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从1984进货开始》 第一章 穿了 青城。 夏日炎炎。 顾维顶着头顶愈发火辣的日头，疾步赶往面试的公司。 大学毕业后，他刚工作半年多就失业又失恋。 工作难找，钱包却日渐消瘦。 所以，他摆摊卖起了手表。 然后遇到合适的工作机会再去面试。 倒也不像之前那样焦虑和压力大了。 顾维低头看了眼时间，脸上流露出焦急之色。 担心迟到不好，忙更改路线抄近道，小跑着进了一条小巷。 突然。 好像汗水滑落到了眼睛里！ 刺痛的他睁不开双眼。 顾维急忙停下脚步擦汗。 结果，纸巾还没掏出来，他人就傻了！ 上一刻，还分明在繁华都市的小巷，现在却变成了周围全是枝繁叶茂树木的森林里。 天空蓝的像是修了图一样，有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空气也清新极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艹！ 他这是穿了！？ 可是，没有醉酒，没有车祸，也没有被高空坠物，更没有系统“叮”的一声。 他只是擦个汗而已啊！ “同志，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耳畔突然响起的人声，把沉浸在纷乱思绪里的顾维吓得一激灵，心脏差点麻痹！ 这时，他才发现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位穿着藏蓝色衣裤，手上还拎着个柳条筐的男人。 对方大概四五十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胡子拉碴，有点显得不修边幅。 这个人叫他同志，衣着也颇有年代感，莫非穿到了几十年前？ 男人见他不回答，上前了几步，目光上下打量的同时，又出声问：“你是从山外来的？” 顾维瞄了眼自己白色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的打扮，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编着瞎话：“对，我是山外来的，听说山里好东西不少，所以进山转转，没想到迷路了。” 男人一脸无语的吐槽：“外地来的还敢上山瞎转悠？你胆挺肥啊！不知道前些天这山上的黑瞎子把人给扒了，眼睛鼻子都舔没了？” 这里竟然还有野兽出没！ 顾维大惊失色！ 他脑补了一下都感觉脊背发凉，脸上疼死了。 “那个人后来呢？” 男人唏嘘的叹息一声：“后来装死，算是捡了一条命！但也毁容，废了，现在还在山下医院住着呢……” “太可怕了！不过，能活着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顾维同时阵阵后怕。 万一没有遇到这大哥，自己漫无目的的在山里瞎走，真不好说啊。 男人赞同的点头：“那倒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今天幸亏碰到我，不然迷山了绕不出去，遇到了还没有我们山里人有经验……跟我走吧。” 顾维无比真诚的道谢：“谢谢大哥。” 结果，却惹来了男人的不满。 “我瞧着你又高又俊的也就二十出头，跟我家老小差不多大，叫啥大哥，叫叔！” 顾维从善如流：“叔。” “这就对喽！我叫赵大江，你叫啥？” 顾维能感觉到这位叔是个好人，所以报了真名：“我叫顾维。” 赵大江砸吧一下嘴：“名字还挺好听。家是山外哪的啊？我看你这身打扮和相貌，可不像是农村的，像从大地方来的。” “赵叔，你猜的真准。” 至于具体是哪里来的，顾维怕露出马脚，自然不敢随意瞎说。 幸好，赵大江很快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深究下去。 顾维旁敲侧击的套出了不少话。 这里是地处小兴安岭深处的青峰林场。 现在很多东西是凭票供应，人们的月工资普遍几十块，粮油供应不够吃。 确定了是穿到了几十年前，缺衣少食吃不饱的年代。 顾维心情无比复杂。 他跟在赵大江的身后，暗自琢磨以后怎么办的问题。 从二十一世纪到了这里，户口和学历都作废了，也没有手艺傍身。 摸了摸身后的背包，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幸好还有摆摊的手表一起跟过来了。 再加上身体健康，有把子力气，应该饿不死，能活下去。 反正在现代，他也是孤儿。 既来之则安之吧。 赵大江估计常年在山林中行走，行进的速度很快。 顾维后来也顾不上去想有的没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后面紧跟。 终于，他们走到了山下。 赵大江伸手指着一片平房区域说：“小顾，跟我家去吧，喝点水润润嗓子再走。” 顾维根本不知自己下一步往何处去，当然欣然同意。 “好啊，赵叔，那就叨扰了。” 等两人走近了以后，顾维发现家家户户的房子都不太高，是板加泥的结构，木头杖子稀稀疏疏围了一圈，有的人家大门旁边码着柈垛。 沿途，遇到了几个坐在大门外，一边闲聊一边摘着野菜的小脚老太太。 她们大都穿着灰扑扑的褂子和裤子，脑后盘了一个发髻，皮肤黝黑，满脸皱纹。 “大江，这人谁啊？” “长的怪俊的，你家亲戚啊？” “……” 赵大江停下脚步，笑呵呵的说：“不是，是我在山上碰见的，说是山外来的……” 顾维跟在赵大江身边，面上维持着自然的浅笑，心里却紧张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毕竟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万一被当成特务间谍可就惨了。 幸好，也许他看起来并不像坏人，人们好奇的随口打听两句就没事了。 赵大江带着顾维进了一户敞着大门的人家。 院里有个拴着链子的大黄狗，看到进来生人了呲着牙“汪汪汪”的直叫。 赵大江瞪眼呵斥了一声，大黄狗哼唧的夹着尾巴回了狗窝。 顾维感觉这一幕很有意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从房子里走出来一位扎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相貌虽然不是那么漂亮，但却一脸和气。 “当家的，你咋这么快回来了？这是……” 唐佳美好奇的盯着顾维打量。 顾维忙礼貌的叫人：“婶子好。” 唐佳美应了一声，也冲他笑了笑。 “这孩子搁山外来的，不小心迷山了。” 赵大江解释了一句，然后吩咐道：“你赶紧给压点凉快的水喝！走的这个热和渴。” “行，你快带人进屋坐吧。” 唐佳美摆摆手，朝着房子附近一个漆了绿漆，斑驳生锈的压水井走去。 顾维跟在赵大江的身后，跨过门槛，进了屋。 赵家的格局，进门就是厨房，左右各有个房间。 门上都挂着半截有绣花的白色门帘。 锅盖是木头的，水缸旁边是敞开式的碗柜。 一切都跟七八十年代的老照片差不多。 进了东屋，顾维环顾室内，视线扫到门框附近有日历，他急忙凑上去看。 1984年6月20日。 阴历五月二十一，星期三。 顾维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 竟然穿到了八四年！ 这一年。 估计他爷爷三十五岁，父母十多岁。 不知道他们是否存在。 或许，可以试着找一找？ 第二章 谢礼 “小顾，你别傻站着，快坐啊。” 赵大江热情的招呼着。 顾维忙收敛情绪，坐到了炕沿边。 唐佳美端着两碗水走了进来。 顾维起身接过，嘴里说着谢谢。 唐佳美笑着摆手：“一碗凉水，也不是啥好东西，那么客气干啥！” 赵大江笑呵呵的说：“这孩子长的文质彬彬，还这么有礼貌，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你啥文化？上过高中吗？” “上过。” 顾维怕说多错多，忙低头喝水。 入口甘甜凉爽。 还挺好喝。 “比我家老小强，那臭小子干别的一个顶俩，就是学习不行。” 赵大江仰脖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完了，然后一抹嘴巴。 顾维赶紧也喝光了碗里的水。 唐佳美接过碗，眼里含着笑意的问：“用不用再给你来一碗啊？” 顾维忙说：“不用了，婶子。” 这时，外面传来了汪汪汪的狗叫。 顾维也随着赵大江他们两口子站起身，透过打开的窗户，朝着院子里望去。 只见进来的是一个拿着烟袋锅子，头发花白，身形高大硬朗的老头。 他身上穿着跨栏灰色的背心和军绿色裤子，右面裤脚还卷了起来。 “大江，听说你从山上领了一个人回来？” “是啊。孙叔，快进屋。” 赵大江一边高声应答着，一边去迎一迎。 唐佳美跟顾维解释了一句：“这是我们林场保卫科的老科长。 然后也扭身去沏茶倒水。 保卫科？ 顾维心口一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万一要核查他的身份却拿不出，引起怀疑被抓起来。 到时只要把身上的包一搜，就能发现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顾维不由有点后悔鲁莽的来赵家了。 但人眼看着就要进来。 顾维只能强作镇定，硬着头皮准备沉着应对。 孙学武跟在赵大江的身后进了屋。 赵大江笑呵呵的给两人介绍：“小顾，这是孙科长。” “啥科长，我都退休了。叫孙爷爷就行。” “孙爷爷好。” 顾维礼貌的叫人，同时悄悄的观察对方。 依稀能看出来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相貌不错。 “嗯，听说你是搁山外来的？” 孙学武打眼一看，这年轻的小伙子，就是从条件好人家出来的，白白净净，细皮嫩肉，没吃过苦。 眼睛有神，鼻梁高挺，坏人倒谈不上。 但发型和身上穿的戴的时髦的很。 即便是首都和海城那边，最新潮的人，也不过如此。 顾维点头：“是的。” “山外哪啊？” “中省。” “你过来这边干啥啊？咋还寻思进山了呢？” 顾维急中生智，语气尽量自然的说：“我是来寻亲的，结果没找到。然后听说山里好东西不少，所以进山转转。” “哦，这样啊。”孙学武刨根问底：“寻的是你家什么亲戚？叫啥？多大岁数？在啥单位上班？” “他叫顾建国，今年三十多岁，是我爷爷的叔辈弟弟。前些年他们从山外过来这边，然后安家落户了，现在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顾维瞎话越说越溜，毕竟他从小就没少听老爷子讲古。 孙学武皱眉沉思着：“叫建国的我认识好多个，但是姓顾的好像没有。” 赵大江也跟着一起努力回想，然后摇头：“我也不认识。” 顾维露出失望之色。 但心里却放松了不少。 因为能够感觉的到，这位不再怀疑他了。 赵大江递出一根卷烟，孙学武摆摆手。 他划着了一根火柴，点上了烟袋锅子。 “你这是幸好遇到了大江啊。前些天，我们林场的陈老六去采蕨菜，被黑瞎子给伤了。打猎的满山转悠现在还没打着呢。” 顾维附和：“是的，我听赵叔说了，那位叔叔能脱险真是万幸。” 孙学武吧嗒一口烟，“那陈老六也是大意了！光顾着低头采菜，忘记注意旁边都有啥，跟六七百斤的黑瞎子弄了一个对面还能有好……” 顾维惊呼：“天啊，六七百斤！” 孙学武点头：“嗯，这还不算大的呢！老话讲，一猪二熊三老虎，黑瞎子排第二，并不是它比老虎厉害，而是暴躁易怒牙尖皮厚十分的难缠，逮到人就往死里追和咬，舌头上带倒刺，舔一下肉没了……” 顾维不时的出声配合，知道了更多细节。 让孙学武的倾诉欲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后来，他看了一眼座钟的时间，眉眼舒展的站起来：“不跟你们唠了，快到中午了，我家去了。” 赵大江热情的挽留道：“孙叔，回啥家啊？中午搁这吃呗。让我媳妇弄两菜，还有小顾，咱们喝点。” 孙学武摆手：“不了，你们婶子都做好饭了，要喝你们喝吧。” 然后看着顾维说道：“小顾，寻亲的事别急，等我儿子回来，我让他也帮你打听打听，他认识人多，只要你家亲戚在我们林业局，就肯定能找到。” 顾维连忙感激的说道：“孙爷爷，那可太谢谢你们了。” 他被老爷子的热心肠和淳朴感动，同时又有些内疚。 倘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说谎骗人。 孙学武笑着摇手：“不用客气。我家其实之前也是中省的。” 顾维恍然。 他跟在赵大江两口子身后，一起把孙学武送到了大门外。 等回了院子，赵大江和唐佳美又极力的留顾维吃饭。 顾维想了想，没有拒绝。 他分析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没钱没身份，与其去别处流浪，遭遇不可知的危险，还不如暂时的留在赵大江他们这里。 反正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只要他踏实肯干，在哪都能生活的很好。 回了东屋以后，顾维取下后背的背包。 打开拉链，从里面翻找出一块老式的女士手表。 “我今天在山上如果不是幸运的遇到了赵叔，有可能都没命了，这块表想送给你们当做谢礼。” 因为他看到赵大江手腕上有一块半新不旧的手表。 而唐佳美手腕空空如也。 所以才决定送女款的手表。 两口子俱是一愣。 随即，又都双眼冒光。 唐佳美急声道：“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这表多贵重啊，我们可不能要！赶紧收起来！” 赵大江也急着附和：“是啊，我就带着你下个山，来家喝口水，可当不起这么重的感谢！” “赵叔，赵婶，怎么当不起啊？我的命肯定比这块手表要值钱！你们就收下吧。” 顾维话锋一转：“然后，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想在你们家借住几天，等等孙爷爷那边的消息。” “小顾，家里有地方，你想住多久都行。” 顾维刚要说话，就被赵大江给按住了手臂。 “你先听叔把话说完。至于手表我们家是真想要，因为这玩意他娘的要商业局发的票，死活也弄不到！我家老小跟对象谈婚论嫁了，就缺一块手表！” 第三章 五十年野山参 顾维万万没想到，这时买手表竟然还用票！ “那正好用这块手表好了……” “可我们不能白要！这样，家里有一棵五十年的野山参，前阵子隔壁老王家三十年的卖了一百块，这个品相比他那个还好呢，怎么也能值一百五，你看看用这个跟你换行不行？” 赵大江看向唐佳美：“媳妇，你赶紧去拿来让他看看。” 唐佳美得令，也眼睛一亮，忙转身就要去拿。 顾维忙拦着：“赵婶，不用去拿！我是真心诚意的想要表示感谢，这手表跟你们用票买的不一样，没有那么值钱。” 他再是不懂行，在现代也听说过野山参很稀少，可遇不可求。 市面上卖的大都是人工种植的林下参、园参等。 而几十克的百年野山参，甚至拍卖出几百万到一千万不等的高价。 赵大江虎着脸：“那可不行！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再要白送，我不光不让你在我家住，而且真跟你急眼了！” 顾维无奈极了。 送礼竟然还送不出去。 唐佳美很快拿着一个木盒去而复返。 打开以后，只见里面的野山参，好似人形的体态，十分匀称。 直觉告诉顾维，这绝对是好东西。 这更不能要了。 但两口子异常的坚决。 “赵叔，赵婶，不如这样，野山参我收下了。手表呢，再送给你们一块。” 顾维从包里又掏出了一块男士手表。 赵大江和唐佳美对视了一眼。 除了震惊这小伙子竟然能轻轻松松的拿出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同时也看出他异常坚持，恐怕不答应是不行了。 “那就按你说得来。不过，我还得送你个好东西。” 说完，赵大江也不管顾维答不答应，直接出了屋。 唐佳美似乎猜到了好东西是什么，一边抿着嘴笑，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手表。 等赵大江再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大玻璃瓶。 顾维看到里面放了枸杞、人参，以及一个褐色带着倒刺的东西漂浮着。 “这是？” 赵大江把瓶子往顾维怀里一塞：“这是虎鞭酒，大补！但一次喝一点点，可别贪多，要不然流鼻血。” 虎鞭酒！ 顾维震惊的眼睛瞪得溜圆。 老虎在现代可是保护动物！ 拿虎鞭泡酒，这也太刑了。 “赵叔，还是你留着喝吧！” 赵大江态度十分坚持：“这玩意我还能跟打猎的要到，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要不然，我们也不好意思收你手表。” “既然这样，我就不跟你客气，收下了。”顾维抱住瓶子，估计得有十来斤的重量。 “这就对了！” 赵大江顿时如同卸下了心里大石头一样，笑的非常灿烂。 唐佳美犯愁了许久的事情终于迎刃而解，老儿子的婚事也能提上日程，她也喜滋滋的起身去了厨房准备做饭。 赵大江仍然觉得自家占了顾维的便宜。 他把菜刀用磨刀石磨了磨。 然后，去鸡窝里，抓出来一只母鸡，手起刀落的给抹了脖子。 顾维根本拦不住。 最后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回报他们一二。 小鸡炖蘑菇快要出锅的时候，一个跟赵大江有七八分像的年轻人，风风火火的进了院。 “妈，我回来了！整的啥好饭啊，隔老远都闻到香味了！” “属狗鼻子的，还挺好使。你咋从山下回来了？” “我们单位停电检修，我就上来了。” 赵大江立刻给他们介绍：“这是你顾哥。这是我老儿子赵正远，你叫他远子就行。” 赵正远虽然不知道这帅气的陌生人是干吗的，也呲着牙笑着叫人：“顾哥好。” 顾维礼貌的打招呼：“你好。” 他已经从赵大江他们口中知晓了家里人的一些情况。 赵家一共四个孩子，三个女儿都结了婚。 唯一的老儿子也有了对象，在山下的木材加工厂上班。 赵正远是个健谈的人。 两个年轻人，很快你来我往的聊上了。 赵大江在旁边欣慰的看着，嘴角泛起了笑容。 唐佳美直到儿子跨过门槛进屋，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迫不及待的拽着他进了东屋。 赵正远被弄得愣眉愣眼：“妈，干啥啊？” 唐佳美笑而不语，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樟木箱的锁头。 从里面拿出一个手绢包的东西，打开。 “你看这是啥？” 赵正远双眼立刻冒光。 他激动又小心的接过两块手表，难以置信的问：“哪来的啊？” 因为这手表的事，他们家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可惜就是弄不到那商业局发放的购表票。 为此，他的婚事也卡住了。 现在家里却有了两块！ 唐佳美小声说：“咱家用野山参和虎鞭酒跟你顾哥换的。” “我顾哥也太好了！” 赵正远感激不已的同时，还觉得顾维是个十分有能耐的人。 他又特意跑出了屋，当面表示感谢。 “顾哥，太谢谢你了！” 顾维并不认为自己帮了多大的忙。 算起来，还是他占了赵家的便宜。 “远子，真的不用谢。如果不是今天刚好遇到了赵叔，我没准也得遇到黑瞎子，而且你家还给了野山参和虎鞭酒。”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说啥也得多喝几杯喜酒。” “这个没问题。虽然我酒量一般，也肯定要多喝几杯。” 顾维很感激赵家，等赵正远结婚的时候一定会多随些礼。 赵正远实在是太迫切的想要让对象知道这个好消息。 他连饭都没顾上吃，就忙三火四的撒丫子跑了。 赵大江和唐佳美在后面喊都没喊住。 唐佳美又气又无奈：“这臭小子，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真愁人！” 赵大江也有些无语，“他愿意去就去吧，咱们三个人先吃。不用管他。” 顾维觉得不好，忙说道：“不如等等吧。” 赵大江说：“真不用等。他对象在林场小学当老师，这会儿应该也在家吃饭呢。” “对，他丈母娘看到拿着手表去了，肯定又是秧歌又是戏的招待，绝对饿不着他！” 顾维感觉赵婶的形容真生动有趣，“那好吧。” 第四章 无比感激 方方正正的炕桌上，摆着一盆小鸡炖蘑菇，一盘韭菜炒鸡蛋，一大海碗小白菜炖豆腐，以及一盘切成两半的咸鸭蛋。 但是顾维却主攻起了那盆放在炕沿边的蘸酱菜。 看的赵大江和唐佳美一愣一愣的。 “你这孩子，喜欢吃素啊？” 唐佳美想着，毕竟是外地来的，也许吃不惯，紧张的问：“是不是……我做的不合口味啊？” 顾维忙咽下口中的食物，笑着解释：“不是，我最喜欢吃肉了。赵婶做的菜也非常合我胃口，尤其这鸡蛋酱炸的一绝，再配上刚从地里摘的水灵灵的小青菜，太好吃了，暂时就没顾上吃别的菜……” 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有蔬菜味道的菜了，是怀念的小时候自家菜园里味道，所以吃的停不下来。 两口子顿时都乐了。 “那敞开吃，不够再去地里摘。” “对，别的有可能供不上，这个管够。” 饭后，饱餐一顿的顾维，勤快的帮着收拾了桌子，还想再拿笤帚扫地。 但是，被赵大江强硬制止了。 “你这孩子，可别干了，赶紧去西屋躺下歇歇。” 顾维其实折腾了这么久，一直紧绷着，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有些累。 他也就恭敬不如从命。 “好，那我去躺会。” 一进西屋，顾维就发现无论是炕橱还是旁边的箱子和双开门衣柜，都是新的。 估计是找木匠打的家具，给赵正远结婚用。 顾维脱鞋上了炕。 他小时候住过平房，睡过火炕，一晃已经好多年没有机会睡了。 偶尔想起，其实还有些想念。 半梦半醒间。 顾维好像又回到了现代。 看着喧嚣都市的车水马龙，四周高楼大厦林立，他心想，恐怕以后只能在梦里见一见了。 突然，一道尖利的声音将他吵醒。 刚睁开眼的那一霎那，顾维还有点不知身在何处。 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穿到了几十年前，躺在赵家的西屋炕上。 他坐起身，摸了摸汗湿的额头和鬓角。 那个尖利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家远子都跟我说了实话，手表是跟人换的，根本没花钱。现在人家结婚都要三转一响，自行车我家不要，就要个收音机咋了？” “还咋了？手表就算是换的，那也不是没花钱啊！之前你家明明说好的，六百块钱彩礼，加一块手表，现在又突然狮子大开口加了收音机，别说家里没钱了，就是我家有钱，也不能答应你！” 顾维能听出来赵婶声音都颤抖了，估计被气的不轻，不由皱眉。 别说赵叔赵婶他们，连他都以为赵正远和对象只等定结婚日子了。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波折。 如果是在现代的话，收音机根本不算事。 但在这个年代就有些难办了。 即便顾维有心想要帮忙，暂时也没办法。 东屋里。 炕沿边，板凳上，坐了好几个人。 除了赵大江他们一家三口，还有赵正远的对象姚舒兰一家三口，以及林场会计的母亲田素芳，也是他们的媒人。 姚母长的又瘦又矮，高颧骨，薄嘴唇，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不答应，那这婚事就等等再说吧。反正一家女百家求，我们家舒兰又是老师，不愁嫁！” 她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反应各异。 “景龙家的，没有你这样当老人的！” 媒人指责了一句后，赵大江紧跟着质问：“两孩子处好好的，你横八竖档的一会一个令到底想咋地？” 赵正远也攥紧了拳头，愤怒极了。 梳着齐耳短发，相貌清秀的姚舒兰，却抓住了唐佳美的手：“婶子，你别听我妈那一套。明天我就跟远子把证领了。” 唐佳美本来被气的都说不出话了，但未来的儿媳妇这样又瞬间暖了心，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舒兰啊，婶子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这个事可不能这么干。” 姚母气得脸色铁青：“姚舒兰，你个死妮子！是不是想气死我？我这么争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 姚舒兰站起来，瞪着她喊道：“妈，你可快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打的小九九？不就是听说了远子也有一块新手表，想弄到手给我哥吗？” 一下子被戳破了算计，姚母的脸又红一阵白一阵的。 “我可没那么想！” 老实巴交一直做背景板的姚父羞愧的垂下头。 姚舒兰冷笑：“你有没有那么想都没用，反正这婚结定了，我今天就在这里住下！” 姚母破口大骂：“你还是老师呢，就这么给学生当榜样？没结婚的黄花大闺女上人家住，你要不要脸？” “你都不要脸了，我还要它干什么？以后传出去你干的事，看老姚家在人前能不能抬起头来！”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很厉害。 赵大江和唐佳美隔空对视一眼。 他们也知道姚家的儿子姚舒波还没定亲呢。 却万万没想到，姚母前后不一打的是这个主意。 很快有了一个决定。 “手表给你们家大波倒也行，但彩礼钱我们家肯定要减下去一百。” 姚母瞬间喜形于色，“亲家，哎哟，我不知道该说啥好了，那咱赶紧商量个日子吧。” 即使再无语，这婚事也得进行下去。 也许是担心夜长梦多，姚母再出幺蛾子，婚期定在了这个周日。 顾维在西屋听了全程，忍不住摇摇头笑了。 在现代出早市夜市卖得很便宜的手表，拿到这个年代，竟然如此抢手，直接影响到婚嫁。 不过，也让他在全然陌生的时代，增添了更多的信心和底气。 等他们把几个人送出门，顾维才出了屋。 赵家人全都喜气洋洋。 赵正远看到顾维，就眼睛一亮，兴冲冲的说：“顾哥，我结婚的日子定了！” 顾维也满脸笑容：“我听到了，恭喜啊。” 赵正远无比感激的说：“这事还得谢谢顾哥你，如果不是有你给的手表，我这个婚今年还不一定能不能结成呢。” 顾维摆摆手：“我都说过好几遍了，不要这么客气。” 赵正远情真意切的说：“好，那我就以实为实，不说这些客气话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好，那以后你就是我亲弟。”顾维当然愿意有个弟弟，而且还比自己岁数大，更有成就感。 赵叔赵婶在旁边看的也是一脸笑意。 老儿子的婚事终于定了日子，压在他们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能够挪走了。 下一步就是抓紧时间的刷下房子，想办法采买食材，把席面筹备起来。 然后新媳妇进门，也许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顾维的手表，所以两口子现在也跟赵正远一样，把顾维当成了自家的子侄。 第五章 下山 赵家人热火朝天的商量办喜宴的事，顾维也插不上嘴。 干脆找了一个出去转转的理由离开了赵家。 漫无目的的走在小路上。 顾维发现，住在这里的人家，大概有两百多户。 说是家属区，其实更像是一个村子。 一路上遇到人，都好奇的盯着他打量。 待他走远，又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谈论着。 林场不大，谁家有点大事小情的用不了一天的功夫就基本上传遍。 所以，赵大江从山上带回了一个从山外过来寻亲的小伙子的事，大家伙都知道了。 更有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了用野山参换手表的事。 有羡慕有眼热的。 毕竟这个年头手表可是个奢侈品。 不但要一百多块。 还要有票才能购买。 不过，野山参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能碰到。 只能说赵家幸运。 顾维走到一个胡同口，还碰到了背着手走路的孙学武。 他主动礼貌的叫人：“孙爷爷。” “我家向乾也不认识叫顾建国的，不过我让他帮忙找人打听去了。” 孙学武建议道：“你要是不急着走的话，就在这住几天。” 顾维笑道：“谢谢孙爷爷和孙叔了。我肯定要住几天，等我赵叔家的儿子结完婚再下山。” 孙学武意外的挑眉：“结婚？他跟景龙家的闺女日子定了？” 顾维点头：“定了，这个周日。” “好家伙，速度够快的啊！”孙学武感叹了一句，“那你随便溜达去吧，我去他们家看看。” “好的，孙爷爷，回见。”顾维目送孙学武的身影走远，然后才继续朝前走去。 走到了林场小学，顾维却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大门口，朝里张望了一会儿。 几排平房的教室和老师办公室，看起来很简陋。 后来还找到了林场的厂部和商店。 商店柜台后的架子上，摆的东西并不多。 一分钱两块汽水糖。 五毛四分钱一斤饼干，还要半斤粮票。 顾维现在是既没钱也没票。 一分钱憋死英雄汉啊。 他想要在这里生活，还是得想办法搞钱。 顾维在外面晃荡够了才回了赵家。 晚饭是赵婶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顾维又一次吃多了。 真的不是他贪吃，而是赵婶子的厨艺太好。 明明鸡蛋放的不多，馅料却调的特别好吃。 当晚，顾维和赵正远住在了西屋。 林区的夏天，中午热，早晚凉，温差还挺大。 顾维躺在热乎的炕上，底下铺着格子褥子，身上还盖了一条带着牡丹花图案的薄棉被也不觉得热。 白天的时候，被子估计有晒过，鼻端是他喜欢闻的太阳的味道。 由于兴奋加激动，赵正远迟迟也没有睡意，拉着顾维聊了好久。 顾维其实挺喜欢听他讲，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畅想。 那是跟他无奈躺平完全不同的状态。 奈何，这一天经历了太多。 而且明天还要起早坐客车陪着他们到山下买东西。 所以最后顾维连连打起了哈欠，才结束了谈话。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顾维是在鸡叫声中醒来的。 炕头的赵正远睡的正香，还打着呼噜。 他放空了一会儿，才伸了个懒腰起来穿衣服。 然后轻手轻脚的把被褥叠好，穿鞋下地出了屋。 唐佳美正在灶台边忙活着，见状乐呵呵的说：“小顾，时间还早，你起来干什么，再多睡会儿。” 顾维摇头笑道：“不了，赵婶，我睡饱了。” 唐佳美关心的问：“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 顾维跨过门槛，出了屋。 林场空气清新极了，一点污染都没有。 大清早的吸上一口，心旷神怡。 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 顾维难得起了一个大早，想洗漱过后去外面走走。 结果，睡眼惺忪的赵正远也被唐佳美给叫了起来，跟着他一起。 蓝天白云下，郁郁葱葱的山林环绕着一层薄雾。 两人走到山脚下，太阳也越升越高。 等回去后，早饭已经在炕桌上摆好。 唐佳美烙了油饼，还煮了一盆玉米面粥。 卷上小葱和鸡蛋酱，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顾维觉得自己到了这里饭量都增加了。 但跟赵叔他们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平时供应的又是粗粮多细粮少，所以人就特别的能吃。 吃过了早饭。 顾维担心到山下遇到觉得他跟这个时代不同，盘查之类的，特意跟赵正远借了一身衣服换上。 三人走到了家属区外面的大道站点等车。 坐客车到山下一个人要八毛钱。 赵大江提前就把钱准备好了。 顾维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毛票，没有吭声。 心里却想着到山下看看情况。 能不能想办法赚到一些钱，不然身上一分钱没有的滋味太难受。 等车来了，上了车。 他们都坐到了小客车的后面位置。 顾维望向车窗外的景色。 感觉凉风那么一吹，还挺舒适。 不过道不太好，比较颠簸。 终于到达了山下的林业局。 小客车在商店附近站点停下。 顾维也随着人流下车。 入目所及都是平房。 道路也不宽敞，路面上铺着养路沙。 赵正远要先回单位开介绍信加请假。 顾维则跟在赵大江的身后进了国营商店。 林业局的商店可比林场附近的大多了。 柜台后面站着三位营业员。 她们身后的货架上也摆满了商品。 有针织，小百货，五金日杂，食品等等。 俨然是个小综合超市。 赵家的喜宴上鸡鸭鱼还有猪肉，在林场收一收就能弄到，但调料和糖块香烟酒水之类的就得在商店里购买了。 