 匈奴人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没有拿着武器和穿着皮甲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是骑在马上拿着武器的彪悍幽州骑兵的对手。 平日里,都是匈奴人骑于马上,手握武器屠杀手无寸铁的汉人,如今的情况却正好放过来,匈奴人成为了手无寸铁的被屠对象。 八百幽州骑兵尽情的宣泄着隐藏在他们内心之中的滔天仇恨和怒火,一路上他们见识到了匈奴人是多么的凶残,如何去屠戮汉人。 燕赵大地自古多义士,他们将匈奴人的暴行记在了心中,将仇恨和怒火化作力量,用手中的武器杀戮匈奴人。 很快杀意就已经上头,杀戮完一片区域的幽州骑兵开始无组织的分散朝着其他营地区域冲去。 刘群见状,急忙呵斥道“不要恋战!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的是,诸君紧随在我马后,我要踏入匈奴营地核心!” 怒斥唤醒了险些被杀意蒙住心智的幽州骑兵,他们这才冷静下来,于是便按照刘群的命令再一次组成队形跟随其后。 刘群挥动马槊,几乎没有一合之敌,很快便带领幽州骑兵来到了匈奴人的中军大帐。 靠近中军大帐,遇到的阻力也就更大,这里有着强悍的匈奴人全副武装,与幽州骑兵战在一起。 刘群看到了那些被囚禁在笼中的汉人,便上前用马槊一个横扫,强大的力量直接破开木制的牢笼。 “如果你们还有勇气,就拿起武器随我杀敌,如若是懦夫,那就自己躲起来。”刘群没有时间去帮这些汉人囚犯,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其中一位身高七尺的囚犯,浑身都是伤痕的汉子,当即拿起了破损的木桩,朝着远处一个匈奴人,就直接狠狠的扔了过去。 匈奴人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打倒,汉子也冲了上去,死死的掐住匈奴人的脖子,不久之后匈奴人就被掐的没气了。 杀死了匈奴人以后,汉子抢过匈奴人的武器,又找了一匹无主的战马,翻了上去,同时对刘群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若这次我能活下来,定当当牛做马。” “无需如此。”刘群摇了摇头,他并不需要别人如此郑重的承诺。 匈奴人的暴行,让他们的家人在眼前被屠杀,他们的妻女受尽凌辱,这些汉子早就恨透了匈奴人,如今得以释放出来,全都放弃苟活的念头,与匈奴人搏命起来。 并州几经沦丧,能够活下来的汉子,都有着一些武艺,再加上与胡人长期混居,他们也都擅长骑术。 经过解放被匈奴人囚禁的汉人囚犯以后,刘琨身后的骑兵,竟然扩张到了一千多人。其实还有更多,只是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生的想法,留在了后面与匈奴人搏命,最终被数量更多的匈奴人扑灭最后的火光。 随后,刘群便将目标直指匈奴人的中军大帐,只要能杀了刘聪,那么匈奴人将不战而溃! 第十六章 斗战刘聪 匈奴大营遭受夜袭,火光冲天,令人可笑的是中军大帐中的匈奴人各部首领却完全没有知晓,他们沉溺在最原始的欲望之中。 直到护卫慌张的跑进大帐“不好了,汉……汉人……” “话都不会说了,怎么那些汉人奴隶跑出来了?”其中一个匈奴人首领,被打扰了雅兴,瞬间萎了,不满的怒骂。 要是平日里,护卫或许会因为畏惧而道歉,但这一次却完全无视,对着刘聪说“王子,是汉人劫营了。” “劫营,怎么可能?”刘聪在听到以后身体都震了一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可能,以刘琨的兵力,就算有外人,也不可能主动攻击他啊。 所有匈奴人首领都停了下来,大帐重获安静,这才听见从外面传来的喊杀声,而且距离很近。 这两年的时间,早已经腐化了匈奴人的首领,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渴望战斗,而是愿意享受。 一听到汉人来袭,瞬间慌乱起来,唯有刘聪迅速冷静了下来,拔出佩剑一剑斩断桌案。 “不管汉人有多少,今天必须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刘聪命人为他穿上了盔甲,并牵来了一匹极为神骏的马匹。 这匹战马极为神骏,马背甚至比寻常的马匹头还要高,四肢修长、肌肉坚实,身形匀称而又优美,黑色的鬃毛乌黑发亮,唯有四蹄的红色毛发如同焰云一般,赫然是一匹乌骓马。 作为匈奴人如今的大单于和所谓的汉王之子,刘聪自然有着草原上最好的骏马,是其他部族进献的。 而刘聪的武器,则是一柄方天画戟,深受华夏文化影响的刘聪,最钦佩的就是出身自并州九原的虓虎吕奉先。 那种桀骜不驯,那种强大到为所欲为,就是刘聪的追求。 为此,刘聪特意让工匠,按照当初曾经亲眼见过吕布的方天画戟的老人的印象,为自己锻造了方天画戟。 比起吕布的方天画戟,刘聪的方天画戟就是缩小版,无论是重量还是长度都远远不如,这是因为刘聪的力量无法到达吕布的水准。 骑上乌骓马,手拿方天画戟,一身靓丽的盔甲,再加上刘聪那魁梧的身躯,还真给人一种吕布再世的错觉。 而与此同时,刘群也率领骑兵们,冲到了中军大帐,刘群老远就从青铜面具里面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刘聪。 在看到刘聪手中的方天画戟以后,刘群一愣,不过随后冷笑“就算你是吕布再世,我今天也必杀汝!” 刘聪也注意到了一马当先的刘群,当他看到刘群脸上的青铜面具时则是一愣,不明白为何刘群要戴青铜面具遮蔽面目。 不过很快,刘聪脸上就挂上了冷笑,他今天可以看看,是何人胆敢夜袭他的营地。 一夹马腹,刘聪胯下的乌骓马察觉到了刘聪的意愿,乌骓马的瞳孔居然人性化的流露出不情愿,不过还是冲向了刘群。 马槊和方天画戟,都是长武器,刘群的马槊将近四米,而刘聪缩小版的方天画戟也有三米之长。 两杆长武器,都在使用者那庞大的力量下,朝着对方砸去。 马槊与方天画戟碰在一起,力道顺着武器一直延伸到刘群与刘聪的掌中。 “好强的力量。”刘群没想到,刘聪的力量居然这么强,要知道他这具身体哪怕不是天生神力,在后天的训练下也异于常人,几乎很少遇到能在力量上持平的人。 不只是刘群惊讶,刘聪也是一样。刘聪之勇,可以说是勇冠匈奴,匈奴五部的勇士,能够胜过他的也不超过五个。 力量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比拼的就是技巧。 刘群迅速收回马槊,然后腰部发力,猛的往前一刺,马槊锋利的槊锋朝着刘聪刺去。 马槊主要由两部分组成,那就是槊锋和槊身,槊锋就像一柄利刃,寻常的盔甲很难抵挡。 刘聪也知道这一点,不敢去硬抗,于是将方天画戟同样向前,用月牙戟勾住槊锋,使得马槊无法再向前。 招架住刘群的直刺以后,刘聪一笑,而后发力一挑,将马槊挑起,同时方天画戟用劈砍下去。 方天画戟这种武器,对使用者要求极高,擅长者能用方天画戟爆发出多种武器的优势,劈砍之力远超马槊。因此刘群不能去硬碰硬,转而防守这一击。 庞大的力量从马槊上传来,由高而下传递到了刘群与胯下的战马身上。 硬抗下这一击后,刘群反而更加兴奋,只感觉体内肾上腺素飙升,使不完的力量涌出,高兴的喊道“再来!” 兴奋之下,刘群的马槊攻击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大,使得刘聪处于了被压制的状态。 眼看被压制,刘聪也发了狠,大喝一声方天画戟变成致命的利器,不断攻向刘群。 刘群与刘聪之间,竟然是棋逢对手,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很快就交手了十数合。 两人均有千钧之力,这让他们胯下的战马同样受到了波及,刘群的战马虽然是父亲刘琨的良驹,可却在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已然无法长时间承受千钧之力,顿时发出一声悲鸣,不过并没有倒下。 刘群一惊,而刘聪则是大喜,他胯下的战马可是乌骓马,自然能够承受得了。 抓住刘群战马的弱点,刘聪开始了凶猛的攻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而且出手狠辣,想要压到刘群的战马。 以前,刘群还不知道战马对于武将究竟有着怎样的加持,在他看来武将最重要的就是神兵。 可真正来到这个骑马作战的时代,刘群才知晓战马的重要性,可以说是武将的第二个生命。 只是晋朝失去了并州的马场,刘聪苦寻也一直无法寻到一匹千里马神驹。 为了保护自己胯下的战马,刘群只能去硬抗刘聪的攻击,防多必失,何况马槊还不适合防守,不多时身上的盔甲就被方天画戟刮破了大量的缺口。 激战的刘群和刘聪不知道的是,乌骓马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巨大的眼睛盯着刘群充满了好奇。 第十七章 无名硬汉 刘群还是年轻,身体各项还没有到达巅峰,短时间根本没办法拿下身体各项基本上到达巅峰的刘聪。 更何况如今因为胯下战马的差距,刘聪处于极度被动的状态。 眼看匈奴越聚越多,刘群知道,继续缠斗下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他也清醒了过来,自己的灵魂虽然阅历丰富,可受到年少身躯的影响,不免有些过于热血,忘记了去谨慎的看待刘聪的实力,这才导致自己无法拿下对方。 如今的情况,已经拿不下刘聪,不过已经完成了焚烧匈奴人大营的任务,就此离去就可以了。 打定主意以后,刘群便猛的发力,一下子弹开刘聪的方天画戟,直接驱马离去。 可刘聪又怎么会放走眼前的猎物,他要留下这群汉人,让他们知道胆敢夜闯匈奴大营的代价。 乌骓马不愧是神驹,其脚力远不是刘群胯下的良驹所能比的,几乎在瞬间就追了上来,而且方天画戟,直指刘群的背后。 背后暴露给敌人,这是极其危险的,刘群又没办法一边骑马冲出已经构成阻拦的匈奴中军大帐,一边去阻挡来自背后的攻击。 就在刘群即将被来自背后的方天画戟刺中时,一个身影突然冲了出来,阻挡住了刘聪。 “将军快走,这里交给我!”来者,正是刘群先前释放出来的那位精装汉子,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杆长矛,于马上挡住了刘聪。 刘群拉住马,看向背后的汉子,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关键时刻救下了自己。 汉子救下自己,刘群也不想丢下对方,于是说道“刘聪非一人能敌,壮士还是与我一同撤去。” “将军请先走,我熟知刘聪胯下的乌骓马之速,能被将军救出,手刃仇敌,我已足矣。”汉子闭目想起了之前自己被放出后的记忆。 汉子是晋阳人,原本颇有家资,有着仁厚的父母,漂亮的妻子,一身武艺也极为不凡,被太守征召为中郎将。 一直以来汉子都很幸福,直到并州刺史司马腾乞活冀州,放弃了并州。由于父母年迈,又不想离开故乡,汉子便没有跟随司马腾一起逃亡,就留在了晋阳。 没有了刺史、郡守,甚至大部分军队都被带走的情况下,晋阳很快就陷落在了匈奴人手中,汉子岁浴血奋战,却依然没有阻挡得了晋阳陷落。 晋阳陷落以后,匈奴人杀死了汉子的父母,又抓走了他的妻子,将累到失去意识的汉子变为了奴隶。 支撑汉子活下去的动力,就是他的妻子,还有向匈奴人复仇。 刘群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被释放出来,可当汉子找到他的妻子时,却发现他的妻子已经遭到了玷污。 匈奴人是何等野蛮,被他们抓到的女人还能有什么结果。 汉子愤怒的杀死了玷污他妻子的五个匈奴人,可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的妻子却在不堪受辱之下选择了自尽。 抱着妻子冰凉的身体,汉子彻底失去了活下来的想法,他只有一件事情未了,那就是没有报答刘群拯救他的恩情。 刘群也感受到了汉子身上的死志和悲伤,便没有再相劝,只是叹息一声,便不再挽留,不过内心之中却将汉子牢牢记住。 “诸君,随我突出重围。” 有了刘群的引领,幽州骑兵还有被解放的汉子们聚集到了一起,而后以刘群为锋头,朝着匈奴人的后方突围而出。 刘聪看到刘群逃跑,怎么可能不急,于是便去追击,可汉子却牢牢的阻挡在他身前。 这也让刘聪明白,自己不解决这个汉人,是无法去追击的,于是便调整对象全力对付汉子。 两个回合下来,汉子已经被方天画戟戳中腹部,鲜血涌出。 刘聪冷笑道“就凭你,也想拦我?” 汉子的武力确实不如刘聪,不过不至于如此不济,之所以会被刘聪压制的如此厉害,还是因为匈奴人长时间的奴役和鞭打,让他的身躯积压了太多伤势,体力也太过于虚弱。 “我承认拦不住你,但我绝不会让你追上他们。”汉子的目光坚定,就连被方天画戟刺中时都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没有痛楚一样。 刘聪也被汉子激怒,怒喝一声再一次发起攻击,方天画戟不断的攻向汉子。 哪怕是心存死志,可汉子完全是强行支撑着身躯,根本无法去抵挡刘聪的猛攻,更别说是反击了。 不多时,汉子的一条手臂,竟硬生生的被刘聪斩落,人也从马上跌落。 刘聪都没有正眼看跌落下马的汉子,就要去率领匈奴人追击刘群。 可当他刚驱马跨过汉子身边,汉子突然吹了一声口哨。 刺耳的口哨声中,刘聪胯下的乌骓马,竟然直接人立而起,将后边上毫无防备的刘聪摔下了马。 趴到在地的汉子也是一跃而起,将手中的长矛刺向刘聪。 刘聪也是大惊,跌落之下全身麻木,方天画戟也脱手,此时的他根本没办法反抗或者躲避,只能亲眼看着长矛向自己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发利箭从远处射来,直接刺穿了汉子的胸膛。 汉子只感觉,全身的力量迅速流失,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无力的倒下,眼神极为不甘。 他想临死前想要拉上刘聪垫背,凭借着最后的意志,也依然独臂的想要向前爬去。 刘聪也是怕了,连忙起身,又对着汉子补了几剑,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的刘聪,又去找寻将他摔下来的乌骓马,可是无论如何却没有寻到乌骓马的踪迹。 刘聪看着一箭救了他的神箭手,并没有感激而是语气不善的询问“哲别,这是怎么回事,那只孽畜为何突然发癫?” “禀告王子,据我所知,这个死去的汉人,好像是负责驯养乌骓马的奴隶。”哲别回答了刘群的问题。 汉子作为奴隶,自然被匈奴人安排工作,因为擅长养马,便被匈奴人安排去驯养他们的马屁,而乌骓马也是汉子驯化的,在那之前就连刘聪也无法骑上暴躁的乌骓马。 可以说,乌骓马认定的是死去的汉子,而不是刘聪,这才在最后时刻听从了汉子的命令,将刘聪摔下了马。 第十八章 赤云乌骓 撤出来以后刘群回身看向背后的火光冲天的匈奴营地,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没能斩杀刘聪,可也达到了夜袭的目的。 回过神来的刘群,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一直跟随着一匹无主的战马。 看着这批无比神骏的乌骓马,刘群这才想起,自己激战刘群时,对方乘骑的好像就是这匹乌骓马。 激斗时注意力都放在刘聪身上,刘群还没有去好好的看乌骓马,如今一看,却发现乌骓马除了通体乌黑发亮的鬃毛外,它的四蹄竟然是极为罕见的红色,就好像把火烧云踩在脚下一般。 只是,为何这匹乌骓马,没有在刘聪身边,而是一路跟随自己来到这里?这让刘群极为不解。 这时,一位懂得相马的幽州骑兵拱手说道“世子,我曾听闻过,宝马有灵,会自主选择主人,依我看来,这匹乌骓马被很可能世子的英姿所折服,自愿跟上了公子。” 刘群也知道,宝马通灵,只是他还未曾亲眼见过,如今得到幽州骑兵的提醒,便主动伸出手想要去触摸这匹乌骓马。 原本乌骓马看到刘群伸手过来,第一反应便是躲避,不过巨大的眼睛再一次看向刘群确认了一下以后,又主动贴了过来,让刘群的手触摸在马头上。 甚至,乌骓马还主动蹲下身子,示意刘群跳到他的背上去。 刘群见状,笑着下了自己父亲刘琨的良驹,转而骑上乌骓马的后背。 乌骓马感受到刘群跳上自己的后上以后,立马站了起来,同时回过头撒娇一般吐着舌头。 后世之人皆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却不知道还有另一种说法,那就是人中有张飞,马中有玉追。玉追,是乌骓马的另一个称呼。 比起刚愎自用、桀骜不驯的吕布,刘群更喜欢张飞。 三国演义的畅行,让三国深入人心,不过绝大部分后世之人都喜欢武力天下第一的吕布、白马银枪的赵云还有威震华夏的武圣关羽。 张飞义不下关羽、武不下吕布,如若不是《三国演义》中将张飞描述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黑脸形象,也不会成为其他英豪的配角。 如今刘群能够得到一匹乌骓马,心中不禁感慨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于是抚摸着乌骓马的鬃毛,根据乌骓马的特色,给他起了一个名字“从此以后你的名字就是赤云乌骓,随我一起扫灭胡人!” 赤云乌骓似乎听懂了刘群的话,也兴奋的扬起马头欢悦的鸣叫起来。 此次劫营,不但搓了匈奴人的士气,还喜获千里马赤云乌骓,刘群心中自然是大喜,不过还是强行忍住激动,平静的说道“走吧,我们回城!” 壶关城上,刘琨焦急的等待着,自从刘群带领幽州骑兵出关以后,他便一直站在壶关上眺望匈奴营地。 黑夜的保护,让刘琨也无法观测到刘群他们究竟到了哪里,因此一直紧张无比。 当看到匈奴营地的大火燃起,刘琨才终于露出兴奋的神色,尤其是在风力的相助下,大火迅速弥漫。 可刘琨却又担忧,八百骑兵能否在匈奴人的大营里面全身而退? “父亲,快看,好像是群弟他们回来了!”刘遵激动的指着一片漆黑的远处,他看见了骑兵的身影。 刘琨闻言,也顺着方向望去,果然在模糊的夜色中看到了骑兵的身影。 刘遵激动的喊到“是群弟回来了,快开城门!” “不行,遵儿,等到再近些,确认以后,再开城门。”刘琨依然保持着冷静,如果回来的骑兵不是刘群他们,而是匈奴骑兵,那么壶关就会陷落。 作为并州刺史,身兼重任,容不得刘琨不慎重。 刘遵闻言,也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的父亲所说的并没有错。 随着骑兵靠近,刘琨也认出他们确实是自己儿子刘群带领的幽州骑兵,开心的连忙笑着说“遵儿,快去开城门。” “诺。”刘遵虽然有些嫉妒自己的弟弟,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加害刘群,或者刘群因为意外而死。 令狐盛得到命令以后,便指挥部下,打开了壶关城门。 以刘群为首,一千多骑兵疾驰进了壶关。 随后不久,上万的匈奴人骑兵也来到了壶关之下,不过令狐盛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再一次封闭上了壶关的城门。 刘群看见了迎接自己的父亲还有兄长,于是勒住赤云乌骓停在两人身前,从赤云乌骓上跳下“孩儿刘群,幸不辱命,马踏匈奴,虽未能阵斩逆贼刘聪,但却也成功焚其粮草,救走了被囚禁的同胞。” “哈哈哈,吾儿如此骁勇,为父深感欣慰,那逆贼刘聪,总有一天会死于吾等之手,不必着急,只要吾儿安然无恙就好。”刘琨拍着刘群的肩膀夸赞着,哪一个父亲不希望望子成龙,不过比起望子成龙,他们的安全更重要。 在刘群出城的瞬间,刘琨就后悔了,不过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能悔改。 得知刘群其余斩获后,刘琨又继续问道“群儿所救的百姓,在何处?” 刘琨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焚烧匈奴粮草的事情,而是关切刘群所救的汉人。 “就在队伍之中。” 去时,是八百骑,回来,则有着一千多骑,多出来便是刘群解救,而后抢夺匈奴人马匹一起归来的百姓。 年轻力壮的,都独自骑着马匹,而那些被解救的汉人女子,则是被幽州骑兵亦或者是其余的汉子放在了马后。 刘琨得知那些位于幽州骑兵后方的是被解救的百姓后,便去安抚。 安抚之下,那些双眼无神的汉人女子才回过神,知晓自己终于逃脱了地狱,一想到之前的遭遇,还有家人的死亡,哇呀呀的哭了起来。 两百多位汉人女子被救了回来。其实匈奴人抓获的远不止这个数,只不过那些反抗的,还有不忍羞辱的,都已经死去了。 汉子们没有哭泣,不过一个个都低着头,他们虽然逃了出来,还杀了很多匈奴人,但死去的亲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明明汉人这边才是胜利者,可壶关却传来一片嚎哭,充斥着悲伤。 第十九章 刘群献马 匈奴人的暴行太过于凶残了,只能用罄竹难书来形容。在这个没有心理医生的年代,造成的心里创伤几乎无法去治愈。 男人还好说,他们话愤怒和仇恨为力量,发誓向匈奴人复仇,而那些女子虽然已经安全,可却变得神经格外敏感。 想要彻底摧毁一个人的内心很容易,可想要将破损的内心修补回来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刘琨也知道这一点,便先安排人将她们送到更为安全的后方去,只有远离匈奴人才能让她们不再回想起梦魇。 而那些就救出来的汉子,在处理完伤口以后,刘琨便说道“如今你们被吾儿救出,已是自由之身,何去何从你们可以自由安排,是跟随在我身边随后北上晋阳,亦或者去往上党其他郡县,这都可以。” 若是其他的诸侯或者一方之主,遇到这种情况,几乎都不会去询问,直接将这些青壮年充入军伍之中,来扩建自身势力。 然而刘琨不喜这种行为,对他而言民心更为重要,不应该强迫人充军入伍。如果不是这样的思想,一路强征的话,估计到上党的时候,刘琨麾下能有上万之众了。 于此乱世,却恪守本心,纵观晋朝和这天下,又有几人? “刘刺史真乃仁义之君子。”令狐盛听着刘琨的话,不禁发出感慨,这乱世还有如此君子,真是一股清流,这也更加让令狐盛决定,要死心塌地的跟随刘琨。 那些被刘群救出来的汉子们,同样也深受触动,本就与匈奴人有着血海深仇的他们,当即起誓“吾等愿意跟随刘刺史与世子,匈奴不灭,绝不离弃!” “好!”刘琨欣慰的说着,能有如此志士跟随,何尝不能驱除匈奴,恢复大汉? 由于这两百多位并州汉子,都擅长骑马,刘琨便将他们编入了幽州骑兵之中。幽州骑兵是刘琨目前的部队之中,最为精锐的。 如果是其他情况下,贸然将其他士卒编入幽州骑兵,虽然能够扩充幽州骑兵的兵力,但却只能拉低幽州骑兵的战斗力。 而这两百多位并州汉子却不同,他们本就精通骑术,再加上刻苦铭心的仇恨,加入幽州骑兵不但很快可以形成战斗力,还能让原本只有幽州人的骑兵部队变得多元化。 毕竟刘琨的领地是并州,而不是幽州,如果幽州骑兵部队只招纳幽州人,那么总有一天幽州骑兵部队会消亡。 而以幽州刺史王浚的性格,想要再从他的治下补充幽州骑兵,可谓是难上加难。 想要打败匈奴人,就必须要训练骑兵,这是自汉武帝以来汉人经过数百年的时间总结而出的经验。 刘群看着幽州骑兵与并州汉子,此刻心里豪情万丈,如今虽然骑兵的数量还不多,可幽州与并州的骑兵,可是自古以来我汉族最强的骑兵来源地。 他坚信,有了幽并两州的汉子,足够的马匹,再加上自己对于骑兵的知识,一定能再一次为大汉打造出强大的骑兵。 刘遵也注意到了赤云乌骓,不禁好奇的上前,打量起来。 赤云乌骓一看生人靠近自己,当即打了个鼻响,四蹄向前,一副要发起攻击的样子。 刘遵也是吓了一跳,要知道以赤云乌骓的体型,哪怕是近距离,被撞一下也要重伤。 “赤云乌骓,这是我的兄长。”刘遵连忙出声安抚,要是赤云乌骓把刘遵伤了,这可难办了。 赤云乌骓听到刘群的声音,也安静下来,亲昵的来到刘群身边去蹭与舔舐。 刘群抚摸着赤云乌骓的马头,向刘遵介绍道“这是赤云乌骓,现在是我的战马了。” “为兄还未曾见过有如此神驹。”刘遵也是爱马之人,看见赤云乌骓如此神骏不禁感叹。 刘群也是充满感慨的说道“我也是没想到,赤云乌骓竟然抛弃了刘聪,选择了我。” 无名硬汉与刘聪之间的战斗,刘群并不知晓,那时他正在带领幽州骑兵们冲出匈奴人的包围。 赤云乌骓之所以选择跟着刘群,与无名硬汉有着极大的关系,通灵的赤云乌骓知晓无名硬汉将刘群看做了恩人,因此选择跟随刘群。 看着赤云乌骓,刘群自然是十分喜爱,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刘琨,刘群便牵着赤云乌骓来到了刘琨身边。 “父亲,赤云乌骓乃是刘聪的坐骑,偶然为孩儿所得,正所谓宝马配英雄,如今父亲还缺少一匹宝马,孩儿愿将赤云乌骓献于父亲。”刘群主动献马,赤云乌骓虽然选择的是他,可刘琨才是并州之主。 刘琨见刘群献马给自己,不禁笑道“群儿,你能有如此孝心,为父便知足了,这匹宝马,既然选择的是你,那为父又怎可夺你所爱?” 对于宝马,没有人不喜爱,就像后世的豪车。刘琨自然也想要一匹赤云乌骓这样的宝马,不过他并没有接受,而是将赤云乌骓留在了刘群身边。 “谢父亲,待到日后。孩儿一定为父亲再寻得一匹神驹!”能将赤云乌骓留在身边,刘群自然是高兴,不过同时也决定要为刘琨寻得一匹神驹。 在这冷兵器时代的乱世,有一匹宝马极为重要,昔日魏武帝曹操、汉昭烈帝刘备,都曾被自己的宝马所救,这才能继续征战四方,创下基业。 刘琨也上前拍了拍赤云乌骓那结实的肌肉,赤云乌骓也没有像之前对待刘遵那样反抗,反而极其享受。 见状,刘琨又弯下腰,看到了赤云乌骓身下那巨大的物件,高兴的说“真是宝马啊,群儿,日后你可要好好饲养,同时也要这匹宝马,多为我军繁衍良驹。” “是。”刘群闻言应承下来。 古代汉人就已经知晓基因育种,汉武帝时为获取优良的汗血宝马,更是不惜劳师远征进攻大宛,来改善当时大汉战马的基因。 赤云乌骓作为神驹,自然有着强大的基因,若以赤云乌骓作为种马,那么赤云乌骓的下一代马儿,都将获得赤云乌骓的强大基因,变得更为优秀。 只是刘群不知道,要是作为种马的话,赤云乌骓会不会被掏空,最后变得双腿发软无力。 第二十章 壶关上表 追击刘群的匈奴骑兵在天明时回到了大帐,当阳光照下,匈奴大营才完全显露出火灾后的模样。 水火无情,风助火势。再加上匈奴人没有像汉人行军那样恪守的准则,并没有提前准备扑灭火焰的水和沙,这也就导致大火扑灭的速度极慢,几乎整整烧了一个半夜。 大半的帐篷和设施,都被火焰燃烧殆尽,很多匈奴人没有来得及撤走,便被火焰吞噬。甚至那些捆绑起来的牲畜,都因为火焰的惊吓而逃走不知去向。 刘聪满脸灰烬,神色疲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云淡风轻,看到哲别领着匈奴骑兵归来,刘聪大声的问道“哲别,追上那些群汉人没有!” “王子,等我到城下时,那些汉人骑兵已经进入了壶关,而且城门已经关闭,没有可乘之机,我便带领骑兵找回了一些的逃亡牲畜。” 哲别也知道无功而返很可能被正在气头上的刘聪责罚,于是便带领匈奴骑兵干起来老本行,那就是放牧,将逃亡的牲畜赶回来近万头。 听到这个答案,刘聪先是大怒,刚想责骂,又冷静了下来,一屁股坐回木墩上“如此也好。” 刘群突围以后,刘聪一边派遣哲别去追击,一边组织人手扑灭火焰,最先抢救的就是粮草囤积之地。 可当刘聪他带人赶到时,整个粮仓都已经燃起了大火,他也没有分散屯粮,这就导致匈奴人的粮草八成被烧毁了。 火焰和混乱夺取了五千多匈奴人的性命,可整个匈奴人大营依然还有数万人。这几万张嘴,不用多久就能将剩下的粮草消耗光。 虽然匈奴人可以以战养战,但并州沦陷的几年里,绝大部分郡县都已经被匈奴人掠夺完了,如今的并州可谓是万里无人烟、千里无鸡鸣,就算匈奴人能以战养战,可是又从哪里去掠夺所需的粮草物资? 这一战,几乎让刘聪颜面扫地、威严丧近,虽然那各部首领还在忙于追回牲畜、抢救物资,但刘聪知道,等他们回来就会一起责难自己。 深受中华文化影响的刘聪有着极强的野心,他坚信陈胜吴广的名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因此刘聪便鼓动父亲刘渊反叛称王,以匈奴五部为力量,又接着乱世自立为王、割据一方。 同时刘聪他观编华夏诸个朝代,非嫡子继位的比比皆是,既然自古就有那么多非嫡子称王的案例,那他刘聪为何不可? 正是这个想法,让刘聪选择统军在外,就是希望有一天他刘聪可以继承大统。 虽立有大功,但刘聪不是嫡长子,再加上如今刘渊能够称王依靠的就是匈奴五大部族,就连刘渊必须要讨好他们,可想而知刘聪如果没有一个交代,这次恐怕自身难保了,很可能被撤回后方。 一旦被撤回后方,那就没有机会继续立功。在此压力之下,刘聪目露凶光,冷声说道“既然你们汉人不仁,那也就别怪我刘聪不义了!” 气急败坏的刘聪下令,不但没有隐藏消息,反而让匈奴人将自己于壶关兵败的事情变本加厉传扬了出去。 很快整个并州,甚至是与并州交界的司州、冀州、幽州等地都得到了这个消息。 哲别带着疑惑的找到了刘聪,询问道“王子为何大肆宣扬兵败之事?那些汉人虽夜袭成功,焚烧了吾部粮草,但吾匈奴人还有数万骑,对汉人依然呈攻击之势。” “如若这消息穿回大王那里,势必会对王子有所影响。” 哲别是刘聪的亲信,自然是支持刘聪的,因此忧虑刘聪这么做会在以后争夺王位之时不利。 “哲别,你只看到了其中对我的影响,却没有看到更深处。”刘聪笑着解释,似乎完全不在意。 在哲别依然疑惑的眼神中,刘聪才解释道“如今并州沦丧于我汉国之手,但那些汉人却躲避到了群山之中。我匈奴人擅长骑马作战,无法搜寻山地,以至于那些汉人苟延残喘于山中。” “今我放出消息,那些汉人必会闻讯而出,拖家带口来往上党投奔刘琨。” “是属下愚钝了,方才获知王子谋略。”说到这里,哲别也明白了。 刘聪的计策可以说是极为狠毒了,故意放出消息吸引躲避起来的汉人百姓来到壶关投奔刘琨。 甚至为了让那些躲避起来的汉人相信,刘聪还编造出刘琨手下有数十万大军。 在这样的消息影响下,果然如刘聪所料的那般,开始有隐藏起来的汉人百姓拖家带口从群山之中走出来到壶关外。 可是还没等他们来到壶关城下,隐藏在壶关四周山上的匈奴人便蜂拥而下,截杀汉人百姓,掠夺物资。 如此,刘聪便可以以战养战,通过掠夺来补充粮草,甚至还可以逼迫壶关刘琨出军。 壶关上,汉人将士们眼看着城下的百姓被匈奴人劫掠而死,几乎是目眦尽裂,群情激昂。 “父亲,孩儿请战!”刘群终究是按捺不住怒火,红了眼的他想要出城去进攻匈奴人。 此时刘琨却极为冷静,摇头道“奉我之令,任何人都不可以出城。” “可是,父亲,那些百姓?”刘群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父亲竟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刘琨叹了口气,说道“群儿,我知道你现在满腔怒火,为父亦是如此,但我们绝不能出城迎战。” “现在,你要亲眼看看,这些匈奴人的暴行,等到以后,为父与你,一定要让这些匈奴人血债血偿!” 刘琨知道,刘聪这是在逼他们放弃壶关出城一战,如果那样便失去了壶关的保护,届时面对数万从山上冲下的匈奴人,壶关会在顷刻之间陷落。 身为并州刺史,刘琨做出了决定,壶关之后数十万百姓的生命更为重要。 于壶关城墙上,刘琨满是自责与无力,当即写下来传与后世的《为并州刺史到壶关上表》,希望司马家的朝廷可以明白并州如今的情况,派遣更多的援军和物资,来让他改变这一现状。 第二十一章 继续北上 刘聪毒辣的策略,确实骗来了上千隐居在汉人,如此狠辣的行为,很快匈奴人在壶关附近的身上埋伏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那些本就在观望的汉人得知以后,便又一次跑回山中,甚至躲到了更加隐秘的深处,这也让刘聪狠辣的计策失效了。 刘琨的书信被极速送往了洛阳,可一直等到了冬季的十一月,刺骨的寒风南下,北方的植被褪去绿色,露出干枯的枝干。 也依然没有收到洛阳朝廷派遣的一兵一卒,亦或者是一粒粮食。 唯有一封嘉奖传来,表彰刘琨的英勇和功绩,同时隐晦的催促刘琨继续北上。 披上了一层皮衣的刘琨再一次登上壶关的城墙,比起即将到了的冬季,洛阳朝廷的无视让刘琨更为心寒。 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有多少并州的百姓,死在寒冷和饥饿之中,每每想到这里,刘琨都倍感无力。 刘群也穿的厚了一些,不过还没有披上皮衣,他找到刘琨,汇报道“父亲,正值寒风南下,还是莫要站于城墙上,容易感染风寒。” “这点风寒又算什么,比起那些衣不遮体百姓、躲在山中,为父实在是深感羞愧。”刘琨虽然是汉室宗亲,但也没有何不食肉糜的思想,他深知寒冷的可怕。 温峤也随后走上城墙,拱手说道“刘刺史,我奉命筹备北上的物资以及粮草,如今已经基本完备,难民们也安置妥当可以平稳的度过这个冬天了。” “善。”刘琨闻言十分欣慰,这是他给温峤的第一个考验,测试温峤能否胜任上党太守的重任。 如今看来,以温峤之才,虽有些不太熟悉流程犯了一些错误,但总的来说治理一郡丝毫没有问题。 只要以刘蕃以过来人的经验多多培养温峤,用不了半年的时间,温峤便可一人总揽一郡。 温峤犹豫了一下,还是恳请道“舅父,如今胡寇依然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开始捡拾马粪和木材、建造御寒的营寨,恐怕冬天不会撤军,不如舅父暂缓北上之行。” 这一次,温峤没有称呼刺史而是舅父,就是以外甥的身份恳请刘琨,而不是下属。 “峤儿,舅父知道你的心意,但北上之事刻不容缓,就算前途艰险,我也要克服。”刘琨一旦认准了一些事情,就算是头撞到南墙也绝不回头。 北上晋阳,就是刘琨认定的,如今物资已经准备完全,哪怕正值寒冬,他也毅然决然的北上。 见劝解无效,温峤看向一旁刘群,希望他可以出言。 然而刘群就像是没有看到,一声不吭。 等到刘琨走下城墙,温峤才责难的对刘群说“刘群,你为何不出言相劝?此时北上断然不是绝佳时机。” “表兄,父亲连你的话都不听,纵使我说,也毫无意义,甚至还会遭受责骂。”刘群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其实刘群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今不是北上的时机,可按照历史之中的记载,刘琨就是在这个时候北上的,最终在明年的春天抵达了晋阳城。 这也证明了北上的可行性,如若等到开春,没有了寒冬的庇护,想要北上晋阳就不一定能够成功了。 正是这个原因,才让刘群选择没有去和温峤一起劝说刘琨,而是积极准备继续北上晋阳。 温峤自然不知道这些,刘群也没办法告诉他自己知道历史。 壶关的守卫依然重要,因此继续北上,刘琨打算只带领自己招募的一千护卫还有骑兵,只有令狐盛父子,因为深受刘琨看中,被委任为护卫,跟随身边一起北上晋阳。 令狐盛离开,守卫壶关的重任,被刘琨交给了长子刘遵。刘群和温峤都表现出了超凡的才能,刘琨也决定培养一下自己的长子刘遵。 身为上党太守的温峤,在得知这一消息以后,也从上党周围还没有沦陷的郡县里面抽调出数千士卒派往壶关。 比起壶关,其它郡县的守卫工作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只需招纳预备兵就可以维稳治安。 同时为了北上,温峤还尽力凑出了数千的御寒衣物,来保证刘琨他们北上的时候不会失温冻伤。 这数千御寒衣物,几乎是还没有沦陷的上党郡所有郡县拼尽全力拼凑出来的,其中不乏从富贵人家还有猎户那里征调的。 留在郡县的城里还有炉灶可以御寒,温峤也发放了补贴,失去了御寒衣物的富贵人家和猎户都没有怨言。 富贵人家不缺钱财,他们怕的是匈奴人,一旦匈奴人破关,那么他们这些富贵人家就会首先遭到劫掠。 在被匈奴人劫掠全家身亡,和让出御寒衣物让刘琨北上之间,他们很清楚应该选择什么。 而猎户,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也明白民族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他们甚至想要无偿捐赠狩猎的动物毛皮,但被温峤拒绝了,给予了猎户们粮食和木柴,并承诺以后可以免费让猎户的孩子们前往学堂。 刘琨北上晋阳,没有选择从壶关西出,而是选择了另一个关口,那就是壶口关。 壶关与壶口关仅有一字之差,确是相隔百里的两个不同关口,壶口关位于上党郡东北紧靠太行山。 匈奴人并没有在壶口关外集结,因为壶口关靠近太行山地势并不适合匈奴人的骑兵作战,再加上周围也没有什么郡县,匈奴人没有补给来源。 由于寒冷,那些布设在上党郡周围的匈奴人密探,也都跑回来温暖的帐篷里。 此时的刘聪,还在牛皮和羊毛搭建,中间有着巨大火炉的帐篷里面享受着温暖,浑然没有想到刘琨竟然北出壶口关北上晋阳。 毕竟在刘聪看来,现在正值冬季,此时行军乃是兵家大忌,更何况自己堵死了能够西出的壶关,刘琨的长子刘遵又一直都在壶关的城墙之上,刘琨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北上晋阳。 刘琨骑在良驹上,哪怕是寒风刺骨,也依然无法扑灭他那可燃烧火焰的坚定信念,一挥马鞭呵道“出发!” 第二十二章 敌我难分 太行山是并州与冀、幽州之间的天热屏障,只有少数几个山谷可以通行,还都有着关口阻隔。 古代的太行山,虽然不必蜀道难,但比起后世要难走的太多,很多都是悬崖峭壁,只能勉强提供一人一马通行。 又到了一处连人都不能正常通行,只能紧贴崖壁凶险的前行,马匹绝对过不去。 原本历史中,刘琨北上并没有留下向幽州刺史王浚借的八百骑兵,也没有马踏匈奴大营,救出被俘虏的并州汉子。 这也就导致,原本北上的道路,只能让步兵通行,骑兵完全没办法通过太行山北上晋阳,除非是放弃战马。 刘群自然是是不愿意放弃骑兵们的战马,这可是以后训练出铁骑的关键,于是便向刘琨申请道“父亲,孩儿愿令骑兵另寻它路,与父亲于版桥汇合。” 版桥,是前往晋阳必须要通过的一座桥梁,无论从哪条路走,都会通过那里,是最适合的集合地。 “群儿,你要小心,如若遇到大股匈奴人,切记勿要与其缠斗。”刘琨嘱咐着,生怕年轻的刘群因为一次马踏匈奴大营的成功,就头脑一热,与匈奴人大军与野外交战。 刘群苦笑着,他确实之前受到年轻身体的影响而头脑一热,但如今已经犯过一次错误的刘群,变得冷静许多,绝不会再如此了。 “群儿……”刘琨还想要继续嘱咐,不过当他看到刘群那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青年眼神中的成熟时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刘琨与刘群两父子与太行山一处山谷暂时分开,刘琨带领一千护卫与大部分物资走险峻的山路前往晋阳。 而刘群则是带领一千幽州与并州人混合而成的骑兵,走相对平坦的高原大路和山谷前往晋阳。 离别前,刘群向着远处的刘琨大喊道“父亲保重。” 此一别绝不是生死离别,刘群下定决心,一定要与父亲在板桥汇合,然后父子齐心以晋阳城作为中心,重振大汉! “哲别将…军。”汉人百夫长十分纠结的喊着,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这位匈奴人将军。 哲别倒是不在意,淡然的点了点头。 同样深受华夏文化影响的刘渊深知,光靠匈奴人无法通知庞大的汉人,于是拉拢汉人百姓,并强行征召一批汉人青壮加入了军中。 刘聪的部下,就有三千的汉人骑兵,只不过这三千汉人骑兵深受匈奴人骑兵排挤,基本上很少与匈奴人大部队驻扎在一起,一般只执行边缘任务。 尤其是刘群马踏匈奴大营以后,愤怒的匈奴人更是想要拿汉人泄愤。 刘聪自然不能让部下的匈奴人骑兵因为泄愤灭掉汉人骑兵,于是便下令让汉人骑兵去远处的地方巡逻,没有匈奴人愿意统领这三千汉人骑兵,刘聪只能派遣自己的亲信哲别。 好巧不巧的是,刘群刚带领人从山谷里走出来,就在旷野上迎面遇到了哲别统领的三千汉人骑兵。 双方看到对方皆是一愣,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观察。 刘群这边一千骑兵都是穿戴着毛皮来保温,从远处看和匈奴人骑兵并没有区别,而且也没有打着旗帜。 而哲别那边,除了哲别本人,其他的都是汉人骑兵,他们也没有匈奴人的皮甲。 就这样,双方都被对方迷惑住了。 不过很快,刘群就反应了过来,在并州腹地不可能出现汉人骑兵,以幽州刺史王浚的性格,绝不可能把骑兵部队派遣到这里,冀州的司马腾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刘群思考了一会,便说道“待会看我命令行事,现在全军都不要妄动。” 哲别虽然也不知道是哪一只部落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不过也没有往汉人那边想,于是也派遣一个手下去询问。 “兄弟,为什么会有汉人出现在这里?(匈奴语)”刘群抢夺先机,率先用匈奴语询问对方。 作为穿越者,刘群深知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如若前世努力学的话,也不会高考失利。 这一世的刘群,从小被学习匈奴语、鲜卑语、西域语等语言,就是为了以后在战场上遇到时能够出其不意。 匈奴人一听刘群说的是板正的匈奴语,顿时放下了戒心“兄弟,你的马真是神骏,我们是刘聪王子的部下,奉王子之命带领这些汉人骑兵来巡逻。” 并不是所有匈奴人都见过刘聪的赤云乌骓,他只认为是刘群自己捕获的神驹。匈奴人爱马如命,因此会恭敬别人的骏马。 “这是我侥幸获得的神驹,既是王子之命,不知统御汉人骑兵的是何人?”刘群的脑子飞速旋转,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便询问对方将领的身份。 匈奴人也没有任何戒备,直接告诉了刘群“是哲别。” “哲别?”刘群并不知晓哲别的身份,还以为是一个无名将领,便继续说“还请兄弟为我引荐。” “哈哈,无妨。”匈奴人也是洒脱,大笑着挥动武器,代表刘群是自己人,然后便引着刘群前往己方那边。 刘群也偷偷从背后挥动小型旗帜,用旗语告诉部下的骑兵,与自己一起缓慢靠近对方。 匈奴人先一步回去,用匈奴语大喊道“是自己人。” 可哲别却在刘群靠近的时候,一眼认出了刘群胯下的赤云乌骓,当即双眼瞪圆。 哲别确信,这世界上不可能再有一匹一模一样的赤云乌骓,那么刘群胯下的很可能就是刘聪丢失的赤云乌骓。 刘群之前马踏匈奴大营的时候,带着鬼面面具,这一次却没有,哲别也没有认出了刘群就是那个汉人将领。 哲别一想到能够替刘聪找回乌骓马,便上前问道“兄弟,我是哲别,这匹乌骓马,不知你是如何获得的?” “这匹乌骓马,乃是我从草原上偶然遇到的,便驯服作为坐骑了。”刘群眼睛微眯,迅速编了一个借口。 得知哲别认出了自己胯下的是赤云乌骓,刘群便起了杀心,以哲别的洞察力,等到自己的部下靠近,那么他一定会识破。 于是刘群迅速拿出三石弓和箭矢,朝着哲别射去夺命箭矢。 第二十三章 狭路相逢 面对刘群的突然暴起,寻常的人很可能就会死在刘群的箭下。 可哲别也是匈奴人少有的神射手,虽然没有想到刘群是汉人,但洞察力却极为惊人,在刘群手动的瞬间就本能的有了防备。 箭矢极速射去,哲别以最惊险的角度,躲开了这直射向脑袋的一箭,同时也快速拿弓射箭瞄准刘群。 刘群也没想到这么近距离,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哲别竟然能够躲开,甚至还射回一箭。 面对哲别的箭,刘群没有去躲避,而是快速拔出屠胡剑,一箭与空中斩断了哲别射过来的箭矢,同时将屠胡剑直指对面。 “世子下令了,杀!”令狐盛之子令狐泥也在骑兵之中,见刘琨拔出屠胡剑直指对面,就明白了这是刘群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令狐盛成为了刘琨的护卫,于是刘琨特意安排令狐泥跟随刘群,这样令狐父子就同时跟随在了刘琨父子身边,一跃成为了刘琨父子的亲信。 一千骑兵,当即拿出武器拍马疾驰起来,向哲别统领的三千汉人骑兵发起了冲锋。 哲别如今已经完全反应了过来,看向刘群寒声说“你不是匈奴人?” “哈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匈奴人。”刘群大笑着,然后拿出微微扬起下巴,蔑视的看向这边“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吾乃大汉中山靖王之后,当今并州刺史刘琨之子刘群是也!” “你是刘群?”哲别自然从刘聪那里听说过刘琨的孩子和父母,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刘群,那么也就代表着刘琨很可能已经离开了上党郡。 刘群见哲别走神当即一夹马腹,让赤云乌骓对着哲别疾驰而出,想要直接斩杀哲别。 哲别还在思考为何刘群会出现在这里,刘琨又是否就在附近,没想到刘群这就直接对他发起了攻击。 面对疾驰而来的刘群,哲别当即连续射出三发箭矢。 赤云乌骓何其快哉,寻常之人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近身了。哲别不愧为匈奴人首屈一指的神射手,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连续射出三箭。 越是近距离射出的箭矢,越是难以躲避,更何况刘群此刻位于马背之上,能行动的空间有限。 作为顶尖神射手,哲别自然也知道射人先射马的道理,他也不管刘群胯下的是刘聪之前的战马了,就直接三箭射向赤云乌骓。 赤云乌骓虽是神驹,但也无法在疾驰之中突然转身变道,躲避哲别射出的箭矢。 刘群见状,也拿出三石弓连续三箭射向哲别的箭矢。 六只箭矢精准在空中相撞,而后落下。 这不禁让哲别皱起眉头,心中感叹道“刘琨之子如此年轻,竟然有如此箭术?” 哲别已经年仅而立之年,自幼学箭,方才有今天的神射之名,更被刘聪赐予宝弓,一直以来都很少能在箭术上遇到对手。 虽然外貌上,哲别不能直接看出刘群究竟多大,但绝对年轻,再结合刘琨的年龄,让哲别对于刘群在这个年龄能练出这样的箭术而无比惊讶。 刘群倒是没有太过于意外,他一直坚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何况还是擅长骑射的匈奴人,能有哲别这样的神箭手并不意外。 拖住哲别的时候,刘群部下的一千骑兵已经疾驰而来,刘群便放下弓箭,拿出马槊,充当前锋带领骑兵突击敌方。 马槊一扫,瞬间就破开了阵线,刘群对于这些效忠于匈奴人的汉人骑兵没有任何好感,对他而言这些人就是汉奸,既然在战场上遇到了,那就绝不会手下留情。 在没有轻重骑兵之分的情况下,骑兵与骑兵的对战之中,决定胜负最重要的就是锋头能否刺穿对方的阵线,引领后方的骑兵突击。 哲别虽是神射手,可在武力这方面却并没有太强,无法做到刘群那样充当锋头、鼓舞士气。 更何况狭路相逢勇者胜,刘群这边士气冲天早有准备,直接打了敌方一个措手不及,哲别领导的三千汉人骑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刺。 哲别见刘群挥动马槊势不可挡的轻易撕裂自己部下汉人骑兵的阵线,犹如无人之境。这才明白过来,刘群就是那位前些日头戴鬼面夜袭匈奴大营的汉人将军。 刘群与刘聪的斗战是棋逢对手,这也让哲别明白自己绝不是刘群之敌。 哲别见自己部下的汉人骑兵,完全不敌刘群带领的一千精骑,便双眼微眯,当即做出了选择,放弃这三千汉人骑兵直接逃走,想要将刘琨可能已经离开上党继续北上的情报带回给刘聪。 作为匈奴人,哲别知晓骑兵对战中何为关键,如今自己这边虽三倍于刘群,可无论是精锐程度和士气都不是一个级别。 若手下是三千匈奴人骑兵,哲别还有信心凭借骑射拉锯一战。但却是三千汉人骑兵,虽精通马术,但骑射水平却差强人意。 刘群虽在敌军中左冲右突,可也发现了哲别想要逃跑,他自然不能让哲别如愿,便喊到“令狐泥,传我命令自由突击,我去追哲别!” “诺!”令狐泥亲眼见识了刘群的豪勇之后,彻底被小自己一些的刘群所折服,心甘情愿的去服从刘群的命令。 没有了哲别指挥和统领,初次对冲中又被刘群撕裂阵线、长驱直入而士气大跌的三千汉人骑兵,自然无法与刘群的精骑对抗。 刘群便放心的让手下的一千精骑去自由突击,也不会造成多大损失。 哲别眼见骑着赤云乌骓的刘群放弃作为锋头作战,转而追向自己,自己胯下的良驹又肯定跑不过赤云乌骓,于是便再次拿出匈奴宝弓射向刘群。 哪怕是在逃跑,但哲别也丝毫不乱,每一箭都极为精准,让刘群不得不放缓赤云乌骓的速度,同样拿出弓去射落哲别的箭矢。 而哲别的匈奴人亲卫,也在这关键时刻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哪怕自知不敌刘群,也拼尽全力去抵挡拖延刘群。 就这样,两人一逃一追,互相射箭,竟然保持着一直百米以上的距离。 第二十四章 剑射哲别 继续追下去这样不是办法,刘群看着即将逃跑的哲别便发了狠,没有再拿寻常的箭矢,而是拿出来屠胡剑搭在三石弓上。 自己的箭术与哲别在伯仲之间,想要射杀对方很难,取胜必须要另寻他法,这一招就是刘群的绝技。 回过头继续射箭的哲别,看到刘群将屠胡剑搭在弓弦上也是一愣,不明白刘群这是要做什么。 “给我中!”刘群大呵一声,屠胡剑飞射而出,同时三石弓的弓弦也被刘群强大的力量下硬生生拉断。 剑化流星、百步飞剑,迎头撞向哲别的箭矢。屠胡剑剑锋成功穿透箭矢,而后余力未减的飞速射向哲别,在哲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将哲别的宝弓射断。 一位神射手没有了宝弓,就像是狼没有了牙齿,已然不足为虑。 赤云乌骓这时也是铆足了力气,化作黑色的流星,四蹄的红云又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极速追上了哲别。 马槊一扫,便轻易打落了哲别刚拿到手上的武器,而后刘群笑着又是一打,将匈奴神射手哲别直接从马上打了下来。 摔下马的哲别,还没有放弃,想要通过两腿继续逃跑,可还没等他跑出两步,胸膛就被马槊刺穿,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带着不甘倒在了并州的土地之上。 一代匈奴人神射手哲别,还未曾来得及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就被刘群斩杀。 哲别到死也没有想到,还能用弓来射剑,这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做出如此想法? 刘群作为来自后世之人,自有有着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奇思妙想,既然箭矢的力量不够,那么换成剑就可以了。 虽然敬佩哲别的箭术,但刘群对于任何一个匈奴人有着恨意和怒火,就像是后世那场战争一样,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于是便捡回屠胡剑割下了哲别的脑袋。 刘群提着哲别的脑袋,回到了混乱交锋的战场上,他的一千精骑已经取得了优势,但刘群还是大喊道“哲别已死,你们都是汉人,现在投降,对于你们投降匈奴人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那些顽抗的汉人骑兵一听,又看到了刘群手提的哲别的脑袋,顿时没有了继续抵抗的心,直接放下了武器选择投降。 还有少数汉人骑兵不相信刘群的话,想要逃跑,对于这样冥顽不灵的同胞,刘群也选择纵马追上,一一毫不留情的用马槊击杀。 刘群杀完逃跑的汉人骑兵以后,用带着杀意的眼睛一一扫过其余投降的汉人骑兵,这恐怖的煞气,让他们咽了口唾沫,直接下马跪在地上。 “世子,此战我们大获全胜,伤亡不足百人,而杀敌千人,俘虏两千。”令狐泥惊喜的汇报着这一战的情况,他也没想到能够如此轻松的取得胜利。 刘群对于这一战果并没有太大意外,他们抢占了先机,自己又发挥武力撕裂了对方的阵线,迫使哲别临战而逃,极大的打击了他们的士气,如果这还不能取得战果,那么就要轮到刘群怀疑自己了。 “收缴他们武器和战马,将他们围起来。” 对于俘虏最重要的就是先没收武器和战马,否则这些前一秒还臣服的俘虏,下一秒尽可能突然暴起,只有赤手空拳的俘虏才较为安全。 在刘群的命令下,一千精骑很快就如同赶羊一样,将这投降的两千汉奸汉人骑兵围在了中间,面对骑着马,又拿着武器的精骑,他们根本不敢反抗。 刘群看着这些汉人,率先便问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所有手上曾经助纣为虐,手上沾过同胞之血的人站出来!” 如若这些投降的不是汉人,刘群也省的废话了,可既然他们是汉人,如今又是用人之际,迫使刘群不得不去费些时间。 面对刘群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俘虏的汉人骑兵答复,越是真的手上沾过同胞之血的汉奸,越是不敢站出来。 对此刘群则是报以冷笑,难道他们以为这样自己就没办法了? 刘群下令,让令狐泥将这近两千人的俘虏分为十个一组的两百个组,然后让每一个人交代自己都认识谁,是否沾染过同胞之血,然后再逐个记录情况,去甄别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这是审查团伙行动的犯罪嫌疑人时,为了避免他们串通编假话的应对办法。 如果数量再多一些,刘群可能都处理不过来,不过两千人并不是很多,用雷霆方式镇压他们也不敢反抗十分配合。 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刘群基本排查出了八百人,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着大量同胞的鲜血,可谓是罪大恶极。 “杀!”刘群没有任何犹豫,下达了杀的命令。 对于这些手中沾着同胞之血,助纣为虐的汉人汉奸,比那些匈奴人还要更加可恨。 令狐泥本想要劝说这样杀俘是否妥当,不过看到刘群那冰冷又不容置疑的眼神后,还是接下来命令。 这八百手上沾着同胞之血汉人骑兵见刘群要杀他们,在求生的想法和对死亡的恐惧下,哪怕没有武器也试图发起反击。 不过结果可想而知,最终都被杀死。 刘群的铁血,彻底镇住了其余的一千多汉人骑兵,他们甚至都不敢看在刘群,一个个生怕接下来轮到自己被清算。 没有被排查出来,并不代表他们就是无辜的,肯定还有沾满同胞之血的人隐藏在其中,不过刘群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仔细检查了。 “现在我给你们机会戴罪立功,加入我的部下,亦或者和他们一样,自己选吧。”刘群剑指死去的八百沾着同胞之血的汉人,威胁着其余的一千多汉人骑兵做出选择。 不用说,剩下的一千多汉人骑兵,都选择了加入刘群的部下。 刘群果断将这一千多人打散,充入部队之中,让精锐的幽州骑兵和意志坚定的并州汉子去管理这些投靠匈奴人的汉人骑兵。 如今并州大地上最缺的就是人了,刘群虽然看不上这些投降匈奴人的汉奸,可也没办法,只能选择则其优者充入军中,让他们戴罪立功。 第二十五章 游击扰敌 三千汉人骑兵凭空失去消息,用不了多久刘聪就会发现异常,然后派人来探查,就会发现大战的痕迹。 “可恶!究竟是谁!”刘聪看着被带回来的哲别的脑袋,瞬间暴怒。 哲别可是他刘聪的亲信,刘聪身边最好的神射手,如今却被人杀害,不但打了刘聪的脸,还相当于断了他一条臂膀。 三千汉人骑兵全死了哲别也不心疼,汉人那么多再招募就可以了,可是哲别却只有一个。 “我不管是幽州王浚还是拓拔鲜卑!我刘聪一定要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刘聪看来,如今在并州内,能够有实力悄无声息消灭三千汉人骑兵,又杀害了哲别的,恐怕也只有幽州刺史王浚和拓拔鲜卑了。 鲜卑,属于东胡,兴起于大兴安岭,一度占据蒙古高原。只不过在秦汉之际,被匈奴人一代雄主冒顿单于击败,成为了附属,退居乌桓山和鲜卑山,这才形成了新的草原民族鲜卑和乌桓。 匈奴人强大一时,不过很可惜遇到了大汉朝还有唯二千古一帝的汉武帝。 在数百年与汉朝的争锋中,匈奴人逐渐衰败,数次分裂,哪怕是在汉末三国也不是割据诸侯的对手,被魏武帝曹操迁移到了中原。 随着匈奴人的衰败,鲜卑和乌桓也相继再次崛起,鲜卑人代替匈奴人成为了蒙古高原的主宰。 自古以来的仇恨,让匈奴人和鲜卑人经常爆发战争,鲜卑人南下掠夺匈奴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刘聪怎么也想办法,攻击他手下汉人骑兵,并杀死哲别的,不是幽州刺史王浚,也不是鲜卑人,而是刘群。 而刘群为了遮蔽信息,为父亲刘琨争取时间,于是不再遮蔽行踪,也没有直接北上晋阳城,反而上党郡北部的郡县内周周转转,毫无规律。 故意让八百幽州骑兵装作是王浚派来的,让其余汉人骑兵则是扮成鲜卑人,到处袭击匈奴人的驻地。 八百幽州骑兵原本就是幽州刺史王浚的属下,匈奴人自然没有任何怀疑。 而其余的汉人骑兵扮成鲜卑人就有点难度了,还好刘群同时也掌握着鲜卑语,每一次袭击匈奴人的时候,都会让汉人骑兵高喊鲜卑语,自己再刻意放跑一些匈奴人,让他们将消息带出去。 并州各处传来的消息,险些让刘聪误以为是鲜卑人与幽州刺史王浚密谋联合南下征讨他们匈奴汉国了。 初立的匈奴汉国立足未稳,刘渊与刘聪父子最怕的,就是晋朝与鲜卑族联合在一起,从上下夹击,如若是这样的话,匈奴人必败无疑。 哪怕是冬天,粮草也不足的情况下,刘聪依然又派出了两万匈奴骑兵,去驱赶鲜卑人和幽州刺史王浚派遣的联合骑兵。 面对匈奴人的追击,刘群充分发挥了游击战的精神,不与这十倍于自己的两万匈奴人骑兵纠缠,秉持着敌进我退的第一要诀,一直不与匈奴人骑兵正面交锋。 本身刘群的方向感就极好,作为文科生的他最擅长的也是天文地理历史传记。 虽然这个时期的并州与后世的并州在地形上有着很大的差距,不过刘群通过这个时代地图重合,也大概了解到了并州的地形。 依靠活地图的导航,两万匈奴人骑兵,被刘群牢牢的甩在身后,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你我都是骑兵,马匹上也没有太大的差距,我这边对并州的地形了如指掌,你想要追上我谈何容易。 有了数次的失败后,匈奴人也学聪明了,两万人分成五股,每股四千人想要围住住刘群他们。 可在包围网即将合拢之前,刘群再一次率领两千骑兵,险而又险的成功逃脱升天,将匈奴人甩在了身后。 这让令狐泥更加钦佩刘群,感叹道“世子真乃神人也,匈奴人数次围追堵截,都被世子提前预料。” “我并非神人。”刘群摇着头没有接受令狐泥的评价,解释道“为将者,必须要掌握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如今正值寒冬,万物凋零,视野开阔,于千里之外便可洞察骑兵疾驰的烟尘,此乃天时。” “如今我们所在,乃是我汉人并州的土地,并州地形暗藏于我心中,此乃地理。” “结合天时、地理,提前留好退路,此乃人和。”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刘群发现令狐泥有着很好的天赋,只是由于出身和匈奴入侵,导致他没有机会去学习。 于是让令狐泥成为自己副官的同时,刘群都会为令狐泥灌输自己超越时代的知识和理念。 “原来为将者,还要懂这么多啊。”令狐泥挠着后脑勺,以前他认为只要是悍不畏死,能够冲在最前面就可以担任将领了,可听刘群解释后却觉得与自己的认知差了太多。 刘群拍了拍令狐泥的肩膀,举例道“令狐泥,你可知冠军侯与飞将军?” “自然,并州每一个孩子都是从小听着冠军侯和飞将军的故事长大的。”令狐泥也激动了起来,就如同他说的那样,冠军侯霍去病与飞将军李广是所有并州人都崇拜的英雄。 “武帝数次征讨匈奴,冠军侯与飞将军都曾领兵,可冠军侯却封狼居胥达成了为将者的最高成就,反观飞将军却始终难以封侯,令狐泥,你觉得最关键的在于什么?” “这……”令狐泥陷入沉思,他没想到刘群竟然会考自己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后才不确信的说道“冠军侯乃天之骄子,神人转世,而飞将军则差些时运?” “冠军侯却是天之骄子,古今唯一。但飞将军与冠军侯最差的,便是在于对地利的掌握上。” “冠军侯第一次领兵出征,还未到弱冠之年,便带领八百精骑,深入匈奴人腹地,建立奇功。后冠军侯更是屡次独自领兵,每每直插匈奴人核心,却能潇洒而退,斩获颇丰,就是因为冠军侯熟知草原地形。” “反观飞将军,数次迷路,延误战机,时乃憾事,非能怪天。” “你有为将之才,如今我父也正值用人之际。昔日东吴吕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希望你也可以认真学习为将者的知识。” 令狐泥似懂非懂,不过却明白了刘群的煞费苦心,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负世子的期待。 第二十六章 沁河暗箭 上党郡边界,刘群正带领两千汉人骑兵在一处可以居高观望四周情形的小山上休息。 虽然还没有下雪,但刺骨的寒风还是可以快速的降低人的体温,因此疾驰一段时间以后,就要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生起篝火取暖。 刘群撕咬着从匈奴人那里抢夺的羊所做的烤羊腿,盯着西边自言自语道“前面就是西河国了。” 追击刘群的两万匈奴人骑兵已经被甩开了,在匈奴人骑兵丢失他们的踪迹以后,刘群便没有继续呆在上党郡的范围内,而是向西前往了西河国。 并州的面积不断衰减,西河国就是晋朝并州最西的郡国,紧靠河套地区羌胡的领地。只不过也如同并州其他郡县一样,西河国如今也陷落于匈奴人之手。 没有直接北上晋阳,而是向西前往西河,刘群就是想要继续迷惑匈奴人。 这一路上,刘群也是带领汉人骑兵们体会到了游牧民族以战养战的作战方式,基本上所有的物资都是从匈奴人那里掠夺来的。 不但每一个汉人骑兵都全身包裹着保暖的羊毛,而且还都多配了一匹马,甚至不用使用行军的便食,可以随时烘烤新鲜的牛羊。 并州境内的匈奴人极为富硕,自魏武帝时迁移五部的优惠政策,再加上匈奴人的掠夺。 使得寻常的一户匈奴人,家里都有几百只牛羊,甚至还有十多个汉人奴隶。 匈奴人对待汉人奴隶,比起白人对待黑奴还有残忍,在这残酷的冬天,匈奴人甚至让死去的羊皮腐烂,也不给汉人奴隶身着片缕。 等到刘群解救了这些汉人奴隶时,得知匈奴人已经最少冻死饿死打死了数十个汉人了。 面对如此对待自己同胞的匈奴人,刘群也没有心软,唯有血债血偿! 由于自己要前往的地方,并不安全,身后也有数万追兵,因此刘群没有让那些被解放的汉人奴隶一起前行,而是让他们自己拿走匈奴人的马匹和牛羊,前往山中等待消息。 刘群临别时承诺,用不了一年,他与自己的父亲刘琨就会重返晋阳振臂高呼,届时汇合南方的朝廷,共同扫灭匈奴人。 话虽然说这么说,但刘群心底里完全不认为南边的司马朝廷能够反攻,比起他们,还不如北方的鲜卑人更靠谱一些。 被解救的百姓一听,朝廷还没有放弃他们,本已经万念俱灰的他们,顿时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刘群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并州隐藏的百姓们知晓他们父子来了,让他们重拾希望,而不是苟且的在山中。 吃饱喝足以后,刘群一抹嘴上的油渍,跨上赤云乌骓喊道“整军!” 这十几天的相处下来,刘群利用后世的训练方式,勉强让三千汉人骑兵达到了令行禁止的水平。 简单十几天的军训,只需要重复训练还有教官的威严,就能让一群才没有训练和接触过的大学生有模有样。 更别说这群思想更干脆,畏惧刘群武力的骑兵们了。 篝火被扑灭,屠宰的痕迹也被掩埋,哪怕是没有吃完的肉也要扔掉,这是为了不给匈奴人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也行行军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马鞍马镫在这个时期已经被发明出来了,只不过还不完备,为了让汉人骑兵能够扛得住在战马上长时间的驰骋,不至于体力不支,刘群便用简单的布匹和皮革改善出了完备的后世马镫马鞍。 如果不是刘群提前搞出了完备马镫马鞍,可能在这十几天的追逐中,就会出现伤亡了。 毕竟汉人不是马背上的民族,长时间的在马背上吃喝拉撒还是办不到的。 在上党郡与西河的边界上,刘群他们并没有遇到匈奴人,甚至连散局的匈奴人都没有,这让刘群察觉到了不对。 游牧民族是逐水草而居,分散居住,按理说不可能在那么大的一片区域里,连一户匈奴人都没有。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区域内的匈奴人被迁走了。 越是这种情况,越需要慎重才可以,刘群派出了三倍的侦察骑兵,去查看各方向有没有伏兵或者任何可疑。 然而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敌人,直到刘群他们来到西河境内的沁河。沁河很长,几乎横穿了整个西河,想要前往西河核心地带,就必须要度过沁河。 沁河的桥梁安静的出奇,这让令狐泥松了一口气,对着刘群说道“世子,我看你已经担心了一路了,如今只要跨过桥梁,我们骑兵的优势就可以再度发挥而出,纵使匈奴人追上我们也无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令狐泥,你带领军队在此等候,我自去桥上查看一番。”刘群依旧选择了谨慎,他没有犯错的资本,稍有不慎那就满盘皆输了。 令狐泥闻言,当即抱拳道“世子,你乃万金之躯,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核心,并州可以没有我令狐泥,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您。还是我去吧,我奉父命必要护世子周全才可以。” “嗯,小心。”刘群也没有客气,令狐泥说的不错,他作为这三千汉人骑兵的核心,还有要改变这个时代的穿越者,不能任何事情都只身犯险。 令狐泥骑着一匹白色带着些许黑色斑纹的良驹,这是一路上遇到的匈奴人那里抢夺而来的,虽远不及赤云乌骓,但也是百金难求。 马蹄踩在桥梁之上,令狐泥谨慎的看向桥梁对面,满目皆是寻常的地面和石头。北方的冬天没有草木,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无法隐藏伏兵。 就在令狐泥想要招手示意安全时,看似平坦的地下,突然窜出一个球体,赫然是人的脑袋。 这隐藏在地下的人,慢动作的拿出弓箭,偷偷瞄准了毫无防备的令狐泥。 令狐泥高兴的大喊道“世子,桥梁对面无……” 还没等令狐泥说完,暗处的箭矢就飞射而出,刺穿了他的身躯,打断了他的话。 “令狐泥!”刘群惊呼一声,眼睁睁的看见令狐泥被暗箭射中,坠于马下不知生死。 第二十七章 令狐被擒 愤怒之下,刘群拿出临时使用的匈奴人的弓,全力一箭直接拉断弓弦,让箭矢飞射而去直接将暗处的人射死。 刘群刚想去救令狐泥,原本平坦地面却突然动了起来,一个个身影从地下窜出,手里拿着弓箭射向刘群他们。 屠胡剑精准斩落几根箭矢,刘群寒声喊道“撤!” 虽然很想将令狐泥救回来,可刘群知道自己不能感情用事,必须要为大局着想。 汉人骑兵们向后撤去,很快就退出了射程。 上千的匈奴人从挖好的隐蔽坑洞里走了出来,冬天确实没有草木掩饰踪迹,但挖坑覆盖上土面也可以充当掩护。 撤退后的刘群不明白,自己的踪迹是如何被发现的,怎么会有匈奴人提前埋伏在了桥对面。 与此同时,埋伏的匈奴人也将被射倒重伤的令狐泥抬走,送到了一处大帐中。 匈奴人千户带着手下,提着身中数箭重伤昏迷的令狐泥,尊敬的禀告道“禀建威将军,我们在桥边果真遇到了那支汉人骑兵,还抓住了其中一个。” 建威将军也是一个穿着汉人衣服的男人,他是匈奴伪王刘渊的从子刘曜。 “哦?”刘曜听到以后先是轻微的表现惊讶,然后则是冷笑道“果然如我所料,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西河国。” 刘聪得知两支骑兵是幽州骑兵和鲜卑骑兵以后,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递给自己的父亲匈奴伪王刘渊。 而刘曜作为刘渊的从子,刘聪的兄弟,自然也得知了这一消息。 只不过刘曜得知以后并没有惊讶和慌张,反而冷静的判断这两支骑兵究竟是不是幽州骑兵和鲜卑骑兵。 刘曜根据边关的消息还有幽州刺史王浚的性格笃定,这两支骑兵绝对不是他们的手下,而且从伤亡的情况来看两支骑兵的数量也绝对超不过三千。 因为一旦数量大于三千,那么就绝不只是沿途掠夺那么简单了,完全可以攻击匈奴人占领的并州郡县,同时两万匈奴人骑兵数次包围都无效,那么敌军的数量绝对不会多,只有如此才能轻便到无影无踪。 刘聪在半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摸到刘群的屁股,一度向刘曜求援。 然而刘曜在收到刘聪的求援信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派遣援兵,而是将自己的部下分散开来,埋伏到了沁河的各段桥梁。 这个行为在外人看来,完全是刘聪刘曜两兄弟在暗自争斗,刘曜不愿意派遣自己的部下,于是陈兵在沁河各段桥梁。 仅仅是通过简单的情报,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刘曜便已经断定,这些神秘骑兵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的西河国。 换成一般的将领,绝对不会这么想,毕竟西河国位于羌胡与匈奴汉国核心领地之间,去往那里这不是将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吗。 可刘曜却猜对了,提前洞悉出了刘群的下一步打算,布置了陷阱。 刘渊就曾评价过刘曜“此乃吾家千里驹也,从兄为不亡矣。” 这足以可见刘曜的才能,刘渊不管怎么说也是堪比枭雄一般的人物,创立了匈奴汉国,却如此高的评价刘曜。 刘曜看着重伤濒死的令狐泥,挥挥手“将这个汉人送去医治,我要活的不要死的。” 虽然心里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但刘曜还需要确切的情报确认一下,比如这支骑兵的指挥官究竟是谁。 想要得到这些情报,最好的办法便是从俘虏嘴中翘出来。 早在远古时期,就有医生这个职业了,只不过那时只是通过口口相传。 中医的历史极其悠久,这是华夏民族的底蕴。而匈奴人这边,通过几百年与汉朝的征战,虽然开始衰败,但文化却交融学习,诞生了与蒙医有着很深关系的巫医。 巫医除了占卜和跳大绳外,还掌握着匈奴人特有的采药和医术。 令狐泥就是被抬到了巫医这里,穿着特殊的服饰,身上绑满各种物件的巫医一看到令狐泥,就用匈奴语说道“汉人?” “是汉人,这是奉建威将军之命,来让你治疗的。”匈奴人千户点了点头,将刘曜搬了出来,以他的身份在巫医面前自然不能多说什么,可有刘曜就不一样了。 自打匈奴人被分为五部迁到中原地区,便开始接受汉化的思想,巫医对于深受华夏文化影响的刘曜等人来说就是糟粕,一直想要治理。 因此别看巫医身份崇高,实际上却一点权利没有,只不过被刘曜当做随行军医罢了。 巫医虽然不满,但还是照做了,命人将令狐泥抬到桌上,然后观察起伤口。 箭伤对于匈奴人来说太常见了,作为马背上的民族,他们自幼骑马射箭,箭术不可避免。 只见巫医没有直接去治理箭伤,而是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瓶子,将其中的药粉倒了出来混在一起。 调好药粉以后,巫医这才摘下佩戴的一把小刀,在羊油等上烤黑以后,去切割令狐泥伤口的腐肉。 受到冬天的影响,令狐泥的伤口并没有感染溃烂,但箭头附近的血肉已经失去生机。 刀割之下,令狐泥虽然还在昏迷,可依然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不断的留下斗大的汗珠。 不多时,一个又一个箭头便被巫医取了下来,扔到了一旁。 面对不断留着鲜血的伤口,巫医拿出研磨好的药粉倒了上去,然后招呼其余匈奴人带来了一只刚杀死的老牛。 巫医刨开牛腹,趁着牛腹内还十分火热,便将重伤的令狐泥塞了进去,同时又缝住再一次缝住牛腹。 等到晚上,巫医便再一次刨开牛腹,将令狐泥扒了出来,原本面无血色、重伤濒死的令狐泥,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生机,呼吸也匀称了许多。 巫医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并再一次召开匈奴人士卒,说道“好了,这个汉人已经无碍了,将其带去见建威将军吧。” 就这样令狐泥被又一次拖回了刘曜的大帐,昏迷的他也被一盆冷水直接泼醒。 迷迷糊糊中醒过来的令狐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刘曜,疑惑的问道“你是谁?” “汉王帐下,建威将军刘曜。” 第二十八章 李陵后裔 “我呸!恬不知耻。”令狐泥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也极为虚弱,可依然被刘曜的话气的骂出了口。 刘曜并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而是坐在那里冷静的询问道“你可知道,你现在所在何处,还敢如此嘴硬。” “有何不知,在我汉土之上,见你们这些冒汉的逆贼!”令狐泥正值年轻热血之年,恨死了匈奴人,自然无惧。 并州虽然已经陷落,被匈奴人掌握,但确实是汉朝的领土,令狐泥这么说直接否认了匈奴汉国的法理,引起了其余匈奴人的暴怒。 暴怒匈奴人直接来到令狐泥身边,对被绑住又虚弱无比的令狐泥拳打脚踢,一点不讲武德。 眼看被救回来的令狐泥,又要被踹死了,刘曜才制止“好了,你们退下。” 匈奴人们闻言,这才停止了攻击,愤愤的站了回去,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有数之不尽的汉人鲜血,打起人来自然也毫不留手。 “粗野的匈奴人,呸。”就算是这样,令狐泥依然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吐出一口带着血水的吐沫。 令狐泥的气节,让刘曜十分欣赏,他大手一挥“为这位汉人勇士赐座,上些酒肉。” 刘曜的命令下,匈奴人为令狐泥端来了桌子还有酒肉,还有侍女贴心的帮他清理脸上被踹的痕迹。 “勇士,可敢食肉饮酒否?”刘曜举起酒杯,激将着令狐泥。 重伤的人本就需要大量的营养,很容易饿,令狐泥也是不客气的拿起羊腿,挑衅的看向刘曜“有何不敢!” 令狐泥大块啃着羊腿,大口喝着马奶酒,还故意吃出声来,眼睛一直盯着匈奴人,就像是在耀武扬威。 大吃了几口以后,令狐泥更是直接将羊肉扔在地上,将马奶酒打翻“什么狗屁味道,我们村头的狗都不吃。” 这一幕把匈奴人气得够呛,你吃我们的酒肉,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好,找汉人名厨来,为这位勇士做些可口的食物。”刘曜非但没有被气到,反而主动要求为令狐泥换上汉人厨师做的食物。 不久之后,并州名厨做的菜式便被端了上来,酒也换成了并州的黄酒。甚至,刘曜还特意让人将他的那一份也换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令狐泥虽然知道刘曜是敌人,但面对如此礼遇,还是端起来酒碗,示意刘曜。 刘曜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同样拿起酒碗与令狐泥远程碰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令狐泥吃饱喝足以后,说道“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不过别妄想在我嘴里掏出信息。” “哈哈哈,勇士不必着急,我这还有昔日刺史司马腾遗留下来的舞姬,不如一起观赏如何?”刘曜一点不着急,反而劝令狐泥欣赏歌舞。 令狐泥坚持拒绝“我乃是粗人,看不得这些,你有话快说便是。” “好,真勇士也。”刘曜再一次夸赞着,然后激昂的说道“今晋朝无道,司马一族只在意争权夺利,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吾等虽是匈奴人,但深受汉朝恩惠,体内亦是有着汉家血脉,如今见司马家丢其鹿,吾等为何不能逐之?” “呵呵,你还知道你们匈奴人深受我汉家恩惠,自高祖开始,便与尔等和亲,彰显我族和平之大义。” “可是尔等呢?自秦汉开始,几百年的时间里,从未放过侵犯我族边疆,屠杀我族之人。” “魏王高义,不顾尔等进犯之罪行,还将尔等迁入让我中原土地,尔等非但不感恩,反而见乱则反,是何道理?” 令狐泥这段时间跟随在刘群身边,没少听刘群讲述匈奴人是多么卑鄙,见刘曜避重就轻的阐述,立马将刘群告诉他的话用自己的方式说了出来。 刘曜也没有想到,看似完全是粗人的令狐泥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过刘曜的脸皮多厚,完全没有在意,拍了拍手,朝着帐外道“传李擎汉。” 李擎汉?令狐泥听到这个名字,第一个想的就是投降匈奴人的汉人,只是自己没有听过。 不多时,一位完全匈奴人装扮,只有容貌看起来更像是汉人的男子走了进来,一见到刘曜便弯腰行礼。 “建威将军,您找我?”李擎汉谦卑的询问着。 刘曜见李擎汉来了,便招呼他坐下,然后没有回答李擎汉,而是问向令狐泥“敢问勇士,可曾听过李陵?” “李陵?”令狐泥一愣,不明白刘曜为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回答道“自然,李陵乃是飞将军后裔。” “不错。”刘曜点着头,指向李擎汉“这位,就是右贤王的后裔。” 李陵在投靠匈奴人后,便被匈奴大单于任命为右贤王后,被封在了坚昆一带,统领那里的匈奴人部族。 经过数百年的时间,李陵的后人便在匈奴人中延续起来,甚至成为了匈奴人中的大族,而李擎汉就是李陵的直系后代。 “你是飞将军的后人?”令狐泥得知李擎汉的身份也是极为惊讶。 李擎汉对着令狐泥拱手道“我却是飞将军的后裔,只是家族蒙羞难以启齿。” “何出此言,飞将军乃是我汉族英雄,李陵将军也是迫不得已,何况已经沉冤昭雪。”令狐泥敬重飞将军李广,自然也同样对其后裔有着好感,同时心里也惋惜李陵的悲剧。 刘曜见令狐泥与李擎汉如此,便大笑着说“我召擎汉前来,就是想告诉勇士,我匈奴人虽流淌着狼与鹰的血脉,但却善待人才,擎汉一族便是证明,勇士你何不与擎汉一样,投我匈奴?” 将李擎汉召唤而来,刘曜就是想要起一个表率作用,投降匈奴人的汉人中影响力最大的就是李陵一族了。 如果按照历史之中的情况,令狐泥可以说与李陵的情况十分相似,因为父亲被刘琨误杀,父仇的驱使下投降了匈奴人,成为了刘曜攻破晋阳城的关键。 可现在的令狐泥还没有经历父亲被误杀的事情,刘琨刘群父子对待他们令狐父子有着大恩,他也正是热血的年纪,断然不会因为刘曜三两句话就投降。 “如若此事,休要多言,斩我便是。” 第二十九章 身不由己 刘曜也知道,想要让意志坚定的令狐泥投降并不容易,他也没有着急,而是让李擎汉将令狐泥带入他所在的营帐里循循善诱。 李擎汉的营帐位于刘曜大帐的右侧,这里的士卒基本上都是汉人的后裔,由李擎汉这些李陵后裔统领。 汉匈之战数百年,双方都有互相投降对方的事情,这并不奇怪,为了管理那些投降的汉人,匈奴大单于干脆交由同为汉人的李陵家族统领。 数百年的时间,李陵后人所在的部族,一跃成为了五大部族之外,中型匈奴人部族之中的佼佼者,有着数万人,青壮控弦之士亦有上万。 李擎汉与令狐泥相对而坐,李擎汉看着令狐泥便劝说道“建威将军将勇士你转交给我,就是希望用我之口,劝说你加入我匈奴。” “李将军我敬你,是因为你是飞将军的后人,如若要是劝我投降匈奴人,那还请莫要多言。我令狐泥之才虽浅,但也知晓苏武牧羊的故事。”令狐泥的回答也很干脆,他不会因为李擎汉是李陵的后裔就会同意投降匈奴,同时还将苏武搬了出来。 李擎汉听到令狐泥提到苏武,直接触动了他的心底。李陵与苏武处于同一时期,身为大汉使节的苏武宁死不屈,恪守忠贞之士,于北海牧羊,终归大汉,被后世所敬仰。 而李陵,虽然是迫于无奈,可终究是投降了匈奴人,气节上就差了苏武许多。 李擎汉这一代,再次接受汉化,让李擎汉真正见识到了华夏文化的源远流长,甚至李擎汉极为崇拜险些将他李家灭族的汉武帝。 南征闽越,东征朝鲜,北击匈奴,西拓千里,此功绩也只有统一七国的秦始皇所能比拟。虽私德上和晚年有所欠缺,但人无完人,作为君主来说汉武帝绝对是武将心中的雄主。 虽身在匈奴,可李擎汉他们这些李陵的后人却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汉人的身份,一直说汉化、习汉俗,俨然是匈奴人中的另类。 南匈奴被魏武帝曹操打败,分为五部归到中原时,李擎汉的爷爷便极为兴奋,本以为可以再次报效大汉,谁知到了李擎汉这代却再一次被逼谋反。 李擎汉低下了头,感慨命运弄人“我怎会不愿报效大汉,可先祖蒙冤,我出身于匈奴人的土地,过着匈奴人的生活,实乃身不由己啊。” 令狐泥一听李擎汉有心回归大汉,立马激动的劝道“李将军,如今何尝不是一个机会,我主并州刺史刘琨,乃是中山靖王之后,汉武帝同父异母的胞兄,汉室正统。” “若能得到李将军你的相助,李家再一次报效我我主共兴华夏,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令狐泥没有说出了刘群就在河对面,也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说出情报,留了一个心眼,只是将刘琨说了出来。 “可是那刘琨,刘越石?”李擎汉作为匈奴人一部首领,自然也知道刘琨北上赴任并州刺史一事,这不禁让李擎汉有些意动。 刘琨名士之名享誉天下,北上并州以来数次以少胜多击败匈奴人,武名也在并州附近的土地上传播开来。 令狐泥点了点头“正是刘刺史,我父子之前不过是壶关守城的士卒,正因为刘刺史的到来方才击退匈奴,被委以重任。” “以李将军你的身份,再加上部下,又是弃暗投明,定会为刘刺史重用,他日完成飞将军的遗愿受功封侯也未成不可啊。” 令狐泥特意将李广未能封侯的遗憾说了出来,就希望李擎汉能够完成先祖的愿望。 “令狐兄弟,非我不愿,只是……”李擎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在我这里好好修养吧。” 他愿意报效大汉,如若现在还是汉朝,李擎汉孑然一身,他会毫不犹豫的跟随令狐泥转投大汉。 可如今汉朝已经被晋朝替代,他又是匈奴人一部的首领,别说刘琨能不能接受他,就说自己的部下愿不愿意都还不一定,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 令狐泥还不明白为什么李擎汉无法做出选择,他没有体验过身居高位身不由己,继续说道“李将军,莫要辜负这天赐良机啊!” “来人,服侍令狐兄弟休息。”李擎汉没有多言,直接离开了自己的营帐,同时叫来了侍女照顾令狐泥。 而此时另一边的刘群完全不知道令狐泥还活着,更想不到令狐泥竟然遇到了李陵的后裔李擎汉,他现在正为匈奴人的埋伏而犯愁。 “世子,大多数桥梁都被匈奴人焚毁了,其余少数的桥梁都有匈奴人驻扎的火光,就连较浅的河段也是。” 刘群派出了骑兵侦查,沁河流域很长,不必要非在一处渡河,然而骑兵得回来的情报,却让刘群为之一惊。 自己的行踪轨迹绝不可能被提前发现,他前往西河国也没有任何预兆,如果沁河流域只有这一处有伏兵还可以解释为巧合,那如今多段都有匈奴人驻扎,那就证明对方是真的在等着自己。 刘群没有小瞧过匈奴人,对方毕竟是与大汉征战了数百年还没有被消灭的强大名族,但也绝对没有想到匈奴人之中竟然有这样的大才,能够提前洞悉自己的下一步,并提前等着自己钻入陷阱。 山河湖泊乃是天险,据险而守想要突破极为困难,更何况刘群的还是骑兵,一旦被埋伏的匈奴人半渡而击,箭矢齐发,那么刘群的两千骑兵将会全军覆没。 前面有匈奴人把守沁河各段桥梁,身后有刘聪的两万匈奴人在追击,刘群已然被夹在了中间,想要再一次改变方向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匈奴人中,究竟是何人,能有此谋略?”刘群从一处山上远望沁河对岸匈奴人的点点火光,不禁好奇对方究竟是谁。 而刘曜,同样好奇的猜测着刘群的身份,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对面很可能是刘琨的部下,但猜不到会是谁在统领骑兵,能将刘聪都耍的团团转。 第三十章 里外包夹 赤云乌骓独自驮着刘群走出骑兵队列之中,一人一骑来到了令狐泥被埋伏的桥边,面对隐藏在暗中的匈奴人,刘群全然不惧,喊道“吾乃汉军将领,要见你们的首领。” 埋伏的匈奴人听见刘群是汉人首领,顿时有了想法想要射杀刘群夺取功勋。暗箭射出,就如同之前对付令狐泥一样。 可刘群是谁,在暗箭射出的瞬间就有了防备,冷笑着不多不避悍然用手抓住了飞射而来的箭矢,而后更是朝着射来的方向扔了回去。 手扔回去的箭矢,自然没有做到弓箭射出去那样强大的威力,不过同样也震慑到了想要暗箭偷袭的匈奴人。 不久之后,骑着一匹青骢马的刘曜便在护卫的护送下来到了河对岸,见到刘群后不禁感叹“还真是英雄出少年,我真没想到能将玄明耍的团团转的,居然是一位少年将军。” 玄明,是刘聪的表字,刘曜与刘聪是兄弟,自然可以表字相称。 “敢问阁下是谁?”刘群目光灼灼,紧盯着刘曜。 刘曜面对刘群的询问,也没有掩饰身份,笑着说“吾乃刘曜,刘永明是也。” “刘曜?”刘群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后便想起了刘曜的身份,同时心中也明白为何对方能够看破自己的策略了。 后世修撰南北朝历史的时候,房玄龄就曾评价过刘曜用兵则王翦之伦。 王翦,可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平定六国、南征百越立下了赫赫战功,入选武庙的人,其统兵能力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也排的上前一百。 而房玄龄,却评价刘曜的用兵能力能够比拟王翦。先不说房玄龄是否夸大,但从刘曜的历史战绩来看,他绝对是魏晋南北朝时期最强的将领之一。 对于刘曜的军事能力,刘群还是十分佩服的,不过其他的就不怎么样了。房玄龄对刘曜还有一个评价,那就是好杀亦董公之亚。 “久闻刘永明大名,既然是你,那能看破我的踪迹,倒也不奇怪了。”刘群发自内心的夸赞着,他虽然有着两千多年积累的军事知识,可在真正的军事大家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 刘曜也是很欣赏刘群,见刘群这么说心中也是极为欣喜,便劝说道“如今沁河已经被我阻断,我也派人去通知玄明的部下赶来支援,你也没有了后路,不如早早投降,我念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谋略,愿收你为徒并委以重任。”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刘曜很欣赏刘群的才能,只是他并不知道刘群是刘琨之子,还以为是普通的将领,便想要收徒,造就美名。 “哈哈哈,自古汉贼不两立,我乃汉室正统后裔,而你等不过是冒汉逆贼,纵使我身死也就不会投降。”刘群大笑着直接拒绝,虽然心惊刘曜已经通知了刘聪的部下,但依然泰若自如。 见刘群如此淡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禁让刘曜更是欣赏,再加上刘群说自己是汉室正统的身份,便问道“你可是刘琨之子刘遵?” 刘曜也知晓刘琨的详细信息,之所以想的是刘遵而不是刘群,是因为在刘曜看来一个未及弱冠的人不可能独自领兵还有如此韬略。 “我却是刘琨之子。”刘群没承认也没否认。 闻言刘曜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劝说,只留下了一句“真是少年英雄。” 刘群与刘曜的第一次会面就这么结束了,此后的两人在战场上数次交锋,成为了惺惺相惜的对手。 回到临时的驻扎地以后,刘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站在自己用泥沙制作的简易沙盘前推演。 沙盘对于军事统帅来说极为有效,能够直观的观察战场的地形并表明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 通过沙盘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寻找刘曜布防的薄弱点,唯有如此才能逃脱升天。 可敌我兵力差距太过于悬殊了,明明是兵力优势的刘曜却选择了依靠地形防守,这让刘群根本无从下手。 除非是能够让防守沁河的匈奴人自己放弃地理位置的优势,来主动进攻自己。想到这里,刘群眼前一亮,顿时有了计策。 就在刘群思考将要如何实行策略时,一个汉人骑兵竟然抓回来了一个匈奴人。 刘群看着被压过来的匈奴人,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孤身一人来到我军营地,可刘曜派你前来的?” 能在这种时候,孤身一人来到自己的临时驻扎地,刘群也只能想到是刘曜派遣来的说客了。 “禀世子,并非如此,我乃是飞将军李广之后李威羌,奉我兄李擎汉之命,特地前来劝告世子。”来者恭敬的半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倒是让刘群一愣,有些不敢确定的询问道“你说你是飞将军的后人?” “先祖正是李陵。”李威羌直接将李陵的身份说了出来,而后又说“令狐兄就在我兄的营帐中修养,这是他所交给我的信物,还请世子查看。” 李威羌拿出了一块玉牌,上面正是刻着令狐二字。 令狐一族并不是很大的氏族,但祖上也出过很多能人,令狐家族都有着家传玉牌来证明身份。 刘群在与令狐泥闲谈的时候,也见过这块玉牌,拿在手里瞬间激动起来“也就是说,令狐泥他还活着?!” “令狐兄经过救治已无大碍,就在我兄的营帐中休息。” “如此便好。”刘群松了一口气,令狐泥被擒刘群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如果没有派令狐泥去的话也不会如此。 李威羌轻微抬头观察着刘群的表情,心里对这位独自领军作战,又爱惜属下的世子多了几分好感。 确认李威羌的身份以后,刘群便找人赐座,虽然匈奴人可以通过强硬手段夺取令狐泥的玉牌来刺探情报,但刘群通过观察也可以得知李威羌并没有说谎。 通过李威羌之口,刘群得知李擎汉虽不能亲身相见,但作为汉人的后裔同样也不愿意坐视刘群被刘曜和刘聪包夹最终全军覆没。 于是便提议,让刘群带兵从李擎汉所部负责防御的桥段通行,届时李擎汉会直接放行。 第三十一章 引蛇出洞 “替我多谢李将军,不过若要如此恐怕不妥。”刘群得知李擎汉的大义之举后十分钦佩,不过却谢绝了提议。 李威羌一听,还以为是刘群好面子,习惯了与匈奴人直来直往的他便说“世子,莫要逞强,如今之局势凶险,还望世子也大局为重。” “哈哈哈,非我想逞强,只是如若这么做的话,比将陷李将军于不忠,刘曜绝不会轻易放过李将军。”刘群笑着,并没有因为李威羌的话而生气,反而很喜欢这位毫无顾忌的汉裔匈奴人。 虽然过了几百年的时间,但李陵后裔等汉人所在的部族依然不被匈奴人所接受,如果李擎汉如此明显的放过刘群,就算是刘曜能够不追究,那么其余的匈奴人部族也不会放过李擎汉。 如今还没有到迫不及待的境地,刘群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致使李擎汉整个部族身陷险境。 当然这也算刘群不够狠辣,如果是换做贾诩那样的毒士,很可能会借此机会陷李擎汉部族于被动,最后迫使李擎汉所在的部族脱离匈奴人。 刘群的话让李威羌心里态度更加改观,方才明白所谓的仁义究竟是什么样。 身处于匈奴人之中的李威羌见过太多杀戮,对于仁义二字从不相信,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听令狐泥说刘琨刘群父子都是仁义之君。 随后,刘群又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威羌“我有一计,本想实行,只有四成概率能过成功,而如今得到李将军的帮助,至少有八成的可能。” “敢问世子,是何计策?”李威羌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部族遭受打压,得知刘群还有其他计策也十分好奇。 刘群慌了慌手指,笑着说“此计极为简单,便是引蛇出洞。” “何谓引蛇出洞?”李威羌虽习汉话,知晓成语,可一旦将成语运用于策略上就不明白了。 “蛇躲于洞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伤,而一旦将蛇引出来,那么它的身躯就会暴露在外,我等便可有可乘之机。” “如今匈奴人就是如此,如果他们一直躲在桥对岸,以我的兵力是无法攻击的,只要我能将他们引到桥梁这边,就可以了。” 李威羌听后皱紧了眉头,提出异议“世子此计可行,但那刘曜早就下了命令,不允许各部擅自出战,世子又要如何引蛇出洞?” “很简单,就凭他刘曜统领的是匈奴人,而不是我汉人!”刘群露出来鄙夷的表情“匈奴人习惯了自由,他们没有纪律可言,就像是草原上桀骜不驯的狼,想要让他们变成听话的狗,哪里那么容易,哪怕刘渊父子统治多年也依旧如此,我只需要利用这一点就可以了。” 匈奴人本就是草原民族,凝聚力并没有农耕民族那么强,基本上都是由草原各部族统合而成,有着自己的部族文化,再加上匈奴人曾被魏武帝曹操强行分为五部,这让本就不团结的匈奴人更加是各怀鬼胎。 如今匈奴汉国的统治者刘渊父子又深受华夏文化影响,虽为匈奴人之主,但其实也是异类,匈奴人部族之中,自然有不愿意服从刘渊父子命令的存在。 “世子需要我兄弟二人做什么?”李威羌比刘群更加了解匈奴人内部的情况,确实就如同刘群所说的那样,不服从刘渊父子的匈奴部族很多。 “李将军,我需要知道匈奴各部的情况。” 竖日,刘群带领两千汉人骑兵,对李擎汉部族所在的桥梁发起了攻击,双方在桥梁争夺中展开了激战,最终以刘群失败告终,狼狈而逃,留下了上千具尸骸,李擎汉部也损失了数百人,甚至就连刘群也被李擎汉打伤。 这一消息很快传播开来,刘曜甚至当众刘曜的嘉奖,奖励了数千牛羊还有几百汉人奴隶。 匈奴其中一个与李擎汉所在的汉人部族实力相当的呼衍部族,过去因为争夺草场而有世仇。 呼衍部族的首领呼延烈,在回到大帐以后怒不可遏,摔着从并州汉人那里抢夺来的陶瓷器“可恶!竟然奖励了那个汉人如此多的牛羊。” “是啊,兄长,你没看到李擎汉那个家伙得以的嘴脸,尤其是他还刻意向我们呼衍部族耀武扬威!”呼延烈的弟弟呼延灼也是愤愤不平,因为李擎汉在得到奖励后直接带着数千牛羊在呼衍部族的营地门口刻意路过。 呼延烈差点把牙齿都咬碎了,想要打压李擎汉部族的风头。 私斗在如今的匈奴部族之间是不被允许的,刘渊还要依靠匈奴人去为自己打天下,本就数量不如汉人的匈奴人如果再发生私斗,那对于他来说就是极大的损失。 哪怕是性如烈火的呼延烈,也不敢去违背刘渊立下的法律,贸然攻击李擎汉的部族。 这时,聪明的呼延灼双眼一亮,说道“兄长,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呼延烈看向自己的兄弟。 呼延灼贴到呼延烈耳边轻声说道“据我所知,那些汉人一共也就两三千骑兵的样子,与李擎汉一战损失了近千,最多还剩下两千可战之兵,而我呼衍部族,控弦之士上万,何不主动出击?” “可是……”呼延烈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还是有些担心违背刘曜的命令会被责罚。 这时呼延灼又添了一把火“兄长,汉人有一句话说得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如今你我兄弟领兵在外,为何一定要听从刘曜的命令。更何况,那刘曜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大单于从子的身份,又攻破了两三个城池,就一跃到了我们兄弟头上,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匈奴部族有着极高的自治度,刘渊也只是以征召的形式召集匈奴部族作战的,而不是直接指挥。 那些各部族首领,对于自己头上突然被安排了刘渊的儿子们统领自己,其实一直都有着不满。 如今呼延烈被呼延灼这么一激,对李擎汉部族的羡慕嫉妒恨还有对刘曜的不满同时爆发。 “好,我就听兄弟你的建议,即刻召集部下,我们跨过桥去!” 第三十二章 火烧山谷 呼衍部族的一万匈奴骑兵浩浩荡荡的从桥梁渡过了沁河,过万的匈奴人在这个时代足以抵得上三万晋朝的军队。 呼延烈神情高傲,在他看来区区不到两千的汉人骑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手下一万呼衍骑兵都对手。 而只要打败了刘群的汉人骑兵,那他呼延烈就会受到嘉奖,那时候还用看李擎汉耀武扬威?甚至更进一步让呼衍部族成为西河国唯一的匈奴部族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呼衍部族制霸西河,进一步将整个并州都变为自己的草场,呼延烈就更加忘乎所以。 先头部队刚过河,来到河对岸的土地上,两侧的隐蔽处,就出现了汉人的伏兵,对呼延灼带领的先头部队开始射出箭雨。 箭雨骑射,让先头部队慌乱起来,呼延灼更是吓得心惊胆战,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汉人的伏兵并不多,只有几百人而已,射出的箭矢完全无法杀伤数千骑兵都箭雨。 呼延灼拉住马匹,高举佩剑,大喊道“给我杀!谁能割下刘琨之子的首级,我就大大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敌人远少于自己这边,听到呼延灼声音的匈奴人骑兵,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骑着匈奴马极速奔驰朝着埋伏的汉人伏兵冲了过去。 汉人伏兵一见匈奴人骑兵朝着自己奔驰而来,立刻就停止了射箭,丢盔卸甲的逃跑,留下了一地的武器和盔甲。 “哈哈哈,那些汉人跑了,追!”呼延灼见汉人伏兵丢盔卸甲顿时大笑起来,认为汉人早已被他们的呼衍勇士吓破了胆。 自魏武帝曹操内迁匈奴以后,虽然很多匈奴人接受到了华夏文化的教导,但绝大部分匈奴人还是秉持着草原劫掠的本性。 他们并不知道会去注意炸败这一在华夏兵法中屡见不鲜,长年累月的胜利已经让他们忘记了曾经被汉朝支配的恐惧。 呼延烈得知呼延灼独自率领前锋追击汉人伏兵以后,也没有太过于在意,汉人只有不到两千骑兵又能怎么样? 刘群站在远处,看到匈奴人完全没有思考,就直接追了上来,而且前锋与后续部队脱节以后以后,不禁露出了冷笑。 呼延灼很快就追着逃跑的汉人伏兵来到了一个两侧封闭,仅有狭小道路的山谷之中,他还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 山谷不大,但也能够完全容纳呼延灼率领的三千先锋骑兵,在来到山谷尽头以后,逃跑的汉人伏兵只得停了下来。 “前方无路,我看你们往里跑。”呼延灼大喜过望,这样就不用继续追击。 就在呼延灼大笑的时候,山谷两侧山上却突然出现了上千的汉人,领头的正是刘群。 对于下方进入陷阱还浑然不知的呼延灼,刘群冷笑着说“恐怕跑不了的,是你们吧。” 借助山谷的声音回荡,刘群的声音让每一个匈奴人骑兵都听见了,一个个都看向两侧的山上。 “不好,是埋伏!”呼延灼如梦初醒,满脸惊骇“快撤!” “还想撤?”刘群摇着头,随后手臂一挥,令旗当即挥舞起来。 早就埋伏于两侧伏兵,立马将准备好的石块和木桩等物品投掷了下去,并不是去砸呼延灼的三千先锋骑兵,而是用这些杂物去堵住呼延灼后撤的山口。 很快,后撤的道路就被完全堵死了,骑兵根本没办法冲出去。 堵住山口以后,两侧的伏兵们,也开始射火箭和投掷石块。 山谷中还有刘群提前让背好的干草堆,被火箭一射,就瞬间燃烧起来。 冬天无比干燥,尤其是初雪还没有来临,这种时候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可以呈燎原之势。 干柴烈火迅速燃起浓烟,让本就慌乱的匈奴人变得更加不堪,甚至推搡起身边的同伴。 这就是人性,尤其是在死亡面前,让人性的自私彻底暴露出来,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不惜去杀害身边的同伴。 然而这样毫无意义,因为刘群布设的陷阱,就是要全歼这些匈奴人的。 呼延灼还想做最后的抵抗,拿起剑看向了那些勾引他们进入山谷的汉人伏兵,心想自己哪怕死了也要拉垫背的。 可刘群又怎么会让他如愿,一把夺过旁边亲兵的弓箭,将燃烧着的箭矢对准疾驰的呼延灼,然后松手射出利箭。 火箭飞射而下,径直射中呼延灼的心脏处,心口传来火热的痛苦,瞬间让他失去了力量,从战马上坠落。 还有一些匈奴人比较聪明,知道跑不了以后,当即跪了下来,想要投降保命。 面对想要投降的匈奴人,刘群没有任何犹豫,冷着脸说“杀,一个不留!”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更何况匈奴人创下的累累血债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等到呼延烈带领后续的匈奴骑兵赶到山谷时,只能听见山谷内匈奴人凄惨的叫声,还有烧焦的糊味。 “快!给我搬开这些石块,去救我兄弟!”呼延烈急忙下达命令,他与呼延灼同父同母自幼生活在一起,兄弟之情颇深,见自己弟弟身陷险境,只想着救出对方。 就在呼延烈焦急的命人搬开山谷堵住的碎石和木头时,刘群已经从山谷两侧撤了下来,绕过呼延烈率领的主力,没有去与对方交战,而是直接去空虚的桥梁渡河。 三千先锋被呼延灼带着踏入了陷阱,而六千主力都被呼延烈带在身边清理堵住山谷的障碍物,原本呼衍部族守卫的沁河桥梁只剩下不到两千的老弱病残。 其实两千部队,据险而守也不是不能守住桥梁。但此时在剩余两千的呼衍部族后方,李擎汉率领自己的部下对他们发起了突袭。 李擎汉训练的一千精锐骑兵,对呼衍部族的两千老弱病残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等到刘群赶到桥梁时,李擎汉已经率部全歼了剩余的呼衍部族。 这恐怖的效率,让刘群都是一惊,当他看到李擎汉的一千精骑那恐怖的气势时,完全可以断定对方绝对是顶级精锐,别看只有一千人,想要灭了自己的部下十分轻松。 李擎汉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对刘群拱手说道“世子,前方一路通畅,请放心前进吧。” “多谢李将军,此恩来日我刘群一定会加倍报答!”刘群也向李擎汉拱手回应,如果没有李擎汉的帮忙,想要顺利渡过沁河,怎么也要付出近千的伤亡。 第三十三章 一举三得 “呼延烈!你是猪猡吗?竟敢违抗我的命令,让刘琨之子跑了!” 匈奴大帐里,刘曜因为愤怒喘着粗气,大叫呼衍部族首领呼延烈的名字。 在得知呼衍部族放弃坚守沁河西岸的桥梁,而是主动出击以后,刘曜就暗道糟糕,第一时间率部去支援呼衍部族守卫的西岸。 可等到刘曜赶到时,刘群早已经跑远了,李擎汉也率部离去了,只留下两千呼衍部族老弱的尸体。 自己谋划全歼刘群所部的战略差一点就完成了,却因为呼衍部族的主动出击而功亏一篑,这让刘曜怎么可能不气愤呢。 气急之下的刘曜,一边派五千部队去追击刘群,一边将其余部族首领全部召集到了大帐中,呼衍部族首领呼延烈也是如此。 如若是平时,刘曜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呼延烈,但这一次呼延烈违背他的命令,使得刘群成功脱逃,刘曜必须要惩治呼延烈才能再一次稳固自己对匈奴部队的统治权。 同时,刘曜也有借助这个机会,威慑那些对他不愿意服从的各部首领,以免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暴脾气的呼延烈此刻也不敢反驳刘曜,只能为自己找理由“建威将军,这不是我的错,是那个汉人,他太狡猾了!更何况,他们只有不到三千人,要是早就主动出击……” “狡猾?呵呵。”刘曜冷笑着,此刻在他眼里呼延烈就是蠢猪,如果呼延烈乖乖认错他或许还会放过他,但呼延烈却依旧执迷不悟,刘曜决定拿呼延烈杀鸡儆猴“我早就说过,那些汉人擅长计谋,你们所有人只需要依靠地利坚守,连这么简单的命令都做不到,我留你何用?” “来人,将这头蠢猪拖下去,斩了!” 此言一出,呼延烈瞬间急了,匆忙的大喊“刘曜,你不能斩我!这一次是我错了,你放过我一次,我以后绝对听你的命令。” 刘曜一脸冷峻的肃杀表情,他早就想处理这个刺头了,现在竟然又直呼自己的名字。 “兄弟们,帮我求求情,等以后我呼延烈一定报答!”呼延烈见刘曜不为所动,便想要求其他部族的首领,让他们帮自己求情。 往日里和呼延烈称兄道弟的匈奴其他部族首领们,此刻就像是遇到了瘟神一样,对呼延烈尚且避之不及,又怎么会替他求情呢。 这一刻,呼延烈才知晓什么叫酒肉朋友,在自己真的陷入危机时,他们根本不管自己。 就在呼延烈绝望的时候,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李擎汉“建威将军,呼延烈确实有错,但罪不至死,看在呼衍部族损失惨重,就连呼延烈的弟弟呼延灼都战死的份上,请免其死罪。” “哦?李擎汉,你要为呼延烈求情?”刘曜见一直与呼延烈水火不容的李擎汉站了出来,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想过谁都可能站出来求情,唯独没有想过李擎汉。 面对询问李擎汉也是点了点头,坚持道“我并非要为呼延烈求情,而是他确实罪不至死,更何况呼衍部族也需要呼延烈的统领。” “李擎汉,你……”呼延烈此刻心里五味杂陈,他本以为李擎汉会看他的笑话,巴不得他早死。 李擎汉看向呼延烈,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与你只是私仇,也并非想要帮你,我只是不想我匈奴失去一位统领。” “好,好一个李擎汉!”刘曜为李擎汉的所作所为所打动,夸赞起来“看到没有,这才是我匈奴首领应有的样子,不因私仇而不作为。” “看在李擎汉的仗义执言上,我赦免呼延烈的死罪。”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呼延烈,将你呼衍部族的牛羊马匹还有汉人奴隶交出一半给李擎汉的部族,你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侥幸活命的呼延烈哪敢还有异议,连忙同意交出一半的牛羊马匹还有汉人奴隶。 起身的呼延烈,感恩的看向李擎汉,原本那张让他厌恶的脸,此刻变得格外顺眼,呼延烈恨不得想要上去亲两口。 李擎汉余光看到呼延烈那亲密的眼神,差点没有反胃的吐出来。 他为呼延烈求情,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帮助呼延烈,他恨不得呼延烈被大切八块。 之所以李擎汉会站出来为呼延烈求情,其实是刘群在临走前留下锦囊给李擎汉特意说明的。 刘群如此轻松的勾引出呼衍部族,自然会引起刘曜对内部是否有叛徒的怀疑,而首当其冲被怀疑的,肯定是本就是汉人又赢了刘群一仗的李擎汉部族。 为了让李擎汉洗清嫌疑,就必须要做戏才可以。 呼衍部族与李擎汉部族是世仇,如果李擎汉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呼延烈求情,不但可以收获呼延烈的好感,还能让刘曜不再怀疑李擎汉,甚至反向重用李擎汉。 如此一来,可谓是一举三得,洗刷嫌疑,收获呼衍部族好感,还能被刘曜委以重任。 李擎汉属于匈奴化的汉人,而刘曜则是汉化的匈奴人,比起那些纯正的匈奴人,他们之间的共同语言更多。 刘曜此刻也决定要重用李擎汉,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当着所有匈奴人部族首领的面大声说道“你们所有人都要记住,现在不同于过去,我们匈奴人不再是居无定所的草原民族,而是要和汉人一样稳定的统治王朝。” 作为汉化匈奴人,刘曜知道刘渊的志向,不是想要成为历代匈奴大单于那样的草原之主,而是想要入主中原成为中原王朝的帝王。 匈奴人部族首领却不理解这一点,对于他们而言只有掠夺和征战,从来没有想过去治理。 “为了这个夙愿,所有部族都需要摒弃前嫌,团结在一起。” 刘曜语气中再一次出现杀气,眯着眼睛威胁道“下次,再有人不服从命令,我不管你是谁,谁求情也不好使,定斩不赦!” “诺……”匈奴人各部首领自然不敢在这种时候不听从刘曜的话,纷纷应承下来。 之后,离开大帐时,呼延烈拦住了李擎汉,诚恳的说“李兄弟,以前都是我的错,从此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呼衍部族与你之间所有的恩怨和仇恨全部一笔勾销。” “呼延兄不必如此,还是先去将你弟弟还有族人安葬吧,那些牛羊马匹就不必了。” “这不行,此乃建威将军的责罚,我必须要履行。” 第三十四章 诈取中都 渡过沁河以后,刘群马不停蹄向前极速奔驰了数百里,来到了西河国中部的介休郡,让刘曜的匈奴人骑兵短时间内暂时追不上以后方才停下来休息。 “世子,由介休郡北上就是太原国了,刘曜的治所就在太原国的中都郡,他的家眷都在那里,还有着许多的粮草武器等物资被刘曜分置在中都郡附近的邬县和京陵。”李威羌介绍着刘群所不知道的并州沦陷地区的情况 令狐泥伤势过重,没办法跟随刘群长途奔袭,如若一起起码奔驰这数百里,原本愈合的伤口就会再一次破开,很可能疲劳之下重伤不治而死。 李擎汉特意让弟弟李威羌率领五百骑兵跟在了刘群身边作为向导,以防再发生之前因为刘群不了解西河国的情况,导致被刘曜堵在沁河东岸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当初初露锋芒的刘曜连续从守卫并州的晋军手中攻下的三座城池,分别就是上党郡的泫氏、屯留还有太原郡的中都。 上党的匈奴人部队由刘群统领,刘曜负责并州西部,就将治所放在了自己亲自打下来的中都郡。 刘群得知中都附近的三个郡县有着大量的粮草和物资等物资以后,不禁双眼微眯,向李威羌问道“威羌,不知太原国内匈奴人还有多少部队,中都郡又有多少守卫?” 一路上对散居的匈奴人进行劫掠,刘群所部的两千汉人骑兵并不缺粮草和马匹,但他们所要前往的目的地确是已经变成废墟的晋阳。 刘群的骑兵还有刘琨的护卫再加上并州的难民,所有耗费的粮草不在少数,而且想要训练新兵,也想要武器盔甲才可以,以晋阳城的情况,想要短时间内实现武器锻造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刘群在得知中都附近三个郡县有着大量的粮草武器等物资以后,才起了心思。 “据我所知,刘曜将大部分部队调遣到了沁河阻击世子,使得如何西河国和太原国内部十分空虚,只有散居的小部族,不足为虑。” “而中都附近的三个郡县,守卫应该都不超过三千,而且多为临时征召的汉人。”面对刘群的询问,李威羌也毫无保留将自己所知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匈奴汉国如今的军力部署,绝大部分都是匈奴人负责攻,而投降的汉人负责守,让投降的汉奸守卫他们打下的汉人城池。 得知这一消息后,刘群只感觉是天助我也,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刘群眼冒精光的看向李威羌“威羌,你常年与匈奴人生活在一起,也知晓刘曜所部的着装还有旗帜,还要麻烦一下你了。” “世子你这是要?”李擎汉不懂刘群需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刘群坏笑着说“诈城。” 骑兵不擅长攻城,这是毫无疑问的,更何况刘群所部连一点攻城器械都没有,想要临时制作的话太慢了,制作完了还没有打下城,恐怕刘曜就追上来了。 更何况守城方有着绝对的优势,哪怕对方是无论士气还是操练程度都不怎么样的汉奸部队也是一样,想要以相同的兵力,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打下一座有着城墙的城市太难了。 诈城绝对的军事历史中,最屡见不鲜又十分好用的军事策略。 太原国,是以太原盆地为核心的并州首府郡国,乃是晋地的核心。中都郡、邬县和京陵就位于进入太原盆地的最下方盆地平原中。 得益于盆地平原的土地,还有多段河流的灌注,使得中都郡附近的三个郡县自古以来就是晋地中的繁华城池。 刘曜虽喜好杀戮,但对于自己即将成为治所的城市,还是要善待许多,这让这三座城池还有着十多万的汉族人口,不过也在匈奴人的高压统治之下喘不过气来。 守卫中都郡城池的汉人士卒正百无聊赖的拿着武器站岗,看着冬天荒芜的景色觉得太过于无聊,便和身边的同伴攀谈起来。 “兄弟,你听说了吗,好像朝廷任命了一位新的刺史到并州,还打败了刘聪王子。” 得益于刘聪的夸张宣传,并州郡县都知道了刘琨抵达上党郡的事情。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不太相信,刘聪王子手下,可是有数万匈奴人骑兵啊,就连前任并州刺史司马腾的十万大军都被轻易打败了,放弃我们逃跑,更别说一个新来的刘刺史了。”当说起数万匈奴人骑兵的时候,曾经亲眼见证匈奴人骑兵攻破中都郡的汉人士卒顿时恐惧的颤抖起来。 匈奴人的高压统治很简单,就是先杀一批不听话的人,用杀戮和鲜血去威震汉人,用恐惧去统治。 因此,这些在匈奴人统治的城池下生活的汉人,无不对匈奴人骑兵恐惧至极。 就在两人讨论时,在天边突然出现了大量疾驰的骑兵。 先说话的那位汉人士卒指着远处喊道“是骑兵。” “大惊小怪的,应该是建威将军派人回来了,还不快准备去开城门。”另一位汉人士卒鄙夷的说着,他已经习惯了匈奴人骑兵疾驰进出中都城。 就在汉人士卒想要去开城门时,留守在中都城的刘曜亲信、中都城守将刘敕走上了城墙,用不太熟练的汉话骂道“是谁让你们开城门的!” “大……大人,是建威将军的骑兵回来了。”汉人士卒见到刘敕顿时吓得结巴了,连忙说出了原因。 身为匈奴人的刘敕与刘曜一样十分弑杀,攻破中都城时刘敕一人就杀了不知道多少汉人,之后更是没少滥杀无辜,因此每一个汉人士卒都十分害怕刘敕。 刘敕闻言,也站到了城墙上,看向中都城外的骑兵。 作为刘曜亲自任命的中都城守将,刘敕自然要谨慎一些,不过在看到刘群那边穿着打扮都与刘曜部队无异,又带着刘曜的旗帜以后,就也放下心来。 “这次放过你们,下一次再给我抓到没有我的允许开城门,你们两个都不想活着。”刘敕依然不忘记恐吓汉人士卒,在他看来汉人士卒和自己养的牲畜没有任何区别,可以随意屠宰。 身为亲信的刘敕亲自去城门迎接,想要得知刘曜新的命令。 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一支箭矢就从远处射来,直接命中了他的脑袋。 “入城!” 第三十五章 表姐郭玲 城门关闭需要一个时间,刘群一箭射死刘敕直接让守卫中都城的士卒失去了领导者,顿时慌乱起来,这个时间足以让疾驰的骑兵入城了。 匈奴人长年累月的胜利,让他们的戒备心随之下降,刘敕怎么也没想过会有汉人伪装成匈奴人到达中都。 而刘群怕靠的太近会被刘敕发现,所以才提前一箭射杀了刘敕,让这位中都百姓人人恐惧的活阎王直接下了地狱。 任何反抗者,皆杀之,助纣为虐的汉人士卒不值得同情。 一千多骑兵鱼贯而入,率先要做的便是控制四方城墙和所有进出的城门,避免刘曜的家眷趁机逃跑。 让刘群没有想到的是,在镇压百姓和分辨哪些是汉人士卒上,后加入的那一千多曾经跟随刘群的汉人骑兵比起幽州骑兵要熟练太多,出手也更为狠辣。 或许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吧,幽州骑兵在精锐程度上绝对远超他们,但在这方面就不擅长了一些。 刘群带着十多人,横冲直撞径直前往中都内最大的那栋建筑,毫无疑问那绝对是刘曜的府邸,除他之外不可能有人能够在中都建造不逊色于王宫的奢华建筑。 守卫府邸的匈奴人看到有人骑马而来,当即拔出武器怒呵“你们是谁,还不快停下,这可是建威将军的府邸。” “是你祖宗!”刘群也不废话,会骂一句,就直接抽出屠胡剑斩杀匈奴护卫。 在这种街巷里面,屠胡剑比马槊更加好用,马槊除了在开阔地的战场外很难施展开。 守卫刘曜府邸的匈奴人,自然都是匈奴人的精锐勇士,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不过他们的对手却是更强的刘群,甚至没有看清剑是怎么挥斩的,就已经被斩杀了。 刘群的神勇,极大的鼓舞跟随而来的亲卫,也纷纷拔剑与匈奴人护卫战斗在一起。很快,刘曜的府邸就被刘群带人杀了进去,但凡是匈奴人都没有放过。 提起一个汉人奴役的脖子,刘群冷声问道“刘曜的家眷在哪?” “大人……我带您去……”汉人奴役不知道穿着匈奴人服侍的刘群的身份,以为是匈奴人的内斗,生怕被牵连,连忙示好主动带路。 刘曜的府邸足以数百仆役,近千的房间,如果没有人引路自己寻找那太浪费时间了。 汉人奴仆将刘群引到了一间大屋前,格外小心的说道“刘曜的家眷,都躲在这里面,大人知道的我都说了,我可以走了吗?” “嗯。”刘群冷声的回答,他没有弑杀的性格,汉人奴役虽然投靠了匈奴人,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告诉了自己刘曜的家眷在哪,刘群也就不会去为难他。 上锁的房门被刘群一脚用力踹开,屋内瞬间发出分贝极高的尖叫,那声音吵的刘群差点没失聪。 耳朵传来的噪音,让刘群大喊道“都闭嘴!” 可能是畏惧刘群,屋内尖叫的女性们都暂时安静了下来,蜷缩在角落畏惧的看向刘群。 “你们,都是刘曜的家眷?”刘群直接开门见山,询问这些女子的身份。 蜷缩在角落的女子足有二十多人,其中只有一位穿着黄裳的女子没有太过于畏惧,张着双臂将其余人护在身后。 她听到刘群的询问以后,谨慎的回答道“我们都是刘曜抢来的奴婢,不是他的家眷。” “嗯,我是汉人,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刘群也从服装的外貌断定,其中没有一个匈奴人。 刘曜比刘聪还要年轻,比刘群大上一些,也刚过弱冠之年,还没有正式娶妻,更不认识远在洛阳的未来皇后羊献容。 不过刘曜却抢夺了而十多位汉人女子,她们的地位连奴婢都不如,只是供刘曜消遣的。对于这些被强行霸占的汉人女子,刘群自然不会为难她们。 自幼父母双亡的刘曜,从小被刘渊带大,可以说他的亲人只有刘渊和他的儿子们。这些被掠夺来强行霸占的汉人女子,也没有为刘曜诞下子嗣。 可以说,刘群这一趟几乎是白来了,他没想到刘曜还没有娶妻生子,也就没有家眷。 黄裳女子见刘群没有恶意,又是汉人,便主动上前,微微欠身行礼,然后说道“小女子郭玲,拜见大人,大人既然是汉人,能否拯救我们姐妹脱离苦海?” “郭玲,你是晋阳郭家的人?”刘群皱起了眉头询问黄裳女子的身份。 郭玲明白刘群是知道晋阳郭家的,心里大喜,不过表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冷静的说“是的大人,小女子就出身于晋阳郭家,已故的郭尚书就是我的祖父。” “可郭奕,郭泰业尚书?”刘群也激动了起来,双眼紧盯郭玲。 也难怪刘群这么激动,因为郭奕除了是已故的晋朝尚书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刘琨的舅父、刘群的外祖父,刘群的祖母郭氏,就是郭奕的亲妹妹。 “我乃是刘蕃之孙、刘琨之子刘群,拜见表姐。”刘群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在刘曜的府邸里面,找到自己的表姐。 郭玲也愣住了,这个穿着匈奴人服装,闯进刘曜府邸的青年,竟然是自己表弟,同样激动的问道“群弟,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自从并州沦丧,郭玲一瞬间就从天堂跌入地狱,家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也被匈奴人掠走,成为了刘曜的奴婢。 还好郭玲坚强,没有因此而一蹶不振,一直寻找逃跑的机会,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完全无法从戒备森严的中都逃走。 就在郭玲以为一辈子就这样成为匈奴人的奴婢时,自己的表弟却突然出现,为她带来了曙光。 “玲姐,我父刘琨已经被任命为并州刺史,正率部前往晋阳,而我则是独领一部骑兵,由西部北上晋阳,刚逃脱刘曜的阻截,诈取了中都。”对于自己的表姐,刘群自然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同时,刘群又情不自禁的握住郭玲的手“玲姐,如若祖父母和父亲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高兴的。” 并州沦陷以后,刘琨他们一家就失去了与晋阳郭家的联系,一直努力寻找郭家的后人。 第三十六章 十万粮草 郭玲在得知刘群想要找寻刘曜的家眷,以此威胁对方后,沉思片刻,说道“群弟,我有一事相告。” “玲姐你但说无妨。” “刘曜除了已故的父母外,还有一妹,乃是其父的遗腹子,从小便被我晋地的汉人抚养。” 刘群瞪大了眼睛,询问道“玲姐你可知刘曜之妹在何处?” “自是知晓。”郭玲轻轻的点了点头。 原本刘群都要放弃这个想法了,没想到刘曜竟然还有一个妹妹,情不自禁的吟唱道“哈哈哈,当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群弟,我知你如今情况危机,但我必须知道你将如何对待刘曜之妹,才能告诉你她的所在。”郭玲见刘群如此激动,便有些担忧,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刘群大概也知晓,自己的表姐应该与刘曜的妹妹关系不一般,便郑重承诺“玲姐放心,我绝不会为难刘曜之妹,只是想通过刘曜的家眷,从匈奴人那里换回我的副官。” 得知刘群并不会为难刘曜的妹妹后,郭玲也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而后,郭玲朝着那一群汉人女子中招了招手,一位身着白衣,年纪大约在豆蔻之年,一脸惊惧的少女慢慢的走了出来,眼神不时飘向刘群。 如果不是郭玲告诉自己,刘群绝不会想到,这个怎么看都是普通汉人女孩的小丫头,竟然会是刘曜的妹妹。 虽然痛恨匈奴人,但刘群对于尚且年幼的刘曜之妹却没有仇恨,尽可能语气温柔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元姬……”刘元姬一开始并不敢回答,不过在看到郭玲鼓励的眼神后,才自己说出了名字。 郭玲轻轻的抚摸着刘元姬的小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看向刘群“元姬妹妹,就是我父母偶然遇见,见她孤苦伶仃,便一直当做亲生女儿带在身边抚养。” “匈奴破城之时,父母俱被匈奴人杀害,侃弟也生死不明,就在他们想要对我欲行不轨时,元姬妹妹拿出了从小便带在身边的一颗狼牙,救下了我。” “正是依仗元姬妹妹的身份,我才侥幸没有被匈奴人玷污,刘曜让我居住在这里照顾元姬。” 刘群闻言,方才知晓为何自己的表姐如此在意刘元姬,原来刘元姬算得上是郭玲的妹妹,又从匈奴人手里救下了她。 “元姬你放心,哥哥我不会伤害你的,等到之后,就会把你送回到你兄长身边。”刘群也蹲下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刘元姬却并没有高兴,反而抱紧郭玲,直接哭了出来“我不要和郭玲姐姐分开。” 古人早熟,有些豆蔻之年的少女早早就婚配了,刘元姬一直听着刘群与郭玲的对话,就明白郭玲肯定会跟着刘群走。 自小刘元姬就跟在郭玲身边,伸手郭玲一家照顾,学习的也是汉人文化,对于匈奴完全没有归属,哪怕她知道自己是匈奴王族的身份,也是一样。 比起自己那满身血腥之气的亲哥哥刘曜,刘元姬更喜欢与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的郭玲。 刘群并没有继续呆在刘曜的府邸,能抓到刘曜的亲妹妹刘元姬就已经达成目的了,接下来更关键的是肃清中都城内的匈奴人残存势力,将中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骑着赤云乌骓奔跑在中都城的大街上,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中都城内残存的百姓连忙躲了起来,禁闭家门、人人自危。 那些狡诈的匈奴人很可能就趁机躲在百姓之中,避免自己被清剿。 刘群当即说道“张榜安民,告诉百姓,我们是汉人不是匈奴人,是并州刺史的部下。” 虽然暂时甩开了刘曜,但刘曜很快就会带领大军追上来,想要运输走中都附近三个郡县的物资,就必须依靠百姓的助力。 而混迹在百姓之中的匈奴人,不可能趁机捣乱,不但会暴露刘群他们的行踪,还会留下迅速让刘曜追上,因此必须要剔除匈奴人还有忠心于匈奴人的汉人。 挨家挨户的搜查,无论是时间上还是精力都是不足的,必须要依靠百姓的力量,将他们揪出来才可以。 苟活于匈奴人治下的汉人百姓,最期望的就是能够重新回归朝廷的统辖。 刘群下令让骑兵们分散开来,不奔驰于中都城内的大街小巷,换回汉服,告知百姓们自己的身份。 原本躲起来的百姓,在得知刘群他们的身份以后,便从暗处出来,探知是否是真的。 当看到骑兵穿的是汉服,喊的是汉话,又得知是新任刺史的部下以后,很多饱经苦难的汉人百姓直接痛哭流涕,以为是朝廷的大军终于打回并州了。 虽然事实上,晋朝的军队几乎再也不会踏足并州,可刘群不会去说明,依然要给予百姓们希望,只有这样,他们才愿意帮助自己。 人就是这样,如果让中都城的百姓们得知,自己仅仅是孤军,朝廷的大军也不复存在,晋阳城更是废墟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冒着危险帮助自己的。 有刘群的军队撑腰,百姓们得知中都重回汉人的手里以后,一个个都情绪高涨起来,在得知需要帮忙找出隐藏的匈奴人还有汉奸后,更是自发的成群结队,将隐藏于中都城内暗处的所有匈奴人和汉奸都挖了出来。 铲除完中都城内的匈奴人和汉奸以后,刘群便前往了中都城堆放粮草和武器等物资的府库。 后世衣食无忧的刘群对于粮食堆积如山仅仅是一个概念,当亲眼目睹堆满粮草的仓库时,刘群剩下的只有震撼。 除却本来的中都府库外,刘曜又在中都城内建立了十个大型库房,以无人的百姓房屋作为小型库房的更是不计其数。 通过中都城的账目,刘群得知,中都城内大小府库中堆积的粮食足有十万石,甚至有些粮食因为没有处理好都已经堆积的发霉。 这些粮食都是刘曜从并州各郡县的汉人百姓家中掠夺而来,储藏在内仓库之中任其发霉、腐烂。 要知道自从并州沦陷以后,没办法耕作的汉人百姓,每年都有数以万计死于饥饿和寒冷。而匈奴人霸占的中都城内的府库,却有十万石粮食堆积在一起。 第三十七章 好心坏事 中都被刘群控制的同时,更北边的京陵县也在李威羌的统领下诈开了城。 刘群与李威羌精通匈奴语,李威羌更是匈奴化的汉人,纵使是匈奴人也不可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分辨出李威羌的身份,他更是有着匈奴人部族的金刻令牌。 之所以同时炸开中都和京陵,除了只有刘群和李威羌两个人精通匈奴语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部队的数量限制。 两千多人,分成两支部队,每支部队只有一千多人,而中都、京陵、邬县三座城池也都有着上前守军,一旦数量无法压制他们,那么这些守军就会起心思叛乱。 刘群这边没有让任何一个匈奴人成功逃出中都去报信,可李威羌却没有那么细心,虽然基本将匈奴人也抓了出来,但还是有人趁着混乱离开了京陵县。 这也就导致,想要去诈开邬县的时候,邬县的匈奴人已经有了防备,禁闭了邬县的城门,除非是刘曜亲至,否则任何自称匈奴人的部队来到都不开城门。 “世子,是我的疏忽,致使邬县有了防备,还望世子责罚。”李威羌是一根筋的人,认同一个人就死心塌地,错了就是错了,主动去承认。 刘群拍了拍李威羌的肩膀,对于这种主动承认从不找理由的人,没有谁不喜欢“威羌,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告诉你。” 真要说错,确实应该是身为将领的刘群的错误,他没有仔细考虑到细节,去提醒李威羌。 作为将领,你不能奢望部下能够考虑到所有情况,为将者自身必须要提前考虑一切,再让部下执行才对。 “再者来说,能连下两城已经足以,贪多嚼不烂,如此之多的物资,要想运输走才是正事。”刘群没有那么贪婪,能够诈下两座刘曜囤积物资的城池,这已经是天降横财、意外之喜了。 运输对于现在的刘群来说才是最难的,光是中都城就有十万石粮食,武器盔甲不计其数,更别说还有没有来得及通知的京陵了。 这个年代,没有火车和汽车,想要运输物资主要依靠的就是人力,让百姓们肩拉背扛,好上一些的的还有牲畜拉车。 匈奴人正在极速追击而来,想要让百姓们肩拉背扛,那完全来不及运输走,一但被匈奴人追上,就将又是一场屠杀,刘群不会选着这个方法,让相信自己的汉人百姓枉死。 于是,刘群便征召了中都和京陵两座城池的所有拖车,而马匹就不用了,匈奴人最不缺的就是马,相比之下能用的拖车就少多了。 刘群所部只有两千,还有一千是新归到麾下的,而李威羌则是客军,不能算是刘群的部下。 加到一起面前两千五百多人,想要押运十万石粮食是完全不可能的,更别说还有武器盔甲了。 李威羌看着仓库里那依旧殷实的粮食,再想到在城内见到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又想到冬天即将到来,于是便自作主张“来人,将多余的粮草,分发给百姓。” 随着李威羌一声令下,这个消息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大量的百姓前来仓库领取粮食,夸赞着李威羌仁义。 这让李威羌也十分享受,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再一次回到汉人之中,还被如此爱戴和夸赞。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刘群那里,刘群当即骑着赤云乌骓赶了过来,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只能无奈的说“威羌,你能如此爱民,深感欣慰,可将粮食分给百姓,非但不是帮助他们,而是害了他们啊。” “这是为何?”李威羌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将粮食分给百姓,帮助他们度过严酷冬天,不是帮他们反而是害他们。 刘群哭笑着解释道“这些粮食,都是刘曜从我汉人百姓手中掠夺而来的,等到他回到中都,发现粮食没有了,而百姓家中却多有余粮,那么毫无疑问,他绝对会再一次纵兵抢掠。” “这样的话,非但百姓们不能度过冬天,反而会连命都失去,威羌,你说这是不是害了他们?” “世子所言不错,我差点好心办了坏事,我这就让部下将分发给百姓的粮食收回来。”李威羌恍然大悟,身为匈奴化汉人的他知道匈奴人绝对做得出来这种勾当,抢夺粮食的途中,绝对会发生凶残的行为。 李威羌刚想要去收回粮食,刘群就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威羌,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这样虽都是出自好心,但要考虑后果。” “世子,还有什么后果吗?”李威羌又愣住了,心想难道不应该收回来吗,怎么还有后果? 对于这个生长在草原的汉人大男孩,刘群耐心的继续解释“你习惯了匈奴人的生存方式,不知道也是正常,斗米恩升米仇,我们给予百姓粮食是恩惠,而收回就是仇恨了。 这样会做会让我们失去民心,让我们抱有期待的百姓们质疑我们,得民心者得天下,更何况如今并州沦陷,我们必须要依靠民心所向,才能打败匈奴人,因此我们绝不能失去民心。” 并州的世家大族几乎都被屠戮干净了,只剩下大小猫两三只,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所能依仗的只有并州的百姓们。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世子,到底要如何是好啊!”李威羌急得挠起头发,他一时脑热将粮食分发了出去,可没想到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再给李威羌一个机会,他绝不会将物资直接分发给百姓。 刘群倒是没有着急,笑着说“也不是没有办法,既然如此,便将多余的粮食全部分发出去,能发多少是多少。” “世子,这又是为何?”李威羌只感觉自己和刘群完全不在一个世界,刘群说的话他一点都听不懂。 “发是要发的,不过我们要将刘曜的大军即将回来,而我们要北上前往晋阳的消息也说出去,让百姓们自发离开中都和京陵去附近的山中躲藏起来。” 之所以是躲在附近的山里,而不是一起北上晋阳,是一位百姓们必定拖家带口,速度很慢,目标也大,很容易被匈奴人追上。 与其现在前往晋阳,还不如拿着足够的粮食物资,去附近的山里躲起来,等到冰雪融化之际,再前往晋阳。 第三十八章 火烧中都 现在的并州人,对于死亡是最敏感的,他们虽然已经麻木了,可也绝不想去死。 在刘群将消息告知出去以后,百姓们顿时慌了,他们也怕匈奴人再一次劫掠,噩梦再一次来袭。 见百姓们惊慌失措,纷纷将目光看向自己,刘群才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要百姓们拖家带口搬到附近的山中。 冬季即将到来,要不是迫不得已,没有多少人愿意离开有着城池庇护,还有着遮风挡雨的房屋的城池。 但面对凶残的匈奴人,绝大部分百姓还是选择听从了刘群的话,拖家带口的收拾起来,将粮食、保暖的毛皮等最重要的东西带上,就离开中都和京陵两座城池,前往山中避难。 还好,匈奴人自身储备的动物毛皮也很多,刘群也将这些分发了出去,好让百姓们能在山中度过严冬。 眼见大批的百姓拖家带口的离开中都城,刘群也知道,他们也要离开了。 离开之前,刘群再一次找到了自己的表姐郭玲,先是关切的问道“玲姐,收拾的怎么样?”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身外之物,群弟,不知何时出发。”郭玲只拿了一个很小包袱,里面最多也就只能装一两件衣服。 就连刘群第一次见到郭玲时,郭玲穿的黄裳也被换下,换成了出行骑马更加便利的便服,秀发也用发簪束了起来。 郭玲早就不是那个郭家大小姐了,一身大小姐的性子早就被现实磨灭,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带上自己喜欢的衣物还有手势逃亡,但现在郭玲知道那些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刘群看了看,发现少了一个身影后,便问道“刘元姬呢?” “元姬,快出来吧。”郭玲闻言,便招呼刘元姬。 听到郭玲呼唤自己,躲在一扇屏风后面的刘元姬才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郭玲比刘群还要年长一些,已经到了双十的桃李之年,发育的极好,可谓是前凸后翘,哪怕是穿着便服,也依然遮盖不了那好身材。 反观刘元姬,身体还没有发育好,穿上简易的便服,就像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男孩。 见刘元姬还在,刘群也就放心了,毕竟刘元姬可是他之后换回令狐泥的关键。 虽然令狐泥现在位于李擎汉所部,但李擎汉如果随意将令狐泥放回来,那么一定会引起刘曜的注意,少不了责罚。 如今匈奴势大,己方势弱,必须要在匈奴那边安排一个内应,这样才能提前获知匈奴人的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一旦利用得好,那么就会规避很多错误,实现以少胜多的传奇。 刘元姬作为刘曜仅存的至亲,对于刘曜而言极为重要,比起一个还没有任何官职的令狐泥,刘曜当然愿意去换。 由于物资太多,不只是马场被装的满满当当,就连每一个骑兵的马背上都是如此。 李威羌骑着马过来报告“世子,还有很多物资,来不及运走。” “烧掉,无论如何,也也不要留给匈奴人!”刘群目光冷酷,当即对剩余的粮草物资做出了安排。 闻言,李威羌有些不忍“可是,世子,那些都是我们汉人百姓,历尽辛劳才收获的。”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越是古代,每一亩的粮食产量就越低,所付出的辛劳也越多。 李威羌虽然是匈奴化的汉人,但作为基本上全部由汉人组成的匈奴部落,李擎汉所部除了和匈奴人一样放牧外,还会在草原上适宜的地方垦荒种地。 因此,李威羌才知晓百姓种植粮食的不易,不忍心将剩余的粮食焚烧掉。 “威羌,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粮食是多么珍贵,但正是如此,我汉人百姓流着汗水耕作而出粮食,就更不能留给匈奴人了。” “杀害我们的同胞,欺凌我们的姐妹,吃着我们的粮食,这些总有一天,我都要匈奴人加倍还回来!” 前一世,刘群很幸福,基本没有挨过饿,但深受父母长辈思想灌输,知道要节约粮食,掉在桌子上的米粒都不会放过,在外面吃完也会打包,绝不会糟蹋粮食。 可如今,却要焚烧如此多粮食,刘群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作为汉人将领,他必须要这么做,不能将一粒粮食留给匈奴人。 李威羌也明白必须要这么做,于是只能咬着牙去执行,带领部下用火把点燃了仓库。 火焰很快就燃烧了起来,讲一整个仓库还有剩余的粮草等物资吞入腹中。 中都城本就不是郡城,虽然是中都、邬县、京陵三城中发展最好的,但城区没有其他郡城那么大,建筑也十分紧凑。 仓库燃起的大火,很快就向着城池内其余的建筑物那边燃烧起来,刘曜修建的王宫府邸也是一样。 滔天的火焰就如同巨兽一样,出现在了中都城内,肆意的破坏起来。骤然升起的温度,让哪怕已经离开中都城很远刘群他们,也依然能够感觉到皮肤传来的灼热感。 一座足以容纳十多万人口的城池燃烧起来,这场面是刘群从未见过的,可谓是极为震撼。 但他没有时间继续欣赏,便命令部下们押运着大量的粮草武器等物资北上,一刻都不敢停歇。 此时的刘曜,已经抵达了没有被诈开城门的邬县,在从邬县的匈奴人那里得知中都和京陵都已经陷落以后,一直极为冷静的刘曜顿时大惊失色,连邬县的城都没有进,便当即继续北上去往中都城。 李擎汉等人都不知道刘曜还有一个亲妹妹,毕竟刘曜将刘元姬的事情掩饰的很好,只有刘渊和刘聪等少数人知道。 凭借胯下千里马的脚力,刘曜很快就拉下了大部队,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他从远处就看到了从北方燃起的黑暗,还要照亮了天穹的火光。 等到刘曜亲眼目睹完全被大火吞噬的中都城时,整个人都傻掉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刘群竟然会火烧中都。 如此一来,不但是自己经营已久的中都城毁于一旦,就连自己好不容易找回的亲妹妹也不知生死。 刘曜痛苦的大喊道“我必杀汝!” 第三十九章 分兵两路 “将军,我愿作为先锋,追击汉人!”呼延烈在李擎汉的提醒下,当即主动请战,去追击刘群。 正在气头上的刘曜,见呼延烈主动请战,也咬着牙说“好,呼延烈,我给你五千精骑,给我轻装速行,追上刘琨之子。” “诺!”呼延烈大喜,他对刘群同样恨之入骨,作为前锋追击不但可以报仇雪恨,还可以戴罪立功,当即就要点其人马。 可刘曜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尽可能压制住怒火,生怕以呼延烈毛躁的性格会再一次踏入陷阱,于是看向李擎汉“擎汉,你和呼延烈一起去,记住切勿与汉人交战,等我率领后军抵达后再从长计议。” 戏耍刘聪,焚烧山谷,刘群表现出了超凡的谋略,让刘曜不得不慎重对待。 在如此愤怒的情况下,刘曜还能没有被怒火控制,仅凭这一点,就无愧于他名将之称了,也难怪房玄龄将他与王翦放在一起评价。 李威羌闻言也站了出来,不卑不亢的回应“诺。” 因为呼衍部族与李擎汉部族之间的仇恨,一直以来两个部族几乎从来没有一起出战过,因为担心他们还没有追上敌人,就自己打起来了。 可如今却不同了,呼延烈感恩李擎汉的仗义相助,命令呼衍部族无论如何也不能挑衅李擎汉的部族,这才让两个势同水火的部族勉强合兵一处,去追击刘群。 其实这也是刘群的策略,与其让其他匈奴人首领追击自己,不如换上无脑的呼延烈还有自己这一边的李擎汉。 因为呼延烈与自己的杀弟之仇,只要李擎汉说一下,那么呼延烈绝对会争取作为先锋的机会。 而其余匈奴人首领,则是会因为呼衍部族的败北而有所顾忌,不敢抢先。 刘曜身为名将,自然不会一时脑热让无脑的呼延烈独自领军作为先锋。就算是他真的脑热没有阻止,那么之后李擎汉也会主动提议和呼延烈一起作为前锋。 如此一来,呼延烈和李擎汉两人作为先锋首领追击自己的事情就基本定下来了。 古人的智慧高深莫测,但刘群拥有着积攒了数千年的知识,以及后人对人性心里更加透彻的感悟。 青壮速行,又骑术精湛的匈奴人,速度自然比要押运粮草、武器等物资刘群所部要快得多。 很快,呼延烈和李擎汉便在一条分岔路口追寻到了刘群所部的踪迹。 只不过两条路却同时有着马蹄和车辙的痕迹,显然刘群是兵分两路了。 呼延烈见状,大喜的狂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李老弟,你左我右,兵分两路去追击,汉人不足三千,如今又贸然伏兵,简直是自寻死路。” 刘曜本是给呼延烈五千精骑,李擎汉又带了三千骑兵,结合在一起足有八千骑兵。反观刘群只有不到三千人,一分为二每部不足两千,面对四千骑兵绝对是毫无胜算。 “非也,呼延兄,你难道忘了建威将军的嘱咐了吗?”李擎汉却摇了摇头,没有同意呼延烈想要分兵追击的想法,甚至还将刘曜搬了出来。 呼延烈本来有些不满,不过一想到李擎汉之前救了自己,刘曜又确实说了,也不敢反驳,不过还是不甘心的说“那不如李老弟你在此等候建威将军,我独自率领本部追击?” “呼延兄,虽不想提及,可你的弟弟呼延灼尚且尸骨未寒,一旦你又遭遇埋伏又要如何是好?”李擎汉果然提起了呼延灼的事,去打消呼延烈想要独自追击的想法。 一想到自己的弟弟惨死,呼延烈先是愤怒,不过随后又想到了这些族人死前的惨状,对死亡的畏惧又压过了愤怒,顿时不敢再独自追击。 莽撞的呼延烈也被李擎汉劝了下来,错过了追击刘群的最佳时机,他们在分叉路等待着刘曜的后续骑兵部队。 随后赶到的刘曜见呼延烈和李擎汉在分岔路口等待自己,便皱起眉头问道“为何停滞不前,没有追击?” “禀将军,汉人兵分两路,分别前往西侧的草原和东侧的山谷,我担心恐有埋伏,便停在这里等待将军下令。”还没等呼延烈说话,李擎汉就率先回答了刘曜。 刘曜闻言,也发现了分别位于草原和山谷两侧不同的马蹄印和车辙痕迹,显然就是刘群来迷惑他们的,这让刘曜忍不住点头赞叹道“好,如此才是诸位将军的榜样。” 匈奴人首领不服从军纪是出了名的,也是让刘渊父子最头疼的,李擎汉服从军令没有贸然追击,自然成了刘曜嘴中的榜样。 “擎汉,依你之见,应当如何追击?”刘曜现在看李擎汉十分顺眼,于是便询问李擎汉的意见。 这让李擎汉也是一愣,刘群没有交代刘曜会询问自己应该如何追击啊,自己究竟应该怎么说? 李擎汉的沉默,让刘曜误以为李擎汉在思考,耐心的等待着。 看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李擎汉也知道他必须要说才行“建威将军,依我之见,应该向山谷追击,山谷虽然凶险,但却有着车辙,物资巨大,仅靠马匹显然不足,肯定是用马车运输才可以。” “不错。”刘曜点着头,认可李擎汉的话,不过他却笑着继续说道“追击草原的汉人!” “建威将军,这是为何?”李擎汉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刘曜既然认可他的话,却要反方向追击,难道是怀疑自己了? 刘曜仰起头露出自信的笑容,而后解释道“刘群之子放火烧了中都,就是想要激怒我,让我失去判断力,从而逃脱。” “此子诡辩狡诈,寻常的计策绝没有看似那么简单,我偏要适得其反,不中他的奸计!” 一席话来,都没有读过什么书的草原匈奴人领袖们恍然大悟,纷纷钦佩刘曜的智慧,这要是他们绝对直接去追击有着车辙印的山谷中的汉人了。 唯有李擎汉心里一惊,他也不知道刘群究竟是怎么押运的物资,生怕因为自己一时说错,最终导致刘群被追上。 “不过我们兵多,可以双管齐下,擎汉、呼延烈,你们继续带领八千骑兵,从山谷追击。”刘曜仗着兵多,便继续让李擎汉和呼延烈从山谷追击,不给刘群任何机会。 第四十章 羊皮筏子 刘曜追的很快,没出二十里,就追上来刘群所部的骑兵。 不到两千的骑兵,却驱赶着数以万计的牛马,这些牛马的背上还都驮着沉重的袋子,自然行进速度极为缓慢。 刘曜看见如此多的牛马,还有背上驮着的物资,当即大喜,叹道“果然不出我所料!物资就在这边!” “骄傲的匈奴人,伟大的天神在注视着你们,现在到你们表现的时候了,杀光这些汉人,夺回属于前面的牛马还有物资!”刘曜拔出匈奴长剑,直指刘群所部,下达了命令。 作为游牧民族,匈奴人信奉的就是天神,当初冠军侯霍去病抢走的就是匈奴人祭拜天神的金人。 深受华夏文化熏陶的刘曜自然不信天神,他只相信成王败寇,但却也知道这能激励自己的部下。 果然在天神的指引下,匈奴人骑兵们一个个瞬间激昂起来,高举武器,嘴里模仿着狼嚎,杀向前方的刘群所部。 刘群见匈奴人从后边追了上来,顿时慌张起来,大喊道“不好,匈奴人追上来了,弃马!” 汉人骑兵们闻言,也手忙脚乱的将马背上的粮草扔掉,那些驱赶的牛马,也被直接放弃了。 不过在放弃之前,汉人骑兵们,都果断使用武器,去惊吓了身旁的牛马,让成千上万的牛马冲向了后面追击的匈奴人。 慌乱的牛马,哪怕是匈奴人短时间内也不能安抚,更何况突然向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刘曜也只能命令匈奴人骑兵们暂时躲避。 而刘群那边,一点也不留恋,直接头也不回的疾驰继续逃亡。 “收拢牛马,暂缓追击。”刘曜恨的牙根痒痒,不过他不能放弃这些牛马还有物资,毕竟这可是他这几年好容易才掠夺而来的,还要为之后继续南侵晋朝作为储备。 刘渊父子知道,哪怕他们匈奴人取得了短时间的胜利,创立了匈奴汉国,但在国力上却无法与晋朝相比,只有趁着晋朝还无比的虚弱和混乱,一鼓作气南下,攻陷洛阳才可以。 洛阳城高壕深,哪怕重兵围困,也是一场惨烈的持久战,刘渊父子深知这一点,所以一直在并州各郡县掠夺粮草物资储存起来,准备来年继续攻击晋朝。 在上万匈奴人的驱赶下,慌乱的牛马很快安静下来,匈奴人们默契的将牛马赶到一起,围在中间成了一个大型的圈,只有少数的牛马跑掉了。 可当匈奴人将牛马背上驮着的物资,并没有一粒粮食,而是干草和沙粒以后都是一惊。 刘曜这也才明白,刘群所部驮着的物资,也都是假的,是为了迷惑他的。 自己所追击的这边不对,那么李擎汉和呼延烈的山谷那边,一定是刘群搬走的物资所在,只能期望李擎汉和呼延烈能够夺回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山谷里面,李擎汉和呼延烈也率领骑兵们从坑坑洼洼并不是特别好走的山谷之中追击到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追击到汉人,山谷里只剩下漫山遍野的牛马,还有散落堆积的拖车。 呼延烈仔细的检查起来,确定没有一袋粮食以后,直接踢翻了不顺眼的拖车,大着嗓门喊道“看来建威将军所言不差,这山谷之中的汉人,果然是来迷惑我们的。” “确实如此,前方山谷狭窄,恐有埋伏,呼延兄,你我还是回去吧。”李擎汉见自己这边也没有物资,不禁替刘群担忧起来,会不会真的被刘曜的大队人民追上。 等到李擎汉和刘曜两部的匈奴人汇合到一起,皆从对方那里得知并没有追踪到失踪的粮草物资后,不禁都疑惑了起来。 想不明白的呼延烈惊疑道“难道,刘琨之子,没有带走粮食,而是全部烧毁了?” “绝不可能,汉人孤军北上,最缺的就是粮草,而且如若他们没有搬走粮草,又为何要特意征调拖车?”刘曜确信,刘群绝不可能将所有的粮草都烧毁掉。 可他也实在想办法刘群能够用什么方法,将粮食物资在自己眼皮底下运走,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给我搜!一定是刘琨之子将粮食物资隐藏在了某处,他们运不远的。” 刘曜分出了大量的匈奴人去搜查中都、京陵附近任何可能藏匿粮食物资的地点,而自己则是继续带领数万骑兵去追击刘群。 粮食和武器等物资自然不可能无故消失的无影无踪,刘群也没有将物资藏匿起来,而是通过刘曜也想不到的方式转移走了。 “世子真乃鬼才,没想到这羊皮,除了保暖,竟然还能做成筏子渡河。” “哈哈哈,就算他刘曜再怎么奸诈,也绝不可能知晓世子竟然运用此法。” 汾河西岸,李威羌大笑着,指挥部下们搬运消失的物资,而他附近的岸上,则是有着大量的羊皮筏子。 汾河是晋地最主要的河流,由北向南流经太原国多个郡县,就包括晋阳、大陵、中都、京陵还有邬县。 自匈奴人占领并州以后,汾河附近的船只都被不喜欢河流的匈奴人烧毁了,短期内想要制造大量的木筏不被发现也完全不可能,因此刘曜完全没有想过刘群汾河运走了物资。 虽然已经到了十月,北方已经是冬季,但汾河还没有完全冻结,只有薄薄的一层薄冰,完全不足以让人从上面行走,就更别说是运输物资了。 在匈奴人的库房里,刘群发现了大量的剥好的完整牛羊皮,不得不说匈奴人在剥皮的手艺人确实精湛,数以万计的牛羊皮都剥的极为完整没有气孔。 见到这些牛羊皮,刘群当时就有了制作羊皮筏子的打算。 中国的皮筏历史极为悠久。《水经注.叶榆水篇》中就有记载。汉建武二十三年(公元47年),王遣兵乘船(即皮筏)南下水。 刘曜虽学习了华夏文化和兵法,但不可能完全掌握所有的知识,羊皮制作成筏子当做船来渡河,就不在刘曜的常识里。 发动中都城的百姓,一起制造羊皮筏子,很快就制造出了足以运输百姓和物资的羊皮筏子,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大量的百姓还有物资运输到了汾河西岸。 第四十一章 天降大雪 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迅速南下,以极快的速度抵达蒙古高原,恐怖的寒风呼啸而来。 这呼啸的寒风,让如今居于蒙古草原上的鲜卑人始料未及,突如其来的降温,成批的冻死了牛羊,其实死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尚且年幼的牛羊马匹了。 哪怕是久居于草原上的鲜卑人,也无法抵抗来自大自然的惩罚。 鲜卑如今最大的不足拓拔部族,其首领拓拔猗卢实际上统管着拓拔三部,积极的安排自己的族人聚集在一起,共同抵御这一次寒风的南下。 还好之前南下的时候,拓跋猗卢从晋朝那里得到了大量的物资,这个冬天不至于让自己的部族出现太多了死亡。 寒风南下的速度,是这个时代人们完全无法企及的,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迅速抵达蒙古高原,还没有停歇,便向着华夏北境袭来。 “好凛冽的寒风。”骑着赤云乌骓继续北上的刘群,感受到了这刺骨的寒风,逆流而上的他们,被寒风刮到,就像是被刀子割一般。 这极大的延缓了刘群他们北上的速度,因为稍快一点,无论是身下的马匹还是坐在上面的人都承受不住。 甚至在风极大的时候,连深深扎根于地下的树木,都被狂风连根拔起,刘群他们面对如此狂风只能暂时下了马匹,找到避风处暂且休息。 沦丧的并州,除了城池,乡间的村庄几乎只剩下断壁残垣,完全无法提供庇护,刘群他们现在,就在一处勉强避风的山谷里面,暂且点燃了火把,来为自己提供热量。 幸运的是,刘群他们没办法迎风北上,身后的刘曜短时间内也追不上来。 极速而下的寒风,将刘群与李威羌被分割开了,分别位于汾河东西两岸的两人根本联系不到对方,不过在这之前刘群就约定过让李威羌在来年春季抵达晋阳城即可。 刘群还依稀记得,历史之中刘琨北上抵达晋阳的日子是在来年春天,自壶关到晋阳,花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以如今的情况看来,之所以花费了如此之长的时间,除了匈奴人的围追堵截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冬天寒风和大雪的限制。 刘群与汉人骑兵们,围成圈坐在一起,熟练的将一只羊宰割剥皮。上一世,刘群的父亲就是干养殖的,对于杀猪宰羊,刘群从小便在一旁观看,到后来也掌握了这门手艺。 完整的全羊剥好以后,便被架在了烤架上,最美味的食物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操作,注意火候撒上盐粒,喷香的烤全羊便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在美食上,刘群还是极为考究的,只不过受到时代限制,没有那么多的香料,他又要北上,也就只带了一些盐粒。 对于后世之人来说,如此简单的烹饪方法,很难祛除羊本身的膻味,可能大部分人都无法接受。 而身处于这个黑暗时代的汉人,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是吃上肉食了,更何况还是刘群亲自烤的呢。 食不厌精,刘群对于美食有着自己的挑剔,不过他也能够做到与士卒同吃同住、打成一片。 以威严统军,军队能够更加训练有素。以仁爱统军,军队更加团结一致。平日里的刘群绝对可谓严苛,在做出抉择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更是作为全军锋头展现着极高的武力。 而在私下时间,就比如休息吃饭时,刘群就会再一次展示出自己仁爱的那一面,关切士卒的伤势,更是亲自去医治和照顾。 这也让刘群所部的汉人骑兵们,是对刘群又敬又爱,甚至全然忘记了刘群的年龄还没有到的弱冠。 烤完全羊,刘群也没有浪费羊体内的肝脏肠肚等,煮了一大锅热乎乎的羊杂汤。羊杂汤在这个寒冷的时刻,能够温暖人的脾胃。 刘群在喝了一碗热的羊杂汤以后,便独自来到了山上,远望北方的天穹。 明明还没有到天黑的时刻,但并州的大地却已经被黑云笼罩了,成片的黑云不断的压来,这震撼的场面,甚至一度让刘群忘记了呼吸。 伸出手,感受着寒风,以及其内掺杂的冷气,对地理天文极为熟知的刘群知道,大雪要来了。 此时还没有全球变暖,北方的冬天极为寒冷,降雪是必然的,不似后世一整个冬天,除了东北外,北方基本看不到多少雪。 知道大雪即将来临以后,刘群心中顿时大喜,回到山谷之中,下令“全军暂缓前进晋阳,就此地驻扎,砍伐树木建立屋舍大帐,以抵御寒风和大雪为主。” 行军途中休息时建立营寨和大帐极为重要,如果没有营帐,一旦遭到攻击就没有任何防御优势,同时也无法好好的休息。 夏天的营寨相对于冬天要简单一些,因为夏天更热,不需要太厚。 而冬天寒风刺骨,营帐除了防御作用外,还要遮风避寒保暖,因此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物资去建立才可以。 自打离开上党北上以来,刘群哪怕是中途休息也只是建立简单的营帐,没有耗费大量的时间,因为担心被后面的匈奴人追上。 如今即将降下大雪,大雪不但对人自身造成影响,还会遮蔽刘群他们逃跑时留下的痕迹,让刘曜无从追踪。 同时大雪对骑兵的影响最为巨大,刘曜断然不会贸然冒着大雪继续追击。 果真,就在刘群下达命令后还没有过几个时辰,正在建立营帐的汉人骑兵们,发现天上就飘下了鹅毛大雪。 雪下得很快,眨眼之间,就将脚下没入雪中,以这样的速度,一夜的时间雪甚至能够没过胸口,哪怕是骑兵也无法在这种环境下盲目追击。 刘曜虽精通军略,可对地理天文的掌握却不如刘群,没有提前预料到大雪的到来,想要乘着大学追击。 不过等到雪下的实在太大,见所有的踪迹都覆盖,并且还丝毫不减以后,刘曜才不得不选择退兵不再追击。 上万的匈奴人追击,他们自然无法做到向刘群那样于山谷之中扎营,刘曜不得已下还要冒雪返回附近的城池才可以。 一场大雪的来袭,让并州汉人与匈奴人的战争暂时停止了下来。 第四十二章 上山采药 刘群正在营帐之中烤火休息的时候,表姐郭玲突然闯了进来,焦急的说道“群弟,你来看一下。” “怎么了,玲姐?”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刘群却知道郭玲性格极为坚韧,能如此失态贸然闯进自己的营帐,那么绝对是有要事。 郭玲焦急的解释“我没事,是元姬,她……” “她怎么了?”刘群脑袋轰了一下,直接站起了身,刘元姬可不能出事,这可是他要换回令狐泥的筹码。 由于郭玲和刘元姬是女性,刘群自然不能让他们和一堆糙汉子住在一起,和自己住一块也不适合,于是干脆让郭玲与刘元姬单独住在一处营帐。 两个弱女子,在全是男人的营帐中,不踏出营帐就是最好的,刘群如今的部下大都拼凑而成,有幽州骑兵、有并州汉子,还有相助匈奴的汉人骑兵,这些人究竟是何秉性他自己也不知道。 跟着郭玲,从足以摸过腰间的雪中中艰难前行,这才来到了郭玲与刘元姬专属的营帐。 一进营帐内,刘群就看见刘元姬躺在床上,身上披着厚厚的毛皮,只有小脑袋露在外面。 刘群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刘元姬脸色通红,意识已经陷入了昏迷,全是汗珠,不时的吐出热气。 见此情景,刘群将手背搭在刘元姬额头上,只感觉火热入碳,瞬间也就知晓刘元姬这是着凉发烧了。 一路上,郭玲和刘元姬虽然被保护的很好,可她们毕竟是女子,身体不如他们强健,在迎风赶路的时间不可避免的会寒气入体。 郭玲见刘群没有吭声,表情也严肃起来,不禁急切的询问着刘群“群弟,元姬怎么样?” “应当是感染温病了,她身体太弱。”刘群根据病状,分析出了刘元姬如今的情况。 虽然感冒发烧在现代很常见,可是在古代,确实没有轻易要了百姓性命的急症,因为古代不像未来那样就医及时,也没有从小打到抗体。 得知刘元姬得了温病以后,郭玲心里更加焦急,不过还是尽可能冷静的问“那群弟,你可以医治吗?” “可以。”刘群了当的说着,对于发烧感冒这样寻常的疾病,他还是比较精通的,不过随后又补充道“但我缺一些草药。” 北上之前刘群就准备了一些草药,不过大多数都是用来止血的,也已经基本用完了。对于发烧感冒的药材,更是没有任何储备了。 “那怎么办,元姬妹妹从小体弱多病,我怕她扛不住。”郭玲极为关心的握着刘元姬的手,自幼刘元姬就在郭玲的照顾下长大,她自然知道刘元姬的身体一直不好。 刘元姬小时候父母双亡,流落在外,过了一段贫苦的日子,让她年幼的身体留下了暗疾,因此体弱多病。 根据郭玲所说,再加上刘元姬现在的状态,刘群也知道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于是说道“玲姐你放心,等到雪小一些,我便去山中寻找有没有草药或者猎户。” 古代的山林开发很低,主要集中在平原和山谷,山中有着大量的野兽和草原。而猎户,除了打猎外,还有一个维持生计的方法就是采摘采药。 如果能遇到猎户是最好的,常年与野生动物打交道的他们,会储藏很多止血的草药,这正是刘群需要的。 在山谷之中扎营以后,刘群就动了采药的心思,一路下来,哪怕尽可能避免了战斗,他的部下也有很多人处于负伤状态,需要药物辅助治疗。 之前没有时间,刘曜的数万匈奴人一直在后面追着,而如今大雪将刘群与刘曜阻隔开来,正是绝佳的时机。 雪是很大没错,有些地方的雪已经到了腰间,但古代树木高大茂密,绝大部分的雪都被树枝拦住了,这也就让山中密林里面的雪并不是很厚,只是没过脚裸,完全可以寻找草药。 “那拜托你了,群弟。”郭玲本想一起去,不过转念想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不认识草药,去了山中一旦遇到野兽,反而会拖累刘群,也就没有逞强。 在这个年代,山林之中不可避免的有有豺狼虎豹,豺狼虎豹不像熊会选择冬眠,他们在冬天依然回去猎食。 采集草药刘群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上了六个有着采药和爬山经验,曾经是猎户的一起进了山中。 雪,虽然能够掩盖动物的气息,可却也能让刚刚走过的动物留下痕迹。 进山没有多久,就有士卒发现了雪地上有着老虎留下的痕迹,还有新鲜的粪便,这就证明这座山上确实有着老虎。 作为丛林之王,老虎绝对是陆地上最危险最顶级的猎食动物之一,就算是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猎户,也轻易不敢踏足有老虎出没的山上。 哪怕是经过战场的历练,手下都有着数条人命的悍卒,在得知山中有老虎以后,也一个个心惊起来,咽着唾沫紧靠着彼此互相掩护。 对于老虎,刘群的畏惧相对少一些,并不是他有着信心能够猎虎,而是因为身处现代的他见过了太多被训话的温顺老虎,甚至还和成年老虎拍过照,因此心底里的防备要稍小一些。 老虎没有遇到,倒是遇到了几匹狼,不过在发现刘群这边有着七个人,而且身上都散发着铁血之气后,这些狡猾的狼也就放弃了想要捕猎的想法。 深入山中的同时,有一位士卒突然大喊道“世子,这里有捕猎的陷阱。” 想要捕猎,除了精湛的箭术外,更多依靠的还是捕猎陷阱。想要知道山中究竟有没有猎户,那么有没有捕猎陷阱就是最好的证明。 刘群得知以后,也朝着发现的士卒身边看去,果然见识到了一个坑洞陷阱,只不过因为大学的积压而被提前触发了,里面除了雪没有任何猎物。 进山的一路上,刘群并没有发现多少药材,得知山中有虎以后,也没有将一起的士卒分散开来。 如今看来,之所以路上没有发现药材,很可能是药材已经被隐居于山中的猎户提前采摘了。 第四十三章 伏虎壮士 就在刘群他们继续寻找的时候,苍劲的虎啸声从远处传来,那激昂的虎啸响彻于山间,震下了大量堆积于树上的雪层。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人声响起。 “孽畜,哪里跑!”如同惊雷一般的怒喝炸响,声音比起虎啸竟然还要嘹亮。 刚才还咆哮的老虎,转瞬之间便传来了痛苦的嚎叫声,声音极为凄厉。 听见这两股声音,刘群震撼的脱口而出“竟然有人在与老虎战斗?” 在山林之中遭遇老虎,哪怕有武器傍身也很可能丧命,刘群立即带领士卒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支援。 等到刘群他们赶到时,只见一位身高足有九尺,身上裹着简易的兽皮,健壮的肌肉直接裸露在外,丝毫没有受到寒气影响,野性十足的巨门正用铁锤一般的拳头不断捶打身下的老虎。 那虽未成年,但也有着数百斤重,却被壮汉硬生生压在身下,早已经没有了丛林之王的气势,虎头凹陷,有大量的血水从五孔之中流出。 壮汉只有一人,武器也仅有一个狩猎大刀还插在一旁,赤手空拳的捶打着老虎,这场景直接让刘群他们看傻了。 将老虎打的没气以后,壮汉竟然硬生生的将数百斤重的老虎扛在了背上,就像毫无重量一般。 而就在此时,壮汉那野兽一般的直觉,也察觉到了身后有人,于是转过身看见了刘群他们。 “你们是何人!”壮士无比戒备的盯着刘群一众人,尤其是在发现刘群他们穿着匈奴人的毛皮衣服,腰间还都挂着武器以后。 自己闯入的是人家的山,刘群于是解释起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这位壮士,我们是汉人,来到山中,只是为了采摘草药。” “休要框我,即是汉人,为何穿着匈奴人的羊皮,还要如今这世道,除了投靠匈奴人的汉奸,怎么可能还有汉人如此大张旗鼓的走在并州的大地上。”壮士指着刘群他们一行人身上匈奴人风格的羊皮,充满了不信任还有愤怒。 还没等刘群解释他们身上匈奴人羊皮的来源,壮汉便不由分说的喊道“是也不是,乖乖跟我回去,自见分晓!” 误以为刘群他们是敌人以后,壮汉直接将背上的老虎朝着刘群他们抛了过去,要知道数百斤的老虎,想要投掷出来,最少需要千斤之力! 刘群他们也是不敢硬抗,这要是被砸到非死即残,连忙躲闪。 砸过来的老虎撞在树上,直接让大树颤抖起来,积压在树顶上的雪不断落下。 “壮士,等一下!”刘群想要继续劝说,不过对方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已经拔出狩猎大刀杀了过来。 壮汉的目标自然是刘群,在一行人中刘群明显是领头的,想要擒贼先擒王。大刀挥动,现将其余人逼退,然后一只大手便朝着刘群的肩膀抓来。 然而壮汉显然是小瞧了刘群,在他的大手抓来之前,刘群便躲避开来,并且拉开了距离。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刘群北上以来面对匈奴人不知积压了多少怒火,如今这壮汉不由分说的便动刀攻击,也是让刘群愤怒起来。 屠胡剑被抽出,刘群气势瞬间一变,冷声说“我不愿伤你,但我也绝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兄弟!” 在军中,刘群对于士卒部下,一直以兄弟相称,如今站了出来这么一说,让跟随而来的士卒心中一暖,他们见刘群都拔出来武器,自己也纷纷跟着刘群一起将壮汉围在了中间。 “来吧!”哪怕是被包围,壮汉也没有任何畏惧,再一次怒呵一声,对刘群发起了攻击。 刘群一直自负力量惊人,与刘群这样的匈奴人顶级武将相比也不差多少,可面对力能伏虎的壮汉时,刘群却没有去硬接对方的攻击,转而选择了防御闪避。 而壮汉似乎也是不想伤人,虽是用大刀看来,却用的刀背。 在刘群与壮汉缠斗的时候,围住的士卒想要帮忙,扑上去想要按住壮汉,可以他们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制住连老虎都能赤手空拳打死的壮汉呢。 壮汉一发力,直接将扑向他的两个士卒震得飞了出去。 刘群也发现了跟随自己而来的士卒,虽然个个都是身手矫健之人,但面对壮汉时却力有不逮,于是当即下令“你们先退下,我一个人对付他!” 独自一人对抗壮汉,刘群并不是托大,而是自由打算。 壮汉有熊虎之姿、力大无穷,然而在敏捷上就稍有限制,刘群刻意回避,绕到壮汉身后,迫使壮汉一直绕着刘群转圈,根本不与之正面对抗。 后世现代的肌肉男,最大的弱点就是背部,过于发大的肌肉让他们无法用健硕的双臂摸到后背的死角。 壮汉的肌肉,虽然没有后世那些吃蛋白粉等健身人士的肌肉那般粗壮,但其力量绝对比任何一个健身人士都要恐怖,肌肉也如同岩石一般坚硬。 就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依靠敏捷在戏耍地上的老虎一样。 连番之下,壮汉也急了,气急败坏的喊道“战又不战,是何英雄,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我非英雄,自知力不可敌,为何要与你证明作战?更何况你我并非敌人。”刘群冷静的反驳着,逐渐将壮汉吸引到他们来时的方向。 刘群一直都在闪避解释,其余的人有没有仗着人多有武器而一拥而上,这让壮汉心里也明白刘群他们应该不是带着目的而来。 不过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全,壮汉还是想先抓住带头的刘群,这样才可以。 缠斗许久以后,壮汉也奈何不了刘群,好不容易见到刘群突然没有闪避到他的身后,而是站在原地恪守以待,瞬间以为来了机会。 于是便化作下山猛虎,直接朝着刘群扑了过去。 见壮汉扑了过来,刘群露出奸计得逞的坏笑,侧身一躲,露出了身后的坑洞。 壮汉完全没有注意到,刘群竟然将他引到了自己挖的陷阱处,扑过来的他完全来不及停下,直接跌入了自己用来抓捕野兽的陷阱坑洞。 刘群站在洞口上,看着下面的壮汉,直接伸出了手,将对方拉了上来,无奈的说“现在可以好好说了吧?” 第四十四章 河东薛家 壮汉被刘群拉上来以后,也不再一根筋了,冷静的与刘**谈起来。经过交谈得知,壮汉名为薛义,乃是河东薛家人。 河东薛家,其实并不是并州本地人,而是益州的少数民族,也就是古巴蜀人。 自汉末三国的蜀汉灭亡以后,司马家担心蜀地的豪强凭借蜀地易守难攻的地形再生新的政权,于是便着实迁移蜀地的大型士族。 其中薛家就是其中代表,举宗五千户迁徒到了并州的河东汾阴,五千户,那可是数万人,在饱受入侵而人口凋敝的并州,一下子就成为了大族。 只不过由于薛家并不是并州本地人,而是来自益州的少数民族,而不被并州本地的士族接纳,一度将薛家视为蛮夷。 其实薛家这一次迁移,可以说是很倒霉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搬到并州以后,竟然就开始了五胡乱华的入侵。 不过薛家不同于寻常的世家,他们以武立宗,从上到下都擅长武艺,可谓是武德充沛,这才让薛家能够在五胡乱华的时代中,没有被胡人剿灭,反而接着这个机会崛起,从搬到并州不到百年的豪强,一跃成为魏晋南北朝数一数二的一流士族。 薛家崛起于魏晋南北朝,很多人对薛家并不是很熟悉,因为对魏晋南北朝的历史也不熟悉。而薛家未来的一个后人,可谓是人人皆知,那就是大唐薛仁贵。 匈奴人占领并州以后,薛家凭借强大的武力,勉强自保,更是依靠自身的力量,于居住地兴建堡垒,来抵抗匈奴人。 薛义就是薛家的一支,他们这一支有百户,于山中隐蔽处开拓出了一个小型营寨,就像是山寨一般。 位于山中的薛家寨,如今不只是有薛家的人,还有其余逃到山中投奔的并州难民。 薛家寨对于这些难民,没有拒绝入寨,选择了接收,哪怕曾经这些难民以高傲的姿态鄙夷薛家是来自蜀地的蛮族。 在吸纳流民以后,薛家寨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两千,原本富裕的粮食开始出现不足,于是像薛义这样年轻气盛、孔武有力的薛家汉子,便去附近的山林中打猎,来获取更多的食物。 只不过其他薛家的人,都是两三个一起行动,唯有薛义,凭借力能伏虎的武力,单独于山中狩猎。 薛义之所以如此戒备,就是担心匈奴人发现他们的薛家寨。 不比于其他堡垒,薛家寨就是一个稍大一点的山中山寨,防御力不足,一旦被匈奴人发现,调遣军队来攻,那么很难守住。 对于薛义,刘群也是起了爱才之心,以薛义的能力,绝对能成为一方猛将,便试探性的问道“薛兄有如此武艺,今匈奴肆虐,为何不报国从军?” “我薛义胸无大志,只想保护好山寨中的族人还有流离失所的百姓就足够了,况且如今司马家当权,政治黑暗、民不聊生、外族入侵,这样的朝廷,我宁可老死于山中,也不愿为之效力。”薛义拒绝了刘群的招揽,从他的话语中对晋朝失望透顶,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薛义之名并没有在历史之中流传下来。 刘群没有王霸之气,他之所以能够获取两千部下还有李擎汉的帮助,靠的都是他汉室正统的身份还有刘琨的名望。 可以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因为刘群的威望而投奔他的,毫无威望而且年龄尚且年幼的刘群,想要招揽人才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刘琨在此,对薛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许还有六成的可能。 被薛义拒绝,刘群并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继续争取,而是说“薛兄,可否借助一些草药于我,我愿以粮草相换。” “刘老弟,你要药材作甚?”薛义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谨慎的询问刘群为何需要药材。 刘群也没有继续隐藏身份,拱手道“实不相瞒,吾乃新任并州刺史刘琨之子,奉父命北上晋阳,幸得大雪封路可以短暂于山谷之中驻扎休息,然一路上与匈奴人数次战斗,部下急需药物治疗,方才上山寻觅药材。” “北上晋阳?你可知晋阳已是废墟,且周边郡县大多沦陷。”薛义并没有因为刘群是刘琨之子的身份而惊讶,反而在意的是刘琨刘群父子竟然在此时北上晋阳。 “自是知晓,我也曾向父亲提议将治所移至上党,然我父乃仁义之君,不愿弃晋阳百姓于不顾,只率领千人于洛阳不顾艰险北上并州。” “好,好一个刘琨,这才是大丈夫!”听到刘琨直率了千人于洛阳北上并州,不畏艰辛前往晋阳后,薛义也是为之动容夸赞起来。 司马一族所作的行为,可谓是丧尽了并州的民心,这也就导致像薛义这样不相信朝廷的人比比皆是。 而刘琨北上,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刘琨的意志,绝不会因为匈奴人的强大而屈服。 薛义看向刘群的眼神都变了,更是说道“即使如此,我愿意带领刘公子你去往我薛家寨,我薛家寨虽小,但亦可以容纳愿意北上的勇者之师!” “多谢薛兄盛情邀请,然军中人员甚多,恐扰乱薛家寨的安宁,我只需草药即可。”刘群并没有接受薛义的邀请,反而委婉拒绝。 这是因为薛家寨安全对于薛义来说至关重要,如果是外人薛义绝不会透露薛家寨的位置所在,就更别说邀请一支部队前往薛家寨驻扎了。 薛义之所以邀请刘群前往薛家寨,就是因为他们父子毅然北上的意志,感动了薛义。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一支军队突然出现在寨中,尤其是对于神经极为敏感的并州百姓来说。 况且,薛义也不是薛家的族长,虽然是薛家寨武力第一人,然而掌控薛家寨的却是他的父亲。 刘群所部已经在山谷之中扎好了营帐,无论是食用的粮草还是保暖木柴都不缺少,只是缺少药草,没必要特地去叨扰薛家寨。 薛义也明白刘群这是在为他考虑,便也点了点头“那刘公子,我先将这孽畜背回寨中,等我告知父亲,便将药草送来。” “多谢薛兄,我便就在山下谷中的营帐静待了。”刘群相信薛义是说一不二的人,就算他父亲不同意,恐怕薛义也会履行承诺,因此便决定直接在营帐中等待。 第四十五章 薛义送药 当天夜里,薛义就冒着雪,带领十多个族人来到了山谷中刘群的营地。 由于刘群已经提前告知过,士卒们便将薛义一行人客客气气的请到了刘群所在的大帐。 来到营地内以后,薛义发现士卒将自己带入一片不起眼的营长,便不解的问“兄弟,刘公子的大帐,不是那个最大的吗?” “哈哈哈,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世子一向与他们同甘共苦,营帐和我们这些普通士卒并没有区别,那个大型营帐,其实是安置受伤的兄弟的。”士卒为薛义解释着,语气之中满是对刘群的推崇,作为士卒,他自然关心如何处置伤病,因为战争之中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伤亡。 自称君子和仁义之师的有很多,大多数都是做表面文章,薛义虽然孔武了一些,但却不是一根筋,从细节判断刘群确实不是那种虚伪之人。 还没等薛义到达刘群的营帐,刘群便已经主动出来迎接,笑着说“没想到,薛兄竟然深夜前来,我本想竖日清晨再迎接薛兄到来的。” “处理那头孽畜,还有向父亲汇报公子的事情耽误了一些时间,还望公子谅解。”薛义以为刘群实在责备自己,便出言解释。 薛义的父亲自然不可能像薛义一样通过刘群的话就同意接触这只陌生的军队,于是悄悄派人在刘群的营地附近观察后,再经过商议,才勉强同意让薛义带着药草来的。 刘群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责怪薛义呢“非也,能在乱世之中保全族人,又能收拢无家可归的难民,皆在令父的谨慎。” 于乱世之中自保,乃是人之常情,能保住自身的宗族,还有余力收留难民,这样的家族已经算得上是大义了。 北上的途中,刘群也听闻百姓们讲述过,有些士家豪强,不但不发挥自身的势力帮助百姓,反而趁机大发横财,假装匈奴人到处劫掠,还有的假装收留难民,将食物和值钱的物品没收以后,便直接将难民踢出,让其自生自灭。 越是乱世,人心越为叵测,死亡的压力下,人性的自私充分的显现了出来。正是如此,薛家父子的所作所为,在这乱世毫无问题,甚至应当褒奖才是。 “公子,这些药草,皆是我寨中储备,包括治愈创伤还有温病、流感的药草,同时我父还特意派遣了我寨中的医者,来协助公子。”进入营帐以后,薛义让一起来的弟兄们将一袋袋装有药草的麻袋放了下来,并介绍起与他一起来的一位年纪稍大的医者。 古代医师很少,培训的传承也大多掌握在那些可以供养医师的王孙贵族和士家豪强手里,很少有医者能够游走天下、悬壶济世。 不过,古代的医师,普遍的能力却很高,尤其是上了岁数的医者,他们是真正通过实践积累的医术,可谓全能。 刘群得知跟随薛义而来的竟然还有医者以后,立刻上前行礼,诚恳的说“恳请医师救我兄弟。” “公子何须如此大礼,真是扎煞老夫了,行医救人不就是我等医者的职责所在,更何况我所救得还是能够杀戮胡人的义士。”医者连忙还礼,还表露了自己绝对会倾力相助。 对于医术,刘群的了解也仅限在书本上,虽然能够配置出具有使用价值的药材,但实操和经验上却欠缺太多。 这也就导致,很多伤势刘群没办法自己处理,只能简单的包扎消毒处理,如今有着医者的到来,正好解了刘群的燃眉之急。 甚至,刘群马不停蹄的,直接带着医者前往了伤病休息的营帐,忘记了薛义等人。 这也让薛义傻了,跟着刘群去也不是,继续营帐里面也不是,可谓是左右为难了。 就在这时,一个倩影进入了营帐,还没有看清内部的人就焦急的问“群弟,可是那山中的伏虎勇士,将草药带来了?” 进入营帐的正是郭玲,刘群回到营帐后便将山上遇到薛义的事情讲述给了郭玲,让她不要着急,过不了多久能够治疗温病的药材就会送达。 郭玲从营帐中得知薛义一行人到来以后,便安抚刘元姬睡下,来到了刘群的营帐。 “这位小姐,刘公子他与我们寨中的医者,去了伤兵所在的大帐,并没有在此。”薛义虽然没有见过郭玲,不过从她能够称呼刘群为群弟,还可以从军营里面进出自如,就明白郭玲的身份不简单,便告知了刘群不在。 郭玲第一次见到薛义,可以说被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壮的男子,身高九尺不说,肌肉也极为坚硬,那暴露的衣着就好像现在还是夏天。 不过在短暂的愣神后。郭玲快速的反应了过来,大致猜出来薛义的身份,便欠身行礼“想必阁下就是薛义薛壮士了,小女郭玲有礼了。” “郭小姐无需如此,我薛义不过是一山野村夫罢了。”薛义连忙笨拙的回礼,由于体型的特殊,大多数女生见到薛义都是惊恐,连镇静都很难,这还是薛义头一次被女生主动行礼。 对于看似粗野,实际上却很有礼貌的薛义,郭玲也是十分有好感,便说道“群弟将薛壮士能够伏虎的事迹已经讲述给我,起初我还不敢相信,不过如今见到薛壮士本尊,我想这应当是真的了。” “那只孽畜还未成年,也只是我一时凑巧,不知郭小姐找刘公子所谓何事?”薛义挠着脑袋,显然不习惯与女生对话。 听到薛义询问自己,郭玲也面露难色,叹了一口气解释“是我家妹妹,偶然得了温病,急需药物。” “温病?”薛义先是惊疑,而后试探性的说“我幼时也体弱多病,时常患有温病,不知可否让我看一下?” “薛壮士还会看病?”郭玲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粗犷的汉子竟然还懂得医术。 薛义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实乃是久病成医,父亲没少为我操心,我也只擅长温病如何治愈了。” 身高九尺,力能伏虎的薛义,年幼时竟然身体虚弱时常患病,这倒是谁也没想到。 第四十六章 刘群赠粮 “公子,不是是何人,处理的伤口,竟然如此巧妙,我还从未见过,创伤后没有腐败蔓延的伤口。”医者来到伤兵营,发现每一个伤病的伤口处都没有感染恶化,虽然没有药物治疗,却处于愈合中。 刘群站在一旁,听闻医者的好奇,则是解释道“这些伤口,大部分都是由我处理的,只要注意好消炎止血,再用消毒的卫生布料进行包扎即可。” “何为消毒?老夫行医数十载,还未曾听说过。”医者也起了好奇之心,这个时代还没有消毒的认知。 对于消毒的概念,刘群自然不会藏着,于是将寻常的食物中蕴含着细菌、病毒的事情告诉了医者,同时还有自己如何用生石灰消毒。 在古代,能够简单找到的消毒方法只有两种。一是酒精,但受限于酒精的度数,还有行军不可带酒的原因,刘群没有选择这个方案。 第二,就是利用生石灰消毒了,生石灰就相对寻常多见,可以随时采取。 将生石灰与布条一起放于水中,通过生石灰与水发生的作用,让布条达到消毒的效果。 经过消毒的布条,冬天的气温,再加上一路上肉食的滋养,让受伤战损极高的古代,刘群的部下都没有因为受伤而出现非战斗减员。 医者不愧是专攻医学的老大夫,听着刘群以后世的形容词讲述的知识,还能理解,并且双眼放光,更是惊叹道“竟然还能如此,老夫真是豁然开朗,总算知晓为何有些病患的伤口会再次恶化了。” “不知世子,这石灰消毒之法,是出自何处?我也只是听过五石散能治男需,没曾想石灰也有如此妙用。”惊叹后,医者又询问起来刘群石灰消毒法来源于哪里,他还从未听说过。 刘群自然不能如实告知,便谎称“我家中有一本着作,相传是扁鹊所留,其中就记载着石灰消毒之法。” 春秋战国时期的扁鹊,距离晋朝也已经过了数百年,扁鹊留下的医术也多有失传。 因此医者听后也没有怀疑,只是感叹道“先人智慧真如明灯,可惜如此妙法竟然没有流传于世,当真可惜。” 中华民族是一个极具创造力的民族,古人发明了无数的瑰宝,只可惜随着战乱等原因的影响,许多着作和方法都失传了,导致后入无法学习。 刘群重生在晋朝,就从看到了许多失传的书籍和记载,包括对夏朝还有唐虞两个古朝代的记载。 这些书籍和记载失传的最大原因,就是没有推广开来,被隐于士族宅中,最后因为各种原因而失传。 等到了晋阳,远离晋朝司马家的控制,刘群就觉得用自己的知识,去推广造纸术和印刷术,让这些书籍和记载广泛传播下去,唯有如此才能让我中华五千年的历史不失传。 想到这里,刘群郑重的承诺“医师放心,待到我抵达晋阳,必将此法推广于世间,我还会大放我汉家典籍,为世所观。” 不过有些糟糠,刘群还是绝不会让其流传的,就比如医者后面提到的五石散。 五石散自魏晋以来开始流行,刘群自然见识到过那些士族子弟服用五石散,只是没想到连并州都知晓五石散了。 唐代药王孙思邈就曾呼吁世人“遇此方,即须焚之,勿久留也”。 由此可以看出,五石散是绝对的糟糠,比起大烟也好不到哪里去。 “世子大义,我替天下所有百姓,谢过世子。”医者不知道刘群想的是什么,但光凭刘群原因推给石灰消毒的方法,还愿意大放典籍为世人所观这一句话,就足以让医者敬重了。 受九品中正制影响,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贫困百姓更是毫无出头之日,文化都被士族垄断不愿分享。 就连医者,也是侥幸跟随自己的师傅,后来又得到薛家的医术着作,才勉强达到如今的医术,他甚至士族对知识的垄断,连医术都是如此,更别说其他知识了。 经过医者这位多年行医经验的实力派,还有刘群这位记得后世医疗常识和部分医学着作的理论派一起,最终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伤兵营内的伤员们基本都被治愈的妥当了,只需要休息就可以了。 这让刘群也松了一口气,他在对待匈奴和汉奸时可谓无情冷血,但对自己跟随自己的部下兄弟,却不愿意见到任何牺牲。 刘群心情愉悦的将医者请回自己的大帐休息,一进去就看见了正在招待薛义他们的郭玲。 见到薛义和郭玲,刘群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刘元姬,也忘了招待薛义了,连忙拍着额头致歉“薛兄,实在惭愧,我竟然忘记招待了,还有玲姐,我……” “世子所言非也,你乃仁义之君,我等只是少有等待,更何况还有郭小姐招待。”薛义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不满,同时还笑着看向了郭玲。 刘群点了点头,又看向郭玲,告罪道“劳烦玲姐了,我这就去为元姬蒸煮驱寒药物。” “元姬已经无碍了,这还要多谢薛壮士。”郭玲为刘群讲述了,薛义配药熬煮,经过服用刘元姬已经退烧的事情。 薛义不但带来了刘群急需的药物,还带来了医者,并为刘元姬煮药退烧,这让刘群极为感激,于是当即命令士卒现宰现杀,为薛义一行人准备丰富的宴席。 牛羊都是从匈奴人那里抢来的,吃起来刘群一点也不心疼,分兵以后跟随刘群的骑兵一直都是大鱼大肉的,也已经习惯了。 反观薛义一行人,在见到丰盛的肉食以后,一个个都吞咽着口水,更是不顾自己如今所在刘群的营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通过这一情况,再加上薛义之前所说的,刘群知道薛家寨恐怕粮草储存不多了,应该是很难度过这个冬天。 于是在薛义一行人回去前,刘群特意命士卒准备了大量的粮草物资,还有数百头牛羊,都送给了薛义。 “世子,我等前来并非为了粮草和牛羊,太原国已经沦陷,这些还是世子收着,以备去往晋阳。”薛义面对刘群赠送的粮食和牛羊,明明薛家寨急需,却没有接受,反而拒绝。 这一行为也让刘群倍感暖心“薛兄放心,还有大批的粮草物资位于汾河以西,等到雪化之后便会汇合一处,这些物资能够帮助薛家寨度过严冬,也算是我们父子唯一能替并州百姓所作的来。” 第四十七章 谷中晨练 雪下了三日,这场大雪足以让自相残杀的人类暂时停止下来,就连凶残的匈奴人也只能躲回城中。 闻鸡起舞已然成为了刘群的习惯,身处被大雪覆盖的山谷之中,虽不能听见鸡鸣,冬天的此时亦是满天星辰,但刘群还是早早起来,准备练武。 如果说,重生以来,刘群最喜欢的,那一定是天空,这是没有遭受过污染最本质的天空,在冬天可以轻而易举的看见漫天星辰。 对于后世的一切思念,刘群全部寄托在了星辰之中。 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使命,刘群对自己的使命最为坚信不疑,既然让他重生在五胡乱华时期的晋朝,又重生为汉室血脉,那么毫无疑问他的使命就是重振汉室。 纵使其中千难万难,亦或者粉身碎骨,刘群也毫不退缩,有所宏愿,也总比前一世的浑浑噩噩要好的太多。 屠胡剑被刘群拔出,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屠胡剑被在手中舞动起来。 剑,已经成为了刘群生活在重要的一部分,刘群对剑的依赖,就像是原本在现代生活中对手机的依赖是一样的, 没有剑,刘群甚至侧卧不安,因为他时刻会惊醒自己如今身处的不是和平的现代,而是人吃人的古代。 要想重振汉室,要想保全自身,都不可能离开剑。 寒光于月光下舞动,支撑刘群的是信念。 当舞剑开始时,刘群便会忘却时间,这一刻他的意识之中只有自己和剑,还有互相之中的对手。 冬季的夜晚是漫长的,这是自古不变的,待到太阳出现,白日笼罩于并州的大地上时,有一个小脑袋从营帐之中探了出来,赫然就是原本患有温病的刘元姬。 中都城的惊吓,疾驰时又着凉受寒,致使刘元姬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哪里。 得益于薛义的草药,刘元姬终于清醒了过来,不过她并没有叫醒在自己床边睡着的郭玲,而是一个人出来透透气。 郭玲与刘元姬的营帐是火热的,由于刘元姬感染风寒的原因,郭玲生怕再出意外,不断的往简易的临时火炉之中加柴保持整个大帐的温度。 这也就导致大帐内有些透不过气来,让刚刚苏醒的刘元姬极为不适,便轻轻的穿好衣服,想要出去透气。 对于周围的一切,刘元姬都是陌生的,不过她并没有害怕,因为她的姐姐就在身边。 当刘元姬向外望去,就看见了正在舞剑的刘群。 为了照顾郭玲与刘元姬,刘群特意让二女的营帐建在自己的营帐旁边,好打消那些心中难免会有兽性的人的想法。 “他不用睡觉吗?”这是刘元姬此时心中最大的疑问。 对于刘群,刘元姬的印象很少,她只知道刘群是自己姐姐郭玲的亲人,也是汉人部队的首领,将自己和姐姐从中都城绑走的人。 可有一点刘元姬不明白,那就是刘群既然比郭玲姐姐还要小,是如何成为汉军领袖,又是如何能够于匈奴人手中攻克中都。 对于神秘的刘群,刘元姬充满了好奇,便在那里观察起舞剑的刘群来。 刘群很高大也很强壮,这就让人仅靠外貌无法判断出刘群的实际年龄。再一次注视刘群,刘元姬不禁再一次在心中自问:他真的还未及弱冠吗?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舞剑,天也亮了起来,刘群也终于在阔别三日后,于天空之中见到了太阳。 轻轻的喘出一口气,便是白雾。见到那纯净的白雪,刘群甚至一度忘记自己如今身处的是晋朝的并州。 不过舞剑结束只是晨练的热身,还没等怎么休息,刘群便回帐中拿出了自己的马槊。 马槊一扫,顿时将一片积雪扇飞。 天亮后,渐渐有士卒们从睡梦中苏醒,在发现刘群正在锻炼以后,纷纷围了上来。 虽然没在马上,但马槊在刘群手中,依然致命的武器,挥动起来呼呼作响,让围观的士卒们本能的鼓掌赞叹。 那些早在上党就见过刘群晨练的幽州骑兵,再一次见到刘群晨练以后,三五对视,也拿出武器一起加入了晨练。 有一个效仿,很快就有越来越多围观的人加入,渐渐的除了那些伤员外,绝大部分士卒都加入到了由刘群引导的晨练之中。 上千位精壮汉子,与大雪覆盖的山谷之中,就这样操练了起来,怒呵声回荡在山谷中,让一些树梢上的积雪受到震荡影响而掉落。 郭玲也被这操练的声音叫醒,尤其是在发现刘元姬不见以后更是连忙起身出了帐外。 只见刘元姬正坐在一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木块上看的正欢。 不放心刘元姬的郭玲,连忙上去检查刘元姬是否真的已经退烧,在检查无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醒来为何不告诉我?”郭玲嗔怪的说着,眼神之中带着责备,不过更多的是喜悦。 对于郭玲,刘元姬一向是听话至极,连忙用手捂住小脑袋“姐姐,是我错了,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再加上帐内实在闷热,这才出来透透气。” “等下,我再去取些毛皮,你穿在身边,莫要再次感染温病。”郭玲还是不放心刘元姬,于是便回到大帐内又取出了几件毛皮,披在了刘元姬身上这才满意。 比起本就穿的厚实,又披上几层毛皮的刘元姬,那边操练的汉子们,则是因为血液的流动感到燥热,开始脱去衣服。 一个个精壮的汉子脱去衣服,这让还是少女的郭玲和刘元姬都羞红了眼没眼去看,不过还好毕竟还是冬天,士卒们没有脱光露出上半身的肌肉。 一套操练下来,士卒们的热火甚至融化了营地内大量的积雪,让少数土地再一次露了出来。 刘群见也差不多是时候停止了,便带头停了下来,将马槊戳入地面,看见营地内大量的积雪后,笑着说“兄弟们,让我们一起将积雪扫净吧。” 扫雪,可以说是刘群记忆中最不可或缺的部分,作为北方人的他从小扫雪,更是喜欢上学时与同学们一起扫雪不上课的时光。 “走吧,元姬,我们去帮忙准备晨食。”郭玲见刘群领着士卒们扫起雪来,便拉着刘元姬去准备早餐也就是晨食。 第四十八章 锻造信仰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人心齐泰山移,经过一千多位士卒的努力,原本覆盖在营地内的积血大部分都被清理了出去。 通过一起晨练还有扫雪,让刘群与士卒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拉近了许多,原本一些并不是很熟悉的新加入的汉人骑兵,也敢和刘群笑呵呵开起玩笑来。 忙完的士卒们,也在刘群的带领下开始排队准备去领取晨食。 郭玲与刘元姬两个女子,纵使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这短的时间准备两千人的晨食,她们两个叫了受伤没有参加晨练和扫雪的士卒一起帮忙。 盐,最本味的羊下货,炖在一起就是并州最为丰盛的早餐了。甚至,刘元姬还特意用马奶、盐还有薛义带来的草药混在一起蒸煮了马奶茶。 羊肉、羊下货,再加上马奶茶,虽然与后世的味道完全不同,但刘群依然吃的无比自在。 “元姬,你的马奶茶煮的不错,多谢了。”得知马奶茶是刘元姬煮的以后,刘群拿起碗向着刘元姬敬了敬表示感谢。 面对刘群的感谢,刘元姬害羞的没敢回答,其余士卒们也是一起感谢郭玲和刘元姬。 除了少数与刘群一起去刘曜府邸的亲信,其他士卒并不知道刘元姬的身份,刘群只是告诉他们郭玲是自己的姐姐,刘元姬是妹妹。 刘群与刘元姬都姓刘,士卒们没有猜测到刘元姬会是刘曜的妹妹。 吃完以后,刘群便让士卒们先自由活动,同时加盖营地,准备清理出一会校场用来练兵。 以如今的形式,距离晋阳城只剩下千里,等待来年开春再前往也没有问题,这个冬天不如留在山谷之中休整。 休整,有着一个冬天的时间,自然不能浪费,刘群要借助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对两千骑兵进行特训。 作为拥有着后世军事知识的刘群,自然有着自己的一套训练方法,只不过碍于年龄,顶多只能训练刘琨府上的私兵。 就算如此,经过刘群的特训,刘琨府上的私兵可谓是极其精锐,这也是能够从当时混乱豫州能够安全撤退的原因。 此刻刘群父子位于并州,最大的敌人就是崛起的匈奴人,想要战胜匈奴人,就必须要训练出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才行。 刘琨虽然有着闻鸡起舞的强大武力,临阵指挥能力也能数次建立功勋,可对于练兵却完全不擅长。 因此刘群不能去指望刘琨,必须要自己练兵做出成绩,这样才能让刘琨将练兵的重任交给自己。 中午时,能够容纳两千士卒一起训练的校场已经被清理了出来,刘群将包括伤兵在内的所有士卒一起召集到了校场之上。 想要训练出一支真正强大的精锐部队,除了自身的素质外,还有一个最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信仰。 古代的军队服役于国家和私人,绝大部分是没有信仰的,只有少数时期有着信仰,而那些时期也正是古代军队最为辉煌的时候。 先秦、武帝、初唐,这三个时期的军队最为明显,他们有着信仰,因此才能够在对外的战斗中取得那样灿烂辉煌的战绩。 封建王朝的军队,到了后期,往往都没有信用,遇到战斗,战损率达到百分之十都会产生溃散,还有士气大跌的现象。 就比如如今晋朝的军队,在与匈奴人作战时,明明数量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可刚一接触,匈奴人的骑兵冲上一回,就会因为战损而溃败。 刘群可不想,自己率领的骑兵,在与匈奴人在野外交战时,刚一接触就直接溃败。 如果是以前那样,只有幽州骑兵时还好,不过如今两千骑兵多了两百并州汉子和一千汉人骑兵,就导致了整体素质和意志力下降,最严重的就是那因为畏惧自己投降的一千汉人骑兵了。 只有一支有信仰的部队,才能于绝境反败为胜,才能一次次创造神话。 就像是后世的人民军队,哪怕在武器装备还有物资供给上都不如敌人,可却能一次又一次获得胜利,最重要的就是信仰了。 想要铸造一支军队的心仪并不容易,不过这个五胡乱华的时代,刘群却知道以何为引。 在所有士卒的注视下,刘群大跨步走到了校场中间,同时还有一个蒙着头的人被两个亲卫压了上来。 士卒们疑惑,刘群想要干什么,那个被蒙着脑袋的人又是谁。 刘群在众人的疑惑之中,一把扯下了那人蒙着脑袋的麻布,露出了里面匈奴人凶残的面容还有不修边幅而杂乱的胡须。 匈奴人刚刚从黑暗之中获得光明,方向自己竟然被那么多人注视以后,用匈奴语大声的对刘群喊到“汉人,你杀了我!” 匈奴人一亮相,围观的士卒们这才知道他是匈奴人,可谁也不知道这个匈奴人是何时被刘群抓住的,又一直关在哪里。 “这是一个匈奴人,我想你们都知道了。”刘群没有理会匈奴人,手一用力直接卸掉了匈奴人的下巴,让他没办法说话,同时自己又面向所有士卒“这个匈奴人,是我在中都抓到的,他是刘曜的亲信。” “他的手上,有着上千我们汉人的冤魂,就是这个匈奴人,连豆蔻之年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自从并州沦陷以后,匈奴人对我们汉人做了什么,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 如今士卒里面多半都是并州人,他们亲身经历了那一切,听到刘群的质问以后,曾经的梦魇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面对亲人被杀和羞辱的回忆,并州的汉人士卒们虽无言,但都握紧了拳头。 刘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拎起匈奴人大声的质问道“我们问你们现在为何而战?” 没有一个士卒回答刘群,因为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只是碍于各种原因才被迫入伍从军。 “既然你们不知道,那就我来替你们回答好了。” “为生,为死,为了我们汉人的尊严!” “自始皇帝统一七国以来,我中原大地上的汉人,何时受过如此欺辱?” “自汉朝武帝以来,匈奴人何曾如此猖獗?” “你们的体内,与我一样,都留着我们炎黄子孙的鲜血,你们都是男儿,如果还有血性,就与我一起,以我们自身的力量,将匈奴人赶走,夺回属于我们汉人的荣耀!” 底下的汉人士卒们一个个望向刘群,在仇恨的刺激下,他们的心也在被刘群引到。 “以匈奴之血,重铸吾汉人荣光!”刘群用屠胡剑斩下,匈奴人的脑袋脱离身体,血柱瞬间飞起。 而此时,刘群又命人拿出了一面旗帜,正是一面白底黑纹的大汉龙旗。 刘群将白底的龙旗沾满匈奴人的鲜血,整个龙旗变得血红。 血红的龙旗被立于校场中间的旗杆上,激励着每一个汉人。 第四十九章 郭玲习武 等到薛义再一次返回刘群的营地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营地内部的积雪被清空,巨大的校场上上千士卒正在积极的训练,热血之气让天空飘落的雪花还没有落地就被融化了。 薛义可以感觉到,每一个士卒几乎都和之前不一样了,有着一股独特的气势,就像是憋了一口气一样,一起要发泄出来。 无论怎么想,薛义都不明白,才短短几天不见,怎么感觉眼前军营之中的士卒都好像换了一个人。 刘群正在与士卒们一起训练,接待薛义的就变成了郭玲。 “郭小姐,我此次前来,是奉父命来特地感谢刘世子相赠的粮食还有牛羊,让我薛家寨可以度过冬天。”薛义说明了此次的来意,是特地来感谢的。 山中耕地狭窄,又突然多了那么多难民,也不敢走出山林担心遇到匈奴人,这就导致秋收的粮食很快就被吃完了,这些天薛家寨只能紧衣缩食,吃糠咽菜。 如果没有刘群送的粮食和牛羊,怎么安稳的过这个年都是问题,否则也不会铤而走险的让薛义他们去捕猎野兽。 薛义艺高人胆大,力能伏虎。可除此之外,其他薛家人就没有那么好运来,没少受伤,有的甚至成为了凶残野兽的食物。 郭玲轻笑着“薛壮士不必特来感谢,我姑父与群弟都是爱民之人、仁义之士,北上就是为了我并州百姓。” “郭小姐所言极是,能有刘世子还有刘刺史,乃是我并州之幸。”薛义看起来五大三粗但心思缜密,他看得出刘群并没有刻意伪装,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想起之前,郭玲感叹道“是啊,如若没有群弟,可能我还被困在那匈奴人的宫殿里面。” “郭小姐,你被匈奴人抓住过?”薛义一惊。 郭玲倒是毫不在意的轻笑点头“这两年,我都位于那逆贼刘曜的宫中。” “匈奴人!他们绝对会付出代价的!”薛义愤怒的说着,为郭玲惋惜。 在他看来以郭玲的美貌被匈奴人抓入宫中只有一种可能,一定是被匈奴人霸占了,薛义对大方典雅的郭玲很有好感,可让他说些什么安慰那倒是难为他了,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郭玲也不知道薛义误会了,见薛义有此志向,又想到刘群对薛义赞不绝口,于是便问道“那薛壮士,何不拾起矛戈,助我姑父?如若我是男儿,定会如此。” “没想到郭小姐竟有如此大义,我薛义若继续居于山中,倒是愧对男儿之身了。”薛义说出了之前刘群招揽他时完全不同的话。 男人就是这样,面对刘群的招揽薛义委婉拒绝说出了自己的难处。然而面对郭玲这个有好感的女性时,薛义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羞愧。 说到动情处,郭玲又想起了双亲死在眼前的蒙冤,她险些将贝齿咬碎,然后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薛壮士无需此言,是我在为自己的懦弱而找借口,纵使我是女性,也不应该将责任全部交予你们,我这双手也可以握剑,那么也能杀敌!” “万万不可,郭小姐你乃是千金之躯,怎可握剑杀敌?”薛义闻言连忙摆动双手规劝郭玲。 然而这却反而激起了郭玲的自尊,她站起身直视比他大了数倍的薛义,愤怒的问“薛壮士,你是看不起我是女儿身?” 魏晋南北朝之前,还没有记载有过女兵,郭玲此时所说的绝对是超前的。 “男儿当兵,女儿织桑,这是自古的道理,怎可让郭小姐你屈身?” “难道我只能躲在安全的城池里,见着你们这些所谓的男儿上阵杀敌,却空无作为?” “我并无此意,我只是一个粗人,如若郭小姐能说服刘世子,那我薛义也不再多言。”薛义怕自己说下去反而激怒郭玲,于是将刘群搬了出来。 薛义的话反而更加让郭玲下定了决心,她也果断说道“好,薛壮士,我定会说服群弟。” 之后,郭玲便带着薛义,一起找到了校场上训练的刘群,将自己想要上阵杀敌的事情告诉了刘群。 刘群闻言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答复道“玲姐如此想法,为弟自当支持,只是训练艰苦,战场并非儿戏,我会亲自训练玲姐,玲姐你必须要通过我的训练,方才能够上阵。” 作为后世之人,刘群自然没有女子不能当兵的思想,男女平等当兵也是一样,很多女兵都极为出色,中国历史上更有花木兰、穆桂英、秦良玉等女中豪杰。 更何况,如今并州人口十不存一,在没有晋朝的帮助下,想要独自对抗匈奴汉国,就必须要发挥所有力量。 妇女能顶半边天,如此时代,刘群再墨守成规,那才是真的愚蠢。 不过女子与男子之间却有不可逾越的身体素质差距,刘群不可能轻易让女子上战场,女兵必须要更多的训练方才可以。 “刘世子,你这?”薛义傻眼了,他本来想让刘群劝一下郭玲,怎么也没想到刘群竟然直接同意了。 刘群则是笑着对薛义说“薛兄,重振我汉室,乃是我们所有汉人的责任,如今匈奴人如此猖獗,你若还以男女之差作为观念,那难免有些固执了。” “薛壮士,群弟所言才是,驱逐匈奴人是我等所有汉人的责任,我虽是女流之辈也亦是如此。”有着刘群支持,郭玲更是挺起了饱满的胸膛,十分开心。 考虑到郭玲的身体条件,刘群找到一根笔直的木头,将其削成了木剑。 在后世四岁的刘群收到了自己老木匠爷爷的礼物,那就是一把精致的木剑,自此以后长大的刘群就一直自己制作木剑。如今为郭玲制作训练的木剑,可谓是得心应手, 刘群将削好的木剑递给了郭玲,同时说道“玲姐,我现在就教授你一套剑法,你先用木剑练习,待到熟悉后,再用铁剑。” 郭玲接过了木剑,对于刘群并没有给予她铁剑练习的事情并没有无理取闹,而是表示理解。 当即,刘群就用屠胡剑演练出一套剑法,让郭玲看着学习。刘群演示的很慢,每一个动作都极为详细,又演练了好几次,才让郭玲自己拿着木剑练习。 就这样,在谷中的校场上,出现了一个练剑的倩丽身影。 第五十章 临时马槊 “薛兄,不知薛家寨内,可有足够的生铁和工匠?”刘群与薛义回到了营帐里面,寒暄过后便询问铁匠。 薛义点了点头,毫不回避的说“我寨中却有工匠,世子是想打造武器?” “然也。” “不过我寨中工匠不足十位,且技艺不精,恐难为世子的大军打造武器。” 薛家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着各种职业,锻造武器的铁匠自然不可或缺,不过受限于薛家寨的人口限制,基本上只有五位常备的铁匠。 而剩下的那几位,则都是投奔而来的难民,之前是村中的铁匠。 “无妨,我所需的,仅仅是将佩剑改成槊锋,来给将士们训练。” 刘群之所以要工匠,就是为了临时改良一下自己部下骑兵的武器装备。 要想铸造一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骑兵,除了要在操练上下功夫,马匹上要用良种外,对于武器装备的要求也很大。 西汉时能够一汉当五胡,除了大汉硬生生打造出的军魂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武器装备的优势。 当时的匈奴铁器的利用率极为低下,大部分铁器都是掠夺而来,反而汉人骑兵已经拥有了整套的骑兵铁器,这才使得能够做到一汉当五胡。 如今匈奴内迁,铁器已经基本传播开来,晋朝的部队面对匈奴汉国的匈奴骑兵时,武器装备非但没有优势,甚至还处于劣势。 想要让匈奴人回归到以前铁器利用率低的情况是不可能了,刘群只能尽可能去提高己方武器的质量,来再一次获取优势。 刘群预想之中的精锐骑兵,要配备三件套,冲锋破阵时的长武器马槊、马踏收割是的短兵器环首刀以及最常备的弓弩。 马槊无疑是骑兵的利器,手持四米长的马槊在冲锋时基本上能破开绝大部分的防御。 环首刀的实战价值已经在以往汉朝与匈奴数百年的战争之中充分体现,比起匈奴人的剑威力更强。 弓弩就更不用说了,骑射是骑兵至关重要的一个技能。 马槊由于长度和重量,想要在实战中运用必须要有足够的熟练度才可以,否则反而会成为累赘。 制造一柄优良的马槊,以古代的工艺需要三年的时间,刘群如今使用的这柄就是如此。 一杆良好的马槊,最重要的在于槊杆,槊杆必须要足够坚硬且富有韧性,只有如此在骑兵战斗使用时才不会突然折断。 想要温养出一杆合格的槊杆,不但材料必须要严格,还要各种打磨,这个过程就需要将近两年的时间。 纯铁的马槊更容易制造,可相应的重量就会激增,你手持一杆纯铁的四米马槊去长时间战斗根本不是寻常的士卒能够做到的。 刘群的马槊并不是纯铁打造的,这是因为刘群虽然天生神力,但他的力量还没有成长到巅峰,还不至于长时间使用纯铁的马槊去战斗。 三年时间太长了,更何况也没有时间和场地去温养槊杆,只有抵达晋阳城后才可以。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骑兵们提前适应如何使用马槊,刘群就想到了用配备的长剑临时替代槊锋,寻常的木棒代替槊杆的临时马槊去训练骑兵的办法。 马槊的槊锋就酷似一柄长剑,被绑于木棍一样的槊杆上。 如果是实战的话,运用这种粗制滥造的假马槊可能不行,但训练还是勉强可以的。 “此法确实可行。”薛义听后,思索了一会,也认同了刘群使用这种临时马槊训练骑兵的方法。 刘群开心的大笑“哈哈哈,那就劳烦薛兄了。” 比起制作一个优良的马槊需要三年时间,刘群这种临时马槊,就算薛家寨只有不到十个工匠,也只用不到十天就完成了足以两千训练使用的临时马槊。 在这十天的等待时间里面,刘群最主要训练的还是士卒们的体能和耐力,相比于吃肉长大的匈奴人,经常食不果腹的汉人要瘦弱的多。 就算古人比起现代人在体力和力量上都有优秀一些,但想要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以现在这两千人的身体素质来说是完全不够的。 反正有着充足的肉食,刘群也不担心过度训练没办法补充所需的能量和蛋白质。 刘群为骑马们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早起晨练舞剑,吃饭前绕着山谷营地晨跑。 上午的时间主要就是利用简易的设备提升力量。 下午练习箭术还有马术,要做到人人都可以马上骑射。 有刘群与士卒们同吃同住共同训练,就算一开始士卒们无法适应这样高强度的锻炼有些不满,但也不敢爆发什么怨言,更何况肉食一直是管够的。 不到十天的时间,等到薛义带着临时马槊回到谷中的营地时,就感觉刘群的部下们又完全变了一个样,不但精装许多,而且气势也更为浓厚。 刘群随手拿起一杆长剑和木棍制造的临时马槊挥动起来,虽然对他而言过轻,但对于力量不足的士卒们来说却刚好合适。 于是这两千杆临时马槊就被分发了所以的士卒手中,刘群也迫不及待的让士卒们骑上马,用临时马槊去模拟实战。 不到十天的时间,自然不可能让一支没有接触过马槊的骑兵学会使用,但骑在马上时也能手忙脚乱的挥动了。 这已经让刘群倍感欣慰了,他相信假以时日,等到真正的军用优良马槊配备到他的骑兵之时,就将是匈奴人噩梦到来的时候。 薛义看着骑在战马上利用临时马槊训练的骑兵,不禁和刘群感叹道“世子,仅仅不到半月的时间,我观将士们比起来时已经截然不同,世子的练兵之法当真绝顶。” “实在是不敢当,我华夏一族的历史上有着无数先辈,我也只是承袭和改善了他们流传下来的方法而已。”刘群谦虚的说着,他的练兵之法几乎全是来自于后世的知识,没有多少是自己创新的。 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让士卒们训练到如此水平,薛义突然想到如果让自己薛家寨的私兵来一起训练会如何? 薛家寨的私兵,关乎到薛家寨的安危,虽然薛家是武力强宗,但也仅限在每一个薛家族人单个的战力上,然而在军阵配合上却完全是乌合之众,一旦在野外遭遇真正的军队,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薛义挣扎了一段时间后,才主动找到刘群问道“不知世子,可否让我薛家寨的兄弟们,与世子的部队一起训练?” “这有何不可?” 第五十一章 蜀汉遗老 薛义虽然想要让薛家寨的私兵与刘群的士卒一起训练,然而他还不是薛家寨的债主,因此还要请示他的父亲薛蜀。 一开始薛蜀听说刘群的部下在不足半月的时间里有如此变化是完全不相信的。不过薛蜀也知晓自己的儿子绝不会欺骗自己。 于是为了验证刘群的练兵方法是否真的那般神奇,薛蜀便与薛义一起离开了薛家寨,来到了刘群所在的山谷营地。 经过这十多天的完善,营地从一开始极为简易只有营帐没有护栏,到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具有极强防御能力的营地了。 匈奴人在这个冬天基本上是不会出兵的了,但刘群也不能让士卒们闲着,通过搭建营地不但可以让他们熟悉这个过程,让以后在行军之中更加方便,还可以锻炼体力。 “义儿,你确定那位世子还未及弱冠,亦或者军中没有其他将领?”薛蜀从高处看到营地的布局以后,确信这不是一般将领能够布置出来的,本能的怀疑刘群军中是不是还有别的优秀将领。 面对自己父亲的疑问,薛义回答道“我也不知,不过军中上下似乎都听世子一人之言,我也在世子的帐中见过他用沙土及木块布置的营地沙盘,应当是世子一人所为。” “沙盘,那是何物?”薛蜀虽见识非凡,可却也没有听说过何为沙盘。 薛义第一次见到沙盘时也极为惊奇,便为其父亲介绍起沙盘的原理。 得知沙盘的基本原理后,薛蜀恍然大悟感叹道“看来这位世子,应有高人为师。” 无论如何,薛蜀也不相信刘群还未及弱冠仅靠自己能做到如此,唯一合理的解释也只有刘群有一位神秘的师傅了。 随后薛义便与他的父亲薛蜀一同前往了校场,在看到校场中间挂着的血色龙旗时,竟然直接惊的张大了嘴巴跪了下来。 薛蜀的突然一跪,让一旁的薛义都傻眼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父亲还有这个癖好,更想要去服,然而令薛义意外的是,薛蜀却喊道“薛义,跪下!” “啊?”薛义愣住了,不过还是被薛蜀拉着强行跪了下来。 校场上突然有两个人跪了下来,自然很快就吸引到了人的注意,尤其是薛义那极具印象的庞大身躯。 刘群也连忙跑了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薛义还有不认识的老头一愣,强忍着笑意上前问道“薛兄你这是?” “咳咳,父亲,世子来了。”薛义脸一下子红了,自己这是丢脸丢大了,还被刘群看见了,连忙示意自己的父亲起身。 薛蜀得知是刘群来了以后,这才慢慢的起身,恭敬的对刘群施礼问道“还请世子赎罪,我薛家,曾受诸葛丞相大恩,立誓报效大汉,奈何后主投降我蜀汉消亡。今再一次见到我大汉龙旗,方才情不自禁。” “吾乃中山靖王之后,大汉血脉,如今并州沦陷匈奴猖獗,百姓无不怀念我大汉,因此我才缝制了我大汉龙旗,意在鼓舞我并州百姓。” 刘群眼前一亮,没想到薛蜀竟然对蜀汉还有着感情,他本来就想拉拢薛家,如今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便邀请道“我对蜀汉十分好奇,奈何无从获知,不知老丈可否与我进入帐中详谈。” “原来世子竟与先主同宗。”薛蜀十分惊讶,不过一张老脸却乐的和菊花一样满是褶子,欣然接受了刘群的邀约。 营帐中刘群好奇的问道“薛家即是蜀中大族,占据天府之地,为何却要举族来到并州?” 薛家举宗迁出故地益州,本就是一件古怪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迁居到了并不安全的并州。 “司马一族担忧我等蜀地大族继续支持刘家后人复辟,于是将我等迁移出益州,我薛家就被安置到了并州。”薛蜀也说出了薛家举族搬出益州的真正原因,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有谁愿意举族搬离居住了世代的土地呢。 其实历史之中像司马一族这样对待敌国境内家族的举措并不罕见,通过迁移可以使得士族对当地多年的运营土崩瓦解,同时还可以弥补迁入地缺乏的人口。 薛家就是如此,他们来到并州以后补充了并州的人口,还因为是少数民族和外来者的身份受到并州当地士族排斥和挤压,让依然对蜀汉有着忠心的薛家再也恢复不到在蜀地的昌盛。 见到大汉龙旗,又得知刘群也是中山靖王之后以后,薛蜀极为喜悦,笑着说“老夫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并州竟然能够再一次看见我大汉龙旗!” 汉后三国连年征战,再加上瘟疫肆虐,致使人口锐减,到后期比起汉灵帝时人口更是十不存一。 其中占据北部九州的曹魏最强,人口最多。其次就是占据三洲的孙吴,最弱的则是仅有益州的蜀汉。 为了增强国力,蜀吴两国在征战的同时都在大力的发展人口。 蜀国先后经历诸葛丞相还有大将军姜维数次北伐,这就导致民力耗费巨大,为了补充人口,除了将当初黄巾之乱时逃亡到益州被士族隐藏的人口再一次找了出来,还积极的安抚益州的少数民族加入汉籍。 薛家,就是在那时,以山中古老巴蜀国遗民的少数民族身份所被诸葛丞相接纳的。因此薛家极为感恩诸葛丞相,因为他们承认了薛家的身份。 只是蜀汉终究是败了,薛家也被迁移到了并州。但像薛蜀这样的老人,却没有忘却在蜀地的记忆,也依然对诸葛丞相的恩惠感恩戴德。 蜀汉承接汉庭,与接受禅让的曹魏共享汉室正统的继承,作为刘家的蜀汉,自然沿用汉朝的龙旗。 薛蜀就曾亲眼见过蜀汉的龙旗,那是他不可磨灭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在看到血红的龙旗以后,这位老者会激动的跪倒在地。 之后刘群抓住这个关键点,询问薛蜀先主刘备还有诸葛丞相的故事。 一提到自己最崇拜的两人,薛蜀也来了精神,讲起故事来神采奕奕就像是一瞬间年轻了几十岁。 蜀汉未设史官,导致很多关于蜀汉的历史失传,刘群从薛蜀这里得知了后世很多不知道的历史。 “我父就曾多次感慨,未能和先主同一时代,今我从老丈这里听闻许多先主的故事,当真是感慨颇多,我虽无先主之能,但也愿意守护我大汉百姓。” 第五十二章 汉之遗馈 薛蜀对于那些跟随晋朝的刘姓后裔一直是鄙夷的,因为他心里向着蜀汉,自然讨厌那些违背先祖向司马氏的汉室后裔。 一开始得知刘琨父子也是汉室后裔的时候薛蜀就十分不屑,不过在看到大汉龙旗还有刘群是中山靖王之后的身份以后,薛蜀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薛蜀盯着年轻有为的刘群,突然有了想法,于是试探性的问道“不知世子,有和志向?” “志向?”刘群一愣,随后明白薛蜀这是在考验自己,自己不能随便糊弄。 于是刘群便沉思了一会,才缓缓说“吾虽年幼,但也有宏志。” “今胡族肆虐,屠我汉人百姓百万之巨,此仇不共戴天!” “我之志,在擎汉、灭胡!” “我愿效仿先主,纵使千难万难,粉身碎骨,也浑然不怕!” 这些话都是刘群发自内心的,说的时候眼睛闪耀着精芒,对于匈奴人的仇恨也毫不掩饰。 薛蜀闻言点了点头,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复兴大汉的心才可以,他薛蜀只愿意跟随继承先主遗志的汉室后裔,而不是忠诚于司马家的汉室后裔。 而薛义,则是扪心自问起来,他亲眼见过匈奴人对他们并州百姓的屠戮,却躲于山中苟活,反而是刘群这位青年世子却有灭胡的宏愿志向。 说到动情处,刘群又颓然的叹息“然如今并州沦丧,我父子兵微将寡,也只有半个上党没有沦陷,想要击退匈奴人就绝非易事,更何况去重建我大汉。” 这完全是刘群临场发挥,差一点眼泪都挤出来了,甚至连自己都钦佩自己这个时候的表现。 纵使是薛蜀这位活了几十年的族长也没有看出任何问题,反而同样颇为感触的上前握住刘群的双手“世子,我薛家虽不是正统汉裔,但也承蒙诸葛丞相的恩惠,自当报效先主后裔,只要世子有重建大汉的志向,我薛蜀自当肝脑涂地!” 薛蜀活了一辈子,最懊悔的就是没能报效蜀汉,等到他能够参军入伍时,蜀汉已经被灭,薛家也被迁到了并州。 如今,刘群不但与先主刘备同是中山靖王之后,还有着重建大汉的志向,这让几乎已经心灰意冷的薛蜀,再一次燃起了报效大汉的愿望。 就像是曹魏武帝曹操在所写的那样“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薛蜀虽然有着几十年的阅历,将家族放在首位,可已到暮年的他却一直没有忘记曾经的志向。越是到将死之年,越是如此,越想完成自己的志向。 “老丈,先祖若知我后辈依然未忘其志向,九泉之下必会欣慰。”刘群也紧紧的握住薛蜀那苍老的手,直视薛蜀那双苍老但又一次燃起烈焰的眼睛。 大汉四百载,创立了华夏历史上最为辉煌的朝代,铸造了一个民族的名字。哪怕如今已经是晋朝,但依然有着无数的百姓心里向往着大汉。 刘群很幸运,他穿越到了正统汉室后裔的身份,可以凭借这个身份,号召那些还没有忘记大汉的百姓。 一老一少对视许久,倒是薛义站在一旁颇为尴尬。心里想不是自己一开始诉说刘群乃是仁义之君,自己父亲薛蜀充满戒备,怎么一来到这里,变成了薛蜀和刘群更为相投呢? 薛蜀过了好久,才老泪纵横的说道“我幼时未能报效蜀汉,如今老了,又能再次遇到世子,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老丈何出此言,廉颇八十尚有余勇,我大汉先后也有伏波将军马援、后将军黄忠,皆是老当益壮之士。”刘群宽慰着薛蜀,列举出了三位着名的老当益壮的英雄。 刘群没有因为自己老迈而请示自己,反而将自己与廉颇、马援还有黄忠比在一起,这让薛蜀更是心花怒放,不过他却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是完全无法与这三位相比的,于是说“老迈之躯,恐难以助世子杀敌,但我子薛义,生而勇猛,可替我报效大汉,追随在世子左右。” “薛义兄力能伏虎,如若能报效我大汉,那绝对是我刘群之幸。”刘群早就想招纳薛义了,如今机会来了肯定不会放过。 薛蜀见刘群对薛义有这么高的评价,连忙把薛义叫了过来“义儿,从今以后,你就跟随在世子身边,护其左右。” “是。”薛义虽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父亲先后差距这么大,但心里本来就对刘群有着极好的印象,如今又是父命,也就没有任何推辞。 九尺高的汉子,半跪在刘群身前,朗声说道“我薛义,薛平川愿追随世子!” “好,有平川相助,就如同先主获关张两位将军。”刘群连忙将薛义扶起,将薛义比作关张。 在古代,想要成为一方领袖,除了农民军外,都需要当地士家大族的帮助才可以。 尤其是如今的并州,百姓十不存一,活着的都躲在山中。 而像薛家这样的大族,不但人口众多,而且有着坞堡和山寨庇护,内部自成一体,有着各种工匠。 如若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重建已经沦为废墟的晋阳城就可以快上数倍。 薛蜀虽然只是薛家分族的族长,并不能决定整个薛家的选择,但仅凭薛义一人就足够了。 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像薛义这般力能伏虎的强大力量,只要走出山峦,足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了能够加强与薛家寨的关系,刘群积极的促进薛家寨的私兵与自己部下的士卒一起训练,让他们对自己的部队产生归属感,这样就可以潜移默化的影响整个薛家寨对刘群的态度。 有了薛蜀的支持,没有多久,第一批三百人的薛姓的薛家寨私兵就从山上下来,来到刘群的山谷营地与他们一起训练。 薛家不愧是以武立宗,武德充沛,每一个青壮都极为强壮,体格比起刘群部下的士卒都要好的多,甚至能够比肩那些精锐了。 有这么好的身体条件,再加上有着训练的经验,薛家私兵是极为难得的后备兵,稍加训练就可以成型。 刘群相信,心向大汉的绝不只是薛蜀,整个天下依然有着想要复兴汉室的能人志士,只要自己能够给予重建大汉的可能,皆时就能一呼百应。 四百年大汉,铮铮铁骨,留给汉室子孙的遗馈。 第五十三章 无当飞军 “薛家寨真是人杰地灵,易守难攻。”刘群受邀来到了位于山中险地的薛家寨,发出了如此评价。 刘群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但与后世那些为了方便旅游,而经过修缮景点不同,薛家寨完全处于险峻的山谷之中。 想要抵达薛家寨,不但要通过充满野兽的山林,还要于密布植被的山中找出险峻的小路。 这条小路仅能勉强通过一辆车的宽度,而两边则都是山峦,于此地完全可以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纵使是千军万马也会被地形牢牢限制。 而通过狭窄的小路后,就如同桃花源记载的那般,豁然开朗。 狭窄的山里,竟然还有一篇平整开阔的谷底,同时一条溪流流过,足以灌溉薛家寨附近的田地。 薛家寨的选址,自然是薛蜀定的,他也十分骄傲的说“世子,这寨址是老夫亲自选出的,我们薛家位于蜀地时,便已经习惯于崇山峻岭中建立家园,来到并州以后,我便遵循传统,在这太行山找到这一处绝地,便建造了薛家寨。”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不只是蜀道,在古代整个蜀地都因为受到青藏高原的影响,也都是各种崎岖不平的山脉。 尤其是古巴蜀两国被秦国灭亡以后,很多巴蜀两国的遗民都逃到了山中躲避起来,这一点与山越十分相似。 蜀汉先主刘备拿下益州以后,便大力经营益州,经过诸葛丞相的治理,那些躲于山中的百姓也选择走了出来,融入到大汉民族里面。 只可惜,像薛家这样的大族,离开蜀地的群山后,还没有来得及建功立业便被迁移到了并州。 几十年的时间,于深山之中居住的生活习俗还没有彻底改变,薛蜀便领着自己这一支的分家于山中建立了薛家寨。 可以说整个并州,薛家绝对是最擅长与山中建立家园的士族,也正是这一点,让薛家得以从匈奴人侵略的情况下,不但保全了家族,还在之后一跃成为一流的士族。 “不知薛老,可知晓这群山之中,隐藏着我汉人多少百姓?” 薛蜀是行家,于是刘群便想要询问他能否得知并州沦陷以后多少百姓躲入了山中。 “那倒是世子高看老夫了,这太行山虽不如我蜀地的山那般险峻,但也不是我能够仅凭我薛家几十年时间能够探索完的。” 刘群确实是为难薛蜀了,他们薛家刚到并州不过几十年的时间,一开始还处处受制,自然不可能将分割了晋地和燕赵大地的太行山全部探索完。 就算是探索完了,也不可能准确的得知,究竟有多少百姓躲在太行山中,那些薛家遇到的,基本上都已经在薛家寨了。 “却是我为难薛老你了,不过如今我并州百姓多躲于山中,经受寒冷与饥饿之苦,我父子想要等到在晋阳立足稳妥后,召回山中的百姓,因此才想以何办法通知他们。” 虽然都是躲在山中,然而并州与益州还完全不同,益州位于南方,全年没有冰雪,纵使是冬天也有果物和野兽,躲于山中足以温饱。 反观并州位于北方,冬季万物凋零,动物也躲藏起来,没有屋舍的庇护,温饱都无法满足。 薛蜀知晓刘群是关切躲于山中的百姓生活后,不禁想起了当初诸葛丞相以仁义和恩惠对待他们这些山中遗族。 “这倒不难,我一族常年于山中探索,自然能够做到于群山峻岭之中如履平地,等到世子与刘刺史回到晋阳,我族便可以替世子于山中找寻百姓,将此消息告知于他们。” 常年居住在山中的人自然与居住于开阔地的人不同,习惯了开阔地环境的人要是去爬山,不但费力,而且很容易失去方向迷失在山林里面。 而习惯了山中环境的人,不但于陡峭的山林里如履平地,还可以精准的辨识方向,不会迷失。 “那到时,就有劳薛老了。”刘群恭敬的向薛蜀行了一礼,从太行山中寻找隐藏的百姓,纵观并州也只有依赖薛家能够办到。 之后,刘群便与薛蜀一起,进入了薛家寨内部,居住在薛家寨的百姓见到外人,并且还如此年轻与薛蜀一起,不免好奇的围观。 这是刘群特意嘱咐的,没让薛蜀告知薛家寨的百姓他要前来,因为刘群并不喜欢那种夹道欢迎的盛情。 薛蜀的宅邸,自然是薛家寨中最大的,不过为了能够让逃亡的百姓有更好的居住环境,薛蜀便用自己的宅邸收留难民。 在宅中,刘群与薛蜀攀谈起来。 薛家的私兵擅长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还都擅长使用弓箭,这让刘群不禁想到了蜀汉一支强军,于是便问向薛蜀“不知薛老,可曾知晓蜀汉的无当飞军?” 璀璨的三国时期,出现了许多英豪,还有各种强大的部队,其中最擅长山地战的就是蜀汉的无当飞军。 “世子,你竟然还知晓无当飞军?”薛蜀露出惊讶的表情。 刘群皱起眉头,还以为无当飞军是小说杜撰的,历史之中并没有,便谨慎的回答“我也只是听过传闻不知真假,诸葛丞相曾经招纳蜀地蛮族,建立了一支精锐的飞军,因其所当无前,便为无当飞军。” “世子所言不错,我本以为自我蜀汉灭亡以后,晋朝封禁我蜀汉史书,无当飞军之名便会消失,没曾想世子竟也知晓无当飞军。”说到无当飞军,薛蜀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也露出笑容。 “我薛家,曾经就是诸葛丞相所招纳的五部飞军之一,我父便与荡寇将军一起战死陇西。” 荡寇将军,便是蜀汉无当飞军最后的领袖张嶷,立下赫赫功勋,最终北伐殉国。 刘群没想到薛蜀不但知道无当飞军,就连薛家就曾是无当飞军的一员,惊叹之余还站起身行礼“竟还有这等故事,薛老原来是我大汉英豪后裔,刘群当为我大汉列祖列宗,向薛老行大礼。” 对于英雄刘群始终保持着敬仰,虽然他们很可能并没有在历史之中留下名字,但同样壮烈无比。 “世子快快请起,莫要折煞老夫。”薛蜀连忙扶起刘群,他没想到贵为一方刺史的世子,又是正统汉室后裔的刘群竟然会向自己行礼。 第五十四章 拜访铁匠 对于像无当飞军这样的精锐部队,刘群自然是无比向往,只可惜如今刘群的主要敌人是在草原上驰骋的匈奴人,善于山地作战的无当飞军根本没办法对付他们。 虽然向往无当飞军,但刘群也没办法现在去组建一支几乎没办法用到的部队,与其耗费心力在无当飞军上面,还不如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训练骑兵。 这次来薛家寨,刘群也是为了薛家寨的铁匠而来。 虽然只要到了晋阳,才能大张旗鼓的炼铁制造骑兵装备,但在那之前,也需要足够的铁匠才可以。 汉代,铁器已经广泛使用到了农具上,可以说已经普及了。但受到华夏境内的贫铁矿还有冶炼技术的限制,此时的铁器与后世相差甚远。 刘群虽然有着华夏五千年的历史积累在身上,可对于锻铁,他却没有真正参与过,也顶多是亲眼见过那些锻铁场是如何用机器进行冶炼铁的。 不过还好,信息化时代网络发达,刘群经常观看漂亮国某个有着一万大刀乐的比赛,耳濡目染之下还是懂得一些锻造知识的。 于是刘群便问道“薛老,不知我可否一见薛家寨的匠人。” “既然是世子想见,那自无不可。”薛蜀当然同意,他心里已经决定将自己这一脉压在刘群父子身上了。 古代士族下注的情况下十分常见,最着名的就是三国时期诸葛家三人分别效忠于魏蜀吴三家了。 薛蜀的薛家寨是薛家一支,他是分家族长,又看好刘群,自然可以选择下注。 铁匠铺位于薛家寨靠山的角落,来到这里刘群惊讶的发现,铁匠铺的后面竟然就是开凿的矿洞。 地大物博这个词,对于中华大地来说极为贴切,从春秋战国时各个诸侯国独立建国并且连年争斗就可以看得出来。 晋地的地形主要是高原,只不过古代这个时候大片沟壑裸露在外黄土高原还没有形成,晋地基本上也都是山林茂盛的高原。 否则以后世黄土高原贫瘠的情况,又如何能够支撑春秋五霸的晋国还有之后其余国家的龙兴繁盛呢。 后世的晋地是煤炭大省,在古代晋地同时也是铁矿大省,只不过很多裸露在外的铁矿都被历朝历代开采了,这才导致煤矿的名声压过了其他的矿产资源。 薛家寨的选址不愧是人杰地灵之地,不但易守难攻,就近竟然还有铁矿。 “并州不愧曾经是晋国的故地,光是这矿脉,我们薛家就在探访山林的时候就发现许多裸露在外的铁矿还有石炭。” 石炭,就是煤。早在《山海经》中就有关于煤的记载了,而魏晋时期称为石炭。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利用煤炭的国家,只不过在南北朝以前,煤炭主要被用作取暖和煮饭,并没有广泛的应用到冶炼中。 之所以没有应用到冶炼中,与煤炭的特性息息相关,很容易产生有害气体,而此时的铁匠铺大多封闭不通风,很容易导致使用煤炭冶炼的铁匠中毒身亡。 进去铁匠铺之前,薛蜀提醒道“世子,铁匠铺内气味浑浊,需提前适应。” “自然。”刘群自然知道,这封闭的房屋,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门和烟囱,内部的气味不浑浊就怪了,一般没有注意的人进去,很可能直接被呛得晕过去。 薛蜀带头,刘群紧随其后,便进入了这铁匠铺中。 一进去,率先感受到的就是温度,由于空间密封,再加上锻造铁器需要高温灼烧,使得铁匠铺内部的温度恐怕有四十多度,就如同蒸笼一般,内部敲敲打打的铁匠们都是赤裸着健壮的膀子,下半身也只是宽松的裤子。 还没有适应过来气温的变化,接下来就是嘈杂而又沉闷的气味扑鼻而来,就好像能够瞬间堵塞鼻腔一样。 长时间在这种环境生活,以后绝对会得肺病,这环境就像是那种采石场,满是重金属尘埃。 “咳咳咳,薛老,为何开辟一个窗户,或者打开门,让空气流通?如此污浊的空气,恐对工匠们的脾肺有害。”刘群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同时对薛蜀发出了疑问。 薛蜀比起刘群情况好的多,笑着回答“这就是世子不知道的了,此时是冬季,外面寒冷,屋内火热,一旦打开门窗,冷气势必呼啸而入,届时锻造的炉火就会骤然熄灭,就无法锻造铁器了。” “原来如此。”刘群自然明白了原理,就如同薛蜀所说的那样,冬天外面天寒地冻的时候,一旦打开门窗,冷空气势必会进入屋内,降低炉火,使得锻铁温度不足,以至于失败。 于汉代,就已经普及了铁匠,更是有百锻成刚,水锻淬火和水排锻造的方法,更是让自汉朝开始中国的冶铁水平远远领先于世界。 薛蜀见工匠们都在忙碌,都没有看他和刘群一眼,便问道“世子,要不要让他们暂停一下?” “不必,此时正在关键时刻,还是等工匠们闲下来再说。”刘群挥手拒绝,他前世十分厌恶那些所谓的领导视察时,被迫打断自己正全心全意的工作。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正是这个原因,让薛蜀越发觉得刘群是真正的仁义之君,丝毫没有架子。 趁着工匠们忙碌的功夫,刘群去外面要来了一张晒好的羊皮作为纸张,从羊皮上画起简易的手弩。 弩箭在华夏有着悠久的历史,最擅长使用弩箭的自然是第一个大一统的秦朝。凭借强弩和劲卒,秦朝统一六国完成大一统的帝国。 汉朝继承了秦朝的法制,然而对于弩箭的继承却并不多,因为汉朝的只要部队是骑兵,用以对抗匈奴。 这是因为秦弩虽强,然而强弩却十分巨大,不易对抗来去自如的匈奴骑兵。 而刘群现在花的图纸,则是后世改良的建议弩箭,虽是便携手弩但威力和射程都很惊人。 这便携手弩的图纸,还是刘群前世在爷爷那里看到的,相传是祖传的,抗战时期还用来对抗过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鬼子。 作为最小的孙子,和对木匠最好奇的那一个,刘群的爷爷自然是十分喜爱,并且倾囊相授,将各种图纸和制作流程都告诉了刘群。 第五十五章 便携手弩 薛蜀一直跟在刘群身边,在发现刘群在羊皮上刻画的图纸后,惊叹道“世子你这描画的,可是弩机?” “然也。”刘群点了点头,同时停下思考弩机的细节。 当了几年社畜,再加上重生的这些年,前前后后二十多年的时间,如果不是记忆够深,刘群绝对画不出来。 薛蜀紧盯着刘群画的弩机图纸,过了好一会,才幽幽的说道“如若小老儿猜的不错,世子所画的是连弩?” “薛老,你竟然识得我这是连弩?”刘群颇为惊讶,对于外行人来说连弩和单发弩是很难辨识的,更何刘群画的还是小型便携手弩,这个时代的人纵使是有经验的,也会认为是单发弩。 面对刘群的疑惑,薛蜀则是笑呵呵的说“小老儿有幸,曾经见过诸葛丞相设计的元戎弩,其构造与世子所画颇有相似,方才发表见解。” 除了秦弩,最家喻户晓的,一定是蜀汉诸葛丞相以及其妻子黄月英一起发明创造的诸葛连弩了。 诸葛连弩,又名元戎弩。一次能发射十支箭,在冷兵器时代,拥有着超强的火力。 只是诸葛连弩也有着它的弊端,那就是诸葛连弩的体积、重量偏大,单兵无法使用,主要用来防守城池和营塞。 否则以诸葛连弩连发十矢的火力,用于对抗曹魏的骑兵也可以无往不利。 薛蜀幼年生于蜀地,父亲参加过无当飞军,也亲眼见过元戎弩,可谓见识不凡。 “我这确实是连弩,乃是根据马钧的连弩进行改良,不但可以连发,而且改善了大小,能够便携携带,以便单兵作战。”刘群自然不能说他的连弩是自己根据后世的连弩画的,编是自己设计的就更容易引起怀疑,于是说是按照马钧的连弩进行改良的。 三国时期真正的大发明家,那么一定是效忠魏国的马钧了,马钧不但于军事上改进了诸葛连弩还有投石车。 马钧改良的诸葛连弩,基本上实现了变小变轻,能够普及到单兵,然而造价却极为高昂,箭矢也需要特制,这也就导致并没有普及开来,以至于到后世失传。 于其他方面也有突出贡献,还原了一度失传的指南车,改进当时操作笨重的织绫机,发明一种由低处向高地引水的龙骨水车。 对我国古代的科学发展和技术进步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否则指南车很可能和地动仪一样失传,导致我国发明指南针的速度延缓不知道多久。 只可惜,古代封建社会对于科技人才并不在乎,马钧许多发明创造都失传了,我们所能了解到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傅玄就曾经评价过马钧的才能,可以比肩鲁班、墨子还有张衡。 这次轮到薛蜀惊叹了“世子你竟然还精通机关之术?” “略懂略懂。”刘群敷衍着薛蜀,他这种有着穿越知识,但缺少基础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刨根问底。 制作弩箭这种精密的武器,最难的就是在于细小的零件,在现代刘群的零件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轻易获得,而在古代必须要找专门的工匠定做才可以,这也是为什么刘群到现在也没有做出便携式手弩的原因。 刘群对于锻造,只限于看一万大刀乐的理论,实践上是一窍不通,因此才到现在才将便携式手弩的图纸画了出来。 “这些零件,还请薛老帮忙,让工匠们按照我给出的尺寸造出来。”画好图纸后,刘群便将所需的零件单独用一张羊皮画了出来交给薛蜀。 幸亏始皇统一度量衡,否则想要按照尺寸制作零件都是一个难题。 薛蜀结果羊皮纸,他虽然对于零件完全不懂,但还是将羊皮纸交给了工匠们,并谨慎的嘱咐薛家寨最好的工匠,一定要用最好的手艺丝毫不差的完成零件制作。 而刘群,则是自己马不停蹄去找薛家寨最好的木匠,让木匠用木料做出弩机的大体结构。 古代还没有合成材料,后世手弩的材料只要都是由合成材料构成的,在古代只能用木料替代。 还好古代的木匠,其手艺个个惊人,虽然没有后世方便的工具,但也能通过手中古代的工具完成刘群所需要的各种组成部分。 薛家寨的铁匠与木匠,在刘群详细的图纸下,依然用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方才打造好刘群所需的便捷手弩的各个零件。 “世子,你所需的这些部件,还真是精妙,老薛我这辈子还没有打造过。”薛家寨最好的铁匠薛力挠着头说着,要不是薛蜀告诉他是并州刺史刘琨的世子刘群让订做的,换做别人薛力早就不管了。 没有模具,只能用铁锤一点点的捶打成形,那些小部件就连薛力这个有着二十多年锻造经验的铁匠都头皮发麻。 刘群拿过各种小零件打量起来,基本上与自己要求的没有多少差距,便笑着回答“真是有劳了,等我完成这手弩,便赠予诸位家家一头公羊。” “多谢世子!多谢世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听到有一头公羊,薛力的态度立马发生了转变。 之前刘群虽然回赠了薛家寨许多粮草和牛羊,但身为族长的薛蜀自然不能竭泽而渔,那些牛羊都暂时养了起来,准备来年配种繁衍,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动的。 纵使是薛力这样薛家最优秀的铁匠,每日的劳动量巨大,自然需要肉食补充,也没能分到多少肉食。更别说家里还有一个半大小子,能够吃死老子。 刘群赏赐公羊,不是母羊,就是用来吃的,薛力自然无比高兴了。 薛力这些薛家寨的工匠,日后将是刘群为自己的部队制作武器盔甲的关键所在,他自然先拉进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日后也好调动。 在所有工匠还有薛蜀的注视下,刘群将各种配件一一组合拼装在了一起,而弩箭的弓弦则是用上好的牛筋替代的。 看似零零散散的零件,却没有一个是多余的,很快一个能够一人使用的便携手弩就被刘群组装好了。 第五十六章 标准生产 “靶子已经放到百步之外了。”薛力现在已经完全变成谄媚者了,为了刘群测试便携手弩,积极的将靶子搬到了百步外。 百步穿杨是神射手最好的形容词,刘群测试便携手弩的射程,也决定以百步来算。百步不到一百米,大概有七十五米的距离。 靶子,也是按照刘群后世的靶子那样画的圈,以此来测试精准度。 箭术上,刘群绝对是当时顶尖的神射手,虽然绝对不是最强的那个,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刘群来瞄准,去试射的话,就能极好的反应手弩的准度。 右手拿起手弩,搭在左臂上调整,精准对准靶心以后,刘群便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弩箭膛中的箭矢在牛筋弩弦的作用下,瞬间飞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远处。 箭矢命中以后,在远处等待的薛力便跑过去查看,然后大声喊道“世子,是七环!” 靶子的几环,自然是刘群告知薛力的,其实不用薛力说,以刘群的目力,也能看到远处的靶子上七环插着弩箭。 百步的距离,能够射中七环,这精准度已经不错了,毕竟就连军中的士卒,也不可能平均做到百步之外射中七环。 一发不足以证明便携手弩的准度,于是刘群又对靶子一箭一箭的射出十根箭矢。 成绩最好的是十环,正中靶心,不过这是刘群掌握便携手弩的大概漂移方向以后才做到的。 最差的是三环,但没有任何一箭脱靶,这对于便携手弩来说成绩已经骇人了。 还没等一起围观的薛家众人惊讶,刘群便马不停蹄的开始测试连射,连射才是连弩的核心,单发手弩自秦朝就有了,如果刘群的便携手弩无法连发,那研发出来也就没有意义了。 重新装填好箭矢,刘群对准远处的靶子,在瞄准以后果断连射,在弩机自动换箭的同时中途没有一丝停顿。 便携手弩十分流畅,所有箭矢都射了出去,一脸八发没有停滞或者卡顿。 刘群的便携手弩,并没有达到连续十发连射的水准,只有八发连射,却比马钧改良的连弩多了三发箭矢。 薛力上前一看,最终两发脱靶,其余六发射中靶子,只不过最好的也只有六环。 “当真是神弩!”薛蜀捧着便携连弩射出的箭矢,一脸的不敢置信,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诸葛丞相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现代,对于人们来说都是天人一般,不但精通政务军事,就连机关也有涉猎。 其创造的诸葛连弩更是流传后世的大杀伤性武器,虽然被马钧改造但马钧改造的五矢连弩并没有诸葛连弩那么出名。 无论是诸葛连弩和马钧的五矢连弩都有优缺点,但也都是常人不能企及的领域了。 而如今刘群,却年未满二十,不但能够独自领军,还改良出了比诸葛连弩和马钧五矢连弩更优秀的八矢便携连弩,这让薛蜀彻底被惊住了,就连看刘群的眼神,也多了崇拜。 对于自己的八矢便携连弩,刘群把玩着弩机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八矢便携连弩的精准度绝对符合刘群的预期,百步能有如此精准度,那么也就意味着在瞄准比靶子更大的人时,不能说是百发百中,也有十有九中。 刘群拿着八矢便携手弩,便找到了薛力,询问这位相比于薛蜀来说更加专业的人士询问对便携手弩的看法和意见。 作为薛家寨顶尖工匠的薛力也不客气,拿起八矢便携手弩仔细的端详起来,深思熟虑了好一会,才说道“世子的连弩,却是鬼斧神工之作,就连诸葛丞相之元戎弩还有马钧之五矢连弩都不能及。” “然此弩,集合我薛家诸位工匠之力,方才制作而成,用功之巧,恐难以普及军中。” 薛力先是评价了便携连弩的威力,比起诸葛连弩还有马钧的五矢连弩都要更好。随后便又说出了弊端所在,那便是对工匠还有材料的高要求。 为了打造刘群的连弩配件,薛力和诸位工匠都暂时停止了手头的工作,用上了薛家寨最好的生铁,经过无数的失败还有仔细的锻造,方才勉强完成,如果想要普及大军,那完全不可能,就像是马钧的五矢连弩那样。 “如此不及,届时我自由方法。”刘群并没有听到薛力的评价而忧虑,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马钧的五矢连弩之所以难以普及,最终失传,就是技艺要求太高,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没办法满足。 而刘群则是拥有着五千年的华夏知识底蕴,知道关键就在于提高钢铁的冶炼还有标准化的生产上面。 钢铁的冶炼提高自然不必多说,想要将八矢便携手弩普及军中,还有其他的武器装备,最关键的还在于后面的标准化生产上。 由于清代闭关锁国对技术的封锁,使得我国近现代标准化生产才再一次缓慢起步和发展。洋务运动的火炮甚至离谱到必须配备的炮弹与炮膛都不匹配,在开炮前还需要锉刀磨炮弹。 这就是没有标准化造成的严重后果,使得配件之间无法匹配到一起。 刘群决定到了晋阳以后,严格实行标准化的零件生产,制造所需的铁胚,将八矢便携手弩的生产标准化,这样就可以较少误差。 而后再将各个环节分开,进行流水线的组合拼装,就能大量的制作八矢便携手弩了。 作为后世家世极为普通的人,刘群自然进过厂子打工,因此十分熟悉工厂的流水线,根本不需要多少专业知识的人,只要告诉他们如何组装,只做这一步就可以。 刘群的目光放的很远,他知道以如今并州的情况,想要打败强盛的匈奴汉国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别说是还要南下对抗整个晋朝重振大汉了。 如今只是为未来做基础和铺垫,等到十年之后,他刘群必然会统领一支拥有着碾压式武器装备的精锐军团。 届时不管是匈奴等五胡,后来崛起的鲜卑,南方昏庸的晋朝,都会被这支军团踏平。 第五十七章 赏罚分明 谷中营地的校场一角,五大三粗的薛义正在指导郭玲,除郭玲外,刘元姬也在一旁跟着学习,用郭玲已经试过过的木剑练习。 薛义在看完郭玲使用铁剑又一次演练完剑法后,一脸严肃的指出“郭小姐,你直刺的时候,要将手臂挺直,不能弯曲。” 铁剑与木剑的质量相差很大,纵使郭玲使用木剑练习的十分流畅,但换到铁剑上的时候,却因为力量不够而导致手臂弯曲。 “薛大哥,我会注意的。”郭玲一脸灿烂的笑着,纵使已经满头大汗也没有停歇,对于薛义的严苛她也没有任何不满。 这是因为郭玲知道,只有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才能更好的帮助刘琨父子,否则也只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花盆罢了。 受到郭玲的影响,刘元姬也主动要求一起练习。只不过刘元姬的体质更为虚弱,就算是用木剑,也不能练习太长时间。 就在郭玲与刘元姬分别联系的时候,啪啪啪的鼓掌声突然响起,刘群缓步走来,笑着说“玲姐你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世子。”薛义率先注意到了刘群归来。 正在练习的郭玲也停了下来,没有来得及擦拭汗珠,听到刘群的夸奖,不禁有些脸红“群弟,还是莫要夸赞我,我自是知晓我的剑术,只不过是堪堪入门。” “非也,玲姐不过接触剑术不足一月,就能有如此成就,实乃非凡。”刘群说的是实话,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够堪堪入门,这绝对是天才了。 薛义也认同的说“郭小姐与世子还有刘刺史一样,每日必闻鸡起舞,纵使天寒地冻,也没有停歇。” 刘琨本就有名士之名,随着参加八王之乱,他闻鸡起舞的事迹也就传播开来,被世人所知。 郭玲知晓刘琨刘群父子闻鸡起舞的事迹以后深受鼓舞,为了练好剑术便效仿两人,每人鸡鸣便起来练剑,就算是冬天的黑夜漫长,早晨极为寒冷也是一样。 这份努力,不但让郭玲的剑术进展飞快,还极大的鼓励了营地里面的士卒。 在接受刘群安排的训练以后,一开始士卒们还都很积极,不过在刘群离开前往薛家寨后,没有人引领的情况下开始抱怨和不满,毕竟明天都需要早起,还有各种枯燥的训练。 不过当士卒们发现,郭玲也每天都闻鸡起舞以后,就改变了想法,对于他们而言,一个女流之辈都如此努力,他们作为男儿,还抱怨训练的苛刻,那还像话吗? 因此这些天,谷中营地里面的所有人,除了严重需要休养的病患,都是闻鸡起舞去训练。 “那我倒要感谢玲姐你了,这可是大功一件,不知可要什么奖赏?”刘群看着比起之前还要刻苦操练的士卒,心里极为满意,以这个速度在来年春天到来之前,他的骑兵就会脱胎换骨了。 听到要奖赏自己,郭玲还以为刘群在开玩笑,于是说“你我姐弟之间,还说这些干嘛?” “并非如此,为将者当赏罚分明,玲姐你激励了全军,自当奖赏。”刘群一直认为赏罚分明极为重要,只有做到赏罚分明,士卒们才会爱戴你,听从你的命令。 严格意义上来说郭玲并不算刘群的部下,而且还是刘群的亲戚,但刘群依然选择要奖赏郭玲。这与举贤不避亲是一个道理,更何况如今的晋朝,士族至上的思想极为严重。 郭玲沉思片刻,就说出了自己想要的奖赏“如若是这样,那我想待到以后,组建一支完全由女子组成的部队。” 女子不上战场,自母系氏族衰败之后就逐渐形成了,在封建社会漫长的时间里,几乎很难看到完全由女子组成的部队。 还没等刘群说什么,薛义就连忙做着手势,示意让刘群拒绝,这并不是因为薛义看不起郭玲,而是他接受的思想告诉他绝不能让女子上战场,上战场是男人的事情。 然而刘群却无视了薛义的眼神还有动作,淡淡的回复道“善。” 刘群又不是古代人,他的思想更偏向现代的男女平等,如今民族灭亡的危机悬在头顶,刘群自然不会去恪守这个无意义的规则。 “那太好了!”郭玲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不过很快冷静下来,郑重的说“群……不,世子,请放心,如若我的部下不合格,请让我受罚。” 郭玲并没有得意忘形,要是换做别人恨不得立刻就上战场。性格更为谨慎的郭玲知晓男女之间的差距,刘群答应了她不就是破天荒的,如果自己一意孤行不但会折损部下,还会影响刘群的名声。 “我说了也不算数,刺史是父亲,不过我会向父亲提议的。” 别看刘群现在统领着骑兵,其实一官半职都没有,凭借的都是世子的身份。能否真的组建一支女子的部队,关键还是要看身为并州刺史的刘琨。 “就像世子你所说的那样,巾帼何须让须眉,我定会让刺史大人同意。”郭玲的眼神中燃烧起坚决的火焰,从小被灌输相夫教子嫁入士族联姻的她,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理想。 一旁的刘元姬听着也备受鼓舞,她虽然没有郭玲那样将此视为理想,但刘元姬愿意帮助郭玲完全任何她想要的事情。 刘群拿出了便携手弩,将其递到了郭玲和刘元姬面前“对了,这是我在薛家寨多日获得的成果,能够连发八矢的便携手弩,玲姐你与元姬毕竟是女子,而且训练较少,就交于你们做防身之用吧。” 从小闻鸡起舞锻炼的武力,让刘群自信当今天下能够拿下他的人不超过十指之数,而且比起便携手弩他更喜欢用弓箭。 郭玲与刘元姬是营中唯一的女性,等到开春刘群还要继续开拔前往晋阳,届时必然还会与匈奴人有所冲突,战斗之中很难估计到郭玲与刘元姬,将便携手弩交给她们保护自己更为重要。 “放心吧世子,我和元姬绝不会拖累你们的。”郭玲接下了便携手弩,同时暗暗决定,一定要在来年开春之前将剑术还有骑术练好,最起码不能成为负担。 第五十八章 年节将至 时间过得很快,回到谷中营地以后,刘群就没有去薛家寨了,因为这边才是他的重心所在。 那次的大雪过后,又下了几场小雪,让并州的大地在这个寒冬始终被积雪覆盖。 这让刘群想起了那句着名的诗词: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还没有全球变暖的古代冬天是真的寒冷,就算是这个时代的人身体更为耐寒一些,但也想要扛过这个冬天也不容易。 这天薛蜀急匆匆的从薛家寨赶来营地,刘群接见了对方,便问道“薛老,不知有何要事?” “世子,年节将近,我薛家寨虽小,但也是一方城寨,有着过千的人口,还算得上村庄的规模,因此想要邀请世子,前往薛家寨过年节。”薛蜀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便是邀请刘群前往薛家寨过年节。 年节指的就是春节附近的几天,华夏自古便有过年节的习俗,来喜迎新年的到来。 薛家寨算的上是并州少有的温馨之地,没有受到匈奴人入侵太大的波及,再加上刘群回赠的物资,让薛家寨可以过一个富裕的新年了。 刘群听后则是一愣“年节就要到了吗?” 古代同样注意节日,尤其是新年。但北上并州以后,时刻充满着凶险,也就让刘群忘记了节日,满脑子只想着练兵和以后的计划,浑然不知新年即将来临。 “世子忧心我并州百姓,自然没有注意到年节将近。”薛蜀奉承着刘群,不过他心里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短暂的思考后,刘群对着薛蜀说道“群十分感激薛老特意来此邀请,我定会前往薛家寨赴约。” “如此我便对薛家寨的父老乡亲有个交代了。”薛蜀高兴的摸着发白的胡须,因为刘群回赠粮草的原因,薛家寨上下都很感激刘群,能够邀请刘群去薛家寨过年节,对他这个族长的声望也有着很好的影响。 刘群亲自将薛蜀送到临时开辟的山间小路上,直到薛蜀数次要求刘群不再想送后,才返回营地。 回到营地后,刘群便思考起年节的事情来。 之前的年节,刘群都是在家中,与祖父母刘蕃和郭氏一起度过的,基本上一切都是祖父母提前操办好的,刘群哪怕是年节也在刻苦训练。 如今祖父母都留在了上党,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也不知在并州何处,可以说这是刘群重生以后第一次没有与血亲在一起过的年节。 不过这个年节也绝不会寂寞,因为刘群身边有着两千多为兄弟,还有薛家寨的父老乡亲。 都说节日是冲淡悲伤与苦难最好的方式,就算是战争的痛苦,也可以在节日暂时缓解。 刘群决定要好好的过这一次的年节,让疲惫的兄弟们还有忧虑的父老乡亲们忘却悲观情绪,好好放松和快乐一下。 重生前身为北方人的刘群,一提到年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六个字“合家欢、包饺子”。 饺子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食,是年节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相传是东汉的医圣张仲景发明了最早的饺子,也就是娇耳,本来是为了帮助苦难的百姓们祛除风寒才发明的。 因为古代的饺子经常与汤一起煮食,所以更像是馄饨,在三国时期就被叫做“月牙馄饨”,而南北朝时期则是直接称为“馄饨”。 出来牛羊,刘群从中都郡带走的物资里面,自然是有着高粱和小麦等北方常见粮食的。 秦汉时期,我国北方居民的只要食物是粟米和高粱。魏晋南北朝后,麦和稻才逐渐兴起,取代粟米和高粱的主食地位。 为了做饺子,刘群便提前让士卒们将需要用到的高粱和小麦等粮食找了出来,准备将其研磨成面。 谷中营地的一切都是将士们一草一木建立起来的,自然没有磨盘这种东西,不过还好人够多。 于是刘群便给将士们放了假,将他们召集了起来。 刘群一改往日的严肃,笑着大声对士卒们喊道“将士们,年节将至,虽然我们现在身处险地,但也绝不能忘记年节。” “虽然现在太原国被匈奴人占领,他们时刻想要抓住我们,不想让我们过上一刻安宁的日子。” “但这一次我们就是要好好的过年节,告诉那群匈奴人,我们汉人从来没有屈服!” “为了过好这个年节,我准备与薛家寨的父老乡亲们一起过。” “我们是客,自然要赠予薛家寨的父老乡亲们礼物。” “因此我决定,我们要包娇耳,让火热的娇耳驱散冬天的寒气,让美味的味道让我们与薛家寨的父老乡亲们一起享受年节的到来。” 将士们与刘群一样,自打受到征召以来,每天想的都是如何保住自己的脑袋,去向匈奴人复仇,还有训练,也没有注意到年节将至。 就算是注意到的,也没有想过在军营之中度过年节。 刘群的一席话,瞬间就让将士们欢呼雀跃起来,欢呼声响彻在谷中,还好雪已经压实,否则很可能引起血崩。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将士们太需要一个节日了。心中仇恨和怒火的挤压,让他们长时间处于的精神紧绷的状态,急需要放松心神。 对亲情的渴望,还有对家人的怀念,也让将士们需要有所寄托。 而年节的到来,就能恰好同时满足将士们放松心神,还有寄托怀念。 这种集体性的趣味劳动,也能进一步拉进将士们之间的关系,减少彼此之间的隔阂。 因为加入时间和身份的不同,两千人的骑兵也分为了三个派系,幽州骑兵为首的幽州派,为了复仇而加入的并州派,还有本是并州人但曾经效力匈奴人的一派。 派系这种东西难以避免,拉帮结派是华夏民族的独特特性。但拉帮结派却会削弱战力,导致在战斗之中勾心斗角,互不相帮。 在刘群的安排下,三个派系的将士被打散组团,以小团队为群体去完成研磨面粉的任务。 原本并不怎么接触的派系将士们,在年节将至的趋势下,也都放下了往日的隔阂,卖力的投入到了研磨面粉之中,每个人都是有说有笑的。 第五十九章 火头将军 随着张骞开辟西域,班超又重新夺回以后,中原王朝与中亚和欧洲之间的贸易往来更加频繁,许多农产品都流入到了中原地区。 到魏晋南北朝的时候,中原百姓在饮食的丰富性上大大提高,许多来自西域的农产品开始崛起。 包饺子,自然不能只包纯肉馅的,荤素搭配才更加美味。对于北方人的刘群而言,适宜包饺子的素菜,无乎就那几种,白菜、韭菜、芹菜、酸菜。 白菜、韭菜自古产于中国,芹菜也自从丝绸之路开辟以后传入了中国,只不过此时叫做胡芹,而且也不是食用而是观赏的。 “这是黄瓜?”刘群拿着与后世黄瓜看起来完全是两个品种的黄瓜发出了惊叹。 面粉已经差不多不需要去担忧了,将士们热气高涨,用不了多久就能准备好,于是刘群便去看看还有什么蔬菜可以包饺子,便找到了黄瓜。 一旁的郭玲则是眨着眼睛,笑着说“黄瓜?确实是好名字,比起胡瓜更生动。” 黄瓜也是张骞出使西域之后流入中原的,而且古代也不叫黄瓜,而是胡瓜,就如同茄子被叫做胡茄一样。 古代对华夏以外的地域缺少认知,秉持着除我之外皆为蛮夷的想法,便把从西域运输而来的水果蔬菜管上胡字。 就像清朝后期,被列强打开大门以后,列强所卖的货物,都被挂上了洋字,洋钉、洋柴等等。 胡瓜变成黄瓜,这个改名字的人还就是处于刘群所在的时期,那就是未来的后赵的开国国君五胡之一的羯族的石勒。 不只是黄瓜,就连香菜这个备受争议的存在,也曾被石勒从胡荽改名为香要,相比石勒一定是一个爱吃香菜的人。 刘群都无意之举,让胡瓜变为黄瓜诞生于了自己的口中。 一切都有条不絮的进行着,面磨好以后,便是揉成团了,这可是一个技术活,毫不客气的说大部分士卒都掌握不好如何揉面,只能让擅长做饭的士卒带着去揉面。 让刘群惊奇的是,五大三粗的薛义不但会揉面,而且刀功也极为精湛,竟然开始切白菜、黄瓜等要做饺子馅的蔬菜了。 薛义的刀工之好,足以比肩后世的顶尖厨师,连刘群都看不清薛义剁馅的速度,刀光剑影之间一颗颗白菜和黄瓜就被切好了。 “薛义,没想到你刀法如此精湛。”刘群在一旁赞叹着,作为后世的社畜,刘群还是能够勉强自己做饭的,但刀功比起薛义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听到刘群夸奖,薛义也停了下来,尴尬的挠了挠头,解释道“谁来也不怕世子笑话,我娘亲死的早,父亲也没有再娶,以我的肚量,在家中吃饭根本无法吃饱,于是便瞒着父亲偷偷自己做饭,就练就了这门手艺。” 薛义的身体素质绝对可以堪称天赋异禀,开拓谷中营地的校场时,有一块巨石正好位于校场中心极为碍眼。 于是便有几个士卒想要将巨石清理掉,但巨石极为沉重,再加上冬天的土地硬实,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将巨石从土地里面弄出来。 而薛义知道以后,便一个人来到校场,硬生生将埋入动土之中的巨石拔了出来,还当着士卒们的面,以一人之力扛着数百斤的巨石扔出了谷中营地。 自那以后,薛义乃是天神下凡的说法便在士卒之间流传开来,刘群得知后也十分钦佩薛义的力量,同时也明白以自己的情况无论怎么锻炼也达不到薛义这种高度,这是天生的上限。 只是刘群没想到,薛义这么强壮的身躯,居然是偷吃吃出来的,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薛义不只是剁菜高超,就连到了最难的包饺子捏褶子时,薛义也是一学就会。 绝大部分人,第一次包饺子,捏出来的绝对是四不像。然而薛义又那么大的手掌,足有刘元姬四个手掌大,却能一学就会,又把刘群惊住了。 这要是郭玲捏出来的,刘群倒也不会如此,只是薛义那五大三粗的体型,擀面杖一样的手指,还能如此灵活的捏住饺子的褶子,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什么叫粗中有细,什么叫不能以貌取人,薛义就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郭玲见刘群与薛义两个大男人捏住那么好看的饺子,轮到自己时却捏的不成型,反而怀疑起究竟谁才是女人。 “薛义,如今我营中多为骑兵,你骑术稍后欠缺,还不至于担当重任,不过我知道你的能力,因此想要让你先统领伙夫,成为一支火头军如何?”刘群越看薛义越顺眼,同时又想到了大唐那位白袍将军,于是便借着机会提议薛义统领火头军。 这个提议,让薛义懵住了,有些不敢置信的重复道“火头军?” 薛义的武力只要是从小的训练还要和野兽搏斗锻炼出来的,几乎没有接触过马,自然不擅长骑术。 不只是薛义这样,整个薛家寨都是如此,他们之前本就是居住在山中,擅长山地作战的古巴蜀遗族,很少接触战马,就更别说训练骑术了。 薛家是整个并州唯一一个擅长山地作战的,同时也是最不擅长骑术的。 正是因此,刘群才一直没有给薛义在部队中安排职位,因为他无法统领骑兵。 “没错,就是火头军,你薛义就是我特设的火头将军!”一想到薛仁贵,刘群就暗自得意,准备让薛义成为自己的薛仁贵,全然没有注意到薛义的脸完全黑了。 这要是薛义与刘群还不熟,亦或者薛蜀没有选择投资到刘群身上,薛义绝对会认为刘群在侮辱自己,重则大打出手,轻则直接拂袖而去。 然而一直以来刘群对自己和薛家都很不错,薛义也十分佩服刘群年少英雄,虽然心里特别愤怒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就算是这样,薛义也是缓了好半天,才从紧咬的牙齿里蹦出来一个“诺。” 刘群部队中的伙夫,就是那些不擅长骑术的士卒,被安排到了伙夫的岗位,本来刘群是想将他们之后混入其他部队的,如今薛义一来,就有了组建火头军的想法。 郭玲是第一个女子将军,薛义是第一个火头将军,这是后世极为津津乐道的。 第六十章 更岁交子 冬天有一大好处,那就是北方的室外是天然的冰箱,没有气候变暖的并州比起后世的东北也丝毫不差。 那些捏好的饺子,都被放到干净的木板上,然后放在室外就可以了。刘群看着营地外摆着的大片饺子,仿佛回到了后世,在临近春节的街道上,就是如此。 一起包饺子,让刘群觉得十分温馨,后世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在了眼前。只是还差了一个环节,那就是用面互相排在脸上还有衣服上。 只不过这个行动,在如今物资紧缺的并州是没办法去做的,生产力低下的古代,一粒粮食都极为珍贵,怎么可以铺张浪费,用面粉去胡闹呢。 刘群还记得,以前妈妈做饺子的时候,一个人就可以捏出一大家子人吃不完的饺子,如今他们两千多人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才终于在新年到来之前准备好了与薛家寨百姓一起过年节的饺子。 薛蜀也在年节到来前一天,也就是除夕夜的下午,再一次来到了谷中营地,来邀请刘群一起去薛家寨。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火把?”薛蜀惊奇的发现,比起他以前来的时候多了三倍不止,密密麻麻的插在营地里面,心想这不会起火灾吗? 这些火把,自然是刘群特意安排的,这个年代还没有发明火药,自然不会有烟花,唯一能让除夕夜带上年味的方法,就是点燃火把了。 进到营地里面,薛蜀又看见了摆放在雪地里面的饺子,虽然头一次见识到这样美观的饺子,不过也大致猜到是什么了。 最让薛蜀欣慰的,就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薛义,正带领着一群士卒独自训练。 薛义看见薛蜀来了,也暂时停下了训练,他自然是知道薛蜀是干什么来的,于是说“父亲,世子已经准备好了。” “如此就好。”薛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笑着问“我儿,世子这是让你独自领兵了?” “嗯。”薛义点了点头,不过丝毫没有喜悦。 薛蜀自然不知道发了什么,听到薛义独自领军无比欣喜,继续追问“不知世子封了我儿什么官职?” “……”薛义这一次没有回答,眼角也抽搐了起来,显然是说不出口。 这时,被归属到薛义火头军中,同样是薛家寨一员,更是薛义堂弟的薛青抢着说道“大伯,世子封了大哥做将军了!” “真的吗,义儿!”薛蜀的嘴都要咧到耳边了,激动之下直接双手按住了薛义,一双老眼更是要冒出火来。 每一个父亲都想望子成龙,薛蜀虽然知道自己儿子颇有武力,但也一直认为是匹夫之勇,从来没有指望过薛义能够混出名堂,没想到如今却一跃成为了将军。 这可是薛家数百年没有出现的了,之前虽然效忠蜀汉,但最高的也就是校尉,还没有出过将军,光宗耀祖的事迹即将到来,换做谁也会激动。 然而薛义却丝毫没有开心,只能打马虎道“世子还没有官职,我也只是一个小统领而已。” “不对,大哥你明明是火……”薛青刚想要说出火头将军四个字,就被薛义那恶狠狠的眼神瞪住了。 作为薛义的表弟,薛青自然是从小跟在薛义屁股后面,对这位表哥的惧怕那是到了极点,就连薛青的父亲都关不了他,唯独畏惧薛义。 薛青自然知道薛义的眼神代表了什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眼看激动的薛蜀还想追问,薛义连忙拉住薛蜀说“父亲,世子还在等待,莫要在这里耽搁了。” “对,还是我儿想的周道,差点怠慢了世子。”一关于刘群,薛蜀也就不再追问,连忙跟着薛义去营帐里面。 刘群见到薛蜀来了,连忙让其坐下,然后说“我还想自己去薛家寨,没想到薛老先一步来了。” “世子何等身份,这都是老夫应该的。”薛蜀还礼,他自然不能等到刘群自己去。 薛蜀都已经来了,刘群之前也答应过要去薛家寨过这个除夕,因此也没有犹豫,便直接站起身说道“那就走吧。” 去往薛家寨,刘群带上了薛义的火头军,让火头军们抬着准备好的饺子一起去薛家寨。 刘群也想让所有的士卒一起和薛家寨的百姓度过这个除夕夜,但奈何薛家寨规模有限,也只能让士卒们留在谷中营地了。 不过在刘群离开以后,郭玲便让士卒们点燃了营地内的火把,同时开始烧火准备煮饺子。 天黑的很快,临走前还是白天,到达薛家寨时便已经是黑夜了。 不过薛家寨的百姓们为了迎接刘群,自发的点燃了火把来寨门口迎接刘群,同时还拿出了自家都不舍得吃的美食,端着献给刘群。 这让刘群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当然,刘群心里也知道,他对薛家寨的恩惠不至于如此,这其中肯定有薛蜀做的工作。 刘群很讨厌形式主义,但今天是除夕,他也不好让薛蜀特意的安排白费,便也接受了。 不过那些百姓送的食物,却没吃多少,他什么美食没尝过,自然不愿意和贫苦的百姓们抢。 同时,刘群还让薛蜀找来一口口大锅,在外面直接煮起饺子。 饺子的香气很快在薛家寨蔓延开来,让薛家寨的百姓们留下来口水,不停的咽着喉咙。 薛蜀命人将煮好的饺子分发给百姓,不过百姓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吃起碗中的美味,而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刘群。 在百姓们火辣辣的,带着期望的目光里,刘群瞬间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举起了碗中的饺子,大声说道“百姓们,我想你们都认识娇耳,不过我想给它改名为饺子,意味着更岁交子,旧的一年所有苦难都会过去,新的一年将会更好!” “就像是并州一样,我刘群发誓,一定会将匈奴人驱逐出去,还所有百姓一个和平富饶的并州!” 更岁交子,这是最美好的寓意,中华民族对美好的期望,使得面对一次次危机,让五千年的文明未曾断绝。 第六十一章 版桥遇敌 太原国与乐平国交界,一支许久未见的部队出现在了,正是刘琨领导的护卫们,只不过队伍壮大了许多,很多隐居在太行山的百姓,还有一些乐平国的青壮,都加入到了刘琨的队伍之中。 这也就使得刘琨的部队再一次壮大,已经扩充到了三千人的规模。 “刺史大人,前面就是太原国的地域了。”令狐盛作为刘群的护卫,再加上又是晋阳人汇报着情况。 还没有经过后世开辟,处于神农架那般原始状态的太行山脉并不容易通行,刘琨他们虽然成功依靠太行山的掩护避开了匈奴人的骑兵,但却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再加上冬季的大雪,让刘琨暂时停留在了乐平国的沾县休整,直到开春积雪融化,才再一次前往所行的目标晋阳。 在沾县休整的时间里,刘琨也没有闲着,让令狐盛积极的训练他的护卫以及新加入的青壮,以备到达晋阳城时对抗匈奴人。 刘琨虽然不像刘群那般拥有几千年积累的训练方法,但也大概知道如何训练青壮,再加上有着令狐盛的辅佐,使得护卫与青壮们的战斗力提升许多。 望着前方的太原国地界,刘琨开始忧虑起来,担忧的说“不知道群儿他们怎么样了,是否遇到了匈奴人的袭击。” “父亲放心,群弟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更何况以群弟的武力,纵使遇到匈奴人也一定能够逃脱升天。”刘遵在一旁宽慰着自己的父亲,然而内心里却也在祈祷刘群能够平安。 北上以后,刘遵愈发觉得自己无能,不但无法为父分忧,甚至还要眼看着自己尚且不足弱冠之年的弟弟独自领兵出征。 刘遵开始极度的渴望变强,他在无数个夜晚难以入眠,在沾县休整时也闻鸡起舞的训练,内心呐喊“起码要追上群弟的背影,能够帮助父亲。” 一个冬天下来,刘遵的身躯已经健壮了许多,气势也多了一份坚定,这就是努力的回报。 这一切的努力,刘琨其实都看在眼里,对于这个不怎么原本喜欢的长子,也愈加满意。 刘遵是幸运的,生于富贵之家,没有因为司马家的八王之乱而被迫入伍战死成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然而他也是最不幸的,自己的父亲刘琨是晋朝有名的名士,还被封为一方刺史。自己的弟弟从小异于常人,他虽年长可一直觉得刘群更像是一个大人和长辈。表弟温峤也是有着大才,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方县长。 唯有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又是庶出受尽了冷眼和无视。 这也就是刘遵天生性格好,换做是别人估计早就心理变态了,就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开始迫害自己嫉妒的亲兄弟。 而刘琨也暂时放下了担忧,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是整个并州,与之比起来自己的儿子的性命都要排在后面。 目光再一次变得无比坚定的刘琨,看向晋阳的方向“走!” 刘琨的部队再一次出发,前往晋阳。 然而在到晋阳必经之路上,匈奴伪王刘渊任命前将军刘景为使持节、征讨大都督、大将军先刘琨一步于必经之路的版桥上带领两万大军于此等待着刘琨了。 刘景同样是刘渊的亲属,自从返回匈奴五部以后,刘渊便积极的提拔亲属,可以说是任人唯亲,不过这也正常,相比于匈奴人其他五部的首领,自己的亲属更加可以信任。 通过支持刘渊极为匈奴人大单于,又积极的反晋自立,刘景成为了刘渊手下最为依仗和信任的将领。 刘渊不愧为匈奴汉国的开国之君,仅次于魏武帝的一代枭雄,深知一旦让刘琨进入晋阳,那么就会变成插在他匈奴汉国核心的一根尖刺,绝不能让刘琨成功。 两万匈奴人大军,早就以逸待劳、等候多时,而且还是据险而守。 看到出现在版桥对岸的刘琨以后,匈奴人大将军刘景意气风发的骑在刘渊赏赐给他的白色神驹上,于版桥对岸对刘琨喊道“刘琨,吾乃汉国大将军刘景,汉王早已让我在此等待,你休想抵达晋阳,要是你识相的话,就快快投降,否则唯有死路一条!” 以两万匈奴人大军对抗刘琨的三千人,刘景有着绝对的信心,他虽然听说过刘琨北上以来多次以少胜多,但依然没有将刘琨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刘琨击败的不过是各自为战的乌合之众,绝不可能战胜他这位匈奴汉国大将军统领的大军。 一看到版桥对岸的两万匈奴人,那些刚刚加入刘群军中的青壮开始害怕起来,那可是近乎十倍于他们的匈奴人,他们能够战胜吗? 恐惧开始蔓延,使得士气开始下降,未战之前士气大跌,绝不会好现象。 刘琨深知这一点,于是驱马上前,独自一人无畏的面对两万匈奴人。 “吾能朝廷亲封的并州刺史,你刘景不过是逆贼的帮凶,安敢如此狂妄。”刘琨笑着嘲讽刘景以违逆政权的大将军沾沾自喜,而后又果断拔剑怒声喊道“两万大军那又如何,我刘琨比破之!” 一路已经走到了现在,别说是两万大军,纵使是匈奴汉国的伪王刘渊带领十万匈奴人亲至,刘琨也绝不会退缩。 面对两万匈奴人而毫不畏惧的豪气,言之必胜的自信,感染了刘琨身后的将士。 那些原本有些恐惧的将士,一看到贵为并州刺史的刘琨如此豪壮,顿时也激昂起来,想起了他们跟随刘琨的目的,那就是向匈奴人报仇雪恨! 士气大振、军心可用,刘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拍马大喊“将士们,与我杀贼!” “跟随刺史大人,冲啊!”令狐盛最先回应了刘琨,第一个带领部下义无反顾的冲向了版桥对岸的匈奴人。 刘遵看着英雄一般的父亲,也备受鼓舞,握紧长枪,第二个带领部下冲锋。 眼看刘琨带来的那一千护卫率先冲了出去,有着一腔热血还有滔天怒火的并州汉子们,也完全忘记了对匈奴人的恐惧,怒吼着跟随在刘琨身后,杀向他们的仇人。 版桥对岸的匈奴人,本以为不过三千汉人,面对他们肯定会失去反抗之力,没想到竟带着滔天的士气对自己这边发起冲锋,一时间懵住了。 第六十二章 无能之将 正是刘琨所部爆发的气势,震慑住了匈奴人,包括刘景这位匈奴大将军,让他一时间忘记了下令,等到回过神时,刘琨所部已经杀到了版桥。 初春,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冰封也河面也变得脆弱起来,使得匈奴人不敢贸然骑马于冰面上,匈奴人骑兵最强大的骑兵冲锋无法使用。 除却骑兵冲锋,匈奴人的另一项绝技骑射,也因为刘群所部已经杀到版桥,与自己人交战到一起,因担忧误伤己方而无法使用。 版桥的狭窄地形,本来是有利于防守一方,可此刻却限制了匈奴人的兵力,使得两万大军无法展开,受于战场宽度的限制,只能以同等的数量去对付刘琨所部的汉人。 刘琨身先士卒,于版桥上挥动手中的长剑,不断的斩杀身前的匈奴人,很快盔甲和衣物就被鲜血染红。 闻鸡起舞的剑术,再加上这些年来从军的历练,刘琨的剑术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纵使是野蛮的匈奴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刘景于马上注视着大杀四方的刘琨,当即指着刘琨喊道“那就是刘琨,给我抓住他,谁要是抓到刘琨,连升三级,奖励美女十位,牛羊千匹!” 哪怕到了现在,己方的优势都没有发挥出来,刘景也依然不认为刘琨所部的汉人能够战胜他的两万大军。 凭借亲族的身份,以及之前反晋的功勋,刘景已经官至大将军,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刘渊的两个儿子刘聪和刘曜都要向他行礼。 不过刘景并没有因此满足,他心中有着更大的野心,还想着能够凭借刘渊亲族的身份,以及领兵的功勋,待到刘渊称帝以后裂土封王。 匈奴伪王刘渊最迫切的,除了攻陷洛阳进一步南下外,还有一个就是能够名正言顺的成为大汉的继承者,得到汉人集团的支持。 虽然刘渊他们有着汉之外甥的血缘关系,可却并不被汉人承认。 而一个汉室宗亲,又是晋朝享誉盛名的名士,就是刘渊需要的最好的证明自己是大汉继承者的人。 因此刘渊一直对表示想要招揽刘琨,亦或者用强迫方式将刘琨带给自己也是大功一件。 巨大的功勋,还有裂土封王的美梦,让刘景失去了理智,只想着活捉刘琨,将其带给刘渊,来证明对方任命自己为大将军绝对没错。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连升三级、美女与牛羊的诱惑,致使匈奴人瞬间激动起来,看向刘琨的目光也变得火热。 他们互相拥挤着,都想要活捉刘琨,以此得到这份赏赐。 刘景怎么也想不到,正是他的这份命令,反而让刘琨变得无法顾虑。 军令如山,匈奴人南迁之后就变成了半游牧民族,再加上汉化的影响和刘渊父子推动的军事改革,使得匈奴人们也知晓不能违背命令。 刘景下的命令是活捉刘琨,这也就意味着不能杀死对方。 在不敢杀死刘琨的情况下,匈奴人变得畏首畏尾起来,虽然人多势众却不敢下杀手,本就武力与刘琨有着天差地别的他们,又从狼变成了羊。 前面的匈奴人不敢下杀手,无法防御的背后又是自己的部下,刘琨直接放弃了防御,从一个匈奴人手中夺过匈奴剑,就这样一手汉剑、一手匈奴剑不断的斩杀匈奴人。 不多时,就有上百的匈奴人死在了刘琨的剑下,这位有着儒雅之风名士,瞬间变成了来自地狱的恶鬼。 匈奴人们不敢伤刘琨,令狐盛也发现了这一点,原本冲在最前面的他,果断放缓攻击,选择位于刘琨后线斩杀匈奴人。 并不是令狐盛怕了,也不是惜命,而是他深知匈奴人不敢伤害刘琨,却不会这样对他们,既然如此不如让刘琨成为突破点。 刘景虽然也是刘渊亲族,但却并没有像刘渊父子那样深受华夏文化影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匈奴人。 虽然能够统领匈奴骑兵在与晋朝的战争中屡次获得胜利,但却并不熟悉军略,自己的命令使得匈奴人陷入畏首畏尾的状态,刘景完全没有发现,反而觉得刘琨目标明显,更加激动的派遣匈奴人去活捉刘琨。 刘琨自然不会去提醒刘景,不断的斩杀匈奴人。 明明是两万匈奴人对付两千汉人,匈奴人还是以逸待劳作为防守方,没想到现在却被刘琨所部杀得节节败退,伤亡更是达到了一比二十,而且还在不断的扩大。 等到刘景反应过来,刘琨所部已经杀到险些要跨过版桥,杀到河对岸了。 “全军后撤,放汉人过来!”刘景眯起眼睛,改变了作战命令,不过依然准备活捉刘琨。 在刘景的命令下,匈奴人也果断向后撤去,他们也憋屈这样的打法,不能伤刘琨不说,其他汉人还摸不到。 刘琨也知晓刘景不可能一直反应不过来,在刘景下达命令以后,便发起了更猛的攻势。 接战时突然后撤,使得匈奴人准备好的防御阵线撕裂开来,士气不断积累的汉人趁势而上,让后撤直接变为了败退,三千汉人在刘琨、令狐盛、刘遵的带领下分成三股,不断的搅碎匈奴人。 刘景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命令,他的两万匈奴人大军,竟然被三千汉人压制了,顿时感觉面上无光,这要是传出去刘渊还不撤了他的大将军之位。 于是刘景挥动马鞭,气急败坏的喊道“快上!你们可是天神的勇士,怎么能被三千汉人击败!”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应该是放弃被撕裂的前军,指挥中军再一次组成阵线,通过兵力优势彻底压死刘琨所部。 可刘景却不通兵法,没有了匈奴骑兵的优势,敌人又不是晋朝的弱兵懦将,两万人对抗三千人都处于劣势,脑子里只想着让匈奴人们一拥而上,完全无法挽回败局。 咬牙切齿之下,刘景果断带领自己最精锐的亲兵,一路赶开挡在前方的匈奴人,杀向了刘遵的方向。 而此时在刘景所部的身后,另一支部队也到达了不远之处,正是打着大汉龙旗的刘群。 第六十三章 马上剑术 刘景虽然在军略上并不是很精通,然而一身武艺却颇为不凡,只见长枪在刘景手中两点,一位已经杀了三位匈奴人的汉人士卒瞬间胸前就被穿透。 汉人士卒口吐鲜血,不敢置信的望着胸前被洞穿的伤口,只感觉力量飞速流逝,原本握住武器的手也直接松开。 而击杀了汉人士卒的刘景,一点也没有停留,甚至看都没有看被他刺死的汉人士卒一眼,便继续朝着刘遵杀了过去。 刘遵完全没有注意到刘景向他杀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眼前的匈奴人身上。 就在刘景的长枪即将刺中刘遵之时,一位士卒突然冲了过来,直接将刘遵撞向一旁,大喊“校尉大人小心!” 刘遵成功被撞离,躲开了刘景的迅捷一枪,然而这位拼死保护刘遵的士卒就没有那么好运来,死在了刘景枪下。 虽然刘遵是刘琨之子,可却从没有因此高傲,对任何人都是谦虚友善,从未有门第之分,这也让刘遵在军中有着几号的声望,比起敬畏的刘琨与刘群,士卒们更能和刘遵打成一片。 正是这份能力,让刘遵在关键时刻被救了一命。 “愚蠢。”没有得手的刘景暗骂一声,在他看来主动替他人受死的只是蠢货。 刘遵听到刘景在刺死救了自己的兄弟后竟然又辱骂,顿时愤怒起来,也不顾自己与刘景间的实力差距,就挥动武器冲向了刘景。 原本还懊恼刘遵跑了的刘景,见刘遵自己又杀了回来,顿时大喜,势必要拿下刘遵,从而率先歼灭这数百汉人。 此刻的刘景位于马上,胯下的又是神驹,手里拿的还是长武器,也已经到了而立之年,身体素质达到了巅峰水平,根本不是年轻的刘遵能够战胜的。 更何况刘遵手中的又是长剑,连刘景的边都摸不到。 刘琨的护卫都不是骑兵,又近身在狭窄处与匈奴人交战,都是使用的长剑这样的近身武器,而不是长枪等长柄武器。 几个回合下来,刘遵就被一枪刺中了肩膀,剧痛之下长剑直接掉落在地。 刘景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长枪径直刺向刘遵“给我死!” 这一次,刘遵身边的士卒都被刘景的亲卫隔开了,没有人能够将他撞开。 绝望之下,刘遵闭上了已经,淡定的准备迎接死亡,他并不害怕,有的只是无奈“群弟,若是你,恐怕早就杀了这个匈奴人了……” “休伤吾儿!”刘琨的怒吼声响起,他与另一边目睹了刘景杀向刘遵,第一时间便改变进攻方向,去支援刘遵。 匈奴剑被刘琨当做投掷武器狠狠掷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起于马背上,鹤立鸡群的刘景。 直接投掷的威力,自然不如刘群之前那样剑射哲别时强力,不过也同样威胁到了刘景,如若不多,这一剑必能刺入刘景的身躯。 爱惜生命的刘景,自然不会为了杀一个无名校尉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哪怕是让他和晋帝互换他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保全自身。 刘景果断放弃了杀死刘遵,通过那傲人的马术,与马背上完成侧躺,躲过了刘琨的飞剑。 虽然对自己的长子一直没有太大接触和感情,但刘琨看到刘景差一点杀了刘遵时,也直接暴怒了起来。 一个距离刘琨很近的匈奴人见刘琨扔掉了匈奴剑,以为有可乘之机,直接发起了偷袭。 刘琨那满是怒火的瞳孔一转,直接吓得手上有无数鲜血的匈奴人一惊,他的武器也被刘琨格挡,而后更是用力一拽,将匈奴人从马背上扯了下来,随后自己翻身上马。 有了马匹的刘琨,双腿一夹,战马吃痛的情况下直接朝着刘景冲了过去。 刘景虽也听闻过刘琨闻鸡起舞的事情,但也极为不屑,在他看来汉人练的剑术根本无法与他们匈奴人相比,因此没有将刘琨看在眼里。 如今刘琨向着自己杀了过来,刘景想的只有活捉刘琨。 长枪飞速向着刘琨刺去,刘景依然准备通过长武器的优势战胜刘琨。 可刘琨可是剑术大家,哪怕是在马上,同样知道如何用剑破敌。 昔日汉灵帝时期,大汉虎贲将军剑圣王越就曾仗剑匹马只身一人杀入贺兰山,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的取了作恶多端的羌族首领首级大胜而归。 王越将其剑术传给史阿,而史阿则是成为魏国帝师,因此王越的剑术也得以于魏晋时期的王孙贵族之间传习开来。 只是魏晋以后,文人开始崇尚风流,屑于习武,对于剑术更是瞧不上,王越的剑术也险些失传。 何止是王越,古人好战,出现许多传奇,只可惜武艺不能像知识那样被记录于书本,导致逐渐失传。 就像双手剑,如果不是最后一位剑圣于承惠苦心专研,那么我国对双手剑的记载也险些消失。 昔日刘琨与祖逖一起在司州为官,苦心寻找王越的剑术,终有所获将其视若至宝,闻鸡起舞刻苦训练。 也就是说,刘琨的剑术同样可以用于马上斗将斩敌。 刘琨和刘遵也都学习过王越的剑术,从小练的也是这个。只不过在马战上,刘琨更喜欢一寸长一寸强的马槊。而刘遵则是天赋受限,未能精通。 纵观整个天下,也唯有刘琨与祖逖二人,精通马上斩敌的剑术。 刘景直刺而来的长枪,竟精准的被刘琨用剑身挡住,而后更是匪夷所思的将手中的长剑便为灵巧的毒蛇,缠绕着刘景的长枪,险些让刘景脱手。 这是刘景有生以来面对的最诡异的事情,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出招,都会被刘琨一一化解,刚猛的攻击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更让刘景害怕的是,刘琨那如同毒蛇一般的长剑,冷不丁的就要咬他一口。 刘琨身上那森冷的杀意,让傲慢的刘景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怕死的刘景已经心生怯意,他有着两万大军,无需冒险与刘琨纠缠。 人一旦有了恐惧,心生退意,那么原本凌厉的攻势就会减缓,这也给予了刘琨机会,成功一剑刺中刘景的胸口。 “痛哉!”刘景痛呼一声,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直接驱使胯下的神驹逃跑。 第六十四章 鬼面骑兵 刘景胯下的乃是万中无一的神驹千里马,又有着亲卫的掩护,刘琨自然无法追上斩杀刘景。 况且,比起追杀刘景,刘琨知晓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着刘景逃离,匈奴人无人指挥,带领士卒们破敌。 敌我数量差距依然悬殊,如此绝佳的机会刘景又怎会放弃。 “刘景已死!尔等为何还要反抗!”刘琨随手将一位匈奴人斩杀授首,将其首级高举佯装成是刘景。 匈奴人们闻言都是一愣,向着刘琨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一个头上编着匈奴人发型的人头,至于究竟是不是刘景,他们完全看不清。 有了刘景战死的消息,匈奴人们担忧的寻找起来,果然没有了刘景的身影,也没有继续下达命令,这让匈奴人们真的误以为刘景战死了。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的,两万匈奴人顿时士气大跌。主帅身死,刘景还是大将军,可想而知这会造成多么大的恐慌。 逃跑的刘景也听到了,心中暗骂刘琨无耻,可却也不敢回头澄清,生怕自己被刘琨追上。 刘琨数次以少胜多,手里的部下却都不是精锐,凭借的就是超凡绝伦的剑术,通过临阵斩敌,打击敌人的士气,同时让敌人失去指挥。 匈奴人士气大跌,而汉人这边则是士气高涨,原本面对近乎十倍敌人而消耗了大量体力的他们,瞬间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长期游牧的匈奴人,本就是受到征召才会聚集在一起,一旦陷入劣势,他们就不会死磕,而是利用胯下的战马逃跑。 这个行为在汉朝与匈奴的战争中屡见不鲜,一旦战败匈奴人便会四散而逃,以此来保存有生力量,导致大汉纵使与匈奴人交战了几百年的时间,也无法完全打败匈奴人。 如今刘景已经战死,匈奴人们也就没有了约束,他们自然不会想继续与刘琨战斗,于是便有了逃跑的念头。 可还没等匈奴人们成功逃跑,刘群所部的骑兵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上千汉人骑兵,于山坡上整齐排开,刘群骑着赤云乌骓位于最前面,手持马槊,又一次佩戴上了那骇人的青铜面具。 “将士们,随我冲锋!” 一声呵斥,赤云乌骓率先冲出,化作黑色流星。 赤云乌骓可以说是马王,在冬季的这段时间里,它也没闲着,成功折服了刘群部下所有的马匹。 马王率先出动,其余战马自然也不会闲着,不需要背上的汉人骑兵命令,便跟随赤云乌骓开始冲锋。 先是大将军刘景战死,又是背后突然出现一支骑兵向着自己冲锋而来,这让匈奴人瞬间陷入两面夹击的状态。 “父亲,是群弟!”受伤的刘遵,在后面看到了刘群的骑兵,高兴的向刘琨汇报。 正在杀敌的刘琨闻言,也看向了远处的骑兵,也一眼就认出了骑着赤云乌骓,又带着青铜面具的刘群。 刘琨也是露出了喜色,再一次大喊“诸位将士,援军来了,不要放跑匈奴人。” 原本,只有刘琨所部的三千汉人,就算能够以少胜多打败了刘景的两万骑兵,也不可能造成太多的伤亡,等到刘景整军就会再次杀回。 而有了刘群的骑兵,那就不一样了,两军合计可以包夹匈奴人,而且骑兵能够追击,不断的收割,对匈奴人造成重创。 经过一个冬天的训练,刘群所部的骑兵早已经今非昔比,那些后来加入的并州汉子还有汉人骑兵,也已经到达了曾经幽州骑兵那样的精锐程度,差的也就是骑兵作战的经验了。 而幽州骑兵,更是跨度非凡,刘群觉得就算是面对李擎汉的精锐,应该也能一战了。 由于马槊的制造难度,刘群自然不会让骑兵们使用训练的临时马槊,又一次换回了之前的骑兵装备。 “那是,鬼!”最后排的匈奴人骑兵,看到了刘群还有其余骑兵脸上的青铜鬼面,瞬间惊惧起来。 匈奴人是敬畏鬼神的,他们信仰天神,自然也有关于鬼神的故事。 在薛家寨的这段时间,完成便携连弩后,刘群也没让薛力他们闲着,尽全力打造与刘群一样的青铜鬼面,终于在开春之前,勉强完成了三百个青铜面具。 刘群将这三百个青铜面具,以骑马比武的方式,奖赏给了最强的三百为骑兵,其中大多数都是之前的幽州骑兵,毕竟他们更加精锐。 带着象征荣耀的青铜面具,这三百鬼面骑兵与刘群一起冲在了最前方,震慑住了匈奴人。 刘群率先冲入匈奴人中,用力挥动四米长的马槊,大片的将匈奴人扫下马。 骑兵们也默契的跟在刘群这个锋头的身后,顺着撕开的缺口长驱直入。 经过特训,再加上匈奴人的士气跌入谷底,又没有人指挥,汉人骑兵们犹如无人之境,势不可挡的撕裂了匈奴人。 如果此刻你位于空中,就能够发现,刘群所部的两千汉人骑兵,就像是刀子一般,迅猛的切割着匈奴人。 刘琨也响应着刘群,率领将士们冲锋切割匈奴人。 “群儿,那骑白马的就是刘景,速速去追上他!”到达一定距离后,刘琨就连忙大喊提醒刘群去追杀刘景。 这是因为刘群的马,同样是万中无一的神驹,想要追上有神驹的敌将,除了陷阱,也只有让同样有着神驹的刘群去追了。 刘群闻言,顺着刘琨所指的方向便去寻找骑着白马的刘景。得益于超凡的目力,刘群成功于数万人中,找寻到了刘景的踪迹。 “赤云乌骓,走,我们去追刘景!”刘群对胯下的赤云乌骓说这话。 而赤云乌骓也真的就如同听明白了一般,朝着刘景的方向疾驰起来,速度瞬间拔升,就如同黑色的闪电。 刘景还不知道刘聪丢失了赤云乌骓的事情,比较刘聪虽然大声的宣扬了自己战败,但还是没好意思将匈奴人如同妻子一样重要的战马丢了的事情说出去。 “快去拦住那个鬼面人!”刘景大惊失色,连忙命令亲信去阻拦刘群,来给自己逃跑争取时间。 刘群所部骑兵的出现,彻底让刘景失去了战斗的信心,心里只剩下逃跑的念头。 第六十五章 攻守易型 寻常的士卒,根本不是刘群的对手,就算是刘景的精锐亲卫,也只能阻拦刘群片刻。 片刻之后,带着鬼面的精锐骑兵便杀到了刘群身边,替他去对方刘景的亲卫,让刘群可以骑着赤云乌骓追击刘景。 赤云乌骓与刘景的白色神驹都是万中无一的千里马,但在速度上,却是身为王子的刘聪的赤云乌骓要超过身为大将军刘景的白马。 极速之下,赤云乌骓很快便追到了刘景的身后。 刘景并不认识刘群,见对方一人一骑追上自己,便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回身就是一枪“死来!” “雕虫小技。”刘群冷笑着,马槊一挑,轻而易举的便挡住了刘景的一枪,同时马槊快速挥动,对刘景展开攻击。 身为匈奴大将军的刘景,自然是见过马槊的,只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能把马槊运用的如此流程的人。 马槊的长度摆在那里,挥动不但需要极强的力量,在对敌时也会因为过长而难以操动。 但在刘群手中,四米长的马槊,比起刘景手中的长枪还要灵活,不断的展开攻击,迫使刘景去一一抵挡。 刘景哪怕是在全盛状态,都不一定能够敌过刘群,更何况如今又被刘琨刺伤,战斗力打了折扣,不断的交锋,让他的伤口开始恶化。 马槊又是一击重重的横扫过去,将刘景吓得心惊胆战,全力用长枪去抵挡。 一个冬天的时间,正处于发育期的刘群力量再次上涨,又是卯足了这么久的力气,这一击蕴含的力量,险些就将刘景的长枪扫的脱手。 “好强的力量!”刘景倒吸一口气,更无心与刘**战,只想逃走。 刘群冷笑着,有了哲别的那一次经验,他早就为追击逃跑的敌人做了准备,于是拿出临时的强弓“还想跑?” 这一次没有用屠胡剑,因为对手并不是同为神射手的哲别,刘群将强弓拉满如月。 “中!” 箭矢飞射而出,直射向刘景的后背。 然而让刘群意外的是,刘景胯下的白马,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正巧让刘群的箭矢射偏。 “咦?”刘群也是一惊,没想到自己必中的箭矢竟然被躲开了,还是刘景胯下的白马自己移动的。 宝马通灵,赤云乌骓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那么刘景胯下的白马恐怕也能通灵,可以感知危险提前避开刘群这一箭。 知晓白马的特性以后,刘群便轻蔑一笑,这一次从箭囊里面拿出了三根箭矢,一起搭在了强弓上。 三发箭矢飞射而出,成品字包围了刘景,让哪怕刘景胯下的神驹白马有着对危险的感应,也无法躲避。 白马再一次展现出来对危险的感应,自发的躲避刘群飞射而出的箭矢,可这一次确实三发品字的连射,躲开致命的一箭后,其余两箭分别射中了刘景还有白马。 白马被箭矢射中屁股,痛苦的嘶叫一声,不过这还伤不了这个神驹。 然而刘景就不一样了,本就被刘琨剑上的他又被一箭命中,直接从白马后背上跌了下来。 疾驰的千里马背上摔下来,换做是别人很可能直接摔死了,这也是刘景皮厚命大,重伤的情况下还没有摔死,只是昏了过去。 刘群本想直接杀死刘景的,对于这个匈奴人大将军他只有仇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不过思考片刻,就是没有那么做。 同样中了一箭的白马也停了下来,没有了主人的乘骑,它并没有独自离开,只是用无比哀怨的眼神看向了刘群。 一匹马的眼神,刘群当然不会在意,他在意的是这场战争的胜利。 刘景已经昏了过去,随便交给一个汉人骑兵就可以了,而后刘群便再一次骑着赤云乌骓杀入匈奴人之中。 黑马鬼面,马槊难当,一人一骑轻而易举的于匈奴人之中穿梭,没每一扫最少将一个匈奴人解决倒地。 两面夹击,刘景又“战死”,其余的匈奴人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念头,只想着各自逃亡。 刘琨父子两部加起来,不过五千人的部队,自然不可能完全围堵住全员有着战马的匈奴人骑兵。 见大量的匈奴人已经逃跑,刘群便骑着赤云乌骓找到刘琨,奏请道“父亲,我愿带领所部骑兵追击溃逃的匈奴!” “群儿,切记穷寇莫追,莫要深入。”刘琨没想到一个冬天不见,自己的嫡子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军,欣慰的同意刘群去追击匈奴,不过提醒刘群不要追击过远。 刘群一拉赤云乌骓的缰绳,赤云乌骓便顷刻之间再次化为黑色的闪电,同时赤云乌骓又是一震嘶鸣,刘群所部的汉人骑兵胯下的战马瞬间受到感召,自发的跟随到刘群后面去追击匈奴。 三个月前的幽州骑兵就已经很强,但是刘琨没想到三个月后刘群手下的骑兵非但没有减少,甚至还扩增了一倍,而且指挥调度都不逊色于整编的幽州骑兵。 这还真是自己的儿子吗?刘琨甚至怀疑,面具下的并不是自己儿子,而是来自幽州刺史王浚手下的骑兵将领。 刘遵也望着自己弟弟骑着赤云乌骓远去的背影,他本以为通过一个冬天的刻苦训练,能够追上刘群一些,如今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拉开的更大了。 刘群一直领着汉人骑兵,追击了匈奴人溃败数十里,一直到了匈奴人掌握的祁县地界,方才停了下来。 这一战,刘琨率领护卫步卒于版桥大战匈奴,极大的打击了匈奴人的士气,让匈奴人误以为刘景战死,是这场战争能够取得大胜最关键的因素。 而刘群所部骑兵的加入,则是切断了匈奴人撤离的安全后路,使得匈奴人被两面夹击,后又溃逃被追击。 一战下来,两万匈奴人直接折损过半,反观刘琨刘群父子伤亡不过千人,最关键的是,匈奴汉国的大将军刘琨,被刘群俘虏。 从版桥到祁县,匈奴人可谓尸横遍野,肆虐了并州数年之久的匈奴人,真正遇到了一场足以动摇整个匈奴汉国军心的大败。 而刘渊阻止刘琨前往晋阳城的策略,也彻底付诸东流。 后世史书也将参战人数并不是很多的版桥之战记录到了史书之中,誉为汉与匈奴再一次攻守易型的开端。 第六十六章 终抵晋阳 晋阳城,大汉十三州中并州的首府,辉煌时期这里拥有着几十万的常住人口,汉与匈奴的贸易使得这里繁荣。 而如今,经过汉末三国与八王之乱后,晋阳城俨然变成了一个残破的鬼城,看不见任何人烟纯在的气息。 公元307年,晋永嘉元年春,将刘琨与刘群父子带领五千余人辗转数月、历经苦战终于抵达了晋阳城。 来到晋阳城前,众人都知道沦陷的晋阳城可能已经无比残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眼前的晋阳城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城墙多处坍塌,满是战火的乌黑,护城河几乎消失,只能看的见曾经的轮廓,就连守卫城墙的大门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整个晋阳城的大门都是敞开的。 别说是匈奴或者鲜卑大军,就算是一两个劫匪强盗,如今的晋阳城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来去自如。 这不可避免的让只有五千人的队伍出现了士气的跌落,这样的城市,真的能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抵挡匈奴人的数十万大军吗? 年逾三旬过了而立之年的刘琨却没有因为晋阳城的残破而产生一丝的退缩之色,他那黝黑的瞳孔之中满是坚定,一挥马鞭用那并不是特别宏亮的声音呵道“入城!” 刘琨骑着刘景的那批神驹走在前面,刘群跟随刘琨一起进入了晋阳城。 晋阳城内部比起外部的城墙更加的残破,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没有一个房屋是完整的,只剩下焦黑的瓦砾废墟。 废墟对于刘群来说只是感念,他曾设想过残破的晋阳城会是何样,可当他亲眼目睹时,一切的设想都全部崩碎。 “府寺焚毁,僵尸蔽地,其有存者,饥羸无复人色,荆棘成林,豺狼满道。” 微风拂来,刘群感受到的不是舒适,而是悲凉。 除了亲眼目睹之人,否则很难想象,在晋阳城破之时,狼族入城之日,究竟发生了怎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剩下的一草一木,一墙一砖,似乎都在诉说着曾经的一切。 五千人,相比于偌大的晋阳城废墟,实在是太少了。 仅仅是随便扫了一眼,超凡的目力,就让刘群便在废墟之中,看见了被烧焦的尸骨,两大两小四具尸骨躺在墙角,讲述着这家人死前的一貌。 这在整个晋阳城来说,并不罕见,如今的晋阳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乱葬岗,无数汉人的尸骨埋于废墟之人,无人收敛助其入土。 刘群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周围残破的一切。 仿佛间,他好像回到了晋阳城破之时,无数的凶残的匈奴人闯入这里,手持利器,满脸狞笑。 无论老弱妇孺,都惨死在了这些蛮族的屠刀之下,汉人倾尽数代才建立的繁华,顷刻之间便被粉碎。 晋阳城的每一块土地,都浸满了汉人的鲜血。每一块瓦砾之下,都掩盖着汉人的亡魂。 五千人的部队,沿着晋阳城的主路,径直来到了晋阳城中心郡府的位置。 晋阳城整个都已经成为废墟,昔日的晋阳郡府也只剩下高台,而高台之上的建筑却已经被大火焚烧殆尽。 州府虽已不在,然而刘琨却依然选择恪守一方刺史的礼节,于高台前下马,整理自己的着装,而后拿着晋朝给予的并州刺史大印一步步的跨上州府的高台。 刘琨走的很慢,似乎每一步都很沉重,但却很稳,每一步都精准的落在高台的台阶之上。 在场所有的将士,都将实现放到了刘琨身上,因为刘琨才是并州刺史,晋朝钦点的并州军政领袖。 从洛阳赶赴晋阳,一路的艰辛,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唯有刘琨自己知道。甚至就连刘琨自己,都没想到真的能够带来五千士卒抵挡已经位于匈奴汉国掌控区域后方的晋阳城。 登上高台以后,刘琨于高处望着残破的晋阳城,他所能看到的只有满目疮痍。 先是叹了一口气,没有了壶关和太行山的掩护,接下来就是要凭借着晋阳这座孤城,与匈奴人正面交锋了。 刘琨知道,无论自己心里多么迷茫,有着多么大的压力,他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是如今整个晋阳城内五千士卒的支柱,也是并州百姓的希望。 手握刺史大印,刘琨面向五千将士,说出了抵达晋阳城后第一道刺史的命令“分散开来,搜寻幸存的百姓。” 虽然外表看来,晋阳城不像是有任何人烟的样子,但谁也不知道诺达一个晋阳城的哪一处角落之下,可能残存着汉人百姓。 当初晋阳沦陷时,刘琨什么也做不了,如今他来了,那么就要拼尽一切努力去弥补。 “诺!”刘群第一个接受了命令,响应自己的父亲刘琨。 而后所有将士皆是一起,整齐划一的接受了命令“诺”字的喊声响彻在寂静的晋阳城内。 分散后,令狐盛主动找到了刘群,问出了他一直担心的问题“世子,我于军中并没有见到犬子,他可是为国捐躯了?” “令狐将军……”刘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这却让令狐盛误以为令狐泥已经战死。 令狐盛就令狐泥一个独子,妻子也早就死去,多年来父子二人相依为命,要说不痛心那是不可能的。 误会的令狐盛,强挤出笑容,洒脱的说“世子但说无妨,我令狐盛虽是一介山野村夫,但也知晓国难当头,我等男儿当死战的道理,纵使是犬子已死,马革裹尸,我也只有替他感到骄傲。” 气氛已经烘托到我这儿了,刘群都不好意思告诉令狐盛令狐泥还没有死的消息了,不过思考了一会,还是觉得如实告知。 “令狐泥并没有死,令狐将军大可放心,于西河国时,因我不够谨慎,使得令狐泥身陷险地,被匈奴人抓获,还望令狐将军怪责于我。” 对于令狐泥被捉的事情,刘群一直是愧疚的,如果再谨慎一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却也因祸得福,让刘群知道了李擎汉所统领的汉人部族的存在,并得以与李擎汉里应外合通过了刘曜的封锁。 “我令狐盛分的清轻重,世子尚且未及弱冠,能统领骑兵横穿匈奴领地,又招降千余骑兵,如此能力,恐也唯有冠军侯能够比拟。” “犬子不过一小卒,得到世子赏识才能跟随在身边,他没有福气被匈奴人抓住,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归罪世子。” “令狐将军放心,待到日后,我定将令狐泥安然无恙的接回晋阳。”刘群被令狐盛大义的行为所触动,他不忍让这样的义士承受丧子之痛,于是当即承诺。 第六十七章 千年古树 告别令狐盛后,刘群便凭借超强的武力一个人走在晋阳的街道上巡查,除了刘群的外其余人都是三五一队去巡查。 这是因为哪怕刘琨刘群父子大胜了匈奴汉国大将军刘景的两万匈奴大军, 毕竟晋阳城沦陷已久,城内很可能有残留匈奴人,三五一队在遇到突然袭击时,互相能有个照应。 晋阳城几乎是死寂的,除了断壁残垣就是被烧焦的干枯树木,没有一丝生机。 刘群很快来到一棵足需要五六个成年男子张开双臂才能抱住的庞大古树前,停了下来。 在来晋阳之前,刘群就曾听自己的表姐郭玲说过,在晋阳城里有着一棵相传是晋文公重耳亲自种植的银杏树,代表着晋阳城自古以来的繁荣。 郭玲并没有与刘群一起离开谷中的营地,而是与那些还没有恢复的伤员,以及由薛义领导的火头军一起留在了那里。 伤员需要保护和照顾,郭玲如今的武艺只能说勉强自保,根本无法于马上和匈奴人作战,刘群自然不会让还没有足够实力的郭玲追随军队作战。 薛义的火头军还没有练成,而且他有着一身强大的武力,又是薛家寨族长薛蜀的儿子,一旦匈奴人发现谷中营地,可以及时带领伤员撤往隐蔽而又易守难攻的薛家寨,是留在谷中营地保护伤员是最好的选择。 千年的银杏树是晋阳城内标志性的地点,也曾是晋阳城内最为繁荣的街市,是郭玲童年里留下欢乐最多的地方。 而如今这棵自晋文公重耳时期便被栽种,如今已经过了千年的古树,却已经毫无生机,匈奴人在攻破晋阳城后,也没有放过这棵古树,用火焰将其点燃,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残躯。 刘群将手摸在被烧焦的树干上,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后世因为种种原因,那些古老的大树基本已经消失,留下来的刘群也不曾见过。 但在刘群的老家,却有着一颗巨大的银杏树,有着近百年的历史,那棵银杏树见证了刘群所在村庄百年来的变化,是村里的人们饭后闲时最喜欢呆的地方。 那棵银杏树,也成为了刘群前世村子的标志,就连公交站点都名为银杏树,从小别人问刘群住在哪,也是骄傲的说住在银杏树下。 大学毕业,离开家以后,刘群经常梦里回到银杏树旁,见到亲人还有朋友。 如今刘群与前世相隔数千年,却又再一次见到了另一棵承载着无数人们记忆的古老银杏树,不禁触景生情。 突然,刘群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异样,于是便低头看去,抬起脚,在土地下正有一块凸起的鹅卵石。 “这里怎么会有鹅卵石?”刘群在心里发出疑惑。 这里又不是水边,古人也没有以鹅卵石当做装饰铺设道路的习惯,而且就算是铺设道路,也不可能铺在古树之下。 带着好奇心,刘群蹲下,于土中挖出了鹅卵石,并用袖口将上面的土擦干净露出光滑的面容。 只见在鹅卵石上,刻着两个字“平安”,而鹅卵石的背面,则是年号,正是并州沦陷之时的那一年。 通过鹅卵石的正反面上面刻着的字,刘群基本可以确定,这块鹅卵石并不是寻常的石头,而是被刻意埋在这里的,因为这颗鹅卵石是作为祈祷用的。 古人迷信,经常会通过祈祷来祈祷好事的到来。就算是刘群前世生活的现代,人们也依然会通过不同的方式祈福。 自晋文公重耳起,便一直庇护着晋阳城的古老银杏树,自然也就成为了晋阳城内寻常百姓祈福的地点,他们会从汾河边拾取鹅卵石,刻下祝福,然后埋在古树之下。 只是可叹,这一次银杏树并没有回应百姓的祈福,没有保佑的了并州的百姓。晋阳城终究是被匈奴人攻破,这里的一切也都化为了废墟。 刘群望着这棵曾经承载了千年来无数代汉人百姓和华夏先祖的银杏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其救活。 于是刘群便去周围已经成为废墟的百姓人家,翻找铲土的工具,而后便跑回烧焦的银杏树下挖掘起来。 树木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就算位于地表之上的树干全部被焚毁或者剔除,只要根部的树桩还在,那么就有重新长出来的可能。 刘群就曾见过,一颗锯的只剩下树桩的树,再一次顽强的生长了出来。 积压的土被刘群扫除,而后却受到了层层阻力,正是埋藏于土下的鹅卵石。 面对铺在树下的鹅卵石,刘群并没有因为不好挖掘而沮丧,反而更加欣喜。 等到足足挖了将近一米多深,刘群终于挖掘出了千年银杏古树的粗壮的根部,并用屠胡剑削去一层树皮,露出了树根的里面。 只见暴露在外的树根内部,依然是绿色的,而且刘群一摸,也是湿的,这也就意味着这棵千年的银杏树并没有彻底死亡,起码根部还保持着活性,不断的吸收水分。 近千年来埋藏的鹅卵石铺了厚厚几层足有一米多深,虽然挖掘起来并不容易,可正是这些鹅卵石成功保护了住了银杏树的根部,隔绝了火焰和高温,使得根部没有死去,依然保持着活性。 只要树根还保持着活性,那么这棵有着千年历史的银杏树,就还有着复苏的可能! 晋阳城必然将会在自己的努力下重建,而这棵守护了晋阳一千年的古树,刘群也要其再一次生长起来,继续庇佑这座古老的城池。 土再一次被填了回去,现在正值初春,夜晚还十分寒冷,如果将树根直接暴露在外,一旦受冻,那么这棵千年古树很可能因此死亡。 刘群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让这棵在历代晋阳百姓的祈福下,方才活下来的古树消失。 可以说正是因为历代晋阳城百姓的祈福,将鹅卵石埋于树下,一代代人的积累,形成了一层层鹅卵石的保护层,才得以保不住了这棵千年古树。 第六十八章 废墟寻人 刘群并没有继续停留在银杏树下,而是继续于晋阳城中寻找起来。 寻找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深处,传来了极其细微都声响,如果不是耳力极好,刘群估计也不会听见,便也不会在意。 偏僻的院落内,一位身穿毛皮制成衣服的匈奴人,正在试图强行侵犯一位豆蔻之年的汉家少女,而在一旁一位死不瞑目的汉家老者,很显然就是汉人少女的父亲。 汉人少女与她的父亲,在晋阳城破以后便躲了起来,一直躲到了现在,只是食物和水慢慢消耗殆尽,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从安全的地下出来寻找食物,结果就遇到了匈奴人。 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拼死与匈奴人拼命,可是手无寸铁,又饿了一个冬天的情况下,他又如何是凶残的匈奴人的对手呢。 少女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被扒去,露出了雪白的皮肤,匈奴人也兴奋起来“没想到这废墟里,竟然还有活人,还是女人,真是没枉费我来这废墟查看。” “你放不开!爹爹!”少女拼命的挣扎着,语气带着绝望。可以她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反抗的了身强力壮的匈奴人。 就在少女即将被侵犯的时候,刘群赶到了“卑劣的胡人!” 怒呵声炸响,直接吓了正脱下裤子的匈奴人一跳,原本下面的物件快速猥琐,变成黝黑的毛虫。 被打扰雅兴,匈奴人恶狠狠的拿起一旁的匈奴剑,裤子都没有提就直接站起身转头。只见一位穿戴着盔甲的汉人将军手持长剑,满眼怒火的注视着自己。 面对刘群,匈奴人并没有过多的胆怯,长驱直入以来他的剑下最少浸泡了几十个汉人的鲜血,如今的匈奴人将汉人视弱羔羊,羔羊又怎么会是狼的对手? “死!”匈奴人提剑上前,就要一剑劈了这个打扰自己雅兴的汉人。 看着裤子都没有提的匈奴人,刘群恨得牙根痒痒挥剑上前,仅仅是一个错身,就直接将匈奴人暴露在外的毛虫切了下来。 毛虫被切下的匈奴人,痛苦的哀嚎倒地,下体传来的痛苦,直接让他丧失了行动能力。 刘群没有去管倒地哀嚎的匈奴人,而是来到了蜷缩在墙角的少女身旁。 父亲的死以及匈奴人的侵犯,让少女的神智变得极度敏感,甚至没有分清刘群和匈奴人,一看人来了,就连忙尖叫抵抗。 刘群见状,深知不能强行触碰对方,于是脱下襜褕披在衣不遮体的少女身上。 少女见对方并没有侵犯自己,还给自己盖上了襜褕,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刘群。 刘群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佩剑递给了少女,然后主动让开位置,让少女看到了倒在地上还在哀嚎的匈奴人。 恨意涌上心头,使得少女再一次有了力气,她站了起来,双手不熟练的握着刘群递给她的佩剑,然后走向了匈奴人。 锋利的佩剑,直接刺穿了匈奴人,不过少女显然不知道什么部位是死穴,只是胡乱的刺入,这不但没有杀死匈奴人,反而用疼痛刺激的匈奴人又一次站了起来,并一抬手将少女打飞了出去。 刘群接住了少女,同时匈奴人也暂时忘记了下身的疼痛冲了过来,想要在临死之前拉上刘群和少女陪葬。 面对冲上来的匈奴人,刘群直接就是一脚,大力之下直接将匈奴人踹飞出去。 而后刘群捡起匈奴人掉落在地上的匈奴长剑,用力一抛,直接钉在了被踹飞的匈奴人胸口,甚至深深插入了背后的木桩中。 两剑下来,匈奴人也还没有直接死去,他还想挣扎,可无论他怎么动,也无法挪动身躯,最后带着不甘的眼神死去了。 见匈奴人死了,少女眼中的恨意也逐渐衰退,她趴到自己父亲的尸体旁,痛哭了起来。 家园毁灭,亲人亡故,这对一个豆蔻之年的少女来说太过于残酷了。 刘群没有劝说,就那样站在一旁,默默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也许是太过于虚弱没有了力气,也可能是精神崩溃,不管怎样少女都晕了过去。 刘群从匈奴人的胸膛上拔下自己的屠胡剑,看着已经死去的匈奴人,他很想再补上几刀,可还是强行压制住了这个想法。 “对不起,我来晚了。”拿回佩剑的刘群,回到了少女身旁,自言自语的说着。 如果刘群没有滞留在银杏树下,能在早来一段时间,或许就能从匈奴人手下救出少女的父亲。 对匈奴人的愤怒和仇恨再一次充斥在刘群的胸腔,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向匈奴人复仇的决心。 刘群小心翼翼的将少女缓缓抱起,瘦弱的身躯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抱着瘦弱的少女,刘群直接选择离开院落,而少女父亲的尸体,暂时没有去管。 整个晋阳城有着超过十万具遗体都还没有安葬,对于现在的晋阳城来说,活人要远比死人重要。 就在刘群想要离开的时候,从附近的一片房屋废墟下面,突然窜出了一个瘦小的人影。 这是一位穿着汉人衣服的少年,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刘群,颤声说“将军,可否带上我……” 少年躲在废墟之下,能看见刘群,就代表着他目睹了之前的一切,包括少女的父亲比匈奴人杀死,以及少女险些被玷污。 如果不是刘群杀了匈奴人的话,恐怕这位少年依然不会现身。 “可。”刘群虽然鄙夷少年的懦弱,不过还是同意了少年跟自己一起离开。 如此混乱的时代,一位未成年的少年,又不是刘群,他又能做什么呢?在目睹了匈奴人的凶残以后,又怎么能奢望他敢于舍弃生命,去救别人。 与其怪罪少年,不如怪罪这个时代,怪罪造成这一切的司马家。纵使汉末三国再怎么衰败和混乱,也没有异族能够猖獗。 刘群看着萎缩在自己身后的少年,冷声说“拿上那把匈奴长剑,你是男儿,要自己保护自己。” 少年生怕惹怒比匈奴人还要强悍的刘群,去死去的匈奴人身上拔匈奴长剑。 长剑已经刺入木桩内,少年发现根本拔不下来,不过为了能够跟在刘群身后,他还是用出来吃奶的力气,将匈奴长剑从木桩内拔了出来。 没有了长剑的束缚,匈奴人的血瞬间飙出,溅了少年一身。 第六十九章 鸡汤来了 待到天黑之时,五千分散的将士再一次聚集到了晋阳城中心的州府废墟,经过一下午的排查,他们已经将晋阳城搜了一个大概。 已是废墟的晋阳城中,经过将士们的仔细排查,足有近百户百姓从废墟各处钻了出来,同时滞留在晋阳城内的百余匈奴人也被解决了。 可能是匈奴汉国已经发起了晋阳的原因,晋阳城内并没有完整的匈奴人守卫,那百余匈奴也都是来晋阳城带着侥幸心理搜查的散户。 晋阳城已经沦陷了这么长时间,又有匈奴人不断来搜查,这些还活着的百姓,可想而知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其实晋阳城内躲起来的百姓绝不只是百户,常年来的神经紧绷,让哪怕将士们积极澄清自己是汉人,是新任刺史刘琨的部下,这些百姓也不敢出现。 这些被搜寻到侥幸活下来的百姓,也被聚到一起,只不过每一个人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面如枯槁、双目无神,这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已经崩溃了。 刘琨看着这些活下来的晋阳城百姓,不禁心如刀绞,一股热泪直接流出。 曾几何时大汉何曾强盛,以雷霆万钧之势痛击匈奴,让匈奴王庭北迁,并且一分为二。而如今的晋朝,并州已经沦丧于匈奴人之手,汉人竟然被匈奴人欺负成如此。 刘群在一旁,注意到了自己父亲的情绪变化,脑中瞬间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已故的汉昭烈帝刘备。 不过,刘群想的并不是所谓的虚伪和假哭,而是对百姓真正的仁爱。 后世之人对是非之的评判太过于自主,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怀疑,并各持己见,就导致汉昭烈帝也被灌上了假君子和爱哭的标签。 一个几乎从平头百姓开始拉建队伍,一路南征北战,从最北的幽州到南方的益州,无论多么艰辛都不曾屠城泄愤,这样的人还不是君子,又有谁会是呢。 就连通过特殊手段,继承魏国成立晋朝,终结了魏蜀吴三国割据的晋朝司马家,都没有去抹黑蜀汉先主刘备,善待后主刘禅。 足以可见,汉昭烈帝刘备是真正的仁君。 刘琨悄无声息的擦拭了热泪以后,便对着百姓们喊道“乡亲们,我是新任的并州刺史刘琨,奉朝廷之命前来晋阳城就任。” 声音并不是很大,但仅有的不足百户的百姓却能听的清清楚楚,可这些百姓却如同完全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去回应刘琨。 之后刘琨又喊了几次,试图调动百姓的情绪,可都毫无效果。 这是因为,残存的百姓,已经彻底对司马家的朝廷失去了信心,对于刘琨这位并州刺史也是一样的,他们能够出来也只是为了能够得到安全的庇护和实物,而不是相信晋朝亦或者刘琨。 就在这时,一群军士抬着大锅走了过来,刘群也在其中,手里还拿着用随手捡到的小锅和木棒自制的锣。 刘群拿着自制的锣敲了一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笑着说“乡亲们,这是刘刺史命我熬煮的鸡汤,相必诸位早已饥肠辘辘。” 在刘群的命令下,士卒们掀开了鸡汤的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 史书中记载刘琨在晋阳城时“一日之中,虽归者数千,去者亦以相继。” 身为文人出身的刘琨,虽然闻鸡起舞颇有武力,可在拉拢民心上面却有着极大的缺陷,他不知道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以至于无法留住百姓。 刘群却明白,比起说不如去做,对于现在的百姓们而言,言语上的鸡汤绝对比不上一碗热腾腾、货真价实的鸡汤来得实在。 一听到鸡汤,再加上飘来的香气,原本双眼无神的百姓们眼中再一次出现了光芒,同时咕噜咕噜的叫声也此起彼伏的出现。 数年的沦陷,虽然侥幸活命,可过的却是苟延残喘的日子,温饱尚且不能满足,更何况如今出现的是热腾腾的鸡汤。 百姓们顿时疯狂起来,混乱的朝着鸡汤大锅的方向跑去。 刘群见状喊道“排好队,每一个人都有。” 喊话的同时,士卒们也拔出来武器。 寒光一出,原本饿急了眼的百姓顿时冷静下来,乖乖的去排队领鸡汤。 刘琨见到刘群自作主张,打扰了他安民,不免有些生气,于是便要去质问自己的儿子究竟想干什么。 可还没等刘琨走过去,其中一位领完鸡汤喂着孩子的妇人见刘琨过来,立马停下了继续喂孩子,直接对着刘琨跪了下来,感谢道“多谢刘刺史。” 妇人一家只剩下她与幼子,身为大人她还能勉强活着,可体弱的幼子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极其虚弱,如果没有这碗鸡汤,很可能幼子也会死在妇人的怀里。 如今鸡汤拯救了自己仅剩的孩子和家人,妇人将刘琨视为了上天派来的救星,于是直接行跪拜大礼。 刘琨被这突然起来的大礼着实吓了一跳,连忙就去扶起妇人,还没等刘琨扶起妇人,就有更多的百姓对着刘琨跪了下来,一起喊道“多谢刘刺史!” 刘琨也曾为官多年,可从没有过如此之多的百姓对自己跪拜谢恩,这让他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刘琨才弯腰去一一扶起跪倒的百姓。 如此,刘琨方才明白,为何刘群没有和他请示,就去自作主张煮好了鸡汤。 心里感慨自己的嫡子心思缜密的同时,刘琨面向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的百姓,言简意赅、发自肺腑的说道“我刘琨德薄才疏,承蒙看中才能被委任为并州刺史。我不能保证什么,但诸位请相信我,只要我刘琨还在,那么绝不会弃城而逃,定会与诸位同生共死,直至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句话一处,百姓们终于露出笑容,他们自己都忘记多久没有笑过了,似乎已经习惯了麻木。 而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刘琨和司马腾一样,弃城离他们而去。刘琨的这句“同生共死,战至最后一刻”才是晋阳城百姓想要听到的。 刘群的鸡汤与刘琨的承诺,让晋阳城的百姓终于信任了这位新来的刺史,同时也感动了那些原本是幽州刺史王浚麾下的精骑,在几乎沦为废墟的晋阳城初步扎下了脚跟。 只有军民一心、同仇敌太,方能于晋阳城抵御匈奴汉国的攻击,进而重建大汉。 第七十章 新的黎明 太阳又一次照耀到了晋阳城那残破的城墙之上,那荒芜的废墟依然还没有改变。 然而如今的晋阳城却多了许多人气,早在太阳还没有升起之前,刘琨与刘群父子便领着将士们闻鸡起舞,于晋阳城内的废墟之中晨练起来。 刘琨、刘群、刘遵父子三人做着表率,将士们也都热血激昂,训练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废墟内。 许多隐藏于废墟之中,昨晚并没有出现的百姓们听见了久违的,以汉人语音操练的呐喊声,还以为是做梦。 晋阳城的百姓们最缺的就是安全感,而操练的呐喊声,就能够让百姓们安心,因为有汉人将士于城中守护着他们,同时还能传递给隐藏起来的百姓,他们汉人的军队真的回来了。 晨练完以后,刘琨便让将士们分成三组,一组由自己统领,于州府的废墟旁设立临时的食堂,熬制粥食,让晋阳城的百姓们能够吃到热乎乎的早餐。 一组由刘遵统领,继续搜索全城,通过呼喊告诉隐藏的百姓们他们绝对是汉人的军队,同时也会驻守晋阳。 最后一组则是刘群与令狐盛两人统领,检查晋阳城的城防情况。 昨日刘琨于晋阳城南门入城,其余北东西三个主门还有其余侧门都没有来得及检查。 虽然暂时击败并俘虏了匈奴汉国的大将军刘景,然而匈奴汉国依然拥有着数十万的兵力,其中刘曜就驻扎在太原国南部,近日就可能北上晋阳。 刘曜可不是刘景这样的酒囊饭袋,不会因为傲慢和不了解军略而轻易败于少自己十倍的军队。 如若不去依靠晋阳城的城防,那么等到刘曜的骑兵北上,那么纵使是到了晋阳城,也逃不了全军覆没的结果。 而如果有着城墙的防守优势,那么以一当十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匈奴人并不擅长攻城,最强的在于野战。 作为并州第一大城市,晋阳城比起中原其余的州府来说要小和残破的多。 晋阳城真正意义上扩建成为北上大城,还是在未来经过刘琨之手才得以实现,而在那之前晋阳城虽是并州州府,但其规模还不如中原一些普通的郡城,主体结构还是晋朝时期修筑的。 春秋战国时,诸侯争霸,城池的主要作用在与防守,而不是发展人口和经济,这也导致许多春秋战国时建立的古城,其城池大小并不能满足大量人口的居住。 原本以晋阳城的城防,司马腾的兵力,想要阻挡不善攻城的匈奴人毫无问题,可恶就可恶在司马腾自己选择放弃晋阳城的防守优势,与野外与匈奴人交战,大败后又直接放弃并州,只留下不足千人的士卒,没有统帅和器械的他们,又如何抵挡得了匈奴人。 匈奴人也是狡猾,占领晋阳以后直接将晋阳城烧成了废墟,就是为了防止汉人占据这座坚城。 不过匈奴人做的倒也没有我们高梁河车神宋太宗赵光义那么彻底,为了灭亡北方政权于晋地崛起的可能,直接火烧加水淹彻底毁了晋阳城。 仅仅是火烧,还不足以彻底毁了土石结构为主的晋阳城,只是将晋阳城内绝大部分建筑化为了废墟,而城墙却相对完好。 这让刘群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城门都被毁掉,城墙也有多处坍塌,但总的来说城墙修补并不算太过于困难。 而且晋阳城还没有扩建,却反而有好处,那就是刘琨刘群父子兵力有限,如果此时的晋阳城达到巨城的规模,那么想要防御都是一个问题。 “世子,无须担心,只要用木块与石块,就可以暂时填补缺口,以那些匈奴人的攻城水平,绝不可能攻破。”令狐盛守卫壶关多年,早已习惯了应对匈奴人的攻击,他观察到晋阳城的缺口以后,拍着胸脯表示无碍。 令狐盛如此有信心,刘群本不想打击,不过他也知道骄兵必败的典故,于是便说“令狐将军,莫要小看那刘曜,正是因为不熟悉,才会导致令狐泥兄弟被俘,其人不可小视。” “世子所言极是。”一想起自己的儿子就是被刘曜俘虏的,令狐盛也从骄傲中冷静了下来。 虽长于军略,但令狐盛也有自知之明,原本他并不看好未及弱冠的刘群,可当刘群将两千精锐的骑兵带到刘景身后时,令狐盛就彻底拜服了。 如若当初是自己统领一千骑兵,深入匈奴腹地,令狐盛只有三成把握能活着抵达晋阳,而且大概率损失惨重。 这次奔袭,让刘群向刘琨麾下所有将士证明了虎父无犬子,长江后浪推前浪。 数次以少胜多大败匈奴的刘琨,已经被将士们当做了支柱。而策马无敌的刘群,更是被当做了从传说里走出的英雄。 甚至令狐盛还听将士们议论过,刘群可能是冠军侯转世,否则何人又能如此年轻,却大败匈奴呢? 刘群自然不知道将士们是怎样评价自己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视为冠军侯转世。不过如果刘群真的知道的话,只会觉得自己不配,冠军侯那是真正的天纵奇才,会被老天封号的。 在刘群戒备刘曜的同时,之前刘景部下逃跑的匈奴人,也重要将消息带给了刘曜。 “什么,刘景战死了?”刘曜听到匈奴逃兵汇报的消息后,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又是愤怒的说“我就知道,那个酒囊饭袋,无法统御大军,终使我汉国大败啊!” 匈奴内部也不是一团融洽,刘曜与刘景虽然都是匈奴伪王刘渊的亲戚,并都委以重任,然而他们两个却互相看不上彼此。 刘曜鄙夷刘景的粗鄙与自大,而刘景则是同样看不上这个喜欢汉人习俗的小辈。 当匈奴伪王刘渊派遣刘景带着两万大军去版桥阻截刘琨时,刘曜就是不愿意的,不过他没能改变刘渊的决定。 只是刘曜完全没有想到,在有着两万大军的情况下,刘曜还是以逸待劳,竟然还战败了,而且自己都死在了汉人手里。 虽不喜刘景,可这一场大败却关乎整个匈奴汉国,于是刘曜目光一寒,当即下令“整军北上!” 第七十一章 正中下怀 原本,刘景并没有被抓住,虽然败于刘琨,但依然统领着匈奴人军队,负责对抗占领晋阳城的汉人。 可如今,刘群成功抓住了刘景,还大败了匈奴人,这也就导致刘曜北上了。 作为匈奴双子星,刘渊的千里驹,一个刘曜比起十个刘景都要难对付。 北上的同时,刘曜也侦查到了之前刘群驻扎了一个冬天的谷中营地,初春到来大雪化开以后,匈奴人的侦查能力数倍的增长。 对于这个刘群躲避了一个冬天的营地,刘曜自然没有好气,当即派遣五千匈奴人杀入了山谷。 面对气势汹汹的五千匈奴人,薛义果断选择放弃了谷中营地,带领火头军护送伤员进入山中。 憋了一个冬天的匈奴人自然不想轻易放弃,便仗着人多追入了山谷之中。 可他们哪会知道,一旦进入山里,就是薛义等来自益州古巴蜀国民族的天下了。 借助山中地形的崎岖还有树木的保护,火头军引于隐蔽之处,如若遇到大股匈奴人,便直接放对方过去。 而一旦遇到小股的匈奴人,则是直接发起攻击,暗箭、陷阱、围殴,这些看起来不光彩的行为却极为有效果,让匈奴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在山中。 一处发生惨叫,匈奴人便蜂蛹过去,可等到他们赶到时,却只剩下死去的匈奴人,而火头军却毫无踪迹。 就连郭玲,都躲到了一处大树之上,于高处看着下面走过的三个匈奴人。 面对这些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匈奴人,郭玲也起了杀心,她自始至终还没有亲手解决过匈奴人。 第一次想要杀人,大家闺秀出身的郭玲难免有些紧张,她屏住呼吸,双手去填充便携手弩的弩箭。 哪怕郭玲尽可能的冷静,但双手却有些不听实话,一根弩箭于郭玲手中滑落坠了下去。 “啊!”弩箭坠下的瞬间,郭玲本能的尖叫,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匈奴人却已经听到了声音。 树下的匈奴人整齐的将视线转移到了郭玲的方向“有敌人!” 还好这些匈奴人的听力还没有敏锐到一瞬间就察觉到郭玲所在的大树,但也手握弓箭谨慎的朝着郭玲的方向摸了过来。 被匈奴人发现的情况下,郭玲反而集中了精神,在树上将便携手弩瞄准匈奴人,直接扣动扳机。 上膛的弩箭瞬间破空而出,强大的力量在瞬间就洞穿了下方的匈奴人,将他整个人嵌入地里。 一个同伴突然倒地,剩下的两个匈奴人也知道了郭玲的大致方向,可还没等他们将手中的箭矢射出,两发弩箭就以更快的速度将这两位匈奴人送去了天神的怀抱。 成功用便携手弩射杀了三个匈奴人,郭玲激动的从树上跳了下来,还没有检查就原地蹦了起来。 可这也犯了大忌,被弩箭射中,但不是要害的匈奴人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看到竟然是一个女人射伤了自己后,暴怒之下挥动武器砍向了郭玲。 面对浑身煞气、凶神恶煞的匈奴人,郭玲的意识一时间不知道如果如何,不过身体却本能的拔出了腰间的铁剑去抵挡这一击。 一个冬天闻鸡起舞的训练,勤奋的郭玲已然可以使用铁剑,只是在面对常年杀戮的匈奴人时仍然不是一个级别,手中的铁剑被击飞而出。 “小娘子,没想到你还有几分姿色。”匈奴人看清了郭玲的脸,就算是身上中箭的情况下依然想要做禽兽之事。 匈奴人军纪极差,然而却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就像是烧杀抢掠来说,最多的财务和最好的女人必须要交给上级才可以,寻常的匈奴人只能偷偷藏起来一些财宝,而像郭玲这样的佳人,这个低等的匈奴人见都没有见过。 瘦弱的郭玲直接被匈奴人扑倒在地,她突然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已经受了箭伤的匈奴人。 这让郭玲恍惚间回忆起来刘群与她说过的话“玲姐,男女有别,并非我小看女子,但在力量上来说一个女子是很难撼动男人的。” “如若碰到匈奴人的时候,你最好用我给你的便携手弩,若是受伤的匈奴人还可以勉强用剑术一战,但一旦两个武器都没有效果,那么你就直接跑,不要犹豫。” 当时的郭玲还很气愤,以为刘群是在小看自己。而如今来看,刘群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在没有了便携手弩和武器的情况下,哪怕是受伤的匈奴人,也能压倒郭玲,让她无法反抗。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刘群还教过郭玲一个方法,那就是…… “啊!”痛彻心扉的声音从匈奴人嘴中爆发而出,纵使是身中箭矢,亦或者是其他于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也从没有叫的如此凄惨。 痛彻心扉的匈奴人跳起,捂着胯下整张脸都扭曲了。 郭玲借此机会,连忙过来出来,从地上拿起刚刚被击飞的长剑,一剑正中匈奴人的要害。 而在远处,紧握着弓箭随时都要发射的薛义目睹了这一切,他放下弓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一下太狠了,就连远处的薛义都一时间感同身受,不由得替被正中下怀的匈奴人可怜了起来,哪一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重击? 经此一役,郭玲对自己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也明白了男女之间力量的差距几乎是无法扭转的,这让她明白自己一腔热血组建女子部队的想法是多么艰难。 进入山中的五千匈奴人,最终只有两千人跑了出来,而且脸上带着恐惧和惊骇。 比起死亡,人更害怕未知。进入山中以后,习惯了在草原上驰骋的匈奴人瞬间从狼变成了羊,而火头军则是凶狠的老虎。 进入山林之中的羊,在凶狠的老虎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能做的也只有逃跑。 逃出来的匈奴人甚至不知道,他们的敌人究竟是谁,隐藏在哪。 这就是曾经蜀汉无当飞军的恐怖之处,他们于山林之中几乎可以以一当十,轻易击败数倍于自身的敌人。 第七十二章 去而复返 刘曜没有浪费时间在遁入山林之中的火头军身上,此时此刻的刘曜想的是抓住刘琨父子。 自视甚高的刘曜,一直将自己比做管仲、乐毅,认为自己是第二个诸葛孔明。事实上他也确实通过功绩证明了这一点,如若不是匈奴人再加上生性残暴,刘曜的历史地位或许会更高。 在得知统领骑兵的,竟然只是刘琨还没有成年的嫡子刘群后,刘曜就感觉到了一股奇耻大辱。 自己竟然被一个还没有达到弱冠之年的青年从眼皮底下逃跑了,而且呼衍部族还损失惨重,虽然这与刘曜的指挥并没有关系,但他依然认为是自己败给了这个年轻人。 为了雪耻,同时也是彻底掐死汉人在并州的最后抵抗力。刘曜决定一定要趁着刘琨父子立足未稳,一举攻破晋阳城。 “李将军,我观匈奴人异动,这是为何?”被匈奴人俘虏,于李擎汉的汉人部族养伤的令狐泥,在发现匈奴人的异动以后,便来到了李擎汉的大帐。 李擎汉也正在为此事焦急,成为刘曜信赖将领的他自然得知了刘曜想要北上晋阳的计划,于是焦急的说“令狐兄弟你来的正好,刘曜意要北上晋阳,趁刺史大人与世子立足未稳拿下晋阳,我这就放你离开,速速将消息传递给世子。” 虽然得到了刘曜的信赖和赏识,对匈奴汉国执掌的刘渊父子不再那么厌恶,但李擎汉依然没有忘记自己是汉人的身份,决定冒险放走令狐泥。 “此事确实应当速速禀报世子,但一旦我离去,那么刘曜一定会怀疑到李将军你的头上,我令狐泥绝对不能做这样不义的事情。”令狐泥在李擎汉部族养伤的这几个月,与李擎汉促膝长谈,深深感受到了李擎汉对回归汉室的向往,以及李擎汉的义气。 这让令狐泥十分敬重李擎汉,将李擎汉视为这乱世之中少有的义士。因此,令狐泥不愿引自己逃脱,导致李擎汉受到刘曜责罚。 李擎汉闻言,态度依然坚决,他双眼直瞪着令狐泥,发自肺腑的说“令狐兄弟,如今并州所有百姓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刺史大人和世子身上,我虽在匈奴人的领地长大,但却从没有忘记自己汉人的身份。” “我相信,唯有刺史大人和世子能够重振并州,击退匈奴。我李擎汉一人之事小,而并州百姓之事更大!” “还望令狐兄弟速速离去,一旦大军开拔,那么想要找到机会就难上加难了。” 何谓舍小家而为大家,李擎汉为了并州的汉人百姓,决定牺牲自己,这种崇高的精神在这司马家霍乱的时代极为可贵。 “李将军保重!”令狐泥双手抱拳,直接半跪在了李擎汉脚下,他令狐泥这辈子就服过两个人,第一个是刘群,第二个就是李擎汉。 为了能够在刘曜发觉之前将令狐泥送出匈奴人的营地,李擎汉亲手牵来了自己的良驹,并把匈奴人千户的套装一同为令狐泥准备好了。 “我这匹马儿,虽不是千里马,但也极为罕见,再加上这千户的衣服,一定能让令狐兄弟平安离开前往晋阳。”李擎汉不舍的抚摸着马儿,这匹马是他从小养到大的,感情极为深厚,但为了能够将消息传递出去,也果断选择了让出。 令狐泥也知道时间宝贵,没有多言便套上了匈奴人千户的衣服,一个跃身就跨上了战马。 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李擎汉的特意关照,令狐泥的伤势基本上已经好了八成,骑马没有任何问题。 于马背上,令狐泥再一次双手抱拳“李将军保重!” “保重。”李擎汉同样抱拳回应。 凭借匈奴人千户的衣服,以及李擎汉的良驹,令狐泥成功从匈奴人的营地里面逃了出来,一离开匈奴人的侦查范围后,便直接北上晋阳。 然而就在令狐泥一路北上,即将距离晋阳城只有十里路时,一个口哨声突然响起,让令狐泥胯下的战马突然停了下来。 “架!”令狐泥双腿用力夹着马腹“快走啊!” “哈哈哈,令狐壮士,这马儿是不会走的。”豪迈的声音响起,只见李威羌带领数百精锐的汉人部族的匈奴骑兵出现在了山上。 作为李擎汉的兄弟,李威羌自然与李擎汉的战马极为熟悉,两兄弟都掌握着驱使这匹良驹的哨声,因此才能让令狐泥疾驰时突然停下。 “李威羌兄弟,你为何在此?”令狐泥与李威羌见过,因此也认出了对方,只是没想到会半路遇到李威羌,不会很快令狐泥就惊喜的发问“既然威羌你在此,那么世子可是就在附近?” 原本令狐泥是刘群的副手,因为中了埋伏被匈奴人俘虏,李威羌就代替令狐泥成为了刘群新的副手。 在令狐泥看来,既然李威羌出现了,那么刘群绝对也在附近。 “世子并不在此,自火烧中都以后,我便与世子兵分两路,如今也是得知世子与刺史大人夺回了晋阳,方才想要前去,没想竟然半路遇到了令狐壮士。”李威羌向令狐泥解释了自己现在出现在晋阳城外的原因,这个冬天李擎汉守护着物资与百姓,知道得知晋阳城被夺回的消息才出来。 没有见到刘群,令狐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振作起来,对李威羌说道“威羌兄弟,既然我在这里遇到了你,那就委托你一件要事……” 就在李擎汉祈祷令狐泥安全抵达晋阳时,呼延烈却带着部下将令狐泥抓了过来,扔到了李擎汉身前,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李兄弟,下一次可别让这个汉人跑了,这也是恰好被我逮到,否则一旦被建威将军知道,一定会责罚你的。” “呼延兄,这是……”李擎汉一脸震惊,疑惑令狐泥是怎么被呼延烈抓到的。 呼延烈自从被李擎汉求情救了一次以后,态度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于是解释道“我部拔营时,恰好发现了他,穿着我们匈奴千户的衣服,险些就被逃了。” “多谢呼延兄相助,否则建威将军一定会责罚于我的。”李擎汉自然不能让呼延烈知道令狐泥是被他放跑的,于是出言感谢。 遇到李威羌以后令狐泥做出了决定,放弃重返晋阳与父亲团聚,而是选择让李威羌替他传递情报,而自己则是又只身一人返回了匈奴人的营地。 恰好,刚刚返回的令狐泥被呼延部族抓到,也算是不行之中的万幸了。 第七十三章 年少成名 李威羌将消息传递给刘群后,刘群便马不停蹄的找到父亲刘琨“父亲,那匈奴刘渊,正统兵北上,我们必须要最好准备。” “群儿,你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可否属实?”刘琨得知情报后也感觉到了压力,不过作为并州刺史他还需要验证情报的准确性。 刘群闻言引荐一旁的李威羌,讲述道“这位,乃是我西汉飞将军后裔,李陵后人李威羌,正是其与兄长李擎汉的帮助,我才能突破刘曜的防线,与父亲汇合。” “原来是飞将军后裔,琨仰慕已经,若不是义士相助,恐怕群儿已经被刘曜抓获了。”刘琨也知晓刘群得到李陵后裔相助的事情,但他还没有亲眼见过李威羌,如今得见自然以礼相待。 中山靖王一脉,并不是汉武帝后裔,而是汉武帝同父异母的兄弟刘胜的后裔。 但刘琨却极为推崇汉武帝,认为武帝乃是除却始皇帝和汉高祖之外最伟大的皇帝,排在了光武帝前面。 武帝时期群星璀璨,帝国双臂力压一世,但刘琨同样惋惜李陵的境遇。 李威羌闻言,认真的说道“就算没有我兄弟相助,以世子之才能,足以突破刘曜的防线,我兄弟乃是汉人,效忠匈奴实属迫不得已,如今自当报效刘刺史。” “好!”刘琨兴奋的提高了语气,看向李威羌的眼神也变得火热。 如今刘琨麾下最缺的就是人,先不说李擎汉部能否全部归降,但得知匈奴人内部还有着心向华夏的部族,就已经让刘琨十分高兴了。 除了并州刺史外,刘琨还有一个官职,那就是护匈奴中郎将,有着管控匈奴人的权利。 然而匈奴人反叛,并州沦陷,无论是并州刺史还是护匈奴中郎将,其实都是虚职,需要刘琨自己努力获得权利。 如今回归晋阳,又有匈奴人内部的部族表示效忠,刘琨这个并州刺史兼护匈奴中郎将,终于不算是名存实亡的了。 激动之下,刘琨当即说道“封李擎汉为护匈奴副中郎将,封李威羌为护匈奴人副校尉!” 护匈奴人中郎将,是东汉设立的,为了监管投降汉朝的南匈奴人。汉朝强大,匈奴人老实的时候,护匈奴中郎将的地位足以比肩匈奴大单于。 而在护匈奴中郎将之下,仅次一级的就是护匈奴人副中郎将,而替护匈奴中郎将统领匈奴人部队的,就是护匈奴副校尉了。 “多谢刺史大人!我兄弟二人,愿为刺史大人马首是瞻!”李威羌对汉人官职其实没什么概念,但却知道护匈奴中郎将。 刘琨一下子就封他们兄弟二人为护匈奴中郎将的左右副手,足以见得刘琨对二人的重视。 士为知己者死,李威羌本来没有像李擎汉那样向往大汉,但经过与刘群的接触,以及这个冬天的时间与百姓生活在一起,让李威羌感受到了汉人与匈奴人的不同。 在得知李威羌他们是汉人,而且还保护着自己后,汉人百姓们十分感激,展现着热情的那一面,这让李威羌他们第一次体验到了汉人的热情。 相处下来,比起凶残的匈奴人,李威羌更愿意为朴实善良的汉人百姓而战。 封完李威羌后,刘群一脸热切的盯着刘琨,要做到他到现在也只是刘琨的世子,身无官职,而李威羌都已经被封为护匈奴副校尉了。 刘琨自然看到了刘群那热切的眼神,也知道刘群想要什么,不过还是依然选择了视而不见,无视刘群。 这让刘群瞬间脸色就拉了下来,在心里埋怨了起刘琨。 作为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欲望,哪怕是圣人也是一样。 刘群能够克制对权利、美色的欲望,但作为少年身躯的他,难免的热血,无法抵挡年少成名、建立功勋的欲望。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哪一个男人抵挡得了这样的疑惑? 刘琨对刘群哪里都很满意,以尚未及弱冠的年龄能够独自统领一军实属罕见。唯有贪功这点让刘琨极为戒备,担心刘群少年得志,以后妄自尊大,方才一直没有给予刘群任何官职。 如今刘琨父子之名,已经在并州大地上响彻开来,就连匈奴人都对刘群这位少年将军惊讶不已。 在刘琨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年少成名,声势显赫,而年少轻狂,直到与祖逖相识,方才沉淀下来,但也没有彻底摆脱文人的气息和爱好。 为了防止刘群以后走上自己的老路,刘琨方才如此。 不得不说,刘琨确实是一位懂得如何教育孩子的父亲,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刘群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是有着和他一样年龄灵魂的穿越者。 这也就导致刘群无比的哀怨自己没有官职,比起世子,谁不希望别人称呼自己是将军呢? 第七十四章 交换俘虏 刘曜统领的匈奴人大军,于傍晚时抵达了晋阳城下,数万整齐的匈奴人,就如同黑压压的乌云从远处压了过来。 这一幕,不禁让刘群想起了唐代着名诗人诗鬼李贺的一句诗词,那便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不同于壶关,有着天险和坚固的城墙,背后又有着没有沦陷的上党郡。晋阳要难守的太多了,一座位于敌人后方的古城,内部多为废墟,城墙也极为残破。 那些没有见过如此阵势的汉人,仅仅是立于城头之上,都不免的开始恐惧起来,双腿颤抖淹着唾沫。 而那些自北上前,就跟随刘琨父子的护卫与幽州骑兵,则是表现的十分平静。 北上以来,辗转交战数十起,大多敌众我寡,而刘琨父子则是皆统领部下取得了胜利。 这就使得最核心的护卫以及幽州骑兵们坚信,只要有刘琨父子在,那么纵使敌众我寡那也能取得胜利。 刘曜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晋阳城远处率先安营扎寨,摆出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样子。 “群儿,你确信匈奴人的粮食已经没有多少了?”刘琨望着晋阳城外扎营的匈奴人,又想起刘群诉说的情况,不免怀疑。 还没等刘群回答,熟知匈奴人内部情况的李威羌便说道“刺史大人,我确信刘曜将抢来的粮食都囤积到了中都三城,只剩下邬县的粮草,匈奴人支撑不了多久。” “以我之见,刘曜应当是虚张声势,以持久之势打击我军军心。”刘群同样不相信,自己劫走了中都和京陵两座城池的粮食以后,刘曜还能征集出供给数万大军持久战的粮草。 注视着晋阳城外扎营的匈奴人,刘群其实特别想要趁着匈奴人立足未稳,对其展开袭击,用以拖延匈奴人建立营地的速度。 奈何敌我之间差距太过于悬殊,刘群只有两千骑兵,而匈奴人足有数万铁骑,再加上刘曜的军事才能,前去袭击只有死路一条。 匈奴人扎营的同时,晋阳这边也没有闲着,有着丰富守城经验的令狐盛组织着将士们分布到城墙上戍卫,同时不断的搬运所需的守城物资。 对于令狐盛,刘琨只觉得是一个壮士,心中却并没有想过加以重用。深受九品中正制的刘琨看来,不出身于士族,不精通音律文学的令狐盛就是一个武夫。 刘群也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对于不能知人善用这一点也无可奈何,所能做的也只是尽全力引荐。 得益于守卫壶关的战绩,刘群便提醒刘琨术业有专攻,比起他们父子,令狐盛更擅长应对匈奴人的进攻,于是刘琨才让令狐盛指挥防守。 甚至,刘群是希望刘琨能够任命令狐盛为晋阳太守的。 匈奴人的大营建好以后,刘曜便带来一万匈奴人骑兵来到了晋阳城下,同时推出了近千个被捆绑住的汉人,对着城内大喊道“城内的汉人,来看看这些是谁!” 近千的汉人百姓,被匈奴人按倒强行跪在了城下,其中赫然就有着之前被俘虏的令狐泥。 为了打压晋阳守军的士气,残暴的刘曜直接抓来了近千的汉人,用以威胁刘琨。 “刘曜逆贼!此战乃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为何迁怒于无辜的百姓?”刘琨见到刘曜居然以百姓威胁,瞬间大怒不已。 刘群也没想到刘曜竟然如此卑鄙,不过安抚住了刘琨“父亲,不要忘了,我们这边也有着一个俘虏,不如用刘景去换取百姓们的性命。” “可。”刘琨点头同意,比起刘景,城外的汉人百姓更为重要。 自打版桥一战战败以后,刘景就被俘虏了,只不过不同于令狐泥在匈奴人那边有着李擎汉的照顾,刘景在晋阳城要凄惨得多。 不但身受重伤,而且看守刘景的汉人士卒也经常对着无恶不作的刘景拳打脚踢。 对于这个行为,刘群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别打死就行。” 不死就行,那轻点打就可以了,甚至有专门精通医术的士卒帮刘景治疗伤口,只为了让刘景不被打死。 曾经目中无人的匈奴汉国大将军,如今已经彻底变了一番模样,不但满身泥垢、头发如同杂草一般,而且目中无神就像行尸走肉。 “刘曜,你看这又是谁?”刘群笑呵呵的提起刘景,并把他的脸擦干净,以便匈奴人辨识。 刘曜本以为刘景已经死了,所有逃回来的匈奴人都是这么说的,他还高兴了好一段时间,庆幸匈奴汉国少了一个酒囊饭袋。 谁曾想,刘景不仅活着,还成为了汉人的俘虏。 眼看着刘景,刘曜的眼角抽搐了起来,他一点都不想刘景活着,可如今所有匈奴人都看着,刘景无论如何都是匈奴人汉国的大将军,他绝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双方便形成了一致的意见,用刘景的命去换刘曜阵前汉人的命。 为了防止刘曜做出什么突然的行为,刘群特意喊道让刘曜先放人,他们再放刘景。 纵使百般不情愿,刘曜还是亲自迎接了刘景,握住对方的手嘘寒问暖“大将军受罪了。” “哼。”别看刘景在晋阳如同行尸走肉,可是一回匈奴人这边瞬间又傲气了起来,对于迎接他的刘曜都没有给好脸色。 这给刘曜气的,恨不得直接宰了刘景,但却也只能忍下来,不过也不想再见到这张晦气的脸,于是命令道“快,扶大将军下去休息。” 不至于匈奴人这边,令狐泥的回归受到了英雄的待遇,劫后余生的百姓们也感恩涕零。 “全军上下,攻城!”刘曜冷着脸下达了攻城的命令,这一次攻下晋阳城,他要鸡犬不留,彻底毁灭晋阳! 第七十五章 守卫晋阳 一个冬天的时间,刘曜也没有闲着,为了攻取晋阳城,特意命令工匠打造了大量的云梯,同时还有少部分的冲车。 气势汹汹的匈奴人,扛着云梯便迈开腿冲向了晋阳城,在攻城的时候他们最信任的战马也不得不暂时放弃,从骑兵变成了步兵。 黑压压的匈奴人,仗着数量的优势,同时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放弃了攻击,唯独没有对晋阳城的北门展开任何攻势。 这正是兵法之中的围三缺一,包围城墙时,如果放开一道城门,那么就能给予城内守城士卒生的希望,因此来使守城的士卒不会死战。 可刘曜还是小看了刘琨父子势与晋阳共存亡的意志,也小看了守卫晋阳城的将士们的死志。 如今守卫晋阳城的五千将士,要么是刘琨北上带来的护卫和幽州骑兵,要么是对匈奴人愤恨无比的并州汉子,他们又怎么会向匈奴人屈服呢? 而那原本效忠匈奴人的汉人骑兵,也因为背叛了匈奴人,知晓自己就算是投降也绝没有好下场,再加上对刘群的畏惧,还有对刘琨的敬重,也爆发出了强大的士气。 “放箭!”刘琨拔剑直指城下的匈奴人发布了命令,其神色稳如泰山,光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安心。 对于弓箭,并不是所有将士都精通的,但城下密密麻麻的匈奴人,也不需要太多的瞄准,胡乱一射,基本上有六成的可能命中。 箭雨飞射之下,冲的最前面的匈奴人先锋瞬间倒下了近百人,不过这依然没能阻止匈奴人继续对晋阳城发起攻击。 很快,跑的最快的匈奴人已经将云梯搭到了晋阳城的城墙之上,并且开始攀爬起来。 从下方斜靠在城墙之上的云梯,是无法直接推到的,每一次刘群看到电视剧里面,守城的士卒将云梯还有上面攀爬的人都推了下去,觉得十分离谱。 别说是普通的士卒了,就算是薛义这样天生神力、力能伏虎的存在,也不可能立于城墙之上,将斜靠着的云梯推下去,顶多能够推的侧翻。 面对这些通过云梯攀爬的匈奴人,将士们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愤怒的搬起石块,从城墙上对着攀爬上来的匈奴人扔了下去。 在重力的作用下,石块重重砸下,在没有盾牌抵挡的情况下,石块直接将匈奴人砸了下去,同时发出惨叫声。 守卫城墙的将士们分工十分明确,三个人一起不断的轮番搬起石块,朝着攀爬云梯的匈奴人落石。 而其余则是有四个手持弓箭的将士,躲在云梯两侧,不停的朝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匈奴人射箭。 为了防止有的匈奴人成为漏网之鱼爬上来,也有两个手持武器的将士,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这就是防守一方的优势,凭借着坚固的城墙,足以抵御数倍于自身的敌人,而城墙之下的匈奴人,最大的杀伤手段也只有弓箭了。 可低处往高处射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城墙上的将士们一旦中箭,便会被替换下去处理伤口。 一个冬天的时间,刘群同样与薛家寨的医者一起,和将士们普及了简单的作战包扎处理的方式,同时也制作了大量的金疮药和卫生的包扎布条。 通过云梯,匈奴人短时间根本没办法爬上晋阳城的城墙,就算是十分残破,但依然有着防御的作用,而那些补上的缺口,也有着弓箭手防备。 至于被刘曜最寄以厚望的冲车,更是毫无收获,因为刘琨做的很绝,得知匈奴人北上以后,压根就没想出去,直接让将士们搬来石块和杂物彻底将城门堵死了。 与城墙一般宽的堆积物,无论冲车怎么冲撞,都没有任何收货,也无法撼动。 对于这种情况,唯有派人不停的清理堆积的杂物才可以,可城墙上的弓箭手却紧盯着,如果有匈奴人想要去清理堆积的杂物,那么便会遭到弓箭手们的重点照顾。 很快,攻城战就持续了一天的时间,等到夜幕降临时,刘曜方才收兵,这也让晋阳城上的将士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一天大战下来,匈奴人在城下足足留下了上前具尸体,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相比之下,有着城墙护卫的汉人将士们就要好的太多了,战死者不到百人,大多是被城墙下的匈奴人射中了要害,抢救不过来。 而受伤的倒是很多,不过有着刘群的提前准备,那些伤者的伤势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基本没有大碍。 昔日,同样出身于太原的魏国将领郝昭,就曾依靠一千多军士,抵挡住了蜀汉诸葛丞相几万蜀汉军队。 蜀汉的军队可不像匈奴人这样不擅长攻城,而郝昭却能够通过一千多军士成功抵挡住数万蜀汉军队,凭借的就是防守方的优势,只要守将与将士上下一心那么就能爆发出奇迹。 晋阳城虽然残破,可也经过了临时的修缮,匈奴人退却以后,指挥了一天防守的令狐盛甚至没有喝上一口水,就指挥着将士们一起修缮被匈奴人破坏的城墙,以备明日继续御敌。 而刘群、刘遵两兄弟也没闲着,将箭矢和落实等物资搬上城墙。 晋阳城如今的箭矢,大部分都是刘群从薛家寨那里制造的,刘琨也带来了一部分。而落石就简单的了,如今晋阳城内最不缺的就是废墟,随处可见落石。 城内的百姓得知守城胜利以后,也安下了心,他们最怕的就是匈奴人再一次攻破城墙,噩梦再一次降临,甚至在白天的时候又躲了起来。 如今守城胜利,躲起来的百姓也再一次出现,帮助将士们熬煮饭食,很快阵阵炊香遍在晋阳城内弥漫开来。 相比于晋阳城有着刘群从匈奴人那里夺回的食物,以及晋阳城内大量的水井,可以说的上是物资充沛。 而匈奴人那边就凄惨的多了,就连身为建威将军和主帅的刘曜,也只有一盘风干的牛羊肉干,以及少量的酒。 刘曜可以说是以身作则,就连他都是这样的食物,那么那些习惯了大鱼大肉的匈奴人换上普通的应急食物,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可唯有一人,对这样的伙食安排极为不满,那就是刚刚被换回了的匈奴汉国大将军刘景。 第七十六章 博取信任 “刘曜,你给我吃的是什么狗屁东西。”刘景一进刘曜的大帐,丝毫不管旁边还没有别人,就直接就破口大骂。 刘曜闻言并没有爆发出来,而是挥手示意正在和他探讨攻城的匈奴人将领暂时退下。 其他匈奴人一走,刘曜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冷声说道“大将军可有什么不满?” “呵呵,你还知道我是大将军?”刘景笑着,脸上满是张狂与猖獗,完全想不到前不久他还在汉人那里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对于刘景,刘曜是恨得牙根痒痒,不过正是刘景这样的表现,让他气极反笑,问道“那么大将军,你想要什么食物?” “这还用说?刚出生的羔羊,蕴藏二十年的美酒,还有汉人女人!”刘景没有看出刘曜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还以为刘曜要顺从自己,便说出了所要的一切。 刚出生的羔羊最为鲜嫩,是刘景最为喜爱的食物,不过新出的的羔羊却十分珍贵,现在又不是之前那样物资充沛的时候,去哪里给刘景弄刚出生的羔羊呢。 而美酒和美人,就更不用说了,刘曜要是答应了刘景,那他就不是刘曜了。 愤怒的刘曜变得极为平静,不过这却更为可怕,他点着头认真的回答刘景“好啊,大将军,我这就命人去找新生的羔羊还有漂亮的汉人女人,我这里有一些二十年的美酒,不如先尝一尝?” “我早就听说,你刘永明喜好美酒,果然是真的。”刘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说话的同时还不停的咽口水。 刘曜没有回答,转身从帐后拿出了一坛美酒,放在了桌子上,直接掀开酒封,瞬间酒香就弥漫开来。 “果然是好酒!”作为好酒之人,刘景自然知道这绝对是珍藏的好酒,也不管自己有伤在身就直接扑了上去。 刘曜见状,双眼一寒,直接用力将刘景的脑袋按入了酒坛之中。 酒坛足够大,酒坛的口也是一样,完全能够容纳刘景的脑袋,而有伤在身的刘景,完全无法反抗刘曜的按压。 就这样,刘景的脑袋埋入酒坛之中,身体不断的挣扎,美味的美酒此刻却成为了杀人的利器。 要知道这坛美酒,可是刘曜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弄来的,平常他自己都不舍得喝,如今却用来惩罚刘景。 刘曜癫狂的不停用力按压刘景,同时喊道“我让你喝,我现在让你喝个够!” “够了,建威将军,再这样下去,大将军就没命了。”就在刘景即将要溺死在酒坛里面的时候,李擎汉突然冲入了营帐,劝说刘曜。 与李擎汉一起冲进来的还有呼延烈,只不过呼延烈没有敢吭声,同时还拉着李擎汉。 呼延烈让人恨起来那是当真可恨,可一旦让他承认你,却又十分的讲义气,本来呼延烈完全可以不躺着蹚浑水,可一想起李擎汉之前替自己说话,就咬着牙一起冲了进来,想着大不了一起受罚。 听到李擎汉的劝说,刘曜也停止了发力,这也给了刘景机会,从酒坛里面挣扎了出来,瘫倒在地上吐着酒水。 刘曜没有再去管刘景,而是走过来紧盯着李擎汉和呼延烈,问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胆敢闯入我的营帐,你们知道这该当何罪吗?” 呼延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要完了,刘曜这是打断杀人灭口,无比后悔没有拉住李擎汉,不应该看到这一幕的。 也难怪呼延烈这么想,如果他和李擎汉不闯进来,那么刘景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身为建威将军的刘曜谋杀身为大将军的刘景,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纵使是身为匈奴汉国伪王的刘渊也不好不惩戒刘曜。 “建威将军,我知晓擅闯营帐的罪责深重,但我也绝不能看你做出盛怒之下的错事,无论如何匈奴人不能没有你!”李擎汉当即单膝下跪,跪倒在了刘曜身躯,大声的提醒着刘曜,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还处于愤怒之下的刘曜直接拔出了佩剑,刺到李擎汉咽喉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了?” 此刻的刘曜,是真的动了杀心的,他也知道一旦自己想要谋杀刘景的事情败露,那么绝对会受到责罚。 “将军三思啊!”呼延烈见状连忙上前挡住李擎汉,同样劝说刘曜。 如果没有别人发现的情况下,杀死刘景也就没什么了,大不了怪罪到刘琨头上。可现在却又多了汉人部族和呼衍部族的首领,哪怕是刘曜也不得不三思。 突然之间,大将军刘景,汉人部族和呼衍部族的首领都暴毙而亡,一定会怀疑到刘曜头上。 强迫冷静以后,刘曜收回了剑,扶起了李擎汉,诚恳的说“你做的很好,我差点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属下只是在做应做的事。”李擎汉谦逊的说着,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扶起李擎汉以后,刘曜头疼的看向了刘景“他怎么办?” 以刘景的性格,等到缓过来以后,是绝对不会放过刘曜的。 “大将军被汉人折磨的太重了,再加上喝了点酒,自己险些跌入酒坛之中溺死,如果不是将军你发现得早,恐怕我匈奴汉国就要失去大将军了。”李擎汉提刘曜说出了理由,这些话必须由他说才可以。 见李擎汉这么上道,刘曜也是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着亲兵喊道“还在看什么,大将军醉了,扶他下午休息。” “还有,没有事情,就不要耽误大将军养伤了。” 后面这句,很明显是要软禁刘景,不让他继续干涉自己。 经此一事,刘曜更是直接将李擎汉视为了心腹,本来他还只是看好,不太信任,如今却怎么看李擎汉都顺眼。 其实这何尝不是李擎汉自己的豪赌呢,他在猜测到刘景和刘曜极有可能起冲突,明白这是一个危险和博取信任并存的机会,于是做出了一场豪赌。 输了,那么李擎汉重则身死,轻则被打压出核心圈只能做边缘人。而赢了,则是没有成为刘曜仰仗的心腹。 幸运的是,李擎汉赌赢了。 第七十七章 错失良机 软禁刘景以后,刘曜看着那被刘景糟蹋的美酒,不禁纠结起来。 刘曜是一个真正的酒鬼,可以说是嗜酒如命,匈奴汉国之所以会被石勒建立的后赵打败,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刘曜醉酒。 否则单论军事实力,在西晋末期,能够与刘曜相提并论的人屈指可数。 最终嗜酒的馋虫还是战胜了理智,刘曜也不管之前刘景的头被按压在里面,抱起酒坛咕嘟咕嘟就畅饮了起来。 美酒醉人,纵使古代的酒度数不是很高,可也耐不住时间的静置提纯,再加上刘曜大量的饮用。 不久之后,刘曜就喝醉了,喝的那是面红耳赤,双脚虚浮,走路都打飘了。 喝醉了的刘曜,竟然不顾亲卫的劝阻,自顾自的骑上宝马,拿起武器竟然一人一骑直接冲向了晋阳城。 这一行为,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包括匈奴人也是一样,本来晚上吃饭休息的匈奴人,又怎么会想到他们的主帅刘曜竟然醉酒了,而且还是撒酒疯。 错愕的还不仅是匈奴人,经过了一天的激战,晋阳城这边的汉人士卒们正在休息,却突然听到城墙下传来了怒骂声,同时远处燃烧着火光的匈奴人大营也陷入了大乱。 “刘琨,刘群,你们给我滚出来受死!”刘曜拿着武器破口大骂,直接要刘琨父子滚出城墙。 值夜班的是刘遵,这是他主动要求的,毕竟比起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自己实力最弱,箭法也不是太好,还不如自己守卫城墙,让父亲和弟弟多休息一会。 刘遵虽然箭法和实力都一般,但视力却还不错,借助着城墙上的火把,以及月亮的微光,刘遵认出了城下的正是刘曜。 老实的刘遵也见过这样的场景,敌方主帅竟然三更半夜的一个人骑着马来到自己城下叫门,这算是什么? 