赵大江买好了一堆的东西后，让顾维找个阴凉处看着，他又去弄白灰。 顾维无聊的观察着街上的行人。 人们大都穿着衬衫和长裤。 颜色只有黑灰蓝白，比较单一。 许是因为顾维长相帅气，即使身上穿的是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也引来了很多人注视的目光。 顾维并不想被关注。 毕竟他不属于这个时代。 如果碰到了检查身份的会很麻烦。 他干脆拿上东西，换了个僻静地方，减少存在感。 没过多久，忽然有个又高又瘦的男人凑到了他身边。 顾维表情严肃的用眼神询问对方什么意思。 男人低声问：“同志，手表要吗？” 顾维眼眸微动：“多少钱？” 男人顿时警惕的瞧瞧左右，才从兜里掏出了一只手表，压低了声音说： “我一看你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条件好还时髦。海城出产的云雀牌电子手表，只要90块……” 第六章 匪夷所思 顾维扫了一眼，发现他拿的是蓝色的电子表，屏幕上显示着时、分、秒。 “最低多少钱？” 男人叫李斌，刚刚已经在旁边瞄上顾维半天了，直觉这是个有购买力的人。 “我这冒着大风险好不容易弄到了几块而已。你如果诚心要的话，最低80，不能再少了！” 顾维淡淡的说：“太贵。” “那你想多少钱买？说个价，我听听。” 顾维打了一个手势：“五十。” 李斌顿时怒了：“你玩我呢！” 他60块钱从别人手里拿的货，费劲千辛万苦才运回来。 “别急啊。”顾维老神在在的说：“五十的货，你没有，我有啊。” 李斌激动的脱口而出：“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而且货还比你的好。” 顾维从背包的右侧小包里拿出了一只提前预备好的男表。 “看看吧。” 李斌急忙接过，翻来覆去的看。 表情瞬息间变了几变。 “大哥，你这表真能五十卖？” 看到对方怀疑人生的模样，顾维笑了：“当然，想买就掏钱。” 李斌立刻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有零有整的数够五十给了顾维。 然后像担心顾维反悔似的快步离去。 顾维好笑的看着对方的身影走远，心情不错的摩挲着新到手的钱。 虽然五十不多，但也不再身无分文了。 钱是人的胆啊！ 顾维随意的拿起一张大团结冲着太阳照了照。 心想，如果能回现代就好了。 他有个旧笔记本里，夹着好几张这样的钱币。 突然，眼睛刺痛。 一片白光闪过。 下一刻，顾维就出现在了繁华都市自己跟人合租的卧室里！ 艹！ 这也太特么匪夷所思了！ 顾维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慌乱的瞄了瞄熟悉的房间，又打开门朝外面望了望。 家里静悄悄。 合租的人没在家，应该是上班了！ 顾维本来都已经接受了穿到了八四年的事实。 结果，却来了这样的一个反转。 两次穿越都跟眼睛有关，难道里面有玄机在里面？ 顾维做了几个深呼吸，鼓起勇气揉了揉眼睛进行尝试。 毫无变化！ 难道是他想多了？ 一颗火热的心瞬间犹如被冷水浇下，拔凉拔凉的。 顾维努力回想两次的细节。 啊！ 当时有意念非常强的想如果能回到现代就好了。 他眼睛一花，瞬间回到了八四年的胡同。 顾维强迫自己冷静。 再次故技重施。 下一刻，又回到了现代的卧室。 顾维欣喜若狂！ 差点手舞足蹈！ 他竟然拥有了能够穿越两个时空的能力！ 直到乐不可支的情绪稍稍降了温。 才猛然想起，赵叔万一找不到人和东西被人偷了的问题，赶紧回去了。 幸好，顾维选择的地方有点僻静。 东西还好好的摆在原处，并未丢失。 顾维兴奋的畅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现在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赵大江弄了白灰回来，看顾维满面红光，眼睛也亮的吓人，奇怪的问：“你怎么那么高兴啊？碰到啥好事了？” 顾维自然不能说实话，随口瞎编道：“嗯，我刚才捡到了一块钱。” 赵大江哈哈大笑：“怪不得这么高兴！你这小子是真有运气。” 赵正远办完事，跟他们汇合，得知以后，也羡慕的说：“我顾哥运气真好。” 在这个年代，一块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能买不少东西。 顾维美滋滋的听着，心里也无比认同自己运气好这一点。 坐客车回去的时候，顾维兜里有了钱，想要花钱买票。 结果，被赵大江给强硬的拦住了。 “你这孩子，可用不着掏钱。” 赵正远眼疾手快的抢着把钱付了。 “顾哥，这钱可不能让你花！” 等他们回到林场，吃过了饭。 顾维总算找了一个出去溜达的借口，离开了赵家。 他进了一片隐蔽的小树林，确定附近并没有人，才回了现代的家里。 第一件事是去看时间。 然后算是总结出来一个结论，两个时空时间流逝相同。 顾维用不惯肥皂，早上用清水洗的脸。 这会儿感觉脸上有点油，马上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完了以后，望着镜子里英俊帅气的自己，他志得意满的笑了。 从此以后，他要做一个幸福又富有的人。 关心粮食、蔬菜。 还要在许多套房子里醒来。 面朝大海，看春暖花开。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滕老师‘孤，带着百万勇者’的音乐骤然响起。 顾维连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快步回卧室。 电话接通后，是一个声音甜美的小姐姐。 “你好，我是启飞科技公司的，请问是在来面试的路上吗？” 顾维揉揉额头，这才想起来还有面试：“不好意思啊，我没去。” 小姐姐客气的问：“请问是找到了合适的工作，还是临时有事不能来公司……” 顾维张口就来：“我买彩票中奖了，以后不打工了。” 他能穿越两个时空，随便倒腾点东西都挣得盆满钵满！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再打工！ “啊？噢……嗯，那恭喜……”小姐姐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 “谢谢，再见。” 顾维结束通话，却没放下手机。 而是查起了野山参的资料。 他的第一桶金，肯定要从卖野山参开始。 想要出手之前，也要懂点专业的东西。 一问三不知怎么行。 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顾维才把背包里的东西清了清，然后穿了回去。 等他回了赵家，赵大江和赵正远头上戴着报纸折叠的帽子，已经开始用白灰粉刷起西屋。 顾维也立刻放下包，上前帮忙。 墙白了就是不一样，几个房间都显得干净又亮堂。 不过，晚上睡觉却是个问题。 夏天干的再快，也要好好的放一放，晾一晾才行。 更何况现在林区晚上温度还很低。 后来，赵大江帮顾维找了跟他家隔两户的老刘家借住。 刘家本来就人口少，儿子一家又去了山下工作上学，平常住在这边的只有老头老太太两口人。 顾维正要脱鞋上炕，刘家头发全白的老爷子拄着拐棍走了进来。 手里抱着的木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刘爷爷，你这是？” “小伙子，你那里还有没有手表？要是有的话，我老头子这里面是百年的野山参，品相还行，想跟你换。” 刘守义人老成精，自从知道了赵家用野山参和虎鞭酒换了手表的事，就猜到了山外来的小子应该是倒腾这玩意的，所以也动了心思。 第七章 卖参 顾维脆弱的小心脏又受到了一次冲击。 估计这百年的野山参如果是真的，拿回去卖，他肯定更发了！ “刘爷爷，你想怎么换呢？” 刘守义笑呵呵的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声音苍老又沙哑的说：“你看着换。” 顾维：“……” 老爷子竟然让他看着换。 可是，有赵叔他们以物换物在前，多了也不好看。 “那两块手表行吗？” “行啊！最好男表女表各一块，到时给我家老婆子一块，给我家孙子一块。” 老爷子还挺高兴，乐乐呵呵的拿着两块手表回屋了。 弄得顾维心里有点不落忍。 想着过后找机会再找补给他们一些东西吧。 第二天，顾维去赵家的时候，发现屋里屋外的已经来了不少人，很是热闹。 原来是收到信的亲戚朋友到了。 弟弟结婚，赵家的三个女儿接到信也陆续的赶了过来。 赵大江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顾维也更细致的了解了家里的情况。 大女儿赵正红，嫁到了隔壁沟，儿子四岁多，叫乔金龙。 二女儿赵正丽，嫁到了其他林场，家里也是个儿子，两岁多，叫林子强， 三女儿赵正英，嫁到了山下，还没有要孩子。 大家都知道赵正远的婚事之所以这么快的定下，都源自于那两块手表，所以对顾维供着敬着的同时，有的人也动了想要的想法。 但顾维却轻易不露口。 因为私下里悄悄的用东西换也许事不大，但用钱买卖可就不同了。 万一给他定个投机倒把罪抓进去，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而且就算是卖也要卖给像那天山下遇到的陌生人，找不到他的影踪，即使想要使坏也没用。 婚礼的前一天。 顾维本想帮忙打打下手。 但林场家属区里的很多人都来帮忙。 何况，赵大江他们一家都无比的感激他，哪里能让他干活。 所以，顾维成了孩子头，带着一帮小男孩小女孩在大门外跑着玩。 顾维注意到，人们大都随几块钱，五块钱算重礼。 顾维很喜欢赵大江他们，以后肯定要常走动来往。 最后他没随钱，私下送给了赵正远一块手表。 这可把赵正远高兴感激坏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顾哥，你怎么有那么多手表？是倒腾这个的？” 顾维没有否认：“算是吧，刚好认识手表厂的人。” 赵正远一脸的崇拜和羡慕：“顾哥，你太厉害了！” 顾维云淡风轻的说：“还行吧，千万别声张。” 赵正远忙举起手保证：“我明白。你放心，我肯定谁也不说，这表我等结完婚过一阵子再戴。” 顾维对他没有什么不放心。 不过这事明摆着也藏不住。 “倒也不必过一阵子，你该戴戴你的，只是别人问起，别说我是倒腾手表的。” 赵正远郑重的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么大的一件好事，赵大江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很快也都在背地里对顾维表达了无限的感激之情。 这个年代的婚礼极其的简单。 酒席也是在自家院子的一角垒几个锅灶。 正日子这天，房子里院里摆上借来的桌椅板凳和盘子碗筷。 炒菜的大师傅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 在周围全是瘦子的年代，他显得特别的鹤立鸡群和富态。 大师傅煎炒烹炸一顿操作，一盆盆菜盛出锅。 有帮忙的人专门负责装盘。 然后上菜的人，用一个长的托盘往各个桌上送。 平时很难吃上一顿肉，好不容易赶上坐席，那必然得下筷如有神，下手晚了，也许都捞不着想吃的食物。 顾维算是真实的感受了一把在几十年前吃席的快乐。 别说，抢着吃的东西就是香！ 酒足饭饱。 顾维并不打算继续待下去，晚上的闹洞房也不参与了。 他怀里抱着虎鞭酒的大瓶子，胳膊上还挂了一个布口袋，被赵大江他们一家依依不舍的送上了票价八毛的小客车。 顾维惬意的闭着眼睛，吹着车窗外的小凉风，思考着一些问题。 他有了能够穿越两个时空的能力，把八十年代的古董、玉石、药材等等弄到现代去卖，轻轻松松就能暴富，实现财务自由。 不过，想要帮助对自己有恩的赵叔一家把日子过得好一些，却得结合他们的实际情况出发。 顾维回味着吃过的菜肴，心里冒出个朦朦胧胧的想法。 他相信，应该不止他一个人，怀念蔬菜有味，水果有味的小时候。 奈何因为种子、肥料、种植环境等种种原因，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从前的味道。 如果把这些原生态纯绿色的食品带去现代开饭店，不止多了一条赚钱的途径，他也有了放心吃饭的地方，让赵叔他们也能得到好处，怎么算都是双赢。 小客车到了山下站点，咔嚓一下停车。 顾维也随着人流下了车。 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看了看眼前一排平房的商店、副食店和裁缝店。 然后慢悠悠的走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穿回去的隐蔽地点，回到了现代。 第二天上午，顾维带着两棵野山参出了门。 他先去了一家中药店。 老中医简单看了看，“你这两棵林下参还可以，三万块我收了。” 什么？ 林下参？ 才三万？ 这可跟他查到了价格差了十万八千里。 顾维立刻合上木盒。 “小伙子，别走啊！你要是嫌少，报个价，我听听。” “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浪费。” 顾维说完拿起东西就走。 老中医不由后悔极了：“小伙子，你等等……” 他急急忙忙的追出了门。 顾维已经从老头的反应中看出了端倪，任凭他叫了不停，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中医扼腕不已，肠子都要悔青了，扇了自己嘴巴两下，然后呢喃着：“那可是纯野山参啊！早知道不该那么贪心，贪心不足蛇吞象……” 顾维因为刚刚的遭遇，这次更加谨慎了。 他选中了一家口碑不错老字号的中药堂走了进去。 这家坐堂的老中医显然是个识货又正常的人。 他马上联系了老板。 老板钟祥从楼上下来，看过以后也很激动。 现在市面上野山参越来越少。 眼前的帅哥，却一下子轻轻松松拿出来两棵，其中百年的更是品相极好。 “小伙子，这两棵纯野山参，品相真的很不错。你打算出售吗？” 顾维对这个看起来性格很豪爽的老板印象不错，“如果价格能让我满意的话，可以出一棵五十年的。” 至于另一棵百年的野山参，顾维打算送去拍卖公司。 这样即便战线拉得长，也没关系。 第八章 不多，也就一百来万 钟祥有些失望和惋惜，但人家不想卖，也不能强买不是。 并且看这小伙子云淡风轻的模样，也许手中不止这些。 “打算多少钱出？” 顾维担心自己不懂行情，报低了。 “不如您先报一个价吧。” 钟祥想了想，“120万我收了。” 120万！！！ 顾维心里狂喜！ 但他并没有一口答应。 而是用力的往下压了压嘴角：“150万。”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探底，二来也免得太痛快了，让对方觉得出价高了，心里不舒服。 钟祥笑了：“我是看你还有百年的野山参，所以才给了这么高的价格，为的也是搞好关系。你这一开口就多了三十万，可有点狠啊。” 顾维看出来对方志在必得，并不差这几十万，从容的笑道：“不至于。这五十年的野山参如果拿去拍卖，肯定会翻倍。” 钟祥摇摇头：“你有所不知啊，拍卖里面的水可深了。” 顾维瞬间想到了那句：听叔一句劝，这里面水深，你把握不住。 可惜，钟祥并不是会网上冲浪的人。 见顾维笑的高深莫测，神色不由微微变了变。 他状似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当交个朋友了。” 两人很快完成了交易。 顾维的账户上多了一百多万。 钟祥递出一张名片：“顾老弟，下次想卖百年野山参的时候，一定直接联系我。” “好的，没问题。” 顾维对他印象不错，不介意结交一份善缘。 离开后。 顾维特意去了一趟银行。 看着账户上那串长长的数字，还有几分不真实之感。 毕竟活了二十来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有钱了，肯定得消费啊！ 庆祝啊！ 逍遥快活啊！ 但一个人锦衣夜行没意思。 再说他以后肯定越来越有钱，瞒得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 倒不如找个发财的理由，先让最好的朋友知道，也跟他们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顾维想了想，打开威信，翻到宋大明白，点进去，手指翻飞的打字。 这货是他大学宿舍的老三，叫宋大明，外号大明白。 两人都是产地东北。 虽然不是一个省。 但从开学那天起，就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处的跟一个人似的。 宋大明白估计正在公司洗手间摸鱼，很快回复：【找爸爸何事？】 顾维笑着回他：【爸爸中午请你吃大餐。】 【爸爸！你真好！】 下一刻，宋大明白还丢来了一个下跪的表情包。 顾维见距离中午时间还早，带着百年野山参去了青城一家拍卖公司。 前台是一位化了淡妆香喷喷的高挑美女。 黑色职业套裙，很贴合她完美的身材，不过白色衬衫有一处布料显得有点紧绷。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我有一棵百年的野山参，想要鉴定一下。” 前台美女马上热情的将顾维请进了贵宾室，还奉上了咖啡和精致的小甜点。 “请您稍等片刻，鉴定老师随后就到。” “好。美女，你先去忙吧。” “那好的，您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待人走后，顾维喝着咖啡玩着游戏，好不惬意。 结果，一局还没打完，走廊里就传来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很快，进来了两个一胖一瘦的老头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大家简单寒暄几句后，开始步入正题。 当看到木盒里的野山参，不止戴着眼镜的老陈眼冒精光，大腹便便的老刘也瞪大了眼睛。 两人悄悄的对视了一眼，都有些难以置信。 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这样品相好的野山参了！ 孙经理见状，对顾维的态度也立刻上升了一个台阶。 老陈和老刘小心翼翼的将野山参移出。 “暴殄天物啊！怎么能这么保存……” …… “天，这棵野山参189年！” …… “竟然重78克。” “……” 顾维默默的作壁上观，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等鉴定的差不多了，顾维瞬间成为了焦点。 “顾先生，您打算出手吗？” 顾维淡笑道：“有这个打算。” 孙经理心中一喜，立刻口若悬河的说起了他们拍卖公司在业界的专业和口碑，以及如何操作宣传拍品。 但顾维并不想听这些。 “如果最后流拍怎么算？还要扣掉我交的定金吗？” “这个……按照合同约定是这样。” 顾维起身，“那不好意思，我不打算拍了。” “顾先生，您先别急，我们可以……” 最后对方妥协。 即使流拍定金也不扣除。 双方商定了600万的保留价，然后才签订了合同。 …… 顾维打车赶到宋大明公司大厦楼下的时候，刚好还有十分钟到下班时间。 他一个威信过去，很快从大厦的旋转门里跑出了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人。 这人正是宋大明。 只见他一米八的个头，身材魁梧，古铜色的皮肤，单眼皮的眼睛不大，却分外有神。 “咱们去哪儿吃大餐啊？我看附近一家新开的烤肉自……” 顾维笑着打断他：“肯定哪里最贵吃哪里啊，烤肉自助能叫大餐？” “卧槽，什么情况？” 宋大明上下的扫视着顾维，身上的衣服和鞋子还是他陪着一起买的，没有变化，就是人瞧着红光满面似乎有喜事的样子。 “你买彩票中奖了？” 顾维笑眯眯的竖起大拇指：“恭喜你答对了。” 宋大明瞪圆了眼睛：“真的假的？” 顾维点头：“当然是真的！已经领完奖了。” 宋大明立刻信了，因为好哥们有买彩票的小爱好。 “中多少啊？” 顾维云淡风轻的说：“不多，也就一百来万吧。” 宋大明先是吃惊的张大嘴巴，之后虎视眈眈的上前，要掐顾维的脖子。 “艹！你中那么多钱，威信里不说，非得见面说，真特么能抻……” 顾维肯定不能坐以待毙。 他灵巧的躲闪，然后反客为主。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后，才打车去吃饭。 路上。 宋大明瞄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感慨的低声说：“陆雪如果知道了这事，估计得后悔死了跟你分手。” 第九章 有钱真特么好 听到前女友的名字，顾维皱了皱眉。 之前那段失业又失恋的灰暗时光，他很不好过。 但好在后面走出来了，现在更是好得不得了。 “那是她的事，跟我无关。” “不过，这事只要不告诉我家彤彤，她也未必能知道。” 宋大明的女朋友叫楚思彤，跟陆雪是同学兼舍友。 当初是宋大明先脱了单，然后两个宿舍联谊的时候，陆雪对顾维一见钟情，展开了追求。 顾维不在意的说：“无所谓。反正都已经分手了，我有钱或者没钱也跟她一分钱关系没有。” 宋大明认同的点点头：“那倒也是。” 等两人酒足饭饱从高端的大饭店出来，已是下午一点多了。 宋大明在得知顾维中奖以后，就决定翘班。 顾维也想带着好哥们潇洒快活一番。 但宋大明对女朋友守身如玉。 顾维虽是单身，也不想玩那种花钱的游戏。 毕竟，谁知道有没有病。 万一染上了，容易致命。 他这个未来的亿万富翁，还想活的健康长久呢。 所以，两个男人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从衣服鞋子到钱包背包，手机也都换成了最新款。 “你打算在哪找房子？总不会还跟人合租吧。” “肯定不会。先去中介看看再说。” 顾维账户上的钱暂时不够买房，却可以先租一个合心意的房子住。 刚好距离商场不远，就有一家规模还算大的连锁中介。 他们随后赶了过去。 中介的人一看两个大男人手里提的都是大牌的购物袋，意识到这是有钱的大客户。 马上由经理亲自出马，热情的接待起来。 看了一些房源后。 顾维相中了一户高层顶楼带露台的房子。 精装修，家具家用电器齐全，拎包入住。 虽说价格要贵上一些，但顾维现在也不是差钱的人啊。 中介很快带着两人去看了房。 实地看了以后，顾维更加满意了。 房子内部情况就不说了。 他很喜欢装修成田园风格的露台。 以后可以种种花养养鱼，白天晒太阳，晚上看夜景。 还能跟朋友烧烤聚会。 宋大明也兴奋的转来转去。 不时的跟顾维低声感叹： “有钱真特么好。” “我也想中彩票！” “……” 中介联系了房主。 对方就在附近，很快赶了过来。 签完合同，拿好钥匙。 顾维决定今天就把家搬过来。 宋大明自然要帮忙。 顾维的东西不多。 再加上很多都不要了，所以这家搬的也轻松迅速。 不过。 宋大明对顾维一直抱着的“药酒”，好奇极了。 几次想要掀开外面包裹着的棉布一探究竟。 在路上，顾维当然不能给宋大明看。 万一他猜到是何物。 一惊一乍的很容易惊动司机师傅。 等到了新家，放下东西。 顾维才揭开了虎鞭酒外面神秘的面纱。 宋大明直勾勾的盯着里面，成了对眼。 “这玩意，瞧着怎么那么像，像……虎鞭！？” 顾维就知道，老家离着林区近的宋大明，或许曾经见过。 “是虎鞭。” “天！你从哪弄到的？”宋大明一脸吃惊之色，觉得好哥们这一天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别人送的。” 顾维只说了这一句实话。 之后宋大明再细问，他就满嘴跑火车。 宋大明也不是非搞清楚不可。 他眼里泛光，嘿嘿笑：“这可是好东西。我想尝尝……” 顾维有心逗宋大明两句。 平时也不知是谁总吹自己特厉害。 但是见他一脸渴求和急色，话到嘴边改了口：“给你装一小瓶，回自己家尝去。” 宋大明立刻几口喝光了还有大半瓶的矿泉水，然后笑嘻嘻的装了一瓶。 顾维虽然没喝，也知道这东西属于烈补之物，不放心的叮嘱：“你一次只能喝一点。” “知道了。” 宋大明之后饭也不吃，脚底抹油的拎着几个购物袋走了。 看的顾维无奈又好笑的直摇头。 估计这货和女朋友将度过一个美妙又缺觉的夜晚。 搬入新家的第一夜，顾维比想象中睡得还要好。 没有了来自楼上和隔壁三不五时的噪音困扰。 一觉睡到自然醒。 打开遮光帘，灿烂的阳光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顾维站在开阔的露台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芸芸众生，心情非常好。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很多有钱人愿意住高层。 新家虽然精装修拎包入住，但也有很多东西要添置。 顾维打算利用一天时间采买。 然后准备一番，再去八四年那边。 他的第一桶金，是利用赵叔他们的野山参赚到的。 虽然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顾维也想要为他们做一点事情。 上午十点多，顾维正在逛家居城。 宋大明给他打来了电话。 顾维接起电话就戏谑的问：“怎么样？” “这玩意也太霸道了！哥们差点没累悔……” 宋大明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顾维忍不住笑了。 “你这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昨天我就让你少喝一点点，悠着点儿。” 宋大明急忙说：“你不知道，我老家附近邻居喝过，也没有这么立竿见影啊。还是你这个酒的事，劲儿太大！我都流鼻血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之后话锋一转：“对了，我家彤彤说了，晚上想请你吃饭。” “好啊。到时你把地点发我。”顾维不光跟宋大明特别要好，跟他女朋友楚思彤的关系也不错。 结束通话后，顾维若有所思。 他也没想到，这虎鞭酒效果这么强。 心里不由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用八四年那边的原生态食材，再配上各种药酒。 开一个私房菜，即使定价高，生意应该也差不了。 而且他在现代也有了吃放心饭的地方。 下午，顾维又去了一趟帮他租好房子的中介。 一回生二回熟，他也不找旁人了。 中介商铺的房源还真不少。 其中，有个两层的临街独栋，建筑面积800多平米，年租金五十万，转让费二十万的商铺，让顾维有点中意。 虽然这个位置一般，但原本开的就是饭店。 装修一下，再采买一些设备、用具，招聘员工，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业。 中介立刻联系了对方，然后带着顾维去看了铺面。 顾维楼上楼下的走了一圈，心里更满意了。 等跟相关的人签完了合同，拿到了钥匙。 顾维一看时间，连忙又赶场似的去跟宋大明他们吃饭。 第十章 你在开玩笑吧 饭店大厅里。 人声鼎沸，十分的热闹。 顾维赶到的时候，宋大明他们两人已经先到了。 楚思彤属于气质甜美型的美女，坐在身材魁梧的宋大明旁边，显得更娇小。 顾维见宋大明眼底发青，明显带着疲色。 楚思彤却容光焕发，眼睛和皮肤都透着光亮。 他尽量的憋着笑意，免得让人感觉害羞。 “不好意思，来晚了。” 楚思彤根本不知道那药酒是男朋友从顾维那里拿的，立刻笑道：“没事。又不是跟别人吃饭。顾维，你也太幸运了吧！” “我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吧。买了那么久的彩票，才中一回大的。”顾维随口说着瞎话。 楚思彤说道：“那你也是运气好，有多少人买的比你还多呢，比如说我叔叔，中过最大的奖是5块钱。” 宋大明看出顾维似乎从哪里急急赶过来的，好奇的问：“你今天都干什么了？胳膊怎么还弄上油污？” 顾维低头一看，小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了黑色的污渍。 他一边用湿纸巾擦拭，一边说道：“我接手了一个饭店。” 这话犹如扔下了一枚炸弹。 楚思彤捂嘴惊呼：“天啊！” 她仿佛都不认识顾维一般。 宋大明顿时急的不行，语气急促的问：“开饭店？能行吗？” “应该没问题。待会吃完饭带你们过去看看。” 顾维清楚他们因为不知道一些秘密，所以不看好和担心。 等开业以后就好了。 宋大明忍不住直拍大腿，暗恨自己没有及时的拦住好哥们。 “大哥，你也太冲动了！那饭店可不是一般人开的！” 楚思彤也面露担心：“顾维，你怎么不考察考察再做决定呀。” 顾维刚要说话，身后忽然有一道女生的声音响起。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顾维转过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前女友陆雪。 许久不见，陆雪的变化挺大。 从前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走的是小清新路线。 现在黑长直变成了到耳下的发型，白色露肩连衣裙和细跟高跟鞋，显得性感又高挑。 宋大明快速的跟楚思彤交换了个眼神。 楚思彤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陆雪会来这里。 顾维并不想理会陆雪。 因为当时两人分的有点难看。 但陆雪却不这样想。 她把顾维从头到脚的扫过一遍。 发现前男友身上穿的竟然都是大牌子，人也比从前更帅气更自信了。 “顾维，好久不见。看样子发达了呢。” 顾维抬眸看了一眼陆雪，淡淡的说：“发达谈不上，赚了点小钱而已。” 陆雪却瞬间脑补了很多，别有深意的笑了：“哦，看来你是想开了，不想努力了。” 她前几天还听人说顾维依然没有找到工作，甚至摆摊卖起了手表。 一下子忽然鸟枪换炮，除了攀上了富婆，她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大维是彩票中了100多万！正想着该怎么花钱好呢！” 宋大明本来不想出声，但这女人欺人太甚，竟然认为好哥们被人包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急忙紧张歉疚的看向了顾维。 顾维冲宋大明微微摇头，表示没关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早晚晚的也会被更多人知晓。 陆雪瞪圆了眼睛，尖声道：“100多万？你在开玩笑吧？” 她下意识的认为宋大明在吹牛，彩票哪是那么容易就中的。 宋大明得到了顾维表示无所谓的反应后安心了不少，故意嗤笑一声：“你认为在开玩笑，那就是好了。爱信不信！” 陆雪一颗心不断的往下坠，神情复杂的看向顾维，嘴唇动了动，想要跟他求证。 顾维却拿起旁边的茶壶，慢条斯理的烫洗餐具，连看都不看她。 陆雪只好问楚思彤：“彤彤，这难道是真的？” 楚思彤神情复杂的点头：“是真的。” 陆雪了解楚思彤的为人，知道她不会说谎。 瞬间后悔极了。 那可是100多万啊！ 如果她没有跟陆维分手的话。 这笔钱，她至少能花到一大半。 “那……恭喜你啊，顾维。” “谢谢。” 顾维冷冰冰的态度，更让陆雪悔恨交加。 她难受又委屈的红着眼圈走了。 看到陆雪那副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的模样，宋大明觉得分外解气：“爽！” 顾维却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曾经在一起过，前女友越是面目可憎，越显得他找女人的眼光不行。 楚思彤拽了拽宋大明的胳膊。 宋大明反应过来，继续问饭店的事。 “那饭店位置在哪啊？你花了多少钱？” 顾维想只说接手了一个饭店，他们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倘若再说出花了几十万，估计这饭是没法吃了。 “先吃饭。晚些时候我要找人换锁，正好带你们去看看。”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已经转过来了，肯定要把锁换了。 宋大明和楚思彤互看了一眼。 “那好吧。” 等菜上来的间隙，楚思彤从座椅下拿起一个纸箱，拍了拍。 “昨天你给大明花了不少钱。我俩的钱放在一起，都在我这里。所以今天我和大明去给你挑了一个新款的笔记本。” 顾维顿时很不高兴，蹙眉看着二人：“你们这是干吗？我当时买的时候，可没想过反而给你们增加了负担。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都不会过来吃饭。” 宋大明缩了缩脖子，避开了顾维锐利的视线。 