错愕的刘遵拿不出主意,只能让值夜班的将士们小心异动,然后自己去通知刘琨。 得知这一消息,刘琨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刘群更是直接打着哈欠说“兄长,你是不是没睡好,出现了幻觉,不如我替你守卫城墙如何?” “群弟,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可能开玩笑啊!”刘遵也觉得十分荒谬,可这一切都是真的啊,于是便指着城头说“如若父亲与群弟不信,就跟我前去,一验便知真假。” “群儿,遵儿从不说谎,你与父亲一去便可知晓。”刘琨其实心里也不相信,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实的长子在这种事情上,是绝不可能说谎话的。 还没有走到城墙上,就从远处传来了刘曜声嘶力竭的怒骂声,那语气完全不像是一位名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令狐盛问讯也赶来了,正站在城头的挠着后脑勺不知所措。 刘琨与刘群一看,城下还真有刘曜一个人在那里骂街,也是十分惊奇。 “刺史大人,世子、公子,这厮不知道发了什么病,一人一骑与城下叫骂,而且语气极为难听,不如让我带领兄弟们下去,将他捉上来?”令狐盛是急性子,见到刘曜一人一骑的时候就动心了,如果不是刘遵临走前下了命令或许已经下去了。 而且,就如同令狐盛所说的那样,刘曜确实骂的难听,醉酒之下能爆出什么好话来。 也就刘群这个习惯了后世各种开放性国骂的人,听起来没有一点感触,反而觉得十分可笑。 刘琨听到令狐盛的建议以后,不禁沉思起来,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刘曜可不是刘景,如果能够尽早除掉,那么对于晋朝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此时的刘曜虽然还没有响彻中原,但在并州却十分出名,刘琨北上并州以后没说听说刘曜的战绩,心里一直在提防。 刘群看出来了刘琨的想法,急忙劝道“父亲,月黑风高,这刘曜一人一骑突然出现在城墙之下,很有可能是陷阱,如今晋阳乃是一切的根基,不容有失。” “群弟所言极是,那刘曜颇负盛名,更是被那伪王刘渊评价为千里驹,应当小心才是。”刘遵同样认可刘群的建议,一起劝说刘琨。 十分小心谨慎的刘琨,本就无意真的去冒险,更何况如今两个儿子都劝谏自己,于是便挥了挥手“罢了,用箭逼退他即可。” “诺。”令狐盛接下命令,便让城墙上的弓箭手们齐射逼退刘曜。 飞射而来的箭矢,要是换做一般人的醉酒状态是很难躲开的,可刘曜本身就是一位神射手,五感敏锐,醉酒之下也本能的做出了躲避动作。 刘曜座下的战马,同样是一批千里马,被刘曜起名曜日,在感受到危险以后,也主动载着刘曜躲避。 “曜日,放我下来,我要去与那刘琨父子决一死战!”马背上的刘曜还没有清醒,拍着曜日就要下马。 神驹曜日拒绝服从了刘曜的命令,载着刘曜向着匈奴人大营的方向跑了回去。 事后的刘群,知道刘曜真的是撒酒疯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被他错过了,如果自己骑着赤云乌骓去追,尽可能生擒刘曜的。 关于魏晋南北朝的历史,刘群并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匈奴名将刘曜竟然是一个酒蒙子。 第七十八章 晋阳之围 “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啊。”清醒过来的刘曜,无比头疼的摸着自己的脑袋,此刻他的脑袋就像是被一万匹骏马奔腾过一般。 亲卫们自然不敢回答刘曜,正是因为他们的失职,让刘曜一个人跑了出去,导致整个大营陷入了慌乱之中,寻找失踪的刘曜。 要不是刘曜之后被曜日驮着回来了,恐怕匈奴人就要不战自溃了。 自己缓了半天的刘曜,掀开大帐来到外面,放心已经日上三竿,于是大声的质问道“为何不叫醒我?这不是错过了攻城的时机吗?” 昨天晚上刘曜与匈奴人将领讨论攻城,在攻城武器没有奇效的情况下,只能利用数量优势不停的攻城才能成功。 于是便置顶作战计划,以各个部族为主体,自黎明开始便去攻城,一个时辰一个交替,绝不给晋阳城的汉人喘息的机会。 只有这样,不停的消耗汉人的体力,才能攻破有着城墙守护的晋阳城。 面对刘曜的质问,谁也不敢吭声,刘曜可是匈奴人的主帅,没有他的命令,哪一个部族胆敢擅自出兵。 还是李擎汉站了出来,说道“将军,昨夜你休息的太晚,我等不敢打扰,也不敢擅自出兵,方才延误战机,还请将军责罚。” “罢了,是我贪睡。”刘曜见是李擎汉出言,便也没在追究,而且逐渐清醒的他也知道自己很可能昨晚醉酒了。 匈奴人的军队之所以被称为一盘散沙,就是因为他们不服从军纪,缺少汉人军队那样严格的军规。 吃喝嫖赌,在匈奴人大营都可以,百般无忌,身为主帅的刘曜同样避免不了,藏着美酒。 顺坡下驴以后,刘曜便集结匈奴人,又一次包围了晋阳城,按照之前商议的那样,以部族为单位,不停的轮番攻击晋阳城。 匈奴人的部族各有特色,很多都是被冒顿等历代大单于征服的小型游牧民族,变成了匈奴人的一个部族。 经过在河套平原的休养,还有西晋士族的养寇自重,导致匈奴人部族的人口飞速增长,每一个部族的青壮匈奴人在数量上,都可以轻松碾压晋阳城的汉人将士。 一开始,晋阳城的汉人将士们还能从容应对,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天天的过去,晋阳城的将士们一天下来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撤下去的都是受了伤的。 前几天受伤的将士还能充足休息,可随着伤者越来越多,城墙上的将士越来越少,轻伤的将士经过简单包扎,就要再一次拿起武器返回。 人都是会累的,不是铁打的,五千人不间断的对抗刘曜的数万匈奴人大军,而且还是分批不停的攻城,除非是神兵天将才能坚持得住。 甚至有好几次,匈奴人都登上了晋阳城的城墙,与城墙上撕裂出一个个口子,要不是刘琨父子、令狐盛、李威羌死战,恐怕晋阳城就真的就要陷落了。 其实不只是晋阳城这边疲惫不堪,匈奴人那边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本就所剩不多的粮食更是无法满足匈奴人数万大军所需了。 有时候,前一个部族下来吃饭,直接将煮好的粮食全部吃完了,导致后面的部族无粮可吃。 暴躁的匈奴人,一看自己的粮食被别的部族吃光了,一次两次还好,天天都是这样,也憋不住气了,两个部族之间大打出手,血肉飞溅。 刘曜尽可能的压制住各大部族,掩盖粮食不足的情况,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刘曜去派人挖野菜捕猎野兽也于事无补,更何况习惯了大口吃肉的匈奴人根本吃不下野菜。 眼瞅着各大部长即将哗变的情况下,刘曜才站了出来,指着晋阳城说“那里,有着你们想要的一切,新鲜的肉、娇嫩的女人,可恶的汉人男人,想要这一切,就自己去夺取,我们是匈奴人,天神的子民,所有的一切都要通过自己的手夺过来才可以!” 饿急了的匈奴人,纷纷将冒着绿光的眼睛看向了晋阳城,无比的饥渴,这也让他们爆发出了可怕的兽性,对晋阳城再一次发起了无与伦比的攻城。 这一次,就连刘琨都深感压力巨大,不明白匈奴人为何粮食将近,不但没有溃败,反而变得更加凶猛了。 晋阳城变成了湍急的河流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被汹涌的河水吞没。 而这几天来,晋阳城的城墙上一直少着一个身影,那就是刘群。 消失了几天的刘群,正跨过了分割华夏大地与北境草原的雁门关,来到了游牧民族的土地上。 第七十九章 北出塞外 刘群之所以会离开晋阳城,来到草原上,自然不是为了逃跑,纵使他将自己的性命看的很重要,但也绝对会与晋阳并存亡。 之所以会离开晋阳城北上,是因为刘群打算去搬救兵。 刘曜不是刘景,差距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指挥攻城的是刘景,那么哪怕只有历史之中不到三千人的部队,刘群也有信心守住晋阳城。 可刘曜却是一位有着汉人军事知识的名将,哪怕攻城器械不足,但其指挥能力也不是刘景可以比拟的。 如今的晋阳城有着三千步卒,两千骑兵,远比利是之中的初期更加强大,可随着历史的改变,刘曜提前数年成为了夺取晋阳的匈奴人主帅,这让晋阳城的压力倍增。 从李擎汉那里得知匈奴人内部的情况以后,刘群猜到了刘曜绝对会鱼死网破,哪怕粮草耗尽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面对这样的敌人,要是完好的一座城池,箭矢储备充足的情况下,刘群还有着信心。 但晋阳城却是一座简单修缮的残破城池,原本刘琨父子储备的箭矢也很快耗尽,只能不停的搬运石块。 一开始还能就近从城墙附近搬石块,可随着时间流逝,周围附近的石块都被搬空了,只能去更远的地方搬运。 还好晋阳城隐藏的百姓,还有之前用刘景换回来的百姓积极帮忙,否则光是来回搬运石块都是一个难题。 刘群知晓了晋阳城的情况,恐怕难以抵挡住刘曜的猛攻,于是便决定外出求援,不能与刘曜死磕,一旦死磕就算成功守住了晋阳城,那么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如今晋阳城的五千士卒是刘琨父子最大的底蕴和依仗,绝不能损失过多。 如今整个并州,都在注视着这一场关键性的战斗,如果胜利者是刘曜,那么就代表着并州真的已经完全被匈奴人掌控,并州的汉人唯有逃跑或者投降匈奴人两条路。 而一旦刘琨取得胜利,守住晋阳城,再一次击败匈奴人,那么他的声望将会空前高涨,那些徘徊不定的汉人百姓和士族就会做出选择。 刘琨本想让刘群去向冀州的司马腾或者幽州的王浚借兵抗敌。 但这一提议却被刘群拒绝了,司马腾畏匈奴人如虎,王浚只在乎自己幽州的一亩三分地,是绝不可能支援刘琨的。 南下洛阳求助司马家的朝廷那就更不可能了,洛阳朝廷自顾不暇,又怎么会北上呢。 而唯一能够解除晋阳之围的,唯有更北方占据了匈奴人草原的鲜卑人。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刘群绝不愿意求助异族,在他看来无论是匈奴人还是鲜卑人都一样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今日向鲜卑人借兵,那么就会欠下人情,日后鲜卑人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绝对是要求刘琨父子偿还人情。 借人情很容易,偿还人情就不好还了,轻则要粮要钱,重则要地要人。 赤云乌骓的脚程非常快,但刘群必须要躲避匈奴人,不能将自己北上草原求援的消息让刘曜知道。 因此刘群基本上都是昼伏夜出,晚上赶路,还要尽可能躲避匈奴人可能出现的主干路,方才耗费多天的时间,才抵达雁门关。 前世,刘群也曾自驾前往过草原,在钢铁城市之中生活的他当时极为渴望草原的自由。 初春到来,冰雪融化,鲜嫩的草芽从地里长出,给枯燥的草原填上了新衣,正是这些看似细小的草芽,养育了草原上凶悍的游牧民族。 草原很大,几乎是一望无际,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属于游牧民族的草原。 自内蒙古高原一直到西伯利亚,整个北境都是游牧民族的领地,拥有着极远的纵深,这也就使得历代汉人王朝都对北境的游牧民族极为头痛。 北伐军队强如汉武帝、明成祖,也没能彻底将北方的游牧民族扫荡干净。天可汗李世民也是短时间让北境臣服,北庭都护府也最终消亡。 重活一世的刘群,看着无边无际的草原,再也没有了前世的那般轻松和自在,反而充满了忧虑。 因为草原之上,不停的孕育着,他们华夏大地上淳朴的汉人,除了内乱,五千年来华夏大地最大的威胁九成都是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 不过如今这些还不是刘群所要考虑的,先解决晋阳之围才是关键。 手一拍赤云乌骓,原本还在啃食着更长出来的嫩芽的赤云乌骓也停下了拒绝美味,虽然十分不舍,但还是快速疾驰起来。 想要在广袤的草原上,精准的找到鲜卑人并不容易,但刘群却可以通过赤云乌骓来获取捷径。 并不是老马识途,而是作为神驹,赤云乌骓能够辨别哪里有肥美的牧场,而那里正是作为游牧民族的鲜卑人最可能驻扎的地方。 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赤云乌骓尽情的驰骋,连刘群这个有着gps导航的人都险些迷失方向,终于在一处巨大的草原盆里里面,见到了匈奴人连环的大帐。 一停下来,赤云乌骓抓紧时间啃着肥美的牧草,连续的疾驰,纵使是神驹也需要补充体力,更何况如此肥美和鲜嫩的牧草可不多见。 刘群也是无奈的苦笑,明白自己确实是累到赤云乌骓了,于是一直等到赤云乌骓吃饱以后,方才笑着说“现在可以走了吧?” 赤云乌骓嘶鸣一声,便朝着草原盆地里面的鲜卑大营冲了过来。 草原之上,突然出现一个汉人装扮的人,可以说极为显眼,毕竟自打司马篡魏以后,中原王朝就没有对北方的草原用过兵,一直处于防守状态。 很快,一队百人的鲜卑人就从大营里面冲出出来,目标正是刘群。 “来的好。”刘群双眼微眯,他知道想要让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认可你,最重要的就是实力,只有你证明了实力,才能与他们搭话。 马槊横一侧,刘群一人一骑冲向了百人的鲜卑骑兵。 第八十章 草原霸主 “汉人,立刻下马投降!”为首的鲜卑百夫长用鲜卑语大喊,也不管刘群听不听得懂。 自小学习各种少数民族语言的刘群,自然也将北方最大的威胁,新崛起的草原霸主鲜卑人的语言学会了。 不过他并没有下马投降,要是那样他就不是刘群了。刘群也不搭话,马槊直接朝着鲜卑百夫长抡了过去。 鲜卑人最大的敌人是匈奴人,相比来说他们与中原王朝的交战并不是很多,这还是鲜卑百夫长第一次见到如此长的武器。 相比于刘群手中的马槊,鲜卑人最长的武器也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长枪了,可他们还适应的不顺手,自然无法威胁到刘群。 马槊被刘群挥舞的密不透风,让鲜卑人骑兵无从下手,他们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一个铁王八,根本无法击碎坚硬的甲壳,攻击到内部。 很快,就有十多个鲜卑骑兵被刘群从马匹上击落,而鲜卑骑兵却连刘群的一根毫毛都没有碰到。 不过很快,其中一个鲜卑人就绕到了刘群身后,悄悄的拿出弓箭准备从背后偷袭刘群。 既然无法正面突破刘群的马槊密不透风的攻势,那就从背后用箭矢偷袭好了。 暗箭射出,径直瞄准刘群的后心,一旦被这一箭射中,那么纵使刘群武力非凡,也会瞬间被重创。 可还没等射出暗箭的鲜卑骑兵高兴,刘群的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右臂单手握住马槊,而是左手竟然直接抓住了暗箭。 “暗箭偷袭,卑鄙无耻!”这句话是刘群用鲜卑语说的,并且在说完的瞬间,将箭矢大力投掷了回去。 鲜卑人显然没有想到刘群竟然能够反应过来背后的安静,而且还神乎其技的用手抓住了箭矢,这彻底让暗箭偷袭的鲜卑骑兵愣在了原地,以至于忘记了躲避被扔回来的箭矢。 刘群很显然不是左撇子,用左手扔回去的箭矢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力量,还好暗箭偷袭的鲜卑骑兵愣住了,这才让箭矢成功刺穿了鲜卑骑兵的肩膀。 如此神乎其技的一幕,震惊了所有鲜卑骑兵,他们看向刘群的眼神也变得畏惧起来,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见到鲜卑骑兵被自己震慑住,刘群也适时的拿出青铜鬼面,戴在了自己脸上。 青铜鬼面戴上的瞬间,刘群的气质整个一变,就如同变成了来自地狱的鬼神,充满了可怕的杀气。 寒光从青铜鬼面后迸射而出,刘群冷声说“现在,轮到我了!” 这一下,鲜卑骑兵彻底失去了战斗力,面对刘群的马槊,完全不敢硬抗,只想着逃跑。 就这样,十分诡异的一模出现了,明明鲜卑骑兵占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可却被只有一人一骑的刘群追着跑。 可是,寻常的战马,又怎么可能跑得过赤云乌骓呢,很快一个个鲜卑骑兵就被刘群击落下了马。 鲜卑人在战斗力上,是不如强盛时期的匈奴人的,如果不是匈奴人与大汉互相厮杀了几百年,彻底伤了元气,又被魏武帝曹操内迁,那么草原霸主也不会落到鲜卑人的头上。 没有评价多少厮杀,基本上是靠捡便宜捡来的草原霸主,鲜卑人缺少匈奴人那样的积累,一旦遇到战事不顺,比起匈奴人要容易溃败的多。 眼见自己这边被一个人追杀的那么惨,鲜卑人也坐不住了,另一支千骑的鲜卑骑兵从营地里面杀了出来,而且为首的那个鲜卑人无论是衣着还是相貌都颇为不凡。 为首的匈奴人,体态极为健硕,粗重的臂膀足有寻常的男子两倍,古铜色的皮肤,还有满脸的络腮胡子,光是瞪一眼,恐怕就能让小儿止住啼哭。 刘群也不是傻子,自己能够战胜一百鲜卑骑兵,靠的还是马槊的优势,以及青铜鬼面的威慑,这样的小伎俩在一千鲜卑骑兵面前就不够看了。 虽然古语有万人敌一说,但指的并不是武力强大到足以一个人对抗一万人,而是指能够统帅万军的强大将领。 蜀汉的两位万人敌,关羽与张飞就是如此。由于缺少史料,再加上演绎的影响,使得后世的人普遍认为关羽与张飞成为万人敌靠的都是武力。 其实并非如此,刘群所处的时代,距离汉末三国不过百年,哪怕缺少史料记载,但根据那些活下来的老人所说,关羽与张飞都是凭借赫赫战功,才被评价为万人敌的。 蜀汉先主刘备可以说出身极为卑微,虽是中山靖王之后,可并不是刘群这样的嫡系血脉,而是衰落的旁系。 能够从寒门的身份崛起,从最北的幽州一路杀到南方,最大的功劳就在关张二人。尤其是黄巾之乱中,关张有着极为卓越的战绩,只是并没有被记录下来。 刘群放下了马槊,摊开双手,直接放弃了抵抗,鲜卑人见状也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将刘群包围了起来。 其中那位领头的鲜卑人,不但没有因为刘群打败自己的手下而恼怒,反而极为欣赏的说“汉人,摘下你的面具,我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打败我百位鲜卑勇士。” “我乃晋朝并州刺史刘琨之子,特来草原有大事相商,不知道你是何人?”刘琨闻言也摘下了面具,用鲜卑语说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并州刺史之子?”鲜卑首领一愣,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汉人身份竟然如此不凡,而后便正色的说道“我是拓跋猗卢之子,拓拔六修,你有何大事?” “我听闻鲜卑大族打败匈奴人,成为了草原的霸主,本以为会有何等英姿,但不曾想竟然如此轻于礼数。”刘群自然不会与自己几乎没有听说过的拓拔六修商谈,于是便出言讥讽。 平日里极为凶残,稍有不爽就拔刀相见,在鲜卑部族都凶名赫赫的拓拔六修,面对如此不凡的刘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敬佩刘群能一人北上,面对自己的一千骑兵包围且毫不惧色,于是诚恳的说“是我错失礼数,竟然是并州刺史之子,那理应受到隆重的招待,请跟我来吧。” 第八十一章 拓跋猗卢 鲜卑人大帐内,一位样貌极其英俊的鲜卑人穿着皮衣,坐在野狼皮上,一双眼睛闪耀着光芒,看着刘群问道“你就是刘越石之子?” 鲜卑人说的是汉话,而且字正腔圆,带着幽并两州的口音,让刘群一愣,如果不是知道这是鲜卑人的首领,还会以为是一个汉人伪装的。 “然也,我于并州就曾听过鲜卑王的英姿,如今得见果真如此。”刘群通过对方掌握汉语,又容貌如此俊美,认出了坐在主位上的鲜卑人的身份,那就是鲜卑王拓跋猗卢。 作为游牧民族,大多粗犷,而拓跋猗卢则不同,史书之中的记载是其容貌俊美、才智过人。 史书是史官记录当时历史的记载,虽有着主观性和一定的错误,但在人的相貌上记载却很严谨,普通的长相往往不被记载,而那些颇为俊美和丑陋的样貌则会被刻意记录下来。 与之相比,拓跋六修就是游牧民族中的游牧民族了,那面向完全符合汉人对胡人的偏见印象。 甚至从面相上,作为儿子的拓跋六修,比起其父亲拓跋猗卢还要成熟的多,刘群也没想到想到拓跋六修竟然也未到而立之年。 作为拥有着现代人灵魂的刘群,不禁心里暗自想着,也许拓跋六修可能不是拓跋猗卢的亲生儿子。 其实不只是刘群这样想,就连作为父亲的拓跋猗卢也怀疑过,拓跋六修究竟是不是自己儿子。 不过作为鲜卑王的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己表述出来,就算拓跋六修真的不是自己的儿子,他也要承认。 面对刘群的夸赞,拓跋猗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而是直截了当的问“既然是刘刺史之子,那么你来我鲜卑草原,是意欲何为?” “真不愧是鲜卑王,草原上的雄鹰,那我便直接表明了,我父亲并州刺史刘琨,希望能够与鲜卑王结为盟友,共同对抗匈奴汉国!”刘群看出来了拓跋猗卢的城府不简单,而且颇具智慧,与这样的人交流,掩饰反而会遭到厌恶,唯有直截了当才可以。 刘群这个时候用的是汉语,因此只有少数懂得汉语的人听懂了刘群所来的目的,顿时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些表现出情绪的人,刘群暗自观察起来,发现在鲜卑人将领之中,竟然有着极为穿着更像是汉人文官的人存在。 拓跋猗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眼神转向了旁边站着的汉人文官,寻求对方的意见。 汉人文官看到拓跋猗卢的眼神转向自己后,便轻轻作揖然后点了点头。 “来者是客,既然你远道而来,那就先在我鲜卑大营休息一下。”拓跋猗卢选择先稳住刘群,再去商议,便以招待唯有暂时支开刘群,同时看向自己那粗犷的儿子“六修,你负责招待刘刺史之子。” “是。”拓跋六修接受了命令,不过语气之子并没有任何对父亲亦或者是鲜卑王的尊敬。 刘群细致的观察到了这一点,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父子相残在凶残的游牧民族中十分常见。 任何一个游牧民族做大,对于刘群而言都不是好事,如今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最强的就是鲜卑人。 光是一个拓拔鲜卑,就数次击败匈奴人,并征服了大量的小部落和西域小国。 而且鲜卑人不只是拓拔部族一支,还有后来建立后燕的慕容部族。同样强大的宇文部。 如果不是如今的主要敌人是匈奴汉国,刘群绝不愿意与更强的鲜卑人联手,这无异于养虎为患,等到匈奴人被消灭,那么鲜卑人就会成为更强大的敌人。 而一旦拓拔部族内部发生叛乱而内耗的话,刘群十分愿意见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在拓跋六修带着刘群离开以后,拓跋猗卢便起身恭敬的向留下来的汉人文官问道“先生的建议是,我们应当帮助那新任的并州刺史刘琨?” “是的,大王。”卫操依旧坚定的表达自己的看法,丝毫不在意拓拔琦卢会不会因为自己提议帮助汉人而不满。 并州沦丧,为了活命汉人百姓们必须要做出选择,其实很多靠近草原的并州百姓,选择了向鲜卑人寻求庇护。 而如今的的鲜卑王拓跋猗卢,绝对是一位有着雄才大略的君王,对于寻求庇护的汉人,他直接选择了接纳,并且对汉人委以重任。 卫操就是拓跋猗卢最为依仗的谋士,堪称拓跋猗卢的丞相,基本上拓拔鲜卑的所有政务,都由卫操过目并处理。 而卫操,也并不是籍籍无名,他曾经在西晋同宗的征北将军卫瓘军里担任牙门将,只不过后来数次出使鲜卑,在这里受到厚待,并看出拓跋猗卢是一位雄主,并带领自己的侄子卫雄以及宗族乡里,北上投奔了拓跋猗卢。 拓跋猗卢沉思片刻,说道“我曾与兄长一起,出兵帮助汉人幽州刺史王浚,然而在我拓拔鲜卑的勇士们打败匈奴人以后,与那司马腾在汾东结盟。” “可事后,那司马腾与王浚却出尔反尔,背弃诺言,如果这一次我帮助刘琨,会不会再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再者来说,如今我鲜卑有控弦之士数十万,纵使是冒顿再世,我也丝毫不惧。” 原来,拓跋猗卢并不是没有与汉人一起对付过匈奴人,甚至还与掌控幽州的王浚和当时掌控并州的司马腾一起对抗匈奴人,并率领鲜卑骑兵大胜匈奴骑兵。 但在取得战果,并与代表晋朝皇室的司马腾结盟以后,两人却出尔反尔,没有兑现当时约定的承诺不说,还一起将鲜卑人赶回了草原,想要独自追击战败的匈奴人,以此获得功劳。 可结果却并不理想,最终贪功的司马腾被赶去冀州,直接放弃了并州,而并州也被匈奴人占领。 自此事情以后,拓跋猗卢心中便留下了汉人势力不可信的想法,连晋朝的一方刺史大员和诸侯王都如此,那其他汉人势力也决定好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以鲜卑人的力量,并不畏惧如今占领了河套平原和大半个并州的匈奴人,而且匈奴人的注意力也都在南方的晋朝身上,已经放弃了回归草原的想法,拓跋猗卢没必要与匈奴人交战。 第八十二章 醉哄六修 卫操听拓跋猗卢讲完理由后并没有任何忧虑,反而大笑着说“哈哈哈,如若是这样,那大王大可放心,那刘琨可不是司马腾、王浚之流,他是天下有名的名士,最在意的就是名声,绝不能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来。” 名士,那可是享誉四海的有名之士,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了,名士对于名声的看中甚至高于生命。 拓跋猗卢虽然是鲜卑人,但也听说过汉人名士,听到卫操的解释后,也点头同意刘琨应该不会背信弃义。 接下来,就是关乎鲜卑人为何要出兵了,卫操淡然的说“至于为何要出兵,如若是别的君王,我或许会认同,但大王乃是雄主自然知晓,其中利弊。” “先生何意?”拓跋猗卢揣着明白装糊涂,询问卫操为什么这么说。 对此,卫操早已习惯,便继续说“如今匈奴人虽然失去了草原,但却占领了富饶的并州,那里曾经是春秋大国晋国崛起的地方,乃是龙兴之地。” “而且匈奴人还在趁着晋朝虚弱,不断的向南侵略,攻击晋朝的首都洛阳,一旦洛阳被攻陷,那么匈奴人的势力就会进一步增强,达到空前的地步。” “匈奴伪王刘渊,虽是匈奴人,却是受到汉人教育长大的,与大王一样知晓汉人无法被轻易征服,唯有接纳重用才能变得更强大的道理。” “几十年,或者上百年的时间里,匈奴人或许都不会想要北上夺回草原,可一旦他们真的消灭了晋朝征服了汉人,那么就会拥有比现在多百倍的人口以及十倍的兵力,这绝不是大王想要看到的。” 卫操的分析十分透彻,而且刘渊的策略也确实如此,将主要目标放在了征服晋朝而不是夺回草原。 中原大地的富饶,不是北境的草原所能比拟的,晋朝任何一个州,都可以养活比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加起来还要多的人口,甚至任何一个州都曾有力量单凭一州之力对抗草原的游牧民族。 “先生所言不错,我不会养虎为患,将匈奴人留给后辈,我这一辈的事情,就由我解决。”拓跋猗卢被卫操说动了,当即决定要彻底灭了匈奴人。 拓跋猗卢虽已经年过三旬,但胸中仍有雄心壮志,想要成为第二个冒顿,将鲜卑打造成不逊色于巅峰时期匈奴人帝国的草原帝国。 不过拓跋猗卢与匈奴人的想法不一样,他不曾想过侵略中原,只想占据草原创造草原帝国。 他对中原没有想法,也明白中原王朝对于草原同样没有任何占领的欲望,强如大汉也无法占据草原,所以拓跋猗卢才会与晋朝画边而治,没有趁机南下。 因此,对于拓跋猗卢来说,匈奴人的威胁是必晋朝更大的,所以他才会答应王浚出兵一起讨伐匈奴人,而后又与司马腾结盟。 而与此同时,在鲜卑人的一处营帐里面,刘群正在与拓跋六修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吹牛,谁也没想到刚刚认识而且还是异族身份两人能够相处的如此融洽。 “刘群老弟,你是我见过最勇猛的汉人,你那杆武器,我想哪怕是我鲜卑的勇士,想要使用都极为困难。”拓跋猗卢勾搭着刘群的肩膀,同时还举着马奶酒,夸赞着之前刘群一人对抗百位鲜卑骑兵的壮举。 鲜卑人崇拜强者,而刘群就是这样的强者,如今整个鲜卑人的营地里面,都已经传开了有一位带着鬼面骑着黑马的汉人,手持一杆奇特的武器,打败了百位鲜卑勇士。 昔日大汉一汉当五胡,可如今这个世道却是胡人强于汉人。 在鲜卑人的认知里,他们比匈奴人更强,因为他们打败了匈奴人。而匈奴人比汉人更强,因为匈奴人打败了汉人。因此鲜卑人是绝对远强于汉人的。 可刘群却打破了他们这个认识,因为哪怕是强盛的鲜卑人,也没有听说过哪一个部族的勇士,可以击退百位鲜卑勇士。 刘群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拓跋六修这个身上都是羊骚气和汗臭的粗犷鲜卑人,不过为了拉拢对方,还是全力的演着戏。 马奶酒同样被刘群握在手里,对于喝过前世很多酒精勾兑的高度酒的刘群来说,古代的马奶酒就像是饮料。 他举起装在袋子里面的马奶酒向拓跋六修敬酒“拓拔兄才是真正的勇士,我观拓拔兄之壮,足能力拉倒牛,如此豪勇为弟还不曾见识过,让我敬拓拔兄。” 刘群当然是在说谎,拓跋六修却是很壮,身高八尺有余,手臂足有寻常男子两三倍粗,可比起薛义来说那就不算什么了。 “哈哈哈,为兄却曾与年幼时,独自一人将逃跑的马匹倒着拉了回来,应该也能算是贤弟口中描述的力拉倒牛了。”拓跋六修闻言,也说起了自己年幼时的壮举,这可是他最自豪的事情之一。 见拓跋六修来了兴致,刘群又感慨道“怪不得那猖獗的匈奴人,会被鲜卑勇士轻易击败,有着拓拔兄这样的强者,那些只会背后偷袭、以多欺少的匈奴人,又怎么会是鲜卑勇士的对手。” “没想到我与贤弟初次相识,就如此意气相投,那些匈奴人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等到来日,我与贤弟一起,定让贤弟亲眼见识一下,我是如何击败那些匈奴人的!”拓跋六修不知道刘群是在恭维自己,十分受用的大口喝着马奶酒,很快就摄入过多酒精而失去了理智。 古人并不比现代人笨,甚至极为聪慧,有的多智近妖。 可先对来说单纯的古人的花花肠子绝对没有现代人那么多,更何况拓跋六修还是草原上的鲜卑人,没有接触过多少狡猾的汉人,酒精的作祟之下,将刘群视作比亲兄弟还要亲。 毕竟亲兄弟还要与自己争夺权利还有对王位的继承权,而刘群却是汉人与他没有任何矛盾,还如此的夸耀自己。 见拓跋六修喝的差不多了,刘群便刻意说道“日后,拓拔兄继承鲜卑王位,定能创造出比那匈奴冒顿大单于还要强盛的草原帝国。” “贤弟真有眼光,嗝~等为兄继承王位,便让贤弟来当我的左贤王。”拓跋六修十分感动,拍着刘群的肩膀就许下承诺。 左贤王是匈奴管制,仅次于匈奴大单于,往往都是由大单于的血亲兄弟担任的。 拓跋六修自然有着兄弟,拓跋猗卢不止拓跋六修这一个儿子,不过他们兄弟之间并不和谐,拓跋六修比起自己的兄弟,更希望仅认识不到一天的刘群担任自己的左贤王。 第八十三章 卫氏伯侄 夜里,刘群被安置到了一处无人的帐篷里面休息,他一直与拓跋六修喝到了深夜,直到拓跋六修喝的晕了过去才停了下来。 刘群也装作自己喝的大醉,是被匈奴人抬回来的,等到匈奴人一走后,便瞬间清醒了过来。 此时的马奶酒,对于刘群来说就像是奶味饮料,而且他都身体对酒精天生有着很大的抗性,因此并没有醉。 不过同样十分难受,为了保持清醒,刘群便主动用扣嗓子眼的绝技,来呕吐醒酒。 吐完以后,刘群感觉好多了,擦了一下嘴便拿起水袋大口的喝水直到腹胀为止。 别看刘群与拓跋六修谈笑风生,然而心里紧张得很,一时一刻也不想耽误,因为他也不知道晋阳城能够坚持多久。 越快能够让鲜卑人发兵,那么晋阳城沦陷的可能越低,晋阳城的汉人将士们也能活下来的更多。 可刘群不能表现出来任何焦急,因为一旦让拓跋猗卢知道的话,定然会狮子大开口。 就在刘群辗转反侧,思考明天如何说服拓跋猗卢时,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自己身在鲜卑人的营地,一切都需要注意和小心,于是刘群快速躺在榻上,而后将屠胡剑摆放在虽是可以摸到的位置,以防不测。 “刘世子可睡下了?”帐外传来轻声的问询,而且说的也是汉语而不是鲜卑语。 刘群并没有因为对方说的是汉语就放下戒备,依然一言不发装作酣睡。 帐外的人没有听到刘群回应以后,顿了一段时间,然后又说“刘世子,还请放心,我并不是来刺探情报的,是我家伯父让我来找世子,商议如何劝大王出兵。” “你是何人?”刘群回应了对方,他对于效忠鲜卑的汉人完全不熟悉,不过既然对方深夜来找自己,又是为了帮助自己,还是决定相见。 帐外之人听到刘群询问自己,便回答道“吾乃幽州代郡人卫雄,伯父乃是卫操,如今我二人皆效忠大王。” “进来吧。”得知对方的名字和籍贯以后,刘群便坐起,让卫雄进入帐中,不过屠胡剑还是放在了手边。 帐篷被掀起,足有八尺高的卫雄走了进来,他穿着鲜卑人一样的皮衣,皮肤黝黑干燥,而且体态健硕不修边幅,如果不是他自我介绍是幽州代郡人,刘群绝对会以为他是鲜卑将领。 卫操是拓跋猗卢最为依仗的谋臣,而作为卫操的侄子卫雄并不是一个文官,而如同他的名字那样是一位擅长驰长沙场的雄壮武将。 光是看到卫雄的样貌,刘群就可以肯定此人的不凡,而且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手下一定有着不少的亡魂。 对于投靠异族的人,刘群并没有太多好感,在他而已这些人和汉奸没有太多区别,不像李擎汉那样实属迫不得已。 卫雄也发现了刘群眼中的戒备,他并没有意外,而是抱拳说道“世子,我知晓你并不信任我,但作为汉人,我绝对痛恨匈奴人,我与伯父效忠大王,也是因为大王宅心仁厚,不曾屠戮我汉人,且任人唯贤,让我伯侄二人有了发挥才能的地方。” 司马一族的晋朝,不但得位不正,而且极其昏庸无道,且不说司马家八王如何祸乱地方,就说他们加强九品中正制导致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导致多少有才能的人寒心。 卫操就是亲眼见证了司马一族的昏庸,知晓以自己一族的身份,是不可能趴到高层去的。 为了一展抱负和才能,选择了来到草原之上效忠有着雄主之姿的拓跋猗卢。 而且就如同卫雄说的那样,拓跋猗卢并没有伤害过汉人,与晋朝也是划边而治,纵使鲜卑已经强大到成为了北方草原的霸主,也没有想过南下掠夺。 这样的人,让刘群也能够理解,为何卫操愿意带领侄子和族人前往投奔了。有才能之人,最渴望的就是能够一展才能得遇明主,而晋朝昏晕无道,还不如效忠鲜卑大王。 “原来如此,群替在草原上得到庇护的汉人百姓,多谢两位了。”刘群得知了两人效忠拓跋猗卢的原因后,敌意直接消失了,转而是敬佩。 这就像那些效忠于外国球队的华人乒乓球运动员,并不是他们不愿意为国出战,而是国内乒乓球运动员竞争的太过于激烈了,根本没有机会上场。 为了能够发挥自己的一身才能,只能选择去外国队参赛,这并不能责备他们效忠外国。 卫雄本来以为刘群得知后依然会不待见自己,可没曾想刘群不但态度转变,而且还能够理解自己伯侄二人,这让他心中一暖。 多少人鄙夷自己伯侄二人效忠异族,唯有刘群理解还能够感谢,这让卫雄觉得遇到了知音,连忙激动的说“世子谬赞了,这是吾与伯父作为汉人应做的。” “不知卫兄,有何高见让大王与我父并州刺史刘琨结盟?”刘群并没有提出兵,而是说结盟,他虽然相信了卫兄伯侄二人没有敌意,但他们与自己各为其主,还是要谨慎。 卫雄虽是武将,但常年跟随再自己伯父身边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刘群还是有些戒备,不过并没有在意,而是笑着回答“伯父已经大抵说服了大王,不知世子希望何时大王能够出兵?” “大军若动,粮草先行,如若大王有意出兵,那三五日的时间还是等得了。”刘群巴不得拓跋猗卢现在就出兵南下,以解晋阳之围,但他不能这么说,于是以准备粮草为由变成了三五日。 刘群掩饰的很好,可他小看了卫氏伯侄的情报,卫雄直接拆穿道“如若等上三五日,那晋阳城恐怕已被刘曜攻陷,如今失态如此危机,还望世子相信我。” “咳咳咳,竟然卫兄已经知晓,那我也不再掩饰了,如今晋阳城被匈奴人围住,确实需要拓拔大王速速出兵。”刘群只感觉脸上燥热的很,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被拆穿的原因。 见刘群终于说了实话,卫雄点了点头“世子,明天再见到大王时,只许如此便可……” 第八十四章 同盟建立 翌日一早,刘群还在鲜卑营帐内洗漱,就有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这并不是一个鲜卑男子,而是一个鲜卑女孩,从面容上看,应该还没有成年。由于常年位于草原风吹日晒,皮肤要黝黑的多,但眼眸却十分闪亮。 鲜卑男人大多粗犷,而女人却并非如此,在匈奴衰落,鲜卑崛起以后,鲜卑的女人并不需要战斗,主要是位于后方驯养牲畜教育孩子。 原本刘群以为,鲜卑大营内应该不会有女子,不曾想竟然有一个鲜卑女孩闯进了他的营帐,于是便用鲜卑语说道“你可是来错了地方?” “哇,你会说我们鲜卑的语言?”鲜卑女孩并没有惊慌,反而一副惊奇的样子看着刘群,大眼睛眨呀眨的。 见对方没有离开,刘群皱起了眉头“会上一些,不过你为何来到我的休息的帐篷?” “我听闻,南边来了一位汉人,能够打败我百位鲜卑勇士,特意来看看你有何不同,没想到也没有什么。”鲜卑女子说出了自己来到刘群帐篷的原因,同时还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以为刘群起码也要身高九尺。 对于鲜卑女孩的鄙夷,刘群并没有任何情绪,他对于这个鲜卑女孩没有任何兴趣,于是直接出言道“若无要事,还请离去。” “这里是草原,可不是你们汉人的土地,是我们鲜卑人的草原,要离开也是你离开。”鲜卑女孩撅起来小嘴巴,显然极为不满刘群赶她离开的话。 对于胡搅蛮缠的女孩子,刘群向来不喜欢,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异族呢,无奈的说“据我所知,这里也不是鲜卑人的土地,匈奴人与我汉人轮番统治这片土地时,你们鲜卑人还躲在鲜卑山附近牧羊。” 通知一片地区超过百年,那才能从法理上说这片土地属于你的。从匈奴内迁,鲜卑占领草原到现在,还没有到一百年的时间,他们的法理性确实还不如匈奴和大汉。 一个鲜卑女子,又怎么可能辩论的过刘群,便这么一说,瞬间气急败坏,指着刘群骂到“你这个狡猾的汉人,就会呈口舌之威。” “如若我只会逞口舌之威,那你们鲜卑人被我独自一人打败的百位勇士,又是什么?”刘群冷笑着,心里想着你能说过我我今天刘字倒着写。 说不过的鲜卑女子被刘群气的急火攻心,竟然直接掏出了腰间的刀具,刺向了刘群。 对于这个善闯自己帐篷的鲜卑女子刘群本就不喜,如今还敢拔出武器攻击自己,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于是刘群侧身一闪,躲过鲜卑女子的攻击,而后大手精准的握住鲜卑女子的手腕。 大力之下,鲜卑女子吃痛,直接放开了捏住刀具的手,锋利的刀具直接落在了地上。 而后刘群用巧力一推,直接将鲜卑女子推出了帐外,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之上,并冷声说“滚!”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擅长骑马的鲜卑女子,要比汉人女子要皮实都多,被刘群这么一推一点事情都没有。 “汉人,我记住你了!”鲜卑女子愤怒的说着,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技不如人,无论是说还是打都不是刘群的对手。 对于这个陌生的鲜卑女子,刘群并没有任何在意。异族女子再加上胡搅蛮缠,没有一点是他喜欢的,至于容貌虽然还过得去,可比起郭玲来说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在这个鲜卑女子离开后不久,卫雄便再一次登门“世子,大王召见。” “有劳了,我就这就跟卫兄去拜见大王。”刘群知道,此时拓跋猗卢召见自己,那么一定是为了结盟出兵一事,于是便欣然跟着卫雄前去。 鲜卑人的大帐中,拓跋猗卢依然坐在主位,帐内的人也大多是昨天刘群见过的面孔,其中昨天哪位汉人文人站在拓跋猗卢身旁,一猜便是卫雄的伯父卫操。 卫操见到刘群前来,也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如昨天所说的那样,帮助刘群让拓跋猗卢出兵。 拓跋猗卢看着刘群,面容不怒自威,俨然一位上位者的气息,然后说道“并州刺史刘琨之子刘群,你父愿意与我结盟,不知有何诚意?” 虽然拓跋猗卢已经愿意帮助刘琨,但也不想白帮忙,自然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方才能够出兵。 “我父子出到并州,所辖不到一郡之地,内无朝廷相助,外有匈奴窥伺,恐难表述诚意。” 刘群的意思很简单,我父子一穷二白啥也没有,我现在先告诉你就算你狮子大开口,我们也满足不了,要是有诚意就要少一点。 拓跋猗卢闻言也是气的够呛,好家伙一句话就让自己想要提出的要求憋死了回去,可他也不能白帮忙啊,我鲜卑又不欠你们汉人什么,上一次就算了,这一次还想白来? 不过刘群也知道不能将拓跋猗卢逼得太狠,他毕竟是鲜卑的大王,有了一次南下空手而归后对声望打击极大,自己不能一毛不拔。 于是刘群便说道“我父子虽贫苦,但也知晓大王恩义,愿咬紧牙关,为大王提供牛羊十万,粮草若干。” “这可是真的,不知刘刺史能否拿出如此多的牛羊和粮草。”拓跋猗卢眼前一亮,心中已经十分意动,不过不能表述出来,用时还怀疑刘琨能不能拿得出来这么多,别是打白条。 刘群敢承诺,自然是拿得出来的,之前从匈奴人那里抢来的牛羊粮草,完全可以兑现这个承诺,不过还是装着很勉强的说“大王大可放心,即是答应了大王,那我父子二人,即是是砸锅卖铁,也一定兑现承诺!” “那好,现在开始,我拓跋猗卢同意与并州刺史刘琨结盟,即刻南下出兵!”拓跋猗卢当即表示了结盟和出兵。 之所以会如此干脆,是因为现在的拓拔鲜卑是真的缺粮啊。古代对于天灾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之前的大雪,帮助刘群躲避了刘曜的追击,可却让北方草原上的鲜卑人损失惨重,数之不尽的牛羊牲畜冻死,让鲜卑人陷入了危机。 拓跋猗卢一直在纠结如何度过这个难题,而卫操也将这一事情通过卫雄告诉了刘群。 第八十五章 理想主义 鲜卑与匈奴一样,都是由各个部族组成的联合政体,在鲜卑的军队之中,不只是有拓拔部族的鲜卑人,还有少量被征服的匈奴人和乌桓人。 这一次南下并州解晋阳之围,拓跋猗卢更是调集了五万骑兵,浩浩荡荡的南下。 这让刘群不禁皱起眉头,有一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十分担心鲜卑人这一南下,就不离开并州了。 卫操也看出了刘群的担忧,他与刘群一起骑马,便说道“世子无需多虑,大王他对并州的土地没有多少兴趣,待到晋阳之围解除,他也就会回归草原了。” “多谢先生相助,如若没有先生,我父子二人恐难以抵挡匈奴人的攻势。”刘群拱手感谢卫操,如果不是卫操劝拓跋猗卢,又告诉了他鲜卑人缺粮,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让拓跋猗卢出兵。八壹中文网 对于刘琨,卫操极为敬佩,便回答道“这是操应该做的,越石公大义,我北境百姓无不赞颂其坚决。” 自刘琨被任命为并州刺史以来,天下都开始关注这位前往沦陷之地赴任的刘姓刺史。 随着一场场战争的胜利,刘琨抵达了沦陷多年的晋阳城,这让整个天下的视线都放到了这座废墟之上。 谁都想知道,晋阳之战究竟会鹿死谁手,究竟是刘琨能够守住晋阳城,进一步收复并州,还是刘曜能够打下晋阳城,彻底占领并州。 卫氏伯侄小子拓跋猗卢是没错,但他们心底里还是认可自己汉人的身份,同样希望刘琨可以光复并州打败匈奴人。 “如今晋阳城残破,整个并州百姓十不存一,我父子兵微将寡,又没有能人辅佐,纵使解了这一次晋阳之围,那么下一次匈奴人再犯,又当如何?”刘群颇为伤感的说着,语气满是悲怆,一副壮士陌路的感觉让人动容 其实这句话是刘群特意和卫操说的,他知道卫操乃是大才,否则绝不能被拓跋猗卢如此信任,在拓拔鲜卑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能够得到卫操的帮助,那么抗击匈奴就会容易许多。 纵使卫操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自然察觉到了刘群这是想要招揽自己,于是婉言拒绝道“可惜小老儿已经年迈,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一定追随刘使君!”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若父亲能够得到卫老的帮助,那么就如周文王遇到了姜尚。”虽然听出了卫操婉言拒绝,可刘群是谁,脸皮多厚,又一次发出了邀请。 甚至刘群还将卫操比作了姜尚,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只可惜,卫操不会因为刘群的一两句话,就选择放弃自己耗费半生才换来的一切,于是直接不在言语,任凭刘群尖牙利齿也毫无作用。 卫操虽然无法拉拢,然而卫雄却有了兴趣,他来到刘群身边主动问道“世子,不知越石公是一个怎样的人?” 相比于卫操,卫雄更加年轻,也崇拜英雄渴望建功立业,他得知匈奴人背叛并抢占并州以后极为愤怒,甚至想要杀回并州去,只是被卫操拦住了。 而对于孤身北上的刘琨,卫雄十分好奇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够接受如此九死一生的任务。 “父亲,他应该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刘群一边笑着一边摇头,这就是他对刘琨最大的感觉。 虽然重生成了刘琨的儿子,但刘群的实际年龄比刘琨还要大一些,然而却十分敬佩刘琨,因为刘琨是一个有着理想无论多么艰辛都会为之努力的人。 就像是闻鸡起舞,说起来好像十分简单,可以文人出身的刘琨,能锻炼到如此马上难逢敌手,数次以少胜多打败匈奴,岂止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为了驱逐匈奴,刘琨拒绝了换做了别人绝对不会接受的任命,而且毫不犹豫的散尽家财招揽护卫北上晋阳。 刘群曾经想过,如果没有上帝视角的情况下,他换成刘琨那个时候会是怎样。 按照实际来看,刘群四成可能拒绝并州刺史的任命,而其余六成就算是接受了也绝不会前往晋阳,而是拒收还没有沦陷的上党等地。 卫雄自然不懂刘群所言何意,于是问道“世子,何为理想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就是像蜀汉先主刘备与我父亲那样的人,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可以放弃一切、拼尽全力。”刘群刻意将蜀汉昭烈帝刘备也列举了出来,以此来提高刘琨,若是将两人相比的话,确实刘备各方面要强得多。 虽是武官,但从小也接受着士族的教育,卫雄自然知道蜀汉先主刘备是怎样的一个英雄,通过刘群的列举讲述大致明白了理想主义者的意思。 这让他不禁感叹道“吾乃幽州人,素来最为崇拜和敬仰蜀汉先主、汉寿庭侯和桓侯,惜哉不能与之南征北战,若越石公有蜀汉先主的遗风,我必要一睹风采。”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一个地域的人都会崇拜本地域出现的英雄豪杰。 幽州代郡人的卫雄,就崇拜从幽州南下走出去的刘关张三人,为三人从底层一直到建立蜀国的战绩而敬仰。 甚至卫雄还极度仇恨司马家和晋朝,向往汉朝的统治,也正是因此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跟随伯父卫操北上效忠鲜卑而离开黑暗的晋朝。 “我同样崇拜先主,毁不能追随之。”刘群见卫操对蜀汉有着向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拉拢的机会,而且他也确实极为向往蜀汉,这也算是两个人的共同话题了。 就着东汉末年黄巾起义开始,刘群与卫操与马上讨论起来,当提及刘关张三人前期如何建功立业时,无不畅快大笑。而到后面刘备失去徐州以及众位人才时又极为惋惜,一直谈论到赤壁之战后占据荆州夺取益州,两人的情绪也达到了最高点。 而到关羽大意失荆州,被吕蒙背刺、被糜芳与士仁背叛时则是咬牙切齿。五虎殒命、先主驾崩于白帝,只剩下诸葛丞相一人苦苦支撑又唏嘘不已。 到最后,刘群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问道“卫兄,如若我父子有重振汉室的想法,你可愿与我等一起?” “务必请之!” 在原本历史之中,卫雄也在拓跋猗卢死后投靠了刘琨,只可惜最终未能与刘琨一起夺回并州流芳千古。 而这一世,刘群提前认识了年轻的卫雄,并通过蜀汉的故事拉拢了对方。 第八十六章 野性游牧 卫操见刘群的所作所为都看在了眼里,他自然的清楚刘群在拉拢自己的侄子,不过并没有阻拦。 效忠拓跋猗卢,乃是卫操迫不得已之选,如若司马家能够知人善用,那么他卫操也不会北上投奔胡人。 对于自己的从子卫雄,卫操完全将其当做了亲生儿子看待,也正是因此,他不会去刻意干涉卫雄的选择。 既然自己已经在拓跋猗卢这边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那么哪怕是卫雄真的选择了跟随刘琨,那么在刘琨兵败以后,他也能通过自己与拓跋猗卢的关系,让卫雄在拓拔鲜卑继承自己的位置。 而一旦刘琨成功,哪怕希望渺茫,那么卫雄都将会被委以重任,同时还能完成其梦想。 卫雄自然不会知道自己伯父对他的爱,现在的卫雄满脑子都是与刘琨父子一起,完成蜀汉先主刘备未能成功的重建大汉的愿想。 与卫雄交谈,让原本漫长的时间也变得快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刘群便与鲜卑大军一起反悔了出塞的雁门关。 并州大部分都已经沦丧,雁门关虽然没有受到匈奴人的正面攻击,但这里的守军也已经逃跑了,整个雁门关都是空无一人的。 之前拓跋猗卢答应幽州刺史王浚的要求,一起对抗匈奴人,就是从无人看守的雁门关进来的。 在进入雁门关时,刘群还刻意注意了一下拓跋猗卢有没有派兵接管雁门关,在发现并没有后,这才让刘群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就怕拓跋猗卢占领了雁门关,那么就随时可以南下了。 还好拓跋猗卢真的如同卫操所说的那样,对于中原完成统治的土地没有兴趣,否则以鲜卑人如今的强大,雁门关又无人防守,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占领雁门郡。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刘群这属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他必须要慎重才可以。 “刘群老弟,过了雁门关,就是你们晋人的土地了,放心吧,以我们鲜卑骑兵都速度,不出三日,便可抵达晋阳城下。”拓跋六修在过了雁门关后,主动找到了刘群,两人已经通过一场酒席拉近了关系。 对于这个可以利用的拓跋六修,刘群自然是表现得极为热情“那有劳拓拔兄了,等解了晋阳之围,我一定与拓拔兄一醉方休。” “哈哈哈哈,好!”一听到喝酒,拓跋六修也来了兴趣,他对汉人的酒十分感兴趣,只是鲜卑人不是匈奴人,没有南下掠夺,他们并没有太多汉人的酒。 有了刘群许诺的拓跋六修也激动了起来,拍着健硕的胸膛说“刘老弟且看着,待到晋阳城下,为兄如何率领我鲜卑勇士,大破那匈奴人。” “弟拭目以待了。”刘群自然相信拓跋六修能够打赢匈奴人,这并不是说拓跋六修点军事素养比身为匈奴名将的刘渊要高,而是如今的鲜卑骑兵要强于且多余匈奴骑兵。 不同于汉人的士卒因为不同的将领,不同的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可能发生种种可能,游牧民族的骑兵对决就要简单太多了。 因为双方都是游牧民族,都擅长骑射,比拼的就是纯粹的哪一方更加凶悍和精锐,同时哪一方人口更多。 匈奴人欺负因为八王之乱把自身精锐打的精光的晋朝还可以,但面对实力更强的鲜卑人时可谓是屡战屡败。 纵使刘曜有着极高的军事才能,可双方都是游牧骑兵,也只能在开阔地对阵攻击,他就算绞尽脑汁也不可能有正面大胜鲜卑骑兵的办法。 而鲜卑人一听说是去南下对付匈奴人,一个个那是摩拳擦掌,将兵刃擦的透亮,马匹也喂上了连人都不舍得吃的最好的食物。 被匈奴人气压了几百年,蜗居于鲜卑山囤积力量,好不容易取缔匈奴人成为了草原霸主,鲜卑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能够将匈奴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数百年的仇恨,让鲜卑人恨死了匈奴人,只要有人说是去打匈奴人,哪怕没有拓跋猗卢下令,那么他们也会自发组建一个数千人的队伍南下。 刘群也在一直观察着鲜卑人的骑兵,去看看他们与匈奴人骑兵的不同。 鲜卑与匈奴并不是一个民族,哪怕他们都是游牧民族,但也并非同出一源,就像同样是农耕文明也有着不同的种族。 不过数百年的文化交融,让鲜卑与匈奴的文化差异变得逐渐相似,虽然衣着服饰有着明显的不同,但在武器和作战方式上却极为类似。 甚至刘群觉得,鲜卑人就像是之前没有被迁入中原的匈奴人,更加的野性和强大。 而如今的匈奴人,则是被豢养的狼,虽让能够趁着主人虚弱狠狠的咬上一口,可没有了从小居住在野外的野性。 人养大的狼虽然能够咬伤虚弱的主人,可当它面对充满野性且年轻又强壮的野狼时,就变得极为脆弱了,这也是为什么匈奴人对抗晋朝时能够占领并州并进一步攻击洛阳,而面对鲜卑人则是屡战屡败、毫无胜算。 与生俱来的野性,是无法通过后天训练获得的,也就是说无论再怎么训练汉人骑兵,也不可能拥有游牧民族骑兵这样的野性在身上。 这也就使得,在没有武器和人数优势的时候,汉人骑兵完全不是游牧民族骑兵的对手。 刘群也明白了,为何强如唐太宗李世民和明成祖朱棣,都那么重视游牧民族的骑兵,并将其视为一大杀器。八壹中文网 “如若我也有一支这样的骑兵,那么打通西域也不是难事了。”刘群注视着队伍零散,然而充斥着野性,给人一股无比强大气息的鲜卑骑兵,不禁也产生了招揽的想法。 作为一个有着华夏五千年历史的穿越者,刘群绝不会仅仅满足于重建大汉,他还要效仿唐朝,将北境和西域都变成大汉的领地。 而在运输能力和行军能力都有限的古代,想要强征远方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最为适宜完成这个任务的,就是可以以战养战的游牧民族骑兵了。 就像一代天骄成吉思汗,通过游牧民族骑兵的强大,用了不到百年的时间,就征服了亚欧大陆大半的土地。 第八十七章 及时之兵 晋阳城又一次抵挡住了匈奴人的猛攻,而退下来的匈奴人虚弱的坐在地上,俨然已经没有多少体力了。 刘曜见到如此情况,心里明白他们的将士们要支撑不住了,同时又看向晋阳城的城墙,守卫晋阳城的汉人将士们有没有好到哪里去。 面对如此情况,刘曜觉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于是便果断的说“杀马!” 刘曜还没有石虎那么丧心病狂,将以人为食发挥到残忍的地步,在没有军粮后,他便将视线转移到了匈奴人最多的马上。 匈奴人是骑马来的,可攻城却用不到战马,随着攻城战的惨烈,大量的匈奴人战死,这些战马也变成了无主的。 虽然匈奴人将战马视为家人,可饿急了的情况下,人连易子而食都能做得出来,杀别人的马又算得了什么? 得到刘曜的命令以后,匈奴人内部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都直接提着武器去寻找无主的战马,很快战马的哀鸣响彻了整个匈奴人营地,同时还有的是匈奴人畅快的笑声。 城墙之中的刘琨,一听见就明白了刘曜这是选择了杀马,要与他们死磕到底。 明天的匈奴人,在吃过马肉喝过马血以后,绝对会变得无比凶猛,而晋阳城这边所有男人都已经身上多出带着伤,就连刘琨也是一样。 那些被解救还有晋阳城躲藏起来的男儿们,在后续的战斗之中也加入到了守城里面,帮助刘琨抵挡住了匈奴人的攻势。 可现在,匈奴人又要发起猛攻,可晋阳城比马背高,十二岁以上的所有男儿都参加到了守城之中,继续下去已经无法坚守晋阳城了。 就在刘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支近千人的部队突然从匈奴人大营相反的方向出现,而目标正是晋阳城。 他们打的旗帜“火头”二字也证明,并不是匈奴人,而是汉人,这让刘琨大喜过望,于是连忙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入了晋阳城。 其实刘琨也担心这是刘曜派人来诈城的,不过还好刘群曾经告诉过刘琨他在谷中营地遇到薛家寨的事情,那些跟随刘群的骑兵也证明了薛义等人的身份。 “小女郭玲,参见越石公。”郭玲一身戎装,率先参拜刘琨,本就经过练习剑术获得的锐利气息,配合上一身戎装,俨然变成了一位女将军。 刘琨得知了郭玲的身份以后,连忙将其扶起,同时感叹道“玲儿,你来的太及时了。” “越石公,这位是世子册封的火头将军薛义,我与薛将军一起埋伏于匈奴人的补给线上,数次截获了刘曜的补给,在得知刘曜杀马后,便抓住时机进入晋阳。”郭玲为刘琨介绍着薛义,同时说明了为何现在才来到晋阳。 火头军只有千人,还是在薛家寨又补充了薛家寨的薛姓私兵。 薛义知晓仅靠他们千人的火头军是无法与刘曜的匈奴人大军正面抗衡的,连牵制也完全做不到,于是便听从郭玲的建议,埋伏到了刘曜的补给线上。 蜀地遗族出身的火头军,最擅长山地战,而刘曜的补给线正是在山路中间,于是这便让火头军可以充分发挥山地战的强大能力。 只要是遇到押运物资的匈奴人部队,薛义便带领火头军出击,凭借薛义的武勇以及火头军的实力,刘曜的补给几乎全部被拦截了。 期间刘曜也曾发觉,于是便派遣五千匈奴人骑兵前去接应,可薛义也不傻,不会与五千匈奴人骑兵死磕,而是不断的凭借山林优势骚扰无法进入山林的匈奴人骑兵。 正是火头军的存在,让刘曜恨得牙根痒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刘群从哪里弄来的一支能够在山里之中神出鬼没且战斗力极强的部队。 薛义与郭玲,一边拦截刘曜的补给,也一边探查着晋阳城的情况,数次晋阳城险些被攻陷时,薛义都曾想要出击,不过却被郭玲拦住。 因为郭玲知道,一旦火头军离开有着山里庇护的安全地带,来到没有遮挡的太原盆地里面,那么只要有两千匈奴人骑兵,就足以全灭了他们。 而在刘曜下大了杀马的命令以后,饿急眼的匈奴人完全放弃了对晋阳城的封锁,反正刘琨也不会离开,他们更想去吃肉。 没有了封锁,火头军抓住机会,急忙从山林之中跑了出来,从匈奴人大营相反的方向进入晋阳城。 刘琨看着身高九尺、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薛义,还有一千不算精锐但活力十足的火头军,释怀的说道“有薛将军相助,我无忧矣。” 对于武人刘琨并不是什么喜爱,但如今正是生死关头的时刻,薛义的突然出现让晋阳城再一次有了生力军,这也让刘琨将薛义看做了及时雨。 “义承蒙世子看中,今特来助主公守城,只要我薛义还在,那匈奴人绝不可能踏入晋阳一步!”薛义直接将自己对刘琨的称呼变成了主公,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薛蜀已经决定在刘琨父子身上下注。 更何况刘琨坚守晋阳城的所作所为,也彻底让薛义无比佩服,这个主公也是发自内心的。 刘琨紧皱了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甚至大笑起来“苍天在上,多谢庇佑,我刘琨一定誓死守卫晋阳。” 薛义和火头军的出现,让刘琨以为是老天在帮助他。 “越石公,小女子不才,也愿与诸位将士一起,守卫晋阳城!”郭玲也连忙半跪在地恳请刘琨,之前在拦截刘曜的补给时,郭玲也已经参加过了战斗。 对于郭家仅剩的骨血,自己的外甥女,刘琨其实是不愿意让郭玲上战场的,于是说道“玲儿,我知道你愿替我分忧,但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乃是男儿的事情,你一介女流,还是莫要参与了。” 刘琨毕竟不是刘群,没有那么超前的思想,无论是郭玲的身份,还是因为女性的原因,刘琨都不想郭玲参加战斗。 “越石公此言差矣,世子已经许诺过,若我能有实力斩杀匈奴,则可以参加战斗,我有薛将军证明。”郭玲可不会就这样放弃,于是搬出了刘群的话。 刘琨听到刘群竟然和郭玲许诺这样的事情,心里暗骂胡闹,不过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看向了薛义问道“薛将军,可有此事?” “禀主公,确有此事。”薛义是直性子,没有看出刘琨眼神里的含义,直接将事情如实的说了出来。 第八十八章 一跃而上 “拿下晋阳!否则绝不后退!”刘曜直接下大了死命令,而且自己也穿上了盔甲,与匈奴人大军一起来到了晋阳城下,决定亲自参与战斗。 对于薛义的火头军,刘曜是恨得牙根痒痒,火头军不但拦截他的补给,致使他断粮,而且竟然趁着昨夜匈奴人杀马的盛宴,遛入了晋阳城,让晋阳城再一次获得了生力军。 吃饱喝足的匈奴人,再一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而且这一次刘曜又与他们并肩战斗,更是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爆种的匈奴人,悍不畏死的扛着云梯又一次奔向来晋阳城下。 由于多日的战斗,匈奴人损失惨重,上万的匈奴人倒在了晋阳城的城下,他们的尸体也没有人处理,这也就导致了晋阳城的城墙下出现了一座由匈奴人尸体堆积而成的云梯,帮助匈奴人们攀爬晋阳城。 最前方的匈奴人步兵吸引了晋阳城守卫的注意力,在又有上千的匈奴人死在了晋阳城下以后,刘曜这才冷笑着喊道“现在,骑兵冲锋,为了天神!” 新战死的匈奴人,与之前战死的匈奴人的尸体堆在一起,就如同阶梯一般,为匈奴人骑兵提供了疾驰的道路,让他们可以疾驰而上。 “刘曜这是疯了吗?”刘琨被震惊的无以复加,没想到刘曜竟然在这种时候让匈奴人骑兵上场,要知道纵使有匈奴人尸体拼凑而成的阶梯,可晋阳城的城墙依然有着两米多高。 作为匈奴名将的刘曜,在没有喝多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无故放失呢。 疾驰的匈奴人展现出了他们那强大的马术,在从小与战马培养出的感情和配合下,一跃两米多高竟然直接跳上了城墙。 当然也不是所有匈奴人骑兵都能过办到,失败者就变成了后继者新的一层垫脚石,让后面的匈奴人骑兵可以更轻松的跳跃上城墙。 刘琨博览书籍,涉猎极广,可也从没有听说过用骑兵攻城还能一跃而上跳上城墙的事情发生。 由于匈奴人所用的方法太过于震惊,无论是令狐盛还是刘琨都没有应对方案,使得大量的匈奴人骑马跃上了城墙,终于用武器与守卫晋阳城的将士们展开了白刃战。 憋足了怒火的匈奴人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一面,手中的屠刀快速挥下,夺取着汉人将士们的生命。 若论精锐程度,除了幽州骑兵外,无论是后续的汉人骑兵还是护卫,都远不如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匈奴人。 火头军更是建立不久,缺少与匈奴人正面交锋的经验,之前拦截匈奴人都补给,也是通过山林的地形优势,没有与匈奴人爆发过正面冲突。 “主公小心!”令狐盛好不容易杀死一个骑马跃上城墙的匈奴人,就发现又有一个匈奴人跳上来城墙,而且目标正是刘琨。 经过激烈的攻城战,刘琨一直身先士卒、激励士气,这也就导致他也不可避免的受伤,而且还不只一处。 在应对两个匈奴人的同时,背后突然有了新的匈奴人跳上来,纵使是刘琨此时也完全没办法回身。 就在匈奴人即将得逞成功偷袭到刘琨的时候,一个相对娇小的身影挡在了刘琨的背后,那就是郭玲。 郭玲手持铁剑,费力的挡住了匈奴人的利刃,同时说道“有我在,休想伤害越石公。”八壹中文网 “小娘们,就凭你也想保护刘琨?”匈奴人并没有把郭玲放在心里,对于他而言汉人男人都是羔羊,汉人女人更是如此。 面对匈奴人的鄙夷,反而激起了郭玲的自尊,她咬紧牙用力弹开了匈奴人,而后快速上前斩击。 一开始,匈奴人还能从容应对,可随着郭玲不断的攻击,匈奴人却惊讶的发现郭玲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这就是剑术的强大,纵使匈奴人力量和战场经验远在郭玲之上,可却因为被郭玲占据了主动权,导致郭玲用剑术的招式一点点让匈奴人在放手之中露出破绽。 不过匈奴人毕竟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精英,不可能就这样被郭玲击杀。 但匈奴人却忘记了,此刻他立于城墙之上,背后便是城墙角,没有足够的空间。 郭玲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拼尽全力使用刘群教授她的剑术,让匈奴人不得不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就在匈奴人靠近边缘的瞬间,郭玲娇呵一声“给我下去!”便一脚踹向了匈奴人。 若是换成平常,郭玲全力的一脚,只要不是踹在胯下的要害,那么匈奴人硬抗估计连轻伤都不至于。 可现在他却位于城墙边,在这一脚下直接后退,踩了个空,掉下了城墙。 解决完匈奴人以后,郭玲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她也是赶鸭子上架,面对真正的匈奴人精锐自知完全不是对手。 还好,郭玲通过智慧和拼命的精神,成功反杀了匈奴人,将他踹下了城墙。 与此同时,刘琨也解决了自己的两个敌人,也亲眼看见了郭玲独自对抗匈奴人并取得胜利。 “玲儿,看来确实是我小看你了,你可愿与我一起战斗?”在如此关键时刻,刘琨也没在继续深究郭玲女子不应该上战场的事情,还发出了邀请。 郭玲闻言大喜,险些高兴的蹦起来,不过强行压制住了,装作稳重的说“诺,越石公。” 就这样,刘琨与郭玲一男一女、一长一少,一起挥舞手中的利剑对抗着跳跃上城墙的匈奴人。 郭玲的剑术是刘群教授给她的,而教授刘群的又是刘琨。 因此在战斗的同时,刘琨还能分心支出郭玲剑术的不足之处,让其于实战之中感受参悟。 郭玲也虚心的听取刘琨的指点,原本慌乱的剑法,逐渐有了章法,甚至还根据自身力量不如男性的特点,将自己的剑法加以改善。 刘琨将郭玲的行动看在眼里,心中惊骇郭玲天赋惊人,他从来没有想过女子竟然也有这样的剑术天赋。 得益于晋阳城汉人将士们殊死奋战,匈奴人跳上了城墙,也在城墙上与汉人将士陷入了拉锯战,而没有一举攻克。 第八十九章 传说之弓 薛义立于城墙之上,充分发挥了强大的力量,他的武器是一把纯铁打造的霸王枪,乃是薛力特意为薛义打造的,效仿传说之中勇猛无敌的西楚霸王。 纯铁打造的霸王枪,要是在别人手里,恐怕轮起来都费劲,然而在薛义手中却格外趁手,霸王枪一抡,连人带马都能扫下城墙。 如此恐怖的蛮力,就连凶狠的匈奴人也被震慑住了,没有匈奴人敢去挑战如同天神降世一般的薛义。 匈奴人一方的勇士,呼衍部族的首领呼延烈也飞跃上了晋阳城的城头,同样人高马大极为雄壮的他,主动去找薛义作为对手。 呼延烈在匈奴人之中的声望,不比哲别要差,只不过两个人一个是勇士而另一个则是神射手。 反叛以来,死在呼延烈手下有名有姓的晋朝武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他们都不是呼延烈的数合之敌。 这也让晋朝那些懦弱的武将,一听到呼延烈的名字都会闻风丧胆、闻风而逃。 “给我死来!”呼延烈大步冲向薛义,手中纯铁的大刀凶猛的朝着薛义的头顶劈了过去,这一刀力劈华山纵使是刚人,恐怕也难以抵挡。 薛义同样也注意到了呼延烈,在发现对方朝着自己而来后,一直谨慎的关注着对方,他从呼延烈的肌肉和气势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位劲敌。 面对冲过来的呼延烈,薛义打了十二分谨慎,使用那恐怖的巨力将霸王枪朝着呼延烈砸了过去。 双方都是纯铁的武器,一个是纯铁的霸王枪,一个是纯铁的大刀,恐怖力量加持使得两把武器碰撞的瞬间,就有大量的火星迸发了出来。 同时,力的作用下,反震力也顺着两把武器传递到了薛义和呼延烈身上。 这是薛义头一次遇到力量上没有被自己压制的劲敌,他能够感觉到手臂发麻,这是与人作战时从来没有过得。 比起薛义只是手臂发麻,呼延烈的情况就要差的多了,那强大的反震力险些将他的虎口崩裂,酸麻感更是传遍了全身。 能够遇到让自己施展全力的人,薛义前所未有的兴奋起来,大喊道“再来!” “我还怕你不成,汉人!”呼延烈也毫不示弱的回应着,不过已经不愿再与薛义硬碰硬,而是发挥大刀比起霸王枪更短更灵活的优势,去于薛义缠斗。 刘曜自然也注意到了大杀四方的薛义,他知道如果不解决了薛义,恐怕就算他的匈奴骑兵能够跳上城墙,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刘曜便偷偷拿出了自己的弓箭。 只见这把长弓极为古老,但弓身却依然坚固无比也十分巨大,毫无疑问是一把强弓。 这把弓不是凡品,而是传说之中的飞将军李广曾经使用过的李广弓。 昔日李陵战败,被匈奴人俘虏以后,李广弓便也落到了匈奴人手中,由匈奴大单于的子孙继承并使用这把传奇的战弓,一直流传到了匈奴伪王刘渊的手中。 由于年事已高,刘渊便不再使用李广弓,而是准备将其传承给后辈。 刘渊诸多子嗣和血脉亲属之中,武力最强与弓马最娴熟的毫无疑问就是刘曜。再加上刘曜又是刘渊已故大哥的儿子,自己的从子,于是刘渊便把李广弓赠予了刘曜。 对于李广弓,刘群也是十分垂涎,不过并没有去和刘曜争夺,他也十分欣赏自己的兄弟刘曜,相信李广弓在刘曜手中能够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自打匈奴反叛晋朝以来,刘曜利用这把李广弓夺得了许多功绩,那些被刘曜攻克的城池,就是评价用李广弓将守卫城墙的将领射杀,才能飞速陷落的。 之前刘曜听说过刘琨军中也有一位神射手,甚至将匈奴数一数二的神射手哲别射死了,这让刘曜一直没有动用李广弓,就是担心被汉人的神射手发现,错失李广弓的奇效。 随着激烈的攻城战展开多日,刘曜发现汉人的神射手并没有出现,虽然也有许多箭术精湛的人存在,但还远不到神射手的水准。 越是不出现,刘曜越冷静,一直没有动用李广弓。 而如今,攻城战已经到了绝对胜负的一刻,汉人几乎全部出现,依然没有那位汉人神射手出现,这也就让刘曜没有了担忧。 纯铁的箭矢被刘曜搭在了李广弓上,若是换做寻常的长弓,是绝对无法使用铁箭的,不只是强度不够,弓身也无法承受那强大的力量。 而李广弓作为长弓之中的神器,自然能够承载铁箭的力量,其强度也到了八石弓。 刘曜趁着晋阳城的汉人将士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身前的敌人上时,偷偷找到一个极好的位置,瞄准了薛义的要害。 曾经有匈奴人好奇,哲别与刘曜的箭术究竟谁更强。名义上匈奴人的神射手是哲别,刘曜并没有这个称号。 但这并不是因为刘曜的箭术弱于哲别,而是因为他是匈奴王族,走着名将的路线,自然没必要去和哲别挣这个称呼。 李广弓一点点被刘曜拉开,没拉开一点距离所需的力量都是惊人的,一般人男子甚至都无法拉开李广弓的弓弦,而刘曜却能一点点将李广弓拉至将近满月的水准。 薛义正在与呼延烈交战,两人不停的挪动身子和变动地点,这种移动又有队友在身边的靶子是最不容易的瞄准的。 刘曜也没有着急,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薛义与呼延烈两人身上,这一刻他的感知里混乱的匈奴人与汉人的激烈攻城战彻底消失,只剩下这两人。 集中的气息一点点凝聚,直到刘曜眼前一亮,瞬间凭借本能射出李广弓上面的铁箭。 “中!” 铁箭在李广弓与刘曜力量的加持下,如若一个黑色的流星,向着薛义飞速的冲了过去。 这一箭,哪怕身上有着全套的盔甲保护,也毫无作用,足能射入巨石。 “大哥小心!”就在这危机时刻,薛义的表弟薛青注意到了飞速射来的铁箭,本能的飞扑上前去抵挡。 可刘曜这一箭哪里是能够挡得住的,薛青的身躯直接被铁箭洞穿,同时铁箭还以稍缓的速度继续射向薛义。 薛义那身坚硬的肌肉,同样没能抵挡住刘曜这一箭,直接被铁箭刺穿,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第九十章 连弩逞威 薛义倒下了,不过并没有死,因为薛青用身体替他减缓了这一箭的力道,同时也一定程度改变了箭矢的方向,使得薛义没有被命中要害。 但哪怕如此薛义也身受重伤,再也不是呼延烈的对手。 呼延烈虽是匈奴人,没有多少礼义廉耻的观念,可他却不耻去获得这样击杀薛义的机会,认为是在玷污他的荣耀,于是并没有去追击重伤的薛义,而是转而击杀其他汉人。 刘曜也目睹了这一幕,对于呼延烈放弃击杀薛义这个举动十分不满,不过并没有当场发作,只要打下了晋阳城,那么汉人一个也跑不了。 “呼延烈,不要管其他汉人,去抓刘琨!”刘曜大喊着已经没有了对手的呼延烈,只要抓住刘琨,没有了刘琨身先士卒,那么汉人将士就会顷刻之间崩溃。 听到命令的呼延烈,也放弃了正在颤抖的汉人士卒,大刀用力一个挥砍,将他们逼退,而后杀向刘琨的方向。 见到凶猛杀来的呼延烈,刘琨的护卫们拼死上前阻拦,可本就有伤在身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呼延烈呢。 不多时,呼延烈就硬生生用大刀杀出了一条血路,直扑刘琨。 “泥儿,绝不能让那胡人伤害了主公!”令狐盛见状,拉着自己的儿子令狐泥去阻拦呼延烈。 呼延烈认出了令狐泥,说道“是你,那个被俘虏的汉人。” “就是小爷,只要有我们父子在,你休想伤害刘使君!”令狐泥也知道呼延烈是呼衍部族的首领,还是匈奴人的勇士,但他并没有退缩。 对于汉人,呼延烈极为仇恨,因为刘群通过诱敌和埋伏杀了呼延烈的弟弟呼延灼还有呼衍部族数千族人。 因此在击杀汉人时,呼延烈毫不留情,有时甚至一刀下去将人劈为两半。 可呼延烈想起了,之前刘曜对令狐泥很是看中,李擎汉又与他相谈甚欢,于是决定不杀死令狐泥父子。 大刀砍下,本就有伤的令狐泥父子去抵挡,可却被直接扫飞。 没有了令狐父子的抵挡,其余护卫也不是呼延烈的对手,李威羌见状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躲着呼延烈了,于是拿出刘群送给他的青铜面具戴在了脸上。 呼衍部族与李擎汉的汉人部族之前是世仇,李擎汉李威羌两兄弟自然与呼延烈呼延灼两兄弟认识。 所以李威羌为了避免自己被呼延烈认出来,就一直在另一处城墙上抵挡着匈奴人的进攻。 死对于李威羌来说并不可怕,他也下定决心要为汉人战死,以汉人的身份而不是匈奴人。 但他怕连累了自己的哥哥李擎汉,担心自己一但被呼延烈认出来,事后刘曜会处罚李擎汉。 可如今刘琨身前已经没有了人能够阻挡呼延烈,他哪怕可能被认出来,也不得不带着青铜面具去阻拦了。 还好刘群在离开之前,将青铜面具也给予了之前不在谷中营地的李威羌,否则他还不知道要如何掩盖身份。 李威羌挺身挡在了呼延烈身前,长枪格挡在胸前挡住了呼延烈的挥砍。 呼延烈没有想到,事到如今汉人里面居然还有人能够挡住他,不禁惊奇起来,不过在看到李威羌脸上的青铜面具后,则是不屑的说“胆小鼠辈竟然故弄玄虚,看我今日不斩了你,看清你的模样。”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借助青铜面具的效果,李威羌的声音也发生了些许的改变,并没有让呼延烈从声音听出来他的身份。 李威羌虽也是一员上将,可他的武力却远不如呼延烈,也只是与已死在呼延灼在伯仲之间,呼衍部族与李擎汉的汉人部族之前的争锋,也一直处于劣势。 十几回合后,李威羌就有些招架不住呼延烈的猛攻了,身上也被大刀看出了两道很深的伤口。 然而呼延烈却忽视了,一旁赶过来的郭玲,或者说呼延烈压根就没想过身为女子的郭玲能够威胁到他。 郭玲亲眼目睹了薛义在匈奴人的暗箭下败给呼延烈,而且呼延烈一路杀来至少百位汉人倒在了他的刀下。 对于呼延烈这个匈奴人,郭玲只有深深的恨意,于是从背后拿出便携手弩,对准了呼延烈以后直接扣动扳机,娇呵道“去死吧匈奴人!” 八发弩箭一瞬间全部从弩机之中飞射而出,由于郭玲按的太过于急躁和粗暴,使得后面两发弩箭发射时弩弦崩断,并没有飞出多远便落下来。八壹中文网 不过依然有六发锋利的弩箭,携带着弩机的力量飞速射向了呼延烈。 近距离射出的弩箭,几乎没办法躲闪,更何况呼延烈也没有防备郭玲,这就使得哪怕他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不顾一切的用镔铁大刀去格挡,可也只挡住了俩发弩箭。 其余四发弩箭,全部射到了呼延烈的身上,铁制的箭头深深刺入了肌肉之中。 前一秒还犹如无人之境,在汉人将士拼死的阻拦下杀向刘琨的呼延烈,直接倒在了郭玲的便携手弩连射之下。 李威羌也傻在原地了,没想到便携手弩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由于他冬天的时候与百姓们躲在河流对岸的山中,并不知道刘群改进了便携连弩的事情。 “将军,不要放过那个匈奴人。”郭玲连忙提醒李威羌去追杀呼延烈。 李威羌与呼延烈有着世仇,他又没有像呼延烈那样被李擎汉仗义相救,自然不会放过呼延烈了,于是便提枪前去追杀重伤的呼延烈。 然而就在李威羌用长枪刺死两个匈奴人的时候,突然感知到了杀意,以及那熟悉的破空声,于是本能的向后一跳。 这一跳,成功救了李威羌一命,因为在刚才他站的地方,城墙的地面中赫然深深射入了一发铁箭。 这发铁箭自然是刘曜用李广弓射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救重伤的呼延烈。 而李擎汉之所以能够躲开这一箭,是因为他是李广的后人,对李广弓极为熟悉,能够从混乱的城墙争夺战中,辨识出李广弓那独特的铁箭破空声。 汉人这边的薛义,以及匈奴人对呼延烈,全部重伤被抬下了城墙,但激烈的争夺战并没有因为两人的撤下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第九十一章 援兵抵达 呼延烈的退场,让刘曜不得不身先士卒,不过其武力,比起呼延烈只强不弱,登上城墙的瞬间,就清空了一片汉人将士。 “久闻刘曜乃是千里驹,今日一观果然如此。”刘琨看着如此威武不凡的刘曜,哪怕是敌人也发出了赞叹。 一个呼延烈都还需要李威羌截住,然后郭玲偷袭,方才能击退,而如何攀登上城墙的刘曜真的是无人可敌了。 眼看着城墙一点点被刘曜占领,刘琨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做出表率,于是不顾郭玲等人的阻拦上前“刘曜,想要夺下晋阳城,除非是在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好,刘越石,我敬你是一个英雄,便亲自送你去死!”刘曜盯着刘琨,眼中满是战意,同时也决定亲手拿下这个大功。 刘琨的剑术非凡,刘曜早就得知了这一点,不过他依然傲气的选择同样用自己的剑去与刘琨对战。 年逾三旬的刘琨正值壮年,各项身体素质都是处于巅峰阶段,这才能让他一路北上以少胜多、斩将夺旗。 可连日来的激战,次次都身先士卒的刘琨早就无比虚弱,再加上有伤在身,连平常实力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反观刘曜,一直坐镇指挥,保留了体力和精力,甚至在即将夺下晋阳城的加持下,爆发出十二分的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刘琨自然不是刘曜的对手,不过短时间内也没有落败。 而就在此时,晋阳城的北方,突然出现了一股浓烈的沙尘,就像是沙尘暴来袭一样。 被留在匈奴大营的匈奴大将军刘景,原本萎靡的躺在榻上,却一瞬间惊醒了过来,震惊的喊道“有数万骑兵疾驰!” 作为匈奴人的大将军,也许刘景好大喜功、勇武少智,可作为匈奴人他却极为了解战马疾驰产生的震动。 数万的骑兵疾驰,哪怕距离有着几公里,刘景也能分辨的出来。 “快,带我去找刘曜,再不让他撤兵,就来不及了!”刘景发疯的一般冲出帐篷,对着软禁他的士兵歇斯底里的大喊,态度极为疯癫。 然而看守刘景的士兵却没有第一时间执行命令,而是嘴角带着蔑视的说道“大将军,建威将军有命,让我们好生照顾你休息,你还是莫要担心其他问题了,过了今天,晋阳城就会被攻克。” “你懂什么!是鲜卑人来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面对无视自己命令的士兵,刘景在求生的欲望影响下,直接冲了出去。 这也就导致了,看守刘景的士兵不得不去抓回刘景,导致留守的匈奴营地混乱了起来。 而留守的正是已经被刘曜当做心腹的李擎汉,他见到营地内发生混乱,刘景逃跑便骑马去追,很快就拦住了刘景。 骑在马上的李擎汉问道“大将军这是要去哪?” “李擎汉,正好你来了,快给我找一匹马,让我速速离开,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鲜卑人来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刘景见到李擎汉,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寻求对方给与自己战马好逃跑。 听见是鲜卑人的消息,李擎汉也知道刘景不可能拿此开玩笑,便皱着眉头问道“大将军是如何得知鲜卑人来了的?” “就凭我从小跟随汉王南征北战,绝不会听错数万战马疾驰的声音,而且这股声音还是来自北方,只有可能是鲜卑人。”刘景解释了原因,他确实从青年起便跟随刘渊南征北战,习惯了战马疾驰的声响。 从刘景那满是恐惧的眼神之中,李擎汉知道对方说的就是真的,可他一时间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做。 如果说如今的匈奴人最怕什么,那么一定就是北方的鲜卑人了。 自从匈奴人被南迁以后,战斗力开始下降,在与鲜卑人的战斗之中几乎是十有九输,无数的匈奴人死在了鲜卑人的屠刀之下。 李擎汉也曾率领汉人部族与鲜卑人战斗,自然知道鲜卑人是多么的恐怖,他们才是如今的草原霸主。 如果现在跟刘景一起逃跑,那么无疑可以保存下来汉人部族的主力,就算是抛弃了刘曜,刘景也绝对会帮助自己开拓,将一切责任都甩给刘曜。 可一想到刘曜对自己的信任,以及呼衍部族也在晋阳城下,李擎汉就觉得自己这样跑了是愧对良心。 虽然一心向汉,可刘曜对自己不薄,呼延烈也将他视为兄弟。 思索片刻之后,李擎汉做出了决定,一拽马头当即改变方向奔向晋阳城,同时喊道“大将军,我现在去救援建威将军,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真是一个疯子!”刘景怒骂着,被留在匈奴营地的匈奴人根本没有人听他这个大将军的,都跟李擎汉前往晋阳城下去接应刘曜了。 可怜的匈奴汉国大将军刘景,只能独自一人寻找无主的战马,然后用力的抽打战马南逃回匈奴汉国占领的地域。 晋阳城下,鲜卑人骑兵极速而来,直接对着晋阳城下没有来得及攻上晋阳城城墙的匈奴人发起了冲锋。 见到鲜卑骑兵的突然出现,平日里欺负汉人时穷凶极恶的匈奴人,在看到鲜卑人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们无比恐惧的注视着鲜卑骑兵,心里根本没有多少战意,这也就导致他们很快便被鲜卑骑兵吞噬。 清扫了晋阳城背面的小股匈奴人以后,鲜卑骑兵便一分为二,绕着晋阳城一左一右向着匈奴人主动的西南方杀了过去。 晋阳城的城墙上,刘琨在与刘曜缠斗数十回合后,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导致手中的宝剑脱手。 就在刘琨准备接受战败的命运时,晋阳城下突然传来豪迈的喊声“刘越石莫慌,拓跋猗卢来也!” “什么,拓跋猗卢?!”刘曜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惊讶之下直接放弃了追杀刘琨,转而来到城墙之上。 顺着声音的方向,刘曜果然看到了上万鲜卑骑兵疾驰而来,犹如黑色的长蛇吐着信子,即将对人咬下致命的一口。 见到鲜卑骑兵的突然出现,纵使是刘曜这个匈奴名将也一瞬间脊背发凉,恐怖的寒意遍及全身“不好,快撤!” 第九十二章 包围匈奴 作为名将的刘曜反应很快,发现了鲜卑骑兵以后,直接放弃了继续攻城,毫不犹豫的撤下了晋阳城的城墙。 可刘琨见到鲜卑骑兵出现以后,也知道这是一个全歼刘曜所部的机会,于是便下令拖住城墙上的匈奴人,尤其是不能走了刘曜。 可刘曜何等狠辣,见到事情不对,直接选择放弃后军,让他们留在城墙上抵挡汉人将士,而自己则是溜下了城墙。 但鲜卑人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给刘曜逃跑的机会,在他即将带兵撤退之前,拓跋猗卢便率领鲜卑骑兵围成了一个半圆,将刘曜所部还剩下的一万多匈奴人围在了里面。 拓跋六修统领着精锐鲜卑骑兵,对着被围堵住的刘曜大笑道“哈哈哈,刘曜,我看你今日要往哪里跑?” “是你,拓跋六修。”刘曜也认出了拓跋六修的身份,手悄悄的摸向了李广弓。 双方一个人拓拔鲜卑的二代人物,一个人匈奴汉国的二代人物,自然听说过对方,甚至还曾经在战场上相遇过。 若论军事能力,肯定是刘曜比起拓跋六修更强。可鲜卑骑兵却要强于匈奴骑兵,这也就导致曾经那场战斗刘曜并没有取得胜利,当然拓跋六修也没能给刘曜带来多大的损失。 如今两个世仇敌对势力的二代人物见面,所想的当然是解决对方。 不过刘曜知道如今自己绝不是拓跋六修的对手,稍有不慎就会被围堵截杀在晋阳城下,于是故意分散拓跋六修的注意力问道“拓跋六修,你们鲜卑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关你事,刘曜,你只需要知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就可以了。”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拓跋六修也没有急着对刘曜发起攻击,而是选择了出言嘲讽。 其实刘曜已经大致猜出来鲜卑人出现在这里八成是为了救援晋阳城的刘琨,心里懊悔自己居然没有防备。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杀出鲜卑人的包围,讨回匈奴汉国的领地。 于是刘曜假装说道“好,今日败于你手,我刘永明认了,但无论如何我也是匈奴的皇族,绝不可以死于寻常的小卒之手,拓跋六修,你若有胆量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有何不敢,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于你。”拓跋六修自然是毫不畏惧,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而后一拍胯下的战马,当即冲向了刘曜。 面对同样被誉为鲜卑勇士的拓跋六修,哪怕是刘曜也没有信心能够战胜对方,而且他也没想过与拓跋六修在这里分出所谓的胜负。 在拓跋六修附近没有护卫,而且到了射程以后,刘曜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长枪,快速拿起李广弓将铁箭搭于弓身之上,瞄准直冲过来的拓跋六修就是一箭。 拓跋六修完全没有想到刘曜竟然会来这么一手,因此毫无防备,当他看见刘曜扔掉武器拿起李广弓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躲闪了。 就在李广弓射出的铁箭即将射中拓跋六修的时候,在鲜卑人那边也有一发箭矢射了出来,精准与刘曜射出的铁箭在空中碰在一起。 虽然普通的箭矢在与李广弓射出的铁箭触碰的瞬间便被击断,但也成功改变了铁箭的轨迹,避开了拓跋六修的要害,射在了他那健硕的胳膊上。 胳膊中箭的拓跋六修不禁怒吼道“痛煞我也!” “拓拔兄速退,小心刘曜的暗箭!”刘群连忙在鲜卑骑兵那一边提醒拓跋六修,要是拓跋六修在这里被刘曜用暗箭射杀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拓跋六修虽然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刘曜,可他也畏惧刘曜那恐怖的箭术,担心再来一箭自己就真死了,于是当即回马撤了回去,同时愤怒的下达命令“给我上,一个不留!” “杀!”鲜卑骑兵接受到命令以后,直接驱动战马冲向了被他们包围的匈奴骑兵。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就算匈奴骑兵畏惧鲜卑骑兵,可如今被包围,死路一条的情况下,也激发了他们的斗志,与鲜卑骑兵展开了殊死一搏。 刘曜率领所部的精锐亲卫,在鲜卑骑兵的包围之中左冲右突,想要撕裂出一条口子逃出去,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做到,刚刚冲过去一点,就又被压了回来。 眼看亲卫一个个战死,而包围的鲜卑人越来越多,刘曜也深感无力,不禁喊道“天神啊,你难道真的不庇佑我了吗?” 如果真的这么死了,刘曜极为不甘心,他还没有发挥出自己的一身才能,没有实现雄伟的报复。 就在刘曜即将绝望的时候,在鲜卑骑兵的后方,突然又出现了一支精锐的骑兵,那就是李擎汉统领的汉人骑兵精锐。 “救出建威将军,随我杀!”李擎汉直指鲜卑骑兵,率先催动胯下的战马对鲜卑骑兵没有多少防备的后方发起了冲锋。 昔日在沁河时,李擎汉就曾率领所部的精锐,以极快的速度和效率斩杀了呼衍部族的匈奴人。 当时让刘群颇为震惊,也第一次见到了顶级的骑兵是什么样的。 作为匈奴人之中唯一的汉人部族,李擎汉部族同时结合了汉人铁骑和匈奴骑兵的优势,将两者融合在一起,使得李擎汉所部的精锐绝对是当今世上最强的骑兵之一。 李擎汉所部的精锐就像是一把利剑,以极快的速度捅入了鲜卑骑兵之中,将包围刘曜的鲜卑骑兵切出了一道口子。 刘群于匈奴人中发现了李擎汉,于是便大声质问“李擎汉,你这是做什么?” “世子,刘曜待我不薄,请原谅我这一次偿还恩情。”李擎汉见到刘群也暂时停了下来,抱拳致歉不过态度却很坚定。 对于刘曜这个劲敌,刘群自然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如今见到李擎汉如此坚决,只能深吸一口气,无奈的说“擎汉,这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我不希望有朝一日你我成为敌人。” 刘群这是在提醒李擎汉,你救刘曜可以,但必须要表明态度,究竟是想要继续效忠匈奴人,还是想要回归汉人。 “世子放心,我李擎汉一心向汉,天地可鉴,如有违背那让我永不被先祖接纳!”李擎汉也知晓他需要给予刘群一个答复,于是当即立下了誓言。 见李擎汉这么说,刘群也不再阻拦,让李擎汉继续率领部下攻击鲜卑骑兵。 第九十三章 伶牙俐齿 李擎汉与刘曜一里一外,一同朝着一个点突击,也终于是勉强将鲜卑骑兵的包围网里切出了一跳道路连接在了一起。 刘曜见到李擎汉的出现,极为欣喜“擎汉,速救我离开。” “将军放心,今日我定让将军安然无恙。”李擎汉一枪刺死一个鲜卑骑兵,大声的回复刘曜,同时寻找呼延烈的身影。 刘曜自顾不暇,自然无法顾及到呼延烈,还好呼衍部族的匈奴人拼死救他们的首领,终于是将重伤的呼延烈救了出来。 李擎汉对着呼衍部族的匈奴人喊到“把呼延烈交给我,我带他出去。” “多谢。”呼衍部族的匈奴人将重伤的呼延烈交给了李擎汉,同时头也不回的杀向鲜卑骑兵。 对于这些呼衍部族的匈奴骑兵而言,呼延烈的生命比他们的生命更重要,自己留下来就能为呼延烈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有了呼衍部族的断后,李擎汉成功带着刘曜杀出重围,一路向着匈奴汉国的领地逃去。 拓跋六修眼看着刘曜跑了,那叫一个急,连忙大喊道“快追,不要跑了刘曜!” 鲜卑骑兵自然也不想让匈奴人跑掉,他们跟随拓跋六修继续朝着刘曜等逃跑都匈奴人展开了追击。 “拓拔兄,穷寇莫追。”刘群提醒着拓跋六修,可拓跋六修已经完全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刘群的话。 包围晋阳城的匈奴人因为鲜卑人的出现,被击退大败,晋阳城终于解了足有半月的围困。 原本就苦苦支撑的刘琨,在匈奴人离开以后积压的疲惫一瞬间释放出来,险些直接躺在地上,不过被身边的亲卫扶住了。 他虽然很想休息,可知道自己必须撑住,因为鲜卑人还在。 于是刘琨便强撑着,整理了一下衣冠,就去命人搬开堵住城门的石块和杂物,去拜见拓跋猗卢。 刘琨昂首挺胸,面对城外数万比起匈奴人更加凶悍的鲜卑铁骑毫无惧色,径直走到拓跋猗卢面前,不卑不亢的说道“并州刺史刘琨,久闻鲜卑王大名。” 鲜卑人自然不会在意刘琨这个并州刺史,见到他没有对拓跋猗卢行礼,愤怒的抽出了武器,想要给刘琨一个教训。 数万凶悍的鲜卑人怒瞪着你,还抽出刀刃一脸杀气,这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吓尿了,但刘琨却不受影响,俨然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不愧是闻鸡起舞的刘越石,这份胆魄无愧于英雄二字。”拓跋猗卢一直注视着刘琨,想要辨析一下刘琨究竟是懦夫还是真英雄,所以才没有阻止自己的属下拔出武器。 对于刘琨的所作所为,拓跋猗卢其实也十分敬佩,他敬重英雄。 听到拓跋猗卢如此夸赞自己,刘琨抱拳道“大王谬赞了,与大王相比,琨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 “哈哈哈,越石公不必如此客气,我只不过立于父辈的肩膀之上,承蒙父辈恩泽方才有今天。”拓跋猗卢虽然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可他确实有着身份的助力,如果他不是拓拔一族的继承人的话,也达不到如今的位置。 看着拓跋猗卢身后强大的军队,刘琨不禁感慨道“鲜卑一族忍辱负重,就如越王勾践,此举琨十分佩服。” 鲜卑被匈奴人欺压了数百年,躲在鲜卑山不断的囤积力量,经过数百年终于报仇雪恨,让刘琨想到了忍辱负重的越王勾践。 “我也曾听说过越王的故事,越王的精神让我同样钦佩,所以我也想效仿越王。”拓跋猗卢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深意,因为越王勾践大败吴王夫差后也学着夫差成为了春秋五霸之一。 就在刘琨皱起眉头思索拓跋猗卢究竟是何用意的时候,刘群也骑着马来到了两人旁边。 数日不见,刘琨瘦了有二十斤,看着那面部消瘦、眼眶黝黑的父亲,刘群极为难受,直接半跪在刘琨身前“父亲,孩儿回来晚了。” “不,群儿,为父知道你一路上都不曾休息,如今请来大王解了晋阳之围,为父深感欣慰。”刘琨同样能够看出刘群风尘仆仆的样子,连皮肤都被吹的爆皮了,人也黑了很多。 拓跋猗卢也点着头说道“生子当如刘群,越石公,你有一个好儿子。” “六修兄威武不凡,我自无法与之相比。”刘群可不认为这句话是夸赞,主要是因为孙权的战绩对于后世之人太过于无法疲惫曹老板这个评价了。 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刘群倒是与孙权一样,有着父亲和大哥,可他可没有孙权那么幸运,继承了东吴之地,并州也没有十万人让他去送。 拓跋猗卢也知道汉人十分谦虚,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如今我已经解决了匈奴人对晋阳城的围困,不知越石公能否履行承诺。” “什么承诺?”刘琨一愣,他还不知道刘琨答应了什么,于是便将视线转移到了刘群身上。 刘群自然不想当即兑现,他可怕鲜卑人得到承诺的粮食和牛羊后,直接赖在并州不走了。 如果晚一些兑现,那么拓跋猗卢就会因为粮食的压力,不得不退回草原。 “大王莫急,如此之多的粮食和物资,我父子二人也需要时间筹备,如今晋阳城残破不堪,无法居住,只能委请大王先暂时带领鲜卑的勇士们于汾河岸边休息,那里水草肥美。”刘群多绝啊,自然不会让拓跋猗卢率军进入晋阳城,直接用借口让他们在晋阳城外的汾河岸边修整。 要是刘琨的话,是不好意思这么说的,他是名士自然好面子,无法拒绝拓跋猗卢进入晋阳城修整。 拓跋猗卢闻言用不善的眼神盯着刘群,他没想到这个小辈居然如此戒备自己。 而刘群也同样与拓跋猗卢对视,不过还是哈哈笑道“小子愚笨,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大王见谅。”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拓跋猗卢虽然不爽,不过也不可能真的和一个未及弱冠的无官小子一般见识,他可是草原霸主鲜卑大王。 于是没有追击刘曜的鲜卑骑兵,就在晋阳城外的汾河岸边暂时扎营修整。 第九十四章 化为肥料 晋阳是守下来了,可晋阳城却变得更为残破了,而且城外到处是死尸,有匈奴人的也有汉人将士们的。 这些尸体都需要处理,否则一旦腐烂,那么就会产生瘟疫。 比起战争,疾病的杀死更大,汉末三国人口锐减到不足巅峰的十分之一,比起诸侯争霸战死的汉人,其实更多的是死于瘟疫。 并州本就十室九空、人口凋零,若是再爆发瘟疫,那就彻底没有战胜匈奴,重建大汉的可能了。 本来还想休息的汉人将士们,主要伤势不是过于严重,就被刘群拉了起来,一起去处理城外的尸体。 “世子,这些尸体太多了,不如将我族烈士的尸体掩埋,这些匈奴人的尸体就直接扔到河流里面。”令狐泥拖着匈奴人的尸体,十分不满,他可不想抬这些肮脏的匈奴人。 不只是令狐泥,几乎活下来的汉人将士们,都对匈奴人无比厌恶,他们不想处理这些匈奴人的尸体,更何况刘群还要他们将匈奴人的尸体掩埋起来。 对此,刘群解释道“尸体如果不处理的话,就会腐败滋生瘟疫,一旦并州发生瘟疫,那就不只是并州,甚至整个天下都会被波及,那么你我就是罪人了。” “啊,这么严重?”令狐泥不敢置信的长大了嘴巴,他对于医科并不涉猎,也没有参与到刘群在谷中营地开辟的医学小课堂,自然不知道瘟疫会通过尸体滋生和蔓延。 见令狐泥被吓住,刘群也就没在继续科普,因为这毫无意义,令狐泥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与此同时李威羌也带人挖好了一个大坑,过来禀报“世子,已经挖好了,足以容纳千人。” “好,威羌,接下来就有劳你了。”刘群闻言朝着李威羌点了点头,一个大坑只能容纳千人,可光匈奴人的尸体就足有数万。 其实刘群完全可以一把火烧掉,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善良,或者是秉持人文主义精神,而是因为想要让匈奴人的尸体化作肥料。 古代还没有化肥,增产可不容易,而晋阳将是一切的关键,想要接纳更多的流民,扩充军队,就需要有足够的粮食才可以。 一昧使用从刘曜那里夺来的粮食,就是竭泽而渔,只有自给自足才行。 而如今,没有什么比匈奴人的数万具尸体,更适合作为肥料,提高太原盆地土壤肥力的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刘群是怎么想的,一定会惊掉下巴,以数万匈奴人的尸体作为肥料,供给以后晋阳城的粮食,此举太过于惊人,也太过于狠辣了。 而汉人将士的遗体,刘群则是没有将他们草率的安葬,而是准备在晋阳城内建造一块烈士陵园,以供后世参拜。 如果没有这些用生命扞卫晋阳城的将士,那么他们也不会活着,他们都是英勇的烈士,应该被铭记,而不是遗忘。 不只是汉人将士们,百姓们得知晋阳之围已经解除后,也来帮忙搬运匈奴人的尸体,同时那些妇孺还提前煮好了食物,端给了忙碌的将士还有百姓。 军民协作的场景在晋阳城充分体现,这一幕完全无法让人想到,在前一天晋阳城还险些被攻破,而且晋阳城还沦陷了数年之久。 拓跋猗卢也观察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感叹,如若是换做鲜卑人,恐怕也无法做到,能在如此苦战之后军民协作。 在别人看来,晋阳城不过是一个又小又破,而且位于匈奴人与鲜卑人之间极为危险的废城,可拓跋猗卢却从晋阳城军民协作的这一幕里,看到了未来晋阳城必将重振的可能。 将士们悍不畏死,百姓们信任和不由余力的支持,这样一个民族必然会盛久不衰。 拓跋猗卢也想起了强大的汉朝,在汉朝强大的时候,鲜卑人还在苟延残喘,不过这并不影响汉朝的天威传到鲜卑人那里。 无论是匈奴人还是鲜卑人,他们都敬畏强大的汉朝,而鄙夷软弱无能的晋朝。 虽然敬畏汉朝,但拓跋猗卢也绝不想汉朝再一次出现,对于北方的游牧民族而言,软弱无能的晋朝比汉朝更适合做邻居。 可还没等拓跋猗卢多想,追击刘曜的拓跋六修就回来了,只不过追击时足有一万多鲜卑骑兵,而回来的不过五千,而且个个都垂头丧气,显然是兵败了。 “父……大王,我……”拓跋六修根本不敢看自己父亲那满是怒火的眼神,他本来还想拿下刘曜的头颅献给拓跋猗卢,以此来获得拓跋猗卢的赏赐。 可谁曾想,拓跋六修一开始追击的很好,逃走的匈奴人也无力与拓跋六修一战。过了邬县还安然无恙,毕竟刘曜的主力都已经损失在了晋阳城下。 到了中都和京陵的时候,拓跋六修却遇到了另一只匈奴大军,那便是匈奴王子刘聪统领的大军。 原来,刘聪一直愤恨着将自己耍的团团转的刘琨刘群父子,大雪融化以后,原本由他负责攻占的壶关,已经焕然一新,被修缮的之前还要险峻。 这都是温峤与刘蕃一起,用以工代赈的方式,修缮的包括壶关在内,上党郡没有沦陷的郡县和关卡。 面对重新被修缮,而且守军也变得更多了的壶关,刘聪在尝试几次攻击以后,便直接放弃了,转而想要北上与刘曜汇合,一起拿下晋阳城。 原本刘聪还觉得,以刘景和刘曜两人的军力,想要拿下晋阳城轻而易举,他只需要去从刘曜那里领走羞辱于他的刘群就可以了。 谁曾想刘聪刚到太原国的境内,就遇到逃跑的刘景,也得知了鲜卑人南下的消息。 同样知道鲜卑人何其强大,刘曜又在晋阳城损兵折将,于是刘聪便准备接应刘曜,在中都与京陵城外设下了埋伏。 就连逃跑的刘曜都不知道刘聪在接应自己,更何况是追击的拓跋六修呢。 于是刘曜变成了诱敌了饵,将拓跋六修与一万多鲜卑骑兵引入了刘聪提前设置好的陷阱里面。 埋伏的匈奴人箭矢齐射,让追击的鲜卑骑兵陷入混乱,而后刘聪亲自精锐骑兵出击,将鲜卑骑兵搅得人仰马翻。 原本追击的一方,变成了落败的一方,被刘聪追着损失了大半的部队,溃败而回。 第九十五章 鲜卑雄主 对于战败的拓跋六修,拓跋猗卢并没有责骂,他对这个儿子失望无比。 拓跋六修跪倒在地,多么希望他父亲拓跋猗卢能够骂他几句,因为那失望的眼神,比起被责骂还要难受。 “你想跪,就跪在这里,向那些因为你的鲁莽而战死的勇士谢罪。”拓跋猗卢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虽然鲜卑已经是草原霸主,拓拔部族控弦之士有着数十万,可这并不代表拓跋猗卢就能够接受损兵折将。 拓跋六修独自一个人跪在地上,其他鲜卑骑兵在旁边窃窃私语,偷偷讨论着拓跋六修败给匈奴人的事情。 对于如今的鲜卑人来说,你败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败给匈奴人,这无疑是巨大的耻辱,而拓跋六修还是拓跋猗卢的嫡子,以及鲜卑的勇士。 交谈的鲜卑骑兵甚至开始讨论起,拓跋猗卢的其他几个儿子,以及拓跋六修这个勇士是否名不副实。 听力远比一般人强大的拓跋六修自然听到的匈奴骑兵的窃窃私语,因为愤怒他的拳头我的骨节暴起,发出骨棱之间碰撞的脆响。 如果说拓跋六修最担忧的是什么,那就是失去对于拓拔部族的继承权,他知道拓跋猗卢不喜欢自己,自打他出事时丑陋的样貌,拓跋猗卢就无比嫌弃。 本就脾气暴躁,而且性格凶残的拓跋六修,在匈奴骑兵的窃窃私语下,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怒火,直接起身拿着武器上前,就将刚刚讨论的几个鲜卑骑兵一一斩杀。 在拓跋六修暴起之时,拓跋猗卢已经回到了大帐里面,正在和他最依仗和信任的谋士卫操讨论刘琨与刘群父子。 “刘琨却是一位君子,只是那小儿,太过于奸滑。”拓跋猗卢言语之子尽是对刘琨的欣赏,而对于刘群…… 卫操也想起了之前刘群厚着脸皮想要招揽自己的事情,也无奈的发出苦笑,相比于同龄人,刘群确实太过于奸滑了。 不过卫操是想要相助刘琨父子的,于是出言说道“刘群公子确实与众不同,性格跳脱诡诈,但其一腔热血,却古今少见,能以未及弱冠之年,独自带兵从匈奴人的包围之中逃脱,又独自北上面见大王,此举操也十分佩服。” “此儿日后注定不凡,不知对于我鲜卑人,是好是坏?”拓跋猗卢虽然不喜欢刘群的诡诈,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知晓集合武勇与诡诈一身的刘群,在日后绝对是一个人物。 可这样的人,却不是鲜卑人,而且又在位于鲜卑领地附近的并州,拓跋猗卢作为鲜卑大王,不得不去忧虑这个还未及弱冠的青年。 听见拓跋猗卢如此忧虑,卫操则是突然大笑“哈哈哈,若是大王忧虑此子,操即可命人,闯入晋阳城将之除去。” 卫操自然不是真的想要替拓跋猗卢除掉刘群,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太了解拓跋猗卢了,只有反其道而行之,才能让拓跋猗卢不再有此想法。 果然,经卫操这么一说,拓跋猗卢也觉得自己过度担忧了,不禁也笑着说“是我多虑了,此子纵使有天纵之才,又能如何,能以并州之力战胜匈奴,恐怕都是机难。” 拓跋猗卢也曾设想过,自己换做刘琨父子的位置,能否力挽狂澜,答案就是微乎其微。 “刘琨父子能否力挽狂澜,决定权都在大王身上。”卫操朝着拓跋猗卢一个鞠躬,这是他代表汉人向拓跋猗卢的一个请求。 拓跋猗卢其实也知道,卫操的心里是向着刘琨父子的,不过他并没有介意,反而对卫操直言的行为十分满意“若没有卿,今草原也绝不会有我霸主之位,今刘越石愿与我结盟,那自此以后我便助其对抗匈奴。” “多谢大王,老朽此生能遇到大王这样的明主,已然无憾了。”卫操感动的老泪纵横,他始终觉得自己当初放弃晋朝的官职,毅然北上效忠拓跋猗卢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纵观晋朝,有才能之人不知有着多少,可昏庸的司马家不能善用,他们无法发挥自己的才能,在一声声叹息之中老去。 如果卫操没有做出这个决定,可能现在也只是家乡幽州代郡一个整日垂钓的老者罢了,纵然不可能成为鲜卑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汉人谋臣。 知遇之恩,对古人来说十分重要,所以卫操才会死心塌地的效忠拓跋猗卢,为其出谋划策管理鲜卑,使得拓拔鲜卑愈发强大。 世人只知道,北方崛起了一位不逊色于匈奴冒顿大单于的鲜卑大王,可没有人知道拓跋猗卢能够将只是鲜卑人其中一支的拓拔部族,发展到如今的强盛,卫操有着多么大的功劳。 就像华夏历史上的两位千古一帝,秦始皇和汉武帝,如果他们没有秦国诸王奋六世之余烈、文景两帝的积累,以及大量能人志士的帮助,仅靠自身,也断然不可能成为千古一帝。 强如西楚霸王项羽,也因为傲慢,再加上不能知人善用,最终败给了汉高祖刘邦。 这就是因为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断然不可能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也有着弱点和不擅长的地方。 拓跋猗卢不同于其他游牧民族首领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在没有接受过华夏文化影响的情况下,他能够重用汉人接纳汉人百姓。 而且拓跋猗卢对于中原的土地并没有贪婪的欲望,这要是换做别的君王,可能早就趁此机会南下与匈奴人一起入侵南朝,争夺土地了。 作为鲜卑大王的拓跋猗卢,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还数次充当援军帮助汉人对抗鲜卑人。 这份对于汉人的好感,完全不像是游牧民族的首领拥有的,如果拓跋猗卢不是鲜卑人,或者生的更晚一些,或许地位能够超过前秦的苻坚,成为第一个统一华夏大地的北方游牧民族。 不过很可惜,拓跋猗卢没有这样的机会,而且刘群也来到了这个时代,他绝不会让游牧民族侵略的黑暗时代再次出现。 第九十六章 仁义君子 刘琨强撑着与拓跋猗卢见面以后,回去便直接脱力的昏了过去,这吓坏了晋阳城的汉人们,要是刘琨倒下了,那么并州的支柱也就倒了。 还好刘琨只是太累,昏了过去,没有任何大碍,身上的伤势也是需要静养恢复就可以了。 在刘琨昏迷的时候,刘遵与刘群两兄弟通力协作,让晋阳城的汉人百姓们不至于迷茫。 等到刘琨醒过来,已经过了两天了,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照顾自己的陌生少女。 刘元姬见刘琨清醒了过来,对着门外喊道“姐姐,刘使君醒了。” 由于刘遵和刘群忙着处理晋阳城的事物,实在抽不开身,于是便把照顾刘琨的任务委托给了郭玲与刘元姬。 “越石公,你醒了,这样一来,晋阳城的百姓还有将士们就可以安心了。”郭玲坐到了刘琨身边,协助刘琨将他扶着坐了起来,同时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 刘琨坐起来之后,也焦急的问道“我睡了多久?” “快三天了,越石公。”刘元姬抢先回答了刘琨,小表情很夸张,不过却闲的十分可爱。 对于这个没有见过的小丫头,刘琨还以为是百姓家里的女孩,于是伸出手摸了摸刘元姬的小脑袋“这些天,多谢你们照顾了。” 自从郭玲的父母死后,刘元姬就又一次失去了家人,如今这样被刘琨亲昵的摸着脑袋,感受着那双大手的温度,不禁又想起了死去的父母,低声抽泣起来。 “玲儿,这是?”刘琨有些不明白刘元姬为何突然哭泣,于是便询问一旁的郭玲。 郭玲解释道“元姬妹妹是父亲母亲手痒的孤儿,自小便没有父母,如今可能看到越石公,可能是想起了父亲母亲,方才如此。” 对于刘元姬的血亲是匈奴人的事情,郭玲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选择了保密。 “原来如此,真是可怜的孩子。”刘琨得知以后,心中也可怜刘元姬的遭遇,这一路上他遇到家破人亡的流民太多了。 刘琨将瘦小的刘元姬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孩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由我做你的父亲。” 本就是仁义之君的刘琨,是真的产生了将刘元姬收为女儿的想法,他有两个儿子,却没有女儿,而且刘元姬的养父母还是他的妻家。 “元姬,还不谢过越石公。”郭玲轻轻的拍着刘元姬的后背,提醒她,如果刘元姬能够成为刘琨的女儿,那么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匈奴人都身份了。 刘元姬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在刘琨身上再一次感受到了父母的温暖,再加上自己仅剩的亲人姐姐又同意了,于是点了点小脑袋。 晋阳城守了下来,自己又多了一个女儿,刘琨自然是无比高兴,穿上衣服后连吃了平日里三倍的粥食。 吃完以后,刘琨也没有休息,而是马不停蹄的去查看如今晋阳城的情况,以及鲜卑如今有没有索要物资。 比起之前,晋阳城内多了许多坟墓,这些都是战死的汉人将士以及之前死于匈奴人屠杀的晋阳百姓。 而活着的百姓,也被安置在了晋阳城的州府附近,老幼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麻木,终于有了希望和生机。 刘琨十分欣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继承了他仁德爱民的品质。 刘遵就在城内,得知自己父亲苏醒以后便第一时间来拜见“父亲,你醒了。” “遵儿,你干的不错。”刘琨对着刘遵点了点头,少有的夸赞他的庶出长子。 闻言的刘遵,虽然表面看来没有任何动作,可内心却是一颤,他拼尽全力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希望能够追上自己的弟弟,得到刘琨的认可。 从刘遵那里,刘琨知道了晋阳城如今大概的情况,也放下心来,无论是晋阳城外堆积的匈奴人尸体,还是晋阳城内活着的汉人将士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和安置。 而鲜卑人的事情,只有刘群知道,于是刘琨之后又到晋阳城外找到了刘群,问道“群儿,不知鲜卑大王索要何物?” 刘琨只是大概记得,拓跋猗卢曾经索要援助的物资,只是不知道详细细节。 虽然刘琨很感激拓跋猗卢能够仗义相助,解了晋阳城的危机,可他却知道如今自己孤立无援,物资也不充沛,怕无法兑现承诺。 “父亲放心,鲜卑大王所需的,不过是粮食以及牛羊,来应对大雪过后的饥荒,孩儿已经让李威羌去统计答应给鲜卑人的物资了,无需父亲操心。”这些天刘琨忙着处理晋阳城内外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承诺,他也不是没有诚信的人,既然答应了拓跋猗卢,就会兑现,只是不想太快兑现而已。 得知拓跋猗卢所要的仅仅是粮食和牛羊,以此来帮助拓拔部族的鲜卑族人度过饥荒,心里不由得对拓跋猗卢的印象更是提升了许多。 原本刘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甚至觉得拓跋猗卢可能索要并州的土地,或者大量的钱财。 刘琨想了想,便说“群儿,如若我晋阳城的物资足够充沛的话,那就多赠予一些粮草给大王。” “啊?父亲这是为何?”刘群一愣,不理解刘琨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粮食可是他好不容易从刘曜那里抢回来的,准备为以后做打算的。 比起不理解的刘群,刘遵则是同样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鲜卑大王虽胡人,却如此仁义,我等作为汉人,理应加倍回报。” 刘群这个时候眼角抽搐了起来,他第一次觉得刘琨和刘遵才是真正的父子,他完全就是一个另类。 还好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也确实是刘琨的亲儿子,不然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刘琨亲生的了。 “既然父亲和兄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去多准备一些好了。”刘群拉着一张脸,心里极为不情愿,兑现诺言不就好了,非要多给拓跋猗卢做什么。 要知道多给拓跋猗卢一粒粮食,那本就强大的拓拔鲜卑就会变得更强,而自己这边少了一粒粮食,那么就会变强的少了一些。 此消彼长,只会让拓拔鲜卑变得更强,让自己变弱。 最无奈的,刘群还没办法劝说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只能不情愿的多准备粮食和牛羊了。 第九十七章 草原惊变 鲜卑骑兵并没有在汾河岸边扎营太久,不知为何数万鲜卑骑兵突然连夜北上返回了草原,只留下拓跋六修和五千鲜卑骑兵。 原本偌大的鲜卑营地,一夜之间就突然消失,这让人极为诡异。 刘群也是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不过隐约猜到,一定是草原上出来乱子,迫使拓跋猗卢必须要提前回归草原才可以。 而拓跋六修之所以会被留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拓跋猗卢留下来监督刘琨父子履行承诺的。 之后,更是有着一个穿着鲜卑人衣服的汉人,拿来了卫雄的书信,更加证实了刘群的猜测。 信中写到,拓跋猗卢的伯父拓跋禄官,也就是鲜卑真正的首领,突然病逝,东部的拓拔鲜卑没有了首领,而同样位于的东部宇文部的鲜卑和段部鲜卑得知消息以后,意图趁着东部的拓拔鲜卑群龙无首,趁机夺取地盘。 拓跋禄官才是真正为鲜卑代替匈奴成为草原霸主打下基础的头一人,其地位就像是创立帝业的高祖。 接管了南匈奴南迁的广袤草原以后,为了方便管理,拓跋禄官实行分封制度,将领土划分为东、中、西三部,自领东部拓拔鲜卑。 以自己大哥拓拔沙漠汗的长子拓跋猗迤统领中部鲜卑,以次子拓跋猗卢统领西部拓拔鲜卑。 由于拓跋猗迤早逝,兄终弟及的情况下,拓跋猗卢继承了西部和中部的拓拔鲜卑,成为了威名赫赫的鲜卑大王。 而拓跋禄官则是一直经营着东部拓拔鲜卑,为了能够更好的和平发展,拓跋禄官将女儿嫁女于宇文部鲜卑的首领宇文逊昵延。 而后交好西晋王朝,向晋朝称臣,同时在匈奴反叛的时候联合并州刺史司马腾,大败汉赵皇帝刘渊,削弱匈奴族统治势力。 拓跋禄官统治鲜卑期间,百姓安居乐业,财物牲畜富足,拥有骑兵四十余万。 对于这位伯父,拓跋猗卢自然十分敬重,可以说没有拓跋禄官就不会有拓跋猗卢的今天。 没有了这位老大王坐镇,同样强大,但比起拓拔鲜卑要弱一些的宇文部鲜卑和段部鲜卑便起了心思。 拓跋猗卢自然不会让宇文部鲜卑和段部鲜卑趁机夺取自己伯父留下的地盘和人口,同时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同时将东部拓拔鲜卑的领地和人口也收入囊中。 如今拓跋猗卢已经有了西部拓拔鲜卑和中部拓拔鲜卑效忠,如果能够再获得东部拓拔鲜卑的支持,那么他将再一次统一拓拔鲜卑,将拓拔鲜卑的实力推到新的高度。 经过这些年的分散发展,三部拓拔鲜卑的实力早就超过了拓跋禄官刚刚统治的时候,控弦之士可能已经超过了八十万。 匈奴最为强盛时,控弦之士超过百万,而如今的拓拔鲜卑,俨然有了成为第二个草原帝国的基础。 如果拓跋猗卢能够统一剩下的宇文部鲜卑、段部鲜卑和慕容部鲜卑的话,那么甚至有可能超过匈奴人的草原帝国。 刘群看着信件之中描述的信息,不禁看向了北方,他能够隐约看到,一个恐怖的巨狼正一步步走上草原的高山,而那充满野性和嗜血的目光,正望向长城的方向。 纵使拓跋猗卢没有南下之心,可北方的草原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能与匈奴媲美的草原帝国,这无论如何都让刘群深感压力。 于是刘群便又将视线转移到了还没有撤走的鲜卑人身上,尤其是其中还有着拓跋六修。 拓跋六修正在为父亲拓跋猗卢,直接带着鲜卑大军回归草原,而将自己留在了汾河的营地而十分不满。 在拓跋猗卢与卫操谈论过后,就得知了拓跋六修暴起杀害军中将士的事情。 本就兵败,又屠杀军中将士,可谓是罪加一等,哪怕是没有军规法度的草原游牧,拓跋猗卢也不会轻饶拓跋六修。 可还没等责罚,拓跋禄官死去的消息就传到了拓跋猗卢这里,使得拓跋猗卢不得不暂时放下一切,回归草原夺取东部拓拔鲜卑的统治权。 拓跋六修再怎么不被自己看重,那也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于是拓跋猗卢只能让拓跋六修留了下来监督晋阳城的刘琨父子。 由于愤怒和时间紧迫,拓跋猗卢没有向拓跋六修解释原因,这就使得拓跋六修误以为自己被扔在了这里。 没有了自己父亲约束,更加肆无忌惮的拓跋六修便喝起了闷酒,心情不佳的情况下,不断的在大帐里面砸各种器物。 而那些留下来的鲜卑骑兵,也根本不敢靠近,他们都知道拓跋六修生性凶残,一不小心自己就可能死在拓跋六修的屠刀之下。 刘群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大帐内传来的怒骂声,拓跋六修大喊着要鲜卑护卫将酒送进去,而帐外的鲜卑护卫却战战兢兢的抱着酒坛根本不敢靠近。 “拓拔兄这是怎么了?”刘群用鲜卑语询问着守卫在大帐之外的鲜卑骑兵。 之前刘群北上,独自一人打败百位鲜卑勇士的事迹已经传播开了,鲜卑骑兵对刘群都很敬佩,于是丝毫没有阻拦刘群进入鲜卑营地。 而被询问的鲜卑护卫,也解释道“勇士,王子他由于大王北上,而酗酒不止,如今正处于暴躁的时候,我们不敢入内。” “我明白了,把酒拿来,我自去劝说拓拔兄。”刘群得知经过以后,心里窃喜这一次没有白来。 鲜卑护卫闻言,兴高采烈的将酒坛交给了刘群,同时提醒道“勇士还是小心一些,王子酗酒时,唯有大王可以靠近。” “谢了,我自有分寸。”刘群自然知道鲜卑护卫在惧怕什么,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信心,醉酒的拓跋六修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见刘群都这么说了,鲜卑护卫也不再多言,连忙跑离了大帐,生怕拓跋六修再叫他。 对此刘群也是苦笑不已,如此暴躁不仁的性格,终将会为拓跋六修带来祸患的,就像蜀汉桓侯张飞,就是因为不恤小人而导致遭遇了暗杀,死在了睡梦之中。 为将者可以不与将士同流,但绝不能如此残暴不仁。 第九十八章 男儿本色 “酒呢?我要酒!快给我拿酒来!”拓跋六修疯癫的大喊着,见没有理会他后,更是说道“再不给我拿酒,我就要杀光你们,我可是鲜卑王子!” 就在拓跋六修即将再一次暴怒时,大帐的毛皮突然被掀开,拓跋六修想也没想就将手中的酒坛扔了过去。 进来的刘群早就做好了防备,敏捷的躲闪开,同时举起手中的酒坛说“哈哈哈,拓拔兄,独自一人饮酒,不叫上小弟,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是刘群贤弟?”拓跋六修有点发懵,眼前有些迷糊,于是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睁开发现确实是刘群后,便大喜的说“刘群贤弟,真的是你。” “自然是我,如今兄长就驻扎在晋阳城外,为弟有所松闲,便来探望兄长,没曾想兄长竟然独自一人饮着美酒。”刘群说话的用时,眼神扫过混乱的营帐,内心深处其实对拓跋六修的行为极度厌恶。 喝多了的拓跋六修自然注意不到刘群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坐下抱怨道“不是为兄不叫贤弟一起,只是父王将我遗弃在这汾河河边,属实郁闷。” “不知大王离开之前,可曾说明原因?”刘群虽然已经知道了原因,可还是故意询问拓跋六修。 拓跋六修郁闷的摇了摇头“未曾。” “这是为何,为弟也颇为不解。”刘群装模作样的摇着头,同时就酒坛递给了拓跋六修。 见刘群将酒坛递给自己,拓跋六修也不客气,直接接过粗暴的撕开瓶封,然后畅饮起来,仿佛要将一切不满,全部融入到酒水之中喝掉。 对于喝酒能够消愁这件事,刘群一直不认同,于是坐到拓跋六修旁边,劝说道“正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拓拔兄如此饮酒,恐也难以消除惆怅之情,还会喝坏了身子。” “哈哈哈,你们汉人,就是喜欢将大道理融入到词藻里面,写什么诗句,不像我们鲜卑人,可以随心所欲。”拓跋六修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听进去刘群的话,反而还嘲讽。 朽木不可雕,刘群对于拓跋六修的看法只能摇头,也开始怀疑起拓跋六修究竟是不是拓跋猗卢的儿子,为何两个人相差如此之大,自己也就算了,拓跋六修确实令人怀疑。 当然,刘群不可能将这些话说出来,否则拓跋六修一定会和他拼命的。 拓跋六修喝好了以后,把酒坛递给了刘群,然后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去拿武器,同时说“我可没有喝醉,要是那些匈奴人胆敢再来进犯,为兄一定帮你让他们有来无回。” “我自然相信,以鲜卑勇士之精锐,又有拓拔兄万夫不当之勇,区区匈奴又何足挂齿?”刘群顺着拓跋六修的话拍着马屁,可心里却不以为然,要不是拓跋六修愚蠢,也不会在追击刘曜的时候,中了刘聪的埋伏,导致鲜卑骑兵损失了数千骑。 以拓跋六修这样的性格,要是刘群手下,他绝不会委以重任,这样绝对要出事。 可拓跋六修还浑然没有自知之明,说道“贤弟,为兄现在就领你一起,去南下夺回你们并州的土地,同时再抢几个匈奴女人。” “拓拔兄有此意,弟已经十分高兴,至于匈奴女人,还是算了吧……”本就不是好色之人的刘群,自然对匈奴女人没有任何兴趣。 然而拓跋六修却不以为意,反而勾住刘群的脖子,用那满是酒气的嘴贴近说“贤弟,这就是你不懂了,我们草原上的女人,可与你们汉人女子不同,野性而又强大,只有征服她们,你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呵呵。”刘群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忍不住想要吐槽。 拓跋六修还以为刘群不明白,继续说道“你们汉人虽然皮肤如水,可太瘦弱了,完全没有征服感,等以后,为兄便去草原上,给你物色一个。” “多谢兄长美意,弟万万受不起。”刘群连忙推辞,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醉酒的人说话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的拓跋六修双眼冒光,兴奋的说“对了,我有一妹,虽与我不是同母,但却性格泼辣,寻常的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我父亲一直苦恼如何将她嫁出去,贤弟乃是勇士,不如将其许配给贤弟如何?” 刘群看着拓跋六修这副尊容,再加上那描述,心里俨然出现了一个画面,然后随之恶寒。 于是连忙说道“弟还是更喜欢我汉家的女子,不但知书达理,而且也不像拓拔兄所说的那般柔弱,我有一姐妹,于匈奴围城之时,协助父亲守城,并且重创了匈奴呼衍部族的酋长呼延烈。” 郭玲于守城之时的表现,刘群已经从将士们那里得知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便携手弩居然能够帮助郭玲重伤呼延烈。 要是这件事情没有发生,那么刘琨很可能就撑不到他带领鲜卑骑兵来支援了。 “竟有此事?”拓跋六修也来了兴趣,他是知道呼延烈的,也曾亲眼见识过这位匈奴勇士的武勇,一直想要与之一分高下,没曾想竟然被一个汉人女子重伤了。 见拓跋六修不信,刘群便说“拓拔兄不信,待到他日,我找一位亲眼见证的士卒,一问便知。”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不信贤弟之话,没曾想汉人竟也有如此烈女子,为兄倒是想要一见。”拓跋六修产生了浓重的兴趣,也不再认为汉人女子都那么柔弱。 然而刘群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的这番话,让拓跋六修对汉人女子有了极高的兴趣,在之后让刘群后悔莫及。 刘群可不想继续与拓跋六修讨论女子之事,于是将其拉起,然后邀请道“拓拔兄如此不快,不如与弟一起骑马驰骋一番如何?我并州之地虽不如草原广袤,但风景同样不凡,也足以让烈马尽情驰骋。” “我早就对贤弟的那匹神驹有着兴趣,今日我倒要与贤弟比拼一下,究竟是谁的神驹更胜一筹。” 古代的男人除了对女人感兴趣外,仅次的就是战马了,就像是后世男人对爱车的感情是一样的。 第九十九章 好胜之心 原本心情烦躁的拓跋六修,在骑着马与刘群一起比拼以后,不但心情好了,酒也醒了不少。 当然这一次也不只有刘群和拓跋六修,刘群还让李擎汉和令狐泥一起作陪,四个人骑着爱马在太原盆地里面驰骋。 古代并没有现代那样修整过的平坦道路,哪怕是平原也是一样的坑洼不平,不过太原平原却由于匈奴人的肆虐,使得这里很多植被被焚毁,再加上常年跑马也慢慢的形成了一条相对平坦开阔的道路。 骑着战马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春风,复苏的植被散发出清香的空气,轻轻抚平人们不安和烦躁的情绪。 刘群与拓跋六修一起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作为鲜卑的王子,如今草原的霸主,拓跋六修的战马自然也是一匹千里马,而且这匹马面向极为凶悍,眼神暴戾,毛色很杂主体由黑棕相间,肚下还有少量的白点,看起来倒不像是食草的马儿,更像是狩猎的野兽。 拓跋六修的神驹,可以说是马中的异种了,寻常的人看到恐怕都会畏惧,更别说骑乘了,不过这也证明了这匹神驹的不凡。 刘群观看着拓跋六修胯下的异种神驹的同时,拓跋六修的眼神也直勾勾的盯在了赤云乌骓的身上。 “真是一匹神驹,就算是我鲜卑拥有着整个草原,对于神驹同样是可遇不可求。”拓跋六修点评起刘群的赤云乌骓,满是赞赏,就算他是鲜卑王子,对于千里马同样是可遇不可求。 虽然匈奴人和鲜卑人都是游牧民族,可由于常年在鲜卑山生存,丢失了蒙古草原,使得鲜卑人在驯马的技术上不如匈奴人。 草原上的野马很多,再加上从匈奴人那里夺取的战马,让鲜卑人同样拥有着数量庞大的马群。 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鲜卑人缺少着善于养马和相马的伯乐,这也就使得明明是鲜卑人占据了草原,但千里马的数量却不如匈奴人。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汉末三国到西晋的这段时间,同样处于寒冷的小冰河时期,整个世界都要寒冷的多。 这也就导致了,蒙古草原的气温降低许多,原本丰沛的草场也开始缩减,反而是被南迁的匈奴人此时占据的河套平原的匈奴人得到了好处,能够驯养更多优良的马匹。 很多后世的人对小冰河时期的感触并不是很大,他们忘记了没有科技支撑的古代深受天时的影响。 小冰河时期的影响导致北方草原的承载能力变低,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了鲜卑人没有成为像匈奴人、突厥人和蒙古人那样强大的草原帝国。 拓跋六修胯下的异种神驹,也是鲜卑人在草原上放牧的时候,偶遇到的一个野马群,带头的便是这匹异种神驹。 为了抓获这群野马,鲜卑人足足触动了数百人,结果还死伤了十多人,这是前所未闻的。 拓跋六修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便亲自赶往了那里,也亲眼目睹了这匹异种神驹是如何将骑着马的鲜卑骑兵撞到,然后用蹄子狠狠踩踏致死的。 对于这样异种的神驹,哪怕是习惯了与马儿相处的鲜卑人也感到了恐惧,想要抓获异种神驹后将其杀掉。 可这匹生性暴躁且有着凶性的异种神驹,却极为符合拓跋六修的性格,便不顾阻拦的保下了这匹异种神驹,同时还亲自照顾为其养伤。 或许是感恩拓跋六修救下了自己,也或许是一人一马的凶狠相投,最终这匹异种神驹成为了拓跋六修的战马。 并在之后协助拓跋六修作战对敌,帮他赢下了鲜卑勇士的称号,也数次在占据不利的时候将拓跋六修救下。 面对拓跋六修的夸赞,刘群亲昵的抚摸着赤云乌骓的脖颈,同时说道“赤云乌骓乃是那匈奴伪王刘渊之子刘聪的战马,被我劫营后不知为何跟在了我的马后,从此以后便一直追随在我身边。” “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看来这匹宝马,是主动认贤弟为主的,哈哈哈哈,真想知道那刘聪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拓跋六修畅快的大笑着,前不久他刚中了刘聪的埋伏,吃了一场败仗,如今得知刘群让刘聪吃瘪,还把刘聪的战马都拐走了,拓跋六修自然无比高兴。 刘群见拓跋六修心情好了许多,便试探性的说道“我与拓拔兄,来驰骋一番如何?” 男人的好胜心很强,原本只是骑马散心,但骑着骑着,就变成了比拼谁的宝马跑的更快,谁的马术更好。 刘群与拓跋六修的都是千里马,而李擎汉和令狐泥的战马,就要逊色许多,不过同样也是难得的良驹,一开始还能够勉强跟上两匹千里马。 可随着刘群与拓跋六修加快速度,李擎汉和令狐泥就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连后尘都吃不到了。 这就是千里马神驹与良驹之间的差距,哪怕都是好马,可依然无法弥补那巨大的鸿沟。 有着千里马的情况下,无论是逃跑还是追敌都会变得更加容易,就连斗将也是一样,因为只有宝马有着充足的体力和耐力,以供武将驰骋。 两人默契不断的拍打胯下的宝马,同时两匹千里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作为马王的他们同样想与对方一分高下。 四蹄飞扬,快到甚至无法看清两匹千里马是如何奔跑的,化作两道残影冲向远处。 由于竞争的太过于专注,刘群和拓跋六修都没有发现,他们已经远远的将李擎汉和令狐泥甩在了身后,而且也跑进了大道之外的小路。 “擎汉兄,世子他们已经跑没了踪影,不会有事吧?”被远远落在后面的令狐泥,注视着前面已经消失无踪的两人,不由得有些担心。 相比于令狐泥,李擎汉就轻松许多,淡定的说道“令狐老弟,以世子的武力,哪怕是万军从中也能来去自如,再加上还有一个鲜卑王子,这并州哪里有危险能够威胁他们?” “这倒也是,是我多虑了。”令狐泥这么一想也没错,两个人的话不会被轻易察觉,遇到大军凭借千里马的优势想要跑也没有问题。 第一百章 南下探情 最终,从小便骑在马背上,马术技高一筹,再加上刘群刻意退让的情况下,拓跋六修取得了这次赛马的胜利。 取胜之后的拓跋六修高兴的拉住胯下的异种神驹,然后说道“真是畅快啊,我与贤弟果真乃是知己。” “拓拔兄所言极是。”刘群符合着,这一次赛马他也同样无比畅快,不过对于知己一事并不赞同,只能说是投拓跋六修所好罢了。 高兴过后,拓跋六修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不禁询问道“贤弟,我们如今身处何处?” 对于中原的土地,拓跋六修并不熟悉,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南下,可想要让他记住并州的环境,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若我所料不差,恐怕如今我们已经到了那匈奴刘曜所辖的祁县一带了。”刘群根据周围的环境,再计算两人疾驰了几个时辰,大概推断出了如今所在的地点。 之前追击刘曜的时候,拓跋六修就曾一路追到过祁县的地域,可他并没有记下周围的环境。 如今再一次来到这里,拓跋六修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说道“贤弟,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不如去那匈奴人所占的城池附近,一探如何?” “既然拓拔兄有如此想法,贤弟自当相陪。”刘群本就想要探知一下刘曜兵败以后,中都郡等郡县如今的情况,拓跋六修又提了出来,刘群也就没有拒绝。 晋阳一战,匈奴人可谓是损失惨重,刘曜所部的匈奴人,能逃回去的恐怕不足万人,如此一来匈奴人在太原国南部的兵力就会锐减。 但刘聪却又突然北上,将拓跋六修击败,刘群担心刘聪北上与刘曜汇合后,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这样的话晋阳城同样还处于匈奴人的兵锋之下。 在继续深入之前,刘群刻意停留片刻,为后面的李擎汉和令狐泥留下了信号,告知他们自己要与拓跋六修前往匈奴人占据的郡县探查情报。 祁县在刘曜兵败以后,基本上已经被匈奴人放弃,城内的居民见状,也大多逃亡不知去向,刘群与拓跋六修也就没在祁县停留多长时间,找了一个相对安全又荒废的民房休息一夜后,便继续南下。 中都在不久之前曾经被刘群火烧,如今数月过去,再一次见到中都郡城,发现这里俨然也成为了一座废墟,就如晋阳城那样。 城内的建筑大多化为焦炭,只剩下少许的断壁残垣,刘曜耗费民力为自己铸造的宫殿,也全部化为了焦土,只剩下底座还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宫殿的存在。 “贤弟,没想到你竟如此果断,宁可烧了这中都城,也没有留给那匈奴人。”拓跋六修注视着成为废墟的中都城,不由得称奇,他本以为焚城的行为也只有他们草原上的游牧才能做得出来,没想到刘群竟然也烧坏了自己所辖并州的城池。 对于被焚烧的中都城,刘群只是冷声说道“城池没了,可以再次兴建,只要百姓还在,那么并州就依然是我们汉人的领地,匈奴人总有一天会被我驱逐。” “若有需要,贤弟随时可以北上向我拓拔部族请求援兵,为兄一定会南下协助贤弟。”拓跋六修拍着刘群的肩膀,依然完全将合胃口的刘群当做了自己人。 游牧民族不同于中原汉人,他们对民族的认知更为宽松,投降到鲜卑部族的匈奴人和乌桓人有很多,都被接纳了。 而一旦他们认为你这个人是朋友,那么无论你是汉人,还是匈奴人亦或者乌桓人,他们都愿意真心的帮助你。 中都城被焚毁以后,刘曜就将自己的驻地搬到了没有沦陷的邬县,如今刘曜的残军也正驻扎在这里修整。 原本匈奴人占领的城池,守卫极其松散,可能是因为刘群诈取中都城和京陵城的原因,导致刘曜失去了大量的粮草,有了这一次教训以后,邬县的守卫就要严格多了。 就连邬县附近的村庄,都有匈奴人的驻兵,并且排查过往的人群,如果未经过排查,那么一律不准离开或者进入。 由于赤云乌骓与异种神驹太过于显眼,刘群与拓跋六修决定将宝马藏于附近的山上,至于宝马会不会跑丢这件事,两人都没有担心,因为神驹通灵,他们知道会留在原地等候主人。 可就在两人于山中找寻适合暂时安置宝马的地点时,刘群敏锐的听力发现了附近的林中有声响,于是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到了屠胡剑的剑柄上,还给了拓跋六修一个眼神。 但拓跋六修根本不懂刘群的意思,还傻乎乎的问道“贤弟,你眼睛莫不是进了沙子,为何如此作态?” 得,眼神暗示不但没有成功,反而拓跋六修那巨大的嗓门还告知了山林之中的人刘群发现了他们。 “拓拔兄,有埋伏。”刘群无奈只能直接抽出武器,戒备的看向四周。 拓跋六修虽然反应慢,可也不傻,也连忙抽出大刀,与刘群背对着戒备四周。 埋伏于山林之中的伏兵也不再藏匿,大约二十多人拿着不同的武器走了出来,其中还有几个弓箭手举着弓箭对准了两人。 面对伏兵,拓跋六修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兴奋的说“贤弟,这些贼人就交给我吧,你且看着,我如何将他们擒下。” 如果是全副武装的士卒,拓跋六修还不会如此托大,但围上来的这二十人,只有手中拿着武器,身上全然没有盔甲防护,虽然有着拿着弓箭,但拓跋六修自信能够从容应对。 “拓拔兄且慢,他们是汉人,恐怕有误会。”刘群注意到了这些人从穿着和样貌上,都是汉人而不是匈奴人,而且也不像是强盗,很可能是躲在山中的百姓,不想伤害他们。 领头的汉人首领也听到了刘群的话,于是便抬起手示意手下不用妄动,同时询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与胡人待在一起,来此有何目地?” “这位兄弟并非是匈奴人,而是北方的鲜卑人,我是并州刺史刘琨帐下斥候,来此探查匈奴人的情报,如若得罪之处,还请理解。”刘群并没有将自己与拓跋六修的真实信息说出来,以此来隐藏身份,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危险。 第一百一十章 山中邬堡 “你们究竟是匈奴人的奸细,就是刺史大人的伺候,只要跟随我前往我郭家的邬堡,便可知晓。”领头的小首领并没有因为刘群说自己的刘琨部下就放下戒备,而是要压着刘群与拓跋六修一起前往郭家邬堡。 听到郭家邬堡的刘群心里大喜,他没想到除了郭玲,太原郭家竟然还有着幸存者,虽然不是居住在晋阳城的嫡系掌权者,却也是郭家的族人。 士族可是统治和影响了华夏数千年历史的强大势力,他们甚至能够决定一个王朝的兴衰,无论是王朝更替,亦或者是胡人入侵,都很难将士族消灭。 邬堡,则是一种小型堡垒,不同于城镇的是,邬堡的修建者大多为本地的豪强士族,依靠强大的财力和影响力,躲在隐蔽或者山中险要处修建。 并州自汉末三国开始,便动荡不安,异族轮番入侵,这也就使得并州的豪强士族有着极高的危机意识,于是便开始脱离城池,在山中修建邬堡。 司马腾弃守并州,乞活冀州以后,并州绝大部分城镇沦陷,而豪强士族的邬堡,却通过隐蔽和险要,在匈奴人占领并州的情况下,顽强的存活着。 如今并州境内,没有沦陷的邬堡起码有着十多个,每一个人口都不少于千人,有的甚至有着近万人。 之前刘群从薛家寨那里得知并州的豪强士族有着自身的堡垒以后,就想着等到之后联系并招揽他们,如今好巧不巧遇到了,刘群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反而拓跋六修却极为不满,挣扎着不想听从这些汉人的无理要求,于是说“贤弟,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将这些人打败,然后抓起来,逼问那个什么堡的所在。” 其实拓跋六修的方法完全可行,以两个人的武力,打败这十来人丝毫不是问题,逼问那就更简单了。 “拓拔兄,还请委屈一下,我不想与我并州的百姓动刀戈,待到日后小弟一定亲自拿着好酒上门道歉。”刘群拒绝了拓跋六修的提议,要是面对匈奴人或者是汉奸,他会毫不犹豫,哪怕是用最为狠毒的计策也在所不惜。 但郭家邬堡的人都是汉人,而且郭家还与他们刘家有着姻亲,又是郭玲的家族,再加上这一次拜访郭家邬堡,很可能影响到之后其余并州邬堡势力的态度,刘群自然不能以暴力的行为去做。 拓跋六修本来不愿意妥协,但刘群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不满的冷哼一声放弃了抵抗。 小首领让部下拿走了刘群与拓跋六修的武器,同时用麻绳将两人的手臂捆在了背后。 刘群的捆绑要简单和松快许多,因为他们都是汉人,也明白刘群不是敌人,很可能还是并州刺史刘琨的部下,是来帮助他们对抗匈奴人的,自然不能得罪。 而拓跋六修就没有那么好运来,由于他是鲜卑人,再加上凶神恶煞的面貌,还有之前想要以武力付诸行动的话语,让小队的汉人们都十分担忧,于是一圈又一圈的捆着绳索,怕不是连刘群本应该捆的那一份都捆到拓跋六修身上了。 要是麻绳足够的话,刘群相信,他们完全会把拓跋六修捆成一个木乃伊。 被如此针对,拓跋六修有些后悔了,于是挣扎了起来想要挣脱开来,可是已经晚了,再加上几个汉人男儿拼命的按着,最终还是被五花大绑牢牢的束缚住了。 “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汉人,我可是……”拓跋六修刚想阐明自己的身份,威胁这些将他绑起来的汉人,就被刘群一脚踢在腿上打断。 为了防止拓跋六修继续说下去,刘群甚至提醒道“快找一些干净的布,将他嘴巴堵住。” “对对对!”抓住刘群与拓跋六修的汉人小队如梦初醒,连忙去翻找干净的布团,塞到了拓跋六修嘴巴里,让他暂时无法说话。 拓跋六修一被堵上了嘴,顿时用哀怨的眼神看向刘群,要是眼神能够揍人的话,恐怕刘群已经被拓跋六修揍近医院了。 但事已至此,就算拓跋六修百般不愿,也只能跟着刘群一起被押往山中的郭家邬堡了,毕竟他现在手被结结实实的捆住,想要挣脱可不容易。 领头的首领见刘群的态度如此偏向己方,已然明白刘群八成说的都是真的,于是便抱拳致歉“这位勇士还请赎罪,实在是我有命令在身,为了保全我郭家邬堡的万千百姓,不得不这样做。” “我知道,这是你的职责所在,还请速速出发吧。”刘群自然没有埋怨对方,如果在这种时候不如此小心谨慎的话,可能郭家邬堡早就在匈奴人的铁蹄下沦陷了,不可能存活至今。 接下来,便由着小首领领头,深入了山林之中,兜兜转转之下,便来到一处足有数十米高的山下。 看着前方的高山,刘群不禁疑惑道“兄台,路在何处,难道郭家的邬堡,建立于山峰之上?” “哈哈哈,我郭家虽是并州大族,但也没有这样的财力支撑,能够在匈奴人的眼皮底下于山峰之上建立邬堡。”小首领大笑起来,否定了刘群的猜想。 与此同时,两个精装一些的汉子,来到看似严实的山体上,用拳头轻轻的敲击起来,并将耳朵附在上面。 见到如此情景,刘群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询问“难道邬堡隐于山中?” “所言不差,我郭家邬堡就隐于此山之中。”小首领自豪的点着头,也难怪他会有如此情绪,毕竟一座隐藏在山峦之中的邬堡,在古代生产力低下的情况下,所需耗费的人力和物力都是惊人的。 两个汉子也找到了他们寻找的地方,一起合力握住凸起的石块,然后用力抬起,一扇隐于山中的门就凭空出现了。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山洞,而且有着人工凿空的痕迹,之前覆盖在山洞口的石块,同样也是假的掩体,只有薄薄的一层石体。 纵使如此,这个入口也可以说得上极为隐蔽了,也难怪邬县的郭家能够在刘曜的眼皮底下存活下来。 第一百零二章 堡内流民 愚公移山的故事,赞扬了中华民族锲而不舍的美得,刘群前世生活的现代,也有着如同愚公一样的一群人,用一双双手,于群山之中凿出了一条山中水道。 而隐蔽在山中邬堡的郭家,也同样是通过锲而不舍和一代代人的努力,用不算锋利和顺手的工具,成功凿穿了山体,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 太行山虽不比那些有名的群山,可也是大自然创造而出的杰作,在没有经过数千年华夏大地上的居民开采和挖掘的一千多年前,太行山周围也有着许多奇山异石。 当然郭家邬堡所在的山谷,并不是完全封闭的,而是三面环山,有着一面开口,可这道开口并不是开在西边对着太原盆地,而是开在东边,位于太行山的山峦之中。 也就是说,就算发现了郭家邬堡的位置,想要进攻这里,也只有两条路,要么攀爬陡峭、险峻的山峰,要么就只能走位于山峦之中的这一东侧开口。 而刘群他们进来的山洞,虽然位于东侧,可却极为隐蔽,而且内部狭窄,匈奴人就算是发现了这里,想要从这个山洞攻入山谷之中,也难如登天,一不小心就会全部折在里面。 匈奴人本就是擅长骑兵作战,与山林之中战斗力已经被火头军证实了有多么拉胯,而且郭家邬堡还不停在修缮东侧开口的城墙。 不停的有百姓搬运石块和废土,依山而建发邬堡城墙已经修的有三米高了,而且还在不停的扩建增高。 不同于征调徭役,百姓的不满和敷衍,他们在建造能够保全自己于匈奴人占领的并州的邬堡城墙时,可以说的上是极为卖力了。 甚至刘群还能看到,有五六岁的孩童,也用自己的那一份力气帮忙。 除却建造和加固邬堡城墙的百姓外,邬堡内还从平原和山坡上开垦了农田和梯田,由于没有河流形成,灌溉农田和生活所需的水,都是通过邬堡内一口口深井来满足的。 后世由于过度用水,导致地下水位下降,可在古代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要让精通风水地理的人找好地点,不需要挖掘特别深就可以挖出水井。 不过郭家邬堡内,也很明显等级分明,有着豪华的区域和贫苦的区域。 豪华的房屋都是由纯木结构打造,位于谷中深处,依山而建俯视整个山谷,依然是上位者郭家自然的居住地。 而贫苦的区域,则是茅草搭建的简易房屋,勉强能够遮风挡雨,这里居住的就是郭家邬堡收留用来做杂活的逃难百姓。 这些百姓的生活条件明显不怎么样,不但穿着破旧,而且一个个面黄肌瘦,与那些衣着考究的郭家族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乎郭家邬堡内所有的重体力,耕地开荒、挖山建墙这些,都是由这些贫苦的百姓来做的,而郭家人则是只要负责监工。 不过这并不奇怪,谁让郭家才是这座邬堡的主人,如果不是他们收留的话,这些百姓甚至无处可去,要么冻死饿死,要么死在匈奴人的屠刀之下。 在古代,还是乱世,有钱有权有兵的就拥有着一切,底层的百姓的性命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对此刘群也只能叹息一口气,也无法去责备郭家邬堡的郭家人。 通过一路上的观察,刘群大概从山谷内的大小,以及各种不同的屋舍判断,隐蔽在山中的郭家邬堡,大概有着两千到三千的人口。 农田和山谷的大小有限,两三千人已经是极限了,这种情况下想要维持统治,就必须要严格的管制和限定粮食才可以。 小首领见刘群观察着邬堡内贫苦百姓的生活情况,不禁叹息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也是流亡的百姓,侥幸是早一批进入郭家邬堡的,因此被委以侦查的任务,对于这些后进来的百姓,就可以我这么幸运了,只能从事最累的徭役,勉强换取食物。” 其实这些话,都是小首领刻意说给刘群听的,要是换做别人他可没有兴致说这些。 之所以说出来,就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刘群的气质颇为不凡,恐怕不是简单的斥候,很可能在刘琨帐下说得上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刘琨愿意接受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么他们也不会过得如此艰难了。 “刘使君已经重新夺回了晋阳城,并先后打败匈奴大将军刘景、建威将军刘曜,不久之后就会开始招揽流民,为百姓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刘群也明白小首领话中的含义,于是说出来如今晋阳城的情况。 当然刘群直接告诉小首领,也有着自己的目地,那就是通过小首领之口,将他们夺回晋阳并大胜匈奴人的消息在邬堡内传播开来。 因为刘群不知道如今郭家邬堡的掌权人是谁,他担心对方可能会故意隐蔽消息,将两人软禁起来,然后继续躲在邬堡内静观其变。 人性是自私的,尤其是乱世的士族,更是真正的利己主义者,他们不效忠任何人,不效忠被替代的大汉、也不效忠当朝的晋朝,更不效忠北方的胡族。 他们只效忠于自己的家族,为了士族的利益出仕,无论统治者是大汉、晋朝亦或者是胡族都是一样。 就连如今记着蜀汉恩惠,而决定效忠刘琨的薛家,也在之后的百年里,也选择了效忠北朝胡族并乘势崛起成为了北方顶级士族。 只要小首领能够将晋阳城发生的一切散播开来,那么一直忍受着郭家压迫的百姓就会萌发新的想法,就算最后郭家不愿意效忠刘琨,只想躲在邬堡里,那么这里的百姓也会有很多人离开。 现在的并州太缺人,刘群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拉拢百姓和流民的机会,哪怕是在士族那里抢人也是一样的。 要知道士族豪强最会隐藏人口了,蜀汉在益州就排查出了数十万被隐藏的人口,而如今并州究竟有多少人口被邬堡内的士族隐藏了起来,就是一个未知数。 不管这个未知数有多大,都是刘琨刘群父子重建晋阳,打败匈奴汉国所需要的关键力量。 第一百零三章 郭家逆子 郭家如今的族长,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虽须发皆白,然而一身贵族的气质令人赞叹,常年的养尊处优也让他看出来要年轻的多。 在从小首领那里得知刘群所说的情报以后,极为惊讶,更多的是不信任,于是便问道“你说刘刺史打败了匈奴汉国的大将军刘景和建威将军刘曜?”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若族长不信任,自可以派人外出探查情报。”刘群自信的看着郭家老族长,一副轻狂傲慢的样子。 老而不死是为贼,随着阅历的增长,年长者对于人或物的看法也就会愈加透彻,向郭家如今的这位老族长,身为士族出身,是绝不会轻易相信人的。 如果刘群表现得十分平淡,那郭家老族长反而会怀疑,只有用轻狂傲慢的态度,才能让郭家老族长相信,他们真的取得了打败匈奴人的大胜。 果然,原本不相信的老族长,见到刘群那傲慢的神情以后,心里已经信了六分,不过在看到拓跋六修这个胡人后,还是谨慎的继续发问“那我问你,刘刺史北上晋阳有多少兵马,又是如何抵御住匈奴数万人的猛攻的。” “刘使君这次北上,散尽家财招纳精壮,又有着幽州刺史王浚和新蔡王派兵相助,足有步卒八千,骑兵四千人。” “北上以来,屡次打败匈奴人,壶关夜袭刘聪、火烧中都、板桥大败刘景、晋阳大败刘曜,又与鲜卑大王拓跋猗卢结盟,战胜那匈奴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刘群刻意虚报了他们北上士卒的数量,因为自匈奴反叛以来,晋朝朝廷与匈奴人的战斗可谓是十战九败,而刘琨父子却屡次以少胜多百战百胜,以郭家老族长的性格很可能不相信。 因此刘群不得不虚报数量和情况,又刻意提到了洛阳朝廷以及幽州的王浚以及冀州的司马腾相助,再加上如今草原的霸主鲜卑人,如此豪华的阵容,容不得郭家老族长不信。 “既是如此,为何那刘琨没有在大胜以后一举收复并州,就连距离晋阳城如此之近的邬县等城镇还掌握在匈奴人手中?”就在郭家老族长快要相信刘群,派人将他们松绑的时候,一个异议声在门外传来。 一位外貌年轻,只比刘群大上几岁,身着胡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能够轻而易举的闯入老族长所在的会议厅,这个年轻人绝对是郭家嫡系血脉。 唯一让刘群疑惑的是,为何这个郭家的年轻人穿着胡人的衣服,要不是面容上绝对是汉人,刘群还会以为郭家投靠了匈奴人。 老族长见人闯入,颇有些愤怒的责备道“郭敬,你为何擅自闯入这里,我又没有和你说过,在我谈及要事时,需要提前禀报,你屡次妄为,成为体统?” “祖父,如今匈奴人都已经占领了并州,洛阳都在不断的被攻击,不知是否会沦陷,在这乱世礼数又有什么用处?”郭敬反驳着自己的祖父,在说到洛阳的时候,言辞之间满是嘲讽。 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孙子,老族长恐怕早叫人将郭敬轰出去了,可他的幼子只给他留下了这个一个孙子就爆疾而亡,老族长一向是溺爱郭敬。 哪怕郭敬如此语出惊人,老族长还是没有太多的责备,只是说“敬儿,我给你起敬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够待人恭敬,唉……” 郭敬名敬字季子,因为他是老族长最小的儿子的儿子,所以字季子,以此来让老族长减轻对幼子的思念之情。 而敬字,就是老族长希望郭家能够懂得礼节,待人尊敬。 刘群的名字,同样有着含义,是因为刘群出生的时候,朝廷昏暗无道,刘琨深感失望,于是希望刘群不要像自己一样为了功名利禄而拼搏,只需要作为一个平常人快快乐乐的活着就可以了。 然而刘群注定无法符合这个群字,他最大的不同就是体内有着来自后世的灵魂,也注定将魏晋南北朝这个特殊的时期搅得天翻地覆。 “郭敬,你既是汉人,为何身着胡服?还有,你是何身份,胆敢直呼朝廷亲自任命的一州刺史的名讳?”对于这个来路不明,直接捣乱自己劝说郭家老族长的人,刘群没有一点客气,直接板着脸质问郭敬。 面对刘群的质问,郭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说“我穿着何等服饰,乃是我的自由,吾乃郭家嫡子,这邬堡的主人,就算直呼那刘琨的名讳又能如何?而你不过一小卒,被我的家卒抓住,还敢如此猖獗,是以为我不敢斩你吗?” “斩我?”刘群被气笑了,他不是没有见过二世祖,可如今并州这样的情况,竟然还有二世祖如此猖獗,是他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见刘群笑了,郭敬以为自己被小看了,于是说“你以为我不能斩你?别说是你,就算是那刘琨,也在匈奴人的猛攻下支撑不了太久,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匈奴人斩首了。” “你找死!” “逆子住嘴!”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第一个是刘群,虽然他的灵魂来自后世,可身躯却实实在在的是刘琨之子,他无法忍受有人胆敢当着他的面对刘琨如此不敬,还诅咒起死在匈奴人刀下。 而第二声则是郭家老族长,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孙儿居然如此言辞猖狂,丝毫没有避讳。 如果刘琨真的如同郭敬所说的那样,被匈奴人击败了还好,一旦刘琨真的打败了匈奴人,能够收服并州,而郭敬所说的话流传到刘琨耳中,那么整个郭家都可能遭到灭亡的灾祸。 作为一族之长,郭家老族长必须时时刻刻把郭家的利益放在最前面,无论匈奴人与刘琨究竟是谁输谁赢,他都不能去得罪任何一方。 如今郭家当着刘琨部下的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郭家老族长必须要表态,于是直接上前狠狠的给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子一巴掌。 虽然已经年近古稀,可这一巴掌,还是把郭敬抽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前所未有的委屈也在一瞬间爆发,直接夺门而出。 第一把零四章 互相试探 要是其他情况,老族长或许还会命人去追自己的孙儿,可如今这一次却没有,反而满脸堆笑的说“还真是见笑了,老夫教孙无方,枉活了这么多年月。” “来人,还不快给二位贵客松绑。” 老族长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原本还怀疑刘群的他,现在连忙将刘群与拓跋六修称为贵客。 面对谄媚的老族长,刘群却一脸寒霜,冷声说“老族长,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言论,否则我定会禀报刘使君。” “自然自然,老夫一定严加约束子孙,将敬儿圈起来教育。”老族长继续陪笑,就像是在接见视察的领导,完全没有了刚才审视阶下囚的傲然。 刘群还算配合,然而郭家的私兵去解除拓跋六修身上那捆的结结实实的麻绳时,却有些无从下手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主要是拓跋六修被绑的太严实了,就和木乃伊一样,连麻绳的绳头去哪里都不知道。 眼看拓跋六修又要发火,刘群苦笑着上前借了一把武器,手握这把陌生的长剑,感受了一下以后,竟然直接朝着拓跋六修劈了下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包括郭家老族长在内,所有人都惊住了,他们不敢相信为什么刘群突然对自己的伙伴挥剑。 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为什么刘群这样做。 只见原本捆在拓跋六修身上的麻绳,竟然直接掉了下来,而拓跋六修却连衣角都没有划破。 郭家老族长是一个文人,可阅历摆在那里,也知道武人的厉害之处。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如此强悍的剑术,光是用长剑一剑斩断结实的麻绳,就能让九成的侠客望而却步。 而且刘群所用的并不是往日里趁手的武器,而是随随便便借了一把郭家私兵手中那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甚至有些拙劣的剑。 之前抓获了刘群与拓跋六修的小首领,这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现在的他真的确定,刘群与拓跋六修能够轻而易举的干掉他们十来人。 如果不是刘群制止的话,那他很可能就无法回到郭家邬堡,也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了。 老族长双眼一转,连忙笑呵呵的说“快去准备酒菜,我要向两位将军谢罪。” “哼,老家伙,还算你识相。”拓跋六修活动着僵硬的四肢,他本想大闹,不过感觉到腹中有些饥饿,决定还是等吃饱喝足以后再说。 从刚才刘群那一剑,老族长已经判断出,刘群绝不是简单的斥候,有着这样的剑术,很可能是刘琨的亲卫,亦或者是少年将军,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过刘群会是刘琨之子。 酒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不同于那些流民的食不果腹,被族长亲自接待的情况下,上来的食物异常豪华,甚至有着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节的蔬果。 拓跋六修狼吞虎咽的吃着,习惯了草原上简单粗暴烹饪的他,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精美和讲究的中原美食。 虽然古代的调味和烹饪方式没有现代那么讲究和富有花样,但善于创造和有着吃货属性加持的汉人,能够用最简单的食物,烹饪出最佳的味道。 正所谓食不厌精,就是如此。 刘群拿起一个苹果,好奇的问道“不知老族长,是如何储存奈果的?” 在古代,还没有苹果的称呼,奈果就是苹果,因为熟透的苹果鲜红,所以取名为奈。 要知道现在可没有冰箱,苹果的成熟季也不是春天,老族长如何保存的苹果,不禁让刘群好奇起来。 “我郭家邬堡,依山而建,而在这山下有着一处寒洞,其内极为寒冷,岩壁上常年有着寒霜,于是我便命族人将蔬果以及肉食,放入其中来储存。”老族长也没有隐瞒,说出了原因。 听到只是一个天然的寒洞,刘群不由得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能够获知古人制造天然冰箱储藏食物的方式,以此来大规模保存食物。 老族长本来还想要炫耀一番,看到刘群兴趣缺缺以后,就没有再继续说了。 等到饭吃的差不多了,老族长试探性的发问“不知将军,于刘使君帐下,担任何等职务?” “军中校尉。”刘群随便说了一个职务,他也知道老族长在试探自己,如果说没有职务的话,老族长绝对不会相信。 可还没等老族长质疑,一旁的拓跋六修却一口酒喷了出来,随后拍着桌子大笑。 虽然没有直接挑明,可老族长是何等阅历之人,一瞬间就明白了,于是笑着说“如果将军不想告知,那小老儿便不再多问。” “刘使君帐下像我这样的人不知有着多少,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校尉罢了。”刘群其实很想说,自己真的连校尉都不是,到现在刘琨也没有给他封官。 老族长也知道从刘群这个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举杯向拓跋六修敬酒“这位勇士,老夫敬你一杯。” “你这老家伙,不愧是族长,可比其他那些人有眼力。”拓跋六修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举起了酒坛算是回应,然后大口的喝了起来。 没办法从刘群那里获取信息,那就专攻看起来没有头脑的胡人,老族长便问道“不知勇士,是来自哪个部族?” “你可记住了老头,我可是来自草原的霸主,拓拔部族的勇士,奉了大王之命来协助刘刺史,识相的话就带上你的族人,去协助刘刺史。”拓跋六修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是拓拔部族王子的身份,也学着刘群那样掩饰,不过却直言不讳的让老族长投奔刘琨。 老族长微微的眯起浑浊的双眼,得知拓跋六修真的是拓拔部族的鲜卑人以后,知晓有着鲜卑人帮助,那么刘琨确实有着收复并州的实力。八壹中文网 比起冀州的司马腾和幽州的王浚,老族长也知道北边的鲜卑人反而更加值得信赖。 只是对于拓跋六修提议的,带领族长去投奔刘琨这件事,老族长只是扶着花白的胡须轻笑,这样搪塞了过去。 除非刘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老族长才可能选择投奔刘琨,而在那之前,他就不会轻易下注,躲在邬堡之中更为安全。 第一把零五章 梦中杀人 并不是所有族长都像薛蜀那样,只因受了诸葛武侯的恩惠,就愿意带领族人相助一穷二白的刘琨父子。 郭家老族长虽然也热情的招待了刘群与拓跋六修,却一直回避着自己对于刘琨这个并州刺史的态度,只是命人在饭后将刘群与拓跋六修带到郭家邬堡内上好的房间住下。 “你们汉人还真是奢侈,竟然还用丝绸和兽皮当做垫子。”拓跋六修躺在榻上,感受着毛皮传来的属实和丝绸的丝滑,在那里不住的感叹。 虽然拓跋六修是鲜卑王子,但由于鲜卑是游牧民族,在享受上比起中原内一个普通的士族都比不上,更何况还是能够在山峦之中建立邬堡的郭家。 刘群虽是大汉遗留的贵族出身,中山靖王之后,先祖要么是王侯,要么是高官,但却在享受这方面不太注重。 当然这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刘群自知五胡乱华的时代即将来临,完全不敢去享受和放松。 对于拓跋六修享受中原士族奢靡的生活,刘群并不会去制止,因为他没有真正的将凶残又是胡人身份的拓跋六修当做朋友。 入夜以后,拓跋六修打起了如同雷霆一般的鼾声,震得刘群根本睡不着觉。 北上以来,除了在上党的一段时间,其余的每一天都是处在危险之中,因此刘群养成了睡眠很轻的习惯。 而拓跋六修的睡眠质量好到离谱,甚至刘群亲眼见过拓跋六修在马背之上安然入睡,只有金戈之声,才能叫醒这位鲜卑王子。 睡不着的刘群,便坐了起来,于拓跋六修的鼾声之中思考如何劝说郭家老族长,将郭家拉到他们晋阳的战车上,又在之后如何招收难民扩建军队。 就在刘群思考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院外传来细小的响声。 要是换做别人,或许不会去在意,毕竟郭家邬堡如此安全。 但常年的戒备,让刘群也变得多疑,他降低自己的气息,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之上,听取声音的来源。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虽然极力的压制响动,但刘群依然能够分辨出这是来自人的脚步,而不是猫狗等小动物。 为何有人深夜来到自己的屋外?刘群眯着眼睛心里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多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可身处乱世,脑袋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搬家了,如果不多疑小心的话,刘群很可能就死在匈奴人的刀下了。 随着距离声的拉进,刘群也听出了他们小声交谈的话语。 “就是这里,千万小心,这可是敬公子的命令。一旦失败,别说是奖励,你们的一家老小都很可能被赶出邬堡。”似乎是带队的领头人小心的告诫一起来的他人,显然来者不善。 听见对方所说的敬公子,刘群只能想到自己白日里见到的郭敬。 只是自己是第一次对方见面,为何如此针对自己? 对方先是仔细的观察刘群与拓跋六修是否真的睡着,还试探性的呼喊两人,发现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拓跋六修的鼾声以后,才决定下手。 《三国演义》里面,逃亡的曹操遇到吕伯奢一家夜晚磨刀,奋而起身将吕伯奢一家全部杀死。 刘群虽不是曹操,可郭家人也不是吕伯奢一家,与自己虽然有着姻亲,可并没有说明,再加上白日里那位郭家少爷郭敬的态度,让刘群怎能安心? 于是刘群来到拓跋六修的窗前,轻轻的想要摇起拓跋六修。 可拓跋六修却不为所动,随着刘群加大力道,还特别烦的伸出手胡乱的拍打,然后转过身想要继续酣睡。 见到未及即将到来还能酣然入睡的拓跋六修,刘群真的想直接不管他,不过这样的话会破坏拓跋猗卢与刘琨之间的同盟,于是直接继续尝试唤醒拓跋六修。 温柔的办法没有用以后,刘群也是发了狠,不顾拓跋六修睡得正香,直接一把扇到了拓跋六修的脸上。 在鼾声的掩护下,刘群的巴掌声并没有被外界听到,而拓跋六修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大巴掌,直接在疼痛之中醒来。 为了防止拓跋六修大叫,亦或者屋外之人察觉,刘群捂住了拓跋六修的嘴,然后自己假装打鼾以此掩盖。 被一巴掌抽醒的拓跋六修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不过看到一脸戒备的刘群,以及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也大概明白了,没有发声。 刘群慢慢松开手,然后指指了指窗外,又屋顶。 木制的房屋内,有着横梁,站在上面可以直接通往屋顶,刘群敏捷的借力一条翻阅到了横梁之上,然后又拉住由于身体健硕不太敏捷的拓跋六修一起爬上了横梁。 翻到横梁上之后,刘群便停止了假装的鼾声,又拿起翻上来之前准备好的物件,用力砸到屋后的窗户上。 屋外的人听见鼾声消失,又有异响,没有过多的思考便直接冲了进来,足足有二十人,而且各个蒙着脸,手拿锋利的武器。 领头的那人来到榻前,发现没有人影,而窗户又被砸出一个洞以后,直接喊道“不好,人跑了,快去追!” 听到领头的下令,拿着武器的蒙面人便冲出了屋外,去追击消失的刘群和拓跋六修。 而那个首领和两个人却留了下来,观察破损的窗户。 原本昏暗的环境,再加上刘群与拓跋六修消失的紧张,首领并没有注意窗户被砸出的洞是无法同行两个男子的,而且还有拓跋六修那样体态粗壮的胡人。 就在这个首领思考刘群与拓跋六修究竟消失到了哪里的时候,房上的两人直接跳了下来,轻而易举的解决了首领身旁的两人,而拓跋六修的大手也紧紧的掐住了这个首领的脖子。 巨力之下,七尺高的汉子竟然直接被拓跋六修如同拎着小鸡仔一样举了起来。 “说,为何深夜袭击我二人!”刘群也被彻底激怒了,如果不是他睡眠很浅,再加上拓跋六修的鼾声让他无法入睡的话,差一点就死在了这些宵小的手中。 魏武帝曹操喜欢梦中杀人,而自己差一点就被宵小从梦中杀了。 拓跋六修也加大了力道,被拎起来的首领瞬间脸色变得如同猪肝一般,而且下半身不停的挣扎,但毫无效果。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个首领也彻底忘却了自己对郭敬的忠诚,连忙沙哑的说“是…是郭敬…敬公子派我们来的…” 第一百零六章 夜离邬堡 被抓住的首领交代了其中的原因,原来那位郭家的公子郭敬,竟然是一个崇尚匈奴人的汉人。 这个结果让刘群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有着受到中原文化教育的汉人,崇尚凶残的匈奴人。 要知道现在的匈奴可不比曾经强盛占据草原之时,虽然成功打败了晋朝,占领了大半个并州,可却失去了草原,没有人真的看好匈奴汉国能够覆灭晋朝。 更何况,自从占领并州以后,匈奴伪王刘渊虽然多次强调不许杀戮汉人,可野***的匈奴人完全不顾刘渊的命令,大肆的在并州展开屠杀,使得并州十室九空变为荒野。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崇尚匈奴人,无论刘群怎么想也无法理解。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可刘群知道这件事发生以后他与拓跋六修必须尽快离开郭家邬堡才行。 “那小儿竟然如此胆大,今日我必须割下他的首级挂在我的大帐之上,让野狼分食他的身躯!”生于草原的拓跋六修何时受过如此威胁,凶残的本性瞬间爆发,当即就要去宰了郭敬。 刘群拉住了拓跋六修,此时他们就只有两个人,而郭家邬堡内却全是私兵,硬拼的话两人获胜的可能微乎其微,于是劝说“拓拔兄,如今我们唯一郭家的邬堡,敌众我寡,还是率先离去才是,待到日后,我必给你一个交代。”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刘群从没有觉得自己的脾气好到可以让人肆意的站在头上乱跳。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离开郭家邬堡,否则以郭家老族长溺爱郭敬的态度,很可能来一个毁尸灭迹,直接悄无声息的干掉刘群与拓跋六修,然后掩盖消息,或者嫁祸给匈奴人。 以士族的狡猾,以及郭家老族长的老奸巨猾,这样的事情绝对干得出来。 “我们鲜卑人,绝不会忘记仇恨,刘群贤弟,待到日后,我希望你能够兑现诺言。”拓跋六修冷声说着,他虽然将刘群当做知己,可也没有好到那种地步,更何况拓跋六修的性格向来就是有仇直接报的,能够忍耐已经是不容易了。 而记仇这一点,刘群绝对相信,匈奴人将鲜卑人赶出草原,到了东北的鲜卑山苟延残喘了数百年,以夺回草原就不停的打压匈奴人,去报数百年前的仇恨,这记仇的性格已经牢牢的刻在了鲜卑人的灵魂之上。 刘群擅长观察,来郭家邬堡的时候,便记下了来时的道路,带着拓跋六修连夜按照来时的路返回去寻找直接进入邬堡的山洞。 郭敬毕竟还只是郭家的一个公子,虽然受到溺爱,但能够指挥的人有限,无法在诺大的邬堡内搜寻到刘群与拓跋六修两人。 而就在刘群与拓跋六修来到山洞附近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就是白天将他们带到郭家邬堡的那位私兵小首领。 对于能够进出邬堡的山洞还有大门,郭家日夜派人检查和防护,就是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见到守卫山洞的几人,拓跋六修二话不说直接抽刀,以他的武力,又有武器在手,想要击败守卫山洞的几人十分简单。 守卫的几人见状,也连忙拔出武器对峙,不过却咽着口水恐惧的看着身强体壮的拓跋六修。 刘群却没有发起攻击,而是问道有着一面之缘且感官不错的私兵小首领“那郭家公子欲杀我二人,如今我们要离去,你是想要阻拦还是放行?” 虽然愤怒崇尚匈奴人的郭家公子郭敬,但刘群不会将怒火迁移到这些无辜的流民百姓身上,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成为郭家邬堡的私兵,为郭家卖命的。 “郭敬公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小首领极为惊讶,不过想到平日里郭敬的作风,倒也不是不可能。 看着想要离开郭家邬堡的刘群与拓跋六修,小首领开始纠结起来,究竟是放行就是阻拦。 作为郭家的私兵,从职责上来说,小首领必须要阻拦才行,而且郭家待他也算不薄,能够有着遮风挡雨的房屋,躲避匈奴人的追杀。 可眼前的这两人,却不是寻常之人,而是并州刺史大人刘琨的部下,是带着希望来的。 虽然很满足于现在暂时安全的生活,但小首领却无时无刻不想让朝廷收复并州,将匈奴人赶出去,因为他亲眼见过匈奴人的屠杀。 最终,对收复并州的大义,战胜了暂时安居的小恩,小首领命令手下方向武器,打开封闭的山洞让刘群与拓跋六修两人通行离开。 在刘群两人进入山洞之后,这位小首领直接朝着山洞跪了下来,恳求道“若他日刘使君的军队收复了并州,还请莫要罪责郭家邬堡的百姓。” “百姓无罪。”刘群的声音从山洞里面传了出来,算是回应了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小首领。 于乱世之时,占有着绝对资源的士族,却养育了崇尚匈奴人的公子。而艰难活命的百姓,却深知大义,放走了还不知道身份的刘群与拓跋六修。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荒诞,享受着九品中正制最大福利的士族,却无心帮助晋朝,而是作壁上观,只在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在刘群与拓跋六修离开以后,小首领看了看漆黑的山洞,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他对着兄弟们说道“如今我放走了刘使君的部下,无论是老族长还是郭敬公子都不会放过我们。” “刘使君已经大败了匈奴,又与鲜卑人结盟,还有着朝廷的支持,一定能够收复并州,我等并州男儿,理当报效刘使君。” “所以我决定,带着妻儿离开邬堡,北上晋阳。” 继续留在郭家邬堡,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老族长责罚入狱,要么被赶出邬堡。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连夜带着家人离开,北上去投奔晋阳。 那些兄弟,也都是难民,而且过得还不如小首领,早就看不惯郭家邬堡内郭家人盛气凌人的样子,如今他们又私自放跑了刘群与拓跋六修,难逃罪责。 而且,他们很多人的家人都死在了匈奴人手里,心中有着深仇大恨,之前只是无法报仇,如今却看到了报仇的可能。 于是几人一合计,连夜赶回家中,也不需要带上太多东西,打包了食物以后,便也从山洞离开了郭家邬堡。 第一百零七章 士别三日 离开郭家邬堡以后,刘群与拓跋六修便找到了藏起来的神驹,两匹神驹果然留在了原地等待自己的主人归来。 而让刘群没有想到的是,之前被落在后面的令狐泥也追了上来,并且找到了两匹神驹,只是并没有李威羌的踪影。 “世子,拓拔王子,能找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威羌兄还以为你们前往了邬县,于是自己悄悄的去邬县打探了。”令狐泥见到两人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说出了为何只有他一人在这里,而不见了李威羌。 得知李威羌独自前往了邬县,刘群皱起了眉头,疑惑道“我不是留下命令,让你们二人原地待命吗?” “威羌兄担心世子安危,便前往了邬县,而且还说过他本就是在匈奴人中长大的汉人,刘曜也并不知道他弃暗投明,绝不会有事,因此才前往邬县的。”令狐泥担心刘群责备李威羌,便说出了李威羌临走前所说的话。 确实,到目前为止,刘曜还不知道李擎汉的弟弟李威羌已经率领部分汉人部族的骑兵加入了刘琨帐下,在晋阳之围时也没有认出带着鬼面的李威羌,可以说李威羌现在的身份还是安全的。 经历过一系列事情,又在关键时刻救了刘曜一命,刘曜已经完全将李擎汉视为了心腹,如今邬县内的主要驻军也是李擎汉的汉人部族还有刘聪带来的部队。 以李威羌的身份,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邬县,而且还不会被发现。 见刘群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令狐泥接着说道“我知晓世子可能没有前往邬县,于是便提醒威羌兄,让其在邬县城外留下匈奴人的服饰,这样一来如若世子想要前往邬县,便可更加容易。” “令狐泥,你为何知道我会想要前往邬县?”刘群笑着询问令狐泥,他没想到令狐泥竟然能够猜到他的想法,而且还让李威羌做好了准备。 令狐泥挠了挠头,解释道“我知世子勇武,又对匈奴人之事颇为上心,因此大胆猜测,还望世子赎罪。” “哈哈哈,你何罪之有?非但无罪,反而有功,等到返回晋阳,我一定奏明父亲。”刘群开朗的大笑着,并没有因为令狐泥的贸然行事而生气,反而十分欣慰。 一直以来,刘群一直觉得少一位能够跟上自己思维,了解自己的副将,这也就迫使他无论做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北上以来,几乎是百战百胜,可刘群的压力却是极大的,如今令狐泥却能为其分忧,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面对刘群夸奖自己,令狐泥也只是笑着回应,自打他负伤,被匈奴人俘虏以后,在李擎汉部休养的时候,也不只是休息,还利用这段时间,一直钻研着兵法,同时吸收与刘群在一起时刘群传授给他超脱时代的知识。 