楚思彤很坚持：“你就收下吧，要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顾维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却不可能收下：“你们如果把我当朋友，就把这个拿去退了。不然……” 宋大明看出顾维真动怒了，忙应着：“好，好，明天就拿去退。” 顾维的面色这才多云转晴，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楚思彤白了宋大明一眼，但也明白这笔记本是送不出去了。 饭后，他们三人一起去了新接手的饭店。 当下车后，看到独栋两层那么大面积的饭店时。 宋大明和楚思彤傻愣住了，同时更担忧了。 “这么大！每天各种费用，人工，就要不少钱。你可真敢！” “是啊！我们之前还以为是那种小饭店。你接手想过怎么弄了吗？” 顾维打开电动卷帘门，让他们进去。 顺便说起了自己的设想。 “我打算找菜农签订合同，种植那种上农家肥的蔬菜，然后主打原生态纯绿色食品的私房菜。再推出各种药酒……” 楚思彤这才知道药酒是从顾维那里拿的，瞬间脸红透了，狠狠的掐了宋大明一把。 宋大明呲牙咧嘴的抽气。 不过因为已经知道了药酒的强悍功力，他倒没有之前那么悲观了。 “要不然我辞职，跟着你干好了。这么大摊子，你自己一个人也管不来啊！” 楚思彤立刻变了脸色。 第十一章 大好事 顾维将楚思彤的反应尽收眼底，笑道：“前期装修找人的事情，我一个人能行。” 顾维知道，现在看起来，他赔钱的可能性极大。 而工作难找，宋大明现在的公司还不错，楚思彤不愿意再正常不过。 宋大明自然也看到了自己女朋友的表情，心里有点无奈：“好，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跑腿的就说话。” 顾维让他们自己随便四处转转。 而他去看着师傅换锁。 等换好了锁后，三人才离开。 虽然是简单装修，但是饭店的面积不小。 顾维想找一个靠谱的装修公司。 必然要货比三家。 所以，他趁着不忙，去批发手表的地方，拿了一千只老款的手表。 然后又买了很多散装的糖果和糕点，以及猪肉排骨，去了八四年那边。 顾维在隐蔽的地点，小心的观察了左右一番，才拎着包朝着站点走去。 正好赶上去赵大江他们青峰林场的小客车到了。 顾维上了车，花了八毛钱买票。 下车后，顾维拎着包，刚走进林场家属区不远，就迎面遇到了一个十四五的男生。 对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顾维，双眼冒光，小心翼翼的问：“你就是顾大哥吧？” 顾维细细的端详了他两眼，发觉小伙子跟刘爷爷有几分像，视线落到了他左手腕的新手表上，心里有了答案。 “你是……” 年轻人急声道：“我是刘守义的孙子刘英迪！” “你好。” 顾维正好也给刘家准备了一些吃的，从包里拿出来交给他。 “刚好碰到你了，这是给你爷爷奶奶的，之前赵叔家儿子结婚，我在你家住了好几天。” “顾大哥，你太客气了。”刘英迪父母是双职工，家里条件很不错，可在吃肉的问题上，也只有隔一段时间解解馋。 “快拿着。”顾维硬塞到了刘英迪的手里。 刘英迪只好收下，然后拎着袋子陪着顾维一起走。 先路过刘家，刘守义正坐在门口闭着眼睛舒服的晒太阳。 看到孙子跟顾维走到一起很是意外的坐直了身体。 “小顾，你来了。” “刘爷爷，我弄到一点肉，你们中午炖了吃吧。” 见到竟是那么大的一块肥肉相间的肉，刘守义反应很大：“你这小伙子，也太……快拿回去，或者给大江他们吧。” “他们也有的，刘爷爷，我先过去了。”顾维比划了一下手里拎着的大包。 刘守义没有再推脱客气，满眼慈爱的目送他走远，心里明白，这是个仁义厚道的后生。 “爷爷。” “拿进屋，让你奶中午做了。” 刘英迪得到首肯，欢快的小跑着回了院子。 顾维走进赵家，刚喊了一声赵叔，院里的大黄狗立刻热情的摇着尾巴。 唐佳美也从屋里急匆匆的跑出来。 看到是顾维时，她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小顾来了，快进屋。” 顾维也满脸笑容的打招呼：“赵婶。” 估计是因为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家里女性长辈缺席的原因，他很喜欢和气善良的赵婶子，感觉亲切。 等进了东屋以后，顾维没有看到赵大江的身影，随口问了一嘴。 “我赵叔没在家？” “他又上山采东西去了。”唐佳美看了眼座钟，“跟我家老小一起去的，估计也快回来了。” 顾维诧异的问：“远子结完婚没上班？” “还没呢，这不是昨天陪他媳妇回的门，打算明天回山下上班。” 顾维将买给他们的东西通通拿出来。 弄得唐佳美特别不好意思，而且感觉太多太贵重了，也不想收。 两人你来我往拉扯了半天。 唐佳美才勉为其难的同意收下。 赵大江父子俩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看到顾维，赵大江就忍不住笑呵呵的拍了拍他。 “你小子可算来了，我还特意跑山下找了找，也不知道你在哪落脚，没找到又回来了。” 顾维心里不由一突，面上镇定自若的应对，“我去其他地方了。赵叔你上哪儿能找到啊。” 同时却想着以后得多加注意，免得被怀疑。 赵大江点头，“也是。” 赵正远看到顾维也热情极了。 聊了一会儿后，顾维说道：“我不知道赵叔你们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卖手表。” 赵大江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顾维会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卖？” 虽然干这个事有风险，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看到顾维有货，赵大江不是没有过想法。 赵正远年轻一些，更是脑子活泛。 顾维说道：“用手表跟人换野山参或者虎鞭鹿鞭酒，想花钱买的也可以，但要小心，别被弄成投机倒把。 至于货的问题，从我这里进也行，也可以一块手表给你们十块钱辛苦费。” 赵大江和赵正远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后者。 毕竟进货太贵了，赵正远结完婚更没钱了。 唐佳美在旁边也喜上眉梢，他们家的日子要越过越好了。 顾维见目的顺利达到，也很开心。 赵正远激动的说：“我三姐婆家亲戚的有纯野山参，而且品相比我家那棵还好，那天还悄悄问我了呢。顾哥，明天我带你去。” 顾维心里一喜，又可以在现代卖野山参换钱，谁会嫌弃钱咬手呢。 “好，那明天我们一起走。” 之后，赵正远被唐佳美支使着在厨房打下手。 顾维则坐在东屋的炕桌旁，跟赵大江喝着茶水聊着天。 顾维放下茶杯：“赵叔，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赵大江卷烟叶子的手一顿，直勾勾的看着顾维：“你说。” 顾维说着之前打好的腹稿：“我吃过了你们家的蘸酱菜以后，特别的喜欢。感觉还是黑土地种出来的青菜好吃。所以想着是不是能大面积的种，然后往外地卖。” 赵大江眼睛顿时一亮，欣喜的问：“这往外地卖，能卖多少钱呢？” 平时自家种的菜地，也就自己家吃，拿到山下去卖，一捆也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够折腾和来回车票的。 顾维笃定地说：“肯定比你们当地卖要高很多。” 赵大江霎时兴奋激动了：“这个事，可是个大好事！林场前些年也许挺好的，工资和补助也高，但现在木材越伐越少，以后说不定哪天就撤场了，到时候我们这些林场职工和家属没啥干的都得傻眼。你说的卖菜要是弄好了，能让我们林场这些人都跟着赚到钱！以后也不愁了……” “暂时只是试试阶段，还是赵叔你们一家来吧。等以后销路打开了，再让林场其他人跟着一起赚钱也不迟。” 顾维知道以后全面停伐，林业不行了是必然的，一个林场家属区里能剩下几户或者十几户都算多。 他主要还是为了赵大江一家能获得好处，变相的补偿他们一些，不然他完全可以去其他地方。 赵大江感觉顾维说的有道理：“行，那咱就先研究研究我家包地弄这个事。” 第十二章 办事有效率 赵正远的媳妇姚舒兰下班回来，也待顾维格外热情。 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家哥哥和他们夫妻俩手上的手表都是人家带过来的。 这样有能耐的人，必须得打好关系才行。 顾维对姚舒兰的印象也不错，两人随意的聊了几句。 然后，赵大江就喊他们开饭了。 唐佳美用顾维带来的肉和排骨，做了一大桌的菜。 平常没有多少肉，赵婶都做的特别好吃，这次顾维更是吃的满嘴流油。 赵大江因为家里突然多了两条来钱的道儿，高兴极了，拉着他喝酒。 顾维酒量一般。 五十多度的小烧，半杯下肚，他就觉得有点晕了。 等赵正远媳妇吃完饭去上了班。 顾维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也不跟他们见外，躺倒在了炕梢睡着了。 唐佳美端着玉米面饼子回了东屋，笑盈盈的看了炕上的顾维好几眼，然后小声说：“小顾这孩子睡着的样子可真好看，他爸他妈肯定也长得特别标致。” 赵大江正卷着一团香菜蘸酱，赞同的笑道：“那是肯定的，我那天在山上看到小顾的第一眼，就觉得哪里来的俊俏小子，好像都不是咱们这个年代的人。” 赵正远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嬉皮笑脸的说：“你们都把人家夸成花了，我长的也不赖啊。”说完还打了一个酒嗝。 赵大江笑骂：“你可快拉倒吧！那脸像从我脸上扒下来似的，不赖什么不赖。” 唐佳美看着他们爷俩，也笑出了声。 赵正远舔了舔唇，商量道：“爸，我不想上班了，想扩大范围跑跑。” “不上班哪能行啊，那好不容易托人给你弄的工作！”赵大江之前想的是让儿子业余时间卖手表。 唐家美也附和：“是啊。当初为了你的工作，你爸可没少费力。再有你不上班了，你媳妇和她家里得怎么看。” “可在木材加工厂上一个月班才能赚70多块钱，还把着死身子累够呛。只要帮着我顾大哥卖出去几块手表，一月工资就出来了。” “再有家里要是包地种菜的话，光你们俩能行吗？至于我媳妇那边，我能赚更多的钱了，她家还能不乐意？” 赵正远也是多种考虑之后，才做下的决定。 赵大江和唐佳美也沉思了起来…… 顾维是被热醒的。 他一摸额头和脖子上都是汗。 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低头看眼手表，才发觉已经快三点多了。 没想到，会睡这么久。 顾维掏出纸巾擦汗，能听见有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屋。 院子里，除了唐佳美，还有好几个人，都是林场的，顾维吃席的时候见过。 看到顾维出来，都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小顾醒了，睡得怎么样啊？有没有醒酒？要不婶子给你弄点蜂蜜水喝吧。” 顾维忙拦挡着：“赵婶，不用。我醒酒了，睡得也挺好的。” “你赵叔也是的，赶上他喝个一斤都没问题，以为谁都跟他一样。” 唐佳美吐槽了几句赵大江，然后拉着顾维一起坐下聊天。 顾维对这些淳朴实在的人们印象还挺好的。 这时，大门口传来动静。 原来是赵正远拎着一个桶回来了。 赵正远呲着牙笑：“顾大哥，你醒了。” “醒了，你干什么去了？”顾维瞧着他满头大汗，脸都晒红了，好奇的问起。 “我去河里弄了点鱼，全是柳根泥鳅胖头鱼啥的，寻思让你尝尝我妈做的炸鱼还有鱼酱。” 赵正远和父母一样，都特别的感激顾维，所以想竭尽所能的为他做点事。 “那我可有口福了。” 其实，顾维本来想差不多就找理由下山的。 吃完晚饭，肯定太晚没有车，估计要在这住一夜。 不过倒也没什么，反正他借着去上厕所也能回现代一趟。 等赵正远拎着桶走近。 顾维低头看了看，发现活蹦乱跳翻腾着足足大半桶大大小小的鱼。 心想，八十年代的林区还真是棒打狍子瓢舀鱼，物产丰盛啊。 等来串门的人都走了，他们正坐在小板凳上收拾鱼，赵大江红光满面的回来了。 顾维笑问：“赵叔。怎么这么高兴？” 赵大江兴奋的说：“包地的事儿谈妥了！” 顾维颇为意外，还以为这个事得需要些时间呢。 他真心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赵叔，你这也太有效率了！” “你叔我办事，必须得嘁哩喀喳啊。”赵大江得意的说完，提议道，“走啊，带你去看看。” 顾维很高兴的应道：“好啊。” 赵正远本来也想跟着一块去。 但是被唐佳美硬留下来。 “你弄那么多鱼，我一个人得收拾到啥时候？” “那我不去了。” 顾维有点艳羡的笑看着他们母子俩相处。 然后洗了一遍手之后，才跟赵大江出了赵家。 两人一路聊着天，大概走了半个多钟头，才到了一大片地头。 顾维没有种过地，也不知道眼前究竟是多少。 反正前面和左右，都一眼望不到头。 估计种起来没有机械化的话，只靠人工，会非常累。 但这个时候应该可以雇人，少雇几个问题不大。 赵大江双手掐腰，激情澎湃的跟顾维说：“我把包地种菜往外地卖的事跟领导一说，他就非常支持，也希望我们家能实验成功，然后带动林场其他人家一起，把板加泥的房子换成红砖房，成为万元户……” 顾维觉得赵叔的格局可真大。 不光想一人致富，还总想着带着别人一起。 这种品质在现代社会，已经比较稀少了。 而他虽然也有所欠缺，但不妨碍他敬佩和提供支持给这种人。 “赵叔，这事只要能吃辛苦，一定会成功的。” “这事成不成的还得靠你啊。赵叔知道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随便给我们画一个道就能赚到钱……” 赵大江对顾维满心满眼都是崇拜和感激。 无比庆幸那天从山上把人领回家喝水，要不然哪里有机会得到那么多好处。 “太大的本事谈不上，但销路包在我身上，有多少要多少。” 顾维心想，赵叔肯定做梦都想不到，之前他还在找工作面试呢。 只不过突然有了金手指，才摇身一变成为了有大本事的人。 顾维越是谦虚，赵大江越觉得这小伙不骄不躁，好得不得了。 两人站在黑色肥沃的土地上，商量着下一步该种什么蔬菜的问题。 顾维打算把这里当成几个月以后供应私房菜的后方基地，种植的种类自然要丰富一些，而且等天冷了，还要扣大棚扣地膜。 赵大江听得频频点头，都认真的记在了心里。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家属区里很多人家的烟筒已经冒起了袅袅炊烟。 还没走进赵家大门，厨房里就传出了炸鱼的动静和香味。 顾维用力的吸吸鼻子，处处透着的烟火气，让他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第十三章 租房子 唐佳美炸鱼和做鱼酱的手艺，非常对顾维的胃口。 晚上这顿，他又一不小心的吃多了。 正好趁着拒绝了赵正远陪同，单独散步消化食的机会，回了现代一趟。 手机里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顾维翻了翻，除了宋大明，一些同学，还有些陌生号码。 他没急着回电，又点开微信看了看。 消息也不少。 有很多新加他的人，陆雪也在其中。 顾维勾唇冷笑，直接当没看见。 然后只联系了宋大明。 “大哥，你怎么回事啊，威信不回，电话也不接。要不是上着班走不开，我都想跑你家看看，是不是因为有人知道你中大奖了，把你给入室抢劫咔嚓了！” 顾维笑骂：“滚！怎么不想我点好。我出去办事，手机忘带了。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等着我回复好了。” 顾维同时沉思，一次两次可以，时间长了也是个问题。 而八四那边也得弄个住处了。 不然很容易引人怀疑。 “成，知道你现在是大忙人。” 宋大明语速极快的说，“陆雪把你中奖的事透出去了！你看宿舍群了吗？老大老二张罗着要飞过来让你请客呢。” “还有班级群也炸了，想弄一次顾公子全场买单的聚会呢……” “没看。等老大他们来了我肯定安排。不过班里人就算了……” 顾维不在乎更多人知道。 不过，他钱来的再快，也不愿做冤大头。 宋大明也很赞同顾维这样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结束了通话。 顾维又在家里待了半天，然后才回的八四那边。 往回走的时候，顾维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去山下租房子。 因为倘若住在林场，去哪会很不方便。 时间久了，难保不会被赵叔他们发现端倪。 当晚，顾维跟赵大江他们睡在了东屋。 第二天，吃完早饭，顾维给赵大江留下了二十只手表。 之后，他和赵正远一起坐客车下了山。 等到了赵家三女儿婆家的亲戚那里，见到了野山参，品相非常好。 顾维给了对方两只手表，成功换到了。 出了门之后，不止顾维满脸笑容很高兴，赵正远也一副兴奋样。 “顾大哥，你下一步要往哪去啊？” 顾维想了想，也没隐瞒，直接说道：“我想去租个房子。总是赶到哪住到哪太不稳定了。你们找我拿货也不方便。” 赵正远立刻激动了，拍着胸脯说：“顾大哥，你这事包在我身上！刚好我同事她家亲戚有个房子空着呢，就是房费有点贵，十五块钱一个月，一直没租出去。” 不过，他话出口以后，才反应过来，也许对于别人来讲是很贵，对顾维却不一定。 顾维真没想到，租房子的事，竟然会这么容易就办成，顿时目露惊喜之色：“是吗？那感情好，你帮我问问吧，这个房费我能接受。” 别说十五，就是更多，他都不在意。 有了住处，以后来回的穿越也快捷稳妥多了。 赵正远兴冲冲的说：“那你跟我一起去木材加工厂吧。” “好啊。” 路上，顾维了解到了更多情况。 原来，赵正远的同事亲戚调到了市里工作，所以林业局的房子空了下来。 但因为屋里铺了木地板，还简单的装修过，打的家具也都保护的很好，所以往外出租的话，不止租金贵，对租客的要求也挺严苛。 因此才迟迟没有租出去。 等两人到了地方，顾维没有跟着赵正远一块进去，而是站在厂门口等着他。 望着加工厂的大门和里面的愣垛厂房以及办公楼，顾维还觉得挺新奇。 其实，自从有了能够穿越两个时空的金手指，他也在林区的木材上动过心思。 后来一想到了全面禁伐的现代，万一因此惹出事端会很麻烦，也就放弃了那些念头，本本分分的暂时倒腾起手表来。 没过太久，赵正远就带着一个梳着短发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赵正远给两人做介绍。 “顾大哥，这是我单位的同事刘姐。” 顾维礼貌的笑着叫人：“刘姐好。” “你好。” 刘丽萍上下的打量着顾维。 按说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穿着打扮也整洁干净，还不差房费，她应该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可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除了哥哥，还有嫂子侄女那方面。 到时把家霍霍的不像样，也落埋怨不是。 等看过了房子，顾维是相当的满意。 独门独院，铁皮包的大门。 前院有仓房和柴火棚，厕所在后院。 后园子里还有几棵李子、沙果的果树。 屋里更不用说，只要简单擦擦就能住人。 刘丽萍经过交谈了解，也对顾维放了心。 所以，房子很快就租好了。 赵正远原本还想留下来帮顾维收拾收拾。 但被顾维用十块手表给支走了。 锁好了大门，顾维满意的拍拍手进了屋。 他终于在这个时代有个落脚点。 感觉倍爽！ 顾维没待太久，很快回了现代。 毕竟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做呢。 而首当其冲的第一件事，就是卖参换钱。 顾维带着野山参去找了钟祥。 刚好他人在办公室。 “钟大哥，忙着呢？” “呀，顾老弟！快请进，请进。” 钟祥自从收了五十年的野山参之后，就把这个当成了镇店之宝。 很多人来洽谈有意购买，他都没舍得卖。 因为现在真正的纯野山参太少了。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棵，哪里能那么快的出手。 并且，他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顾维手里的那棵百年野山参。 见顾维竟然来了，他的高兴和热情劲儿就别提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分别落座后。 钟祥一直眼巴巴的盯着顾维手里的木盒。 “顾老弟，你这是舍得把百年的野山参出手了？” 顾维摇了摇头笑了：“不瞒你说，钟大哥，那棵野山参我放到了拍卖公司。今天带来的是一颗六十多年的，品相也极好。” 作为药材圈子里的人，顾维不信，等拍卖公司开始宣传以后，钟祥会收不到消息。 因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实话实说。 钟祥脸上浮现了浓浓的失望，但随即又挂上了笑容。 “能够理解，毕竟我出的价，哪里有拍卖的高。好，那我就先看看今天你带来的。” 等打开了木盒，一番查看鉴定后，钟祥心中对顾维不免多了忌惮和猜测。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竟然如此轻松的就能拿出可遇不可求的野山参。 单凭这一点，钟祥就清楚自己一定要跟对方搞好关系。 “老弟，我们俩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直接报个价吧。” 第十四章 路走窄了 顾维沉吟了一会儿，“钟大哥，我也不想讨价还价，两百万。” 钟祥连迟疑都没有的答应了。 “好，就按老弟你说的。以后再有好东西，直接过来。” “没问题。钟大哥，我就喜欢你的爽快劲儿。”顾维真心的夸赞了一句。 钟祥最爱听的就是旁人夸他爽快，顿时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那是。以后你跟哥处久了就知道了，我这个人最适合做朋友了。” 很快，两人完成了交易。 钟祥拿到野山参，顾维账户上多了两百万。 顾维放好了手机，却没有急着告辞离开。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酒瓶，里面大概装了50毫升的虎鞭酒。 “钟哥，弟弟这有个药酒，强身健体，挺有效果的，送给你尝尝鲜。” 钟祥看着顾维那个男人之间都懂的眼神，立刻来了极大的兴趣。 毕竟顾维这小子有点邪性，从他手里拿出来的东西都不一般啊。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他即使事业有成，也算财富过人，但雄风却不再。 不说兜里时常揣药片，各种补酒补药的也没少使用。 “谢谢老弟。” 之后，顾维才起身离去。 钟祥一直把他送到了公司门外。 待回了办公室以后，钟祥迫不及待的打开瓶盖，闻了闻。 浓郁的酒香扑鼻，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不过，他没有急着饮用。 而是十分有经验的先约了人。 …… 顾维去了几家装修公司后，在里面选中了一家口碑和服务最好的。 设计丈量过尺寸后，他等着对方出图的期间，也没闲着，开始招聘员工。 其实，不论是招人还是找工作，都跟相亲差不多，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维暂时最想找的是一个能干的经理，之后他就可以做甩手掌柜了。 结果，也许是人一顺百顺事事顺。 顾维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这人叫简菲，三十二岁，未婚。 之前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 后来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辞职不干了。 两人约在了咖啡厅见面。 顾维特意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 然而，对方早已等候多时。 第一眼，顾维就觉得人不错。 高挑漂亮，但又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简菲显然没想到，如此年轻帅气的顾维会是老板。 在整理好情绪后，她立刻沉着得体的应对。 从前顾维作为应聘者四处面试，经验算得上丰富。 招聘的活计哪里干过。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过，感觉还不赖。 在问过了一些想知道的问题后，顾维合上文件夹，“很好，你通过了我的面试，欢迎你的加入。” 简菲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在大龄未婚的问题上，会再次的成为她应聘的绊脚石。 可是，新老板竟然不在意。 她小心的跟顾维轻握了一下手，然后松开。 “顾总，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顾维点头，示意她有什么尽管问。 简菲带着忐忑和不确定的问：“您不怕我以后结婚生孩子休产假之类的？” 顾维挑眉：“有什么可怕的？只要你找到能暂时顶上去的合适人选，该休假的时候就休好了。” 简菲眼底阵阵发热：“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干！” “好。”顾维满意的笑了：“期待你的表现。” 之后，顾维和简菲一起离开了咖啡厅，去了店里。 他刚交代了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一看来电的是钟祥。 顾维示意简菲自己先随意的去四处转转，然后接听。 “钟哥。” 钟祥有些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老弟。你那药酒还有吗？” 顾维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对于钟祥的这般反应，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有宋大明的例子在前。 “怎么？钟哥你还想要？” “是啊。不瞒老弟你说，药酒我喝过不少，但效果从来没有这么立竿见影的。哥哥知道这是好东西，不能白要你的，你开个价吧。”钟祥直截了当的说道。 顾维笑道：“钟哥，你我现在都是朋友了，还开什么价啊。你想要，弟弟再送给你一瓶好了。” 他打算等私房菜开业以后，把虎鞭酒稀释了进行销售。 送给钟祥一些也没什么，当交朋友了。 钟祥显然很受用，语气都热络亲切了许多。 “老弟，我知道你这人实在、能处，但这么好的东西，哪能让你白送呢！” “而且不止我想要，我还有两个朋友也想买。他们也都是不差钱的主，你要是不好意思定价，我就给你定了，一瓶三十万，先卖给我们六瓶，你看怎么样？” 三十万！ 顾维吃惊不已！ 五十毫升卖三十万，他之前连想都没敢想过。 这虎鞭酒的效果，竟然好到钟祥他们不惜花高价购买？ 看来他把路走窄了。 以后开业绝对不能在店里卖，不然亏大了。 “那好吧，钟哥。” 钟祥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马上语气急促的问道：“老弟，你现在在哪？方便我过去找你拿酒吗？” 顾维看出了钟祥很急。 “方便，你过来吧。” 然后跟他说了店里的详细地址。 之后，顾维趁着去洗手间，快速的回了一趟家。 用精致的小酒瓶，灌装了六瓶虎鞭酒。 大玻璃瓶里的虎鞭酒还有不少，如果继续这样细水长流的卖下去，成为千万富翁指日可待。 大概二十多分钟以后，钟祥就到了。 他进门后，环顾了一圈店内的环境，询问道：“老弟。你这是要开饭店？” “是的，最近正在准备装修，等过段时间就能开业了。” 顾维顾忌有简菲在，提议道：“钟哥，咱们去你车里说吧。” 钟祥也正有此意：“好啊。” 等坐进了副驾后，顾维把装着虎鞭酒的袋子递给钟祥，“这里面是六瓶。钟哥，药酒虽好，也不要多喝哈。” 他可不想钟祥和他的朋友们贪多再喝出事。 “放心吧，老弟。” 钟祥欣喜的接过。 等看了一眼里面，他脸上的笑意更浓，特别爽快的转了账之后，还情真意切的跟顾维说： “老弟，以后你定好了开业时间别忘了告诉我一声。还有遇到什么问题就说话。别的地方，不敢说，青城这块我还成。” 顾维也笑着说：“好，钟哥，以后如果有需要，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卖野山参进账的两百万还没有花。 这虎鞭酒又卖了一百八十万。 他都要被自己赚钱的速度给跪了。 第十五章 买车 送走了钟祥，顾维和简菲也没在店里多待，很快锁门离开。 招兵买马的事，以后由简菲全权负责，顾维就不管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凡事都亲力亲为，完全没必要。 他的计划是搞钱的同时，也要尽情享受美好生活。 房子暂时可以不买，出行的工具必须得安排上了。 要不然去哪里太不方便。 幸好，他在大二暑假的时候考了驾照。 不然现在还得等考完了才能开车，也太耽误事了。 至于买什么车，顾维觉得越野车不错。 但具体买哪个品牌，暂时还没想好。 他打算明天去看看再说。 反正兜里有钱，遇到有喜欢的，还有现车的，直接买了就是。 顾维打车回家的路上，宋大明还联系了他。 说想等周日休息的时候过来帮忙。 顾维找了装修公司，其实用不上宋大明做什么。 他干脆提议，不如在新家的露台上弄顿烧烤大餐，算是庆祝他乔迁之喜。 宋大明自然欣然应允。 放下手机，顾维想，他买车的事情，还是不叫宋大明跟着一起了，不然怕他的小心脏受不了。 回到家以后，顾维定了一份丰盛的外卖，然后先去洗澡。 他洗好了出来，外卖也到了。 吃饱喝足后，他才换了一身衣服，去了八四那边。 房子租下来以后，因为要忙的事情不少，还没有好好的收拾。 顾维刚弄水洗了一块抹布，家里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夏天开窗户开门，声音传得很清楚。 他听出了是赵正远，忙出了屋去开大门。 赵正远笑的见牙不见眼：“顾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来过两三趟了，你也没在家。” “我出去办事来着。” 顾维随口的搪塞了他一句，然后把人让进门。 等进了屋，赵正远立刻兴奋的从斜背着的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一脸求表扬。 “顾大哥，你看！十块表我全卖出去了！” 顾维有点惊讶，毫不吝啬的夸他：“你可真有速度！” “我这还没往远跑呢，就在我们单位同事里卖出去的！顾大哥，你这回多给我拿点吧。”赵正远之所以这么急着找顾维，也是为了再多拿一些手表去卖。 “没问题。” 顾维让他自己选了五十只手表，然后按照之前说好的，给了一百块的辛苦费。 看着赵正远脸上笑开花一样的把钱收好，顾维又交代道：“远子，你卖手表的时候，遇到了虎鞭是换或者买都行。” 既然虎鞭酒那么值钱，顾维当然不能错过赚钱的好机会。 赵正远现在把顾维的话当成圣旨一样，立刻用力的点头：“你放心吧，顾大哥，我肯定把这事办好。” 之后，赵正远愣是帮着顾维把家里家外都收拾的利利索索了，然后才离去。 弄得顾维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之后，他也没在这边睡，关灯回了现代。 第二天，顾维睡到自然醒。 洗漱收拾妥当后，出门直奔4儿子店。 销售的小姐姐，细腰腿长，长的很漂亮，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顾维正站在一辆路虎卫士的车旁，轻抚下巴一心二用的听着专业讲解，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 顾维立刻转身回头。 只见身后站着一位长得白胖，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熟人——前公司同事周文博。 “真巧！” “顾维，还真的是你！你要买车？” 周文博非常意外。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以顾维的条件，穿不起大牌也买不起豪车。 可现在对方变化极大，举手投足的都透着自信的气质。 顾维笑着点头:“是啊。” 当初，他们是一起进的公司。 谁也没想到，过完了年，公司会没了，大家失业了。 但跟顾维不同。 周文博是个拆二代，平时开着保时捷上班。 估计毫无影响。 “可以啊你！