令狐泥自知自己的身体情况,不适宜锻炼,为了不被刘群落下,能够追随在他心中如同冠军侯再世一般的刘群,不断的增进着自己。 自李陵投降匈奴以后,数百年的时间,也有很多叛徒和迫不得已的流民投降了匈奴人,成为了匈奴化的汉人。 他们带来了很多知识,甚至有一些在中原大地上都不曾流传的私家兵法。 渴望学习的令狐泥,就像是一块海绵,不断的汲取着兵法的知识,一个冬天的时间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只有着一腔热血的少年。 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刘群与令狐泥分开了三个月有余,也发现了大变样的令狐泥,不禁感慨万千。 要知道一开始,刘群选择让令狐泥作为自己的副将,只是为了避免重蹈历史之中的覆辙,逼得令狐泥翻盘致使晋阳陷落。 不曾想,令狐泥竟然有着如此卓越的才能,三个月不见竟然能够猜测自己的行动,并提前配合。 在令狐泥的指引下,三人一起来到了邬县外一处隐蔽的林中,在这里果然找到了李威羌提前留下的匈奴服饰,甚至还有证明匈奴人身份的木刻令牌。 拓跋六修拿起匈奴人的服饰,一脸不情愿的说“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要穿上匈奴人的衣服。” 作为游牧民族两族的传统服饰虽然都是皮革,但鲜卑人与匈奴人的服饰有着很大的不同,拓跋六修如此痛恨匈奴人,自然不想穿匈奴人的服饰。 “拓拔兄,你若是不想穿,也可以留在这里等待我们。”刘群耸了耸肩,表示我没有强逼你穿的意思。 如果拓跋六修不换,穿着鲜卑贵族的衣服进入邬县,那么毫无疑问会被瞬间拿下。 而留在这里,就只能干等,拓跋六修可不愿这样,于是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乖乖的换上了匈奴人的服饰。 令狐泥见刘群还想要将屠胡剑佩戴在身上,就提醒道“世子,屠胡剑虽还未扬名,但我们佩戴其颇为不妥,不如暂时换上匈奴人的剑刃,以免招来麻烦。” “言之有理,倒是我不够谨慎了。”刘群点了点头,将屠胡剑暂时在赤云乌骓的背囊里面,然后拿上了匈奴剑。 三人里面,拓跋六修本就是胡人,只不过是从鲜卑胡人变成了匈奴胡人,那凶残狂暴的气势,一看就不好惹。 刘群身躯虽没有拓跋六修那般健壮,可也极为结实,挺胸抬头、剑眉星目,那气质让人感觉极为不凡。 倒是令狐泥,换上匈奴人的服饰以后,并没有太多突出的地方,倒还显得有些瘦弱,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能更好的让他不被匈奴人所察觉。 就这样,换好了匈奴人服饰的三人,便离开树林,前往邬县。 而在去邬县的途中,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一队匈奴人溃兵。 晋阳一战,匈奴人损失惨重,但仍有大量的匈奴人溃逃,在活下来以后,便重返邬县。 刘群与拓跋六修都会匈奴语,而令狐泥被匈奴人俘虏的时间里,除了学习兵法,也学会了一定的匈奴语。 这样一来,穿着匈奴人服饰,又说着匈奴人语言的三人,便被匈奴溃兵一样认为是溃逃出来的战友,一起返回了邬县。 而邬县的匈奴人守卫,在经过简单的排查以后,便放这对不只是第一批的溃军进入了邬县城内。 第一百零八章 邬县暴行 对于溃败的匈奴人,匈奴人汉国的政策极为宽容,非但不会问罪,反而会安排萨满和女子,去治愈和抚慰这些溃败的匈奴人。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刘渊深知匈奴汉国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作为主民族的匈奴人人口数量相比于所要征服的汉朝差距悬殊。 与大汉对峙以来,双方都发出了极大的代价,可匈奴人的人口与中原王朝完全无法相比,哪怕是以一还十也不是对手。 在被鲜卑大败,南北再一次分裂以后,南匈奴进入了人口最为衰败的时期。 被魏武帝曹操南迁,获得了肥硕的草场和可以耕作的良田,再加上晋朝士族私下里驯养胡人,这也使得匈奴人的人口再一次恢复。 可这并不代表,匈奴人的人口能够与汉人相比,而如今投靠匈奴人的汉人数量并不多,且只是为了生存,没有多少是真心实意。 面对这一情况,刘渊只能一边迫切的想要攻克晋朝的首都洛阳,另一边想尽办法增大匈奴人的人口。 除了增进人口以外,尽可能的减少匈奴人的数量衰减也极为重要。 反叛晋朝以来,匈奴人的人口不断的锐减,就是因为战争的剧烈损耗。 为了能够继续战胜,攻破晋朝的首都洛阳,刘渊只能颁布了善待匈奴人溃兵和逃兵的政策,以此来获得匈奴人源源不断的支持。 果然,刘渊在颁布这条军规以后,匈奴人哪怕是战败亦或者逃跑,只要是活了下来,都乖乖的回到了军营之中,因为那里有着萨满医生还有漂亮的女人,又不会受到责罚。 刘群也没想到,匈奴汉国对待溃兵和逃兵的政策如此宽容,怪不得能够以不足晋朝十分之一的人口,率先建立胡人王国,然后攻克西晋首都洛阳。 晋阳之围的失利,让刘曜颇为愤怒,可他短时间又没有力量去对晋阳城发起新的攻击,心里也极为忌惮。 于是无处发泄怒火的刘曜,便将怒火发泄到了邬县的汉人百姓身上,默许溃败的匈奴人肆无忌惮的发泄。 这几天以来,邬县的街道上到处可以看到被打死的汉人百姓,还有不堪受辱而自尽的汉人女子。 甚至为了容纳伤兵,刘曜还将邬县的汉人百姓赶出了他们的住所,提供给匈奴人住下。 刘群得知这一情况以后,气愤的一巴掌拍碎了临时住所内的桌子,恨不得立刻就返回晋阳城,向刘琨奏请发兵收复邬县。 不过很快,刘群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以晋阳城现在的兵力,勉强能够自保,想要攻克有着刘曜与刘聪两人和上万匈奴人坚守的邬县绝无可能。 一旦贸然发兵,甚至可能导致大败,从而失去如今有利的局面。 可让刘群眼看着邬县内发生的一切,却什么也不做,他也绝对做不到!如果他能默视匈奴人如此欺压汉人,那他就不是刘群了。 就在刘群思考对策的时候,令狐泥也找到了先一步进入邬县的李威羌,便将他带到了刘群这里。 看着眼前的李威羌,刘群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便问道“李威羌,我问你,如果我现在有一个计策可以让邬县的汉人百姓不再被匈奴人欺压,甚至可以迫使刘渊感到压力,但会影响到你兄长,你可愿意帮我?” 刘群如今身在匈奴人控制的邬县,仅靠他们四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什么的,而唯一能够借助的力量,那么就是李擎汉的汉人部族了。 如果李擎汉没有帮助自己,而是死心塌地的效忠匈奴人,那么刘群绝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可之前李擎汉选择帮助刘曜逃脱,如今又驻扎在邬县却毫无作为,这让刘群决定借助汉人部族的力量,改变邬县的现状。 李威羌没有想到,刘群竟然会让他在拯救邬县百姓于水火,和自己兄长之间做出选择。 虽然已经决定为汉人百姓而战,可李威羌也绝对做不成对兄长不利的事情来。 刘群也没有逼着李威羌做出选择,而是背对着李威羌沉声说道“你可以慢慢想,威羌,但你要知道,你犹豫一日,那么就会与你我一样的汉人百姓家破人亡,父子惨死,母女被欺辱。” 李威羌比刘群他们三人先一步到达邬县,自然也先一步得知了这里的情况,他也同样无比愤怒,找到过自己的兄长李擎汉寻求帮助。 可李擎汉也无奈的表示,自己找到了刘曜进言,可却被搪塞了过去。纵使成为了刘曜的亲信,还救了刘曜一命,但李擎汉依然没办法强行改变刘曜下达的命令。 “世子,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李威羌此刻心里乱入麻,他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将那些施展暴行的匈奴人杀死,可他一人之力却终究是有限的。 前世的刘群不曾体会过兄弟之情,因为响应号召家里也只有他一个孩子。 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刘群有了一个兄长,但他的灵魂却比起刘遵更加成熟,平日里非但不是刘遵照顾他,反而倒是他帮助刘遵了。 但刘群却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手足之情,那是生下来就决定而无法割舍的,他能够体会到李威羌的痛苦。 见刘群与李威羌都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令狐泥突然双眼一亮,试探性的说道“世子,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速讲。”刘群本就不爽的心情下,恨不得给装作文人模样的令狐泥抽一巴掌。 令狐泥也发现了刘群那不善的眼神,于是连忙说“咳咳,我试想世子的计策,是要借助李将军的部族,来给匈奴人施压。” “不错。”刘群点了点头,大致的计策确实是这样。 见自己没有猜错,令狐泥也放心了,就继续说“既然如此,那为何不以威羌兄的身份,去号召李将军的部族暴动,将李将军软禁起来,如此一来这一切就与李将军无关了。” “善!”刘群眼前一亮,明白了令狐泥的意思,愤怒之下使得理智减少的他确实疏忽了这一点,被令狐泥点醒以后也认为此计可行。 李威羌则是一脸懵的看着两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第一百零九章 义愤填膺 李擎汉作为李威羌的兄长,对于汉人部族的掌握是绝对的。 但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匈奴人虽然接纳了汉人的加入,可一直排斥着汉人部族。 汉人部族与匈奴人部族之间摩擦不断,匈奴人部族十分的鄙夷和嫉妒汉人部族。 原本匈奴人反叛晋朝的时候,反对声音最高的就是汉人部族,这也导致了汉人部族与本就不友好的呼衍部族等匈奴人主战派部族发生了冲突。 随着晋朝被匈奴人打败,匈奴汉国建立,匈奴人再一次傲慢起来,甚至对汉人的轻视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在他们看来,连冒顿大单于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如今却被他们做到了,这证明中原的汉人已经衰落,到了他们匈奴人崛起的时候了。 占领并州以后,匈奴人被压抑的凶残本性彻底爆发,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汉人,有着数十万。 汉人部族对匈奴人的行为咬牙切齿,毕竟他们体内流淌的是汉人的鲜血。 刘琨北上以后,匈奴人屡遭失败,明明部队的数量远多于刘琨,却被刘群屡次以多胜少。 几百年的时间,匈奴人对汉朝的作战失败,对大汉的恐惧其实早已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之所以没有对晋朝有次恐惧,是因为匈奴人也不承认晋朝继承了汉朝的力量,就连身为匈奴人的刘渊都自认为他才是大汉的继承者。 甚至有一些汉人,在匈奴汉国建立以后主动投奔了匈奴人,他们就是向往着大汉的旗号。 可刘琨的北上,却让匈奴人倍感压力,他们隐约在这位汉室宗亲身上看到了曾经大汉的影子。 一汉当五胡的军队,刘家的血脉,这都是匈奴人恐惧的,他们担忧刘琨会再一次成为匈奴人的噩梦。 这也是为什么刘曜不惜派遣大将军刘景,自己的从子刘曜一起对付晋阳城的原因。 晋阳之战的失败,虽然鲜卑人的突然支援是最重要的原因,可刘琨却完全占领的晋阳,站稳了脚跟,这让匈奴人灵魂之中的恐惧开始激发了出来。 为了压抑这份恐惧,匈奴人选择了将恐惧掩饰起来,通过残暴和禽兽的行为去发泄,来消散恐惧。 刘曜纵容匈奴人在邬县施展暴行以来,不只是邬县的百姓遭了殃,冲昏头脑的匈奴人甚至开始挑衅起与他们有着不同血脉的汉人部族。 如果不是李威羌成为了刘曜的亲信,再加上呼延烈的呼衍部族力挺李擎汉的汉人部族,可能匈奴人内部之间的动乱就会再一次爆发。 在匈奴人惨无人道的暴行还有挑衅之下,汉人部族的怒火已经被撩拨了起来,如果没有他们刘曜早已经死在晋阳城下了,可换来了确是匈奴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挑衅。 再加上,与自己有着同样血脉的汉人同胞,不断的被匈奴人虐杀和侮辱,看不下去的汉人部族有的人甚至已经出手了。 但这只局限在私下里,发生冲突的人数也没有超过十个,因此并没有得到重视。 汉人部族驻扎的邬县城东,一处民房内亮着若隐若现的灯光,二十来个汉人部族的汉人小首领聚集在这里。 其中一个汉人小首领愤怒的质问道“兄弟们,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那些匈奴人,不断的残害我们的同胞吗?” “对,那些匈奴人简直非人哉!”另一个汉人也同样无比愤怒,眼睛就要燃出火来,他从衣襟里面拿出一块带血的衣条“你们知道这是是什么吗?这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身上的衣物,我亲眼看见那个匈奴人,在残杀了孩子的父亲以后,将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摔死!” “可恶!是谁,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我必须要让他血债血偿!”匈奴人的暴行,激起了积压在汉人部族心中的愤怒。 一个还算冷静的人说道“我也亲眼目睹了匈奴人的残暴,但我们又能做什么?” “我们的祖先,就已经投降了匈奴人,我们从小便骑在马背之上,吃的是羊奶,我们还是汉人吗?” “而且,左大当户他也一言不发,一旦发生冲突,到时候怎么办?” 这一席话问下来,原本还群情激昂的汉人们,瞬间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一样,瞬间冷静了。 他们能做什么,他们还是不是汉人,爆发冲突了要怎么办。这三个问题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上,使得他们无法替同胞复仇。 就在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同时这个黑影问道“我听你们聊的挺好的,怎么不说了,就这样放弃了吗?” “是右大当户!您怎么来了!”汉人小首领们认出了李威羌,吓得站了起来,完全不知道为何他们的私会,会被李威羌知晓。 左大当户和右大当户是匈奴人的官职,虽然刘渊推行了汉化,并且建立了匈奴汉国,但像李擎汉这样没有官职的人,依然还被部下以匈奴人的官职称呼。 作为汉人部族首领的李擎汉李威羌兄弟,他们的匈奴人官职就是左右大当户,匈奴人以左为尊,所以李擎汉是首领。 李威羌先是面色严肃的扫了一圈,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报仇的人,瞬间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生怕李威羌是来捉拿他们的。 在匈奴人那边长大的汉人部族,内部也有着匈奴人的习性,他们的首领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甚至可以将人贬为奴隶。 眼见李威羌一言不发,气氛就这样变得尴尬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汉人小首领咬着牙冒头说道“右大当户,您要是来捉拿我们的,现在就请下达命苦,我绝不会法抗,我虽没有解释过多少我们汉人的文化,可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 他们是自发集会的,官职最高的不过是一个百夫长,可也知道领罪的那个人必然遭受重罚,为了其余人不被责罚,这个百夫长才主动站出,揽下了责任。 “好,很好啊!哈哈哈。”李威羌突然大笑起来,非但没有责罚这个百夫长,还欣慰的拍着他的肩膀。 第一百一十章 密谋造反 集会的汉人小首领们被李威羌的一番话说的愣在了原地,疑惑道看着李威羌为何非但没有下命令抓人,还夸奖他们。 将众人不理解,李威羌便解释道“我不是来抓你们的,而是这一次特意从草原来此,就是为了与你们商讨匈奴人之事。” 除了李威羌和少数亲信,其余汉人部族的人其实不知道李威羌已经效忠了并州刺史刘琨。 毕竟汉人部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也有着刘曜等匈奴人的眼线,一旦被匈奴人知晓李威羌投靠了刘琨,并且还是汉人部族当初放跑的刘群,那么汉人部族必会遭到匈奴人的讨伐。 关于李威羌和数百汉人部族精锐骑兵的突然消失,李擎汉也只是解释说李威羌带领部分汉人部族的骑兵,返回他们汉人部族靠近羌人的领地,去守卫那里的操场了。 羌人,在魏晋时期广泛的分布在宁夏平原、青藏高原还有西域部分地区。 匈奴人被内迁以后,就和羌人成为了邻居,不过这两个民族都不是省油的灯,为了争夺草场和土地没少发生冲突。 当然羌人完全竞争不过猛龙过江的匈奴人,几十年的时间里失去了大片的草场和土地。 李威羌为首的汉人部族,就有着一片属于他们,但临近羌人领地的草场,李威羌这个名字,也是他与李擎汉的父亲为了记录下当时打败羌人夺取了草场才特意命名的。 这次临近羌人的草场,对于汉人部族来说有着极大的意义,因为他们的先辈的鲜血撒在了那片草场之上,才为他们在不被晋朝接受,又在匈奴人内部被鄙夷的情况下,获得了一片安息之地。 哪怕匈奴汉国建立以后,汉人部族也被分配了一片并州的富饶土地,可他们依然没有放弃临近羌人的草场,有着数万的汉人部族依然留在了那里。 李威羌在汉人部族的声望远不如李擎汉,所以他的突然消失,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那真是太好了,右大当户,您一定要劝劝左大当户,如今这邬县已经成为了人间炼狱了,我们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同胞被匈奴人如此欺辱。”汉人百夫长就像是遇到了主心骨一样,期望李威羌的出现,可以改变李擎汉的想法。 然而李威羌却摇了摇头,失望的说“我早已见过了兄长,如若我能劝说得了他,也不会出现在此了。” “那该怎么办,我们只能眼看着匈奴人将邬县变成人间炼狱吗?”汉人百夫长不甘心的说着,直接跪在地上垂头顿足起来。 不只是这位汉人百夫长,其余聚会的汉人虽没有这般垂头顿足,可也都气愤无比。 李威羌见众人确实都是真的想要为邬县的百姓复仇,终于不再试探,说道“如今看来,只有一条路了,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与我一起?” “只要是能让匈奴人付出代价,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垂头顿足的汉人百夫长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双眼血红的盯着李威羌。 无论李威羌十分回答,这位汉人百夫长已经心中做出了决定,离开以后就自己集结兄弟,哪怕全部战死也好,也要让匈奴人付出代价。 李威羌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于是按住汉人百夫长的肩膀,让他先冷静,然后说“血债必须血偿,一昧的忍让,只会让那些匈奴人变本加厉。” “正是因为我们忍让的太久,才使得那些匈奴人变本加厉,肆意妄为!”八壹中文网 “对,右大当户说的没错,就是我们忍得太久,才会让那些匈奴人觉得我们好欺负!”汉人小首领们符合着李威羌,他们早就这么觉得了。 见众人已经被调动起来,李威羌急不可耐的说道“如今,在这邬县城里,最大的部族,就是我们,那刘曜的部下,只剩下不到万人,而且人人带伤,刘聪的部队又驻扎在西河国的介休,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右大当户,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反?”汉人百夫长咽了咽口水,他没想到李威羌竟然要带着他们造反。 聚集的汉人小首领们大多只有匹夫之勇,想到的仅仅是让匈奴人血债血偿,完全没有想过要造反,毕竟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见众人有所忧虑,李威羌便趁热打铁“对,我们要反!匈奴人如此待我们,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他们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 “可一旦我们反了,又要何去何从?”汉人百夫长咽着口水,问出了最迷茫的问题,他们这些汉化匈奴人最大的问题便是归属何方。 这些受够了匈奴人欺压的汉人小首领,早就不愿意效忠匈奴人了,只是没有去处才无可奈何。 李威羌笑着指向北方“那里便是我们的去处,晋阳!” “我虽并未亲自见过并州刺史刘琨刘使君,可也听闻刘使君乃是汉室后裔,又是天下名士,北上以来百战百胜,又与鲜卑大王拓跋猗卢结盟,可见其才德兼备,又不鄙夷胡人,如今刘使君正是用人之际,我们若此时投奔,无异于雪中送炭,必会得到重用。” “既然匈奴人如此残暴不仁,不如投效刘使君,助其一臂之力。” 刘群提前告诉过李威羌,不让他说出自己已经投效了刘琨的事情,避免这个消息传开,以后对李擎汉不利。 而刻意强调刘琨与拓跋猗卢结盟,就是让最担忧自己匈奴化汉人身份的汉人部族们没有了忧虑,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动心。 “好,我愿跟随右大当户一起,只是如若我们造反,那左大当户当如何?”汉人百夫长做出了决定,只是还担忧李擎汉,虽然他们想要反叛匈奴,可并不代表他们不尊敬李擎汉这位宽厚待人的首领。 如果刘群没有给出详细的方案,李威羌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将双臂按在桌子上“我会去支开兄长的护卫,将其囚禁起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与兄长和汉人部族无关,都是那匈奴人逼我们的!” “如今那刘曜缺兵少将,再加上兄长又救过他的性命,他不会过于为难兄长和部族的。” “好,将军,我们跟你反了!”没有了后顾之忧,也有了新的归属,早就压抑许久的汉人们全部选择了和李威羌造反起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兄弟反目 如同往常一样的夜里,匈奴人们正在强占的民居下面,享受着他们通过暴力获得的一切,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满足,反而心里想着明天如何更多花样的欺压汉人。 在古代,娱乐活动很少,连皇帝都只能无聊的玩投壶,更是对狩猎乐此不疲。 身为游牧民族的匈奴人更是没有多少娱乐活动,在不像以前需要不停的放牧生活以后,凶残的本性让他们最大的乐趣就变成了欺压汉人。 就在匈奴人思考明天要如何去做的时候,他的房门突然被大力的踹开,三个手持武器的汉人闯了进来。 匈奴人不敢置信的望着冲进来的汉人,大声质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取你狗命!”冲进来的汉人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挥动武器砍向匈奴人。 如果说其他情况下,匈奴人或许还能侥幸逃命,但这些天的放纵,让他双腿发软,再加上武器又放在远处,想要去却也做不到。 最终,这个匈奴人被三个早就盯上他的汉人围杀,倒在了血泊之中,甚至不解恨的三个汉人,还将其尸首砍成了烂泥。 一开始,还只是以李威羌为主导的,少数汉人发生反叛,不过随着反叛的进行,那些原本在休息的汉人被同伴鼓动,也一起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很快,整个邬县城内,都陷入了混乱之中,火光照亮了邬县的天空,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在城内不断的响起。 本来正在一间宅邸内,正思考如何去劝说刘曜的李擎汉,也听到了喊杀声,于是便拿起武器,来到了屋外。 李擎汉询问着自己的亲卫“发生了什么?” “禀主公,好像是有人攻进了邬县城内,还请主公速速撤退。”亲卫的职责是保护李擎汉,再加上守卫外围的兄弟没有传回信息,所以才会误以为有人攻入了邬县。 闻言的李擎汉也猜测十分可能,于是说“难道是刘使君联合鲜卑人,发动了夜袭?可他们是如何如此之快攻入邬县城内的?” 但以晋阳的力量,攻击邬县无异于自寻死路,因此李擎汉才会猜测是刘琨联合了鲜卑人一起。 不过邬县城墙被匈奴人严格防守,连他想要悄无声息的打开邬县的城门都不可能,所以才会奇怪为何邬县如此之快被攻进来的。 就在李擎汉准备上马带领亲卫们去一探究竟的时候,李擎汉所在的宅邸大门被打开,一群拿着武器的人闯了进来。 “兄长,无需担心,并不是刘使君,更不是鲜卑人。”李威羌一边解释,一边大步的向李擎汉走去。 见到是自己的弟弟,而且他身边的汉人们还全副武装,身上又散发着血腥味,李擎汉当即猜出了可能“威羌,城内大动静,莫非是你?” “哈哈哈,兄长所料不错,正是我带领兄弟们干的,那些匈奴人必须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李威羌直接大方的承认了,丝毫不回避自己兄长那质问的眼神。 李擎汉不敢相信李威羌竟然背着他引领了汉人部族发生反叛,痛心疾首的说“威羌,你糊涂,现在还没有到时机,如果此时反叛,那我们的族人又当如何?” 如果时机真的到来了,那么李擎汉会毫不犹豫的带领汉人部族翻盘匈奴汉国,回归汉人。可现在刘琨只是暂时打败了匈奴人的阻拦,守住的晋阳城,并不代表刘琨能够最终消灭匈奴汉国。 “兄长,你站的太高,已然忘记了我们汉人部族之所以能够在匈奴人的麾下生存,靠的是团结一心、互帮互助。”李威羌摇着头,自从李擎汉成为汉人部族的首领以后,李威羌就觉得李擎汉变了一个人。 积压在心头许久的话语,这一次李威羌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如今那匈奴人如此欺辱我们的同胞,犯下累累血债,我们却只能袖手旁观,你能忍我不能忍!” “威羌,你……”李擎汉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威羌竟然会这么和自己说话,他何尝不想手刃那些凶残的匈奴人,可他是汉人部族的首领,必须为整个部族的安危负责。 李威羌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李擎汉,而且也确实如李擎汉所说的那样时机未到,于是便挥手下令“将左大当户抓起来,软禁!” “保护主公!”亲卫们见状,连忙拔出武器护在李擎汉身前。 作为李擎汉的亲卫,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汉人部族的首领,哪怕是首领的弟弟反叛,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拿下。 李威羌带来的人比李擎汉的亲卫还要多,但精锐程度完全无法与之相比,如果是硬碰硬,那么双方都会发出惨烈的牺牲,这是李擎汉和李威羌都不想看到的。 眼看着汉人部族之间即将发生内乱,李擎汉及时制止,大喝一声“都住手!” 亲卫们自然是言听计从,而那些李威羌带领来的汉人,也畏惧李擎汉平日的尊严,被吓住了。 “威羌,我就想知道,你一定要这么做吗?”李擎汉大致猜了出来,这背后肯定有刘群的授意,否则以李威羌的性格,是不可能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只是李擎汉不知道刘群究竟置顶了什么样的计划,才让李威羌不顾他这个兄长,同意了煽动汉人部族反叛。 李威羌其实也觉得有些愧疚兄长,毕竟这样一来,日后李擎汉必然会受到匈奴汉国内部的排挤和打压。 不过开弓已无回头箭,李威羌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继续下去,就毅然决然的说“我必须这么做,兄长。” “好了,将他们的武器收缴起来,将左大当户软禁到房中。”李威羌再一次下达命令。 亲卫们见李威羌如此决然,又要动手,不过却被李擎汉制止了“都住手,谁也不许反抗。” 随着李擎汉的命令下达,亲卫们被迫放下了武器,与李擎汉一起被缴械被捆绑起来,软禁在了宅邸之中。 “兄长,委屈你了。”李威羌在心中道着歉,不过还是毅然决然的继续带领反叛的汉人部族,继续他们的行动,直奔刘曜暂时居住的县府的宅邸。 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一场兄弟反目的戏码,在邬县上演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守株待兔 汉人部族的反叛,在邬县城内愈演愈烈,没有了李擎汉的制约,汉人部族积压已久的愤怒彻底爆发。 比起有组织有纪律,还有着明确目标的汉人部族,完全没有堤防,而且还在睡梦之中和温柔乡里的匈奴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唯一还算有抵抗的,也就是像呼延烈那样,有着部族亲卫护卫的庭院,亦或者距离部族的居住地很近。 本来李威羌还想借着这次机会,将从他手中逃跑的呼延烈解决。 可却被令狐泥拦住了,他劝说道“威羌兄,世子说过,以解决刘曜为重,勿要被私仇蒙蔽了双眼。” “呼延烈,我再放过你一次!”李威羌险些把牙齿咬碎,终于还是选择了服从刘群的命令,没有带人去与呼延烈死磕,而是趁着混乱直奔刘曜。 别看如今邬县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可李威羌所能够指挥的汉人部族部队的数量确是有限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大部分汉人部族的人都只是间接参与者,自发的去向匈奴人复仇,根本不听指挥。 不过如何李威羌也不需要太多部队,如今聚集在他身边的五千汉人部族部队已经完全够用了,抛去汉人部族外,其余的匈奴人在邬县内本就不多,而且还极为分散,刘曜所在的县衙,如今也只有三百护卫罢了。 此时的刘曜,正抱着两个刚被蹂躏过的女子酣睡,房间的桌子上还摆放着喝完的酒坛,一看就没少喝酒。 这也并不奇怪,本来刘曜就是嗜酒之人,只不过一直克制着自己,如今对刘琨父子的作战连番失败,自己也遭遇了有生以来最大的败仗,负面情绪的影响下,再也无法压制嗜酒的癖好了。 烂醉如泥的刘曜,根本听不到邬县内发生的暴乱声,在他而言邬县是安全的,无论是刘琨还是鲜卑人,都不会进攻这里。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一向忍让的汉人部族,竟然会在李威羌的引导下,发生了反叛。 反叛的汉人部族一步步接近了县衙,还在睡梦之中的刘曜就被亲卫强行摇醒了过来。 本就醉酒又心情不佳的刘曜被强行唤醒,大怒的喊道“是谁给你们的胆量,竟敢打扰本将军休息?” “将军,城内有变!”平日里绝对不敢在刘曜醉酒的时候唤醒他的护卫也不管那么多了,当你跪在刘曜脚下,汇报着邬县内的情况。 虽然醉酒,但还年轻的刘曜在经过一两个时辰的休息后,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他晃了晃头疼的脑袋,然后拿起宝剑就打开屋门走向外面。 作为县衙和刘曜暂时的休息之地,这里也被重建过,地势足以看到邬县内许多地方。 而映入刘曜眼帘的正是发生暴乱而处处点燃这火光的邬县,同时他也听见了反叛的汉人部族部队向自己这边推进的喊杀声。 死亡的威胁之下,刘曜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一下子就醒了过来,他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是汉人部族,他们造反了!”亲卫们已经通过溃逃到这里的匈奴人,得知了汉人部族反叛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刘曜的第一反应是不信,毕竟如果李擎汉要反,就不会在晋阳城下从鲜卑人的包围之中将他救出来了“不可能,李擎汉疯了吗,他为何要反叛?” “禀将军,好像是根据逃散的族人所说,好像是因为将军默许他们对汉人进行报复的行为,惹怒了汉人部族。”作为刘曜的亲卫,他们同样是受到汉化影响的汉人,对于自己同胞的所作所为极为鄙夷,于是直接汇报给了刘曜。 刘曜得知以后,开始懊悔起来,他所学习的汉人知识之中明确有着关于为将者的警示,却被他视而不见,逼反了汉人部族。 不过如今最为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性命,于是刘曜焦急的问道“那些反叛的汉人,他们杀到哪了?” “距离县衙,已经不足两条街了,我们现在就保护将军撤离。” “好,现在就走!”刘曜虽然对自己的武力有着信心,可面对反叛的汉人部族,却没有反抗的心思,因为他知道如今邬县城内汉人部族的数量是超过匈奴人的,如果留下来死斗,那么他很可能死在这里。八壹中文网 此时在县衙后门一处道路旁边的房顶上,高大的拓跋六修已经等待多时,看着火光冲天的邬县,焦急的向一旁的刘群询问道“刘群贤弟,你确定那刘曜,会从这里跑吗?” “放心吧,拓拔兄,我有信心,刘曜绝对会在此路逃跑。”刘群自然不会让刘曜轻易逃走,早在汉人部族反叛之前,就提前带着拓跋六修来到县衙附近埋伏起来,就是想要与拓跋六修一起,去县衙的后门堵想要逃跑的刘曜了。 邬县内汉人部族最多,占据了东侧和北侧的县城区域,而匈奴人则是分散在西区和南区。 西面不但是县衙的后门所在,而且还没有被汉人部族的反叛军攻陷,能够直接逃出邬县,去往有着刘聪重兵驻守的西河国,刘曜必然会选择在这条路撤离。 果然就在刘群与拓跋六修谈话后的不久,就有一支二十多人的匈奴人骑着马焦急的向这边跑来。 刘曜的护卫绝大部分被他留在了县衙,制造他还留在县衙的假象,希望能够拖住汉人部族的反叛军,只带领最精锐和最信任的二十多个护卫逃离。 拓跋六修见刘曜身边只有二十多个护卫顿时大喜,直接从屋顶跳了下去,拦住了想要逃离的刘曜,同时兴奋的大喊道“刘曜你哪里跑!” “拓跋六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刘曜不敢置信的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拓跋六修,同时畏惧的看向附近有没有鲜卑骑兵。 在刘曜看来,拓跋六修既然出现在了邬县,那么很可能鲜卑骑兵也一起攻入了这里。 不过在侦查过后,并没有发现鲜卑骑兵的踪影,这让刘曜放下心来,看着孤身一人的拓跋六修喊道“好一个拓跋六修,你竟然敢独自一人闯入邬县,正好让我用你的首级,去向汉王请罪!” 晋阳的战败,刘曜必然会受到处罚,只是匈奴伪王刘渊还没有来得及宣布处罚的结果。而如今邬县又要因为反叛而陷落,刘曜可谓是罪责难逃。 不过只要是能够将作为匈奴人世仇的鲜卑王子拓跋六修的首级进贤给刘渊,那么刘曜非但不会被责罚,反而还会被褒赏。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拓跋六修傲然的抬起头,竟然孤身一人直接冲向了刘曜与他的护卫。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阵法之威 如果拓跋六修带着人,那么刘曜还不想与之纠缠,毕竟反叛的汉人部族就在身后。 可如今拓跋六修只有一人,能够将他拿下那么自己之前的战败就可以全部消失,在此诱惑之下,刘曜直接拔出了宝剑“上,生死不论!” 匈奴人与鲜卑人之间的仇恨,完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刘曜完全不想擒拿拓跋六修,只要拿到对方的人头就可以了。 “诺!”亲卫们接下命令,当即以群体包围的阵型冲向了拓跋六修。 在草原之上长大的拓跋六修,不像刘渊父子那样深受汉化影响,身边也没有卫操那样的人跟随,因此没有见过战阵。 对于这些结阵冲上来的护卫,拓跋六修完全没有意料到危险,反而大笑着说“刘曜,你这个钻地黄鼠,只敢让这些护卫来送死吗?” “拓跋六修,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狂妄无知的代价。”刘曜依然没有出手,因为他对自己的亲卫有着绝对的信心。 自小便学习中原兵法,刘曜自然会接触到战阵,只是他对于战阵并没有太高的天赋,再加上匈奴人的军纪松散,无法训练战阵的应用。 这就使得,刘曜只能将自己掌握的战阵,使用到与自己一样受汉化影响,军纪较好的亲卫中去。 当初被鲜卑人包围在晋阳城下,刘曜能够坚持到李擎汉代练所部精锐抵达,靠的就是这些精通战阵的亲卫拼死护送。 如今面对有着鲜卑勇士之称,但头脑却相对简单的拓跋六修,正是刘曜展现自己战阵之威的时刻。 二十多个护卫,只冲上去了八人,其中三个身强力壮的冲在最前面,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包围了拓跋六修。 “死来!”拓跋六修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挥动武器攻向最前方阻挡自己的匈奴人。 作为鲜卑勇士,顶尖的力士,拓跋六修的力量强横无比,一般人根本无法硬接。 可刘曜的亲卫,却是精挑细选,再加上训练与强悍的身体素质,与左右两个同伴协同,一起分担力道,挡下了这一击。 自己的一击被挡住,拓跋六修虽然惊奇他们竟然能够如此协作,不过依然有着自信。 还没等拓跋六修发起新的攻击,那些位于前排三个护卫后面一些的亲卫,直接从角落里刺出手中的武器,瞄准的正是拓跋六修的腰子。 这瞬间吓了拓跋六修一头冷汗,这一击虽然不致命,可腰子一旦被击中,那对于男人而言简直是无法忍受的,也会从鲜卑勇士的地位上跌落。 正是这一击捅腰子,让拓跋六修彻底陷入了被动,一旦他想全力攻击,那么位于三个力士护卫身后的三个持剑护卫就会发起阴损的攻击,迫使拓跋六修防御。 而不是全力的攻击,全部被三个就像是三胞胎一样有着心灵感应的力士护卫拦下。 如果只是这六个护卫,还不足以对拓跋六修产生威胁的话,那么立于最后的两个,手持弓箭不断寻找机会瞄准的弓箭手,才是拓跋六修最需要提防的。 刘曜十分得意的看着手忙脚乱的拓跋六修,为自己训练处的护卫极为骄傲“怎么样,拓跋六修,现在知道什么叫愚蠢了吗?” “刘曜,你要还是草原的勇士,就过来与我一战!”拓跋六修自然不服,不过他也完全没有想到仅仅是刘曜的八个护卫,竟然在协同的阵法下,能够将他逼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挑衅,自然对于刘曜无用,刘曜淡然的表示“我并不是草原的勇士,甚至自打我有记忆起,就不记得草原是什么模样,我的目标,是南下肥沃的中原大地,与你这个莽夫可不一样。” 刘曜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有前往过匈奴人丢失的大草原,自打出生开始便被安排到了汉人的土地之上。 学汉话,识汉书,在教育上汉人对刘曜的影响超过了匈奴人,只是他的血脉里有着匈奴人的野性和残暴。 “刘群!你还想继续看着吗?”拓跋六修知道无法激怒刘曜以后,无奈之下只能去喊刘群。 要知道之前拓跋六修还主动提出,让刘群等着便是,他一个人就可以收拾了刘曜和他的护卫,结果现在连刘曜的毛都没有摸到,被八个护卫的阵法打的就手忙脚乱了。 拓跋六修话音刚落,就有激发箭矢从屋顶射下,那原本聚精会神瞄准拓跋六修的两个弓箭手,最先被箭矢命中而死。 突然出现的箭矢,让刘曜和其护卫一惊,刘曜二话没说从身旁的护卫那里夺过李广弓,并一箭射向了刚才刘群射箭的地方。 刘曜的箭术同样强大,还有着李广弓的加持,要是在战场上互射,那么刘群还真没有信心能够战胜刘曜。 可现在却不同,敌在明我在暗,刘群又提前将气息降到了最低,没有让刘曜发现,这才有了隐蔽的优势。 回应拓跋六修射出两箭将刘曜的弓箭手护卫射死以后,刘群一点没有犹豫,直接在黑暗的掩护下移动了位置,让刘曜一箭射空了。 阴影之中未知的敌人最为可怕,刘曜紧握李广弓,同时将箭矢搭在弓弦上,只为了下一次刘群射箭时,能够第一时间射杀刘群。 但此刻的刘群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继续射箭的意思。 没有了弓箭手护卫的威胁,三个力士护卫和长剑护卫又本能的将一部分心思放在了提防暗箭之上,这就使得拓跋六修的压力瞬间大减。 对于刘群的箭术,拓跋六修也只是听说过,虽然在晋阳城下被刘群救过一命,可也没曾想到刘群的箭术竟然能够强到同时牵制住同为神射手的刘曜和一众护卫。 为了自己不被小看,再加上之前被压制的愤怒,拓跋六修直接暴起,直接一击将挡在最前面的力士击退,而后又快速上前,将原本躲在力士护卫身后的长剑护卫杀死,彻底破了刘曜护卫的阵型。 阵法最大的弱点,就是一旦被攻破弱点,那么威力就会瞬间消失。 拓跋六修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将几个护卫全部送给了匈奴人信仰的天神。 第一百一十四章 匈奴虎子 没有了护卫的拦截,拓跋六修本想去找刘曜一决高下,可是当他看到刘曜手中的李广弓,却瞬间脊背发凉,不敢贸然上前。 主要是晋阳城下给拓跋六修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就算刘曜此刻主要注意力在躲在暗处的刘群身上,可一旦自己发起攻击,那么刘曜也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如此近的距离,刘群能够救援到他的机会微乎其微,拓跋六修可不想就这样死在刘曜箭下。 拓跋六修不敢上前,刘群躲在暗处也不露面,最急的就是刘曜了,他可不想这么拖下去,因为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亲卫能够阻挡反叛的汉人部族多久。 虽然自己的护卫极为精锐,又精通战法,可人数的劣势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弥补的,县衙的防御力又有限。 刘群比起刘曜更加有耐心,因为他的灵魂年龄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哪怕有着年少之躯热血的影响,却也耐得住气。 “狡猾的家伙!”刘曜暗骂着躲在暗处的刘群,他猜出了刘群的打算,就是拖住自己。 刘曜不知道为何拓拔鲜卑的王子,与晋朝幽州刺史之子刘群为何会一起出现在这里,但也隐隐察觉到了似乎与汉人部族的反叛有关。 如今时间有限,情况紧急,容不得刘曜多想,为了能够逃走,他决定在拓跋六修身上突破。 于是刘曜果断命令道“护卫在我身边,我先射杀拓跋六修。” “诺。”哪怕是明知将自己当成了挡箭牌,护卫们也没有犹豫,毕竟他们在成为刘曜护卫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剩下的护卫聚在一起,将刘曜护卫在人墙之中,变成了人肉挡箭牌。 而有了挡箭牌的刘曜,也不再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暗处的刘群身上,而是将李广弓瞄准了拓跋六修。 在李广弓对准自己的刹那,拓跋六修再一次感觉到了那恐怖的杀意,以及致命的威胁。 这一刻,他放下了所有傲慢,以及拓拔王子的尊严,二话不说直接跑路,并且还是蛇形走位,只为了能够让刘曜不好瞄准。 就算拓跋六修已经如此小心的躲避,可还是低估了一位神箭手的实力,刘曜聚精会神的瞄准,估算拓跋六修的移动轨迹。 暗中的刘群也心里暗道不好,没想到刘曜竟然如此决然的将护卫当做人肉盾牌,这样的话拓跋六修就危险了。 在刘曜瞄准的时候,刘群也放开了,不管自己会暴露位置,直接瞄准刘曜两箭射出。 这两箭,是刘群为了测试刘曜的护卫是否真的不顾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刘曜。 毕竟深受后世影响的刘群,认为人都是自私的,会将自己的生命和利益摆在最前面,就连那些专门培训为了保护政要的保镖,都能在暗杀的时候自己率先躲藏起来。 可现在不是后世,人还没有那么自私,保护刘曜的护卫也不是某个岛国的保镖,面对飞射而来的箭矢,直接上前用身躯抵挡。 箭矢直接穿透了护卫身上的护甲,深深的刺入了胸口,同时也带走了他们的生命,可这些护卫到死也没有任何犹豫。 对于不怕死的人,刘群向来是尊敬的,哪怕他们是敌人也一样,对于这些学会了汉人战法,又能够舍弃性命的护卫,刘群很想留为己用,只是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另一边,刘曜也已经彻底摸索出了拓跋六修逃跑的规律,在弓弦上等待已久的箭矢直接射出,朝着拓跋六修追了过去。 在古代,还没有枪支的出现,最致命的武器就是弓箭了,箭矢的杀伤率甚至比子弹还要高出许多。 拓跋六修就算没有回头,可是还是感知到了刘曜的箭矢,心里只想着刘群快点救他。 其实刘群也愣了一会,差一点就想不救拓跋六修来,来让匈奴人与鲜卑人的仇恨加剧。 不过这个念想出现的一瞬间就被否决了,拓跋猗卢何等人物,怎么会看不出拓跋六修死在刘曜手中会与自己有关。 这样做的话,非但不能加剧匈奴人与鲜卑人的仇恨,反而会让刘琨与拓跋猗卢刚刚达成的同盟破碎。 于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刘群出手了,一箭射出在刘曜的箭矢即将命中拓跋六修之前,将其击落在地。 这也彻底暴露出了刘群所在的位置,刘曜的下一箭就是奔着自己而来的。 同为顶尖神射手,刘曜有着李广弓的加持,但想要射杀刘群也绝不容易。 这一箭被刘群避开了,同时他也直接放弃了暗处的隐藏,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刚才还逃过一劫躲在一处房屋后面的拓跋六修,见刘群走了出来,也不再躲避,更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狼狈,大笑道“刘曜,我看你这一次怎么跑!” “一个拓拔鲜卑的王子,一个晋朝刺史的世子,二位能够出现于此,真是我刘曜的荣幸。”刘曜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出现而畏惧,反而极为兴奋。 小小的一个邬县,此时却同时聚集了东亚最为强大的三个势力的关键二代人物,晋朝幽州刺史之子、匈奴汉国伪王的从子以及草原霸主鲜卑的王子。 就在刘群疑惑,为何刘曜如此冷静的时候,超强的听力却捕捉到背后传来了战马疾驰的响动。 只见一个与刘群一样尚未达到弱冠之年的青年,穿着匈奴人风格与汉人风格结合的盔甲,手持武器坐在马上喊道“伯父莫慌,我来也!” “粲儿,来的正是时候。”刘曜见到对方,大喜的说出了名字,虽然在年龄上刘曜并没有比刘粲大上太多。 刘粲,刘聪之子,刘渊之孙,第三代汉化的匈奴人,生长于中原大地之上,与自己的父亲刘聪一样同样武力出众,年纪轻轻便被刘聪委派了官职。 北上的刘聪虽然驻扎在西河国,可却把自己的儿子刘粲派到了邬县。 汉人部族的反叛,成功拖住了绝大部分匈奴人,可刘粲却敏锐的洞察到了,提前带领部下抢夺了马匹,前来接应刘曜。 本就人数上不占优势,如今刘粲又带着骑兵出现,刘群虽然有所不甘,还是拉着拓跋六修说道“拓拔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时机未到,放刘曜一命吧。” 汉朝尚武,魏晋则是重士风流,使得武德下降,军队费拉不堪。 而南迁的匈奴人,不但没有放弃尚武、野性的一面,还汲取了中原的优秀文化,使得比起昏庸无比的司马一族,如今匈奴汉国的匈奴刘家却是能人辈出。 刘聪之子刘粲,也可以称得上是虎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弃车保帅 等到白天的时候,邬县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匈奴人,基本都死在了愤怒的汉人部族战士的刀下,在邬县展开暴行的匈奴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整个邬县都被血腥之气弥漫,可邬县的百姓却并没有害怕,反而大喜的冲上了街道,庆祝着汉人部族为他们复仇的所作所为。 可以说邬县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处于高兴的状态,而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被囚禁的李擎汉还有他的护卫了。 李擎汉被囚禁在宅邸之中,对于邬县内发生的事情无可奈何,一夜无眠一直听着暴乱的声音。 直到暴乱的声音消失,庆祝的声音响起,李擎汉才颓然的失去了所有力量,倒在了地上。 亲卫们见状,连忙抬起李擎汉去休息。 等到中午的时候,刘群带着李威羌一起来到了李擎汉被囚禁的宅邸,见到了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李擎汉。 李擎汉看到是刘群来了,强挺着身躯,苦笑着说道“世子……” “李将军昔日一别,没想到竟风采大变啊。”刘群看着李擎汉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不过很快就压制住了,因为他必须要这么做。 如果说换做别人,自己曾经救助过刘群,还将自己的弟弟派到他身边表明立场,却又被害得导致被亲弟弟囚禁的话,恐怕早就恨死刘群了。 但李擎汉不一样,他虽然心中也有怨恨,可依然将汉人部族的利益摆放到了最高的位置之上,如今这一次暴乱,势必会让汉人部族被推到风口浪尖,想要能够保全部族,只能求助刘群。 李威羌此刻开始后悔起来,他没想到会对自己的兄长造成如此大的创伤。 就在李威羌想要认错的时候,李擎汉却笑着说“威羌,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你想要做的,那么为兄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你,现在也是一样。” “兄长,我……” 李氏兄弟的母亲在生下李威羌后不就就死了,他们的父亲也一直忙着为汉人部族开拓地盘和领地,几乎没有时间招呼自己的幼子。 李威羌,是从小被李擎汉照顾大的,两人的年岁只差了不到五岁,可作为兄长的李擎汉却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的弟弟。 “无需多言,威羌。”李擎汉没有人李威羌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向了刘群,问道“世子如今已经占领了晋阳城,又与鲜卑人结盟,可还需要我们部族相助?” “自然需要,此次乃是群愧对李将军了。”刘群听出了李擎汉语气之中的挖苦,也大方的承认自己确实不地道。 乱世的英雄,大多没有好下场,汉昭烈帝刘备就是一位英雄,可终究没有敌的过自己那奸雄一样的宿敌曹操,甚至最终败给了江东小儿。 刘群不是不愿意做英雄,也做不了奸雄,他只能通过自己熟知的教训,让自己变得奸诈起来。 其实刘群做的还不够绝,如果他真正能够做到奸雄那个的话,就会彻底断了李擎汉的后路,迫使李擎汉不得不转而投奔刘琨父子。 为了能够安抚李擎汉,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刘群只能画了一张大饼“如有一日,我能将匈奴驱逐,荡尽那伪刘贼寇,李将军若有所求,我一定满足。” “有世子此言,擎汉知足了。”李擎汉苦笑着,明知道是大饼,却还要装作感恩戴德的样子,拱手道“只希望,世子日后,能为我族昭雪,就足以了。” 权力和名爵,都不是李擎汉想要的,他唯一期望的,就是能够昭雪当初祖先李陵投降匈奴人的事情。 背负着叛徒的名声,在匈奴人那里受尽冷眼,生活了数百年,每一代汉人部族的首领都希望能够有一天回归汉朝,洗刷耻辱。 “我会的。”刘群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先祖犯下的罪行,李氏一族已经付出了数代的代价了,如今他们心向汉人,刘群自然愿意迎接他们的回归。 得到刘群的承诺,李擎汉沉重的心情好了一些,问道“不知世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李将军,不如此时率部投奔我父?”刘群再一次发出了邀请,希望李擎汉能够投奔刘琨。 然而李擎汉却还是选择了拒绝,因为他还无法放弃位于匈奴汉国领地的族人,纵使知道这一次获取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也依然选择了这样做。 临别之际,李擎汉看着那些被李威羌最先挑动,身上沾满匈奴人鲜血的族人,决然的说道“你们已经身犯重罪,与我回去只有死路一条,纵使是我的弟弟,我也绝不姑息,现在我以左大当户之名,将你们驱逐出部族。” 李擎汉看似绝情,只为了保护自己的地位,可实际上却是想要保护自己的族人。 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这些汉人跟他回到匈奴人那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因为刘渊深知自己最大的支持者是匈奴人。 汉人部族的这次反叛,势必会让早就想要针对汉人部族的匈奴人抓住机会。 李擎汉带着自己的亲卫,还有那些身上没有多少匈奴人鲜血的汉人,骑着战马,离开了邬县,南下回到了匈奴人占领的地盘。 被李擎汉驱逐出部族的汉人战士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被驱逐出部族。 刘群躲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幕,知道时机到了,于是将李威羌推了出去。 李威羌也不负众望,站在高处对自己的族人喊道“兄弟们,现在匈奴人已经容不下我们了,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逃到草原上,投奔鲜卑人,要么跟随我一起,去晋阳城,投奔刘琨刘刺史。” 拓跋六修也躲在刘群身边,听到李威羌说有一条路是投奔鲜卑人后,满意的拍了拍刘群的肩膀。 这一次行动,拓跋六修也是参与者,刘群自然不可能让他白帮忙,而且就算他不说,也不是所有汉人部族的战士都会投奔刘琨。 毕竟相比于鲜卑人,晋阳太过于弱小了,以后还会被匈奴人报复,只有鲜卑人能够不惧怕匈奴人的报复,保护他们。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获生机 李擎汉将五千汉人战士驱逐出了部族,这五千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勇士,而且精通马术,是极为优良的骑兵战士。 就连身为鲜卑王子的拓跋六修,都赞叹道“他们是很好的战士。” 汉人尚武,巅峰时一汉当五胡,可魏晋时却衰落,致使尚武的习俗消失。 而留在了匈奴人那边的汉人,却因为匈奴人内部残酷的竞争,保存了这个习俗,使得他们哪怕是在游牧民族那里,也是不可多得的战士。 拓跋六修这样高傲的人,都能过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见得汉人部族战士的强悍。 不只是汉人部族的战士,邬县内活下来的百姓,刘群也不想将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于是也告诉他们北上去投奔晋阳。 对于百姓,拓跋六修就没有太大兴趣了,他只对战士有兴趣,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对他而言都是负担。 晋阳被收复,中都与京陵被火烧焚毁,如今邬县的刘曜也被汉人部族的反叛而驱逐,整个太原国,匈奴人只能暂时撤出。 等到刘群领着数千的骑兵,以及上万的邬县百姓,前往晋阳城的时候,让刘琨都是一愣。 他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去找寻拓跋六修了,而且两个人骑马出去几天也没有回来,就在刘琨担心的想要去寻找的时候,却出现了两人的踪影。 刘聪离开晋阳城时,身边只有拓跋六修、李威羌、令狐泥四人,可一回来,身后却领着数千的骑兵,还有七千的百姓。 这让刘琨都误以为自己是做白日梦,不然这怎么可能呢? 可实际上,这确实是真的办到了,连刘群自己都如梦似幻,也只有刘曜和李擎汉现在绝对开心不起来。 邬县的人口本来不止万人,可经过匈奴人的残暴统治,很多无辜的汉人死在了匈奴人的刀下,这才使得只剩下七千百姓还侥幸存活。 虽然太原国内暂时没有了匈奴人占领的城池,可通往南部的郡县郡县依然掌握在匈奴汉国手中,这些百姓是没办法南下去往更安全的地带的,也只能跟随刘群返回晋阳。 还好晋阳城内部极为空旷,目前只有几千的部队和百姓,再加上这从邬县而来的上万人也绝不拥挤。 刘琨主动打开晋阳的城门,将百姓和骑兵迎入城中,也没有担心其中会不会有奸细或者阴谋。 只是晋阳城内的房屋都已经被焚毁,占领晋阳城以后还没有来得及喘息,就遇到了刘曜的进攻。 这也就使得,晋阳城内部到现在,还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就连刘琨这位并州刺史,也只是暂住在临时搭建的木屋里面,勉强能够遮风挡雨。 还好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晋阳城的百姓和将士们,不会因为没有房屋躲避风雪而死。 当刘琨得知刘群的所作所为后,并没有高兴,反而斥责道“群儿,这不是君子所为,你将李将军陷入了不义之地。” 这就是刘琨,哪怕如今的晋阳城急需要百姓和将士,可他依然将仁义放在了最前面,不认同刘群的做法。 “父亲,昔日蜀汉先主,也曾西进益州,夺取刘璋的蜀中之地,也是出师无名的不义之举。” “但蜀汉先主明白,当时大汉衰败,魏武帝占据北方,那孙吴王又一心割据,唯有夺取益州才能有可能重振大汉。” “如今你我父子,虽暂时取得了胜利,可比起匈奴人的百万人口和数十万军队,依然不过是螳臂当车。” “为了我并州百姓,孩儿愿意承受骂名,还请父亲接受邬县的百姓,以及我汉人同胞。”刘群是何等的伶牙俐齿,直接以刘备的事例作为例子列举了出来,让刘琨直接哑口无言。 汉昭烈帝是绝对的仁义之君,刘琨极为推崇之人,将其视为榜样。 就连汉昭烈帝这样的仁义之君,为了重振大汉,都不得不出兵益州,以不义之名夺取了刘璋的领地。 他刘琨还没有汉昭烈帝那样的才能,如今却统御着整个并州,独自对抗强大的匈奴汉国,做一些不义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刘琨气的眼角直跳,若不是想要保持名士风度,他早就想抽自己这个不孝子了。 无论是武力还是谋略,刘琨都十分欣慰,可围堵刘群一点没有继承他的名士精神,十分的诡诈,这是刘琨最为不满的地方。 李擎汉驱逐出部族的五千汉人部族的战士,并没有全部投奔晋阳,其中一千多人选择了跟随鲜卑王子拓跋六修。 鲜卑人愤恨匈奴人,双方达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不过拓跋猗卢接纳了一些小型的匈奴人部族融入到了鲜卑人里面。 汉人部族本就不是匈奴人,拓跋猗卢又早已接纳了大量的汉人百姓,接纳起这一千多汉人部族的战士,鲜卑人内部没有一点反对的声音。 四千多汉人部族的强悍战士正好缓解了如今晋阳城兵力不足的尴尬局面。 晋阳一战,虽然打败了刘曜,守住了晋阳城,可晋阳的汉人这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一战惨烈到,连郭玲这样的女流之辈和丝毫没有训练过的百姓都加入了战斗,可见伤亡是多么的巨大。 原本刘群的骑兵和刘琨的护卫,五千多的将士,在经过治愈后,活下来的不足三千,其中还有数百残疾无法继续参军。 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守卫晋阳,那么晋阳还是一个危城,而观望的百姓,就不会选择来到晋阳投奔刘琨。 而没有百姓投奔,就不会有人口招纳士卒,使得晋阳城陷入死循环。 结束这个死循环唯一的方式,就是打败匈奴人以后,依然有着足够的兵力,给并州的百姓们看到希望,他们才愿意来到晋阳城投奔刘琨。八壹中文网 经过晋阳陷落成为废墟鬼城以后,如今的晋阳城再一次重获生机,有了六千的将士,以及近万的百姓。 虽然这样的人口和兵力,还不如没有沦陷的几个大洲内,一个普通的郡县郡兵和人口多。可这也是刘琨父子打败匈奴汉国的基础,重振大汉的第一步。 第一百一十七章 非议朝纲 “真是天赐良机,群儿,借此机会,你我父子应当直接收复太原国,并奏明朝廷,联合博陵公与新蔡王,彻底收复并州!”刘琨得知刘曜撤出邬县,匈奴人基本上放弃了太原国内所有的城池以后,当即起了心思。 于是便召集如今晋阳城内的众将领,一起商议要事。 北上以来,对抗匈奴人的战斗,无论地方多少,将领是谁,刘琨父子都最终取得了胜利,如今匈奴人放弃太原国,刘琨怎么可能不产生乘胜追击的想法呢。 刘琨有很多弱点,其中一项就是对于事情的看法太过于理想化,身为理想主义者的刘琨往往无法看到晋朝黑暗腐败的朝堂。 如果幽州的王浚和冀州的司马腾,能够与刘琨团结一致的话,而不是各怀鬼胎的话,那么不用现在,早就在当初向拓跋猗卢借兵的时候,就可以收复并州了。 王浚与司马腾是什么人,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小人,没有一丝气魄,他们两个联合都没有收复并州,如今刘琨只率领几千人北上,却收复了并州,那么让他们两个怎么想? 刘群见刘琨如此激动,恨不得即刻收复并州,虽然不想浇灭自己的父亲的希望,可也只能无奈的站出来拱手说道“以孩儿之见,博陵公与新蔡王恐怕不会发兵。” “博陵公乃是我晋朝肱股之臣,新蔡王又是皇室一员,你不过一小儿,如何敢非议?”刘群的话,显然不是刘琨想要听到的,正所谓阵前扰乱军心,说的就是刘群此时的所作所为,这也就导致刘琨直接以小儿斥责自己的儿子。 对于刘琨态度,刘群早有预料,若是换做平时,也就不再多言了,可这一次却不得不站出来,断绝刘琨的想法。 于是便冒着惹怒刘琨的代价,直言不讳道“幽州刺史王浚早有不臣之心,如今受封司空加乌丸校尉,早已成为无冕燕王,只在意自己在幽州的利益,恐难帮助我晋阳。” “新蔡王司马腾,畏匈奴如虎,早就被匈奴人击碎了雄心,安于享乐,更无可能援助晋阳。” “好胆!你这个逆子!”刘琨彻底被刘群的话激怒了,一怒而起怒视着自己的儿子,这是刘琨在刘群生下来以后头一次对自己的儿子生这么大的气。 见刘琨动怒,刘遵第一个站了出来,求情道“父亲,群弟尚且年幼,此乃无心之言,还望父亲大王海涵。” “遵儿,你这是要为这个逆子求情吗?”刘琨双目一瞪,威严迸发而出,同样怒视自己这个老实的长子。 刘遵是最畏惧刘琨的了,基本上刘琨说什么,刘遵都不会去顶撞,更别说在刘琨愤怒的时候去触怒了。 不过这一次,刘遵却很坚决,虽然心中畏惧,可身体却没有移动分毫。 虽然一起参与这次会议的将领很多,令狐泥、李擎汉还有养伤的薛义都在其中,但他们都是投奔不久的后来者,与刘琨也不熟悉,对于刘琨父子三人的事也不好参与。 还是北上一路陪伴刘琨的令狐盛在扫了一眼后,无奈的也站出来说“主公,世子虽年未及弱冠,可心思敏锐,才略惊人,大破匈奴屡立奇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有着原因。”m. “吾等附议。”有了算得上元老的令狐盛带头,令狐泥、李擎汉还有薛义也紧跟着表示了支持。 见诸位将领都这么说,刘琨暂时安抚下了愤怒,不过还是眼神不善的看向刘群问道“是这样吗,群儿?” “如若父亲不愿相信,那依孩儿之见,不如先休书一封,奏与朝廷,同时分别向博陵公与新蔡王求援,看其是否会行动。再定夺是否主动出兵,那也不迟。”刘群知道刘琨是很难接受他的建议的,于是干脆让刘琨写信,让他见识到王浚与司马腾的真面目,这样才能打消彻底想法。 如果集合整个晋朝的力量,想要对付匈奴人其实并不难,可如今的晋朝,司马家尚且不能一心,更别说像王浚这样的地方诸侯了。 这才导致面对以南匈奴为主的刘渊,却迟迟不能胜,反而被匈奴汉国攻到了洛阳城边。 刘琨上任并州刺史,本来就是司马越的一次赌博罢了,根本没有想过支援刘琨。刘琨却始终认为司马越对他有知遇之恩,相信洛阳不会不管他们。 刘群想要的是重振大汉,而不是做腐败无能的司马家的朝臣,想要完成这个目标,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刘琨放弃对洛阳朝廷的幻想和鱼种,只有如此方才能真正独立。 匈奴人虽然暂时撤出来太原国,可以晋阳现在的力量,完全没有能力收复太原国内部的郡县,以晋阳现在的力量,最适宜的就是继续守卫晋阳,照收流民,发展力量。 刘琨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刘群直言不讳的评价朝廷忠臣和郡王,这不符合他坚守的忠君报国的信念。 不过刘琨也不是愚蠢之人,在听到刘群主动让他休书写信后,就决定一试,他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太过于急功近利了。 作为一州刺史,朝廷重臣,刘琨也不能就这样放过自己在众人面前非议的刘群,于是便责罚道“刘群,你虽是我的儿子,可却狂妄自大、非议朝纲,此罪不可姑息,我念你对抗匈奴有功,即日起贬你与百姓一起徭役,修复晋阳的城墙。” 非议朝纲这个罪,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要是在洛阳朝会上刘群这么说,那么刘琨也很能保住他。 现在父子二人深处晋阳,远离朝廷,身边的也都是立志于驱逐匈奴人的义士,就算不责罚也没什么事情。 不过刘琨为了警示自己的儿子,不要狂妄自大,便责罚刘群去做徭役。 晋阳城虽不是一座巨城,可城池也足够容纳十万百姓,在经历过晋阳之围后,晋阳城的城墙变得更加残破,到了必须要修复的时候了。 军士还需要训练和守卫城池,想要修复晋阳城,就必须要无偿的征调晋阳城内的百姓去做徭役。 这对于锦衣玉食、自命高人一等的士族公子来说是很大的责罚,不过对于刘群来说确是好事。(suya\/66\/\/) 第一百一十八章 修复城墙 如今晋阳城的百姓,主要是之前在晋阳城破后侥幸活下来,还有之后从邬县投奔而来的。 而之前从中都和京陵两地撤离的百姓,此刻还没有得知匈奴人被刘琨父子联合鲜卑人击败的消息,依然躲在山中观望。 也正是这个原因,晋阳城才更需要修复好城防,否则百姓们一看到晋阳城残破的样子,就对刘琨能够在下一次匈奴人的进攻之中守住没有信心了,这样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来投奔晋阳城呢? 被征调徭役的百姓们,也没有太多的怨言,徭役在古代属于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这一次征调徭役,还是为了修复晋阳的城墙,而不是供王孙贵族享乐。 邬县的百姓经历过匈奴人的暴行后,已经彻底不愿呆在匈奴人的危险统治之下,唯有晋阳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对于自己的庇护所,他们自然心甘情愿的去修复城墙,毕竟城墙是用来保护他们的。更何况,刘群还被贬了过来,与他们一起进行徭役工作,这也同时鼓舞了百姓们。 刘群在北上晋阳的各种英雄事迹,已经百姓之间流传开了,使得百姓们将刘群视为了少年英雄。 来到城墙下方以后,刘群没有急着去修复,而是先观察了起来,如今匈奴人暂时放弃太原国,短时间不会北上,因此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因为时间有限而急于临时修复。 不观察不要紧,一观察就让刘群心惊了起来,因为他发现晋阳城的城墙在经历过晋阳之围的激战后,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裂痕和坍塌,基本结构已经不稳定了。 令狐泥观察到刘群的表情变化,于是便上前来询问道“世子,怎么了?” “令狐泥,这城墙,恐怕难以修复了。”刘群沉声说着,同时将手放到了有着裂痕的城墙之上。 纵使前世学习的专业不是土木工程,也对工程力学不太了解,可刘群却也知道危房没有修复的价值,就算是勉强修复了,也会藏着隐患有朝一日彻底坍塌。 不懂得这些,完全是门外汉的令狐泥也将视线放到了裂痕上,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的问道“这城墙,怎么会变成这样?” “年久失修、久经战乱,此时才出现裂痕,还没有倒塌,已经算是先祖保佑了。”刘群叹了一口气,感觉十分幸运,要是裂痕出现在再早点,可能真的无法抵御住刘曜的猛攻。 盯着晋阳城的城墙,刘群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干脆放弃这段城墙,建立新的城墙同时扩建晋阳城的城区。 在未来,晋阳城必将成为他们刘琨父子的根基,而晋阳城现在的根本完全无法这个要求。 只是扩建城池不是一个念想就可以完成的,需要长时间的规划和探查才可以。 如今之计,还是需要暂时修复晋阳城破损的老城墙,起码也要让外表看起来不至于一推就倒。 想要修复城墙的裂痕,必须要强大的粘合剂才可以,而最适宜的粘合剂,那么无疑就是水泥了。 其实在水泥没有出现以前,聪明的古人就掌握了用石灰砂浆和黄泥黏土混合其他粘稠物的方法。 只是用这样的粘合剂,去修复裂痕的城墙,并没有水泥那样牢固。 而且石灰的制作也不困难,第一步自然是找寻石灰石,像晋阳城这样的大城,在府库里面就有些大量的石灰石备用,匈奴人闯入晋阳城烧杀抢掠,唯独对石灰石没有兴趣。 找到石灰石后,要架起一口口大锅,这不是为了熟饭,而是烧制石灰石,烧制石灰石需要高温不断的煅烧才可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等到高温不断煅烧以后,石灰石将会变得无比脆弱,这时通过大锤等钝器打压,就可以变成粉末状的生石灰。 生石灰制造的粘合剂还不算太过于牢固,刘群知道可以加入蜃灰和糯米水来增加粘稠度来让城墙更加坚固。 糯米,这个完全都不用想,刘群他们一路北上所带的物资本来就不多,更没有糯米这种物资。 而蜃灰的主要原材料是蛎壳或蛤壳,晋阳城位于内陆,自然没有海蛤壳和牡蛎壳。不过淡水河流中,也有河蚌,河蚌的壳同样可以替代蛎壳或蛤壳的效果。 晋阳城位于汾河平原之上,汾河平原是由流经的汾河冲击而成,是一座毗邻汾河而建在平原上的城池。 汾河的水量远比后世要大得多,汾河里面也有着大量的河蚌,刘群只需要命令一队骑兵,去晋阳城外的汾河里捕捞大量的河蚌,就可以收货所需的蜃灰了。 河蚌可以当做食物,而河蚌的壳可以加入生石灰中制造更好的石灰粘合剂。 当军士们带领大量的河蚌回来时,刘群的眼睛都瞪得老大,由于多年的荒废,不只是土地无人种植,就连河里的鱼虾和河蚌的捕捞也很少,这就使得汾河里的河蚌长得老大。 古代的调味料十分匮乏,更何况刘群现在还是在如同废墟一般的晋阳城,唯一能够满足使用的也只有盐。 不过刘群并不在意,对于他而言,有盐就足够了,要的就是河蚌的鲜味。 刘群领着被征调徭役的百姓们,没有急着去修复,而是享受着河蚌的美味,可这也就导致了接下来几天,整个晋阳城的活人都开始闹起了肚子,还好如今匈奴骑兵短时间内不会出现。 三天过后,已经烧好了大量的生石灰,河蚌的壳也足够了,就连刘群这个爱吃河蚌的,看见河蚌都不想再去吃了,更别说其他那些军士和百姓了。 吃河蚌除了河蚌壳外,竟然还有着大量的珍珠,这让刘群十分意外。 不过在这乱世,珍珠完全没有任何价值,于是收藏了一些品种较好的珍珠以后,刘群便命人将珍珠捣碎也加入了生石灰之中。 加入了蜃灰的生石灰果然比普通的生石灰要粘稠和坚固许多,虽然远远到不了后世水泥的坚硬程度,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调和石灰 简配版的蜃灰水泥被刘群造了出来,没有直接用到城墙之中去,刘群先是试验了一下,检测简配版水泥的粘合性。 测试一米高矮墙被有着修筑城墙经验的百姓堆了起来,浇水搅拌过后水泥被填充到石块的缝隙中间,接下来就是等待水泥完全干燥,试验强度了。 正常水泥的凝固时间为三到四天,刘群自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不过还是保险的等了五天的时间,才让等待多时的李威羌去检测。 李广弓强大的威力,再配合上铁箭,纵使是薛义这样的身躯也是重伤,现在十分虚弱,也就让测试的人变成了力量仅次于薛义的李威羌。 李威羌双臂用力的握住粗壮的木桩,将其放在腰间,准备充当攻城的冲车,去用蛮力撞击矮小的城墙。八壹中文网 当然,矮墙没有城墙那么厚,否则就算简配版石灰的粘合性不够,也不是李威羌能够撼动的。 征调徭役的百姓们,也围在了矮墙周边准备一起去见证加入蜃灰的水泥究竟能够修补城墙。 “啊!”李威羌爆喝一声,全身肌肉隆起,猛的发力抱着木桩冲向了矮墙。 刘群注视着真的用了全力的李威羌,心中有点后悔为什么选择不懂变通的李威羌来执行这个任务,万一矮墙真的被李威羌撞毁了,那他耗费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制作石灰就没有意义了。 可如今这么多人围观,刘群是无法反悔的,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祈祷,李擎汉不要将矮墙撞毁。 自来到西晋以来,刘群还从未有过这么紧张的情绪,纵使是面对匈奴人的千军万马,他也毫不犹豫,可现在却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的还有李威羌的惨叫声,等到刘群睁开眼睛时,赫然发现矮墙安好如初,而李威羌则是倒飞到了一旁。 用那么强大力量,去撞击矮墙,矮墙承受的住的情况下,李威羌自然讨不到好。 令狐泥最先反应了过来,当你鼓掌拍手“恭喜世子,这石灰果然坚硬,乃是修复城墙的至宝!” “恭喜世子!”百姓们见令狐泥这么说,也紧跟着附和,他们同样震惊水泥的坚硬。 有了坚硬的水泥,就可以暂时修复晋阳城那满是裂痕的城墙,虽然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但也能够支撑到晋阳城的新城建立了。 坚硬的水泥,让百姓们更加相信,他们能够抵御住匈奴人的攻城,因此更加卖力的干起活来。 刘群的分工也很明确,令狐泥带着人去烧生石灰,李擎汉去寻找合适的石料修补城墙,而还有伤在身的薛义,则是乖乖的带着火头军去做饭。 当薛义听到这个分工的时候,差点气的伤口再次开裂,如今晋阳城内有了很多投奔而来的邬县百姓家眷,已经完全不需要火头军做饭了。 行军打仗的时候,火头军做饭还没什么,可现在这群大老爷们却不得不和一群妇女一起做饭,着实让他们臊得慌。 其实刘群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火头军好,因为之前晋阳之围的时候,火头军虽然后来加入战斗的,可同样极为惨烈,如今也是人人带伤。 修复城墙,是一个体力活,不利于养伤,稍有不慎还好崩裂伤口,相比之下做菜煮饭就轻松多了,可以让火头军们有事情做,又不至于耽误休息。 整个晋阳城,陷入了热火朝天的修复之中,从高空看,就可以看见晋阳城城内一直延伸到城外,都有黑色的人影在不停的劳动。 调和好的水泥,被浇灌到了城墙的裂缝,还有用碎石填充的缺口处,再利用木板当阻挡物拦住。 这些办法,自然是刘群根据自己观望过的工地上学的,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没下过工地,还没有见过工地吗? 三天的时间,晋阳城一面的城墙,就在刘群的指挥下,大概修复了三成的破损。 一直忙于安抚投奔而来的邬县百姓,还有救治和照顾伤员的刘琨,也终于抽出了时间,来验收晋阳城城墙修复的情况。 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刘琨,在看到晋阳城城墙上那到处铺设的木板时,头上的青筋直接暴起来了。 到处打在城墙上的木板,就像是一块块生拼上去的补丁,虽然遮挡住了晋阳城残破的城墙,可却拉低了晋阳城城墙的不屈样貌。 如今晋阳城城墙的模样,就像是小孩子胡乱拼凑的玩具,让人有些哭笑不得。这要是让匈奴人看到了,还不笑掉大牙。 作为名士的刘琨好面子,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发生,于是直接寒着脸去找刘群。 此时的刘群对此还浑然不知,正无比认真的指挥着百姓们搅拌水泥“再加点水和石子,一定要注意比列,不然会影响水泥的坚固。” 一开始刘群测试水泥坚硬程度的时候,很幸运的调和到了还算不错的粘稠度,这才有了坚硬的效果。 但被征调徭役的百姓们,却对生石灰、蜃灰、水还有小石子的调和比例一点概念都没有,不是调的太稀了没办法发挥作用,就是调的太稠了,还没有运输走就已经干硬了。 这使得刘群不得不亲自过来监督,同时计算最合适的比例,毕竟他不可能一直亲眼盯着这里,还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做。 就在刘群认真计算比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立即做出了反应,快速转身怒呵“是谁!” “是你老子!”刘琨直接抓住了刘群的耳朵,同时用力的拉起,直接痛的刘群崴起了脑袋。 见到真的是自己老子来了,刘群连忙陪笑“父亲,您怎么突然来了?” “如果我还不来,你还不把晋阳城,变成胡人的笑柄吗?”见刘群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刘琨无比严肃的说着,还加大了拉扯刘群耳朵的力道。 “痛痛痛。”刘群叫着,同时也看向了城墙,又看了看刘琨的表情,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解释道“父亲,你这是误会我了。” “群儿,如果你今天不能给为父一个解释,那便罚你去喂马!”刘琨眯起眼睛,等待着刘群的答案,那表情完全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刘群不能给他一个好的解释,可能真的就被罚去喂马了。 第一百二十章 水泥城墙 为了避免被罚去喂马,变成大师兄之后又一位弼马温,刘群只能一般揉着涨红的耳朵,一边领着刘琨去差不多可以验收的城墙。 征调徭役的百姓们并没有亲眼见过刘琨,可从那名士的气度,以及拎着刘群耳朵的场景,都判断出了这位男人乃是如今并州的擎天柱刘琨刘越石。 对于这位毅然北上的刘刺史,百姓们发自内心的尊敬,主动的向刘琨行礼,有的甚至激动的跪了下来。 刘琨连忙上前扶起跪下的百姓,并好言安抚,一点没有刺史的架子。 原本刘琨只是想要验收一下刘群修复城墙的情况,没想到却变成了视察百姓,虽然心中无奈,可也只能在百姓们热烈的欢迎中,一起去验收。 “群儿,你可别让父亲,在百姓面前丢了脸面啊。”刘琨在心中暗自说着,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刘群的验收,要是真的就和补丁一样,那他就要成为笑柄了。 相比于刘琨的紧张,刘群则是极有信心,双手叉腰的站在城墙前方,指挥着百姓“现在可以将木板卸下来了,让刘使君验收一下我们共同努力的成果!” 百姓们同样十分激动,不只是刘琨来了,还有就是因为这是他们一起努力劳动修复的城墙。 定型避免水泥流出来的木板被百姓们拆了下来,被隐藏在木板内已经干燥的水泥终于露出了真容。 干燥的石灰与城墙也不是同一颜色,但比起木板来说看起来要好上太多了,而且从印象上给人十分坚固的感觉。 “群儿,这是何物?”刘琨也没有见过水泥,疑惑的询问刘群。 刘群自豪的告诉刘琨“父亲,此物乃是水泥,由石灰石、碎石、蜃灰与水共同搅拌而成,能够粘合城墙,且干燥后极为坚硬。” “真的十分坚硬?”刘琨对石灰是如何制作的并没有兴趣,他只在乎是否坚硬能够阻挡匈奴人的攻城。 对此刘群淡然的说道“如若父亲不信,那一试便知。”然后将视线看向了正好在围观的李威羌身上。 李威羌顿时打了个哆嗦,上一次测试石灰的坚硬程度,导致自己倒飞出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为了避免倒霉的事情再次发生,李威羌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愿意做小白鼠。 刘群也没想到李威羌竟然会拒绝,然后又看向了其他身强力壮的百姓,这些百姓们也曾目睹那一幕,也果断的装作没看到回避刘群的目光。 见没有人愿意去测验,再加上刘琨那期待的目光,刘群只能咬了咬牙,自己去测试了。 只不过刘群没有傻到搬着木桩往城墙上面撞,直接从地上拿起一块原本是充当工具的锤子,走向了水泥粘合的城墙。 在砸墙之前,刘群摆好了架势,往两只手的掌心吐了吐吐沫,这才再一次握住锤子。 看着眼前用水泥修补上的城墙,刘群突然梦回到过去,想起来那享誉全国的小品,不过还没等他回味,就听到刘琨催促的声音。 心里感叹了一下,刘群便收回心神,将力量凝聚,而后挥动锤子狠狠的砸向水泥城墙。 力的作用下是相互的,这一锤下去,水泥城墙还没有怎么样,刘群倒是把自己反震的双臂发麻,险些把手中的锤子也扔了下去。 一锤自然不能证明什么,刘群缓了一会,便有节奏的砸起墙来,心里本能的喊道“八十!八十!” 锤子与城墙撞击在一起的响声,回荡在围观的人群之中,他们见水泥城墙如此坚硬,心里也无比自豪。八壹中文网 “当真是神物,有水泥在,我晋阳城无忧矣。”刘琨也被水泥的坚硬震惊到了,同时心里更是大喜,有水泥的辅助,那么修复城墙就不再是难题了,然后又急切的问道“只是这水泥从何而来,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父亲可还记得那《鬼谷子》一书?孩儿便是从那梦中奇书之上,获知这水泥的制造之法。”刘群早就知道刘琨很可能会询问自己,于是又把之前编造的谎言搬了出来。 对于自己的儿子,刘琨还是信任的,便没有太过于追问。 印证完水泥的坚硬后,刘群又回来炫耀道“父亲,不出数月,孩儿就能修复晋阳的城墙,让那匈奴人没有可乘之机。如此一来便可抽出时间,让百姓们去耕作,将士们也可以恢复训练了。” 修补晋阳城破损的城墙,是晋阳城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为了能够修复城墙,刘琨不只是征调百姓作为徭役,还让将士们去帮忙,调动了晋阳城几乎所有的劳动力。 这样一来,就导致在晋阳城的城墙修复之前,晋阳城就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去恢复耕作。负责守卫晋阳城、抗击匈奴人的将士们也无法训练。 虽然晋阳城内现在的粮食还算富裕,可不久之后就会有大量的难民前来投奔,那就会有更多的嘴需要消耗粮草。 储存的粮草终归有吃完的时候,为了避免竭泽而渔,就必须要快速恢复耕作,实现自给自足。 晋阳位于北方,虽然还没有到寒冷的东北,可现在也处于小冰河时期的影响,就导致晋阳城附近的土地,只能一年一熟,如果错过了耕作的最佳时机,那么这一年都将毫无收获。 而将士们,一旦懈怠,就会松懈,使得原本北上好不容易锻炼出的战力倒退,这样在下一次面对匈奴人更加有准备的攻城时,晋阳就会再一次陷入危机。 “群儿言之有理,恢复农耕,确实是我晋阳一大要务。”刘琨也点了点头,认同刘群的话。 其实就算没有水泥让晋阳城的城墙能够在耕作时间到来之前完成修复,刘琨也打算减少征调的徭役,率先恢复耕作。 在化肥和农药没有出现,高产作物也没有来到中原大地以前,农业永远是封建时期最重要的产业。 不单单是有着税赋,最重要的没有农业所生产出的粮食,那么百姓就会饿肚子,从而丧失民心,也无法供养军队。 这就像是一个死循环,所以一方霸主的背后,往往有着高祖刘邦的萧何、魏武帝曹操的荀彧这样的王佐之才在背后支持,方才能立下丰功伟业。 第一百二十一章 竖起大旗 通往晋阳城的道路上,出现了一支不同于难民的队伍,他们有着马车和牛车拉运着大车的物资,而且周边还有手持武器的人护卫。 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喊道“族长,前面就要到晋阳城了。” “等到了晋阳城,便可以安全了,在这之前,还需多加防备。”老态龙钟的薛蜀骑在马上,谨慎的警戒着,并没有因为匈奴人战败的消息而敢放松。 晋阳之围的大胜,已经在并州传播开来,躲在山中的薛家寨也得到了这个消息,薛蜀便第一时间派人打探消息的真假。 薛家寨的斥候很快就验证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而且又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匈奴人内部发生叛乱,匈奴人已经撤出了太原国。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薛蜀大喜,他可是把自己的儿子都投注到了晋阳上,晋阳之围一旦匈奴人获得胜利,那么他也会失去独子。 确信匈奴人撤出太原国,刘琨父子安稳扎稳脚跟后,薛蜀便做了打算,要趁着这个关键的环节,带领物资北上支援刘琨父子。 雪中送炭远超过锦上添花,薛蜀要抓住时机,彻底在晋阳为薛家立稳脚跟。 还好薛家寨只是薛家的一支,内部话语权也完全掌握在薛蜀手中,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耗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准备够了需要的物资,然后让牛车马车拉着北上。 一路上,薛蜀都极为小心,因为他知道没有了山林的庇护,薛家寨的私兵完全不是匈奴人的对手。 白天在山林之中休息,反倒是夜间赶路,反正有着几百人的护卫在,也没有胆大的流寇或者凶残的野兽敢于打薛蜀他们的注意。 北上的同时,薛蜀也遇到了很多从山林里面出来,去投奔晋阳城的流民,对于这些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而且十分散乱的流民,薛蜀也大方的将他们收留一起北上。 明明只需要五天的路程,在的谨慎薛蜀和收纳流民的双重原因导致之下,花费了十多天才终于抵达晋阳城。 从远处远远的望去,便可以看到位于太原盆地之中的城池。 地域上看,晋阳城依山傍水,有着天然的屏障保护,内部平原又极其辽阔,水源充足,绝对是龙兴之地。 只可惜匈奴伪王刘渊为了能够快一点攻克洛阳,而将匈奴汉国的都城定在了更南方的左国城,放弃了靠近鲜卑占领的草原的晋阳城,这也给了刘琨父子机会。 薛蜀的队伍之中,除了守卫的护卫外,还有着薛家寨所有的能工巧匠,薛蜀将他们通通召集到了去往晋阳城的队伍之中,就是希望能够帮助刘琨父子修复晋阳城的城墙。 随着阅历的增长,薛蜀也绝对算得上老谋深算,知道如今的晋阳城需要着什么。 只是无论薛蜀怎么想,他都不可能知道,刘群是一位拥有着华夏五千年历史文化知识的重生者,并且发明了水泥,来重修晋阳城的城墙。 当薛蜀远处看见已经焕然一新,完全由水泥填充过后的晋阳城的城墙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今的晋阳城城墙,不但裂缝被修补了,而且所有坍塌的地方也都被补上了,虽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刘群不可能完全修复好晋阳城的城墙。 为了能够给观望的百姓们信心,刘群特意将重心放在了晋阳城外层的城墙之上,这样一来就可以先从百姓们能够直接看到的外层城墙来告知他们,晋阳城有着完善的防御。 虽然没有见过破败时期的晋阳城城墙,但薛蜀也知道晋阳城绝不可能就和一座新城一样,而且城墙似乎还加高了一些,惊叹道“纵使公输班与墨子再世,也断无可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修复晋阳城的城墙,难道是有神人庇佑?” 对于鬼神,古人极为敬畏,就连至圣先师都敬而远之,而平民百姓则是大多相信鬼神的存在。 薛家之前又是隐居在蜀地的巴蜀遗民,受到的教育更少,如今见到这宛如神迹的场景,也只有鬼神可以解释了。 “定是大汉先祖保佑,武侯相助!”薛蜀震惊的直接把大汉先祖还有诸葛武侯办了出来,对他而言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就连薛蜀都如此了,更别说那些一起而来的百姓们,他们更是直接跪在地上朝着晋阳城跪拜起来,一起喊道“多谢大汉列祖列宗保佑!” 在晋朝没有建立以前,由于东汉的连年动乱,百姓们对汉朝也开始失望,这才默许了魏的建立将汉朝起而代之。 不过随着晋朝司马一族统一,各地藩王和刺史的腐朽和贪婪,让百姓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拮据,之后更是连被大汉随便蹂躏的匈奴人都反叛了,还占领了并州不断的屠杀。 这就使得并州的百姓们,也开始怀念起汉朝来,不如汉朝晚期如何,最起码汉朝的强大,足以威震周边的胡人,要是在汉朝的时候匈奴人能够攻陷并州?那绝无可能。 汉室后裔的刘琨被任命为并州刺史,这给并州的百姓们又一次带来了希望,他们翘首以盼着这位大汉的后裔,能否结束他们的苦难。 迄今为止,刘琨父子不足万人的军队,却创造出了司马腾与王浚两方联合在一起数十万军队都没有达到的战绩。 就连陷落的晋阳城,都被收复了,还一举将匈奴人赶出了太原国,如此强横,让百姓们想起了自己父辈嘴中讲述的昔日汉朝的强大。 就连匈奴人建立的汉国,在建立以后,都还有大量的汉人百姓投奔,更别说有着正统汉室血脉的晋阳城了。 比起匈奴人违逆而建立的汉国,并州百姓更加认可是中山靖王之后刘琨。 随着更加接近晋阳城,百姓们更是发现了,在晋阳城的城墙之上,赫然矗立着“刘”字大旗与大汉龙旗。 刘群很想将“汉”的大旗也打出来,不过以刘琨现在对晋朝的愚忠,这么做的话肯定会被刘琨直接大义灭亲。 于是直接退而求其次,将之前做好的大汉龙旗立了起来,好说歹说之下勉强得到了刘琨的同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难民营地 还没等薛蜀和流民们来到城脚下,晋阳城的城门就被打开了,一队强大的骑兵从晋阳城内奔驰而出。 匈奴反叛以后,骑兵就成了并州百姓最大的噩梦,骑兵的马蹄声能够勾出他们最恐惧的梦魇。 大队骑兵的出现,让百姓们本能的以为是匈奴人,甚至没有过多思考,就连忙拉着身边的亲人逃跑。 不过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马呢,更何况他们如今还距离晋阳城如此之近,还没等他们逃跑,就被从晋阳城出来的骑兵为主了。 被骑兵包围住,流民们更加恐慌了,还好这个时候,刘遵喊道“百姓们莫要恐慌,吾乃刘使君帐下,不是匈奴人。” 薛蜀的队伍随着接纳流民,已经发展到了数千人的规模,这样庞大的队伍出现在晋阳城外,自然会吸引到晋阳城守军的注意。 刘琨忙于内务,刘群领着征调徭役的百姓们修复城墙,而守卫晋阳城的则是令狐盛和刘遵。 令狐盛善于守城,坚守壶关数年之久,让并州最后的郡县得以没有陷落于匈奴人之手,有他在,甚至不需要刘琨刘群父子忧虑防御。 其实刘遵的表现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得上很好了,只是刘群太过于耀眼,才导致刘遵的才能和光芒完全被遮蔽。 为了能够训练自己的长子,刘琨便让刘遵暂时统领晋阳城的骑兵,并跟着令狐盛身边学习。 纵使能够看出来的不是匈奴人,但为了谨慎起见,刘遵还是带领骑兵们前去探查。 “原来是刘使君帐下的将军,吾名薛蜀,小儿薛义追随在世子身边,今听闻刘使君击败了匈奴人,特意前来。”薛蜀连忙朝着刘遵大喊,刘遵并没有说自己是刘琨之子,他也没有见过刘遵,才喊将军。 刘遵也听到了薛蜀的喊话,他虽然与薛义并不是很熟悉,可也知道薛义是自己弟弟任命的火头将军,而且力敌匈奴勇士呼延烈,做饭也很好。 于是便下马来到薛蜀身前,彬彬有礼的说道“身着甲盔,不能行礼,还请老丈与我入城,薛义将军知晓后比较欣喜。” “将军莫要折煞老夫,我还要向将军行礼才是。”薛蜀听着刘遵叫自己儿子将军,那叫一个自豪啊,老脸都乐的全是褶子。 有了刘遵的喊话,恐惧的百姓们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包围他们的骑兵马上的不是匈奴人,而是与他们一样,而且穿着汉人盔甲的汉人。 经过一次次的历练,活下来的骑兵们,都已经是绝对的精锐了,而且刚经历过大战,身上的杀气无法压制。 这就导致了哪怕是护送,还是让百姓们恐惧的不敢去看,乖乖的在骑兵的护送下进入晋阳城。 也不是所有百姓都恐惧,还有一些热血男儿,都双眼冒光的注视着自己身边那强大的汉人骑兵,他们知道就是这些人在战场上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匈奴人,心中渴望自己也能够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如果是刘群此时守城,一定会谨慎的让百姓们先登记报备一下,说出自己之前是并州哪一个郡县的人,又在何时逃走,躲在哪里,为何此时来投奔晋阳,方才能够放行。 因为刘群不确定,会不会有汉化的匈奴人亦或者是效忠匈奴人的汉人奸细,混在百姓里面一起进入晋阳城。 刘遵不是刘群,他也永远不会是刘群,面对携带着老幼,满身疲惫的流民百姓,他想到的只是快快让她们入城,找一出地方安歇,并叫人准备食物。 为了能够安置难民,晋阳城内早就特别在废墟之中开辟了一个还算得上空旷的区域,用来安置刚刚来晋阳城投靠的难民。 在这里,不但有着能够遮风挡雨的临时棚屋,还有着火头军在此做饭准备食物。 此时的薛义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就与新来的流民一起进入了晋阳城,他正热火朝天的煮着饭菜。 一开始,薛义对这个任务极为不满,觉得极为羞耻,不过后来,郭玲也一起来了。 刘琨休养好以后,便不再需要郭玲照顾,无事可做的郭玲便主动请愿,去安抚流民百姓,为晋阳城做出自己的那一份力。 郭玲不但漂亮,而且善良、聪慧,面对由于躲避战乱苟活在山中,衣服破烂浑身臭味的流民,郭玲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厌恶。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郭玲已经成为了流民们心中的天使,尤其是又得知郭玲还曾上过战场守卫晋阳后,更是将其当做了英雄。 对于自己的事迹,郭玲并没有自傲,而是告诉了流民百姓们,为他们做饭的薛义和火头军才是真正的英雄,如果没有他们,晋阳城可能无法坚持到鲜卑人南下救援。 一个温柔、漂亮、自强、谦虚的女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原本心情不好的薛义,也在与郭玲的公事中忘却了不满,一心一意的一边养伤一边做他的大厨。 就在薛义专心切菜的时候,刘遵也带着薛蜀来到了这里,并找到了郭玲“铃妹,这是薛义将军的父亲薛蜀,特意北上来晋阳的。” 郭玲的年龄比刘群要大,可比刘遵要小一些。 其实刘遵本想带着薛蜀去见刘琨的,只是薛蜀表示自己不过是一个山野村夫,不应在刘琨忙碌的时候打扰,便先来这里找寻自己的独子了。 “薛伯父,您竟然来了。”郭玲自然见过薛蜀,热情的去打招呼。 薛义听着两人的对话,又想到刘群说过他还有一个兄长,瞬间就明白了刘遵的身份,连忙行礼“小老儿眼拙,未能认出公子,一路上又枉谈世子之事,还请公子赎罪。” 这一路上,薛蜀没少同刘遵讲述刘群的事情,并极力的夸赞刘群的才能,说刘琨虎父无犬子。 老奸巨猾的薛义,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会刺激到身为长子却是庶出的刘遵。 “老丈不需如此,群弟之才却是胜吾十倍,吾自愧不如,不过却不曾嫉妒过。”刘遵苦笑着扶起来薛蜀,他听的时候确实很失落,但绝不会因此而迁怒薛蜀或者嫉妒刘群。 薛蜀现在是懊悔不已,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没有察觉出刘遵的身份,如果不是刘遵的性格好,差一点就惹怒刘琨的长子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烈士懦夫 父子重逢的场景会很感人嘛?其实并不会,起码薛义与薛蜀的重逢并不感人,甚至有些好笑。 见到自己老爹突然到了,薛义吓得手中的菜刀都掉到了地上,刀刃差点没把他脚切了。 而薛蜀这个小老头,更是蹦着去打自己儿子的脑袋,嘴里喊到“你这个不成器的家伙,世子封你为将军,你就在这里切菜?” “父亲,您怎么来了,是世子命我……”薛义本来想解释,不过还是闭上了嘴,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将军是火头将军。 还是郭玲连忙拦住了薛蜀,劝道“薛老伯,薛将军他有伤在身,本应该休养,是为了难民百姓,才来这里帮忙的,您怎么可以打他呢?” “是这样吗?”薛蜀闻言,也停了下来,看向自己的儿子寻求答案。 薛义连忙点头,生怕自己老父亲继续敲打自己,要知道现在可是在难民营地,那么多双眼睛都在注视自己。 冷静下来的薛蜀,开始在火头军中寻找薛青的身影,半天无果后问道“义儿,青儿莫不是负伤了?” 听见薛蜀询问薛青,薛义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低下头不敢去回答。 “薛伯父,薛青他……”郭玲知道薛义说不出口,于是想要替薛义说明,可话到嘴边,看着白发苍苍的薛蜀,却也是停住了。 见到薛义和郭玲如此,薛蜀已经猜到了薛青的结束,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瞬间皱了下来,叹口气道“青儿他是为国捐躯,我以此为荣,只是青儿还小,没有留下子嗣,等到我死后,又如何去见青儿的父亲呢?” 到了薛蜀这个年纪,已经对生死看淡了,在他决定在刘琨父子身上下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包括自己的独子薛义在内,所有薛家儿郎死在匈奴人手下的觉悟。 只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薛蜀还是没有克制住悲伤,白发人送黑发人,对方还是自己弟弟唯一的儿子。 自己非但没有完成自己弟弟临走之前照顾好薛青的托付,还让自己弟弟一脉绝后了,薛蜀心中开始懊悔让尚且年轻的薛青参军。 “父亲,这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青弟他也不会死。”薛义直接跪倒在了薛蜀身前,向自己父亲说出了当时的情况,他同样无比愧疚为了救自己而死的薛青。 薛蜀并没有责怪自己的儿子,而是看开了的说道“如今匈奴人肆虐,并州百姓谁不曾有亲人死在匈奴人之手?我薛蜀有什么好伤心的。” “更何况,青儿是死在保护大汉后裔,保护黎民百姓,与卑劣的匈奴人力战而死的,相比青儿的父亲,也一定会为其骄傲的。” “薛伯父,节哀,刘使君与晋阳城的百姓,都不会忘记死战的烈士们。”郭玲紧紧的握住了薛蜀的手,安抚着这位令人敬重的老者。 薛蜀感受到掌中的力量,也抬起浑浊的双眼,看向郭玲,摇头说“与郭小姐相比,我这老叟所经历的,又算得了什么?” 在谷中营地的时候,薛蜀曾经听刘群讲述过郭玲的经历,全家上下只剩下自己和一个妹妹,在刘曜的宫中艰难的度日。 不知道刘元姬真实身份的薛蜀,以为郭玲早就被匈奴人欺辱过,毕竟匈奴人何等残暴好色,怎么可能放过郭玲呢。 全家仅剩自己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又经受匈奴人欺辱数年之久,在薛蜀看来,没有比郭玲更坚强的女子了。 郭玲并不知道薛蜀误会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去解释,一想起父母的血仇,郭玲的眼中就蹦起杀意“我郭玲虽只是一介女流,但也愿意和薛青兄弟一样,与匈奴人力战而死,绝不苟活于世。”八壹中文网 “小老儿再年轻二十岁,也愿意披甲上阵,但若是晋阳城战至最后,我虽无廉颇、黄忠之勇,但也愿意拼死守卫大汉最后的尊严。”薛蜀被郭玲的话触动,原本沉寂的鲜血也再一次快速流动起来。 年少时的薛蜀也曾想追随蜀汉而战,可未能得偿所愿,如今老了拿不动刀了,却又逢匈奴人反叛入侵,薛蜀夹于两者之间,未能杀敌一直极为惋惜。 一老一女都能发出如此觉悟,这让在一旁听着的少年,开始懊悔起自己的懦弱。 刚进入晋阳城时,刘群曾经在晋阳废墟内残留的匈奴人手里,救下来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 战后,刘群也就没有时间顾及这两个于晋阳城中活下来的少男少女了,将他们交给了其他百姓照顾。 晋阳之战胜利后,难民营地建立,那些晋阳城侥幸活下来的百姓纷纷主动帮忙,去照顾从其他郡县而来的难民同胞。 少年就在其中,帮助火头军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烧火打下手。 能够在晋阳城陷落以后,侥幸存活下来,并且一直活到刘琨刘群父子抵达晋阳城,少年无疑是幸运的,其他晋阳的数十万百姓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只剩下焦骨。 比少年大一些的存活下来的青年和男人,都主动参加了晋阳之战最后的关键时刻,只有少年畏惧匈奴人,躲回了废墟之中,直到晋阳之战胜利后才再一次现身。 一直以来,少年都觉得,自己自私保护生命,并没有任何过错,他也没有为自己不救那位少女,而致使少女的父亲被匈奴人残忍杀死,少女又险些被玷污而懊悔。 自己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如何去对抗穷凶极恶的匈奴人?作为老弱妇孺的一员,心安理得的享受战士们的庇佑。 可如今,少年亲耳听到了郭玲这个女子,以及薛蜀这个老叟,两人说出如此豪言壮语,心里不禁开始对自己坚信的老弱妇孺的观念产生了怀疑。 所谓坚守的老弱妇孺的观念,不过是少年为自己的懦弱所找的理由,如今这个观念受到了冲击,他开始无法回避自己懦弱的本性。 少年疯狂的甩着脑袋,想要将这一想法抛去,可无论怎么甩,已经陷入质疑的他都无法去回避这个问题。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种粮农具 就在薛蜀与薛义和郭玲交谈时,一队骑兵又骑马来到了难民营地,而为首的那位衣着鲜亮、气度非凡,胯下的战马同样是一匹傲人的宝马,浑身没有一根杂毛。 英雄配美人,宝马赠君子。刘琨的兼有名士的气度和将军的锐气,再配上这白马神驹,光是让人望上一眼都会被起折服。 哪怕没有见过刘琨,薛蜀也一眼认出了这人定是并州刺史刘琨,于是连忙行礼“山民薛蜀,参见刘使君!” “老丈快快请起,如若无薛义将军相助,我刘琨恐怕早就成为匈奴人的阶下囚了,如今能够见到老丈,还应该主动向老丈感谢才是。”刘琨扶起了薛蜀,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并州刺史、一方大员而怠慢。 刘遵在将薛蜀送到难民营地后,便去寻找自己的父亲刘琨,将薛蜀来到晋阳城的事情告诉了刘琨。 对于第一个主动来投靠自己的士族,又是薛义的父亲,刘琨自然暂时放下了处理政务,来亲自迎接表示自己的态度。 刘琨虽是汉室后裔,可也受到了魏晋的九品中正制影响,对于士族极为看中,哪怕薛家不被并州士族所承认和接纳,乃是来自蜀地的巴蜀遗族,但对于刘琨而言仍是极为重要的力量。 光是一个薛义再加上火头军,就让即将濒临破城的晋阳城坚守了下来,如若能够获得整个薛家的支持,那么刘琨能够打败匈奴汉国的可能也会提高上去。 原本的历史之中,刘琨沿着太行山北上,虽安全的抵达了晋阳城,可却错过了与薛蜀这位对蜀汉仍有憧憬的老者见面的机会,因此并没有得到薛家的支持。 而如今在刘群这个穿越者的蝴蝶效应影响下,从匈奴人的围追堵截之中率领骑兵抵达晋阳与刘琨汇合,好巧不巧的躲避大雪发现了薛家寨。 薛蜀激动的老迈的身躯颤抖起来,看向如此重视自己的刘琨,感叹道“老朽未能效忠蜀汉,追随诸葛武侯,如今能够在垂暮之年,遇到刘使君,真是上天庇佑。” “老丈,还曾见过诸葛武侯?”刘琨闻言也激动了起来,他对于蜀汉丞相诸葛亮也极为推崇。 闻言的薛蜀则是摇了摇头,叹息到“老叟未能有幸见过诸葛武侯,但曾于远处,见识过姜维大将军。” “老丈虽未曾见过诸葛武侯,但却目睹过大将军的风采,实属让琨羡慕不已,不知大将军是何等雄壮、坚毅之人?”刘琨询问起薛蜀姜维的容貌,他对自己不能与蜀汉先主公事,一直惋惜。 如若没有姜维的话,可能蜀汉精彩的故事就在诸葛武侯死后而终止了,正是有着姜维,这个大汉最后的大将军,才使蜀汉的历史更加吸引人。 大汉是何等的强大,让无数能人志士,为其能够重振而抛头颅洒热血。 谈起姜维,薛蜀的眼中也迸发出光彩,惊叹道“我虽只是远远一瞥,但至今未曾忘记大将军之风采,如今见到刘使君,就仿佛再一次见到了大将军。” 薛蜀将刘琨与刘琨说在一起,其中有四成是真的,姜维与刘琨都是奇男子,文武双全且无比坚毅,不过剩余的七分则是恭维,毕竟薛蜀见到姜维时,姜维已经年迈了。 “哈哈哈,我刘琨何德何能,能与大将军相提并论。”刘琨虽然谦逊的回应着,可内心却极为受用。 没有人不喜欢听恭维的话,只不过要看能否说到点上,薛蜀就很好的拍到了刘琨的点。 心情大好的刘琨,牵起薛蜀的手,感动的说道“如今匈奴反叛,天下大乱,并州能有老丈这样深明大义之人,乃是我朝廷之幸,百姓之幸。” “我只不过是山民而已,偶有家资,刘使君才是真英雄,北上救并州百姓于水火,我薛蜀虽年迈不能供刘使君驱使,但吾儿尚有勇力,吾族中亦有青壮,能够加入军中,略近薄力。”士为知己者死,刘琨的礼待让薛蜀倍感亲密,当即说出此等话语。 如若并州的所有士族,都能像薛家一样在面临匈奴人时如此团结,哪怕司马腾乞活而逃,也不至于如此之快的沦陷。 士族的力量,随着九品中正制的颁布而达到了新的高度,并州的士族修建邬堡,而不住于城池之中导致他们对于匈奴人的攻城略地视而不见。 刘琨与薛蜀相谈甚欢,甚至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在聊到高兴的时候,薛蜀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一份礼物,于是说“此次北上晋阳,来见刘使君,备了一份薄礼,还请使君随我观之。”八壹中文网 “老丈已遣独子和族人助我,如今又送来礼物,琨实在难以接受,还请老丈收回。”刘琨摇着头,想要拒绝薛蜀的礼物,对他而言能够得到薛蜀的支持就已经够了。 薛蜀并没有因此而决定收回礼物,反而笑着说“使君无需如此,这些礼物只是普通的物件,不过应当正是使君所需。” “是何物?”刘琨也来了兴致,想要知道是什么正是自己所需的。 在薛蜀的命令下,薛家寨的私兵们将他们用牛车和马车运送而来的物资上的麻布掀开,露出了里面隐藏的东西。 正如薛蜀所说,他所送到礼物不是金银珠宝等贵重物品,而是极为寻常的物件,一代代的粮食,以及各种农作器具。 “这些乃是种粮和农具,我知刘使君仁厚,不久之后流民百姓便会来投,世子虽截获匈奴人的粮草,但也只是权宜之计,唯有开荒复垦、恢复农耕,才能让刘使君彻底于晋阳立稳脚跟。”薛蜀为刘琨介绍着自己送来种粮和农具的目的,就是知晓晋阳城缺少这些,也无法独自打造。 刘琨直接拿起了马车上的农具,没想到薛蜀心思如此之细,这份礼物正是晋阳城所缺少的,感叹道“有了老丈的礼物,我晋阳城的百姓,无需挨饿了,并州的土地,也可以重新耕种了。” 匈奴人是游牧民族,虽然被内迁到宁夏平原和黄土高原一带,但仍以游牧为主。 再加上反叛以后不断的掠夺并州百姓的财物,使得匈奴人更加懒惰,完全放弃了太原国等郡县的肥沃土地,如今晋阳城周围的土地已经荒废数年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槊杆之妙 得知薛蜀来了以后,刘群也暂时放下了修复城墙的任务,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复,被征调徭役的百姓们也已经得心应手起来,不再需要刘群的指导,就能够按照比例去调和水泥,修补城墙。 为了避免水泥的秘方泄露,被匈奴人知晓,刘群还特意用了保密的方法,那就是将水泥的主要原料和调和比例分别告知百姓,让他们不知道完整的配方,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匈奴人获取水泥配方。 水泥的效果是毫无疑问的,如果没有水泥,未来的中国也不可能成为基建狂魔,一座座高楼大厦也不可能平地而起。 匈奴人不擅长攻城,也不擅长守城,守卫匈奴人后方城池的,往往以强征的汉人士卒为主,毕竟匈奴人的主要战力都被用在了对外开拓上。 在占领城池以后,匈奴人并不会去修缮,这是因为他们并不想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在修复城墙上。 一旦水泥的配方泄露,那么匈奴人也掌握了这个足以将修复城墙速度倍增的方法的话,以后等到刘琨刘群父子想要从匈奴人手中夺回并州的城池,那么就要困难加倍了。 刘群凑到了薛蜀身旁,贴着一张笑脸,极其谄媚的说着“薛伯父,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世子有何话但说无妨。”薛蜀人老成精,一看就知道刘群这是要求自己,既然已经将自己绑到晋阳这一边了,薛蜀自然是竭尽全力的相助刘琨父子。 见薛蜀如此直言了当,刘群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如今晋阳已经夺回,我父子有了立足之地。城墙在百姓们的努力下不断的修复,薛伯父也带来了农具和种粮,如今小子我唯一所需的,就是之前同薛伯父所说的,骑兵之训练,需要马槊。” 骑兵,是刘群最为在意的,想要战胜匈奴人,以至于重建大汉,那么都需要一支强大的骑兵支持才可以。 晋阳一战,刘群好不容易修炼出的两千骑兵,为了守护晋阳城,不得不放弃战马变为步兵,与匈奴人在城墙上死战。 一战下来,虽守护住了晋阳城,可两千骑兵却也伤亡了近千人,也就只有本身最为精锐,又有着全套甲盔点幽州骑兵伤亡不算太大。 古代战争,牺牲在所难免,这还好有刘群在谷中营地时,为将士们培训了简易的战场急求方法,避免了许多将士因为受伤不能及时治疗而出现伤亡。 匈奴人被暂时击退,给了晋阳城喘息的时间,刘群自然要抓紧机会,将自己理想之中的强大骑兵打造出来。 现在的晋阳,并不缺少战马,就算缺少战马,以现在刘琨与拓跋猗卢之间的同盟,再加上刘群与拓跋六修的友谊,完全可以与鲜卑人进行互市,来换取草原上的优良战马。 晋阳已经夺回,用不了多久,百姓们就会前来晋阳城投奔,届时晋阳城的人口就会恢复,有了人口,那么募兵也不再是难事。 之前情况特殊,刘群只能用简易马槊进行训练,而且还不能应用于实战,这让刘群一直着急。 “马槊的制造,并不容易,我薛家寨并没有熟练马槊工匠,不过薛力一直在用心钻研,请世子给予老夫五年时间,届时一定能为世子的精锐骑兵,配置上马槊!”薛蜀咬了咬牙,给出了刘群一个时间,那就是五年。 对于习惯了后世高科技加持下,各种快速的刘群来说,五年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甚至有些让人灰心叹气。 但五年,却已经是薛蜀咬着牙生逼着自己说出来的了。 刘群的马槊,就是在中原时,聘请当地最高的工匠制造的,也花费了三年的时间。 制作一柄马槊,大致需要四个步骤。 第一步自然是最基础的选材,没有千钧之力,是不可能使用纯铁的马槊的,就算能够挥动,也不能长时间去战斗,这不是后天训练能够弥补的。 槊杆材料的选取,最好以上等韧木的主干。与制弓相同,最上等的就是柘木,其次则为以桑、柞、藤,最差是用竹子。 古代的植被没有经过大量的砍伐,古人对生态的破坏力也有限,山林之中有着大量千百年的古树,因此在材料上,还不会出现太大的难题。 选取好韧木材以后,接下来才开始艰难,因为第二步,便需要专业的“蔑片匠”来完成才可以。 蔑片匠,是一个几乎失传的职业,他需要专业的人士来将韧木剥成粗细均匀的蔑条片。 后世城里长大的人,大多数不知这“蔑片匠”几乎没有什么了解和接触。只有农村还有少量蔑片匠上门,来帮着做竹筐、竹箩、竹篮等等日用品。 片面的认知,都会以为马槊的朔杆是普通的圆柱木料,其实并不是这样。马槊的朔杆制作,要复杂的太多。 蔑片匠需要将韧木材削成像纸一样薄的长条片状,而后再粘合到一起,才能能称之为朔杆。 这第二步就需要专业人士,耗费大量的心神和时间才可以。 第三步,就是桐油浸泡,这是为了能够让朔杆更为坚韧,不会在与敌人的作战之中崩断,毕竟四五米长的马槊,对朔杆的要求极高。 韧木细蔑条用桐油反复浸泡、晾干、再浸泡,此工序过程耗时要一年。这一点,与蜀国对抗南蛮时,遇到的藤甲兵身上所穿的藤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待蔑条不再变形,不再开裂。然后在荫凉处风干数月,如此又是半年。 这一步,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也不需要专业人士,可太费时间了。 第四步,是将浸泡风干好的蔑条粘合制作槊杆,只有完成这一步,才算真的制作出了槊杆。 用上等的生漆与胶,将风干的篾条粘合为一把长四米的长杆。外层用麻绳紧密缠绕。待麻绳干透,涂上生漆,再用葛布缠里。 待杆上生漆干透,再涂生漆,再缠里葛布。以生漆、葛布交替,干一层、涂一屋、裹一层。如此步骤又得一年多,直到用刀砍上去,槊杆发出金属之声,不断、不裂,一根合格的马槊杆就制成了。 马槊的强大,就在于朔杆,槊杆就是古代版本的高科技复合材料。轻巧、坚固而充满韧性。 驱动战马高速冲击的骑兵,与敌骑交驰而过时,若用普通木杆武器刺击,反震之力会折手,也会使矛杆碎裂。 所以,发起冲击的骑兵接敌后,普通枪矛多一次性使用,刺中敌人就要撒手,然后抽出随身弯刀、长剑等短兵继续冲击。 而马槊因槊杆的弹性,可以抵消冲击力、重复使用。 第一百二十六章 烈士暮年 马槊不能操之过急,刘群虽无奈,也只能觉得苦等这五年了。 在接受这一事实后,刘群望向城内还是废墟却轻松了许多,光是修复晋阳城,再扩建,恐怕需要的时间就要五年。 毕竟刘群没有冠军侯时的背景,文景两帝的积累,再加上汉武帝的雄才大略,让冠军侯无需担忧士卒、武器和补给等问题,方才能用几年的时间,创造出华夏历史上最高的战绩。 既然选择了来到晋阳城,那么就必须经历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薛蜀见刘群紧皱的眉头松开,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不禁摸着花白的胡须说道“老朽虽只是一山野村夫,与世子相比不过是萤火与皓月,但老朽还请世子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以世子之年龄,那匈奴汉国必败无疑。” “是啊,我还年轻。”刘群的眼中蹦出精光,因为灵魂远超身体年龄的因素,使得刘群经常忘记自己的年龄。 他还年轻,尚未到达弱冠之年,甚至还没有表字,别说是五年的时间,就算是十年、二十年刘群也完全等得起。 薛蜀注视着刘群的背影,感叹道“要是老朽能再年轻一次,哪该多好啊。” 青春,是最值得留恋,也是度过的最快的时间,当你身处于青春的时候会浑然不知,等你的青春消逝往往会后悔莫及。 谁都知道不能枉费青春,可真正能够办到的又有几人,如果刘群不是有着前世的灵魂和记忆的话,恐怕也会如同历史之中的刘群那样,虽拼尽全力,可最终依然死于胡人之手。 “此言非也,前朝魏武帝就曾在击败胡人以后,立于海石之上,咏出‘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名言。” “薛伯父你虽不能与我等上场杀敌,可却有着我们这些小儿无有的经验,晋阳城还需薛家以及薛伯父你的帮助,才能战胜匈奴。” 对于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老者,刘群一直十分尊敬,与他们相处你能够学到许多知识,有了他们坐镇,刘琨父子便也能解放出来做其他的事情。 就在刘群用魏武帝曹操的诗词宽慰薛蜀的时候,在匈奴汉国的临时都城黎亭城王宫之中,也有一位穿着华贵王服的老者正拿着曹操的《龟虽寿》品读,同时还高声赞叹道“真是好词啊,好词。” 此人正是第一个在中原大地上,建立游牧民族王朝的匈奴汉国汉王,同时也是匈奴大单于的刘渊。 由于之前匈奴汉国的都城西河国郡城离石下的左国城发生大饥荒,刘渊便迁居黎亭,以便食用邸阁屯积的粮食。刘渊留太尉刘宏、护军马景守离石和左国城。 刘渊绝对是乱世枭雄,能与魏武帝曹操比肩的存在,正是他揭开了五胡乱华的篇章,使得南北朝割据数百年。 可如今的刘渊,却已经不再年轻,不是那位文武双全意气风发的青年了。 刘聪与刘琨年龄相当,刘群与刘聪之子刘粲相差无几,刘渊自然与刘蕃一样,已经是年过花甲之年的老人了。 于汉地长大,以刘为姓的刘渊,在年轻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反叛晋朝,并带领匈奴人于汉人的土地上建立匈奴汉国。 八王之乱给了刘渊机会,让本已经半百的刘渊看到了于乱世割据称王称帝的可能。 不到十年的时间,他刘渊已经不再是那个受制于晋朝的匈奴王族,成为了晋朝最大的敌人,兵锋直指晋朝都城洛阳。 虽然匈奴人自反叛以后,对晋朝的战争可谓是屡战屡胜,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刘渊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原本还能骑马打仗的他,现在完全将对外作战的军事指挥权利,交给了与自己有着血亲和子嗣和王族。 魏武帝曹操在击败乌桓,写下《龟虽寿》的年龄是五十八岁,而如今的刘渊已经过了魏武帝曹操当时的年龄,对这首诗词更加有所感触。 要不是有着野心,年过半百的刘渊绝不会铤而走险背叛晋朝,带领匈奴人反戈相向,这是一场关乎匈奴人族运的赌博,一旦刘渊赌输了,那么匈奴人将会遭受晋朝的报复,不再能够安养,很可能被鲜卑人消灭。 最终刘渊赌赢了,他击败了司马腾,夺取了并州的土地,获得了充沛的粮草物资,使得匈奴人更加忠心于他,有了力量攻击洛阳。 刘渊不是曹操,他不是汉臣,也对汉朝没有那么坚定的忠诚,他所想的只是临死之前攻克洛阳,借助这个声势一举成为新的汉帝。 这并不容易,若是在南北朝之前,有胡人想要在中原大地上裂土分王,那么绝对没有人会相信,反而会讥笑刘渊,毕竟汉人与胡人的人口差距摆在那里,而且自汉武帝以后,一直都是中原王朝远强于北方胡族。 一直以来,刘渊称帝的进展都是极为顺利的,哪怕鲜卑人突然南下,让他们大败,但随着司马腾、王浚和拓跋猗卢的内讧,使得他借此机会彻底将司马腾赶出了并州。 随着刘琨的北上,刘渊却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明明刘琨只有不到万人的队伍,却给刘渊的压力超过了司马腾和王浚,甚至整夜的无法入睡。 得知刘琨北上晋阳后,刘渊第一时间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刘景,还将其任命为大将军,去扼杀这个可能。 就在他品读着《龟虽寿》而感叹时,跟随刘渊一起来到黎亭的两位侍中,匈奴王族出身的刘殷、和原本效力于司马颖战败投降被俘匈奴汉国王育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两位侍中于深夜来见孤,有何要事?”刘渊见两人急匆匆的夜闯王宫,便放下了竹简询问两人。 面对刘渊的询问,刘殷与王育都不敢将北方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不过在对视一眼后,还是作为匈奴王族的刘殷颤颤巍巍的说道“禀汉王,北方传来消息,大将军于板桥败于刘琨,建威将军于晋阳败于鲜卑,后邬县的汉人部族反叛,今大将军与建威将军已撤出太原国。” “什么!”刘渊得知这个消息,惊讶的直接把竹简扔到了地上,语气也瞬间拔高。 第一百二十七章 推卸责任 刘曜与刘景跪在了临时王宫的大殿里面,两位匈奴汉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此刻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抬起头去直视刘渊那愤怒的眼神。 “怎么,都不敢说话了?我怎么记得,在之前你们两个人,都主动请缨,表示那刘琨不过是一介文人,擒之如探囊取物?”刘渊站在两人前方,气的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数落着两人。 早在之前,刘曜得知刘琨北上的消息时,就将情报告知了自己的将领们,商讨应当如何对待这位新的并州刺史。 然而无论是刘聪、刘曜等子侄,还是刘景等王族将领,都觉得刘琨翻不起什么大浪,一个个站出来表示定能将刘琨擒住献给刘渊。 谁曾想,刘琨北上以后,几乎是百战百胜,以少胜多的战绩让刘渊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是那个“洛中亦亦,庆孙越石”的晋朝名士?而不是一位久经沙场的悍将? 壶关一战,刘琨所部骑兵夜袭刘聪大营,烧毁了刘聪的粮草,还让刘聪丢失了胯下的千里马,自此开始刘曜便慎重的看待刘琨和他的几千部下。 将刘景直接拔升到大将军,率领数万匈奴人骑兵顶着大雪前往晋阳城前堵截刘琨,可以说刘渊已经足够慎重了。 对抗晋朝的战争中,匈奴人几乎是以一敌十,几千匈奴人骑兵,就可以将数万晋朝军队杀得大败。 而刘渊却让刘景这个最倚重的亲信,带领十倍于刘琨的军队,而且就是以逸待劳,就像是杀鸡用牛刀,这兵力都可以去洛阳城周围转上一圈,晋朝司马家也不敢吭声。 可就是这样,刘景还败了,而且竟然被俘虏了,近万匈奴人也死在了汉人手中。 这一战过后,刘曜也知晓绝不能让刘琨占领晋阳,于是一边软禁刘景,获取了刘景所部的兵力指挥权,另一边也将消息传达给了刘渊,希望刘渊能够理解自己以下犯上的所作所为。 刘渊拿到刘曜的书信以后,只是怒斥了刘景的大意,并没有责备刘曜的行为,毕竟刘曜是他的从子,自己大哥唯一留下的血脉,刘渊对其比亲儿子还好。 原本刘渊以为,军事素养更强,也不会大意的刘曜,一定能够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夺下晋阳城,将刘琨擒到他这里。 刘景生怕刘渊责罚自己,于是连忙撇清责任,表示道“大王,板桥一战,确实是我轻敌大意,可那刘琨不是等闲之辈,部下各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精锐士卒,能够以一当五。” “而且,为臣本来能够大败刘琨的,谁曾想,在为臣的后方,突然出现了一支汉人骑兵,这才使得为臣被前后夹击,无奈而败。” “再加上,那刘琨部下的鬼面将军,骑着王子的乌骓马,挥舞着一杆马槊,万军从中犹如无人之境,而且箭法又出神入化,我是跑也跑不了。” 别看刘景大字不识几个,但推卸起责任来,那是一个得心应手啊,就像刘群前世公司里面的一个主管,没有任何文化,就是讨好了领导,干什么都不行,但推卸责任却特别擅长。八壹中文网 刘景的第一句话,先是说明了刘琨的部下虽少,可极其精锐,这才导致他没能快速制敌。 第二句更是把锅扔给了驻扎在中都一带的刘曜,将战败的原因全部归结到了刘群带领汉人骑兵的突然出现,如果不是刘曜没有庇护好后方,让刘群一路从壶关无阻的杀到自己背后,也不可能战败。 第三句,锅又扔给了刘聪,如果不是刘聪把乌骓马遗失了,汉人又怎么可能追得上有着千里马的自己,最终导致被擒。 刘渊知道刘景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甩锅推卸责任,但考虑到刘景是自己任命的大将军,处罚他就相当于打自己脸,证明自己识人不明。 而且刘景又是自己的从龙之臣,没有刘景他这个自小从汉地长大的匈奴人,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的团结匈奴人反叛晋朝,于私情刘渊也不好去处罚刘景。 于是刘渊就将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从子刘曜身上,问道“那你呢,永明,你又有何理由?” “大王,为臣没有任何理由,还请大王责罚!”刘曜直接放弃了推卸责任,抱拳恳请刘渊责罚自己。 不同于擅长推卸责任了刘景,更加年轻的刘曜知道这一次自己败的太惨了,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囚禁刘景去强攻晋阳城,也不会导致数万匈奴人战死。 见刘曜没有推卸责任,而是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刘渊心中的怒火已经平息了很多,或许这一次对于刘曜来说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对于刘曜的才能,刘渊十分清楚,否则也不会说刘曜是他们家的千里驹,刘渊对刘曜的看中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儿子刘聪。 毕竟刘聪不是自己的嫡长子,就算再有能力,刘渊也必须要掂量一下,这个能力在以后会不会成为导致匈奴汉国衰败的因素。 好战必亡,刘渊深知这一点,他所想的就是在自己有生之年攻克洛阳一举称帝割据北方,然后让自己的子嗣们徐徐图之,不要继续连年征战。 因此文武双全的刘聪,并不是刘渊认可的继承人。 而刘渊即是自己的从子,与自己的儿子们有着血缘关系,而且才能出众,完全可以在之后扛起大旗,继续南下,也不至于在以后没有了自己的情况下,匈奴汉国被晋朝反推。 年少成名,对抗晋朝的战争屡屡取胜,刘曜不可避免的有些恃才自傲。 这一次的战败,或许能够让刘曜冷静下来,走向更高的台阶。 而且,就算是刘渊自己就在太原国,也会下令让刘曜统领两部匈奴人去强攻晋阳城,绝不能让刘琨立稳脚跟。 怎奈世事无常,哪怕是刘渊也没有想到,拓跋猗卢竟然会摒弃前嫌,再一次与汉人结盟,并主动南下救援。 本以为,经过司马腾和王浚的事情以后,拓跋猗卢绝不会再相信汉人。可刘渊还是小看了拓跋猗卢的心胸,拓跋猗卢对汉人的包容和对匈奴人的愤恨,晋阳一战的失败,归根结底还在于鲜卑人这个无法预料的因素,并不在于刘曜。 第一百二十八章 枭雄远谋 有了打算以后,刘渊便对着刘曜说道“永明,你确实有错,哪怕你是我的从子,作为汉王的我,绝不会包庇你。” “请大王责罚!”刘曜头也没抬一下,态度依然未变。 一旁的刘景见状,直接露出了笑脸,同时心里冷笑刘曜的愚蠢,不过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儿,连推卸责任都不会,要不然自己怎么是大将军,而他刘曜只是建威将军。 刘渊没有急着下达处罚,而是问道“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为臣不应软禁大将军,一意孤行强攻晋阳城,使得我匈奴勇士战死在晋阳城下。”这句话是刘曜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其他他心里也不服气,如果不是鲜卑人,他绝对已经拿下晋阳城了。 刘景冷笑着,心里暗道“老子都没能打赢那刘琨,要是被你囚禁起来,还攻克了晋阳,那不就显得我无能了?还好鲜卑人出现的及时。” 对于自己部下和同族的牺牲,刘景并不在意,匈奴人的本性就是如此,他们只在意自己的羊群,也就是财产。 反正如今匈奴人部族都联合到了一起,大不了刘景可以从其他部族继续招募青壮,只要他的大将军身份还在,那么哪怕死了再多的匈奴人也没事。 若是刘曜攻克了晋阳城,那刘景的无能就会显现出来,等到刘渊死后,无论是刘渊的哪一个儿子继位,都可能将他从大将军的位置赶下来,然后让刘曜代替上去。 “非也,永明,你的过错不在于此。”刘渊失望的摇了摇头,他并没有想追责晋阳之战战败的责任。 闻言的刘曜抬起了头,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大王的意思是,我的过错在于另外的地方?” 究竟是什么过错,比自己强攻晋阳损失了数万人马还要大?刘曜一时间想不明白了。 不只是刘曜,刘景也想不明白,刘渊都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对,永明,你错在让我汉国丢失了对太原国的管辖权,让我匈奴人内部部族反叛动乱,使得本应是我汉国的青壮投奔了刘琨。”刘渊没有让两人等太久,说出了刘曜的过程,并不是晋阳之战的失败,而是造成汉人部族反叛。 刘景见刘渊提起了汉人部族反叛的事情,也不管之前要不是李擎汉给他战马,自己可能已经死在了鲜卑人手中,直接恳请道“大王,那些汉人本就不是我们的同族,这一次反叛,不过是早有谋划,依我看来,应当借此机会,重重责罚才是。” 对于李擎汉的汉人部族从羌人那里夺取的草原,还有大量的人口,刘景早就眼馋已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愚蠢!你想将汉人部族彻底逼出我汉国吗?”刘渊闻言直接大骂了刘景,先前刘景于板桥战败,刘渊都没有说上一句,如今刘景想要责罚汉人部族,却逼得刘渊破口大骂。 见到刘渊如此愤怒,刘景虽然心里不理解,但还是直接跪倒在地磕起头来“大王,是我错了,还请大王莫要气伤了身体。” 能够做到大将军这个位置,除了会推卸责任外,刘景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懂得察言观色,一旦刘渊愤怒,那直接跪地磕头认错,绝不拖泥带水、犹豫片刻。 “大王,永明也不理解,那汉人部族反叛,我们理应杀鸡儆猴才是,否则依附于我们的汉人,恐会心生异心。”刘曜也想责罚汉人部族,这一次汉人部族的反叛,彻底让他成为了笑话,还差一点死在刘群和拓跋六修手里。 匈奴人的本性就是这样,喜怒无常,哪怕李擎汉对刘曜有着救命之恩,可当汉人部族反叛以后,刘曜也直接下令逮捕了李擎汉,同时将汉人部族看管了起来。 刘渊叹了一口气“永明,刘景没有接触过中原文化,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也不会责罚他,可你与我一样,从小长在汉地,难道不懂以仁义治国的道理吗?” “假如如你二人所说,责罚那汉人部族,一旦过重,很可能逼迫汉人部族脱离我匈奴人,回归汉人,这样一来我汉国的声望还有人口都会大减。” “轻则,虽能杀鸡儆猴,暂时压制住汉人部族与依附于我们的汉人的异心,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只会让他们在心中积压不满,久而久之便会彻底爆发,届时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我为何以汉立国?不就是为了能够让汉人接受我们的统治,就算是我们现在对抗晋朝的战争有着优势,但汉人依然十倍于我们,想要彻底征服他们,必须要借助汉人的力量才可以,否则强硬的手段,终究会迫使他们再一次背离我们。” 刘渊耐心的向刘曜解释着其中的原因,以刘景的性格和脾气,是不可能改的了,匈奴汉国的未来还是在刘曜等后起之秀的手中,所以刘渊才会如此的有耐心。 不得不说刘渊的眼光确实很长远,蒙古人建立的元朝,已经彻底证明,一昧的高压统治,是不可能长期压制住汉人的。 只可惜,刘渊没能活到那个时候,而且匈奴人建立了匈奴汉国,也就是后来的赵汉,也没能成功割据北方。 “永明知错了。”刘曜这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长时间统领匈奴人军队,与匈奴人共处一室打击汉人,让他逐渐忘记了汉人的治国理念,逐渐向匈奴人的残酷高压统治转变。八壹中文网 刘渊见刘曜明白了错在哪里,也不再生气,便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人能够百战百胜,唯有推行仁义,让汉人支持我们汉国,这样才能打败晋朝,也会有源源不断的税赋、粮草还有士卒。”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我就罚你,去向那汉人部族的李擎汉请罪,而后也需学习如何以仁义治理汉人。” 说是责罚,不如说是刘渊给予刘曜的历练,希望刘曜能够更上一层。 刘渊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在那一天真正到来之前,必须要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思想贯彻给他的继承者们。 “永明领命。”刘曜接受了这个责罚,没有任何埋怨和不满。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兄恭弟亲 临时王宫外,有一个身影正在焦急的踱步,守卫王宫的匈奴禁卫军,对此这些禁卫军也直接选择了无视,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人无需阻拦和警戒。 此人正是匈奴汉国的王子刘聪,他与刘曜和刘景一起回到的黎亭,由于放心不下刘曜,便在王宫外一直等着消息。 匈奴人已经暂时退出了太原国,将兵力收缩到了西河国,如今的西河国聚集着数十倍于晋阳的兵力,刘聪丝毫不担心西河国的防御问题,于是便与两人一起回到了黎亭。 刘聪与刘曜虽然年纪差着十多岁,可感情却很好,尤其是相互欣赏彼此的才能。 等到刘曜和刘景终于出了王宫,刘聪急忙迎上去,直接忽视了刘景问向刘曜“永明,父王没有责怪你吧。” “玄明,大王并没有惩罚我,甚至告诉了我如何统治汉人的道理,让我受益匪浅。”刘曜见刘聪如此担心自己,心里也是一暖。 自小父母死去,妹妹丢失,刘曜长在刘渊的家中,其中对他最好的便是刘聪了,虽不是长兄,可用长兄如父这句话在刘聪和刘曜身上却十分合适。 刘聪听罢,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四王子,还请宽心,大王并没有动怒。”刘景主动凑了上来,虽然他知道刘聪并不待见自己,可刘聪毕竟是刘曜的儿子,自己哪怕是匈奴汉国的大将军,也必须要讨好对方。 见刘景主动打招呼,刘聪便也笑着回答“大将军还有伤在身,理应静养才是,我府中有着歌姬和酒肉,还请大将军暂住。” 刘聪虽常年出征在外,但作为匈奴汉国的王子,刘渊自然会为刘聪在临时的都城黎亭置办一间王府,虽没有太过于奢华,但却完全符合王府的规格。 其内部,更是有着从汉地抓来的大量美女歌姬,美酒佳肴也是应有尽有。 “多谢四王子。”刘景瞬间脸上就乐开了花,他可没有刘聪那样的待遇,在黎亭并没有府邸,本来还在想去哪里休养而发愁,如今却直接天上掉馅饼了。 得到了刘聪的邀请,刘景屁颠屁颠的就走了,丝毫没有停留。 注视着刘景离开的背影,刘曜鄙夷的说“真是酒囊饭袋。” “哈哈哈,永明,你无论是文韬武略,都远胜于我,只是对待人这方面,却有着不足,那刘景虽是酒囊饭袋,可毕竟是父王的宠臣,是我匈奴汉国的大将军,也曾为我族立下赫赫战功。” “纵使他有着千般不对,你也不应直接将其软禁,如此一来,他必然内心之中愤恨于你。”刘聪的城府要比刘曜更深,哪怕是面对不喜欢的人,他也不会直接表述出来,若是将刘聪和刘曜调换,他就不会软禁刘景。 以刘聪的性格,绝对好吃好喝的对待刘景,在满足了刘景的要求后,直接派人将其送走,这样一来就可以直接接管刘景的兵力,也不会因此得罪刘景。 刘曜则是毫不在意,他有着自己的傲气,只会心悦诚服比他更强的人,就像是刘渊和刘聪的话,刘曜绝对会听,可如果是刘景命令他,那绝不可能。 虽然两人都是在刘渊家里长大,也有着极近血缘关系,可成长环境确是完全不一样的。 刘聪比刘曜年长,再加上是第四子,刘渊对他的照顾并不多,自小刘聪便生活在与刘渊其他儿子的勾心斗角之中。 在匈奴人那里,兄弟之间可并不和睦,他们虽然都是刘渊的儿子,可从小便组建自己的团队,互相使绊子。 正是这样的成长环境,才使得刘聪养成了更深的城府,他会尽力去拉拢力量,同时也不会得罪任何有权势的人。 而刘曜,生长的环境就好太多了,刘渊对其关爱有加,照顾的时间甚至超过了自己任何一个亲儿子,千里驹这个称号,也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给予来刘曜。 自小被刘渊宠爱,那些刘渊的儿子还有臣子们,自然会去讨好刘曜,这也就导致刘曜更为傲慢。 就在刘聪与刘曜立于王宫外畅谈时,突然传来禁卫们的高喊声“王长子刘和到!” “他怎么来了!”刘聪大惊,脸上瞬间一变。 刘渊有着诸多子嗣,其中嫡长子便是刘和,与东汉末年幽州刺史刘虞之子刘和同名。 王长子,自小便被教导治国之道,一般不会被派往前线战场,而是坐镇后方治理郡县,这一点唐朝的李建成和明朝的朱标都是一样的。 很快,刘和便昂首跨步来到了王宫,他也一眼就看到了刘聪和刘曜。 作为刘渊的长子,刘和虽已年过而立之年,又常年坐镇后方,可却没有书生气,不但身高八尺,而且长得雄伟刚毅,仪表堂堂,绝对是一位美男子。 甚至,刘和还是匈奴汉国出了名的美男子,几乎所有匈奴女性,都希望嫁给即是刘渊长子,又是美男子的刘和。 来到王宫的台阶上后,刘和主动笑脸迎了上去,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而后温和的说“玄明、永明两位贤弟常年出征在外,我们兄弟之间聚少离多,如今好不容易回到黎亭,为何没有上我的府上拜访,为兄可是十分想念两位贤弟。” “大王子,恕我与永明有军务缠身,这一次回到黎亭也太过于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前往拜访。”刘聪直接告罪的施礼回复,他知道自己这位兄长可是一位笑面虎,如果不防备的话,随时可能被暗算。 刘曜也紧跟着施礼说“拜见大王子。” “哈哈哈,两位贤弟无需若此多礼,要不是两位贤弟领兵在外,开疆拓土,我汉国又怎么会变得强大呢?理应是我这位做兄长的,要感激两位贤弟才是。”刘和开朗的大笑着,如果说不真正了解他的人,还真以为刘和是这样一位仁厚的君子。 但刘聪却太了解刘和了,丝毫不敢怠慢“如若没有大王子与大王坐镇后方,统御诸臣、施恩百姓,我与永明恐连一兵一卒都难以调动。” “四弟还是如此谦虚,等我拜见完父王以后,再与两位贤弟把酒言欢。”刘和走向王宫背对着两人以后,和善的眼光瞬间一变,笑脸也直接消失。 刘渊的几个儿子之中,就数刘和和刘曜最有可能成为匈奴汉国的继承者,一个是嫡长子坐镇朝堂,一个是嫡庶子领兵在外。 第一百三十章 兵锋再起 也不知道刘和究竟与刘渊两父子谈了什么,反正等到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一道新的命令就从王宫里面传达了出来。 王长子刘和,被任命为匈奴汉国新的大将军,负责统领五万匈奴大军,重回太原国除掉占据晋阳的刘琨。 而原本的大将军刘景,则是暂时停职,等待伤好之后再做安排。 “父王这是为何如此!”刘聪拿到旨意后大惊,一直以来刘和都是坐镇后方的,如今却被任命为大将军统领大军,这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刘聪深知兵权的重要性,自知自己要是于后方从政,绝无可能撼动刘和的位置,于是才主动要求统兵在外,就是为了争夺兵权。 可刘聪到现在,还只是一个抚军将军,与刘和的大将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很明显,这是刘和主动恳求的,刘聪、刘景、刘曜三人先后败于刘琨,对匈奴汉国的士气打击很大,大到连刘渊都震怒了。 接着这个时机,刘和主动恳求统领大军,去对抗晋阳的刘琨,再加上刘渊又听取了两位侍中刘殷与王育的计策,决定向北斩杀刘琨立威,同时向南平定河东,一举将匈奴汉国的势力拓展的晋朝腹地,借此机会称帝。 刘殷与王育提出称帝的时机太及时了,正是刘渊最为迫切的时候,因此没有过多的考虑就同意了。 而任命刘和为大将军,也是刘渊深知自己时日无多,担心在自己死后刘和无法威震有着兵权在手的王族势力,绝对用这个机会,让刘和立威。 虽然匈奴汉国最强的几位将领,大将军刘景、建威将军刘曜、抚军将军刘聪都败给了刘琨,但刘渊却知道刘琨赢得有很多侥幸因素在里面。 匈奴人撤出了草原,但刘渊一直关注着草原的信息,也得到了拓拔禄官暴毙,拓跋猗卢返回草原的情报。 拓拔鲜卑即将统一,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可刘渊如今已经没有力量去插手草原上的事务,一旦贸然北上草原,那么晋朝绝对会发兵北上收复并州。 因此,刘渊只能寄希望于段部鲜卑还有宇文部鲜卑,能够拖住拓跋猗卢,他抓住这个空档,打败晋朝称帝。 没有了鲜卑人的帮助,晋阳城又经历过刘曜的猛攻,如今虽然得到了部分汉人部族的投靠又开始接纳流民,但城墙已经极为残破,只要刘和可以攻破城墙,发挥出匈奴骑兵的优势,那么拿下晋阳完全是轻而易举。 原本,刘聪是想在刘曜和刘景被处罚之后,刘渊稍微平息怒火再率部北上攻击晋阳的,谁知道竟然被刘和捷足先登了。 匈奴人还不知道刘群已经通过水泥修复了晋阳城的城墙,所以刘聪他只以为如今的晋阳城,轻易可破。 愤怒的刘聪,当即就要去找刘渊说理,想要自己去攻击晋阳,不过还没等刘聪离开自己的府邸,就有新的旨意传达到了刘聪这里。 “禀大王之命,令抚军将军刘聪,即刻带领本部跟随大王一起,南下近拒河东。”匈奴人传令官宣读着旨意。 太监早就有了,只是刘渊建立匈奴汉国不久,匈奴人又鄙夷没有男根的太监,所以在匈奴汉国王宫之中并没有太监的存在,传达旨意的也是禁卫军。 原本还想去找刘渊争取的刘聪,就如同被冷水从头顶浇下来一样,瞬间就冷静了。 刘渊早就猜到了刘聪可能不满,为了避免刘聪上门,便紧跟着下了新的旨意,让刘聪跟随自己南下。 对于刘聪的军事才能,刘渊知道是自己的儿子之中最好的,这一次南下夺取河东,同样是对于匈奴汉国来说至关重要,因此才决定将刘聪带在身边。 刘聪无奈的回答道“臣领命。” 匈奴人传令官朝着刘聪点了点头,而后再一次骑上马去回禀刘渊。 刘聪宅邸发生的一切,都被刘和看在眼里,他早就暗中买通了刘聪府邸的家丁还安排了很多眼线,就是为了监视刘聪。 得知刘聪的反应以后,刘和直接大笑道“哈哈哈,聪弟,这一次我看你如何和我去争!” 自己计谋的得逞,让刘和无比畅快,他终于让这个一直领兵在外的兄弟吃瘪了。 同时,刘和也激动起来,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可独自领兵的经验几乎没有,自刘渊反叛以后都是坐镇后方。 身为匈奴人,又有着八尺身高身高,一身武艺的刘和,自然不愿意一直躲在后方,渴望上战场杀敌。 对于自己的敌人,刘和也极为慎重,望向了晋阳城的方向,沉声说道“刘越石啊刘越石,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刘群的名声虽然也已经起来了,可谁都不相信他这个未及弱冠的青年能够做什么,所有人都将功劳放到了刘琨一人身上。 因此现在的刘琨,赫然成为了晋朝最被看到的将领,尤其是打败了对战晋朝几乎是屡战屡胜的匈奴汉国三位将军以后。 如果刘和打败了刘琨,那么也就证明,他比刘景、刘渊和刘聪都要强,那么等到刘渊死后,掌握军权的王族,也绝对不敢不听话。 匈奴人集结的速度很快,远超同时期的中原王朝,因为他们的士卒都是从各部族的青壮之中招募的,一听到有战事,甚至不需要动员,便很快自主的集结。 一个黎亭,自然无法容纳十数万的匈奴军队,非战时,这些匈奴人军队都是以零散的形式或驻扎于城中,或牧于草场的。 刘和成功获得了五万匈奴人军队的指挥权,同时刘曜也被刘渊派给了刘和。 心情大好的刘和,骑在一匹格外神俊的战马上,对着身旁的刘曜说道“永明,接下来我们兄弟二人就要一起上战场了,等到了太原国,为兄一定替你出了那口恶气。” “大王子,那刘越石非寻常之人,乃是汉人名将,务必要谨慎对待不可大意。”刘曜谨慎的提醒着刘和,他如今已经不敢再轻视晋阳城的刘琨父子了。 然而第一次领军的刘和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轻描淡写的说“永明,我们还是即刻启程吧。” 将近二十万匈奴大军,在黎亭集合,而后又分成了两股,一南一北再一次发动了兵锋。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神相助 匈奴人得益于骑兵的优势,行动的很快,一天不到的时间,便已经赶到了太原国境内,刘和望着被焚烧和动乱毁坏的中都、邬县等城池,不禁感叹道“永明,看来那刘琨比传说之中的要狠辣,如此作为不似一个所谓的仁义之君能够做到的。” “那刘琨确实非常人。”刘曜并没有将火烧中都的真凶其实是刘群的事情说出来,毕竟他也要面子,总不能说自己被一个小儿戏耍了。 还有就是邬县汉人部族的反叛,背后也有着刘群的身影,比起摆在表面上的刘琨,其实现在的刘曜更为忌惮刘群。 对于刘曜的才能,刘和还是知道的,见识到了中都城的情况以后,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轻视,对着身边的亲信喊道“传我军令,大军前往祁县驻扎,沿途路上,莫要伤害汉人百姓。” 作为长子的刘和,被刘渊灌输了其以仁义治理汉人的思想,可以说刘和是刘曜之下匈奴汉国之中,最为注重以仁义之法治理汉人的匈奴人。 那些主动归附匈奴汉国的汉人百姓,正是由刘和治理和安置,刘和深得他们的爱戴和尊敬,麾下拥有着一支汉人组成的私兵。 如果是之前,刘曜绝对不理解刘和这个命令,不过在被刘渊灌输了思想后,现在的刘曜却也能够理解。 如今刘琨占领了晋阳,本就一呼百应,如若匈奴人再造杀戮,更会坚定汉人百姓支持刘琨的决心,这样一来刘琨就会得到并州境内汉人百姓的支持,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 本来,中都城绝对最适合驻军的地方,不但城池宽广,而且周围还有着京陵和邬县拱卫,距离西河国也十分之近,运送粮食也没有压力。 如果现在中都城还在匈奴人手中,那么晋阳城就会面对巨大的压力,这也证明了当初刘群火烧中都的举措多么重要。 而祁县,虽然距离晋阳城更近了,可城池规模有限,距离西河国也更远,运输线延长,很容易遭受袭击,补给压力也会增大。 不过刘和没有选择,祁县总比是废墟的中都强,而且他也可以更快的进攻晋阳城,并没有想要打持久战的想法。 不到半天的时间,匈奴人大军就来到了祁县,并再一次进驻了这里,那些还在祁县没有逃走的百姓,发现匈奴人又来了以后,连忙关紧门窗躲了起来。 刘和在进入祁县的第一件事便是令效忠自己的汉人,骑着战马四处高喊自己绝不会扰民,而且还愿意主动发放粮食物资,救助祁县的百姓。 而刘曜也没闲着,主动找到刘和,恳请道“大将军,永明请为先锋,探查晋阳城的虚实。” “哈哈哈,永明,我给予你三千精骑,去探查晋阳城的情况,还有一定要注意鲜卑人的踪迹,切莫与他们交战。”刘和笑着同意了刘曜的请求,他明白刘曜这是心有不甘,所以才想作为先锋去探查。 一直以来,刘和都想要拉拢刘曜,这样以来自己在军中就会有一大支持者,只是两人性格的相性并不会,也聊不到一起。 如今有机会与刘曜一起出征,刘和自然会抓住机会拉拢刘曜。 刘曜虽没有被撤职,依然是匈奴汉国的建威将军,但对于刘和统领的匈奴人部队却并没有指挥权,因为这支匈奴人部队的部族是直属于刘渊的。 得到了三千骑兵以后,刘曜便直接北上前往晋阳,此刻他多么希望统领这支匈奴人的人是自己,那样的话就可以雪耻了。 可当刘曜来到能够看到晋阳城的城墙时,却整个人直接呆住了,更是直接说道“难道那刘琨背后,真的有鬼神相助?” 也不怪刘曜如此震惊,就连之前薛蜀第一次见到的重建的晋阳城城墙时,也以为刘琨有汉朝列祖列宗的保佑。 更何况刘耀知晓之前晋阳城被他强攻成了什么样,就连当初司马腾乞活冀州,放弃的晋阳城,也是刘曜参与攻破的。 两次将进攻晋阳城,没有人比刘曜更知晓晋阳城已经没有多少防御能力了,已经是一座濒临破损的城池了。 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刘曜再一次回到晋阳,却发现如今的晋阳城,竟然比当初司马腾统治并州时期的城墙还要坚固和完善。 虽然卫操曾经向拓跋猗卢评价过司马腾:“司马腾,才神绝世,规略超远。”可这句褒义确是为了拓跋猗卢能够南下帮助晋朝对抗匈奴人说的好话,其内心并不是这样想的。 统治并州的期间,司马腾也如其他司马亲王一样沉迷享乐、醉生梦死,对于晋阳城的城防也是完全不在乎,导致晋阳城的城墙上一次大规模修筑就是在东汉时期。 修筑城墙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所需的时间也很多,汉武帝北击匈奴人的时候,就曾想在草原修筑城池,一点点蚕食匈奴人的土地。 可这个谋略,却没有实行成功,匈奴人知道正面对抗不是汉军的对手,于是化成小股,不断的骚扰和截杀修筑城池的徭役,使得汉武帝蚕食匈奴人草原的机会并没有成功,唯有西线开辟的酒泉等地彻底划入了汉族核心领地的圈子。 刘曜知道刘琨肯定会在战后修复晋阳城的城墙,可这速度也太快了,就连那巨大的裂痕都消失了,目光所及之处,晋阳城的城墙没有一块缺口,青灰色的城墙给人一股坚不可摧的震撼。 更让刘曜惊讶的是,晋阳城的城墙明显比他记忆里的要加高了很多,毕竟他曾用自己族人的尸体当做垫子让匈奴人跳跃上过城墙。 可如今加高的晋阳城城墙,再想要用这个方法,那最少要付出两三倍的牺牲才行,就算刘和现在的所有兵力都投进去,也垫不到那么高。 不止如此,在晋阳城的城墙之上,依然没有停止工程,许多防御性箭楼正在被修建,有了这些箭楼的保护,接下来守卫城墙的防御战也将更加容易。 除了鬼神,刘曜想不到任何可能,能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让晋阳城的城墙焕然一新甚至变得更为坚固。(suya\/66\/\/) 第一百三十二章 据城以待 晋阳城的城墙上,负责守卫的令狐盛也观测到了突然出现的胡人骑兵,于是便立即找到了刘遵“公子,城外出现了一支胡人骑兵,大概三千人左右。” “父亲,或许是拓拔王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令狐泥则是没有像令狐盛那么在意,摊着手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拓跋猗卢北上返回草原,拓跋六修被留了下来,一开始拓跋六修还能耐住性子,可是后来随着刘群被刘琨派去修复城墙,没有了陪自己喝酒以后,拓跋六修就开始无聊了。 无聊的拓跋六修,也试着找过刘遵,心里想着都是刘琨的儿子,或许刘遵也能陪自己喝酒解闷。 可刘遵是什么人,有职责在身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去和拓跋六修喝酒呢,更何况他也没有和刘群那样想过去刻意拉进与拓跋六修的关系。 鲜卑人习惯了草原的宽阔,就如雄鹰一样,很能被限制在笼子里,于是拓跋六修经常带领部下的骑兵绕着太原盆地道路跑马。 一开始,鲜卑人的异常行为,还会引起晋阳城的警觉,到后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 自知自己各方面都不太优秀的刘遵一直严格的要求着自己,因此他养成了谨慎的性格。 明明知道鲜卑人经常无聊的跑马,可刘遵却依然抱着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想法,决定亲自率领骑兵出城探查情况。 汉人骑兵的出现,让还处于震撼之中的刘曜回过神来,一勒胯下的宝马,便喊道“撤。” 他已经完成了任务,探查到了晋阳城的情况,手中只有三千骑兵,虽比出城的汉人骑兵要多,可刘和命令过刘曜不许与汉人和鲜卑人交战。八壹中文网 匈奴人骑兵撤的很快,根本没有给汉人骑兵追上他们的机会。 刘遵为了探查这支胡人骑兵,究竟是鲜卑人还是匈奴人,在沉思片刻以后,果断的选择追了上去。 本来不想与汉人交战的刘曜,见不足千骑的汉人骑兵追了上来,心里瞬间就有了想法。 既然是你追我的,那就不是我不服从命令了。而且他们只有不到千骑,只要解决的够快,就可以在援兵来临之前撤走。 精通兵法的刘曜,在刘遵的视觉盲区,偷偷分出了五百骑兵隐藏了起来。决定等到刘遵追上来时,匈奴人骑兵一前一后包夹将刘遵的汉人骑兵快速消灭。 要是换做别的将领,很可能因为追击的急迫,从而踏入陷阱。 可刘遵确实极度谨慎的人,宁可错过机会也绝不犯错,见追击的匈奴人阵型似乎变得疏松了许多,当即就停了下来。 刘曜见刘遵没有上钩,也是皱起了眉头,只能无奈撤回祁县。 虽然没能追上刘曜,见远去的匈奴人骑兵,刘遵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要是他们是鲜卑人的话,不可能见自己就跑,而且还是跑向南方。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匈奴人回来了! 得知是匈奴人,刘遵也立刻调转马头回到了晋阳城,他要将消息快速禀告给自己的父亲。 令狐盛在门口等待着,刘遵一回来便主动问道“公子,如何?” “令狐将军,封闭所有城门,严加防范,恐怕是匈奴人回来了!”刘遵停了下来,神情极为严肃。 同样在一旁的令狐泥直接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后二话不说直接去找刘群。 刘群曾经嘱咐过令狐泥,一旦有所异动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令狐泥自然不会违抗刘群的命令,甚至都没有和自己父亲打招呼就跑去汇报了。 此时的刘群,正在研究如何在晋阳城的城墙上部署弩机,来提高晋阳城的防御力。 弓箭对应的是枪支等轻武器,而守城弩机则是对应大炮等重武器。威力巨大的弩机,一弩下去,能把匈奴人骑兵连人带马整个钉穿。 不说能够杀伤多少匈奴人,光是这巨大的威力能够产生的威慑力,就足以打击匈奴人的士气,让他们在攻城时畏惧不前。 刘群能够造出便携手弩,不代表他同时也能造出强大的守城弩机,因为这两者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造物,就像手榴弹和炮弹,不只是简单的放大那么简单。 后世和平安宁的生活,你在农村老木匠自己造个手弩还没有多大问题,只要别搞事。可你要是造一个巨大的弩机试试,不出几天就会被上门拜访。 没有爷爷的亲手指导,也没有探查过多少关于大型弩机的资料,刘群也是两眼一黑,联合与薛蜀一起来到晋阳城的薛力不停的商谈。 其实诸葛连弩正适合刘群此时的所需,可他没有诸葛连弩的图纸啊,蜀中走出来的薛家也没有相关记载。 就在刘群发愁的时候,令狐泥焦急的找了个过来,将匈奴人回来的消息告知了刘群。 “奇哉怪哉,匈奴人经历两战大败,士卒损伤过万,粮草也消耗无数,是如何这么快又集结出一支大军的?”刘群也被匈奴人恐怖的动员力和那无视后勤的能力惊住了。 以农耕民族的理念,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样的战败怎么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重新招募士卒,同时囤积粮草才是。 但匈奴汉国的主要兵力却是游牧民族出身的匈奴人,在紧急战时,他们甚至不需要提前囤积粮草,匈奴人本身就会自带可以作为粮食的肉干和奶酪制品。 再加上太原国与西河国的距离如此之近,哪怕匈奴人自身懈怠的粮食吃光了,后一步于匈奴人大军发出的粮食也能很快运输到前线。 匈奴人再一次出现踪迹,这让好不容易安宁了几天的晋阳城再一次慌乱起来,忙着研究大型弩机和政务缠身的刘琨刘群父子放下了一切,紧急商议如何御敌。 “父亲尽管宽心,晋阳城已经基本完成了重建,如今城内的百姓也心向父亲,纵使匈奴人有十万大军,也绝不可能攻克晋阳!”刘群双眼冒着精光,他本以为匈奴人怎么也要数月之后才能回来,无法验证水泥重建的城墙的坚固程度。 如今匈奴人提前归来,正好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重建晋阳城的水泥和材料可都是目前能够拿出的最好的,绝对没有一点豆腐渣工程。 主位上的刘琨也早就测试过水泥的坚固,还是谨慎的说道“城墙虽然坚固,但我们也不可疏忽大意,诸位同僚,琨拜托了。” “愿为主公死战!” 第一百三十三章 箭射城墙 “永明,你确定,这就是你所说已经沦为废墟的晋阳城?”当刘和带领匈奴人大军来到晋阳城外,见到焕然一新的晋阳城时,立马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刘曜询问。 没有亲眼见过之前晋阳城何等破败的刘和,见识到如今的晋阳城后,只以为是刘曜这些年一直在修复晋阳城,才使得晋阳城城高防厚。 因为大意战败,导致丢失了晋阳城,落到了刘琨父子手里。 否则刘和实现想不出原因,能够解释刘曜口中是废墟的晋阳城,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刘曜很想解释,可就连他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说,没有人证明的情况下,直接告诉刘和晋阳城真的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从废墟变成了这样,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不过在看到刘曜那同样不敢置信的表情后,刘和连忙收回之前的话,补充道“不是为兄不愿意相信你,永明,只是除非鬼神相助,否则坚城,又如何解释呢?” “感谢大将军的理解,请让臣带领先锋部队前去试探,查看是否是汉人的障眼法。”刘曜咬了咬牙,实在无法接受帐内其他匈奴人将领那调侃的眼神,为了证明不是自己说谎,决定亲自去试探。 虽然刘曜无论是怎么看,晋阳城的城墙都坚固无比,可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一情况,只能强行用障眼法解释了。 刘和闻言点了点头“永明,我给你五千先锋,一定要测试出这是否是汉人的障眼法。” “诺!”刘曜领下了命令,无视其他匈奴人将领的眼神,头也不回的前往晋阳城。 五千匈奴人骑兵,在刘曜的带领下,分出五股,分别去晋阳城的四面探查,而剩余一股则是由刘曜带领留守于南面观察。 “主公,这匈奴人只出动了五千骑兵,看来并不是想要攻城。”负责守卫晋阳城的令狐盛见匈奴人如此动向,立即禀报了刘琨。 刘琨早就来到了城头,从高处远望远处的匈奴人大军,表示自己与晋阳城同在,来激励士气。 还没等刘琨说话,刘群就抢先道“令狐将军莫要奇怪,如若我所料不错,那远处的应当是刘曜,他自是知晓我晋阳城上个月的面貌,因此才会疑惑试探,不敢贸然上前。” 视力极好的刘群,一眼就认出了远处马上的人是刘曜,虽在他这个位置,看远处的刘曜就和蚂蚁一样大小,但神箭手的感觉是绝不会错的。 “不管匈奴人如何试探,只要我晋阳城的百姓军民上下一心,不会出现内乱,那么晋阳城就绝对能够抵挡住匈奴人的千军万马。”刘琨此刻豪情万丈,他能够依靠破败的晋阳城城墙守住晋阳城,如今却有了水泥修复的加固城墙,纵使匈奴人再多十倍,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历史之中的晋阳城,在刘琨到来以后经历了重建和扩建,使得晋阳城的城区扩大了数倍,防御力也提升许多。 就是凭借晋阳城的防御力,刘琨就如一根刺死死的扎在匈奴人的腹地。 可最终晋阳城陷落,也正是如他如今所说的那样,是由于晋阳城内部出现了叛徒,方才导致的。 在刘曜的命令下,匈奴人骑兵并没有贸然的靠近城墙,而是在到达适当的距离以后,在马上骑射蓄力,用箭矢射向晋阳城的水泥城墙,来测试坚固程度。 刘群猜出了匈奴人的想到,连忙拿出弓箭与城墙上一箭射杀了一个远处的匈奴人骑兵,同时喊道“所有精锐射手点射,不要在意箭矢,不能让匈奴人成功测试。” 之前晋阳之战,汉人将士们的箭矢在激烈的守城战中已经用光了,不过在战后,通过挥手双方的箭矢,再加上薛蜀又带来了很多,如今晋阳城的箭矢储备极多。 比起浪费一些箭矢,不如让匈奴人无法测试,来让匈奴人更为疑惑。 精锐射手,是由刘群这位神射手亲自考校的军中将士还有百姓之中的猎户,选出其中箭矢拔头者组成了这支精锐射手的队伍。 以晋阳城如今的情况,想要对外扩张收复其余郡县几乎是不可能,正是因此,刘群才从将士和百姓之中选出精锐射手,来在守城战时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些精锐射手,都是有着丰富的射箭经验,和极高射箭天赋的人,刘群又对他们进行过一定的特训,借助城墙居高临下的优势,射程要远超过马上骑射的匈奴人。 虽不能做到刘群那样几乎是箭无虚发,但也勉强能够普遍达到十根箭矢里面,最少有一根能够射中匈奴人骑兵。 这就已经足够了,迫使匈奴人骑兵根本不敢靠近晋阳城的城边,就更别说去试探水泥城墙的坚硬程度了。 观察着这一切的刘曜当即拿出了李广弓,双脚一夹胯下的宝马,直接飞奔了出去,同时喊道“你们都闪开,让我来!” 本就因为畏惧晋阳城上的精锐射手,而畏惧不敢上前的匈奴人骑兵,在听到刘曜的命令以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后跑撤出来精锐射手们的射箭范围。 刘曜艺高人胆大,明明有李广弓在手,还非要刻意进入了晋阳城上精锐射手们的射箭范围。 光是从那胯下的宝马,还有那不凡的盔甲,哪怕没有见过刘曜的汉人精锐射手,也一眼就猜出了刘曜绝不是一般的匈奴人,一定是一个高级将领,于是纷纷将弓箭对准了刘曜。八壹中文网 大量的箭矢袭来,刘曜展现出了他那强大的马术,于马匹上直接站起,用宝剑将箭矢一根根砍断,而后又拿出李广弓,对着城墙上的汉人精锐射手射出数箭。 在李广弓的加持下,虽然位于城下,可利箭依然也无法闪避的极速射去,瞬间将极为汉人精锐射手射倒在地。 刘曜刻意选择了西面的城墙,而不是刘群所在的南面,不顶着城墙上的汉人精锐射手靠近了城墙,甚至还反射死了数人,而后才拿出李广弓蓄力射向水泥城墙。 寻常的箭矢,在这些距离下,根本不可能射入墙体,但得益于李广弓的加持,刘曜这几箭才有几发箭头射入了水泥城墙,箭矢嵌在了城墙之上。 后世的水泥硬度能够超过一般的石头,刘群现在的水泥毕竟是简化版,还没有那么坚硬。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刘和之能 仗着宝马的速度和自己的武力,刘曜艺高人胆大的绕着晋阳城的城墙,把除了刘群所在的南门城墙外其余三面的城墙都用李广弓射箭测试了一遍。 最终得出了重建后的晋阳城城墙,虽硬度不如石块,可也绝对非人力可以撼动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刘曜便率部返回了刘和所在的大军,汇报道“大将军,经我测试和观察,那晋阳城用了某种从未见过的材料修复了城墙,这种材料坚硬程度堪比石块。” “永明,连你都为见过?”刘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也好奇的看向了晋阳城如今城墙上那涂了一层的青灰水泥。 刘曜点了点头,带着惊骇的语气说道“恐不是那刘琨,得到了高人相助,我幼时游览过的所有汉人城池,还有书中所记录的材料,都未曾见过此物。” “如若真的如此,那我匈奴汉国必须要掌握这等神物,同时也绝不能让此等神物传出并州!”刘和的双眼露出杀气,虽不像刘聪和刘曜那样常年统兵在外,但坐镇后方修建匈奴人城池的他,更为知晓修建城池的困难。 刘渊选择的都城,都不是大城,甚至连郡城都不是,明明离石才是西河国的郡城,可刘曜却非要将匈奴汉国都城选在左国城。 就连因为饥荒,临时的都城,也是并不大的黎亭,为了能够满足作为王宫的所需,默默的在背后搞建设的就是辅政的刘和了。 只要能够拿到水泥的配方,那么困扰匈奴人的修建城墙和防御一事,就不再是问题,那么他们就可以效仿汉人,利用城池和城墙去阻挡如今占据了草原的鲜卑人。 可一旦水泥的配方落到晋朝手里,那么匈奴人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届时无论他们抽调出多少兵力,恐怕都无法攻克洛阳城。 刘曜同样也点了点头,不过却疑惑道“此等神物,刘琨必然将其视若珍宝,否则也不会不早一点拿出来献给那晋朝的司马越,却非要到晋阳才使用,想要得到此物,恐非易事。” “永明所言不错,我们必须从长计议。”刘和也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了晋阳城的城墙,无奈的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传我命令,撤回祁县。” “大将军这是何意?”刘曜一愣,有些无法接受刘和直接退兵。 刘和则是淡然着说“既然永明你已经测试过,晋阳城如今的城墙坚如磐石,而我等部下都是骑兵,又没有攻城器械,就算是有着兵力优势,可也无异于送死,与其如此,不如撤回祁县再做打算。” 相比于刘聪和刘曜,刘和更为年长,而且常年坐镇后方,性格也就更加沉稳,虽然渴望建立功勋获取军权,但他却同样知晓,如若一意孤行惨败于晋阳城,会得不偿失。 “大将军远见。”刘曜虽然心有不甘,可也明白刘和说的没错,乖乖的和刘和一起返回了邬县。 数万匈奴人大军,刚刚出现在晋阳城南面,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次不逊色于之前晋阳之围的恶战,可谁曾想,匈奴人就像是走了一个过场一样,直接回去了。 就连城墙上的刘琨等人也是懵了,刘群皱着眉头摇着头“奇怪,这不是匈奴人的作战风格,难道统领军队的不是刘曜?” “也可能是匈奴人被使君和世子打怕了,所以才不敢进攻。”令狐泥挑着眉过来拍马屁,不过他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匈奴人的闹剧,虽然让人不解,可却激励了晋阳城的百姓,原本他们以为又要燃起硝烟,可没曾想匈奴人居然直接放弃了攻城,这也就证明了他们重建的晋阳城何等坚固,完全可以保护他们不在被匈奴人袭扰。 自并州沦陷以后,并州的汉人百姓们每一天过得都是担惊受怕的日子,都害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不小心被匈奴人割去了脑袋。 就连作为王族的司马腾都不战而逃,放弃了并州,还有谁能保护他们呢? 而今天,刘琨父子却给予了他们答案,他们愿意从晋阳守护并州。 比起不战而逃的司马腾,逆流而上历尽千辛的刘琨父子证明了他们绝不会放弃晋阳。而晋阳之围的胜利,再加上水泥城墙的重建,又为他们提供了一座足以夜晚安然入眠的坚实壁垒,终于不再忧虑匈奴人带来的恐惧了。 晋阳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欢乐之中,百姓们感恩的歌颂着北上的刘琨,还有发明了水泥的刘群。 刘琨父子也是同样松了口气,他们不必再过于担忧防御匈奴人的问题了,如今的晋阳城绝对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匈奴人想要拿下,起码要将围攻洛阳的大军抽过来一半才可以。 如今刘渊刚刚南下,匈奴人又两次大败于刘琨,短时间内不可能组织出如此之多的兵力了。 接下来一直平静了数天祁县的匈奴人都没有任何动静,甚至刘和还命匈奴人开始驯养牲畜,这让刘曜疑惑的以为刘和放弃了攻城的想法,于是主动前去觐见。 刘曜登门时,刘和正在淡定的批阅着从南边送过来的折子,哪怕作为大将军北上,可刘和依然有着管理匈奴人后方的重任。 “大将军,如若您已经放弃了攻克晋阳城,为何不返回西河国,而是留在祁县?”刘曜问出了他的疑惑,要是放弃为何不返回西河国,这样他们的运输物资压力就会减少。 刘和则是一脸风轻云淡,表示到“永明你先稍安勿躁,我且慢慢说来。” “这晋阳城如今非蛮力可破,我施恩于汉人,部下中就有一些善于制作攻城器械的汉人工匠,如今我已经命他们加紧制作攻城武器。” “如今我们应该做的,是和那刘琨打持久战,驻扎在晋阳城外,封锁晋阳城,让刘琨无法得到流民投靠,再骚扰其耕作,使得城中困乏,如此一来,等到攻城器械制造完毕,我们便可一举拿下晋阳城!” 同样作为刘渊的儿子,深受汉人文化的教导,刘和又岂能是平凡之辈,他虽不擅长带兵打仗,但却精通谋划和计策,让匈奴汉国后方无患,可以随意出击攻打晋朝,正是这样的才能才让作为一代枭雄的刘渊选择了立刘和为太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围而不攻 “呸,狡诈的匈奴人。”刘群骑在赤云乌骓背上,对着晋阳城外逃散的匈奴人破口大骂。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刘和的计策,匈奴人直接放弃了攻击晋阳城,而是不断的以小股骑兵骑射骚扰,让晋阳城的百姓在春耕的关键时刻无法安心耕作。 围而不攻,使得城内弹尽粮绝,不攻自溃的方法在华夏历史之中并不少见,尤其是春秋战国时期,有的时候一围就是数年,坚硬的城墙反而会变成牢笼,让其内的军民百姓无法出来。 刘和正是知道这一点,选择了围而不攻的方法,让晋阳城内的汉人无法外出获取物资,准备耗尽晋阳城的粮草。 反正匈奴人不需要耕作,刘和已经让人将牛羊驱赶了过来,在中都一带让匈奴人放牧自给,同时又从西河国源源不断的调来粮食,俨然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意思。 晋阳城的农田大多位于城外的盆地上,如今这些位于晋阳城外的农田,由于匈奴人的虎视眈眈,根本无法耕作,一前脚刚驱逐了小股匈奴人骑兵,将粮食播撒在城外的农田上,后脚匈奴人大股骑兵就会出现,肆意的践踏被种上粮食的农田。 就算城外的农田能够成功播种,等到农田成长起来,究竟是是不是属于晋阳城百姓的,都还难受,毕竟匈奴人在兵力上依然站着绝对的优势,一旦粮食成熟,那他们便可再次围城,在晋阳城汉人们的眼皮底下,将城外的粮食收割走。 城外的土地无法耕作,刘琨父子便将所有重心放在了城内的开垦和种植上。 如今晋阳城的军民加起来,足有数万人,可这个数量相比于晋阳城,就显得不是那么多了,让城内多出许多空间。 本来晋阳城的房屋都被焚毁了,只剩下焦黑的瓦砾,这也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只需要清理掉这些废墟,就可以从原本房屋占据的土地上耕作了。 对于恢复农耕,百姓们比起刘琨父子还要迫切,种子一分发下去,就主动用各种工具开垦了起来,没有分到农具的百姓也没有气馁和等待,发挥了强大的动手能力和隐藏在血脉之中对土地的热爱,去顶着阳光将汗水挥洒在土地之上。 晋阳城是依山傍水而建的,晋阳城下方的土地乃是汾河的冲击平原,土壤肥力自然不必多说。 汾河虽然位于城外,可得益于汾河的原因,晋阳城内并不缺水,水井只需要向下打个数米,就能打出水源。 而且晋阳城内还遗留着许多曾经的水井,虽然大多被掩埋,可修复起来却很容易。 依靠这些水井,晋阳城百姓的生活用水和灌溉用水也得到了解决,不至于真的落到断水断粮的境地。 匈奴人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后来察觉到晋阳城似乎放弃了城外的农田后才如梦初醒,也立即做出了对应的方法去骚扰,那就是让小股骑兵在晋阳城外向城内进行骑射,将箭矢射入晋阳城内,不让百姓安心的耕作。 虽然隔着城墙盲射的命中率很低,可如同惊弓之鸟的晋阳城百姓,一看到箭术从天而降,瞬间就失去了继续耕作的勇气,躲到远离城墙的位置躲避箭矢。 刘群已经不止一次,带领汉人骑兵去追击前来骚扰的匈奴人,可匈奴人根本不给他刘群机会,射完几轮箭矢就直接跑路,过不了多久又回来。 匈奴人骑兵的灵活性和掌握骑射的优势,竟然以这种方法发挥了出来,使得晋阳城的复垦的百姓惊恐起来,无法复垦土地。 晋阳城的兵力有限,虽然已经建立了精锐射手,可匈奴人却仗着几乎全员能够骑射的优势,以数量逼近城墙,骑射箭雨让晋阳城的汉人射手们不敢冒头,然后再向城内射箭。 有一次,刘群实在是不厌其烦,想要率领汉人骑兵追击前来骑射骚扰的匈奴人,差点就中了刘曜布置下的陷阱,这让刘群不得不赶走匈奴人以后就放弃追击。 而匈奴人发现这个方法可行哦,更是乐此不疲的不断派人来骚扰,让晋阳城的百姓苦不堪言,根本不敢靠近城池外圈的土地。 刘群又一次追击前来骚扰的匈奴人无功而返,刘琨见面无表情的刘群也知道了结果,他同样忧心此事。 为了能够让晋阳城的百姓更好的投入到耕作之中,刘琨以身作则,加入到了开垦和耕作中。虽然刘琨几乎没有种过地,可也一直勤勤恳恳,这让晋阳城的百姓们更加认可这位新的刺史。 可对于死亡和匈奴人的畏惧,使得在匈奴人向晋阳城内骑射时,无论刘琨怎么呼喊,百姓们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工作逃跑。 虽已知晓答案,可刘琨还是抱着侥幸问道问道“群儿,这一次追击可有收货?” “父亲,那些匈奴人,还是如往常一样,根本不给孩儿机会!”刘群别过头,不敢正视自己的父亲,为自己的失败而羞愧。 刘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眼看就要到播种的时间,便询问一向鬼点子多的刘群“群儿,为父知道你颇有才略,就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这些匈奴人的箭矢,无法骚扰到我们吗?” 这一次刘群也是摇了摇头,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追击又不能追,匈奴人的数量又可以压制防护的汉人弓箭手。 同样无计可施刘琨看了看坚固的城墙,又看向了湛蓝的天空,情不自禁的说道“如果空中也有城墙,那就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刘群也看向了城墙,原本因为情绪低迷而半眯着的眼睛迅速睁开,嘴角也咧到了耳边。 灵感乍现的刘群当即喊道“父亲,我有办法了!” “群儿,是什么办法?” 刘群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笑呵呵的直接冲向一旁的废墟,不顾灰尘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没过多久,刘群就找到他想要寻找的东西,那就是被压在废墟之下的侥幸没有被大火焚毁的门板。 刘琨不明所以的望着自己傻笑着的儿子,问道“群儿,你这是何意?” 对此刘群也是神秘一笑,而后不顾形象的将门板背到了自己背上,就像是背了一个乌龟壳。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背门复垦 刘琨作为名士,最在意的就是面子,他严格教导了刘遵与刘群两兄弟一定要注意形象的气度。 如若是换做其他时候,刘琨见到刘群这滑稽的形象,早就张口斥责了,可这一次却耐下心来,等待着刘群的解释。 “父亲,天空之上无着力之点,纵使是公输班与墨子再世,也不可能造出空中的壁垒。” 除非是后世的科技水平,能够依靠钢材和玻璃制造屏障,既不阻挡阳光,又能抵御空中的箭矢,将晋阳城变成一个巨大的玻璃农棚。 “然也。”刘琨也点了点头,这个方法确实不可能。 说完这句话后,刘群便又拍了拍背上的门板,说“既然空中无法遮挡飞射而来的箭矢,那我们只需要阻挡能够威胁到百姓的箭矢就可以了。” “乌龟没有獠牙利爪,却能存活于世,活成百上千之年,所依靠的便是背上的龟壳,让那些凶猛的野兽对其无法下口,从而保住了性命。” “如若百姓们同乌龟一样,有了这龟壳的保护,那就无惧城外飞射而来的箭矢了。” 刘群的比喻可以说很形象了,甚至还表演欲上头想要给刘琨表演一个忍者神龟,不过考虑到刘琨那严肃的性格后也就作罢了。 农耕是一个枯燥的过程,自人类掌握耕作以来,数千年来农民们便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不停的接住脚下的土地去供养自身。 也就是说,无论是复垦土地,就是播种除草,都需要背对着太阳,面朝身下的土地。 飞射而来的箭矢,最大的威胁便是有可能在坠落时射入正在劳作的百姓的背上,可一旦复垦的百姓们背上了门板,那就也完全无惧匈奴人射入城中的箭矢了。 “原来如此!”刘琨也在刘群生动形象的表演和讲述中,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更是不顾形象的来到刘群身边拿下门板“群儿,将这门板绑于为父背上,我要亲自测试。” “咳咳,父亲,这不太好吧。”刘群干咳了两声,不知道是真的担心刘琨以身犯险去测试效果,就是因为觉得背上了门板的刘琨一瞬间形象全无。 激动之下的刘琨,哪里想了那么多,义正言辞的高声说“为父乃是并州刺史,只有亲自测试,才能让百姓们相信,他们才会愿意背着这门板,在匈奴人的箭矢威胁下复垦。” “使君真乃仁义之君。”薛蜀在一旁感慨着,他活了这么多年,见到过许多官员,可这些出身士族的官员却极为傲慢,将百姓视为下等之人,纵使有少数有亲民的表现,可也都是做做样子,哪有真的像刘琨这样,不顾形象和危险去亲自测验。 知晓刘琨的打算后,刘群也就没有阻拦,让将士们将百姓召集起来,来到晋阳城内外圈靠近城墙的土地上。 百姓们并不知道他们为何被召集起来,但对于刘琨父子的信任,还是让他们无条件接受了召集。 见百姓们都已经聚集到了这里,刘琨便面对百姓大喊道“乡亲们,我知道匈奴人射入城内的箭矢,让你们无法复垦这片土地。” “这是我的过错,让你们聚集在晋阳城,却不能完全将你们保护起来。” “可恢复农耕乃是我等命脉所在,纵使千难万难也必须克服。” “我刘越石也是一个凡人,不能凭空于空中建立壁垒,去阻挡匈奴人的箭矢,也无法统领将士们击溃城外的万千匈奴。” “为了能够让乡亲们安心的复垦,恢复农耕,我决定在此亲测背上木门之法,能否抵御城外的箭矢。” 原本聚集的百姓,还以为刘琨要劝说他们贸然顶着匈奴人的箭矢去复垦,以大道理劝说他们,对此有些排斥的时候,刘琨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决定亲自去测试。 守卫晋阳城的城墙,不知道刘琨竟然要亲自挺身犯险的刘遵,连忙站出来表示“父亲,还请让孩儿替代父亲背上这门板去测试,您乃千金之躯,整个并州的希望,断不可以身犯险。” “遵儿,我意已决,那匈奴人来了也莫要阻拦,让他们向城内射箭,为父亲测这门板之效。”刘琨拒绝了刘遵的孝顺之举,毅然决然的在刘群的帮助下将门板捆在了背上。 古人吃苦耐劳,虽然吃的食物相对简单,但其力量和耐力要超过现代人,将门板背在背上,别说是刘琨这样有一身武义傍身的人,就算是相对于男子要瘦弱的妇女也没问题。 背上门板之后,刘琨适应了一会,便拿起农具,来到城墙下的土地上面朝黄土开垦了起来。 本就没有耕作经验,如今又背着门板去开垦的刘琨看起来极为滑稽,可晋阳城内没有一个汉人产生想笑的想法,都以崇拜的眼神注视着以身犯险的刘琨。 为了避免真的有意外发生,刘群早就将弓箭准备好了,一旦真的有流矢威胁到刘琨,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很快,例行骚扰的匈奴人的马蹄声就从晋阳城外面传来了,所有汉人都为刘琨捏了一把汗,担忧这门板是否真的能够阻挡匈奴人的箭矢。 随着匈奴人的马蹄声越来越靠近晋阳城的城墙,箭矢也从城外射了进来,如同雨滴一般从天而降落入城内。 一开始稀稀拉拉的箭矢,没有覆盖到刘琨所在的位置,可后面箭矢愈发密集,刘琨所在的位置也成为了危险区域。 甚至有一发箭矢直接落到了刘琨前面刚刚开垦完的土地上,面对眼前落下的箭矢刘琨并没有停下,依然继续着不太熟练的开垦。 最终,从空中坠下的箭矢,终于有一箭的目标正好是下方的刘琨,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箭头朝下飞速落了下来。 