这是发财啦？”周文博心里瞬间冒出了不少猜测。 “发了一点小财。”顾维不欲多说，“你呢？也来买车？” “陪我妹妹买。”周文博朝不远处指了指。 顾维这才看到，那里站着一个衣着简单大方，梳着丸子头的女生。 未施粉黛，却瞬间把销售小姐姐给比了下去。 周文博招手把人叫了过来，给两人介绍。 “我妹妹周文怡，这是我之前公司的同事顾维。” 两人立刻打招呼问好。 周文怡小心的瞄了瞄顾维，然后又迅速垂下眼帘。 顾维没注意到，继续跟周文博叙旧，聊了几句彼此的近况。 周文博之后提议：“这么巧遇到了，不如一起看车吧。” “好啊。” 顾维知道周文博对车的了解比较多，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销售的小姐姐，闻言心里狂喜，立刻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接待他们。 最后，顾维买了黑色路虎卫士110。 而周文怡选的白色90。 两辆车刚好有现货。 所以，他们想当天提车。 但因为开发票、办手续、办理临时车牌、验车之类的很耗费时间。 等全部弄好，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了。 顾维为了表达感谢，提出想请他们兄妹吃饭。 周文博看了一眼自己妹妹，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们找了一家西餐厅用餐。 两人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处的不错。 现在阔别几个月再见面，说说从前，还聊的挺投机。 “真羡慕你啊，顾维，随心所欲，也没有人管你。” “我还羡慕你呢，有人管还不好？” 顾维说的是真心话。 尤其在他有了钱以后，常常会想，假如爷爷还活着该多好。 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待。 周文博苦着脸：“不好。” 然后开始大吐口水。 顾维一边做合格的倾听者，一边适时的开解他几句。 周文怡一直做背景板，举止优雅安静的吃着饭。 中途，顾维起身去了洗手间。 周文怡才马上变得活泼生动起来。 “哥，你从前怎么没说过有个这么帅的同事？” 周文博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怎么突然像个淑女了，原来是因为看人家长的帅。” 周文怡无视他的吐槽，双手托腮，面若桃花的感叹：“真的好帅呀。” 周文博无语的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小女孩啊。光看表面，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 “怎么不能。”周文怡双手合十：“哥，你帮帮我呗。” 周文博瞬间绷起了脸：“不行！” 即使现在顾维看起来有了一些钱，也跟他们家差远了。 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可能。 周文怡气鼓鼓的嘟嘴：“你不帮就算了。” 顾维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就敏锐的发觉了兄妹俩之间的氛围不对。 但他装作丝毫不知。 三人很快结束了这餐饭，离开了西餐厅。 在停车处挥手告别后，顾维刚坐进车里，周文怡忽然拿着手机跑过来。 “顾大哥，我能加你威信吗？” “好。”面对这样的请求，顾维不可能拒绝。 周文博看着这一幕，很是闹心。 但也明白，这事怪不到人家顾维的头上。 第十六章 可笑 新车上路。 顾维开的很小心。 虽然他有驾照，却没怎么摸过车。 后来开了一段，才渐渐的不再那么紧张，找到了感觉。 等成功的开回租房小区的地下车库。 顾维身体后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是属于他的第一辆车，以后还会有第二，第三……很多很多。 不过，人们往往都会对自己的第一次拥有的东西，感觉最新奇，最刺激，最美妙和回味无穷。 以后多了，就会麻木。 下车，上楼，回到家。 顾维看时间不早了，就没有去八四那边。 反正他刚给了赵正远那么多手表，估计应该没有那么快的卖完。 翌日。 顾维还沉浸在梦乡中，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昨晚熬夜看了两个电影，又惬意放松的吃了自助餐，很晚才睡。 一看是宋大明，他闭上眼睛接听：“喂。” “开门啊，大哥！” “好，等着。” 顾维抓抓头发，套了一身家居服，才打着哈欠去开门。 宋大明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楚思彤也没空着手。 “你这小日子也太潇洒了，几点了还睡。” 顾维故作无奈的摊手：“没办法，有钱的日子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 宋大明吐槽：“真想打你一顿，太凡了。” 顾维学电影里某门主的姿势伸出一根手指：“你过来啊！” 宋大明咬牙切齿。 楚思彤笑出了声：“你俩先别闹了。” 顾维也收起玩笑，接过了他们手里的东西。 楚思彤还是第一次来顾维的新家，好奇的四处转了转。 最后得出了跟她男朋友一样的感想：“有钱真好。” 露台上。 三人分工合作的弄着烧烤的准备工作。 宋大明凑近了顾维小声问：“我怎么没看到那药酒？” “收起来了呗。”顾维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要？” “嘿嘿……”宋大明笑的有点猥琐。 顾维故意说道：“想要也不给了。” 宋大明灌走那一瓶，如果卖给钟祥他们的话，能卖三百万。 估计这货如果知道，肯定下巴都得惊掉了。 不过，这么大的秘密，轻易也不可能告诉他。 宋大明刚要说话，却被楚思彤揪住了耳朵。 “别以为我听不到！你想死是不是？” 宋大明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顾维开心的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同时心里涌起了羡慕。 现在他有钱有闲，就差个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女朋友了。 一切准备就绪。 宋大明自信满满的当上了烧烤师傅。 因为要论手艺，他是当之无愧的烤串小王子。 顾维和楚思彤都是等着享用的主。 烟雾缭绕。 一排排肉串很快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顾维忽然来了兴致。 拿起手机，随手拍了几张让人看了就流口水的烧烤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很快，获得了许多的点赞和评论。 他注意到，里面还有昨天新加的周文怡的身影。 对于这个小姑娘，顾维印象还挺不错的。 感觉长的有点像他喜欢的明星圆圆，素面朝天也好看。 而且明明是家里有两栋楼的拆二代，却穿着打扮很朴素。 跟她哥哥动辄豪车名牌优越感十足的做派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周家别墅。 二楼的某个房间里发出了一声欢呼。 周文怡通过顾维发的照片细节，分析出了是哪个小区。 并且，家里刚好在那里有一套装修好的大平层。 她马上去衣帽间挑选衣服，打算搬过去住一段时间，以后找机会来一场浪漫的偶遇。 周母正在客厅插花，看到女儿拎着一个粉色的小箱子下楼。 她放下剪刀，奇怪的问：“你这是做什么去？” “我去小冉家住几天。”周文怡没敢说实话。 周母没有丝毫怀疑，只温柔的叮嘱：“去住可以，但要注意时间休息，不要熬夜知道吗？” “知道啦。”周文怡雀跃的凑上去亲了母亲一口。 “还跟小孩子似的。”周母无奈的摸了摸被女儿亲过的地方，心里却甜滋滋的：“你都毕业了，也该想想找男朋友的问题了。我看你柳姨家的儿子不错……” “那是你觉得不错，我不喜欢他那个类型的男生。”周文怡眼前闪过自己一见钟情的人，立刻如同快乐的小鸟一样离开家。 知女莫若母。 周母敏锐的觉察到了女儿也许有了目标。 …… “好家伙！你现在人气太爆棚了，发一条朋友圈，下面都跟炸了似的。” 宋大明趁着空闲时间也拿起了手机，忍不住吐槽道。 顾维哪里会不明白为什么前后反差如此大。 还不是因为一个钱字。 “等过段时间老大他们飞来，我们单独聚一下，之后再叫上也在青城的同学吃顿饭。” “也行。省得他们总是骚扰我，问东问西的。” 宋大明把顾维当成真朋友，所以即便知道他中了奖，也只有羡慕和替他高兴。 但一些关系平平的同学就不一样了。 会嫉妒，想中奖的为什么不是自己，然后趁机想狠宰一番。 这时，楚思彤放在躺椅上的手机不断响起提示音。 她弯腰拿起看了看，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顾维和宋大明都注意到了。 “怎么了？” 楚思彤想了想，也没隐瞒：“是陆雪，她一个劲的想让我帮忙跟顾维你解释解释，不是故意把你中奖的事情透露出去的，真的是无意的……” 顾维感觉特别的可笑：“既然做了就大胆承认，这样有意思吗？” 如果陆雪敢作敢当，他还高看她一眼。 宋大明附和道：“是呗！她这算不算又当又立？” 楚思彤也觉得陆雪这事办的不地道，干脆设置成了免打扰。 老小区的某个出租屋内，憔悴邋遢的陆雪焦灼的咬着指甲。 不时的看一眼手机看看是否有回复。 但楚思彤一直也没有回。 陆雪再度打开别人在群里发的顾维的朋友圈截图，一点点放大去看。 只要一想到，假如不跟顾维分手，现在尽情享受的人肯定少不了她，就心如刀绞。 可是，她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想到有这样的一天。 顾维如果混得差，也许她不会有什么想法。 想起来，也只会觉得这是个长得帅，没钱的前男友而已。 可他偏偏中奖了，有钱了，还越来越好。 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和神经。 无论如何，她也要想方设法挽回这段感情…… 第十七章 举手之劳 顾维对于陆雪的心路历程自然一无所知。 他们三人美美的享受着烧烤大餐，酒也喝了不少。 最后，宋大明和楚思彤都有些眼神迷离的醉了。 反而是酒量一般的顾维最为清醒。 本来，顾维有心留他们在家里住下。 奈何两个打工人的公司都离这里很远。 早上急匆匆的起来再分别的去上班太过麻烦。 所以等醒了醒酒，他们就打算离开了。 顾维虽然喝了酒也无法开车送人，但却可以先给他们亮个相。 地下车库。 宋大明围着车子，震惊的无可附加。 嘴里不断的发出卧槽卧槽的声音。 好哥们最近的大动作一个接一个，让他的心脏受到一次一次的暴击。 他感觉酒都醒了大半，发出灵魂的质问：“你也太敢花钱了！以后日子不过啦！” 楚思彤也大跌眼镜，捂着心口平复心情。 本来顾维接手了一个那么大的饭店，她和男朋友都以为他手里没有多少钱了。 结果，人家顾维不声不响的又买了一辆百万级的豪车。 顾维很满意两人的反应，忽悠他们：“肯定过啊，贷款买的。” “贷款也……” 宋大明话说的一半，闭了嘴巴。 毕竟买都买了，再马后炮说多了也没用。 而且这车真好啊！ 一直是他的梦想。 “我现在买彩票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 周一，顾维去了装修公司。 出来的效果图感觉还不错。 他不是那么吹毛求疵追求完美的人，差不多就通过了。 干活的工人进厂，装修正式拉开了帷幕。 简菲也快速进入角色，开始招聘员工。 顾维见没他什么事，干脆交代了一番，然后去了八四那边。 他先是敞开窗户门通风。 然后还去抱了一些柴火进屋。 用松树明子点了灶坑，烧了一大锅的水。 幸好是夏天。 平房一天两天的不烧火也问题不大。 如果是冬天恐怕就不行了。 后来，顾维锁好大门，在街上闲逛起来。 红星林业局不大，只有三条主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不止有各种木材相关的工厂，比如木材加工厂、贮木场、刨花板厂、地板块厂、筷子厂等等。 还有商店副食店裁缝店粮店之类的，国营饭店、电影院，工人俱乐部以及公园。 顾维来回穿越两个时空有段日子了，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去用双脚走遍这个地方。 顾维把林业局走了一个遍，也没用上一天的时间。 路过电影院。 发现现在播放的影片是《城南旧事》。 他顿时很感兴趣的去售票窗口买票。 票价才两毛五分钱，跟现代动辄几十上百的比，便宜极了。 距离上一场散场还有点时间，顾维买了一瓶汽水后，看到了有卖瓜子的，又走了过去。 用报纸折叠的三角桶装着的瓜子，包的有大有小。 “瓜子怎么卖？” 卖瓜子的小姑娘立刻笑脸相迎：“大的一毛，小的五分。有原味和五香的两种口味，大哥，你想来哪个？” 顾维这才注意到小姑娘长的还挺好看，就是脸色和和唇色有点过于苍白，显得不健康。 “两个口味，一样来一包大的吧。” 顾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 “好。” 小姑娘接过，低头找钱。 忽然，不知从哪冒出个男的，上来就要抢小姑娘的钱。 顾维身体比脑子更快的有了反应。 一下子死死按住了男人的大手。 “你干什么？” 男人忙解释：“你误会了，哥们，这是我妹妹。” 顾维没想到两人是这层关系，迟疑了一瞬放了手。 小姑娘却护住了钱袋子，激动的反驳：“他不是我亲哥，是我后妈带来的儿子！” “不是你亲哥又咋了？现在我是不是也姓林！告诉你，痛快的给我，啥事没有，要不然你等回家的！”男人气焰十分嚣张。 “这钱是我辛辛苦苦卖瓜子赚的，一厘钱也不能给你！” 男人直接想上手抢夺：“拿来吧你！” 顾维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自然不能让他得逞。 围观的群众看明白怎么回事了，也都纷纷帮忙。 甚至有大叔大婶，七嘴八舌的对男人进行谴责。 “亏你还是个男人呢！自己有手有脚的还抢继妹的钱，要不要点脸！” “这是欺负人欺负惯了，那么多人看着还不管不顾的抢钱，在家说不上啥样呢！” “你给我等着！还有你们……” 男人咬牙切齿的用手指点了点小姑娘和顾维他们，然后快速的跑走了。 顾维倒一点不惧这个。 咬人的狗儿不露齿。 这种人也就放放狠话的章程。 小姑娘忙跟大家道谢：“谢谢大爷大妈叔叔婶婶还有哥哥姐姐了！” “不客气。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家咋办吧。” “是啊。” 顾维看了一眼手表，快要到进场的时间，抬脚刚要走，给人拽住了。 “大哥，我还没找你钱！还有单独的好好跟你道谢呢。” 顾维无所谓的摆手：“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那可不是举手之劳。我都好些天没回家了，已经快攒够了给我弟弟看病的钱，要是被那刘刚抢走，得哭死。瓜子请你吃。”小姑娘直接把一块钱往顾维手里塞。 顾维不可能占人家的便宜。 尤其还是得知了处境这么艰难的情况下。 “不用，我们好几个人看电影，剩下的钱你再给我来几包瓜子好了。” 两人拉扯了半天，最后以顾维拿了一大堆瓜子进了电影院结束。 他嫌手上拿多了东西累赘，很快分发给了前后座位看电影的人。 顾维本以为这是个小插曲。 结果电影散场走出去的时候，又看到那个姓林的小姑娘。 他当机立断绕着走。 免得再被送瓜子。 等走进平房的胡同，顾维就看到大门口一站一蹲，有两个人。 分别是赵大江和赵正远。 “赵叔，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赵大江立刻站起身，噗噜噗噜膝盖，笑呵呵的说：“没来多久。寻思你没准是去哪了，早晚得回来。” 赵正远也笑眯眯的附和：“我爸刚才还说呢，你快回来了，估测的还真准。” 顾维不由莞尔一笑：“是，赵叔料事如神啊。” 赵大江笑着指了指他们：“你们两个小子就别一唱一和的给我盖高帽了！我这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顾维上前拿出钥匙开门。 三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院。 赵大江他们不是空手来的，一人拎着些东西。 等进了屋以后放到炕沿边打开，顾维才知道里面的内容。 有粗粮细粮、荤油和咸菜若干。 摘得新鲜青菜和十多个鸡蛋和腌好的盐鸭蛋。 还有一铝饭盒赵婶包的酸菜油滋啦馅的饺子。 顾维心里满是感动和温暖。 往往越简单朴实的好，越能打动人。 “赵叔，你们对我太好了，你回去替我跟赵婶说一声谢谢，还特意给我包的饺子。不过下回别拿了，其实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的。” 赵大江笑着说：“大小伙子，年轻力壮的怎么吃不了？你没有这的户口，买不了供应粮，就得吃高价议价的，钱赚的再快，居家过日子也得精打细算不是。 尤其，你还没结婚，更得多攒着点钱，大手大脚都花了，以后咋娶媳妇啊。” 顾维知道赵叔苦口婆心的话是为了他好，很是认真的听着。 赵正远却有些不以为然。 感觉父亲太能磨叽了。 何况，人家赚钱有多快，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爸，我顾大哥娶媳妇能花几个钱，现挣都来得及。” 赵大江后知后觉的也意识到，自己还是老一套，也不看对谁。 “我这一岁数大啊，怎么也跟老娘们似的了。” 顾维忙真诚的说道：“赵叔，你千万别那么想，我其实非常喜欢听你说这些。特别的亲切，还有道理。” 赵大江瞬间心里熨帖极了。 “还是你好，比我这亲生的贴心多了。” 顾维和赵正远相视而笑。 他们接下来说起了手表的事。 当初给赵大江留的二十块，已经卖了八块。 赵正远手里还有三十三块。 两人没有换到野山参，倒是弄到了虎鞭和鹿鞭。 顾维对此很满意。 赵大江房前屋后的转了转。 又帮顾维弄了弄菜地和果树，然后才跟赵正远一起离开。 顾维等他们走后，停留了一会儿，才回了现代。 去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出来。 他吹着空调，看着视频，吃着赵婶包的饺子，配着外卖的红烧肉和小菜。 忍不住感叹，跟几十年前相比，还是现代的生活好啊。 第十八章 过时不候 第二天，顾维睡到自然醒。 然后去店里转了转。 看了眼装修进度。 见没什么事，他索性开车回家。 路过小区附近的大超市，临时又改了主意。 昨天赵叔他们送了不少的青菜，放在冰箱保鲜里，不尽快吃完也许就不新鲜了。 所以，他打算买些羊肉卷，还有大虾鱼丸菇类的回家涮火锅吃。 也许是工作日，还有时间的关系，超市里逛的人并不多。 顾维推了一辆大的购物车，听着超市里播放的时下流行歌曲，悠哉悠哉的逛着。 从前，他买东西都要先看一下价格。 现在有了钱，自然是见到了顺眼的就拿。 没用多久，就买的差不多了。 顾维正挑选底料蘸料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顾大哥！” 顾维转过头一看，发觉竟是周文博的妹妹周文怡。 今天，她跟买车那天完全不同风格的打扮。 白色无袖t恤，毛边牛仔短裤，斜跨着一个小白包。 两条大长腿又白又直，露出的胳膊也白皙莹润。 顾维不知道，她是天生如此，还是用了美白和脱毛产品。 “这么巧。” 周文怡压住内心的小鹿乱撞，惊喜的指了指两人的购物车。 “不仅仅是巧哦，是太巧啦，我们都买的吃火锅的东西。” 周文怡感觉他们也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她搬过来以后，还没想好怎么偶遇。 然后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在超市遇见了。 顾维闻言，下意识的扫了眼周文怡的购物车。 然后发现除了一些酸奶薯片饼干等零食以外，真的有肉卷和蔬菜之类的，不由莞尔。 他略微有些觉得奇怪的问：“不过，我记得你家不住这边吧，怎么会来这里购物？” 周文怡忙解释道：“我家是不住这边，是我自己搬出来住了。” “这样啊。”顾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拿了两包蘸料放进了购物车，“那你慢慢挑选吧，我去那边了。” “好的，顾大哥。”周文怡知道凡事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今天冥冥中的相遇已经够她兴奋雀跃许久了。 顾维很快买足东西，结账离开。 等回到家，吃了一顿美味的火锅。 饭后还睡了一觉。 醒来后，顾维换了身衣服，去了八四那边。 现代不开空调，汗流浃背。 这边却不冷不热，刚刚好。 顾维很喜欢这个温度，出了家门，朝着火车站走去。 昨天在林业局只看到了几个在马路边卖菜的人。 等店铺装修完毕，放放味就要开门营业了。 食材方面，他要保证供应。 听说市里有个农贸市场，里面品种或许能多一些。 所以，他打算坐森铁小火车去市里转转。 顾维在窗口花一块钱买了一张票，然后进了候车室等车。 候车室不算大，水泥地面，白色墙壁，斑驳掉漆的绿色窗棂和墙围，一排排背靠背的黄色木头长椅。 等车的男女老少不少。 好几个人聚在一起，烟不离手的在聊着天。 因为他不抽烟，所以对烟味比较敏感。 最后环顾了一圈，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落座。 展开刚买的报纸，顾维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身边的位置本来空着，很快坐了人。 顾维随意的瞥了一眼。 然后眼神一凝。 没想到会再度的遇到花五十块钱买他手表的小子。 但林业局本来就不大，碰到了正常。 “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李斌从顾维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他，毕竟不光人长的帅，气度不凡，手里的好货也让他朝思暮想。 “记得。”顾维淡定的说了一句，然后翻到了报纸的另一面，貌似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李斌却丝毫不在意顾维的态度，“大哥，我叫李斌，外号瘦猴。其实我都找你好几天了。那天走的太急，也没顾上跟大哥你好好唠唠，小弟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自说自话了半天，他才低声问：“那个你还有吗？” 顾维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从这个男人出现，他就猜到了他想干什么。 “有是有，还是那个价，你也要？” 李斌心里大喜，压低了声音说：“当然要！大哥，你就是再加点钱，小弟也心甘情愿。毕竟这中间要冒着多大的风险，遭着多大的罪，我太清楚了。” 顾维对李斌的印象还可以，手表批发给他一些也没问题。 毕竟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取消手表票了。 但他此刻轻装上阵，并没有带在身上。 而且为了稳妥起见，他也不想马上跟对方交易。 “你还挺会说话。这样吧，还是那个价，要多少？” 李斌激动的连忙算了算手里的钱，比划了一下手指，试探的问：“先要60，男女各一半行吗？” “可以。”顾维看了眼窗外，“明天这个时间，车站旁边白厕所，过时不候。” “好咧，大哥，咱们到时见。”李斌着急回去弄钱，连市里都不去了。 顾维马上要有三千块进账，心情不错的继续看报纸。 等到了时间，顾维跟在其他人的身后，上了车。 第一次坐这种一个车头带着三节车厢的蒸汽小火车，顾维不免感觉有点新奇。 一路上除了欣赏窗外后退的林海和平房，他也在观察着车内的环境，以及坐车的乘客们。 不知为什么，这时的人们即使没钱，穿的也不好，很多人脸上也洋溢着开心幸福的笑容。 这让习惯了繁华都市，一张张行色匆匆急躁冷漠麻木的脸的他，颇有些不适应。 但没过多大一会儿，他也不由自主的翘起了嘴角。 到了市里下车后，顾维瞬间就感觉到了跟林业局的不同。 首先街道变宽，除了行人和自行车，还不时的有吉普车小汽车驶过。 马路两侧有不少的楼房。 三层楼高的招待所，五层楼高的机关单位，二层楼高的工人文化宫、书店，还有正在建造的四层楼高的百货大楼。 顾维看了看时间，没有急着去逛其他地方，而是直奔农贸市场。 市里的农贸市场是大棚式的，里面卖的东西的确不少。 除了一些蔬菜，还有卖野鸡、野兔子、野猪、狍子等肉。 顾维一问价，才几毛钱一斤。 便宜是真便宜，跟白捡的一样。 但某些在现代成为了保护动物的肉，却不能带回去搬上餐桌。 不然，他可有判头了。 第十九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顾维离开农贸市场后，又去了二百货。 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算是更加了解了这个时代。 从前，顾维听说过无数次八十年代茅台酒只卖八块钱一瓶的说法。 可是在卖酒的柜台，他并没有看到茅台酒的身影。 后来打听以后才知道，这种名酒普通人很难买到。 老干部之类的凭证买八块一瓶，老百姓想要买的话只能托人，而且要花高价。 高价在不差钱的顾维这里当然不算事。 但具体找谁，他扒拉了一下目前为止在八四认识的人，似乎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第二天下午，顾维提前到了车站附近。 白厕所外面，李斌已经到了。 从他脚下散落的一堆烟头，能看出早已等候多时。 不过，顾维没有马上过去， 而是躲在暗处观察了半天，直到确定没有危险，才放心的露面。 李斌一看到顾维就急忙扔掉了刚抽一半的烟。 “大哥！你来了。” 夏天旱厕的味道极大，隔老远就能闻到。 顾维没有走近，掩着口鼻跟他说道：“嗯。去那边说话。” “好，好。”李斌急忙点头哈腰的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一片平房的胡同，然后拐到了一户人家大门外码着的柈垛侧面。 “钱呢？” “大哥，正好的，你数数。” 李斌忙递出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 顾维打开，快速的查完了钱，确定准确无误，才把包里准备好的手表交给李斌。 李斌如获至宝般的紧紧抓住，打开仔细的看了看。 上次顾维卖给他的是男表。 女表什么样他还没见过，完全是赌一把的心态，心里并不是没有忐忑。 现在见到了实物，简直大喜过望。 “大哥，我以后卖完了还想要，怎么找你呢？” 顾维摆摆手：“这个稍后再说，我问你件事。” 李斌恭敬的微微颔首：“大哥，你说。” 顾维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你能买到茅台酒吗？” 李斌顿时感觉讨好财神爷的机会来了。 “能啊！大哥，你想买多少？” 顾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先来一箱吧。” 李斌目露一丝为难，“大哥，这事不太好办，你得容我几天，我给你写个家里的住址吧，如果着急了就去家里找我。” 顾维并不急，“可以。” 李斌掏出随身带着的纸笔，贴着大腿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自家的地址。 顾维接过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大南街永泽委三组243号。 两人分开后，顾维在大街上转了一大圈，确认后面没有尾巴，才返回了家中。 与此同时，李斌也脚步轻快的拐进了自家的那条胡同。 只要一想到将这些进价比电子表还要低，而且做工精良的表卖掉，他能赚到更多的钱，嘴里就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小调。 李斌刚走进家里的大门，就看到院子里除了正在用搓衣板搓洗衣物的母亲，还有对面邻居租客家的儿子在帮忙投洗衣服。 男孩大概十一二岁，一米五多的个子，长得很俊俏。 “李叔，你回来了。” “嗯。”李斌关心的问起：“小杰，你又没去上学啊？你妈怎么样了？说啥时候能出院了么？” 小杰抿了抿唇：“好些了。但什么时候出院不知道……我爸回来装好饭盒又去医院了。” 李斌看着小杰，不由一怔。 从前，并不觉得。 但今天跟财神爷多接触了以后，现在再看这孩子，脸盘和五官竟然有点像。 但大千世界，相貌类型相同的人不要太多，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然后就抛到了脑后。 “别担心，钱不够了，从你李奶奶那里拿。不管怎么说，也要把病治好了再出院。” “谢谢李叔，谢谢李奶奶。”小杰仰着头，眼里溢满了晶莹。 小杰帮忙洗好了衣服，就跑回了对门的家里。 李母想留他吃饭也没有留住。 “这孩子真懂事啊。” 李斌也有同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妈，待会吃点大米白面细粮吧，又不是没钱买东西。别总弄粗粮啥的了，不抗饿，还喇嗓子！” “哪那么多要求，要不你来做！” 李斌顿时不敢说话了。 李母却火气难消，旧话重提：“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像你哥那样，好好的找个班上吗？一天天的就知道搞那些让人提心吊胆的事，哪天再给你抓进去……” 李斌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 顾维可不知道李家发生的事情。 他回到现代后，洗完澡出来，感觉肚子更饿了。 但总点外卖，真的有些吃腻了。 可是自己做的话，他一个人又懒得动手和收拾。 最后，顾维歪倒在沙发上思想斗争了半天，终于决定，换身舒适的衣服出去觅食。 搬来这边已经有些天了，顾维晚上还真没怎么出来过。 小区里来来往往的遛弯的人不少。 顾维步行出了大门，寻找吃饭的地方。 夏天，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烧烤的味道。 不过，周日才跟宋大明他们在家里吃过，他暂时并不想吃。 后来，顾维找了一家海鲜自助。 298一位，生蚝，小青龙，小甜虾，三文鱼之类的都不限量。 顾维吃的那叫一个过瘾。 他来了兴致，甚至还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跟上次一样，收获了很多的点赞和评论。 顾维谁也没回。 放下手机继续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 顾维满足的离开。 刚走出店门，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细看之下，竟然是陆雪。 顾维立刻厌恶的蹙眉，当她是空气一般，直接下了台阶，朝着右侧走去。 陆雪却几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楚楚可怜的急声道：“顾维，我知道你肯定生我的气呢。但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我真的不是有意泄露你中奖的事情！只是以为宋大明他们都知道了，班里跟你关系不错的刘海洋也知道呢……谁知他根本不知道，然后就把这事在群里说了……” 顾维不耐烦的看着她，语气冷冰：“说完了？你现在很烦人你知道吗？当初是谁跟我说的，既然分手了就是陌生人，不要纠缠，会很难看！？” “我……”陆雪没想到自己精心打扮急匆匆赶来解释了一通，顾维反而更讨厌她了，而且还拿当初她说过的话来奚落她。 第二十章 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 顾维见陆雪被怼的哑口无言，他轻叹一声：“毕竟相恋过一场，最后给彼此保留一点体面不好吗？” 陆雪瞬间崩溃了！ 她哭着喊道：“不好！顾维，我后悔分手了！真的，我还爱着你！” 顾维满是讥讽的笑了：“是爱我的钱吧！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你不累，我都累了！” 他再不愿搭理陆雪，直接绕过她去马路边，想打车离开。 陆雪却不死心的跟上还要纠缠。 “顾维！你听我说……” 这时，一辆线条流畅的红色保时捷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顾维的面前。 “顾大哥！用不用捎你一程？” 坐在车里的周文怡，跟顾维说话的同时，目光探究的落在了陆雪的身上。 顾维微微怔愣了一下。 没料到开车的会是周文怡。 她哥哥周文博开的是白色保时捷。 也就是说他们兄妹一人一辆？ “好，那麻烦你了。” 顾维直接打开了车门，上了车。 “你太客气了，顾大哥。” 周文怡悄悄的瞄了一眼脸色震惊难看的陆雪，然后驶离。 陆雪死死盯着那辆造型帅气的跑车，汇入滚滚车流。 直到在她的视野中消失不见，仍然回不过神来。 顾维什么时候认识了开豪车的女孩子？ 而且对方还长得那么漂亮！ 如果是岁数大的女人，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猜测，根本没有中奖，分明是顾维被富婆给包了。 可是，现在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车里。 顾维和周文怡交谈了几句后得知，她竟然跟自己住在一个小区。 不由感叹一句真巧。 周文怡咬了咬唇。 聪明的没有开口问询那白衣女子的身份。 “顾大哥，那天吃饭，听你跟我哥聊起要开个私房菜，现在店里还缺人吗？你看我怎么样？” 顾维诧异的转头看向周文怡：“即便缺人，好像也不适合你吧。” “怎么不适合？我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今年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呢。之所以搬出来，也是因为我妈妈总念叨我……” 周文怡暗自在心里跟妈妈说了一句抱歉。 “顾大哥，你就给我一个工作机会吧！我很能干的，也不怕苦不怕累。” 顾维真没想到周文怡学的是这个，而且家里都那么有钱了，家长竟然还将工作的事情看的很重。 他沉吟了半晌，“好吧。但有言在先，虽然我跟你哥哥是朋友，也不能公私不分。我把负责招聘面试的经理电话给你，至于面试成功与否，就看你自己了。” 周文怡笑脸如花，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吧，顾大哥，不对，顾总，我一定会面试成功，肯定不会让你失望哒！” 顾维对小姑娘的机灵劲儿还挺满意。 至于以后能不能干好，就有待时间来证明了。 车子进了地下车库，顾维手机不断的响起提示音。 他一看是来自宋大明白一排语音消息，也没有急着点开。 等下车后，顾维再度道谢，然后跟周文怡挥了挥手告别。 周文怡却迟迟的没有离去，而是目送顾维高大挺拔的身影进了电梯，才舍得收回目光，小小雀跃欢呼了一下。 不过，想到那个估计是顾维前女友的白衣女子，她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她不介意对方有过女朋友，但是却想做他最后一个女人。 不断上行的电梯里，顾维正在逐条听着宋大明的语音。 “嘿嘿，陆雪哭唧唧的给我家彤彤打电话，我在旁边全听到了！哥们，行啊，狠狠的打了她的脸！” “开保时捷的富家女是谁啊？你小子有艳遇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不够意思啊。” “听说长得很漂亮，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到哪个阶段了？” “啥时候能带到我们面前见一见啊？” 顾维等回家进门以后，才回复了他。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是我前同事的妹妹，以后有机会会见到的。” 顾维之后又给简菲去了一个电话，跟她交代了一番。 简菲听完两人的关系以后，心里有了数，连忙跟他汇报了目前的工作进度。 顾维听后还算满意。 他也清楚餐饮行业服务员难招，人员流动性大的问题。 反正距离开业还有段时间，倒也不急。 …… 周家别墅。 周家父母正在客厅里，一个看电视，一个刷短视频。 看到去而复返的女儿进门，都很奇怪的看着她。 周母放下手里的遥控器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父也把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向女儿，和蔼可亲的问：“又决定今晚在家住了？” 周文怡一边换鞋，一边笑盈盈的说：“不在家住，我回来是为了取东西，拿了就走。” 周母笑道：“你这孩子，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好。饭都没吃完，就急急忙忙的跑了，我一想你就肯定要落下东西。” 周文怡之前是因为看到了顾维的朋友圈，急着回去争取偶遇，但这个事情只有她自己知晓。 “妈妈。这次您可猜错了哦。我是回来取毕业证之类的，明天要去面试个工作。” 周文怡说完就想上楼，却被周母给拉住了。 “你上哪门子班呀？咱家又不缺你那份工资。” 心宽体胖的周父也附和道：“对啊，女儿，你如果想有事做，投资给你开个店也行啊。” 周文怡忙拿出已经准备好的说辞：“爸爸，妈妈，投资有风险，开店要谨慎。我这也是去取取经，增加一些经验，为以后做准备不是。再说，我哥上班，你们怎么没反对呀？” 周父周母哭笑不得。 “你哥上班是为了跟人炫富。你难道也想这样？” “你哥那臭小子挣得那点工资，还不够他加油的呢。” 周文怡故意说道：“我跟他想法差不多！如果不上班，我买的新衣服新包包给谁看呀？而且我上班忙起来也没时间花钱了，也算是变相的省钱。” 周母见说不通，只好询问起了面试公司的情况。 周父也很关注。 周文怡暂时不敢吐露实情，怕哥哥知道了横加阻拦，所以编造了一个工作地点。 两口子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只是面试而已，能不能成功的入职还不一定呢。 第二十一章 你叫顾什么 顾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他正惬意的享用着迟来的早餐时，收到了来自简菲的消息——周文怡成功通过了面试。 这本在顾维的意料之中。 他打算暂时先让周文怡帮着简菲招人。 以后私房菜开业后，再视情况安排其他的工作。 之后，顾维觉得游戏不好玩，小姐姐也不好看，又换了衣服去了八四那边。 也许在繁华都市待久了，都会渴望田园乡野慢节奏的生活。 顾维感觉他现在就是如此。 即便在这个时空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漫步在街头巷尾，也从心里往外的感觉闲适舒服。 后来，顾维买票坐森铁小火车去了市里。 火车站月台上，熙熙攘攘。 顾维望着驶向远方的绿皮火车。 以及那些带着大包小包出差的或者拖家带口探亲的人们，莫名的有些心动。 真想来场说走就走的行动。 他的老家在省城附近。 虽然不知道曾经响应号召插队到农村的爷爷，回城后这会儿在哪里工作。 但老家不大，只要他们真的在这个时空存在，那么慢慢的打听肯定能找到人。 可一想到出门去哪都要介绍信，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的能躲过盘查。 稍有不慎，他就容易遭遇困境。 顾维只好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等过阵子弄到了身份，再启程去找寻吧。 接下来，顾维用了两天的时间，把市里转了一个遍，连北山公园都爬过了。 那里山间错落分布着一些建筑，有许多风格迥异的亭阁和雕塑。 园中还有一座抗联英雄学校旧址的纪念碑。 英雄们曾在此山中设立军政干部学校，在艰苦的环境中培养出大批的优秀干部，在解放事业中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这天下午，顾维忽然想起了李斌那个小子。 也不知道他弄到了茅台酒没有。 见时间还早，顾维翻出那天李斌给的地址，决定去他家里看看。 住址写的详细，顾维一路上跟人打听了两回，就顺利的找到了地方。 顾维站在门牌243号的大门外，又对了对是否正确，然后才从敞开的大门走进去。 “请问，李斌在家吗？” “谁啊？” 很快，从屋里走出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 只见她带着铁丝发卡，面色发黄，皱纹很多，身上衣服灰扑扑的，裤子膝盖那里还鼓着大包。 “大娘，你好，李斌在吗？” 李母打量了顾维几眼。 觉得这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穿戴也溜光水滑的。 一看就是条件好的，有文化的人。 可跟自家老二之前认识的狐朋狗友不一样。 她态度立刻热络起来：“你找我家老二啊？他去粮店买粮去了，待会就能回来。快进屋坐。” “好。”顾维微微笑了笑，跟在老太太的身后进了门。 山下林业局的房子格局并不一样。 李家一进门是个长长的走廊，直通厨房。 左手边的门，进去了是客厅。 顾维被让到了客厅落座。 他注意到，单人沙发挨着的火墙上面是一块巨大的玻璃，能清楚的看到隔壁卧室内的情况。 李母似乎很欢迎顾维的样子，又是沏茶倒水，又是给他拿瓜子花生。 顾维连忙说道：“大娘，你快别忙了。” 李母越看来家的小伙子越满意，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小伙子，你跟我家老二怎么认识的？找他啥事啊？” “我们偶然认识的，找他帮忙办了点事。” 至于具体的事，顾维肯定不能跟老太太说。 李母也没追问下去，而是好奇的问起了别的。 “你结婚了没有？” 顾维摇头：“没有。” “那有对象吗？” “也没有。” 李母双眼亮起了光，“那你想找个啥样的？说出来大娘听听，没准还能给你介绍一个好的呢。” “谢谢大娘了，但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类似的情形，顾维没少遇到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热衷给人介绍对象。 尤其还是初次见面并不了解的情况下。 “我明白，像你这条件好的，眼光高，一般的也看不上。”李母倒也能理解。 “你看咱娘俩唠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姓啥呢。” 顾维笑着说：“我姓顾，大娘你叫我小顾就行。” “你姓顾啊！”李母随口说了一句：“我家对面的租客也姓顾。” 顾维没当回事，毕竟同姓的人多了。 “顾也是个大姓。当然，跟大娘你家的李姓比人还是少。” 这话李母爱听，眉开眼笑的说：“我也姓李呢。” “是吗。” 顾维话音刚落，这时，院里有了动静。 顾维以为是李斌回来了，忙透过打开的窗户往院子里望去。 结果，进来的却是个端着盘子的男孩子。 “李奶奶，我爸包的饺子，让我送过来给你们尝尝。” 李母一边接过，一边感叹道，“哎呀，你爸可真客气，好不容易出院了，歇歇呗，还费事吧啦的包啥饺子啊。” 然后跟顾维笑着说：“这孩子就是我跟你说的对面姓顾的邻居，五百年前你们没准是一家呢。” 顾维难以置信的直直盯着又瘦又小的男孩。 心脏怦怦直跳，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父亲顾洪杰在他两岁的时候，就跟母亲一起出车祸去世了。 但爷爷保存极好的相册里，有很多张他的照片。 从小到大反复的翻看过无数次。 形象已经镌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顾维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最后只是长得像又同姓的巧合而已。 同时又升起了无限的期望。 他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叫顾什么？” 小杰和李母显然都注意到了顾维的怪异反应，两人面面相觑。 “我叫顾洪杰。” 顾维鼻子发酸，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都带着抖意，“你爸呢？” 顾洪杰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问这些，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我爸叫顾建国！” 顾维死死的咬住牙关，才压下了汹涌的泪意！ 来到了这个时空，他还没有去找他们。 他们竟然就这样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快带我去见他！” 第二十二章 认亲 李家对门邻居的卧室里，原木色的炕桌上摆着一盘饺子和一盆大碴粥。 一男一女分坐在两边。 男人浓眉大眼，身形高大。 女人却面露病容，消瘦的厉害。 “你吃吧，我没胃口。” “没胃口你也多少吃几个。” “真的吃不下，你不要喝那个粥了，吃饺子吧，小杰吃不了的。” “不用，我喜欢喝大碴粥，今天煮的烂糊，特别好吃。” 顾建国说完，低头唏哩呼噜的往嘴里划拉着。 李桂芝放下了筷子，愧疚的垂头，眼泪一对一双的坠落。 “都怪我，要不然不至于连饺子你都舍不得吃一口。我这样病恹恹的太拖累你们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顾建国顿时急了，“你说啥呢，没了你，咱们家还算是个家吗？” 他立刻放下饭碗，坐到她身边安慰。 “你就算为了我跟小杰也得好好活着，活的长长久久。困难只是暂时的，我有的是力气，以后不光还了欠人家的，还要赚多多的钱，到时你别埋怨我把你养胖了就行。” 李桂芝破涕为笑。 眉宇间却有化不开的忧郁。 因为她知道太难实现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顾洪杰响亮急切的声音。 “爸，妈，咱家来人了！有人说要找你们！” 两口子急忙分开。 各自整理着，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窗外。 看到儿子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小伙子进来，他们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顾维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快速收敛情绪，想好了以何种身份相认。 当初在林场情急之下跟孙学武他们说的也不算瞎编。 爷爷顾建国有个大爷叫顾承和，他家大儿子叫顾建章。 顾维小时候还见过顾建章带着自家儿孙来家里做客。 不过后来随着老人都走了，也就没了联系。 当看到了年轻的还活着的爷爷和从来没有见过的奶奶时，顾维紧咬牙关，攥紧手指，指甲刺痛手心，才堪堪忍住了那股想要上前紧紧抱住他们的冲动。 “你是？” “我是顾建章的孙子！” 顾建国大吃一惊，细细的端详起了顾维的长相。 一看还真像他们老顾家的人。 “你是老几家的啊？叫啥啊？” 顾维应答如流：“我是老大的儿子，叫顾维。” 他贪婪的盯着顾建国他们看，没想到奶奶这么漂亮，即使生病了，也能看出底子是好的。 想到小时候就听爷爷说奶奶是突发心绞痛去世的，他心里顿时冒出了很多想法。 顾建国惊呼：“天啊，洪河家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你爸比我大一旬，当年我们从关里走的时候，他还没结婚呢，真不扛混啊。” 顾建国倒没怀疑顾维的身份，只是感觉奇怪和好奇，“那你是怎么找来的呢？” “我过来倒腾点东西，听说你们在这面，所以想试试看能不能碰见。结果跟对门的李斌认识了，今天来他家里找他，正巧碰到了你儿子去送饺子……” 顾维真真假假的把情况说了说。 他们听了也大呼真巧。 顾建国之后忙给他们介绍。 “这是我爱人，你得叫奶。” “奶奶好。” 顾维叫的倒是顺嘴。 李桂芝却不好意思了，忙摆手：“别叫奶奶，叫小奶奶吧。” 顾建国笑了：“对，看样子你得二十来岁了吧？叫奶奶是有点那个啥。那就叫她小奶奶，叫我小爷爷，至于我家这小子，按理说呢，你得叫小叔叔，但你俩也没差多少岁，各论各叫吧。” 顾洪杰没想到这人是自己的晚辈，还得叫他叔，本来还在那眼巴巴的等着呢，结果却被父亲大手一挥给弄没了，沮丧的撅起了嘴巴。 顾维将顾洪杰的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忍着笑意说：“辈分不能乱，谁让我辈小呢，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小叔叔好。” 顾洪杰顿时高兴极了，挺起小胸脯，嗯了一声，对顾维的好感也蹭蹭上升。 顾建国在旁笑呵呵的看着，扫了一眼炕桌，忙道：“顾维啊，也不知道你来家，啥准备没有，幸好包的饺子还有，给你拿了碗筷先垫吧垫吧，等晚些时候再给你整好吃的。” 顾维一眼就看出来爷爷他们的境况很不好，心里酸涩又心疼。 虽然他很想再度品尝到爷爷的手艺，却不急于一时。 “小爷爷，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吃完饭过来的，而且给你们带的东西还在别处放着，待会我得去取过来。” 顾建国刚要说话，家里又来了人。 原来是买粮回来的李斌，风风火火的跟着李母过来了。 李斌看向顾维，一脸懵逼：“大哥，这……” 李母快言快语的问道：“你们到底啥关系啊？之前认识啊？” 顾洪杰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立刻高兴的抢着解释道，“李奶奶，李叔，这是我家亲戚，我爸大爷家大哥的孙子，还得叫我小叔叔呢。” 顾建国也乐呵呵的给他们介绍情况。 无论是李母还是李斌都震惊极了。 谁都没想到他们会是亲戚关系，而且还挺近。 尤其李斌，看看顾维，再看看顾洪杰，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弄了半天，并不是他想多了，这财神爷跟小杰还真有血缘关系。 李母笑盈盈的拍手：“你看我说啥来着？你们都姓顾，五百年前是一家，结果还真是亲戚！” “大娘，我能顺利的找到我小爷爷他们一家，必须要感谢你和李斌，明天吧，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 顾维从前只把李斌当成供货的下线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毕竟刚认识不久，还不熟，但现在却不同了。 李母笑呵呵的应道：“行啊，这么大的好事，该庆祝庆祝。” “好的，大哥，你想要买什么就说话。”李斌还是将顾维当成财神爷供着，语气也没有那么随便，很是恭敬。 “好，我还真要拜托你。”顾维能拿出太多好东西了，但考虑到稳妥的方面，倒不如出钱让李斌去跑腿。 李母诧异的看了看自家老二和顾维。 从外表上看，两人差着岁数呢。 谁管谁叫哥啊？叫反了吧。 顾建国也不清楚顾维和李斌是怎么个情况。 但李家帮了他们不少，是恩人，肯定不能只字不提。 他立刻把事情讲了讲。 第二十三章 真好 顾维听后，对李斌以及李家人更加感激了。 但他现在的人设，是素未谋面的亲戚。 肯定不能表露太多情绪。 否则容易引人怀疑。 李斌却通过察言观色，感觉读懂了财神爷的意思。 心里暗喜，有眼色的先拉着母亲离去。 待人走后，顾建国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跟李斌俩咋回事？我看他挺敬着你啊。” 李桂芝和顾洪杰也都看着顾维。 顾维笑了笑，为他们解惑：“我倒腾的东西是手表，他从我手里拿过货。” 顾建国恍然大悟，“怪不得。” 然后又真心夸赞道：“你小子真有能耐啊，那手表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还行吧，也是碰巧有点门路。” 顾维对爷爷他们以后的安排，在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不过现在刚刚相认不急着讲。 他状似随意的问起：“对了，小爷爷，你们户口落到这里了？” 顾建国摇头：“没有，户口还在农村呢。包产到户后，村里还给我们分了地，但光靠种地不行啊，村小学教学质量也不好，后来听说林区这边只要能吃辛苦打零工也挣得挺多的，我们就扑奔你小奶奶的一个亲戚过来了……” 顾维算是弄清楚了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边。 估计爷爷他们没待太久就离开了，所以才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李桂芝又忍不住抹上了眼泪：“其实都是因为我拖累的，要是跟我离了婚，你小爷爷就能把户口迁回城里了。还有如果不是我生病住院了，也不会……” 顾建国不高兴的板起了脸，打断了她的话：“你看你，又说这些！我们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家，我把你们娘俩撇下回了城算怎么回事？而且那些返城的知青回去了不也照样待业？有的都去蹬三轮摆地摊了……还有生病怎么了？谁吃五谷杂粮能一辈子不生病？有病咱就治呗！要是哪天我生病，你能不管我？” 顾洪杰也抱住了母亲的手臂：“妈，你快别哭了。” 然后冲顾维努了努嘴。 李桂芝忙擦擦眼泪，“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事的，小奶奶，都是自家人。” 顾维能感觉到奶奶不止身体病了，情绪上也有点忧郁问题。 归根结底，还是穷闹的。 只要日子好过了，相信一切也能迎刃而解。 顾维虽然一刻都不想跟他们分开，但东西还是要去买的，所以很快告辞离开。 顾建国他们一家三口，把顾维送到了大门外。 李斌在李家门口的大石头上坐着，见到顾维他们出来，忙站起身。 顾维转头跟顾建国说：“小爷爷，不用送了，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好，那快点回来。” 等顾建国他们回了院子，李斌立刻凑到了顾维面前。 “大哥，你要的茅台酒我弄到了，正打算这两天去车站附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呢。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巧的事。” 顾维有感而发：“我也没想到。说起来，幸亏认识了你。” 李斌忙摆手：“大哥，你可千万别这样说，还是该着你们能碰见。” 顾维没有再跟他就此事聊下去，而是话锋一转：“一箱茅台酒多少钱弄到的？” 李斌赶紧道：“十五一瓶，一箱十二瓶一百八。” 顾维对李斌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眼眸中多了欣赏之色：“做得很不错，我没看错你。” 李斌得到了财神爷的夸奖，犹如大夏天吃到了用井水拔过的西瓜一样舒爽，挠着后脑勺笑了。 顾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三十张大团结，“酒先放在你那里，剩下的钱，买些米面粮油和明天请客用的鸡鸭鱼肉，送到我小爷爷家。” 李斌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了：“好的，大哥，你放心，我肯定把事办好。” 顾维戏谑的看着他：“我小叔叔管你叫叔，你管我叫大哥，我们这是什么叫法？” 李斌忍不住也笑了：“那不是一码事，各论各叫，我还是觉得叫大哥好。” “好吧，随你。” 顾维也懒得去争论这个问题，“你家有自行车吗？” 他不想腿着去商店买东西，现买自行车也来不及。 “有是有，但被我哥骑走上班了。”李斌急忙说道：“大哥，你稍等我一会，我去邻居家借。” “好。”顾维没跟他客气。 李斌办事有速度，没用几分钟，从隔了三户的邻居家推出了一辆二八带大梁的自行车。 顾维着实适应了一下，才骑得越来越稳。 到了大道上，见四处无人，顾维才彻底的释放情绪，迎风流泪。 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他终于在这个时空找到了家人！ 虽然不得不冒充别人来认亲，但顾维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 时间久了，爷爷他们一定能把他当成亲孙子来对待。 他有家了！ 从此以后，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真好！ 顾维到了商店，看着柜台货架上的东西，其实恨不能通通给他们买了。 但为了不显突兀，硬是忍下了。 最后他买了一些罐头糖果糕点还有文具盒玩具之类的才离开。 顾建国他们在顾维走后，也没闲着。 即使现在家里穷的都要借钱度日。 亲戚来了，肯定要竭尽所能好好招待一番。 因此，等顾维还完了自行车，再度进屋时。 炕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盘菜，厨房的锅台上还有新包好的一盖帘等待下锅的饺子。 顾维了解爷爷的性格，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他吸吸鼻子，心情非常复杂，面上却十分自然的笑着说：“小爷爷，你们怎么还弄得这么丰盛啊，我又不是外人。” 顾建国爽朗的笑道：“这么多年了，头一次登家门，不把你招待好了还能行？” 李桂芝也笑着附和：“对，到这里就像到自家一样，可别外道。” “小爷爷，小奶奶，你们放心，我一向都是嘴大吃四方，不吃撑了都不会下桌。” “那可太好了，我就稀罕你这样的小子，到哪里都能吃得开。” 顾维跟他们说笑了几句，将带来的包打开，一样样的往出拿东西。 顾建国三人都愣住了，然后纷纷出声。 “你这孩子，怎么买那么老多东西！乱花钱！” “哎，这都是现买的吧？早知道不让你走好了！” 顾维瞄到顾洪杰眼睛亮晶晶，悄悄咽口水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爱，把水果糖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然后笑道： “小爷爷，小奶奶，第一次登门，空手肯定不行啊。还有，我想在你们家借住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有啥不方便的，你想住多久都行。” 顾建国还挺喜欢这个大爷家大哥的孙子，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也觉得莫名的亲切。 李桂芝和顾洪杰也都非常欢迎顾维住下来。 顾维见目的达到，无比开心的笑了…… 第二十四章 有奔头了 白白胖胖的饺子出了锅。 顾建国扫了眼炕桌上的几个菜，又把顾维送的罐头打开了两瓶。 这样，菠菜花生米，小白菜炖豆腐，酸菜粉条，炝土豆丝，再配上午餐肉和红烧肉罐头，凑够了六个菜。 加上三盘饺子，摆的满满当当。 几人围坐在桌旁。 顾建国拿起了散装的白酒瓶，“咱爷俩喝点？” 顾维痛快的应道：“行啊。但我酒量一般，只能陪你喝半杯。” 顾建国诧异的看着他：“那你这酒量可不随你爸，我记得他特别能喝。” “酒量的确没随他，估计天生的吧。” 顾维见过顾洪河，知道那是个酒蒙子，一天三喝的主儿。 他看向顾洪杰，只听说过亲爸是一斤的量。 顾建国一边倒酒，一边说：“那倒是，有的人天生能喝，有的人不能喝。酒这玩意也不是啥东西，适量喝点还行，过量了就不好了。” 顾维非常赞同爷爷的观点，什么东西都是过犹不及。 两人碰杯抿了一口白酒，之后开始动筷吃菜。 李桂芝又客气的让了让。 顾维已经许久没有吃过爷爷做的菜了，甚是想念，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到顾维吃得很香，三口人脸上也露出了放松和高兴的笑容。 顾维发现他们都避开了罐头，顿时心疼极了。 由于时间问题，副食店和饭店也没东西了，要不然肯定给他们买红烧肉和一些熟食吃。 他反客为主，强硬的给每个人碗里夹了不少罐头。 “你吃，不用给我们……” 顾建设他们都很久没有吃过肉了，要说不馋是假话。 可这么贵的罐头都是人家买来的，哪能不可着客人来。 “小爷爷，你们不知道，我东奔西跑的就馋家里做的饭菜，罐头都吃伤了。” 听到顾维说的有鼻子有眼跟真事似的，他们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尤其顾洪杰，高兴满足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酒是沟通的桥梁。 喝了一会后，感觉关系更拉近了一些，顾建国的话也多了起来。 除了打听关里家那面的亲戚情况，还问起了顾维干的买卖。 “你倒腾手表这东西，里面的利大吗？” “挺大的，风险也不小。” 顾维趁机故意说起，“我不止批给李斌，也雇了人帮我卖，一只表给他们十块钱的辛苦费。” 顾建国震惊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去。 他忙抹了把嘴巴，“多钱？十块？” 李桂芝和顾洪杰也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饭也顾不上吃了。 顾维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笑着点头：“对，十块钱。” “我的妈啊，那也太多钱了。顾维，你看我能不能干这事？”顾建国一下子就动心了。 “小爷爷，你如果也想干的话，当然行啊。不过，我不光倒腾手表，也倒腾衣服卖，跟手表比起来，更安全还赚钱快。” 顾维并不想让爷爷去吃那个辛苦。 所以，他之前就想好了，给他们安排个无风险还轻松点的事。 可是，扒拉了半天，目前能干的只有卖服装还不错。 他又有便利条件，不必像旁人似的，隔一段时间就得跑南边进货。 顾建国皱眉：“卖衣服？现在都扯布做啊！成衣能好卖吗？” 李桂芝也附和道：“是啊，很多人家都有缝纫机。” 顾维笃定的说：“好卖，我从南边拿货，都是时髦的款式。林区这里工资比外地还要高，人们也比较讲究穿，弄个服装店，卖男装女装，肯定错不了。” 顾建国感觉顾维说的很有道理：“也是。” 顾维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比起外人，我肯定还是信得着咱们自家人，所以，小爷爷，你跟小奶奶一起帮我吧，我给你们每个人一月五十的保底工资加提成怎么样？” 顾建国和李桂芝做梦都没想到，忽然来家的亲戚，给他们提供了两个工作岗位。 即使没有那提成，单是五十块钱的工资，就无比满足了。 毕竟没有这里的户口，就是盲流。 平时打零工，辛苦不说，还不稳定，也赚不到多少钱。 李桂芝又因为身体原因，很难找到合适的活计。 两口子隔空对视一眼，意见无比统一。 “你要是愿意用，我们肯定乐意跟着你干。” “但就怕干不好，耽误你的事。” “小奶奶，这个你不用担心，到时我教你。而且你自身条件好，穿着新衣服打板，别人看了也许都不用你多说话就买了。” “那我就放心了。” 这下不止顾建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连一向悲观的李桂芝，也感觉家里的日子有奔头了。 顾洪杰更是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己的大侄子。 顾维悄悄在心里比了一个耶。 通过自己工作换来的钱财，爷爷奶奶他们也能用的更舒心。 饭后，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 不到八点，他们就擦炕铺被子准备睡觉了。 原本要把炕头给了顾维。 但被顾维拒绝了。 最后还是李桂芝睡到了炕头。 顾建国睡到了她旁边。 顾维理所当然的选择了中间位置。 这样左边是父亲，右面是爷爷，感觉非常美好。 顾维本以为他会很难睡着，毕竟这一天过得太跌宕起伏。 没想到，在他们此起彼伏呼噜声的伴奏下，他也慢慢的合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顾维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原来，李斌起了一个大早，买回了不少东西，彻底把顾建国他们给惊到了。 “顾维啊，你……” “你这孩子兜里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用啊，尤其还是给我们花。” 顾建国和李桂芝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同时心里又溢满了感动。 “小爷爷，小奶奶，东西也不只给你们吃，我也吃不是。再说我在你们家白住就算了，不能白吃白喝啊。” 话虽这样说，顾建国他们也觉得特别的不好意思。 人家孩子大老远的来了这边，当长辈的没有帮上一点忙不说，一天天的还竟占便宜了。 顾维打了一个手势，打断他们：“什么都别说了，以后你们好好帮我把买卖干好不就结了！” “行，以后你就看我们的吧，肯定当成自己的买卖干。” 顾建国虽然跟顾维才短暂的接触了不到一天，但也算品出了这个孩子的一些性格。 人跟人之间都是相互的。 人家孩子这么帮扶他们，以后有五分的能力，也得使出十分来回报他。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总能还上一些。 李斌把剩下的钱掏出来，想要交给顾维。 但顾维没有接。 “这钱你拿着，我还想让你帮我干件事。” “大哥，你吩咐。” “我想在街面上租个地方开店，面积差不多就行。” “大哥，我能问问是卖什么的店吗？” “卖衣服，从南边拿回来的货源。” 李斌顿时对顾维更恭敬了。 这年头，有货的就是大爷。 只要跟财神爷打好关系，他以后估计都不用苦哈哈跑南边进货了。 第二十五章 马上给我滚 顾维送走李斌，再回屋的时候，看到爷爷正对着一堆米面粮油和各种食材发愣。 “小爷爷，你想什么呢？” 顾建国回过神，表情复杂的说：“一下子啥都不缺，忽然不知道早饭该做什么好了。” 顾维能明白爷爷的感受。 就好像一穷二白的人，骤然天降一笔财富，不知道该怎么花钱似的。 他压下心头冒出的酸涩，直接给出主意：“不如烙韭菜盒子吧，我看你家园子里有韭菜。” 顾建国眼睛一亮：“行啊，我跟你说，我烙盒子可是一绝！” 顾维面上还要装作不知的模样：“是吗？那待会我可得好好尝尝。” 卧室里，顾洪杰也起来了，正在手脚麻利的把叠好的被褥往炕橱上放。 顾维瞧着他睡眼惺忪和头上翘起来的几绺呆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心情瞬间又飞扬了起来。 不论爷爷他们从前过得有多苦，他敢保证，以后的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好。 顾维也上了炕，跟着他一起叠被子。 等完事后，看到顾洪杰摆弄着文具盒，他随口问了一句：“小叔叔，你今天上学吗？” 顾洪杰纠结的抿了抿唇，“我有点想去，又有点不愿意去。” 顾维猜测里面或许有事，立刻凑近了他一些，轻声问起：“这是为什么呢？能跟我说说吗？” 顾洪杰迟疑了一瞬，瞄了瞄窗外和厨房，然后才点点头，“嗯，你给我买了新文具盒和铅笔橡皮，我挺想让我同桌他们看看的。但因为我是盲流，有些坏同学总欺负我，丢我的铅笔和本子……自从我妈生病住院，我就没有去上学了。” 顾维心疼的一把搂住了他。 人们常说人之初性本善，他看是性本恶才对。 遇到这种事，逃避不是办法，只能迎难而上。 不然，即便换了环境，人立不起来，也照样受欺负。 “如果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狠狠的还回去，万一打不过也别恋战，机灵点跑回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顾洪杰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当然，我打架很厉害的！” 顾维给他展示了自己的结实手臂。 顾洪杰上手摸了摸，急声说：“那我要去上学！” 顾维揉了揉他的头顶：“好，吃完饭我送你去学校。” 顾洪杰用力点头，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早饭，顾建国不止烙了韭菜盒子，还煮了加了碱的大米粥。 虽然很多人都说这样做不健康，但顾维依然喜欢这种粘稠的口感。 再配上切成丝的芥菜疙瘩咸菜，他愣是多喝了一碗。 饭后，顾维要了奶奶的病历，带着背上了书包的顾洪杰一起出了门。 路上，遇到了好几个顾洪杰的同学。 他们都对顾维很是好奇。 顾洪杰在顾维的鼓励下，自豪的介绍这是他的大侄子。 引来一片震惊。 等到了第二小学门口，顾维拍了拍顾洪杰的小肩膀，“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顾洪杰扬起了下巴，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和底气。 顾维又帮他整理了下领口，然后掏了一块钱出来：“留着买冰棍吃。” 顾洪杰不要，最后被顾维硬塞进了口袋里。 目送顾洪杰进了学校，顾维才离去。 他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回了现代。 手机里的消息并不多。 顾维很快处理完，然后去洗了个澡。 之后开车直奔服装批发市场。 他专门挑风格复古的男装女装，拿了五百件。 还特意给爷爷奶奶他们挑了几身衣服和鞋子。 等把东西运回了家，顾维转道又去了医院。 与此同时，顾建国他们在厨房里忙活着，李母也过来帮忙。 三人谈论的话题主角，自然是顾维。 “我家老二跟我说了，他从小顾那拿的货，没看出来，这孩子还真有门路哈。” 李母没想到长的这么精神的小伙子，不好好的找个班上，竟然也干投机倒把的活计。 但人各有志，她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了，别人如何更是跟她无关。 只是心里难免感觉可惜。 本来她还惦记给顾维介绍自己妹妹家的女儿呢。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的那么能干。” 顾建国和李桂芝也都有同感。 至于卖服装的事还没开始弄。 两人都是嘴严的人，谁也不会随便的往外说。 李母好奇的问：“你们顾家祖上从前有做买卖的？” 顾建国笑了笑：“算是有吧，不过把家财都散没了，后来我们也成了贫农……” 李母由衷的感叹：“哎，散的好啊，要不然你们就得是地主。” 顾建国赞同的点头：“是啊，谁能想到呢，还因祸得福了。” …… 顾维回到八四这边，先去了学校接顾洪杰。 他早上就打听了顾洪杰的班级，在四年二班。 现在林区是五四制，小学五年，初中四年。 林业局有四所小学，三所中学，高中和技工校各一所。 班级的门敞开着，一位戴着眼镜的女老师正在讲课。 顾维朝里面张望，很快就在倒数第二排的中间位置看到了顾洪杰。 顾洪杰显然也看到了他，身板挺得直直的，小脸笑开了花，眼睛也直冒光。 女老师推了推眼镜，走下了讲台，“请问你找谁？” 顾维笑道：“老师你好，我是顾洪杰的亲戚，想提前接他放学。” 女老师显然没料到顾洪杰能有这样又高又帅瞧着就有钱的亲戚，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转身看向了教室后面叫人。 顾洪杰早就等不及了，屁股像安了弹簧一样，直接弹起来小跑出了教室。 班里的其他同学面色各异。 羡慕嫉妒者居多。 毕竟谁不想提前放学回家呢。 等走出了有一段距离，顾维才揉了揉顾洪杰的头发问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顾洪杰眉飞色舞的说：“感觉好极了！那些之前欺负我的见我厉害了发狠了，都不敢了。” “这就对了，人善被人欺，做人必须要狠，不然地位不稳。以后你要继续保持。” 顾维其实也暗松口气。 之前还想着如果顾洪杰自己处理不好，他出马帮忙解决呢。 顾洪杰现在崇拜极了这个大侄子，简直以他马首是瞻。 “我肯定会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家的时候，还没进院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 对于顾维和儿子一起回来，顾建国他们很是意外。 “这也没到放学点啊！” “你俩怎么一块回来的？” 顾洪杰毕竟还是个孩子，从前能憋得住，是因为不想让父母再为了他的事而闹心。 现在事情算是差不多解决了。 他哪里还能忍住不说，竹筒倒豆子似的讲了一通。 听得顾建国和李桂芝都很内疚，没想到儿子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遭遇了那么多的委屈和欺负。 同时对顾维更加感激了。 顾维觉得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并不想要爷爷奶奶太过在意。 正好李斌和他的大哥李强一起过来了，这事也算就此揭过。 李强在贮木场上班，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只知道干活的人。 大家相互介绍寒暄了几句。 最后的一个炒菜也出了锅。 纷纷入座开始吃饭。 顾维在顾建国提了一杯之后，也举杯感谢了李斌和李母一番。 他们边吃边聊，很是热闹。 吃到中途，家里忽然来了人。 顾维冲着窗户坐的，看到进院的是一男一女，大概五十来岁。 他发现，爷爷奶奶转头看到是谁后，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 顾洪杰也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李家人也都放下筷子，面面相觑。 “小爷爷，他们是谁啊？” 顾建国轻叹一声，语速极快的说：“他们就是你小奶奶的亲戚，我们当初扑奔他家来的。结果以找工作的名义要走不少钱，事拖来拖去的没办成，钱也打了水漂。” 顾维顿时怒了！ 欺负他爷爷奶奶还能行？ 不过，毕竟是奶奶家那边的亲戚。 他还是要先看看奶奶的意思，再决定怎么做。 李桂芝捂着心口，难受的说：“都怪我，太轻信人了。他们是我三姑奶家的儿子儿媳，要不是他们回村吃席的时候花说柳说的，我们也不能来这边。” 顾建国忙顺着她的后背，“哪能怪你？就是怪，也得怪他们，一帮丧良心的玩意！” 顾维担心刚刚出院的奶奶再犯病，忙起身去把药准备好。 这时，两人一前一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张春芹梳着五号头，一脸的尖酸刻薄样。 一进屋看到坐了一桌的人，桌上还盘子叠盘子的都是硬菜，立刻夸张的说：“呦呵，家里来且了！又是鸡鸭鱼肉又是大白馒头的！前几天不是还生病住院没钱吗？怎么一下子这么趁钱了？” 等看到了眼生的顾维，张春芹立刻猜出来估计是顾建国那边的亲戚，因为跟顾洪杰有点像。 顾建国想到几天前去他们家受到的羞辱，脸都气红了：“我们家吃啥也用不着你管，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走！” 张春芹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肉菜，“走啥走啊，我们今天来，可是给你们送喜来了！工作的事情终于有眉目了！” 她想的是，先稳住他们，狠搂一顿好吃的再说。 可惜，从前的顾建国他们或许还会相信。 但现在吃一堑长一智，哪里还会上当。 李桂芝生气的站起来，直接厉声赶人：“你们休想再骗我们，以后就当没有这门亲戚，马上给我滚！” 顾建国也起身撵人：“再不滚，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袁德才丝毫不怕的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你看你们，都是亲戚里道的，那么六亲不认的干啥。不管咋说，你们还得叫我们一声表叔表婶！当初要不是我们，你们还得窝在农村，在土里刨食吃呢！这么大的恩德，到家连口饭都不让吃，是不是太说不过去！” 这无赖的话，让顾建国他们肯定更愤怒了！ 当初他们从农村到了这边，原本带了一些钱。 即使一时半会的没有找到活计，也够他们一家三口生活一段时日。 可惜，被袁家人给骗走了大半。 顾建国直接二话不说的抓住了袁德才的衣领就往外扯。 顾维自然要上去帮忙，尤其知道了奶奶的意思，下手更没有了顾忌。 李斌最会察言观色了，马上也起身跟上。 李强见状，也要站起来，但被李母给按住了。 顾洪杰担心母亲被气坏了，走到了她身边，手里紧紧的攥着刚刚顾维塞给他的药瓶。 张春芹没料到顾建国会突然出手，咋咋呼呼的喊道：“唉呀妈呀！你家咋还能这样撵人呢！” 李桂芝揪着衣服，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痛快，仿佛终于把那口憋闷的恶气吐出了一点。 见李桂芝坐视不理，张春芹只好一跺脚跟了上去。 第二十六章 你们配吗 袁德才本来就不如顾建国健壮，又加上年轻力壮的顾维和李斌，哪里能是对手。 被拖到了大门外以后，愤怒异常，感觉既丢了面子也没了里子，而且还是被一直瞧不起的人这样对待，郁气更加难消。 他蹦起来指着顾建国咒骂：“你他娘的竟然敢这么对我，忘了你们一家能来这里靠谁了是吧？要是没有我们，你们可还在农村种地呢！信不信，我马上让你房东把你们都撵出去？让你们住露天地去！” 顾建国瞪着他，冷笑道：“我信，这有啥不信的，你们啥事干不出来啊！当初骗了我们的钱不还，前几天还咒我媳妇早死早托生，幸好有好人帮了我们一把，她又命大，挺了过来，要不然，你以为我能这么跟你好好说话？” 不但袁德才心虚的避开了顾建国的视线。 追出来的张春芹也一时语塞。 毕竟有些事的确是他们做的。 当时顾建国跑去家里，说李桂芝生病住院了，他们哪能知道是真事啊，还以为是为了要钱，想出的新招，所以言语中难免不中听了一些。 后来也是跟人一打听，才知道确有其事，因此，今天才想着过来看看。 顾维眼眸如刀的射向了袁德才和张春芹。 他忽然冒出一些猜想。 奶奶的去世，会不会跟这两个亲戚有关? 所以，爷爷才从来也没有跟他提过这个地方这段过往。 有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张春芹很快又梗起了脖子反驳：“谁骗了你们的钱不还了？别血口喷人！我们今天过来，不也是因为工作的事有眉目了？谁承想你们蛮不讲理的赶人！” “你们可少拿工作说事，我们过来这么久了，钱一早就给了，一次又一次的哪次办成事了？就这样，还有脸上我们家大了呼哧的要吃要喝要恩情？你们配吗？” 这时，李桂芝被顾洪杰搀扶出来，顾建国忙上前扶住她另一只胳膊。 李桂芝这次生病彻底的寒了心，也真的受够了他们，斩钉截铁的说：“看在三姑奶的面子上，就这样吧，钱我们也不要了，以后就当没有这门亲戚！” 张春芹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你以为我婆婆和我们愿意搭理你们这帮穷亲戚？你们……” 袁德才知道再吵闹下去，只会更让人指指点点，扯了扯张春芹的手腕：“别说了！我们走！” 张春芹不甘心的甩开了他的手：“瞧瞧你们家都是些啥亲戚！以后求我，我都不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 他们也回到了屋里。 顾建国歉意的说：“哎，对不住了。好好的一顿饭，被他们扫了兴。” 顾维举起杯子：“小爷爷，没关系的，跟这种亲戚断的好，更应该喝一杯庆祝才对！” “对，对。那咱们都喝一个。” 桌上的几人都端起杯子，凑在一起碰了碰杯。 气氛虽然受到了一些影响，但不大一会儿也好了许多。 毕竟难得吃上一顿如此丰盛的硬菜，每个人吃的很满意。 饭后，李母和李强走了。 李斌却选择留了下来帮忙收拾。 顾维看出了李斌有话要说。 两人很快去了后园子。 “大哥，我跑了一上午，倒是遇到了一个合适的靠近街面的房子，但是人家只卖不租。” 顾维顿时眼睛一亮，“多少钱？房子什么情况？” 他原本不是没有想过买房子，可是现在大都是单位分房，很少有卖的。 所以，才想着先租个地方开店，以后碰到了合适的再买下来。 李斌有些意外顾维的反应。 但随即想到财神爷是个有钱的主，也就释然了。 “要八百块，说一分也不能少。房子挺老的，还是五十年代开发林区的时候，盖的木刻楞的房子，但前面的仓房可以改成板加泥，离一小挺近的……” 顾维瞬间就决定了，一定要把房子买下来。 到时不止开店，以后找机会也能将爷爷他们的户口从农村迁过来。 免得再被当成盲流，受到歧视欺负和区别对待。 而他也可以小小的运作一下，把自己加进户口本里面，自此也在这个时空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去看看吧。” “大哥，我随时都可以。” 顾维对李斌的办事能力越来越认可，有心把他收编进自己的队伍。 “好，那待会就去看看。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以后少不了你好处。” 李斌心里一喜，感觉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大哥，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千万别客气。” 顾维笑了：“我们都这么熟了，别叫我大哥了，以后还是互叫名字吧。” 李斌却没同意，“那我叫你顾哥吧。不然我真不习惯。” “好。”顾维决定从善如流，反正不过一个称呼罢了。 顾建设和李桂芝一听说顾维他们要去看房子，也都起了心思想要跟着一起去。 顾洪杰如果不是还得去上学，肯定也要跟上。 后来被他们一行人送到了学校门口，忍不住鼓起勇气跟顾维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放学的时候，你可以来接我吗？” 顾维对此，当然不会拒绝。 他从来没有过被父亲接送上下学的经历，每每看到其他的同学被父母接送，不是没有过羡慕和向往。 所以，在这个时空，他想满足父亲的一些愿望。 让他有个开心快乐的童年。 “好啊，我到时肯定来接你。” 顾洪杰心满意足的用力点头，然后笑眯眯的转身小跑进了学校。 顾建国和李桂芝都感觉的出来，顾维对自家儿子是真心的喜欢和疼爱。 看着顾洪杰短短时间内变得活泼又自信了，他们非常感激，也在不断的反省自己作为父母的不足。 几个人边走边聊，到了第一小学附近。 等看到了老房子的情况，顾维更加满意了。 不光位置好，房子也建造的很结实，能看得出这些年修修补补的也用了心，窗户都是双层的，屋门也包了铁皮。 房主是一位退休的老爷子，姓钱。 五十年代，他是第一批来到林区参与建设的人。 因为自家儿子分到了56平方的砖房，全家都搬了过去，所以老房子空了下来。 平房夏天还好说，隔三差五的过来照看一下就行。 但是，等到了零下三四十度的冬天，每天都要过来烧烧火。 不然自来水管道冻住了，必然影响邻居们的生活。 去年冬天，因为天冷路滑，老爷子在来老房子的路上还摔了一跤，尾椎骨都骨折了，休养了很长时间。 所以，家里人才想把这个老房子卖掉，省事又省心，还能用卖的钱买家用电器提高生活质量。 本来因为要价高，一直也没卖出去。 老爷子好了以后没事往这边跑跑，还在园子里种了不少菜。 结果现在碰到了顾维这个不差钱的，房子仿佛眨眼间就成了人家的，钱老爷子还有点怅然所失和说不出的难受。 他最后屋里屋外的走了一圈，摸摸这看看那，眼里满是回忆和不舍。 最后又跟顾维交代了不少房子的情况，然后才叹息一声，步履沉重的离开。 第二十七章 搬家 顾维能够体会和理解老人的那份心情。 毕竟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有感情了。 别说老爷子了，就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平房，午夜梦回还常常会梦到呢。 顾维站在大门外，没有急着进院。 左边的邻居，已经把仓房改成了板加泥，开了一家理发店。 牌匾白底红字，写着‘大美理发’。 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到屋内或站或坐有好几个人。 这时候十分流行烫发。 无论男士女士，还是长发短发，大都喜欢追求时髦烫一烫头发。 顾维见过很多女孩子在刘海和发尾上做文章，也烫了卷。 以他几十年后的审美来看，其实并不怎么好看。 顾建国看着顾维悠哉悠哉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担忧的说道：“这老房子买的有些贵了吧。” 在月工资只有几十的年代，八百块绝对是一笔大钱。 李桂芝也有同感，但都已经买下来了，说多了也没用，没准还让人家孩子心里不舒服。 “我觉得物有所值。这房子别看年头多，质量还是不错的，位置也好。而且做买卖最好有一个稳定的地方，不然，一旦我们把服装店开起来，生意火爆，却被赶走，那前期的改造投入不都付之东流了吗……” 顾维有理有据的这么一说。 顾建国觉得很有道理，之前的那些担忧和顾虑也减轻了许多。 只盼着以后服装店开起来以后，生意真的如顾维所说的那样。 顾维问起：“小爷爷，小奶奶，你们租的那个房子还有多久到期？” 顾建国说：“还有不到半个月。” 顾维建议：“那不如最近就收拾收拾搬过来吧。正好这老房子房间多，我们一起住，以后开店卖货也方便。” 顾建国和李桂芝对视一眼，“好，那听你的。” 大家房前屋后的简单收拾了一番。 之后，锁好门离开。 等到了第二小学的时候，刚好快到放学的时间。 顾洪杰背着书包，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们简直要乐疯了。 他明明只跟顾维提了来接他的要求。 结果父母他们也来了。 “爸，妈，李叔，你们怎么也一起来接我啦？” 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自从搬来了林区，真的很少见到儿子像个孩子似的，无忧无虑的笑颜。 “我们一起来，你那么开心啊？” “当然开心啊。”顾洪杰平时竟羡慕同学了，今天算是让别人羡慕了好几回。 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叽叽喳喳的兴奋地说个不停。 除了说学校同学的事情，还不断的问着房子的情况。 顾维有耐心的回答着，还答应等吃过了晚饭就带着他过去看看。 刚拐进了胡同，远远的看到李母跟几个街坊邻居在大门口站着聊天。 “你们干啥去了？咋都没在家啊？” “哦，我们去办了点事。”顾建国忙问：“李婶，怎么了？” 李母叹了口气：“估计是你家那亲戚找了你们房东，之前过来要你们一天之内必须搬走，给倒房子呢。” 顾维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那就搬好了。” 不过，他还没有倒出时间来收拾那袁家人，对方倒先上眼药，看来得狠狠的教训一番才行。 顾建国他们因为有了可以搬去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忧心忡忡。 反正本来也惦记最近搬家，早搬晚搬都一样。 “行，那就搬吧。” 李母见他们一个个的都没有为此着急上火，奇怪的问：“林区能往外租的房子根本没有多少，一时半会的哪那么好找，你们要往哪搬啊？” 李斌这时笑着说：“妈，我顾哥买房子了！屋里收拾收拾就能住，挺宽敞的，比咱家格局还合理呢。” 李母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去买房子了，震惊的惊呼：“天啊！小顾啊，你这速度也……” 她之前还想着反正自家人口少，老三又在市里的林校上学，还没有放假回来，先让顾建国他们几个人暂时在家里搭床住呢。 顾维笑着说：“也是刚好碰到了合适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快。这事还要感谢你家李斌呢，他帮忙找到的。” “是吗？”李母笑着摆手：“可不用感谢他，这臭小子一天可哪的瞎出溜，总算办了点正事。” 顾建国和顾维他们很快回去对面收拾东西。 李母拉着李斌打听了半天，末了感叹道：“这小顾也太有钱了，买房子跟买菜似的。” 李斌着急去帮忙，“妈，你如果没啥要问的，我就过去了。” “快去吧。” 李母扒着门框，望着二儿子的背影跑远，觉得自己的老思想或许应该改一改了。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 顾建国他们虽然是从农村过来的这边，带的东西和到了以后采买的也不少。 而且过惯了苦日子，一针一线都是好东西，根本舍不得扔。 顾维理解爷爷奶奶他们，所以极力的配合。 最后，吃完了晚饭，收拾好东西要走时，连园子里的菜都摘得七七八八。 借了李家的人和自行车，又从邻居家借了板车。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把家搬了。 等到了新房子，还没有来过的李母和李强，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 母子俩一方面觉得价格有点高，一方面又觉得这位置是真好，出门就是街里，买东西方便，做买卖应该也错不了。 房子分东西两屋，中间是厨房和客厅。 两个灶坑点上，大锅都烧上了水，才知道西屋的火炕炕洞堵了，呼呼冒烟。 顾维他们决定今晚住东屋。 明天把西屋的炕扒了，重新盘一下。 顾维和李斌两人在柴火棚子收拾着。 李斌小声的问道：“顾哥，那姓袁的，用不用找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顾维笑了，他很喜欢李斌的机灵和识趣。 “当然要给，不过等几天后的……” 李斌忙保证：“顾哥，你放心，这事我肯定办好，还用不了多少钱。” 顾维打了一个手势，笑道：“钱的方面不用省，我又不是没钱，好好让人陪他们玩玩，没事就教训教训，总之让他们没有消停日子可过，还怀疑不到我小爷爷他们头上。” “好。”李斌越来越觉得财神爷看着挺正派的，其实内里花花肠子也不少。 第二十八章 吃下定心丸 新家的第一夜，因为身旁有爷爷奶奶和父亲，顾维睡的很踏实。 至于顾建国他们，似乎就没有顾维这么心大了。 毕竟，猛地换了个新环境，一切都要重新适应。 再加上袁家人背后使坏，才让房东赶人。 这股气，可不是那么容易消下去。 顾建国愣是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然后早早的起来收拾加做早饭。 李桂芝刚刚出院，身体还没彻底的恢复好，又因为是自己那边的亲戚出了问题，难免更加生气窝火和自责。 倒是顾洪杰岁数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睡醒一觉就满血复活了似的。 吃过早饭，背上书包，快快乐乐的去上学了。 顾维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件事在爷爷奶奶心里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但暂时多说无益。 还不如让他们自己慢慢消化。 等以后袁家人隔三差五的倒霉，他们知道了以后肯定能解气。 顾建国不光做饭的手艺好，很多活计干起来也是一点就通。 比如扒炕的事情。 顾维本来觉得是技术活，想要找人。 结果，顾建国却大手一挥，表示他能干。 幸好李斌过来帮忙。 三个人一起扒炕掏灰抹泥，干了大半天就把炕弄好了。 即使是干活最少，只打打下手的顾维，也把衣服和身上弄脏了。 在家洗肯定是洗不干净。 他们带上了澡巾毛巾还有肥皂，去了职工浴池。 男浴里有个大池子，很多人在里面泡着。 顾维看了眼晃晃悠悠的不太干净的水，没有跟顾建国李斌那样进去，而是找了个淋浴头洗了起来。 等痛痛快快的洗完了澡出来，顾维觉得浑身上下都轻了好几斤。 他们正边走边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顾哥！顾哥……” 顾维转身回头望去，看到背着一个斜挎包的赵正远，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远子！” 赵正远小跑着到了他们面前。 对于站在顾维身边的两人，满眼好奇的打量着。 尤其是顾建国，跟顾维打眼一看，有像的地方。 顾维忙给他们做了介绍。 “远子，我找到我家亲戚了，这位就是，旁边的是李斌。小爷爷，这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赵叔家的儿子，赵正远。” 虽然当初是情急之下说的假话骗他们，但最后却真的找到了。 寻亲的事情也算是坐实了。 李斌其实见过赵正远的父亲跟顾维在一起，不过那时他们还是陌生人。 大家相互打招呼问好。 赵正远激动兴奋极了，真心的替如同哥哥一样的顾维感到开心：“顾哥！这么大的好事，你咋没有通知我啊？我爸他们如果知道了，肯定也替你高兴。” “我前天才机缘巧合找到，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就算你今天没碰到我，我之后也得去你找你。” 顾维在这边认识的人虽然并不多，但赵叔他们绝对是非常亲近的人。 所以不论是找到了亲人还是别的事，他肯定想第一时间让他们知道。 顾建国对赵正远的印象很好，也对他父亲很是感激，“当初多亏了你父亲在山上救了顾维，等以后有机会见面了，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一下。” “小爷爷，你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了。” 赵正远情真意切的说道：“其实我爸也就领着我顾哥下山，到家喝口水，结果，我顾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但让我顺利快速的把婚结了，还让我们家都有来钱的道儿。要说感谢啊，应该我们家人说才对。” 顾维在旁边，本来看着他们聊天，见状忍不住笑了。 “你们就不要客气来客气去了，说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几人瞬间都笑了起来。 一时间，气氛很轻松愉快。 赵正远又追问了如何找到的细节和顾建国他们的情况。 顾维简单的讲了讲。 赵正远这才知道，原来李斌跟小爷爷家之前住对门，是因为卖手表才跟顾维结识。 等李斌跟他们在路口分开，三人一起走的时候，赵正远忍不住问道：“顾哥，他拿了多少啊？” “60只。” “真有钱啊。” 赵正远感叹的同时，也为以后担心，他还以为这手表可以一直这样卖下去呢。 顾维看出来了，宽慰他道：“远子，你别担心。无论他拿了多少，也影响不到你跟赵叔，而且除了卖手表，以后还有更多的好东西等着让你卖呢。” 现在手表之所以能卖得快，也是因为一票难求的关系。 只要哪天一取消，市场立刻会是另一番景象。 不过，他能穿越时空，到时可以随行就市的倒腾各种东西，对于他来说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赵正远顿时被吃下了定心丸。 他知道自家跟顾维的关系，肯定要比旁人强。 而且顾哥是个有门路有本事的人，说出的话也绝对算数。 “顾哥，反正我们都跟着你混，卖啥都行。” 顾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建国在旁虽然没有怎么说话，但也对顾维有了更深的认识，明白大爷家大哥的这个孙子是个仁义厚道知恩图报的人。 之后，顾维他们带着赵正远去了新买的房子那里。 路上，他跟赵正远说了想要把仓房改成板加泥的想法。 赵正远立即承诺材料和人工，他们家帮忙包了。 顾维也没跟他客气，最后肯定不会让他们白干。 李桂芝闲不住的，正在做着卫生。 结果，却看到去洗澡的两人，带着一个陌生的小伙子回了家，不由面面相觑。 顾维笑容满面的给他们介绍：“小奶奶，这是我赵叔的儿子，也是我的好哥们，赵正远，你叫他远子就行。” “小奶奶好。” 赵正远听说了顾维的亲戚三十多岁，但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如果脸上没有病容，再好好的打扮一下，肯定特别的让人惊艳。 “你好。”李桂芝之前听说过了一些赵家人的事，现在见到人，也很热情。 很快，顾维和赵正远进了他的房间单聊。 赵正远从挎包里拿出了最近卖的钱和换到的东西。 除了一棵三十年野山参，还有两根鹿鞭。 顾维欣喜的收下。 虽然三十年没有五十年值钱，但也是纯野山参不是。 不过，暂时也不缺钱，他不急着出手。 等以后积攒了一些再说。 上次赵正远剩下的三十三只手表，现在卖的只剩下六只。 顾维问询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小子跑去了市里和其他地方。 他除了付给了赵正远二百多的辛苦费，又给了八十只手表。 第二十九章 人多力量大 顾维送赵正远出门，然后趁机回了趟现代。 这几天，因为找到了爷爷他们，他在八四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手机里多了不少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其中公事居多。 