在百姓和将士们的共同见证下,掉落下来的箭矢正好落在刘琨背上的门板上,箭头嵌入门板之中,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开垦土地的刘琨。 要是用着大力的射手直射的话,射穿门板并没有太大难度,可匈奴人从城外骑射射入城内的箭矢,早就在空中卸去了力量,剩下坠落的力量勉强能将箭头射入木板中。 等到匈奴人骚扰的箭雨停下时,刘琨背上的门板已经插上了三根箭矢,而他却安然无恙。 通过以身犯险的亲身实践,刘琨告诉了百姓们背门复垦的可行性。百姓们见贵为并州刺史的刘琨都这么做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忧虑,也学着刘琨那样将无用的门板背在背上,开垦起晋阳城内的土地。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亲自耕田 匈奴人还如同之前那样,准时准点的来到晋阳城外向城内齐射箭矢,希望以此来干扰城内百姓的耕作和开垦。 有着城墙的阻隔,他们并不能获知城墙内发生的事情,自然不知道晋阳城的百姓们为了保证自己复垦荒地时的安全,直接将厚重的门板背在了后背之上,无论匈奴人射出再多的箭矢,此刻也已经完全威胁不到城内的汉人百姓了。 因为不再需要保护城内的百姓,守卫城墙的士卒也松懈了下来,面对像往常一样一天来三遍的匈奴人并没有去阻止他们,而是躲在新建的城墙哨塔内看戏。 在刘群发下了这一情况以后,直接亲自出马,去警告懈怠的士卒。虽然还不知道这支匈奴人的指挥者究竟是谁,但刘群可以断定刘曜就在其中,以刘曜的能力,在得知晋阳城城墙上的守卫松懈了防御以后,一定会发现破绽。 有着城墙的保护,城外的匈奴人除了射箭以外,确实也对晋阳城无可奈何,但刘群本着更好的欺骗敌人,同时免费白嫖匈奴人的箭矢两个原因,还是决定继续与匈奴人做做样子。 只要是匈奴人骑兵来了,那么守卫晋阳城的士卒就必须装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然后再去用箭矢全力的阻挡匈奴人。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慌骗匈奴人继续无意义的向城内射出箭矢,还能在每一次匈奴人靠近的时候最少留下十个匈奴人的性命,以此来削减匈奴人的数量。蚊子再小也是肉,比起毫无所获,还要每天损失箭矢和部下数量的匈奴人,晋阳城简直是血赚。 就在匈奴人和晋阳城的汉人达成某种奇怪的默契时,晋阳城内的百姓却已经在废墟之中开垦出了大量的土地,可以用来耕作和播种。 汉人是勤劳的,哪怕背上背着门板限制了行动,还增加了疲惫,但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怨言,反而更加努力的去挥洒汗水,还好现状也处于小冰河时期,晋阳城的温度堪比其他时期的东北,使得百姓们不至于太过于闷热。 不过就算是闷热,要顶着太阳劳作,自古以来的汉人百姓们都没有选择去休息,正是这份勤劳和对土地的热爱,才使得大汉民族能够以农耕文明的力量去压制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要知道每一个被中原王朝打跑的游牧民族,在西方或者印度,都是称王称霸一样的存在。 百姓们的勤劳,同样也感染了刘琨父子三人,于是三人也在晋阳城中找了一块地,划分成三份,耕作了起来。 刘遵第一次耕地,在挥洒出大量的汗水以后,暂时放下农具,抬起头对着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说道“父亲,群弟,不如我们就比试一下,谁种地收获的粮食更多吧。” “遵儿所提的意见倒是不错,我父子三人享受先祖的恩泽,还未曾自己耕种过土地。”刘琨也表示认同,在没有亲自耕过田以前,他都不知道仅仅是简单的开垦荒地,都要耗费这么多的时间和体力,心里愈发明白了百姓的不易。 三人之中,最没有兴致的反而是刘群了,生在乡下农村的他小时候自然跟着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种过地,可没有刘琨和刘遵这样的新鲜感,不过他也没有打扰自己父亲和兄长的雅兴,回复道“既然父亲和兄长有此想法,那未尝不可。” 想要打败两个都没有种过地的古人,刘群自然有着信心,他可不是“曾不事农桑”的白居易和“草盛豆苗稀”的陶渊明。 开垦荒地,翻土这些简单的粗活,无论是否种过地的人都能干,最大的区别也就是熟练地百姓会以最省力和最快速的方式去复垦和翻土,而没有种地经验的则是依靠蛮力。 想要以同样的种出更多的粮食,关键就在于提高粮食的产量,需要用肥料为植物提高更多的营养。 人类对于施肥技术的掌握,早就在公元前就开始了,各种草木灰、粪便都是自数千年前开始便被古人使用的肥料。 在开垦好土地以后,刘群屁颠屁颠的扔下刘琨和刘曜,一个人来到了晋阳城内的羊圈,将大量的巧克力球从羊圈内挖了出来。 这些羊自然是之前从中都那里夺回来的,不过大部分的羊都被作为兑现结盟诺言的物资由拓跋六修护送到草原,去赈灾由于大雪而陷入饥荒的鲜卑人了。 肉食自然比素食要更加珍贵,可晋阳城内空间有限,没有足够的草场提供饲料同时喂养战马和牛羊,而将牛羊放养到晋阳城外,那么这些牛羊就会被匈奴人夺回去,而晋阳城去无力干涉。 养在城内,用不了多久就会吃光晋阳城内的草和一切植物,届时就只能用粮食去喂养了。如果全部宰杀,那么储藏又成了一个大问题,也有些暴殄天物了。 因此刘群才会大方的决定,将对于晋阳城来说如同鸡肋的大量牛羊作为物资给予了北方的鲜卑人,而只留下了少量牛羊的原因。 羊被圈养了起来,由那些投奔了晋阳城的匈奴人汉人部族的人去喂养,他们更加擅长与牛羊和马匹打交道,刘琨也在刘群的劝说下同意了将牛羊马匹交给汉人部族的投奔者,如今他们俨然成为了整个晋阳城畜牧业的养殖掌控者。 这些牛羊马也被他们照顾的很好,各个膘肥体壮。 见到刘群来要羊粪,这些投奔的汉人部族之人也是一脸懵,由于常年与匈奴人混居在一起,使得他们虽然还掌握着农耕的能力,可却忘记了肥料的作业,一听到刘群来要粪便,还主动将可以当做燃料的马粪拿了出来。 对此刘群也是哭笑不得,马粪更加坚硬且含有大量的纤维,不太适合作为肥料,更适合作为燃料。而羊粪却是很好的肥料,羊的肠胃将草料化为小巧的巧克力豆,埋于土中更容易被吸收。 得知刘群所要的是羊粪后,投奔的汉人部族之人也是一愣,不过还是为刘群准备了大量的羊粪装于马背上,亲自将大框的羊粪送到了刘琨父子开垦的土地。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任命司农 “群儿,此为何物?”刘琨见刘群去而复返,还带着几筐黑漆漆的土和某种颗粒回来,不免产生了疑惑。 刘遵也是知道自己的弟弟经常会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于是也暂时停止了耕作凑了上来。 大筐被抬下,刘群神秘兮兮的说道“这可是能让粮食增产的神物。” “还有此等神物?”没有亲自耕种过,自出生以来就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士族生活的刘琨,自然不知道肥料能够增产,因此才会格外好奇。 可当刘琨看到筐中的是所谓神物,只是混着泥土的羊粪后,却瞬间不悦起来“群儿,你莫不是在消遣为父,这框中的不就是羊的粪便,此等污秽之物,就是你所说的神物?” “孩儿自然不敢消遣父亲,只是这羊粪,确实可以让粮食增产,早在春秋战国时,农家就将粪便等污秽之物能够增进粮食产量的事情记载到了书中,只是父亲醉心于苦读圣人之书,没有知晓此事。”刘群耐心的为刘琨解释着,还好充满智慧的古人早就将其记录在了书中,才让刘群省去了许多口舌。 被自己的儿子说教,刘琨自然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不过他不是那种知错不改的父母,尴尬的轻咳一声表示“这倒是为父所学浅薄了,没有涉及到农家书籍。” “如若是过去,天下太平之时,父亲或许还会责备孩儿看些无用的书籍了。”刘群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像后世那样出现八股文和文字狱,但士族出身生而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的士族子弟自然不会去查阅对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的农学书籍。 刘琨好读书、好诗词、好声乐也好武艺,完全可以说是文武双全的奇男子了,但他最大的缺陷就是与百姓之间的脱节,对平民百姓的生活并不了解。 倒是刘遵,从小和刘群、温峤一起长大,也曾看过农家的书籍,表示肯定的说“父亲,群弟所言属实,孩儿也曾见过这一记载。” “没想到我刘琨,自以为饱读诗书,倒是被自己两个儿子教育了。”刘琨自嘲的说着,同时不敢污秽,直接将手伸进筐中,将掺杂泥土和羊粪的混合物握在手中,然后抛洒到了土地里面。 相比于对污秽之物的排斥,刘琨更为在意让土地增产,好能让秋天有一个大丰收,让他足以在晋阳城夺回并州。八壹中文网 抛洒完羊粪以后,刘琨也没有急着去洗手,而是闭目祈祷“苍天保佑,愿我晋阳能有一个丰收,愿我并州的百姓不再受饥寒交迫之苦。” “父亲,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刘遵深受触动,迎合着刘琨的话。 祈祷完以后,刘琨将目光看向了刘群,说道“群儿,既然你曾翻阅过农家的书籍,那为父就委任你为晋阳的司农。” “谢父亲。”刘群虽然是谢恩,可心里却万分不情愿,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从小苦练武艺,又数次率军与匈奴人交战,没有获得相应的官职不说,自己第一个官职竟然不是因功授勋的武官,而是教导百姓农桑和司农。 司农这一官职,早在《吕氏春秋·季冬》之中就有记载:“命司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 汉代的董仲舒的《春秋繁露·五行相生》:“器械既成,以给司农,司农者,田官也。” 以及《汉书·东方朔传》之中也有提到:“后稷为司农。”颜师古注:“主播种。” 封建社会,农业是最大的命脉,也是古代最高生产力的代表,其生产力要远远超过游牧民族的畜牧业和原始文明的狩猎采集。 司农这一官职,正是在统治者为适应以农为本的社会而特意设立的,其凸显了农业对封建社会的重要性。 刘遵看出了刘群的情绪变化,上来拍了拍刘群的肩膀,安慰道“群弟,父亲知晓你的能力,你之才数倍于为兄,等到战事再起,父亲一定会对你委以重任。” “非也,兄长我并非轻视司农一职,而是觉得我恐难以担此重任。” 对于司农,刘群自然是无比敬重,最先想到的就是后世的袁爷爷。可真的当这个官职落到自己身上,刘群却有些煎熬,他觉得这个官职不适合自己,也觉得自己难当此重任。 听到刘群这么说,刘遵一愣,随即笑道“为兄一直以为,这天下不会有任何事物能让我的弟弟感到畏惧,纵使是匈奴人的万千铁骑,也未能伤你分毫,没曾想竟然会畏惧司农一职。” 是啊,在刘遵眼里,刘群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人,就连两人幼时在洛阳,一位世家大族家中养了一只凶狠的野狗,但凡是寻常百姓和孩童都会畏惧这条背后主人是世家大族的恶犬。 那个时候的刘遵也是一样,惧怕这支比他还高而且满嘴尖牙利齿的恶犬。可唯独刘群并不惧怕,甚至最终将恶犬变成了锅中之食。 “群弟,你是这晋阳城中对农家书籍了解最多的人,父亲正是知道这一点,方才对你委以重任,为兄也极为支持,只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无所畏惧,扛起这只能交托于你重任。” “我会的,兄长。” 对于自己这个哥哥,刘群一直感情十分复杂,他的心理年龄远超刘遵,一直无法将其真正视为兄长。 可一到了自己为难或者陷入不利局面的时候,刘遵都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去力挺自己。 这也让刘群感受到了兄弟之情的温暖,原本的压力也瞬间释放了很多。 压力骤减的刘群也冷静了下来,暂时放弃了自己的那一片土地,转而来到那颗有着近千年历史的银杏树下,直接席地而坐思考了起来。 农家的书籍刘群在这一世确实看过一些,可并没有太过于留心,毕竟比起自己前世发达的现代化农业,农家书籍之中记载的知识就很普通了。 只是刘群的知识大多来自于前后互联网上面推送的文章,对于真正的实践,在他长大上学以后就微乎其微了,也只有每逢假日才有时间回家帮父母做些农活。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问农于耕 成为司农后,刘群便研究着如何提升作物的产量,他之前所阅读的穿越小说里面,大多都是通过各种方法和途径,获取了占城稻、南美的番薯还有玉米这些高产作物,来提供农业产量的。 并州深处中原大地西北,距离东海隔着幽州和冀州,而且以现在的航海能力能够活着抵达美洲的可能微乎其微。 与占城相隔着几乎整个中原大地,除非是晋朝统治者帮助,否则不可能获取占城稻,而且并州的气候也根本不适宜稻类的种植,没有东北的黑土地和充沛的水资源。 无法获取高产作物,刘群也只能把心思放在如今北方本来就有的农作物上面,还好自从汉武帝开拓西域以后,大量的西亚和欧洲的农作物已经传入了中原大地,使得农产品的种类十分丰富。 作为司农,刘群自然不会一昧的劝说百姓们只种植一类作物,他希望百姓们能够百花齐放的种植大量的农产品,来改变和丰富膳食和生活。 与其闭门造车,最终变得和那些通过文章劝农却浑然不了解农业的文人一样,刘群还是决定召集那些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者一起研究应该如何提高产量。 在刘群的号召下,很快如今晋阳城内几乎五六十岁以上有着最少二十多年农业种植经验的农夫百姓被召集到了一起。 他们有些不明白,为何世子会召集他们这些年老之人。 古代生产力低下,如今又是乱世,能够活到五六十岁就已经算得上是老人了。 之前刘群命人召集老者们的时候,就让他们转告是需要他们的帮助,因此等老者们聚在一起,便有人不解的说道“世子,吾等已经年迈,虽愿跟随世子与使君,可无力拿起武器与匈奴人厮杀,斗大的汉字不识一个,不知有何能够帮到世子的地方?” “我知所求,自非军事,父亲任命我为晋阳司农,然小儿我却未曾亲自耕作,只是与书籍上了解过与农业有关的知识,为了能够更好的担任司农一职,所以才斗胆将各位老丈请来,教我如何农桑。”刘群态度谦卑的向这些在大地上劳累了半辈子的老者们请教,一点也没有士族和刺史之子的架子。 这个年代,由于士族的地位和跋扈,下层的百姓与上层的士族完全脱节,像刘群这样谦卑求学的情况,这些百姓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于是连忙回礼并说“吾等都是贱民,怎敢教授世子,即是世子想了解关于农桑的知识,那吾等必知无不言。” 古人相比于后世之人更加简单,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他们最大的期盼就是有尊严的活着。可如今连活着都成为问题,又有谁会给予他们尊严呢? 刘群向他们请教农桑的知识,如此谦卑,便是给足了这些百姓们尊严,让他们心里一暖,决定无论如何也愿意帮助刘群。 获得了百姓们认可后,刘群第一个问题,便是询问如今北方亦或者是并州最重要都农作物是什么。 要丰富的是副食,真正能够提高农业产量的却是主食。 “禀告公子,乃是粟米。” 粟米,也就是小米,不过古代的粟米可能与现在的小米有着不同,但大致而言并无太大却区别。 在后世南北方的主要主食可以概括为“南米北面”,而现在的晋朝则大致可以概括为“南米北粟”,小麦还没有取代粟米成为北方百姓的主食。 虽然小麦究竟发源于哪里众说纷纭,但毫无疑问都是小麦此时已经在中原出现,刘群也吃到过用小麦研磨的面食。 “为何不种植小麦?”刘群提出了他的疑惑,相比于粟米,小麦在产量和生长周期上有着优势,而且研磨的面食味道也要好于粟米。 早在《汉书》当中就有记载:在汉朝时期汉武帝不仅鼓励人们种春小麦,还估计人们种植冬小麦,这样一来小麦的生长周期就由曾经的一年变为了现在的半年,达到了小米生长周期的一半。 地理学的还算可以的刘群知道,由于气候的原因,北方的热量不足无法种植水稻做到南方那样的一年两到三熟。但却也能够一年两熟或者两年三熟。 面对刘群的疑惑,百姓们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过了一会,才有一个代表说道“禀告世子,非是吾等不愿意种植那小麦,而是小麦所需浇灌用水要高于粟米,而且口感极差,吾等寻常百姓也没有精力将小麦研磨成面。” “原来如此。”刘群知晓了原因以后,不由得沉思起来。 统治者早就开始推广,却没有成功普及,这背后最大的原因便是百姓种植小麦没有获得适应的利益,否则又何苦不去种植小麦而是种植粟米呢。 粟米比起小麦更加耐旱,在不靠近河流旁边有着充足水资源的情况下,百姓只能不停的抗水去灌溉小麦。 而此时的生产力,同时也牢牢的限制了百姓,不像后事有着石墩和驴马可以帮助研磨,百姓们不得不用最为笨重的方法去研磨小麦,这样消耗了大量的精力。 而不去研磨的话,小麦的口感比起粟米更为粗糙,自然受到了底层百姓们的抵制。 归根到底,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统治者虽然推广了种植,但没有考虑到百姓的情况,这就像是王安石的变法,失败的很大原因就是上面本对民有益的政策到了下面反而让百姓深受其害。 汉武帝虽然推广种植小麦还给予了政策的支持和鼓励,但却没有考虑到百姓面临的问题,在之后没有了像汉武帝这样支持推广小麦种植的统治者,小麦便也就没能取代粟米成为北方的主食。 刘群如果想要推广小麦,让面食成为北方的主食,那么就必须帮助百姓们解决种植小麦所要面对的问题方才可以。 否则就算再怎么鼓励,有政策支持,百姓们也只是不情愿的种植,无法达到真正推广的目的。 得知原因,刘群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去寻求应对的方法,让百姓们愿意种植小麦。 第一百四十章 水车农具 北方四季分明,春天极为干燥,所以才会有春雨润如酥的说法。在耕地种植下小麦以后,没有雨水的情况下灌溉便成了最大的难题。 刘群在前世也经历过天气大旱的情况,一个夏天都没有下过十场雨,老家山上的果树险些旱死。 由于是老家的山上,只有一条不太好的小路,到了后来才修建了没有通水也无法通电的灌溉水井。 而为了浇灌那里的果树,刘群都是与父亲一起,用车将灌满水的桶运到山脚下,然后用人力将水桶搬到崎岖的山上灌溉果树。 哪怕后来父亲花了很多钱,打了一口很深的水井,可也因为天气大旱和地下水下沉的原因,无法用柴油机抽水灌溉,到现在也依然用着人力的方式。 就连生产力如此发达的年代都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是如今连打上一口水井都十分艰难的古代呢。 这也让刘群第一次感觉到了司农这个官职的责任是多么的重大,他不只是要帮助百姓农桑提供产量,还要拼尽全力让百姓不再那么艰难的去种植最终反而食不果腹。 解决灌溉,以现在的年代,是不可能用抽水的形式达成的,且不说如何解决动力问题,就是一根塑胶水管也不可能制造出来。 符合水利灌溉的最佳方式,还是利用木匠的能力制造出水车。 东汉末年,便有记载毕岚与其后的马钧制造出了翻车,让水车进入了新的阶段,可由于三国战乱和晋朝统治者的昏庸,翻车并没有彻底普及开来,只有相对安稳的中原和南方对翻车的利用率高一些。 而且翻车耗费的也是人力,要依靠人力去踩踏才能让水顺着翻车流到预定的地方。 虽然在刘群那个年代,已经几乎看不到水车的踪迹,只有南方一些山区还有少量的水车存在。 但水车的构造对于刘群来说并不是特别困难,所蕴含的主要是齿冷和力学的原理构造。小时候有一些益智类的玩具,就是用塑料和木头的小玩具,拼凑成水车,将其放在小河里面就可以完成水车翻转的工序。 长大后的刘群曾对大洋彼岸那个国家的儿童益智玩具啧啧称奇,有的舰艇甚至惊喜到完全可以还原一个真正的舰艇。 不过如今看来,自己小时候的这些应用于农业的益智玩具,却能够更加的帮助自己,毕竟他就算把潜艇再过于了解,在这个年代也无法造出来,而且就算是造出来了也毫无意义。 凭借记忆,刘群在纸张上面大概画出了记忆里面借助风力和水利的水车零件和构造。 早在西汉我国就要纸张出现并被出土,到了东汉更是有着名的蔡伦改进纸张,至东汉末年便出现了名为“佐伯纸”的名纸。 魏晋南北朝时期,造纸术不断进步,纸张的产量已经空前增加,使得社会上出现了纸张和竹简并用的情况。 此时的纸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麻料纸,造纸的原料多为麻绳头、旧布、破渔网、敝履等废旧麻类。 虽然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造纸技术,但刘群此时还没有决定去发展活字印刷,毕竟现在的晋阳城连自给自足都还是问题,发展活字印刷去读书,又有几个人愿意呢。 画好了水车的图纸以后,刘群也没闲着,又想到了现在的农具,虽然比起汉代又经过了一定程度的发展,但依然没有现代那样便利。 作为木匠的爷爷,不只是制造家具,对于农具也无比在行,刘群见过老家里很多农具都是爷爷一个人打造的。 常年的耳濡目染,虽后来就学,可也没有忘记当时爷爷是如何制作这些农具的。 种田最苦最累的就是耕地,人顶着太阳不断的挥动臂膀去开垦坚硬的土地,将原本硬实的土变得松软,才能种下粮食。 有了先进的农具,不但可以提高效率,还可以解放人力。 刘群说干就干,同时想起了历史书上记载的曲辕犁,再根据自己见过的农具,去画出了改良版曲辕犁的图纸。 水车由于汾河在晋阳城外,晋阳城内只有水井的原因还无法实地的应用和检验,但农具确实如今极为迫切需要的。 画好了曲辕犁的图纸以后,刘群便去晋阳城临时的铁匠铺里面,找正在忙于为晋阳城的百姓打造农具的薛力等人。 薛蜀北上晋阳带来了许多的农具,可相比于如今晋阳城的百姓,农具的数量就远远不足了,于是薛力便带领薛家寨的工匠,用一并带来的铁锭还有晋阳城内剩下的各种肥料,去锻造农具。 正在忙碌的薛义发现刘群前来后,直接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交给了自己新收下的弟子,然后便去拜见刘群。 “薛力拜见公子。”薛力向刘群主动行礼,虽然他与刘群已经较为熟悉,可心里依然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工匠,而刘群则是刺史之子大汉后裔。 面对主动行礼的薛力,刘群连忙上前制止,然后激动的说道“薛力,我这一次来,是要你帮我打造此物。” “世子,如今吾等忙于农具的冶炼,不知世子又获寻何等神兵利器?”薛力在帮助刘群制造出便携连弩后,就已经将刘群视为神人,一听说刘群拿来了图纸,就以为是和便携手弩一样的神兵利器。 激动的刘群笑呵呵的说道“此物胜神兵利器十倍,有了此物我并州才能实现再次繁荣。” “那是何物?”听刘群这么一说,薛力完全猜想不到。 刘群也没有卖关子,将曲辕犁的图纸拿了出来,并说道“此物名为曲辕犁,能以牲畜之力开垦土地,有了此物便可极大的提高垦荒的效率,让我并州百姓不再受饥饿之苦。” 只有农业产值上去了,才能接纳更多的百姓,恢复并州的人口,在封建社会时代农业才是一切的根本。 如果没有农业的支持,就算刘群现在有了自己理想之中的新式武器,也会因为粮食的限制无法击败匈奴人。 薛力连忙拿过曲辕犁的图纸,甚至没有和刘群再说上一句,就跑回铁匠铺准备锻造起来。 对此刘群心里也没有丝毫的不满,期盼的等待着曲辕犁的问世。 第一百四十一章 曲辕问世 相比于水车和便携手弩,曲辕犁的制造就要简单太多了,而且用到铁的地方也很少,主要就是铁犁需要纯铁才能破开坚硬的土地。 曲辕犁一造出来,就是瞬间吸引住了以薛力为首的工匠们的视线,都暂停了手中的活计,准备一起观看曲辕犁的效果。 铁匠大多是户籍制,由一脉相承,不属于农民,是靠手艺吃饭的。但他们也知道,曲辕犁如果真的有效果,那么对于百姓们将会有多么大的意义。 牲畜来拉动的曲辕犁,自然需要一个牲畜来测试,于是刘群将目标放到了自己的坐骑赤云乌骓身上,上前抚摸着赤云乌骓黝黑的马头,恳请道“赤云乌骓,就劳烦你一次了。” 通灵的赤云乌骓,自然知道刘群的想法,巨大的眼睛看向了曲辕犁,然后不停的晃动马头,同时嘶鸣抗议。 作为马王,还是千里马,赤云乌骓有着自己的骄傲,他只愿意跟随自己看中的人,换做是其他人想要接近他都很困难。 如此骄傲而又通灵的赤云乌骓,自然不愿意去做驮马拉动曲辕犁,这对于他这头千里马来说是巨大的耻辱。 “咳咳,赤云,就在一次,帮个忙。”刘群见其他铁匠们都看着自己,连忙轻咳一声求着赤云乌骓。 然而刘群的哀求并没有成功,赤云乌骓反而暴躁了起来,张嘴就要咬刘群,然后气冲冲的直接撒开四蹄跑了。 赤云乌骓虽然通灵,可智力自然无法与人类相比,性格也像是一个孩子,刘群心里暗道糟糕,这一下恐怕要有一段时间赤云乌骓不会让自己乘骑了,还好现在刘群暂时不用骑马出城,不然还要头疼一下。 薛力自然发现了刘群的尴尬,于是连忙上前解围“世子,还是用我的老马吧,虽远远无法与世子的神驹相比,可到胜在听话。” “好。”刘群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点了点头,便去让薛力牵来自己的老马。 薛家本是山中遗族,虽家族庞大,然后却没有多少马匹,薛义的老马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极为老迈,走起路来都给人一股艰难的感觉。 不过这匹老马却十分安静,默默的跟在薛力后边。 刘群头一次见到这么年迈的老马,心里甚至有些怀疑,这匹老马能不能拖动曲辕犁。 还没等刘群说出自己的疑虑,薛力便已经把曲辕犁固定在了老马的后边,将麻绳拴在了老马身上。 弄好曲辕犁的薛力,牵着老马来到一处空地,然后将曲辕犁放入地面上,轻轻的拍了一下老马。 老马感应到了薛力的命令,缓缓的迈开四蹄,将曲辕犁拉动了起来。 随着老马一步步向前,曲辕犁也深深的刺入硬实的土地里面,比起土地更为坚硬的铁犁破开了地面,将下方的土顺着豁口排到地面之上。 老马拖着曲辕犁,很快就将一条直线的土地犁好,一条深深的沟壑正好可以用来栽种,旁边的土壤也变得松软。 最重要的是,就连薛力的老马,也没有因为拖着曲辕犁犁地而感觉到疲累,十分轻松的就将土地犁好了。 薛力激动之下,更是直接将曲辕犁从老马背上拿了下来,然后抗在自己肩膀上,去尝试用人力犁地。 铁匠每天需要挥动锤子千锤万打方才能铸造出良好的铁器,其力量自然惊人,一身的肌肉比起那些练健身房的看起来要有力量的多。 曲辕犁被薛力轻松的拉动起来,土也如同老马拉时一样被铁犁挖出。 亲自尝试过后,薛力感慨的评价道“莫说是有着牲畜,就算没有,有了这曲辕犁,凭借人力,也可以更为轻松的犁地了!” 不是所有百姓家里都有钱能够养得起牛马驴这样的牲畜的,刘群都还记得小时候去老家的山坡地里面,都是身强力壮的父亲代替牲畜拉着曲辕犁在前面犁地。 因此曲辕犁的设计并没有太过于沉重,除了铁犁外其他都用木头组建代替来减轻重量。 “是啊,有了这曲辕犁,就算是没有青壮劳动力的家庭,老人妇女和孩童也能勉强开垦土地了,不至于因此望地兴叹。”刘群也感慨的说着,如今晋阳城的百姓里面,很多青壮都被杀死或者被抓走了,老弱妇孺占了七成的人口。 虽然如今的晋阳城有能力为这些老弱妇孺提供粮食,可百姓对土地有着自己的热爱,他们不可能一辈子只接受来自晋阳城的粮食,不去耕种分配给他们的土地。 再者来说,如今的晋阳城并不缺少牲畜,虽然大部分牛羊都被刘群送给匈奴人了,可晋阳城内依然有着很多的马匹,还有一定数量的牛。 牛在古代可是极为重要的物资,性格温顺的牛比起马来说更容易驯服,能够帮助寻常百姓家里分担一半以上的劳作。 而且除了劳作以外,牛肉对于人来说也是大补之物,能够强身健体让汉人士卒的身体素质更为强悍。 因此母牛都被刘群留了下来,还让投奔来的汉人部族之中懂得如何给牛育种的专业人士,从公牛里面选出了最好的种牛留下,就是希望能够让牛的数量得到发展。 对于牛肉,刘群也是馋了很久了,上一次吃牛肉还是在没有北上并州之前,如今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现在的牛群数量还很少,刘群哪怕再贪吃也不会去打牛群的主意,只有等到牛群发展壮大以后,再从长计议这件事。 刘群拿着制作完成的曲辕犁,在测试完成达到预期的效果以后,便带着曲辕犁去找自己的父亲刘琨,不过由于得罪了赤云乌骓,就只能溜腿走着去了。 自从有了赤云乌骓以后,刘群几乎是走到哪都带着赤云乌骓,如今没有了赤云乌骓在身边,自己扛着曲辕犁,还有些不适应。 在向刘琨展示了曲辕犁的效果以后,刘琨也是大惊,曲辕犁足够将百姓们翻地的速度提高五倍,而且也不再过于劳累。 有了曲辕犁的成功,刘群很快也把其他农具也画好了图纸,让薛力等铁匠制作。有了跨越时代的农具的帮助,晋阳城百姓的开垦效率倍增,几天的时间就开垦出了一大块农田。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优良育种 晋阳城内除了人,最多的便是马了,数量比起牛羊和其他牲畜加起来都要多。这些战马大多是从匈奴人那里抢来的,还有一些则是从鲜卑人那里换来的。 刘群之所以留下这么多马匹,就是为了能够训练骑兵。 可如今晋阳城又一次被匈奴人围住,骑兵无法去太原盆地里面驰骋训练,城内又开垦了农田占据了绝大部分土地,去哪里训练骑兵成了一个问题。 汉人骑兵们都有了自己的战马,他们自己训练的同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照顾其余的马匹。 多余的战马俨然成了负担,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的马匹都能成为战马。 对于这些多余的马匹,刘群决定将它们分给百姓,不过在那之前要彻底完成驯养,不会过于暴躁才可以。 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开始,骑兵就成为了北方四州的重要战力,几乎中原王朝最强的骑兵就是出自幽并凉雍四州。 可以说,马匹已经早早进入了并州百姓的生活,是他们生活里面极为重要的一员。 将多余的马匹分发给百姓这件事,刘琨自然不会拒绝,他本就是仁义之君,何况并州的骑兵们也都有着自己的战马。 以目前晋阳城的情况,将马匹分发给百姓,是利大于弊的。 晋阳城目前并没有扩编部队,从百姓内部征兵,这是因为刘琨父子不想让好不容易获得安息的百姓又陷入慌乱。 而且以目前晋阳城的部队,足以守卫晋阳城了,一旦匈奴人攻城,那么不需要号召,百姓们也会自发的协助守城。 如今晋阳城的部队,不单要守卫城墙,还要抽出时间训练,同时也有着自己的土地耕种,几乎没有精力再去做别的事情了。 投奔的汉人部族虽然善于养马,可也是在草原上放牧式的养马,与如今晋阳城内豢养的方式完全不同,也无法做到照顾所有的马匹。 并州百姓有着养马的经验,如今曲辕犁等新式农具问世,极大的解放了他们的劳动力,可以分出精力去养马了。 而且养马也不是毫无意义的,马同样可以产奶,也能背着曲辕犁犁地,而且从小有着马匹的情况下,未来等到晋阳城的孩子们长大,他们的骑术将不逊色于马背上的游牧民族。 说到养马,刘群又想起了育种的问题,一支强大的骑兵,除了训练和武器装备外,对战马的要求也很高。 当面汉武帝必须两次远征大宛,那就是为了大宛的优良战马,以此来改良当时汉地战马的基因。 并不是高头大马就是优良战马,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英国的夏尔马绝对以绝对的体型力压所有战马。 当年蒙古帝国横扫欧亚,所骑的战马就是蒙古矮脚马,其身高和体重比起寻常的马匹都还有些不如,却能够帮助蒙古帝国横扫欧亚建立了最庞大的陆地帝国。 蒙古矮脚马的优势就是负重和耐力强,能够满足蒙古骑兵长途跋涉远征的作战条件,否则从蒙古达到欧洲,这么漫长的路程寻常的战马早就扛不住了。 刘群虽然知道矮脚马的优势,可却没有打算培育蒙古矮脚马的品种。 因为矮脚马虽然能够帮助蒙古人横扫欧亚,可却并不是如今的汉人所需要的。 游牧民族的骑兵主要是轻骑兵,从小生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可以做到吃喝拉撒都在战马上,甚至不需要停下来下马休息。 这种强大的马术是农耕文明无法复刻的,就算有着马鞍的帮助,也不可能做到从马背上完成吃喝拉撒睡。 农耕文明强大的是人口和技术,人口十倍领先于游牧民族,而且各项技术也更为发达。 适用于农耕文明的骑兵不是轻骑兵,而是有着完备全套铠甲的重骑兵。 这个年代,游牧民族虽然已经掌握了冶铁的技术,可钢铁产量却低的感人,哪怕草原上有着丰富的铁矿,他们也不会发掘和开采,大部分铁器都是通过与汉人交易或者掠夺而来的。 感人的钢铁产量,让草原上游牧民族完全无法做到去武装重骑兵,之后南北朝慕容家的重骑兵也是在占领了中原土地后,依靠汉人的冶炼技术才能够组建的。 轻骑兵轻快、灵动,能够快速穿插,以极快的速度奔赴前线。重骑兵刚猛、凶悍,在正面冲锋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几支部队能够抵御重骑兵的冲锋。 如果是在草原上,那么重骑兵根本无法威胁到轻骑兵,毕竟草原辽阔,轻骑兵知道正面打不过,那么跑就是了,一直消耗就能耗死你。 可如今,匈奴人占据着半个并州和河套地区,已经丧失了对草原的控制权,他们退无可退,重骑兵就是对付匈奴人最好的利器。 重骑兵,最大的特点就在于这个重字,战马不但要托着一个人,还要同时拖着厚重的铁甲,来保护骑士和自身。 如此高的重量,寻常的战马连驼起来奔跑都是一个问题,更别说还要作战了。 因此重骑兵的战马,必须要拥有极强的负重能力,而且耐力也要很强悍,同时为了能够发挥出重骑兵的冲锋优势,战马自身也是越重越好。 高头大马,且耐力和速度有着优势的战马,才是重骑兵最适合的马种。要是让蒙古矮脚马驮着重骑兵,那着实有点难为矮脚马了。 像刘群的赤云乌骓,这样的千里马,就是最适合的重骑兵战马,能够轻而易举的驼起极重的重量,却不影响速度,还能长时间作战奔驰。 正好赤云乌骓还是一匹公马,刘群坏笑了起来,有着现成的种马不用,那不是暴殄天物吗?而且现在也不用骑着赤云乌骓出城作战,就算是累成软脚虾,暂时也没什么事。 此时的赤云乌骓正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啃食着地上刚刚长出来的青草,完全不知道刘群已经将育种的算盘打到了它都身上。 悠哉悠哉的赤云乌骓感到了一阵恶寒,本能的停止了啃食青草,戒备的朝着四周看去,可并没有任何发现。 第一百四十三章 民心所向 时间一天天过去,晋阳城可谓是一天一个样,有了曲辕犁的帮助,开垦荒地的速度翻上了几倍。 这让百姓们打打缩短了春耕的时间,可以去建造住宅了。 在水泥的帮助下,虽然无法创造深圳一天一栋楼的奇迹,但平均下来一天一个住宅搭好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水泥的强大粘合性,让本已经变成碎石的无用石料也能够成为搭建房屋的,这样搭建起来的墙壁起码三三十年里绝不会有问题。 在刘群小的时候,老家的墙壁就是那样,有水泥和碎石一起搭建的,如今看到晋阳城内这样的房屋,又回想起了曾经的记忆。 有了水泥和石块建造的房屋,晋阳城的百姓们,也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饱受雨打风吹之苦了。 晋阳城本来就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又守城使用了大量的石块,几乎没有几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建筑,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晋阳城的百姓们大多是风餐露宿的。 还好现在的春天,而不是冬天,否则光是寒冷就可以夺走许多百姓的生命。 百姓们的房屋建起来以后,甚至没等刘琨父子发话,百姓们就自发的聚集起来,要为刘琨修建州牧的府邸。 刘琨见这么多百姓聚集到了荒废的州府府邸外,不禁好奇的询问道“父老乡亲,为何聚集如此?” “禀告使君,百姓们来此,是自发希望能够帮助使君重建州府府邸,让使君居住。”薛蜀也在百姓之中,并且被选举成为了领袖,于是便拱手将原因告诉了刘琨。 得民心者得天下,刘琨的种种仁义之举,已经让百姓彻底认可了这位新的刺史,要是换做之前的司马腾,百姓们绝不会自发的愿意为其修建宫殿。 知晓百姓们是自发为自己修建宫殿,刘琨心里也是十分的温暖,当即对着百姓们鞠了一躬,然后说“琨才识学浅,况且也还没有建立功劳,将匈奴人驱逐出并州,如今正是危机四伏的时刻,父老乡亲们却要为我建立宅邸,恕我无法接受。” 其实刘琨对于享乐还是有追求的,只是他知道如今最大的任务是驱逐匈奴人,享乐排在了后面,况且匈奴人还在城外,随时可能攻城,此时修建宅邸,极为不妥。 然而刘琨小看了百姓们的决心,有一位老者杵着拐杖走了出来,对着刘琨说道“使君大人,如果没有您,如今我们一家老小,肯定早已死在匈奴人的刀下,亦或者苟活于山中。” “是您,给我们带来了希望,让晋阳城得意光复,如今世子又发明了曲辕犁和水泥,让我们得以耕作土地和有了住宅,我们实在不忍心看见使君您与世子还居住在这片废墟之中。” 确实,到现在刘琨父子所住的州府废墟就是四处漏风,勉强有着房顶不至于淋雨,这条件比起居住在难民营地的百姓都要差。 “对啊,使君大人,吾等实在不忍心,让您和世子受苦,请使君大人同意了我们的请求吧。”之前那位被鸡汤救了孩子的夫人,心里早已将刘琨父子当做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如今也是第一个直接跪下向刘琨磕头渴求对方同意。 有了妇人的带头,那些受了刘琨父子大恩的百姓也效仿着跪倒在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部百姓都跪下了下来,连懵懂的孩子也被大人强拉着下跪。 这一幕,让同样在州府之上的刘群心里颇为感触,他心里真正的明白了民心何其之重,也第一次见到的真正的民心所向。 如果司马腾能够真正的善待并州的百姓,不放弃他们坚持与匈奴人抗争的话,有并州百姓的支持又怎么可能大败。 原本历史之中的刘琨之所以最终饮恨败北,就是因为后期失去了民心,没有了晋阳城坚持的支持者后,只能无奈去投奔胡人。 深有感触的刘群也跪倒在地,对着刘琨拱手道“请父亲接纳百姓们的诚意之举。” 刘群此举,自然不是为了享受宫殿,对于刘群而言,古代的宫殿造的再怎么奢华,也不可能比得了后世有空调的地暖的房子舒适。 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刘琨不要寒了百姓们的一片心意,百姓们如此主动的要求帮忙重建州府,如果还不同意的话,就会伤了百姓们的心,也会让人觉得刘琨太虚假了。 “臣等,也恳请主公接纳百姓的诚意之举。”有了刘琨带头,令狐盛等追随刘琨的将领,也跟着跪倒在地。 偌大的州府废墟,聚集了上万人,却一同朝着一个人跪了下来。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刘琨,面对如此大的场面,也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急忙想要跪倒在地的百姓和将领们起来。 被刘琨搀扶的薛蜀劝道“使君,这是百姓们的一片心意,您还是手下吧,若是不收下,百姓们是不会起来的。”八壹中文网 “薛老,如今还有百姓们还没有居住到遮风挡雨的屋舍之中,匈奴人也在城外没有退去,我实在无法接受。”刘琨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全部重心都在百姓和外敌上。 对此薛蜀则是继续劝道“吾等知道使君仁义,可百姓的诚心之举断断不可拒绝,否则反而会伤了民心。” “如此也罢。”刘琨最终还是妥协了,站到高处对百姓们喊道“我刘越石不过是做我应当做的事情,从没有想过回报,父老乡亲们如此恩待于我,我刘琨绝不会负了你们。” 纵使汉朝已经成为过去,但刘琨等汉室宗亲却还享受着士族的待遇,不像曹家被司马家屠的那么惨。 正是高人一等的生活,让刘琨与百姓之间有着一到隔阂,虽一直心里信奉仁义,可却没有真正体会过何为民心所向。 见刘琨答应了下来,百姓们也露出开心的笑容,也纷纷站了起来,那表情比给自己家里修建房屋时还要高兴的多,就好像要居住在重建好的州府里面的人是他们一样。 百姓们也是说干就干,明明还没有图纸,也不知道怎么干,却在午后就拿着各种各样的建筑工具,来到了州府外,先去拆掉那些无用的断壁残垣。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亲族将领 晋阳城内如此热火朝天的重建州府,这么大的工程,自然也瞒不住一直观察着晋阳城情况的匈奴人。 用曲辕犁耕地和建造民屋,动静还小一些,匈奴人也就没有在意,而重建州府,只要匈奴人不瞎,自然会看得到。 刘曜得知以后,便找到了刘和,说道“大将军,我观晋阳城内,那些汉人已经开始重建州府,恐怕城中有变。” “那些汉人被困在晋阳城内,又能有何变故,况且那刘琨本就是汉室后裔,生来享受着荣华富贵,又好声乐犬马,如今此举并不奇怪。既然他想暂时放弃耕作,去重建州府,那我们非但不能阻止,反而应该支持才对,如此劳民伤财,必会让民心动摇。”对于晋阳城内发生的事情,刘和并没有太过于担心,反而觉得是一件好事。 如若刘琨真的一点缺点都没有,是一个完人的话,那么如今占领了晋阳城,对于匈奴人来说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们不敢贸然南下。 刘和相信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着弱点,因此他在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搜寻着刘琨的情报,得知了刘琨喜好音乐和诗作,便断定声乐犬马就是刘琨最大的弱点。 其实刘和分析的也没错,也正是因为刘琨喜好声乐犬马,才导致令狐盛的死,然后让令狐泥倒戈,使得晋阳城破。 可现在的刘琨,却就没有想要安逸的享受奢华的生活,如今晋阳城内重建州府,也是百姓们自愿的。 听了刘和的话以后,刘曜也觉得很有道理,同时冷嘲热讽道“我本以为那刘越石是一个真英雄,没想到也不过是同样贪图享乐之辈罢了,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阻挡我汉国铁骑的。” 之前败于刘琨父子二人的刘曜,彻底将两人视为了劲敌,甚至还排在了司马腾和王浚前面,仅次于晋朝和拓拔鲜卑。 但刘曜此时却鄙视起来刘琨父子,因为刘曜不会明白什么叫民心所向,也不会理解百姓怎么可能自发的帮忙去修筑府邸。 所以刘曜才会认为,如今晋阳城内的情况,是刘琨父子为了享乐,让百姓们暂时放弃春耕,去为自己修建府邸居住。 居安而思危,如今尚且没有居安,却开始修建府邸享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得了大事,只会与那司马一族的亲王一样,最终被匈奴人的铁蹄踏尽。 不再向之前那样忧虑刘琨父子的威胁以后,刘曜也冷静了下来,坐了下来询问刘和“不知大将军,那些汉人将投石器造的如何了?” 之前自己兵败晋阳城下,没有攻破晋阳城,最大的原因就是缺少强大的攻城武器,这才使得匈奴人只能雍人命硬生生去耗,耽误了太长时间才被支援而来的鲜卑人大败。 如果当初有着投石车这样的攻城武器,那么晋阳城残破的城墙,是绝对抵挡不住刘曜的猛攻的。 虽然如今晋阳城的城墙已经经过了水泥的修复,但刘曜却不认为汉人经过这么短的时间修复的城墙真的有那坚硬,能够阻挡得了投石车发射的巨石。 只要投石车一旦完成,那么他们就可以再一次对晋阳城发起攻击。 “永明,莫要着急,这建造投石车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那些工匠已经在加紧赶工了。”刘和要稳重的多,甚至有时间观察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古董器物。 一直以来坐镇后方,刘和可谓是政务缠身,如今好不容易解放出来,他可要好好的放松一下。 而刘和最大的爱好,便是收集古董器物,他如今手中的古董青铜器,据说乃是千百年前春秋战国时期遗留下来的。 刘曜见刘和把玩着青铜器物,顿时百无聊赖起来,他对古董没有什么兴趣。 发现刘曜的情况以后,刘和便笑着招来了侍从“快去为建威将军准备好酒。” “大将军,如今我们出征在外,此举不妥。”刘曜听到刘和命人拿酒,连忙想要拒绝,心里想起了刘渊的教诲还有晋阳一战的失败,决定不能贪杯饮酒。 刘和不知道刘渊和刘曜说了出来,他只觉得这是拉拢刘曜的机会,便让侍从把美酒端给自己,然后拿着两盏漆制的酒器,倒满了酒递给了刘曜,同时笑着说“如今这里没有什么大将军和建威将军,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永明,你还要拒绝兄长为你端的酒吗?” “大王子,属下不敢。”刘曜连忙接过来酒器。 就算两人不以军职相论,那刘和也依然是匈奴汉国的大王子,而刘曜虽然也是王族,可和王子之间也依然存在着巨大的身份差距。 对于刘曜的称呼,刘和十分满意,他对于自己接任成为匈奴汉国的下一任王的事情绝不能有失,如果刘曜此刻真的以兄弟之间的话语回复他,那么刘和就要考虑把刘曜前锋的位置换下来,让自己的心腹顶上去了。 作为匈奴汉国的大王子,又常年坐镇后方管理着粮食物资,刘和所带的美酒,自然是精纯的佳酿,乃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美酒。 一盏下肚,腥辣的酒精瞬间上头,刘曜好不容易压制的酒瘾再一次爆发了出来,甚至不用刘和去招呼,自己喝的就停不下来了。 对于刘曜这种有着酒瘾的人来说,戒酒需要极强的意志才可以,而一旦半途而废,那么酒瘾非但不会被抑制,反而会加剧。 刘和在到了差不多的量以后便不再饮酒,看着不停饮酒,完全变成一个酒蒙子的刘曜十分满意。 只要有弱点,才能够被击败,也才能被驱使。 刘和想要让刘曜为自己所用,将刘曜培养出刘渊的刘景,那么就必须要投其所好拉拢,然后再掌握其弱点驱使。 这一点,几乎那些善于帝王之术的统治者都会如此对待亲族,就像曹操对待亲族夏侯惇、刘渊对待亲族的刘景。 比起外族,亲族之人更容易得到信任,匈奴汉国在任人唯亲上面更是到了极致,几乎大部分兵权和政权都掌握在刘姓的匈奴人王族手里。 在刘和心里,这一次北上,要是能够拉拢到刘曜,那么比起拿下晋阳城对他而言更有意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喜讯传来 在晋阳城如火如荼的生产和建造时,并州的另一个郡县上党郡却更为繁荣,大量的并州人口聚集在了没有沦陷的上党郡,同时不断有从冀州而来的商人在这里进行贸易。 刘琨北上时,将年纪轻轻的温峤任命为了上党太守,当时除了潞县的百姓外,其余上党郡的百姓都无法接受这个年轻的太守。 要是在和平的时期,百姓们或许不会有所怨言,甚至还会期待这位年轻的太守会如何治理上党。 可如今的时代却是乱世,上党郡是并州唯一没有在匈奴人的铁蹄下沦陷的并州郡县,在壶关外依然有着数以万计的胡人意图攻破壶关。 一个年幼的太守,有何能力能够抵御得住匈奴人的猛攻? 为了让上党的百姓更容易接受自己,温峤直接将刘蕃搬到了明面上,表示刘蕃才是上党郡真正的太守,自己只是一个代行者。 果然,在这个消息一放出以后,原本极为不满的上党百姓,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都知道刘蕃的名声,而且还是刘琨的父子。 连作为儿子的刘琨和作为孙子的刘群都那么厉害,那么刘蕃一定更厉害了,有了刘蕃在,那么上党郡绝不可能被匈奴人攻克。 其实上党的百姓并不知道,刘蕃并不擅长军事,只是精通政务,是真正意义上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但刘蕃得知了百姓们口口相传的事情以后,并没有去揭穿,哪怕是误会也好,能让上党的百姓们有一个寄托和支柱总是好事。 上党大部分的政务,都是由温峤处理的,而刘蕃只要有关键时刻才会出言指导,就是为了能够培养温峤。八壹中文网 对于聪明好学的温峤,刘蕃早在温峤寄养在自己家中的时候就极为欣赏了,如今自然不会去干涉这个留给温峤锻炼的机会。 一开始,温峤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从潞县县长一跃而成上党郡太守,不但官直接上了一大级,而且所要管理的百姓也增了十倍不止,同时还有面对虎视眈眈的匈奴人。 这样巨大的压力下,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禁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最后之间变得颓废。要么成功在压力的促进下不断成长,最终完美的适应。 温峤就是后者,本就天生聪慧,又有着扎实的知识储备,再加上在潞县的为政锻炼,让他抗住了压力,不断的成长,俨然能够以一己之力将上党郡治理的井井有条。 年轻有为的后辈,没有人会不喜欢,刘蕃就是如此,越发喜欢和欣赏温峤,心里感叹温峤的才能出众。 当晋阳之战大胜,拓拔鲜卑的大王拓跋猗卢南下与刘琨结盟的消息传达到上党郡以后,一直以来保持着太守稳重风范的温峤再也坐不住了,激动的拿着信件找到了正在上党郡郡守府后花园里面与自己的妻子和儿媳妇照顾刘群捡来的孤儿的刘蕃。 已有暮气在身的老者,最喜欢的便是照顾朝气蓬勃的孩童,这是人的轮回,从孩童到老人。 光是听脚步声,刘蕃就听出来了来的人是温峤,他气定神闲的坐在石墩上,用玉璧逗弄着襁褓之中的孩童,然后轻声说道“峤儿,何事如此焦急。” “姨祖父,乃是大喜之事!”温峤将握着信件的右臂高举了起来,激动之前溢于言表。 刘蕃还不知道晋阳城发生的一切,也不认为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能够这么快度过危机,所以只以为是普通的事情,于是带着说教的语气道“峤儿,你如今已是一郡太守,责任重大,莫要因为一些小事而如此激动,要喜欢稳重。” “姨祖父教训的是,峤儿记下了。”温峤微微弯腰,表示自己对刘蕃的尊敬,同时也觉得刘蕃说的很有道理,便平缓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道“北方传来捷报,姨夫已经抵达晋阳城,而且与拓拔鲜卑的大王拓跋猗卢结盟,在晋阳城下大败了匈奴人大将军刘景还有建威将军刘曜。” “什么!”刚才还气定神闲的刘蕃,得知了这一消息以后,直接蹦了起来,原本挑逗孩童的玉璧直接掉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温峤见到刘蕃平日里最为喜爱的玉璧掉落在地不禁有些心疼,不过还好抱着的孩童没有摔倒地上,要不然那可就坏了。 前一刻还在教导温峤要冷静处事的刘蕃,却更为激动,这也让回过神来的刘蕃觉得很丢脸,老面都有些发烫。 也难怪刘蕃如此激动,已经垂垂老矣的刘蕃,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了,当刘琨毅然北上时,他没有阻挡,反而选择跟在身边,可心底里却对自己的儿孙极为担忧。 连司马腾和王浚都不是匈奴人的对手,刘蕃又怎么可能相信自己儿子和孙子,只统领几千部队北上,能够深入敌后大败数十倍的敌人,夺回晋阳城呢? 每到夜里,刘蕃就会一个人向刘氏先祖为自己的儿孙祈福,希望他们能够庇佑刘琨父子,安全的抵达晋阳城。 刘蕃也不是没想过让刘琨慢一点,发展了一定实力后再北上,可他却深知自己这个儿子不听劝,是拦不住的,只能在上党郡等候消息。 原本刘蕃还以为,起码要等到夏天,才能得知刘琨父子的消息,没曾想春天还没有过去,农耕还没有结束,喜讯就传来了。 郭氏和崔氏,两个女流之辈,得知喜讯更是激动的握紧了彼此的手,眼泪顿时涌出。 冷静下来的刘蕃,坐了下来,接过温峤双手捧上的信件,再一次确认北方的消息。 这封信件,不是刘琨或者刘群书写的,而是来自成功逃难到壶关的太原国境内汉人百姓所知的消息,壶关的守卫获知后便立刻写下了信件送到了太守府。 刘蕃随后看向了温峤,说道“峤儿,速速修书一封,呈现给东海王!” “诺。”温峤拱手应允。 如今晋怀帝司马炽继位不久,但晋朝的大权却在官至太傅的东海王司马越身上。刘琨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是司马越的下属,如今晋阳城大胜的消息,第一时间禀告给司马越的话,就能够为孤军在北的刘琨父子争取晋朝的支持。 第一百四十六章 越府三才 许昌,在东汉时期本只是大汉豫州颍川郡一个普通的县城,因为曹魏武帝曹操将魏国都城选择在了许昌,才让许昌从一个普通县城,一跃成为了中原上少有的大都市。 如今,西晋的权臣东海王司马越,便居住在许昌曾经曹魏遗留的宫殿里面。 八王之乱结束,司马越迎回了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司马衷,然后对于这位智力低下的西晋第二位皇帝,司马越只有厌恶和嫌弃。 于是已经掌握西晋实权,成为权臣的司马越,便毒杀了晋惠帝司马衷,由司马衷的皇太弟司马炽继位为晋怀帝。 以司马越司马王族的身份,再加上如今的权利,毒杀司马衷以后,是完全可以自立为帝的。 司马越不但没有自立为帝,反而力排众议推举了正直青壮年的司马炽。甚至吏部郎周穆与其妹夫诸葛玫游说司马越废司马炽,立清河王司马覃,让司马越挟幼主号令天下。司马越也没有听从,甚至还将二人斩首。 司马越绝对是一个矛盾的人,一方面他在乎权利,与其他几位司马一族的亲王争权夺利发动了八王之乱。 另一方面,司马越却又是晋朝的忠臣,他没有篡权称帝的野心,毒杀司马衷也是因为觉得这样的愚笨之人无法担起皇帝的大任。 只可惜,掌握了实权以后的晋怀帝司马炽,却开始不满足于司马越的专权,可是从司马越手中回收权利,这让司马越极为不悦,如今司马炽的一切都是自己给他的,可司马炽不但不感恩,反倒是意图夺取自己手中的权利。八壹中文网 心灰意冷的司马越,便假装想要辞去太傅的官职,返回东海继续做自己的东海王。 晋怀帝司马炽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便没有同意司马越的请求,转而让司马越坐镇许昌。 洛阳、长安、许昌,这三座城池,便是西晋最重要的三城,三城都可以作为都城存在,司马越坐镇许昌,也算是西晋无名之帝了。 司马越很享受身为权臣的生活,而唯一让他头疼的,便是反叛并一举拿下并州的匈奴汉国了。 就在司马越为匈奴汉国又有动静举兵南下的事情发愁时,一封快马急报传递到了许昌,来自并州的骑士亲手将书信送到许昌后,便直接累的晕倒了过去。 为了能够更快的将捷报传给司马越,温峤选出了上党郡骑术最好的并州汉子,给了他三匹骏马,让他以最快的时间将捷报传递到许昌的司马越手中。 这位并州汉子也没有辜负温峤的信任,一路上人马不歇,把一匹马跑死后,就直接换上另一匹马,两匹马都被汉子跑死了,才几日之内到达了许昌。 司马越快速浏览着书信,很快就双眼冒光,直接将书信拍在桌案上,赞叹道“好一个刘越石!” “敢问大王,臣弟传来了何消息?”刘舆闻言,直接站了起来,询问司马越。 刘舆乃是刘遵长子,刘琨之兄,金谷“二十四友”之一,八王之乱后跟随东海王司马越,授司徒左长史。 比起自己文武双全的弟弟,刘舆的才能同样出众,晋朝的士族都称东海王司马越的王府内有三位大才:潘滔大才,刘舆长才,裴邈清才。 当时司马越在犹豫选择何人北上继任并州刺史时,就是刘舆提出让自己弟弟刘琨北上,为刘琨争取了这个机会。 虽然没能和自己的父兄一起北上,而是留在了司马越的府上,可刘舆却一直关注着北方的消息,如今终于盼到了刘琨的消息传来,而且一看司马越的心情就知道绝对是好消息。 自出镇许昌以后,司马越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刘琨大败匈奴人的消息让其大悦,连看向刘舆的眼神都更为顺眼了,大笑着说“庆孙,汝弟刘越石果然有大将之才,已然夺回晋阳,并大败了匈奴人,还曾活捉匈奴伪国的大将军刘景。” “大王,臣弟当真大败了匈奴人,夺回了晋阳?”刘舆不敢置信的再一次询问着司马越,哪怕他对刘琨有着信心,可也难以置信刘琨那点部队能够打赢对晋朝屡战屡胜的匈奴人。 如果是平日里,刘舆这样两次询问自己,司马越或许会不悦,可如今大喜之下,直接命随从将信件传递给了刘舆“真相与否,庆孙一看便知,汝父刘舆之印,就在信上。” 寻常的信件,自然不可能直接传递给司马越,就连温峤这个上党太守也是一样。不过刘蕃就不同了,他是老臣,在晋朝朝廷之中颇有名望,可以直接呈递信件给司马越。 “苍天保佑,如此一来,并州的百姓有救啦。”刘舆读完信件以后,直接大呼。 三才之一的裴邈,也直接起身,奏请道“大王,如今刘越石大败匈奴,正是我晋朝夺回并州的时机,应联合新蔡王,命博陵公一同出兵,援助刘越石。” 比起刘舆,裴邈更得司马越重用,官职也高至太傅从事中郎、左司马,假节、监东海王诸军事,负责为司马越参谋军略。 “善,刘越石果然没有辜负大王的信任。”潘滔淡然的扇着羽扇,他擅长识人,当初刘舆提出刘琨可以作为北上并州出任刺史时,潘滔就进言表示刘琨能够胜任。 “景声言之有理,不过我已得知那匈奴逆贼刘渊,已经统兵南下恐要再次兵指洛阳,刘越石大胜匈奴人,虽是极好的时机,但洛阳绝不能有失,我意在先稳定洛阳,再图收复并州。” 司马越自然也想收复并州,但刘渊集合十万大军南下的消息已经传递到了他这边,一旦作为晋朝首都洛阳陷落,那司马家的声望将会一落千丈,比起收复并州,洛阳对于司马越来说更为重要。 裴邈出身河东裴家,而河东郡正位于匈奴人南下的必经之路上,为了家族的利益,也直接改变策略“大王所言极是,理应先保国都,再图收复并州。” “国都之防,重于一切,为臣也赞同应先保国都,再收并州,但臣弟如今孤军在外,恳请大王命新蔡王与博陵公支援臣弟。”这种时候,刘舆也无法拒绝守卫洛阳,也只能尽可能的帮助刘琨争取援助。 司马越也觉得不好寒了刘舆刘琨兄弟的心,点了点头“我自会通知元迈与王浚。”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封侯广武 司马越的王府议会结束,刘舆也回到了他在许昌的府邸。 与刘舆一同回来的,还有他的长子刘演、三子刘挹,刘演已过弱冠之年,颇有才华再加上又是世家,因此被司马越引为主簿,与父亲刘舆一同参与司马越的王府会议。而刘挹,同样因为父亲刘舆的关系,被司马越安排了撰写的官职。 不只是刘演和刘挹,刘舆的五个儿子除了因为尚且年幼的除外,都有着官职,而且在五胡乱华之后更是分别效力东晋和后赵,这一点也反映了士族对于权力的垄断,只要是士族出身,有着一定的背景,那么就可以入朝为官。 “父亲,新蔡王和博陵公,会援助叔父吗?”刘演面露难色,他虽是主簿,可在司马越的王府中却是地位最低的官职,与会议上完全不敢说话,于车上便思考这件事。 刘舆刘琨兄弟二人关系很好,两人的子嗣也是如此,刘演、刘挹自小就极为敬重和佩服自己的伯父,如今刘琨北上心里一直忧虑。刘琨与妻子四人,再加上父母,全部前往了并州,独留刘舆一家在中原。 当刘演和刘挹两兄弟得知刘琨大胜匈奴的消息,直接当场喜极而泣,默默的在角落中啜泣,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听见自己的长子这么说,同样无比忧虑的刘舆叹了口气“我亦担心越石与父亲,可朝臣所言皆无错,国都不容有失。东海王乃是新蔡王的兄长,新蔡王又曾是并州之主,或许会援助越石,只是那王浚......” 能爬到司马越府中三才的位置,刘舆自然对如今晋朝的政局看的极为透彻,各地的刺史和郡王,根本不会听从如今朝廷的命令,哪怕王浚曾是司马越的盟友,还听从朝谴与司马腾一同出兵匈奴,可事到如今,王浚的羽翼已经丰满,早就不再需要听从司马越的命令了。 更何况司马越还没有强行让王浚出兵,仅仅是一封书信,以王浚的性格,是绝不会出兵帮助刘琨的。 刘演叹了一口气,还年轻的他对于司马家已经产生了失望,但自己的祖父和父亲、叔父都是晋朝的忠臣,所以刘演也还是希望晋朝能够收复并州的。 父子二人虽都在司马越府中,刘舆又身居高位,可却都是文官,并没有实际的军权,也无法像卫操那样能够直接干涉拓跋猗卢的决策。 刘挹见父亲和兄长心情如此沮丧,便试图宽慰的说道“父亲莫要担心,既然叔父已经和拓跋鲜卑结盟,那么就算新蔡王与博陵公不会出兵,匈奴人也会投鼠忌器,更何况群弟勇武非凡,遵兄沉重冷静,定能护卫叔父周全。” “但愿如此吧。”此刻的刘舆,头一次懊悔起自己一心钻研文人之道,没有像刘琨那样的武勇,这就导致了他现在只能在许昌,瞪着眼睛眺望晋阳,却什么也做不了。 刘舆刘琨兄弟二人,一个是司马越的司徒左长史,府中三才。一个是并州刺史,当朝悍将。两兄弟一文一武,一内一外,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士族,他们都渴望能够像刘舆刘琨兄弟二人这样,仅凭两人就足以比肩如今西晋最顶尖的士族。 然而其中的艰险,除了刘舆刘琨兄弟二人,谁又知道呢?不管两兄弟如何努力,又忠心于司马家,仅凭一个正统汉室后裔的身份,就让他们不可能真正获得司马家的信任,始终会被猜忌。 如果此时北上占据并州的,并不是刘琨,而是司马一族的王室成员,那么司马越绝不会放任不管,司马腾也绝对会出兵相助。就算是经历了八王之乱,司马家互相屠戮,可他们始终都更相信与自己留着一样血的亲族,而不是前朝的遗族。 自匈奴反叛以来,晋朝与匈奴人的战争屡战屡败,随后刘渊更是建国称王,称的还是汉王,这极大的打击了晋朝的声望,汉人百姓们也不再信任司马一族。 如今刘琨收复晋阳城,又大败匈奴人,虽然有着拓跋鲜卑的帮助,可对于司马越而言,这依然是一个挽救司马一族声望的好机会,于是亲自撰写一篇奏折,送至洛阳的晋怀帝司马炽手中,为刘琨请功,同时刻意只字不提鲜卑人的事情,将功劳大部分都揽在司马一族天命所归和自己的识人之明上面,连刘琨这个并州刺史的功劳都只能排在第三位。 自司马炎称帝以来,到如今也不过四十余年,就爆发了八王之乱和匈奴人反叛建立汉国这两件大事。虽汉朝建立之初,汉景帝时也爆发过七王之乱,可并没有动摇汉朝的国本,反而在武帝继位以后让大汉的声势达到了巅峰。 司马炽能够成为西晋的第三个皇帝,有着很多意外因素在里面,但他也绝不愿意让自己祖辈建立的基业毁在自己手里。 可司马炽手中并没有多少实权,除了洛阳外就连司州都是听从司马越的调令,更别说晋朝其他州郡了。 没有实权,匈奴汉国又正位于北方,司马炽每一天都过得是提心吊胆,既害怕自己也会因为惹怒司马越而被毒死,又怕匈奴汉国再一次南下攻破洛阳。 司马越送至的奏折,一下子就让苦闷无比的司马炽兴奋了起来,在洛阳的皇宫大殿里面畅快的大笑,甚至站起身挥动奏章喊道“果然天命在我大晋,东海王传来捷讯,并州刺史刘琨收复晋阳,并且大败了匈奴!” “天命在晋,天命在帝。”留守在洛阳的老臣们,也是第一时间恭维的迎合司马炽,这些老人都是司马越看不上的老家伙或者顽固之人,倒也算得上是和司马炽一条心。 激动的司马炽,仿佛看到了自己和汉武帝一样雄才大略,最终打败匈奴的未来,于是直接下了皇命“封并州刺史刘琨,为广武侯!” 广武侯,顾名思义就是广武县的县侯。别看仅仅是是一个县侯,可实际爵位却很高的。晋朝奉行魏国留下的制度。三国时期魏国定下法制:凡国,王、公、侯、伯、子、男六等,次县侯,次乡侯,次亭侯,次关内侯。虽晋武帝司马炎特别创立了一个更高的郡侯,仅在郡王﹑国公﹑郡公之下,但县侯依然是极高的封赏。八壹中文网 自异姓不可称王后,封公封侯便是最高的封赏,除了司马一族,是绝不可能受封国的,异姓之人顶多封公封侯。 而县侯,不但有着封地,而且还是候中除郡侯外最高的品级,就连武圣关羽也只是汉寿亭侯,比起县侯还差了两个品级。 第一百四十八章 高山流水 虽着刘琨被晋怀帝司马炽封为广武侯的旨意宣布,消息很快就以司州为中心传遍了晋朝的领地。 而就在司州一处偏僻的山岗上,一位身着白色丧服精壮的汉子一边跑着一边大喊道“父亲,有刘琨叔父的消息传来了!” “越石有消息了?”守孝的祖逖一震,双眼冒出精光, 自送别了北上的刘琨后,祖逖便继续回到了自己的母亲墓前守孝,但他时刻关注着自己的知己刘琨的消息,命长子祖涣一旦得知并州的情报,便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祖涣面对激动的父亲,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就急忙将刘琨封侯等事情一一告知了祖逖。 祖逖无比耐心的听着,当得知刘琨收复晋阳大败匈奴人以后,更是大笑着用力拍自己的大腿“不愧是刘越石!” 真正的知己,是高山流水伯牙子期这样的人,而刘琨和祖逖毫无疑问也是如此。刘琨擅长乐器,而祖逖就是那个唯独能够从各类乐器之中听懂刘琨心思的知己。 甚至比起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刘琨与祖逖更为了解彼此,也是除亲族外最为担忧彼此之人。 “父亲,刘琨叔父还被封为了广武侯,那可是县侯啊!”祖涣此刻刘琨极为崇拜,自汉武帝以后,封侯便成为了每一个热血男儿的梦想,祖涣自幼受祖逖的严格教导,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效仿卫霍,在对抗匈奴人的战争中因功封侯。 自匈奴分裂,南匈奴投降汉朝以后,因功对抗胡人的战功封侯的人就少之又少了。匈奴人的反叛,让汉人百姓愤怒匈奴人的卑鄙无耻之时,也渴望能有卫霍那样的人出现,击败匈奴人。 祖涣每日练剑,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匈奴人南下时,能够提剑上马与匈奴人死战,建立卫霍那样的功绩。 如今得知有人因为对抗匈奴人的战功而封侯,那个人又是自己父亲的至交好友,自己的叔父,祖涣自然无比的骄傲。 比起祖涣对于广武侯的在意,祖逖对此却没有太大感触,而是喊道“涣儿,速去取为父绘制的并州地图,将你刘琨叔父与匈奴人北上以来交战的地点和路径绘制下来。” 地图在古代属于军事管制的重要之物,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拥有,而祖逖出身范阳郡,又是北地大族,先后侍奉司马家诸王,家中自然有着地图。 虽没有与刘琨北上,可祖逖的心却早就飞到了并州,因此特派长子祖涣在外,随时探查并州的消息。 祖涣拿出的并州地图上,刘琨自北上开始,沿途经过的郡县都被一一标明,就连司马一族都无处可寻的大小战役都被仔细的标了出来。 能够如此准确的获知刘琨北上的情报,并不代表守丧的祖逖有着比司马一族还强大的情报部门,而是因为随刘琨北上的护卫之中,就有着祖逖的私兵。 祖逖少年时生性豁荡,不拘小节,轻财重义,慷慨有志节,常周济贫困,深受乡党宗族敬重,因此自范阳郡开始身边就有了一批追随者。 在司州为官,后又经历八王之乱,祖逖在其中不但将自身的军事才能得以实践,而且还因为性格而被士兵们爱戴,哪怕守孝拒绝出仕,也有着大批的私兵追随祖逖。 刘琨北上前往并州,这是九死一生的决定,晋朝的百姓们虽没有接受过太多的教育,可也知道生命的宝贵,没有多少人愿意跟随刘琨北上。 得知了刘琨的困境以后,祖逖便找来了追随自己,而且经历过八王之乱的私兵们,将他们解散并以乡勇的身份加入了刘琨北上的队伍,成为了护卫。 这也是为什么,刘琨北上能够通过几千护卫和八百骑兵而屡战屡胜,数次以少胜多的原因所在。要是刘琨的护卫都是从没有上过战场,连训练都没有训练过的青壮,是不可能在野外以少胜多战胜善于骑射和马术的匈奴人的。 正是有了祖逖的这些精锐私兵,才让刘琨能够面对匈奴人骑兵是从容不迫,一路上通过老兵带新兵的方式,拥有了一支虽人数有限,但却极为精锐的护卫部队。 这些曾经祖逖的私兵,虽已效力于刘琨,可也没有忘记祖逖的恩义,按照祖逖的交代,将北上的情报通过特殊的方式传到了祖涣那里,然后又告知祖逖。 自冬季到来,刘琨与刘群分兵北上以后,祖逖便断了并州的情报,时至今日才有新的情报传到他这里。 祖涣用毛笔,将版桥之战和晋阳之战的位置标注了出来,同时注明了匈奴人的将领大将军刘景和建威将军刘曜,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刘琨是如何绕过匈奴人的层层阻拦,冒着严寒和大雪抵达晋阳城的。 得益于祖逖的言传身教,祖涣的军事才能也远超常人,他指着壶口关道“父亲,孩儿猜测,叔父他应当是趁着那匈奴王子刘聪屯兵于壶关时,从壶口关出穿越了太行山脉北上,最后抵达太原国的。” “不错,以越石之性格,自会选择相对保险的此道,只是涣儿,你可知那八百幽州骑兵,是如何出现在刘景后方的吗?”祖逖接着这次机会,考验着自己的儿子。 如果不是八百幽州骑兵突然出现在刘景后方,刘景也不可能大败被俘。 这一下祖涣就无论如何也猜测不到了,挠着头紧盯地图,试图找出一支能够避开匈奴人领地,足以让骑兵同行的小道。 可并州不是平坦的冀州,如果有那样的道路存在,匈奴人早就穿行绕到上党郡后方拿下上党郡了。 祖逖并没有因为祖涣没有看出路径而责备自己的长子,他拿过毛笔,于并州地图上画出一道路径,赫然与刘群北上时同行的道路丝毫不差,同时说道“虽然为父也不知道越石麾下究竟有何人,能够于西河国穿行至太原国,但也唯有此路,方才能让骑兵穿行至刘景后方,与越石前后夹击。” 虽然祖逖也知道刘群的不凡,可始终没有认为尚且未及弱冠的刘群能有这样的军事才能,统领骑兵的天赋和能力,甚至比他还要强,祖逖自认换做是自己,也只有四成把握成功穿行至太原国,而且九成损兵折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官逼民反 冀州领地内,由于占据了大部分华北平原,自古代始,便是中原最富饶的州郡之一,北方四州中,人口最多、最为富饶的也是冀州。 魏武帝曹操打败河北的袁氏以后,就一度把治所搬到了邺城,并在邺城修建了着名的铜雀台。 如今,并州被新蔡王司马腾占据,得益于是司马越亲弟弟的原因,东海王司马越并没有追究司马腾舍弃并州的懦弱行为,还将更为富饶的冀州交给了司马腾。 此时的司马腾,早就没有了八王之乱时的雄心壮志,匈奴人成为了他的梦魇,醉心于享乐,甚至对邺城以外的冀州郡县也都不管不顾。 当初与司马腾一起乞活并州的,不只是并州原本的军队,还有一些是逃得够快的百姓。 不同于有着司马一族王族身份,再加上又是当今权臣司马腾的亲弟弟,司马腾在冀州过得比在并州还好。而那些跟随司马腾一起来到冀州的并州百姓们的生活,就要差上太多了。 自九品中正制确立以来,本就强大的士族势力进一步扩张,他们不但垄断了官职,而且还夺取了大部分的土地,使得百姓不得不依附于士族,方才能耕作养活自身。 冀州的土地早就被士族垄断完了,并州的大量百姓突然涌入并州,如何安置他们就是一个极难的问题,更何况司马腾还直接撒手不够了,让并州百姓自生自灭。 在这种情况下,并州的百姓们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依附于冀州的士族,成为他们的私产和奴隶,用高强度的劳作勉强换取一点食物。要么就反抗起来,在士族的压制下团结一致。 正是这样的大环境,让并州的百姓们团结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名为“乞活军”的组织。 乞活,本事司马腾提出来的,当时也受到了这些并州百姓的支持,可现状司马腾对他们不管不顾,并州的百姓们只能变成独自乞活的“乞活军。” 而如今乞活军的领袖,名为田禋,他本也是追随司马腾的一个普通将校,可当他见识到与自己一同而来的百姓们的惨状后,就果断放弃了本可以无忧的生活,来到并州百姓中间,统领他们反抗冀州士族的压榨,独自乞活。 由于拥有着独立的武装,又与冀州的士族势如水火,乞活军俨然变成了士族官僚们口中的流寇劫匪,变成了危害晋朝统治的反贼。 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官逼民反,并州的百姓们为了生存下去,只能抱团乞活。 整个乞活军的压力,都深深的压在了田禋一人的肩膀上,冀州士族和司马一族对他的仇恨甚至还要超过了匈奴人。 因为乞活军侵犯了冀州士族的利益,而晋朝的司马一族所维护的便是士族的利益,他们虽也是晋朝治下的百姓,可在士族面前却一点权利都没有。 乞活军的组成,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并州百姓,归根结底就是农民军,而且他们还不像那些起义的农民军有着明确的目标,推翻当朝统治者,乞活军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只想乞求活着。 这也就导致了,乞活军没有纲领和目标,哪怕形成了组织,也是在冀州士族势力薄弱的地方勉强存活,而且有了勉强能够耕作养活自身的土地后,也不再想着继续发展。 士族垄断知识的年代,寒门都无法出贵子,更别说那些底层根本接受不到教育的百姓了,因此整个乞活军完全就是一群鱼龙混杂之辈,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田禋分担压力。 一开始田禋还抱有幻想,只要晋朝能够收复并州,他们能够回去,那么一切都会变好,他们也不再用乞活。 做到乞活军首领这个位置以后,田禋才真正看到了被晋朝统治者和士族联合起来掩盖的黑暗和腐朽。 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贱民,哪怕都死了,对于晋朝来说也无伤大雅,士族也绝不会给他们一点怜悯,只会在他们的尸体上榨取最后的养分。 自并州的百姓踏足冀州的领地,又不愿意成为士族的附属那一刻起,冀州就已经容不下他们了,而成立了乞活军以后,不但是冀州,统治晋朝的司马家也彻底将他们看做贼寇。 哪怕田禋无数次想要写信给司马腾,表述他们这些并州百姓的困境和无奈,但所有书信都石沉大海,甚至都没有达到邺城,就被士族们截获烧毁了。 田禋也深知,自己这个乞活军的首领,无论一开始出发的目的是如何,也彻底不会被晋朝所接受,一旦失败就只会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对于自己的结果如何,田禋并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是与自己一样来到冀州乞活的并州百姓们,最后能不能换来一个好的结果。 明明他们不愿如此,可最终被官逼民反,这何尝不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司马家与士族联合统治的晋朝,就是如此一个黑暗无比的朝代,以至于后世完全不愿意提起和承认中华历史之中还短暂的存在过一个晋朝。 就连同样名声极差的宋朝,起码还以为经济的高度发达,还有岳飞等名将的拼死救国而被惋惜和铭记。而等提到晋朝时,就唯有冷笑,甚至连给宋朝提鞋的机会都没有。 每到深夜,田禋就无法入睡,孤身一人独自思考乞活军的出路。可无论他们怎么想,所看到的乞活军的未来也只是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人最怕的不是穷苦,也不是死亡,而是活在世上毫无希望。 就在田禋和往常一样哀叹乞活军的未来时,却浑然不知一支自并州而来的骑兵队伍,一路辗转已经抵达了乞活军所在的村外不远处。 “太守大人,前面就应该是那乞活军所占据的村落了。”一位骑兵校尉自前方归来,无比尊敬的向身前的青年汇报着信息。 能够如此年轻而当上一方太守的,纵观北方四州也唯独只有一人,那便是被刘琨破格任命的温峤了。 温峤对着校尉点了点头,然后果断的说“诸位,与我一起去会一会那田大帅。” 第一百五十章 大帅田禋 一大早,田禋还没有起来,他所居住的茅屋便被一个拿着生锈的刀具的农夫闯了进来,并且对方激动的喊道“大帅,村外来了一队骑兵,为首的青年穿着华服,应该是士族的子嗣出来游玩,已经被兄弟们围住了,还请大帅裁断。” 乞活军主要就是无家可归的农夫百姓组成的,那些并州的军队,早就在司马腾联合王浚和拓跋猗卢对抗匈奴人的那场大战中折算过半,其余的也被打散到了冀州各郡县的军队之中。 没有军队,为了能够在有着大量私兵的冀州士族手中夺取能够存活的土地,田禋只能让这些平日里拿着农具的农夫百姓拿起武器,去守护他们好不容易夺得的土地。 田禋如今是乞活军的首领,下属自然对他要有一个尊称,于是便学着黄巾起义时期的黄巾军那样称呼田禋为大帅。对于大帅这个称呼,田禋虽然无奈,但也只得接受。 对于士族,乞活军从上到下都极为仇视,温峤带着一队骑兵,又穿着华服,自然会被乞活军的百姓们认成是士族的子嗣来游玩,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带我去看看,莫要伤其性命。”田禋比起乞活军的其余人都要冷静,毕竟他如今是乞活军的首领,必须要克制自己的情绪才可以。 村外,数百乞活军的百姓,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将温峤一行人包围了起来,不过这些百姓畏惧温峤护卫的战马和武器,也没有贸然进攻,同样的温峤也让护卫们冷静。 别看乞活军的百姓们人多势众,可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农夫,有的手里只是拿着农具,温峤要是下令,骑兵强行突击的话,想要破开包围完全不是问题。 田禋发现了这一幕以后,连忙让乞活军的百姓们暂时放下武器,同时看向气不凡的温峤问道“你是谁家的公子?这里是我们乞活军的领地,念你尚且年幼,速速离去。” “我并不是哪一家的公子,今日前来此地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会见你们的大帅田禋,就说有并州的故人来访。”温峤并没有认出田禋的身份,还以为田禋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首领,于是便假说自己是田禋的故人。 其实也不怪温峤识人不明,而是田禋无论从气质还是外貌上,都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他与乞活军的百姓同吃同住,肤色黝黑面容沧桑,怎么看也不像是冀州士族嘴里声讨的乞活贼寇首领。 再加上,温峤片面的以为,能够团结并州百姓,从冀州士族手中夺取一片安息之地的田禋一定是一位奇男子,两种因素加起来,才导致温峤直接在田禋本人面前说了假话。 田禋闻言也是一愣,他可不认识温峤,仔细的盯着温峤打量思考会不会是哪位故人之子。 很快田禋就彻底放弃了温峤是故人之子的可能,因为他所认识的士族之人屈指可数,也没有人有着温峤这样气度不凡的子嗣。 不过温峤说他来自并州,再加上他身边的护卫确实穿着并州的服饰,田禋还是决定要和温峤谈谈“既然如此,那你就与我一起去见大帅吧。” 乞活军的百姓们不解的看向田禋,明明他就在这里,为何没有告诉温峤,而是说要带温峤去见他,不过乞活军的百姓们也没有戳穿。八壹中文网 “善,还请带我回见大帅。”温峤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便直接同意了。 但护卫温峤的校尉却谨慎的说道“公子,小心其中有诈,我等必须护卫公子安全。” 能够被温峤选为护卫,校尉自然十分机灵,没有再称呼太守,而是用公子儿子。 “这位兄台,我听你的口音,也是我并州人士,我保证我们乞活军绝不会伤害自己的同乡,你若是不放心,大可拿着武器与我一同前往。”田禋能够理解校尉护主之心,听见那熟悉的并州话,便也放下了对温峤一行人的警惕。 远在异乡为异客,虽冀州与并州相邻,身边还有并州的百姓在自己身边,可田禋还是对温峤一行来自并州之人充满了好感。 在田禋的带领下,温峤也跟着前往了田禋居住的茅屋。 温峤看着茅屋疑惑道“田大帅难道居住在此茅屋内?” “哈哈哈,公子所言不错,田大帅就居住在这茅屋之中,而不是那些士族的府邸里面,还请公子莫要嫌弃此屋简陋。”田禋毫不介意的大笑起来,他本就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才成为乞活军的统帅的,比起那些高门大院他更喜欢居住在茅屋里面。 田禋此言一出,让温峤更加好奇起来田禋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居然在成为数万乞活军的大帅以后,还能坚守朴素的本心,没有沉沦于荣华富贵中。 一进到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只有简单的桌椅和一个土炕,连多容纳一个人居住都无法做到。 见屋内无人,温峤便继续发问“敢问田大帅何在?”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公子,我便是你口中的田大帅田禋了。”到了屋内,田禋也就没有继续隐瞒了,而是直接坦诚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确是让温峤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之人就是田禋,他还故意以假话告诉田禋,让他带着去见对方。 虽然有些懊悔自己没能认出田禋,小看了这位看似平常的坚毅之人,温峤还是赔罪道“恕我眼拙,未能认出田大帅的身份,还以假话诓之。” “公子无罪,只是田某好奇公子为何来到我乞活军的土地,而且还自称是我的故人?”此时的田禋最为好奇的还是温峤此行的目的。 温峤微微一笑,坦然说道“我确是来自并州,而且专程为田大帅和乞活军而来,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有何好消息?”听到是来自并州的好消息,田禋激动的双眼冒光,下意识的大跨步靠近了温峤。 与温峤一同而来的校尉见状,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担心田禋会对温峤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田大帅没有恶意,只是太过于激动,速将长剑收回去。”温峤命校尉收回武器,然后继续告知田禋“好消息便是,刘琨刘使君已经收复了晋阳城,并且于晋阳大败匈奴人,因此我才特意到此,就是为了能够将消息告知大帅。” 第一百五十一章 哭嚎满村 并州的乞活军,除了每天要为生存而苦恼外,唯一的希望就是并州能够光复,让他们回到属于自己的家园。 晋朝与匈奴人的战争屡战屡败,甚至匈奴人已经直逼洛阳,这让乞活军玩看不到并州收复的希望。 每一个日夜里,乞活军的百姓都能梦到自己在并州时的生活,虽然苦于赋税的压力,但起码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土地。 那些苦心积虑想要将他们变成奴隶的士族,丑陋的嘴里比起匈奴人还要可恶。 刘琨北上并州,让乞活军终于看到了希望,这代表朝廷没有真正放弃并州。 可田禋却并不看好刘琨,因为他知道了刘琨部下只有千人,这个数量连匈奴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收复并州呢。 因此田禋并没有将刘琨视为并州的希望,他也没有关注刘琨的消息。 如今温峤将这个消息带给田禋,田禋并没有激动,反而是不相信温峤说的话,直接称呼刘琨的名字“小子,我想你是刘越石派来的说客吧?” “我并非刘使君派遣而来,如今刘使君毅然坚守晋阳,我还未能与之取得联系,但我却是刘使君帐下。”温峤并没有隐瞒实情,而是直接坦诚的说了出来,同时观察着田禋的情绪变化。 田禋闻言气笑了,敢情这是把我当傻子了,于是愤怒的问道“那我倒要听听,我要如何相信你?” “大帅可以不相信我,但你是否会相信朝廷发表的讯息呢?”温峤一步步将田禋带到沟里,在田禋怀疑的自己时候直接摊手说“如果我所料不错,过不了几日,朝廷对刘使君的褒奖就会传达到冀州,届时大帅一探便知。” 经历过司马腾的置之不理和冀州士族那丑恶的嘴脸以后,田禋早就不再信任任何一方势力,纵使温峤拿出了能够证明他身份的讯息,田禋也不会因此而信任他。八壹中文网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田禋自己去探查情报,温峤是掐着时间来的,预料晋怀帝司马炽对刘琨的嘉奖择日就会抵达冀州。 “你说的真是实话,刘使君真的夺回了晋阳城?”见到温峤胜券在握的样子,容不得田禋不相信,他咽了咽吐沫,连对刘琨的称呼都变得恭敬了起来。 温峤则是不紧不慢的表示“大帅,我从并州长途跋涉而来,有些口渴,不知屋内可有水否?” “有的有的,是我怠慢了公子,竟然没有为公子准备酒水。”现在的田禋态度发生了大拐弯,连忙去招呼手下为温峤去端来清凉的井水,然后亲自端给了温峤。 别看田禋贵为一方大帅,可他才没有觉得自己就高人一等,一直只是将自己视为普通的百姓,只是无可奈何之下才统领乞活军。 如今为了能够得到并州与刘琨的消息,田禋也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失礼,这才如此招待温峤。 本身温峤就没有生气,他此次来到冀州也是为了乞活军,于是在喝下清凉甘甜的井水后,就回复了田禋“大帅大可方心,我并不没有说假话,刘使君已经收复了晋阳城,先后打败了匈奴人的大将军刘景和建威将军刘曜,并于北方的鲜卑大王拓跋猗卢结为同盟,两人宛如兄弟,再加上还有幽州博陵公和冀州新蔡王的帮助,必然会收复并州。” 这里温峤刻意夸张了一下刘琨与拓跋猗卢的关系,不过他也绝不会想到以后刘琨还真的能和拓跋猗卢发展到真的亲如兄弟一般。 “刘使君竟然连匈奴人的大将军和建威将军都战胜了?还与鲜卑人结盟了?”田禋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温峤一开始就将这件事说出来,那么田禋绝对听不进去后面的话,早就将温峤驱赶走了。 如今见到温峤那神情自若的样子,再想到如果真的如温峤所说的那样朝廷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那么温峤绝不会欺骗自己。 作为并州的将领田禋亲眼目睹过匈奴人骑兵的强大和残暴,晋朝的军队哪怕数倍于匈奴人,也抵挡不住对方的冲锋,那些匈奴人杀气人来丝毫没有感情。 虽然田禋对匈奴汉国内部究竟有些谁并不熟悉,可他却知道大将军代表着什么,而又是在沙场上见证过刘曜的能力,才会更为震惊。 要是刘琨统领晋朝的十万大军北上收复并州,那么田禋还能接受,可他的情报中却得知刘琨只率领了数千人北上,这不禁让田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的情报除了错误,还是刘琨真的联合了鲜卑人拓跋猗卢、幽州和王浚和冀州的司马腾一起出兵,才能获得如此战绩。 无论刘琨是怎么收复晋阳城,打败匈奴人的,这对于乞活军来说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激动的田禋直接落泪,扔下温峤跑出来茅屋,来到屋外对着外面乞活军的百姓大喊道“苍天在上,晋阳城被收复了!” 原本站在门外,负责保卫田禋,同时看管与温峤一同而来的骑兵侍从的乞活军百姓闻言皆是一愣,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一直以来,田禋在乞活军百姓们面前都是一副坚毅的模样,哪怕是再困难的时刻,他们也没有见到过田禋如此失态,这就导致了他们甚至没有去听田禋说什么,只是震惊他们的大帅为何哭泣了。 “兄弟们,晋阳城被收复了,你们难道不高兴吗?”田禋见自己的下属们都愣在原地,还没有止住热泪,就上前直接抱住了其中一人的肩膀,再次大喊告知这个消息。 这一下,乞活军的百姓终于听清了田禋说了什么,他们与田禋一样不敢置信,结结巴巴的问道“大帅,晋阳城真的被收复了?” “是真的,你们可还记得北上并州的刘琨刘使君,正是他收复了晋阳城,据公子所说,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将褒奖刘使君的旨意北上传达。” 乞活军太需要一个希望了,如今的他们在乞活和贼寇之间苟延残喘,没有任何的出路和希望。 哪怕温峤很有可能在欺骗田禋,但田禋也实在无法抑制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麾下追随他的乞活军兄弟。 乞活军们都无比信任田禋,刘琨收复晋阳城的消息在田禋嘴中说出来,乞活军的百姓们必然相信。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乞活军的村落,没过多久遍地的哭声就在村落中响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安于现状 人是有着感情的生物,乞活军在乞活冀州的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磨难,使得他们一点点失去了情绪变动的能力,麻木的就像是行尸走肉。 亲人死在匈奴人手中,自己的家乡也已经沦陷,虽侥幸活着到了冀州,可却不被冀州的士族接受,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成立乞活军。 在成立乞活军的这段时间,又有着大量的百姓死于饥饿和与士族的争斗,虽好不容易暂时安居,可没有希望的他们又能如何。 如今晋阳城被收复的消息,就像一个炮弹,轰碎了乞活军百姓心中那阻挡情绪的大坝,积压已久的洪水滔涌而出,根本无法阻挡和抑制。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村落中不绝于耳,除了尚且不懂事的孩童,所有乞活军的百姓都哭嚎了起来,释放积压已久的情绪。 那些护卫温峤的并州护卫,也被自己的同乡那北上的情绪感染,也偷偷的抽泣起来,如果不是刘琨北上,上党郡能够坚守多久还是一个未知数。 相比之下温峤是唯一还算冷静的,他从小便被寄养在刘琨家里,有着刘舆刘琨的诸多子嗣陪伴长大并不孤单,也没有亲身经历并州百姓家园沦丧的痛苦。 乞活军足足哭嚎到了夜晚来临,方才安静了下来,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情绪稳定了,而是因为哭的晕了过去和没有了力气。 等到温峤再一次见到田禋的时候,对方已经哭红了眼,那双痛经风霜的瞳孔满是血丝。 田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说道“让公子见笑了。” “无妨,吾能理解百姓们的心情,如此一来倒也不至于积压成痨。”温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而积压成痨这个词,则是他幼时和刘群在一起的时候学会的。 没有读过多少书的田禋并不明白积劳成疾的意思,不过也知道温峤这是在宽慰他们,于是抱歉说道“方才是我情绪太过于激动,怠慢了公子,我想公子应该不是只为了将刘使君收复晋阳城的消息传递给吾等吧。” 冷静下来的田禋,再一次变回了那个肩膀上挑着数万乞活军百姓的大帅,询问着温峤此行的真正目的。 “哈哈哈,不愧是田大帅,吾此行确实还有另一个任务,那就是希望田大帅能够带领乞活军的百姓回归并州,助刘使君共同对抗匈奴人。”温峤笑着说出了他不远千里,放弃上党太守的指责,此行到冀州的真正目的,那就是拉拢乞活军。 面对团结在一起的匈奴人,刘琨想要收复并州最需要的就是并州百姓的支持,如今的并州十室九空,数十万的汉人百姓死在了匈奴人的刀下,每一个人并州百姓都需要刘琨去争取。 乞活军在史书上记载有着超过两万户的人口,而真正逃亡的并州百姓自然不止这个数,只是其余的并州百姓没有和乞活军一样反抗士族的压榨,而是选择了屈服。 对于那些变成士族私产的并州百姓,本也是士族的温峤知道想要从那些士族手中将他们争取过了是不可能的,如果态度强硬的话还会将这些士族推向匈奴人,在背后对他们使刀子。 如果是刘群的话,才不会在意士族的感受,也不惧士族的手段,会尽全力获得所有并州百姓的支持。 而温峤则相对保守的多,他不愿意轻易得罪士族,于是便去拉拢并州逃亡的百姓最大的势力乞活军。 在乱世,能够成功逃亡千里而不死的,大多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因为他们的抵抗力和身体更强,能够挨得住长途跋涉的艰苦和疾病。 乞活冀州的时候,七成的老人和孩子都死在了长途跋涉之中,还有大量的女子失踪。如此一来,到达冀州的大部分都是青壮年的男子。 就比如乞活军,有着两万多户人口,其中青壮年的男子就足有两万人之多,也正是如此他们才能够成立乞活军,从冀州的士族攻击下夺取村落残喘。 如果温峤能够招揽乞活军,那么就将获得两万户的人口,和最少一万的可战之兵,这对于如今的并州来说是当务之急。 然而田禋却给温峤泼了一盆冷水,表示道“吾等佩服刘使君的所作所为,乃是当事真正的英雄,可吾等百姓为了避祸而来到冀州,所付出的艰险是公子无法想象的,哪怕是我说要再一次回归并州,那我的兄弟们也绝不会答应。” 避祸到冀州确实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几乎每一个乞活军的百姓都经历了亲人离世的痛苦,这也让他们更加安稳于如今在冀州临时的和平。 哪怕冀州的士族对他们百般刁难,但起码安于享乐的新蔡王司马腾没有派遣冀州的军队清剿他们,他们也能暂时占领这些偏僻的村落种植农田而不至于饿死。 “田大帅,我本以为你是高瞻远瞩之人,方才能统领我并州百姓,难道你真的认为,以你们现在的情况和身份,真的能够安居在这偏僻的村落吗?”温峤也看出了田禋的意思,于是皱着眉头质问对方。 田禋故意装作听不见温峤的话,说道“天色为时已晚了,如若公子不嫌弃,我便安排公子在我这寒舍暂时住下。” “不必了,田大帅,我自有居住之地,只是我想奉劝你一句,你现在肩膀上抗的是数万并州百姓,你必须要为他们的未来负责,而不是安于现状。” 温峤没有继续留在乞活军的村落,并不是因为他接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而是他如今已是一方太守,擅自离开上党就是说服了刘蕃很久才被勉强同意的。 而在离开上党之前,温峤答应过刘蕃绝不会将自己置身险地,鱼龙混杂的乞活军中有着各方的密探和奸细,被那些士族的奸细得知自己是并州而来招揽乞活军的,很可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遭到袭击。 对于自己的武力温峤还是知道的,他可没有刘群那么自信,因此比起留在乞活军的村落,他宁可连夜赶路返回附近的郡县,起码那里要安全的多。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冰期害农 刘琨被封广武侯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晋朝各州郡,可唯独在晋阳城内的刘琨本人并不知晓这一讯息。 晋阳之战大败匈奴人后,晋阳城有着短暂的时间没有被匈奴人围住,那时的刘曜也撤出了太原国,使得晋阳之战的情报可以成功传出去。 可如今刘和再一次带兵包围了晋阳城,使得晋阳城再一次陷入了被围困的境地,外部的消息自然无法传达到这里。 整个晋阳城,除了无法下地的重伤员,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老人指点年轻人,同时照顾孩童。 妇人开始养蚕和鸡鸭,同时照顾伤员和烹饪饭食。 青壮年的男子们所要干的事情就更多了,犁地开荒、碎石建城、挥兵训练。 深陷围困的晋阳城并没有陷入慌乱,反而城内却能够人人看到笑脸,空前的团结,让短时间内竟然形成了老有所依幼有所养,青壮有所作为,女子有所织桑的盛况。 原本围城,很容易造成城内的恐慌,春秋战国时期一围就是数年,那时能够围下城池依靠的不是武力,而是让城池内部自己发生动乱,以此来获得机会。 刘和想的就是,通过围城和骚扰来让晋阳城陷入无粮可种和恐惧之中,同时再督造投石车,以此来在日后一举攻破晋阳城。 围而不攻,攻心为上。这绝对是战略之中的上策,能以最小的消耗来夺取城池和领地。 只可惜刘和虽饱读华夏历史的兵书,知晓各种谋略,可却并不会应用,也不明白同样的计策在不同的环境下,会毫无用处的结果。 晋阳城确实被围住,城内的汉人无法出来是没错,可比起没有城墙保护的城外,坚实的城墙反而能够给晋阳城的百姓一股安全感。 围城最大的问题便是时间一久,就会陷入断粮断水的境地,这也是最为打击城内百姓的民心和将士的士气的。 利用骑射骚扰,一开始还真的起了效果,让晋阳城的百姓不敢去靠近城墙附近的土地开垦。 可刘群将门板拿出来,所有百姓都背上门板劳作以后,也就不再畏惧匈奴人的箭矢了,再加上曲辕犁的应用,使得最难也是最累的犁地变得轻松起来。 不是所有的马匹都适合作为战马,还有一些战马在交战中受伤变得不在适合作战,这些马匹,便和温顺的牛一起,变成了帮助劳作的牲畜。 农田已经被耕好,种子也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浇水和除草了,而病虫害的话,刘群暂时也没办法,对于农药这个能够夺取人命和慢性杀人的东西,刘群并不想提前推广出来。 自从被刘琨任命为并州司农以来,刘群越石一点没闲着,整日奔波在田间地头,一边查看农作物的情况,一边与那些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农民探讨。 由于刘群的大力推广和保证,晋阳城的百姓们也不再那么排斥小麦的种植,纷纷将小麦种子种入田地之中。 刘群坐在地头一块石头上,对着分散坐在四周的百姓们普及道“小麦的生长速度要超快粟米,在春天种植的小麦成熟以后,我们可以尝试种植能够跨过严冬的冬小麦,这样一来,不只是秋天能够收获,来年的春天我们还能收回一批粮食。” 小麦本就比粟米的产量更高,如果能够实现春小麦和冬小麦的轮作,那么并州的粮食产量就能比种植粟米是提高最少两倍。 两倍的粮食,就能供养超过三倍的士卒,这样一来就能以晋阳城养活十万大军而不成问题。 “世子,这些年,天要比之前寒的多,大雪也下的更早,粮食种的稍晚一点都无法成熟,你所提出的冬小麦恐怕难以种植。”就在刘群神情激动的讲述完冬小麦的效应后,就有一位老丈皱着眉头轻声提出了异议。 一开始这些老丈都还因为刘群的身份而不敢直言,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老丈们发现刘群没有世子的架子,再加上又真的关心农事,便也不再畏惧刘群的身份,敢于直言了。 闻言的刘群,也严肃起来“老丈,你的意思是气候变化?” “禀世子,老夫虽未能读书识字,可却在农闲时一直观察着气候,这几十年来,天气愈加寒冷,我等百姓深受其害。”老丈言辞诚恳,表述了自己观察气候得出的结论。 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整日与农田之中劳作,没有士族那样居庙堂享乐,老农民对气候的感应是最强烈的。 只有气候少有一点变化,干旱、洪涝亦或者雨雪,都会影响到农民的收成,而农民的收成本就不多,还要交税和供养自身以及留一些种粮。 在古代,哪怕这些百姓们无法接触到知识,可为了一家人的收成,却也掌握着许多从实践和观察中获得的知识。 可以说,这些老农民对天气变化的感应,比如今晋朝首都洛阳城内的观星官还要准确。 刘群自重生以来,也感受到了此时这个时代不同于现代的气候,只是刘群并没有太过于在意,毕竟现代的气候受全球变暖影响极大,虽然变幻无常,但得益于科技的发展,已经将危险降到了可控范围。 通过老者的话,刘群也想起了自己北上晋阳城时,还没入冬就来临的大雪,正是这场雪阻截了匈奴人的追击,同时也让草原的鲜卑人损失惨重。 结合老者的话,自己遇到的大雪和这个时代的情况,刘群明白了原因所在,那就是小冰河时期的影响。 小冰河时期使得并州的天气堪比东北,冬天的暴雪来临,势必会压死冬小麦让其无法过冬,而那些生长周期较长的农作物,也可能无法收获。 原本刘群还想要依靠未来的知识,推广小麦和各类农作物的种植,以肥料增产,来改善如今百姓贫苦饥饿的面貌。 可小冰河时期的影响,就像一颗巨石,直接将刘群预设好的一切砸了个粉碎,气候的寒冷和变迁,是无法改变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温室暖阁 之前刘群推广小麦的种植,春小麦和冬小麦交接的计划有多么激昂,如今就有多么惨淡。 小冰河时期直接让刘群陷入了绝望,他之前想了各种方式交替种植,以此来提高产量,可却直接被一棍子打了回去。 以现在这个时代的气候,并州又靠近北方,想要植物轮作是无法实现的,能够在气候剧烈的变化之前完成一次收获就可以烧高香了。 怪不得五胡乱华时期胡人都往南跑,直接放弃了对草原的争夺,只因这个时代的蒙古草原堪比堪比西伯利亚,不跑才怪呢。 接下来的几天,刘群再没有像之前那样穿梭于田间地头,而是将自己闷了起来,不再露面。 这也让那些老农以为,是他们的话打击了刘群的自信心,于是便声讨那位直言的老农,责备他不应该说出来此事。 刘群的失落,甚至被薛蜀传到了刘琨那里。得知此事的刘琨极为惊讶,自刘群出生以来,刘琨就从未见过自己的嫡子有过这个失落的情况,甚至闭门不出。 作为父亲,刘琨决定暂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去开导刘群。 为了让自己不被打扰,刘群在闭门不出之前,就留下了一些护卫守卫在屋外。 只是这些护卫,自然不敢去阻拦刘琨,虽不想违背刘群的命令,可是依然将刘琨放了进去。 刘琨推开门,只见屋内刘群并没有预想之中的那么沮丧,而是立在桌前于纸上描画着什么。 如果是其他人,或者其他时候,有人推门而入一定会被刘群率先发现。可刘琨是练家子,步伐极为轻盈,再加上刘群专心致志,这才没有发现刘琨进入了屋中。 见刘群如此认真作画,刘琨并没有去打扰刘群,而是默默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刘群画完。 除了是一位英雄外,刘琨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是知道在作画时最好不要打扰,否则会功亏一篑,这一点许多脾气暴躁的父母都无法做到。 笔走龙蛇之间,刘群终于画完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刚刚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就看见了站立在门口等待的刘琨。 “父亲,你何时来的?”刘群见到刘琨一愣,连忙放下画纸去迎接刘琨。 古代重视孝道,让自己的父亲立于门前等待自己,绝对是不孝的。 刘琨并没有因为刘群的怠慢而生气,而是直接走向桌面,观察期平铺的纸张。 原本刘琨还以为,刘群是在作画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想要夸奖自己这个嫡子终于有一些像自己,结果纸张上并不是山水画,而是一个平面展开的屋子。 “群儿,你这是作何?”刘琨实在看不明白刘群所话的平面展开的屋子是何用意。 刘群闻言则是宽慰一笑,解释道“父亲,此物乃是暖房,是孩儿用来应对严寒气候的。” “暖房,可是那冬季时供给鲜蔬的暖房?” “正是!” 因为小冰河时期的影响,刘群确实沮丧了一段时间,不过他可不是面对困难就退缩的人,既然改变不了气候,那就改变温度好了。 刘群本就是北方人,前世村里有着许多的蔬菜大棚,就是为了能够在冬天吃到新鲜的蔬菜。 虽然随着现代的发展,交通变得更为便利,许多村庄里面的蔬菜大棚消失不见,可刘群依然对蔬菜大棚记忆犹新。 没有蔬菜大棚的年代,北方的冬天,基本上吃的都是腌酸菜腌咸菜这些东西,刘群小时候吃的都反胃了。 蔬菜大棚虽然是后来才有的,可聪明的古人早就发明了暖阁,以此来实现冬天能够吃到新鲜的蔬菜。 古代的蔬菜大棚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将地下的土烧热,避免结冻,同时使得整个暖阁内处于温暖的环境,以此来实现蔬菜的生长。 而另一种则是借助天然的温泉,依靠温泉附近的温度,来避寒实现农作物生长。 只是后来随着儒家的思想开始僵化,认为这样巧夺天机的行为不符合天理规律,就使得古代的蔬菜大棚没能普及和发展。 刘群对于所谓的巧夺天理并不感冒,现代人甚至能够将天时改变,利用蔬菜大棚种植蔬菜不符合天理规律又能怎么样呢。 由于儒家的抵制和暖阁的建设耗费巨大,所以寻常百姓根本无法利用暖阁,而刘琨作为汉室后裔和天下名士,在洛阳城内见过暖阁,所以才知晓刘群所说的。 晋阳城内没有天然的温泉和地热资源,因此刘群想要建立蔬菜大棚,还是要采取暖阁的方式。 只是古代的暖阁,需要不停的生火烧土来保持温度,而且上方封死见不到太阳,只能培育像葱类这样对太阳需求不是很大的蔬菜。 而刘群所需的可不只是葱类这样的新鲜蔬菜,而是希望利用暖阁的方式,让冬小麦这样的粮食得以在小冰河时期种植。 相比于保暖,最想要的就是光线了,古代没有透明玻璃和薄膜这样能够阻挡温度溢散,又能拖透过太阳光线的高科技产品。八壹中文网 虽然勉强造出了水泥,可是要让刘群造出塑料薄膜和玻璃,那时根本不可能的,就算能造出了一点,那也无法满足蔬菜大棚的需求。 因此刘群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那就是制造一种房顶能够随时开启和关闭的暖阁。 将暖阁置于地下,只有少数顶层位于地上,这样不但可以利用大地保温,而且还能让外面的人可以不用爬梯子就能触及暖阁的屋顶。 屋顶是由一层可以拆卸的木板,和一层厚厚的保温草甸组成。这是因为仅靠木板保温不够,必须要用草甸来加持才可以。 夜晚和寒冷的时候,屋顶的木板和草甸就维持着保暖的作用,而等到天气稍微好一点,就可以将草甸和木板拆卸开,让阳光照入暖阁。 就算冷空气会顺着屋顶的进入暖阁呢,只要在这个时候,用燃烧的方式保持暖阁内的温度就可以了。 当然这只是刘群目前通过理论知识做好的蓝图,真正的使用效果还要等到温室暖阁建起来以后,才能得出结果。 第一百五十五章 龙山远望 原本被安抚刘和下来的刘曜又开始了饮酒,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戒酒以后,这一次嗜酒比起之前还要严重,几乎明天都是烂醉如泥。 这一日又喝的烂醉如泥的刘曜闲来无事,便带领亲卫们前往晋阳城附近的山上去狩猎。 刘曜的家眷早在去年秋日,被刘群诈取中都时就已被遣散,之后的刘曜也一直没有时间去寻找新的女子。 没有喜欢的女子,又没办法去攻取晋阳城,酒后闲散的时间,也只有狩猎能够疏散心中的郁闷了。 箭术高超的刘曜,手持李广弓带领亲卫进入山林,他的目标并不是一般的野兔野鸡,而是山中老虎和独狼。 以李广弓去射杀野鸡野兔,那未免有些杀鸡焉用牛刀了,更何况作为匈奴人的神射手,刘曜自然不会将目标放在小动物身上。 老虎是一个很聪明的动物,作为百兽之王,老虎不但个体实力强大,而且颇具智慧。 浑身带着血腥杀气的匈奴人,一进入山林,就惊动了这里的鸟兽。 位于树上的鸟儿不安的在山林之中鸣叫,传递讯息。 原本纵横山林的老虎,仿佛也嗅到了杀气和不安,没有选择和匈奴人硬刚,而是躲入了更深的山林。 刘曜进入山林以后,摸索了一上午的时间,都没有遇到他想要的大型猎物,这让你本就是来排解郁闷之情的刘曜更加烦躁。 “我今日就不信了,搜遍这座山林,还无法将那野兽找出来!”一气之下的刘曜,当你决定扩大搜索范围,势必找出山中的老虎。 亲卫们自然不会违抗刘曜的命令,于是分散开来,根据老虎巡视领地和狩猎时留下脚印,去找出老虎洞穴的所在。 “嗷!” 巨大的虎啸声在山林之中响起,原本不想与匈奴人硬刚的老虎,在发现这些该死的人类步步紧逼,侵犯到了自己家门口以后,再也忍耐不住,对最先发现它的匈奴人发起了攻击。 刘曜自然也听到了虎啸声,立即大喜的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奔去。 等到刘曜抵达时,只见自己的亲卫已经被老虎干掉了一人,正在跃起扑向另外两个亲卫。 见自己的亲卫竟然折损了一人,刘曜当即愤怒起来,拿起李广弓怒喝一声“孽畜尔敢!” 哪怕没有用铁箭,李广弓的威力依然无比强大。 弓箭飞射而出,瞬间射入老虎的背上。 受创之下的老虎直接放弃了继续扑向刘曜的亲卫,虎眼看向刘曜,发现对方又拿出了一发箭矢。 野兽的直觉,让老虎知道刘曜的恐怖,于是直接放弃百兽之王的尊严,选择逃跑。 “孽畜哪里走!”刘曜自然不会放过逃跑的老虎,直接不管自己的亲卫追了上去。 别看老虎足有数百斤重,在崎岖的山林之中却极为灵活,再加上有着树木的掩护,刘曜想要射箭也没有机会。 急眼的刘曜,一直追着老虎来到了山峰之上,这才没有了老虎踪迹。 丢失了目标的刘曜一圈打在树干上“可恶!” 无可奈何的刘曜暂停下来休息,刚才的追击使他的酒也醒了很多。 就在刘曜休息的时候,却偶然发现从山峰之上,能够远望晋阳城。 原本还心情不佳的刘曜,在看到晋阳城的远景后,也不再管老虎跑去了哪里,当即找到更近的位置去观察。 山峰距离晋阳城有着相当远的距离,可刘曜的视力同样超凡,他远望去,发现在晋阳城的城内,不但废墟消失不见,而且一栋栋建筑盖了起来,城池靠近围墙的四周还有着大片呈现块状的绿地。八壹中文网 虽然匈奴人出身的刘曜,从来没有种过地,可也不傻,自然不会觉得那规划好的成片绿地会是野草,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农田。 由于一直以来,匈奴人无法直接观测到晋阳城内的情况,再加上刘群的叮嘱让守卫每一次都如临大敌,所以让误以为他们成功干扰到了晋阳城内汉人的春耕。 可如今一看,他们非但没有干扰到晋阳城内的春耕,反而还是晋阳城以超乎意料的速度,完成了对城内土地的开垦和种植。 这一下,原本狩猎的心情彻底没有了,刘曜连忙下了山,扔下亲卫在身后,一个人骑着马先奔回了祁县。 回到祁县以后,更是马不停蹄的在祁县的街道上狂奔,一路闯入了刘和临时居住的县衙。 刘和见刘曜贸然闯入,心里有些不悦,不过并没有表达出来,而是问道“永明为何如此惊慌,可是狩猎遇到了什么事情?” “大将军,遭了,那刘琨一直在蒙蔽我们,之前我狩猎前往了晋阳城西侧的山峰之上,在那里远望晋阳城,发现晋阳城内大块的农田都已经完成了开垦,而且还已经出现了绿色。”刘曜急忙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刘和,没有隐瞒自己是狩猎才碰巧看到的事实。 原本还十分平静的刘和,瞬间就变了脸色,询问道“你可是看清楚了?” “臣弟若无把握,绝不敢贸然汇报大将军。”刘曜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消息的准确性。 刘和连忙走到刘曜身边“永明,速带我去你所观测到晋阳城内情况的山峰。” 只有亲眼见到,刘和才能相信,他本来有着把握能够干扰到晋阳城的农耕,使得他们错开最适合农耕的时间,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晋阳城内的汉人竟然完成了开垦,还都长出了农作物,他实在无法相信。 常年坐镇后方,出行都是依靠马车,这也让刘和的骑术倒退了很多,同样是骑着宝马,可刘曜却远远的把刘和甩在了身后。 抵达山下的刘和,也通过效忠自己的并州汉人侍从,得知了这是龙山,同时北方还有一座蒙山。 常年的懈怠,让刘和的体力也如同骑术一样下降了很多,等到他攀爬到龙山顶峰时,太阳已经靠西了。 刘曜看着如此虚弱的刘和,心里产生了鄙夷,明明看起来英俊强壮,没想到却是一个银枪样腊枪头。 当然刘和并不知道刘曜的想法,在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才站起远望向晋阳城,看到了刘曜看到的场景。 第一百五十六章 乌云遮月 晋阳城的城墙上,令狐泥因为刘群开始忙于农事,就回到了城墙上与自己的父亲令狐盛一起肩负守卫城墙的重任。 刘琨将晋阳城的防御交给令狐盛以后,令狐盛为为报知遇之恩,甚至直接把家都搬到了晋阳城城墙上新建好的塔楼里面,就是为了能够时刻观察到晋阳城外的情况。 令狐泥十分的孝顺,觉得自己父亲令狐盛这样太累了,于是便主动要求,让自己晚上替下令狐盛,给予令狐盛休息的时间。 对于自己儿子的孝顺之举,令狐盛也没有拒绝,不过依然嘱咐令狐泥如果遇到风吹草动,就立即通知他。 一开始令狐泥还算警惕,可随着一天天过去,匈奴人都没有异动,再加上年轻人的松懈之心,令狐泥也就不再那么警惕了。 接着夜色的保护,刘和以刘曜为先锋,让其带着部队护着工匠,摸到晋阳城的两百米外组建投石车。 古代投石车是攻城利器,可射程却只有却有限,小型的投石车射程只有几十米,而刘和命汉人工匠制造的这种大型投石车,足有百米的射程。 大型投石车威力巨大,射程也远,可移动却是一个大问题,如果在祁县组装的话,运过来一路的颠簸,很可能就会造成投石车的损坏。 因此大型投石车,只能将零件分散,运输到城墙不远处组装,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其效果。 刘曜极为小心,为了不被晋阳城的守军发现,甚至刻意没有让工匠和士卒们燃起火把。 在没有路灯的古代,夜晚极为隐蔽,再加上这一晚的明月被乌云遮蔽,使得可见度极低,除了向刘群刘曜那样的神射手,寻常的人能够哪怕站在城墙上,也最多能够看到三四十米以外的地方。 刘曜提着武器,带领亲卫督促着汉人工匠,冷声说道“放轻手脚,如果谁敢发出异响,使得我们被晋阳城上的汉人发现,那就格杀勿论!” 相比于刘和对于这些汉人工匠的善待,刘曜对于这些汉人工匠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现在的他对于汉人都有着仇恨。 “遵命,将军。”汉人工匠看着刘曜和其亲卫手中的武器,咽了咽口水,连忙答应下来,轻手轻脚的组装着投石车。 不过这样一来,组装的速度就变得慢了许多,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勉强组装好一个投石车。 这让一直督促的刘曜极为不满,再一次寒声说道“我让你们放轻手脚,不是让你们和那地上的乌龟一样,这样的速度,等到天亮也组装不完。” “将军,并非我们偷懒,只是这乌云遮日,弟兄们都看不清零件,只能摸索着来,又必须要小心,方才......”汉人工匠的领头人硬着头皮去和刘曜解释,语气极为谦卑,生怕惹怒了刘曜。 要是以前,刘曜绝对直接抽刀就砍,才不会在意一个汉人工匠的生死,只是如今受到刘渊的教诲后明白了为何要善待投奔他们的汉人。 于是便强忍着怒火“无论如何,天亮之前,组装好投石车,否则我唯你是问。” “是,将军放心,小人一定在天亮前组装好所有的投石车。”汉人工匠首领被吓得冒出了冷汗,感觉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汉人工匠首领只能去督促自己的手下,强迫他们加快速度还要保持不能发出响动。 很快,一个又一个大型投石车被组装了起来,准备天亮时协助匈奴人攻城。 熟睡的令狐盛,突然惊醒,只感觉心神不宁,于是喊道“城外可有动静?” “禀将军,令狐校尉并没有传回消息,应当是无事。”守护在令狐盛塔楼的亲卫听见令狐盛的话语,便进来汇报。 听见汇报的令狐盛并没有因此安下心来,起身披上一个披风,就走出了塔楼来到了城墙上。 本来还在打哈欠令狐泥,瞬间清醒了,跑过去问道“父亲,为何没有休息?” “泥儿,匈奴人可有异动?”令狐盛没有回答令狐泥的问题,而是直接询问守卫工作的情况。八壹中文网 面对父亲的担忧和严谨,令狐泥则是指着城外一片漆黑说道“以孩儿来看,城外没有异动发生。” “乌云遮月,从城墙上目光所及不过数十米,你怎能保证匈奴人没有异动?”令狐盛也看向了城外,他也看不到百米外的匈奴人,不过却隐隐感觉到不对。 令狐泥虽然依然不觉得匈奴人会有异动,但为了让自己的父亲放心,还是主动说道“既然如此,那孩儿率领一队骑兵出城探查一番。” “应当如此,不过泥儿你还需小心。”本来令狐泥就随口一说,哪知令狐盛竟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直接同意了。 这让令狐泥愣住了,心里无比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不过也已经收不回来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人,只能无奈走下城去,带领一队骑兵手持火把出了城。 一队骑兵只有十人,火把点缀的情况下才让他们的视野没有丢失,让城墙之上的令狐盛可以看到。 同样的,城外的刘曜也看到了晋阳城出现的火光。 虽然大惊为何晋阳城的汉人深夜派遣骑兵出城,但为了避免被发现,刘曜还是命所有人暂停了动作,同时让弓箭手们就位,如果被发现就直接射杀。 令狐泥自然无法发现躲藏起来的匈奴人,不过却在靠近的时候看见了投石器的轮廓。 “不好!”令狐泥虽然没有认出投石器,但也明白这绝对是匈奴人制造的。 隐藏的刘曜也听见了令狐泥的喊声,于是也不再隐藏“射!” 匈奴人射手从暗处出现,立马对点着火把的汉人骑兵飞射而出箭矢。 首当其冲的令狐泥瞬间被身中数箭,当初在西河国那一幕仿佛又一次发生。 不只是令狐泥,其余的汉人骑兵也不同程度的中箭,三人直接被射下了马。 而其余的汉人骑兵,没有被命中要害,连忙扔下火把调转马头往回跑。 “哪里跑!”刘曜自然不会让其余的汉人骑兵跑掉,白日里被老虎跑了,夜晚可不能汉人骑兵跑了。 一箭箭射出,哪怕有着夜色的庇护,其余逃跑的汉人骑兵也被刘曜射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投石威城 就在刘曜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其余汉人身上的时候,原本被射的和刺猬一样,摔下马的令狐泥突然起身,再一次跨上了另一匹战马,头也不回的掉头跑。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匈奴人,他们本以为被射成刺猬的令狐泥绝对死透了,哪知道竟然突然又一次起来了。 有了一次经验,差点被匈奴人埋伏射死的令狐泥,早就长了个心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因此只要是出城,令狐泥都会套的严严实实的盔甲,内部还有护心镜,来保护自己不被埋伏。 对于令狐泥的这种小心,没少被其余的喊人家将士们嘲笑,可令狐泥却一直不以为然。 如今正是这个习惯,救了令狐泥一命,让他哪怕被射成刺猬也被盔甲保护住了,以假死的方式骗过了匈奴人。 甚至等到匈奴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令狐泥还展现了他刻苦练就的马术,直接来了一个倒转到了马腹之下,彻底不给匈奴人目标。 一套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堪称完美至极,就连刘曜这位神射手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拿令狐泥没办法了。 最可气的是令狐泥还发现了刘曜,好死不死的大喊了一声“刘曜逆贼,你老子去也。” “令狐泥!是你!”刘曜也听出了令狐泥的声音,没想到这一次埋伏的人里面居然又有令狐泥。 在被俘时,令狐泥得到了刘曜的善待,不过这并不代表令狐泥就会去尊敬刘曜,尤其是从那些邬县和中都的百姓口中得知了刘曜的种种暴行以后。 于是面对刘曜的愤怒大喊,令狐泥最后留下了一句“就是你老子我。” “庶子尔敢!”刘曜感觉整个胸腔都被怒火填满了,由于年少丧父丧母,刘曜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提及他的父母。 一共出去了十几位汉人骑兵,最终只有令狐泥和其余三个人侥幸活着跑回了晋阳城,而其他人则是都死在了匈奴人的箭下。 令狐盛见到令狐泥虽然浑身扎满了弓箭,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但从脸色上看并无不妥,于是就先将对儿子的关切压制住了,而是以指挥官口气询问道“令狐泥,城外是什么情况。” “父亲,是匈奴人埋伏于城外,天气太黑我无法看清,但我可以确认他们在修建着什么。”令狐泥抱拳回答着令狐盛,他确实没有看清。 对此令狐盛也没有说什么,而是上前将令狐泥盔甲上的箭矢拔了下来。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令狐泥却感觉到了心中一暖,他知道这是他父亲在关心着他。 作为沙场宿将,精通守城带领令狐盛,大概猜到了匈奴人在城外做着什么,于是当即下令“全员戒备,点起火把,通知使君。” 守卫城墙的汉人将士,对令狐盛都很尊敬,于是立即执行了命令,将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很快原本稀少的火把变得密集起来,照亮了晋阳城的城墙。 刘曜也已经知道,他们已经被晋阳城的汉人发现了,于是干脆不再掩饰,命令道“点起火把,加快速度!” 匈奴人这边也点燃了火把,有了火光的照耀,原本摸黑的汉人工匠终于能够看清投石器的细节了,连忙加快速度组装。 “那是投石器!”令狐盛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匈奴人摸黑靠近晋阳城的城墙是为了什么。 自晋朝统一三国的乱世以后,各种攻城器械都被堆积在仓库里面腐烂,或者直接摧毁了。 除了像薛蜀那样的老人,现如今的壮年和青年,都没有见过投石器这样的攻城器械了。 令狐盛能够认出投石器,还是因为他在书中见过投石器的图纸。 原本匈奴人最大的缺陷,就是不擅长攻城,擅长野战,如若不是司马腾主动放弃并州,匈奴人绝不可能那么快攻陷大半个并州。 而如今,匈奴人拥有了投石器,一下子有了强大的攻城武器,不利的就变成了守卫晋阳城的汉人守军。 没过多久,刘琨、刘群还有刘遵父子三人就赶到了晋阳的城墙之上,看到了远处在火光下明目张胆的组装投石车的匈奴人。 刘遵惊讶道“匈奴人是如何获取投石器的铸造方法的?” “恐怕,是有我汉人的工匠,投靠了匈奴人吧。”相比于刘遵的惊讶,刘群大概猜出来了原因,不论什么年代,都会有叛徒和为了活命而选择顺从的人。 匈奴人是被汉化了没错,几十年的时间,只改变了少数贵族,绝大部分还是处于游牧都生活之中,他们自然不可能接触到投石器。 刘琨也点了点头,认同道“如此技艺,只有可能出自我汉人之手,如果匈奴人有着如此技艺的话,恐怕连洛阳都已经陷落了。” 早有投石器辅助攻城,匈奴人就早拿出来了,不至于被堵在壶关以西,黄河以北了。 如今的晋阳城,正是匈奴人造出投石器后的第一个目标,也是匈奴人验证投石器威力的第一战。 “父亲,投石器乃是攻城利器,断不可让匈奴人继续肆无忌惮的组装,孩儿请求出战,烧毁投石器的零件,斩杀那些协助匈奴人组装投石器的帮凶!”刘群目光决然,浓烈的杀机迸射而出,就算是迫不得已,但协助匈奴人攻取晋阳城,那就不值得同情。 相比于刘群的决然,刘琨倒是有些无法决断,在他而言那些汉人工匠只是无奈,并不是出自本心。 刘群见状,直接跪在地上“父亲,匈奴人多组装好一辆投石器,那么晋阳城就会多一份危机,请父亲以晋阳城和城内数万百姓为重。” “群儿,我现在命你统领骑兵,出城焚毁匈奴人的投石器,记住切莫恋战,小心被匈奴人拖住。”晋阳城与汉人工匠相比哪一个更重要毫无疑问,刘琨也做出了决断。 接下命令以后,刘群便迅速下了城墙,从李威羌手中接过了许久没有使用的马槊“老兄弟,又到你我表演的时候了。” 赤云乌骓发出了兴奋的嘶鸣,热烈的让刘群骑到了自己的背上。 自晋阳一战后剩余的骑兵们再一次虽刘群一起跨上了战马。 “随我出战!”青铜鬼面被刘群带到了脸上,那些被赐予青铜面具的骑兵们也纷纷效仿。 第一百五十八章 鸣金而返 浩浩荡荡的骑兵冲出了晋阳城,化为锥形冲向点着火光的匈奴人阵地。 自匈奴人反叛以来,一直以来都是匈奴人骑兵攻击,而汉人防守,这还是刘曜第一次作为防守方应对汉人骑兵的攻击。 “护住投石器,准备放箭!”刘曜恨不得此刻能够带领骑兵与刘群对冲,可如今是戴罪之身,并不是军队统帅,而刘和的命令是让他守卫投石器。 匈奴人是天生的骑兵,骑术远超农耕文明的骑士,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在作为防守方的时候能够防御得住。 一直以来,草原民族的战斗都是互相冲锋,战术也多是穿插,遇到其他部族来袭,防御的办法也是上马提刀就干。 这也就让匈奴人在防守时没有任何阵型可言,最具威胁的也就是匈奴人弓箭手的箭矢。 而刘群统领的汉人骑兵,则是有着完备的盔甲防身,能够将箭矢的杀伤力降到最低。 弓箭射到盔甲上,直接被弹开,或者插在上面,顶多刺入一点皮肉,无法造成致命性的伤害。 一场箭雨下来,也就只有十多个汉人骑兵因为战马遭到重创而倒地。 一支全副武装的重骑兵,以现在晋阳城的情况,是无法供给的,因此刘群也没办法为战马套上防护。 “世子,那刘曜就在那处山坡上,不如我们疾驰而去,将那刘曜生擒!”换了一套盔甲的令狐泥也作为副官与刘群一同出城,他指向了刘曜所在的位置提出了建议。 令狐泥太想抓住刘曜来洗刷耻辱了,如此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刘群也顺着方向看了过去,也从一群匈奴人之中认出了刘曜,心里意动了。 虽然已经抓住过匈奴人的大将军刘景了,可刘景毕竟只是一个酒囊饭袋,这种人活着比死了对于汉人更加有利。 而刘曜则是相反,不但年轻而且有着非凡的军事才能,可以刘琨父子之所以能够在与刘曜的战事中取胜,依靠的多是外力。 如果刘群没有得到李擎汉的帮助,刘琨没有得到拓跋猗卢的帮助,那么就算能过度过危机,那也会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 同样的,刘曜也不认为自己败给了刘琨刘群父子,只认为输在时运不济上面,如果摆开阵势在野外决战,那他绝对能够生擒刘琨刘群父子。 可刘群并不会给刘曜这样的机会,在他觉得时机未到之前,都不准备与刘曜正面对战。 知晓刘曜才能的刘群,哪怕有着生擒刘曜的诱惑,也冷静了下来,因为历史之中以自身为饵料,诱惑敌人上钩的案例太多了。 一旦跨入陷阱,那么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刘群输不起。 刘曜确实以自身为饵布置了陷阱,他意料到了晋阳城可能会派出骑兵来骚扰,于是让自己的部下挖了巨大的陷马坑。 只要刘群上钩,那么陷马坑就能让骑兵瞬间失去机动性,埋伏的弓箭手就会夺取他们的生命。 “将油脂罐子投到投石器上,然后再扔火把,不要顾及那些工匠是不是汉人,记住他们现在都是我们的敌人,不要手下留情。” 刘群再一次重复着命令,也带领汉人骑兵冲到了第一个建好的投石器下,将油罐扔了出去。 收复晋阳城后,各类物资也开始囤积和制造起来,杀牛宰羊留下了大量的油脂,刘群并没有将这些油脂分发出去,而是混合提炼出的植物油一起制造成了油罐。 水火无情,相比于水攻需要地利,火攻的条件就要简单的多了,而油罐就是辅助火攻最好的物品。 从动植物身上提炼出的油自然没有那么易燃,不过还是能够让火焰迅速蔓延至投石器的躯干上,让匈奴人无法扑灭。 趁着匈奴人扑灭火焰和被骑兵刺穿的同时,那些手无寸铁的汉人工匠也暴露在了刘群的槊下。 马槊横扫过去,瞬间就夺取了两个汉人工匠的生命,将他们杀死后刘群看都没有看一样,就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有了刘群带头,汉人骑兵们也不再犹豫,将武器对准了自己与自己有着一样血统的汉人工匠。 刘曜本以为一直以仁义着称的刘琨会对汉人工匠无法下手,毕竟他当初围攻晋阳城时,刘琨就以刘景换回了被他抓住的汉人百姓。 可没曾想这一次,以刘群为首的汉人骑兵却在对付汉人工匠上毫不手软。 “放弃那些没有组装好的投石器,全部围在一起!”知晓了刘群的目标以后,刘曜很快就下大了命令,让分散的匈奴人放弃守卫没有组装好的投石器,集中兵力。 刘和给刘曜的兵力本就不多,还要分担守卫投石器,这就导致分散的匈奴人无法抵挡住汉人骑兵的攻击,最终导致投石器被摧毁。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干脆舍弃没有组装好的投石器,断尾求生,来保证攻城时有着足够的投石器协助。 匈奴人一集中,刘群的阻力直接变大,而且刘曜也不再继续于山坡上等待,而是带领一起骑兵杀了过来。 在骑兵的数量上,自然是刘群这边的汉人骑兵更具优势,精锐程度上双方也不逞多让,双方对拼赢得一定是刘群。 不过刘群却不能与刘曜缠斗,对方的目的就是拖住自己,于是只能不停的奔驰移动,一边甩开在后面的刘曜,一边寻找机会摧毁投石器。 这样一来,刘群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突破匈奴人组成的防御,明明就差一点能够摧毁组装好的投石器,也只能放弃。 等到太阳升起,刘和带领的匈奴人大军抵达时,刘群也只摧毁了三个组装好的投石器,和五个没有组装好的投石器。 “鸣金收兵!”刘琨见刘群还有些不甘心,于是立即命令令狐盛去敲响青铜钲。 钲的响声自晋阳城的城墙上一直传到与匈奴人厮杀了刘群耳边,也让刘群知晓了刘琨的命令。 “撤!” 位于城墙上的刘琨视野比起刘群要好得多,能够知道匈奴人的大军已经到了哪里,同时刘群无论是作为儿子还是部下,都不能违背刘琨的命令。 汉人骑兵们刚撤入晋阳城内,早已等待多时的汉人守卫就迅速再一次将晋阳城的城门禁闭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 投石攻城 这是自刘琨父子夺回晋阳城以来,第二次面对匈奴人大军的围困,也是检验水泥城墙是否足够坚硬的关键一战。 这一战,北方的拓跋猗卢不可能再一次南下,毕竟想要彻底统一拓拔鲜卑,怎么也要一两年的时间才可以。 司马腾和王浚,刘群从来没有指望过,与其指望他们还不如相信自己。 就算已经被刘群带领骑兵出城摧毁了八个投石器,可依然还有十多个大小同的投石器被匈奴人组装好了,正瞄准着晋阳城。 投石器,古代的重武器,堪比远程导弹,虽然命中率很低,威力却很大,足以砸开城墙。 晋阳城的将士们没有见过投石器,可也知道投石器的威力,不禁有些士气低落。 相反的,匈奴人那边则是士气大振,有着投石器这样的攻城武器,他们自然有信心攻破晋阳城。 刘和骑在马上,检阅着自己的大军,受到数万匈奴人的注视,享受着王的典礼。 只要能够拿下连刘景和刘曜先后战败都没有夺取的晋阳城,那就能证明他刘和的军事才能丝毫不比自己的兄弟刘聪要差,这样一来再凭借嫡子的身份,下一任匈奴汉国的大王非他莫属。 “安从礼,检验你们投石器威力的时候到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刘和一改往日的温良,匈奴人凶残的一面出现,警告着向他效忠的汉人工匠首领。 这些汉人工匠被收编以后,刘和就从中找出了一个最听话的人作为首领,就是如今他眼前这位体态肥胖,大腹便便的家伙。 安从礼也是捏了一把汗,现在他们已经得罪了晋阳城的并州刺史刘琨,如若再得罪匈奴汉国的大王子兼任大将军的刘和,那么并州之大他们也将无处容身。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获取活命的本钱,安从礼连忙说道“殿下放心,这投石器,乃是昔日河北之主袁绍所用,与魏武帝曹操争夺霸权,小人祖上正是袁本初的工匠,方才流传下来这投石器的图纸。” 晋朝建立以后,得国不正的司马家,为了避免臣民造反,便将各种攻城武器的图纸统一收集了起来,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了诸如魏国刘晔改造的投石器、马钧改造的连弩和蜀国诸葛武侯的诸葛连弩都失传了。 像刘和手下汉人工匠这样,能够侥幸保存下来袁绍与曹操争霸河北时的投石器,就已经极为不易了。 “如若能够攻克晋阳城,你等重重有赏,如若不能,我的将士们会对你们做出什么,我也不知道。”刘和为了维护自己的仁义形象,自然不会去亲自下令。 不过匈奴人向来残暴,连刘渊都约束不了,因刺激经常发生私下里袭杀汉人的事件,刘和就是用这个手段来威慑效忠自己的汉人的。 安从礼连忙点头,为了证明自己的投石器没有问题,更是亲自去指挥投射第一发巨石。 一来到与自己一样效忠与匈奴人的汉人工匠身边,安从礼就立马变了脸,不再像之前面对刘和时点头哈腰,俨然一副领导者的派头“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了,晋阳城的汉人已经恨死了他们,他们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如果一旦我们无法攻克晋阳城,日后很可能会被刘琨清算。” “效忠匈奴人虽不是一个好决定,但起码你我能够勉强苟活,不至于让家人受苦。” 安从礼一副为所有人好的架势,不过这却反而引起了其中一些汉人工匠的不满。 其中一位名为耿狄的汉人工匠更是不满的小声骂道“要不是这个家伙,为了献媚匈奴人,我们又何以至此!” 工匠都有着专属的户籍,并州陷落以后这些工匠也就沦为了与其他百姓一样的难民。 而安从礼,原本只是一个有着匠籍,却没有多少本事的工匠,平日里只能干着最简单的打下手活计。 可并州沦陷匈奴人当道以后,这个狡猾的家伙就主动向匈奴人投诚,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告诉刘和能够帮助刘和找出一批懂得制造攻城器械的工匠,主动投诚再加上极为听话,这位没有什么才能的安从礼因此才被刘和选中。 身份一边,从被呼来喝去谁都看不起的废物,变成所有匠人的首领,安从礼变得趾高气扬,非但没有感谢当初带着他的师傅,反而以私藏图纸的罪名让匈奴人将其师傅残忍的杀死。 自那以后,安从礼愈发的傲慢,凭借着搭上刘和的身份,不但没收了原本刘和给予汉人工匠们的俸禄和奖赏,还开始欺男霸女起来。 “少说点话吧,耿狄,起码他现在说的没错,如果我们不能让匈奴人满意,最先死的就是我们。”一旁一位年约四旬的工匠,是耿狄的师傅,也是真正家传投石器图纸的人。 年过四旬,家里有着妻儿老小,虽不愿意为匈奴人效力,可在自己的身份被安从礼出卖而暴露,面对匈奴人以家人性命威胁时,迫于无奈之下也只能顺从。 正是年少气盛的耿狄自然不愿意轻易妥协,他不甘的说道“与其帮助匈奴人攻克刘使君所在的晋阳城,我更愿意刚才死在我汉人勇士的剑下!” “唉,你这小子,怎么就不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耿狄的师傅摇着头叹气。 安从礼很快就让人将石块放置到了投石器上,为了保证命中,特意找来了耿狄的师傅“老家伙,现在刘和殿下正在看着我们,不想死就老实一点。” 虽然平日里将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安从礼还是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的,让他去亲自操纵投石器,那么毫无疑问会打偏,这种事还需要传承图纸的耿狄师傅来,同时射偏了也可以让他当替罪羊。 “师傅......”耿狄现在陷入了两难,既希望自己的师傅不要听从安从礼的命令,可也不想让自己师傅死在匈奴人刀下。 耿狄的师傅笑着拍了拍耿狄的肩膀,然后去操纵投石器瞄准。八壹中文网 哐当一声,投石器发动,木制的投射杆将石块高高抬起,然后从空中砸向了晋阳城。 这一刻无论是城外的匈奴人,还是城内的汉人,都注视着这一发石块。 石块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精准的砸在了城墙上,因碰撞石块直接破碎,同样也在晋阳城的城墙上留下了一道凹口。 第一百六十章 牛皮御敌 一击命中,哪怕没有取得战果,但依然也让刘和无比兴奋了,当即大喊道“天神的孩子们,冲啊!为了汉国!” 见证到了投石器的威力,真的能够砸到晋阳城的城墙后,匈奴人也变得振奋起来,张牙舞爪的对晋阳城发起了攻击。 哪怕在他们之前,已经有着数万匈奴人战死在了晋阳城,就埋在他们的脚下,可这会依然没有改变匈奴人的凶残。 匈奴人对晋阳城发起冲锋以后,其余所有组装好的投石器也开始了攻城,在汉人工匠的操作下砸向汉人守卫的城池。 相比于箭雨,投石器的威力更大,哪怕命中率不高,可一旦从高处砸下来,被砸中的人绝对不可能生还,当场就会落得一个重创身死的下场。 晋阳城的汉人将士们不怕死没错,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恐惧被落石砸死,这极大的影响了士气。 晋阳城城墙上用水泥建造的塔楼,能够为将士们提供庇护,抵挡匈奴人从城下射出的箭矢,可却挡不住从高空砸下的落石。 石块本身的重量,再加上下坠施加的重力,狠狠的砸在尚且没有完全完工的塔楼上,瞬间就将塔楼的楼顶砸毁。 塔楼虽然没有挡住投石器的石块,可晋阳城的水泥城墙却成功抵御住了石块的攻击,一颗颗石块砸在水泥城墙上,虽然不可避免的砸出了一些裂痕,可却没能摧毁坚硬的水泥。 相比于塔楼,刘群对晋阳城城墙的修复要求极高,水泥只是作为粘合剂,有着大量的碎石增强硬度,自然不会被轻易攻克。 惨烈的攻城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大量的匈奴人倒在了晋阳城下,投石器也没有停下来过,可却未能对晋阳城的城墙造成关键性的损坏。 作为先锋指挥的刘曜,也注意到了水泥城墙的坚硬,继续让投石器猛砸城墙估计也不会有多大的战果,于是便骑马回去向刘和建议“大将军,重修的晋阳城坚固无比,恐怕投石器难以有所建树,依我之见不如将原本攻击城墙的石块,换成更小的碎石,转而攻击晋阳城上守卫的汉人。” 投掷一颗砸城的大型石块,完全可以投掷二十多块小型的碎石。碎石的威力虽然下降,可从天而降依然能够将人重创,而数量的优势还可以提高命中率。 “永明所言甚善,那就依你之见,改为碎石压制汉人。”刘和没有刘曜那样的军事能力,没能看出碎石比大型石块的好处,但却也清楚刘曜说的没错,于是欣然同意。 刘和的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原本的大型石块被换成了碎石,再一次投掷向了晋阳城。 碎石的命中率确实高了很多,而且有的甚至砸到了晋阳城内,可以破坏里面种植好的庄稼。 其实碎石小的只有人的拳头大小,可重重砸下来,依然能够让人重创吐血。 几番落石下来,大量的汉人将士被碎石命中,直接下了城墙,有的运气不好的更是直接被砸到了脑袋,当场牺牲。 刘琨见这样也不是办法,不但自己的将士生命受到威胁,而且还会极大的打击士气,于是便询问道“可有方法应对那投石器?” “父亲,都怪孩儿,未能全部摧毁投石器。”刘群咬着牙主动抗下责任,如果他能够摧毁全部投石器,也不会被落石压制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刘群,毕竟汉人骑兵的数量有限,守卫投石器的人又是沙场经验丰富的刘曜,能够摧毁九个投石器,已经极大的减小晋阳城的压力了。 这时候还是令狐盛说道“主公,我曾听闻,牛皮可以抵挡落石,在应对投石器的攻城时有着奇效。” 相比于脑中有着太多知识,经常无法想起的刘群,一心钻研于守城的令狐盛率先提出了应对落石都应对之法。 “牛皮真的能够起效?”刘琨有些拿不准,从高空砸落足以将人开瓢的石块,利用牛皮真的能够抵挡吗。 还是刘群想起了确有此法,站出来力挺令狐盛“父亲,孩儿也曾听闻过,如今匈奴人的投石器威胁着将士们的生命,不如一试,库内就有大量的牛皮。” “好!群儿,速速去取牛皮!”刘琨点了点头,下达命令。 刘群也是马不停蹄,带领李威羌去取牛皮。 因为李威羌统领的归附的汉人部族负责驯养牲畜,牛皮这类物品自然也归属到李威羌管辖。 牛皮可是好东西,不但能吃而且还能做成保暖的衣服和鼓。 习惯了匈奴人生活习俗的汉人部族,也有着将牛宰杀后收集牛皮的习惯,这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否则先杀耕牛的话肯定来不及。 一张张牛皮被从库中找出,运送到了晋阳城的城墙上,而后在城墙上支了起来,形成一道牛皮的屏障。 原本威胁将士们的落石,在砸到牛皮上以后,直接被具有极强韧性的牛皮接住了,甚至还反弹了回去,掉落到了晋阳城下,砸到匈奴人的头上。 刘琨见状也是大喜“这牛皮果然有效!” 验证了牛皮确实有着防御落石的效果以后,一张张牛皮都被摊开成为了屏障,使得匈奴人的投石器落石攻击的威力被极大的降低,甚至还反制到了自己人的头顶上。 一时间晋阳城城墙下的匈奴人,顿时骂骂咧咧起来,他们不但要小心晋阳城城墙上汉人将士的弓箭和落石,还要小心自己人这边发射的落石。 攻城略地,春秋战国数百年没有停止战争,这期间诸子百家崛起,更是诞生了无数的英杰,孙子发明兵法就是在这一时期,墨子与公输班的机关术攻城更是让人汗颜。 可以说匈奴汉国如今使用的战术,除了草原游牧的骑兵战术以外,其余的都是汉人先辈玩剩下的,仅凭投石器就想要攻克晋阳城,这怎么可能。 “牛皮竟然还能阻挡投石器?”刘和也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竟然会因为水泥城墙和坚韧的牛皮而失去效果,要知道这可是为了攻克晋朝的首都洛阳而准备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遭受排挤 第二次匈奴人对晋阳城的攻城战,足足持续了一天的时间,而被刘和寄以厚望的投石器,却并没有收获效果,大型石块无法砸碎晋阳城的城墙,而小型的碎石又被牛皮成功抵挡住了。 这样一来,匈奴人只能恢复到最简单的云梯攻城中去,可面对早已有了经验的晋阳城的汉人将士,无论匈奴人多么努力,也依然无法攀登上晋阳城的城墙。 夜间休兵以后,刘和阴沉着脸坐在篝火前,显然是在因为投石器未能取得应有的效果而气愤。 平日里无比和蔼的刘和,突然冷着一张脸,那些匈奴人将领都大气不敢喘一下,闷声与刘和一起围着坐着。 甚至就连篝火上的烤全羊都焦了,饥肠辘辘的匈奴人将领也丝毫不敢上前提醒,只能干咽着口水,肚子不停的咕咕叫。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烤全羊都快变成焦炭了,刘和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那些眼巴巴的盯着篝火的匈奴人将领。 “哈哈哈,真是抱歉,本王刚才在思考攻城之事,竟然一时间忘记了众位将军,来人,还不快将新的羊羔端上来。”刘和装出一张笑脸,招呼着侍从将烤焦的烤全羊抬了下去,换成了新的羔羊。 不多时,新的羔羊也被烤好,被端到了诸位匈奴人将领的身前。 刘和端起酒杯,朝着诸位将士举杯道“众位将军白日辛苦,我刘和代父王敬诸位一杯,希望明日诸位将军继续为我汉国效力。” “大将军,这是吾等职责,怎敢有劳大将军如此鼓舞,待到明日,我必作为先锋,登上晋阳城上,报效大将军敬酒之恩。”其中一位匈奴人将领,回应着刘和的敬酒,然后又看向其余匈奴人将领问道“大家说对不对?” “没错,吾等明日必会死战。”其余匈奴人将领也一个个宣誓,俨然一副死战报恩的态度。 匈奴人大营内如此上下一心,本应该是一件好事,可唯独刘曜没有说话,反而露出了极为厌恶的表情,一言不发的直接扭身离开。 这并不是刘曜不给刘和面子,而是受不了这样的虚伪,明明那些匈奴人将领,一个个在白日的攻城战里,都躲在士卒的身后,连一箭都没有射出来过,此刻却发誓报效刘和,明日死战。 对于刘曜这种身先士卒,有着级高级军事才能的将领来说,那些匈奴人将领太可笑了,继续与他们同处一室,刘曜会作呕。 要是在刘曜还没有战败,由他统领军队的时候,这些匈奴人将领绝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可如今他们的将帅是刘和,这却给了早就看刘曜不爽的匈奴人将领机会。 其中一人小声说道“大将军,非是吾等想要进献谗言,只是那刘曜,虽是大王从子,可却傲慢无比,平日里趾高气扬也就算了,今日大将军在此,竟然还如此无礼,我实在看不下去。” “永明他是我的兄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傲气了一些,可本性不坏,只是缺少了一些教育,你等莫要因此事生气。”刘和表面上如同兄长一般毫不在意,可实际上却也因为刘曜的不辞而别而不满,起码也要和他汇报一声才是。 其他的匈奴人将领也开始添油加醋“那刘曜,一直自以为打下了几座城池,就目中无人了,他也不想想,要不是大王和大王子殿下,他又算个什么。” “可不是吗,刘曜刚在晋阳城折损我们数万弟兄,还说什么是因为鲜卑人南下,不然早就攻克晋阳城了,为何他们到此没有见到一个鲜卑人的人影,那晋阳城也如此城高河深?恐怕就是为了掩饰战败的原因,才编造的谎话。” 在亲眼见到晋阳城的水泥城墙后,匈奴人将领都认为刘曜编了谎言,因为他们无法相信世界上会有什么东西,能够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将残破的晋阳城变成如此模样。 之所以匈奴人到了晋阳城,没有看到鲜卑人的踪迹,还是因为拓跋六修觉得太原国实在无聊,于是在不久之前便不辞而别北上前往了雁门郡,哪里距离草原和晋阳城都是极近,可以让拓跋六修不至于无聊,也可以随时南下。 拓跋六修向来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拓跋猗卢外,谁也治不了他,因此连晋阳城的刘琨刘群父子都没有打招呼,匈奴人自然也无法知道。 “不可能,永明不会故意谎报军情发。”刘和否定着匈奴人将领的话,可心底里却也怀疑了起来,原本晋阳城的城墙还可以用汉人发明了一种超强的材料解释,可鲜卑人又在哪? 哪怕拓跋猗卢北上回了草原,可刘曜说过的拓跋六修呢? 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纵使是刘曜站在这里,恐怕也百口莫辩,更何况他如今还不在呢。 于是在匈奴人将领们的添油加醋下,刘曜直接变成了一个丢弃城池,谎报军情的人。 如果刘曜此时此刻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气的直接拔剑。 而此时的刘曜,却并没有闲着生闷气或者喝闷酒,而是带领自己的亲卫们,来到晋阳城附近观察了起来。 战场还没有打扫干净,晋阳城的城下还充斥着匈奴人的尸体,到处都是血腥之气。 不过这对于刘曜来说完全不算什么,毕竟他早已习惯了战场的杀戮。 经过一天的苦战,晋阳城的城墙先后遭到了无数次大型石块的轰击,可却并没有出现能够为匈奴人提供机会的缺口。 根据记忆,刘曜来到了之前晋阳城最为残破的地方,却发现也都被水泥填补的焕然一新。 想要从晋阳城上寻找到缺口,无疑是不可能的了,为了能够攻克晋阳城为自己雪耻,刘曜打算利用别的方法去破了晋阳城的防御。 因为不屑与那些匈奴人将领为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刘曜主动放弃了攻城先锋的职位,交给了那些想要献殷勤的匈奴人将领,而自己则是带领亲卫数日没有回到匈奴人的大营,就连刘和都不知道刘曜究竟去了哪里。 第一百六十二章 挖掘地道 一连几日,匈奴人将领都争相作为前锋,带领自己部族的人马,在投石器和箭雨的掩护下试图攻克晋阳城的城墙。 结果毫无疑问,就连试图背水一战激励士气的刘曜都没能在晋阳城残破的情况下攻破城墙,就更别说是如今城墙已经修复完毕了。 灰头土脸的匈奴人将领,再也不像之前那般主动请战了。 当刘和问道“今日哪位将军愿为先锋?” 匈奴人将领们连忙低下头,不敢去与刘和的目光对视,生怕自己被选中。 虽然在指挥的时候,这些匈奴人将领都躲在后面,不会有生命危险,可那些战死的士卒,都属于是他们的私兵,自然不愿意折损过多,都想保留实力。 好半响没人回应自己,刘和心里暗骂酒囊饭袋,可明面是却是叹息道“我匈奴汉国自建立以来,与晋朝的战争可谓是大获全胜,方才有了如今的基业。” “无论是那司马腾还是王浚,都没能阻挡我们的脚步,可如今却被一个刘琨和小小的一个晋阳城拦住了,这是为何?” 司马腾与王浚,一个是晋朝的诸侯王,一个是晋朝的大公,可谓是晋朝权利顶端的人,真是如此,才让匈奴人觉得晋朝不过尔尔。 试想连晋朝的王宫都轻易打败了,一个小小的名士又算得了什么呢? 正是这份傲慢,让匈奴人两次于晋阳城下不前,无法拿下在他们看来一个小小的晋阳城。 此时的刘和也渐渐明白了,这些匈奴人的将领和部族之长,不过是一群能够欺压弱小的酒囊饭袋,一旦遇到硬茬子,就畏缩不前了。 知晓这些酒囊饭袋无法依靠,刘曜又不知所踪,如今的刘和决定自己去想办法。 就在刘和抱怨的时候,有一个直性子的匈奴人将领终于是憋不住了,冒着惹怒刘和的风险站了出来,说道“王子殿下,非是吾等畏惧那刘琨,只是晋阳城城墙如此坚固,那些汉人占据了地利,我们又都不擅长攻城,除非我们能够将战马插上翅膀托着我们飞进晋阳城,否则也无可奈何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本还在气愤的刘和,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想要强攻不可能的话,那就只能智取了,于是刘和将视线从晋阳城坚硬的城墙上移开,转而看向了晋阳城下松软的土地。 插上翅膀飞进去显然不可能,不过挖掘地道潜入进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传我命令,赐牛羊千匹,美女十人。”刘和想到办法以后瞬间喜笑颜开,奖赏了直言的匈奴人将领,然后在众位匈奴人将领疑惑的注视下说道“晋阳城可破!” 之后,刘和便命令一支匈奴人部队,悄悄的在匈奴人大营之中挖掘起了地道,之所以位置选择在大营里面,就是因为能够阻挡晋阳城汉人的视线,不被其所发现。 攻城同样在继续,只是激烈程度比起之前下降了许多,投石器虽然一直没闲着,可进攻晋阳城的匈奴人部队,无论是次数还是数量都减少了许多。 在又一次击退了匈奴人后,令狐盛主动找到刘琨汇报“主公,近日来,匈奴人似乎放弃了强攻。” “令狐将军可知为何?”刘琨也注意到了,如今甚至不需要他亲自督战来防御匈奴人了。 令狐盛摇了摇头,他只精通守城,其他方面的才华并不是很显着,无法猜透匈奴人的想法。 刘群则是站出来分析道“父亲,如果我所料不错,这支军队的主将并不是刘曜,而刘景都已兵败,如今想来,恐怕是刘渊的某个子嗣统军。” 虽然刘群还没有获取匈奴人这一次的主将是刘和的情报,但通过分析已经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刘景、刘景先后战败,一个是刘渊的从子,一个是刘渊任命的大将军,如今能够再一次统兵北上,还能压制刘曜的,恐怕也只有刘渊本人和他的子嗣才有可能了。 前者根本不用想,要是刘渊亲至晋阳城,那就绝不会是城外的几万匈奴人了,而是几十万的匈奴人大军。 那时刘群纵使有华夏数千年的知识成果,恐怕也无力回天。 “群儿所言有理,那会那逆贼是刘聪吗?”刘琨也觉得刘群分析的很有道理,他在刘渊的诸多子嗣中,也只能想到统军的人是刘聪了,更何况刘聪前不久还在西河国接应了刘曜,埋伏打败了拓跋六修。 刘群也不知道是不是刘聪,毕竟他与刘聪的交手并不是很多,还没有熟悉对方的性格和脾气,只能回复道“只希望不会是那刘聪,不然刘聪与刘曜联手,我晋阳城就有危险了。” 匈奴汉国最让刘群担忧的只有三人,首当其冲的是揭开五胡乱华开端的枭雄刘渊,而另外两个就是接下来匈奴汉国的两位君主和军事大才的刘聪与刘曜了。 两个优秀的将领,一旦同心同德,互相弥补彼此的缺点,那就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连刘群也不知道如果刘聪和刘曜联手的话,他们父子二人能够守住晋阳城。 “无论是谁,纵使是刘渊来了,为父也绝不放弃晋阳城!”刘琨目光坚定,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就算真的是刘渊亲自带领数十万匈奴人大军前来,他也不会和司马腾那样逃跑的。 就在整个晋阳城都在严防以待的时候,却忽视了地下,没有察觉到匈奴人其实已经悄无声息的选择了另一条路进入晋阳城。 古代围城一连数月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投石器无效后,一昧的强攻反而才是愚蠢,因此哪怕刘群每日都观察匈奴人的动向,可也没能想出匈奴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为了不被晋阳城发现,刘和命挖掘地道的匈奴人极为小心,连挖掘出来的土都是藏入帐篷里面,以免被发现。 安从礼为了弥补投石器没能为刘和攻下晋阳城,便亲自带领汉人工匠转而挖起土来,甚至还弄出了一份晋阳城之前的图纸,决定把地道的出口挖掘到隐蔽的民宅下面。 第一百六十三章 潜入城中 “安从礼,还要多久才能挖通?” 地道内,匈奴人将领已经不耐烦了,他被刘和安排监督安从礼等人挖掘地道,终日都需要呆在地道之中。 匈奴人习惯了骑马放牧的生活,联考居住在城池里都无法满足他们的习惯,更别说是憋在地道里面了。 满身都是污泥的安从礼吓得一激灵,连忙说“大人,按照推算如今我们已经来到晋阳城的城下了,只是还需多挖掘几米,潜入民宅之中,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晋阳城。” “这句话我已经听你说了好多次了,安从礼,记住,最迟今晚,不然我就要你的脑袋搬家!”匈奴人将领才不管那么多,直接给安从礼下了一个死命令。 安从礼擦了擦额头大虚汗,点头哈腰道“是,大人,今晚一定挖通。” 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安从礼只能冒险提前向上挖掘,可他也不知道会挖到哪里,于是只能在夜晚行动,这样一来被发现的可能就会降低。 一条向上的地道出口被挖掘了出来,幸运的是并没有被发现,洞口外也是黑漆漆一片,从地道内根本看不清。 “老家伙,你上去看看。”安从礼看了一圈,果断选择了耿狄的师傅去探路,他心里埋怨耿狄的师傅的投石器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害得他险些被刘和暴怒而杀死。 由于耿狄的师傅在工匠之中声望颇高,安从礼也不好没有理由针对对方,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耿狄一听安从礼竟然要害自己的师傅,直接站了出来将自己的师傅拦住,然后愤怒的就要动手“安从礼,你这是公报私仇!” 还没等耿狄出手,早就烦躁无比的匈奴人将领直接一拳狠狠的打在了耿狄脸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耿狄打的趴到在了地上。 “你敢反抗刘和王子殿下指派的命令?”匈奴人将领打倒耿狄后,直接抽出了刀刃,维护着安从礼。 就算在匈奴人眼里,安从礼狗屁不是,可安从礼却是刘和指派的汉人工匠首领,这些匈奴人自然不会让安从礼手下的汉人工匠造反。 耿狄的师傅护住了耿狄,连声说道“大人我们不敢违抗大王子的命令,这就去探查上面的情况。” 原本应由耿狄师傅上去探查的任务,变成了和耿狄两人一起去探查,而耿狄也选择走在了前面。 地道口很窄,为了避免被发现,只能勉强通过一个瘦弱的成年男子,像安从礼那样大腹便便之人,绝不可能通过。 耿狄颇为费力的爬上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位于一栋屋舍之中。 这让耿狄一惊,他断然不想通道挖掘到屋舍里面,更希望能够直接挖掘到晋阳城内汉人将士驻扎的地方,这样一来就可以统治晋阳城的汉人将士匈奴人挖掘地道入城了。 就在耿狄继续往外爬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是何人?!” 耿狄闻声看去,只见一位青年,正站在屋内,震惊的看着自己,双眼流露出些许恐惧。 “快,去统治刺史大人,就说匈奴人......”耿狄第一时间,就想要这个青年去代替自己汇报情况,可还没等耿狄说完,他就被硬生生拉回了地道里面。 接下来,一位瘦弱的匈奴人快速从地道内钻出,也见到了耿狄所见到的那个青年,于是直接上前威胁道“闭上你的嘴,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死!” 青年正是当初在晋阳城被刘群救下的那位青年,如今再一次见到如同梦魇的匈奴人,直接吓得双腿发软,喉咙完全无法发不出声音。 匈奴人将青年没有喊叫,认为已经震慑住了对方,考虑到如今不能被发现,也就没有痛下杀手。 有了一位匈奴人控制上面的房屋以后,便很快将安全的消息告诉了地道内还在等待的其余匈奴人。 原本仅能让瘦弱的成年人通行的地道,一点点被扩大,越来越多的匈奴人从中钻出,足有十三个人,同时还有安从礼和耿狄师傅等五六个汉人工匠。 匈奴人将领小心的探查屋内的情况,发现安全以后,就笑呵呵的对安从礼说道“安从礼,你这一次没有让王子殿下失望,快去汇报这一消息,我在这等着王子殿下的支援。” 打通的这边自然需要坐镇,匈奴人将领留了下来,决定进一步有所行动。 而安从礼也如蒙大赦,头也不回的想要钻回地道里面,可却因为肥胖的肚子直接被卡住了。 之前从地道里面上来,还是被下面的人硬生生推上来的,如今却又卡住,可以说极为滑稽了。 “将军,你看我这。”安从礼尴尬的笑着,希望获得匈奴人将领的帮助。 匈奴人将领也不含糊,坏笑着上前直接抬起了脚,狠狠的踹在安从礼身上,硬是一点点将安从礼踹了回去。 被踹的十分狼狈的安从礼心中大骂匈奴人将领,不过还是选择了服从,去通风报信。 在安从礼走后,匈奴人将领决定提前打探一些情报,比如如今的位置在哪,汉人守军有没有在附近。 由于自己的匈奴人装扮和样貌,去胜任这个任务自然不合适,于是便又将视线看到了耿狄等汉人工匠的身上。 匈奴人将领最终选择了耿狄的师傅,不过考虑到耿狄的师傅可能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于是威胁道“老家伙你去,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然你徒弟和你家人,都会死在我的刀下。” “无耻!”耿狄气的咬牙切齿,不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之前说的话已经被地道内的匈奴人听见,现在直接被暴打了一顿绑了起来。 身体本就不是很强健的耿狄,被穷凶极恶的匈奴人暴打,险些没有打死,就算是这样,也依然一声没吭,同时双眼依然闪耀着不屈的目光。 这一幕被青年看在了眼里,他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为什么匈奴人会从地下出现,而且刚好还是在他的家里。 晋阳城重建以后,民舍摆在了城墙之后,还在州府前面,因此像青年这样原本就是晋阳城的居民,就率先分到了属于他的新家。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尧帝后裔 “喝点水吧。”青年端来了一碗水给被打的浑身是伤的耿狄。 自匈奴人出现以后,青年便屈服了,不但乖乖的听从匈奴人的命令,甚至还将刘琨分发给他的羊给杀了。 在自己家中,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匈奴人享受着羔羊,而他却和侍从一样服务,只能在匈奴人享受羔羊肉的时候,为耿狄端来了一口水。 耿狄并没有喝水,而是抬起那满是伤痕的脸,愤怒的看向青年问道“你为何不去通知刺史大人?你难道不知道一旦匈奴人通过这条通道,进入晋阳城,那么整个晋阳城都会生灵涂炭吗?” “我......”青年完全没有想过结果如何,一看到匈奴人只想着自己会死,就屈服了,断然没想到之后的后果。 见青年的样子,耿狄怒其不争的撇过头去,发出疑问“你还是汉人吗?” 面对耿狄的疑问,青年也陷入了沉思,虽然他极为懦弱,可却从没有忘记过自己是汉人的事实。 只是一直以来,青年都觉得保全自己的生命最为重要,所以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 “你还是汉人,就应该知道,自匈奴人反叛以来,对我并州的同胞做出了多少恶性,我的家人就是死在他们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绝对要效忠刘使君,将匈奴人赶出并州。”耿狄自顾自的说着,然后叹息道“为何你就在晋阳城,不去报效刘使君,而当一个懦夫?” 耿狄之所以效忠匈奴人完全是迫不得已,还是他师傅生逼着他的,自知道刘琨北上并夺回并州以后,耿狄就渴望能够加入刘琨的军中。 只是还没等他逃出匈奴人那里,却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了晋阳城。 “我是一个懦夫,但我是汉人。”青年颓然的坐到了耿狄身边,开始为自己的懦弱而懊悔。 原本十分愤怒青年软弱的耿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有些看不懂这个懦弱的青年了。 过了好一会,匈奴人吃饱喝足后便开始准备酣睡,只留下一个人站岗值班。 耿狄见状有了机会,便问道“我的名字是耿狄,西河国中阳人。” “唐穆,太原国晋阳人。”青年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籍贯,他就是土生土长的晋阳城。 听到青年的名字以后,耿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疑问道“晋阳唐氏,你是尧帝的后裔?!” 山西,被称为晋地,是因为春秋战国时,晋国牢牢的占据了山西之地,成为了当时的霸主。 而晋国一开始的国号并不是晋,而是唐,这也是为什么自山西起兵的李渊最后建立的是唐朝而不是后晋朝。 西周周武王姬发将其子叔虞封在了唐尧故地,因此又称唐叔虞,那时起唐叔虞统领的便是唐国。 后来唐叔虞之子燮父继位,将唐国的城池徙治晋水,乃更国号为晋,是为晋国。这才有了后来春秋五霸之一的晋国,可以说晋地也是唐地。 晋阳有着许多出名的世家大族,晋阳王氏、郭氏等,而除了王氏和郭氏两个大族外,晋阳城内还有一个虽名声不显,但却被并州所有百姓都知晓和尊敬的家族,那就是晋阳唐氏。 唐尧的后裔,虽有一部分被改封迁到了南方,但仍有一支一直居住在并州,并以晋阳城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族。 虽然没能像王氏和郭氏那样,成为顶尖世家大族,但唐氏也称得上家喻户晓。尧帝禅让之举,在古代备受尊崇,唐氏在此时的地位,就像是后世的孔氏一样。 “我有辱这个姓氏。”唐穆摇了摇头,自嘲的说着,如果让人知道尧帝的后裔,却是一个看见匈奴人就屈服的懦夫,那必然会受尽耻笑。 耿狄挣扎的也靠墙坐好,激动的和唐穆说道“你既然体内留着尧帝的血脉,那就应当为我同胞效力,理当协助刘使君,为何沦落至此?” 在讲究出身的西晋,尧帝后裔的身份,比起那些顶尖士族丝毫不差,只要唐穆说明,那哪怕他并没有任何才能,刘琨也会委派官职给唐穆。 “我的懦弱,只会让先祖蒙羞,还是不被知道的为好。”唐穆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无奈的苦笑着,如果被晋阳城的汉人百姓知道他让匈奴人通过地道进入了晋阳城,那么绝对会让晋阳唐氏的名声受辱。 古代人对血脉和传承看的很重,尤其是像唐穆这样传承着上古三帝血脉的人,如果他成为协助匈奴人攻破晋阳城的人,就会让晋阳唐氏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唐穆可以说是油盐不进,然而耿狄却不想这么放弃,便说道“唐穆,如果你今日不能阻止匈奴人,那才会让尧帝蒙羞,可若你能够阻止匈奴人,便是拯救了晋阳城的千万百姓!” “我……我不行。”唐穆痛苦的挠着头,他对匈奴人的梦魇不是这样就能摆脱的。 耿狄也看出来了,依靠唐穆传递消息是不行了,于是便说“若你心里还有晋阳城的千万百姓,你还没有忘记你是尧帝后裔和汉人的身份,就将我放开,让我出去报信给刘使君。” 既然无法依靠唐穆,耿狄就决定自己亲自前去,由于身上被绑住了,在没有别人松绑的情况下,根本无法逃脱。 “好吧。”虽然依然畏惧匈奴人,可唐穆还有良知,他悄悄的将耿狄身上的绳索解开了。 松绑以后,耿狄动了一下被痛的嘶哑咧嘴,不过还是谨慎的说“唐穆兄弟,你现在还要帮我最后一个忙,那就是帮我支开没有睡觉的那个匈奴人,让我可以逃跑。” 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如今又负伤在身,一旦被发现,那耿狄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他并不怕死,但怕消息无法传出去,导致匈奴人通过地道攻破晋阳城。 这样一来,他就将成为罪人,导致整个并州百姓的希望破裂。 “我尽力。”唐穆咽了咽口水,他面对匈奴人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根本不敢反抗,如今却要帮助耿狄支开匈奴人,自然心里害怕不已。 第一百六十五章 地道捣毁 “喂,汉人,你为何没有休息?”值岗的匈奴人见唐穆凑了过来,便发出了询问,由于唐穆的顺从,匈奴人并没有在意唐穆的举动是否合理。 面对匈奴人的质问,唐穆有些退缩,不过却也想好了话语“勇士,我院中有一坛美酒,只是诸位勇士人数众多,无法共饮,如今其余勇士睡去,方才敢进献。” “美酒所在何处?”原本吃饱了的匈奴人,就差喝酒了,如今听唐穆说有美酒,自然无比意动。 唐穆轻声说道“就在院外,这坛美酒专门送予勇士。” “好小子,等到我们攻破晋阳城,我定保你无恙。”匈奴人拍了拍唐穆的肩膀,觉得这个汉人青年十分的上道,再加上刘和对待汉人宽容的政策,决定不杀他。 闻言的唐穆连连点头,带着匈奴人便去院外找寻美酒。而这个时候,没有了匈奴人的看守,耿狄也就可以趁机逃走了。 来到院外的简单柴房,匈奴人环视一圈,也没有美酒的踪迹,便皱起了眉头问道“美酒就在此处?” “勇士...那美酒,可能是前些日被人偷了去,我...”唐穆连忙撒着慌,他哪里会储备美酒啊。 感觉自己被耍了的匈奴人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匈奴剑,愤怒的呵斥“你敢耍我!” 还没等匈奴人挥剑,突然后背就被大力的猛击,直接撞到在了地上,手中的匈奴剑也直接掉落。 撞到匈奴人的正是耿狄,耿狄受伤的情况下只能拼尽全力让匈奴人无法起身,同时连忙对唐穆喊道“唐穆兄弟,快拿剑杀了这个匈奴人!” “可恶的汉人,我一定要将你们两个的脑袋做成酒杯!”匈奴人被压倒在地,愤怒的要在起身后让两人付出代价。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唐穆,听见匈奴人的话语后,不禁想起了之前自己被刘群所救的那一幕,那一次如果不是刘群及时出现,那么那位汉家少女早就被匈奴人糟践了。 也正是那一次,唐穆亲手杀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他最恐惧和害怕的匈奴人。 再一次握住匈奴剑,唐穆一步步走向了在地上试图挣脱耿狄环抱的匈奴人,将剑刃刺入了匈奴人后背。 刚刚还在死命挣扎的匈奴人,顿时失去了力量,口吐鲜血的看向胸前刺穿的剑刃,然后躺倒地上不敢置信的用那双逐渐失去活力的瞳孔注视拿剑的唐穆。 无论如何匈奴人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被一个无比懦弱的汉人青年杀死。 耿狄将已经凉透的匈奴人尸体推开,同样不敢置信的看向唐穆,惊讶的说道“唐穆兄弟,你杀过人?” “没有,我只是侥幸杀过一只垂死的疯狗。”唐穆回过神来,将匈奴剑丢下,拉起了耿狄。 耿狄本就受了伤,刚才又与匈奴人搏斗,现在独自行走都成了问题,只能由唐穆搀扶着才能勉强行走。 没过多久,沉睡的匈奴人就发现了自己值岗的兄弟失踪,然后在柴房内找到了那具凉透了的尸体,同时也发现了唐穆和耿狄不见了踪影。 匈奴人将领拍着自己的脑袋,懊悔的说道“不好,是那个汉人救走了耿狄!” “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余匈奴人询问着自己的将军,现在他们已经后怕起来,担心晋阳城内的汉人守卫随时都会出现。 此时的匈奴人将领也没有了之前的威风,他同意怕死在晋阳城,可是就这样回去,那刘和的怒火之下他也活不了。 为了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匈奴人将领咬了咬牙“现在我们还不能回去,要是就这样空手而归,那大将军绝不会放过我们。” “只有,将那大将军一直念叨的修复这晋阳城的神物配方搞到手,大将军才可能饶恕我们一命。” “现在,我们分散去往晋阳城各处,半个时辰后在此汇合,能不能活下来,就看我们自己了。” 能成为匈奴人的将领,自然在武力或智力上有着出色的地方,刘和也不会派遣一个纯粹的莽夫先头进入晋阳城。 只是刘和还是低估了匈奴人这些年积累的傲慢,使得他们对顺从的唐穆失去了防备心。 其实匈奴人将领本来并不相信能够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将城墙修复的无比坚硬的神物存在。 可如今的形势,不管他信不信,只有找到这神物的配方,他才能活下来了。 还没有到半个时辰,晋阳城内的火光就朝着这边快速的聚了过来,显然是唐穆和耿狄已经告发了匈奴人挖通了地道。 原本十多个匈奴人,重新回到地道这边的,只剩下五个人了。 “不能继续等他们了,现在就回去,否则谁也走不了。”匈奴人将领狠辣的放弃了自己的弟兄,第一个钻回了地道。 另外四个匈奴人,互相对视一眼后,也没有再犹豫,跟着一起钻了回去。 等到刘群带人来到院落里面的时候,也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通道和那具凉透了的匈奴人尸体了。 刘群注视着黑漆漆的通道,背后不禁冒起了冷汗,自认为一直极为谨慎的他,竟然忘记了这兵家大忌,假若不是耿狄和唐穆两人的话,那匈奴人就会通过这条地道,悄无声息的潜入晋阳城内。 然后与外面的匈奴人大军里应外合,一举攻破晋阳城。 “耿狄,你可还记得这通道从何方向挖过来?”刘群无比严肃的看向了受伤的耿狄,只有知道通道挖掘的方向,才可以彻底摧毁通向晋阳城内的通道。 否则一点点摧毁的话,所耗费的时间太大了。 火光照耀下,耿狄的脸色极为苍白,不过他在得知了刘群的身份以后,强撑着身躯汇报“世子,这条地道从南面而来,我知道它的大致方向。” “好,有劳你了,今日之功,我替父亲先记下。”刘群也想让耿狄先去养伤,可为了晋阳城的安危,只能让耿狄拖着受伤之躯协助。 耿狄的方向感极好,哪怕是在昏暗的地下挖掘隧道,但还是大致找到了挖掘的方向。 而刘群也当即命人点起篝火,直接沿着城墙脚下挖掘了起来,在晋阳城内部硬生生的挖出了一道护城的沟壑,也找到了那个通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思想冲击 匈奴人的大营内,刘和坐在主位上,一脸阴沉的对着下面跪倒在地的匈奴人将领呵斥道“给我一个理由,不杀你!” “大将军饶命,为臣罪该万死,但还请大将军饶我一命!”匈奴人将领不停的用脑袋磕着坚硬的地面,所谓的骄傲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刘和此时已经动了杀机,但却冷笑着问道“我为何要饶你一命?正是因为你的疏忽,使得我汉国失去了一举攻占晋阳城的机会!” 这个罪过却是够大,哪怕是刘曜犯得,刘和也不会轻饶,更何况还是一个普通的匈奴人将领呢。 “大将军,我带回了神物!”匈奴人将领也不再隐瞒,生怕自己脑袋不保,说出来保命的本钱。 刚刚还暴怒不已的刘和,瞬间冷静了下来,睁大眼睛问道“如若你说的是谎话,那你的整个部族,都将被贬为奴仆。” “是,为臣不敢欺瞒大将军。”匈奴人将领擦了一把冷汗,罪及部族堪比罪及九族。 很快耿狄的师傅便被匈奴人推搡着带到了营帐内,刘和也认出了耿狄师傅都身份。 匈奴人将领起身解释道“大将军,为臣派遣这汉人,在晋阳城内获得了那名为水泥之物的配方,这样一来我匈奴人也可以建造坚硬的城池了。” 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匈奴人将领自然无法找到水泥的配方,之所以能够及时回来交差,还是因为他找到了耿狄的师傅。 不同于全家惨死的耿狄,耿狄师傅的一家老小都在匈奴人这边,他纵使已经来到了晋阳城内,却也不得不执行匈奴人的命令,带回了水泥的配方。 “好,你现在就用那配方去制造那名为水泥的神物,如若不成,你们两个都要去见天神!”刘和眼冒精光,对于水泥配方的迫切需求,对于他而言价值还要超过晋阳城。 只要得到了水泥的配方,那么他们匈奴人就可以修建城池,这样一来就可以快速重建那些被他们占领而破损的城池了。 匈奴人之所以被占据草原的鲜卑人屡次南下打败,就是没有力量去修复破败的雁门关和长城的防守,无力去阻挡鲜卑人。 只要有了水泥,匈奴人就可以抵挡北方的鲜卑人,同时还能重建夺下的晋朝城池,不再为防御而担忧。 耿狄的师傅为了保全家人,只能尊称刘和的命令,颤颤巍巍都说“大将军,我需要帮手,开采石材。” “准了,我只要结果,给你几天时间,务必把那水泥造出来!”刘和自然是应允的,直接给耿狄师傅派了几百人,不但有汉人还有匈奴人,而且让这些人必须听从耿狄师傅的命令,就连安从礼也在里面。 在安排了耿狄师傅去制造水泥的同时,刘和也没有放弃这个攻陷晋阳城的机会,哪怕知道自己挖的地道可能已经被发现,可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派出了一队不是很听他的话的匈奴人部族。 碍于刘和大将军和大王子的身份,纵使这支匈奴人部族支持的不是刘和,但依然只能钻入地道之中。 这支匈奴人,完全不知道地道已经被发现,刘和并没有告知他们这一消息。 等到匈奴人从地道钻入晋阳城内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便是早已经挖好的陷阱以及严阵以待的汉人守军。 其实护城河,就能有效的抵御挖掘地道潜入城池的方式,地道一挖到护城河下,就会被护城河的水灌入,将里面挖掘地道的人淹死。 在地道那样的环境,一旦被大股的水流冲入,那么里面的人根本无法逃生。 奈何晋阳城年久失修,虽然通过水泥修复了城墙的防御,可满是淤泥和护城河却还没有挖开,因此没能防住地道。 城外的护城河暂时派不上用场,而匈奴人已经挖掘到了城内,刘群只能用在城内挖出比地道更深的沟壑的方式,让匈奴人自投罗网。 刚刚钻出地道的匈奴人,又怎么可能是严阵以待的汉人将士的对手呢,很快就被锋利的武器杀死。 而后面的匈奴人也听见了喊杀声,连忙想要撤回去。但隧道狭窄,后面也还有着同伴,慌乱之间是无法后撤的。 同时,刘群也命人将通道彻底捣毁,将进入晋阳城这边地道的匈奴人彻底无法退回去,然后再封死,直接将匈奴人闷死在了里面。 而另一边通往城外的地道,自然也不会就这么放过,早就准备好的蓄满水的大缸倾倒而下,直接水灌地道,让其余的匈奴人也不好过。 一番下来,匈奴人想要通过地道潜入晋阳城的计划彻底破产了,而冒死汇报情报的耿狄和救了耿狄并杀死匈奴人的唐穆也成为了晋阳城的英雄。 对于英雄这个身份,唐穆显然极为不适应,原本一直孤僻的他,现在一遇到晋阳城的百姓,都会被热情的打招呼,感谢他救了晋阳城。 唐穆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懦夫,所以才会导致汉家少女父亲的死,也不敢加入晋阳城的军队去守卫晋阳城抗击匈奴人。 回到家中,唐穆还有些心有余悸,望向柴房时又想到了自己杀得第二个匈奴人,他甚至无法回忆起当时是怎么动的手。 唐穆拔出了腰间新的佩剑,一道寒光照耀在墙上,展示着这把剑刃的锋利。 为了表彰唐穆的功绩,刘群甚至亲自将以前用过的佩剑赠予了唐穆。刘群还记得当初自己救下的唐穆,只是没有想到软弱的唐穆竟然救了晋阳城。 握着刘群的佩剑,唐穆开始幻想刘群手持这把佩剑时杀敌的场景。 其实唐穆并不是内心之中没有热血,他只是受到的教育完全没有这样的思想,长辈们告诉他的都是趋利避害、保全自身,拿着武器与敌人搏斗是愚蠢的行为。 可趋利避害的长辈们,却已经死在了匈奴人的屠刀之下,一直以来信奉这个道理的他,却因为使用武力获得了英雄的称号,拯救了晋阳城的千万汉人百姓。 唐穆的三观受到了狠狠的冲击,与他教育里完全不一样的刘群就像一道光照入了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对其崇拜。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杨氏父子 汾河上游,消失已久的刘曜正位于此处。 独自寻找破城办法的刘曜,所使用的并不是简单的挖掘地道,而是打算借助大自然的力量,攻破晋阳城。 晋阳城建立在汾河边,而太原盆地正好是一个低洼地带,正符合水攻的所需条件。 如何虽还不是夏季,但由于黄河上游凌汛的融化,导致黄河的水位也上涨了许多。 刘曜带领亲卫,在汾河上游附近的村庄搜寻汉人百姓,将这些手无寸铁的汉人百姓征集起来,去帮助他堵塞河道。 堵塞河道相比于挖掘隧道来说,要更简单一些,只需要不停的寻找重物将河流堵塞起来就可以了。 但却被比起挖掘隧道更加危险,因为水位上涨,堵塞越来越多以后,河流就变得更加危险,很多被强行征调的百姓,都因为脚下一滑坠入河流之中,再也没有出现。 在这被征调的百姓之中,有一家杨姓的百姓来自雁门郡,父子几人也被征调到了这里。 杨家老父杨忠在空闲的时间,将自己的三个儿子全部召集到了一起。 “逐匈、逐鲜、逐乌,如今阻挡汾河的水坝即将完成,汾河的水也愈发暴涨,这样下去那匈奴人想要水淹晋阳的计策就定然会成功,届时我父子三人,就将成为并州的罪人。”杨忠摸着下巴已经有了少许白色的胡须,与自己的三个儿子商议水坝之事。八壹中文网 忠这个名,就是杨忠之父希望杨忠能够忠君报国特意取得,只可惜晋朝是士族的天下,贫困百姓出身的杨家没有任何机会能够攀爬到高位。 纵使杨忠自幼习练武艺、锻炼弓马,可却没能获得大展拳脚的机会。 彻底对晋朝失望以后,杨忠便一直呆在雁门务农,同时教育自己的三个儿子。 或许是继承了杨忠的优良基因,杨逐匈、杨逐鲜和杨逐乌三兄弟的体魄都极为强健,而且同样自幼习练武艺、锻炼弓马。 当初匈奴人反叛时,杨忠就曾从雁门南下,带领自己的三个儿子去投奔司马腾,就是希望能够报国驱逐匈奴人。 只可惜,等到杨氏父子四人好不容易抵达晋阳城外时,司马腾早已逃亡,将晋阳城拱手相让。 面对当时已经沦陷的晋阳城和肆虐的数万匈奴人,杨氏父子四人根本做不了什么,也只能愤愤的回到了雁门郡。 回到雁门郡以后,杨氏父子四人通过一身武艺,保住了他们所在村子的短暂和平,使得他们的杨家村没有陷落,百姓依旧居住在那里。 直到刘曜的到来,才使得杨家村的和平被打破。刘曜与一千多精锐的亲兵,根本不是杨氏父子四人能够打败的。 无可奈何之下,杨氏父子四人便与杨家村的百姓们一起被征调到了汾河上游,去帮助刘曜修建阻水的堤坝。 堤坝一天天落成,可晋阳城那边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杨忠便猜想到晋阳城很可能被围困住了。 对于所有的并州百姓来说,晋阳城和刘琨父子都是他们的希望。 为了能够让这个希望不被抹灭,杨忠决定冒险去通知晋阳城刘曜在汾河上游修建堤坝,准备水淹晋阳城的消息。 杨忠的三个儿子,都是热血之人,他们愤恨胡人的凶残,也仰慕刘琨的坚决和仁义,对自己父亲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匈儿、鲜儿、乌儿,为今之计,为父只能让你们三人铤而走险,坠入河中,假装被汾河的湍流冲走,以此来将消息传递给刘使君。” 这些天来,杨氏父子四人一直在寻找机会逃跑,可刘曜是何等人,早已将这些汉人百姓看得滴水不漏,一点机会都不给杨氏父子四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杨氏父子四人一直忍到了现在,实在无可奈何之下,杨忠才决定使用这个危险的办法。 春汛的汾河,早已经吞噬了数十条人命,还没有一个坠入汾河的汉人活着出现。 三个儿子都是亲生骨肉,杨忠又怎么会不在意三人的生命安全。 只是为了晋阳城,为了整个并州,他杨忠愿意牺牲自己的三个儿子,纵使杨氏绝后也在所不惜。 杨逐匈、杨逐鲜和杨逐乌三兄弟当即跪倒在自己父亲面前,一起抱拳回应“父亲,吾兄弟三人,愿意拼死传递讯息!” “好!哈哈哈哈,不愧是我杨忠的儿子!”面对自己毅然赴死的三子,杨忠哈哈大笑起来,骄傲的神色毫不掩饰。 被强行压到汾河上游,杨氏父子四人本就没有带上什么物品,如今去冒死传递讯息也不需要准备什么。 