有简菲拿不定主意的汇报。 还有周文怡的一些请示。 顾维简单的处理了一下。 然后看到宿舍群里，老大老二终于空出时间，打算周末飞过来聚一聚，顾维立刻冒了个泡。 顿时好像油锅里倒进了水珠一样，群里噼里啪啦沸腾了。 全是叫爸爸的表情包。 顾维跟他们你来我往的斗了半天图，大家才开始正经聊天。 老大陈武毕业后去了京城工作。 老二曹正奇回了老家，考上了公务员。 不论表面多么光鲜，也各有各的烦恼。 他们都非常羡慕顾维，提前实现了财务自由。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上最近很忙，实在走不开，早就第一时间赶过来庆祝了。 顾维跟他们聊了半天，约定好接机的时间，才找了个理由先撤了。 等回到八四，顾维拎着黑色提包进了家门。 顾建国他们干活的动作都停下了，好奇的看着他。 “我去库房取了些衣服回来。以后你们卖货穿着这些打板。” 对于那个租的房子，顾维决定以后当做库房。 这样既有了私密的空间，也让货物有个合理的地方存放。 话是这么说，顾建国和李桂芝岂能不明白，顾维是变相的给他们衣服穿。 李桂芝心里异常的感动，眼睛里有泪花在闪动。 顾建国也很是动容。 其实论起来，虽是亲戚，却从来没有见过。 结果人家待他们如同一起生活了许久的长辈一样好，处处为他们着想，不惜余力的帮他们。 两人都不是那种会花言巧语的人，决定用实际用力来回报人家孩子一片赤诚的心。 第二天，顾维他们吃过早饭。 顾洪杰前脚刚走，家里后脚就来了人。 看到不止赵正远和赵大江，唐佳美也来了，顾维很是开心。 他跟赵叔他们常见。 赵婶却是那次去过林场后，再没见过。 “赵叔，赵婶，你们也下来了，快进屋坐。” 唐佳美跟赵大江一样，听说顾维不光找到了亲戚，还在山下买了个房子，马上坐不住了。 “你这房子买的不错啊。离一小跟街里都近，以后卖啥都能行。” 赵大江一过来就相中了这个地方：“是啊，就是不卖服装，我看你卖点冰棍糖块还有笔和本子啥的也肯定能成。” 顾维也觉得自己的眼光好，有人英雄所见略同，自然很开心。 李桂芝和顾建国昨天已经见过了赵正远，没想到，赵家的父母又来了家里。 在顾维给他们做了介绍后，免不了又热闹的寒暄一番。 赵大江感慨万千，“当初我们林场保卫科的老科长，听说了寻亲的事，还通过不少人打听你，却没有找到。结果，人家顾维靠自己找着了！” 唐佳美也出声说道：“还得说是该着啊，你们对门那小子先跟顾维认识了。但是顾维如果不去家里找，也未必啥时候才能遇到你们。” 顾建国赞同的点头，“的确是这么回事。当时也是赶巧我家儿子去送饺子，要不然，听说了同姓也不能太多想。” 双方都是实在人，没过多大一会儿，就聊的十分投机。 仿佛根本不是初次见面，而是已经认识了许久的朋友一般。 话题更多的是围绕着顾维展开。 最后，夸的顾维这个不算脸皮薄的人，都脸热不已。 可想而知，他们夸人夸的有多夸张。 在称呼上，他们也达成一致，决定各论各叫。 顾维对此肯定没有丝毫意见，就是莫名有点想笑。 他管赵大江叫叔，小爷爷管赵大江叫哥。 让他不由想起某部经典电影里的台词，‘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 赵大江他们来，不止是过来看看，还想帮着把板加泥盖起来。 等吃完了中午饭，就都换上了干活的衣服。 赵正远从自己单位拉了板条子，还有找人弄的黄泥。 赵大江还把他在山下的三女儿两口子给找过来帮忙。 赵正英在筷子厂挑筷子，属于合同制。 她的丈夫叫金宏达，在刨花板厂上班，也跟她一样，不是工人。 之前赵正远结婚，顾维跟他们都见过，并不陌生。 他还从赵正英婆婆家的亲戚那里换了一棵六十多年的野山参。 赵正英跟赵婶长的很像，性格爽朗，爱说爱笑的，干活也麻利。 “顾哥，以后你服装店如果还缺人的话，优先考虑考虑我呗。” 这时候，供销社国营商店还没有取消，售货员可是挤破脑袋都难拿到的岗位。 顾维虽然是个体户，但他有能耐拿到好货，赵正红坚信生意绝对会好。 所以，她一来帮忙，就动了心。 顾维笑了笑，“不用等以后，现在就考虑一下你。不过工资没有我小爷爷他们多，你也愿意吗？” 奶奶的身体不太好，不能劳累和着急上火。 爷爷卖男装还行，女装销售的时候，还是有赵正英这种售货员最好。 用旁人，顾维还得考察一段时间，看对方值不值得信任。 倒不如用知根知底的赵正英。 赵正英顿时喜出望外，“顾哥，瞧你说的，我哪能跟你家亲戚比。只要你愿意用我，我一定好好干。” “好，那以后店里加你一个。”顾维果断的说道。 赵大江和唐佳美都有点不好意思。 没想到三女儿还动了这念头，但人家顾维都答应了，他们再说别的肯定不好，只能耳提面令赵正英。 “你得当成自家的买卖那样卖力的干活。” “对，可不能辜负人家给你的机会，要不然趁早给好人腾地方。” 赵正英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即使不提顾维对他们家的帮扶，她也很珍惜这样好的工作机会。 人多力量大。 他们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板加泥房子盖好了，而且还进行了粉刷。 在这个过程中，大家的关系也处的更加融洽和亲近。 第三十章 捡漏 活干完了，顾维肯定不能让人白帮忙。 但是，如果给钱的话，谁都不可能要。 因此，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除了请客吃饭，好好犒劳大家。 临走时，再送给他们每家一条红塔山烟和五斤特别肥的猪肉。 不过，这事他办的隐秘，暂时都不知道。 靠边站的圆桌上，摆着鸡鸭鱼肉和排骨。 只有一道凉菜和蘸酱菜，算是素菜。 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吃这么好。 所以，大家吃得满嘴流油，很是开怀畅快。 顾维肚子里有油水，对肉的渴望没有那么大，还是主攻青菜。 他再次拿起一块脆生生的水萝卜蘸酱的时候，发现坐在斜对面的赵正红老公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达子，怎么了？”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顾维跟赵正红他们也熟络了许多，对她老公也多了些了解。 赵大江三个女婿中，只有金宏达跟赵正红是自由恋爱结婚的，两人感情很好，金家人也都没说的。 要不然，赵正远在山下上班，也不能成天的住在自己三姐家里。 金宏达连忙开口说道：“顾哥，有这么个事，我家附近有个邻居，昨晚找了我，想用自家祖上留下来的老物件换手表。” 赵正红自然也知道这个事，但是今天一忙活给忘脑后去了。 顾维动作不由一顿，抬眸看向他：“什么老物件？” “给我看了，是一个大碗，的确有些年头了。”金宏达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顾维。 “那等吃完饭去看看吧。如果成了，少不了你的辛苦费。” 顾维面上说的很是随意的样子，心脏却怦怦直跳。 他忽然思路打开，感觉自己路又走窄了。 某位收藏家曾经说过，八十年代满大街的古董真货。 之前，他竟然还想着这里地处偏僻的林区，未必能有。 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金宏达不好意思的忙摆手：“顾哥，不用，我……” 顾维笑着打断他：“什么不用，没有白辛苦的道理。我这里的规矩，你们谁帮忙牵线成了都一样有辛苦费。” “那好吧。” 金宏达暗喜不已。 他早就羡慕死了小舅子和老丈人，帮着顾维卖手表赚辛苦费。 尤其他跟赵正远这个小舅子的关系，相比大姐夫和二姐夫还要近一些。 所以，他知道小舅子马上要攒够买电视机的钱。 人家刚结婚没多长时间，就能置办起这样的大件。 他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 桌上其他人虽然吃着喝着，也注意听着两人的对话。 赵大江忍不住说道：“就算真是老物件，用手表换的话，顾维你得亏吧？” “是啊，这玩意又不像野山参和虎鞭鹿鞭啥的，能入药有大用处。”赵正远四处跑的时候，还真遇到过想要换的，但是他一没有那个眼力，二也是觉得不划算。 顾建国也出声道：“而且老物件咱们都不太懂，容易被人忽悠、走眼啊。” 顾维明白他们这么想都很正常，因为本身这个行当的水就很深，又不晓得几十年后古董收藏的火爆。 “亏倒谈不上，我有客户愿意收这些老物件，之前以为这边没有呢。不过收的时候肯定要进行甄别，而且，能用钱收的，就不要用手表了。” 顾维的石英表进价，在现代还不到十块钱。 在八四年无论怎么交学费，他也是交得起的。 正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只要收到几个真东西，他就大发特发了！ 在座的除了赵大江和赵正远，顾建国他们眼中也都燃起了狂喜。 毕竟老物件可比野山参虎鞭之类持有的人家多多了。 饭后，顾维拿出了准备好的东西，让他们带走。 赵大江顿时急了：“这可使不得！我们干的这点活，跟你帮我们的来相比，根本不算啥！ 唐佳美也连忙说道：“就是，能帮上你一点忙，我们家别提多高兴了。” 李桂芝和顾建国也纷纷急声道：“你帮了我们大忙，又给安排工作，又供吃住，干点活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要是收下了，我们成啥人了？以后哪天见到你爷爷和你爸他们，还不得被数落死！” 赵正远和赵正红两口子也都拒绝。 顾维早就料到了会是这般场景。 他笑着说：“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就送你们一家一只手表好了。” 赵大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更不行了！我们就干两天，合着比人家一个月工资都多！” “反正二选一，你们自己决定。而且大家都知道的，我不抽烟。” 顾维把球踢到了他们的脚下。 最后，大家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烟和肉。 之后，顾维跟着金宏达去了他的邻居家。 邻居姓武，他们家也是从外地搬到的这边安家落户。 武家只有一个小脚老太太在。 看到金宏达真的带人过来了，一听说是换手表的，马上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了包了好几层布的老物件。 顾维小心的接过，细细的一帧一帧的观察着。 碗是通体的蓝色，周围都是一些蓝色的小花，缠缠绕绕的看上去非常漂亮。 他看了看，碗的底部刻有大明宣德年制几个字。 虽然，顾维对古董一窍不通。 但凭感觉，也觉得像真东西。 他首战告捷，莫非还真成功捡漏了？ 武老太太抄着手，眯着眼，紧紧的盯着顾维，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咋样？俺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能给俺换块手表不？” 顾维将碗轻轻的放在了老太太面前的炕上，垂眸说道：“其实我也看不好这个碗怎么样。不过看在达子的面上，能给你换。” 武老太太浑浊的双眼，立刻迸发出了惊人的亮光：“那给俺换块女表吧。” 顾维迅速的从包里拿出一只手表，跟老太太完成了交易。 顾维不知道的是，他和金宏达刚走没一会儿，老太太家的人就回来了一个。 武老太太激动的跟自己的小儿子展示新换的手表，末了洋洋得意的说道：“碰到个愣头青，啥也不懂，文物商店只给十五块钱收咱家的大碗，俺愣是跟他成功换到了一块手表！” “你快发电报通知你小舅，让他也把家里的老物件拿过来换表！晚了，怕那傻小子醒过味来就换不着啦！” 第三十一章 大开门 顾维跟金宏达分开后，就找个隐蔽地方回了现代。 古董行当里面的水深，别说他这个旱鸭子，即使有点水性的，也不敢吹牛没有走眼的时候。 顾维先上网查阅了关于大明宣德瓷器的资料。 然后，他才知晓，大明宣德的青花，向来拥有良好的口碑和市场竞争力。 它以其古朴，典雅的造型，晶莹艳丽的釉色，多姿多彩的纹饰而闻名于世。 与明代其他各朝的青花瓷器相比，其烧制技术达到了最高峰，成为瓷器名品之一，其成就被称颂为“开一代未有之奇”。 顾维越看越觉得自己手里的这个是真品。 如果不是时间有点晚，他肯定立刻驱车赶去古玩城找人瞧一瞧。 顾维回到八四家中的时候，顾建国和李桂芝一看他满面春风的样子，以及鼓鼓的包，就猜到是跟人换了。 “大碗啥样的？看样子不大啊。” 顾维很愿意满足爷爷奶奶的好奇心，立刻放下包，从里面取出包了厚厚几层的青花碗，放在了炕桌上。 顾建国和李桂芝一样，都看出来顾维对这个碗的重视，两人谁也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凑近了细细观察。 “别说，这大碗瞧着可不是凡品。” 顾建国之前还有些担心，怕顾维年轻岁数小让人给忽悠了，现在看来纯属他想多了。 那么有脑瓜知道倒腾东西，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李桂芝目露追忆的说：“我记得，小时候在村里的地主家看到过这种类似的青花瓷器，花纹都差不多。” 顾维顿时感兴趣极了，追问道：“小奶奶，那后来呢？” “全都被砸碎了呗，还有很多带着卷轴的字画，让人拿回家烧火了。” 李桂芝的回答，让顾维觉得无比痛心和唏嘘。 好东西就这么被糟蹋了。 也不知道，等到若干年后，那些人知道自己亲手毁掉的东西价值连城，会不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小爷爷，小奶奶，我明天要出一趟门，等回来的时候，估计前边的屋子也放的差不多，到时可以准备开门做生意了。” 顾维不止要找人看看大碗，宿舍的老大老二他们也陆续到，要去机场接人。 大家好不容易聚聚，时间不定，所以他打算干脆几天内不在这边露面了。 顾建国他们识趣的没有过多的打听顾维的事情，只不放心的叮嘱道：“好，那你路上一定多加小心。” 第二天，一早，顾建国特意烙了葱油饼，还用肉丝炒了咸菜，想让顾维带着路上吃。 顾维被爷爷的贴心举动，弄得心里暖暖的。 无比感激上苍给了他能够穿越时空的金手指，然后还机缘巧合的跟爷爷他们相遇，弥补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巨大遗憾。 等回到了现代，顾维先在冰箱里放好吃食，接着去洗了一个澡。 之后，他换了身简单舒适的衣服出门，直奔青城的古玩交易市场。 或许时间尚早的关系，无论摆摊的还是街道两边的古董店，都略显冷清。 顾维在里面信步走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家瞧着最顺眼的走了进去。 店内面积不小，装修的古香古色，多宝阁上放着不少古玩瓷器，空气中有股说不出的清香味道。 一位穿着唐装的中年人，正在藤椅上喝茶，见店里进来了人，手里还提着个鼓鼓的包，立刻放下茶杯起身。 顾维开门见山，“老板，我家里有个祖传的青花碗，想让您帮着鉴定一下。” 中年人叫郭成申，一听是青花，来了点兴趣，“没问题。” 现在想找到精品太难了，都被赝品冲垮了。 而且很多人拿来的所谓祖传的东西，即使是真货，价值也不过尔尔，所以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等见到了实物后，郭成申眼睛冒光，呼吸急促，反复小心翼翼的看了又看。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最终确定，自己竟然遇到了一件开门货！ 并且还是珍品！ “您这是大开门！” 顾维早就在对方一系列的表情变化中，就几乎确认了这只碗的真伪。 现在又听他亲口说出了行话，顿时喜上眉梢。 只用一只手表，就换到了价值连城的的东西。 成功捡漏的乐趣，简直无与伦比。 郭成申见眼前这位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听懂了自己的行话，忍不住问道：“您有出手的打算吗？ 到底要不要出手，顾维还没有想好。 因为，现在他并不缺钱。 除了很快就要进行拍卖的百年野山参，虎鞭酒在钟祥他们那里也能卖出高价。 “不如您先给估个价？” 郭成申目光火热的盯着顾维，“两年前，在拍卖瓷器工艺品专场中，明宣德青花缠枝莲托八吉祥纹大碗和青花缠枝花卉纹莲子碗，都以三百多万成交。您这只至少值三百万。” 顾维忍不住笑了。 直觉估价估的太过保守。 因为按照他查的资料显示，连有残缺的都拍出了一千多万。 “谢谢您了，但是暂时我还不想出手，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郭成申惋惜极了，但也不好强求。 而且他一向瞧不起那些黑心的同行。 “不客气。以后倘若哪天改变主意，可以联系我。” 顾维离开古玩市场后，先把青花大碗送回家，妥善的放好。 然后，才去了宋大明的公司接上他，一起去机场接人。 宋大明从上车后，就用审视和幽怨的目光，打量着开车的顾维。 “你跟哥们说实话，最近是不是恋爱了？要不然怎么容光焕发，跟采阴补阳了似的。” 顾维第一反应不是回答宋大明的疑问。 而是从后视镜认真的看了看自己的脸。 别说，气色果真好得不得了。 他明白，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爷爷的好厨艺。 “我如果恋爱了，还能不告诉你？” “那倒也是。不过，你小子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肯定有瞒我的事。”宋大明十分笃定的说道。 顾维即便跟宋大明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跟他分享自己的秘密。 他直接反问：“难道你没有瞒着我的事？” 第三十二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宋大明嘿嘿两声：“那是肯定有。” “这不就结了，谁还能没有点小秘密。” 顾维继续说道：“还有，我在忙着开店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前没有自己当老板，还真不清楚要操心的事情那么多，千头万绪的……” 听顾维说到这些，宋大明收起了嬉皮笑脸：“按说我应该下来帮你的……” “哪有那么多的按说，你快好好上你的班得了。我这一摊以后能不能赚钱还是未知数，万一哪天赔个底掉，工作又难找，到时让我怎么面对你家彤彤？” 顾维也许从前还有几分想让好哥们跟着自己干的心思，现在沉淀冷静下来也没有了。 宋大明也明白做生意这种事很玄学，是赔是赚谁也说不好。 但他直觉好哥们应该赔不了。 可惜，他不是一个人，还要考虑到女朋友。 “你开店的事情，要不要告诉老大他们？” “还是不要说了，只有你和彤彤俩知道就好。”顾维忘不了宋大明他们知道以后的震惊、质疑和担心，不想再经历一回。 “好。” 等到了机场，老二曹正奇先下的飞机。 见面后，大家都很激动和开心。 分别拥抱，又互相捶了捶肩膀。 顾维惊叹道：“好家伙，你怎么胖了那么多？” 曹正奇身高一米七五，从前上学时很瘦的一个人，现在却胖了一大圈，好似气吹起来似的，眼睛都变小了许多。 曹正奇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说起来都是辛酸啊，我女朋友属于眼睛大肚子小那种，出去吃东西，点的太多，她又吃不完，我本着爱惜粮食，坚决不浪费的准则，只能含泪干饭了。结果，你们看见了……” “少在那里明撕暗秀！”宋大明朝顾维努努嘴：“没看到，你面前还有一个单身的人。” 曹正奇颇感意外的挑眉：“老四，你都这身价了，难道没有往身上生扑的姑娘？不应该啊，我记得从前追你的女生就乌央乌央的。” 宋大明夸张的说道：“怎么没有啊，光我知道的就有他前女友和开保时捷的女生，背地里不知道的应该也不少。” 顾维的前女友陆雪，曹正奇是知道的，但保时捷女生却是头一次听说。 “长的漂亮吗？快给我补补课，我缺课了。” 宋大明眉飞色舞：“应该非常漂亮。我跟你说……” 顾维打断宋大明：“瞎说什么啊，那是我前同事的妹妹。” 曹正奇挤眉弄眼：“老四，你真一点想法没有？” “没有。”顾维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渴望爱情，但对周文怡并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曹正奇和宋大明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看来是真没戏。 三人在一起插科打诨的，感觉时间都过得飞快。 老大陈武也落地了。 陈武身高一米八七，性格爽朗。 四人见面，免不得又是一番拥抱寒暄。 顾维先把他们送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等放好东西安顿好以后，一行人才去吃饭。 对于饭店的选择上，顾维没有贸然的做决定，而是听从了大家的意见，最后选了一家高端海鲜酒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顾维酒量本身一般，但今天许是因为高兴，喝到现在还没有多少醉意。 喝的脸都红了的陈武，苦口婆心的说：“老四，听我一句劝，就算中奖了，也不能不上班，不找个营生做。” 从前他对宿舍里年龄最小，身世最为坎坷的顾维颇为照顾。 现在老四终于时来运转，也真心的替他感到高兴。 但是当看到顾维开的豪车，还有举手投足间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他不可能没有落差感。 本来还以为毕业后，他是宿舍里混得最好的，结果却隐隐的落在了后面。 顾维知道老大这人不错，就是有点爱说教，模棱两可的说：“我肯定会找点事做，不然待久了也没意思。” 陈武见顾维似乎听进去了，心里舒坦了不少，又继续劝道：“这就对了。我还真怕你一下子有了钱膨胀了，整个人被毁了。” 顾维动动唇刚要说话，却被曹正奇抢了先：“老大，咱们这种靠着工资惨兮兮活着的打工人，就不要担心人家财务自由的潇洒人生了。来，喝酒，喝酒。” 宋大明怕一不小心冲动的说露嘴，也端起面前的酒杯，附和：“对，喝酒。” 陈武却避开了他们的杯子，皱眉说道：“忠言逆耳利于行，作为真朋友有些话该说得说。不是我说你，老三，老四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了，在青城跟你走的最近。 他贷款买车，你为什么不劝着点？买个差不多的也就可以了，买那么贵的干啥？有那个钱，不如贷款买房子呢！” 宋大明委屈极了。 他哪里知道顾维这家伙会不声不响的买豪车啊！ 顾维攀上了宋大明的肩膀，拍了两下，以示安抚，然后才冲着陈武说道：“老大，这你可错怪大明了，我买车的事，他也是过后才知道的。还有我又没有女朋友，那么着急买房做什么？又得背上贷款，压力多大。” “可是，房子可以升值，车买到手就贬值了啊！你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找女朋友不结婚吧。”陈武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老四这个人了。 顾维笑着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来，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走一个。” 宋大明立刻积极响应：“对，这次相聚不容易啊，干杯。” 曹正奇和陈武也都配合的碰了碰杯，干了一杯中酒。 大家对此事的看法不一。 为了避免争论起来，影响和气，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待他们酒足饭饱离开，准备赶赴下一个项目时，饭店门口遇到了熟人。 钟祥自从那天在顾维手里买了虎鞭酒，就没有联系过。 两人都没想到，会意外碰上。 钟祥立刻热情的说道：“老弟，我们哥俩真有缘分啊。” 顾维也扫了一眼钟祥身边的几个人，笑着点头：“是啊，钟哥。” 不止顾维不愿让人知道他卖给钟祥野山参的事情。 钟祥同样不想让身边的同行知晓情况以后挖墙脚。 两人默契的寒暄了几句，就此别过。 之后，宋大明他们好奇的问起，顾维也三言两语的搪塞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五味杂陈 关于顾维和钟祥的关系，宋大明他们或许不会多想。 钟祥身边的人，却非常在意。 早在刚刚双方一照面，钟祥的态度和细微之处就极为耐人寻味。 再加上那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却跟五十多岁的钟祥称兄道弟的十分自然，没有几分实力和本事，是不可能的事。 “老钟，最近你可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拿下那么大的单子，只请我们老哥几个吃顿海鲜就行了？” “是呗，咱们都这么多年的关系了，你大口吃肉，给我们留点肉汤喝也行啊。” 钟祥笑呵呵的说：“哥几个不要急，我老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了。对了，刚刚在门口遇到的帅哥，是谁啊？” “你从哪认识的弟弟啊？” 顾维可是钟祥的最大的底牌，他能说实话才怪。 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试探盘问，也都没有答案。 更让几人心里冒出各种猜测。 顾维哪里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被人猜了又猜。 甚至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他们从饭店离开后，就去了ktv唱歌。 顾维唱歌一般，更喜欢听别人唱。 他正欣赏着宋大明和曹正奇的搞怪双人二重唱，裤子口袋中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顾维拿出手机一看，是钟祥的来电。 他跟陈武比划了一下，然后出去接听。 两人闲聊几句后，钟祥问起：“老弟，我看到那棵百年野山参的宣传了，下周在京城拍卖，你到时过去吗？” “不去，我有事情要忙。”顾维并不想去会场看拍卖情况，反正他去或不去都一样。 钟祥也知道顾维的饭店在装修，估计走不开。 “老弟，我们认识有段时间了，却一直没有一起坐下来吃吃饭聊聊天，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老哥想请你。” “钟哥，你太客气了。” 顾维并不抗拒跟钟祥走的近一些。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 而且通过几次打交道，他也觉得这是个可交之人。 两人很快约好了时间，结束了通话。 钟祥放下手机，心情愉悦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 顾维这个小老弟，虽然有些邪性，但是也真能拿出真东西。 如果没有那投其所好的药酒加持，他最近这单大买卖也谈不下来。 所以，一定要把两人的关系维系好了。 届时绝对不会少了他的好处…… 顾维他们唱完歌又去吃的烧烤，之后回了酒店，一起打起了游戏。 四个人还真有点找回当初宅在宿舍的感觉。 不过，顾维最近常常待在八四那边，早睡早起，作息时间非常的规律健康。 忽然熬夜到很晚，一时还有点不习惯，上下眼皮直打架。 后来顾维哈欠连天，实在挺不住了。 “你们玩吧，我先睡了。” 宋大明忙说：“别啊。熬夜小王子燥起来。” 陈武：“老四，赶紧起来继续干。” 曹正奇：“你的胜负欲呢。” “我现在只想睡觉。” 顾维简单的洗了个澡，进了里面的套间倒头就睡。 倒是宋大明他们仨，后来又兴致高昂的喝了一场。 陈武喝到最后有点多了，甚至醉眼迷离的抱着宋大明哭了起来。 “妈的，羡慕死老四了！我他妈的天天忙的跟孙子似的，朝九晚九，好不容易折腾到租的房子，连动都不想动，累的跟死狗一样。” “如果挣得多我也就认了，可刨除去衣食住行，根本剩不下多少钱！有时真想回老家算了，但回去又没有好的工作机会，不甘心啊。” 曹正奇猛灌几大口啤酒，然后苦笑道：“谁他妈的不是啊！你不管怎么说还在京城，繁华大都市，说出去也好听。我在老家工资才三千出头，要不是我爸妈能支援我，我谈个几把毛女朋友！连自己都养活不起……更别提买车买房了。” 宋大明右面肩膀给老大抱得紧紧的，他只好伸出左手用力的搓了一把脸，“我比你们混得还惨！连个双休都不配拥有，周六有事只能请假，领导还唧唧歪歪的，事特么贼多。” “刚毕业的时候不觉得，时间久了才发现，没钱的才去上班，有钱吃喝玩乐简直爽死了。我比你们还羡慕大维，可谁让我们没有那好运气呢，只能说人各有命。”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房间里面安然睡着的顾维。 每个人心里都有点五味杂陈。 之前，顾维失业，没找到工作，甚至去摆地摊，属于四人中混得最次。 谁能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家一下子就中奖了有钱了。 从前，他们不知天高地厚，认为自己能够征服这个世界。 最后，走出校园，进入社会，被现实干的服服帖帖。 第二天。 顾维从睡梦中醒来时，发觉窗外阳光耀眼，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那三人分散各处，睡得正香，还此起彼伏的打着呼噜。 客厅的茶几和地上散落一堆的易拉罐空瓶。 他轻手轻脚的进了洗手间洗漱。 等出来后，他们也陆续的醒来了。 老大陈武的眼睛最红最肿，似乎哭过的样子。 顾维知道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人活着，哪有那么容易，都有这样那样的痛苦。 他假装没看出来，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倒是陈武不好意思极了。 有点不敢直视顾维的眼睛。 迟来的午饭，不止他们四人吃，还叫来了楚思彤。 顾维估计，宋大明私下里有嘱咐过他女朋友。 一餐饭下来，楚思彤对他开店的事情只字未提。 当天晚上，顾维请在青城的其他大学同学吃饭。 地点定在了一家环境不错的中餐馆。 装修豪华的包房内，摆了两大桌，每桌可以坐十多个人。 顾维和宋大明他们一行五人先到达。 随后很多同学也陆续的赶来。 自从毕业后，即使在一个城市，关系一般的，平常也很少见面。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聚一聚，很多人都将自己从头到脚打扮的光鲜亮丽。 大家无论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恭喜着顾维的好运气，也感谢他请客吃饭。 顾维也笑容和煦的一一应对。 一时间，众人有说有笑的，氛围还算不错。 直到一个脸上坑坑洼洼的微胖男生，带着明显精心化过妆的陆雪进门。 包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第三十四章 意外之喜 众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纷纷投向了顾维。 因为，或多或少的都听说了，顾维的前女友陆雪，在得知他有钱了以后，想要挽回的事情。 但是，谁都没想到，在今天这个场合，陆雪会现身。 顾维不虞的蹙眉。 那天他已经很明确的表明了态度。 陆雪却仍旧不死心的跟着刘海洋一起出现了。 刘海洋一脸尬笑：“不好意思哈，我来晚了，然后在门口遇到了陆雪……”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欠妥。 但是，万一两人成功复合了，他也有功劳不是。 陆雪不在乎眼神各异的旁人，只专注的盯着顾维，楚楚可怜的说：“顾维，我是根本联系不上你，所以才出此下策。” 顾维冷着脸，讥讽道：“我记得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当初分手是你提出来的，也说过分了就是陌路，现在又来反复纠缠，有意思吗？” 陆雪红了眼圈，激动的说：“可是，我说了，我后悔了，我真的还爱着你，为什么你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我一个机会呢？”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感觉不可思议的面面相觑。 