第二日继续动工时,杨氏父子四人聚在了一起,然后靠近了汾河边。 杨忠深深的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儿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三个儿子能不能在湍急的汾河之中活下来,只能将最后的记忆牢牢的刻入脑中。 然后,杨忠便坚决的说“记住,一旦活着到下游,便去为父告知过你们的地点,去哪里拿为父藏起来的武器和马匹,定要将讯息汇报给刘使君!” “诺!”杨氏三子轻声回应着他们的父亲,而后头也不回的靠近汾河,直接毫不犹豫的跳入河中。 大自然的力量不是人能够抵挡的,三个精壮的汉子,瞬间就就被冲没了影踪。 那些岸边的汉人百姓,见到有人坠入河中,瞬间惊慌起来,匆忙的就去拿身边的长棍,试图将杨氏三子救起。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相比于其他地区的汉人百姓,杨家村的汉人百姓更为团结,因为他们都是杨姓的一家人,而且一直互帮互助走到了今天。 其余杨氏的百姓纷纷想要打捞起被冲走的杨氏三子,唯有杨忠不为所动,默默的注视着汾河,在内心之中向列祖列宗祈祷,汾河的激流不要夺走他所有儿子的生命,最起码有一人能够活下来,将消息传达到晋阳城。 没等他们找到被冲走的杨氏三子,刘曜的亲卫骑兵就骑马跑了过来,将杨家村的百姓驱赶了回去。 而对于被冲走的杨氏三子,他们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这些天来失足落水的汉人百姓足有数十人,这对于他们来说见怪不怪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急流而下 汾河中游,一处长满水草的岸边,一个健壮的汉子正躺在这里,就像是死尸一般。 一只徘徊在附近,被驱逐出族群的饿狼,嗅到了人肉的气息,便迈着虚浮的步子朝那边走去。 自并州沦丧,数以百万的汉人惨遭杀戮以后,大量的尸体无人收殓,却反而滋养了并州的豺狼虎豹,使得狼群不避人,时刻盯着什么时候会有新的死人能够让他们饱餐一顿。 刘琨父子刚刚抵达晋阳城时,晋阳城内就是一副豺狼遍地的景象,可以说豺狼的数量还要远超活下来的晋阳城百姓。 就在饿狼刚刚长大满是尖牙的嘴巴,想要一口咬伤去的时候,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却突然动了起来,那满是肌肉的手臂直接抓住了饿狼的嘴巴。 强大的力量在大手上传来,让它无法张开嘴巴,发现了食物并没有死去后,饿狼想要跑时却已经晚了。 原本昏迷的杨逐匈缓缓的苏醒,发现了眼前的饿狼以后,毫不犹豫直接另一手也抓了上去,直接将饿狼举了起来。 自幼除了习练武艺外,杨忠也经常带着自己年幼的三个孩子上山打猎,因此对于豺狼虎豹这样的野兽,杨逐匈没有一点恐惧,反而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这匹格外瘦弱的饿狼不停的挣扎,想要从杨逐匈的大手中挣脱逃走。 可杨逐匈一点机会也不给饿狼,直接单膝一顶,给饿狼来了一个膝踢断背。 狼一直有着一种说法,那就是铜头铁骨豆腐腰,腰部是狼最脆弱的地方。 一发狠狠的膝踢下来,原本还在挣扎的饿狼瞬间失去了力量,无法再反抗,变得出气多进气少。 杨逐匈很幸运,从湍急的汾河中活了下来,他现在急需食物来补充营养,而刚被他弄死的饿狼,就是最好的营养来源。 饿狼太过于虚弱和消瘦,整个身子都可以几斤肉,不过这对于杨逐匈来说已经够了。 用土方法点燃火焰,拾来干柴,杨逐匈脱下湿透的衣物,直接席地而坐大口的啃起饿狼的肉,甚至就连骨髓都没有放过。 吃完以后,衣服也干了,杨逐匈便穿回衣服,去观察四周的地形,判断自己身在何处。 杨忠的教育,不但让三个儿子各个武力非凡,而且也走遍了并州大地,对一郡一县都十分熟悉,杨逐匈很快就判断出了自己被冲到了哪里。 又用了半天的时间,杨逐匈才找到自己父亲隐藏在山谷之中的秘密基地,在那里有着一间不大的猎人小屋,里面有着食物和武器,附近还有散养的马匹。 来到这里后,杨逐匈满怀期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两个弟弟,可一打开门,却发现并没有人来过。 这也就代表着,在杨逐匈之前,他的两个弟弟杨逐鲜和杨逐乌还没有消息。 忍住悲痛不去想象,杨逐匈拿出了被压在土炕下的他父亲杨忠私藏的盔甲。 古代私藏盔甲是重罪,汉末三国的纷争,铸造了大量的武器盔甲,而晋朝为了保证统治,就将这些武器盔甲回收销毁,凡有不从者便以造反的罪名处置。 如此一来,民间九成的盔甲便被收走,而还有一成被藏了起来。 杨忠年少习武,就是为了报国杀敌,可惜到老时都为你得偿所愿,而他为了自己的三个儿子,特意私藏了盔甲,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用到。 杨逐匈穿上了他只穿过一次的盔甲,然后又拿出长枪,用枪头在泥墙上写好了几个大字,便直接离去。 来到屋外,杨逐匈吹响口哨,很快一匹骏马就在远处狂奔而来。 虽是散养在附近,可这些战马却已经习惯了杨氏父子四人的存在,知晓口哨声便是信号。 杨逐匈亲昵的抚摸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骏马,而后直接翻了上去。 “走吧,去晋阳城!” 一人一马离开了杨忠的山间基地,向着晋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三子之中最小的,尚且没到弱冠之年,只有十五六岁的杨逐乌,却没有自己大哥那么幸运。 被冲入汾河之后,杨逐乌直接被卷入河底,与河底的石块撞了个满怀,肋骨都断了三四根。 杨逐乌并没有彻底昏过去,还保持着一定的清醒,只是浑身动弹不得,这样下去哪怕没有饿狼,也会因重伤不治而死。 一个骑着马匹来到河边饮水的鲜卑人,突然发现了杨逐乌,便大声喊道“大王子,这里有一个汉人,不知道死了没有。” “汉人?”拓跋六修闻言也赶了过来,看见了重伤的杨逐乌。 如果是以前,拓跋六修才不会在意一个汉人的是死是活,心情好就装作没看见,心情不好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可如今却不同了,拓跋猗卢已经与刘琨结盟,他拓跋六修也与刘群私交甚好,对于汉人的态度也就改观了。 拓跋六修下达命令,让鲜卑人将杨逐乌带了回去,并安排随军的巫医进行借助。 重伤的杨逐乌,修养了四天才清醒过来,醒了第一件事便是虚弱的说“我要去晋阳...见...刘使君。” 说完这句话,杨逐乌便又昏迷了过去。 巫医也知道拓跋猗卢已经与刘琨结盟,便找到了拓跋六修,将杨逐乌所说的话全部告知。 “难道是,晋阳城出了什么事?”拓跋六修虽然不知道杨逐乌从何而来,但事关晋阳城,不得不让其多想。 拓跋六修本以为匈奴人刚遭惨败,短时间内不可能对晋阳城再一次发起攻势,所以才没有和刘琨父子打招呼,便北上前往了雁门郡。 潇洒了一段时间以后,拓跋六修就想着回晋阳城去找刘群喝酒,没想到在半路上救下了杨逐乌。 得知晋阳城可能发生异变的拓跋六修,瞬间兴奋了起来,这就代表着他又有机会与匈奴人交战了。 对于拓跋六修而言,没有什么是与自己的死敌匈奴人交战更兴奋的事情了,要是早知道匈奴人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他就不北上去雁门郡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人闯城 自打挖掘地道的策略失败以后,刘和只能再一次将晋阳城围了起来,同时开始测验耿狄师傅获取的水泥配方。 石灰石并不难找,难的是想到用石灰石做粘合剂和烧制石灰。 杨逐匈也是在这个时候,终于抵达了晋阳城的附近,从远处便望见了大量的匈奴人。 匈奴人并没有像攻城那样将晋阳城围的水泄不通,但也有大量的匈奴人骑兵不停的巡逻,不让其余汉人靠近晋阳城。 观察了许久,杨逐匈也没能找到机会,在不被匈奴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入晋阳城。 每耽误一段时间,刘曜水坝的积水就会更多,那么晋阳城也将更为危险。 一想到自己父亲之前的嘱托,还有其余两个生死不明的兄弟,杨逐匈咬了咬牙,决定冒险直接杀入晋阳城。 将战马喂好,又找到一块磨刀石将剑锋和枪头磨得锋利无比,杨逐匈一脸决然的看向了晋阳城。 晋阳城的四面之中,南面的匈奴人最少,因为南面距离刘和驻扎的北面最远,不过依然有着上千的匈奴人骑兵驻扎在这里,以防止晋阳城内的人逃跑和别的汉人进入晋阳城。 一个汉人骑兵的突然出现,让北面的匈奴人都是一愣,他们本以为是他们自己的族人,直到杨逐匈越来越近,才确信了这是一个汉人。 要是几百汉人骑兵,北面的匈奴人或许还有所畏惧,担忧是否会有埋伏,可对方只有杨逐匈一人,这让匈奴人们不禁激动起来。 自打北上以后,习惯了对汉人战争无往不利的匈奴人部队,却遭遇了滑铁卢,在有着投石车的帮助下,都依然没能攻克晋阳城。 这让匈奴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想要发泄出来。 原本这种情况下,匈奴人就会分散开,去附近的汉人村庄进行他们残暴的行径,以此发泄。 可刘和却明令禁止了匈奴人骑兵的这种行为,在祁县就有一个匈奴人部族的小首领顶风作案,喝了酒以后意图侵犯祁县的汉人女子。 结果还没等酒醉的匈奴人小首领成功,他就被刘和部下的汉人亲卫抓了起来。 刘和秉持刘渊的善待汉人的理念,知晓绝不可能彻底失去汉人的民心,尤其是他以后还要成为匈奴汉国的首领。 对于这个顶风作案的匈奴人小首领,刘和没有犹豫,直接判处了死刑,以此来杀鸡儆猴。 匈奴人一向军纪极差,仅仅是听从刘渊等王族和将领的指挥,但私下里却是有着很多派系。 由于刘和一直坐镇后方,几乎没有统领过军队,部下的匈奴人自然不服这位大将军,也不看好他。 杀鸡儆猴不但可以重整军纪,还能为自己树立威严。 “呼呼呼呼!”一队二十多人的匈奴人骑兵率先迎了过去,他们一手骑马,一手挥动手中的武器,俨然一副打猎寻乐的意思。 杨逐匈并不是第一次与匈奴人作战,与自己父亲一起南下投奔司马腾时,就遇到过小股的匈奴人部队。 他知道匈奴人骑术非凡,纵使是自己从小操练,也比不过生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 因此丝毫没敢托大,疾驰的同时手便已经握紧了长枪。 两个匈奴人骑兵加速冲出了小队,一左一右向杨逐匈杀了过去。 这就是匈奴人的傲慢,哪怕见到了杨逐匈穿着一身盔甲,手持长枪,但依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派出两个人去试探。 交错的瞬间,两把匈奴剑便朝着杨逐匈砍了过去。 面对一左一右两把武器,杨逐匈直接向后一躺,整个身躯躺在了马背之上,躲过了匈奴人的攻击。 而后杨逐匈又快速挺直上身,回身就是一枪刺向交错而过的匈奴人。 长枪的优势就是长度,明明双方已经交错而过,可是背刺的长枪依然一枪从后背刺入了匈奴人体内。 刺完以后,杨逐匈用力的拔回,顺势让匈奴人骑兵也坠下了马,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杀去。 小队剩余的二十多匈奴人,见到自己的同伴死在了杨逐匈的枪下,便不再想要戏耍,而是一起冲了上去。 杨逐匈当即放下长枪,拿起长弓,而后又拿出三支箭矢,直接搭在长弓上瞄准了前方的匈奴人。 同时射出三发箭矢,就连刘群和刘曜那样的神射手,一般也不会选择去这么做。 而杨逐匈之所以敢,并不是因为他的箭术有多么高超,而是匈奴人人数众多,且都位于他前方疾驰,根本不用担心不会命中的问题。 二石弓被杨逐匈拉满,而后直接射出,三发箭矢射向了匈奴人。 成堆疾驰的情况下,最大的弱点便是限制了机动性,哪怕是匈奴人骑术高超,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去躲避杨逐匈的箭矢。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匈奴人中箭倒地,不过这也更激怒了剩下的匈奴人骑兵。 “给我开!”杨逐匈爆喝一声,猛的双臂发力,长枪一扫,直接将聚集在一起的匈奴人硬生生扫出了一个缺口。 缺口一打开,杨逐匈便钻入其中,将长枪在空中旋转,同时去攻击四周的匈奴人。 自幼锤炼的武艺,让杨逐匈发挥了出来,哪怕匈奴人数量十倍于他,却毫不畏惧,一杆长枪就像通了灵一般,以各种角度刺出,不断的收割着匈奴人骑兵的生命。 一个照面下来,竟然是杨逐匈仅仅是受了轻伤,而匈奴人则是被刺死了十个之多。 剩下的匈奴人已经失去了聚集的阵型,但杨逐匈并没有去追击,而是继续果断策马冲向晋阳城。 他的目的并不是杀匈奴人,而是传递讯息。 北面的匈奴人首领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自己派出了一个小队竟然没有拿下杨逐匈,反而被其击溃了,于是愤怒的喊道“拦住那个汉人,绝不能让他进入晋阳城!” 这要是让杨逐匈一人一马杀进晋阳城,他不但会成为笑柄,而且还会受到刘和的责罚。 晋阳城北门的上千匈奴人骑兵,一起朝着杨逐匈发起了冲锋。 从空中看,能够看到匈奴人骑兵自发的形成了锋矢的阵型,而反观杨逐匈却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黑点。 第一百七十章 万箭穿心 晋阳城上,一个站岗的汉人战士,也发现了匈奴人的异动,惊骇的找到了负责守卫北面城墙的将领“高乔将军,城下有人!” “城下不就是匈奴人们,有何大惊小怪的。”高乔不以为意,又不是匈奴人攻城,城下有驻扎的匈奴人很正常。 汉人战士喘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思路,才继续说“将军,是有一个我们的人,他现在正在与上千匈奴人交战。” “什么!?”高乔惊讶的叫出了声,连忙跟着汉人战士跑到了城墙之上,果然从远望看见了异动的匈奴人。 只是高乔无法从上千匈奴人的包围之中看到中间的杨逐匈。 高乔同样震惊,究竟是什么人,竟敢一人一骑杀向上千的匈奴人骑兵。 “唉。”高乔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惋惜,他并不认为有人能够在上千匈奴人的包围之中活下来。 就在高乔惋惜的时候,身边的汉人战士却又戳了戳他“将军,他好像还没有死!” “嗯?”高乔闻言望去,发现匈奴人一直包围着中间的人,久久没有散开。 得知被包围的汉人依然在奋战以后,高乔连忙喊道“快去告知刘遵公子,向其请求支援!” “诺!” 刘琨作为并州刺史,非战时要处理晋阳城的政务,刘群是晋阳城的司农,同样要忙于农耕和暖房的建设。 令狐盛肩负整个晋阳城的防守重任,常驻直面匈奴人兵锋的南面城墙,而其余三面则是有着不同的守将。 除却骑兵外,其余刘琨的护卫和步族都守卫着城墙,唯一能够在这时候调动的,也只有刘遵目前统领的骑兵了。 杨逐匈并不知道晋阳城内的汉人们已经注意到了他,此刻的杨逐匈正精力全部集中在应对身前的匈奴人。 同时被上千的匈奴人包围住,杨逐匈就像是一叶孤舟,虽然都可能被拍倒,淹没在匈奴人的汪洋内。 一直以来,杨逐匈经历过最激烈的战斗,也只是带领杨家村的青壮,与数百人的强盗进行战斗。 那数百人的强盗,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无法与匈奴人骑兵相比。 哪怕已是全力应战,每一次挥动长枪都是拼尽全力,可依然无法撼动匈奴人的包围。 如何杨逐匈的身上,哪怕有着盔甲的保护,可也身中三刀,又有四支箭矢插在上面,这三刀中还有一道的伤口格外的深,使得鲜血不断的从盔甲下流出。 这样下去,杨逐匈哪怕能保持不败,可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死战的同时,晋阳城的北侧城门却被打开,刘遵一马当先带领五百汉人骑兵冲出了城。 “我们的同胞正在被鲜卑人围困,诸位随我一起将其救出!” 刘遵没有刘群那样的武力,也没有刘琨那样的气度,可他却有着一股亲和力,能够做到表里如一、待人友善。 正是这一点,让刘群手下的骄兵悍将,都愿意服从刘遵的命令,而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五百汉人骑兵从背后袭来,北门的匈奴人首领见状,连忙分出了八百匈奴人骑兵去阻拦刘遵。 跟随刘群一路转战的汉人骑兵,能够活下来的早就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了。 纵使匈奴人骑兵的数量要超过他们,可汉人骑兵却更有把握。 刘遵没有刘群那样的武勇,但也能够做到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作为锋头。 没有刘群那超凡的武艺,刘遵还无法做到硬生生凿出一道缺口,直接带领汉人骑兵击穿匈奴人。 但汉人骑兵却不需要刘群指挥,便自己形成阵型去帮助刘遵击杀匈奴人。 明明在数量上,匈奴人骑兵更占优势,可却是被五百汉人骑兵压着打。 匈奴人首领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自知不能继续与汉人骑兵纠缠,这样对他没有好处。 于是匈奴人首领便打断撤退,而在那之前,他将匈奴人们聚集在一起,对着浑身已经被鲜血沾满的杨逐匈下达了命令“放箭!” 匈奴人骑兵们也不含糊,在匈奴人首领的命令下一起朝着杨逐匈射出了箭矢。 一时间恐怖的箭雨朝着杨逐匈射了过去,直接把杨逐匈和胯下的战马射成了刺猬。 被射成这样,匈奴人将领也就不再担心因为放跑一个汉人进城而被刘和责罚了,直接头也不回的带领匈奴人骑兵撤退。 刘遵自然也不会带领汉人骑兵去追击,他们本来在数量上就没有优势,一旦追击,很可能落入陷阱。 万箭穿心的杨逐匈被汉人骑兵们连人带马抬回了晋阳城内。 高乔也下了城池,问道“公子,他怎么样了?” “是我无能,没能救下这个兄弟。”刘遵摇了摇头,已经表明了一切。 万箭穿心之下,哪怕有着盔甲,可却也没能完全防住数百发箭矢的齐射。 虽然还不知道杨逐匈的名字,也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但得知了杨逐匈已死的北面汉人守军和汉人骑兵都陷入了悲伤。 起码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杨逐匈不是匈奴人,而是与他们一样留着汉人血脉的汉人。 突然,可能是回光返照,也可能是杨逐匈最后的意志和不甘,他那满是鲜血的手慢慢的动了起来,试图伸入自己的盔甲。 刘遵见状,瞬间就明白了杨逐匈可能在盔甲内藏有某样东西,于是立刻上前握住杨逐匈的手,在其耳边说道“兄弟,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杨逐匈的手便彻底失去了力量,人也死在了匈奴人的万箭穿心之下。 之后,刘遵便一根根砍断了杨逐匈身上插着的箭矢,终于从盔甲内找出了一个被鲜血浸泡透了的方巾。 在方巾之上,有着用黑线绣好的字体,就像是已经提前预料到方巾可能会被鲜血浸透,以此来保证信息的传达。 “贼寇于汾河上游修建堤坝,意图水淹晋阳。——长子杨逐匈。” 方巾上只有寥寥十数个字,前面是情报的内容,而后面则是代表着杨逐匈的身份。 看完方巾上的内容以后,刘遵直接跪倒在杨逐匈的尸体前,喊道“杨兄弟走好!我定将你用生命传递的讯息,汇报给父亲!” 第一百七十一章 重获兵权 “将杨逐匈的尸体仔细的收敛,我晋朝有着如此义士,何愁击退匈奴呼?”刘琨听到了杨逐匈的事迹以后,也无比钦佩这位敢于孤身一人,冲向上千的匈奴人,只为向晋阳城传递讯息的英雄。 用时,刘琨依然认同晋朝的统治,所以才会说是晋朝。 一同被召集而来的晋阳城将领们,也都被深深的触动了,他们将自己代入杨逐匈的角色,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勇气。 亲眼目睹了杨逐匈视死如归行为的刘遵更是继续说道“父亲,我们从杨壮士的体内,最少找出了两斤的箭头,他是被万箭穿心而死啊!” 万箭穿心,仅四个字,就能让人不寒而栗,有时一发箭矢都能要了人的生命,更何况还是一下子中了数十支箭矢呢。 “依我之见,应为杨壮士树立英雄碑,让我晋阳城的百姓以及后代,都知道这样的英雄。”刘群也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早就有了建立英雄碑的想法,只是一直缺少着契机。 英雄碑,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碑文,那更是一种对逝去英雄的纪念,能够激励后人。 人活一世,除了为了生,还为了死。死后能够名留青史,被世人所牢记,这是每一个男儿的梦想。 只要树立起英雄碑,那么就能让晋阳城的百姓更加得到号召,愿意为守护家园、名留青史而战。 刘琨自然没有想到过那么多,不过也觉得此举甚好,于是便点了点头“确应为杨壮士立英雄碑,而且不只是杨壮士,所有为我族而战,英雄死于匈奴人刀下的英雄都应被铭记。” “主公高见!”以令狐盛为首的外姓将领最先表态,他们追随刘琨不就是为了能够击退匈奴人。 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之中,被后人所铭记,流芳百世的话,他们自然更为愿意。 决定了英雄碑的事情以后,当务之急还是杨逐匈用生命带来的讯息。 于是刘琨便问道“那逆贼刘曜,如今于汾河上游修建堤坝,意图水攻我晋阳城,诸位可有良策?” 晋阳城紧挨着汾河而建立,一旦水攻,届时整个晋阳城都被变成一连泽国,禁闭的城门和坚硬的城墙,也无法抵御大自然的伟力。 一旦城门和城墙被水攻而破,那么晋阳城也将会因无法阻挡匈奴人而陷落。 “水攻,理应疏通河道,将水坝之水分散而流,如此才能破之,可如今汾河在外,匈奴人也在城外,恐怕不会让我们去疏通河流,以为将看来,只有灭其源头,方才能破此水攻之计。” 在如今刘琨的部下之中,除了刘琨父子外,将领里面最具军事才能的就属令狐盛了。 而且令狐盛在防御上的才能,还要超过刘琨父子,利用自己所学的防御知识,讲述出了对抗水攻的应对之策,然后结合如今的状况,无奈的表示只能想办法从源头下手。 见令狐盛都这么说,其余将领也都想不出别的办法,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出城,就代表了危险,且不说匈奴人就堵在城外,那刘曜又怎么可能不防备呢。 “父亲,孩儿愿往!”刘群在诸位将领都不愿出城的情况下,直接站出来请命。 越是危险,越是艰巨的任务,就更需要自己站出来,自己身为刘琨之子,来自后世的灵魂,理应扛起这份责任。 刘琨环视诸将,也知道除了自己这个嫡子外,其余将领恐怕也没有这个能力,于是欣然同意“好,群儿,你需要多少兵马。” “无需过多,只要晋阳城的骑兵就足以。” 匈奴人就位于城外四面都有驻军,只是数量不同,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步兵出城,那么就逃不了被匈奴人骑兵追上,然后被团团包围最终覆灭的结果。 唯有骑兵的机动性,才能摆脱匈奴人的追击,快速出城直奔汾河上游,来解决水攻的危机。 自刘群统领骑兵,成功从匈奴人的腹地穿行,甚至还将数量扩张一倍以后,晋阳城的诸位将领都认可了刘群的统兵能力。 就连一向严厉的刘琨,也不禁在闲暇时感叹刘群统领骑兵的才能,古今恐怕也只有冠军侯能与之比拟。 自上一次晋阳之围后,刘群便被任命为司农,一直没有再统领晋阳城的汉人骑兵。 如今汉人骑兵们得知刘群要再一次统领他们的消息,一个个都兴奋和欢呼了起来。 刘遵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有点失落,这段时间的相处,纵使汉人骑兵们都接受了他这位公子的统领,可内心之中最认可的统帅依然还是刘群。 相比于刘遵的随和,汉人骑兵更加崇拜刘群的强大,只要有刘群在,就算是面对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他们也相信一定能够胜利。 这是实打实的用胜利打出来的信心,自刘群统领汉人骑兵以来,大小十余战,皆是大胜。 匈奴人最优秀的两位将才刘聪、刘曜都在刘群手里吃过亏,上一任大将军更是被刘群活捉,这样的战绩放在当今晋朝,足以立于顶点了。 而此刻的刘群,甚至还没有到弱冠之年,如此青年才俊,怎能不让人崇拜呢。 当初的两千汉人骑兵,如今活下来能够追随刘群出城的,只有不到千人了,这让刘群也不禁有些失落,许多熟悉的身影都已经不在了。 人是有感情的生物,当初在谷中营地,刘群与将士们相处了一整个冬天的时间,早就将每一个将士的模样和名字都记了下来。 如今那一半多的兄弟都已经不在了,他又怎么会好受。 就在刘群准备出城之前,却见李威羌统领两千骑兵追了上来。 追上来的李威羌大笑道“世子,此战怎么可以少了吾等?” 自汉人部族归附晋阳城以来,一直干着养马养牲畜的伙计,也只有之前刘和对晋阳城发起攻击时,才短暂的上了战场。 他们自然不愿意只做一个养牲畜的闲职,如今刘群即将出城,便主动找到了李威羌,希望能够一同跟随刘群。 汉人部族的汉人们本就弓马娴熟,骑上战马、拿起武器便是绝佳的骑兵。 原本还有些沮丧的刘群,见到汉人部族的骑兵们以后,也笑了出来“诸位兄弟,与我并肩战斗!” 第一百七十二章 纸上谈兵 射杀完杨逐匈以后,晋阳城北门驻扎的匈奴人将领便去请功,夸张的表示有数百汉人骑兵突然出现,意图进入晋阳城,被其拦截所灭。 虚表战功,在古代极为罕见,甚至更是出现了杀良冒功这个成语,可见人性的贪婪为了获取战功,能够做到怎样的地步。 北上以来,他们还没有与汉人在城外交过手,也因为之前攻城的失败而影响了士气。 刘和哪怕猜到了北面的匈奴人首领,很可能虚报了战功,但依然选择了默许,甚至还给予了奖赏。 这是刘和拉拢匈奴人将领的行为,他不可能只表露出自己威严的一面,只有恩威并施,才能够降服这些骄兵悍将。 这不,刚刚获得了奖赏的匈奴人首领,那叫一个高兴,甚至宰杀了几头牛,要为自己部族的战士们改善伙食。 正杀牛宰羊,载歌载舞的匈奴人,完全没有想到,刘群会在此时出城。 晋阳城北面的大门被开启,三千汉人骑兵冲出了晋阳城。 骑着赤云乌骓的刘群自然位于最前面,而紧跟在他后面的便是李威羌。 令狐泥兼具守卫城墙的职责,这一次就没有作为副官与刘群一起出城,而薛义还有伤在身,且骑术一般,自然也无法相随。 匈奴人首领也不是彻底放弃了警戒,还是留了十几个匈奴人骑兵观察晋阳城的情况的。 当晋阳城北面的城门打开,三千汉人骑兵冲出的时候,这些负责观察的匈奴人骑兵连滚带爬的上了马。 刘群也注意到了匈奴人的异常,似乎是在庆祝而疏忽了防御和境界,这正是大好的机会。 于是仗着赤云乌骓的速度,直接一人率先冲出了出去,追击想要传递情报的匈奴人骑兵。 习惯了自由的赤云乌骓,在晋阳城憋了这么长时间,上一次出城破坏投石器也没有泡个自在,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畅快奔跑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火红的四蹄快速奔驰,化作了黑色的残影直追而去。 到了距离以后,刘群便直接搭弓射箭,利用箭矢去射杀匈奴人,这样一来就不必非要追上。 警戒的匈奴人骑兵一个个被刘群射杀,吓到剩下的匈奴人埋头逃跑,甚至有的直接放弃了去汇报情报,直接逃向刘群追不到的东西两侧。 有一个匈奴人成功逃回了他们临时驻扎的营地,还没有喘一口气,便对着自己正在享受牛羊肉的兄弟们喊道“不好了,汉人...”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发箭矢便直接穿胸而过,让他无法再讲下去。 原本还有些疑惑的匈奴人,这一下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嘴里还没好咽下去的肉都没时间顾及,连忙吐出来就要去找武器。 “杀,一个不留,为杨壮士报仇雪恨!”刘群的杀意毫不掩饰,带领汉人骑兵冲了进去。 正是这群匈奴人以多敌少,万箭穿心杀死了杨逐匈,刘群自然不会对他们有任何怜悯,血债血偿才符合这个乱世。 汉人骑兵们,也听说了杨逐匈的事迹,甚至很多人亲眼目睹,都无比钦佩杨逐匈的所作所为。八壹中文网 如今能够为尸骨未寒的杨逐匈报仇雪恨,他们自然沸腾了起来,用手中的剑刃不断的去收割匈奴人的生命。 毫无防备的匈奴人,又怎么会是带着愤怒而来的汉人骑兵的对手,很快便被踏平了临时营地,那些刚煮好的牛羊肉也被踢翻在了地上。 而之前还在庆功的匈奴人首领,更是直接带领自己的亲卫跑了,放弃了自己的部下,这才导致没人指挥的情况下,其余的匈奴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踏平匈奴人的临时营地以后,刘群并没有去继续追击逃跑的匈奴人,而是果断制止了因为想要为杨逐匈报仇而有些杀红了眼的部下。 面对有些不理解的部下,刘群解释道“总有一天,我们会让匈奴人血债血偿,而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要先解决匈奴人的水攻,只有这样才能守住晋阳城。” 原本还燃烧着愤怒之火的汉人骑兵,听见了水攻,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们也明白这才是重中之重。 在踏平匈奴人临时营地后不久,果然就要一支足有五六千人的匈奴人骑兵从更远一些的地方疾驰而来。 临时营地只有上千人的匈奴人骑兵,但刘和也知道仅靠这千人的匈奴人不可能完全阻挡得了晋阳城的汉人,于是将更多的匈奴人骑兵安置在了远处。 按照刘和的打算,就算晋阳城的汉人出城,也要与临时营地的上千匈奴人缠斗,而晋阳城撑死不到三千骑兵,不可能短时间就将上千匈奴人击退。 只要缠斗在一起,远处的匈奴人骑兵赶来支援,这样双方的兵力就会完成逆转,让出城的汉人被歼灭。 刘和的想法没有问题,只是停留在了纸上谈兵的水准上,没有考虑到战场上面的变化。 就算你想的再好,下面的将领不去实施,你完美的计划也会变得漏洞百出。 匈奴人最差的就是军纪,他们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遵守刘和的命令呢,庆功宴直接给了刘群快速踏平临时营地的机会。 等到这五六千的匈奴人骑兵赶到被踏平的临时营地时,刘群率领的三千汉人骑兵早就跑远了。 面对跑远的汉人骑兵,匈奴人将领追了一会,发现无法追上以后,便放弃回去了。 刘群发现身后的匈奴人骑兵停止了追机会后,也停了下来,十分不解。 按理说自己北上去破坏匈奴人水攻的计策,对方应该一直追击自己才是,为何却追到一半就放弃了呢? 无论怎么样刘群也不会想到,刘曜并没有告知刘和他的计策,刘曜是一气之下带兵出走的,并没有告知刘和他打算用水攻,而刘和也没有派人去寻找刘曜。 刘和刘曜这两为亲族兄弟之间存在着信息差,而杨逐匈却用生命告知了晋阳城讯息,使得刘群先刘和一步得知了刘曜水攻的计策。 也正是因此,刘群才有了机会去阻止刘曜水淹晋阳城的计划。 第一百七十三章 居高临下 汾河上游,由于前天突然下起了一阵雨,汾河的水位极速上涨,使得水坝囤积的河水也即将到达临界点。 杨忠见那被水坝拦住的巨大汪洋,心里暗道“难道天都不佑我汉人吗?” 如果没有这场雨,或许水坝还需要五六天的时间才能完成对河水的囤积。可有了这场雨,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便可以水淹晋阳城。 自三个儿子被汾河的急流冲走以后,杨忠每天都夜不能寐,不知道自己的三个儿子能够活下来几个。 同时他更希望,三个儿子能够将消息传递到晋阳城。 就在杨忠祈祷的时候,上天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回应,刘群已经带领汉人骑兵们来到了汾河上游的山下。 河流的源头自然来自于山上,而修建水坝同样也需要高低差才可以,因此刘曜所建的水坝就位于山中。 由于受到水坝的影响,明明刚刚下过一场雨,汾河的河段却缩减了许多,使得大量的河底沙床裸露了出来。 想要前往修建水坝的山上,就必须要放弃战马,除非是赤云乌骓这样的神驹,否则寻常的战斗都无法做到在山林之中如履平地。 山林复杂的地形,让骑兵无法施展,想要击溃山上的刘曜,也只能转为步兵攀爬上山。 薛义的火头军,无疑更加擅长山地作战,只是薛义有伤在身,再加上火头军骑术不佳,因此并没有一同前来。 而在马上骁勇善战的汉人骑兵们,在攀爬崎岖的山峰时明显出现了不适应的情况。 一路跋涉而来,战马颠簸,人的本能已经适应了颠簸的情况,突然立于平稳的大地上,身躯却还没能适应,眩晕和失重感就会出现。 李威羌与三千汉人部族的骑兵,并没有与刘群一同来到山下,因为需要有人照顾战马,同时还要去引开身后可能追击的匈奴人骑兵。 本来习惯了匈奴人生活的汉人部族骑兵就不适应攀爬山峰和步兵作战,再加上李威羌是整个晋阳城中唯一一个有着统领骑兵经验的将领,刘群也只能将骑兵委派给李威羌。 自知责任重大的李威羌也没有推辞,三人汉人部族的骑兵,变为一人两马,去引开身后的匈奴人骑兵,让他们无法干涉到刘群的行动。 那一场雨,让刘群也猜测到了水位会暴涨,刘曜很可能会提前挖掘开水坝放水,去水淹晋阳城。 为了能够阻止刘曜的计划,他必须要争分夺秒的争取时间。 于是刘群向还没有调整过来的将士们鼓舞道“将士们,如今山上便是那逆贼刘曜的所在,晋阳城是否会被攻破,就看我等能否阻止刘曜。” 汉人骑兵的将士们本就极为相信刘群,如今又被刘群鼓舞,也强忍着不适握紧武器。 刚攀爬到一半,刘群他们就被刘曜安排的警戒戍卫发现了。 箭雨从山的更高处落下,目标正是攀爬山峰而无所遮掩的汉人将士们。 匈奴人擅长骑射,自然箭矢也非凡,又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一场箭雨下来,就夺取了数十位汉人将士的生命,换有几十人不同程度受伤和滚了下去。 被匈奴人发现,箭雨又是极大的威胁,刘群也只能让将士们暂时找到死角躲藏起来。 “汉人,你们也有今天!”刘曜开心至极的笑声从山上传来,可以说是极为畅快了。 自匈奴人反叛以来,一直都是匈奴人作为攻击方,汉人作为防守方,匈奴人想尽办法去夺取汉人占领的城池。 而这一次,却直接反了过了,变成了刘曜占据山上的有利地形,去防守来自山下想要攻击的汉人。 上一次晋阳之围,可把刘曜憋屈坏了,晋阳城残破的城墙,却硬生生被刘琨带领汉人将士们阻挡了将军一个月的时间,直到鲜卑人南下都没有攻克。 这也让刘曜一直想要试一下,作为防守方的优势,而如今他成功如愿如初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汾河上游修建水坝,意图水淹晋阳城的计划是如何被泄露的,但刘曜却有信心,依靠占据山上的有利位置,足以抵挡住山下的汉人。 哪怕刘群有着数千年的知识积累,可面对山上的刘曜却也无可奈何,狠狠的一圈捶在山地上。 想要强攻上山,那么必然会付出惨烈的代价,而刘群此刻虽还不知道刘曜究竟有这多少部队,但他的亲兵都是以一当五的精锐,如果强攻上山,就算能够爬上去,最终也会被刘曜统领亲军灭掉。 而如果无法上山的话,那么也就不能阻止刘曜水淹晋阳城的计划,届时晋阳城被攻陷,他父子二人的所有努力都会毁于一旦。 一时间,刘群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而且也无比懊悔没有让火头军来参加这场战斗。 如果有着火头军的话,那么刘群只需要从正面牵扯住刘曜的注意力,善于攀爬的火头军就能从陡峭的后山攀爬上去,悄无声息的来到刘曜的背后发起攻击。 让汉人骑兵攀爬后山的话,实在是强人所难,这不是有着毅力和勇气就能够完成的。 山上堤坝被强行征调的杨忠,此刻也发现了匈奴人的异常,见到刘曜亲自带领大部分亲卫去往下方后,他便猜到了可能是晋阳城的汉人军队来了。 此时的杨忠,还不知道杨逐匈已死的消息,他只庆幸自己的儿子成功将讯息带了出去。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已经年老的杨忠,得知汉人部队来了以后,直接走向了留下了看管他们的匈奴人。 匈奴人将杨忠走了过来,直接拔出了匈奴剑,威胁道“老头,滚回去,不然别怪我的刀锋太利。”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剑锋利,还是我这把老骨头坚硬!”杨忠没有退缩,直接扑了上去,用肩膀撞向防御不急的匈奴人,而后双手快速夺过匈奴剑。 匈奴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老头竟然如此不怕死,而且还有着这般力量,手中的匈奴剑脱手。 抢夺过匈奴剑以后,杨忠直接挥剑而下,将匈奴人杀死,大力之下本就破烂的衣衫彻底撕裂开,露出了那坚硬而又壮硕的肌肉。 山风吹动下,杨忠就像是一座铜像一般刚毅,他喊道“乡亲们,刘使君的军队已经到了山下,我们皆是汉人,又怎能为匈奴人攻破晋阳城?反抗的时候到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家国情怀 杨忠在杨家村极有名望,因为正是杨忠父子的存在,才使得杨家村避免了背井离乡死在匈奴人刀下的命运。 之前没有反抗,是因为匈奴人人多势众,而且杨家村的汉人百姓没有多少抵抗的情绪。 如今晋阳城的军队已经到来,而杨家村的百姓在这些天的高压和同村之人的惨死中,早就积累了满腔的怒火,正是反抗的绝佳时机。 没有武器,杨家村的百姓们便拿起之前修建水坝的工具,而后再群起而上从匈奴人那里夺取。 人到逼急了的时刻,削木即可为兵,更何况杨家村的百姓手中好歹还有着工具。 杨忠一把扯下撕裂的衣衫,满是伤痕的上半身裸露在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很难相信一个在古代已经算是老人的人,居然有着这般壮硕的肌肉。 坚毅的杨忠冲在最前面,哪怕身前有着数个年轻力壮,而且手上满是汉人鲜血的匈奴人精锐也无所畏惧,一把长剑在其手中,仿佛变得削铁如泥一般,很快便斩杀了刘曜的亲卫。 见杨忠如此悍勇,杨家村的百姓们也群情更为激昂,悍不畏死的冲向匈奴人精锐。 猛虎架不过群狼,刘曜为了拦截山下的刘群,将大部分亲卫都调走了,只留下不足百人去看管杨家村的上千百姓。 这个数量其实并不奇怪,在并州的有些村落,匈奴人只留下不到十人,就能管制一个村庄,百人的精锐看管汉人百姓,已经是极为重视了。 只是刘曜并没有想到,他抓来的汉人百姓之中,竟然有着杨氏父子这样的人存在。 很快,大部分留守的匈奴人都被杨家村的百姓解决了,同样的杨家村的百姓也死上了上百人。 这就是实力上面的差距,一面是没有武器、没有经过训练的百姓,而另一面则是杀戮无数的匈奴人精锐。 假若没有杨忠的话,恐怕这群杨家村的百姓,死伤会更多,而且很可能会被强行镇压下来。 正在山上阻击的刘曜,浑然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一切,就在他悠哉悠哉的嘲讽着山下的刘群时,侥幸活下来的亲卫焦急的喊道“将军,大事不妙!那群汉人造反了!” “什么!”刘曜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浑圆,他无法相信自己留下了亲卫看守,那些顺从的汉人百姓竟然造反了。 可还没等刘曜去确认这一消息,杨忠已经带着杨家村的百姓们杀了过来。 还没有见到人影,便已经能够听到杨忠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助刘使君擒贼!将匈奴人赶出并州!” “杀啊!”杨家村的百姓们也呼应着杨忠,声嘶力竭的大喊。 要是在寻常的时候,去去上千汉人百姓造反,刘曜可不会放在眼里,可如今却让他极为恼火“那杨家村的汉人,是与晋阳城串通好了吗?” 山下汉人军队的突然出现,以及山上杨家村的百姓的造反,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了原因。 只是还有一点问题困扰着刘曜,那就是杨家村的百姓是通过什么方式传递讯息的。 要知道自他强行征调杨家村的百姓以来,还没有让一个活着的汉人下过山。 匈奴人没有汉人那样的家国情怀,叛变投敌对于游牧民族来说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草原民族的壮大都是依靠吞并弱小的部族。 弱者臣服于强者,这边是匈奴人的规矩和传承,哪怕刘曜从小生长在汉地,过着与汉人一样的生活,受到汉人教育长大,但却也无法明白何为家国情怀。 自始皇帝统一六国,建立第一个大一统的帝国以来,家国情怀和统一的思想便深深的烙印在了每一个汉人的灵魂之中。 尤其是杨忠这样的义士,甚至能够为了传递讯息,不惜让亲儿子坠入湍急的河流。 “先解决造反的汉人,再去阻拦下面的。”刘曜很快做出了决断,虽然下方的汉人军队威胁更大,可若是不解决造反的杨家村百姓,他们也将给刘群制造机会。 山下的刘群也听到了杨忠的大喊,还有百姓们的嘶吼,已然明白山上的百姓在相应帮助他们。 于是刘群也大喊告诉将士们“将士们,上面的百姓在为我们争取机会,爬上山头,击退匈奴人!” 百姓们都如此悍不畏死,将士们自然也深受鼓舞,一个个热血上头,随便抓起什么当做盾牌,亦或者什么也不用,直接向山上冲去。 山上的匈奴人连忙射出箭矢,箭雨入之前一样向山下的汉人射去。 只是这一次,山下的汉人将士远比他们想的还要坚毅,就算是有着箭雨阻挡,也依然奋力向前。 有的战士明明已经身中数箭,恐怕已经无法活下来,却拼尽最后的力气往前冲,去当做盾牌掩护身后的兄弟。 汉人的历史上,永远也不缺有着牺牲精神的英雄,他们为了家国能够舍弃一切。 正是这样的行为,让汉人将士更加发起了狠,甚至用手使劲的插在土里用力向上助力,以求攀爬的速度更快。 刘群也身中数箭,不过他身强力壮且善于攀爬山林,并没有脱下盔甲来增进灵活性,数箭之中,也只有三箭刺入了皮肉之内。 当日,杨逐匈被万箭穿心依然为晋阳城送到了讯息,今日我刘群只有三箭刺入皮肉,又怎会退缩? 闯入山上匈奴人阵地的瞬间,刘群便抽出屠胡剑,一个横斩便收取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匈奴人的生命,而后极速上前,为身后的将士们开辟道路。 精锐的刘曜亲卫,还没有见过如此凶悍之人,竟然身上插着数箭,依然如此骁勇,心里不禁产生了恐惧和退缩。 发狠的汉人将士们冲上来的很快,而另一边杨忠带领的杨家村百姓也展示出了悍不畏死的精神。 刘曜发现了带头之人便是杨忠,也知晓只要干掉对方,便可以瓦解反抗的汉人百姓的意志。 于是便亲自上前,挥剑想要斩杀了杨忠。 作为匈奴神射、名将的刘曜,剑术也十分了得,轻易之间便迅速斩杀了三个杨家村的百姓。 杨忠也早就听说过刘曜的武力,可依然选择了上前,用自己夺过来的匈奴剑去与刘曜交战。 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而弥坚 刘曜面对杨忠,一时间竟拿不下这名不见经传的老者,心里又担忧自己的阵地能否守住,于是出言威胁道“老叟,你已年迈,若还想留有全尸给你儿子安葬,就速速投降。” “我虽老,但比起我大汉刚候还算年轻,双臂依然提的动刀刃,你等胡人知恩而反,屠戮我并州百姓,人人得而诛之!至于我之老躯,马革裹尸足以!”杨忠毫不退让的回答着刘曜的话。 杨忠与黄忠同名,杨忠也极为崇拜老当益壮,年至六旬却依然创下辉煌战功的刚候黄忠。 比起刚候黄忠,杨忠确实更为年轻,年龄刚过天命之年,因刻苦的锻炼,虽已经过了巅峰的时期,但武艺却没有退步太多。 年轻气盛的刘曜闻言,瞬间暴怒,手中的长剑挥舞的速度也更快,招招都朝着杨忠的要害刺去“既然你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这么多天以来,杨忠等杨家村的汉人被安排了极为繁重的劳作,而给予的食物却是清汤寡水。 再加上杨忠本已经过了巅峰的时期,身躯开始老弱,两者相加在一起,使得杨忠的体力出现了不支的情况。 与之相反的是,刘曜的攻击愈发迅猛,力道也越来越强,有无尽的力量源源不断在年轻的身躯内迸射而出。 一直不服老的杨忠,头一次感受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要是再让他年轻十岁,纵使与刘曜战个百八十合也毫无问题。 可如今还不到二十合,杨忠就已经处于劣势,被迫防守。 一次次的武器碰撞,杨忠手中的匈奴剑剑身上开始出现了裂痕。 这把匈奴剑,只是杨忠从刘曜的一个亲卫那里夺取来的,虽然比起一般的匈奴剑要坚硬,可却无论如何无法抵御刘曜手中的宝剑。 而刘曜手中的宝剑,并不是匈奴人制造的,而是出自他攻城中都时,一个豪族家中供奉的。 “老头,给我死来!”刘曜再一次全力斩下手中的宝剑。 两把剑再一次碰撞,而杨忠手中的匈奴剑直接碎裂,宝剑朝着他那魁梧的身躯砍去。 活了五十多宰的岁月,一直苦练武艺,杨忠培育出了极强的本能反应,在匈奴剑破碎的瞬间,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躯便自动闪避。 但刘曜的剑太快了,一道血痕洒落在空中,而杨忠的胸膛上也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险些连肠子都滚了出来。 一击得胜的刘曜,没有急着去追杀杨忠,而是嘲讽道“老头,那把剑就和你一样,老朽不堪,是无法阻挡我等新锐的。” 新旧更替,确实是这个世界的规律,刘曜也对此深信不疑,他坚信匈奴人会取代中原的汉人。 “小子,莫要小看老卒,碎剑亦可杀敌!”杨忠眼冒精光,不顾腹部的伤势,直接凝聚精气神,将手中的短剑朝着刘曜投掷了过去。 匈奴剑虽然已经破碎,可依然致命,得胜的刘曜本以为杨忠已是待宰的羔羊,并没有多加防备,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只能仓促躲闪。 暗器暗箭,是被鄙视和不齿,但一旦使用的好,就会有奇效。 汉末三国时期,就有一群留下凶名的武将,掌握着各种暗器。 曹魏的典韦,擅长投掷短戟,王双擅长使用流星锤。 这两个都属于暗器,可却极为致命,协助两人杀敌致胜。 杨忠可谓是精通各种武器,暗器也是得心应手,只是不在迫不得已时不愿意使用。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刘曜,直接被断剑刺中了大腿,嘶吼的喊道“痛煞我也!” 大腿中剑,刘曜一下子就没有了追击杨忠的能力,杨忠也抓住这个机会,捂着肚子逃走。 已经过了知天命年纪的杨忠,早已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在意虚名,纵使以后被世人耻笑也不如活下去重要。 将断剑撤出,血肉连带着一起出来,身后的亲卫连忙去用药和绷带帮助刘曜止血。 “可恶的老贼,我必去你性命!”刘曜彻底怒了,自己居然被一个老头伤到了。 亲卫们见状连忙拉住了刘曜,劝道“将军,山下的汉人就要攻上来了,我们还是先撤吧。” “那些守卫阵地士卒的是干什么吃的,占据着山地的优势,都不能挡住那些汉人军队吗?”本就怒火中烧的刘曜,得知自己的亲卫才坚持了这么短时间,就要丢失山上的阵地,直接大声的质问。 刘琨能够依靠残破的晋阳城坚守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在兵力和精锐程度上都没有任何优势。 而如今他刘曜占据了山川之险,又是自己的亲卫守卫阵地,居然连一个时辰时间都坚持不了,这实在是让刘曜无法接受。 其实匈奴人亲卫没有守住真阵地,并不能全怪他们。 没有了刘曜的坐镇,亲卫们就没有人指挥,刘曜的自傲,一直以来都让他没有为自己选择副手,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这也就导致他不在时,亲卫的实力大打折扣。 而汉人那边,不但一个个都发了狠,而且更是有着核心刘群的带领,身先士卒的刘群不惜中箭,先一步攀登上了匈奴人的阵地,以此为后面的汉人骑兵开辟了道路。 如果没有刘群身先士卒的话,纵使汉人骑兵发了狠,但想要冲上去也是难上加难的。 还有就是匈奴人并不擅长防守,明明占据了山上的有利地形,却把阵地建立在了山坡上,导致对山下有着许多的死角,给予了汉人骑兵们喘息之机。 此时的刘群,正带领汉人骑兵们抢夺着匈奴人的阵地,要不了多久就可能攻上来。 为了保护刘曜,亲卫们只能强行将受伤的刘曜架走。 “放开我!我的计策还没有成功,只要摧毁了水坝,晋阳城就会陷落!”刘曜极为不甘的大喊着,为什么每一次面对刘琨父子,他总是差了一点,而正是这一点却让他满盘皆输。 魏晋时期还没有炸药,想要摧毁水坝需要耗费很长时间,这是如今的匈奴人亲卫无法去做到的,更何况还有着杨家村的百姓守卫水坝。 愤而不平的刘曜,最终就是被亲卫拉走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即将积满河水的水坝被汉人夺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兵行诡道 之后不久,刘曜被强行撤走以后,剩下守卫山上阵地的匈奴人亲卫也都撤离了,使得刘群终于爬到了山上。 撤走的匈奴人亲卫和刘曜,刘群并没有去追击,因为他们是从茂盛的山林里面撤走的,追击本就极为不易,还容易徒增伤亡,如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刘曜修建的水坝。 经过苦战,杨家村上千的青壮百姓,足足伤亡了大半,而他们也拼死留下了百具匈奴人亲卫的尸体。 刘群找到了腹部重视的杨忠,问道“杨老将军,您可是杨逐匈之父?” “老朽正是杨逐匈之父,不知将军,可是犬子将讯息传递给了刘使君?”脸色苍白的杨忠强撑着身体,回应刘群的话,表情则是极为激动。 面对这位统领杨家村的百姓,协助自己攻上山上,又派遣亲子传递讯息的老将军刘群极为敬重,抱拳回答“正是。” “好,太好了!我儿不负为父所托啊。”杨忠高兴的大笑起来,全然不顾腹部的伤痛,正是他的所作所为,拯救了晋阳城。 笑完以后,杨忠继续问道“不知将军可否告知,除却大郎外,我二子杨逐鲜、三子杨逐匈可也到了晋阳城?” 如今的杨忠,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三个儿子的消息,刘曜的水攻之计已经被破,身为父亲的杨忠关切起儿子们。 “老将军,只有杨逐匈一人抵达我晋阳城,将讯息传至。”刘群这才知道,杨忠竟然派遣了三个儿子一起为晋阳城传递讯息。 听到只有杨逐匈一人,杨忠的心如同刀绞一般,明白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不可能死在了湍流之下。 不过杨忠并没有表现出来悲痛“不知吾儿杨逐匈何在?” “杨义士为传递讯息,只身一人与上千匈奴人搏斗,被万箭穿心而死。”对于杨逐匈战死的消息,刘群并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告诉了杨忠。 比起谎言后的悲痛,直言相告才是刘群的性格。 这一下,杨忠再也支撑不住,两个儿子没有消息,大儿子被万箭穿心而死,老年丧子的悲痛直接让他昏了过去。 刘群也是大急,他可不能让杨忠也战死在这里,那他可就彻底愧对杨氏父子了,于是连忙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草药,为杨忠止血疗伤。 杨忠的伤势刚稳定下来,李威羌便带着汉人部族的骑兵也上了山,向刘群汇报了刘和并没有派兵追击。 听过前因后果,刘群分析了起来“那刘和竟然没有派兵追击,晋阳城的北面也没有太多的匈奴人驻扎,难道说刘曜并没有告知刘和他的水攻之计?” 出城以后,刘群抓到过匈奴人俘虏,自然也就得知了这一次统兵之人乃是刘渊的大儿子刘和。 “世子,我在匈奴人那边时,也曾听闻,刘曜与刘聪走的极近,而刘和却一直坐镇后方,几乎没有亲自统兵作战过。”李威羌也说出来他所知道的讯息,帮助刘群分析。 刘曜会在未来成为汉赵的皇帝,刘群是知道的,而刘曜不是刘渊的儿子,而且能够成为后赵的皇帝,凭借的自然是杀君上位。 自司马一族夺权以后,五胡乱华时期的各大胡人王朝,更是将夺权上演到了极致,杀父杀兄都不足为奇。 别看刘和、刘聪和刘曜都是刘曜的子嗣血亲,可却暗地里都为了刘曜留下的位置而勾心斗角。 虽然此时的刘曜还没有表现出他的野心,但日后的所作所为,也都能证明刘曜是一个很有野心的男人。 如若刘和与刘曜不和的话,那并没有告知刘和水攻之计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匈奴人内部的不和,让刘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如若刘曜的子嗣血亲都能团结一致,那么仅凭晋阳城是无法支撑多久的。 李威羌并没有想那么多,看着已经将高山两侧都吞噬了许多的水坝,咽了咽口水问道“世子,不知应如何处理这水坝?如若不能妥善处理,恐怕依然会对晋阳城造成影响。” 开闸放洪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水坝崩溃,积攒的河水全部涌出。 古代的水坝就是用各种重物强行堆积阻挡河流的,如今水坝几乎蓄满了水,想要放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群盯着水坝,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如果他亲自摧毁水坝,导致晋阳城被水淹攻破,那他也就成为了罪人,而且不只是并州百姓的罪人,更是整个大汉民族的罪人。 对于水利和结构上面的知识,刘群完全就是一个外行,也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知识,而如今在山上的汉人,无论是从晋阳城出来的汉人骑兵,还是杨家村的汉人百姓,也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越是耽搁下去,那么刘曜越可能将水坝失守的消息告诉刘和,那时候来的匈奴人可就不只是刘曜的亲卫了。 望向晋阳城的方向,又想起那依然还在围困晋阳城的匈奴人,刘群突然有了一个极其疯狂而且危险的注意。 李威羌见刘群面露喜色,连忙问道“世子,可是有了排水的办法?” “没有,不过却有了更好的办法。”刘群一脸成竹在胸的表情。 倒是李威羌摸不到头脑,疑惑的说“世子,我只是一个粗人,让我骑马打仗还行,就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既然无法安全排掉水坝的洪水,那就干脆由我们自己,打开水坝,水淹晋阳!” 此等豪言壮语一出,李威羌整个人都愣住后,而后无比震惊的问道“你疯了吗,世子!” 自己打开水坝,水淹晋阳,这不是亲手把晋阳城交给匈奴人吗?李威羌实在不明白刘群为什么这么想。 “威羌,你大可放心,我还没有疯,只是想到了一个击退匈奴人的计策。” 兵者诡道也,自兵圣孙武以后,兵家发扬光大,各种计策和谋略也随之出现,而往往能够取得成功的计策,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 就算是刘曜回到了刘和的匈奴人营地,也不可能会想到自己会主动打开水坝,水淹晋阳城。 第一百七十七章 是忠是奸 匈奴人大军一如往常一样包围着晋阳城,在药堂似乎与往常并没有任何区别。 自从上一次有汉人骑兵冲出晋阳城以后,刘和便增强了对晋阳城四周的防御力量,以免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就在刘和发愁如何攻取晋阳城时,一队三千多人的骑兵突然来到了匈奴人的营地外。 面对突然出现的三千骑兵,匈奴人直接出动了上万骑兵与其对峙。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支骑兵大部分穿着的都是匈奴人的皮甲,只有少量穿着汉人的盔甲,无论从气势还是军阵来看,都更像是匈奴人。 刘和也十分疑惑眼前这支骑兵来自何处,而有眼尖的匈奴人将领禀报道“世子,这些骑兵好像是李擎汉部族的汉人骑兵,那为首的将领,应该是李擎汉的弟弟李威羌。” “李擎汉的弟弟李威羌?”刘和皱起了眉头,他自然是见过李擎汉的,只是并没有听闻过李擎汉还有一个弟弟。 那个匈奴人将领继续说道“大将军,李擎汉确实有一个弟弟,不过在之前建威将军统领大军于晋阳城战败后,那李擎汉的汉人部族便发生了暴动,而领导反叛的正是李擎汉的弟弟李威羌,他甚至将自己的亲哥哥都囚禁起来了。” “嘶,还有这样的事?”一直呆在后方,在刘曜和刘景领罪以后,才与刘渊会面的刘和,并不知晓刘曜战败的细节。 而之后统领匈奴人军队北上,为了拉拢刘曜,更不可能去提刘曜战败的事情,所以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细节是什么,只知道有鲜卑人帮助。 如今从自己部下的将将领那里,得知了刘曜败退邬县后,内部竟然还出现了叛乱,不禁摇起头来。 一直以来汉人部族在匈奴人内部的位置都很尴尬,不过他们却并没有表现出不忠诚的一面。 自反叛以后,又占领了大量汉人的土地,这也是的与汉人留着相同鲜血的汉人部族开始受到了刘渊的重视。 刘和与刘渊一样,对汉人一直坚持使用怀柔的策略,知晓刘曜性格之中傲慢的刘和,也大概猜到了可能是刘曜的行为逼反了李威羌。 这么一想,刘和也就对李威羌没有多少愤怒和偏见了,对着那个认识李威羌的匈奴人将领命令道“你去询问李威羌,他没有在晋阳城帮助刘琨,为何独自领军出现在我营地之外。” “诺。”匈奴人将领接下命令,要是其他情况下,他还或多或少会有些担心,不过如今自己这边有着数万骑兵,而李威羌只有三千人,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匈奴人将领大摇大摆、耀武扬威的骑马来到李威羌的阵前,大声喊道“李威羌,大将军特意命我来问你,为何独自出现在我大军营外。” “将军,罪将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能够与大将军见上一面,还请转达,就说李威羌有攻破晋阳城的计策想要献给大将军。”李威羌抱拳极为恭敬的对着匈奴人将领大喊,言语之间尽是恳求。 原本只是来随便一问的匈奴人将领,得知李威羌竟然是来投诚的,当即大喜了起来,于是第一时间跑回去告诉了刘和这一消息。 对于刚刚反叛自己这边加入刘琨部下的李威羌,刘和自然不会直接相信,疑惑的自言自语道“那李威羌,为何去而又返,要投靠于我?” 无论刘和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一考虑到李威羌说有攻陷晋阳城的计策,还是决定亲自与之会面。 “李威羌,吾乃汉王长子、汉国大将军刘和,你有何话要与我说?” “罪将李威羌,参见大王子、大将军。”李威羌得知对方就是刘和以后,连忙下马直接朝着刘和行了半跪的礼节,态度极为谦卑。 这一行为让刘和更是疑惑,便说“起身吧,李威羌,你有何罪?” “罪将带领部下,反叛了建威将军,投奔了晋阳刘琨,此为大罪。”李威羌头也不抬的说出了自己的罪过,然后又解释道“但这并非罪将本意,实在是那建威将军仗着汉王的宠爱,对于我等汉人太过于苛刻,违背汉王定下的命令,逼得我不得不率众反叛。” “无需理由,你既已背弃我汉国,为何又亲自来投,还说有陷城之策?”刘和对于李威羌反叛的理由并不在意,只想知道李威羌说的计策是什么。 李威羌见刘和来了兴致,便按照刘群提前告诉他的话来回答“大将军,吾投靠晋阳刘琨,只是迫不得已,那些汉人并不待见我们,于他们而言我们就是胡人。” “我本就并非愿意背弃汉国,如今又不受刘琨待见,大将军又领兵出现在城外,我就想戴罪立功,命我仍处于城内的族人,与我里应外合,打开晋阳城的城门,协助大将军攻克晋阳城。” “我为何要相信于你,这可是那刘琨的计策,想要骗我入城?”刘和并没有因为李威羌的只言片语就相信对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李威羌继续说道“大将军,只要城门大开,那我汉国大军,便可一拥而上,届时无论那刘琨有何计策,也不可能抵挡我汉军天威,我李威羌是忠是奸,一试便知。” 刘群早就预料到刘和不会相信李威羌,不过他也不需要相信,只需要用巨大的诱惑,让刘和无法抵挡就够了。 果然,听到李威羌的话后,刘和的双眼微眯了起来,显然在决策要不要去相信李威羌。 过了一会,终究是没有抵挡的住攻克晋阳城的诱惑的刘和假笑着说“我就知道汉人部族那是我我汉国忠臣,李将军背弃兄长投奔晋阳刘琨也是迫不得已,如若你能助我攻破晋阳城,那别说是回归我汉国,我还会亲自奏表父王,让李将军成为晋阳太守。” “罪将多谢大将军!愿为大将军肝脑涂地,夺取晋阳城!”李威羌装作大喜的样子,甚至还临场发挥给刘和磕了几个头。 晋阳城的诱惑,再加上李威羌出色的演技,让刘和选择了接纳李威羌和这三千汉人部族的骑兵,只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将三千汉人骑兵安置在了营地内被四面包围的位置,稍有异动就会让四面包围的匈奴人群起而攻之。 第一百七十八章 水淹晋阳 本是叛将,又是汉人的李威羌,因进献了能够攻克晋阳城的计策,一跃成为了刘和身边的红人。 刘和不但亲自迎接李威羌回了中军大帐,甚至还设宴款待了这个叛将,就连那些汉人骑兵,也都享用到了现杀的牛羊肉。 要知道除了战事开启,和站前动员的时候,匈奴人大军也不能保证每顿都是牛羊肉的,毕竟牛羊是有限的,为了能够供给刘渊亲自率领的南下大军,刘和北上的匈奴人军队补给就会下降许多。 吃糠咽菜的匈奴人,闻着从汉人骑兵那里传来的肉香,哪里还有继续吃下去的相反,愤愤的将食物打翻,却也碍于刘和的命令无可奈何。 李威羌畅快的喝了一碗马奶酒,然后说“果然还是马奶酒最好喝,那晋阳城内紧衣缩食,那刘琨父子为了节约粮食,根本不许酿酒。” “那倒是委屈李将军了,如今回归我汉国,马奶酒自然是可以畅饮了,只是我曾派遣骑兵骚扰晋阳城开垦土地,为何那晋阳城中却以极快的速度开垦了大量的耕田。”借着这个机会,刘和询问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如果不是晋阳城在被骚扰的情况下开垦出了大量的田地,他也不会被迫强攻晋阳城。 闻言的李威羌也直接告知“禀大将军,那刘琨贼子,用了背门垦荒的方式,这才在世子的计策下,成功开垦了耕地。” 刘群告知过李威羌,他成功进入匈奴人营地后,必然会被刘和询问晋阳城内的虚实和情报,为了获取刘和的信任,他可以全部告知,只是不能将水泥、曲辕犁还有温室暖阁这些机密告诉刘和。 “背门垦荒,没想到我的计策,竟然如此简单就被破解了,那刘琨果然非常人也。”刘和得知自己的计策竟然被如此简单的办法破解,叹气的同时,却也感慨刘琨的智慧。 明白了为何自己的父亲刘渊那么看重刘琨,也知晓了为何刘景和刘曜会先后而败了。 之后,刘和又询问了许多关于晋阳城内的机密,李威羌也系数告知。 因为就算刘和得到了晋阳城内的兵力部署和守将情况,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攻破晋阳城。 而只要刘群的计策成功,那刘和的大军也就土崩瓦解。 一天还没过去,到了晚上刘和便沉不住气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李威羌大开晋阳城的城门。 “李将军,你既然已经出城,那刘琨必会有所防备,还是越早开启晋阳城城门越好,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出现任何差错了。” “大将军放心,我城内的兄弟早就躲藏好了,还有一些混入了刘琨的军中,只待我的命令,便可相应大将军打开晋阳城的城门。” “不知李将军觉得今夜如何?” 李威羌抱拳回答“依大将军之见,今夜三更,只需大将军点燃火把照亮营地,城内的兄弟们自会为大将军打开城门。” “好!只要打开了晋阳城的城门,那李将军就是首功!”刘和激动的连呼吸都快上了许多,只要他能攻克晋阳城,那他的太子之位就绝不会被刘聪撼动。 当夜三更,匈奴人营地依照李威羌所说的那样,点燃了大量的火把,将整个营地都照的亮如白昼。 而同时营地内的匈奴人却没有继续呆子亮如白昼的营地之中,而是分散包围了晋阳城。 刘和在夜色中,望着远处的晋阳城,向身旁的李威羌问道“李将军,营地已经点燃火把,你的兄弟们呢?” “大将军放心,稍等一会,就要来了。”李威羌极为冷静,可实际上心已经砰砰砰的直跳了,要是出现任何问题,他都逃不了。 就在刘和即将等着不耐烦了的时候,晋阳城内传来了刺耳的喊杀声,同时又亮起了大量的火把,从外面一听就像是城内发生了激战。 随着时间的流逝,激战的声音越来越近,逐渐靠近了晋阳城的城墙,而刘和的表情也变得急不可耐起来,双眼紧盯着晋阳城的城门,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刘和的期待中,晋阳城的城门传来了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声音,这正是利用杠杆原理开启厚重的城门所带来声音。 城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刘和便急着要下令攻城。 李威羌见状连忙说道“大将军,我有罪在身,还请戴罪立功,率领我部精锐作为前锋。” “李将军,那这夺城的首功劳也交于你了。” 要是在平常,刘和绝不会当应李威羌,可如今他的冷静早就被攻克晋阳城的诱惑冲散了,对于李威羌的请战也是直接同意。 获得了刘和的命令以后,李威羌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来汉人骑兵从匈奴人骑兵的包围之中走出,作为前锋率先冲进了晋阳城。 随着李威羌前锋的冲入,晋阳城的城门也开启的更大了,由于里面的昏暗,刘和并不能看清李威羌所部与晋阳城的守军是否在真正的战斗。 但此时刘和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匈奴人大军冲进晋阳城,那他就赢了。 晋阳城的四门都被打开了,匈奴人数万大军疯了一般冲向四门打开的城门。 黑暗之中匈奴人无法看到的是,刘琨此时就站立在城墙上,注视着匈奴人的一举一动。 位于山上水坝的刘群也注意到了匈奴人营地那耀眼的火光,命令部下挖开了水坝。 匈奴人营地的火把,自然不是为了给晋阳城内的李威羌部下传递讯息,而是为了能够让百里之外的刘群能够看到。 蓄满了河水的水坝,终于有了宣泄口,大量的水流顺着缺口涌出,在水流的冲击下缺口越来越大,很快整个水坝都被冲散了,而海量的水也飞奔而下,那恐怖的场景看的刘群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洪水这种大自然的灾祸,纵使是现代的科技也只能尽可能的将风险降到最低,而在古代根本没有那样的科技手段,人在面对洪水时如同婴儿一般脆弱。 黑夜的掩护,以及喊杀声,让匈奴人没能察觉到洪水的来临。 等到洪水来到晋阳城附近时,匈奴人方才发现,可却已经晚了。 黑夜里的洪水,就如同一支接着夜色发动奔袭的黑色骑兵,以势不可挡的凶猛之势,吞噬了晋阳城外的一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横尸遍野 这一夜,注定是你安眠的一夜,无论是围攻晋阳城的匈奴人,亦或者是晋阳城内的汉人。 刘群定下计策以后,就第一时间转告了刘琨,希望自己的父亲配合。 对于水淹晋阳城这个疯狂的计策,刘琨自然无法认同,可刘群心中却明确的写到水坝的积水已经无法排走,水坝终将发生洪水。 无可奈何之下,刘琨也只能接受,于是便提前让百姓们躲到了高处,城墙、屋顶还要建立于高台上的刺史府。 在配合李威羌大开晋阳城的城门以后,汉人守军一开始确实是拼命抵抗,不过到了后来察觉到洪水即将来临以后,便直接放弃抵抗,快速跑到城墙之上。 而作为先锋的李威羌所部,也是如此,佯装之后便躲到了城墙之上。 匈奴人并不知道刘群挖开了刘曜蓄满水的水坝,他们只看到晋阳城城门大开,然后汉人守军也失去了抵抗,便一股脑冲进了晋阳城内部。 凶猛的河水自汾河的河岸冲来,顺着四面大开的城门涌入了晋阳城内。 水泥重修过的城墙,勉强抵抗住了洪水的冲击没有坍塌,然而却在一次次碰撞之中产生了倾斜。 进入晋阳城内的洪水,便一发不可收拾的顺着挖掘好的河道去吞噬冲入城内的匈奴人。 刘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听见耳边传来恐怖的响声,而后不久在晋阳城内就涌现了恐怖的波涛。 “水!是水!洪水来了,快跑啊!”视力较好的匈奴人于黑暗之中发现了那恐怖的声响是什么,瞬间吓得心惊胆战。 大自然的力量,是永远无法估计的,也是人力难以战胜的,面对积蓄已久的洪水,足以打败晋朝十万大军的匈奴人,这一刻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有的匈奴人想要骑兵逃跑,可四条腿的马这一刻却完全跑不过凶猛的河流,很快便被追上吞噬。 凶神恶煞的匈奴人,在洪水面前,比起待宰的羔羊也好不到哪去,进入晋阳城的他们,此刻已经无处可逃。 刘和骑在马上,不敢置信的望着汹涌的洪水一点点吞噬他的部下,这一刻他才明白李威羌这是诈降,就是为了将他和匈奴人大军骗入晋阳城。 见刘和目瞪口呆,身边的亲卫连忙喊道“大将军,快跑啊,洪水来了!” “跑?呵呵,现在我还能跑吗?”相比于试图逃跑的其余匈奴人,刘和认命一般停在了原地,因为他知道是跑不过洪水的。 很快,刘和也被洪水吞噬,消失在了愤怒的水流之中,整个晋阳城内都响彻着匈奴人的哀嚎,以及洪水肆虐的声音。 躲在高处的晋阳城百姓,见到凶猛的洪水和惨绝人寰的叫声以后,害怕的连忙抱起身边的亲人。 不只是晋阳城的汉人百姓,就连那些身经百战、悍不畏死的汉人守军,在见识到洪水的恐怖威力以后,也吓得不停的吞咽吐沫。 不怕死是一回事,被大自然的力量震撼而畏惧又是另一回事。 洪水足足肆虐了一整晚,这一整晚的时间,躲在高处的汉人百姓根本不敢下城去看,在畏惧之中一直等到了天明。 阳光再一次撒在了晋阳城内,而此刻的晋阳城却不再似前些日那样重建后的整洁,整个晋阳城又被洪水冲击出了大量的废墟。 经过了一晚上的时间,洪水留下的积水依然没有完全退去,晋阳城内的积水足足还有几十厘米深,使得晋阳城变成了沼泽。 同时,还有大量的匈奴人和战马的尸体,漂浮在晋阳城的水中,他们都是被洪水吞噬的,没有从城门被冲走,而是被永远的留在了晋阳城内。 只有不足千人的匈奴人侥幸逃到高处活了下来,可洪水已经彻底将他们吓坏,面对拿着武器出现的汉人,直接选择了投降。 对于这些吓跑了胆的匈奴人,刘琨便命令汉人守军将他们收押了起来,而没有解决掉。 水淹晋阳城,死在洪水之下的匈奴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匈奴人虽然没有直接死在汉人手中,可却是死在了刘群的计策之下。 如此之多的杀戮,让本就是文人出身,又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刘琨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他短时间内不想再造成任何的杀戮了。 躲在高处的百姓们,得知安全以后,也被汉人守军们接了下来,暂时安置到了晋阳城已经没有积水的地带。 刘群也在之后不久,带领汉人骑兵回到了晋阳城,亲眼注视到了自己造成的杀戮。 汾河的河道里,晋阳城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匈奴人和战马的尸体,他们不是死于刀兵,而是死于洪水。 那被泡的发白的尸体,看的十分渗人,就连刘群也有一丝不适。 汉人骑兵的战马踩着积水和淤积湿滑的地面,缓缓的进入了晋阳城。 利用水淹晋阳城的计策,虽大败了包围晋阳城的刘和和数万匈奴人,但也对重建的晋阳城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和损失。 晋阳城内原本已经长出植株的粮食,除了少部分被提前围了起来,其余的都因为被大水浸泡而涝死了。 那些好不容易建起的住宅,也同样毁于一旦,大量的杂物堆积在晋阳城,想要清理也是一个问题。 可你要是问刘群后不后悔,他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他并不后悔,虽然水淹晋阳城造成了大量的损失,也让他背负了恐怖的杀戮,但却为晋阳城的重建争取了时间。 经过上一次晋阳之围的惨败,如今又被水淹,现在匈奴人的大部分军队都跟随刘渊南下了,也就没有兵力能够威胁到晋阳城的重建了。 晋阳城内也没有穿出任何欢呼声,无论是晋阳城的百姓还是守军,他们的心情都极为沉重。 尤其是在面对再一次沦为废墟的家园时,很多百姓都哭了起来。 汾河的下游,被冲走的刘和并没有死,他很幸运的活了下来,只是当他苏醒以后,却发现原本的几万大军,如今却只剩下身边不到十人。 这巨大的落差,让刘和无法接受,就如同一道深深的影响,永远也无法抹去。 第一百八十章 封赏群臣 洪水留下的积水,足足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彻底在晋阳城撤去,而积水消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重新耕地恢复农田。 粮食在古代永远是最为重要的,也是百姓们最为关切的,他们尽全力的去救之前被洪水浸泡的幼苗,成功就活了一部分,然后又一次栽种了下去。 见到新的土地被耕种,又有新的幼苗长出来后,晋阳城的百姓才再一次面露喜色。 有了粮食和农田,晋阳城就又有了希望,一切的阴霾也会如雨过天晴一般。 接连两次大败匈奴人,让匈奴人折损了将近七万人,这样的战绩是晋朝到现在对抗匈奴人的战争之中都还没有获取的。 同时,刘琨被晋惠帝封为广武侯的消息也传达到了晋阳城。 这一消息,又极大的振奋了晋阳城的军民,他们都为刘琨被封广武侯而欢呼了起来。 封侯决定是极高的荣耀,如今晋阳城的百姓早就将刘琨视为他们的救星,刘琨的地位越高兵力越多,晋阳城的百姓越是高兴。 而刘群,也直接成为了广武侯世子,虽没能被封侯,但却完全可以继承刘琨的爵位。 晋阳城的将领们,高兴的一起贺喜“恭贺主公!” “这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所有将士的,陛下唯独封我为候,却是格外厚待了。”刘琨并没有居功自傲,而是打心里不认为能够收复和守住晋阳城只是自己的功劳,要不是晋阳城的百姓和将士们拼死相助,他早就独木难支了。 于是刘琨便也大赏群臣,将官职一一封出,也正式任命了守卫晋阳城有功的令狐盛为晋阳太守。 刘曜、令狐泥、李威羌等都有赏赐,还有老将军杨忠以及死去的杨逐匈,可唯独刘群刻意被刘琨忽略。 就在刘琨册封完官职后,令狐泥突然站了出来,恳求道“主公,世子为晋阳城立下汗马功劳,还请主公封世子武职,以此来让吾等将士安心。” 北上之行,刘琨是统帅,功劳自然最大,如果没有刘琨就根本不可能发生这一切。 而除却刘琨外,谁的功劳第二,那么绝对是刘群,这一点毫无争议,哪怕是两次守卫晋阳城有功的令狐盛,在功劳上也完全无法与刘群相比。 武将们的心思更为简单,他们极为敬重刘琨刘群父子,见刘琨没有为屡立战功的刘群封赏官职,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换位想想,功劳最大的刘群没有得到任何赏赐,反倒是他们这些功劳并不是那么多的武将受尽封赏,心里自然有愧,无法接受。 令狐泥站出来以后,那些同样为刘群没有受封的武将也一起上前,恳请刘琨“请主动为世子封赏武职。” 其实并非刘琨没有看到刘群的能力和功绩,他只是担心这样下去刘群会彻底迷失。 本就因年少成名的事情对刘群有些担忧的刘琨,在这一次刘群狠辣的选择水淹晋阳城的计策后,更为忧虑起来。 一个年未满弱冠的青年,心智尚且没有成熟,却能想出借助洪水之力消灭数万匈奴人的狠辣计策,如果不稍加管制,那么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刘琨也不知道。 刘琨绝不想自己的嫡子变成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是生命如无物的狠辣之人。 如果刘群知道刘琨是这么想的,怕不是要直接一头撞死,他的实际年龄比起刘琨还要大,再加上知道五胡乱华给汉族带来了怎样的危机,所以才会对待匈奴人时那般狠辣。 “群儿尚且年幼,等到他成年之时我自会论功行赏,只是群儿如今年幼,已有司农一职,晋阳近日战事暂缓,待到日后再为其封赏。”刘琨并没有接受将领们的诉求,而是以刘群年幼和匈奴人退去为理由暂时搪塞过去。 本就没有什么野心,也对于御下之道并不擅长的刘琨没有考虑这样做是否会让将士们寒心,只想着教育刘群暂时不为其封赏。 刘群虽然心中对官职十分向往,不过也没有到极为迫切的地步。 见刘琨不顾将士恳求,依然一意孤行,刘群连忙站出身来“我愿接受父亲的决定,我确实尚且年幼,无法担当要职。” 本想为刘群请求封赏的将领们,将刘群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再强行请功了,这样一来刘群又暂时没有受封武职。 要说心里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比起司农,刘群更喜欢武职,他也更认可自己是一个武将。 不过很快刘群也就调整好了心态,反正他还年轻,而且已经是广武侯世子,纵观整个晋朝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与之相比。 “群儿,等一下。”或许是出于愧疚,在结束封赏后,刘琨招住了想要离开的刘群。 对于自己这个过于优秀且年轻的嫡子,刘琨的情绪一直极为复杂,经过将士们的劝说和刘群的主动退让,更让刘琨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嫡子。 刘群停了下来,向自己父亲恭敬的行礼,问道“父亲可有要事?” “无事,只是群儿,我希望你不要怪为父。” “父亲放心,我并无此想。”刘群无奈的回复刘琨,他知道刘琨这是依然把他当个孩子,怕他心生怨恨。 刘琨并没有因为刘群的话就真的停下,而是思考了一下,说道“群儿,你是我的嫡子,也是我的世子,未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知道你的才能,比为父还要出色,但你还年轻,未来还很远,不需要急于一时。”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刘群无奈的应和着刘琨。 然而刘琨还是觉得有愧于刘群,于是便说“这样吧,群儿,为父允许你独辟一军,乃是我广武私军,这支军队完全听你调派,这样如何?” 作为县侯,自然拥有着建立私兵的权利,而且这支私兵是独立于晋朝和地方州郡的,只归属广武侯统领。 像汉人骑兵,刘群还需要得到刘琨这个刺史以及未来令狐盛这个太守的允许,方才能调遣。 而广武的私兵,刘群则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广武侯世子身份,随意调遣和指挥,这样下来就更为方便。 “多谢父亲!”刘群瞬间笑了,这个奖励比起武职更为实在,正是可以让他展开拳脚、放手一搏。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准备招兵 骑兵是对付匈奴人的利器,可这不代表着就要放弃步兵。 只是之前刘琨部下数量有限,有自身统领护卫,使得刘群只能专心于骑兵的建设。 如今晋阳城的汉人骑兵已经初具规模,且训练有素,已经不需要他继续下功夫了。 接下来就是步兵的建设了,而刘琨把建立广武侯私军的权利给他,正是刘群所需要的。 之后,刘群便立即去做准备工作,准备建立自己的军队。 既然是建立一支步兵军队,刘群自然将算盘打到了重步兵上面。 重步兵,是对抗骑兵的利器,而且对抗轻步兵时也能无往不利,只是培养难度很大,对士卒的要求甚至还要超过重骑兵。 因为重骑兵的负重主要承受的是胯下的战马,而重骑兵的负重都在士卒自身上。 想要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那么基础便是对招兵的标准严格要求。 昔日吴起建立的魏武卒,就有着严格的选拔标准,据《荀子议兵篇》记载:“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魏武卒宅。” 也就是说,想要成为魏武卒的一员,就必须要能够满足身上必须能披上重甲,手执长戟,腰悬铁利剑,后负犀面大橹,50弩矢和强弩,同时携带三天军粮,一天内能连续急行军一百里的士兵,才可以成为武卒。 这个概念可能想对模糊,其实就是全身负重的情况下能够长距离奔袭。 古代的重甲,那可是实打实的铁甲,再加上长武器、短武器和强弩箭矢,足足有着五六十斤的重量,有的甚至更高。 背着这么重的盔甲武器,还要能够长距离奔袭,并且进行长时间的冷兵器作战,哪怕是后世想要满足这个条件的也少之又少。 如今晋阳城内,所有的将士和百姓加起来,想要满足这个条件的,估计也不足千人。 为了能够招募更多的士卒,刘群准备将标准比起魏武卒降低一些,因为力量是可以通过后天锻炼增长的,只要通过刻苦的锻炼和饮食的搭配,就能够让原本不合格的士卒,变得能够完成负重和战斗所需。 有些先天条件是不能改变的,就像现代招兵,对身体素质等都有要求。 刘群所置顶的标准,先是身高,最少要在七尺以上,接下来便是不能有残疾亦或者残缺,第三点则是智力。 士兵不只是需要能够遵守命令,他们还不能呆板,要能够随机应变,这样才能让部队在没有自身统领的时候,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像刘曜的亲卫,就因为他的傲慢,效仿冒顿单于,变成了一支只会盲目服从命令,没有刘曜统领时,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的部队。 汉人骑兵有着刘群和没有刘群同样也是不同的两个战斗力。 刘群一直都是身先士卒的,可在未来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大型战争上,他就不能和现在一样身先士卒统领部队了。 很快,刘群要选拔士卒,建立广武侯私军的消息就在晋阳城内传开了。 对于刘群的武勇,无论是晋阳城的将士还是百姓,都是知道的,再加上又是广武侯私兵,一下子就踊跃起来了。 甚至还没等刘群建立好征兵处,踊跃的百姓们便早已等在了刘群居住的州府外。 一大早起来的刘群,就被外面的百姓们惊住了,他甚至还看到了有穿着盔甲的熟悉身影。 有眼尖的,一眼看到了刘群,便急忙提醒周围的伙伴“快看,是世子起来了。” “真的是世子,太好了,我们可以参与征兵了。”同行的伙伴也激动起来,他们来这里都是为了加入刘群的广武侯私兵。 甚至还没等刘群说话,急切的百姓们便自发喊道“吾等请求跟随世子。” 上一次征兵,还在数月以前刚刚抵达晋阳城不久的时候,那是晋阳城的百姓还没有现在这么多,也忧虑刘琨父子能否战胜匈奴人。 如今中都三地的百姓还要慕名来投的其余郡县的汉人百姓,晋阳城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万人,而且还在增长。 两次晋阳之战的胜利,而且还是大胜,极大的鼓舞了军心,使得晋阳城的百姓以加入刘琨父子麾下,对抗匈奴人为荣。 正是这些原因,才让刘群一大早起来,自己门外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哪怕没有去一个个数,估算也有五六千人。 “吾刘群在此,多谢诸位的踊跃,但征兵处并非在此,还请诸位暂时回去,待到征兵处修建好,我便立即派人传达消息。”刘群拱手表示着谢意,他自然不能在州府门口征兵,这与这个时代的礼节不符。八壹中文网 踊跃的百姓们闻言,也没有吵闹,而是顺从的回去准备。 还没有开始正是征兵,就遇到了如此踊跃的百姓们,刘群也是大喜,唯有军民一心才能战胜匈奴汉国。 在百姓们走了以后,令狐泥却带着一群刘群都认得的汉人骑兵找了过来。 见到了令狐泥,刘群已经猜到了对方来的目的,不过还是装作不知道的询问“令狐泥,你现在是晋阳城守将,却出现在这里,可是玩忽职守?” “不不不,我没有,世子,我是提前和父亲说好了的。”令狐泥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 见目的达到,刘群也就不继续戏耍令狐泥了,而是直截了当的说“我的私军,不会招纳你们任何一个已经在我晋阳城的军队之中任职的人,你们乃是如今晋阳城的中坚力量,不容有失。” 按照刘群初步设定的标准,令狐泥他们自然是合格的,只是刘群不打算接纳他们进入私军。 如果接纳了一个,那么就会有第二个为了跟随刘群而来,届时护卫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汉人骑兵恐怕会跑最少一大半。 好不容易才为晋阳城打造出一支强大的骑兵,若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汉人骑兵锐减,刘群自然是不愿意的。 令狐泥等人无奈,却也只能接受刘群的命令,垂头丧气的选择了回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三千新兵 征兵处的建立并没有耗费太久的时间,有着水泥的加持,各种建筑的速度都提升了数倍。 本就并不复杂的征兵处,也就建成了,占地很大,内部有着一个校场,是专门为刘群考核新兵的。 正是招兵的这一天,征兵处外围满了人,当然也不是全部都来参与征兵的,还有一些是家属和看热闹的。 一位老妇人带着独子也来参加征兵,她的双手紧握已经长大的独子的大手,嘱咐道“孩儿,记住,一定要加入到世子麾下,替你父亲报仇。” “放心吧,娘,我一定会加入世子麾下,为父报仇的。”青年目光坚定,眼中闪耀着仇恨。 并州沦陷,数以百万的汉人死在匈奴人刀下,使得匈奴人与并州的汉人结下了血仇。 那些百姓虽已死去,可他们的孩子却留在了这个世界上,带着满腔的愤怒,准备向匈奴人宣泄。 对于自己的独子,老妇人本来不想让其参军,准备找一个没有匈奴人的地方度过此生,想办法为独子找一门亲事,延续香火。 随着晋阳之战的两次大胜,老妇人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她看到了重振并州,向匈奴人复仇的希望,所以最终还是决定让独子参军。 不只是老妇人带着独子,有的一家有着三个男丁,也都被父母带了回来,希望能够加入刘群的麾下。 还有的,是全家老少都死在了匈奴人刀下,只剩下自己一人,只想报仇的。 如今并州人口十不存一,刘群没有拒绝那些是独子的家庭,而是一律按照标准严格招收。 虽然没有按照魏武卒的标准,可以刘群后来增进的体力要求,依然有很多人没有符合标准。 这些没有达标的参选者,自然是不乐意的,以各种方式表示想要加入刘群的麾下,其中不乏有撒泼的行为。 对此,刘群只能无奈的表示“此次征兵,择优不择量,意在率先培养一支强军,不过这绝不是唯一一次征兵,没有通过考核者,回去可多加锻炼,下次征兵若达标,亦可参军。” 一次断绝希望,会让踊跃的百姓们寒心,而且很多来参加选拔的人之所以不合格,是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所致,所以才没有符合。 如今晋阳城短时间内无忧,城内后又大量的农田被开垦出来,汉人部族也可以养马放牧,之后饥寒交迫已久的百姓们伙食就可以上去了。 有了充沛的伙食,那么原本体力不够的百姓们情况就可以改善,到时也能加入刘群的军队了。 “孩子,听世子的,我们回去,明年一定要通过考核,明白吗?”老妇人也是明白道理的人,拍了拍自己落选的独子的肩膀,鼓励其不要气馁。 原本沮丧的青年,也不再气馁,坚定的说“放心吧,娘,我一定会加入世子麾下,为父报仇!” 这一幕,刘群也看在眼里,认定明年这青年一定会通过考核的。八壹中文网 体力不合格不算难事,只要有坚定的信念,那就可以改善这一情况。青年有了这样的意志,那么下一次征兵时,就会大变了。 就在刘群继续考核的时候,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正是之前立下大功的唐穆和耿狄两人。 无论是水攻还是挖掘地道,都差一点使得晋阳城沦陷,还好有着耿狄、唐穆以及杨氏父子的帮助。 刘群也没有想到自己救下的那个懦弱青年,竟然会成为晋阳城的英雄。 头一次见到懦弱的唐穆,刘群的印象很不好,觉得唐穆太过于懦弱,这样的人不堪重用。 谁曾想自己看走了眼,唐穆竟然拯救了晋阳城。 “世子,我与唐兄,也想加入你的麾下,去与匈奴人作战!”耿狄十分激动,大声的与刘**谈,表示自己的意向。 相比于耿狄的激动,唐穆就显得安静了一些,他甚至不敢与刘群对视。 对于唐穆来说,刘群太过于耀眼了,一想起刘群那日英姿,唐穆都会觉得羞愧。 刘群笑着说“可以,不过你们要先考核,鉴于你们之前的贡献,我可以特批给你们降低考核标准。” 一般人刘群是不会降低标准的,但唐穆和耿狄是晋阳城的英雄,他们有着突出的贡献,如果将两人招入军中,可以进一步促进民众参军的热情。 “多谢世子。”耿狄大喜,他本来还有些担忧自己无法通过考核,现如今刘群特批降低标准,他也就有把握了。 耿狄自幼跟随在师傅身边,作为匠人生活要比寻常百姓好的多,再加上长期制造各种器械,也锻炼了肌肉。 而唐穆,本是尧帝后裔,生活在环境就更不用说了,自幼营养丰富的唐穆身高足有八尺,就是稍微瘦弱了一些。 两人的底子摆在那里,再加上刘群降低了标准,便也通过了考核。 经历了一整天的时间,刘群精挑细选,有一千多人通过了考核,正式成为了他麾下的一员。 之后又过了五六天,基本上就结束了第一次招兵,新兵的数量也增加到了三千多人。 这三千人,被集合到了校场上,刘群也穿上了盔甲拿起了武器亲自训话。 “恭喜你们,通过了我的考核,正式成为了我晋阳城的一位战士。” “不过你们不要因此庆幸,因为接下来你们面对的将是格外严酷的训练,无法经受考验的人就会被我踢出去。” “我所要的,也是如今并州所要的,是一支能够战胜匈奴人的强军!一支能让我汉人雪耻的军队。” “记住一句话,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你们想要在与凶残的匈奴人交战时活下来,就必须要刻苦锻炼自身。” 选拔只是初步考核,接下来自然还有训练的考核,只有这样才能更加激励这些新兵,同时用优胜劣汰的方式,选择出最强的重步兵。 相比于普通的军队,重步兵就是这样的残酷,因为他们的任务重大,且是真正的精锐。 勉强通过降低标准的考核,松了一口气的唐穆,听到之后还要淘汰,顿时感觉到了压力,他绝对是这三千人中体力最差的那一个,很可能是被最先淘汰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与尸共舞 自被刘群选中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身份就不再是百姓,而是一个军人,因此哪怕就在晋阳城内,也不能回家居住,而是留在军营之中。 上一次水淹晋阳城,导致大量的建筑被冲毁成了废墟,剩余的建筑也都被安排百姓入住,这就导致还没有真正的军营。 于是刘群便找到刘琨,在晋阳城北面花了一块地给他招募的新兵当做军营。 当刘群带着新兵们来到北面的废墟,随便一指便说“记住,这里就是我们的营地,也是你们的新家了。” 新兵们看着泥泞的废墟,一时间落差有些巨大。 “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现在这里并没有营地,但是已经有了你们,营地就与你们一样,是从无到有的,若是想要属于你们的营地,就快一点动起来,去收拾!”刘群坏笑着,同时还踢了离自己最近的耿狄一脚,让新兵们去收拾废墟。 有了刘群的话,新兵们也不继续发愣了,自觉分散进入废墟,去收拾起了河水冲击而来的杂物。 碎石、断木、杂草,这些都是洪水从上游带来了,就连那百年巨木也无法阻挡洪水之力。 其实这些清理起来还好,泥泞的废墟之中可不有这些杂物,里面甚至还有各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动物的尸体,包括就有匈奴人的尸体被掩埋在下面。 唐穆就很幸运的在搬开一块碎石时,看见了被压在下面,已经面目全非而且浸泡已久彻底变形了的匈奴人的尸体。 “呕~”唐穆哪见过这么恶心的尸体,他甚至看见了蛆虫在那浮肿的身躯里面攀爬,胃里翻江倒海之下就吐了出来。 这强烈的反应,自然也吸引了周围其余新兵的注意,受好奇的影响也都过去看到了尸体,同唐穆一样恶心了起来。 刘群也注意到了那边发生的事情,于是便走了过去问道“发生了什么?” “禀世子,那里有一具腐尸,模样十分凄惨,兄弟们受不了就呕吐了起来。”率先缓过来的新兵告诉了刘群情况。 闻言的刘群,直接朝着腐尸的方向走了过去,当看到腐尸的时候,心里也犯恶心,这死的确实惨了一点。 不过这正是给新兵们历练的时候,于是刘群便吸了一口气,直接挖掘了起来,很快就将腐尸从下面刨了出来。 刘群单手提着腐尸,大声对新兵们呵斥“这不过是一具匈奴人的尸体,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要是到了与匈奴人搏斗的战场之中,你们会不会直接投降?” 新兵的第一道坎,便是胆量,以后在战场上,必然要面对各种情况,血雨腥风是必然的,如果因为一个腐尸就忍不住作呕,那面对战场上的残肢断臂又会如何? 这就像一个法医,如果不亲自接触尸体,迈过心里那道坎,那么他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医。 有人天生胆大,对于死亡和死尸都毫不畏惧,新兵里面就有这样的人,只是这样的人太少了,可以说得上是万中无一。 为了让每一个新兵,都能成为合格的战士,就必须要训练他们的胆量,纵使这个死尸是活的,变成了丧尸也要无所畏惧才可以。 “晋阳城内,没有清理的匈奴人尸体,起码有着数千,现在我给你们下第一道命令,那便是每人都要挖掘出一个匈奴人的尸体,并带到这里。” “啊?”新兵们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刘群竟然会下了这样的命令。 数万匈奴人被洪水淹没,绝大部分匈奴人都死在了洪水之中,被冲出了晋阳城,而还有上万具匈奴人的尸体被留在了晋阳城各处。 那些明面上的尸体,早就被清理出去了,而像这样被埋起来的,则还没有清理完。 几天的时间,又不是冬天,经过长时间浸泡又受温度洗礼,这些尸体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腐烂,绝对没有一个是不恶心的。 而刘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通过命令来提升新兵的胆量。 耿狄亲眼见过匈奴人的残暴,虽然恶心但还是缓了过来,对唐穆说“我们走吧。” “真的要去吗?”唐穆还在恶心,他几乎把所有能吐的都吐出来了,脸色惨白。 还没等耿狄回答,就又传来了刘群的声音“如若有人无法完成,那就直接被踢出去,永不录用。” “走吧,唐兄,我相信你没有问题的。”耿狄拍了拍唐穆的肩膀,到现在他还记得唐穆杀死匈奴人救了他一命,因此相信唐穆并不懦弱。 与耿狄一起加入刘群的私兵,唐穆就是想要改变自己懦弱的一面,拿起武器为自己的亲人复仇,告诉世人他唐尧的后裔不是懦夫。 如果连第一个考验都过不去,那么唐穆无疑会沦为晋阳城的笑柄,再也不会被当成英雄。 思考了一会以后,唐穆擦了擦嘴,决定的与耿狄一起去寻找匈奴人的尸体。 没有人想退出好不容易才加入的刘群私军,便全部散开去寻找。 有的人很快,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回来了,而有的人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足足找了几个时辰的时间,最终到了傍晚,所有新兵们才回来,而且他们都完成了任务,提着一具腐烂的匈奴人尸体。 对于新兵们完成的情况,刘群很满意,不过并没有打算就这样停止,而是大手一挥说道“你们完成的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吃饭睡觉都要和你们挖出来的匈奴人一起。” 挖掘出腐烂严重的尸体已经是极大的考验了,然而刘群接下来的话却更狠,直接让他们与尸体同吃同睡。 果然此话一出,新兵们顿时哀怨了起来,不过因为不想被踢出去,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命令。 当然刘群也考虑到尸体腐败的气味和可能滋生的病菌,于是便命人抬来了大量的生石灰用来消毒。 要是因为给新兵练胆,导致滋生瘟疫,那乐子可就大了。 吃饭的时候新兵们哪怕很饥饿,有的甚至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去了,可看到那腐败的尸体,实在是提不起一点胃口。 只有少数经历过悲痛回忆的新兵没有受到影响,狼吞虎咽的吃着食物。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那就更不用说了,阵阵阴风,想要睡着可不容易。 第一百八十四章 立军北府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刘群明显能够看出,很多新兵的状态都不是很好,眼圈发黑,脸色发青,就像是被吸了阳气一样。 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饥饿和无法入眠导致的。 刘群也知道自己的考验可能有些太重了,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新兵更快的训练出胆量。 鉴于尸体腐朽的情况,还有新兵们的状态,刘群便不再折磨他们,而是说“现在起,拿起工具,掘地三尺,将这些匈奴人的尸体埋进去,以他们的尸体作为地基,在其上建立军营!” 后世,很多学校在挖掘地基是时候,下面都会挖出尸骨,这是很骇人的事情,也被一代代当做恐怖故事流传了下去。 刘群之所以将匈奴人的尸体掩埋入地下当做地基,是因为想要让未来所有居住于这座军营的汉人将士们都知道,曾经匈奴人给他们带来了怎样的伤害,而他们的脚下就埋藏着上千匈奴人的尸体。 比起与尸体同吃同睡,将匈奴人尸体埋入地下就容易接受的多了,新兵们立即忙了起来,不停的挖掘,只为了更早将这些骇人腐朽的尸体埋下去。 至于在匈奴人的尸体上训练和生活,新兵们已经无所谓了,这个比起来同吃同睡又算得了什么呢。 倒是有些人迷信,担心匈奴人的鬼魂会找上自己,恳请刘群不用这样做。 而坚信唯物主义的刘群也果断的回答“世界并无鬼神,如若这样就会遭受冤魂缠身,那为何屠戮了我数以百万汉人百姓的匈奴人去安然自得?” “你们要记住,这些匈奴人的手中都有你们同胞和家人的鲜血,纵使是真的化为鬼魂,也直接以刀剑斩之即可。” 孔子对于鬼神是敬而远之,而刘群则是拔剑斩之。如果真有鬼魂,那率先遭受报应的肯定是匈奴人,既然匈奴人都安然无恙,那么他们又怕什么呢。 听了刘群的话以后,原本有些畏惧鬼魂的新兵也好了一点,回想起自己死去的家人,如果真有鬼魂,恐怕早就缠上匈奴人了。 埋好匈奴人以后,又撒上了一层生石灰,不但可以消毒,还能让杂草无法长出破坏之后的地面。 接下来就是用水泥打地基,再铺上石板了,新兵们也变成了劳动力,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亲手建立营地的过程,不但可以让新兵们有参与感,而且还能训练耐力和体力,提前让他们熟悉搭建营地的步骤,不至于未来搭建营地时手忙脚乱。 刘群也没有看着,而是亲自身体力行投入到了对军营的建设之中,与新兵同甘共苦,来拉进彼此的距离。 有刘群一起陪同,新兵们也就没有怨言,不像那些使劲折腾新兵,自己却只是看着的将领强多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新兵的军营处于有了雏形,不再是之前那样破败的泥泞废墟。 军营初步建立好以后,刘群便为新兵们发放了武器,由于武器数量有限,很多新兵只能用战败的匈奴人丢弃的匈奴剑,而没有汉剑。 刘群也保证,等到之后晋阳城重建完毕,工匠们的铁匠铺建立完毕,就位将士们打造汉剑。 “咕咕咕!”公鸡打鸣的声音响起,这也代表着早晨训练的时间到了,听到声响的新兵立即叫醒身边的伙伴,一起穿上衣服跑去集合。 闻鸡起舞是很好的传统,刘群决定将其传承下去,在谷中营地时就与汉人骑兵们闻鸡起舞,而如今训练步兵也是一样。 更是因为有了条件,可以抓几只真正的公鸡,放到军营里面作为起床号。 第一次闻鸡起舞的集结,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不过却都起来了,刘群也就没有责备。 剑是短武器,哪怕在短兵交接的时代,剑也因为其长度而被诟病,很少在战场上使用,剑兵远不如枪兵和戟兵等吃香。 不过剑乃是百兵之君,是最普及的武器,通过练习剑术可以为之后训练别的长武器是建立基础。 此时铁匠铺还没有建立,重步兵的武器盔甲都要等到日后,而在那之前,就需要不停的锻炼,才能到完成时更快的成为合格的重步兵。 每天闻鸡起舞,训练完剑术以后,便是到了吃饭的时间,除了正常的粮食以外,刘群还特批给了自己的新兵们大量的肉食。 这些肉食,自然是来自匈奴人的馈赠了,匈奴人战败以后,虽然有大量的战马死去,可还是遗留下了很多牲畜。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类还要强大,被留在外面的牲畜,早早地感受到了洪水的来临,于是便冲破栅栏,躲到高处活了下来。 匈奴人留下的牲畜,被汉人部族找到,带回了晋阳城,变成了晋阳城的斩获战利品。 对于如此之多的牛羊,刘琨也就大手一挥赏赐了下去,而因为刘群计策有功,所以获得的赏赐最多。 反正自己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吃完这么多牛羊,也觉得没有什么用,便直接让薛义的火头军受累宰杀,送到了新兵军营改善伙食。 吃着煮熟的牛羊肉,新兵们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平日里他们哪有吃过几次荤腥。 如此丰盛的食物,自然也伴随更加残酷的锻炼,闻鸡起舞、练习箭术、负重长跑、一对一实战。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原本松散的新兵,就像是变了一群人一样,不但身体强健起来,皮肤也黝黑了许多,面容也更为坚毅 刘群站在军营的高台上,对着下面的新兵们十分满意,因为他们都坚持了下来,已经是合格的新兵了。 “很好,你们都通过了最初的测试,现在我将赐予你们一个名字,那便是北府军!” 北府军,历史上是由东晋的忠臣谢安,命其之子谢玄招募南逃避难的北方难民组建而成的军队。 淝水之战八万军力大胜八十余万,靠的就是北府军的强大,阻止了占据北方的胡人政权前秦想要统一的想法。 如今刘群转生于西晋末期,自然不会让五胡乱华的事情发生,北府军也就无法向历史之中那样被谢玄招募和建立了。 为了不让北府军埋没,刘群提前将北府军命名。晋阳地处北方,以北府军为名正是符合。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相扶相持 北府军这个名称,自带着一股荣誉感,北府军的新兵们都极为喜爱这个名字。 夜里耿狄回到军营的宿舍,坐在炕上忍不住握拳说“唐兄,现在我们都是北府军的一员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坚持下来。”唐穆打来烧好的热水,匀出一半给了耿狄,然后两人坐在炕边烫起了脚。 小冰河时期,并州堪比东北,冬天极为寒冷,而火炕无疑是极好的御寒设备,刘群小时候就是依靠火热的火炕度过的一个个冬天。 因此晋阳城内的建筑,不管是百姓人家还是军营官府,都一律采用了火炕来作为居住的保暖。 而热水烫脚,则是刘群普及的,有着这个习惯的刘群也将热水烫脚普及到了北府军,以此来消除一天锻炼的疲惫。 两人被分到了一间宿舍,也一直互相勉励,度过了最煎熬的时期,如今哪怕是唐穆,也都已经适应了下来。 甚至为了能够追赶上其余的北府军兄弟,耿狄每天都会在鸡叫之前,拉起沉睡的唐穆,去争取更多的时间锻炼。 唐穆没有耿狄那么自律,如果不是耿狄一直拉着他,从参加北府军的招兵,到每日的训练,唐穆自己很可能坚持不下来。 这就像祖逖与刘琨年轻的时候,喜好声色犬马的刘琨,如果没有耿狄每天监督一起的话,很可能也无法做到闻鸡起舞。 这就是身边一个优秀的人的作用,他能够让你也变得优秀,当然要是你烂泥扶不上墙,那无论是谁监督也没用。 唐穆看着滔滔不绝讲述着这一天训练的趣闻的耿狄,突然由衷的说“耿狄,多谢了。” “哈哈没什么。”耿狄下意识的接下话茬,不过很快表情就变得奇怪起来,带着愤怒的责怪唐穆“唐兄,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将你视为兄弟,如果你这般客气的话,倒是折煞我了。” 一家老小只剩下自己,师傅究竟是死是活耿狄也不知道,如今耿狄便将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唐穆视为了唯一的亲人。 “那就不谢了,耿狄。”唐穆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耿狄就像是一束光照耀了他那黑暗的内心,让他再一次活了过来。 晋阳城沦陷以后,唐穆就像是一颗被埋入地下的种子,没有阳光也没有雨水,只能一直被埋在地下。 而刘群的到来,相当于雨水,让唐穆这颗种子得以发芽长出地下。可刘群无暇顾及这个懦弱的青年,还是耿狄的到来才彻底让唐穆茁壮成长。 耿狄直接躺在了硬实的炕上,伸出右臂畅想道“真希望,能够和世子一起与匈奴人血战的那一天快点到来。” 加入刘群的北府军,除了因为仰慕刘群的武力外,更大的原因还是想要杀匈奴人复仇,因此耿狄比起其他北府军的新兵更加渴望能够上战场。 “希望吧。”唐穆则是没有那么渴望上战场,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十分乐观的耿狄,很快便转向了另一个话题,向唐穆问道“唐兄,今天世子讲述的,关于重步兵的知识,你听明白了吗?” 除了训练以外,刘群也会抽出休息的时间,为北府军的第一批新兵讲解关于重步兵作战和兵法的知识。 第一批新兵不但是北府军的开端,他们也是北府军的未来,拥有着更多经验和倾尽更多心血的北府军第一批新兵,他们未来将会成为北府军的军官和中流砥柱。 随着晋阳城的发展,刘琨部下的军队也会越来越多,刘群不可能全部亲自训练,为了能够让离开自己的北府军也能保持传承,刘群便决定树立核心理念,让北府军自行传承下去。 耿狄在各方面都很卖力,适应的也很快,几乎是北府军第一批新兵之中最优秀的。 可他也有着不足,那就是对于刘群讲述的重步兵理念以及兵法完全听不进去。 “我也是一知半解,世子所讲述的知识太不同寻常了。”唐穆也摇了摇头。 耿狄的不足就是兵法,而唐穆不只是因为年少时经过系统化的知识学习,还是有着这方面的天赋,总之在理论知识上是整个北府军第一批新兵中最好的。 这也是为什么耿狄与唐穆两人,能够更快的升入百夫长的两人宿舍,而不是和其他新兵那样居住在八人宿舍的原因。 一直被耿狄带着成长的唐穆,在耿狄有求自己的时候自然也不会藏私,于是便将自己所有的理解全部讲述给了耿狄。 唐穆的理解,不只是刘群所讲述的知识,将刘群说的话,转变成为了自己的想法和理解,更加的通俗易懂。 听完讲述的耿狄,顿时茅塞顿开,拍着唐穆的肩膀说“哈哈哈,唐兄不愧是大家出身,如若不是有你,我可能连作业都没办法完成了。” 除了训练和讲课以外,刘群还会留下作业给北府军的第一批新兵,作业的内容每一次都不同,但大多是让新兵们自己去理解和阐述自己所讲述的知识。 刘群从不觉得自己说的就是对的,哪怕他拥有着华夏五千年积累的知识,但依然没有因此而傲慢。 如果在课堂上,有新兵能够提出十分合理的建议,甚至是推翻自己的话,刘群不但不会生气,反而还会重重有赏。 唐穆能够成为百夫长,就是因为在一次刘群讲述兵法时,唐穆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并且还是对的。 两人一直聊到了深夜,仍然神采奕奕,因为他们所聊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知识,以后能够在战场上用得到。 到了午夜以后,两人才意犹未尽的睡下,因为明日一早还要早起锻炼,睡得太晚会影响。 与其说刘群在培育北府军的第一批新兵,还不如说是在开设军事学院,通过这种方式为未来的北府军创造第一批人才和将领。 谢玄的北府军之中能出一位刘牢之,他刘群的北府军之子也必然会出现流芳百世的将领。 这个世界上不缺人才,缺的仅仅是舞台,就像那种初创功业的地王,身边的大才往往是一郡一县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迟来一步 原本的历史之中,刘琨打败了匈奴汉国的大将军刘景以后,占据了晋阳城获得了一年的喘息时间。八壹中文网 而因为刘群的原因导致历史改变,八百幽州骑兵马踏刘聪的大营,又从刘曜的眼皮底下逃走,导致为晋阳城多增了两次艰难的战斗。 不过这却也让刘琨父子彻底在晋阳城站稳了脚跟,两次大败匈奴人的消息传开,那些本来还处于观望态度的百姓蜂拥而至。 史书中记载刘琨在晋阳城时“一日之中,虽归者数千,去者亦以相继。” 如今一日之中归者甚至能够达到万人,而且几乎没有去者。 历史之中之所以会发生那样的情况,主要原因还是刘琨的实力太弱,只有数千兵士,而且晋阳城又极为残破,带着能够获取安全的想法来投的百姓,在亲眼见到残破的晋阳城,和数量稀少的军士,也就直接离开了。 而如今的晋阳城,已经大不相同,经过刘琨父子的经营,晋阳城的将士数量超过了万人,而且除却刘群的北府军,其他部队还没有正式招兵。 通过水泥的超强作用,晋阳城的城墙也被再一次修复,虽然看起来仍然有些破败和歪斜,但总比废墟要强得多。 两次大胜匈奴人,让数万匈奴人死在了晋阳城下,又与北边强大的拓拔鲜卑结盟,百姓们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晋阳城能够庇佑他们的安全,又怎么会选择离开呢。 对于携家带口来投的并州百姓,刘琨自然是系数接纳,并且放下了所有的事情,专注于安置百姓们的起居。 就在这一天,晋阳城向往常一样城门大开,迎接百姓的时候,一支异族胡人出现在了晋阳城北面。 从北面而来的并州百姓,看见胡人骑兵的瞬间,就陷入了恐慌和惊吓之中,扔下一切能过扔掉的东西,拼尽全力跑向晋阳城,希望能够得到晋阳城的庇佑。 刘遵也从逃入晋阳城的百姓口中得知了北方出现的胡人骑兵,为了探查事情,便带领汉人骑兵出城查看。 当刘遵看到胡人骑兵的时候,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认出了这支胡人骑兵并不是匈奴人,而是鲜卑人。 虽然匈奴人与鲜卑人都是胡人游牧民族,但从服饰和武器上还是能够看出不同的,刘遵之前与拓跋六修他们接触了那么长时间,自然能够分辨出鲜卑人骑兵与匈奴人骑兵的不同。 五千鲜卑人骑兵疾驰而下,领头的那人正是阔别已久的拓跋六修。 拓跋六修见到刘遵率领的汉人骑兵,便勒马停住,焦急的喊道“刘遵兄弟,我听闻匈奴人又兵围了晋阳城,特意北上向父王索要支援,只是父王忙于与段部的纷争,我跑环草原,也才凑出了五千精骑,这才南下,如今战况如何了?” “拓拔兄如此仗义,刘遵在此替父亲与晋阳城的所有百姓谢过了。”刘遵得知了拓跋六修竟然是特意北上回草原集结部队,顿时抱拳回敬拓跋六修。 拓跋猗卢与刘琨的同盟,不过是因为有着匈奴人这个共同的敌人存在,双方并没有历史的恩情和领袖的私交。拓跋六修能够做到如此,已经算得上是极为难得了。 见刘遵没有答复自己,拓跋六修焦急的说“刘遵兄弟,你快说晋阳城怎么样了,这是要急死我啊。” “拓拔兄大可安心,匈奴人已被击退了,如今晋阳城无碍。”刘遵在回答拓跋六修时,本能的仰起了头,这一次他们没有借助鲜卑人的力量,就大败了匈奴人。 借助外力还是依靠自身的力量是完全不同的,第一次晋阳之围,凭借鲜卑人南下才破解危机,这也就导致晋阳城的汉人在面对鲜卑人时,会不自觉的产生卑微的感觉。 而现在晋阳城依靠自身力量大败匈奴人,在面对鲜卑人自然可以挺胸抬头了。 拓跋六修得知汉人通过自己的力量战胜了匈奴人,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救下杨逐乌以后,拓跋六修没能从重伤的杨逐乌那里得知准确讯息,但是派人去了晋阳城打探情报,得知了数万匈奴人又包围了晋阳城。 对于匈奴人极为仇恨是没错,可拓跋六修还没有傻到带领自己的千人部下去与数万匈奴人硬碰硬。 于是便马不停蹄的返回了草原,去找自己的父亲拓跋六修要援兵。 此时的拓跋猗卢忙于整合三部拓拔鲜卑,正位于幽州北部的东部拓拔鲜卑那里,也带走了拓拔鲜卑的精锐。 为了支援晋阳城,拓跋六修以王子的身份,去各大鲜卑部族强行征兵,才凑够了这五千鲜卑骑兵。 凑过五千骑兵的拓跋六修,便不再继续呆在草原,转而极速南下。 可拓跋六修还是晚了一步,刘群已经通过刘曜准备的水攻之策,水淹晋阳城大败了匈奴人。 刘遵将发生的一切,一一讲述给了拓跋六修。 听到水淹晋阳城,一举淹没匈奴人数万大军,拓跋六修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有些后怕的说“你们这些汉人真是太可怕了。” 相比于兵法还处于骑兵包抄突袭的游牧民族,汉人的兵法绝对是领先于世界的,水攻火攻这样的计策更是骇人。 “哈哈哈,拓拔兄说笑了,如若是父亲和群弟得知拓拔兄归来的消息一定会开心的,还请拓拔兄与我进城。” 如今拓拔鲜卑与晋阳城是盟友关系,拓跋六修又是特意支援而来,刘遵自然要盛情相待才可以。 一路疾驰,风餐露宿,再加上拓跋六修又想起了汉人的美酒,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也就大手一挥应允了下来。 同时拓跋六修还想起了杨逐乌,说道“刘遵兄弟,我在汾河附近救了一个汉人,好像是叫什么杨逐乌,他说好像是听他父亲的话,去传递情报的。” “杨逐乌?”刘遵愣了一下,反复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而后恍然大悟激动的说“他可是杨忠杨老将军的儿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被我暂时安置了起来。”拓跋六修自然不可能随军带着重伤的杨逐乌,于是便把他留在了雁门郡附近的村落。 第一百八十七章 骑马高歌 得知拓跋六修带着鲜卑骑兵南下想要支援自己,刘琨也是直接设宴款待对方,晋阳城新建的州府内,刘琨坐在主位,而拓跋六修坐在下方,对面作陪的正是刘遵。 刘琨主动说道“琨感谢拓拔王子的大义相助。” “刘刺史不必如此,我父已经与刘刺史结为盟友,这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匈奴人本就是我族的死敌。”拓跋六修拱了拱手回应刘琨。 一道道美食被端了上来,为了迎合拓跋六修的口味,其中多是游牧民族喜食的肉类,当然还有美酒。 对此拓跋六修也毫不客气,为了集结援兵,他可没闲着,肚中的油水都快空了。 面对吃香极为难看,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毫无礼数的拓跋六修,刘琨并没有不满,反而哈哈大笑。 刘琨重视礼节,但对于胡人却没有用汉人的礼节去约束,反而是尊重对方的习惯,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他才能和拓跋猗卢结为异姓兄弟。 就在拓跋六修大快朵颐的时候,刘群终于带着杨忠杨老将军赶到了州府父的宴亭。 刘群在门外主动对贵为一州刺史和广武侯的刘琨行礼,此时不比之前的窘迫和危机,和平之时理应恢复礼数。 还没等刘琨召刘群进门,拓跋六修瞥见刘群来了,直接放下大羊腿,笑着说“哈哈哈,刘群兄弟,你来了,快快快,陪我喝酒。” 比起闷葫芦一样的刘遵,还有地位上比自己要高的刘琨,拓跋六修更喜欢和刘群喝酒。 “父亲?”刘群没有第一时间答复拓跋六修,而是向刘琨请示。 刘琨摆摆手“群儿,既然拓拔将军盛情邀请,你自当想陪。” “诺。”刘群这才踏进大殿,然后直接走向拓跋六修的桌子,命人拿来新的酒杯给自己,陪拓跋六修喝酒。 杨老将军也随后进入大殿,一声老眼紧盯着拓跋六修,他渴望得知自己幼子的消息。 差点以为自己绝后,而如今幼子活着的消息传来,杨忠怎么可能不激动。 刘群也是知道这一点,便在来之前去邀请了杨老将军一起赴宴。 与拓跋六修喝了一杯酒以后,刘群便接机说“拓拔兄,这位就是杨忠杨老将军,雁门人氏,你所救的那我勇士就是他的幼子。” “哦?”拓跋六修这才抬起眼皮看向了杨忠,见到对方迫切的神情后,嘟囔道“老人家你大可放心,你儿子还活着好好的,本王子不让他死,他就绝不会死。” “多谢拓拔王子救下小儿!”杨忠一向不喜胡人,可面对救下自己幼子的拓跋六修,还是行了大礼。 拓跋六修可不在意这些,已经差不多吃饱了的他,直接拉起刘群“走,贤弟,我们去赛马,这一次一定要再分出个胜负。” “拓拔兄可知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的道理?”刘群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说出了后世关于酒后驾驶的事情。 古代的鲜卑人哪有这样的道理,拓跋六修不满的说“贤弟,这是什么道理,我们鲜卑人向来自由,如果喝下了美酒,却不能骑马疾驰,那不是可惜吗?” “那为弟便舍命陪拓拔兄了。”刘群自然不能去打扰了拓跋六修的兴致,毕竟这是刘琨邀请拓跋六修的,拓跋六修是贵客。 刘琨对此也没有阻拦,直接同意让刘群去陪拓跋六修,而自己则是继续去处理政务,现在的刘琨抽出一点时间都不容易。 一道州府外的拓跋六修,就想翻身上马,在晋阳城内疾驰。 刘群见状眼疾手快的将拓跋六修拦住了“拓拔兄,如今晋阳城内还没有彻底肃清,地下可能埋有尖锐之物,若是伤了兄长的宝马就不好了。” “哈哈哈,那好,等到城外再骑。” 如若是让拓跋六修在城内就开始骑马,以他的性格绝对会直接毫无顾忌的开始赛马比赛。 千里马跑起来的速度就不用说了,如今晋阳城内满是前来投奔的百姓,策马奔驰极容易发生意外。 刘群前世最厌恶的,就是仗着资产和关系,肆意开车撒野的人,他自己不会成为这样的人,更不会去助纣为虐。 见拓跋六修真的听从了自己的话,刘群反而心里纠结起来,他之所以与拓跋六修成为朋友,也只是为了借助拓跋六修的力量。 自己在出发点上就是带有目的,而拓跋六修却如此相信自己,真的将自己当做了好友,良心未灭的刘群自然心中有愧。 还没等刘群继续想下去,两人不知不觉之间便已经来到了城外,拓跋六修见刘群发愣,不客气的直接上马疾驰,同时喊道“贤弟,为兄先走一步。” 不过是一瞬的时间,拓跋六修便已经飞身出去十多米,与刘群拉开了差距。 “拓拔兄,你这可是胜之不武了。”刘群直接抛开了脑中的想法,翻身骑上赤云乌骓追了上去。 这一刻的刘群,已经想开了,自己不是司马家族那样绝情之人,既然拓跋六修真心将自己当做好友,那自己也不应再像之前那样只是为了利用拓跋六修。 唐太宗李世民,打败东突厥就没有使用任何阴谋,以实打实的力量征服了东突厥,并征服了东突厥的颉利可汗。 刘群自知自己不如唐太宗,但他却有唐太宗不曾拥有的两千年知识积累,既然有了这样的宝库,那何必还苦于阴谋算计呢。 想开的刘群,也尽情的策马疾驰了起来,追赶拓跋六修反倒成了其次。 一直以来刘群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五胡乱华的悲剧,所以将一切都抗在肩膀上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如今两次晋阳之战,数万匈奴人战死于晋阳城下,匈奴汉国短时间不可能有力量再一次兵围晋阳城,这终于让刘群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高兴的刘群直接旁若无人的大喊高呼起来,宣泄着自己的情绪,甚至直接向后躺在了赤云乌骓的马背之上,不敢去管能够追上拓跋六修。 前面的拓跋六修,也听到了后面刘群的吼声,于是便回头看去,见刘群没有追上来也放缓了速度。 拓跋六修见刘群如此张扬和肆无忌惮,也被感染,哈哈大笑的一起躺在宽厚的马背上,甚至用那五音不全的嗓门吼起歌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异族友情 之后拓跋六修在晋阳城足足呆了半个月之久,与刘群骑马饮酒好不快活。 可之后北面的草原便传来急讯,让拓跋六修率部前往西部拓拔鲜卑的领地坐镇。 三部拓拔鲜卑之中,唯有西部的拓拔鲜卑最为不稳定,因为这里是征服的西域小国方才建立的西部拓拔鲜卑。 这里的民族极为混乱,有鲜卑人,有汉人,有匈奴人,有西域小国的人,也有羌人。 本就是碍于拓跋猗卢的武力,西部鲜卑领地内的小国和异族才勉强臣服,如今拓跋猗卢向东统一东部拓拔鲜卑,将大部分兵力抽调走,也就使得西部鲜卑管辖的小国和异族没有人镇压,起了反抗之心。 拓跋猗卢的野心是统一三部鲜卑,建立不逊色于匈奴帝国的草原帝国,他自然不可能让西部拓拔鲜卑的领地因为自己不在趁机造反作乱。 鲜卑人与匈奴人一样,都是依靠亲族的血脉去任命将领和分割军队的,拓跋猗卢的儿子之中就属拓跋六修最为年长也最为彪悍,在拓跋猗卢本人不在的情况下,也只有拓跋六修可能镇得住西部拓拔鲜卑。 对于自己父王的命令,又是去镇压西部鲜卑的领地,拓跋六修自然不会拒绝。 而且两次没有与匈奴人尽情的交上手,拓跋六修早就憋了一股煞气了,如今去西部拓拔鲜卑的领地正好发泄。 刘群自然不会去阻拦拓跋六修,只是在临行前告知道“拓拔兄,弟有一言相赠。” “哈哈哈,贤弟但说无妨,你我之间自可知无不言。”拓跋六修哈哈大笑着,真的将刘群当做了自己人。 这让拓跋六修的亲卫和部下都十分羡慕,他们一直觉得拓跋六修生性残暴、喜怒无常不好相处,纵使是想要拉拢拓跋六修都不知道怎么去做,看见拓跋六修与一个汉人相处的如此融洽,却也心中苦闷。 刘群来到拓跋六修马前,无比认真的说道“拓拔兄,我知你有万夫不当之勇,必能镇压那些造乱之人,但请切记要善待那些百姓,勿要枉增杀戮。” “为兄记住了。”拓跋六修敷衍的回了一句,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对于拓跋六修这种极端的人而言,他只将自己认同的人当人。 他认同刘群,也就认同汉人。他不认同羌人,那就不会在意羌人的生死。 拓跋六修带领鲜卑骑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准备原路返回出雁门关自草原前往西部。 游牧民族有着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他们不懂得如何治国,哪怕以骑兵的优势能够迅速覆灭一个王朝,占领数千里的土地,可往往难以长久。 鲜卑人通过武力镇压了西域小国,建立了西部鲜卑的领地,就想继续用这种方式去统治。 然而这个想法却是不现实的,除非你真的能将一个民族彻底泯灭,否则不断的杀戮只会不停的增加血债,当你不再像此时强大时,镇压的小国们就会纷纷揭竿而起。 汉朝对于西域的统治,要比鲜卑人对于西部鲜卑的统治要好的多,恩威并施的情况下,给予班超收复西域的条件,也使得完全没有多少余力对西域远征的魏晋两朝也能对西域进行统治。 刘群告知拓跋六修要善待西部鲜卑的百姓,这是出自朋友之间的情谊。而没有详细解释原因,是因为他们各为所属,刘群是汉人而拓跋六修是鲜卑人。 如今的拓拔鲜卑占领了鲜卑南部,许多都是大汉曾经的土地,刘群立志重振大汉,在未来势必会与鲜卑人有冲突。 除了劝告外,刘群还特意送了一个便携手弩给拓跋六修,这也算是感谢对方南下支援的回礼了。 送走了拓跋六修后,刘群便回到了北府军的军营,他也知道短暂的放纵差不多到时间了,如若继续放纵下去,很可能让他忘记责任。 刘群没有提前通知北府军的新兵们,而是直接回到了北府军的军营。 一进军营的大门,刘群就喊道“小子…小的们,你们的将军回来了!” 其实刘群很想喊上一句“小子们”因为他的灵魂年龄要远超北府军的新兵,可碍于刘群的身体年龄限制,也只能匆忙改口。 本来还在进行训练的北府军新兵们,突然听见远处刘群的喊声,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向着军营大门的方向看去。 刘群的身影也从大门处出现,还举着手臂向北府军的新兵们打着招呼。 新兵们瞬间兴奋了起来,也不顾训练,朝着刘群就冲了过去,依靠众人之力将刘群高高举起。 北府军与刘群同吃同住,自然关系是极好的,这么多天不见,北府军的新兵们也是极为想念刘群。 为了接待拓跋六修,刘群值得暂时放下北府军的事物,让北府军按照自己订立的规章自行训练。 这也算是一个考验,考核北府军没有自己看管能否实现自主训练。 北府军没有辜负刘群寄予的厚望,刘群没在的期间,他们并没有松懈,而是更加努力的训练,只为了等刘群回来以后,看到他们变得更强。八壹中文网 对于坚持训练的北府军新兵们,刘群突然有些羞愧,毕竟他这些都是和拓跋六修骑马饮酒过着快活的日子,而北府军确是一直训练。 “咳咳。”刘群干咳一声,新兵们就将他放了下来,而后对着新兵们说道“很好,你们已经通过了新兵的考核,已经算得上是战士了,只是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还要看你们接下来的历练。” 一回来的刘群,没打算让北府军的新兵们休息,而是决定带领他们外出历练。 温室里的花朵是娇嫩的,一直在晋阳城的军营里面训练,纵使能让北府军的体魄上去,可没有经过鲜血的洗礼和残酷的考验,他们的实战能力和毅力都是不够的。 如今晋阳城短暂处于和平的时间,刘群也不可能带着北府军新兵去主动找匈奴人,也只能先去进行意志的磨炼。 北府军的新兵们还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是看见刘群那一脸坏笑,就感觉不寒而栗,好似比最冷的寒冬还要冷。 第一百八十九章 热火朝天 只有在不断的在极限之中突破,才能更快的成长,一开始当兵的加强训练是最痛苦的,可是随着你慢慢熬下来就会发现自己短时间内做到了原本绝对不敢相信的地步。 这段时间新兵们的训练,完全还没有到极限的水准,这是因为晋阳城的新兵在并州沦陷的日子里饱经磨难,身体太弱了,远不及后世充满油水的新兵。 经过这些天在军营之中的训练,北府军新兵们的底子才厚了一些,一个个看起来比起之前都要精壮的多。 北府军的定位是重步兵,自然没有汉人骑兵那样的待遇,出去训练也是奔跑而不是依靠战马。 作为重步兵,除了精锐外,最重要的就是体力了,没有足够的体力重步兵甚至无法长时间进行恶战,更别说还要行军了。 “这些是沙袋,将他们绑在腿上还有手臂上,还有负重背包。”刘群拿出灌满沙子的简易沙袋交给了北府军的新兵们,然后还有各种用具的背包,同时喊道“记住你们未来将是晋阳城最精锐的军队,所以要经历最大的考验,明白了吗?” “明白!”北府军的新兵们大声的回应着刘群,然后便快速的绑起沙袋并背上负重的背包。 沙袋与负重背包加起来,足有后世的四十多斤重,这对于头一次负重训练的北府军新兵来说十分不适应。 刘群为了气到表率作用,身上都负重更是比新兵们还重了二十斤,却显得泰然自若,又恶魔一般笑着说“还愣着干什么,跑吧!” “诺。”北府军们自然不敢说什么,井然有序的奔跑了起来。 晋阳城的城墙上,已经被封为晋阳太守的令狐盛在城墙上注视着刘群领导北府军的新兵们训练,不禁惊奇道“世子这是什么训练方式,不让将士们练习搏杀,而是绑着沙子四处奔走?” “父亲,这是你有所不知了,世子的练兵之法早就超脱了寻常的搏杀,是以全方面的训练来让将士们获得更精锐的态势。”孝顺的令狐泥闻言,则是一脸自傲的解释起来,他跟随在刘群身边这么久,自然更为熟悉刘群的训练之法,而汉人骑兵们也证实了刘群的训练方式的效果。 自己的儿子如此自傲的向着刘群说话,令狐盛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伤心了,反正是哭笑不得。 不过令狐泥说的没有错,虽然令狐盛他们不理解刘群的练兵方式,但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经过刘群训练的汉人骑兵是晋阳城内目前最精锐的部队。 令狐盛拍了一下令狐泥的后脑勺,然后说“泥儿,现在开始由你负责对晋阳城的守军进行训练,就按照世子的方法来,我想匈奴人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在太原国了,这是练兵的最佳时机。” “父亲,交给我吧!”令狐泥拍着胸膛接下了命令,不能加入北府军是他的遗憾,能够训练守军也算是弥补了。 汉人骑兵们本就每日遵循刘群之前的安排,在李擎汉的带领下进行着骑兵的骑术和箭术的训练。如今北府军也在刘群的带领下开始训练,而晋阳城的守军也备受鼓舞。 这也让晋阳城内的另外两支非正式的军队坐不住了,便是郭玲的娘子军以及薛义的火头军。 之所以说是非正式,是因为这两支军队目前得到过口头上的承认,没有得到刘琨的正式命名,数量也不多。 一直想建立娘子军的郭玲找到了伤势好了许多的薛义“薛将军,如今世子已经又立了一支北府军,而吾等的军队却迟迟没有说法,不如你与我一起去面见使君。” “如今晋阳城初立,使君忙于政务,此时前去叨扰,怕为不妥吧。”薛义相对含蓄一些,一手大手抱着后脑。 郭玲摇了摇头,劝道“薛将军,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本就是使君应允之事,不会叨扰到使君大人的,更何况,薛将军一身武艺出众,令小女子深感佩服,难道薛将军你不愿建功立业,而愿意一直坚守这板案吗?” “这……”薛义被郭玲问到了痛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没有遇到刘群之前,薛义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用自身的武力守卫薛家寨,让薛家寨内的百姓不被匈奴人骚扰就可以了。 可自从遇到刘群以后,薛义第一次见识到了军人的英姿,心里产生了向往之情,而他的父亲薛蜀也命他跟随刘群。 身高九尺、力大无穷,能够跋山涉水如履平地,这样的人理应受到重用才是,可薛义跟随刘群至今也没有成功挤入嫡系,只是领了一个火头军将军的名字,除却第一次晋阳之围外,还没有建功立业。 要说不急那是不可能的,薛义看着令狐泥和李擎汉已经升到统领晋阳城守军和汉人骑兵的位置,而自己却还在干着后勤炊事的事情,心里自然不平衡。 只是薛义的性格一直如此,十分的被动,他习惯了听从命令,在薛家寨是听自己父亲薛蜀的,而后来加入刘群的部下则是听刘群的,现在你让薛义自己作主张,他却慌乱了起来。 郭玲看出了薛义眼中的犹豫,不满的哀怨道“我本以为薛将军是一位英雄,面对匈奴人时浑然不惧,可现在我想应该是我错了,如果面对不公薛将军却一味忍让不去争取,那又算得上是什么英雄。” 一个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的轻视,更何况就是薛义这样顶天立地的九尺大汉。 “我愿去面见刘使君。”薛义做出了决定,情绪激动之下竟然不知不觉间将手中纯铁的勺子捏弯了。 之后,薛义与郭玲便一起出现在了州府之中,去面见刘琨。 刘琨得知两人的来意以后,也从百忙之中抽出身“这段时间政务缠身,确实是一时间忘记了玲儿与薛将军,这本就是我所应允之事,那我便从即日起宣布晋阳城建立娘子军与火头军,命你二人为其统帅,可愿意否?” “多谢使君成全!”郭玲与薛义大喜,怎么可能不愿意呢,一起向刘琨行礼。 第一百九十章 薛义成长 迈出第一步的薛义,之后又主动找到了自己的老父亲薛蜀“父亲,我想带领火头军,回乡募兵。” 如今的晋阳城已经有了强大的汉人骑兵,令狐父子统领的守军,以及刘群亲自训练的北府军,火头军的位置就显得尴尬了一些。 薛义有着自知之明,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在训练上比得上北府军,也在明白了为何刘群一直忽视自己,那就是刘群想要让他自己做出决断。 爱才的刘群,自然想要重用薛义,可随着与薛义接触,刘群却发现了薛义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优柔寡断缺少决断。 虽然薛义是一个实力超凡的武将,又是一个愿意听从命令的副将,可没有决断的人是无法统领军队的。 如果一直将薛义带在身边,那薛义很难成长,永远不可能变成一个合格的将领。为此刘群便刻意忽视薛义,期盼着薛义能在屈辱之中蜕变。 薛义想了一下自己的优势,以及之前刘群命他统领火头军在山里里面伏击匈奴人运输物资部队的经历,也明白了自己与火头军最大的优势便是山地作战。 而适宜山地作战的兵员,自然不可能在晋阳城内招纳,薛义便想要会薛家寨去募兵。 人老成精的薛蜀其实早就看出了刘群的想法,也懊悔自己对薛义的管教太过于严格,导致薛义缺少了决断。 如今见自己的儿子开窍了,薛蜀怎会阻拦,更是说“义儿,你且回去,并带上我的手书,去交给其他的那些老家伙。” “父亲你指的是?”薛义知晓薛蜀很少用老家伙这个称呼来形容薛家寨内的人,唯有对待薛家其余势力的族长时才会这么说。 薛蜀阴险一笑“是该让那些老家伙做出决断了,如今天命在使君,匈奴人大败,如果他们还不做出决策,那可就太晚了。” 薛家寨仅仅是从益州迁来的薛家的一支而已,薛蜀只是薛家寨的族长,而除却薛蜀之外其余薛家的势力也有族长和领袖。 这就像太原郭家,明明晋阳城的嫡系仅剩郭玲一人,而在外面却还有郭家堡。 投靠刘琨父子,仅仅是薛蜀一人的决断,并不能影响整个薛家,如今薛蜀的豪赌成功了,刘琨父子不但夺取了晋阳城,还两次大败匈奴人,俨然有了夺回并州的趋势,此时正是让薛家全体做出决断的时机。八壹中文网 “父亲,孩儿明白了。”迟钝的薛义,也大概猜出了自己父亲的想法,是想让自己去找其他薛家势力,于是便拿着薛蜀的手书,离开了晋阳城返回薛家寨。 其实薛蜀这么做,不只是将整个薛家拉到刘琨父子这边,更是希望得到薛家的支持,让自己的儿子薛义能够招募更多的将士,成为刘琨手下大将。 薛家寨的人口就只有那么多,如果仅仅是靠薛家寨招募士卒来建立火头军,那么撑死也就三四千人,顶多作为大军的从属。 如果能够获得整个薛家,算上附属一共十多万人口的士族支持,那么薛义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拉起一支由薛家人为核心的上万人的火头军,再依靠擅长山地战的特性,火头军和薛义也将会成为刘琨父子麾下最重要的军队和将领之一。 作为父亲,都是为孩子着想的,薛蜀也是一样,他自然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刘琨父子的得力猛将,甚至成为重建大汉的功臣。 薛义返回薛家寨以后,便先召集了薛家寨的青壮。 “兄弟们,刘使君两次大败匈奴人,已经于晋阳城站稳脚跟,如今我回来,便是要以我族人组建一支强军,你等可愿与我一起追随使君?” 薛家寨的青壮们,望着台上的薛义,本就年轻热血的他们此刻也大为意动。 之前跟随薛义的,大多是与薛义血脉更近,且早就跟随薛义一起成为薛家寨私兵的成员。而如今集合的青壮,则是与薛义他们血脉稍微远一些,也并不是私兵的青壮。 男人渴望建功立业,这是本性,原本观望的薛家寨青壮,得知晋阳城的捷报,也动心了,他们同样渴望建功立业,而不是老死在山中。 光是薛家寨愿意跟随薛义参军的青壮,就将近两千人,这数量是现在经过折损后的火头军数量的三倍。 而且算上这两千青壮,薛家寨已经有三千男儿投军,使得本就人口不是很多的薛家寨已经没有多少青壮了。 这也让薛义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如若他的抉择是错的,那么整个薛家寨都会因为他而衰败。 不过事已至此,薛义已经不能回头了,于是他便找到那些知晓如何找寻薛家其余势力的寨中老人,让他们拿着薛蜀的手术去通知薛家各大势力。 而薛义自己,则是决定亲自去薛家的大本营,面见薛家的大族长。 薛家的大本营并不在太原,甚至不在如今的并州,而是位于被划分到了司州的河东郡。 晋朝建立以后,司马炎便改变了原本的大汉十三州,以洛阳为中心建立了司州,将并州与冀州许多郡县都划给了司州。这其中就包括平阳郡、河东郡、魏郡还有邯郸等着名的郡县。 但由于晋朝所建立的司州时间较短,百姓们更认可大汉十三州的地域划分,所以河东郡更被认可为是并州之地,而不是司州之地。 薛家本家的大本营就位于汾河以南黄河以东的临汾垒。 此时的平阳郡和河东郡正受到匈奴汉国的大王刘渊亲自带领大军袭击,而临汾又位于刘渊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可谓是极为危险的地带。 薛义为了能够获得薛家大本营临汾垒的本家支持,也是为了能够获得刘群的认可,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前往临汾垒。 刘群也不知道自己刻意忽视薛义的想法,竟然会刺激的薛义直接选择了孤身一人南下前往临汾垒。 不过这确实也给予了薛义历练,让本来优柔寡断、缺少决断的薛义快速成长,也让刘琨父子成功才河东郡获得了一支支持自己的势力。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少女含春 娘子军的招募情况并不顺利,郭玲现在对此事极为头疼。 原本刘琨答应下来以后,郭玲便找到了刘元姬,庆祝这个好消息,并且迫不及待的撰写征兵的文帖。 这是郭玲自出生以来最兴奋的一天,在这之前的郭玲从来没有想过,她们女子还能提剑上战场,自己能够成为娘子军的领袖。 兴奋的郭玲拉着目前娘子军唯二的成员刘元姬,两人穿上在薛家寨时薛力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简易盔甲,配好长剑就去拿着文帖征兵。 晋阳城的百姓们见到文贴,都好奇的走了过来,同时让能够识字的人去念文帖上面的字。 “这是征兵帖。”略微识字的百姓认出了前面的字,大声的告诉焦急等待的其余百姓。 一听见是征兵帖,围观的百姓们顿时激动了起来,尤其是之前家中有男丁想要参加北府军而被刷下来的,更是追问道“快继续念,不知是使君大人麾下哪支部队征兵?” “是……娘子军?”识字的百姓愣住了,又连忙睁大眼睛继续瞅了几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此言一出,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期待的百姓们身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有甚者直接发问“你是不是不认识那几个字,来忽悠我们?” “老夫所念句句属实,你们可以这些人怎么敢质疑读书人!?”识字的百姓被气的不轻,直接愤怒的质问起来,胡子都因为生气翘了起来。 其余百姓也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过了,连忙给识字的百姓道歉,只是依然不能理解为何是娘子军。 “难道是,这支军队只招收女子?” 此时一位曹姓百姓哈哈大笑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对啊,使君怎么可能让女子当兵呢,一定是其中有什么寓意吧。”百姓们也附和着,都不认为会真的由女子组成军队。 也不怪百姓们这样想,只是在西晋末期,娘子军还没有走上历史的舞台,军队一般只招收男子,哪怕是到了青壮年都战死的时候,也是老人和幼儿上,极少有女子被选为士卒。 认为娘子军只是寓意的话得到了认可,很多没能被选拔上成为晋阳城将士的男儿们,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按照文帖上的征兵地点去报道。 当可等半天的郭玲与刘元姬,看见来参军的都是男子时都是一愣。 同样发愣的,自然还有来参军的男子们,他们看到征兵处的人竟然真的是两位穿戴盔甲的女子,都惊的呆住了。 还是一个胆子大的男子不愿意白来一趟,硬着头皮行礼问道“敢问……这里可是征兵处?” “这里就是娘子军的征兵处,你等男子为何前来?”刘元姬回答了男子的问题,同时也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还是聪慧的郭玲大概知晓了原因,于是解释道“小女郭玲,乃是娘子军的将军,娘子军并不招收男子,还请各位壮士请回吧,若是家中有适龄的女子愿意加入我娘子军,劳烦转告。” 一听真是只招收女子的娘子军,这些前来试试的男子们也就彻底没有了兴趣,自顾自的离开了,同时还不满的吐槽,埋怨为何会出现一支娘子军,打仗乃是他们男人的事情。 这些男子回去以后,确实将娘子军只招收女子的事情传出去了,只是与郭玲想的不同,他们是告诉其余有参军想法的男儿,让他们莫要白去一趟,同时又回家告诉自己家里的女子不许前去。 之后一连过去三天的时间,郭玲与刘元姬所在的娘子军征兵处再也没有来过一个人,更别说是还要求是女子了。 百无聊赖的刘元姬坐在那里把玩着一对珍珠耳环,那温柔的动作显然是极其珍视这对耳环,甚至郭玲悄悄的来到了刘元姬的身后,她都没有发现。 郭玲突然一下子拍到了刘元姬的后背上,刘元姬受到惊吓,手中的珍珠耳坠也飞了出去。 刘元姬没有去看究竟是谁突然拍自己,连忙就去接飞出去的珍珠耳坠,接到珍珠耳坠确认完好无损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刘元姬接的是耳坠,郭玲凑了上去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不是群弟送你的耳坠吗,元姬。” 郭玲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刘群在刘琨认下刘元姬当女儿以后,以兄长的身份送给刘元姬的礼物。 刘群是知道刘元姬的真正身份的,不过经过一个冬天的接触,刘群决定为刘元姬隐瞒身份,因为自小没有父母的刘元姬除了血缘上是匈奴人外,其余所学的文化还有言行举止都更像一个汉人。 更何况,刘元姬还是郭玲极为珍重的亲人,刘群也不想郭玲在失去父母以后,再失去自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至于珍珠耳坠是怎么来的,那就很简单了,之前刘群制作水泥,收集蜃灰的时候,就从汾河那巨大的河蚌之中收集了很多的珍珠。 品相不好的珍珠都被磨成粉加入了水泥之中,而其中品相最好的那些则是被刘群留了下来,顺势当做礼物送给了刘元姬。 刘群其中在送礼物上没有太用心,珍珠是自己顺势留下的,耳坠是薛力制作的,刘群只是将制成品送给了刘元姬而已,可这对珍珠耳坠却对刘元姬来说意义非凡。 年幼在晋阳城郭家长大的刘元姬可以说的上是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可一切都随着匈奴人的到来而消失,她的养父母惨死,要不是她随身携带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被匈奴人发现,或许郭玲和刘元姬的下场也绝不会好。 刘元姬是厌恶匈奴人的,她以为她的人生都会被刘曜支配一直昏暗下去。 直到刘群诈取了中都城,闯进刘曜的宫殿,一脚踹开宫殿的大门,才给刘元姬带来了光明。 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会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象和幻想。刘群对于刘元姬来说就是这样的人,是他将刘元姬拯救了出来,并带回了晋阳城。 在刘元姬与刘群的接触中,又发现刘群不但温文尔雅、饱学多才,而且还被将士们信任着,又数次打败了匈奴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比武招兵 郭玲是知道刘元姬的想法的,只是没有戳穿,而是转移话题说“元姬,我想要你帮我,这样下去恐怕不会有人加入娘子军了。” 已经过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女子来报名参军,继续等下去也毫无意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争取,想要建立娘子军,郭玲与刘元姬只能自己去争取。 “阿姐,你有办法了吗?”刘元姬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向郭玲。 经过这些天的沉思,聪慧的郭玲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轻声说“那些男子,莫不是因为小看吾等女流之辈,而吾等女子,也自认为不应参军,只要向他们证明,女子未必比男子要弱就可以了。” “那阿姐,你莫非要?”刘元姬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小嘴巴,熟悉郭玲的她大致猜到了郭玲的想法。 郭玲朝着刘元姬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 不久之后,一则新的帖子就贴到了晋阳城内,内容正是比武征兵。 一听是比武征兵,晋阳城内的男子们又激动起来,心想这一次肯定不是娘子军了吧。 可当他们聚在比武的地方时,却又发现组织这一次比武招兵的竟然又有郭玲的身影,只不过还多了令狐泥。 令狐泥在郭玲的眼神示意下,无奈的站起身说道“吾乃晋阳太守之子令狐泥,这一次是特受郭玲姑娘的邀请,来组织这一次比武招兵的。” 郭玲并不想因为自己与刘琨有着亲属的关系而以此借口招兵,可又担忧镇不住这些男子,于是便把令狐泥拉了过来。 刘琨膝下无女,认了刘元姬当女儿,而郭玲同样被刘琨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因此令狐泥也只能听从郭玲的邀请,不敢拒绝。 “令狐将军,吾等都知道您的名字,您是勇士,誓死不降匈奴人,敢问令狐将军,这一次可是令狐太守麾下的守军要征兵?”人群之中有一人大喊询问着令狐泥,他先是说出了令狐泥的事迹表示敬佩,然后才担忧的询问招兵的究竟是哪一支部队。 随着晋阳城稳定下来,刘琨北上的故事也被传颂开来,令狐泥之前被刘曜俘虏却誓死不降的气节,同样也成为了英雄故事,甚至有的人将令狐泥与苏武相提并论。 当然令狐泥可不认为自己比得了孙武,他也不认为自己是英雄,在令狐泥而言只有世子和使君那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令狐泥也大胜回复对方“这一次征兵确实是我父的部下,不过由于使君大人还没有下达正式命令,因此此次征兵择优不择量,只有通过比武考核的胜者才能加入军伍。” 其实令狐盛并没有招兵的想法,令狐泥这样做也是为了帮助郭玲,简单的选取少量百姓加入军伍,令狐父子还是有这样的权利的。 “如此就好,那敢问令狐将军,我们比武的对象是谁?”台下的百姓明显激动起来,连忙询问比武对象,迫不及待的想要考核加入军中。 这时就到郭玲了,只见郭玲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比武的台上喊道“比武的对象就是我,只要能够击败我,就可以加入军伍。” 此话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百姓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比武对象会是一个女子,而不是军中的战士。 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百姓提出要与郭玲比武,而是愣在了原地。 “没错,这位郭将军就是你们此次比武的对象,可不要因为郭将军是女子而轻视她,她曾在第一次匈奴人兵围晋阳城时,亲手杀死数个匈奴,还重伤了匈奴勇士呼延烈。”令狐泥也站出来为郭玲证明,将第一次晋阳之围的事迹讲了出来。 亲手杀死匈奴人确实是郭玲亲自做到的,而后面的重伤呼延烈更多的是依靠偷袭和便携手弩的强大威力。 百姓们见令狐泥都站出来为郭玲证明,这才不敢再因为郭玲是女子的身份而小看她。 终于,有一位想要参军杀敌的汉子忍不住了,站了出来说“我愿意与郭...将军比武。” “好!那请赐教。”郭玲见终于有人上台,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执剑对汉子施礼。 汉子平日里和女子连一句话都没怎么说过,更别说被主动行礼了,顿时手忙脚乱的回礼。 这样的举动,引起了其余百姓的大笑,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令狐泥也起身宣布规则“比武比拼的是剑术,但刀剑无情,为了避免误伤,只能以木剑作为武器,而且点到为止。” 这个规则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然而百姓们不知道的是郭玲最擅长的就是剑术。 木剑被送到汉子手中,而郭玲手中的剑早已是木剑了。 “姑娘,失礼了,还请你先攻击。”汉子拿起木剑掂量了一下,心里依然不认为郭玲能够有多强的实力。 郭玲见对方轻视自己,也不客气,直接一剑上去当先发起进攻。 这一次比武招兵,将是证明娘子军的关键,郭玲必须要让百姓们明白女子未必就比男子弱很多,也能够参军入伍才行。 汉子也没有意料到郭玲的剑竟然如此之快,眨眼之间郭玲手中的木剑已经向着他的胸膛刺来,这速度就连一般的将士也无法拥有。 不过汉子也是练过的,否则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咬着牙全力一剑挑去,想要依靠力量将郭玲的木剑挑飞。 郭玲自知自己在力量上无法与成年男子相比,于是扬长避短不去与汉子的木剑硬碰硬,而是果断抽剑回去闪避。 汉子也没想到郭玲闪的如此之快,而全力一剑挑去的他却已经无法收回了。 抓住机会的郭玲,一剑从汉子的侧身刺来,木剑的顶端在距离汉子三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 交手不到两回合的时间,郭玲就迅速取得了胜利,这速度让围观的百姓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汉子胸前停下的木剑。 郭玲嫣然一笑收回木剑,同时施礼说“承让了。” “是我技不如人,小看将军的剑术了。”汉子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连忙回礼承认了自己的战败。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女子成军 郭玲的旗开得胜,让所有百姓都震惊不已,他们虽然都猜到了郭玲可能真的会剑术,但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女子竟然两回合不到就战胜了第一个对手。 有人震惊自然也有人不服,有一位汉子喊道“我不信,这一定是派人假扮的。” 在古代也有托,这并不奇怪,自人类成为高等智慧生物开始,为了满足私欲和利益,经常会演绎虚假的事情。 “任何不服者,皆可挑战。”郭玲也从嘈杂的吵闹声中听到了不服的人的话语,于是当场表态。 并州都是热血汉子,不过为自己说过的话懊悔,当即挤出人群拿起了之前那位战败者的木剑。 相比于之前那位战败者,这一次上来的汉子要更为精壮一些,可以看到肌肉的轮廓,这也就代表着这位汉子的力量更强。 郭玲的力量本就连一般的成年男人都不如,如今面对一位更加精壮的汉子,不免有些压力,知道绝不能与对方硬碰硬。 精壮汉子拿起木剑,也是毫不客气,喊道“郭将军小心了。”然后便直接冲过来发起了攻击。 郭玲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精壮汉子身上,对方移动的瞬间,郭玲便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协调后退,其避开凶猛的攻击。 精壮汉子的爆发力很强,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要高于郭玲,哪怕没有练过剑术,光是凭借不断的劈砍,就让郭玲只能去防御闪避。 面对郭玲的防御,精壮汉子更是坚信,之前那个汉子两合不到就输给了郭玲,一定是演的,他只要继续猛攻,就一定能够打赢这个所谓的女将军。 急躁和连续猛攻之下,没有练习过剑术的精壮汉子很快就出现了漏洞,他忘记了防御,将中门直接暴露了出来。 一直防御的郭玲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一次闪避过后,直接一脚踹在了精壮汉子的小腹上。 小腹吃痛,精壮汉子本能的后退,不过这也给了郭玲反攻的机会,木剑朝着精壮汉子斩去。 精壮汉子急忙举起木剑格挡,惊慌之下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得势耀武扬威的样子。 这一击同样不是郭玲的主攻,在汉子急忙举剑防御的时候,郭玲却是全力一撞,将精壮汉子撞倒在地,同时木剑跟上结束了这场战斗。 精壮汉子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木剑,虽心有不甘,可还是说“是我输了,郭将军果然不凡。” “只是我侥幸罢了,壮士请起。”郭玲主动伸出手将精壮汉子拉了起来,彰显了大度和气魄。 这一幕成功得到了所有围观百姓的喝彩,郭玲不只是展现了她的不弱于男人的实力,同时还展现了气魄。 如果仅仅是通过武力,郭玲很难以一人之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而且郭玲之所以能够两战儿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些懂得武艺和身躯更加强健的汉子都已经被刘群招走了,否是郭玲也不可能赢得这么顺利。 两战两胜,郭玲已经足以证明娘子军的力量了,百姓们也都认可了郭玲,心里原本的想法也开始改变。 郭玲更是趁机面向百姓慷慨陈词“如今匈奴猖獗,晋室衰微,吾等虽是女子之身,但也愿尽力与匈奴人死战,以吾等之血泼洒并州大地,以此来证明我汉人抗击匈奴人的决心。” 如果是和平年代,没有匈奴人的入侵,那么此时的男子绝不会同意让女子上战场的。 刘琨父子虽两次打败了匈奴人,但却并没有动摇匈奴汉国的根基,匈奴汉国还在不断的攻城略地。 家国危亡之下,男女之别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郭玲通过她的剑术去比武印证了女子也可以当兵。 “郭将军说的没错,如今匈奴猖獗,我们的家人都死在了匈奴人之手,每一个活着的并州人都有权提起武器去向匈奴人复仇,不论男女都是如此。”令狐泥也附和郭玲的话,以他的身份去引导百姓们的看法,是他们不再抱有太强烈的偏见。 郭玲与令狐泥的配合,再加上比武招兵的展示,成功暂时改变了晋阳城百姓的想法,尤其是一些同样围观的女子,也被郭玲展现出来的实力镇住了。 她们从来没有想过,瘦弱的女子竟然还能战胜精壮的男人。 晋阳城的女子之所以都没有去报名参加娘子军,除了自家父亲或者男人的阻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们不认为自己能够当兵。 如今见识到郭玲能够战胜男子,她们也不再认为自己真的无法当兵了。 就如郭玲与令狐泥所说的,每一个活着的并州人,都与匈奴人有着血仇,无论男女都想亲手复仇,只是女子没有机会上战场,也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能力。 如今郭玲展现出女子的力量,也给予了她们机会。 之后郭玲的比武参军又继续了几场,郭玲也不再能够保持连胜,成功出现了能够打败她加入晋阳城守军的男子。 不会这已经不重要了,郭玲已经成功将女子也能当兵的思想传播了出去,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果然在比武征兵之后的第二天,郭玲与刘元姬的娘子军征兵处也终于来了女子参军报名,她们都是与匈奴人有着深仇大恨,且没有家人阻拦的女子。 好不容易有女子来参军,郭玲也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与郭玲一起登记她们的名字,去组建娘子军。 郭玲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晋阳城还没有沦陷时,与她一样生活在晋阳城的女孩,只不过数年之后的再次相遇,她们都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无忧无虑,家人也都死于匈奴人之手。 最终,郭玲的娘子军成功招收了三百多位女子,这数量远远无法与之前刘群招收北府军时的盛况相比,而且这些女子很多都体弱的连铁剑都无法长时间拿起。 但郭玲并没有气馁,她也是从手无缚鸡之力逐渐接受刘群训练,然后每天闻鸡起舞的训练才能有今天的。 于是之后的时间里,郭玲就和刘群教导她时那样,让娘子军的女兵们手持木剑,每天闻鸡起舞的练习,以此来一步步改善她们的身体状况。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宝剑兵书 等到刘群带领北府军回到晋阳城的时候,才得知郭玲通过比武征兵的方式组建了娘子军,宣传了女子也可以当兵的理念。 对于郭玲的行为,刘群表示赞赏,用自己的刻苦去证明女子也能当兵杀敌,总比那些安于享受和平争辩男女之别的人。 离去时神采奕奕的北府军,回来时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甚至每个人新兵都变得黑瘦了许多。 这并不是营养不足,而是在离开晋阳城特训的这些天,每天都要经历破而后立的虚脱感,使得身体一时间还无法适应,能量消化和供给的速度跟不上。 刘群带北府军的将士们回来,也是让他们暂时回北府军的军营休息一段时间,不用再风餐露宿,以此来让身体逐渐适应高强度的历练。 如果只是一昧的强行训练而没有休息的话,那么北府军的新兵很可能连三分之一的人都熬不到训练完成的那天,更是会出现疾病和暗伤,导致他们只能早早退役。 回到军营的那天晚上,北府军的新兵们睡得那叫一个香啊,恐怕就算是一颗炸弹在军营里面炸响了,他们也起不来。 唯一亮着灯的宿舍,就是耿狄与唐穆的两人间了。 此时的两人正在互相帮忙按摩那已经愈发强健的身躯。 “唐兄,果然如你虽说的那样,经过这按摩以后,我的肩膀感觉不到那么酸痛了。”耿狄轮动被按摩完的肩膀,感慨着按摩的神奇。 唐穆则是摇头无奈的说“耿兄,世子说过,要劳逸结合,强行训练只会损害身体,你为何不听呢?” 之所以唐穆为耿狄按摩放松,就是因为耿狄训练的太过于拼命了,就拿伐木来说,刘群的要求是每人十颗的话,那么耿狄就会硬性要求自己必须完成二十颗的目标,是寻常将士的两倍。 这样一来,虽然耿狄每日都与其余北府军的新兵拉开了差距,连刘群都感慨耿狄的努力,可也去让耿狄的身体出现了无法适应而整日酸痛的情况。 作为唐尧一脉,晋阳唐家自然有着很多古老的传承,唐穆就在幼时学习过《黄帝内经》,于是便根据《黄帝内经》上记载的方式,通过按摩帮助耿狄缓解痛苦。 “哈哈哈,唐兄言重了,我的身体我知道,无伤大雅,我只是想快一些成为真正的战士,好能与匈奴人战斗。”耿狄的眼中燃起对战斗的渴望,他太想手刃匈奴人了。 到现在为止,耿狄都还没有亲手杀过匈奴人,反倒是武力不如他的唐穆,却亲手杀过两个匈奴人了。 唐穆不明白为何耿狄如此的痛恨匈奴人,但也猜得到肯定与耿狄的家人有关,这北府军内的每一个汉人新兵,又谁不与匈奴人有着血仇呢,只是他们没有像耿狄这般执着和拼命。 其实耿狄每天也很疲惫,他不是感觉不到,但一想到自己每天都在变强,更是跟随了让匈奴人都大败而归的世子,他就更加的有动力了。 次日一早,耿狄早早的去练习剑术,同时也照常拉上了唐穆,他与唐穆是刘群亲口说可以暂时放假不用训练的假期中唯一依然坚持闻鸡起舞训练的。 这一幕同样也被练完剑的刘群看到了,他很欣慰耿狄与唐穆的坚持,仿佛在两人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祖逖与刘琨的影子。 在刘群小时候,就亲眼见过耿狄与刘琨早起一起练剑,正是两人的相互扶持才能走到如今的地步。 对于努力的人,刘群是绝对欣赏的,于是在耿狄与唐穆训练完成以后现身,一边鼓掌一边说“唐穆、耿狄,你们的坚持我都看在了眼里,如今的北府军中,你们二人绝对是最努力的。” “参见世子。”(x2)耿狄与唐穆连忙向刘群行礼。 刘群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继续行礼,然后才说“对于有功之人和勤奋之人,理应赏罚分明,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们。” 耿狄与唐穆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期待。 刘群带着两人,来到了他在军营之中的房间,与其余将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将士们是几个人住在一起,而刘群是一个人罢了。 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同样的炕外,也只有一方桌椅,上面放着书籍和纸张,而角落还有一个武器架。 这是耿狄与唐穆第一次来到刘群在军营之中的房间,他们没有想到作为广武侯、并州刺史刘琨之子的刘群,竟然如此质朴。 刘群笑着对两人说“我没有什么好奖励给你们的,现在我这里有一柄我曾用过的宝剑,和我进行批注过的《孙子兵法》,你们两个可以选择要其中一个。” 如今的晋阳城,一切都是按照平均分配来发放的,金钱还没有流通,房屋和土地也是属于刘琨发放的。 比起金钱和房屋的物质奖励,反而是刘群的武器和批改过的兵书更有价值。 之前刘群曾把他的佩剑送给过郭玲,只是刘群的佩剑对于郭玲来说还是有些不适应,最终由薛力另外打造了一把更为灵巧的,使得这般曾经的佩剑又回到了刘群手里。 “这份奖励太珍贵了,世子,我们二人实在无法接纳。”耿狄虽然意动,可还是婉言拒绝,他不过是一介平民,又是匠籍,与刘群有着巨大的身份差异。 刘群瞪着耿狄,带着略微愤怒的口吻说“没有什么珍贵不珍贵的,这宝剑落尘于此更是可惜,你等替我持此见杀敌,也算没有埋没它。” 有很多君主喜欢收集宝马神兵,却几乎不去使用,使得宝马老死于宫中、神兵锈于府库,这是刘群最不愿意看到也是最心痛的。 将自己不再使用的宝剑赠与出去,让另一个使用者发挥其威力,自然比落尘好的多。 最终,耿狄选择了刘群的佩剑,而唐穆选择了刘群批注过的《孙子兵法》。 其实耿狄的宝剑更有价值,因为他多了一柄身边,而唐穆的《孙子兵法》虽然是他的,可以两人的关系绝对会一起研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汲桑之乱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冬天,而刘琨父子也收复了晋阳城将近一年的时间。 这几个月以来,匈奴人都没有再试图北进攻取晋阳城,而是全力南下去夺取司州的平阳、河东两郡。 匈奴汉国的伪王刘渊亲自南征,这一次的声势是无与伦比的,还没等晋朝的司马一族调兵遣将,刘曜就以雷霆之势攻占了蒲阪、平阳两城。 并且更是直接将匈奴汉国的都城迁到了平阳郡的蒲子城,将匈奴汉国的兵峰直指洛阳与长安两座汉人都城。 刘渊想要的是以大汉的继承者自居,为了证明正统,就必须要占领两汉作为都城的洛阳或者长安,只有这样才能被汉人所承认。 河东郡和平阳郡没有沦陷的郡县,一看刘渊直接迁都蒲子,处于畏惧匈奴人的恐惧,当地的郡守和县长直接选择了向刘渊投降,使得刘渊兵不血刃的夺取了整个平阳郡和河东郡。 司马一族之所以动作如此之慢,是因为如今的大权没有掌握在洛阳的晋怀帝手中,而是在司马越手上。 司马家位于许昌,自然一时间难以干涉到北面的匈奴人,而被司马越寄以厚望的亲弟弟新蔡王司马腾,则是因为昔日的部下反叛而死。 永嘉元年五月,也就是公元307年的五月。 成都王司马颖曾经的部将汲桑以为成都王司马越复仇为借口,带领不满司马腾奢靡统治的冀州百姓起义,迅速攻占了顿丘。 汲桑自称大将军,任命羯人石勒为征虏将军,释放囚犯联合胡人阔重建军力,并邀请征虏将军张泓原来的将领李丰等准备攻打邺城。 司马腾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于汲桑那由农民、胡人、囚犯和叛军联合起来的乌合之众并没有丝毫畏惧。 甚至司马腾还放出狠话“孤在并州七年,胡围城不能克。汲桑小贼,何足忧也。” 此时的司马腾完全忘记了,如果不是他畏惧匈奴人的兵锋,直接放弃并州乞活冀州的话,并州又怎么会轻易陷落。 之后若不是他妄图抢功,违背誓言逼走作为盟友的拓跋猗卢,并州早就夺回,而匈奴汉国也早被覆灭了。 本来以邺城的守军,只要司马腾坚持守城,那么汲桑部下的乌合之众还真不可能攻克城高河深曾被魏武帝曹操以都城改建过得邺城。 司马腾好大喜功,他下属的部将也是一样,魏郡太守冯嵩见汲桑麾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便主动请战,而司马腾也应允了。 汲桑此人有百钧之力,麾下又有石勒这样未来打败汉赵建立后赵的胡人猛将,冯嵩又怎么可能会是两人的对手。 最可笑的是,之前还口出狂言、盲目自信的司马腾,在发现自己的部下魏郡太守冯嵩大败以后,竟然又一次上演了晋阳城那一出,不管不顾城高河深的邺城里面的数万将士,直接率自己的亲卫轻骑而行逃走。 邺城一下子指挥也瘫痪了,司马腾逃跑,魏郡太守冯嵩大败,士气降到了冰点。 而反观汲桑那边则是士气大振,一举攻克了邺城。 叛将李丰没有急着进攻邺城,而是去追击逃跑的司马腾,最终成功追上。 “不要杀我,我可是新蔡王,你要是杀了我,我兄长一定会为我报仇的,整个晋朝都不会放过你。”司马腾眼见李丰持剑而来,顿时吓得心惊胆战,连忙说出狠话想要让李丰知难而退。 可李丰都已经选择了反叛,又怎么会畏惧这些呢,他冷笑着上前,一刀结果了这个无能的司马藩王。 司马腾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而他也将会为他的无能和懦弱遗臭万年,让司马一族背负起华夏历史上最无能的帝国统治者的身份。 李丰提着司马腾的人头回到了邺城,邺城的守军眼见司马腾被杀死,直接选择了放弃抵抗投降。 可残暴无恩的汲桑与胡人嗜血的石勒,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呢,这些乌合之众的联军直接残杀了放下武器投降的上万邺城守军。 使得他们彻底占领了繁荣的邺城,汲桑更是效仿了项羽,一把火焚烧了魏武帝曹操在邺城时建立的宫殿,并大肆纵容手下掠妇女珍宝,使得繁荣的邺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血腥和恐惧之中。 还没等汲桑他们享受邺城的繁华多久,得知自己弟弟死去消息的司马越,就如同司马腾临死之前说的那样,亲自率领大军要为弟弟复仇。 不同于懦弱无能的司马腾,司马越作为八王之乱的胜利者,如今晋朝的实际掌权人,他的能力和军队都要远超司马腾。 昔日同样是司马越手下,不过已经改番易主的苟曦接受了司马腾的命令负责前去攻击占领了河北之地的汲桑。 晋惠帝永兴二年,公元305年的时候,司马越手下的将军公师藩就曾起兵想要重新迎回司马越,那是汲桑和石勒就加入了公师藩的麾下,而打败公师藩的证实昔日的同僚苟曦。 公师藩起兵时兵力要比汲桑如今的大得多,而且那时候司马越还活着,他们还有勤王之名,却依然大败,就连公师藩都被苟曦斩杀。 汲桑极为畏惧苟曦,他不过是一个莽夫,要不是司马腾愚蠢绝不可能攻克晋阳城,又怎么会是西晋名将苟曦的对手,最终被苟曦打败。 这一次汲桑的叛乱最后被苟曦平息,苟曦也因功被司马越加封为抚军将军,都督青、兖诸军事。 但汲桑却成功帮助匈奴汉国牵扯住了司马越的注意力,以及苟曦这位西晋名将,使得刘曜一举夺下两郡。 战败后的石勒,上郡四部鲜卑陆逐延、氐族酋长单征、东莱人王弥等人都相继投降刘渊,使得匈奴汉国的声势空前大涨,而刘渊也都系数接受了他们的投诚,并以汉王的身份授予他们官爵。 正是汲桑这一场不足万人且只是乌合之众为主的小叛乱,却直接影响了整个西晋与匈奴汉国之间的对立情况,此消彼长之下,匈奴汉国一扫之前的颓废,俨然有了攻克洛阳与长安二都的可能。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扩建晋阳 汲桑叛乱与司马腾身死的消息,传达到晋阳城时,已经过去了数月的时间,也就是秋冬换季之时。 刘琨得知消息后痛心疾首,哀叹道“上天为何不助我汉人,让新蔡王死于小人之手。” 哪怕新蔡王司马腾注定遗臭万年,可在如今依然忠心于晋朝的刘琨看来,却是晋朝失去了一位藩王支柱。 刘群可不像刘琨那样哀痛司马腾的死,反而觉得司马腾死了是一个好消息,死在汲桑之手让冀州沦陷于叛军,也总比再一次让冀州被匈奴人夺取要强得多。 不过刘群却极其愤怒汲桑的行为,阿房宫的遗憾就使得后人哀叹不已,而汲桑这个家伙竟然焚烧了堪比阿房宫,同样流传于后世的铜雀台等魏国宫殿。 同样刘群觉得匈奴人也太幸运了,先是八王之乱晋朝内耗,使得晋朝最精锐的那支于三国争霸时期遗留下来的强军损失殆尽。 而后又是司马腾两次昏招使得匈奴人以极小的代价夺取并州。 如今又因为汲桑的叛乱,刘渊又以极小的牺牲夺取了平阳和河东二郡,好像真的有天命在协助刘渊一般。 小冰河时期,游牧民族崛起,各种机缘巧合,这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哪怕刘群并不是很了解魏晋南北朝的历史,也能通过明末的模板套上去。 唯一不同的是女真人比起匈奴人要更加幸运,因为明朝出了一个吴三桂帮助女真人彻底压死了明朝,而晋朝却没有吴三桂这样的人,反倒是有耿狄、刘琨等英雄强行续命。 哀叹与惋惜却也无用,因为如今晋阳城的情况,他们只能依靠自身,无暇去管理晋朝其余州郡发生的一切。 这半年多来,刘琨父子也没闲着,刘群苦练北府军,使得原本的北府军新兵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合格的战士。 而刘琨则是积极的收纳流民,并趁匈奴人南下之际,向太原国北部雁门郡和新兴郡派遣了官员,任命了太守。 雁门郡对于后世之人来说肯定很熟悉,因为雁门郡作为边关有着许许多多的故事。而新兴郡就不是很熟悉,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听过了。 新兴郡如开头的那个新字一样,是汉献帝建安二十年(215年),东汉政府“省云中、定襄、五原、朔方郡,郡置一县领其民,合为新兴郡,属并州。” 由于地理位置上,雁门郡与新兴郡地处偏北,并没有遭受到并州南部郡县那样的毁灭性打击。 不过这两个郡本就因为汉末三国时期南匈奴的肆虐而人口锐减,再加上匈奴人占领并州以后,两郡的百姓为了躲避灾祸,纷纷选择了北上投奔拓拔鲜卑,亦或者向东投奔幽州刺史王浚。 并州早已不如春秋战国晋朝时那般繁盛,因为大汉与匈奴的战争而衰弱,大片的领地被胡人占据。 匈奴人占据并州,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屠杀,然后并州百姓又乞活冀州、东逃幽州、北投鲜卑,方才使得如今并州人口十不存一。 雁门郡和新兴郡虽然暂时被刘琨收复了回来,可两郡所剩余的百姓就更加惨不忍睹了,如今晋阳城的许多百姓,都是从雁门郡和新兴郡投奔而来的,比起快变成鬼蜮的雁门郡和新兴郡,他们更愿意与刘琨父子一起居住在晋阳城。 大量的百姓投奔而来,使得晋阳城的人口疯长,甚至变成了晋阳城一个城,比起太原国、新兴郡和雁门郡其余所有郡县的人口加起来还要多。 这样一来,原本晋阳城的城池大小,就完全无法去容纳这庞大的人口了。 于是刘琨便以晋阳城为基础,向着四周扩建,去建立新的晋阳城。 得益于水泥的功劳,再加上晋阳城人口的增长,使得劳动力变多,短短半年的时间,便已经大致修建好了新晋阳城的外围城墙。 原本的晋阳城,位于汾河以西,城池极为古老,防御有余而发展不足。 新的晋阳城向东扩张,直接将汾河变成了从晋阳城中间流淌而过,增加了中城和东城,面积扩大了三倍多。 为了抵御匈奴人的猛攻,再加上之前匈奴人已经掌握了投石器的铸造,所以新晋阳城的城墙是重中之重,这半年来基本上都是在新建新晋阳城的城墙了。 通过砖石与水泥的混合制造,新的晋阳城城墙高足有四丈也就是后世的十米高,周也有二十七里。 虽然这依然无法与洛阳、长安等巨城相比,但扩建的晋阳新城,也能够与邺城、成都和建业一样成为一州的主城,能够胜任割据势力的都城了。 扩建以后的晋阳城不再拥挤,刘群也规划将农田、军营和各种建筑迁到外城去,将晋阳城内城也就是老晋阳城打造成专门居住的城区。 汾河从晋阳城的中城穿过,将新晋阳城一分为二,也是的晋阳城有了新的水资源的来源,可以不再利用井水去灌溉土地,而刘群早就准备好的水车,也在汾河附近有了用武之地。八壹中文网 只可惜已经到了秋冬交际的时间,此时再去种植一般的农作物根本无法成活,还好有着冬小麦的存在,让新扩建的外城内的农田有了用武之地。 刘群伸出手感受着从北方吹来的风,知晓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大雪就会来临,望着还有许多百姓无家可归的情况,喃喃自语道“接下来就是民居了,如果没有房屋遮挡风雪,不知道我并州又有多少百姓要死于这个冬天。” 城墙是首要,因为匈奴人不会给晋阳城太多时间,吸收完新占领的两郡后很可能就会卷土重来。 而仅次于城墙需要建设的,那就是民居了,之前水淹晋阳城使得大部分民居被毁,光是清理废墟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之后又是扩建新晋阳城,使得晋阳城内民居数量严重不足。 辛苦了半年都在作为徭役的百姓们,在得知接下来是要为他们自己修建民舍以后,原本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再一次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刘群也暂停了包括北府军在内的晋阳城将士们的训练,让将士们与百姓一起,合力建造民舍。 军民一心之下,终于在冬天到来大雪之前让每一个晋阳城的百姓有了居住的民居。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天行有常 晋阳城内,百姓与军民们一起种下的植物也到了即将收获的时间,大片大片的金黄麦浪随着北风的吹拂而晃动那健硕的身躯。 无论是晋阳城的百姓和将士们,每当一看到那金色的麦浪,都会感觉疲惫瞬间消失,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有了这些金黄色的麦田,也就代表着他们将不必再挨饿,也就可以吃饱肚子痛击匈奴人。 原本麦熟还要几天,刘群突然观测到在北方遥远的天空上出现了一抹乌云。 “不好,大雪要来了!”刘群当即大惊。 一位曾经并州的观星官,在之后投奔了晋阳城,看到远处的乌云以后,并没有刘群那般担忧,而是说道“世子尽管宽心,以我观测星象和天气二十年的经验,再加上我对天文历法的精算,此时不可能会下雪。” 观星官已经担任这个职位二十多年,年龄也已经到了五十岁,再加上他们历代都是负责天文历法,所以才会如此有信心。 “敢问观星官,你所学的天文历法之中,可有记载过八月飘雪的奇闻?”刘群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通过事实反问。 原本还在微笑的观星官,表情瞬间就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说“禀世子,下属未曾从任何天文历法之中看到过关于八月飘雪的记载。” “天行有常,吾等可以通过观测天象记录下来,以此衍生出天文历法,然天之长非吾等凡人所能预知,切记勿要墨守成规,突然天变时而黎民受难。”刘群此刻就如同世外高人一般,给观星师一副完全看不透的感觉,而刘群所说的话却非常有道理。 古代中国的天文历法是极其发达的,农业社会的封建王朝也极为重视天文历法。然而人所能建立的天文历法,都是根据自己与祖辈一代又一代观测过后统合而成的。 可人类的寿命以及发展程度,注定他们所能够观测的时间有限,一旦超脱了这个时间的大循环,就会变成盲区。 冰河时期就是超脱于古人认知之外的天气变化,那时的人类还处于极其落后的原始社会、茹毛饮血的时代,自然不可能江相关的天文历法记录下来。 这就使得历朝历代的观星官,在遇到大循环的天气变化时,根本无法用正常的天文历法去预判和防备。 到明朝时,天文历法已经极其发达,可依然没能预判到小冰河时期的来临,致使大明王朝内部天灾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此时的观星官也是一样,他们没能预测出小冰河时期的到来,依然以过去所学的知识去判断天气。 观星官憋了许久,突然好似明悟一切说了一句“莫非是晋朝无道,方才使得苍天讲下灾祸?” “呃……”刘群气的眼角都抽搐了起来,他本想告诉观星者不要拘泥于所学而墨守成规,结果对方竟然爆出了一句晋朝无道。 虽然晋朝确实无道,但小冰河时期的到来却和晋朝的无道并没有任何关系。 自儒家大儒董仲舒提出了“天人感应”的理念以后,便让人会误以为天气的变化与王朝的统治者有关,如果王朝的统治者无道,那么苍天就会降下灾祸以此点醒。 董仲舒提出“天人感应”的理念后,大灾大难与王朝统治者挂钩便成为了很平常的现象,俨然成为了文官集团逼迫统治者的工具。 刘群对此极为不屑,也不想以后有人将天灾与王朝统治相挂钩,于是一脸不屑的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荀子早就在《天论》之中提出过这个道理,董仲舒所谓的天人感应,不过是歪理邪说。” “世子……你,你怎么敢如此非议董子。”观星官一脸不敢置信,磕磕巴巴的手指刘群,全然忘记了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 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使得儒家思想正式成为华夏大地上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信奉的思想,而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也极为推崇董仲舒,认为董仲舒是除却孔子和孟子外的第三个圣人,甚至比荀子的地位还要高得多。 对于思想极为固化的观星官,刘群知道说太多对方也消化不了,于是干脆就不再多言,而是命令将士们传播讯息,准备提前收割小麦。 将士们没有任何迟疑,果断的执行了刘群的命令,去将这一消息传给晋阳城的百姓们。 可百姓们得知要提前割麦,却有些不乐意了,因为提前割麦会影响收成,对于农民来说一粒粮食都是宝贵的,提前割麦的损失他们无法承受。 耿狄来到不理解的百姓面前,好言好语的劝说道“乡亲们,请相信世子,世子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就一定会有大雪来临。” “不是我们不相信世子,只是提前割麦会损失许多麦子,我们也是为了粮食着想。”百姓们说出了自己顾虑的原因,他们不像耿狄和将士们那样无条件的相信刘群。 其余将士也随着耿狄一起,好言好语的劝说,希望百姓们能够理解。可正是这样的好言好语,百姓们却并不买账,依然坚持不愿意收割麦子。 这时一直以来都十分温和的唐穆也一脸冷酷的站了起来,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愤怒的质问“别忘了,是谁给予了你们庇护,让你们不至于被匈奴人杀死,又是谁给予了你们种子,让你们可以种植粮食。” “我唐穆最恨知恩不报之人,世子与使君对我并州百姓有再造之恩,只要是世子和使君下达的命令,那我都会去执行,而若是谁不同意,那就要试一下我腰间的宝剑是否锋利了。”八壹中文网 “将军,吾等不敢。”刚才还油盐不进的百姓,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忙去拿起镰刀收割麦子,生怕去的慢了惹怒了唐穆。 见到这一幕的耿狄极为不解“唐兄,平日里你最为温和,为何此时却对百姓们拔剑相向?” “耿兄,此非我所愿,只是非常之时做非常之事,为将者为完成所需的目标,需不择手段获取胜利。如今百姓们不听劝谏,也唯有拔剑相逼了。” 通过强硬的手段,百姓们才选择了提前割麦,而在好不容易割完麦的傍晚,北边的乌云就压了过来,强烈的风雪也接肘而至。 第一百九十八章 寒风暴雪 本来这个时节,正应该是秋风飒爽的时候,可小冰河时期的影响,却让风雪不按常理的提前出现。 凛冽的寒风刮得人脸都能赶到刺痛,巨大的雪花很快就铺面了地面,百姓们早就躲回了足以御寒和保暖的民宅之中,不敢置信的望着屋外的积雪。 他们开始感恩起来,如果不是刘群的命令,那么成熟的麦子很可能被寒风和积雪所摧毁,那么他们辛苦一年的付出也就毁于一旦。 水泥将民宅的缝隙堵死,使得寒风无法吹入屋内,而一个个火炕点燃柴火,使得屋内迅速温暖起来。 百姓们躲在温暖的民舍里,将刚刚刚刚的麦子平铺到了地面上。 而将士们却没有和百姓一样躲回温暖的民舍内,负责站岗守卫城墙的将士们依然矗立在城墙上,他们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谁也不知道匈奴人会什么时候回来。 刘群则是领着其余的将士们,将地下暖阁的屋顶封好,避免寒风和暴雪的突然来临,让暖阁内种植的蔬菜和粮食受寒而死。 风雪太大了,很快就将原本堆放在地下暖阁附近木板掩埋了起来,将士们看着同样雪白的地面,只能胡乱的摸索去寻找。 可风雪却不给将士们寻找的时间,寒气和雪花不断的冲入地下暖阁,试图冻死那里的植物。 眼见温室内的气温骤降,将门们却无可奈何。 这时一位勇士果断站了出来,直接扑倒了敞开的地下暖阁开口处,用身躯阻挡了开口。 有了一个作为表率,其他的将士们也恍然大悟,连忙一起扑倒在开口,用血肉的身躯暂时化作墙面,去阻挡风雪为地下暖阁保持温度。 血肉的城墙,成功保不住了地下暖阁里面稚嫩的植物,使得它们没有被寒冷夺取生命。 其余的将士见到自己的伙伴如此行为,更加卖力的在雪下寻找木板,而后用将榫卯结构的木板固定到地下暖阁的开口出,并盖上一层茅草,这才松了一口气。 茅草是很好的保温材料,如果仅仅是用木板的话,并不能完全保温,而覆盖了茅草以后,却能让地下暖阁的温度流失变慢。 古代的穷苦人家,之所以用茅草屋盖房,就是因为茅草不但可以阻挡雨水的渗透,还能起到保温作用。 将士们在风雪之中忙碌,恪守自己的职责,而百姓们却可以安然享受温暖。虽然听起来好像区别对待,可战士的职责就是如此,护佑一方百姓平安。 人民子弟兵永远冲在最前线,这便是刘群恪守的准则。 地下暖阁的数量终归是有限的,里面大多是新鲜的蔬菜和少量的粮食。 还有很多提前收割完农作物,又种下了冬小麦的试验田暴露在了大雪之下。 刘群曾经听闻老一辈说过,大雪能够形成保温层,保护冬小麦安全过冬,可是这么大的雪,和极速而下的温度,冬小麦能否成活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为了进一步帮助冬小麦安全过冬,将士们便继续顶着风雪,为冬小麦铺上一层层茅草外衣,这样一来有着茅草和大雪的双层防护,或许能够平安的度过这个冬天。 完成了这一切以后,被寒风和暴雪弄得极为狼狈的将士们,这才可以回到温暖的岗哨和军营内休息。 不只是城墙上有着防御哨所,深受基建狂魔影响的刘群,在晋阳城新城区域和旧城区域的道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修建一个哨所,来提供给将士们休息,同时维护晋阳城内的治安。 现在的晋阳城不必之前,可以说得上是鱼龙混杂了,因为太多的流民投奔了晋阳城,这些不只是汉人,还有匈奴人、鲜卑人和羌人。 刘琨对于投奔晋阳城的百姓,奉行的政策是来者不拒、一视同仁。 毕竟就连匈奴伪王刘渊和鲜卑大王拓跋猗卢都有政策接纳汉人和各族之人,如果刘琨去甄别各族而不接纳的话,会有损他名士的称号,也会被小看。 对于那些胡人,刘群也无法拒绝他们投奔晋阳城,也只能加强排查和登记,以防可能混入奸细。 能够直接甄别出的奸细太少了,而且人一但多起来就会爆发摩擦和冲突,维护治安变成了必要的。 这些岗亭并没有特别大,不过设施却很齐全,有着遮风挡雨的墙体,内部还有着火炉和火炕,一下子就变成了躲避风雪的好地方。 火炉和火炕被点燃,很快岗哨内的温度就升了起来,将士们围坐在火炉旁搓着手,以此来快速的回复体温。 而火炉内,同样煮着火辣的姜汤,准备提供给将士们驱寒。 随着晋阳城人口的增长,原本富裕的物资也变得紧缩了起来,现在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熬住羊汤来驱寒,牛羊等动物被汉人部族放养和管制,除却必要的提供外,肉食已经很少发放了。 从原本顿顿有肉的生活,变到几天才能吃上一次肉,将士们并没有因为这巨大的落差而有怨言,甚至他们还自发的省出口粮,去提供给新来投靠晋阳城的百姓。 刘群顶着风雪,提着一壶自己北上而来已到晋阳城的母亲崔氏炖的肉汤,前往了自己兄长刘遵负责守卫的城墙。 作为刺史的刘琨,自然享有着比起一般百姓和将士要高一些的待遇,不过也只是一些罢了,这锅肉汤还是崔氏节省下来的,见寒风与暴雪来临,特意熬住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御寒。 对于母亲特意熬住的肉汤,刘群无法将其分掉给将士们,况且如果是分了,一人一口都不够。 崔氏在上党呆了半年的时间,直到两次晋阳之战胜利,匈奴人短时间无法北上之后,崔氏才秘密北上前往了晋阳城,与丈夫和儿子们团聚。 这段时间以来,刘群住在军营,刘遵住在城区的岗哨,基本上不回刘琨与崔氏所住的州牧府,崔氏见两个儿子比之前黑瘦了那么多自然无比心疼。 城墙的岗哨内,刘群刘遵两兄弟对坐在火炉旁,端着碗喝着母亲熬住的肉汤,不但腹中无比温暖,就连心中也是一样。 刘群此时还不知道,这将是他和刘遵最后一次兄弟之间的温馨共处。 第一百九十九章 并州陈醋 冬天最少不了什么,自然是火锅和饺子,这两样食物能够驱寒,并给人带来幸福。 上一年新年时,刘群就曾为薛家寨的百姓包饺子,而如今晋阳城的冬季已到,刘群也打算包一顿饺子与晋阳城的百姓们一起分享。 除却地下暖阁外,刘群还在晋阳城内建造了很多地窖,来储藏蔬菜,再与地下暖阁的新鲜蔬菜搭配在一起,方才能够做出足够整个晋阳城军民所吃的饺子。 新收割的小麦,被磨成了面粉,百姓种植的那部分分到了百姓家里,而晋阳城将士们耕种的小麦则是被统一收集了起来,准备去做这一次的饺子盛宴。 曾经跟随刘群一起在谷中营地有着包饺子经验的汉人骑兵做起来得心应手,他们便被刘群指派到各部队去,以指导的方式去教学其他部队如何包饺子。 经历了一年的提心吊胆和训练,这是将士们难得的放松机会,一个个糟汉子包起饺子是什么情况,那就不必多说了,每一个将士的手指都和擀面杖一样,又能包出多好看的饺子呢。 不过饺子并不需要多好看,这只是一场包饺子的盛宴,只要能够让整个晋阳城的百姓感到幸福,感到安心就可以了。 刘群、刘遵、郭玲、刘元姬、令狐泥、李威羌等青年将领聚在一起,且分工明确,令狐泥与李威羌负责擀面,刘遵负责烧火,而刘群、郭玲和刘元姬则是包饺子馅。 刘遵、令狐泥和李威羌都属于没有干过活的糙汉子,也只能胜任相对简单一些的工作,而刘群作为饺子的发起人自然要包饺子,郭玲和刘元姬则是作为女性手更巧,包出来的饺子也更好看。 原本几人都是其乐融融,充满了干劲,可郭玲却突然叹了一口气“如果薛大哥在的话,就好了。”八壹中文网 薛大哥,自然指的是薛义,由于薛义前往了河东的薛家垒,到现在都没有赶回来,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音信全无。 之前切菜是都是由薛义负责的,刀功精湛的薛义闷声切菜,看似没有融入大家,可真少了他,却也空落落的。 “郭小姐,你放心吧,薛义他武艺精湛,又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绝不会有事的。”跟薛义关系十分要好的李威羌宽慰着郭玲,其实他也担心薛义,只不过作为男人不擅长表达出来。 郭玲听到劝慰,非但没有好一些,反而更加自责“如果不是我非要让薛大哥与我一起去组建军队,也许他也不会孤身一人去往河东了。” “玲姐,这并不是你的错,反而薛义应该感谢你才对,男人一旦做出了选择,那么便无怨无悔。”刘群看的更开,虽是郭玲的话激起的薛义组建军队的想法,可真正让薛义坐不住的却不是因为郭玲的话,而是其余将领都得到了刘群的重要,只有他做冷板凳。 如果非要说是谁逼薛义做出抉择的话,那么归根到底也应该是刘群,毕竟如果不是刘群前往薛家寨,薛义这个人也就不会出现。 在乱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选择自保躲入山林,安安静静的了却此生。要么就迎合乱世去建功立业,用自己的生命去博取一个流芳百世的机会。 薛义虽然收到的教育都是保卫家族,可骨子里却渴望建功立业,这个想法一旦燃起,就绝不会熄灭。 经过大家的劝慰,郭玲也暂时放下了对薛义的忧虑,全身心的投入到包饺子的大业之中。 寒冬是天然的冰箱,包好的饺子不需要扔进冰箱,只是放在屋外,便可以储藏。 为了挨家挨户都能够吃到饺子,刘群特意拿出了之前登记的晋阳城户籍,按照人头去准备饺子的数量。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如今住在晋阳城,登记在户籍名册上的人,都可以分到饺子。 饺子包好以后,便由将士们,挨家挨户的去敲门送饺子,让军民更好的接触,不至于产生巨大的沟壑。 百姓天生对兵有着畏惧,为了能够真正实现军民一心,只有这样互相接触才可以。 面对冒着寒风暴雪,来为自己送饺子的将士们,晋阳城的百姓自然大为感动,同时感恩刘琨为他们送来的美食。 而此时的刘琨,也正和正妻崔氏一起,在州府摆宴,宴请令狐盛、薛蜀、杨忠等晋阳城的重要将领和官员。 刘琨摆开都宴席并没有很奢华,但蔬菜确是极为新鲜,从地下暖阁里面采摘,而肉类也都是现宰现杀的牛羊,光是这样的新鲜,在冬季就是连司马一族的王爷们都很难品尝的。 要知道就连此时在洛阳宫殿之中的晋怀帝,都只能吃着不新鲜的食材,因为晋朝已经衰落,导致专门供应给王孙贵族的暖阁也被取消了。 刘群等人带着煮好的饺子一一分给了诸位将士和官员,这些饺子的品相都要好的多,起码不像将士们捏的奇形怪状,毕竟这是州府的宴会,要是拿出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面对一叠叠饺子,唯有薛蜀赞叹道“老夫有幸在家宅品尝过世子改良的饺子,至今还记得那美妙的味道,没曾想今日又有机会品尝一番了。” “只是不知此物是?”薛蜀刚赞叹完,就放心饺子旁边还有一小碟乌黑透亮的液体,略微有酸味传来。 见多识广的崔氏为大家解了惑“这应该酢,我在家中时,府中养有酢人,但也只是每逢佳节方才细品一盏。” 醋在古代名为酢,属于奢侈品,相传是发明酒的杜康之子黑塔无意之间发明的。究竟这个传说是否属实还有待商谈,但周王朝便有了专门的酢人为王室酿造醋。 “我久居山林,还为品尝过酢的滋味,这还要感谢主公和世子,让老朽能有此幸。”薛蜀不愧是薛家寨的族长,含蓄而又中听,逗得崔氏不禁笑了起来。 刘群则是解释道“这是我根据酢所改进名为醋,与饺子搭配在一起才是人间美味。” 作为北方人,刘群自然有着吃饺子蘸醋的习惯,他也将这一习惯带到了西晋。 之后诸位将领和官员,便依照刘群的说法,用饺子沾起醋来,香醇而又酸苦的醋味与饺子搭配在一起绝对是最难以忘怀的。 第两百章 刘渊称帝 小冰河时期的冬天远比正常世界的冬天漫长的多,不过却也过得很快,这是自并州沦陷以后,晋阳城百姓们过得最舒服的冬天了。 不用担心匈奴人的屠刀,不用担心食物短缺,还有着舒适的寨子,与之前相比简直恍如隔世。 相比于晋阳城百姓的安定,此时蒲子的百姓就要凄惨得多了。 刘渊拿下平阳、河东两郡,野心膨胀到了巅峰,同时因为寒潮的影响,刘渊也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走向衰亡。 为了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刘渊决定称帝。 想要称帝,自然要建设宫殿和祭祀的祭坛,而刘渊为了能够快速称帝,便召令平阳郡和河东郡的汉人百姓为徭役,顶着霜雪为他修建宫殿和祭坛。 面对凶残的匈奴人,两郡的汉人百姓根本无法反抗,青壮都被强行抓为了徭役。而两郡那些提议投降匈奴人的士族,这一刻也积极的表现着自己,命家族的私兵协助匈奴人抓百姓为徭役,做着助纣为虐的事情。 在士族看来,百姓的命根本不是命,他们为了自己的家族,能够做出任何事情,所学的儒家经典这一刻荡然无存。 司马越府中三才之一的清才裴邈的裴家,就是河东郡的大族,面对匈奴人,也直接选择了投降。 反正有着裴邈等人在西晋担任着要职,晋朝统治的根底就是这些士族,哪怕司马一族对于裴家的行为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对裴家清算。 然而偌大的平阳与河东两郡,自然也有着反抗匈奴人的义士,晋朝东明亭侯、淮阴太守,平阳人李矩便断然拒绝投降匈奴人。 那些也有着一腔热血的百姓,便联合起来举荐李矩为坞主,带领不愿意投降和百姓和将士组成了一支武装力量,前往了荥阳屯兵反抗匈奴人。 不过刘渊并没有将势单力薄的李矩放在眼里,李矩也不可能会是第二个刘琨。 一心想称帝的刘渊,在耗费了一个冬天,足足累死了数万汉人百姓以后,终于如愿以偿的建立好了宫殿和祭坛。 永嘉二年,野心爆棚的刘渊终于如愿以偿,带领匈奴汉国的文武大臣祭拜苍天,宣布称帝。 称帝的刘渊依然使用汉的国号,并将之前自立为汉王时的年号元熙改为永凤,再一次大赦了境内的囚犯以表彰自己的恩德。 正妻呼延氏为皇后。之前自立汉王时任命的刘宣为丞相,崔游为御史大夫,宗室刘宏为太尉这并没有改变。 同时刘渊又任命大将军刘和为大司马,封梁王。刘聪升任车骑大将军,封楚王。 尚书令刘欢乐为大司徒,封陈留王,御史大夫呼延翼为大司空,封雁门郡公,宗室中以亲疏为等级,皆封郡县王,异姓中以功劳、谋略为等级,皆封郡县公侯。 同时刘渊还任命了如今自己所占据的晋朝领地下的士族为各种官职,以此来拉拢士族获得他们的支持。 刘渊如此高调的称帝,消息自然很快便传播开来,最高兴的便是匈奴人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渊带领他们彻底灭亡西晋,在华夏的大地上建立对一个游牧民族帝国。 许昌的宫殿内,司马越拿着刘渊称帝的情报气的暴跳如雷,拔剑大喊道“刘元海!你这逆贼竟敢称帝,如若不拿下此贼的首级,我到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宣帝和武帝?” 宣帝便是司马懿,司马懿死后被追封为司马宣王而后司马炎称帝追封为宣帝。 司马越虽然不是司马懿和司马炎的子嗣后代,而是司马越四弟,不怎么出门的司马馗的孙子,但作为司马一族的王,他自然推崇建立了司马晋朝的司马懿和司马炎。 匈奴人称帝,还以大汉继承者自居,这对于司马晋朝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这一次我要亲自坐镇北方,讨伐刘渊逆贼。” 如今司马腾已死,王浚又只在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纵观晋朝诸多藩王和刺史,也只有司马越自己北上才有可能抵挡得住匈奴人的兵锋了。 于是司马越便将自己的治所从许昌直接迁到了鄄城,来表达自己对抗匈奴人的态度。 位于洛阳的晋怀帝司马炽虽然也极为愤怒刘渊称帝的行为,可他手中并无兵权,虽然已经收回了一定的权利,可对于北方的匈奴人却无可奈何,只能去依仗自己无比忌惮却又别无他法的司马越。 位于晋阳城的刘琨,也很快得知了消息,而且刘渊称帝的消息还是刘渊亲自派遣使者送到晋阳城的。 刘渊依然没有放弃招揽刘琨的想法,无论是刘琨的汉室正统身份还是其才能,都是作为枭雄的刘渊所期望的。 为了表达诚意,刘渊甚至在书信中表示愿意与刘琨共同执掌天下,让大汉的光辉再一次照亮这片大地。 甚至刘渊还特意送了一份打造好的晋王大印送给了刘琨。 与刘琨一起面见匈奴人使者的刘群,在匈奴人使者读完信件以后,直接站出身一脸寒霜的说“父亲,这乃是匈奴人的阳谋,意图挑拨父亲与朝廷之间的关系,刘渊之心甚是恶毒。” 原本历史之中并没有记载关于刘渊意图封赏刘琨为晋王的事情,刘群猜测这可能是受到自己的影响,晋阳城两次大败匈奴人取得了刘琨数年都无法达到的战绩,让刘渊极为忌惮方才会如此。 至于刘渊的封赏,刘群只有冷笑。共同执掌天下怎么可能,天下从来没有二主的道理,刘渊这个饼画的简直是太假了。 而且,刘渊还特意封刘琨为晋王,晋可是司马一族的国号,封刘琨为晋王,那与司马一族的晋朝不就彻底决裂了。八壹中文网 “群儿所言不错,吾乃大晋广武侯、并州刺史,怎能接受你等逆贼的封赏,来人,将这匈奴人使者拖下去,将其烹了!”刘琨自然不可能接受刘渊的封赏,且不说他现在依然忠心于晋朝,就说他是汉室正统的身份,也绝不可能接受匈奴人所自立的汉朝的一切赏赐。 匈奴人使者完全没有想到,身为名士的刘琨竟然如此狠辣,他急忙求饶,可也毫无用处,被汉人将士拖着扔入了滚烫的鼎中,活活的烹烧致死。 第二百零一章 质子和亲 “父亲,为何表情如此凝重?”刘群一脸疑惑的看向刘琨。 开春之后刘群便继续做着自己晋阳城司农的事情,去指导百姓们清理积雪,将之前被大雪掩盖的冬小麦从地下挖出来。 就在刘群为冬小麦究竟是否挺过了这个冬天而疑惑时,刘琨便命人加紧召回了刘群,便告诉他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要知道就算是之前晋怀帝继位,还有刘渊称帝这两件大事,刘琨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慌张。 州府内,刘琨面色黝黑,一言不发,只是将一场羊皮纸递给了刘群,就不再言语。 刘群拿起羊皮纸,快速的阅读起来,很快就因为羊皮纸上的内容而愤怒的喘起了粗气,更是大骂道“那拓跋猗卢,竟让玲妹嫁给拓拔六修!” 羊皮纸上,正是拓跋猗卢从草原上传递而来的,其内容是为了稳固刘琨与拓跋猗卢的盟约,拓跋猗卢准备效仿汉朝之时汉与匈奴人和亲的方式去亲上加亲。 黑着脸的刘琨叹了一口气,看向刘群“群儿,羊皮纸上还有要求,让你去往拓拔鲜卑的王庭,作为质子。” 刘群听到拓跋猗卢竟然提出如此要求,也是一愣,随后空前愤怒“父亲,既然那拓跋猗卢毫无诚意,那么我们也无需与鲜卑人结盟,有你我父子二人,还有晋阳上下军民百姓,何愁不能打败匈奴?” 早在春秋战国时,大国之间互相派遣公子作为质子就已经十分普遍,是以此来要挟对方,来信守承诺。 对于质子这件事,刘群到还可以理解和接受,可他没想到,鲜卑人竟然还想要让自己的表姐郭玲去和亲。 大汉昭君、大唐文成,虽都是美名,可刘群却无法接受以牺牲一个女子为代价,去向那些胡人换取和平和信任。 汉之强、唐之盛,而明则是骨气。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才是真正的骨气,真正的傲骨。 相比于刘群的愤怒,作为古人,又是大汉宗亲的刘琨倒也没有那么抵制,他何尝不气愤拓跋猗卢提出的条件,只是如今并州势弱,匈奴强盛,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也只能以来北方与匈奴人是世仇的鲜卑人了。 刘群看出了一言不发的刘琨的意思,不甘心的问“父亲,难道你真的要答应拓跋猗卢的要求吗?” “群儿,匈奴人肆虐以来,并州十室九空,为父立志于驱除匈奴,恢复并州,为了这个愿想我愿意牺牲一切,哪怕是你我父子的性命。” “玲儿既然是我大汉的儿女,她也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力。”说罢刘琨闭上了眼睛,心里究竟多么沉重只有他自己知道。 郭家嫡系如今只剩下郭玲一个,而刘琨又把郭玲当做亲女儿一样,他又怎么舍得郭玲呢。 可就如刘琨所说的那样,为了驱逐匈奴人、恢复并州,他愿意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父子的生命。 刘群还想进言“父亲……” “群儿,无需多言,我心意已决,也乏了,你下去吧。”刘琨挥了挥手,便强行赶走想要继续劝他的刘群。 刘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州府的,反正等他清醒过来时,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他初入晋阳城时见到的那颗古老的银杏树之下。 原本枯死的银杏树,竟然隐约在枝上长出了尚未张开的嫩苞,要是换做一般人都无法看出,唯有像刘群这样的神射手能够一眼望见高大的银杏树上那微微凸起的嫩苞。 救活这棵千年银杏树一直是刘群的夙愿,为此他没少亲自来给银杏树浇水施肥,就希望有一天银杏树能够焕发新春。 如今这个夙愿即将实现,刘群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现在只感觉到了“窝囊”和“耻辱”。 作为一个重生的穿越者,刘群立志于终结五胡乱华给汉人带来的痛苦,立志于重建大汉,可如今却要亲手将自己的亲人送给鲜卑人,却无可奈何。 恼怒之下,刘群一拳打在了银杏树上,强大的力量却依然无法撼动这棵活了千年的银杏树,就像刘群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无法打败匈奴人,制止刘琨答应下来将郭玲和亲嫁给拓跋六修。 虽然刘群与拓跋六修是朋友,可刘群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将郭玲嫁给拓跋六修,要是两人真的恩爱、情投意合的话,刘群绝不会去阻拦。 可这一次,郭玲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要被嫁到草原,去作为拓跋六修的妻子。 懊恼之下却无可奈何,此时的刘群终究不是晋阳之主,他也无法改变刘琨那固执的想法。 刘琨夜里同样难眠,他甚至不敢将消息告诉给才北上晋阳城不久,终于与孩子们相聚的妻子崔氏。 就在刘琨难眠煎熬之时,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父亲,你可曾睡下?” 作为父亲的刘琨立即听出来,这是他的长子刘遵的声音,于是便披上毛皮,开门去见了等在门外的刘遵。 “遵儿,你深夜前来,所谓何事?”刘琨面对自己这个几乎有些木讷的长子,发出了疑问,要是刘群前来的话刘琨倒是能够猜得到为什么,而对于刘遵却完全不知道了。 刘遵没有多言,而是直接跪在地上“父亲,让我去匈奴为质吧,群弟他文韬武略均在我之上,也是父亲的嫡子,理应留在晋阳辅佐父亲。” “遵儿,你……”刘琨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刘遵竟然是为此是前来。 作为质子前往草原可不是一个好差事,质子就是人质,离开自己熟悉的家园前往陌生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一个熟悉的人,生活和习俗也完全不同。 按理说作为质子应该是避之而不及的事情,刘遵竟然主动要求去作为质子。 刘琨没有直接回答刘遵,而是挣扎了许久,才说道“遵儿,你可想好了,一旦北上,纵使是为父,也不能知晓鲜卑人会如何对你。” 刘琨作为父亲,其实很难在刘群与刘遵之间做出选择,虽然偏爱刘群,可刘遵也是他的儿子。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刘琨绝不会让刘遵北上去鲜卑人那里作为质子。 “父亲,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晋阳城与父亲皆不能离开群弟,而我如果能够去往草原维护父亲与鲜卑人的盟约,那便是我的荣幸。” 第二百零二章 元姬代郭 竖日一早,刘琨便召集来了晋阳城所有将领和官员,当着所有的面宣布,为了能够与鲜卑人维持盟约,进一步拉近关系,将把长子刘遵派到草原作为质子,也将将郭玲嫁给拓跋六修。 此消息一出,当即引起了还不知道消息的将领和官员们的大惊。 直性子的令狐盛更是直接开口“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啊,公子与小姐都是千金之躯,怎能作为质子和和亲去往草原。” 不只是令狐盛,其余将领也都不愿意接受这一无礼的要求。 “令狐太守且慢。”就在越来越多的将领站出来反驳的时候,薛蜀却站出了身。 人老成精的薛蜀知道刘琨已经做出了决定,如今只是通报他们而已,如果令狐盛继续反对,反倒是会让刘琨下不来台。 令狐盛等人见颇有恩义之名的薛老站了出来,也暂时退下,一起将视线移到了薛蜀身上。 薛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说“臣支持派遣刘遵公子作为质子、郭玲小姐和亲前往草原。” “薛老,你这是何意?”令狐盛此时也不顾礼节,直接质问薛蜀,而他完全没有看到刘琨露出了不善的目光。 既然站了出来,薛蜀自然准备好了说辞,于是便看向令狐盛解释道“今主公与拓拔大王交好,拓拔大王也于我晋阳城有恩,自春秋战国时就有诸侯王互派公子作为质子的先例,而和亲更是我大汉先祖数百年来与匈奴人交好的国策,如今主公独镇晋阳,那匈奴逆贼刘渊又忤逆称帝,更是应与拓拔大王交好。” 薛蜀一说,便也有聪慧的官员符合薛蜀,他们也看出了刘琨的真实想法。 这样一来,晋阳城的将领和官员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令狐盛为首的将领,拒绝鲜卑人无理的要求。而另一派则是以薛蜀为首的官员,附和刘琨的决定。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他们便将视线转移到了一直没有发话的公子刘遵与世子刘群身上,尤其是令狐盛等将领更是希望两人能够劝动刘琨。 刘群一言不发,低着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气魄,他攥着拳头很想与令狐盛等人一样拒绝鲜卑人的要求,可他却更加知道如果刘琨拒绝,那么拓跋六修很可能结束双方的盟约,哪怕南下也不是不可能。 晋阳城本就孤城在北,无论是司马晋朝还是幽州王浚都指望不上,独自面对匈奴人的压力。 拓跋猗卢同样是枭雄和雄主,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刘琨的拒绝而南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北面的鲜卑人再加上南面的匈奴人,晋阳城将会再一次面临随时被攻破的危机。 正如刘琨所说的那样,刘群必须为了整个汉人的利益去做出抉择,尤其是五胡乱华的危机就悬在头顶,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热血而让鲜卑与晋阳的盟约断绝。 而刘遵,更是直接拱手道“父亲,我愿意前往晋阳城作为质子。” “公子……”令狐盛没想到刘遵既然主动同意了。 相比于刘群,令狐盛与刘遵的关系相处的更为融洽,因为令狐盛是直性子的人,对于他而言刘群太过于跳脱和神秘了,而刘遵的老实却很对令狐盛的胃口。 而与此同时,郭玲也脱下盔甲,换上了汉人女子的服饰,走进了大殿,同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女郭玲,愿效仿昭君嫁入草原,以全我晋阳与鲜卑之盟。” 两位当事人都同意了,刘琨也早早做出了决定,哪怕令狐盛等将领不愿意如此,却也无可奈何阻止不了。 无论是作为质子前往草原,亦或者是和亲嫁过去,都需要走礼节才可以,不是当时就可以出发的。 如今晋阳城刚刚重建,物资还不充裕,不过就算如此刘琨与崔氏夫妇都尽可能的去为两人筹备礼品。 这是刘琨对于两人的愧疚,也是崔氏对两人的不舍。崔氏得知消息以后几乎是整日以泪洗面,她刚刚抵达晋阳城不久,就要将儿女送出去苦寒的草原。 虽然崔氏与刘遵和郭玲都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也如刘琨一样将二人视如己出。 郭玲在最后的几天里,都待在了她所建立的娘子军的军营,整日穿着为她贴身打造的盔甲、摸着佩剑。 受到刘群启发的郭玲,本想成为女将军,组建第一支娘子军,可这个愿望刚刚实现第一步,她就要离开了。 对于娘子军郭玲是不舍的,可她也知道刘琨的难处,愿意为此牺牲。 刘元姬进门看着一心擦拭佩剑的郭玲,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直接扑倒了郭玲的怀里“姐姐,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元姬乖,这是姐姐理应做的,如果没有世子和使君,你我姐妹恐怕至今还被囚禁在中都宫中,又怎会重获自由,建立娘子军呢。”郭玲温柔的抚摸着刘元姬的秀发。 郭玲虽是女子之身,可也如刘琨父子一样,愿意牺牲自己。 然而刘元姬却不愿意将自己最亲的姐姐推向胡人的火炕,于是抬起头说道“姐姐,就让我来替你吧。” “休要胡言!元姬,你断不可有如此念头。”郭玲第一次呵斥刘元姬,她知道刘元姬这是为了自己,可作为姐姐怎么会让刘元姬代替自己呢“胡人何等凶残,你亦知晓,那鲜卑比起匈奴,不逞多让,这是姐姐的事情。” 刘元姬目光含泪的盯着郭玲的,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元姬,我也舍不得你,可为了并州,我必须要去,你……”郭玲起身背对刘元姬说这话,却发现刘元姬并没有回复她。 郭玲刚发现不对,便回过头去,只见刘元姬一发手刀便直接抽在了她的脖子上。 郭玲瞬间就失去力量的支撑倒了过去,刘元姬将其扶到床榻之上,眼泪再一次落下“姐姐,元姬本是匈奴人,多亏有姐姐和父亲母亲的照顾,才可以饿死。” “如今匈奴人残暴,我也为我的血脉不耻,这一次就当是我去赎罪吧。” 刘元姬一直在意自己匈奴人的身份,纵使她生长在郭家,可却是刘曜的亲妹妹,匈奴皇室血脉。如今能代替郭玲前往草原和亲,也算是报答郭氏一族了。 刘遵与刘元姬,代替了刘群与郭玲,就这样北上前往了鲜卑人的草原。 第二百零三章 至亲出塞 为了汉人的颜面,也是为了不被鲜卑人小瞧,刘琨亲自率领汉人骑兵一路护送刘遵和刘元姬前往了草原。 这一路上刘元姬都没有露面,甚至将脸遮挡了起来,导致无论是刘琨还是刘遵,都不知道刘元姬已经自作主张替代了郭玲前往草原和亲。 在沉默的气氛中,队伍一直来到了雁门关,而已经被刘琨任命为雁门太守的杨忠杨老将军无奈的率领整个雁门郡的两千郡兵早早的等候在了这里。 杨忠本就有功绩在身,只是因为不是士族的身份而被掩盖了,刘琨父子夺回晋阳城后,成功从晋阳城的废墟内找到了杨忠被瞒报替代的功绩。 原本的功绩,再加上阻止刘曜的水攻之策,又折损了两个儿子,使得刘琨觉得是愧对杨忠的,在开春以后便将本就是雁门郡人氏的杨忠任命为了雁门太守。 雁门大部分人口都已经流失,杨忠回到雁门后便贴榜安民,然后又将杨家村的人口迁移到了城中,这才勉强组建起两人郡兵的部队。 如果杨忠在晋阳城,他也会如令狐盛那样,誓死不容易鲜卑人的无理要求,可当杨忠知道这一切后,刘琨已经亲自护送刘遵和刘元姬出发了。 悲愤交加的杨忠很想阻止这场耻辱的行为,可也知道晋阳确实需要鲜卑人的力量,也就无可奈何了。 雁门郡外,也早早便有驻扎在那里等待接应的鲜卑人,而领头的正是卫操。 此时拓跋猗卢尚未回归,依然在西部拓拔鲜卑那里坐镇,而拓跋六修又不懂礼节,让拓跋猗卢不放心,方才派遣卫操前来。 作为拓拔鲜卑的辅相,卫操亲自带人迎接,其实也算是极为重视了。 卫操骑着马与刘琨在雁门关外相会,自知亏欠的卫操主动抱拳说“刘使君,大王想要公子作为质子、小姐前往和亲的计策乃是我提出的,若是使君怪罪,就怪罪卫操一个人好了。” 这计策确实是卫操提出来的,不过他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拓跋猗卢更好的把控刘琨,而是双向都有利的。 跟随在拓跋猗卢身边这么多年,没有人比卫操更了解拓跋猗卢的性格了,以拓跋猗卢的性格是断然不会伤害作为质子的刘群,也会善待和亲而来的郭玲。 只要有这两人在草原,那么拓跋猗卢会不遗余力的相助晋阳城,到时只要晋阳城出现危机,拓跋猗卢随时都会率领鲜卑人南下。 旁观者清的卫操也深知,以司马晋朝的腐朽,还有王浚拥兵自重的性格,刘琨想要收复并州只能依仗拓跋猗卢这一个异族盟友。 这样一来,卫操不但兑现了效忠拓跋猗卢的誓言,也帮助汉人收复了并州。 只是现在的卫操并不知道,来的人并不是刘群和郭玲,而是已经被偷梁换柱了。 “定襄侯严重了,琨亦知晓定襄侯是想要相助我等,否则也不会数次劝说拓拔大王,如今我也将我的儿子与女儿送至草原,还请定襄侯多加照顾。”刘琨也朝着卫操抱拳回礼,他知道卫操是君子,不是想要陷害他们的小人。八壹中文网 卫操是拓跋猗卢任命的辅相,在拓拔鲜卑之中的地位就相当于丞相。而刘琨之所以称呼卫操为定襄侯,是因为卫操也接受过晋朝封赏的官职。 年少的卫操担任牙门将,投靠鲜卑人以后方才得到重用,卫操劝说拓跋六修帮助晋朝对抗匈奴人。 司马腾得知此事后对卫操赞扬有加,于是便上表为他加封将军的称号。后逐渐升迁为右将军,封为定襄侯。 刘琨越是如此,卫操越是感到愧疚,于是他便主动承诺道“使君放心,只要我卫操还健在一天,拓拔鲜卑与使君都会是盟友,待到大王统一三部鲜卑,我便再一次劝说他南下相助使君收复并州。” “多谢定襄侯,若有一日琨能收复并州,定襄侯才是首功。”得到卫操的承诺是刘琨没有想到的,他虽然没有想完全依靠鲜卑人,但也被卫操的承诺所感动了。 若不是卫操极力劝谏拓跋猗卢,那么刘琨很可能早在第一次晋阳之战就战败了,现在也会是刘渊的阶下囚。 卫操与刘琨二人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人虽同时效力晋朝却未能相遇,而如今各为其主却又无可奈何。 夜里,刘琨与卫操于残破、古老的雁门关上饮酒,拓跋猗卢并没有急着让卫操将二人带至草原,也就给了二人彻夜详谈的机会。 在酒精的作用下,刘琨与卫操两个不再是年轻热血的重臣,坐于分割汉地与草原的古老关卡上,谈起了年轻的报复。 无论是卫操还是刘琨,年轻时都渴望效忠晋朝而建功立业,结果却都是怀才不遇,刘琨还比卫操幸运了一些,因为他有父亲和哥哥的帮助,又赶上了八王之乱,方才换取了一个并州刺史的职位。 卫操则是要惨的太多了,他要是能和刘琨一样做到一州刺史的位置,又何必背井离乡去投靠鲜卑人呢。 谈及到年轻时的报复,就不可避免的想起司马一族统治下晋朝的黑暗,哪怕他们出身士族,却也对着黑暗无可奈何。 畅谈一夜后两人互为知己,刘琨便也把刘遵代替了刘群作为质子的事情告知了卫操。 卫操闻言以后表情瞬间僵住,沉默片刻方才说“此事无妨,操亦知晓刘群世子的才能,他留在使君身边相助才是绝佳之选,我自会告知大王。” 其实拓跋猗卢并没有详细要求到让刘群去做质子,只是提出了要刘琨的儿子,因为拓跋猗卢并不知道刘琨还有一个长子刘遵,毕竟刘遵的光芒完全被刘群掩盖了。 作为质子只需要是刘琨的直系血脉便可,刘遵作为长子,哪怕不是嫡出,拓跋猗卢也不会说些什么。 卫操一直在雁门关逗留了三天,方才带领作为质子的刘遵和和亲的刘元姬北上。 “定襄侯,请将此信转交给犬子,让他代替我护卫公子和小姐。”杨忠在卫操临行之前写了一封书信。 杨逐乌重伤一直在草原修养,杨忠本想得到自己的幼子痊愈再命其返回,如今刘遵和刘元姬北上,杨忠便命杨逐乌留在草原。 第二百零四章 厚礼相待 拓跋六修奉拓跋猗卢之命,前往西部鲜卑的领地,去镇压那里的小国躁动。拓跋六修并没有听取刘群的建议,依然使用雷霆手段镇压了西部鲜卑的领地。 西部鲜卑的领地上,鲜血洒满了城池,战败的小国和异族人人自危,短期内不敢再有动作。 卫操回到草原,消息便很快传递到了拓跋六修那里,得知了自己的未来的“妻子”和自己的“好友”已经到达草原以后,拓跋六修便直接放弃了继续镇守西部鲜卑的领地,带领亲卫飞奔了回去。 一回到鲜卑的临时王庭,拓跋六修便顾不得休息,风尘仆仆的就去找刘群想要和他喝酒。 可兴致勃勃的拓跋六修一掀开帐篷,却发现里面的人并不是自己想要见到的刘群,而是闷葫芦刘遵。 “大王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刘遵公子已经到了王庭。”卫操敏锐的发现了拓跋六修的表情变化,连忙站起身来介绍。 拓跋六修自然是认得刘遵,只是他不明白为何不是刘群前来,于是疑惑的问卫操“辅相,为何不是刘群贤弟前来我草原?” “哈哈哈,这倒是让老夫摸不到头脑了,大王子与大王所要的,不就是刘使君的公子吗?如今刘遵公子已经到了我草原,有何问题。”卫操刻意用匈奴人不分世子和公子的词汇来说明此事,直接堵死拓跋六修的嘴。 要是换做别的人和拓跋六修玩文字游戏,拓跋六修可不会忍着怒火,直接一刀将对方劈了都还有可能。 可卫操不同,他虽是汉人,却是拓跋六修最为依仗的辅相,在拓拔鲜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甚至比起拓跋六修还要高,年幼时拓跋六修还要称呼卫操为恩师。 这也就使得拓跋六修根本无法与卫操发脾气,只能将怒气忍了下来,接受了是刘遵北上作为质子的事实。八壹中文网 心情不佳的拓跋六修没有继续停留,而是直接离去。 卫操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与这位完全不像拓跋猗卢的大王子交恶,然后看向刘遵说道“公子,这第一关便是过去了,接下来的时日你便安定居住在草原,世远会代替我照顾公子和小姐的。” “雄素来仰慕使君与世子,今公子到来草原,定以性命相保。”卫雄也当即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言辞之间满是对刘琨和刘群的敬仰。 不过这句话却刺痛了刘遵,他哪怕作为质子北上,终于做了一件只有自己才能做的事情,可没曾想来到草原以后,自己依然需要刘琨和刘群的影响而被照顾。 卫操敏锐的察觉到了刘遵的情绪,不过并没有表述出来,只是在内心之中叹了一口气。 作为长子不是嫡出本就是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自己的父亲是大英雄,自己的弟弟是少年英雄,这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只有压力,才能促进一个人的成长,卫操在刘遵身份看到了刘琨和刘群没有的东西,那便是纯粹的善。 刘琨作为名士和士族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能上马平天下,自是有他的傲气。 而刘群则因为五胡乱华的原因,对胡人自带厌恶和仇视,哪怕隐藏的很好却也被卫操发觉了! 唯有刘遵,他是真正的不去在意汉胡之分,能够以相同的态度去对待汉人和胡人。 这一点看起来没什么,其实却十分难得,卫操迄今为止也只在拓跋猗卢身上看到了这个特质,方才愿意相助拓跋猗卢这个鲜卑人。 有这这个特质的刘遵,或许待在满是胡人的草原,要比生活在父亲和弟弟的阴影下要更好。 刘遵不知道卫操所想的是什么,此时的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如今身在草原作为质子的他,又能做些什么…… 没等刘遵继续去想,还没有痊愈的杨逐乌便拖着受伤的身子也来到了刘遵所在的营帐,一见到刘遵便直接跪倒在地“小人杨逐乌,奉父命效忠公子,请为公子赴汤蹈火。” “杨壮士快快请起,你还有伤在身,莫要行此大礼。”刘遵连忙去扶起杨逐乌,他也知道了眼前这个精壮的青年,就是杨忠的三子。 对于杨逐匈的死,刘遵一直无比惋惜,悔恨自己没能救下杨逐乌,如今见到杨逐乌不禁说“杨壮士,是我没能救下你的兄长,本应是我向你致歉请求饶恕才是。” “这并非公子之错,我兄弟三人,奉父命只为将使君与晋阳城的百姓于水火,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我想大哥二哥在九泉之下,也会为此欣慰的。”杨逐乌并没有归罪刘遵,深受杨忠思想灌注的杨氏兄弟三人都不惧死亡,只想马革裹尸、创功立业。 刘遵感受着杨氏兄弟的兄弟情,也想起了刘群,便也不再迷茫,他作为兄长,终于为自己的弟弟做了一件该做的事情。 就在杨逐乌与刘遵对话之时,帐外突然响起了马蹄声和斥责声,卫操便知道是什么来了,于是起身走向帐外,同时对刘遵说“刘遵公子,大王赠予你的礼物到了。” “敢问定襄侯,大王赏赐的是何礼物?”刘遵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礼物。 卫操并没有直接告知,而是掀起了帐篷,外面出现了上千人的鲜卑骑兵,同时鲜卑骑兵中间还用绳索拴着数千的蒙头垢面的奴隶。 见到这些奴隶的刘遵更是懵了,而卫操这才解释“这便是大王赠予公子的礼物,乌桓人的奴隶,从此以后便是公子的奴隶了,同时大王怕公子记住不惯草原,还特意命人在南方修建了一座城池,那里也有投奔大王的千余汉人,作为公子的侍从,照料公子饮食起居。” “遵,多谢大王,多谢定襄侯。”刘遵对着卫操行了一个大礼。 这份礼物可绝不简单,在游牧民族的传统里面,奴隶是私人的,一旦赏赐出去,纵使你是首领也无法收回,奴隶的一切也完全掌握在主人手中。 拓跋猗卢特意在草原上建造一座城市,这更是代表了诚意以及对质子的看中,方才斥废人力物力于草原上建城。 初到草原的刘遵,迎接他的并不是预料之中的囚禁生活,而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卫雄与杨逐乌一文一武,数千乌桓人奴隶,还有一座城池。 第二百零五章 约法三章 憋了一肚子火的拓跋六修,随即又想到了除了刘遵作为质子外,还有一个人到了草原,还是与他和亲的刘琨之女。 想到这里,拓跋六修的怒火和憋闷就一扫而空,准备去见一下传闻里面打败匈奴勇士呼延烈,又组建了娘子军的奇女子。 原本拓跋六修对于汉人女子并没有兴趣,他喜欢的是强大的女人,最好是能征善战,只有那样的女人才能得到他这位鲜卑勇士的心。 之前拓跋六修与刘群对话时,得知了汉人也有奇女子,随后又听闻晋阳城组建了娘子军,这才让拓跋六修动了心思。 想到这里拓跋六修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迫不及待的前往刘元姬休息的营帐,支开守卫在外面的匈奴人,独自进入其中。 营帐内,刘元姬穿着华贵的汉服衣裳,却情绪极为低落,她听见了帐外传来的脚步声与呵斥声,更是激动的握紧了藏好的匕首。 进入帐篷的拓跋六修,只见一位窈窕佳人穿着华贵而又美丽的汉服,温柔的坐在木制的床榻上,那纤细的身段让拓跋六修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鲜卑人女子虽很少直接参与战争,可也要骑马牧羊,因此皮肤黝黑而又粗糙,摸起来手感一般。 拓跋六修看着娇滴滴、水嫩完全不同于鲜卑女子那般粗野的刘元姬,顿时兽心大起,迈着大步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美人,我来了!”拓跋六修直接扑了上去。 一直戒备的刘元姬见拓跋六修扑了过来,一个转身躲开,然后拿出藏好的匕首威胁道“禽兽,你莫要碰我!” “哈哈哈,不愧是汉人的女将军,这份泼辣我喜欢,只是你的小刀在我们草原只能用来切肉,你还是别玩了。”拓跋六修大手一抓,竟然直接将匕首从刘元姬手中夺走,而后向后一投掷直接插入木桩内。 匕首被夺走,刘元姬也没有打算束手就擒,于是抽出发簪将尖细处对准自己的玉颈“你若粗暴辱我,我就此自裁而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在决定替郭玲嫁给拓跋六修以后,刘元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的尊严绝不允许拓跋六修强暴的对她,若是如此,她绝对会与拓跋六修玉石俱焚。 拓跋六修也停了下来,凶狠的狼瞳注视着刘元姬的眼睛,无论他如何冷眼相逼,刘元姬都不曾有一丝动摇。 “早曾听闻小姐贞烈无比,于那刘曜王宫多年也恪守贞洁,更是统兵对敌,乃是女中豪杰,如今看来果真如此。”拓跋六修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贞烈的女子,残暴野蛮的他反而十分欣赏,如若刘元姬乖乖顺从,反而会让拓跋六修觉得无趣。 刘元姬见拓跋六修改变想法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玉簪依然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同时更是毫不退让的回复“我也听闻过拓拔王子的事迹,原本以为你会是英雄,没想到不过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蛮夷胡人。” “哈哈哈,我就是胡人,我就是蛮夷,对于你们汉人来说就是这样。”对于刘元姬如此称呼自己,拓跋六修不怒反笑“不过那又如何,正是我们这些蛮夷,帮助你们汉人打败了匈奴人。” 昔日大汉强盛时,五胡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东汉末期,鲜卑人还不是一样被白马将军公孙瓒杀得抱头鼠窜,要不是晋朝腐朽不堪,又怎么会让五胡崛起后又乱华呢。 刘元姬并没有去回答拓跋六修的话,因为她知道拓跋六修说的是事实,而且她也不是能言善辩的人。 拓跋六修见刘元姬无话可说,更是高兴“小姐放心,我父已经与刘使君结为盟友,我亦与刘群贤弟情同手足,我就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话,拓跋六修便小心翼翼的拿下了刘元姬手中的玉簪,而刘元姬也没有反抗,这也表面了她的态度。 激动的拓跋六修直接把刘元姬扑倒,刚想要做轻薄之事,就又被刘元姬阻止。 刘元姬一双美目满是泪水,盯着粗野的拓跋六修说道“如若你想得到我,必须提前约法三章。” “不知是哪三章?”拓跋六修没有像其他饥渴的男人那样直接同意,而是先准备看看刘元姬的要求再说。 见此刘元姬便说出了第一点“第一,我与刘遵公子皆以北上,还望你父子遵守承诺,与刘刺史继续结盟对抗匈奴。” “我父拓跋猗卢乃是言而有信之人,自会遵守承诺。”拓跋六修没有任何犹豫,就算刘元姬不提出来他也会遵守这一点。 “第二,你既娶我,那我便是正妻。” 古代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胡人更是不注重这一点,刘元姬的骄傲不允许她成为拓跋六修的妾室。 之前拓跋六修从没有想过娶妻之事,刘元姬的性格很符合他的胃口,便点了点头“哈哈哈,自是如此。” “第三,我与匈奴人有着血仇,你即是我的夫君,当替我复仇。”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刘元姬咬牙切齿,她的血统虽是匈奴人,可却恨透了夺走了她一切美好的匈奴。 同样与匈奴人有着世仇,以消灭匈奴人为己任的拓跋六修更是直接拍着胸膛保证“我鲜卑与匈奴也是血仇,等到草盛马肥之时,我便率部南下,如此可好?” “嗯。”刘元姬见拓跋六修一一答应,便闭上眼睛不再反抗。 拓跋六修早已急不可耐,他自从前往西部拓拔鲜卑的领地以后,就不曾碰过女子,这对于身强体壮的拓跋六修来说还是忍耐时间最长的一次。 如今见到了与鲜卑人完全不同的汉人女子,性格又是自己欣赏的,拓跋六修喘着粗气用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大手,去粗暴的撕扯刘元姬身上的华服。八壹中文网 不多时拓跋六修粗重如牛的喘息声便在帐内响起,同时还有刘元姬痛苦的嘶鸣。 习惯了鲜卑人做事风格的拓跋六修可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他只知道粗野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刘元姬留下了泪水,心里想的却是送她礼物的刘群。 第二百零六章 僵桃李代 第二日,刘元姬在撕裂一般的痛苦之中醒来,她看向身边睡相极为难看,还打着巨大鼾声的拓跋六修满是厌恶。 虽然心里依然厌恶着拓跋六修,可有一点刘元姬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她已经是拓跋六修的女人了,不再是完璧之身。 汉人极为重视这一点,因此受到汉人教育的刘元姬同样认为自己已经配不上刘群了,昨夜饱受摧残都没有哭泣的她,此刻却又一次留下了泪水。 拓跋六修也在抽泣之中慢慢的清醒了过来,看见刘元姬的泪水,不禁问道“夫人,你为何抽泣?” “无事。”刘元姬别过头去,擦掉了泪水,她不想让拓跋六修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经过一夜的释放,拓跋六修也是舒适到了极点,坐起来伸懒腰,瞬间骨骼便发出脆响。 一丝不挂的拓跋六修旁若无人的站起,踩在帐篷内的羊皮上去拿一旁桌上准备好的食物与马奶酒。 随便吃了几口,拓跋六修又想到了床榻上的刘元姬,于是便也拿起食物和清水准备递给刘元姬。 刘元姬瞥向拓跋六修,一不小心看到了那个东西,连忙转过头去,脸也变得羞红。 拓跋六修见昨夜那个贞洁的烈女,如今展现如此小女儿态,当即又有了想法,想继续做昨夜的事情。 他的心思很快便被刘元姬看透,于是刘元姬便随手拿起一个物件,威胁道“你要是还敢轻薄与我,我便让你做太监。” “咳咳,夫人莫要紧张,我绝无此想。”拓跋六修只感觉下面凉嗖嗖的,这世界上九成九的男人都不会想变成太监,拓跋六修也是一样,一下子就放弃了想法。 毕竟昨天自己已经折腾了一夜,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威慑住拓跋六修后,刘元姬看着自己被撕扯烂的华服,语气不善的说“你滚出去。” “哈哈哈,夫人,你我已是夫妻之实,还有什么好见外的。”拓跋六修没有离开的想法。 然而刘元姬可不会因为他的无赖就妥协,冷声“滚!” 习惯了沙场的拓跋六修,却在一个弱小的女子眼中看到了恐怖的杀气,这迫使他改变了想法,拿起散落在地的皮衣离开了帐篷。 走出帐篷以后,拓跋六修突然回过神来,自己究竟在怕什么?不过很快又释然了,对守在帐外的鲜卑人护卫喊道“去为王妃烧水,准备我们鲜卑人的衣物。” “遵命。”鲜卑人护卫哪敢拒绝,连忙跑着去做这些事情。 在胡人之中没有各司其职的说法,这些鲜卑人闲时是牧民,战时就变成了骑兵,而且无条件去执行拓拔一族的任何命令。 如果你要是不听的话,那么鲜卑人对起同胞也绝不会手软,直接灭其部落,贬为奴隶是很正常的事情。 很快鲜卑人便烧好了热水,并让他们俘虏的匈奴人女奴隶端着木盆去送给刘元姬。 匈奴人女奴隶在鲜卑人营地自然是受尽欺凌,她那满是泥土的头发已经完全遮住了脸,一言不发的端着木盆并拿着衣服进入了帐篷内。 对于凄惨的奴隶,刘元姬反倒是心生怜惜,觉得自己也和奴隶一样,于是擦拭完身体,换上鲜卑人的衣服问道“你鲜卑人?” “禀王妃,贱婢乃是匈奴人。”匈奴人女奴隶直接跪在了刘元姬脚下,态度极为谦卑,于是也是充满惊慌,担忧是汉人的王妃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责罚自己。 作为嫁到鲜卑和亲的王妃,刘元姬虽然还没有获得正式的名号,但想要杀一个卑贱的匈奴女奴隶,不过是一个眼神的事情。 听见对方是匈奴人时,刘元姬确实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她虽恨匈奴人,可却也是一样匈奴人,女奴隶和她一样只不过是无能为力的女人罢了,并没有犯下罪孽,却承受着一切。 刘元姬长叹一声,然后说“起来吧,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谢王妃。”匈奴人女奴隶急忙道谢,可并没有多少喜悦,因为此时的她并不觉得跟在刘元姬身边会是一件好事。 收了一个匈奴人女奴隶以后,刘元姬便忍着不适,去找刘遵。 当刘遵看到穿着鲜卑人服饰的刘元姬时也是惊呆了“元姬妹妹,怎么是你?”八壹中文网 一直以来刘遵都认为作为和亲的是郭玲,也不知道如何去见郭玲,没曾想竟然是刘元姬主动找到了他。 “兄长,勿要惊讶,正是妹妹。”刘元姬向刘遵行礼,因为她被刘琨认为女儿,自然称呼刘遵为兄长,然后又解释说“父亲已认我为女儿,而鲜卑人又要求的是父亲之女,自然是我来到草原和亲,而不是姐姐。” “元姬妹妹……哎。”刘遵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是代替刘群来到草原作为质子的,又能对刘元姬说些什么呢。 刘遵盯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刘元姬,再加上之前看到的神清气爽的拓跋六修,心里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一拳打在木桌上。 虽然刘遵与刘元姬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也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妹妹,但无论是郭玲还是刘元姬,刘遵都不想她们任何一个被拓跋六修霸占。 可如今事实已经发生,刘遵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刚刚得到的乌桓奴隶也是拓跋猗卢赠予他的。 就这样,刘元姬与刘遵互相对立而坐,久久没有言语,心里也只有对对方的和自己处境的无奈。 此时的晋阳城,已经苏醒过来的郭玲倒在崔氏怀中哭泣,她宁可自己去和亲,也不想刘元姬羊入狼口。 崔氏轻拍着郭玲,就像是母亲一般,想到刘元姬的所作所为也叹道“元姬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报答你和你的父母,玲儿你莫要悲伤,只有你坚强,才能再一次与元姬相见。” 而同样深感屈辱的刘群,则是化悲愤为力量,不停的捶打着自己与北府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这件屈辱的事情,同时也更希望将北府军练成,打败匈奴人重建大汉,让胡人无法欺辱汉人。 第二百零八章 幽州之行 “世子,前面应该就是幽州了。” 并州与幽州交界处,刘群与一行汉人骑兵出现在了这里。 太行山自南向北隔断了黄土高原与华北平原,想要前往东边只能走壶关这条要道,导致匈奴人无法向东进军,只能不停的南下。 而并州和幽州之前其实有着一条道路连接,位于燕山和太行山之间,自古便是燕国与晋国贸易往来和战争的要道。 道路就在晋阳东北,与幽州西部相连接,过去经常与幽州的商人和并州的商人在此路同行,而如今因为匈奴人反叛的影响,这条道路变得极为荒废。 匈奴人屠戮并州时,很多并州北部的百姓,就是通过这条道路,前往幽州避难的。 而刘群此次决定前往并州,则是为了招募骑兵。 北方四州一直都是华夏王朝重要的养马地和骑兵来源,这里诞生的骑兵也往往是中原王朝的利器。 晋阳、雁门、新兴三郡虽然已经暂时收复,可人口却依然是一个困扰着晋阳募兵的巨大问题。 匈奴人占据并州以后,很多年轻力壮、善于马术的青壮都选择了避难,要么去往了草原、要么去往了幽州。 如今晋阳城内的步兵部队都已经得到了扩建,然而刘群突然发现汉人骑兵的扩建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并州人擅长马术不错,可并不是所有的并州人都擅长马术,九原和河套地区马场的丢失,使得并州的汉人失去了养马地,并州汉人百姓的整体战马拥有数量也就降下来了。 经过对晋阳城内青壮的调查,刘群忽然发现这些并州青壮对于马术并不是那么擅长,他们之前多是务农的农民,靠近山脉居住,这才得以快速躲进山林,没有被匈奴人屠戮。 而那些善于马术的并州青壮,要么被匈奴人俘虏,要么就已经战死或者避难了。 虽然李擎汉所部的汉人部族投诚,使得汉人骑兵的数量得到了扩张,可刘群想要组建的是一支最少万人的骑兵部队,只有这样才能与匈奴人与野外一战。 草原那里自然不能前去,且不说拓跋猗卢愿不愿意放回汉人,那些汉人也不一定愿意此时回归。 相比之下也只有幽州是刘群所能够前往的招募骑兵之地了。 幽州突骑在华夏历史之中一直有着至关重要的位置,是真正意义上自古便传承且强大的骑兵部队。 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骑兵率先在赵国发展开来,而同样位于北地,相对存在过要弱一些的燕国也在其后利用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条件发展了骑兵。 在战国七雄之中,燕国可能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也就只有燕国公子丹派遣荆轲刺杀秦王成为了历代相传的故事。 可世界上燕国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般弱小,曾经燕国也做出过开疆拓土的行为,尤其是在对于北方和东部的土地开拓上,燕国有着赫赫战功。 秦汉时朝鲜的郡县,其实就是自燕国时期东拓占据的,当时燕国与朝鲜土地上的商朝后裔建立的箕子朝鲜频繁发生战争,后燕国东拓两千多里,一举将城池修建到了朝鲜半岛上。 可以说华夏大地对朝鲜半岛自古以来的宣称,还要感谢默默无闻的燕国。 作为华夏大地上最北的州郡,幽州一直以来所要面对的便是北方的胡人,这使得幽州人极其尚武。 相传光武帝刘秀能够平定天下,依靠的就是幽州骑兵。吕思勉先生就曾说过:“光武之定河北也,实以上谷、渔阳突骑。” 而山谷、渔阳便是燕国几次扩张中于如今的幽州境内留下的地名而后形成的郡县。 很多人都认为幽州与北方的胡人交流密切,所以有着很多汉胡混血,所以才会尚武又擅长骑术和出产骑兵,然而这个观点其实并不正确。 燕国王室乃是周朝姬姓的诸侯王,可以说是绝对的正统,而最早的燕国人也是周人和幽州境内的商人遗民联合在一起建立的,当时燕国已经将东胡驱逐到了燕山以北。 周人和商人遗民,是绝对的华夏正统,也是汉人的祖先。 自始皇帝统一六国,大一统王朝建立以后,幽州一直都在中原王朝的统治之下,虽有匈奴人南下入侵,可都没曾真正攻陷和占据过整个幽州。 幽州的汉民与胡人,其实也是从汉末之后的五胡乱华和唐末之后的五代十国以及南宋和元朝等时期的民族大融合开始的。 而在那之前,西晋末期的幽州,依然是血统纯粹的古汉人居住在那里,只不过由于魏晋时期的政策,导致许多胡人部族迁入了幽州境内,就和并州的匈奴人那样。 幽州刺史王浚手下,就有着一支由胡人组成的乌丸骑兵,也正是这支乌丸骑兵在八王之乱时帮助王浚获取了功绩,得以成为幽州的土皇帝。 以王浚的性格,哪怕是并州彻底沦陷了,只要匈奴人不去幽州,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对于这样的一方刺史,刘群只有厌恶。 如果不是王浚自私自利的行为,要是他能与刘琨通力协作的话,那么集合幽州和并州的力量,刘琨也许就能收复并州,打败匈奴人了。 因为历史之中有着这样的人,才会导致一起起悲剧的发生,可以说幽州刺史王浚绝对是罪人。 正是如此,当初刘群扣下刘琨向王浚借的八百幽州骑兵时,才没有任何愧疚,对于王浚这种人,你必须使用非常手段才可以。 既然不能指望你帮助我,那我就自己去你的领地上募兵招收部队好了,你不能知人善用,那就我自己来! 当刘群提出去幽州招募骑兵时,刘琨是犹豫的,他不想因此得罪王浚,还指望着王浚关键时候能够出兵相助。 对此刘群果断举出了两次晋阳之围,王浚明明都知晓却依然按兵不动的事实,让刘琨去彻底断绝这个念想。 同时刘群还说出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经典的话,表示王浚只是代行权利的一方刺史罢了,刘琨同样作为刺史,又有着抗击匈奴汉国的重任,从幽州招兵那又如何。 第二百零八章 亲人相见 这一次刘群前往幽州,将剩余的所有幽州骑兵都一起带了过来,而且就连那些战死的幽州骑兵,也带上了骨灰和遗物。 离家时间长了,难免有思乡之情,自刘琨向王浚借兵开始,这几年的时间里八百幽州骑兵便再也未能回到幽州。 刘群作为后世转世的人,不像古代的权贵和诸侯那样苛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八百幽州骑兵此生此世无法返回故土。 甚至,如果这些还活着的幽州骑兵想要彻底回到家乡,不再返回并州,刘群也不会拒绝。 这要是换做别的君主或将领,可能会忧虑幽州骑兵一旦回去就不再回来,而将幽州骑兵一直扣下。 一路上幽州骑兵们都很兴奋,也很高兴,他们太想念自己的家乡了。 而刘群也向他们询问着此时并州的风土人情以及人文风俗,就好似在度假一般。 幽州最西的郡,也是与并州接壤的郡是代郡,未来拓跋猗卢也会被封为代王。 八百幽州骑兵,几乎是从幽州各个郡县被招募而来的,刘群曾经询问和登记过他们的籍贯,只为了以后能够让他们魂归故里。 其中就有二十多位幽州骑兵的籍贯是代郡,而这二十人中,如今活下来成功回到代郡的,却还没有一半。 一开始还有说有笑的代郡幽州骑兵,在回到他们的家乡后,却露出了浓重的神情。 自被王浚派遣南下开始,他们就做好了死在南方的思想准备。古代战争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就如诗歌之中所说的那样“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如今已经过去数年,他们却活了下来,带着当初一起南下的同伴的骨灰和遗物,回到了故乡。 代郡下属的平舒县很快就到了,其中一位幽州骑兵的将士激动的喊道“世子,前面便是我的家了。” 哪怕过了数年的时间,家乡的一草一木还是那样的熟悉,幽州骑兵迫不及待的骑马进入了他的村庄,渴望去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家人。 突然在村庄外出现了数百骑兵,自然会引起这个小村庄的恐慌,还好有着本地出身的幽州骑兵解释,才没有造成慌乱。 “母亲,孩儿回来了!”幽州骑兵跑到了自己出生的小院,还没有见到人,便忍不住直接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呐喊。 屋内的人也很快听见了那熟悉的喊声,一位面容沧桑、满头白发、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踉踉跄跄的从屋内走出,不敢置信的望着跪在门外的人,支支吾吾的说“伯儿,是你吗?” 伯仲叔季,是古代对孩子出生顺序不同而排列的专有词汇,伯儿便是代表这位幽州骑兵乃是家里的长子。 “是我,母亲,孩儿不孝,数年未归,未能赡养母亲,实乃大罪。”幽州骑兵看着比起之前苍老了十多岁的母亲,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抱着母亲便痛哭和自责起来。 老母亲也紧紧的抱着自己的长子,也是老泪纵横“伯儿,没想到你还能回来,我还以为这辈子我们母子二人都不能再次相聚了,只有到了九泉之下,才能见你。” 当兵被征调走,又被借调,老母亲便已经知道自己的长子可能无法回来了,每日每夜都在思念。 “母亲,是我,我回来了。”幽州骑兵擦拭自己的泪水,让自己老母亲可以更加看清自己的脸。 沧桑年迈的老母亲,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抚摸着自己的长子,欣慰的说“我的伯儿,你比以前胖了,也壮了。”八壹中文网 对于母亲而言,孩子久居在外,哪怕不瘦也是瘦了。可幽州骑兵的老母亲却能说出自己的孩子胖了,这是幽州骑兵得益于刘群的伙食搭配,确实比起之前胖了许多也健硕了许多。 “孩儿不孝,在刘使君军中常有肉食,而母亲却苦居寒窑,不知腥味。”幽州骑兵想起自己母亲似乎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肉食,低头羞愧自责起来。 老母亲确是高兴的询问“伯儿,既然刘使君如此厚待于你,为何又突然回来?” “放心吧母亲,这一次我回来,是世子殿下特批的,让我能够见您一面,同时我也想将您接到并州,去享福。”幽州骑兵不愿意再留老母亲在家乡受苦,而且刘群在来的时候也答应过,他们都可以将家眷接到晋阳城,而且还承诺绝对会善待每一个幽州将士的家眷,赏赐他们房屋以及田地。 自北上便跟随刘琨的幽州骑兵,是晋阳城中最相信也是最钦佩刘群的,刘群说的话对于他们而言是百分百的信任,既然刘群说了会善待,那么绝对就会。 而且就算刘群不说这句话,他们也愿意将家眷接到晋阳去,因为他们知道幽州在王浚的治理下是怎样的生活,而晋阳城如今又是怎样的生活。 之所以幽州骑兵没有直接说出刘群也一起来到了村庄内,是因为刘群之前就特意嘱咐过,不可将他的行踪泄露出去。 王浚可不是大方的人,反而还是一个小人,要是他知道刘群亲自来幽州他的领地下募兵,那么很可能会抓捕刘群。 老母亲对于儿子的孝顺极为欣慰,不过却摇头拒绝“伯儿,我亦听闻刘使君的英雄事迹,他是咱汉人的英雄,如今你遇明主,当全力报效才是,我已老朽,只会拖累你。” “数年不见,母亲竟苍老至此,二弟、三弟他们难道没有赡养母亲?”幽州骑兵带着怒气询问,他们家族有男丁三人,父亲虽死,可尚且有着两个男丁,老母亲不应该如此苍老瘦弱才是。 知晓自己长子在埋怨两个弟弟,老母亲这才解释道“伯儿,自你离开以后,王刺史便再次征兵和徭役,你的两个弟弟都被征调去了。” “怎会如此!”幽州骑兵闻言大怒,他作为长子参军,就是希望其余两个弟弟能够留下照顾老母亲,没曾想自己的两个弟弟竟然也被王浚征调了,使得只留下了年迈的老母亲一人。 幽州可不像并州那样饱经战乱,直接将一家的男丁全部征调,王浚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愤怒。 第二百零九章 养虎为患 根据幽州将士的老母所说,幽州确实没有战事,因为幽州刺史王浚奉行的政策是极力讨好胡人。 没错就是极力讨好,并不是怀柔拉拢。 如今占据草原接替匈奴人成为霸主的是鲜卑人,而鲜卑人之中最强的就是拓拔鲜卑。 除却拓拔鲜卑外,东部鲜卑同样强盛,东部鲜卑主要有三个部族,段部鲜卑、宇文部鲜卑和慕容部鲜卑。 这三个鲜卑部族,都在之后南北朝的历史之中,选择了南下占据北地割据一方。 而如今,相比于后世之人耳熟能详的宇文部鲜卑和慕容部鲜卑来说,要不熟悉的段部鲜卑才是东部鲜卑里面最强大的的那一支。 段部鲜卑的崛起可以说是穷小子奋起的故事,从奴隶开始,统合以鲜卑人和乌桓人为主体,再接纳汉人、匈奴人,这才有了现在的段部鲜卑。 可以说段部鲜卑是游牧民族部族之中极为独特的一支,不像匈奴人和拓拔鲜卑那样,是以本民族为主体,以家族血缘关系统治,而是以段部一族为首领,得到四族共同支持和效力的政体。 段部鲜卑的这种政体,更像是中原王朝的政体,因为他与部众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纽带,是依靠建立的体制共生的。 也正是这种独特的多族结构,使得原本人口不多的段部鲜卑,可以一跃成为东部鲜卑之中最强大的部族,甚至比起宇文部族和慕容部族还要强大。 使得拓拔鲜卑没有一家独大,否则以拓跋猗卢的能力,如果没有段部鲜卑的抑制的话,还有可能真的统一所有鲜卑部族。 幽州刺史王浚为了拉拢强大的段部鲜卑,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不但主动的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年龄和他差不多的段部鲜卑的首领段务目尘。 还主动向晋朝要求将段务目尘封为晋朝的辽西公,将辽西郡变成了段部鲜卑的领地。 身为父亲,主动将女儿嫁给一个老迈且粗鲁的胡人,这就已经证明了王浚那卑劣的性格。 而主动将自己的领地送给鲜卑人,还册封其为辽西公,为以后东部鲜卑南下埋下了伏笔,这一行为更是堪比千古罪人。 某种情况下,晋朝的幽州刺史王浚,其实就与明末的吴三桂是一样的人,都是引狼入室,导致中原北方沦陷于游牧民族。 段务目尘被封为辽西公,又是幽州刺史王浚的女婿,他便将自己的王帐搬到了辽西郡。 王浚为了进一步表示自己的对这个“女婿”的看中,特意征调了幽州境内的百姓为徭役,去往辽西郡为段务目尘建造宫殿。 这些宫殿,都是按照王公的标准来建造的,在没有水泥辅助的情况下,完全依靠人力去一点一点的建造,所耗费的人力物力无比巨大。 光是为段务目尘修建宫殿,就已经持续了数年的时间,征调了二十万的汉人百姓。 段务目尘的宫殿还没有修建好,膨胀的王浚已经开始私下自认为自己是幽州王,于是又为自己在司马一族的燕王遗留的宫殿之中开始扩建修建属于他的宫殿。 两座宫殿的修建,所需要的人力就再一次增长,段务目尘自然不会让自己部下的胡人去帮助王浚,因此王浚又一次征调了幽州境内的汉人百姓。 幽州将士的两个弟弟,就是因为这两次征调,方才被迫离开了家乡,无法照顾老母亲。 “养虎为患!鼠目寸光!”刘群直接给予了王浚两个极低评价,他能够看出来王浚拉拢段务目尘是为了抑制愈发强大的拓拔鲜卑,来保证自己北部的安宁。 可王浚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样做对于以后的影响,段部鲜卑可不只是鲜卑人,他是集合了四族共同组成的联合部族,在汉人之中的威望是要高于匈奴人和拓拔鲜卑的。 此时王浚还活着,尚且能够压制的住段部鲜卑,可一旦王浚死了,那么他的那些儿子们不可能压制得住如狼似虎的段部鲜卑。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王浚最终也因为自己的养虎为患死在了石勒手中,而段部鲜卑也在他之后掌握了幽州。 幽州将士的老母亲不知道刘群的身份,将他直言不讳的评价王浚,惊慌的提醒道“这位少将军,老身劝你莫要声张啊,一旦被刺史大人听到了,那会有杀身之祸的。” “老人家你且放心,别人怕了他王浚,我可不怕!”刘群一边和善的同将士的老母亲说话,一边双目之中满是对王浚的不屑,就如同堂堂晋朝的幽州刺史在刘群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 将士的老母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在她看了刘群是太年少轻狂了,全然不知道一州刺史的权利有多大。 老母亲还是高兴大于悲伤,连忙说“伯儿,快领这些军爷在家中坐下,我现在就去煮些食物,款待他们。” “寒舍简陋,家中也没有荤腥,还望军爷们不要介意。”同自己儿子说完,老母亲又一脸羞愧的对刘群他们说着,就好像没能拿出肉食款待刘群他们是一件极为不好的事情一般。 幽州将士拉住老母亲,不忍看自己本就瘦弱的老母再去劳累“母亲,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而且我们都是带了吃食的,不必劳您费力。”八壹中文网 “伯儿,这怎么行,您难道忘记为娘自小便教导你来者是客,如今来的又是你的同僚,我们怎么能不去款待呢。”将士的老母亲显然是一位机明事理且勤劳的人,否则也不可能独自拉扯三个儿子长大,又都将他们尽可能的培育成才。 刘群没有拒绝将士老母亲的款待,因为拒绝的话就会寒了老人家的一片好心和善意。 不过刘群还是让将士将随身携带的肉干和面饼拿了出来,去帮助将士的老母亲一起做一顿大餐。 一碗热腾腾的肉碎粥被幽州将士端给了老母亲,他眼中含泪,却坚强的说“母亲,等您和我一起去往晋阳城,就可以天天吃着带有肉碎的小麦粥了。” “好啊,我的伯儿,你长大了。”老母亲欣慰的望着自己的长子,只是小小的喝了一口肉碎粥,就要递回给儿子。 直到刘群将一大袋子的肉干拿出了表示他们不缺肉食,将士的老母亲这才放心喝下肉粥,品尝着他几十年了都没有品尝过得味道。 第二百一十章 此消彼长 几百号人,居住在将士一家是显然不可能的,为了不叨扰那些村庄内的其余百姓,刘群便带头与其余骑兵们一起,直接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席地而睡。 在古代,百姓对并有着天生的恐惧,因为将士们军纪很差,遇到村庄很容易发生劫掠的现象。 像刘群他们这样,遇到村庄没有扰民,没有劫掠,甚至主动睡在野外,这样的军纪让百姓们极为惊讶。 而透过本村的将士的关系,村庄里面的父老乡亲也知晓了刘群他们是并州刺史刘琨的部下,此次前来是回乡探亲的。 村庄内一些老者,更是惊讶道“刘使君果真爱民如子啊,不愧是大汉后裔。” 东汉末期的幽州刺史刘虞在幽州颇有政绩,不但受到胡人的支持,而且也受到了幽州百姓的爱戴。 正是因此晋朝历代幽州刺史的残暴,幽州百姓们更加怀念汉朝时期的统治,尤其是蜀汉昭烈帝还是出身于幽州,这更使得幽州的百姓民心更加偏向大汉。八壹中文网 纪律严明,对百姓分文不取的骑兵们,就让村庄里面的老者,回想起了大汉的军队。 汉军无论是作战能力,还是纪律性,肯定都是要远超晋朝的军队的。 “刘琨刘使君已经收复了太原国、雁门郡和新兴郡,两次大败匈奴人,如今放我等归乡,还特意让我们带来了礼物送给乡亲们。”刘群为了拉拢民心,特意在临走前准备了大量的肉干和面粉。 生活穷苦的幽州百姓,被王浚的税赋压的都快喘不开气来了,家里的男丁又被征调,日子可以说过得极为贫苦。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肉食的味道,对于白面这种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分到这些的百姓那叫一个感恩戴德,都差跪在地上磕头了,尤其是那些家里还有孩子继续营养的,刘群他们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古代的百姓更为淳朴,尤其是在这种大灾之年,他们无比感恩刘琨的仁义,此刻心里已经开始向往并州的生活。 这就是刘群的目的,哪怕不能让幽州的百姓们直接前往并州投奔,但起码也要他们心中有这个想法,好在以后与王浚争夺并州时,可以获得民心所向。 如果幽州的百姓都能对刘琨感恩戴德,他们的民心都向着刘琨的话,那么刘群就有信心一举夺下幽州。 因为王浚的直属士卒都是幽州人,虽然还有着段部鲜卑这个外援,但主体依然是汉人。 试想如果以后刘琨与王浚交战,幽州的百姓们都心向刘琨,那么他们便会去劝说自己的儿子,让他们不要帮助王浚助纣为虐。 这样一来不说会不会出现临阵溃逃的现象,就说王浚手下汉人将士们士气都会跌落到极点,然后每一战只要胜利,那么这些家里受着恩惠的汉人士卒就会直接倒戈到刘琨这一边。 想要达到这样的地步,仅靠一点小恩小惠是很难办到的,而且刘群他们此次来也没有带那么多的粮食,以晋阳城现在的粮食产量也无法做到。 不过刘群始终相信一点,那就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他坚持去做了,那么就一定会有所成效的。 更何况王浚的统治,使得他在百姓之中的民心不断的降低,而刘琨这边则是在增加,此消彼长之下,终有一天能够达成。 刘群他们在村庄里面呆了两三天的时间,这两三天里,不但与百姓和谐相处,甚至还主动点的帮助这些没有青壮劳动力在家的百姓去开垦荒地,修缮房屋,又去附近的山林里面狩猎野鸡野兔,赠予百姓。 这一番操作下来,百姓们对于刘琨的期望一下子就到了很高的位置,甚至超过了晋朝。 百姓们就是这样,只有你真正的对他好,那么他才会愿意帮助你。 不会耽误太久的刘群,准备离开了,毕竟还有很多将士的家乡没有去拜访,他不能耽误太久的时间。 而在离开之前,之前那位老者在村民的搀扶下,提出了一个恳求“少将军,我们感恩刘使君,本不想继续打扰少将军的行动,只是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 “老丈但说无妨。”刘群好声好气的与老者对话,对方的身份可不仅仅是一个老者,还是村里最有名望的人,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好感,那么整个村子也就基本靠向了刘琨。 老者见刘群没有任何怒气,便说道“与村北山中,有着一伙贼寇,他们时常下山收取我们的粮食,还望少将军能够帮助我们消灭这伙贼寇。” “原来如此,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老丈,我们都是幽州人,是幽州的儿女,如今家人有难,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刘群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表示他也是幽州人,再加上他与幽州骑兵长时间接触,也懂得幽州方言,所有百姓都认为刘群真的就是幽州人。 见刘群答应了下来,老者直接扔下跪了下来,嘴里喊道“老夫替全村百姓,谢过刘使君。” 老者之所以会感谢刘琨,是因为如今这些幽州骑兵的直属上司是刘琨,他们能回来也是接受了刘琨的命令。 如果要是换做别的刺史或者郡王,是绝不可能让自己麾下的精锐骑兵贸然回家的,也不会让他们帮助清剿别人领地内的贼寇。 “老丈快快请起,待到午后,便可传来捷报。”刘群扶起老者,同时信心满满的告诉老者捷报会在今日传来。 一直以来刘群面对的对手,都是让晋朝闻风丧胆的匈奴人,不说匈奴人有多精锐,但绝对比起晋军的实力要强得多。 而贼寇,基本上都是由溃逃的军队以及流民组成的,他们的战斗力比起一般的晋军还有所不如,又怎么可能会被刘群放在眼里呢。 更何况,如今刘群身边的还是晋阳部队之中最精锐幽州骑兵们,哪怕不骑马,他们的战斗力也是顶尖的。 幽州骑兵们闻言有贼寇骚扰他们的家人,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当即从马背上拿下长剑,跟随着刘群一起,在村庄内百姓的指引下,前往贼寇所占据的山峰。 第二百一十一章 贼寇山寨 贼寇的山寨内,这里的二当家大步流星的走向最大的房间,还没有进门就忍不住兴奋的大声“大哥,你听说了吗,刘使君又一次大败了匈奴人,还被晋怀帝册封为广武侯了,我们并州收复指日可待了!” 这座山寨的贼寇,其实多是并州人,因为匈奴人的入侵,无可奈何之下避难幽州,而幽州太守王浚又不愿意接收他们,无可奈何之下便落草为寇,依靠青壮的力量立足于山中,也种植着田地,只是无法温饱,便偶尔干上一些强征粮草的事情。 居住在山寨之中被迫落草为寇的并州青壮们,最期望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得知家乡被光复的消息,届时他们也就不必再落草为寇了。 “二弟,你从何处得知的消息?”贼寇的头领,因为姓张,便自命为汉后太贤良师后裔的张魁皱着眉头询问自己的二弟,其实他早就得知了并州的消息,一直隐瞒和压制着消息的传开。 最开始的张魁,确实是一心为了跟随自己的兄弟们,想要带这些迷茫的兄弟们在幽州讨出一个活路。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张魁坐在寨主之位上,享受着权利带来的美妙滋味,甚至不需要劳作,仅仅是派遣手下就会索要来粮食,这让张魁逐渐沉沦之中,享受着不劳而获的快乐。 不过张魁却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他如今所获得的一切,都是通过自己下属的这些兄弟们获得的,如果没有这些兄弟们的支持,仅靠他一个人的话,是不可能威慑住周围的村庄的。 二当家公孙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哥的微妙表情变化,过于激动和相信自己大哥的他,直接说道“是村庄里面传出的消息,说是刘使君麾下的幽州精骑暂时回乡了,并将大胜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哈哈哈哈,二弟,你一定是被骗了,你我都在军伍之中待过,难道你还不知道那些刺史和王爷的性命吗?” “既然是精骑,又是幽州人,他们是绝不会轻易将他们放开的,更别说是让他们回家了。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些应该是逃兵罢了,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才编造的谣言。” “如今那北方的鲜卑人忙着内斗,没有他们的帮助,仅靠一座废墟,又怎么可能两次抵挡得住匈奴人的攻势而大胜呢。” 张魁明明知道这个情报是真的,却硬生生编造出了一个借口,并且连煞有其事的同公孙桓解释。 之所以这么费力的解释,是因为公孙桓是山寨之中武力最强者,正是有着公孙桓的存在,张魁才得以在代军官军的围剿之中,让山寨得以安然无恙。八壹中文网 而张魁之所以能够成为贼寇的大当家,依靠的则是年龄和那张嘴,早在当兵时他便以老兵的身份认识了刚刚加入军伍的公孙桓。 那时候的张魁还很仗义,对公孙桓很是照顾,所以公孙桓才愿意一直听从张魁这个大哥的话。 一直相信张魁的公孙桓心里也认为张魁所说的事情可能发生,不过不甘心的他还是问道“大哥,那我们不如拍一队兄弟去一探究竟。” 不同于张魁已经完全不想回到并州,享受着幽州不劳而获的生活。公孙桓他们这些正常的汉子依然想要回到自己的故乡,而不是一直躲在这里。 “好吧,二弟,等过一段时间,我便派遣兄弟们回去。”张魁装作同意的点了点头,实际上只是想要暂时安抚住公孙桓,他压根就没想派人,如果以后公孙桓非要再一次询问,那就说派的的没有回来很可能遭遇不测就可以了。 公孙桓对于跟他一起避祸幽州的兄弟们看的极重,要是得知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兄弟们遭遇不测,那么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一次提出这个要求的。 可以说张魁已经将相对心思简单的公孙桓拿捏得死死的了。 就在张魁以为可以继续不劳而获的生活时,门外的兄弟们却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大当家,有人硬闯我们的山寨,山下的兄弟们已经被打败了。” “怎么可能!山下有着上百的兄弟,又有着修建好的木墙,难道是官军?”张魁发出了惊呼,他可是在自己山寨的防御上下了血本的,不但修建了防御工事,还在山下留了上百兄弟,按理说就算是上前官军,也能阻挡一段时间。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张魁更是震惊“大当家,不是官军,而且他们好像只有百人,便轻易的打败了兄弟们。” “百人?”张魁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他的兄弟们很多都是曾经并州的将士,是经受过训练的,不必官军要差。 公孙桓倒是没有任何畏惧,向着张魁一拱手说“大哥你尽管放心,无论是谁,都由我去抵挡。” “有二弟在,我便放心了,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为上,这伙人不简单。”张魁见公孙桓主动请缨便松了一口气,他可是亲眼目睹过公孙桓一人大战十个匈奴人追兵,将他救下来的。 得知兄弟们没有守住山下的公孙桓,拿起一杆长枪就大步流星的朝着山下赶去,甚至他还骑上了一匹精心饲养的战马,又披上了一个黑色的披风。 那些山上的兄弟们,见到他们最强的战神公孙桓骑上骏马,一个个也是士气大振,跟随在公孙桓后面朝着山下杀了过去。 打上山的不是别人,正是刘群与汉人骑兵们,得知了这座山寨只有不到三百人后,刘群便没有让汉人骑兵全都过来,算上他一共一百人就来攻灭山寨。 简答的用木桩竖起来的城墙,自然不可能挡的住刘群和幽州精骑,轻而易举就被他们捣毁。 而近身战,哪怕没有战马,幽州精骑依然是最精锐的悍卒,对抗其这些只是稍懂武艺的流寇,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了,就算是同时两对两到三个敌人,也不会处于下风, 更别说还有刘群这个绝对的武力担当存在,他没有用马槊和屠胡剑,而是随便找了一杆木棍,便把这些贼寇打的哭爹喊娘。 第二百一十二章 枪战公孙 “贼将休要猖狂,公孙桓来也!”一声暴喝在山上响起。 刘群只见一位小将手持长枪,骑于一批黑色骏马之上,朝着自己疾驰而来。 武将先天的直觉,让刘群能够感知到,这个小将不是等闲之辈,于是笑道“来的正好。” 对手光是一些乌合之众,刘群早就没有兴致了,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有些本事的人,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给我闪开!”公孙桓见刘群没有躲避,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候他,还以为刘群是傻了,于是便大声提醒,同时降低战马疾驰的速度。 这一个微小的行为,刘群便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小将并没有杀意,否则绝对会直接纵马而来将自己撞飞。 不过刘群可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对方,而是反而双脚一踩朝着疾驰的战马冲了过去。 马背上的公孙桓人都傻掉了,他一瞬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眼前这个人脑袋有问题,否则为何不躲避,反而直接冲过来呢。 生怕一下子将对方撞死的公孙桓,再一次降低了战马的速度,可是依然没能阻止战马与刘群的相撞。 可刘群真的要以肉身硬抗疾驰的战马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又没有薛义那样的身子骨,硬抗疾驰的战马是极为不理智的行为。 在即将碰撞之前,刘群直接来了一个脚底抹油,避开了正面的撞击,而后在公孙桓的愣神中,双手环抱住战马的脖子,双脚用力站住,强行使用力量将战马向身侧猛的用力甩。 正面拦截住载人疾驰的战马,所需要的巨力是骇人的,现在的刘群是做不到这一点。 这一次他所用的是巧丽,并没有强行制止住疾驰的战马,而是顺着战马疾驰的方向,强行让他向侧边甩。 如果公孙桓没有两次降低战马的速度,或者反应过来一枪刺向刘群的话,那么刘群绝对不可能成功。 可坏就坏在公孙桓一时心软,两个都没有去做,导致他连人带马向着侧边摔了过去。 从疾驰的战马上摔下来,运气好还能无恙,如果运气不好脊椎受到挤压,那么便会当场死亡。 就连生于马背上的游牧民族,也不敢轻易落马,他们之中都有很多老练的其实,因为马失前蹄而落马摔死。 眼看着公孙桓就在摔倒时,他却银牙一咬,直接双臂握住长枪狠狠的戳在地上,而后借助长期作为支点,将自己从战马上分离出来,于空中一个翻转平稳落地。 而战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痛苦的哀鸣了起来。 那些跟着公孙桓一起下山拦截敌人,对他很熟悉的兄弟瞬间一惊,喊道“遭了,二当家要发火了!” “贼子,我要你十倍偿还!”果然,公孙桓见到爱马痛苦倒地,当即发飙,直接提着长枪朝着刘群冲去。 公孙桓的枪法十分凌厉,一杆长枪在空中甩动迷惑敌人,而后又突然快速的直刺而来,不给对手防御的时间。 就凭这一枪,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也可能饮恨。 只可惜公孙桓的对手是刘群,刘群早在公孙桓出手的瞬间,看透了公孙桓的枪法奥秘,淡定的长棍一打,就直接将直刺而来的长枪打偏。 同时又快速转动,在公孙桓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直刺的长枪时,一棍打响公孙桓的腹部。 公孙桓见到快速向着自己腹部打来的木棍大惊,他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破解了自己的攻击,而且出手竟然如此之快,自己还没有回过神来攻击便到了。 同样的是公孙桓也不是等闲之辈,快速抽回长枪,终于在被打中腹部之前成功格挡住了。 “吼,不错。”刘群见公孙桓竟然能够撤回长枪防御,不禁一惊,给予了对方很高的凭借。 可这在公孙桓看来,就不是赞赏了,而是嘲讽,本就因为战马受伤而就愤怒的他,这一下更是怒火中烧,手中的长枪以更快的速度进行攻击。 公孙桓的攻击十分凶猛,而且一招一式都衔接的很好,每一次在刘群想要反击的时候,公孙桓都能及时撤回长枪。 面对公孙桓时,刘群就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只凶狠的饿狼,对方不但凶狠而且又带有理智和野性,是极为难缠的对手。 在战场上,刘群遇到过许多使用长枪的敌人,可迄今为止枪术最好的,那么一定就是眼前这个隐藏于山寨之中的贼寇了。 刘群与公孙桓很快便战斗了数十合,直接惊呆了围观的幽州精骑和贼寇们。 因为在他们心里,自己的那位都是才没有过败绩的战神,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相对于贼寇们来说,幽州骑兵们更加有信心,因为刘群所使用的武器不过是寻常的木棍,反之公孙桓则是长枪。 武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刘群还显得游刃有余,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究竟谁更强。 正所谓攻多必失,一开始公孙桓的枪法还一点没有破绽,可随着时间的持续,枪法就慢慢的凌乱了起来,也被刘群慢慢熟悉了他枪法的套路。 木棍与长枪在空中不断的碰撞,而后刘群狠狠用力,凭借力量的优势,木棍直接将长枪压倒在了地面之上。 而后没等公孙桓撤回长枪,刘群便狠狠的凌空一脚踹了过去。 公孙桓没有想到刘群会突然变招,只能放弃长枪,高举双臂格挡刘群这一脚。 刘群从小便锻打身体,虽不是天生神力在外人看来也是天生神力了,这一脚砸下,公孙桓只感觉全身一麻,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等到公孙桓知道糟糕,想要尽快去夺回长枪时,刘群便已经手持木棍直指他的腹部。 “你输了。”刘群一脸淡定,就像是在宣布一场游戏的胜利,而不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战斗。 公孙桓确实输了,如果此时刘群手里拿的是长枪,那么只要向前一刺,他就会败北。 公孙桓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他也发觉了刘群的武力在他之上,直接放弃抵抗说道“是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二百一十三章 白马之后 “大人,我们愿意投降,请不要杀二当家。”还没等刘群有所动作,那些围观的贼寇便直接跪下恳求着刘群。 这一幕倒是让刘群一愣,按照贼寇的性格,应该是鸟走兽散才对,为何非但没有趁机逃跑,反而向自己求情呢。 面对弟兄们的求情,公孙桓没有领情,反而仰起头说道“大丈夫何惧一死,我只恨不能死在与胡人搏杀的战场上,辱骂了先祖之名。” “听你之言,倒是一个汉子,只是为何不加入军伍,杀胡报国,反而于这群山之中落草为寇,做着欺压百姓的事情?”刘群故意激怒公孙桓,他倒是好奇有着一身武艺的公孙桓,是何原因选择了落草为寇。 受不了激的公孙桓闻言,愤怒的回复道“我怎没有杀胡报国,死在我这杆长枪之下的匈奴人,至少有着二十多,只是无奈那司马腾放弃并州、放弃了吾等兄弟,无可奈何之下才来到幽州。” “而那幽州刺史王浚,同样不过是一无能之辈,忙于献媚鲜卑人,全然不顾匈奴人肆虐并州,吾等不愿为这样的人卖力,方才落草为寇。” 空有报国之心,但却报国无门,这便是晋朝的腐朽和衰败的原因,他们彻底断绝了底层慷慨悲歌之士的报国热情。 “好,那么你的先祖是谁,我倒是很好奇。”刘群放下了武器,直接蹲下来询问公孙桓,他现在对公孙桓有了兴趣。 公孙桓抬起头与刘群面对面全然没有任何退缩,直接回复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吾乃公孙桓,吾家先祖乃是白马将军公孙瓒。” “哦!你是白马将军的后代?”要是换做别的人物,刘群或许还不会这般惊讶,但对于汉后的白马将军公孙瓒他却太熟悉也太惋惜了。 如果不是汉末桓灵二帝的昏庸,导致东汉衰败灭亡的话,以白马将军公孙瓒的才能,很可能成为大汉又一位流芳百世、对抗异族的将军。 别看在诸侯之中,白马将军公孙瓒不如曹刘孙三家,也不如袁本初,可他对抗胡人的功绩却极为耀眼,如果白马将军公孙瓒能够遇到汉武帝那样的君主,或许能够成为大汉继卫青、霍去病、窦宪外的第四人。 只可惜汉末三国的英豪太多了,公孙瓒是一位强大的将领,可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导致他败在了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本初的手下。 一位本该流芳千古的将军,却无奈陷入内乱的诸侯纷争,最后自焚而死,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或许是出自对白马将军的惋惜,刘群扶起了公孙桓,直接问道“既是白马将军的后裔,那更应该与胡人死战到底才是,你说司马腾无能、王浚谄媚,那我便告诉你一位绝不会与胡人妥协的人。” “谁?”公孙桓盯着刘群,一脸严肃的询问。 刘群微微一笑“并州刺史、晋朝广武侯刘琨刘越石!” “你是刘使君的部下?”公孙桓上下打量着刘群,这才大概知晓为何自己会败了。 以他的身手,绝不是一般的武将能够拿下的,不过这个人要是并州刺史刘琨的部下,那么公孙桓也就认为自己输得不怨了。 一路上刘群都在尽可能避免消息不外传,不过为了能够招揽这位白马将军的后人,刘群还是点了点头“对,我家主公就是刘使君。” “敢问将军,刘使君可是真的两次大胜了匈奴人,成功守住了晋阳城?”得知刘群的身份以后,公孙桓的态度立马变得尊敬起来,同时询问关于并州的事情。 刘群也是肯定的告诉公孙桓“这自然是真的,如若不信,公孙兄弟,你与我一起回到晋阳城一探究竟便是。” “不牢将军如此,公孙桓愿意相信!”公孙桓高兴的笑了起来,然后又想到了什么,竟然直接向着刘群单膝跪下“公孙桓有眼无珠,冒犯了将军,恳请将军赎罪,绕过吾等兄弟,让我们有机会戴罪立功,与胡人决一死战!” “不愧是白马将军的后人!若是我汉人男儿都有这样的想法,那何惧胡人。”刘群拍了拍公孙桓的肩膀,然后将对方拉起,他能够在公孙桓身上感受到一股喷涌而出的热血。 若是所有男儿都愿死战不退,那么以汉人的人口和战斗力,把乱华的五胡绑在一起都不可能会是对手。 就在刘群扶起公孙桓的时候,山寨的真正大当家张魁也到了,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脑袋快速一转,而后直接从身旁的小弟身上抢过弓箭,便一箭射向了刘群,同时嘴里大喊“二弟莫慌,大哥来助你。”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刘群哪怕与人交谈时,也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在张魁动手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于是也不躲闪,伸手一抓竟然直接抓住了飞射而来的箭矢。 “竟敢暗箭偷袭!”幽州骑兵们见张魁暗箭偷袭他们的世子,瞬间暴怒,直接对着张魁所在的方向发起了攻击。 幽州骑兵何等精锐,不认真的他们都能轻易打败张魁的部下,如今在愤怒的加持下更是如同台风过境,轻而易举的将挡在张魁前面的部下打败,朝着张魁杀去。 张魁一下子就慌了神,连忙朝着公孙桓大喊“二弟救我!” 公孙桓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己大哥的行为激怒了刘群的部下,现在他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可张魁毕竟是他信任的大哥,于是公孙桓还是咬着牙看向刘群恳求道“将军,我大哥并不知晓您的身份,是为了助我方才射出暗箭,还请大人绕我大哥一命,如若不然,公孙桓愿意以命抵命。” “他是你大哥?”刘群误以为张魁也是白马将军的后人,于是便让暴怒的汉人骑兵停止了攻击。 张魁知道了敌人的恐怖以后,吓得脸都白了,知晓刘群是首领的他连忙求饶“将军,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偷袭将军,还望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命,我愿带领兄弟们跟随将军。” 第二百一十四章 士族使者 在刘群于幽州招揽了公孙桓的同时,西晋权臣东海王司马越也将目标放到了位于冀州境内的乞活军身上。 自司马腾死后,冀州便失去了人坐镇,再加上匈奴人又狂妄称帝,司马越决定调动力量去对抗匈奴人。 直接出动军队与士气大胜的匈奴人一战,绝对不是时候,就算是能够战胜了,恐怕自己的军队也会发出巨大的牺牲。 而一旦自己战败,那么晋朝就没人能够抑制住狂妄的匈奴人了,匈奴人也会借着这个机会一举南下攻击洛阳。 可以说司马越是西晋目前唯一能够正面对抗匈奴人的人,也是不能去与匈奴人进行战争的人。 就在司马越纠结的时候,他发现了自己弟弟司马腾遗留下来的问题,那便是乞活冀州的乞活军。 乞活军本就不是官方性质的组织,又得罪了士族的利益,司马腾死后司马越接管冀州,冀州的士族便要求司马越处理掉乞活军。 直接处理掉乞活军,不但需要调集军队,很可能影响自己的名声,于是司马越便听从谋臣的建议,派遣了使者前往乞活军的营地。 “小民田禋,参见使者。”田禋直接朝着司马越派遣的使者行了大礼,他虽是乞活军的统帅,可毕竟只是叛军罢了,在身份上与司马越的使者有着巨大的差距。八壹中文网 本就是士族出身,看不起田禋这样的农民和叛军的使者,一看到田禋态度如此谦卑,心里冷笑一声,然后直接无视了向他行礼的田禋,径直走入田禋接见他的小屋内,皱着眉头看着里面简单的装饰。 在士族使者看来,你都是一方流民的统领了,为何不借助这个机会给自己谋取一些利益,居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简直是愚蠢至极。 田禋自然猜不透士族使者的想法,他只想借助这个机会,为自己乞活军的兄弟们换取一个正当活命的机会,而不是和贼寇一样,只能通过武力夺取天地耕种。 于是田禋便派人去拿来最好的食物,同时自己招待贵族使者。 很快,新鲜的粟米被做成饼,由田禋的兄弟端过来送给士族使者。 新鲜的粟米做成的饼,这是田禋这个乞活军的首领都没办法品尝的美味,因为到现在为止乞活军也只是勉强活着,自然不可能去有足够的粮食做饼一类的吃食。 令田禋没想到的是,士族使者看见端来的粟米饼后,脸上反而是露出了不满和愤怒的表情,质问道“怎么,田大帅,你是要耻笑我吗?” “使者这是何意,此乃我并州百姓的一番心意,哪敢耻笑大人。”田禋极为不解,他自然不明白粟米饼在士族眼里是难以下咽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羞辱。 使者直接当着田禋的面拿起粟米饼,而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同时冷笑着说“贱谷上不得台面,田大帅可知道这个道理?” 看似使者在说粟米饼上不得台面,不应该被迎来招待他,可实际上更多的则是在讽刺田禋和乞活军,不过就是一群贱民而已。 这一次田禋听明白了,虽然愤怒,可也忍了下来,他在士族使者的眼神之子看到了不屑,可为了自己的兄弟们,他必须要抓住这一次机会。 “小民没有读过圣人书,所以对于道理的认知十分浅薄,还望使者见谅。”田禋先是主动示弱,然后继续说道“敢问使者,东海王命大人前来此地,有何要事?” “呵呵呵,看来田大帅很是着急,还没等我稍微休息片刻,便想得知我此次前来的目的。”使者看出了田禋的急迫,反而选择了拖延,拿起干净的水喝了起来。 作为士族出身的使者,自然也代表着士族的利益而来,作为士族利益共同体的一员,就算他不是冀州的士族,而是出身徐州,依然打断接机敲打田禋。 田禋无奈,只能静静地等着,他没有与这些士族打交道的经验,双方是对立面的关系。 就在田禋足足站着等了两个时辰以后,使者才不慌不忙的说“田大帅,你的耐性倒还可以,我也休息够了,便告诉你东海王让我来宣读的旨意吧。” “小民田禋,倾听东海王教诲。”田禋直接跪倒在地,表示自己对司马越的尊重。 其实田禋本人不慕权贵,要是没有乞活军的话,他是绝不会对司马越卑躬屈膝,可为了全体乞活军兄弟,他选择了跪下。 “奉东海王懿旨,田禋罪孽深重,自立帅,劫掠土地,为祸一方。然东海王深明大义,如今匈奴人于并州肆虐,那逆贼刘渊又忤逆称帝,天下义士得而诛之,于是谴田禋为先锋,领乞活军回归并州,与匈奴一战。” 代表士族利益的司马越,自然不会去认为是士族的错误,于是便将成立乞活军的罪名全部安到了田禋头上。 而后又以大义,直接不赦免田禋的罪过,命其前往并州对抗匈奴人。 这样一来,司马越不但维护了冀州士族的利益,还成功将田禋当做先锋,去消耗匈奴人的力量。 使者使者注视着田禋铁青的脸反而冷笑着说“罪臣田禋,还不叩谢东海王大恩?” 田禋渴望得到司马越赦免没错,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傻子,不明白这完全是把他和乞活军当枪使,如此一来司马越和士族们什么都不需要付出,不但帮助冀州士族解决了乞活军的难题,还让司马越获得了一支先遣军。 “够了!”田禋愤怒的站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忍让,他一脸愤怒注视着使者大喊道“为了我的兄弟们,我可以向你们卑躬屈膝,但我也不是傻子,你们这就是让我带领我的兄弟们去死!” “给我滚!滚回去,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的留在这里,回去告诉那些享受着一起的傲慢家伙们,我田禋虽是平凡之人,但也绝不会带领兄弟们无故送死!” “你你你!你等着!”士族使者也被田禋的突然暴起吓了一跳,不过他心中的傲慢依然存在,临走之前还不忘撂下狠话。 田禋注视着使者的离开,内心无比迷茫,他知道接下来冀州的士族绝对会煽动司马越,派兵围剿不服从司马越命令的自己和乞活军。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攻自破 司马越的军队来的很快,甚至还没有给田禋准备时间去防备,司马越的军队便已经对乞活军发起了攻击。 后知后觉的田禋这才明白,那些士族根本没想过要给他活路,要么当做先锋去送死,要么就被攻灭,侵犯了士族利益的他,根本就不可能会被接纳。 乞活军不过是一群乞活的百姓,只有少量的军人,又怎么会是早有准备的晋军的对手呢,双方在接触的瞬间,乞活军便阵线被快速撕裂。 田禋亲自领着兄弟们前去救援,这才好不容易将濒临破碎的阵线稳固了下来。 对抗匈奴人畏首畏尾的晋军,在对抗其自己的同胞来却一个个如狼似虎,冲在了最前面渴望借助这个机会建功立业。 面对穷凶极恶的晋军,此刻的田禋已经失望透顶,他在心里大声的质问,难道苍天就不给他和她的这群兄弟们活路吗? 他们不过就是想要活着,想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一生,不用被匈奴人屠戮,安心种地就可以了。 可晋朝的士族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田禋不停的挥动手中的钢刀,每一刀下去就是一个晋军的生命,他此刻态若疯魔,就算是受伤也毫无影响,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本想着捏软柿子的晋军,在见到态弱疯魔的田禋以后,心里不禁又害怕了起来,尤其是在田禋的脚下,已经倒下了他们大量晋军的尸体。 “不怕死的就来啊!”田禋撤掉破损的上衣,露出满是伤痕的上半身,直接对着身前畏惧的晋军大喊,这一刻的田禋就如同当阳桥的张翼德附体一样,就算晋军人多势众,可也不敢上前。 士气大跌的晋军,最终选择了暂时撤退,给了乞活军喘息之机,刚才还宛若战神的田禋,一下子就脱力倒在了地上。 田禋的武力只能算得上还可以,完全到不了战神的水平,之所以能够坚持这么久,完全依靠的是毅力和愤怒。 如今晋军撤退了,疲惫和伤势叠加在一起,田禋也就倒下了。 那些乞活军的百姓们刚想庆祝,见田禋倒下连忙上去将其扶住,然后带到了后方去治疗。 可乞活军的百姓哪有懂得医术的,也只是找了一个地方先让田禋休息,然后粗暴的帮其包扎伤口。 虽然身体已经无比疲惫,可田禋的精神却极度亢奋,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现在关乎到整个乞活军的存亡。 晋军以逸待劳,且刚刚打败叛乱的汲桑,现在正是时期最旺的时候,就算田禋拼尽全力打退了一波进攻,可用不了多久晋军的第二次进攻就会来临。 躺在地上的田禋,突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是大笑,却无比悲凉,田禋怎么也没想到,让乞活军走向灭亡的不是异族的匈奴人,而是与他们一样留着汉人血脉的汉人士族。 本来还对晋朝抱有希望的田禋,在大笑之中彻底泯灭了对晋朝的忠诚,现在的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带领自己乞活军的兄弟们活下去。 想到这里,田禋突然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青年,那便是年纪轻轻就被任命为上党太守,又独自带领骑兵来到冀州寻找自己的温峤。 那是的田禋,对于贸然而来的温峤是完全不信任的,哪怕对方已经自报家门也是一样,最终迫使温峤无功而返。 不过在温峤临走之前,曾经告诫过“田禋大帅,我温峤敬你是英雄,可有一句话我必须要说,那就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无法带领你的兄弟们活下去的。” “我是士族,我比你更了解他们的脾气秉性,一旦司马腾不在了,有新的军队来到冀州,那么你和你的乞活军,恐怕也就在劫难逃了。” 那时的田禋还对温峤的话不屑一顾,认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如今看来却正如温峤所说,就仿佛温峤已经先一步看到了乞活军的未来。 现在的田禋只能用悔不当初来形容。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正如历史老师说过的,小农阶级有着局限性。而田禋的乞活军就是彻彻底底的小农阶级,一心只想找一片和平的土地耕种。 一想到温峤,田禋突然觉得又有了希望,既然温峤能够预判出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那么也一定有办法救乞活军。 想到这里的田禋,那颗险些绝望的内心终于又有了希望,于是便强撑着受伤的身体,想要去找自己的兄弟们商量。 还没等田禋进入房里,他在门外就听见了里面吵的不可开交。 “依我之见,就像官军投降吧,我们就是一群拿着农具的农民,怎么可能是官军的对手,就一次攻击,我手下的兄弟们就折损了几十个人,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这人显然是被晋军打怕了,言语之间满是对晋军的恐惧,当即就想要劝说其他兄弟投降。 这句话一下子就激怒了另一个乞活军的小统帅,他愤怒的骂道“你这个懦夫,你也知道兄弟们是死在那些官军手里的,你不想为他们报仇就算了,竟然还想主动投降,那死去的兄弟们怎么办?” “兄弟们都死了,继续战下去我们也要死,我想他们更想自己的家人活着,而不是愚蠢的和官军死磕。”提议投降的人挖苦的说着,显然比起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他更想自己活着。 眼看里面吵的都要打起来了,田禋知道自己不出现是不行了,于是走进了屋里,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着脸环视所有人。 有眼尖的乞活军统领看到了田禋,连忙起身拉住差点打起来的几人,那些之前嚷嚷着投降的,见到田禋来了直接低下头不敢与田禋对视。 “你们之前不是吵的很好吗,什么不继续吵了?”田禋冷笑着质问,然后一步步走到主位坐了下去,他的伤势还没有好,不能长时间站立。 坐下以后,田禋只感觉到了绝望和悲哀,面对敌人,他们不但没有团结起来,反而一波攻击之下,内部就已经出现了想要投降的人,用不了多久乞活军就会不攻自破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杀良冒功 小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田禋坐在主位一言不发,而其余乞活军的小首领也是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本身乞活军就是一个因为无家可归的并州难民而组成的集体,要不是不愿意成为冀州士族的奴仆,那么他们也不会报团取暖、聚在一起。 可以说在根本上,乞活军就很难成大器,除非田禋能够明太祖朱元璋附体才有机会。很可惜数千年的华夏历史,也只有一个明太祖朱元璋,田禋显然是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的。 思索了一番以后,田禋做出了决断,他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站起身来,面向自己的兄弟们,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现在,我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回到并州去。” “并州是我们的家乡,也是目前朝廷无法触及的地方,而且刘使君以仁义着称,我想他会愿意重新接纳我们的。” 田禋并没有把之前来找他的人是温峤的事情说出来,因为现在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兄弟们之中会不会有人已经叛变,如果说出温峤的事情,那么反而会连累温峤。 “并州?大帅,那里如何可是匈奴人最为猖獗的地方,你难道忘记了,为什么我们要乞活冀州吗?不就是为了躲避匈奴人,现在我们回去了,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田禋话音刚落,就有了一个反对的声音,这位乞活军的小首领,显然已经是对匈奴人惧怕到了极点,完全不想回到并州。 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有了一个人带头,就又冒出来两个人支持,表示不愿意回到并州。 不过同样的,田禋也有支持者“我支持大帅的计划,回到并州,哪怕是死在那里,也算是落叶归根了,我宁可战死并州,也不愿意死在冀州,死在晋军手中。” “对啊,死在匈奴人手里,起码还有后人为我们报仇,死在同胞手里,后人又怎么去报仇?”另一个支持者也深以为然,对晋军的厌恶超过了对匈奴人的恐惧。 很快乞活军的首领们,就变成了三个团体,分别是支持田禋返回并州的武力派、选择继续留在冀州的中立派以及想向晋军投降的投降派。 田禋等到所有部下都选择了派系,也就没有多余的劝说,而是直截了当的站起身“想要跟我走的,现在就走,想要留下的,剩下的一切都给你们。” 现在的田禋已经心灰意冷了,晋军的攻击、士族的嘴脸,再加上自己兄弟们的内斗,他早已受够了。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乞活军内部就变成了这样,继续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那些原本还愿意跟随田禋离开的部下,也会因为晋军的攻击而动摇。 到那时,估计还能跟随田禋去往并州的,估计连一半都不会剩下。 大难临头之下的田禋格外清醒,他知道走的越晚那么兄弟们死的越多,愿意跟随自己的人也越少。 等到晋军组织起第二次攻击时,却已经惊讶的发现,他们的目标乞活军已经放弃了抵抗,而剩下的乞活军则是直接选择了投降。 晋军的统帅进入乞活军的村落时,才发现乞活军已经从村落后面的深山逃跑了,而想要进入深山追击,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无可奈何之下,晋军统帅只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投降的乞活军百姓身上,这些都是他们的斩获。 这位晋军统帅,同样也是冀州士族的一员,想到了之前族里的叮嘱,于是便冷笑着下达命令“将所有老人和没有劳动能力的人聚在一起。” 很快那些老弱病残没有劳动能力的乞活军家眷便被晋军们聚集了起来,碍于对晋军的畏惧,投降的青壮年乞活军也没有反抗,只能眼睁睁的干看着。 “杀!”简答的一个字在晋军将领嘴里蹦出,而后很快晋军们挥动了屠刀。 他们这一次来本就是为了剿匪的,司马越也不在乎乞活军的生死,只是想要一个炮灰而已。 有劳动能力的,可以作为炮灰,也可以作为士族的奴仆,他们还有活下去的价值。 反观其余的那些老弱妇孺,他们在士族眼里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反而能够成为晋军将士们剿匪的功勋。 杀良冒功和屠城的事情在古代并不罕见,之前帮助司马越平定了汲桑之乱的西晋名将苟曦,就是一个喜好屠城的将领。 甚至苟曦还有一个称号,那便是“屠伯”。甚至还有人将苟曦与白起相比较,不只是因为其军事才能卓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与白起一样嗜杀。 之前苟曦夺回河北之地,就数次屠城,明明那些城市内的百姓都是无辜的,而且叛军也已经投降了,可苟曦依然是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正是这样的行为,让叛军更加不敢抵抗,苟曦才以雷霆之势终结了河北的叛乱。 有了苟曦屠城开头,而且并没有被追罪,反而得到了东海王司马越的赏识,并与苟曦结为了兄弟,这就开了一个坏头。 在如今的司马越部下军中,那些将领们都渴望效仿苟曦,哪怕不能做到和苟曦一样与司马越结为兄弟,但能够得到司马越的赏识就够了。 为了功绩,这一次进攻乞活军的统帅也就毫无愧疚的选择了灭杀乞活军的老弱妇孺,将他们变成了自己的战功。 投降的乞活军们,只能亲眼注视自己的亲人死在了晋军手中,声嘶力竭的想要去阻止,可困住他们的晋军却并不会停下。 而那些想要用武力的,晋军更是不会手软,直接一起干掉就可以了。 本来大部分有热血的人都跟着田禋一起走了,留下了的多是投降派的软骨头,见到晋军的手段以后,哪怕是自己的亲人被无情杀死,他们也选择了闭目投降。 此刻在群山之上,田禋等遁入山林的乞活军,也从高山上注意到了山下村庄内发生的变化,尤其是那惨绝人寰的屠杀声,更是传到了田禋他们的耳中。 “总有一天,我田禋会为你们报仇!”田禋握紧拳头,发出了誓言,哪怕那些投降派背弃了他,可田禋依然想要为他们复仇。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仇人见面 田禋等乞活军翻山越岭,终于回到了他们无比熟悉的并州上党郡,一回到并州,很多乞活军的成员都痛哭起来。 这是他们的家乡,最魂牵梦绕的地方,也是最不舍的地方,他们的亲人和祖辈都埋葬在了这里。 然而就在田禋以为他们安全了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支胡人的部队,为首的胡人更是容貌甚伟、身强力壮。 “石勒,怎么会是你!”田禋不敢置信的看着出现的胡人,这人正是他所见过的石勒。 石勒见到田禋也是一惊,不过随后露出兴奋的笑容“哈哈哈,天命让我在上党遇到了你,田禋,上一次你在乐陵想要怪我的好事,这一次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乞活军的统帅田禋之所以会与胡人石勒相识,是因为在之前的汲桑之乱之乱中,田禋不忍看到冀州百姓遭受浩劫,于是主动带领五万乞活军出兵帮助石鲜。 只可惜那一战,终究还是田禋与石鲜战败了,不但五万乞活军损失惨重,而且石鲜更是直接战死。 石勒被苟曦击败,好不容易拼凑而成的部队折损上万,不再是晋军的对手,石勒也担心继续战下去自己也会步了汲桑的后果。 于是石勒便收拢剩余的部众,准备去并州投奔声势浩大的刘渊。还没等石勒离开冀州,就遭到了新任冀州刺史丁绍的截击,然后又一次大败。 又一次战败的石勒,更加不想与如今的晋军战斗,很快便逃到了并州的乐平郡。 上党郡除却汉人外,依然还有胡人居住,其中胡部大张?督、冯莫突等人就有数千精锐以及上万发族人,就驻扎在上党一壁垒里。 只是这支胡人,没有服从刘渊的号召和命令,一直不属于匈奴汉国的一员,忙于守卫壶关,又发展民生的温峤也就没有主动攻击二人。 石勒得知此事以后,便决定主动前往上党区投奔他们,以此来获得之后投奔刘渊的投名状。 鉴于石勒之前在冀州与晋军大战,一举攻克邺城,又霍乱了整个冀州,并与晋军相持许久,他的名声已经传到了上党,张?督、冯莫都对石勒十分器重和喜爱。 得到信任和器重以后,石勒发现张?督、冯莫都是没有主见的人,虽然拒绝服从刘渊的命令,可却畏惧日益强大的匈奴汉国。 于是石勒便抓住机会,劝说张?督、冯莫两人投靠匈奴刘渊,并欺骗两人说两人的部众已经有了投靠刘渊的想法,如果继续置之不理,那么他们的部众就会反叛。 本就软弱无能的两人,一听部众要反叛,更是失去了主见,对石勒言听计从。 至此从冀州避难投奔而来的石勒,反而反客为主,将张?督、冯莫以及他们的部众变成了自己的势力。 石勒见匈奴汉国进攻上党郡而不下,刘琨又在晋阳城站稳脚跟,知道如果能够帮助刘渊解决了刘琨或者上党的心腹大患,那么一定会得到重用。 尤其是石勒得知上党郡的太守,不过是一个刚到弱冠之年的汉人孩童,而且还是刘琨的外甥,心里更有了这个想法,于是乎便决定联合张?督、冯莫的部众,效仿在冀州的所作所为,从内部攻克上党,然后将其献给刘渊。 石勒相信,连司马腾的邺城都能被他攻克,整个冀州都险些沦丧在他的手中,那么小小的一个上党郡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很不巧的是,石勒刚刚起义,准备去攻击上党郡内的城池,就遇到了刚刚抵达上党郡内的乞活军统帅田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田禋愤恨石勒祸害冀州,使得无数冀州百姓流离失所,这是带着仁心的田禋最仇恨的。 而石勒,则是极为不满田禋主动出兵帮助石鲜的行为,虽然他打败了田禋,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愤恨田禋。 双方交战在一起,乞活军很快就落入了下风,被石勒率领的胡人步兵和骑兵压着打。 其实这也不能怪乞活军,他们本就是一群被逼无奈的农民罢了,根本没有接受到过正规的训练,战斗力连晋军都不如,更何况还是胡人呢。 之前在乐陵,田禋带领五万乞活军,又与石鲜合兵一处,都尚且被石勒打败,如今只有乞活军,又是新败,且翻山越岭极为疲惫,遇到石勒如狼似虎的胡人部队没有一触即溃都已不错了。 经过一次次战斗,如今的田禋也得到了战场的经验,发现了自己部下乞活军的情况。 为了能够不被石勒再一次打败,本就有伤在身的田禋又一次带伤上阵,同时大声喊道“兄弟们,冀州的士族已经容不下我们,东海王更是派遣部队围剿我们,如今我们已是丧家之犬无处可去,唯有刘使君可能接纳我们。” “如果一旦上党郡再一次陷落于胡人手中,那么这天下之大吾等兄弟真的是没有立锥之地了,为了并州、为了我们的家乡,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一定要死战!” 想要激励一支没有纲领和信仰的农民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之前在乐陵已经证实了这一点,面对劣势的情况下,乞活军极容易溃败。 乐陵一战五万乞活军,明明伤亡还没到十分之一,就因为士气的原因溃败了,最后被追击方才损失惨重。 这一次不同于乐陵那一战,那一次是田禋主动,乞活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士气,也不想面对霍乱冀州的叛军。 而这一次,真的是事关乞活军是否能够继续存在,也关乎上党郡是否会陷落的关键一战了。 得到了田禋的点醒以后,本来士气低迷的乞活军将士们,也明白了此战的重要性,无论是究竟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并州,反正乞活军的将士们也发了狠,士气瞬间大涨。 “死战!死战!” 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吼声响起,在这一声声吼声之下,本来溃败的乞活军,竟然硬生生逐渐站稳了阵线,甚至还通过悍不畏死的攻击方式还有数量的优势,一点点反推石勒率领的胡人部队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背信弃义 石勒骑在马上,不断的挥刀猛砍,几乎每一刀都能带走一位乞活军的性命,可乞活军没有因为他的武勇而退缩,反而前仆后继。 这让有过一次面对乞活军经验的石勒不禁在内心之中疑惑“这乞活军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与之前完全变了样子?” 石勒自然不会明白,司马越与冀州的士族,已经逼得乞活军毫无办法了,真的到了悬崖勒马、背水一战的时候了。 如果上党郡真的因为石勒的原因而陷落,那么匈奴汉国的大军就看快速进驻上党,那样的话乞活军绝对没有活路。 被匈奴汉国和晋军夹在中间,偌大的一个乞活军,只能在这缝隙之中的上党生存。 “可恶,这乞活军太难缠了,要是我现在统领的是精锐骑兵也就罢了,可那张?督与冯莫疏于锻炼,使得他们的部众也如此羸弱。”石勒一边与乞活军激战,一边在心里埋怨。 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张?督、冯莫两人号称有数千精锐,又有着上万部众,可实际战斗力却一塌糊涂,根本无法与真正的胡人精锐相比,甚至这些人还不如之前石勒自己训练的胡人私军。 石勒埋怨的同时,田禋却心在滴血,以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方式,乞活军虽然暂时挽回了之前的颓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可这确是以乞活军兄弟们的命硬生生填出来的。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兄弟死在胡人的刀下,一直以来都将每一个乞活军都视为家人和兄弟的田禋怎么能够接受。 自乐陵一战以来,乞活军就损失了上万人,而后又是晋军的围剿,再加上内部的分裂,使得当场足有两万多户,十多万人的乞活军,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人。 与石勒的这场战斗,又战死了数千乞活军,反观胡人那边战死的还不到千人。 田禋绝望的闭上眼睛“苍天啊,如果你有眼睛,那就请看一看吧。” 或许是苍天真的看到了,也可能是感受田禋的虔诚,一支汉人精锐出现在了乞活军与胡人战场的后方。 “从侧方、后方杀入,包围胡人,救援乞活军!”温峤骑在战马之上,穿着一身盔甲,颇有儒将的气度,指挥着上党的郡兵。 温峤统治上党半个郡,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他本就是有着王佐之才的天赋,在这段时间的历练下,已经完全能够掌握上党郡的内务了。 知晓坚城往往在内部被攻陷,温峤特意在那些可能出现问题的士族还有胡人势力的附近都安插了眼线。 石勒带领残部南下从乐平来到上党郡,温峤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并一直派人观察着石勒的动向。 之前冀州的叛乱,作为先锋攻破邺城,又与苟曦打的难解难分,石勒的名声早就起来了,温峤也把石勒当做了大敌。 只是上党郡的郡兵,勉强能够守城,使得壶关等重要的关卡不被匈奴人攻克,可一旦到了野外,那么战斗力就很一般了。 温峤是王佐之才,但不是全能型的全才,他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一边治理上党郡,又一边去练兵,而且刘琨父子也没给温峤留下一个合适的将领去帮助他。 按照温峤的计划,是打算在上党郡的城池内以逸待劳,同时城池的防守优势,挫掉石勒的威风,然后让物资稀缺的石勒被耗死。 要知道现在的上党郡,通过以工代赈的方式,不但防御能力上升了几个台阶,而且民众都被记录在册,温峤可以随时调动民众撤离到城池之中,一粒粮食也不给石勒留下。 计划赶不上变化,乞活军的突然出现,半道杀出拦住了想要进攻城市的石勒,并且以极强的韧性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从小与刘群一起长大,耳濡目染之下,温峤的军事能力也比历史之中更为出色,他敏锐的看出这是一个机会,于是直接放弃准备好的防守优势,直接出城而来。 郡兵不是骑兵,速度不是很快,石勒敏锐的注意到了上党郡兵的出现,他也倒吸一口冷气,误以为这是温峤与田禋联合起来布置的圈套,只为了等自己上钩。 石勒可不是莽撞之人,他从一个胡人奴隶爬到现在的位置,依靠的就是能力还有坚韧的精神,失败和撤退对于石勒来说并不算什么。 于是乎,石勒直接放弃了原本攻克上党郡献给刘曜的计划,直接放弃了与乞活军战斗的陷在一起的部队,喊道“风紧扯呼!” 胡人部队见势不妙,也紧跟着石勒,直接放弃乞活军逃跑。 “莫要走了石勒,传我命令,抓住石勒者,赏百金,封校尉!”温峤虽然没有见过石勒,可却一眼从胡人部队里面认出了气度不凡,明显就不是一般人的石勒,直接指着石勒以重赏鼓舞士气。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温峤治理上党郡的时间里一直是言出必行,因此上党郡的军民对于温峤十分的信任,如今温峤说出会赏赐百金,封为校尉,那么他就一定会兑现。 郡兵迈开步子,以极快的行军速度朝着石勒等胡人包夹了过去。 而激战之中的田禋,也发现了上党郡兵的到来,于是振臂高呼“兄弟们,是刘使君的部队来支援我们了,随我拖住胡人,与刘使君的部队一举歼灭他们,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本来苦战损失惨重的乞活军,得知援军抵达又一次士气大振,他们也已经杀红了眼,看到那些死去的兄弟,疯狂的咬住胡人部队,准备为自己的兄弟报仇雪恨。 “不好!”石勒惊呼一声,他发现想要撤退已经是一件难事了,温峤出现的太快,他也与乞活军纠缠的太紧密了。 思考了片刻以后,石勒看到张?督、冯莫说道“我需要两位兄长率部拖住乞活军与新来的晋军,然后我率领本部绕到敌人后方,当可一战而胜。” “石勒贤弟速速前去,我们一定会顶住的。”张?督十分信任石勒,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张?督与冯莫又怎么会知道,石勒并不是真的想绕到温峤后方去,而是直接打算逃跑的。 率领本部撤走以后,张?督、冯莫苦苦支撑,逐渐被乞活军与上党郡兵包围在了中心。 张?督愤怒的仰天大喊“石勒,你这个小人,你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丧家之犬 石勒的逃跑,更使得剩下的胡人士气大跌,张?督、冯莫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包围的汉人喊道“吾等愿降!” “还我兄弟们命来!”杀红了眼的田禋,才不管这些胡人是否投降,他现在想的只是为自己的兄弟们报仇,如果不是这些胡人,他也不会又损失了数千的兄弟。 不只是田禋,其余乞活军也是一样,疯狂的击杀着剩下的胡人,那疯狂的姿态,连弑杀的胡人都被镇住了。 眼看着田禋即将杀死张?督时,远处的温峤见状连忙拿出弓箭一箭射了过去。 从小同样受刘琨栽培,温峤的武力虽远不如刘群,可箭术却也十分了得,这一箭成功射中了田禋的大刀。 受力之下,大刀脱手而出,田禋不敢置信的望向箭矢射来的发现,还没有收回长弓的温峤对着田禋摇了摇头。 温峤指挥着上党郡兵,将乞活军和胡人隔绝的开来,避免剩下的胡人被疯狂的乞活军全部灭掉。 “温太守,你为何阻止我为兄弟们报仇?”田禋不甘心的找到温峤发出了质问,他满眼血丝,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处理。 面对如此姿态的田禋,温峤全然不惧,直视田禋的瞳孔说“田大帅,这些胡人还有用,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相信我,这些胡人留下来比杀了他们更有价值。” “我不知道什么价值,我只知道我的兄弟们死在了这些胡人手中,他们的尸体还没有失去温度,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活着!”田禋不停的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和杀意不是温峤一两句话就可以浇灭的。 知道田禋处于极度的愤怒状态,温峤便直接问道“那敢问田大帅,如若你听我所言,尽早来到上党投奔于我,那乐陵之战你乞活军的上万兄弟是否还会枉死,你又为何如同丧家之犬一样?” 如果是什么是田禋心中最大的那根刺,一定是自己为了帮助晋朝平定叛乱主动出兵,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以后,却又被晋军清剿,自己的兄弟们死的是那样的冤枉。 “我……”田禋如同从火山变到了冰川,怒火不但消失不见,源源不断的愧疚更是占满了他的内心。 明明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如果当初温峤主动找上门的时候,田禋答应了温峤的邀请,那么乞活军早就从流寇变成官方组织了,也不会遭受之后的损失和背叛。 时过境迁,当初傲慢拒绝温峤的田禋,现在却如同丧家之犬跑到上党郡想要投奔温峤。 温峤注视着陷入自责的田禋,又故意说了一句“田大帅,你已经拒绝了一次我的邀请,我希望现在你不要违背我的命令,否则我上党也不需要一个不听从命令的将领。”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温峤主动放下身段拜访田禋,是因为当时刘琨父子刚刚北上,尚且没有站稳脚跟,上党郡也时刻面对匈奴人的袭击,而乞活军的兵力正是并州所需要的。 现在,刘琨父子已经在晋阳城站稳脚跟,匈奴汉国的两次大败,让他们暂时放缓了对并州其余郡县的攻势,依靠着壶关的地理优势,温峤有信心阻挡匈奴人。 而乞活军,不但损失惨重,数量锐减,而且更是被东海王司马越扣上了叛军的名头,要是温峤接纳乞活军,反而容易被司马越迁怒。 这也就是温峤,要是换做别的太守,恐怕会畏惧司马越和士族,不敢去收留乞活军。八壹中文网 “一切的过错,都是因为田禋一人而已,没有选择听从温太守的肺腑之言,反而自作聪明,导致我乞活军落到今日之境地,我田禋万死不辞,只希望温太守能够收留我剩下的兄弟们,他们都是无辜的,都是并州的孩子。”田禋为了能够被温峤接纳,竟然不顾年龄的差距,直接跪倒在了温峤身前,头磕在地上。 温峤本就是想要打磨田禋的性格,让他以后绝对服从自己的命令,没有真的想过拒绝接纳乞活军,而如今田禋的突然一跪,也是让尚且年轻阅历不足的温峤一愣。 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田禋怎么说也是一方乞活军的统帅,手底下有着数万人,如今却跪倒在一个刚满弱冠的青年身前,绝对是给足了温峤面子。 而那些乞活军剩下的人,也是得知了眼前这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就是上党太守温峤,为了活命的他们也是紧跟着一起跪下,声泪俱下的喊道“还望温太守收留吾等。” 一个人朝自己下跪温峤还能尽可能表现得宠辱不惊,可是上万人突然向自己下跪,而且还声泪俱下的求自己收留他们,这一下温峤彻底慌了。 “诸位百姓,你们都是我并州的儿女,你们其中也有很多都是上党出身,自幼时刘使君就曾教导我,一切以百姓为重,我温峤虽不及刘使君万分之一,但也知晓何为仁义,尔等大可放心,我以上党太守的身份起誓,绝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并州的流子归家。”温峤大声的对乞活军的百姓们告诉着他愿意接受他们,当你亲自面对上万百姓的哀求时,一切准备好的说辞都消失了。 田禋跪倒在地,听见温峤的话以后,更是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无比愧疚和自责的喊道“我田禋有罪,名字刘使君乃是仁义之君,温太守也是青年俊杰,却一意孤行,落得贼寇之名方才投奔,陷刘使君和温太守于不义之中。” 做到现在的位置,又被晋军打醒,田禋也算是参悟了,一下子就看清了很多,知道一旦并州接纳乞活军,会有着怎样的影响。 为了能够不让刘琨和温峤受到连累,也是为了所有的乞活军能够找到归宿,田禋站起身对着乞活军们喊道“兄弟们,我田禋罪孽深重,不能与你们同行了,但你们一定要听从刘使君和温太守的命令,绝不能有任何不满和延误。” “哈哈哈,天下之大,已无我立足之地了,吾去也!”田禋豪迈的大笑,而后拔出佩剑狠狠的对着自己的腰部插了下去,佩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这个带领乞活军数年的男人也彻底倒下了。 其他乞活军见状,瞬间扑了上去,哭嚎声响彻原野。 第二百二十章 乞步胡骑 田禋的大义自裁,堵住了芸芸众生之口,哪怕是东海王司马越也没有借口对乞活军继续声讨了,而那些冀州的士族虽不想就这么放弃乞活军的劳力,不过考虑到刘琨和温峤都是士族出身,再加上刘蕃和刘舆在士族之中的声望,冀州的士族也就不好继续相逼了。 这就是士族和门阀,他们对待底层的百姓时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圣人的教诲被完全遗忘,只想着维护自身的利益。 可士族和门阀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他们知道团结,因为知道只有团结在一起才能做到垄断上层,哪怕是王朝更替他们依然是上层统治者。 因此士族与士族之间是相互扶持、相互帮助的。 迄今为止,刘琨还没有与士族的利益背道而驰,在朝中更是有着亲哥哥刘舆作为东海王司马越的亲信,这也就使得本想将乞活军绞灭的士族都闭上了嘴。 温峤看着拖家带口的乞活军,也是陷入了头疼。 主要是乞活军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没有了田禋这个大帅,哪怕是温峤也无法去命令他们,而且乞活军也需要一个领导者,他作为士族出身的太守显然不合适。 除了田禋这个乞活军的大帅以外,乞活军还有着低一级的乞活帅,李恽、薄盛便是田禋之下的乞活帅。 李恽、薄盛都是司马腾乞活冀州时,一起乞活的,他们两个中李恽是汉人、而薄盛则是乌桓人,是代州乌桓薄氏的后裔,因曹魏时期大败胡人以后将胡人内迁,薄盛的祖先也就迁到了并州,成为了并州的百姓。 温峤在李恽和薄盛二人之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选择谁。其实他心里更愿意选择身为汉人的李恽,可又怕薄盛不满,从而带来乞活军之中的乌桓人造反。 于是温峤便将两人召集到了上党城内的郡守府里面,询问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中亦不可一日无帅,如今田禋大帅大义自裁,乞活军没有了大帅的统领,如同一盘散沙,你二人皆是乞活帅,深受田禋大帅信任,如今我想在你二人之中选出新的乞活军大帅。” 李恽与薄盛恭敬的站立在郡守府内,得知了温峤的目的后,先是心中一喜,然后又看向了彼此。 既然是温峤只叫了他们二人前来,且没有说明心目之中的人选是谁,那么就是意味着要他们自己竞选。 作为男人,自然想要不停的向上爬,在田禋还活着的时候,李恽、薄盛没有想过成为乞活军的大帅,他们也知道自己没有田禋那样的仁者之心。 可如今田禋已经大义自裁,乞活军的大帅空缺,他们二人心中都有了想要成为乞活军大帅的想法。 能够成为乞活军的乞活帅,又没有在战败和晋军的围剿之中投降,李恽、薄盛也同样是真正有着仁义之心的人,也将乞活军的利益放在最高处。 平日里李恽和薄盛也是好兄弟,他们都期望彼此能够过得更好。 于是乎李恽先抱拳说道“禀太守,薄盛兄乃是众望所归,其麾下亦是有着我乞活军中最精锐的骑兵,我想由其担任大帅之位,方能令乞活军上下服从。” “你可想好了。”温峤一脸诡异的看向李恽,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毛遂自荐,反而主动推荐了薄盛。 自小见惯了士族之间的尔虞我诈,亲兄弟之间也是如此,所以温峤认为除了刘琨、刘舆一家不同外,其余的人都是如此。 像乞活军这样的乌合之众,在没有了田禋这个大帅的制约后,应该是争夺权利而四分五裂才对,怎会还如此团结呢。 李恽点了点头“依我之见薄盛兄才是最佳人选。” “非也非也,李恽实在是谬赞了,我薄盛不过是一介武夫,又是胡人,要不是昔日魏武帝大恩,我现在还也居住在草原之上,此为大恩。” “匈奴人反叛,不顾魏武帝的恩惠,实乃不仁不义之辈,吾不愿意与之为伍,遂随新蔡王乞活冀州。” “承蒙田禋大帅与诸位兄弟不弃,没有因为我胡人的身份而厌恶我,反而将我视为同族兄弟,让我与族人能够获得安息之地,此为大恩。” “我薄盛先后受到两次恩惠,此生此世只愿为乞活军,为汉人报恩而已。” “李恽仁义宽厚,乃是大帅生前最为器重之人,在军中也颇有威望,我薄盛愿举李恽兄为大帅,带领族人与部下听命,效忠刘使君与温太守。” 一番话说完以后,薄盛更是直接半跪在地,向温峤和薄盛表示了效忠。 李恽见状连忙去扶起薄盛,摇头叹息道“薄盛兄,你不必如此啊。” “好,不愧是田禋大帅器重之人,果然不同凡响,你等谦让尽显兄弟之情,虽无血脉相通,却也胜似兄弟,我温峤总算明白为何乞活军为何令人敬佩了。”温峤打断了两人,他确实被两人之间的谦让触动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想要拯救乞活军的想法。 要是乞活军剩余的乞活军尔虞我诈,争夺权利的话,温峤还要思考一下对乞活军的态度。 见温峤发话李恽与薄盛也不再谦让,反而一起注视着温峤,等待对方的任命。 温峤也是严肃的说道“从现在起,世上再也没有乞活贼,只有我并州上党郡的乞活军,乃是并州义士为抗击匈奴逆贼而建。” 短短一席话,却直接让乞活军从贼寇变为了上党郡的官军,使得他们的身份洗白,不会再被晋军围剿。 “任命乞活帅李恽为乞活军新的统领,领乞活将军之职。” “诺。”李恽看了薄盛一眼,而后接受了温峤的任命。 薄盛心里五味杂陈,既想要恭喜自己的兄弟成为乞活将军,却也酸楚。 没等薄盛继续想,温峤的话音再次传来“任命薄盛为胡骑帅,领胡骑校尉之职。” “诺!”薄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接受了任命。 不只是乞活军内有胡人骑兵,还有之前刚刚投降的张?督和冯莫的部下,以及上党郡内其余没有伙同刘渊造反的胡人。 有了乞活军温峤手中终于有了一支超过万人的军队,可以与匈奴人鏖战。八壹中文网 而除却步兵,上党也需要一支骑兵部队,他没有刘群那样训练骑兵的能力,于是温峤决定直接组建一支胡人骑兵。 第二百二十一章 饥饿营销 温峤对于练兵,只存在于理论,不过他的智慧却能让他选择知人善用,来弥补自身的不足。 在对李恽和薄盛进行了考核以后,温峤觉得这两个乞活帅都是真正的大义之人,愿意为了乞活军而付出一切。 想到这里,温峤不禁想起了大义自裁的田禋,他从没想过那个目光短浅的农民军统帅,竟然能做出如此行为。 “仗义多是屠狗辈,最是负心士族人,群弟,我终于明白你这话的意思了。”温峤一个人站立在郡守府内,想起了自己曾经与刘群一起生活时,刘群所说过的话。 那时的温峤还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身为士族出身的他傲慢的认为,只有他们这些掌握知识与传承的士族,才是王朝统治的基石,那些目不识丁的百姓,不过是被管制者罢了,没有接受过熏陶的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何为大义。 直到不久之前,温峤依然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所认识的大义之人,如刘琨父子祖辈,还有祖逖等人,都是士族出身。 前往冀州劝降田禋时,温峤更被田禋的目光短浅所惊讶,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太守都主动屈身去为田禋指点迷津,对方竟然还会拒绝自己。 聪慧的温峤那时便已经断定,田禋的乞活军会因为他们的目光短浅而付出巨大的牺牲。 只是温峤没有意料到,被朝廷视为“乞活贼”的田禋,竟然会在冀州大乱的时候,主动带领乞活军去帮助晋军解围,还因此付出的巨大的牺牲。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行为,也只有真正关心天下苍生之人才会选择去做,而田禋也正是这样的人。 年少时的温峤觉得追随汉昭烈帝刘备的关张还有诸葛都是愚蠢之人,他并不认为出身卑微的汉昭烈帝最终能够统一天下,没有士族的支持他根本无法力稳脚跟,才导致失去了最初的领地徐州。 在那种情况下,关张二人竟然一直不离不弃,甚至放弃了曹魏武帝的高官厚禄伴随在刘备左右,温峤也只能认为他们是愚忠之人。 可蜀汉武侯诸葛亮,在温峤眼里绝对是神人,那可是连晋宣帝司马懿都无比推崇的存在,以一己之力成为蜀汉的栋梁支柱。 这样聪明的人,却也如关张二人一样,放弃了追随当时已经有统一天下趋势的曹魏武帝,跟随了几乎一无所有的刘备。 温峤觉得如果是自己选的话,那种情况下绝不会追随汉昭烈帝刘备的,而是会选择能够统一天下的魏武帝曹操。 究竟是怎样的魅力,才会让诸葛武侯那样的大才和智者动容呢?这是温峤一直不明白的。 而如今,他在这群乌合之众的乞活军身上,却看到了一种晋军无法拥有的特质,那便是仁义与团结。 乞活军只是一群为了生活而拼凑在一起的流民不但构成复杂而且内部甚至有着胡人,且不被晋朝所接纳。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却能在冀州发生叛乱时,主动站了出来不惜伤亡。而北面幽州的王浚却选择了冷眼旁观,没有出动一兵一卒。 温峤苦笑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让自己的思维受到冲击,真正的见识到何为仁义之师时,竟然是在一群目光短浅的流民组织身上。 田禋也不会知道,正是他的大义,为乞活军换来了生机,也换来了温峤的改变。 在之后的时间,温峤对乞活军进行了改编,将其中的老弱妇孺和不适合当兵的人全部剃了出去,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么乞活军仍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会变成一支真正的军队。 这样的举措,自然受到了乞活军内部的强烈抵制,因为乞活军自成立的时候开始,便是报团取暖的,他们与家人一直生活在一起,才组建出了数量庞大的乞活军。 就连李恽和薄盛这两位乞活军新的将军和胡骑校尉都倍感头疼,无可奈何之下找到温峤想要求情。 两人恭敬的行礼,一起将希望温峤能够不这样的做的恳求说了出来。 一直以来态度十分谦和的温峤,这一次却表现出了冷酷的一面,他背对着两人果断的说“我已得知了你们的来意,但此举必须推行,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太守,吾等承蒙太守接纳才有了安息之地,可我却也不得不为兄弟们直言,他们恐难接受太守的举措,不愿与家人分开。”李恽直接跪在地上,他也不愿与温峤正面冲突,可作为乞活军新的大帅,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代表的是所有乞活军,没有因为被授予官职而改变这一立场。 温峤也没有恼怒,反而很欣赏李恽的为人,不过他依然没有因此而改变想法,只是问道“那,我能让乞活军的不合格者,主动选择脱离呢?” “这...”李恽与薄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不认为温峤真的能有办法。 这时温峤也转过身来,从二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所想,这也正是他预料之中的。 作为文人的温峤,想要彻底降服乞活军这样成分复杂又极为骄横的团体并不容易,他需要让李恽与薄盛彻底对自己臣服,然后让乞活军上下对自己感恩戴德。 面对只知求生和仁义的两人,温峤缓缓的说“现在启,我将颁布一则命令,凡是乞活军中老弱妇孺,愿意主动回归农桑者,皆有厚待,而数有限,先到先得。” 作为古代人又是粗人的李恽和薄盛自然没有听懂温峤的意思,因为这个想法也是刘群之前与温峤聊天时提出的。 当有利益出现时,人便会蜂拥而至。可当他们发现这个利益唾手可得时就不会去珍惜,反而是数量有限才会更加渴求。 如果温峤一早颁布这则命令,而且没有数量和时间的限制,那么乞活军内的百姓就会观望,他们觉得反正什么时候回归农桑都会得到奖赏,那也就不在意了。 数量有限四个字,尽显了饥饿营销的本质,让乞活军内部出现矛盾,会去主动争抢这个名额。 第二百二十二章 猪肉整编 果然在数量有限四个大字下,乞活军的百姓们也就忍不住了,而温峤也刻意雇佣了几个托,率先去接受了恢复农桑的命令,并分到了田地和房屋,甚至还有两头猪。 之所以分的是猪,这个原因还是温峤年少时受到了刘群的影响,吃过一次阉割了没有骚味的红烧肉,自那以后温峤便迷上了猪肉的味道。 在刘琨的家中,就有着刘群年幼时从山上抓获的还有从猎户那里购买的野猪。 刘群为了吃上猪肉,亲自上手驯化这些中华大地上原产的黑猪,并手动阉割,使得猪肉提前步入殿堂。 自小不屑于猪肉的温峤,一开始还十分拒绝,知道刘群强行扒着他的嘴巴为了他一口红烧肉以后,温峤就彻底变了。 之后甚至不用刘群去说,温峤就每天期盼着吃猪肉,甚至这个文人都拿起了屠刀,磨刀霍霍向猪羊,将刘群好不容易抓来准备繁育的猪屠戮一空。 幼时的刘群直呼造孽,自己好不容易养几头猪都被温峤祸害了,甚至贪嘴的温峤还吃成了一个小胖子。 刘琨得知此事后,更是直接禁止了刘群养猪的行为,表示这样有失体面,而且还让他们兄弟之间产生矛盾。 自那以后,刘群也就没有养过猪了,可温峤却无法忘怀猪肉的美味,一直心里惦记着自己养几头试试看。 温峤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被士族举荐为潞县县令,可以大展拳脚。 年幼的温峤来到潞县的第一件事,并不是什么关乎民生的事情,而是直接召集潞县的猎户,给他去山里抓野猪。 猎户们都是一愣,不过也不敢拒绝温峤的命令,便去山上给温峤抓来了十几头野猪。 终于有了野猪的温峤有样学样,让猎户们搭建起猪棚,然后精心饲养和繁育,不过温峤并没有急着去吃猪肉,而是等到野猪们下崽以后,将猪仔分给了潞县的百姓,让他们一起养殖野猪。 猪肉腥臊是寻常百姓也知道的,不过无论如何这也是肉啊,而且还有着温峤的命令和支持,于是养猪的活动便在潞县开展了起来。 等到刘群和刘琨北上抵挡上党时,潞县的百姓家里已经户户都有着野猪了,这也是温峤政绩上极为突出的一笔。 可温峤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便是他没有掌握阉割的技能,导致猪肉依然十分的腥臊难以入口。 这也导致了温峤的美食计划没有成功,明明偷看过刘群是怎么做红烧肉的,可他做出来的红烧肉却难以下口。 为了不被刘群嘲笑,温峤一直强忍着没有书信询问刘群,自己拼命研究着配方,可依然没有成功。 直到刘群也来了并州,急不可耐的温峤方才询问刘群做猪肉的秘诀是什么。 刘群见温峤态度诚恳,再加上潞县的猪也养殖的不错,就大手一挥亲自为其表演如何阉割。 阉割了以后,猪肉的味道果然没有看腥臊味,温峤迫不及待的吃上一口红烧肉,那叫一个满足。 于是在刘琨父子继续北上以后,被任命为上党郡太守的温峤,仍然在积极的推行猪的养殖激化,将潞县的猪崽分给上党郡内的百姓,鼓励他们养殖。 乞活军人口众多,虽然有着很多老弱妇孺,可让他们进行农桑和养殖还是没有问题的,温峤自然要继续推行自己的养猪大业。 这一年的时间,温峤成功将养猪大业在上党郡推广了开来,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猪。 这后果就是,上党郡内弥漫着猪粪的味道,尤其是在古代没有清洁系统的古代,那味道当真是感人。 得知了上党郡臭味熏天以后,临近上党郡的几个郡县士族都对温峤的养猪大业嗤之以鼻,更是讥讽他是士族的耻辱。 温峤可不在意这些,且不说他天生脾气秉性都与那些士族不同,就说与刘群一起长大的他,怎么可能还会在意流言蜚语呢。 猪粪臭气熏天,那就埋到土壤之中成为肥料,这样一来农业的产值也增加了。 新来的乞活军自然不知道这些,不过在先头者分到田地、房屋和猪崽以后,周围的邻居和养猪大户便去传授经验,向他们教学如何养猪,还有如何阉割。 汉人掌握农业开始,便埋头于农桑之中,再也没有比汉人更加在意土地和农业的了,得知养猪不但可以吃肉,而且猪粪还可以增加产量以后,这些乞活军的百姓学的极为认真,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掌握了养猪的技巧。 有了带头的,乞活军还在观望的百姓也坐不住了,纷纷选择了恢复农桑,退出乞活军,争抢着温峤给予的奖赏。 就连李恽和薄盛都心动了,之后找到温峤,询问他们还有没有奖励。 温峤当时都气笑了,连李恽和薄盛都心动了,更别说其余的乞活军了,甚至有很多温峤决定留在乞活军军中的青壮,也想要恢复农桑分到奖赏。八壹中文网 “两位将军,如今你们已是我上党的将军,要是还为这点小恩小惠心动,那倒是让我烦恼了。” 为了遏制乞活军之中的青壮也想恢复农桑,导致乞活军无人可用的情况发生,温峤又颁布了一条命令,那就是乞活军之中的将士可以无偿享受猪肉的配给,而且一人当兵全家免税,同时还有各种好处。 有了更大的好处,自己的家人也有了从未想过的美好生活,乞活军的青壮们也就安定了下来,一心一意的听从温峤的号令。 经过整编,乞活军也终于从一群乌合之众,变换到了由青壮组成的合格军队了。 而且整编过后的乞活军,仍然有着两万多人的数量,这规模比起晋阳城的刘琨父子的军队规模还要大。 温峤还命乞活军以五人为伍十人为行,自己选出军中的将校,以此来稳定内部结构。 这些乞活军自己选拔出来的人,要么是有着仁德,要么是有着武艺,比起那些晋军之中的镀金士族子弟要好的太多了。 日后的将领们在翻阅史书,得知温峤是沉迷猪肉,而使用分配猪崽等手段整改乞活军,也是哭笑不得,更是给温峤管上了猪肉文人的称呼,这一次整编也被成为猪肉整编。 第二百二十三章 贼子王弥 招收乞活军这段时间很快便过去了,石勒也在逃亡以后投靠了称帝的刘渊,并得到其重用。 此时称帝的刘渊,对于南方诺达的晋朝,并没有任何恐惧和担忧,就凭一个汲桑就闹得冀州大乱险些沦陷,这样懦弱无能的朝廷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幽州的王浚,刘渊更是看的明白,那就是自私自利之人,只在乎自己的领地,根本不足为虑,只要自己能够打败晋朝,那么只需修书一封,王浚就会投降归顺。 因为在王浚而言,是谁掌握这个天下并不重要,只要不干涉他对幽州的掌控就可以了。 晋朝腐败不堪,王浚只求自保,如今最头疼的敌人还是数次大败自己儿子和将领的刘琨。 如今的刘琨已然成为了刘渊的心腹大患,晋阳城得到了重建不说,就连雁门郡和新兴郡都被刘琨收复了,麾下的领地也从一开始没有沦陷的上党半个郡,变到了如今四个半的郡县。 当然太原国、雁门郡和新兴郡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半个的上党郡人口多和繁荣。 刘渊本就对富饶的冀州有着想法,曾经大乱冀州的石勒来投,让刘渊又看到了夺取冀州的希望。 你刘琨乃是天下名士,又有着领军的才能,可你的子侄,不过是一个刚刚过了弱冠之年的文人,难道也有着阻挡自己大军的才能吗? 刘渊再一次让自己的儿子,已经被封为楚王、车骑大将军的刘聪与新投奔自己的王弥与石勒一起进攻上党郡,准备夺下进攻冀州的门户。 由于之前匈奴汉国败于晋阳城下,刘渊为了南下夺取平阳两郡,便暂时收缩了力量,使得壶关以西的上党两个县屯留和长子暂时被晋军收复。 东海王司马越也派去了两位将领施融和曹超带领晋军守卫这两个县城,准备一点点夺回并州。 王弥本是汉人,出身于青州东莱与汉后吴国武将太史慈是同乡,而且还是西晋汝南太守王颀之孙。 由于出身卓越,王弥从小便阅读各种书籍,被其中记载的各种英雄事迹所感染,尤其是自己同乡之人太史慈所说的那句“当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最被王弥推崇。 因此王弥并没有借着自己祖父和父亲的身份,去入朝为官,而是选择了成为游侠游历于洛阳。 一路向西,王弥看到的不是晋朝的繁华,而是腐朽与衰败,他从这个新崛起的王朝身上看到了短命的可能。 于是自那时起,王弥便想着,等到天下大乱的时候投入其中,趁机建功立业。 王弥还真遇到了天下大乱,八王之乱爆发以后晋朝对地方的统治者衰落,东莱郡惤县县令刘柏根叛乱,自称惤公,王弥则带着家僮去追随他。 只可惜刘伯根志大才疏,很快就就被晋军打败,而投身于他的王弥也成为了盗贼,依然没有放弃自己霍乱天下的想法。 于是王弥蛰伏了一段时间,又效仿春秋战国时期的大盗,自称征东大将军,并杀害青州的两个太守,掠夺物资扩充叛军。 司马越得知此事后,派鞠羡任东莱太守以讨伐王弥,但反被王弥所杀。 还是西晋名将苟曦之后率兵进攻并且大败王弥,才打压下了王弥的声势。 可王弥也是一个不甘心失败的人,次年,王弥又聚集残余部众,再度起兵。 这一次王弥改变策略,不与苟曦正面对抗,使得苟曦再攻王弥亦不能取胜。 抵挡苟曦的同时,王弥又趁着司马越忙于镇压冀州的叛乱,迁移治所去震慑北方的匈奴汉国。 于是大胆的分兵去分别攻掠中原之地极为富饶的泰山郡、鲁国、谯郡、梁国、陈国、汝南郡、颍川郡、襄城等青、徐、豫、兖四州郡县。 正如王弥所料,司马越把驻守在中原郡县的精锐全部调集到了北方和洛阳一带,平定叛乱和抵御匈奴人,使得中原极为空虚。 掠夺了这些郡县以后,王弥的势力又得到了扩张,更加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脑子一热的王弥,直接选择率领部下进攻司马越刚刚转移的治所,也就是昔日曹魏大力发展的许昌。 也怪司马越几乎将许昌搬空,也是没人能够想到王弥如此大胆,竟然还真的把许昌攻克了。 王弥攻克许昌以后,直接打开了许昌的府库取出了武器盔甲,这些都是司马越经营许久留下的,使得王弥麾下的叛军一下子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甚至比起晋朝九成的军队武器装备都要好。 夺下许昌以后,王弥继续攻城略地,击杀地方守官,聚有数万之众,司马家的朝廷也不能制止他。 野心暴涨的王弥,继续其疯狂的举动,竟然选择了直接进兵攻击晋怀帝所在的洛阳。 由于如今晋朝的实权还掌握在东海王司马越手中,洛阳并没有太多属于晋怀帝的军队,王弥的突然袭击,使得京师大震,洛阳城门昼夜紧闭。 王弥进攻洛阳以后,还是晋怀帝的司徒王衍领兵抵抗,在七里涧大败王弥军,这才让这股如火一般燃起的叛军被镇压了下来。 战败的王弥收拢了自己的溃军,依然还剩下上万人,而且武器盔甲也都在。 只是这时司马越已经平定了冀州的叛乱,之前王弥攻克的郡县,也因为他的战败,之后便又一次回到了晋朝的掌控之中。 战败的王弥自知继续下去可能会被晋朝剿灭,于是将视线看向了北方,刚刚夺下平阳郡的匈奴汉国。 王弥自以当年游侠洛阳时便认识刘渊和刘聪父子,只是说也不曾想到当时洛阳的游侠还有胡人的后裔,竟然会成为西晋的死敌。八壹中文网 考虑到当年的旧情,再加上如今刘渊也建立了匈奴汉国,成为了西晋最大的敌人,于是王弥便率众投降了刘渊。 刘渊看到昔日的故友,又带领上万武器装备如此精良的军队来投降,自然是乐意至极的接纳。 王弥也奉劝刘渊称帝,于是便有了之后刘渊称帝重建汉朝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兵压壶关 王弥自然得到了刘渊的重用,让他与石勒一起统军配合刘聪进攻上党郡。 虽然只是霍乱一方的叛军领袖,但石勒与王弥的才能,却也能够碾压晋朝大部分将领,再加上无论是王弥手下的叛军还是石勒剩余的胡人部队,都是比起晋军要强。 这使得司马越的手下施融和曹超很快就被石勒与王弥击败,甚至不需要刘聪带领的匈奴人军队到来,就攻破晋军收复不久的屯留和长子。 屯留与长子被攻克,成为了匈奴汉国军队进攻上党郡的前沿阵地,他们驻扎在这里,兵锋直指壶关。 面对被封楚王的刘聪,以及之前霍乱河北和中原的石勒以及王弥,守卫上党郡的将士们都感觉到了如临大敌。 刘琨之前为温峤留下了一个武将庞淳辅佐,其中这个人本来刘琨是想将其任命为上党太守的,只是因为刘群的提议,使得刘琨改变了想法。 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历史之中本来应该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原本应该被刘琨任命为上党刺史的庞淳没能直接投降刘聪,而是成为了壶关的将军。 刘聪之前数次攻击壶关,都未能攻克,还被刘群结营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千里马,因此这一次刘聪对于攻克壶关十分谨慎。 王弥与石勒都被刘聪召集到了营帐之中,商议如何攻克壶关。 对于刘聪的谨慎,数次攻克中原诸多郡县的王弥不以为意,他拍着胸膛说“楚王不必忧虑,我王弥曾连克中原诸郡,就连司马越的治所许昌都被我攻克,洛阳也险些丧于我手,那壶关虽是天险,但也不足为惧。” 要是别人说出如此猖狂的话,刘聪早就派人将其乱棍打出帐中了,可王弥却实打实有着这样的战绩,而且他又与刘渊和刘聪有着旧时,他的话让刘聪不得不要考虑。 “不知王征东有何高见?”刘聪看向了王弥,并以官职称呼对方。 刘渊给予率部来投的王弥封赏了很高的官职,让王弥担任侍中、都督青、徐、兖、豫、荆、扬六州诸军事,又封征东大将军和青州牧。 且不说其它官职,就这一个都督青、徐、兖、豫、荆、扬六州诸军事,就够恐怖的了,连作为西晋权臣的东海王司马越,手中的都督之权都没有王弥这么多。 光是听都督之权的话,王弥才是真正的大都督啊,比起东吴四大都督的职权高了太多了。 然而实际上,这都督青、徐、兖、豫、荆、扬六州诸军事是最虚的,因为这六州,没有一个是目前掌握在匈奴汉国手中的,给王弥这个虚职完全就是吓唬人和讨好他。 然而王弥却并不在意,反而觉得旧友刘渊如此看中他,熟知自己的才能,积极的打算帮助匈奴汉国夺取这六州。 于是乎王弥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据我所知,那壶关的将领庞淳,本是刘琨想要委以重任任命的上党太守,但由于其子刘群干预,只因温峤与他们家有着连襟的关系,便使得那乳臭未干的孩子温峤成为了上党太守,那庞淳早就心有不服,如今我汉军天兵至此,我有信心全服其率关投降。” 也不知道王弥从哪里得来的情报,他竟然知道了连一直渗透并州郡县,还有活跃在上党一带的刘聪和石勒所不知道的情报。 刘琨想要任命庞淳为上党太守是真的,只是关于后面的部分,刘群举荐温峤是因为连襟的关系,就不知道是谁胡编乱造的了。 “却有此事?”刘聪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匈奴汉国内部也是任人唯亲,以血缘关系为纽带,所以他认为刘琨任命自己的外甥温峤为上党太守,是还有可能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时,石勒却开口了“楚王、征东将军,勒不以为那温峤是一个简单之人,据我所知他虽然确实年纪轻轻,却颇有才能,将上党郡治理的井井有条,更是招揽了乞活军,如今声势浩大,我们应当小心才对。” “哈哈哈,先锋将军,你可是畏惧了那温峤小儿,因为你之前败给过他,便不愿作为先锋?”王弥不以为意的嘲讽着石勒,在三人之中官职最低的就是石勒,只是辅汉将军和前锋都督。 原本历史之中,石勒成功招降了张?督和冯莫,他们的胡琦加上自己的部队也有上万人,刘渊任命了石勒为辅汉将军还有平晋王。 可受到温峤的影响,石勒没能招降张?督、冯莫,让刘渊招揽这支不服从自己的部族,又因为败于温峤,就和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刘渊那里,所以只封了辅汉将军,平晋王的王位就丢了。 石勒被王弥这么一嘲讽,脸也是直接黑了“征东将军,我石世龙是何许人,怎么会畏惧那温峤小儿,只是壶关乃是中原门户,事关皇帝能否统一中原,我才会如此谨慎。” “辅汉将军、征东将军,你们二人都是为了我大汉,都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才,怎可因一汉人小儿而内斗呢,依我看来征东将军的计策或许有用,如果能够劝降那庞淳,吾等便可兵不血刃的拿下壶关,届时吾等精锐东出,那温峤小儿纵使有乞活军相助,那又如何?”刘聪调解着王弥与石勒之间的冲突,他是刘渊之子楚王,地位上自然比石勒和王弥都高。 刘渊也是意料到了,无论是石勒还是王弥,都是狼子野心之人,而且极难降服,很容易爆发冲突,只有派遣军略不凡的刘聪才能降服住两人。 而刘聪之所以接受王弥的计策,是因为如今匈奴汉国声势浩大,平阳、河东两郡都是望风而降,本就与温峤有着矛盾的庞淳,也还有可能投降。 只要庞淳投降,那便可直接夺下困住他许久的壶关,而若是庞淳不投降,那直接进攻便可,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 王弥见刘聪选择了自己的计策,耀武扬威的看向了石勒,他认为石勒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所以尽可能的打压。 面对咄咄逼人的王弥,石勒心中升起了厌恶和杀心。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守将庞淳 壶关关内的建筑中,守卫在这里的庞淳正在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对抗城外的匈奴汉国大军。 原本庞淳以为,依靠壶关的坚固,再加上东海王派遣的援军,再加上刘琨又两次大败了匈奴人,匈奴汉国已经不可能再进攻壶关。 谁曾想经历了在晋阳城两次大败的匈奴人,在南下后直接兵不血刃的夺下两郡之地,又得到了石勒和王弥的投靠,使得匈奴汉国的兵力更胜以往。 庞淳的才能并不是很优越,他之所以能够得到刘琨的赏识,是因为他是地方士族的一员,又早在八王之乱时便跟随刘琨,刘琨念其身份和追随的时间,方才赏识庞淳。 八王之乱的内战时,庞淳还是一个充满热血的青年,跟随刘琨辗转于司马诸王之间。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年少的热血满满褪去,士族奢华的生活享受又令庞淳沉迷,当初刘琨想要北上直接前往晋阳时,庞淳就畏惧而不敢前去。 坐镇壶关的这段时间,庞淳可以说极为轻松,当初令狐盛没有支援都能守住壶关,更别说现在庞淳背靠着上党郡的支援了。 再加上匈奴汉国之前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晋阳城的刘琨身上,所以就忽视了对壶关的攻击,偶尔有攻击壶关的情况,匈奴人也不会超过万人,最终也是战败而去。 如今壶关城外却集聚了匈奴汉国数万的军队,而且其中还有王弥带领的全副武装的汉人叛军,这让庞淳倍感压力。 壶关之所以没有陷落,有很多原因,除了壶关的险要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匈奴人以骑兵为主不擅长攻城。 庞淳的亲卫,也是他的族人送来了庞淳喜好的食物,那就是红烧肉与荆州稻米“将军,用膳吧。” “放在那里。”庞淳看都没有看荆州稻米与红烧肉,依然眉头发皱的不停踱步。 熟知庞淳性格的亲卫,知道要是往常庞淳早就迫不及待的享受美味了,可如今却毫无胃口,那也就证明他在忧虑。 于是亲卫便问道“敢问将军,可是为那关外的匈奴贼军而发愁?” 匈奴汉国自称大汉,虽然刘渊已经登基称帝,可大部分汉人依然对此嗤之以鼻,只以贼军称呼对方。 “不是那匈奴贼军,还能是谁?”庞淳极为烦躁的回应自己的亲卫,在自己同族的亲卫面前他自然不用顾及情绪。 亲卫闻言,便说道“将军何须多虑,刘使君依靠残破的晋阳城,尚且数次大败匈奴人,那匈奴大将军刘景、建威将军刘曜还有大王子刘和,不都败于使君之手,这足以看来匈奴人其实不足为惧,只是那已死的新蔡王,太过于昏庸无能而已。” 作为刘琨麾下的一员,庞淳的亲卫同样为刘琨取得的战绩而骄傲,让晋朝屡战屡败的匈奴人,在刘琨面前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虽人数众多却每战必败。 新加入刘琨麾下的将士们为能够加入而自豪,更别说是早就跟随在刘琨左右的老人了。 “你又懂得什么,若是只是一个刘聪,我倒不足为惧,他虽是匈奴名将,可不擅长攻城,受阻壶关已久。”庞淳骂了自己亲卫一句,表示自己并不是惧怕刘聪,而后忧虑的说“我所惧怕的,是那王弥和石勒,这二人都是擅长攻坚之人。那王弥霍乱中原,连克中原重镇不说,还夺下了许昌,打到了洛阳城下。石勒虽稍逊一筹,可也攻破了不逊色于许昌和洛阳的邺城,霍乱河北。” “有此二人在,壶关危哉。” 这还是因为刘群的出现,现在并州的情况比原本历史之中好了太多了,也让匈奴汉国削弱很多,增长了并州军的自信,否则庞淳根本不会忧虑,而是早就开关投降了。 “将军,我们有壶关之险,背后又有着温太守的支持,再加上东海王已经屯兵北上,匈奴人已经猖獗不了多久了,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只是守卫壶关,不给匈奴人可乘之机就可以了。”亲卫乐观的多,他对于刘琨有着太多崇拜了,认为他们作为刘琨的部下,一定能够守住壶关。 可能是亲卫呃开导真的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庞淳不想继续与亲卫交谈,就挥手示意亲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而后庞淳便看向了放在一旁的荆州稻米和红烧肉,虽然已经凉了却依然散发着香气,被打扰的他瞬间感觉饥饿无比,便也不再想匈奴人的事情,转而大快朵颐起来。 就在庞淳大快朵颐之时,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门外出现了一个黑影,而后这个黑衣人闯入了庞淳的房间。 庞淳再怎么说,也是经历过血战的将领,有着敏锐的感知,当即放下手中的一切,转身拿起武器呵斥道“是谁?给我滚出来!” “庞将军果然敏锐非常,不愧是被那刘越石看中之人。”黑衣人不再躲避,直接从屋内的阴影处走了出来,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一样,全然不像是闯入庞淳屋内的刺客。 见到对方如此镇静,庞淳也是疑惑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长我的房间。” “庞将军,我是楚王的家臣,来此特别为你带来一封书信,没有恶意。”黑衣人自报家门,将信件拿出放在了桌上。 得知对方的身份后,庞淳更为小心,他担心对方就是来刺杀自己的,于是继续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刘聪的刺客,特地来刺杀我,好夺下壶关?” “哈哈哈,庞将军真是幽默,若是我有此想早就动手了,又何必与你说这些话呢,我家楚王认为庞淳将军是一位人才,却屈身于一个黄口小儿之下,此事实乃不公,若是庞淳将军愿投降我家楚王,楚王必会奏鸣圣上,以并州刺史之位赐予将军。”黑衣人开始试图用高官厚禄利诱庞淳,这些自然是刘聪告诉他的。 庞淳冷笑一声“我庞淳自八王之乱时,便已跟随使君,温太守年少有为,我上党何人不夸赞,你等贼子竟然还想招降我,真是荒唐。” “既然如此,那我便告退了。”黑衣人没有失望,反而一步步退回阴影。 此地庞淳明明有机会呼喊护卫杀死黑衣人,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这么做,那封信件也是望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第二百二十六章 离间之计 竖日,庞淳还没有从睡梦之中醒来,一队士卒便闯了进来,将庞淳粗暴的叫醒。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起床气,被强行叫醒的庞淳也是一样,他还没有看清来着是谁,便大喊道“何人竟敢烦扰本将军,是不知我的我的身份吗?” “庞将军,我自然知道你的身份,只有温峤太守有请,我想你还是穿上衣服为好。”这让冷声的说着,丝毫没有把庞淳放在眼里。 庞淳一听到温峤的名字,也是立即就清醒了过来,起身一看四周站立的赫然都是乞活军。 由于田禋临死之前将乞活军委托给了温峤,而温峤又给予了乞活军活路,并分配给他们的家人房屋和土地,这让所有乞活军都视温峤为救命恩人,也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命令。 别说是庞淳了,哪怕是刘琨来了,都不一定能够指挥得动乞活军。 庞淳被乞活军们强行带去了壶关的一处不起眼的建筑内,而温峤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这里。 见到温峤,庞淳连忙问道“温太守,淳不知你突然移驾壶关,未能远迎,还请赎罪。” “庞将军无罪,我此次前来也是贸然决议,于昨晚承夜而行,庞将军本就不知,自然无罪。”温峤说出了自己突然到访的时间,面带微笑的看着庞淳。 不过庞淳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善意,反而是心中一惊。昨晚刘聪的刺客刚刚潜入他的房间,今天一早温峤便连夜赶来,这未免也太巧了。 同时庞淳也忽然想起,黑衣人留给自己的那封信件还没有摧毁,若是被乞活军发现,那自己! 还没等庞淳主动解释,那位叫醒庞淳的乞活军将领,便已经拿着黑衣人送来的书信递给了温峤。 庞淳心里一凉,这回他是百口莫辩了。 温峤打开信封,一目十行的阅读起了信件上的内容。 一开始的时候,温峤也是一惊,不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已经让他能够做到宠辱不惊,于是便没有表露出来。 看完信封上面的内容以后,温峤没有给别人看,而是快速将信封又装好,同时泰然自若的对庞淳问道“不知庞将军,可有话要告知于我?”八壹中文网 “温太守,你莫要相信那信中内容,我庞淳绝无二心,我也不知道是谁将书信放到我的屋中的。”庞淳连忙想要解释,他怕一旦说出实情,那么温峤会因为他放走刘聪的刺客而问责,于是便谎称自己没有见过黑衣人。 可急病乱投医的他,却显然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他既然没有看过信中的内容,那么为何又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呢。 如此拙劣的谎言,让乞活军的将领看不下去了,冷笑着问道“庞将军,既然你不知道是何人将信放到你的屋中,却为何又知晓信封上的内容?莫非你有鬼神之能,能够看透信中的内容?” “我……”庞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遗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然而温峤却冷静的思考着这件事,信封上的内容无非就是刘聪想要劝说庞淳投降的话语,便约定夺下壶关后被长驱直入攻破上党,杀死温峤封庞淳为并州刺史。 壶关极为重要,又提到自己会被杀死,若是换做一般的人,早就失去理智认为庞淳已经叛变,就算不叛变也要接着这个机会将其抓起来了。 可温峤却不这么想,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巧合了,刘聪刚派人把信封送给庞淳,自己后脚就得知了此事,而且还直接人赃并获。 这一切无不都告诉温峤,这是一个阴谋,在针对壶关还有上党。 于是乎温峤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笑着说“哈哈哈,庞将军莫要惊慌,这信封上所写的,是你家乡的族人来信,想必是庞将军在外已久,未能回归家乡,族人心有惦记。” “对对对,淳已有数年未曾归家,定是家中老母挂念于我。”庞淳连忙顺着温峤的话往下说,心情也终于平复了下来。 虽然还没有看过书信,但刘聪派人带来的信件,绝不可能是温峤所说的内容,因此庞淳也知道温峤这是在帮助他。 温峤没有戳破,庞淳也就不必再被审问,而后温峤便让庞淳陪着自己去视察壶关的守卫情况。 不得不说,庞淳在这方面做的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因为令狐盛之前便已经分配好了壶关的守卫任务,庞淳只需要执行就可以了,再加上温峤源源不断的将箭矢和碎石送至壶关,这里的守备力量可以说极为强大。 “庞将军,那刘聪又一次领军来袭,于关外大胜东海王派遣的军队,又有石勒、王弥相助,不知你可有信心阻挡住匈奴贼军?”温峤旁侧敲击的询问着庞淳对于匈奴军队的态度,以此来考量庞淳。 庞淳也是做贼心虚,拍着胸膛保证“温太守尽管放心,只要我庞淳还在,就绝不会让匈奴人攻破壶关,除非他们能踩死我的尸体之上。” “好,有庞将军这番话,我倒也放心了,只是峤恐庞将军劳累,绝对派遣一位副官,协助庞将军守卫壶关可好?”温峤一副担忧庞淳过于劳累的神情。 士族出身的庞淳,纵使脑子不是那么灵光,也明白了温峤的用意,是担心他与匈奴人勾结,这才派遣了一个副官。 不过由于心虚,庞淳还是回应道“多谢温太守关心,若是有一位副官协助,那便可更好的阻挡匈奴人了。” “俞春,从现在开始,你便是庞将军的副将了,记住一定要听从旁将军的命令。”温峤很快便为庞淳选出了副官,这位名为俞春的副官,正是那位之前粗暴叫醒庞淳的乞活军将领。 对于这位温峤指派监督自己的副官,庞淳心中大为不喜,不过还是笑脸相迎“俞将军,以后你我二人定要同心协力,共御外敌啊。” “哈哈哈,自当如此庞将军,不过若是被我发现有人敢私通外敌,希望庞将军也不要姑息下属啊。”俞春话里有话,明显是针对庞淳说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半路伏击 庞淳与俞春的相处并不融洽,首先庞淳早就习惯了对壶关的将士发号施令,而如今有一个人分了自己的权利自然不爽。 而俞春也是故意给庞淳找事,不但要求更换壶关上的将领,还直接下令把庞淳的猪宰了分给将士们。 分自己的权利、更换自己的将领,庞淳咬咬牙也就忍了,毕竟他差一点就被当做了私通外敌的罪人,被温峤安插眼线监视也没什么。 可杀自己的猪那绝对不行! 在上党,虽然家家户户都养猪,可猪肉也是限量供应的,毕竟华夏传统黑猪在生育能力上不如白猪,尤其是乞活军的到来,又分出去了一部分猪崽,使得平均的猪肉供应量更少了。 就连庞淳这个在上党郡地位仅次于温峤的壶关守将,也不能做到顿顿吃猪肉,为了能够吃上自己最爱的红烧肉,庞淳也在壶关内开辟了一个场地,专门养猪以供自己食用。 对于这个行为,温峤也一直知道,不过并没有去说什么,毕竟庞淳也不是强买强卖夺取百姓的黑猪,只是自己开辟一个场地养猪罢了,这点特权在如今黑暗腐朽的晋朝已经算得上非常贤明了。 有了这个黑猪场以后,庞淳才实现了猪肉自由,可以每天吃上一次猪肉,还不是顿顿都能吃上。 俞春将所有黑猪宰杀,分给了壶关的将士,这彻底激怒了庞淳。 且不说庞淳对于这些黑猪视若珍宝,就说俞春越过庞淳,将庞淳养的黑猪宰杀分发给壶关将士犒赏,以此收获了名声,这不就是借花献佛吗。 气愤的庞淳,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找到了俞春质问“俞春!你做了什么!” “哈哈哈,原来是庞将军,我还以为你心情不佳,就没有命人去叫你来一起品尝这美味的猪肉,不得不说,庞将军你很会养猪。”俞春面对庞淳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故意挑衅,还当着庞淳的面编造谎言。 现在的庞淳还勉强保持着理智,他咬牙切齿的盯着俞春后面大锅里面的猪肉,心里在滴血,那可是他的肉啊,而且还是以这种暴殄天物的方式直接蒸煮。 俞春也注意到了庞淳的视线紧盯着身后的大锅,于是心里有了想法,慢悠悠的拿起一块煮好的肘子“相比庞将军应该还没有用膳,腹中饥饿才是,这肘子虽做的不是太好,但也还算可以。” 庞淳没有回答俞春,不过见到对方主动低头,心里的怒气也下降一些,于是便伸手去拿。 就在庞淳的手即将拿到肘子时,俞春却直接松开了手,使得肘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哎呀,庞将军,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可惜了这煮好的肘子。”俞春装模作样的蹲到地上将沾满灰尘的肘子拿起,而后又递给庞淳,笑嘻嘻的说“庞将军,只是脏了一点,还可以吃。” “庶子!”面对如此羞辱,庞淳也是再也控制不住怒火,一脚直接踹向了俞春,将俞春踢倒在地,而后更是拔出了腰间的利剑。 俞春见状,连忙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跑,同时大喊“快来人,庞将军疯了!” “庶子别跑!”庞淳提着剑就去追俞春。 还是那些将士们反应过来,连忙去拉庞淳,五六个人一起上,方才按住了暴怒的庞淳。 庞淳拔剑要杀俞春的事情,很快就在壶关内部传开了,甚至直接说是庞淳这是要反叛,才要杀死温峤派来的副官俞春的。 冷静下来的庞淳,开始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尤其是得知开始传言他要造反以后,更是汗流浃背,担忧温峤会不会趁机开罪自己。 就在庞淳担忧的时候,正坐着马车返回上党治所的温峤,却突然遭到了袭击。 一队早已在路边埋伏好的刺客突然冲出,对温峤的护卫发起攻击,而后更是有手持弓箭的射手,从远处射击温峤的马车。 此时的马车还没有之后那样的防护设施,温峤也没有刻意去调整自己的马车,这就导致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臂膀。 身为文人的温峤不用上战场,可以说这一次是他受伤最重的一次,感受着臂膀传来的痛楚,温峤忍不住嘶吼出声来。 护卫温峤的将士们听见温峤的嘶吼,也知道温峤受伤了,护卫不力的他们瞬间暴怒,一个个疯狂的杀向刺客,很快就压制这群刺客。 这时温峤也捏着手臂走出马车,喊道“不用全部杀死,留下活口。” 受伤依然没有影响温峤的理智还有智慧,只有留下活口才能知道是谁派人暗杀自己。 护卫们闻言也冷静下来,改变了作战方式,依靠数量和精锐的优势,一起包围剩余的袭击者,准备活捉对方。 然而这些袭击者,显然也发现了护卫们的打算,于是互相对视一眼以后,便直接将武器对准同伙,通过彼此击杀的方式全员牺牲。 “太守大人,没有活捉到这些刺客。”护卫低下头不敢看温峤,为自己的护卫和执行命令不利而羞愧。 温峤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护卫,而是在让懂得医术的护卫帮助自己止血拔出箭矢以后,选择了走到那些死去的刺客身前观察。 这些刺客无一不穿着普通的衣服,然而等到护卫将他们的衣服拔下来后,里面的衣服竟然是汉人的军队内衫。 护卫见状,惊讶的说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是我们的人?” “太守大人,他们的武器,好像是来自壶关的,这些箭矢都是提供给壶关防御匈奴的。”另一个护卫也拿着箭矢走了过来。 壶关事关上党剩余的郡县,以及匈奴人能否进入中原,因此温峤命将上党郡内最好的武器盔甲还有物资都输送到了上党,这些质地优良的箭矢,上面还有着标记,代表是提供给壶关守军使用的。 “太守大人,定是那庞淳,因不满太守大人的决策,方才想要在路上暗杀太守,而后献关给匈奴人。” “不要妄下结论,看来事情不简单了。”温峤眯起了眼睛,若是刘群在此就会明白,温峤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只有在温峤生气的时候,他才会眯起眼睛。 第二百二十八章 倒卖箭矢 为了避免路上还有伏击,温峤的伤势也需要进一步治疗,再加上温峤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于是便放弃放回上党,再一次原路返回了壶关。 返回壶关的温峤没有掩饰他被伏击受伤的消息,甚至还刻意将伏击他的人用的是壶关专供箭矢的消息放了出去。 一下子,整个壶关就乱了起来,将士们讨论起究竟会是谁伏击温峤太守,尤其是庞淳会不会与这件事情有关。 之前因为俞春的所作所为,愤怒又畏惧匈奴人的庞淳,还真的决定心一狠就要献关投降,可还没等他去实施自己的计划,受到伏击的温峤便返回了壶关。 温峤一回来,庞淳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个想法,得知温峤是被人伏击,用的又是壶关特供的箭矢以后,庞淳更是吓出一身冷汗。 派人伏击温峤的自然不是庞淳,可所用的箭矢却与庞淳息息相关。 这些箭矢都是提供给壶关的没错,但由于后来匈奴人攻击壶关的次数变少,而箭矢源源不断的送来,庞淳便动了歪想法。 如今晋朝北方战乱不止,之前的八王之乱更是让晋朝精锐尽失,军事物资上也出现了匮乏。 匈奴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的匈奴汉国几乎是人人皆兵,留下制造箭矢的和武器的数量极少,哪怕是后来招收了汉人工匠,也依然无法满足大军的需要。 箭矢这种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城都极为重要的军事物资,自然成了抢手货,在黑市上可以说是有市无价,上到东海王司马越和匈奴伪帝刘渊,下到乞活军这样的势力,都需要购买精良的箭矢。 庞淳嗅到了商机,于是抓住这个机会大发战争财,秘密将上党其余郡县运送过来的精良箭矢售卖出去,而买家更是来者不拒,只要有钱就可以。 匈奴汉国并不缺钱,因为对于匈奴人来说钱财并不是那么重要,他们利用掠夺来的汉人钱财去向汉人购买军事物资,然后又用这些军事物资去夺取汉人的土地、杀死汉人。 这一幕在如今的晋朝境内并不罕见,匈奴汉国可不只是向庞淳购买箭矢,就连司马诸王都在暗处与他们交易。 只是庞淳没有想到,自己偷偷卖出去的箭矢,竟然被匈奴人用来伏击温峤。 心里忐忑的庞淳,很快就受到了温峤的召见,这险些没把他吓死,因为这些线索都是指向他的,先是那封信,然后又是伏击温峤。 庞淳甚至有了直接逃跑的想法,可还没等他真的实现这个想法,就被庞淳又一次领着人来到了屋外。 “庞将军,走吧。”俞春没有了白日里被庞淳拔剑时的畏惧,反而准备看好戏,若是庞淳胆敢反抗,俞春很可能命人就地杀死庞淳。 虽然庞淳一身武艺,不过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也只能乖乖的跟着俞春去见温峤。 此时的温峤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不过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庞太守,你可知道我为何叫你前来?”温峤笑眯眯的审问着庞淳,眼睛紧盯庞淳的表情。 面对笑眯眯的温峤,庞淳不知道为何感觉像是被一只野兽盯上了,只感觉压迫非常,额头上也出现了汗珠,不顾身份的跪地求饶“太守,我也不知道为何府库之中的箭矢会丢失,又为何落到那群贼子手上,这件事与我无关啊。” “庞将军作为壶关守将,竟然不知道府库内的箭矢丢失?”温峤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询问着。 还没等庞淳回话,一旁站着的俞春就拱手说“禀太守,昨日我已排查了府库,得知每月都有箭矢莫名丢失,更是审问得知,是庞将军将这些箭矢售卖给了匈奴人。” “哦,庞将军,可有此事?”这一次温峤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调查,也不知道庞淳私自售卖箭矢的事情。 庞淳也没想到俞春会将他的事情抖出来,现在想要拒绝承认也不行了,为了报名只能咬着牙说“太守大人,是我被金钱迷失了双眼,方才做出如此错事,但我庞淳承蒙使君恩惠,多年跟随在使君左右,是绝不会伏击太守的。” 刻意将追随刘琨的事迹说出来,庞淳就是想要温峤宽恕他的行为。 “我也常听使君夸奖庞将军,庞将军追随使君数年劳苦功高,论身份就是我温峤的叔叔才对,我也不相信庞将军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此一看应当是匈奴人的阴谋诡计了,意图离间我与庞将军,从而攻克壶关。” 其实温峤对庞淳厌恶得很,尤其是得知庞淳私自售卖箭矢给匈奴人。不过越是这样,温峤反而愈加冷静,这一切都是在挑拨他与庞淳的关系,如今又是匈奴人兵临城下,他断然不能一气之下就做出错误的判断。 庞淳也是顺坡下驴,连忙笑着说“太守明鉴,定是那狡诈的匈奴人,为了离间我与太守的关系,才使用诡计。” “那庞将军,你私自售卖我军物资,也是匈奴人的诡计吗?”俞春故意提起庞淳售卖箭矢这件事,这属于沟通外敌再加上贪腐,要是重罚的话也可以让庞淳性命不保。 此时的庞淳心里恨透了俞春,怪不得食其肉啃其皮,不过为了活命就是不停的向温峤磕头“太守恕罪,我愿献出全部身家,以此来弥补错误。” “好了,庞将军,此事我会报给使君,由使君决断你的罪行,而在那之前,壶关还需要你来镇守,才能不让那匈奴人长驱直入我中原腹地。”温峤摆了摆手示意俞春不要继续说了,同时也没有清算庞淳,他可不想让匈奴人的阴谋诡计得逞,而且临阵换将不但会打压士气,很可能逼反庞淳。 温峤在上党百姓和乞活军中颇有威望,然而在壶关的将士那里,威望就不如庞淳了,一旦庞淳真的造反,那么此刻只有护卫在身边的温峤根本没办法阻止。 壶关外匈奴人的大营中,刘聪得知了壶关内发生的事情后不禁有些可惜,然后眺望壶关的方向,他对温峤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叛心终起 为了提防壶关出现问题,温峤决定以养伤为由暂时留在壶关,以此来避免匈奴人的阴谋诡计。 同时温峤又派遣亲卫,决定去将乞活军调遣到壶关来,只有有了乞活军坐镇,他才能彻底放心。 避免自己被伏击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温峤这一次没有召集其他部将一起商讨,只是召集了乞活军的将领。 当夜夜深时,一队乞活军的骑兵连夜离开壶关,前往上党其余郡县召集乞活军的部队。 可当这队骑兵走到一半的时候,却仍然遭到了攻击,比起他们数量更多的部队迅速包围而上,一阵箭雨齐射而下,瞬间就解决了三分之一的人。 而后双方交战在一起,数量绝对劣势的乞活军最终只剩下一个百夫长还在勉强抵抗,谨记自己的使命。 “你们是谁!”百夫长握着长剑,一脸警戒。 为首的伏击者也如愿的摘下了面罩,露出了他的面容。 百夫长也瞬间从决然变成了惊恐“怎么会是你!” “很抱歉,兄弟,是我。”为首的人语气之中充满了歉意,甚至低下头不敢去看百夫长那愤怒的眼睛。 之所以百夫长会如此愤怒,因为这个截杀他们的首领就是乞活军的人,被温峤派遣成为了庞淳副官的俞春。 一直以来乞活军之间都是相互信任,将彼此视为家人和兄弟,也正是这样的信任,才能使得乞活军一直存活至今。 如今乞活军内部出现叛徒,还来截杀自己的兄弟,百夫长气愤的死不瞑目。 俞春看着死去的百夫长,无奈的说“兄弟,我也不想背叛你们和太守,但我的家人,他们都在大王子的手中,我只有这样做才能保全他们,更何况是司马家不仁在先,我不愿意为这样的朝廷效力。” 面对死者,俞春才敢说出自己叛变的原因,他之前是西河国人,虽然成功保住性命乞活冀州,可他的家人却没有那么幸运了被匈奴人抓获。 乞活军投降田禋后,刘聪便派人去探查乞活军内部将领的情报,对这些家在并州的乞活军将领的家属都进行了寻找。 俞春的家人就被匈奴人找到,然后匈奴人便秘密联络了俞春,以他的家人性命为威胁,让他作为内应。 阔别家人已久,一个在沦陷的并州苟活,一个在冀州乞活,他们都认为对方已经死了,可如今得到家人还活着的消息,自然无比珍惜。 俞春是家中幼子,他的哥哥们早忘,自己父母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到大,俞春最想报答的就是父母的恩泽。 好不容易得知父母没有死亡,还想着尽孝的俞春,最终选择了错误的道路,要不是父母的原因,他也绝不会背叛乞活军。 做出这件事以后,俞春跪在了自己兄弟们的身前忏悔,知道太阳即将升起的时间才起身离开,并把自己的兄弟们安葬入土,没有让他们曝尸荒野。 回到壶关的俞春表现得一切正常,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他不断的夺取庞淳的权利,同时刺激庞淳。 面对趾高气扬处处和自己对着干的俞春,脾气不好的庞淳不断的忍让,几乎把自己房中一切能砸的都砸了一个遍,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怒气。 亲卫也是看不下去俞春的行为了,于是说“将军,我们不如将此事上奏太守,让他评理,压一压那俞春的嚣张气焰。” “唉,此一时彼一时,若不是如今太守怀疑我有谋反之意,我又何必怕了那俞春小儿呢,可如今我如同走在刀刃之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庞淳颓废的瘫坐,他很想惩治俞春,但却自身难保。 这时亲卫发现在庞淳砸碎的物件里面,有着一封书信,连忙拿起递给了庞淳“将军,这是?” “嗯?”庞淳一愣,连忙接过信件,直接阅读其上面的内容。 这封信,正是之前那个黑衣人来的时候留下的,只不过黑衣人一共留下了两封信,其中一封被轻易发现,而另一封则是隐藏的很好。 相比于上一封书信上的劝降内容,这封信则是刘聪预感到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专门留给现在的庞淳看的。 阅读完后,庞淳震惊的说“那刘聪,竟然将壶关内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这绝不可能,难道那刘聪是神人吗?”亲卫也在庞淳的漠视下,阅读了信件上的内容,同样震惊更是把刘聪视为天人。 如果说之前庞淳没有起投降之心,是因为还考虑到如今的上党十分强大,再加上温峤确实才能非凡。 可现在,庞淳却认为年轻的温峤根本不是刘聪的对手,如此诡诈的计策和才能,恐怕是刘琨坐镇也难以镇守。 庞淳开始思考起来,究竟是继续效忠刘琨,死在刘聪的计策之下。还是选择投降刘聪,以献关的功劳换取并州太守的职位。 人都是更在意生,而不想死的,庞淳自然也是这样。他得知了刘聪的后续计策,知道自己难逃活路,肯定会被俞春挤兑死。那既然如此,不如冒险一搏,去换取功劳。 做出决定以后,庞淳便喘着粗气慢慢的站起,眼睛也看向了温峤所居住的地方,对自己的亲卫说“现在,去召集所有亲卫,还有愿意服从命令的将士,让他们听从我的命令。” “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亲卫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望着庞淳。 作为庞淳的亲卫,他自然无比了解庞淳的想法,知道庞淳是想要叛变。 庞淳不顾亲卫的恳求,双眼一瞪“怎么,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将军,请恕我拒绝,我不愿做匈奴的臣子,更不愿做汉人的叛徒。”亲卫十分坚决,作为庞淳的族人,他第一次违抗庞淳的命令。 面对违抗自己命令的亲卫,庞淳起了杀心,因为这种事绝不能传出去,于是冷冷的说了一句“别忘了你的姓氏,没有庞家,你早就可能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士族给予的,但我的尊严和骄傲确实刘使君给的,将军,我最后只有一句话,请三思而后行,不要遗臭千年!”亲卫说罢直接拔刀自刎,这样一来既没有反叛,也没有辜负庞家的恩惠。 第二百三十章 关门大开 多年作为壶关守将,庞淳的威信远超俞春,再加上他又假意说这是温峤的命令,以壶关守将的兵符调动了军队去执行他的命令。 庞淳的动作很快,而且故意选在了人警惕性最低的后半夜,亲卫一个个叫起休息的将士。八壹中文网 而后庞淳更是以守将的身份悄悄的打开了壶关的大门,派遣别的亲卫去告知刘聪自己的投降想法。 原本刘聪正要休息,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瞬间清醒,甚至还没有穿上盔甲,就来到了帐外大喊“将士们,夺下壶关的时机到了,随我一起杀入壶关,直取上党!” 石勒和王弥也从帐中走出,得知此事后两人表情各异。 提出招降庞淳的意见王弥自然是欣喜若狂,很多阴险的计策都是他帮刘聪谋划的。 而石勒则是皱紧了眉头,不愿王弥再立战功,这样一来日后王弥肯定更会得寸进尺,压制他。 匈奴人的动作很快,刘聪为了避免时间过长发生意外,令匈奴人们没有穿上盔甲便直接骑马直奔壶关。 等他们来到壶关外时,在夜空下根本看不清壶关内部的情况。 “关外可是楚王的大军?”就在这时,一声在黑夜的寂静下传的很远的声音自壶关上传来,让刘聪从远处也能听见。 还没等刘聪回答,王弥便直接骑着马上前大喊“正是楚王的大军,城内的汉人,还不快快献关!可保你大功一件。” “即是楚王的大军,那请快快入城,随我一起擒杀温峤。”庞淳连忙让亲卫将壶关的大门敞开,更是将温峤此时就在壶关的事情告知了关外的匈奴人。 谨慎的刘聪得知此事后,却没有直接命令匈奴人进入壶关,反而是沉思道“那温峤也在壶关?” “楚王,这不是更好吗,只要杀了温峤,那上党就更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了,也可以以此激怒那晋阳刘琨,使得他放弃晋阳的守卫出城与我们一战。”王弥可不管那么多,他的眼里只有功劳,迫不及待的想要夺下上党,而后攻入冀州,成为自己的六州都督。 石勒这时也骑马上前,拱手说“楚王,担忧有诈,不如我先带领所部前往一探究竟,看看那庞淳究竟是真的想要投降于我大汉,还是温峤的计策。” “呵呵,石勒先锋,我看你是想接着先锋之职,去抢破城首功吧。”将石勒视为对手的王弥,却认为石勒这是要抢夺自己的功劳,自然不同意。 刘聪被夹在中间也是十分无奈,头疼的说“两位都是我大汉的重臣,莫要因此而争论。” “父王,孩儿愿统军入壶关,一探究竟。”就在刘聪两难的时候,刘聪之子刘粲主动请缨,向刘聪申请作为先锋。 对于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刘聪一直极为看重,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也就欣慰的笑着说“好,既然吾儿有此想法,那为父定当成全!” “遵楚王之命!”刘粲兴奋的接受了命令,骑着良驹带领骑兵冲向了门户大开。 庞淳大声的呼喊,不只是让关外的刘聪听到了,原本休息的温峤也听到了,他震惊的走出屋门,冷声说“所有人,奉我之命,讨伐叛贼,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壶关陷落!” “诺。”亲卫们接受命令,一刻也不敢耽搁,冲向壶关的城门,同时召集其余壶关的将士。 这一下壶关彻底乱了,作为守将的庞淳带领亲卫蛊惑一批将士成为了叛军,而温峤的亲卫则是召集将士平反,与此同时刘粲也带领匈奴骑兵疾驰而来。 俞春带领一队将士于混乱之中找到了温峤,低头说“太守,庞淳已返,匈奴人进入了壶关,还望太守大人撤里这里。” “我为何要撤,俞春,你作为庞淳的副将,为何没有及时发现他反叛的行为,为何不去镇压,而是出现在了这里?”温峤没有想要撤走,反而大声质问俞春。 心里有愧的俞春没有去过多解释,只是继续恳求“太守,壶关必定陷落,你绝不能被匈奴人捉住!” 虽然帮助了匈奴人作为间隙,可俞春依然感激着温峤的恩惠,本来刘聪给他的命令是活捉温峤,但俞春却做不到,想要私自放走温峤。 “俞春,我命令你,现在率部前往城门顶住匈奴人的攻击,只要等到乞活军到来,那么就能将匈奴人驱逐出壶关。”温峤现在依然想着如何守住壶关,他知道一旦壶关陷落,那么纵使是他跑了也毫无意义,整个上党都会沦陷的。 见温峤还想着乞活军,俞春咬着牙说“太守,乞活军的兄弟们不会来了。” “什么!?”到了现在,温峤终于明白了,为何壶关内会发生这一切,知晓那些匈奴人如何得知自己的行踪,并埋伏自己的了,原来他们的身边就有间隙。 气愤的温峤浑身颤抖起来,指着俞春问道“俞春,我可亏待你,可曾亏待乞活军?你为何要这么做!” “大人,你未曾亏欠我们,是我俞春对不起大人的恩惠,也无颜再见乞活军的兄弟们。”俞春直接跪倒在地,没有反驳自己的所作所为。 温峤闭上了眼睛,开始懊悔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身边之人就是亲信,可也不愿意就此放弃“我不管你为何要这么做,俞春,你要是尚且听从我的命令,还是一个汉人,就去率部阻拦匈奴人,我温峤绝不会临阵而逃!” “诺!”俞春此刻极为羞愧,他咬牙站起,带领自己的兄弟们杀向城门,准备用自己的这条命去弥补自己的所作所为。 越来越多的壶关守军得知了庞淳叛变,他们不再跟随叛变的庞淳,转而竭尽全力的帮助温峤的亲卫,想要重新关闭壶关的大门。 就在庞淳的亲卫越来越少,即将被全歼的时候,刘粲终于带领匈奴人骑兵冲了进来。 一马当先的刘粲不停的挥动手中的武器,每一击下去就能夺取汉人守军的生命。而后同样凶悍的匈奴人骑兵,也快速杀退了想要关闭城门的汉军,立于那里等待后续大军的进入。 第二百三十一章 匈奴入关 刘粲不愧是匈奴虎子,仅一人一杆长枪,就上试图重新关闭壶关城门的壶关守卫们无法上前,一个横扫就将数个壶关守卫击倒短时间内无法爬起。 锋利的枪头更是不停的点击,就如暴雨梨花一般收割着壶关守卫们的生命。 面对依然没有放弃的壶关守卫,刘粲持枪爆喝一声“有我刘粲在此,尔等休想关闭此门!” “兄弟们,他只有一个人,为了我们的家人,无论如何也要在匈奴大军抵达之前,关闭城门!”壶关守卫一个百夫长激励着自己的兄弟,当先冲了上去。 悍不畏死的勇气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胜负,然而却无法弥补实力上的巨大差距,百夫长悍勇上前,可他还没有看清刘粲是怎样做的,自己的喉咙就已经被刺穿。 刘粲在杀死百夫长以后,冷嘲热讽道“区区蝼蚁,也敢上前!” “为百夫长报仇!”其余的壶关守卫见百夫长死在刘粲枪下,疯了一般冲向了刘粲。 只是可惜的是这并没有让他们为百夫长报仇,反而一个个成了刘粲的枪下亡魂。 随着越来越多的守卫死在刘粲枪下,其余的守卫也心生畏惧,在求生的本能下不敢上前。 不同于晋阳城跟随刘琨一路北上经历无数历练的精锐,还有与匈奴人有着深仇大恨的百姓。 壶关的守卫之前大多是上党各县的郡兵,而温峤也没有来得及训练和剔除其中的不合格者,这也就导致了明明壶关的守卫数量庞大,但战斗力和意志却极为堪忧。 若是有着壶关的防御优势,这些守卫们还会拼死抵御匈奴人的入侵。如今没有了防御的优势,城门被庞淳打开,正面与残暴的匈奴人交战,使得他们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相比于刘粲的威慑,庞淳那一边情况就不怎么好了,得知他的背叛以后,愤怒的壶关守卫们对庞淳和他的护卫发起了攻击,在一波波的冲锋下,庞淳的护卫们极其堪忧。 为了保命,庞淳对着刘粲喊道“殿下救我!” “你是何人?”刘粲没有立即去救援,而是询问刘粲的。 庞淳连忙回答“殿下,吾乃壶关守将,特降楚王,打开了壶关的城门。” 刘粲打心底里看不起投降的庞淳,但在他出战之前刘聪就嘱咐过要救下庞淳,因此还是提枪上前带领匈奴兵帮忙。 有了刘粲和匈奴兵的帮助,庞淳也是松了一口气,急忙奉承道“殿下如此神力,真乃是项王再世。” “我曾听父亲说起过刘琨之子刘群的武艺,早想与之战上一场,我且来问你,我与那刘群谁更强?”刘粲拉起庞淳的盔甲,差点将庞淳提了起来,一想到庞淳与刘群曾经一起作战过,不免起了争强好胜之心。 庞淳也没想到刘粲会询问自己这个问题,其实他心中对刘粲不屑一顾,认为刘群绝对更为强悍,但是表面上还是说道“以殿下的武艺,那刘群自然不足为虑,不是殿下的对手。” “你在说谎!”刘粲瞪着庞淳的眼睛,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欺诈,当即手臂增大了力气。 就在刘粲想要惩罚欺骗他的庞淳时,后续而来的石勒也带领胡人骑兵冲入了壶关城内,并对着刘粲喊道“王子,莫要伤了庞将军,他是此战的功臣,还请王子与我一起击退汉人。” “饶你一次。”刘粲扔下庞淳,而后翻身上马于石勒一起对壶关内的汉人守卫发起攻击。 随着石勒的到来,大量的匈奴人接肘而至进入壶关内部,士气大跌且意志不够坚定的壶关守卫们很快就被一点点推回壶关内部,而匈奴人则是夺取了壶关城门的控制权。 俞春赶到时亲眼见到了一个个汉人死在匈奴人的屠刀之下,此刻他无比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也在不停的滴血。 如果不是自己的家人被匈奴人抓住,俞春是绝不会投降于匈奴人的。 懊悔且愤怒的俞春,发疯一般带领自己的部下冲向前方去阻挠匈奴人,此刻的俞春只想就地战死,那样他也就不用活在悔恨之中,自己的家人也可以活下来了。 俞春的觉悟也仅仅是拖延了一会匈奴人的脚步,随后便被发现了他的石勒一刀杀死。 濒临死亡的俞春如同走马灯般回忆起自己的一声,在意识即将彻底消失的时候,他是期望温峤能够守住壶关。 或许是真的满足了俞春临死之前是愿望,在壶关两侧的山中,出现了一支军队。 “将军,壶关的大门好像被打开了,匈奴人正不断的冲入壶关内部。”一位将领将情报传递而来,向眼前身高九尺的大汉汇报。 身高九尺的大汉正是之前南下的薛义,如今他已经争取到了河东薛家本家的支持,从薛家还有其余跟随薛家一起迁到并州的蜀中家族那里征集到了上万的军队扩建到火头军中。 由于河东郡已经被刘渊掌握,薛义也知道仅凭自己的和部下的火头军不是刘渊的对手,于是便一路从匈奴人无法踏足的山林之中穿行,顺着太行山等山脉来到了上党。 薛义闻言,当即大惊“壶关绝不可能有失,兄弟们随我一起去救援壶关!” “薛将军,等一下。”就在这时,一个人的手臂搭在了薛义肩膀上,拦住了他。 心急如焚的薛义,面对对方的阻拦,却尽可能的以平和的语气问道“李太守,你为何阻拦我?” 前往河东薛义不但得到了薛家的支持,扩建了火头军,而且他还遇到了没有投降于匈奴人的汝阴太守李矩。 聚集民众组建武装力量,被举荐为坞主的李矩本想东下投奔司马越去继续抵抗匈奴人,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薛义,于是薛义便对李矩发出了邀请。 李矩早就对刘琨向往已久,只带领数千人的队伍就敢北上并州,并且收复晋阳两次大败匈奴人,这正是李矩这种对匈奴人恨之入骨的人所崇拜的。 相比于东海王司马越,确实是刘琨更需要自己的力量,而且李矩也得知了刘聪要攻击壶关,于是便与薛义一起前来支援。 第二百三十二章 李矩之计 李矩拦住薛义以后,耐心的解释道“薛将军,你我的部下,都无法正面与匈奴人对抗,若是盲目去救援,反而会被匈奴人的骑兵杀戮。” 火头军以蜀中家族为主,擅长山地作战,不擅长平原战斗,面对匈奴人骑兵的疾驰,根本抵挡不住。 而李矩的部下,只有少量的晋军,再加上不愿投降匈奴人的百姓,组成和乞活军差不多,只不过经过李矩的训练他的部下战斗力要更强一些。 但在面对匈奴人骑兵时,李矩的部下比起火头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败亡的结果。 “李太守,依你之见,应当如何?”薛义也在事实的打击下冷静下来,询问李矩的计策。 勇大于谋,刚刚蜕变的薛义在谋略和军略上,自然无法与早就抵抗过匈奴汉国的入侵,官拜汝阴太守、封东明亭侯的李矩相比。 李矩指了指匈奴的后方,也就是他们驻扎的屯留和长子的方向“薛将军,以我之见,不如你带领一队精锐杀出前去救援壶关,以你的武力威震匈奴人,而后我率部袭击匈奴后方,届时火光四起,他们必会回援大营。” “好计!义愿听李太守调遣。”薛义也是知道此计可行,心悦诚服的接受李矩的指派。 对于听取自己意见,又愿意接受自己调遣的薛义,李矩也是极有好感,于是将战马和擅长骑术的部下全部调遣给薛义,然后自己反而带领火头军摸去匈奴人后方大营。 薛义身高九尺,寻常的战马是无法让其驾驭的,然而李矩的战马却极为雄壮,薛义骑在上面更好符合。 据李矩所说,这是之前李矩抗击匈奴人,立下战功后晋愍帝赏赐给他的大宛马。 大宛马通灵,感受到薛义的气息,以及自己主人李矩的嘱咐后,便心甘情愿的供薛义驰骋。骑在大宛马背上,薛义甚至不需要骑术去驾驭这匹神马,大宛马自动的配合薛义。 李矩部下的骑兵,还有火头军之中掌握骑术的将士,紧跟在薛义后面,从壶关南侧的山林之中杀出,在夜色的保护下没有点燃火把冲向了壶关。 夜色的保护,再加上匈奴人将视线全部集中到了壶关,使得他们没能发现自南侧山林出现的骑兵。 薛义一马当先,挥手手中的长矛,从侧方杀向了进攻壶关的部队。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此时即将进入壶关的,不是匈奴人骑兵,而且王弥带领的叛军步兵。 刘粲和石勒都已经进入了壶关城内,王弥自然也坐不住了,不想让功劳被他人夺了去,于是紧跟着向刘聪请命。 眼见壶关城门大开,自己的儿子又与石勒掌握了壶关城门的控制权,刘聪已然觉得壶关势在必得,便同意了王弥的请战。 面对侧方突然杀去的骑兵,王弥没有太过于在意,只以为是一支匈奴人骑兵,毕竟让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会有汉人骑兵从侧方杀出。 而薛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让大宛马加快速度,在王弥的叛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率先疾驰冲入其中。 大宛马的体重再加上薛义,直接将最先被撞到的叛军撞飞了出去,五脏六腑都被强大的力道震了个粉碎。 长矛在薛义手中不断的挥动,每一次下去就足以能将数个叛军挑飞。 九尺之躯的力量,在这一刻充分显现而出,骑在大宛马北上的薛义就像一个无敌的战神,砍瓜切菜一般击杀着守卫的叛军。 跟随薛义的骑兵,见到薛义如此武勇,也是深受激励,一个个爆发出强大的气势,以骑兵的优势砍杀叛军。 “你是何人,为何攻击我的部下?”王弥还没有反应过来薛义的身份,于是发出了质问。 薛义闻声看向了王弥,仅一眼就得出了王弥绝对是身居高位的敌方将领,也是也不再清扫周围的叛军,一拍大宛马杀向王弥。 作为叛军的首领,霍乱中原之人,王弥自然不会被薛义吓退,反而冷哼一声持枪上前对战薛义。 可王弥的长枪与薛义的长矛碰在一起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直接将王弥的长枪击飞。 失去了武器的王弥,瞬间变为了惊恐,不敢置信的望向薛义。 薛义大笑一声“哈哈哈,贼子,下到黄泉记住是河东薛义去了你的狗命!” 长矛再一次朝着王弥刺去,为了活命,王弥不顾身份的直接跳下马,而后翻身混入部下之中,让薛义丢失了王弥的目标。 “呵,鼠辈。”薛义冷哼一声,对于王弥的行为极为不屑,不过他看到王弥的战马同样不凡,于是便也动了心思。 没有了王弥的指挥坐镇,薛义又展现出堪比万人敌一样的武力,再加上骑兵们的砍杀,使得王弥的叛军竟然真的被薛义震慑住了。 刘聪也很快发现了壶关城外的异状,拥有神射手的实力发现王弥的部下被阻拦在了壶关之外,于是询问道“前方发生何事,王弥为何停军不前?” “禀楚王,好像是不知从何处杀出一支汉人骑兵,为首的汉子宛如战神,击败了王弥拦住了他的部下。”从前方归来的骑兵汇报了壶关下发生的情况。 得知此事的刘聪原本喜悦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我军就在关外,汉人骑兵就算突然杀出又能有几人,那王弥竟然败了。” 不满的刘聪,刚想亲自带领精锐灭掉薛义等骑兵,却又被另一个从后方过来的骑兵拦住。 “楚王,大事不好,有一股汉军突然从山林之中杀出,袭击了大营,正在火烧我们的粮草。” “什么?!”刘聪一震,瞬间放弃了灭掉薛义的想法。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了粮草纵使拿下了壶关,也还需要在上党重新筹备或掠夺才能出兵中原,那样就会被司马越准备的时间。 李矩的计策获得了成功,刘聪确实放弃了坐镇前线,转而返回后方的大营去救火。 而放了火的李矩也一刻不过多停留,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火烧几个囤积粮草的营帐,便带领火头军撤回了山林里面。 第二百三十三章 薄盛刺粲 刘聪的回援,使得王弥的叛军失去了后盾,他们作威作福还可以,一失去了指挥和后盾以后,士气瞬间跌落谷底,更加不敢与薛义对战。 壶关城内大杀四方的石勒勒马停住,敏锐的察觉到了后方的异样,没有新的部队进入壶关来支援他们,于是便向身后看去。 只见壶关城门依旧大开,可却没有匈奴人的一兵一卒从壶关外出现。 敏锐的石勒瞬间便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突然的事情,不然以刘聪势必夺下壶关的决心,还有王弥抢攻的心思,都不会如此。 “王子殿下,请莫要深入,且等我去查看后军为何出现异样。”石勒大声的提醒着刘粲,担心年少轻狂的刘粲孤军深入太深。 其实石勒并不在意刘粲的性命,但他如今已经是匈奴汉国的臣子,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刘粲战死,那么无论是刘聪还是刘渊都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刘粲也听到了石勒的大喊,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不是有勇无谋之人,否则也不会受到有着诸多儿子的刘聪如此青睐。 冷静下来的刘粲停止了继续深入,同时大声回应石勒“石将军,壶关城内就交给我,你且放心的去查看后军发生何事。” 石勒转头便带领自己胡骑前去查看,刚到壶关城门口,就与薛义对上了。 薛义与石勒并不认识,但他们都知道对方是敌人,于是没有任何交流,直接骑马冲向彼此。 仅仅是一个交错,薛义和石勒都知道对方绝对是劲敌,同时石勒也发现了远处匈奴人大营传来了火光,知晓刘聪为何撤退了。 “刘聪已退,速速投降,免尔等不死!”薛义大声咆哮,试图瓦解敌人的意识。 然而石勒却并没有中圈套,他冷笑一声“汉贼,你莫以为暂时迫使楚王回援,就能欺骗于我,只要我守住壶关的城门,你们今日必败无疑!” “即使如此,那我便斩汝之头,夺回城门!”见石勒没有中计,薛义便爆发全力,试图力斩石勒。 石勒不是王弥,他身高八尺壮健雄武,一身武艺颇为不凡,纵使是薛义短时间也不可能拿下石勒。 而且薛义如今只有骑兵在身边,他们可没有薛义那样的武力,在与石勒胡骑的对决之中,并没有占到任何优势。 就如同石勒所说的那样,只要刘聪扑灭了后营的大火,保住粮草以后,就会再一次兵发壶关,届时门户大开的情况下,失败的依然会是他们汉人。 与此同时,温峤却无比冷静的站在壶关东侧的城墙上,身边只有少量的护卫,注视着壶关内发生的一切并没有慌乱。 因为在东侧上党郡的方向,一队骑兵正极速而来,他们举着火把在黑夜之中就如同一只火蛇。 虽然温峤没有猜测出匈奴人的奸细就是他身边的俞春,但早有防备的温峤,在派遣骑兵的时候不只是派了一路,他还没有通知任何一个将领,秘密的让一队士卒伪装的百姓离开了壶关前去通知乞活军。 没有通知任何将领的情况下,俞春自然也不知道,也无法去截杀这队骑兵。 在壶关即将沦陷的同时,乞活军的大军已经到了壶关不远处,而乞活军新的将军李恽在发现了壶关方向不正常的火焰后,便猜得到可能是匈奴人攻城,于是便让自己的好兄弟薄盛率先带领胡骑去支援壶关。 胡骑帅薄盛带领胡人骑兵,疾驰驰骋,终于在关键的时刻赶到了壶关。 温峤也命剩余的护卫去大开壶关东侧的城门,让胡骑得以进入壶关内部。 “薄将军,速速带领你麾下的骑兵,将进入壶关城内的匈奴人驱逐出去,如若是刘聪带领大军进入壶关,那壶关必会陷落!”温峤大声的告诉着薄盛壶关如今的情况,将驱逐匈奴人的重任放在了薄盛的胡骑身上。 薄盛也是知道自己责任重大,他虽是胡人,可却已经完全将一切寄托在了乞活军和温峤身上,这种时刻自然不会退缩。 于是薄盛一刻也不敢停歇,带领刚刚进入壶关的胡骑迅速冲入混乱的壶关内,去驱逐匈奴人。 由于此时的壶关内部太过于混乱,很多壶关的守卫阻挡在了薄盛的胡骑前面。 要是在平时,薄盛一定是大喊让这些守卫为自己让开一条道路,然后再行通过。 可如今局势如此紧张,一分一秒也不能耽搁,薄盛便下了命令“传我命令,一刻不停,哪怕前方有着壶关的兄弟,也要疾驰而过,若是之后太守责备,我自一人承担。” “诺!”胡骑们回应着薄盛的命令,然后用脚不同的踢动马腹,让胯下的战马达到了极速驰骋的状态。 身后突然又出现一支胡人骑兵让壶关的守卫们皆是一惊,不过在发现了薄盛的胡骑打着的是上党的旗帜后,便连忙让开了道路。 “前方可是楚王的部下,我特率部族前来支援,助楚王夺下壶关!”薄盛按照温峤教他的话语,朝着刘粲大喊,通过自己的部下都是胡人的身份来迷惑对方。 不停的击杀壶关守卫的刘粲自然不知道薄盛的事情,他发现壶关后方出现了一支胡人骑兵,还真以为是响应他们的胡人部族。 于是喜出望外的刘粲没有多想,就对着薄盛的胡骑喊道“不知是哪一部族的首领,来助我夺下壶关,等到战后我必奏明父王,让其为你们奖赏。” “呵呵,匈奴逆贼,可知我乞活将帅薄盛否?”薄盛故意一开始没有回答刘粲,等到接近对方以后才突然暴起,手持长枪朝着刘粲刺去。 若是正面对决,薄盛绝不可能是匈奴虎子的刘粲的对手,可他抓住了这个机会,让刘粲误以为他是援军,然后突然袭击打了刘粲一个措手不及。 刘粲的反应也很快,在危机时刻急忙挥手长枪去偏移薄盛的突刺,将原本直戳心窝的枪尖改到了肩膀。 锋利的枪尖刺入肩膀中,刘粲吃痛闷哼一声,他那杀人的目光看向薄盛,不过整个右臂都已经失去了力量,只能选择骑马撤退。 “匈奴将领已经被我击败,兄弟们随我将匈奴人逐出壶关!”偷袭得逞的薄盛没有去追击刘粲,而是大喊鼓舞士气率军反攻。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两将相助 薄盛与胡骑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局,刘粲的败退,打击了匈奴人的士气,同时也振奋了本来士气低落的壶关守卫。 士气大振的壶关守卫,与薄盛的胡骑一起,对进入壶关内的匈奴人发起了猛烈的反攻。 由于没有了刘粲这位猛将的统领,数量处于劣势的匈奴人又被推了回去。 与薛义缠斗的石勒,又发现了刘粲那边传来变故,于是奋力一击暂时击退薛义,连忙策马返回壶关内部查看是何情况。 肩膀受伤的刘粲,只能用左臂挥动长枪,可这也影响了他强大的武力,反而是被几个薄盛部下的胡骑包围。 石勒见状连忙冲了上去将刘粲救下,同时质问道“你们是哪个部族,为何临阵反叛?” “贼子石勒,兄弟们为大帅复仇!”胡骑一人认出了石勒,他曾是乞活军的一员,数次在战场上被石勒击败,如今再一次遇到石勒,更是瞬间就红了眼。 其余胡骑也是愤怒了起来,放弃了刘粲,一起围攻起石勒。 然而愤怒和人数的优势,并不能让他们打败石勒,石勒很快便击退了这几个胡骑,同时也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还是刘粲问道“石将军,这些叛贼好像认识你。” “王子殿下,我曾试图劝说他们效忠汉帝,然而他们首领张?督、冯莫二人却要效忠汉人,当初我想要夺下上党作为礼物送给汉帝,就是因为此二人的背叛才最终失败。”石勒没有如实回答刘粲,将他临阵脱逃放弃张?督、冯莫二人的事情隐藏了起来,彻底将张?督、冯莫编造成匈奴人的叛徒。 刘粲虽然还有伤在身,但依然愤怒的说“如此叛徒,等我伤势好转,定要拿下此二贼的首级。” “勒同样有此愿想,但王子殿下,如今里外皆有汉人,你我已经被汉人包围,而楚王回援大营,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支援,不如就此撤退。”石勒可不想让刘粲与张?督、冯莫二人见面,那样他的声望就会降低,同时他和刘粲也成了被包围的孤军。 好不容易打开了壶关的城门,就此撤去刘粲自然心有不甘,不过他并没有被壶关的诱惑迷失了理智,知道如今的情况后咬着牙说“撤!” 薛义那边骑兵数量不足,自然无法拦住一心撤退的石勒与刘粲。 而打开城门作为叛徒的庞淳,见到石勒与刘粲撤退,也是急忙上马焦急的大喊“王子殿下、石将军,等我!” 薛义并不知道庞淳是叛徒,他也没有与庞淳见过面,因此没有拦截到随后逃跑的叛徒庞淳。八壹中文网 匈奴人撤出壶关,薛义与薄盛都没有去追击,一同将壶关大开的城门再一次禁闭,以防刘聪麾下的大军回来。 “敢问将军从何未来,为何援助我壶关?”温峤随后接见了薛义,若不是薛义的出现,那么就算薄盛的胡骑与李恽的抵达,想要将匈奴人赶出壶关也是一场极为艰难的苦战, 温峤不认识薛义,薛义却在刘群那里听说过温峤,他抱拳恭敬的回复“禀温太守,吾乃薛义,河东薛家人,乃是蜀中遗族的后裔,幸遇刘群世子,得其重用任命为火头将军,此前南下河东聚拢族人,没曾想河东与平阳两郡皆降于匈奴逆贼,我便带领麾下的火头军一路借助山林的掩护,来到上党。” “此前我遇到前汝阴太守、东明亭侯李矩,他与我合兵一处,自壶关外的山林之中发现了壶关的情况,于是李将军便出计让我带领骑兵拖住匈奴人,而后带领我麾下的火头军绕到刘聪背后的大营放火,这才让那刘聪回援。如若不是李将军,以我之力,纵使有一腔热血,恐也被匈奴人淹没。” 薛义将自己的事迹告诉了温峤,同时没有在意功劳,极力推崇李矩,因为他知道李矩的才能远在自己之上。 得知了薛义的事迹,温峤也是极为欣赏薛义的胆大,竟敢在匈奴人南下的时候前往河东,又能聚集一万人的军队。 而李矩,温峤早就听说过李矩的功绩,如今得知李矩竟然也和薛义一起来了,更是大喜过望。 “薛将军,那东明亭侯现在何处?”温峤没有见到李矩,担忧的询问起来。 薛义回答道“温太守,李将军并没有与我一起进入壶关,应该是与我麾下的火头军一起,藏于山林之中。” “那必读于东明亭侯约定一个时间,等到匈奴人防备松懈时,打开壶关的大门,让东明亭侯还有薛将军的火……部下进入壶关。”温峤说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不用多说他也知道火头军这个奇怪的番号,肯定是刘群这个性格跳脱的家伙起的。若是刘群在此,温峤一定会嘲笑一番,可刘群又不在, 对于不了解火头军特性的温峤,薛义只能耐心解释“太守不必担心,我麾下的火头军,都是自巴蜀迁移而来的遗族,他们皆能在山林之中如履平地,而且李矩将军还与我约定,要在山林之中策应太守,来牵制匈奴人。” “火头军竟有如此能力,真是天助我汉人!”温峤双眼冒光,他可是知晓火头军的能力在太行山附近会有怎样的奇效。 就比如说壶关附近,乞活军可以驻守在壶关依靠地理,而火头军可以驻扎在山林里面,不用担心匈奴人的袭击,还可以随时骚扰。 要是汉军是进攻方,火头军确实拿匈奴人骑兵没办法,可作为防守方,只要不提前暴露遭到匈奴人埋伏,那火头军就是最难缠的存在,毕竟就像薛义所说的那样,强悍的匈奴人骑兵不能进入山林追击火头军。 本来还因庞淳的反叛,还有俞春的内奸行为,险些使得壶关沦陷而忧虑的温峤。如今得到了薛义和李矩两位大将,又有乞活军在壶关外的山林策应,壶关一下子就变得固若金汤起来。 而关外的刘聪,此时脸色就不怎么好了,虽然粮食并没有被烧掉多少,可他却失去了一样夺下壶关的机会。 王弥、石勒还有刘粲都不敢与刘聪直视,低下头默不作声。 第二百三十五章 重回故地 壶关发生这一切的同时,刘群一行人也到了北平郡。 一路下来,幽州骑兵们大部分都已经回到了属于他们是家乡,只还剩下少数的幽州骑兵来自幽州东部的北平郡和辽西郡一带。 其实刘群完全可以不必要深入幽州如此之远,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刘群夹带着私心,他前世的家就在辽西郡。 燕国作为幽州的核心,王浚的直属领地,在那里王浚的地位超过了司马家的诸侯王,刘群自然不会过多的久留,因此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离开了燕国的地域,来到了东部的北平郡。 望着近在咫尺的北平郡,刘群向着一旁的公孙桓说到“公孙桓兄弟,前面就是北平郡了,你可知道白马将军的埋骨之地,我一直都想去祭拜。” 白马将军公孙瓒可以说是毁誉参半,他本是镇守边关的优秀将领,数次击败北方的胡人。然而公孙瓒后来却参与了汉末诸侯的纷争,最终被袁绍击败。 历史上的公孙瓒名誉并不太好,因为他作为诸侯的时候不但杀死了汉室正统后裔的刘虞,还对百姓克扣又对部下不去救援,最终民心和军心皆失。 可如今晋朝昏庸,胡人猖獗,正是需要公孙瓒抗击胡人的英雄,因此刘群才决定去祭拜。 “家父不愿告知我白马将军的墓址,据我所知白马将军自焚于宫中,早已化作灰尘洒满了幽州的大地。”公孙桓也不知道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埋骨之地,他虽是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后人,但由于公孙瓒在最后已经失去了民心,所以一直都是隐姓埋名,更不敢去称呼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名讳。 刘群也想起了公孙瓒确实最后自焚而死,不禁心里暗道一声可惜,拍了拍公孙桓的肩膀说“白马将军是世之英雄、豪杰,只可惜生错了时代,若是白马将军尚在,那北境的胡人又怎敢如此猖獗呢?” 公孙桓没有回答刘群,只是与刘群一起注视着这片他先祖曾经奋战的土地,心里想着自己作为白马将军的后裔,是否应该帮助先祖驱逐胡人。 之后,公孙桓便带领刘群他们,前往仅剩的公孙一族在北平郡的宅邸休息,说是宅邸,其实也就是比起一般百姓要好上一些的宅子,甚至远不如晋阳城分发给百姓的房屋。 而且这里也早已人去楼空,公孙一族的后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破败和脏乱的宅子。不过对于刘群他们来说,却也是难得的落脚之地了,总比在野外风餐露宿要好的多。 昔日公孙一族也算是北地的豪族,光是汉后诸侯之中,就有白马将军公孙瓒还有统治辽东的公孙度两位公孙姓氏的诸侯。 公孙度虽远不如白马将军公孙瓒那样名声显赫,可自称是辽东王的公孙度在杀起胡人来也毫不手软,而且公孙度统治时期的辽东,可以说是数千年以来少有的汉人对辽东的开发和掌握最鼎盛的时期。 白马将军公孙瓒自焚之时,将家眷也一并杀死,只有公孙桓这一支侥幸活了下来。 而辽东在被司马宣王司马懿攻破以后,司马懿为了灭除当时相比于混乱的其他州郡,休养生息的极为富饶的辽东再次自立,于是便在辽东展开了屠杀,不只是公孙度的家族,还有辽东的百姓。 甚至可以说,东北地区的高句丽之所以能够崛起,都与司马懿这一次屠杀辽东,使得汉人对辽东的掌控力再一次降到新低有着极大的关系。 秦朝为大一统的帝国建立了基础,秦人为汉人铺平了道路。汉朝,于混乱之中建立,历经东西两朝的时间,为华夏铸造了汉族这个称谓。 而到了晋朝,不但在夺取帝国统治的方式上被人唾弃,就连司马一族自身的后裔都羞愧先祖所为。 晋朝留下的隐患,也不只是五胡乱华这个汉族历史上最大的灭亡危机,还有高句丽这个从东北崛起的敌人。 “先祖在上,请为我指引道路。”公孙桓并没有睡去,而是一个人在晚上来到外面,跪地面向北方进行祭拜。 白马将军公孙瓒确实自焚而死没有留下尸骨,但对于公孙桓这样的后人而言,依然可以面向白马将军公孙瓒自焚的方向进行祭拜。 明明已经决定跟随刘群前往并州,可重回故地的公孙桓却无比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应随刘群去往并州,就是留在幽州重振公孙一族。 作为公孙一族少数活下来的后人,公孙桓生来就背负着重振家族的使命。 就在公孙桓迷茫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刘群靠在一颗树旁,缓缓的说道“白马将军或许无法回答你的话,不过公孙兄弟,我倒是可以给予你建议。” “不知世子为何没有休息?”公孙桓见到刘群也出来了,起身询问刘群为何会出现。 刘群之所以没睡,是因为同样有着心事,他重生到了古代刘群的身上,相隔自己以前的时代差着千年之久,如今即将回到自己的故乡,他却不知道这是否真的有意义。 “公孙兄弟,我敬你是白马将军的后人,也敬你一身武艺,同时也明白你心中所想,若你不愿意随我回并州我也理解,但仅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想要重振公孙一族是不可能的。” “那以我应该如何去做?”要是在白日里,公孙桓不会去询问刘群,可到了晚上又回到了故地,他满脑子都是如何重振公孙一族,。 见公孙桓诚意的询问自己,刘群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今幽州虽未陷落于胡人之手,但那王浚养虎为患,将其女嫁给鲜卑人,又将段部鲜卑引入辽西,百姓苦不堪言,若是公孙兄弟以白马将军的名号竖起大旗驱逐胡人,那必会得到百姓的追随。” 没有来到幽州时,刘群以为没有沦陷的幽州会是晋朝少数和平安宁的土地,可见到王浚的暴虐和段部鲜卑的横行以后,他就不再这样想了。 公孙桓是一个人才,不但有着强悍的枪术,而且还是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后裔,刘群本想让其统领晋阳的骑兵。 可如今看来,或许把公孙桓留在幽州更为合适。 第二百三十六章 幽州起义 如若王浚真的善待幽州的百姓,哪怕是和当年的公孙度一样想要成为边疆之王也不成问题。 可他的所作所为却失去了民心,甚至很多汉人更愿意加入了段部鲜卑,而不愿意加入王浚麾下的部队。 幽州需要一个能代表百姓民意,能够代替他们反抗王浚统治,还有反抗段部鲜卑暴行之人。 白马将军虽然当初也失去了幽州的民心,可他抗击胡人的事迹却一直流传,如果公孙桓这个时候以白马将军的名义起义,那么必然会得到幽州百姓的支持。 “世子,承蒙你的看重,只是我除了一身武艺外,身边也只有少量的兄弟,比起王浚相差甚大,他手中又要精骑,我虽死也只是未能重振家族,可要是辜负了世子的托付,那黄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先祖。”公孙桓自知自己的能力,远远还达不到圣人这个任务的标准。 刘群并没有因为公孙桓的话而放弃这个计划,他反而好喜欢公孙桓谨慎的性格,若是公孙桓太过于莽撞的话,那么刘群才真的要考虑是否让公孙桓去做这件事情。 因此刘群安慰着公孙桓说“你且放心,我知晓你的才能,只是需要引导,这段时间我会留在幽州,以你的身份去引导起义。” 幽州百姓们向往的是白马将军公孙瓒抗击胡人的果断和狠辣,因此才希望有白马将军这样的人再一次出现。 可以说他们需要的是白马将军,却并不是公孙一族,甚至若是有人冒充公孙一族的身份也毫无问题,毕竟谁也不知道白马将军公孙瓒还有后人。 公孙桓确实年轻,他与刘群年纪相仿,但灵魂确实实打实的年轻人,而且一腔热血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 与其让公孙桓一开始毫无经验的去领导起义,磕的满头是包甚至可能被王浚浇灭,那刘群还不如自己先冒用公孙桓的身份去做起义初期最困难的阶段。 如今反抗王浚和段部鲜卑的民心所向已经有了,接下来便是钱粮和部队了。 幽州骑兵虽然已经分散到了各郡县的家中,可却是更好的机会,因为这些幽州骑兵可以鼓动自己村庄的青壮,来加入起义的公孙桓的部下。 在让分散的幽州骑兵响应之前,刘群他们还需要做一件大事,来宣布白马将军的后人选择起义反抗胡人的大事。 反抗胡人,便是白马将军的后人起义的纲领,这也符合白马将军的性格,同时也能得到幽州百姓的向往。 起义的第一战,刘群便把目标放在了北平郡内段部鲜卑肆虐的村庄。 王浚将段部鲜卑引入辽西郡,可段部鲜卑又怎么会仅仅止步于辽西一郡之地,早就向东西两侧的北平郡和昌黎郡进行扩张了。 由于晋朝建立以后,不再执行大汉十三州的规划,将幽州拆解成了幽州和平州,以辽西郡为界限,西部是幽州而东部则是平州。 昌黎郡就属于平洲,而昌黎郡同样被胡人肆虐,只是并不是段部鲜卑,而是慕容部的鲜卑,也就是在未来打败冉闵的慕容鲜卑的。 段部鲜卑是东部鲜卑之中最强盛的,但拓拔鲜卑的强大摆在近前,因此段部、宇文还有慕容三部鲜卑之间都很克制,没有去侵占彼此的领地,共同对抗着拓拔鲜卑的压力。 既然东部的平州无法扩张,那么段部鲜卑只能往西部的北平郡扩张了,而王浚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段部鲜卑不去违抗他的命令,那么他也就不会对段部鲜卑在北平郡的所作所为说些什么。 这可苦了北平郡的百姓,他们遭受着段部鲜卑的欺压,小冰河时期幽州更为苦寒,忙碌一年的收货本就不多,却还要被段部鲜卑征集走。 而家中一旦有女性,那么野蛮而且组成混乱的段部鲜卑也不会客气,欺男霸女的事情更是普遍。 这一天犹如往常一样,段部鲜卑的骑兵前来北平郡附近的村庄征收税赋。 明明之前已经征收过一次,可段部鲜卑根本不跟你讲道理,直接要强行再次征调。 “我告诉你们,奉博陵公之命,特来征收赋税以此对抗日益强大的拓跋猗卢,这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定,否则一旦拓跋猗卢南下,那么就会是另一个刘渊。”段部鲜卑的小首领,强征的同时还冠冕堂皇的说着借口。 段部鲜卑毕竟与一般的鲜卑部族不同,它是由多民族组成的,而且与王浚又有着从属关系驻扎在辽西郡,因此他们在进行强盗行为的时候,还会给自己编造借口。 拓跋猗卢即将统一三部鲜卑,成为草原霸主是没错,可拓跋猗卢却没有南下的想法,说拓跋猗卢是第二个刘渊完完全全是编造。 之所以他们敢如此大言不惭的编造,与王浚也是有着关系的,因为王浚当初与司马腾一起为了功劳背弃了与拓跋猗卢的盟约,因此交恶了对方,为了自己的统治便在治下造谣拓跋猗卢狼子野心,意图南下幽州。 一开始幽州的百姓还相信,担心幽州也会和并州一样沦陷于胡人之手,然后惨遭胡人屠戮。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拓跋猗卢根本没有南下的想法和举动,反而是接纳了并州北上投靠他们的汉人,并给予了善待。 反倒是王浚引狼入室,让段部鲜卑在辽西郡壮大,然后不停的压榨着辽西郡和北平郡的百姓。 被强行夺走家中最后的余粮,注定是无法度过这一年的寒冬,这样一来本来温顺是百姓也爆发出了不怕死的那一面“无耻的胡人!把我的粮食还来!” “胆敢反抗者,一律杀无赦!”段部鲜卑的小首领见到还有人敢反抗,直接拔出了屠刀,他可不在意这些汉人百姓的死活。 就在段部鲜卑的小首领即将将屠刀砍向汉人百姓时,利箭从远处射来,直接将小首领穿透。 一支全员骑着白色骏马,旗帜打折“公孙”儿子的骑兵突然出现,他们杀入村庄内部,以绝对的精锐轻松的杀死了强征的段部鲜卑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驻扎村庄 刘群他们的出现,拯救了这个村庄的百姓,使得他们不用被段部鲜卑强行挣粮,也让想要反抗的汉子活了下来。 但迎接刘群他们的并不是欢迎,这个村庄里面的年长者一脸戒备的说“感谢诸位勇士相助,只是这些人都是段部鲜卑的人,还请诸位勇士速速离去,不然一旦那段部鲜卑得知消息,定然不会放过诸位勇士。” 这老者看似好意,是在担心刘群他们会被随后得知消毒的段部鲜卑报复,但实际上却是在驱赶刚刚帮助了他们村庄的刘群等人。 因为如果刘群他们继续留在村庄里面,那么这个村庄很可能也会遭到段部鲜卑的报复,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老丈,我们帮助了你们,还未求回报,你便想要驱逐我们,真以为只有胡人的胡刀锋利,而我们手中的剑就不锋利了吗?”刘群一眼就看出了老者的想法,直接抽出来佩剑威胁对方。 当然以刘群的性格,是不会对这些无辜的汉人百姓发动攻击的,但是对这种力求自保之人,刘群会选择适当恐吓。 果然,恐吓的效果超乎意料,刚刚还想要驱逐刘群他们的老者,一下子就惊恐起来,连忙说“大人你想要驻扎多久都可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八壹中文网 对于这样人老成精的人刘群并不想与之多交流,便带领白马骑兵入住了这个村庄。 那些村庄里面的百姓,在看到清一色的白马,还有公孙的大旗,一时间好奇胜过了畏惧。 刘群自然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凑出这么多的白马,哪怕是作为养马地的幽州也是一样,这些白马都是他利用漂白的手段,将普通的战马涂成白色的,以此来营造白马骑兵的效果。 光是打着白马将军的名号还不能让幽州的百姓认可,而有着象征白马将军的白马义从跟随那就不一样了。 当百姓们好奇的时候,刘群便让公孙桓去宣布他的身份。 公孙桓骑在高大的白马上,对着百姓们大喊“我是白马将军的后裔公孙桓,想必诸位乡亲也知晓白马将军的故事,如今段部鲜卑在我幽州猖獗,我汉人百姓深受其害,作为白马将军的后人,我决定不能坐视不理,于是重建白马骑兵,只为将胡人驱逐出我幽州,护我汉人的土地。” 那些青壮的百姓瞬间激动起来,他们都听说过白马将军的故事,只是知道白马将军自焚而死,没有后人活下来。 如今竟然有白马将军的后人出现,而且又带领了一队强大的白马骑兵,这些汉人青壮眼中自然出现了向往的神色。 当然也不是所有百姓都露出向往的神色,还有一些带着猜忌和恐惧,猜忌刘群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不是真的是白马将军的后裔,就是只是打着白马将军的借口实际上却是强盗。 遭受质疑十分正常,刘群没有让公孙桓去过多的解释,这种时候只需要让百姓相信他们,让他们渴求一个白马将军的后裔出现就可以了。 白马骑兵需要一个临时的据点,同时他们也需要借助这个机会打响白马骑兵的名字,因此刘群决定暂时停留在这个北平郡的小村庄内。 对于村庄内的百姓,以幽州骑兵核心和公孙桓的兄弟们为主力组成的白马骑兵做到了分文不取,并将夺取的食物分给了百姓,同时帮助他们种地和修缮房屋。 汉人百姓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支部队,驻扎在他们的村庄不但没有征收粮食,反而将粮食分给他们,还积极的帮助他们。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百姓,在看到白马骑兵的所作所为以后,也就安下心来,同时也有这个村庄出身的幽州骑兵在刘群的示意下,告诉了自己同村的村民们公孙桓确实是白马将军的后裔,而且白马骑兵背后还有着刘琨刘使君的支持。 之所以要把有着刘琨支持的事情说出来,是因为百姓们会恐惧白马骑兵是叛军,而不愿意跟随不想也成为叛军的一员。 但要是有着本就是汉室后裔又是晋朝广武侯和并州刺史的刘琨支持,那么白马骑兵就不是叛军了,而是一支为了驱逐胡人而组建的义军。 “将军,如果你们是刘使君麾下的义军,那更应该离开这里才是,我们很感激你们的所作所为,但要不了多久,段部鲜卑就会来袭,那时他们的兵力绝不是你们所能抵抗的,而我们的村庄也会被他们迁怒毁灭。”原本被震慑住的老者,在发现白马骑兵驻扎不走,而且表现出如此善待村民的行为以后,便再一次找到了刘群,想要劝说他带领白马骑兵离开。 公孙桓表明上是白马骑兵的领袖,每一次也是他抛头露面,但这个老者却明白,真正的管理者是刘群而不是公孙桓。 刘群依然没有同意,而是直视老者问道“你若是不放心,大可带领你的家人离开,不愿意相信的百姓也是一样,但我不会就此离开,无论段部鲜卑来了多少人,他们也不可能是白马骑兵的对手。” “老丈,你是一个聪明人,但你不能光顾眼前的利益,若是我们离开,段部鲜卑也许短时间内不会找你们麻烦,但你们依然还要受到段部鲜卑的压迫,你的家人和同村的百姓都会因为饥寒交迫而死。” “在王浚的漠视下,段部鲜卑在一天天壮大,他显然忘记了什么叫养虎为患,若是有朝一日王浚死去,他的儿子或者下一任刺史能够震慑得住日益强大的段部鲜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段部鲜卑现在表现得服从王浚的命令,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幽州的繁华,绝不会就此退出,一旦双方爆发矛盾,那么和平的幽州也会遭受战乱。” “一旦段部鲜卑取得了幽州的控制权,那么幽州也将成为第二个并州,届时老丈,你还会想要我们离开吗?” 老丈确实是一位智者,只是他没有士族的身份和资源,才一辈子居住在小村庄内劳碌半生。 在听了刘群的分析以后,老丈叹了一口气“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祷上天,让将军胜利。” 第二百三十八章 白马骑兵 段部鲜卑自然不会放过袭击他们的一伙贼人,因为段部鲜卑在幽州一直是以残酷的方式威震数量要比他们更多的汉人百姓,一旦有人率先反抗他们,就会如同滚雪球一般壮大。 于是段部鲜卑在得知消息后,很快就集结了一支千人的骑兵前去北平郡的村庄里面准备进行报复,而他们这一次接受的命令也很简单,那就是鸡犬不留。 一个起义看似不大,但却能够成为号召,段务目尘虽是鲜卑人,但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可不想让好不容易得到的奢靡生活就此消失。 而刘群那边,也早就等待着了,同时一直派遣斥候观察段部鲜卑的情况,提前得知了段部鲜卑出兵的方向和兵力。 段部鲜卑有一千骑兵,而刘群这边的白马骑兵却不到两百,其中精锐的幽州骑兵只有八十人,其余则是同公孙桓一起落草为寇的兄弟。 幽州骑兵大部分还分散在幽州各地的家乡里,刘群并没有将他们全部召集而来,等待着自己这边打响白马骑兵的名号后,再让幽州骑兵们带领青壮响应。 得知对手是一千段部鲜卑的骑兵,那些后来加入的公孙桓的兄弟们多少都露出了畏惧的神情,担忧自己这边能否胜利。 八十幽州骑兵的精锐,却完全没有把段部鲜卑的一千骑兵放在眼里,有刘群在别说是一千段部鲜卑的骑兵,就算是一万人他们也会无畏的跟随。 公孙桓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再一次明白自己兄弟与幽州骑兵的差距,也知晓了为何刘群敢带领幽州骑兵攻打他们的山寨。 为了能够更好的杀敌,刘群也带着如今的白马骑兵提前去布置一些陷阱,这些陷阱不是为了杀伤段部鲜卑的骑兵,而是防止他们逃跑。 这就是刘群的自信,就算的数量数倍于我那又如何,我依然有战而胜之的决心。 这天中午,段部鲜卑的骑兵已经到了北平郡的村庄附近,为首带领的人则是段务目尘的子侄后裔段末波。 段部鲜卑不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去统御麾下的人口和部队,但段务勿尘也没有逃得了任用亲族的手段。 段末波年轻骁勇,在段部鲜卑之中极受赞誉,他未及弱冠时便在草原上一人对抗十个拓拔鲜卑的骑兵而大获全胜。 自那以后段末波的勇名便在段部鲜卑中流传开来,而段务目尘也对这个亲族十分喜爱,便给予他这个机会立功。 在靠近村庄以后,与段末波一同前来的汉人便劝道“少将军,前方恐有埋伏,就是先打探一番再进入村庄才是。” 段部鲜卑由多民族组成,这一次跟随段末波的骑兵之中,就有很多归附于段部鲜卑的汉人,段务目尘之所以让汉人一起参与,就是想要告诉所有段部鲜卑的汉人,他们现在已经是段部鲜卑的人了。 “不过是一群贼寇,又有何惧,更何况我军此次足有千人,就算只给我百人,就可荡平这个村庄。”段末波傲慢的看着汉人副将,丝毫没有将一个小小的村庄和贼寇放在眼里。 若不是这是一次立功的机会,以段末波傲慢的性格,甚至看不上那小小的贼寇。 汉人副将也知道段末波傲慢的性格,事已至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希望自己的兄弟不要出现太多伤亡。 村庄外平坦的道路上,公孙桓已经带领一百人的白马骑兵等待在了这里,清一色的白马还有“公孙”的旗帜足以证明他们的身份。 段末波见到白马骑兵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不用自己的寻找自己现身,就傲慢的说“也算你们还有些胆量,若是归附我辽西,我便可奏命辽西公给你们留下一条活路,从此以后跟随我段部鲜卑一起逍遥自在。” “呸,尔等不过是一群野蛮的胡人而已,受到了那王浚的邀约才进入我幽州大地,欺凌我汉人,如今还想招降于我,真是可笑至极。”公孙桓狠狠的啐了一口,表明了他的态度,就算他没有跟随刘群,也绝不会向胡人妥协。 被辱骂的段末波也起了火气,当先骑马冲了过去,嘴里喊道“那我就要看看,你是否真的是那白马将军的后人,还是一个妄自尊大的贼寇!” “胡人找死!”公孙桓也骑马冲了过去,与段末波械斗起来。 段末波素有勇名,却也不假,一身武力极为不凡,年纪轻轻便有千斤之力,一杆长枪在其手中震震呼啸。 在力量上公孙桓确实不如段末波,不过他的枪法却更为精湛,这段时间又受到了刘群的指导,枪法进步飞快。 公孙桓没有与段末波硬碰硬,而是发挥速度与技巧的优势,一边闪避和抵挡段末波的攻击,一边长枪如蛇一般飞速刺出给段末波造成压力。 眨眼之间,两将便交手数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没有拿下公孙桓让段末波极为不满,当下将武器挥动的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大,想要拿下公孙桓。 然而公孙桓并没有与段末波继续缠斗,一枪击退段末波后,直接勒马喊道“撤!” “贼子休走!”段末波自然不会放过即将到手的猎物,也不管是不是陷阱,就直接带领一千多段部鲜卑的骑兵追了上去。 见段末波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追了上来,公孙桓便冷笑一声,将段部鲜卑的骑兵吸引到了刘群提前告知他的地点,这是一处两侧有着小型山体的山谷,虽然不高,但也让两侧无法穿行。 段末波也没有注意两侧的地形,便追了紧跟着进去。 进入到山谷里面以后,公孙桓便停了下来,调整阵型面对段末波的鲜卑骑兵。 还没等段末波下达命令,在他的后边刘群便带领那不见的一百白马骑兵出现,同时白马骑兵们一起大喊“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苍天可鉴,白马为证!”公孙桓这边也大喊着回应出白马义从的口号。 时隔将近百年的时间,白马义从的口号声又一次在幽州的大地上响起,两股白马骑兵一前一后的包夹鲜卑骑兵发起了冲锋。 第二百三十九章 擒段末波 前后夹击,鲜卑骑兵甚至没有看清敌人的数量究竟有多少,就陷入了恐慌之中。 段末波则是大喊“随我冲杀,不管这些汉人有多少,杀了便是!” 并不是所有段部鲜卑的骑兵都有段末波这般傲慢,他们更多的还是畏惧,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跟随段末波冲锋,还是应该想办法逃跑。 仅仅是这犹豫的时间,两边的白马义从就已经冲了过来,他们分别以刘群和公孙桓为锋头,精锐的幽州骑兵紧随其后,而公孙桓的兄弟则是在最后面。 “挡我者死!”刘群爆喝一声,挥动长枪一个横扫瞬间就将最前面的两个段部鲜卑打下了马。 之所以刘群没有使用自己的马槊,是因为马槊太过于显眼了,一万个人里面,也很难找出一个人使用马槊,刘群可不想被王浚盯上,因此更换了长枪。 长枪虽然没有马槊那样顺手,习惯了马槊重量和长度的刘群也习惯了好一阵,才能爆发出长枪的威力,不然按照马槊的习惯去挥动长枪,你就会尴尬的发现没有扫到敌人,打了个空。 长枪在刘群手中,也做到了枪若游龙,不管是几个段部鲜卑的骑兵,都不是刘群的一合之敌,眨眼之间便被刺于马下。 幽州骑兵的精锐跟随着他们依旧无敌的世子,也展现出了强大的战力,对付那些段部鲜卑骑兵的骑兵,完全是降维打击,砍瓜切菜般的冲锋而过。 那些最后面的公孙桓落草为寇的兄弟只剩下震惊,而留给他们的敌人也少之又少,清理起来也没有太大的难度。 相比于刘群这边的轻松,公孙桓那边要差一点,因为他又与段末波正面交战起来,实力相当的两人短时间内难以决出胜负。 而没有了刘群统领的幽州骑兵虽然依旧精锐,依然轻松的对抗段部鲜卑的骑兵,可无法达到刘群那边的效果,留给后面的敌人也就多了一点。 刘群尽情的在段部鲜卑骑兵之中驰骋,甚至有些不过瘾的他,将屠胡剑也拔了出来,效仿小说《三国演义》里面的赵云,一手亮银枪、一手青釭剑。 普通的长枪比不上亮银枪、屠胡剑也不如青釭剑,刘群更是不可能比得过小说里面强化的赵云,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武勇震慑段部鲜卑的骑兵。 几乎每一枪和每一剑,都会带走一个段部鲜卑骑兵的生命。 “难道真的是白马将军再世吗!”段部鲜卑的骑兵不由得在内心之中惊叹,他们的老一辈也和他们讲述过白马将军与魏国刚侯的故事。 只是随着西晋的建立,胡人崛起,匈奴人等胡人对抗晋朝的战争连战连胜,使得胡人们都忘却了昔日汉人的强大。 如今刘群与白马骑兵又让他们回想起了血脉之中传承的恐惧,握紧武器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刘群不管这些段部鲜卑的骑兵怎么想,他对于这些胡人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逢敌必杀!八壹中文网 很快刘群这边的段部鲜卑就被刘群杀怕了,一个个想要向四周躲闪,希望不要遇到刘群。 公孙桓没有注意到刘群是如何大杀四方的,他全心全意投入与段末波是战斗,将家传的枪术运用到战斗之中。 之前公孙桓虽然枪术精湛,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不能很好的应用到战斗之中,无法随心所欲的发挥。 这是刘群与公孙桓的对战之中,找出的公孙桓的弱点,只是刘群没办法让公孙桓去改正,只有通过战斗才可以。 相比于公孙桓的情况,段末波显得要随心所欲的多,他根本没有学习过枪法,一切都是通过实战历练出来的,甚至不需要去思考下一招是什么,本能的去攻击就可以了。 这也就导致了公孙桓开始出现处于了防守阶段,完全没有机会去反攻,面对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公孙桓并没有求救,也没有选择退缩,他坚定的与段末波对战,眼中的战意也一点点燃烧了起来。 作为白马将军的后人,他想要重振家族的雄风,如今刘群给了他这个机会,但能不能办到却要依靠公孙桓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祖先受辱,公孙桓开始拼命,不再用脑子去想应该下一步使用什么招式,而是将一切归于本能,让身体去告诉他自己应该怎么做。 如此之下,公孙桓不但防守的愈加轻松,甚至利用精湛的枪法给段末波带来了很大的困扰,眼看局势就将逆转。 而在这个时候,刘群却杀到了这里,见到与公孙桓缠斗的段末波以后,直接大喊了一声“公孙桓,这里交给我!” “诺。”公孙桓虽然想亲自解决强敌,但也知道自己继续与段末波苦战也短时间拿不下对方,还是由刘群斩将更快一些,也可以打击段部鲜卑骑兵的士气。 段末波见公孙桓退下,还以为是自己打败了对方,大喊道“贼将哪里走!” “胡将,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公孙桓没有撂下一句话,便直接冲向剩余抵抗的段部鲜卑骑兵。 经公孙桓的提醒,段末波才注意到了骑着战马,手持长枪疾驰而来的刘群。 明明只是望了一眼,段末波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仿佛冲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猛虎。 自小便有着勇武之称的段末波,虽然感觉到了刘群很强,但为了自己的名声,决定还是要冒险与之一战,调转马头冲向了刘群。 刘群见到段末波竟然没有逃跑,而是朝自己奔了回来,当即一笑,然后收回屠胡剑,全力使用长枪。 双方交错,两杆长枪碰在一起,一股凶猛的力量瞬间传到段末波的虎口,他不敢相信这个汉人竟然有着这么强的力量。 可还没等段末波继续感慨,刘群就快速转变长枪的角度,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了段末波的胸口。 段末波大惊,连忙回神格挡,虽然成功挡住了刘群的长枪,却没发现刘群已经距离他很近了。 这一次刘群没有使用长枪,而是左手一探,直接抓住了段末波的衣服,猛的用力将段末波从马上拉了下来。 被甩在地上的段末波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刘群的长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第二百四十章 认罪做父 被甩下马的段末波见状,不顾尊严的喊道“不要杀我,勇士,请留我一命!” “让你的部下放弃抵抗,不然你只有死!”刘群也没想到段末波是一个软骨头,但依然面色冷峻的命令段末波,同时枪尖也往前刺了一点。 感受到脖颈处的寒意,段末波咽了咽口水,心里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 他乖乖的听从了命令,大喊道“所以段部鲜卑的成员,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段末波用的是鲜卑语,而刘群也能听懂,发现段末波没有耍花招,刘群也就没有继续往前刺。 那些本来还在顽抗的段部鲜卑骑兵,突然听到了段末波的大喊声,闻声看去只见段末波躺在地上满脸畏惧。 作为统领的段末波都偷袭了,而白马骑兵也是力压数量更多的段部鲜卑骑兵,其余的段部鲜卑骑兵也就不再反抗,依照段末波的命令投降。 经过一场激战,原本上千的段部鲜卑骑兵,如今放弃抵抗的竟然只剩下不到四百人,而其余的六百人都被白马骑兵打败了。 要知道白马骑兵加起来,只有两百人,他们的数量本就少于段部鲜卑骑兵,竟然还打出了超过自身数量的三倍战绩。 同时白马骑兵的伤亡也极小,只有几十人伤亡,而且几乎都是公孙桓的兄弟,没有一个是跟随刘群返乡的幽州骑兵。 公孙桓一边感叹刘群麾下幽州骑兵的战斗力,一边去救治自己受伤还没有死去的兄弟。 战争的死伤在所难免,公孙桓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会拼尽全力的去救助自己的兄弟。 “将军,我的部下已经投降了,您看您的枪,能不能?”段末波试探性的询问刘群,他已经跪在地上很久了,刘群都没有把枪尖移开的意思。 刘群本是担忧段末波可能耍一些小手段,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如此顺从,也就不再用枪尖抵着段末波的咽喉了。 “你是何人,是段务目尘派你来的?”刘群开始审问起段末波的身份,以段末波的身手,绝不是普通的将领。 为了能让自己有更多的机会活命,段末波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扯出来告诉刘群。 刘群也没想到,自己抓住的这个胡人,竟然是段末波,是段务目尘的亲族。 只是一般的亲族将领,都应该极为忠诚才是,更何况段末波武力不俗,没想到却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 历史上的段末波比起现在更加软弱不堪,他自称段部鲜卑的勇士,统御着段部鲜卑最精锐的骑兵。 结果在与石勒一战之中,段末波兵败被俘,竟然直接投降了石勒,还认罪做父将石勒认为义父。 如此操作,故意就连小说《三国演义》里面的吕布看到都会觉得自甘不如,而石敬瑭直接表示内行。 武艺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性格,有些人天生就是懦夫,只是他掩盖的很好,段末波就是这样。 如果不是刘群打败了段末波,让段末波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也许段末波也会和历史之中那样,一直以自己的武勇发展,逐渐成为统领段部鲜卑最强骑兵的统帅,然后将这支骑兵葬送。 要是刘群知道原本历史之中他与刘琨的死与段末波有着极大的关联,那么现在绝不会让段末波好受。 只可惜刘群没有记得那么清楚,他只知道刘琨刘群父子最后死在了段部鲜卑手中,而原因是什么就不记得了。 知晓段末波软弱的性格以后,刘群命人将段末波绑了起来,那些剩余的段部鲜卑骑兵也是一样。 “世子,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段部鲜卑人?”公孙桓将自己受伤的兄弟送去治疗以后,便回身找到刘群询问这些鲜卑人的去向。 两百白马骑兵俘虏了两百于自己的敌人,哪怕他们的战力更强,可怎么看管这些段部鲜卑的骑兵却成了一个问题。 刘群眼中冒出杀意,冷声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公孙桓如若是白马将军也会如此。” “我知晓这个道理,但世子,这些段部鲜卑骑兵里面,还有很多是汉人,他们是我们的同胞。”对于胡人公孙桓同样厌恶,他无法接受的是混在段部鲜卑之中的汉人。 相比于阅历缺失,也不知道五胡乱华危机迫在眉睫的公孙桓,刘群对于这些帮助胡人的汉人更加厌恶“他们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当拿起武器踏上战场的那一刻,他们就与段部鲜卑的胡人那样区别了。” “我知道了世子。”公孙桓低下了头,还是无法接受手中沾染同胞的鲜血。 或许是被公孙桓的话所触动,也可能是为了照顾公孙桓的情绪,刘群没有让白马骑兵的成员们下手,而是找到了段末波。 “段末波,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若是投降于我,我便可以放你回去,不然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斩首示众,然后把你的脑袋送给段务目尘。” “段末波愿意降于将军!愿为将军甘败涂地、誓死效忠!”段末波直接跪在地上,不断的用头磕向地面,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死去。 段末波活着的价值要大于死去,刘群不可能一直呆在幽州,而依靠公孙桓自己的力量,想要在幽州起义成功很难。 因此刘群需要一个在幽州那边的内应,段末波就是一个绝佳的人选。 虽然不是王浚的直系下属,但如今段部鲜卑就相当于王浚的军队,基本上镇压叛乱还有对外都是靠着段部鲜卑来平场的。 如果有了段末波作为内应,那么只要是段部鲜卑一行动,公孙桓就会提前得知情报,从而立于不败之地。 为了让段末波更听话,不会反水,刘群直接将屠刀扔给了段末波,对他说道“现在就是你表现忠心的机会,你的那些下属,应该怎么解决就不用我说了吧。” “公孙将军,这...”段末波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之所以称呼刘群为公孙将军是因为刘群说他是公孙桓的兄长。 刘群用恐怖的眼神看向段末波“你和他们只能活一个,你自己选。” 第二百四十一章 委以重任 段末波果然没有让刘群失望,对于自己的下属挥起屠刀来毫不手软,在一众下属的惊呼和求饶中,很快就砍倒了一片。 就在段末波凶性大发,想要为了自己的命而将自己的下属都砍死时,刘群却制止了他“够了,段末波,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忠诚,这些人我留下还有用。” “公孙将军,他们的手上都有累累血债,我这是为将军分忧,担心脏了将军的手。”段末波看着用仇视眼光看向自己的下属,只想将他们全部杀掉,担心他们将消息传出去,于是便恳求刘群。 刘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本来就没想让段末波将这些俘虏赶尽杀绝,那样的话他们就缺少制衡段末波的手段了,一旦段末波回到段部鲜卑那边后不愿意作为内应,那么白马骑兵就会因为得到错误的情报而付出巨大的代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段末波虽然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但刘群不能保证段末波会不会背后因他们一把,因此才想出了这个计策。 这些段末波的部下现在已经恨死了段末波,比起敌人他们更痛恨对自己人痛下杀手、只为自保的段末波。 等到之后,刘群会同时放段末波以及这些段部鲜卑的骑兵回去,他们会互相监督对方,来制衡段末波,不然他起小心思。 段末波虽然是段务目尘看好的亲族,但若是得知段末波投降还对自己的部下痛下杀手,那么就会在段部鲜卑内引起轩然大波。 段部鲜卑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依托于段部为纽带组成在了一起,像段末波的所作所为会极大的打击段部的声望,让段部鲜卑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 届时哪怕段务目尘想要保住段末波,也必须要考虑一下究竟是段末波更重要,还是段部鲜卑的团结更重要了。 段末波也没想到刘群这般诡诈,竟然故意引导自己去斩杀下属,来让他们痛恨和监督自己。 可段末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的他已经中了刘群的计策,只能乖乖的听从刘群的摆布。 随后得知刘群所作所为的公孙桓,也不敢置信的望向这位多日来自己谈笑风生,对下属关爱有佳的世子。 原本在公孙桓眼里,刘群是一个英雄,为了汉人而努力的英雄,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视为英雄的刘群还会有着如此奸诈的一面。 刘群也发现了公孙桓的表情变化,于是解释道“公孙桓,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但为了所有汉人,我必须要这么做,这些胡人不知道怜惜。” 公孙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思考刘群的话,作为白马将军的后人,公孙桓思考过白马将军公孙瓒的政令是否是错误的,因为杀死了怀柔对待胡人的刘虞,最终被胡人鲜族勾结袁绍而大败。 如今刘群所做的,虽然还没有到白马将军公孙瓒那个地步,但却也让公孙桓想要劝谏。 “公孙桓,接下来白马骑兵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辱没了白马将军之名,接下来我要去做一件事情。”刘群本来还想继续统领白马骑兵一段时间,不过段末波这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现,却让他决定将计策提前。 刚还想劝谏的公孙桓,没想到刘群这么快就要离开,而且把白马骑兵的指挥权直接交给了自己,于是拱手说道“世子,我经验不足,恐难当大任。” “没有人天生就拥有着统御部队的经验,昔日冠军侯未及弱冠便独自带领骑兵深入匈奴腹地,一战立下不世的功业,这足以证明一个优秀的将领也可以不用经验去历练。”刘群其实不认为这个理念是正确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冠军侯霍去病,但是为了鼓励公孙桓,也就刻意这么说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将领,有些人穷极一生苦读兵书却也只能遗憾落败,公孙桓有着统御骑兵的天赋,这是刘群在与公孙桓的接触之中感悟到的。 公孙桓一直缺少着一个机会,没能去统御骑兵成为骑兵将领,所以才没有将天赋显现出来,如今这个机会就是对于公孙桓来说最好的历练。 在刘群的鼓励下,公孙桓这才接受了刘群委托的重任,成为了白马骑兵的统领,同时刘群也将一个锦囊交给了公孙桓,让他等到危机之时再行打开。 有了段末波,刘群便在段部鲜卑之中有了一个内应,而且就是极不容易被发现,且身居高位的内应,有了段末波几乎可以提前获知段部鲜卑所有的部队动向。 而王浚那边刘群还缺少一个内应,一个能在多疑、诡诈的王浚身边站稳脚跟却被信任的人。 之前是因为没有人可以帮助自己潜入燕国内王浚的领地,刘群才没有去接触那个想好的人选,如今有了段末波这一切就简单了。 汉与晋之间间隔不过几十年,但却因为魏国的出现而导致晋朝是抢夺了魏国的成果而称帝的。 因此晋朝的统治者大力的抹黑在他们之前的魏国,同时司马懿等司马一族的统治者也极力的打压曹家还有夏侯一族,来证明自己的名正言顺。 对于汉朝的后裔刘家,晋朝却显得极为宽厚,蜀汉后主刘禅被封为安乐公得以善终,而像刘琨这样的汉室后裔也没有受到打压,反而因为是士族又是汉朝的后裔而受到了晋朝统治者的部分优待。 在王浚的麾下,也有一位汉室后裔,那便是王浚委以重任的刘胤。 刘胤是汉高祖刘邦庶长子齐悼惠王刘肥之后,在血脉上已经与作为中山靖王之后的刘群相隔甚远。 如果说为什么刘胤能够得到王浚的青睐,还是因为刘胤容貌俊美,性格豁达,善交豪杰,深得士人仰慕。 在八王之乱爆发时,尚且年轻的刘胤为了躲避灾祸,便与老母亲一起欲到辽东避乱。 远东避难这一举措东汉的太史慈也做过,而且刘胤也是青州东莱郡人氏,相比他的选择应该是受到了太史慈的启发,只是不同于太史慈的是,刘胤将老母一起带去的辽东,而太史慈则是将母亲留在了东莱。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东莱刘胤 晋朝没有效仿汉朝以孝治国,而是应用九品中正制以士族治国,但孝顺自古以来都是大汉民族值得推崇的优秀文化,很多人都对孝顺之人极为推崇。 或许是刘胤的孝顺感动了王浚,也可能是刘胤深得士族之人仰慕,于是幽州刺史王浚挽留住了想要去往辽东的刘胤,并表任他为渤海太守。 渤海郡位于冀州,临近渤海因此得名,当初的袁绍就被表为渤海太守,然后才有的诸侯讨董。 作为幽州刺史的王浚,之所以表任刘胤为渤海太守,自然是有着私心的,因为渤海郡北部幽州相连,通过郡守是刘胤,王浚得以真正掌握了渤海的税赋和控制权。 幽州是王浚的统治核心,现在的幽州王浚的声望甚至超过了晋朝的司马一族。 能够多一些税赋,王浚自然也不会去放弃,他也知道东海王司马腾在提防他对北方的侵占,所以在将弟弟新蔡王司马腾改到冀州除了是抵御匈奴外,还可以防止王浚将手继续伸向冀州。 论才能,其实刘胤的才能并不出众,他在后来投靠定都建康的东晋,接替了温峤的位置,可却因为没有才能,再加上对金钱的贪婪,最终死在了郭默手中。 刘胤最强的能力,其实还是交际能力,他通过汉室后裔的身份得以踏足士族之阶,别看仅仅是士族之阶,有和没有却有着天壤之别。 只有你是士族,那么才能被通知晋朝的士族阶级接纳,你才有可能平步青云的为官当政。 如果刘胤不是士族,以他的才能,是不可能有现在的身份的,一跃成为渤海太守管理一郡之地。 魏晋风流,在魏晋时期风流奢靡之风弥漫开来,在士族内以阴柔为美,这种畸形的情况和后世的某圈极为累死。 刘胤是士族,而且容貌俊美,光凭这一点他就成功得到了追捧,毕竟容貌也是一种稀缺资源嘛。 早在刘胤刚刚成年,就因为结交了许多士族,更是有很多大型士族想要招纳刘胤为婿。 管理渤海的这些年,刘胤也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治理才能,他管理下的渤海郡几乎是处于无人治理的状态,郡内的百姓过得并不富饶,但凭借渤海郡位于华北平原的位置,又靠近渤海这个可以捕鱼的海域,倒也没有出现灾民四起的问题。 一直以来刘胤过得都极为潇洒,他荒废政务每天只知道与其余士族醉生梦死,活得好不快活。 由于之前的汲桑之乱,整个华北地区都被汲桑和石勒祸害了一遍,渤海郡自然也没能幸免。 自知自己无法面对叛军,刘胤便放弃渤海太守的职责,直接北上幽州投靠王浚,毕竟他就是王浚推任的与王浚关系一直很好。 对于来投靠自己的刘胤,王浚也选择了厚待,让刘胤依然可以在幽州每天醉生梦死,整日与士族的公子一起游山玩水。 从心理上来说,刘群并不喜欢刘胤这样的人,因为刘胤无才无德,这样的人成为一方太守完全是亵渎职权、为祸一方。 但刘胤这样的人也有着他的才能,而且也正是刘群目前所需要的。 于是通过段末波的关系,刘群成功找到了游山玩水后大醉在家中的刘胤。 一直睡到中午的刘胤才慢悠悠的醒来,他还没有睁开眼睛就自言自语道“大梦谁先醒,平生我自知。” “承胤兄真是有雅兴啊。”刘群冷笑着坐在刘胤的塌前。 身边突然传来另一个的声音,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刘胤瞬间惊醒,本以为是刺客的他惊的都想跪地求饶了。 不过在看清来者后却是松了一口气“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刘群贤弟,只是你为何出现在我的府中,据我所知你不是应该与广武侯镇守晋阳吗?” 刘群与刘胤其实是相识的,虽然他们一个是中山人一个是东莱人,但却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汉室后裔。 古代的交通并不发达,但对于士族来说走亲访友并不难,刘琨那样的名士更是享誉四海,各大州县都有朋友和旧识。 士族之间的交流会经常发生,甚至有时候最难的交州都会远赴中原去参加交流会。 刘群与刘胤的初次相识是在邺城,邺城作为西晋时期最富饶的几个城市,堪称陪都一般的存在,自然是士族经常集会的场所。 在西晋,汉室后裔的刘家虽然没有遭到向曹家那样的打击,但也衰落了许多,而且他们分散在不同的地域,无法团结在一起,导致险些跌出了顶尖士族的行列。 那时的刘胤还是一个容貌俊美但无才无德,又年幼的青年,自然极力追捧当时已经享誉西晋的名士刘舆、刘琨两兄弟。 刘琨对于刘胤也是很喜爱的,觉得这个后辈还不错,因此让刘遵与刘群称刘胤为兄,但他们实际的辈分是不是兄弟,那就不得而知了,考究起来也太过于麻烦了。 “哈哈哈,许久不见兄长,为弟心中十分想念,因此特地贸然前来没有通报,还希望兄长不要介怀才是。”刘群没有直接说出目的,而是选择试探性的查看刘胤的态度。 虽然没有治理一方的才能,但刘胤在察言观色上面却很有天赋,他知道刘群突然前来绝不简单,但也相信刘群不会为难他。 于是刘胤便慢慢起身,只是披上衣服裸露着足以让后世追星女孩尖叫的干瘦胸膛,然后拿起好酒为自己与刘群各斟上了一杯酒。 一杯酒润喉的刘胤这才容光焕发起来,淡定的说“以群弟的性格,此次前来必有要事,只是为兄如今只是闲职,不知道有什么能够帮助群弟的。” “不愧是兄长,一语道破天机,我此次前来就是希望兄弟能够帮助小弟,以兄长口若悬河之能足以在博陵公府中备受推崇,希望兄长能够将博陵公的消息传递于我。”刘群没有继续与刘胤闲扯,因为这是刘胤最擅长的,闲扯下去反而浪费自己的时间。 得知刘群的目的以后,刘胤也是一惊,沉默的没有直接回答。 第二百四十三章 相互扶持 平心而论,刘胤觉得王浚对自己不错,更是有着知遇之恩,自己在渤海任职太守的期间,可以说毫无政绩,但王浚依然善待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刘胤很想继续现在的生活,并不想参与到战争或者朝廷的勾心斗角之中去。 但他也知道,既然刘群来了,那么绝不会轻易离开,肯定要得到他的答案才可以。 其实早在八王之乱没有爆发之前,刘琨就给予过刘胤恩惠,因为那时的刘胤父亲新丧,家里失去了支柱和经济来源,日子过得并不好。 处于都是汉室后裔,还算过得去的刘琨,就给予了刘胤许多金钱和粮食,让他回家购置土地,安心的守孝。 可以说那时如果没有刘琨父子的话,那么刘胤和自己的老母亲能不能度过那最艰难的时期还是一个问题。 刘胤在年少时也曾亲口说过“若有朝一日,伯父能够用的上我,胤比效犬马之劳。” 那时年少,刘胤也是真的想要报答刘琨父子,可如今年龄阅历都增长了起来,刘胤却有些不愿意去实现当初的诺言了。 这并不奇怪,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人们往往会失去很多优秀的品质,诚信也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一诺千金的季布能够流芳万世。 刘胤刚想开口稳住刘群,可还没等他开口,就看见了刘群那不善的目光。 自从北上以来,死在刘群手中的匈奴人怎么也有上百人了,这段是积累的杀气,绝不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刘胤能够承受的。 哪怕心里知道刘群不可能真的对自己动手,可面对那血腥的杀气,刘胤还是没有忍住内心之中的恐惧,竟然直接跌倒在地。 一直以来刘胤都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因为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靠着维持形象换来的。 在那张掩饰的很好的面目下,刘胤其实是一个怕死的人,他不敢去面对强大的叛军,所以才会放弃渤海郡的百姓孤身一人逃到幽州。 刘群见刘胤只是一吓便摔倒在地,内心满是鄙夷,不过为了计划还是主动伸出手去拉刘胤“兄长应当是饮酒过度,还未醒酒,否则怎会如此失态呢。” “确实是我贪杯了,群弟教训的是。”刘胤尴尬的起身,他知道刘群是给他坡下,也明白这是刘群给他的态度。 为了出于自保,刘胤最终还是问道“群弟,若是我愿协助你,那你能否保证我的安全,不被博陵公追责?” 冲上内应也不是不可以,在这个时代,士族相互勾结,几乎每一个一方大员手下都有来自不同家族的士族成员,而这些士族为了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则会互相告知情报,来做出最好的选择。 刘胤是汉室后裔,与刘琨父子同宗同族,若是作为刘琨父子的内应,为他们提供情报,哪怕是被其他士族知晓,那么也不会说些什么,毕竟他们也都是这么做的。 唯一让刘胤担心的只有王浚,因为王浚的性格多疑,又睚眦必报,刘胤怕自己会走漏情报以后被愤怒的王浚扔给胡人。 曾经幽州就有一些士族不满王浚将段部鲜卑引入幽州的政策,因为那样侵犯了幽州士族的利益,尤其是辽西郡的士族更是如此。 对于幽州不满的士族,王浚的解决办法也十分的简单粗暴,那就是直接将这些士族的所在告诉了段务目尘,让段务目尘处理。 作为胡人的段务目尘,能使用什么方法处理不满自己进入幽州的士族呢,自然是直接拔出了屠刀。 这就像当初春秋战国时期,楚国攻伐时被记录下来的经典语录“我无罪也。”“我蛮夷也。” 一个“我蛮夷也”就完全不需要跟你讲道理了,自带开战的借口。 如今南方已经被蜀吴两国开发,汉人的比重已经超过了南蛮和山越。可北方的胡人却数量激增,比起匈奴帝国最强盛的时期也不逞多让,几乎让之前大汉数百年的压制毁于一旦。 段部鲜卑也不和那些士族废话,直接用凶悍的行为震慑住了幽州的士族,辽西郡内的士族几乎被段部鲜卑屠戮一空,这样一来谁还敢有话说。 王浚引入段部鲜卑,就是希望段部鲜卑可以成为自己的刀,想要刀谁就可以刀谁。不听话的士族只是王浚的第一个示威对象,不过这也成功证明了段部鲜卑确实好用。 “兄长尽管放心,我父乃是并州刺史,怀帝册封的广武侯,其地位并不逊色于博陵公王浚,王浚就算是发现了,想要动你也要考虑我父亲的面子,只要我父可以收复并州,那么就能力压王浚成为仅次于东海王的重臣,那时我也绝不会忘记兄长的帮助。”刘群循循善诱,就是为了刘胤能够放心忧虑,甘心的帮助他们父子。 其实以王浚的性格,根本不会顾虑刘琨的身份,就算是司马越派的人王浚都敢杀,大不了到时间赔罪就可以了。 反正王浚现在是幽州的土皇帝,司马越也要考虑王浚会不会投靠匈奴人,那样的话北方就会迅速沦陷。 然而善于口若悬河的刘胤,却并没有清楚的认知到这一点,他真的以为有着刘琨在背后撑腰自己可以相安无事,于是便回复刘群“群弟,伯父有恩于我,吾等又都是汉室后裔,理当相互帮助、相互扶持,你尽管放心,我必会将博陵公的情报告知于你。” “如此就好,兄长我希望不知道博陵公,还有幽州境内的其余士族,匈奴人的反叛就在眼前,想想并州,切莫让幽州也步了并州的后尘。”刘群又刻意提起了并州匈奴人的反叛,来给刘胤施加压力。 现在段部鲜卑确实愿意服从王浚的命令,可一开始的刘渊也是这样,最后却反叛称帝。 幽州境内的士族本就不满段部鲜卑的所作所为,如今如果有人能够站出来引导他们反抗的话,那么必然会得到支持。 这并不是因为幽州士族有着拥护汉人王朝统治的决心,而是因为段部鲜卑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第二百四十四章 段部反击 与刘胤的协商,也让刘群顿悟,或许公孙桓也可以得到幽州士族的支持,只要他表现出能够维护幽州士族的利益。 仅靠百姓的支持是不够的,因为在西晋时期士族的权利达到了巅峰,他们几乎掌握着九成的土地和资源。 若是公孙桓侵犯了士族的利益,使得士族倒向王浚那边,那么公孙桓将会陷入险境,因为整个幽州都是士族的地盘,士族的眼线安插在每一个角落,完全可以告知公孙桓的所在。 相反,如果公孙桓得到了士族的支持和默许,那么士族们可以帮助公孙桓掩饰他的行踪,不让王浚提前埋伏。 同时掌握土地和人口的士族,也可以暗中为公孙桓提供兵员和钱粮。 要知道士族可不傻,他们很懂得牺牲小的利益去换取更大的利益,假装将钱粮囤积到公孙桓的必经之路附近的据点,然后让公孙桓成功获取。 之后士族再去和王浚哭诉,说是公孙桓抢夺了他们的钱粮,这样一来士族们不但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钱粮供给给公孙桓的白马义军,还可以不被王浚怀疑。 需要说动士族,那就必须要依靠刘胤,因为刘胤口若悬河得到士族的青睐,只要他能够为公孙桓证明,那么本就不满段部鲜卑的幽州士族确实也可以团结起来。 公孙桓此时还不知道刘群已经将一切为自己安排妥当,他还在思考如何带领白马骑兵的义军去抵挡段部鲜卑还有王浚的镇压。 段末波也回到了辽西郡,自知兵败的他直接向段务目尘卖惨“辽西公!末波有辱我段部威名,还请辽西公惩治!” 还没等段务目尘发话,段末波直接五体投地,用力的撞击地面,声泪俱下的大喊,直接让想要责备他的段务目尘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胜败乃兵家常事,末波,只是你这一败让我段部颜面扫地,博陵公也派使者前来怪罪。”段务目尘已经老了,他已经是当爷爷的人了,段末波又是自己看好的后辈,又主动认错,他也就没有继续怪罪,而是将王浚问罪的事情说了出来。 跪在地上的段末波想起了刘群教他说的话,于是假装愤怒的说“辽西公,此次兵败,孩儿冤枉啊!我死无碍,但我段部的兄弟,还有段部所受的耻辱却无法消除。” “末波,可有冤屈?”段务目尘自然听出了段末波话里有话,这一次兵败不是那么简单,于是急忙追问。 段末波抬起头,一脸愤怒和憋屈,然后才说“按照情报所说,只有不到三百的贼寇,我段部的勇士各个以一当百,本应手到擒来才对。” “可当我到了那里,才知道情报有误,敌人光是骑兵就不止两千,而且还有弓兵埋伏,这才将我击败。” “后来我抓住了一个敌人,对他进行了严酷拷打,这才获悉这一次的贼寇,背后有着士族的支持。” “这是真的吗,末波?”段务目尘听闻段末波的讲述以后,本已年迈的他也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一巴掌狠狠的排在了桌子上。 作为段部鲜卑的首领,段务目尘也是在尸山血海之中过来的,一身威亚自然不用说,压的年轻的段末波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段末波知道,自己必须要按照刘群的吩咐,否则那些亲眼目睹自己所作所为的部下就会将自己供出去。 于是段末波一狠心,直接回答“辽西公,末波所言句句属实,如若辽西公不信,大可引荐我的部下,他们都能证明此事。” “好!好一个士族!”段务目尘气极反笑,一双狼目却冒出噬人的光芒。 若是别的借口段务目尘或许还不相信,但要是士族那就不也一样。 段部鲜卑与幽州士族势同水火,他们一个是幽州的本土地头蛇,一个是从外来而的猛虎。 而王浚也是考虑到不能让段部鲜卑和士族任何一家独大,于是为了制衡尽可能的压制着两者的平衡,同时还刻意鼓动双方的仇恨。 段务目尘很清楚王浚的目的,知道士族十分排斥他们的段部鲜卑,要知道士族的报复总有一天会到来。 只是段务目尘没想到的是,这些士族竟然没有耍那些小手段,反而是直接暗中扶持了一支义军,来打压自己。 若只是阴谋算计段务目尘还能忍,因为这些动摇不了段部鲜卑的根基,他们已经占据了辽西郡,通过幽州的土地足以让段部鲜卑继续壮大。 义军这种武力手段就不一样了,而且白马义军的目的还是将段部鲜卑驱逐出幽州,赶回草原去,同时用匈奴人的所作所为鼓动幽州百姓。 如何白马义军成功了,那么段部鲜卑好不容易获得的一切也都将付之东流,而没有了辽西郡的土地,那些原本很多依附于段部鲜卑的异族也会离开。 如今的草原十分拥挤,虽然鲜卑人是草原的霸主,可拓拔鲜卑一家独大,慕容部、宇文部也都狼子野心望向接替段部鲜卑的位置,进入中原的土地。 如今的段部鲜卑依靠的是什么段务目尘很清楚,如果没有了幽州的土地那么他们就将被其余鲜卑部族吞并,因此他绝不能让白马义军壮大。 怒火已经完全被点燃的段务目尘原谅了兵败的段末波,说道“末波,你起来吧,此事不怪你,是那些士族太过于狡猾了,我没有提前防备。” “是我统军不利,但末波想戴罪立功,还请辽西公成全。”段末波表现出一副誓要报仇雪恨的样子。 段务目尘很欣赏段末波,不过考虑到士族的诡诈,就是安抚道“末波你暂去休息,不过你大可放心,就算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那些士族得逞,我段部绝不会放弃幽州!” “吾等愿遵从辽西公指示,绝不放弃幽州!”其余段部鲜卑的将领也都当即宣誓,因为幽州的利益和他们密切相关,他们绝不允许白马骑兵和士族勾结在一起将他们驱逐出去。 很快,来自段部鲜卑对于幽州士族的报复也就开始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范阳集会 原本平静的幽州,也开始混乱了起来,起因就是公孙桓带领的白马骑兵起义,打败了段末波的段部鲜卑骑兵。 一战败北后,段部鲜卑骑兵集结了更多的骑兵想要找公孙桓算账,可当他们来到那个小村庄时,公孙桓的白马骑兵早已不见踪影,就连村庄的百姓都撤走了。 公孙桓当然没有提前料到,一切还要归功于段末波这个内奸,他尽职尽责的把情报提前告知了刘群和公孙桓,来让公孙桓有时间带领百姓撤离。 怒火未消的段部鲜卑,将怒气发泄到了北平郡内一个士族的身份,谎称是他们给公孙桓的白马骑兵通风报信。 可怜的士族,虽然家中有着私兵,但却抵挡不住疯狂的段部鲜卑骑兵,最终全族的男子几乎都被屠杀,而女子就更不用说了。 段部鲜卑的所作所为,跟并州的匈奴人没有任何差别,这让士族们都小心了起来。 刘胤也没有忘记他的任务,发挥自己口若悬河的能力,游说那些距离段部鲜卑的辽西郡很近,还有敌视段部鲜卑的家族。 最终,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维护自己家族在幽州的利益。 幽州虽位于北地,但作为汉人的州郡,那里同样有着很多大型士族,而幽州最强的两大士族,便是范阳的卢氏还有渔阳的鲜氏。 范阳卢氏,最着名的便是东汉末年三位顶梁将军卢植,卢植就是出身于幽州范阳,因此才会有了卢植讲学时手下了汉昭烈帝刘备和白马将军公孙瓒的说法。 其实这个推论还是有一定可能的,卢植作为大儒名士,又是幽州范阳人,在幽州讲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还年轻的公孙瓒和刘备,很可能有机会听过卢植的讲学。 可以说范阳卢氏的崛起,与卢植密不可分,魏武帝曹操北征乌桓,路过范阳时,就赞誉卢植“名着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也”,并致祭卢植。 曹丕继位代汉成魏后,更是鼓励儒学的发展,卢植之子卢毓就被曹丕纳用为冀州主簿。 可以说范阳卢氏已经成为了北方儒学的代表,在魏晋时期的地位甚至不下于孔氏一族。 渔阳鲜氏的崛起,也得益于东汉末年的鲜于辅。 鲜于辅本是刘虞的部下,在刘虞被白马将军公孙瓒杀死以后,鲜于辅便要为刘虞报仇,集结受到刘虞恩惠的鲜卑人和乌桓人,大败了白马将军公孙瓒。 很多人以为鲜于辅的姓氏,还有他能够团结胡人的行为,认为鲜于辅所在鲜氏是胡人,其实鲜氏确实正经八百的汉人,只是容易让人误会而已。 甚至在当时魏武帝曹操尚在中原,袁绍在河北称霸时,鲜于辅就听从田豫的意见,决定效忠曹操,并亲自前往曹操的领地宣布忠诚。 官渡之战前期,无论怎么看曹操都不可能是袁绍的对手,但鲜于辅却依然没有改变效忠的对象,带领幽州的部队不断的骚扰袁绍在河北的领地,极大的牵扯了袁绍的兵力。 魏武帝曹操打败袁绍统一河北后,更是夸赞鲜于辅的功劳。甚至鲜于辅还一直活到了三国争霸时期,被曹丕委任去蜀国劝降诸葛武侯。 卢氏和鲜氏一同号召,幽州的士族自然不敢不给面子,于是偷偷的在卢氏的范阳展开了集会,且没有通知王浚。 “都到齐了?”卢氏的老族长见幽州士族的代表基本上都来了,就直接发话。 卢氏的老族长并不是卢植的子嗣,因为卢植的子嗣都入朝为官,而留在范阳的则是卢氏其他支系的人。 在座的士族里面,就数卢氏影响最大,且老族长年龄和辈分也是最大的,一言一行几乎都代表了幽州士族的方向。 见士族代表们默认,老族长就继续说道“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商谈一下关于段部鲜卑的事情吧。” “我想诸位都应该已经得知了段部鲜卑的所作所为,原本在博陵公引入鲜卑人时,吾等就已经反对,奈何博陵公一意孤行,后致使辽西郡的士族被屠戮一空,只剩下几个血脉被我们保护了起来。”八壹中文网 “如今段部鲜卑再一次展现出了他们凶残的一面,自己败于那公孙桓之手,却又责怪是我们幽州的士族通风报信,又屠杀一族来警告我们,这已经侵犯到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愤怒的老族长甚至一巴掌拍在了案牍之上,响声一下子就激起了幽州士族们的怒火。 引进段部鲜卑如辽西郡,王浚压根就没有和幽州士族们打招呼,而是以幽州刺史的权利绕过士族直接做的。 这件事自然引起了士族们的不满,毕竟士族才是晋朝的统治阶级,刺史也不告诉他们明面上的掌控者,但土地和人口依然掌握在士族手里。 在酒精和愤怒的驱使下,他们甚至开始大骂起王浚来。 “博陵公此举确实有错,胡人狼子野心,我们怎可引狼入室呢?他难道忘了自己一族的悲剧了吗?”鲜氏的壮年族长也是摇着头。 王浚虽然也是士族,但不是幽州的士族,而是出身于并州的晋阳王氏。 并州沦陷于匈奴人之手,王氏一族损失惨重,要是换做他人早就将匈奴人视为血仇,不顾一切也要反击复仇。 可迄今为止王浚只有在和司马腾联合时一起讨伐过匈奴人,自那以后就是一直呆在幽州。 如此不顾自己士族的利益,在其余士族看来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眼见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刘渊这个时候站起,一个个行礼,谦逊的说“各位长辈,我虽年轻,亦不是幽州出身,但也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自无不可,我们早已将刘渤海视为自己人了。”卢氏老族长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刘胤深深的向卢氏老族长鞠了一躬,然后才说道“昔日南匈奴向大汉投降,百年的时间数次反戈相向,而吾等汉人却是在每一次打败南匈奴后,都善待这些胡人,将他们迁入中原,但南匈奴可曾感恩?” “今日段务目尘虽极力讨好博陵公,且年事已高,但谁又知道他的儿子或者孙子,不会是第二个刘渊呢。” 第二百四十六章 摒弃前嫌 并州士族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晋阳王氏、郭氏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让幽州的士族们怎么可能不担心段部鲜卑的胡人呢。 原本还算安静,注意自己言谈举止的士族代表们,一下子炸锅了,那场面比起菜市场还热闹。 卢氏老族长看不下去了,一声大喊“安静!” 畏惧老族长的威严,幽州士族的代表们也安静了下来,仍然偷偷的窃窃私语。 老族长也知道他们这是担忧幽州的未来和自己家族的利益,于是看向刘胤和蔼的问道“刘渤海,老夫知晓博陵公对你颇为器重,不知你可知博陵公对待段部鲜卑的想法?” 刘胤刚及弱冠之年,就被王浚表举为渤海太守,这让其余幽州士族看来刘胤几乎是王浚的亲信,所以一开始得知刘胤也会参加这次集会时,还担忧刘胤会不会是王浚的探子。 而之前刘胤说的那段话,却直接证明了自己没有站在王浚那边,所以卢氏老族长才想要询问刘胤。 “老族长,吾虽承蒙博陵公恩惠,然博陵公却从未把我当做亲信,敢问老族长,可知博陵公将女儿嫁于辽西公?”刘胤并没有说太多,他知道这种时候反而说的越少越好。 王浚已经年过五旬,而段务目尘却比王浚还要年长,连孙辈都已经长大成人,然而王浚却将他的女儿许配给段务目尘,足以可见王浚对段务目尘的看重,不惜让其作为自己的女婿。 结为姻亲,并不罕见,毕竟士族之间联姻都是常事,可王浚并没有将他的女儿嫁给幽州的士族,反而嫁给了胡人,这意思就不一样了。 段部鲜卑不单单是王浚为了扩充自己的力量,同样也是压制幽州士族的手段,毕竟他自己不是来自幽州,晋阳王氏的惨状也无法帮助王浚。 幽州士族们其实内心之中都心照不宣,只是一直没有人敢当出头鸟将这件事情提到明面上,也一直避免与王浚爆发正面冲突。 可如今的事情看来,越是退缩,反而越是让段部鲜卑更为嚣张跋扈。 鲜氏的族长也说道“我听闻辽西郡如今的男子,必须要加入段部鲜卑,否则只能当做奴隶或者徭役,为段部鲜卑的贵族驱使。” “如今已经有数万青壮被迫加入了段部鲜卑,然后这些鲜卑人依然还在鼓励这一行为,继续让段部鲜卑扩张下去,恐怕于吾等不利!” 其余士族也纷纷附和,担心段部鲜卑的实力越来越强,以后更会像匈奴人那样反叛。 “幽州是我们汉人的幽州,绝不是胡人的幽州!也绝不会让幽州变成第二个并州!”老族长那满是皱纹的脸,也变得异常严肃,激动的甚至站起了身。 要知道老族长年轻的时候,就曾遇见魏武帝曹操北伐乌桓,那时老族长更是加入了魏军,与魏武帝曹操和刚侯张辽并肩作战,打败了北方猖獗的胡人。 哪怕如今自己年事已高,但老族长依然没有忘记当年的热血。 老族长的热血,也感染了其他士族,一个个叫嚷起要将段部鲜卑赶出幽州。 这时刘胤再一次出声“我尊重各位长辈同仇敌太的举措,但恕我冒昧一问,不知应该如何将鲜卑人赶出幽州?” 刘胤这一问,就像是一盆冷水狠狠的浇了下去,士族们虽然有了想法,可却不知道怎么实施。 还是卢氏老族长注意到了刘胤似乎有着办法,便问“不知刘渤海,可有高见?” “老族长谬赞了,高见算不上,但胤确实有一个计策,那便是借助白马义军的力量。”刘胤抓住机会,把白马骑兵引了出来。 此言一出,却遭到了一些士族的反对,因为白马骑兵并不是他们的人,他们担心如果支持白马骑兵,反而会真的落得之前那个被段部鲜卑屠戮的士卒的下场。 然而这时,本让刘群和刘胤以为最不会支持白马义军的鲜氏族长却出言道“我倒是觉得,刘渤海的计策可以一试,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 鲜氏和公孙氏是有着仇恨的,当初白马将军公孙瓒的落败,与鲜于辅的对抗密不可分,所以大部分人都认为鲜氏族长不会同意帮助公孙桓,没想到他却是第一个同意的。 就连卢氏的老族长都没有想到,鲜氏族长竟然能够放开祖上的仇恨。 “我知道诸位想的是什么,我鲜氏先祖确实与白马将军有仇怨,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昔日先祖与白马将军结仇,也是为了给刘虞刘使君复仇,是为主尽忠,然与白马将军并无私仇。” “当今我汉人衰弱,胡人兴起,并州已经沦陷,那刘渊更是忤逆称帝,若是吾等此时还不能团结,放下昔日的仇怨,使得幽州变成第二个并州,鲜卑成为第二个匈奴,那吾等都是罪人啊。” “我鲜氏,愿暗中相助白马义军,纵使日后那公孙桓想要取我性命,我也绝不会懊悔现在的决策。” 鲜氏族长当着众位士族代表的面,直接表面了他的立场,放弃昔日的仇恨,愿意支持公孙桓。 “哈哈哈,鲜氏都已表态,那我卢氏若是此时还不出声,那就显得我卢氏不知何为大义了。”卢氏老族长也大笑起来,用赞赏的眼神看向了鲜氏族长,然后也表态道“卢氏也会支持公孙桓的义军,同时我也会派人到东海王那里,阐述鲜卑人的行为。” 卢氏在朝为官,且身居要职,虽当初投资选错了对象,投资了成都王司马颖,但仍有族人在东海王司马越府中任职。 现有鲜氏后有卢氏,幽州最大的两个士族表态,其余士族当然也选择了跟随,决定资助公孙桓的白马义军,让白马义军成为士族的力量反抗段部鲜卑。 燕赵自古都慷慨悲歌之士,哪怕到了魏晋时期,风流之风奢靡,但燕赵的士族却也保留了他们的义士风范,决定放弃之前与公孙氏的仇怨。 为了表达态度,卢氏老族长还带领士族代表们歃血盟誓,喝着血酒的刘胤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完成了刘**代的任务。 第二百四十七章 意图向南 温峤成为上党太守的原因,壶关没有不战而降,随后又有了李矩和薛义的帮助,壶关可以说固若金汤,根本没有给到刘聪等匈奴人机会。 期间,刘聪、王弥还有石勒都数次带领部队,想要强攻壶关,却都无功而返。 乞活军依险而守,且各个对匈奴人恨之入骨,都是效了死力,同时壶关之内的上党其余郡县,也都自发的源源不断将物资运输到壶关。 这些百姓十分清楚,一但壶关沦陷,那么华北平原的口子也将被撕开,届时整个华北地区和中原都都可能沦陷,他们再想跑也无处可去了,只能让乞活军保护他们的安危。 火头军长时间驻扎在壶关城外的山林之中,给刘聪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尤其是李矩这个将才极好的掌握出击时间,每一次都能够在刘聪的军队抵达之前成功撤退,就连一次次陷阱也都没能抓住李矩。 最终王弥提出了他的计策,那就是火烧山林,来将火头军逼出来,亦或者直接将他们烧死在山林里面! 这一计可以说极为狠毒了,太行山的山林经过成千上万年的发展,是太行山附近百姓最宝贵的财富,也是他们给晋地带来了繁荣。 作为汉人出身的王弥,却不爱惜汉人的土地,他的心里只想帮助匈奴人然后封王拜相。 刘聪接受了王弥的计策,放火烧了壶关两侧的山林,以此消除火头军的威胁。 李矩也没想到刘聪这么狠,但他发现时匈奴人已经点火成功了。 如此茂密的山林,又由于小冰河时期并州的干燥,山火很快就呈现不可阻挡之势,朝着火头军驻扎的位置烧去。 面对如此恐怖的山火,就连刘群重生之前所处的后世想要扑灭都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对于古人来说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矩同样也无可奈何,他也不能呼风唤雨,只能带着火头军一点点向更深的山林之中撤去。 壶关附近的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月有余,刺眼的火光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不曾消失,匈奴人和汉人都只能望着这恐怖的山火而心生畏惧。 大量的山林毁于一旦,数以亿计的动物死在了这场山火之中,当然也有没有逃走的火头军和隐居在山林里面的猎户和百姓。 这段时候壶关外的匈奴人不再为物资而困扰,随便派遣一队人进入烧焦的山林里面,就可以拾取大量死于山火的动物。 很多动物都被烧焦而无法食用,但还是有一些可以作为粮食的。 火头军借助山林骚扰匈奴人的战略彻底无法实施了,同时也在山火之中付出了上千的牺牲,但还好主力依然是强行翻阅了太行山,来到了安全的太行山东部。 刘聪骑马望着固若金汤的壶关,不禁在感慨道“自父皇反叛西晋以来,我匈奴大军对抗晋军可谓是屡战屡胜,败绩极少,方才侵吞并州有了夺取天下的势头。” “可如今,自刘越石北上以来,我匈奴汉军却屡战屡败,一个残破的晋阳城,数次抵挡我匈奴大军,就连我汉军战将也系数战败。” “如今这壶关,不过是由一个小儿所统辖,但依然能够阻挡我军。” “让我失败的,并不是晋朝的王公,而是温峤之谋、薛义之勇、李矩之兵啊!” “此三人不过太守之职,却运超那西晋的王公贵族,壶关难陷了。” 对抗刘琨的屡屡失败,已经让刘聪丧失了攻克壶关的雄心壮志,在他认为只要温峤、薛义还有李矩依然在壶关,他是绝无可能有机会攻克这小小一个关卡的。 为了保全实力,刘聪便驻守在壶关外,攻击壶关以西被晋军收复的郡县,而放弃死磕壶关,同时休书一封转交给自己的父皇刘渊。八壹中文网 刘渊得知此事后,也没有责怪刘聪,他知道刘聪的性格,若不是没有把握,断然不会如此消极。 晋阳、壶关,已然成为了刘渊的两块心病,一个在背后,随时可能给予匈奴汉国背刺。而另一个则是阻挡在华北平原的入口,使得匈奴人无法攻入华北平原。 已经年迈的刘渊,在此次南下时,虽然大获成功,几乎是不战而胜拿下了黄河以北的两郡之地,但却受了风寒,身体每况日下。 虽然已经完成了称帝的愿望,但刘渊担忧自己死后,匈奴汉国无法打败西晋,最终失败灭国。 趁着自己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刘渊要拼尽全力去攻灭西晋,扩张匈奴汉国的地盘。 刘渊望着地图,如今东西南北四面,北面的晋阳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且刘琨刚刚修建了晋阳的新城,此时去攻击实属不智。 东面,壶关的固若金汤,让刘聪都休书不能强攻,只能等待时机,换上另一个将领也不可能有所结果。 西面,是羌人和西部鲜卑的地盘,一旦匈奴汉国吞掉羌人,那么将会在西面和西北与拓拔鲜卑接壤,届时拓拔鲜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会与匈奴汉国展开新一轮的战争。 刘渊自知如今的匈奴人,已经不是拓拔鲜卑的对手,自然不会如此不智的去进攻如同一道屏障一样的羌人。 同样的,拓跋猗卢也对这些羌人没兴趣,因为这些羌人对于拓跋猗卢来说是食之无味,而又弃之可惜,西部鲜卑的地盘还时常有叛乱发生,东部鲜卑处也有段部、慕容和宇文三部鲜卑的对峙。 可以说如今东亚各个势力里面,位于河套平原附近的羌人,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势力,就像是后世夹在毛子和兔子之间的蒙古那样。 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无法取得战果,那么就只能将视线放到南面的洛阳上了。 当初刘渊被劝自立为帝时,就是以被灭刘琨、南平洛阳,以席卷天下之势在洛阳重建大汉。 可如今刘琨没有被灭,反而越战越稳,而洛阳的情况却不怎么好,刘渊也只能将目标再一次放到了洛阳上。 洛阳,自周朝便是华夏的中心,又历经东汉和晋两代数百年的时间,可以说是中原大地最重要的城市,其地位只有长安可以撼动。 东一个汉西一个汉,想要真正被汉人接纳匈奴汉国的身份,只有夺取洛阳和长安方才可以。 第二百四十八章 将计就计 放弃了对壶关的进攻以后,刘渊决定尝试进攻洛阳,将刘聪的主力掉了回来,命刘聪去进攻弘农郡。 弘农郡位于河东郡南面,洛阳所在的河南郡西面,匈奴汉国想要进攻东都洛阳所在的河南就,就必须要先拿下弘农郡。 平阳郡与河东郡的先后投降,已经让西晋的晋怀帝和东海王都认识到了原本那些士族郡守没有抵抗匈奴汉国的勇气。 于是在刘聪南下的时候,晋朝朝廷选择了主动出击,没有坐以待毙,派遣平北将军曹武等人抵御匈奴汉国的南下进攻。 拿不下固若金汤的壶关,刘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面对主动出击的曹武等人,刘聪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亲自带领匈奴汉国的骑兵,与曹武展开大战,很快就打败了曹武等晋军将领。 还真如刘聪所说的那样,晋军不足为虑,所虑的只有刘琨而已。 南下弘农的战斗中,刘聪可以说屡战屡胜,打败了晋军,斩首万余,一下子又震慑了洛阳的晋朝朝廷。 弘农太守垣延得知此事后,直接派出了使者到刘群军中。 “楚王,吾主弘农太守,今见楚王威武之师抵达,决定献郡而降,助楚王拿下弘农。”使者恭敬的向刘聪行礼,说出了他的目的,那就是如同河东和平阳二郡那样投降匈奴汉国。 由于已经有了河东和平阳二郡的先例,弘农郡的投降也没有出乎意料。 王弥直接笑着说“恭贺楚王,刚刚南下就直接让弘农郡望风而降,以如此之势,东进洛阳,恐怕那懦弱无能的晋朝天子,也会直接开门投降吧。” “王征东莫要生骄胜之心,为将者应谨慎才是。”刘聪没有接受王弥拍的马屁,反而提醒王弥不要掉以轻心。 原本的历史之中,刘聪与晋朝的战争中几乎未逢对手,壶关太守庞淳的投降,也让匈奴汉国将势力扩张至华北平原。 在南下弘农时,又是屡战屡胜,使得刘聪产生了傲慢之心,没有多少怀疑,就接受了弘农太守垣延的投降。 如今刘聪的战绩没有那么璀璨,进攻壶关也是受阻,因此没有产生傲慢之心,面对垣延的投降也没有直接接受。 将使者暂时安抚下来以后,刘聪便向石勒和王弥说道“以我所见,那垣延恐怕不是真心投降,否则不应只是派遣一个使者来口头承诺。” “楚王,以您之见,应当如何?”石勒那雄壮的外表下,心思却十分细腻,没有直接说自己的想法,而是询问刘聪的看法。 刘聪哈哈一笑“不论真假,此战我必要拿下弘农!” “石勒,我命你带领骑兵埋伏于营地之外,我担心那垣延会乘我不备,夜里劫营。” “王弥,你带领所部,埋伏于弘农城下,若有异变,直接进攻弘农!” “诺!”石勒和王弥都接受不了刘聪的调动,连忙走出营帐带领部下按照刘群的安排前去埋伏。 夜里,弘农太守垣延果然如同刘聪预测的那样,深夜打开了弘农的城门,带领弘农内的驻军借着摸向了刘聪的营地。 垣延将刘聪的营地外没有防守,以为刘聪大意疏忽,于是振臂高呼“将士们,成败在此一举,为了天子,为了大晋,杀!” 作为洛阳的西侧门户,弘农的守军自然要比一般的晋朝驻军要精锐的多,经历过八王之乱的血雨腥风。 在垣延的统领下,他们点燃准备好的火把,然后士气如虹的杀向刘聪的营地。 一开始闯入营地十分的轻松,几乎没有多少抵抗,火把将一个个营帐点燃。 不要很快垣延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们实在是太顺利了,几乎没有遇到匈奴人的抵抗。 “太守,大事不好了,这是一座空营!”垣延的副将找到了他,震惊的汇报战况。 垣延心里一颤,大喊“有埋伏,快撤!” “撤?已经晚了,哈哈哈,垣延小儿,竟然诈降,你以为我没有识破你的诡计吗?”刘聪骑着马带领匈奴人出现,大声嘲笑着垣延。 刘聪堵住了前方,垣延就想向后撤出去,然而这时石勒的胡人骑兵也出现了,在后方杀入垣延的后军。 前后夹击之下,哪怕是经历过八王之乱的晋军,也士气大跌,陷入了混乱之中。 垣延被亲卫拼死保护,这才险象环生的逃出了刘聪的营地,回到弘农城后,亲卫大喊“太守回城,速开城门!” “垣延太守,你回来的太晚了,弘农城已经被我王浚攻克了。”王浚站在城墙上,对下面的垣延尽情的嘲笑。 同时那些垣延的下属,也一起大笑起来。 本就在刚才的混战之中,垣延就受伤了,只是暂时包扎,如今又见到弘农失守,王弥的大声嘲弄。 急火攻心之下,王弥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的气息也迅速下降。 天一亮,刘聪就带领其余的匈奴人进入了弘农城,而吐血昏迷的弘农太守垣延也被刘聪俘虏。 “如今天命在我大汉,垣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投降于我大汉,我还让你为弘农太守。”刘聪劝降着垣延,坐在弘农城太守府的刘聪俨然成了这里的新主人。 垣延战败,但气节扔在,狠狠的啐了一口刘聪“你等逆贼,不过是冒汉的乱臣贼子,也想让我投诚,这绝无可能!” “自我父皇骑兵以来,除却并州刺史刘琨,我认为是英雄,其余郡守都是不战而降,那已死的司马腾也是懦弱之辈,你垣延倒是有血性的汉人,我念你如此,允许你死在我的刀下,也可以保全你的家人。”刘聪十分欣赏垣延的忠义,其他郡守都是投降,唯有垣延假降夜袭,如果不是自己早有准备,可能此次南下就会无奈战败。 本极为不忿的垣延,见刘聪如此说,心里的怒火也平息了下来,同时悲哀的摇了摇头,要是司马一族的子嗣,有刘聪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短短几十年的时间衰败到如此境地呢。 垣延被推到弘农的大街上斩首,同时他面向洛阳的东方,也算是做最后的尽忠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内乱丛生 弘农陷落,京师震动。 晋怀帝司马炽急忙派出使者,让他们前往如今西晋各大州郡的刺史和太守处,让他们带兵勤王。 尤其是东海王司马越那里,晋怀帝司马炽更是放弃了皇帝的尊严,恳求司马越派兵救援。 “先是平阳、河东,现在又是弘农,天子身边难道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吗?”司马越咆哮着,原本京师的守卫应该是由他负责的,但晋怀帝司马炽为了扩大自己的权利,不至于成为傀儡,于是就将司州的权利收到了自己的手中。 面对晋怀帝司马炽的需要,司马越也不好做的太绝,因此就答应了下来,但他将大部分军队调走,只剩下不服从他指挥的部队给晋怀帝司马炽。但就算如此,晋怀帝司马炽的司州,可用兵马也就十万以上。 其实司马越知道晋怀帝司马炽的想法,他只是想要借助平阳和河东郡的陷落来警醒晋怀帝司马炽,哪曾想晋怀帝司马炽依然没有清醒过来,导致弘农郡也陷落了。 担心京师的刘舆闻言站出身说道“王上,如今京师震动,理应援助天子才是。” “非也,庆孙兄可知天子召令?各方州郡刺史和太守都接受到了领兵勤王的命令,可天子唯独没有给王上这一权限,若是我们贸然领兵前往司州,那不是陷王上于危机之地吗?”裴邈替东海王司马越回答了刘舆,并不是他们按兵不动,而是作为天子的司马炽没有命令。 晋怀帝司马炽给司马越的召令里面,都是夸赞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如果没有司马越他司马炽也不会当上天子等等,还说需要依仗司马越对抗匈奴人,但唯独没有给出准确的话语要司马越带兵援助司州。 这就标明晋怀帝司马炽依然忌惮着东海王司马越,非到迫不得已之时,依然不想获得司马越的帮助。 刘舆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利弊,但他一心向着司马家的朝廷,不想晋朝因为晋怀帝司马炽和东海王司马越的不合,导致让胡人攻破洛阳城。 潘滔也拱手说道“据我所知,天子已特召东平郡侯、抚军将军,希望他能带领精锐击破匈奴人。” “你是说道将?”司马越皱起眉头,显然心里不是滋味。 晋怀帝司马炽是他东海王司马越力排众议推举的天子,结果晋怀帝司马炽根本不信任他,只想从他手中夺权。司马越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一行为,但如今天下大乱,匈奴汉国为祸并州,兵锋直指洛阳城,东海王司马越又怎么安心将权利交给司马炽呢。 作为司马一族诸王里面,唯一算得上有才能的诸侯王,司马越对其他诸侯王看的很清楚,除他之外,包括他的亲弟弟司马腾都是一群酒囊饭袋、难当大任。晋怀帝司马炽也没有表现出在军事方面的天赋,若是由他统军,那很可能彻底败于匈奴。 道将,是苟曦的表字,平定汲桑之乱的战功,让苟曦获升抚军将军,都督青、兖诸军事,封东平郡侯。 司马越十分欣赏苟曦的才能,知晓苟曦是晋朝难得的将才,于是与苟曦交好,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与苟曦结为异姓兄弟。 虽然晋怀帝司马炽是晋朝的天子,但晋朝谁人不知司马越才是无冕之王,能与司马越结为兄弟,就相当于与天子结为兄弟,如此待遇古今罕见。 如此崇高的待遇,自然也让其余人红了眼,就比如同为司马越府中三才的潘滔的嫉妒和不满。 越府三才都是真正有才之人,刘舆、裴邈和潘滔都是如此,但有才不一定有得。潘滔极为在意长幼尊卑,认为苟曦虽有才能,但断然不配与司马越结为兄弟,最让潘滔不满的还是苟曦不但没有拒绝,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因此潘滔便进献谗言,潘滔建议司马越自领当时由苟曦所统的兖州,说兖州是军事要冲,又称苟曦有大志,不会甘愿只作臣下,长期统领兖州这个重要地区,一旦生变后果就会很严重。 司马越最在意的就是他们司马一族对华夏大地的统治,担忧苟曦这样有能力的人一旦造反,那就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司马越便接纳了潘滔的建议,自任丞相并领兖州牧,改苟曦领青州刺史、假节都督青州诸军事,并且升苟曦为征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进封东平郡公,增加他的名号去讨好苟曦。 按理说司马越这么做无可厚非,虽然削减了苟曦的军权,可升征东大将军,能开府,又加郡公,这补偿已经够好了。 要知道刘琨北上晋阳,打败匈奴人的功绩同样谣言,可也只是加封广武侯,也不能开府,如今地位在苟曦之下。 不过苟曦并没有真心接纳司马越的封赏,内心之中极为不满,这件事也让刚刚结为兄弟的二人关系出现了裂痕。 如今晋怀帝司马炽没有让司马越出兵,反而特别召令苟曦,潘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继续说“据可靠消息,东平郡公以已出兵青州,至兖州地界,同时又令兖州境内的郡县为其提供粮草。” “既然道将已经接受了天子的命令,那此举也可以理解,命兖州、冀州郡县,一同为道将提供粮草,军饷自我府中出。”司马越大手一挥,选择了用怀柔的方式,没有继续用强硬手段对待苟曦,希望以此来弥补两人的关系。 潘滔还想要继续进言,不过却被刘舆和裴邈拉住了,相比于潘滔而言,懂得军事的刘舆和裴邈,知道东海王司马越此举,是想要借助苟曦的力量,稳固黄河以北一带的防御。 匈奴南下直指洛阳,司马越将所有注意力全放在了洛阳上,之前派遣的部队又都被匈奴人大败,此时自然没有时间去管黄河以北的事物。 王朝的陨落往往是因为内部的崩溃,很少是因为外敌。 如若司马炽和司马越是一心的话,集合两人之力,足以将匈奴人驱逐出并州。 第二百五十章 卢氏父子 洛阳城内,一对父子望着陷入恐慌的晋阳城,许久不言。 还是年轻的青年悲愤的说“父亲,如今大敌在侧,晋庭不但不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反而内部争斗不休,如此下去,洛阳必破!” “谌儿,为父又怎会不知这个道理,但这就是政治,天子作为皇帝,自然无法坐视臣强主弱。” “而东海王,亦是担忧天子能否担此重任,为了晋朝如此作为,也可以理解。”壮年文人看的很清,但也无可奈何。 青年咬了咬牙,向他父亲说道“既然如此,父亲那我们北投姨夫如何?” “越石吗?”壮年文人犹豫了起来。 父子二人,乃是幽州卢氏出身,凭借是卢植直系的关系在朝为官。 卢志初仕成都王司马颖,凭借其才能成为了成都王司马颖的谋主,每出计策都能成功,使得成都王司马颖的势力壮大。 只可惜,成都王司马颖在打败赵王司马伦,称霸河北以后,实力强大而变得傲慢起来,不再听从卢志的计策。 在司马颖被封为皇太弟以后,卢志被召入朝担任中书监,因此没有继续为司马颖出谋划策。 这也就导致最终司马颖被废身死,当时还是长史的刘舆将司马颖杀死。 司马颖也算是司马诸王之中有才能的人,他对于部下的礼遇,使得死后依然有部下想要为其复仇。 卢志同样急着司马颖的恩惠,在司马颖死后墙倒众人推的时候,他不顾其余人的看法,独自为司马颖送葬。 也正是因为此事,卢志得到了世人的赞许,却也让司马越极为不满,没有将有才能的卢志召如府中。 当然就算是司马越真的召卢志入府,以卢志的性格,也断然不会同意,他不会与杀死司马颖的刘舆同朝为官,更不会为胜利者司马越效力。 因此卢志一直在洛阳为官,晋怀帝司马炽继位以后才提升了卢志的官职,但也只是祭酒和卫尉卿,没有向在司马颖那里时成为谋主。 如今的洛阳城中不是没有贤才,只可惜晋怀帝司马炽不能任用,要是他能够听卢志的话,也不会和司马越关系闹得这么僵,弘农、河东和平阳三郡也不会陷落的这么快。 早在刘琨北上,拿下晋阳城城,打赢上一次晋阳之战的时候,卢志就进言晋怀帝司马炽,应该让司州的兵力北上呼应刘琨。 司马炽直接拒绝,只在意当时自己刚从司马越那里接手的部队,不愿帮助刘琨,认为刘琨是司马越的部下。 之后刘琨又打赢了晋阳之战,数次大败匈奴人,这时作为天子的司马炽应该大加赞赏才是,给予比司马越更高的封赏,来拉拢刘琨。 司马炽再一次拒绝,只封赏了司马越奏请的广武侯。 第三次,苟曦受封,司马炽一反常态大力拉拢苟曦,甚至爵位和官职都远远超过了刘琨,这让卢志更快不解。 论结果,苟曦虽然收复了冀州,刘琨没能收复并州,可两人的敌人强度和自身兵力都是完全不同的。 不能否认苟曦的军事才能,但如果刘琨与苟曦互换一下,刘琨绝对也能收复冀州,而苟曦就不一定能够守住晋阳了。 苟曦与司马越都结为兄弟了,司马炽还大力拉拢苟曦,这不但不一定能够拉拢到对方,还会交恶司马越,又是何必呢。 反观刘琨,北上时没有得到司马越的一兵一卒,就连司马腾这个司马越的弟弟,都没有去帮助刘琨。 刘琨正是心灰意冷的时候,司马炽如果大力拉拢的话,很可能会得到刘琨的效忠,因为刘琨并不是司马越的亲信。 卢志因为刘舆杀死司马颖的原因,很不待见对方,但对刘琨却没有连带。 且不说刘琨与刘舆两兄弟之前各为其主,就说刘琨那一心报国的志向,都让卢志无比钦佩,而同时卢志和刘琨还有着姻亲。 卢志的妻子,与刘琨的妻子,都是清河崔氏,而且还是亲姐妹。 一下子,卢志与刘琨的关系就拉近了许多,他与刘琨也经常因为妻子家的邀约而集会见面。 同时卢谌也和温峤一样从小和刘群、刘遵两兄弟一起长大,同时都十分敬佩大英雄刘琨。 年少时,刘群就发现温峤、卢谌等表兄弟、堂兄弟都是有天赋的人,因此刻意引导他们要在乱世时团结在一起,互帮互助。 温峤如今已经在刘琨帐下效力多年,还升任了上党太守,坚守壶关抵御住了刘聪的攻击,名声一下子流传开来。 刘群的功绩一直被刘琨压着,但卢谌自然知道发小之中最为卓众、出色的刘群肯定建立了无数功劳。 发小兄弟们一个个都在建功立业,与反叛的匈奴人战斗,只有他居住在洛阳城内,因卢氏一族的关系成为了太尉撰,但也只是一个毫无功绩的镀金官职罢了。 之前卢谌尚且年幼,也没有刘群那样的武力,再加上父亲留在洛阳,也就一直呆在洛阳了。 可如今匈奴直逼洛阳,晋朝内部却还在忙于夺权,这让年轻气盛的卢谌看不下去了,不想继续呆在这个注定沦陷的城市。 卢谌见卢志犹豫,便继续劝说“父亲,我知道您的想法,想要辅佐怀帝,可以您的智慧,怎能看不出洛阳必会陷落,与其继续留在这里,不如去辅助姨夫,若是有了父亲相助,姨夫就能如虎添翼,纵使怀帝和东海王忙于争权,我汉人也不会败于匈奴!” “谌儿,如今为父有官职在身,又如何北上去辅助越石呢?”卢志也有点意动,赞同卢谌的想法,只是没有一个适当的机会。 卢谌淡然一笑,直接说道“这还不简单,如今怀帝最为惊恐的就是刘聪的匈奴人,若是父亲进言前往晋阳求援姨夫,从背后袭击匈奴人,那怀帝一定会同意。” “哈哈哈,吾儿有奇智,就如此办。”卢志十分高兴,不只是为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北上,更是为了自己儿子的才能。 士族的传承同样也要依靠才能,否则无法继续发展,会被其余士族打压和吞并,卢谌作为长子,理当继承卢志的一切。 第二百五十一章 投北之行 晋怀帝如今最担忧的就是匈奴人攻打洛阳,因此在听到卢志愿意北上去向刘琨请求援军,攻打匈奴人后方以后,直接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甚至还忍不住赞叹卢志“卢子道真乃仁义之士!如今匈奴窥伺洛阳,满朝文武皆畏惧匈奴人的武力,唯独卢子道主动请缨前往晋阳。” 卢志当然不会将他真正的想法表露出来,在洛阳继续呆下去更危险,反而不如位于匈奴人腹地的晋阳城。 洛阳的文武百官都认为晋阳城是一座孤城,虽侥幸数次打退匈奴人的进攻,但没有人相信刘琨能够坚持多久。 如今卢志放弃城高河深,号称华夏第一城的洛阳,反而前往城小残破的晋阳城,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对此卢志只有冷笑,他嘲弄洛阳城内文武百官的愚蠢,嘲笑他们是鼠目寸光,继续下去不知道多少人要为洛阳陪葬。 卢志内心里自然不想洛阳陷落,这可是集合了整个华夏人力物力打造的巨城,内部的人口就有近百万,可以说一城堪比一州了。 如若匈奴人夺下洛阳,那么就他们将不可阻挡,晋军再也无法抵挡匈奴骑兵的疾驰。 为了表示自己的仁义,晋怀帝司马炽为卢志挑选了一百精兵护卫,让其可以安然无恙的抵挡晋阳城。 卢志自然没有拒绝,只是对于所谓的精兵嗤之以鼻,他亲自经历过八王之乱,自然知道什么才是精锐,晋军的精锐早在混战之中磨灭了,这些新的精锐也就是在混战之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普通士卒罢了。 刘聪攻克了弘农以后,没有急着进攻洛阳所在的河南郡,而是巩固弘农的防御力量。 如今的刘聪可以说十分谨慎了,但晋朝如今的力量,哪有实力去收复弘农,都是忙着守护自己的领地。 卢志除了卢谌外还有两个儿子,父子四人一起踏上了前往晋阳城的艰险行程。 一开始还十分顺利,并没有匈奴人的出现,可到了洛水附近以后,突然在洛水岸边出现了一队近百人的匈奴骑兵。 刘聪没有攻打洛阳,但也猜测到了晋怀帝司马炽肯定会去求援,因此派遣了骑兵专门去拦截使者。 同样有一百人,作为洛阳精兵的汉人这一步武器盔甲还更好一些,但面对突然出现的胡人,卢谌却发现这些所谓的精锐,竟然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为首的队长倒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他咽了咽口水,强行压住内心中对匈奴人的畏惧,然后拔出武器喊道“兄弟们,无论如何都要抱住卢大人抵达晋阳城!随我一同击破这些匈奴人!” 队长率先冲了出去,其余的护卫见状,也壮着胆子跟随他们的队长,只留下了十几人保护卢志父子四人。 然而护卫队长没有注意到的是,统领这支匈奴人骑兵的并不是一般人,而是刘聪之子刘桀。 刘桀望着主动冲过来的晋军骑兵,提起长枪双腿一夹战马当先冲了出去,同时冷哼一声“自寻死路!” 有着刘桀的带领,匈奴人骑兵也是士气爆棚,一个个晃动手中的武器,嘴里不停的叫嚷着打击晋军骑兵的士气。 兵对兵将对将,刘桀直接找到了护卫队长,一杆长枪狠狠的朝着护卫队长的胸膛捅去。 护卫队长双眼一颤,他感受到了刘桀那如同饿狼一般恐怖的气势,自知自己绝不是刘桀的对手,可为了使命,还是拼尽全力也讲长枪刺向刘桀,想要用以命搏命的方式逼迫刘桀收回长枪。 对于护卫队长的行为,刘桀也内心升起了钦佩,不过却并没有停下,而是依然疾驰。 就在两杆长枪即将刺中彼此的时候,刘桀直接如同摔倒一般整个人滑向一侧,使得他避开了护卫队长的长枪。 护卫队长对刘桀的行动始料未及,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刘桀的长枪刺中。 哪怕抱着以命换命的决心,可实力的差距却无法弥补,刘桀仅仅是使用了匈奴人自幼锻炼的骑术,就成功刺死了护卫队长。 护卫队长一死,其余晋军骑兵瞬间士气大跌,交锋的瞬间便被匈奴人砍倒在地。 “父亲,形式不对,我们应该速速离去!”卢谌望了一眼混乱的交错战局,瞬间就明白护卫队长死后的晋军骑兵不可能取胜,因此连忙劝说卢志。八壹中文网 智谋上卢志绝对是当世顶尖的智者,可对于军略却没有那么强的能力,他无法分清混乱的两队骑兵究竟谁占了优势,但却相信自己的长子,于是说“好,谌儿,我们速速离去,绝不能被匈奴人追上。” 卢志与卢谌决定撤离,另外两个更加年轻的孩子自然不会拒绝,恐慌的他们直接驾驭战马追着父亲和兄长的背影。 另一边的刘桀很快就打败了晋军骑兵,只剩下十几人也都直接逃跑,他见到卢志等人逃跑,也不再继续追击晋军骑兵。 从卢志父子的文士装扮上,就可以看出他们才是晋怀帝司马炽的使者,而其余的只是保护他们的护卫罢了。 护卫杀得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刘桀作为楚王之子并不需要战功,若是能够擒住使者,那么很可能了解到如今洛阳城内的情况。 “追!切莫跑了那些汉人文士!”刘桀一声大喊,让麾下的匈奴骑兵去追赶卢志父子。 在卢谌的提醒下,卢志父子第一时间离去,已经跑开了一段距离,晋怀帝司马炽给他们配备的马也都是洛阳的良马。 但匈奴人的骑术摆在那里,哪怕他们的马匹不如卢志他们,但也可以通过骑术不断的拉进距离。 卢谌也发现了匈奴人越来越近,这样下去跑不了多远他们父子四人就会被刘桀擒获,于是说道“父亲,以孩儿之见,这些匈奴人是以我们身上的衣服来分辨追击的,不如将衣服换下,然后分散逃跑,这样就可以迷惑住匈奴人。” “善,此计可行。”卢志点了点头,也没有迂腐的纠结作为文士的他是否要脱下代表身份的衣物。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路艰辛 通过更换行装的方式,刘桀确实短时间失去了对卢志父子四人的追踪,不过很快匈奴人骑兵就将其余分散的晋军骑兵捕获,也大概知道了哪一路才是真的。 同时为了迷惑刘桀,卢志特意选择了河东郡的方向北上,而不是前往上党郡。 上党郡虽然还没有沦陷,但此时想要通过上党郡前往晋阳绝非易事,自从上一次刘琨成功北上以后,匈奴人就将太行山都堵死了,再加上之前刘聪放的那把火,要是前往上党郡,只能绕到并州前往晋阳了。 河东郡虽然已经沦陷于匈奴人之手,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刘群之前已经充分证实过了这一点,匈奴人直观的不会去认为卢志父子会选择从河东郡北上。 如此一来,刘桀又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方才得知卢志父子四人竟然在河东郡北上了,于是连忙调转马头继续追击。 “父亲,前面就是平阳了,这里的匈奴人也更为密集,我们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卢谌骑马从前面回归,将消息带了回来。 君子六艺之中有着射和御,春秋战国还有秦汉时期的文人虽没有表现出太强的武勇,但都不是等闲之辈,就比如身高八尺的诸葛武侯,还有曹魏的程昱。 可魏晋时期风流之风盛行,文人对于身体素质的锻炼愈发疏忽,畸形的审美随之衍生,卢氏父子虽然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但却也常年缺少锻炼。 卢谌因为受到刘群和刘琨的影响,虽是文人,可却注重对自身的锤炼,身体素质是父子四人里面最好的,骑术也是一样。 北上以来,都是卢谌骑马在前面探路,如果遇到匈奴人的堵截便直接绕开,甚至卢谌还成功杀死了几个落单的匈奴人。 身体并不是很强健的卢志现在并不好受,长时间的骑马让他双腿都有些颤抖,更是没有多少胃口,使得他消瘦了许多。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卢志的的理智,他喝了一口气,虚弱的说“谌儿,我们现在换上匈奴人的衣服,如果我所料不错,身后的追兵也快要追上来了。” 之前卢志父子只是换上了普通的衣服,依然是汉人的装束,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卢谌也早有准备,将之前自己杀死的几个落单匈奴人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分给自己的父亲和兄弟。 匈奴人的衣服充满了异样的气味,要是在平时他们绝不会去穿,但为了活命,最终还是换上了。 有了匈奴人的衣服,哪怕是遇到了匈奴人,也很容易蒙混过关,更何况卢谌还和刘群一起学过匈奴语。 卢谌此时万分感慨,当初他还不理解刘群为什么要学匈奴语,是实在无聊才和刘群一起学习,如今却恰好用到了。 要是不会匈奴语,你穿着匈奴人的衣服,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侥幸过关的卢志不禁感慨“难道群儿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切?否则为什么要学习胡人的语言。” 作为刘群的姨夫卢志自然也知道刘群学习匈奴语、鲜卑语的事情,当初他只以为是刘群对胡人语感兴趣。 可如今结合胡人猖獗,刘群的种种异常行为,让作为智者的卢志不得不重新思考刘群当初的行为。 只是卢志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到现在刚要到弱冠之年的青年,怎么会提前那么多年预料到如今的事情? 就连卢志也只认为晋朝很可能因为内乱而爆炸王族内乱,也没有想过胡人可能趁机崛起。 “父亲,您不了解群弟,我倒是觉得这还有可能。”卢谌苦笑了起来,他从小与刘群、温峤他们一起长大,比起卢志更了解刘群,知道刘群是一个怎样的妖孽。 以前的卢谌绝不相信有人能生而知之,可认识刘群以后,这个想法却产生了动摇。 刘群就像是生而知之一样,从小就比他们更加的成熟和睿智,所提出的见解哪怕是刘琨那样的名士都很难解答。 对此卢志现在也选择了相信,甚至更是笑着说“希望群儿也能提前预支我们父子的到来吧。” 以目前的情况,卢志已经对他们父子四人能否安全抵达晋阳城产生了怀疑,作为一个父亲自然不想自己的儿子离自己而去,所以才会有了这样的想法。 卢志父子在平阳郡的行进速度显然慢了许多,因为他们要尽可能避开大队的匈奴人,同时又要花费精力应对排查。 如今平阳郡已经是匈奴人的核心领地了,因为刘渊将都城暂时搬到了这里,平阳郡聚集着数以十万的匈奴人军队。 一路惊心动魄,终于到了平阳郡与西河国的交界,只要再穿越了西河国,那么他们父子四人就算是安全了。 然而幸运没有继续庇护卢志父子四人,刘桀经过不懈努力的追击,终于是在这里追到了卢志父子四人。 “不枉我一路苦找!”刘桀咬牙切齿的说着,他也没有想到追击卢志父子四人竟然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一路从洛水岸边追到了平阳郡北部。 现在的刘桀已经没有了活捉卢志父子的想法,只想将他们系数杀尽,于是冷声说“绝不能让晋庭的使者抵达晋阳,格杀勿论!” 匈奴人骑兵听到命令,直接冲了过去,一路北上刘桀部下的数量也因为分兵追击而减少,只剩下三十人。 “不好,父亲你们快走,我来断后。”卢谌知道如果不拦住这些匈奴人,那么他们父子四人一个也跑不了,作为长子的他果断选择了断后。 卢志又怎么会是丢下儿子保全自己性命的人,他摇了摇头,坚决的说“今日无论如何,我父子四人也不会分开,哪怕是到了黄泉之下,也是如此。” “父亲...” 父子四人紧紧的握住了彼此的手,准备接受他们的命运。 就在他们几乎束手就擒的时候,突然有一小队汉人骑兵从侧方杀出,数量有十九人,而为首的那个就是卢志与卢谌极为熟悉的人影。 “哈哈哈,刘桀,还真是巧啊,今日我必擒你!” 第二百五十三章 擒拿刘桀 “刘群,是你!”刘桀怒目圆睁,一眼就认出了刘群。 面对刘桀的惊讶,刘群则是哈哈大笑,直接嘲讽道“就是你爷爷我!” “逆贼,胆敢辱没天子名讳,看我今日不将你斩于马下!”刘桀直接大怒,他最崇拜的就是自己的爷爷刘渊,又怎么会容忍刘群如此侮辱呢。 嘲讽刘桀是刘群故意的,好不容易有刘桀落单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笑着骑着赤云乌骓朝刘桀冲去。 刘群自然不可能一直滞留在幽州,尤其是得知刘聪南下进攻弘农以后,就第一时间从幽州赶了回来。 反正幽州那边有着公孙桓负责白马骑兵,而刘胤与段末波里应外合,士族又选择了支持,短时间内绝不会有问题。 对西晋历史并不是十分了解的刘群不知道洛阳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攻克的,但他知道洛阳城绝对陷落了,然后爆发了永嘉之乱。 刘群回来的时间刚刚好,要是他再晚回来几天,那么卢志父子四人很可能就会死在刘桀的手中,而刘琨也将失去卢志这样的大才。 如今晋阳城,有着刘琨坐镇,武将有着晋阳太守令狐盛、雁门太守杨忠、李威羌等,而文官这边却很欠缺,只有晋阳主簿薛蜀和晋阳司农刘群。 卢志绝对是天下难得的智者,虽然名声不显,可刘群却在年少时对这位姨夫的接触中深以为然。 在刘群看来,如今西晋文官和武官有着两位不世之材,分别就是北投而来的卢志,还有不愿再出仕的祖逖。 本只是带领小队骑兵精锐南下探寻洛阳的情况,没想到在平阳郡北部遇到了刘桀,还有北投的卢志,刘群简直感觉这是天上掉馅饼。 离开幽州的刘群,也终于可以使用自己最擅长的马槊了。 依仗马槊的长度优势,刘群率先发起进攻,马槊一个横扫朝着刘桀攻去。 刘桀自然不敢大意,愤怒也在瞬间便被马槊的威慑压了下去,可开弓已无回头记,想要直接撤退那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刘桀想要便挥动长枪,想要去阻挡刘群是的马槊,他没敢像对付晋军的护卫队长那样使用马术躲避,因为他知道那样做的话,死的人绝对是他而不是刘群。 年轻的刘桀,还不知道他与刘群有着怎样的差距,以为是同龄人的两人不会相差太多。 可当马槊与长枪碰在一起的瞬间,刘桀就险些将长枪脱手,要不是将一部分力量卸到胯下的战马身上,很可能长枪已经投手而飞了。 还没等刘桀缓过神来,刘群便快速挥动马槊展开了新的攻击,一点喘息之机不给刘桀。 为了避免不战败,刘桀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与刘群的对战上,精气神高度集中,不断的使用长枪格挡,尽可能不与刘群硬碰硬。 很快两人变交手了十回合,刘桀愈发轻松,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刘群的攻击频率,让自己父亲刘聪无比忌惮的刘群也不过如此。 可当刘桀看向刘群的时候,却震惊的发现刘群一直微笑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玩闹一样,而不是在对抗一个强敌。 那轻松、戏耍的态度,让刘桀深感耻辱,他自懂事以来便在自己父亲刘聪的教导下锻炼武艺,绝对是匈奴汉国三代之中最出色的一人。 尚且年幼时刘桀便跟随匈奴人出战,立下了赫赫战功,也让他的名声在匈奴人之间传颂开来,谁都知道刘渊不但有着一个好儿子,还有一个好孙子。 这也让刘桀极为骄傲,认为天底下同龄人之中,自己绝对站在顶尖。 哪怕是对于刘群,刘桀也一直认为刘群不可能比他强太多,只是有着机缘巧合才一次次打败了匈奴人。 如今真正与刘**手,才让刘桀明白了盛名之下果然不虚,而且刘群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强大很多,恐怕与他父亲差不多了。 越是如此,反而越激发了刘桀的斗志,他感觉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自体内喷涌而出,面对刘群的马槊已经敢于硬碰硬了。 刘群自然也注意到了刘桀的快速成长,他也没想到刘桀竟然还有这样的特性,能够与战斗之中飞速成长。 不过越是这样的敌人,越要抹杀,刘群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挥动马槊的力量和速度也顷刻之间激增。 刚刚轻松下来的刘桀又一次陷入苦战,面对迎头砸下的马槊,他拼尽全力双手举起长枪格挡,可还是被强大的力量震得双臂发麻。 还没等发麻的感觉退去,马槊便被刘群往后一拉,而后向下调整位置,又如同蛟龙一般出洞而刺,直刺向刘桀的胸口。 死亡的威胁下,刘桀再一次爆发出了潜能,发麻的双臂在关键时刻收回长枪,去抵挡这一直刺。 可双臂发麻的情况下,刘桀又能使出多少力量,同时由于匈奴人自傲骑术,并没有使用马镫等辅助道具,使得刘桀直接被马槊从战马上捅飞了起来。 捅飞刘桀还不过瘾,刘群命令赤云乌骓飞速疾驰,竟然连带着没有掉下来的刘桀一起疾驰而去,直到看见前方有一棵大树,刘群方才再一次加大力量喊道“给我滚过去吧!” 赤云乌骓停了下来,而刘桀却因为余力未消的情况下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树上。 现在的刘桀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战马迎面撞上,五脏六腑都陷入了火辣的痛苦之中,嘴角也流出鲜血。 但如今还有战斗在身,刘桀只能拼尽全力的继续号令身体,想要抓住这个机会逃离。 刘群又怎么会让刘桀如愿,直接放下马槊,拿出了强弓对准刘桀直接射去。 如此近的距离,刘桀油受到撞击而没有恢复,自然不可能躲避刘群的箭矢,直接被箭矢射中。 由于刘桀穿着全套的盔甲,刘群射出的利箭在洞穿盔甲后也卸去了大量的力量,没有将刘桀重创,仍在继续逃跑。 刘群也不客气,直接拿出了自己的便捷手弩,对准刘桀就不断的扣动扳机。 便捷手弩的威力不如刘群射出的弓箭,可也足以让刘桀失去逃跑的力气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数年之别 刘桀一败,其余匈奴人也瞬间士气大跌,而且本身他们的实力就远不如跟随刘群而来的精锐,明明有三十人,却被十八个骑兵压着打。 幽州骑兵绝大部分都留在了幽州,帮助公孙桓组建白马骑兵,而这十八个人,则是幽州骑兵之中最精锐的,每一个都武力不凡。 而且刘群也为他们配备上了如今最好的武器盔甲和战马。 他们胯下的都是能够日行五百里的良驹,足以驮着重甲长时间战斗。 十八位骑兵手中的武器,也都是和刘群一样的马槊,这些马槊乃是刘群在幽州的时候搜集到的一切,再加上并州境内百姓主动赠予的。 除却马槊外,他们还配备着从晋阳城铁匠铺锻造而成的砍杀所用的汉环首刀。 在有着丰富锻造经验的铁匠薛力,还有耿狄这个匠人协同的努力下,已经几乎完成了便携手弩的标准化生产,他们坐下战马的包囊之中也配备着便携手弩。 对付数量仅仅是两倍于自己的敌人,幽州骑兵还不屑使用便携手弩,甚至没有使用马槊,直接拿出环首刀与匈奴骑兵展开骑砍。 使用环首刀,穿着全要武器盔甲,还有红色点缀,这一刻的幽州骑兵就仿佛当初巅峰时期的大汉骑兵再现,撕扯的獠牙轻松的吞噬了匈奴人。 追击卢志父子四人的匈奴人骑兵,除了刘桀因为身份特殊被刘群俘虏以外,其余的全部被幽州骑兵砍杀殆尽。 之后刘群便把刘桀扔给幽州骑兵们看管,而后直接骑着赤云乌骓来到了卢志父子四人身前,拱手说“姨夫,恕群儿来迟,险些让你受惊。” “一刻也不迟,倒是群儿你如神兵天降一般,若是没有你,恐怕我父子四人就要遭受匈奴人的毒手了。”卢志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虽然无比惊讶刘群小队骑兵的战斗力,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团灭了两倍于自己的匈奴人骑兵,不过也很快回过神来回应刘群的话语。 客套完以后,刘群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姨夫,据我所知,你应该在洛阳为官才对,为何突然来至并州,又被那刘聪之子刘桀追击?” “那是刘聪之子刘桀?”卢志并不知道追击他的人是谁,得知刘桀的身份以后直接朝着刘桀看去,没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而后卢志才继续回答“群儿,此次我父子四人北上,是有两个原因,其一我奉怀帝之命,特要求广武侯出兵袭扰匈奴逆贼后方,以解洛阳被围之势。” “其二,则是我子卢谌想要北投刘使君,不知刘使君能够接纳我们父子四人?” “哈哈哈,姨夫来的正是时候,若是晋阳有姨夫相助,那我父定会欣喜若狂,我在晋阳城就经常听到父亲念诵姨夫的才能。”刘群也是大喜,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卢志所说的第一点,满脑子都是卢志北投的欣喜。 有了卢志加入,那么刘琨就有了谋主,那么哪怕刘群不在刘琨身边,也不用继续担忧了。 谋士极为重要,蜀汉昭烈帝刘备就因为缺少谋士,明明手下有关张二将这样的熊虎之将,却也只能颠沛流离、劳碌半生,直到遇到诸葛武侯才终于立稳脚跟,建立了蜀汉的基业。 刘琨是一个很有文采和学识的名士,也是一个武艺非凡、胆识过人的将领,可以说是文武双全的人。 但刘琨最致命的缺点就是他并不擅长谋略,而且过于看中士族,很难听进去武将们的劝告。 卢志不但有着奇谋鬼才,而且他又是幽州卢氏出身,与刘琨是连襟,他的话刘琨绝对会听。 成都王司马越重用卢志才使得他的势力快速成长,而自傲放弃卢志才最终导致身死,这巨大的差距可见卢志的才能是多么惊人。 劫后余生的卢志也是露出了笑容,关切的询问道“分别数年,不知道越石如今是否风采依旧?” “不瞒姨夫,我与父亲虽多次战胜匈奴人,守护住了晋阳城,但每日就如岩石之上的危卵,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因为一时的疏忽而导致晋阳陷落。” “父亲一人忙碌着晋阳城的诸多事务,几乎没有时间用膳和休息,身形已经消瘦许多。” 刘群讲述时露出了痛惜的神情,无论如何刘琨也是他重生的父亲,见到刘琨那么疲累自然心疼无比。 不过很快又转悲为喜“如今姨夫到来,就如昭烈帝获武侯,父亲也终于不用再将所有事物都挤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了。” “越石竟如此辛苦,我确安然呆在洛阳城中安享太平,真是相形见愧啊。”卢志闻言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早日北上才对。 刘琨北上晋阳时受到了太多的关注,只不过大多是冷眼旁观,因为他们都不相信没有获得东海王司马越兵马支持的刘琨能在凶悍的匈奴人手中收复并州。 事实狠狠的打了这些旁观者的脸,刘琨对抗匈奴人的战争屡战屡胜,甚至数次以少胜多,又收复了晋阳城。 风向大变的士族们都以为,刘琨此刻在晋阳城应当是如同英雄一般厉兵秣马,随时准备一举收复并州,谁也没想过刘琨父子有着怎样的压力。 卢志虽然与那些作壁上观的士族不同,真的关切刘琨父子的情况,可也没想到竟如此疲累,懊悔自己在洛阳虚度时间。 由于如今刘群他们还处于匈奴人占据的领地,就没有继续嘘寒问暖,而是准备先将卢志父子四人送至晋阳城。 刘群与卢志骑马走在前面,一时间感慨万千,数年一别,两人已经不再是那青涩的少年,而是各自成长了许多。 尤其是卢志甚至有些不敢确认,这个威武不凡的将军真的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群弟吗? 相比于卢志的感慨,刘群则是要冷静的多,他笑着和以前一样对卢志伸出手,然后说“好兄弟,如今你我温峤又聚在一起了。” “是啊,就像我们年少时约定的那样,就差崔悦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谋主抵晋 晋阳城经历了扩建以后,新建的区域整个叫做晋阳城,而没有拆掉城墙的城中之城则是换了一个名字大明城。 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此刻就在大明城的州府内,焦急的等待南边的消息。 见到刘琨心情如此沉重,一位在汲桑之乱时从河南跑来晋阳避难的士族人徐润见状,认为自己表现得机会来了。 于是便主动说道“臣见主公如此忧虑,虽不能为主公分忧,但却懂得些许音律,请为主公奏之。” “徐润,你还懂得音律?”闻言的刘琨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当初接收徐润时,也只是因为徐润时士族的身份,为其安排了一个撰写的官职。 士族出身的刘琨,哪怕在祖逖的引导下一起闻鸡起舞,历练出了一身武艺,但依然没能完全改变那自小养成的习惯,他最大的缺点便是素奢豪、喜声色。 这并不奇怪,人无完人,除非是圣人才能做到毫无所求,其余人都有着他的缺点。 就像汉高祖刘邦品行恶劣,导致后人都将他和混混挂在一起。蜀汉昭烈帝刘备年轻时,也被记载“喜狗马、音乐、美衣服”。 之前的晋阳城完全是一座废墟,刘琨也知道自己任务艰巨,因此一直没有去追求这些。 后来刘群发明了水泥,晋阳城旧城很快重建,百姓也自发为刘琨修建了州府,他也就不必再追求奢豪。 奢豪的欲望满足了,就剩下对声色的追求了。只是晋阳城内并没有人懂得声色,也就导致刘琨只能在深夜时独自奏乐。 徐润心里大喜,不过还是装作谦卑的模样,拱手说“禀主公,润也只是略懂音律,还请主公不要责备。” “哈哈哈,我怎会如此。”刘琨现在只想听徐润奏乐,也就不管别的了。 得到了刘琨同意的徐润,连忙让从命人从他家中拿出了跟随他一起北上而来的乐器。 徐润将这些苦心收集的乐器看的极为重要,甚至为了这些乐器,他不惜牺牲护送自己仆从的生命,终于是成功带到了晋阳城。 自从抵达晋阳城,得知刘琨喜好声色以后,徐润就每日在家中苦练,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自然是直接表演了起来。 美妙的声色从乐器之中传出,徐润对于乐器的熟料和对曲子的节奏掌握的都非常好,一时间包括刘琨在内,州府内所有的官员都被那美妙的音乐声所吸引。 等到一曲作罢,众人还久久没有在音乐的美妙之中缓过神来。 懂得音律的刘琨更是忍不住鼓掌赞叹“真是余音绕梁久久不绝啊,徐润你的记忆足以称为大家了。” “润在主公面前怎敢自称大家,不过是献丑而已。”徐润故作谦卑,他要尽全力在刘琨面前留下好印象。 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刘琨继续问道“徐润,你还会什么乐器?” “臣...” 就在徐润准备继续说出自己擅长的乐器时,令狐泥却闯入了州府内,高兴的大声向刘琨禀告“主公,世子回来了。” “哦?群儿这么快便回来了,可是得知了什么消息。”刘琨瞬间被拉了回来,他分得清孰轻孰重,知道洛阳那边的消息更为重要。 于是刘琨便直接起身,要与令狐泥一起去见刘群,同时对着徐润说道“徐润,你且退下,待到日后有时间,我再召你欣赏音律。” “遵命,主公。”徐润看似平静的接受命令,可眼神却死死的盯着令狐泥,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就这么被这个莽夫打断了。小肚鸡肠的徐润,决定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报复令狐泥。 刘琨跟着令狐泥一起来到了州府外,终于在州府的大门前见到了刘群,同时和刘群一起来的还有他同样无比熟悉的卢志父子四人。 “子道!竟然是你!”激动的刘琨直接喊出了卢志的表字,同时直接迎了上去。 卢志也连忙从战马上下来,与刘琨双手握在一起,同时也回复道“越石兄,不是我又是何人呢。” “可是洛阳城出了何事,才使得子道来到我晋阳城的?”刘琨知道卢志在洛阳为官,而如今卢志突然前来,心里极为担忧洛阳城的安危。 知晓刘琨性格的卢志哈哈一笑“非也,洛阳城如今无碍,我是特地作为天子的使者,来命越石兄你南下,同时我也决定留在晋阳城辅佐越石你。” “既然是天子之命,我自当遵从。”刘琨先是接受了晋怀帝司马炽的命令,而后看着卢志将双手握紧“若是有子道你助我,为我出谋划策,那晋阳城无忧了,我也能不负东海王重托,收复并州。” “志才疏智短,没有主公你所说的那版才能,但也愿意鞠躬尽瘁,辅佐主公扬我汉人之威!”卢志直接改口,叫了刘琨主公。 哪怕刘琨与卢志是有着连襟的关系,他们的正妻是亲姐妹,但作为上下属也要保持基本的礼仪和态度才是,卢志是一个智者,自然不会轻易逾越这一点。 刘琨闻言却连连摆手“子道,你这么说,倒是折煞我了,你我同辈,又是亲族,大可直呼我的表字。” “那恕臣逾越了,越石。”卢志没有直接拒绝,他在私下里称呼和刘琨允许的情况下,可以称呼刘琨的表字,但是一旦到了重要的场合依然会称呼主公。 有了卢志来投,喜悦的刘琨早就把徐润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是喜好声色,可更加在意卢志这个大才,又怎么会因为对声色的喜好,而怠慢了卢志呢。 为了给卢志接风,刘琨特意举行了宴会,宴请卢志父子四人,同时想要叫上令狐盛等将领作陪。 不过却被卢志拒绝,他表示令狐盛等有重任在身,他们又是亲族,只需以家族的形式举办宴会即可。 宴会上,刘琨从卢志那里得知了南方发生的一切,没想到弘农郡居然也那么轻易的陷落了,而后又得知卢志父子四人北上的艰辛以后,也为卢志父子四人捏了一把汗。 他是知道卢志父子四人都是文人,除了卢谌外其余三人都没有多少武力。 第二百五十六章 厚颜无耻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刘群又站起身,骄傲的说“禀父亲,孩儿还抓获了刘聪之子刘粲,特来献与父亲。” “什么,刘聪之子?群儿,你当真抓获了刘聪之子吗?”刘琨得知此事,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 刘群果断回应“孩儿自然不会欺骗父亲,之前孩儿曾与那刘粲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他带领骑兵追击的姨夫一行。” “我也曾听说,刘聪之子刘粲被称为匈奴虎子,有着不凡的武艺,如今竟被吾儿擒获,当真是大功一件啊!”得知刘群真的抓住的刘粲,刘琨也是无比的欣喜,不只是因为抓住了刘聪的儿子,还有是因为对自己儿子愈发成长的欢喜。 对于自己的儿子,刘琨一直知道他很优秀,可刘群却能够不断的为他制造新的惊喜。 当初晋阳城下,就是刘琨抓住了匈奴大将军刘景,这才能够在后来刘曜以百姓和令狐泥的生命为威胁的时候,能够保住百姓和令狐泥的生命安全。 如今刘聪战局弘农郡,时刻都有可能攻击洛阳城,而刘群又抓住了刘聪的儿子,这对于刘琨来说简直是太及时了。 欣喜的刘琨更是直接说道“吾儿真乃及时雨啊。” “呃……”刘群闻言眼角抽搐了起来。 这是刘琨不知道及时雨这个词会在未来毁在一个人物的身上,他这是以褒义在夸刘群,可刘群却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称号。 不多时,刘粲就被李威羌压着走进了大殿内,同时高声说道“主公,此子却是刘聪之子刘粲。” 李威羌曾是匈奴人的一员,自然是见过刘粲的,有了他的保证也彻底证明了刘粲的身份。 被俘的刘粲没有表现出刘景被俘虏时的丑态,哪怕他已经被绑到了晋阳城,也依然十分傲气,不去直视刘琨而是将脸撇到了一边。 “你就是刘元海之孙、刘玄明之子?”刘琨好奇的打量着年少的刘粲,哪怕是是他也被刘粲那不凡的气魄动容,明白了为何刘粲被称为匈奴虎子。 刘粲并没有回答刘琨的话,就像是听不到一样。这惹得旁边的李威羌极为不满,对着刘粲大喊“刘粲,如今你已经是阶下之囚,还敢摆出你王子的谱子?没听到刘使君在问你话吗?” “李威羌,你祖上被汉帝屠杀全家,方才投我匈奴,历代大单于都对你李家不薄,你却无故而反,不过是一卖主求荣之辈,怎敢说我?”刘粲冷笑着嘲讽李威羌,他对于李威羌这个匈奴人的叛徒极为鄙夷。 被嘲讽的李威羌瞬间大怒,回道“我生是汉人、死是汉鬼,先祖却是降于你等匈奴不错,但吾等汉人一直遭受你们匈奴人的差别对待,反叛以后更是不断的杀戮我的同胞,我李威羌就反了那又如何?” “呵呵,不过是借口罢了,李威羌,等我大军扫灭晋阳,我必将你凌迟处死!”刘粲冷笑着,眼中满是杀意,他绝对做得出来这件事。 眼看脾气暴躁的李威羌就要被刘粲激怒,还是刘琨及时喊道“威羌,你先退下。” “诺。”李威羌狠狠的看了一眼刘粲,还是服从了命令。 刘琨从台阶上缓缓的走了下来,直接走向了被绑着的刘粲。 卢志见状连忙提醒道“主公万万不可,此子武力非凡,务必小心!” “哈哈哈,子道你大可放心,我这一身本领可没有落下,依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闻鸡起舞。”刘琨并没有在意卢志的提醒,直接伸出手为刘粲解开了绑着的绳索。 松绑的刘粲活动着手腕,长时间的捆绑早就让他双手发麻,他的双眼紧盯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刘琨,思考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偷袭挟持刘琨或者直接将刘琨杀死。 不过很快刘粲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不说刘群一直都盯着他,就说刘琨的传言,乃是身先士卒、剑术非凡之人,自己短时间不可能拿下对方。 刘粲盯着仪表不凡,同时拥有名士气质和武将气质的刘琨赞叹道“吾经常听吾父父谈起刘越石,如今一见果然不凡,知晓为何父王要将你视为大敌了。” “不愧是刘玄明之子,若你与你父亲和祖父一心效力我晋朝,本应是一段佳话才是,为何却要谋反成为逆贼呢?”刘琨边摇头边惋惜的说着。 闻言的刘粲则是态度相反,直接回应“哈哈哈,刘越石,晋朝得国不正,而且昏庸腐败,那晋惠帝不过是一愚钝之人,如何担当天子之任?” “且那司马诸王,个个狼子野心,八王之乱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样的家族能够统治天下吗?” “自古天下有能者居之,我祖父刘渊,才能高于那晋惠帝百倍,为何不能自立为王?” “倒是你刘越石,本是汉室后裔,却效忠于晋朝司马氏,反抗我大汉,又是为何?” 刘粲也是文武双全之人,面对刘琨的质问不卑不亢的回应,同时还用这四问反击,直接让刘琨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应。 因为刘粲说的句句属实,司马一族确实得国不正,当街屠杀曹魏天子。八王之乱造成的动荡和损失也是巨大,数百万人直接和间接死在八王之乱中。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胡人,我倒是想要问一下,你匈奴胡人,有何颜面立于我汉人的土地之上谈及此事?”卢志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直接接过了刘粲的话。 “你匈奴人,不过是居住在草原之上的胡人,非我汉人族裔,又大肆屠杀我汉人同胞,光是并州都有百万汉人死于你等匈奴人之手,如此对待我汉人百姓,还敢自立为汉,当真是厚颜无耻之徒。” 铿锵有力的话语,不断回荡在刘粲心间,不知为何那句“厚颜无耻之徒”让他只感觉气血翻滚,屈辱和愤怒源源不断的涌出,甚至胸口发闷。 “胡人本就无德,如此作为倒也不足为奇,那逆贼刘渊追赠后主刘禅为兄,可知晓后主刘禅与我父子一样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吾父与先主同辈,乃是后主的叔父?”刘群也冷笑着站起,直接将中山靖王一脉的辈分搬了出来,更是冷嘲热讽的说“如此一来,那逆贼刘渊,当也称呼我父为从父,称呼我为从兄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西河太守 “贼子尔敢!”刘粲顿时暴怒,就要挥拳打向刘群,他无法容忍刘群占他便宜的嘲讽。 刘群早有准备,直接格挡住了刘粲的拳头,同时一个膝踢就踢在了刘粲的腹部。 腹部遭受重击,刘粲直接痛苦的蜷缩起来,嘴里不停的往外吐口水,双腿也是直接跪了下来。 一击干倒刘粲以后,刘群并没有继续理会对方,而是向刘琨说“父亲孩儿失礼了。” “无碍,只是群儿,你何时研究过我中山靖王一脉的族谱了?”刘琨没有责怪刘群,反而是笑着揭穿了刘群。 中山靖王作为华夏历史上少有的能生之人,光是他的子嗣后代都有上百位,更别说这些后代的后代能有多少了。 一开始对于中山靖王一脉还能勉强记录,到了后来经过战乱等各种原因,中山靖王的后人早就乱了套了,能够基本认出是不是真的后人就已经不容易了,根本无法去整理辈分。 刘群倒是好奇过刘备究竟是不是中山靖王的后人,后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刘备一脉属于很近的了,而且在刘备年幼丧父时还得到了族内的帮助。 这也使得后世的流言不攻自破,要是刘备是冒充的话,是绝不可能得到族内帮助的。 躺在地上的刘粲,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可也无可奈何,他并不是刘群的对手,现在又成为了俘虏。 卢志望着倒地的刘桀,起身拱手建议道“主公,以我看,刘粲可以作为我们的底牌,用来和刘聪谈判,逼迫他放弃进攻洛阳。” “休想!你等汉人竟如此卑鄙。”刘桀虽然还没办法站起来,但依然趴着嘶吼,不愿作为俘虏去交换条件。 刘群低头看了一眼刘桀,将他拉了起来冷声说“刘桀,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说话的条件吗?摆正你的身份,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你的生死都在我们一念之间,就是不知道刘聪有多么看中你了。” “呸!”刘桀突出一口口水,不过却被刘群躲开了。 对于反抗的刘桀,刘群没有拿对方撒气,而是淡定的扔回给李威羌“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当然匈奴王子吃不惯我们的食物,就不要给他准备了,饿不死就行了。” “你!”刘桀双眼冒火,却还是被李威羌拖了下去。 在刘桀被拖走后,刘琨仔细的沉思着卢志的计策,最终点了点头“如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是刘桀能换取刘聪退兵,那自无不可。” 当初用匈奴大将军刘景换刘曜的时候,刘琨都没有拒绝,如今用刘桀换刘聪退兵,以解洛阳的危机,自然也是一样。 “主公明鉴,不过依臣来看,主公还需出兵才是。” “自然。”刘琨点了点头“我将亲自带兵南下!” “不可!”卢志与刘群几乎同一时间喊了出来,然后错愕的看向彼此,还是刘群退下,将发言权留给了卢志。 卢志分析道“主公,如今乃是并州的支柱,断然不可轻易离开晋阳,主公若有失,那并州也会再次陷落,若是换做别的将领,哪怕战败,有主公坐镇晋阳城,也可以立于不败。” “子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此次事关天子,应以谁为帅呢?”刘琨自然明白他应该坐镇晋阳城,只是心里没有合适的人选。 见此卢志哈哈一笑“哈哈,主公,如今这殿内不就有着一个最好的人选,昔日世子统领骑兵横穿并州,于匈奴人的围追堵截之中与主公汇合一处,又履历功勋,此次南下是世子统军。” “群儿?”刘琨看向了刘群,他自然也知道刘群的才能,只是一直不放心尚且年幼的刘群。 面对刘琨的注视,刘群挺直腰板与之对视,同时不卑不亢的回应道“父亲,如今我待到十月之后,就可加冠成年,还请让我此次统军!” 北上已过数年,刘群也即将达到加冠的年龄,现在的刘群对于古人来说已经不小了,尤其是现在还是乱世。 “好!群儿,此次为父便允你领军南下,等到你得胜归来,我便为你加冠,但切记勿要轻视匈奴人。”孩子终有长大的一天,刘琨选择了相信刘群,但作为父亲依然还是善意的提醒。 刘群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拱手施礼“父亲放心,我与匈奴人已经交战数次,绝不会轻视他们,而且此次出城,我想让子谅做我的参军。” 子谅是卢谌的表字,刘群直接点名道姓让刚到晋阳城的卢谌与自己一起领兵南下。 刘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刘群,而是看向了卢志,用眼神询问卢志的意见。 “谌儿生性谨慎,也颇有谋略,与世子一起,当时珠联璧合,主公大可放心。”卢志知道自己儿子卢谌的才能,用时也明白为了刘群选择卢谌作为参军,因此没有阻止。 得到卢志的同意,刘琨方才一脸威严的宣布“领我召令,令刘群为西河太守、牙门将军,卢谌为西河主簿,任随军参军即刻统兵南下!” “诺!”刘群与卢谌一起拱手接受了命令,此刻两个年轻人的一腔热血快速涌动。 北上数年,刘群履历功勋,如今终于获得了武将的官职,而且他还被刘琨封为西河国太守,就是希望他能够收复西河国对抗匈奴人。 刘琨并没有说此次刘群可以统领多少兵马,因为他们是亲父子,刘琨不用担心刘群擅自调兵,只要刘群觉得够用想要调集多少都可以。 一直信奉兵在精而不在多的刘群,第一时间便召集了自己一手训练的北府军,还有李威羌如今统领的晋阳骑兵。 这两支部队,可以说是刘群的嫡系,一个自北上便由自己统领,后续扩编也是经过自己的筛选。 另一个更是完完全全属于刘群这个广武侯世子的私军,刘群与北府军同吃同住一起训练。 当卢谌见到北府军与晋阳骑兵集结,都忍不住赞叹道“晋阳竟然有此精兵,难怪匈奴人数次败于晋阳城!” 第二百五十八章 重建中都 自从匈奴王子、大将军刘和被刘群水淹兵败晋阳之后,匈奴人就暂时放弃了西河国以北的土地。 祁县早就被刘琨派人收复,任命高乔防守祁县,以防匈奴人再一次北上。 高乔本是原本历史之中刘琨任命的晋阳太守,也是士族出身,而且很早就跟随在刘琨身边,可谓是劳苦功高。 只是很不巧刘群认为令狐盛的才能要高于高乔,所以力荐令狐盛成为了晋阳城的太守,而高乔却一直屈居于高乔之下。 高乔的才能确实不如令狐盛,但防守一个祁县还是绰绰有余的,再加上有着水泥的辅助,和之前刘和以祁县为大营修复过,所以此刻的祁县已经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城池。 只不过祁县自然远没有晋阳城坚固,所以百姓们并不是很愿意去往祁县居住,如今的祁县内百姓不足千人,大部分都是士卒。 刘群想要南下进攻西河国,自然要保证物资补给线,否则一旦补给线被切断,那么也就只能遗憾撤退。 祁县位于西河国和晋阳城之间,是保证补给运输的关键,因此刘群在路过祁县的时候,特意找到了高乔。 “高将军,此次刘群南下,补给线就交于将军了。”刘群担心高乔对当初自己力荐令狐盛作为晋阳太守的事情有所怨言,于是便来看看对方的态度。 高乔确实心有不满,不过见到刘群这个世子亲自上门来说此事,还是连忙拱手回应“世子切莫折煞于我,若我高乔不能保证世子的补给,又如何报答主公的恩惠。” “那有劳高将军了!” 得到了高乔的允诺,刘群便与卢谌再一次出发。 历史上高乔最终投降了刘桀,导致刘琨苦守数年晋阳城最终陷落,致使刘琨彻底失去了继续与匈奴人作战的机会。 但这并不能说明高乔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否则他也不会那么晚才投降,早就在之前的几次围城之中开门了。 高乔之所以最终开门投降,是当时西晋已经覆灭,而东晋无力北上夺回故土,刘琨的坚守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而且那时的刘琨也在高压之中性情大变,杀死了令狐盛使得失去了晋阳城将领的信任和忠诚。 如今的高乔并没有经历这一切,反而因为与匈奴人的胜利而坚信刘琨一定能够收复晋阳,所以哪怕心有不满,还是会竭尽全力的保证刘群的补给线。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我们刘太守不愧是沙场宿将,如此谨慎又有如此强军,看来此次匈奴人危险了。”卢谌面带微笑的调侃刘群,他与刘群亲如手足,自然可以不用太在意身份。 刘群闻言则是苦笑“虽如今匈奴人主力在南,但以刘渊的性格,断然不可能疏忽西河国的防守,此战恐怕是持久战了。” “我本以为,在刘太守眼中,那些匈奴人不过是土鸡瓦狗,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啊。” “子谅,我观你应有陷城之策,不如令你作为先锋如何?” “哈哈哈,这就不用了,我只是参军,理应为你出谋划策才是。” 亲如手足的两个互相调侃,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了许多。 之前与匈奴人作战,要么是野外对敌,要么是依城而守,所以才能屡次大胜。 可这一次却完全相反,是由刘群作为进攻方,去攻击西河国的匈奴人,他自然会有压力。 中都、京陵、邬县如今早已破败不堪,几乎和鬼城一样,里面没有百姓居住,也没有匈奴人,只有豺狼野犬在里面游荡。 在这三座废墟之中,刘群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亲自放火烧毁的中都城作为了南下的大营。 站在中都城的废墟上,刘群不禁感慨道“中都城,当初是我将你焚毁,是因为不想让你落入匈奴人之手,如今我带领将士们重回这里,理应将你重建!” 古代出征,除了军队以外,还有运输物资的护卫和徭役。 刘群准备稳扎稳打,自然要以中都城为前沿基地,因此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大批的民夫。 “令狐泥,即刻起,你便是中都城的守将,重建中都的任务就交托在你身上了。” “诺!”令狐泥恭敬的接受了命令,然后指挥民夫和守城的部队一起重建中都城。 刘群是此次南下的主帅,要主要负责进攻西河国,在他出征在外的期间,自然需要有将领防守中都城。 卢谌虽然颇有谋略,可是没有领军的经验,让他防守中都城自然不可,就和纸上谈兵一样。 虽然刘群不知道卢谌是不是马谡,但他可不敢去赌,如今晋阳城的情况虽然比历史之中好的多,但也需要务必谨慎,一步一个脚印才可以。 随军而来的百姓,很多都曾经是从中都城离开的百姓,如今回到故乡,自然想要将这里重建,因此一个个努力的烧制水泥然后重建城墙。 而刘群则是骑上了赤云乌骓,拉着卢谌一起“走吧子谅,跟我去西河国看看,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谁,和他们打个招呼。” “竟然刘太守你有如此雅兴,那我自然要舍命相随了。”卢谌没有拒绝,要是换做别的将领他肯定规劝,不过刘群不一样,他对刘群有着信心。 此次前往西河国不是为了进攻,而是打探匈奴人的情报,因此刘群没有打算带上北府军,而是吩咐道“唐穆、耿狄,你二人咱领北府军,砍树劈木制作攻城器械,为攻克西河国城池做准备。” “诺。”唐穆与耿狄没有丝毫犹豫的接下命令,心中也没有任何不满,而是迅速的去履行刘群的命令,制造攻城器械。 耿狄之前本就是匠人,还有为匈奴人打造投石车的经验,由他来组建攻城器械自然最为合适。 而后,刘群便与卢谌一起和李威羌统领的两千晋阳骑兵一起南下进入西河国的领地。 晋阳骑兵的数量自然不止两千,只是刘群不可能这一次南下将全部骑兵都调走,因此选择了两千最精锐的骑兵跟随自己一起。 骑着骏马、披着铁甲,晋阳骑兵在刘群的命令下打着“汉”与“刘”的两杆旗帜进入了西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