顾维也气极反笑。 从前的他，还真是眼神不太好。 “你说分就分，你说后悔了，就得给你机会？你以为，世人皆为你爹妈，地球为你而转动？陆雪，谁都不是傻子，我如果不是忽然有了点钱，你肯搭理我才怪！” “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最后说一次，你我永远都没有可能了，如果再纠缠不休，就是不要脸了！” 陆雪没想到，顾维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前，说话这样难听，一丝情面都不留，顿时羞愤怨恨异常。 “你……” 宋大明厌恶死了陆雪这样的女人：“你什么你？但凡要点脸，都不可能这样的纠缠，赶紧走得了！” 楚思彤其实也替陆雪觉得臊得慌，即使现在渐行渐远关系没有那么好了，但毕竟同学兼舍友一场，她拐了男朋友一下，然后起身上前拉住了陆雪的小臂劝道：“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陆雪甩开了楚思彤的手：“你也跟他们一样觉得我错了吗？好，我自己会走！顾维，我会让你后悔的！” 顾维冷漠的垂眸，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陆雪。 陆雪离开后，刘海洋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刘海洋心里很是懊悔，哪能猜到顾维这样绝情，而陆雪又那么的没用。 他搓搓手，局促的说：“看这事闹的……顾维，真对不住了。” 顾维岂能看不出刘海洋嘴里说着对不住，心里却未必这么想，但也懒得跟他计较：“没事，快找地方坐吧。” “诶，好，好。”刘海洋如蒙大赦，赶紧入座。 陆雪这个意外的小插曲，很快揭过。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后厨也开始走菜。 一道道美味的菜肴陆续上了桌。 顾维作为东道主，提了一杯后，大家开始边吃边聊。 话题除了顾维中奖的事情，说的最多的还是从前上学时候的一些趣事，以及现在大家各自的工作、生活和感情状态。 毕竟去年才毕业，进入职场的时间还没多久，目前混得最好的，也就是顾维了。 看着在座的各位，对自己或羡慕或眼红或复杂的表情。 顾维也感慨万千。 穷人想要变富，只能靠变异了。 倘若他没有幸运的获得了金手指，此时一定是班里混得最垫底的存在。 饭后，大家在饭店门口分开。 顾维把老大他们送到了酒店后，就回了家。 酒店哪能跟家里比，连洗澡都只是简单的冲一冲。 等洗好澡，顾维闲来无事，把青花碗拿了出来，在手里慢慢把玩。 对于第一次成功捡漏的古董，他觉得意义非凡，所以没舍得马上卖掉。 并且，那家古玩店的老板估的价，也有点低，他怕卖亏了。 顾维玩了一会儿后，又小心翼翼的放好。 他相信，以后这种捡漏到价值连城古董的机会，一定会不少。 到时肯定要出手一部分换钱。 而没有卖掉的那些，放在哪里将会是个问题。 八四那边，还是现代？ 顾维觉得，不应该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环顾租住的房子，即使装修的还不错，也终究不是自己的，还是不太安全。 看来，必须要买个合适的房子才行。 而且最好是别墅，改造一个私密性安全性强的地下室当储物间，然后出来进去的也比高层要方便。 第二天，顾维他们又去大学校园故地重游了一次。 还吃了校外一条街的各种美食小吃，找回了很多曾经的美好回忆。 可惜，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到了离别时。 顾维和宋大明把人送去了机场。 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 约定好了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聚一聚。 回市里的路上，宋大明提出想要去顾维的饭店看看。 顾维自然不会拒绝。 他最近也没怎么过去，正好看下进程。 楼上楼下转了一圈，顾维感觉很满意。 也许是他运气好的缘故，找的装修公司也挺靠谱。 再有一周多的时间，就能装修完毕。 翌日。 顾维去批发市场拿了许多货。 除了手表、服饰，还有在八十年代也能销售的蛤蟆镜、丝巾、小饰品之类的商品。 另外，他还特意淘换到了两辆老款的自行车。 这样在那边算是有了交通工具。 等回到了八四，顾维先骑着车子去了租住的房子那边。 他把货在两个卧室都放了一部分。 这样万一带着爷爷他们来取货的时候，也免得露馅。 之后，顾维前面车把上挂着两个包，后面又驮了一大包，朝着一小方向骑去。 路上，迎面吹着夏日的微风，呼吸着清新没有污染的空气，顾维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两边比较起来，他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八十年代。 不止因为有爷爷他们在，还有人们大都淳朴简单和精神富足的原因。 顾建国和李桂芝正在板加泥的房子里收拾，看到顾维骑着自行车回来了，都很激动开心。 他们知道顾维有个库房的事。 不用问也猜到了，或许是早下车了，然后从那面过来的。 “路上还挺顺利吗？” 顾维看到了爷爷奶奶气色不错，心里也十分高兴：“顺利。我走这几天，家里都好吧？” “都好，都好。这是在哪弄得自行车啊？” “朋友帮忙弄到的。” 顾维语焉不详，顾建国他们也没刨根问底。 因为顾维在他们心中的人设就是有能耐的人，别说自行车，就是弄来更大件的东西，都不感到稀奇。 等把货都卸下，拿进了屋里，顾建国迫不及待的跟顾维汇报情况。 “远子他们都来家好几趟了。说是遇到几家有老物件的，但是他们也看不准。” 顾维顿时心里一喜：“等我有空了跟他们去看看再说。” 顾建国继续说道：“还有，那天小金领你去的邻居家，有亲戚从外地过来了，也想跟你换手表，带来的好像也是青花的瓷器。今天小金中午还来家了呢。见你没回来就走了，估计晚上还得来。” 顾维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同时特别期待起来。 毕竟武老太太那个大明宣德青花碗，估价至少三百万朝上。 也不知道，她家亲戚手里的青花怎么样…… 第三十五章 有舍才有得 顾维拽过一个大包，打开拉链，把货拿出来一些：“小爷爷，小奶奶，你们看看，这是我新弄回来的货。” 顾建国和李桂芝连忙纷纷凑上前查看。 当看到很多色彩鲜艳的长裙，李桂芝眼里闪过惊艳和喜欢，忍不住惊呼：“这也太好看了吧。” 顾建国也承认好看，但同时又涌上了担心，“可是，也太时髦了，能好卖吗？” 顾维自信满满的说：“肯定好卖。小奶奶，你试下这条红裙子，到时候打板穿着卖。” 在满大街都是黑灰蓝白，少有艳丽颜色的时代，这样穿着打扮起来，一定会成为焦点。 而去年年底，敞开供应棉布，取消了布票，也让人们被禁锢的追求时尚的热情暴涨，到时跟风的人绝对少不了。 “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桂芝也不例外，她欣喜的拿着连衣裙去了对面房间。 等她换好后回来，顾维率先竖起了大拇指。 奶奶的颜值是真能打，虽然脸上仍旧还有些病容，但在红裙的映衬下，显白了不少。 顾建国看直了眼，之后不住的点头：“真好看，好看。” 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如同花朵一样，美丽芬芳的青春少女。 心里又泛起了酸涩和愧疚。 如果不是跟了他，也不会过的那么苦。 李桂芝岂能不了解自己丈夫，见他笑的比哭还难看，眼圈都有点红了，立刻捶了他胳膊一下，嗔道：“瞎想什么呢，现在日子多好啊，也不怕人家顾维笑话你。” 顾建国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顾维笑看着爷爷奶奶撒狗粮，却一点都不觉得撑得慌，甚至还想多吃些。 他也终于明了，为什么爷爷在奶奶去世后，一直到死都再也没有找过。 接下来，三人一起整理货品。 当看到精致好看的发卡和小饰品，李桂芝简直爱不释手。 顾建国见状，也打消了一些之前的顾虑和担心。 顾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把这摊活留给了爷爷他们，骑车去接顾洪杰放学。 第二小学，校门口。 虽然快到放学的时间，却并没有几个人。 因为这个时代，大都是学生自己上下学，很少有家长接送。 顾洪杰跟着同桌他们几人一起背着书包走出来，心情不是很美丽。 自从大侄子出门走后，他就仿佛没有了主心骨一般，日盼夜盼他早点回来。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叮铃铃”车铃的声音。 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当看到帅气的单脚支地，坐在自行车上的人，竟是顾维时，顾洪杰双眼骤然亮起了光芒，仿佛忽然点亮的灯泡一样，大步跑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这自行车是你的？” “嗯，是我的。”顾维拍了拍车把，“坐前面大梁，还是坐后面？” 顾洪杰激动兴奋极了，大侄子竟然有了自行车！ “我要坐后面。” 顾洪杰坐好后，单手搂住了顾维的腰，得意的冲跟过来的同学们挥手：“我先走了，明天见。” 看到收获了一大堆震惊羡慕的火热目光，顾维笑着摇摇头，然后骑上了车子。 “这几天在学校怎么样？” 顾洪杰宝贝似的抚摸着车座，“还行。后天期末考试，之后就放暑假了。” “是吗。”顾维随口问道：“复习的怎么样？” “挺好的。” “这样吧，如果考得好，我送你一份小礼物。”顾维许诺道。 顾洪杰惊喜的问：“真的？” 顾维笑了：“当然，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 顾洪杰立即拍胸脯说：“那我一定好好考，争取拿第一。” 顾维眼眸深邃的望着前方。 父亲顾洪杰是九十年代的中专生，毕业后分配到了国营厂当技术员。 本以为端着铁饭碗能一辈子到老。 结果一夜之间下岗了。 母亲也跟他在一个单位工作。 两口子双双下岗，对于一个家庭而言，无疑于晴天霹雳一样。 他们很快用买断的几千块钱做起了买卖。 可惜，老天爷似乎见不得他们好。 生意刚刚有点起色，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两人却出了车祸去世了。 留下了两岁的他和一万多块的债务。 改变父亲的命运，就从上高中、考大学开始吧。 顾维和顾洪杰回到家的时候，李桂芝正在和面，顾建国在炒鸡蛋。 园子里的角瓜下来了，他们准备包角瓜鸡蛋馅的饺子。 再配上顾维从外地带回来的猪蹄和红肠，弄两个凉拌菜，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顾洪杰放下书包，就跑去了院里看自行车。 顾维也跟了出去，见他喜欢的不行，笑着问道：“想不想学？” 顾洪杰先是惊喜异常的猛点头，随后又忐忑不确定的问：“我可以吗？你这可是新自行车，万一摔了，掉漆了，坏了怎么办。” 顾维故意逗他：“坏了的话，你放假哪也不能去，帮忙卖衣服还债。” 顾洪杰绞着手指：“可是，我本来也想着放假帮忙卖衣服。” 顾维忍不住破功笑了，揉了揉他的发顶：“好了，不逗你了。自行车又不是纸糊的，小心点，摔不坏。” 两人很快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顾维鼓励道：“你上吧，我扶着，不会摔的。” 顾洪杰做了一个深呼吸：“好。” 因为是二八带大梁的车子，个子不够高，只能先打斜掏着骑。 两人在门外大道上的举动，吸引了很多人围观。 隔壁大美理发里也走出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正是老板刘大美。 自从搬过来后，顾维和她打过交道，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顾维笑着打招呼：“刘姐，不忙了。” “不忙了，我也出来看看热闹。”刘大美抿嘴笑：“老弟，你这是新车吧，可真舍得啊。” 他们家也有自行车，但每天都被丈夫擦的锃亮，生怕摔了蹭了。 还让她给勾上了车座套，车辐条上，窜了塑料管，家里大闺女想要学骑车，得偷偷摸摸的才行。 顾维知道现在这个时代，自行车属于大件，还要凭票购买，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 所以，人们分外的爱惜。 “有舍才有得，不然总也学不会。” 顾维不过随口那么一说，刘大美却越发高看他，觉得这个人有大智慧。 “是这个理儿。老弟，我看你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可得打点好了，免得到时候出麻烦事。我家当初前前后后跑了快一个月，才把营业执照弄下来……” 顾维知道，虽然现在政策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但办理营业执照却有好几道门槛，并不是那么容易。 尤其他们都没有本地户口，不是这里的坐地户。 不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三十六章 再次捡漏了 顾建国和李桂芝一起包好了饺子。 出来喊他们回家吃饭的时候，才知晓自己儿子竟然在学自行车。 两人免不得说了顾洪杰几句。 顾洪杰正学的疯狂起劲，挨几句说也不疼不痒。 况且，还有顾维在旁边帮着说话。 他囫囵吞枣似的吃了一盘饺子，然后就急不可待的跑了出去。 顾维他们都哭笑不得。 这孩子为了学骑车，连最钟爱的吃饭都排在后面了，足见瘾头有多大。 顾建国抿了一口白酒：“顾维，我知道你喜欢小杰，但也不能太惯着他了，不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李桂芝也附和道：“是啊，这小子可会看人下菜碟了，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顾维明白，爷爷奶奶说的不无道理，小孩子的确不能太过溺爱。 但谁让父亲命运多舛呢。 让人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多对他好一些。 “小爷爷，小奶奶，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 李桂芝怕顾维生气，忙说道：“其实，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看到你对他那么好，也非常感激。” 顾维点头笑道：“小奶奶，我知道的，大家都是为了小杰好。” 顾建国刚要说话，这时，院里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金宏达又过来了家里。 进屋看到端坐在炕桌旁的顾维，他就笑的见牙不见眼。 “顾哥，可把你盼回来了。以为还得等几天呢。” 顾维见他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笑问：“我都听我小爷爷说了，你来了好几趟，怎么那么急？” 金宏达无奈的笑道：“其实不是我急，是那个老武太太，自从她弟弟从省城过来，她就一天好几次的去我们家，说那边还一堆事，着急回去呢。” “这样啊。”顾维表示了解了，“你吃了吗？没吃刚好坐下一起吃，我小爷爷他们包的饺子，还挺好吃的。” 金宏达忙摆手：“吃过了。顾哥，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笑呵呵的在柜子旁边的板凳上落座。 顾建国和李桂芝又客气的让了让。 但金宏达依然没有上桌。 顾维只好稍微加快了一点吃饭的速度，然后随意的问起：“她弟弟拿的老物件你见过了吗？是什么？” 金宏达连忙点头：“我见过了，是个青花的盘子，盘底有龙，龙爪活灵活现的，还挺好看。” 顾维心里略微有了点数。 他又问起了赵正远。 “远子最近还在你家住呢？” 金宏达说起小舅子，一脸的促狭笑意：“没有，他现在每天都回林场，反正赚钱多，也不差那块八毛的车票，再有他跟他媳妇着急要孩子呢。这是不知道顾哥你今天能回来，不然肯定不会上去。” 想到赵正远的那个劲儿，顾维也忍不住笑了。 等顾维吃完了饭，他就跟金宏达一起出了家门。 看到顾洪杰汗流浃背，一脑门的汗，已经可以单脚晃悠脚蹬子骑行一段路了。 “小杰，我出去办点事，待会回来你再骑。” “好。”顾洪杰痛快的把车子交到了顾维手里，虽然他很想跟着，但还是懂事的忍住了。 与此同时，武家人也已经吃完了晚饭。 小儿媳妇在厨房洗洗涮涮收拾着。 屋里炕上，老武太太盘腿大坐，用白色窄条的烟纸，动作娴熟的卷着碎烟叶子，末了还用吐沫沾了沾。 她的弟弟武闻道，一口接一口的抽着香烟，表情愁闷。 老武太太劝道：“人没回来，咱们急也没招。再等两天吧。” “问题两天以后到底准不准成？能不能回来。千万别让我等了一溜十三遭，最后白等了。”武闻道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卖给省城文物商店也行，人家都说了，给我六十块。” 老武太太哼了一声：“给你六十，也不如换手表合适啊。你怎么那么不会算账呢。” 武闻道却不认同，反驳道：“我之前还以为是海城的全钢手表，能卖一百块那种，结果根本不是，以后没电了还得换电池，不过是样子好看点罢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大老远的跑过来了，算上耽误工，还有来回的路费，也不合适啊。” 老武太太这个气：“你要觉得不合适，也别等了，明天就坐车回去吧。俺好心好意的，反倒落埋怨了。” 武闻道忙往回找补：“姐，你看你，我也没……” 正在这时，家里进来了人。 原来是顾维和金宏达到了。 老武太太顿时面露欣喜之色，非常热情的招呼着两人，还支使小儿媳妇给沏茶倒水。 顾维忙说：“大娘，不用忙活了，我们都不渴。还是先看看东西吧。” “好，好。”老武太太其实比顾维还急呢，忙示意弟弟赶紧的。 武闻道没想到倒腾手表的年轻人长的那么精神，周身气质也不像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像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他收起惊讶和不解，从放在炕橱角落里的包中掏出一个盒子。 “我跟你说，我这个可是好东西。” 待打开后，顾维第一眼就觉得这青花盘果然如金宏达所说的那样，很好看。 他屏气凝神小心的上手把玩研究了一会儿，靠着最近恶补的一点点如何辨别青花的小知识，得出一个很有可能是真品的结论。 莫非，再次捡漏了？ 武闻道见顾维放下后，才问了一句：“怎么样？” 顾维无论心里怎么波动，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和淡然，“还可以。” 武闻道顿时激动了起来：“什么叫还可以啊？文物商店六十块要收，我都没给。” “是吗。”顾维又没有读心术，光凭对方的话，哪里能知道真假，总之觉得对方一再强调价值，很可能想卖高价。 武闻道看出来这小伙子不信自己说的，刚要跟他再讲讲，却被姐姐给戳了一下。 他只能压下了那股气恼：“你看完了，是不是也该我看看手表了？” 顾维点头：“你要看男表还是女表？” 武闻道：“男表。” 顾维从包里拿出一只男表。 这是他在批发市场新拿的货，据说是外贸尾单。 质量不知道如何，样子倒是比之前拿的老款式的那些手表时尚好看。 武闻道本来都有点不想换了。 结果看到表盘精致大气，还是黑色皮表带，立刻就相中了。 两人顺利的完成了交易。 第三十七章 出手 两人从武老太太家出来后，又走了一段路。 顾维还跟上次一样，付给金宏达十块钱的辛苦费。 金宏达却没有伸手接，而是忐忑紧张的望着他说道：“顾哥，我也想像我老丈人他们那样帮你卖表可以吗？辛苦费你少给一些都行。” 顾维不由莞尔一笑：“少给算怎么回事?你们一家人还弄出两个价格？你如果想做，就试试看吧。不过，一定要小心些。” 其实，就算是金宏达不提，顾维也有了这样的心思。 手表现在要票只是某些地区而已。 以后说不定哪天忽然就不用了。 价格也自然会降下来。 而且，他用金宏达家亲戚那里换来的野山参卖了两百万，多少也想合理的给他们找补一些。 金宏达心里很是感激，激动的说道：“顾哥，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就算是被抓了也不会牵连到你。” 顾维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包里刚好带了十多只老式手表和外贸尾单的手表，挑出来十只和十块钱一并交给了金宏达。 金宏达收下后，极力的邀请顾维去家里坐坐。 顾维直接拒绝了。 等骑离了这片区域，找到一处偏僻的地方，顾维马上回了现代。 在查了很多资料和对比之后，顾维越发确定新收的是真品。 第一次捡漏的大碗，他打算留作纪念。 这一次成功捡漏的肯定要卖掉换钱。 然后将手里的钱凑一凑，买别墅。 顾维没有过多耽搁，很快回了八四这边。 他刚骑到家附近，就看到顾洪杰在跟几个大小不一的男孩女孩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顾洪杰是老鹰，左扑右扑的做着假动作，引来孩子们的惊呼和咯咯的笑声。 这一幕，令顾维十分欣慰和高兴。 父亲越来越自信活泼，身上也有了孩子样。 “你回来啦！” 顾洪杰看到顾维，立刻欢喜的双眼冒光，哪里还有心思跟新认识不久的邻居小伙伴们玩游戏。 顾维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直接笑道：“嗯，车子交给你了，继续学吧。” 顾洪杰开心的脸上笑成了花：“好。” 邻居家的孩子们也都围了上来。 大家艳羡极了。 顾维没有急着进门，在大门口驻足看了一会。 有孩子自动自发的去给顾洪杰帮忙，车后架的位置成为争夺的宝地。 让顾维也想起了自己当初学骑车的时候，胆大瘾大，还没怎么学会，就敢走坡路，把胳膊和膝盖都卡破了。 顾建国和李桂芝见顾维回来了，也没多嘴多舌的问询。 毕竟就算是顾维拿出来老物件给他们看，也是看个热闹罢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吃完了早饭，顾维骑车送了顾洪杰上学。 等回家后，见赵正远也没过来。 他干脆不等了，骑车离开家，找地方回了现代。 顾维昨天就打算好，还是去那家古玩店。 虽然那位郭老板估价保守了些，但感觉是个踏实有诚信的人。 古董行当里面本来就水深，他也怕遇到那种黑心狡诈的被人做套给骗了。 古玩店里，郭成申正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前几天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珍品，结果人家还不卖，令他很是郁闷，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他后来反复的回忆、推敲。 直觉或许是他给估价低了。 如果报的多一些，钱帛动人心，看那小伙子明显不太把祖传的东西当回事，没准就成了。 可惜，他倒是给递了名片，人家却直接走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人海茫茫，他想要找寻都难。 正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店门口传来了声响。 郭成申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瞬间又瞪得老大，急急忙忙的起身迎了上去：“您来啦！快请进。” 顾维明显感觉到了店主的热情似火，他笑着说：“郭老板，我又来请教您了。” 郭成申悄悄的瞄了一眼顾维手上的背包，顿时喜上眉梢：“您可千万别客气，其实我也是略知皮毛，请教不敢当。想知道什么，随时欢迎过来探讨。” “您太谦虚了。”顾维对郭成申印象不错，“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也许少不了叨扰。” “好，欢迎之至。”郭成申担心诚意不够，又加了一句：“另外，我还认识一些大师和专家，有需要的话，也可以联系他们过来。” 顾维并不是很信任所谓的大师和专家。 因为很多人并没有真才实学，而是沽名钓誉，只要给够钱，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假的说成真的。 “好，有需要的话，我会跟您提。” 郭成申把顾维奉为上座，还沏了一壶好茶。 全部安排好以后，两人才开始办正事。 顾维从包里取出古董盒子，放在长桌上，然后打开。 郭成申已经先一步的戴上了白手套，等看清里面的内容时，目光一凝。 竟然是青花云龙纹花口大盘！ 只见菱花形大口，浅弧腹，圈足。 口沿绘海水波涛纹，弧腹内壁饰缠枝花卉纹，盘心绘主题纹饰云龙纹，苍龙盘身，身体遒劲，五爪锋利，锋芒毕现。 盘胎薄体造型优美，青花发色艳丽，所绘龙纹笔触细腻，庄重有神韵。 倘若这件也是珍品的话，那么这位顾先生或许是哪位收藏大家的后人。 顾维没有打搅郭成申的鉴定，默默的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品茗。 不知过了多久，郭成申轻轻的放下了工具和青花盘。 他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这件也是大开门！” 顾维并没有太过激动，因为之前心里已经有了是真品的判断。 “如果出手的话，能卖多少钱？” 郭成申看出了顾维这次不同于上次，想出手的意愿强烈，心里狂喜不已。 “至少六百万。”郭成申怕顾维不满意，忙又说道：“当然，这是我的保守估计……您如果真想出手的话，价格方面我们好商量。” 顾维状似沉吟了一下：“我的确想出手，但价格嘛，不是很满意。” 两人你来我往的谈了半天，最后价格定在了780万。 其实这个价格，跟顾维的心理预期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但拿去拍卖，跟在古董店交易，他还是愿意选择后者。 毕竟拍卖的话，万一最后流拍，反而耽误了时间和精力。 第三十八章 买别墅 顾维现在账户上有一千两百多万，想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房。 他开车先去了合作过两次的中介。 中介的工作人员，一听说他想要入手别墅，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 可惜，看了很多房源，也没有合适的。 不过顾维也没太着急。 毕竟买房不是小事，还是要碰到合乎心意才行。 在外面解决了午饭，顾维回家后觉得有些困，干脆惬意的睡了一觉。 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 外面阳光依然火辣，高温的天气，真的很想窝在家里，哪也不去。 但是，他前几天就跟钟祥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也不能放人家鸽子。 所以，顾维去冲了一个澡，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等顾维赶到青城大饭店，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镜月轩包厢的时候，钟祥已经到了。 “钟哥，我来晚了吧。” 钟祥连忙起身，笑呵呵的说：“老弟，没有，是我早到了。快坐，快坐。” 两人虽然打过好几次交道，也有金钱往来，但坐下来一起吃饭却是头一次。 起初，还有几分尴尬和不自在。 “老弟，你那饭店装修的如何了？” “再有一周就差不多了，不过还得放放味。” “到时开业可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不会忘的。” 后来两人聊的渐入佳境，顾维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 顾维翻过来一看，是中介小周的电话。 估计又找到合适的别墅房源了。 硕大的包厢内，只有他们两人，顾维也没有出去接听。 三言两语的说完之后，顾维看到钟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钟哥。” 钟祥抱歉的说道：“刚刚不好意思，我听到了一些内容，老弟，你想买房啊？是自己住，还是投资啊？” 顾维心里瞬间冒出了一些猜测，点头道：“嗯，我想买来自己住的。” 钟祥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抚掌笑了：”老弟，你说巧不巧，我刚好有个朋友要移民国外，他家的别墅从买下装修后没住过几天，挂了很长时间，也没卖出去。” “是吗？那还真的很巧，他别墅在什么位置？” 顾维也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不过，至于买还是不买，还要等看过了以后才能确定。 “位置很好。”钟祥提议道：“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待会吃完饭我们过去看看？” 顾维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好啊，那就麻烦钟哥了。“ 钟祥笑着摆手：“我们都是好哥们了，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正犯愁怎么维护和取悦顾维，结果机会这么快送上门来，都要开心死了。 只希望顾维能看中他朋友的房子，到时他多帮着出力杀价，肯定能记他一功。 钟祥随后立刻联系了他的那位朋友。 对方表示要现赶过去，需要一些时间。 刚好可以让顾维和钟祥用完餐再去也不晚。 饭后，顾维和钟祥一人开着一辆车直奔他朋友的家。 小区位置在市区非常不错的地段，配套设施齐全。 分为高层和别墅区。 钟祥的朋友叫谷志文，长的又矮又瘦，据说是做医疗器械生意。 两人经过钟祥介绍，互相问好寒暄了几句后，开始看房子。 独栋别墅，分为地上两层，地下一层。 最吸引顾维的不是他家欧式的豪华装修，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是地下一层除了影音区，还做了安全系数很高的储藏室。 这简直是按照顾维设想改造的一样。 所以，顾维对这个别墅志在必得。 谷志文对外挂着的价格是一千八百万。 最后在钟祥的帮忙说和下，他和顾维达成共识，一千两百万成交。 不过，今天时间已经太晚，只能等明天去办过户、转账等手续。 不止，顾维有种脚踩棉花不真实的感觉。 钟祥也没料到会速度这么快的定下。 谷志文更是心情比较复杂，本来抱着有一搭无一搭的心态，结果就这么卖出去了。 但总体来说是三方皆大欢喜的局面。 顾维开车回家的一路上，还想着，明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就要成为那栋别墅的新主人了。 短短时间内，他竟然实现了有车有房。 这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等到家后，顾维沉淀平复一下心情。 看看时间不早了，才换身衣服回了八四那边。 顾建国他们还没有睡，看到顾维回来，纷纷关心的问起： “吃饭了吗？”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回到家里，就有爷爷奶奶的嘘寒问暖，顾维的心情更是好到爆。 “我在外面吃过了，临时有点事耽误了。小爷爷，你们下次不要等我了，该睡睡你们的。” “我们也不困，正聊天呢。”顾建国赶紧说起：“下午的时候，远子还过来了，后来晚饭后来家见你还没回，他就走了，估计是去他三姐家了。” 顾维表示了解之后，赶紧催促爷爷奶奶他们早点休息。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后，顾维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想和计划，如何小小的改动一下别墅的装修。 晚上睡得晚，早上自然起得晚。 顾维刚醒不久，还躺在被窝里，侧耳听着厨房里爷爷做饭的动静。 院子里，忽然传来了顾洪杰的喊声。 “爸，妈，我李叔来了！” “欸，李斌来了，快进屋。” 顾维连忙坐起，往身上套衣服。 他还以为赵正远会最先来家，然而来的却是好几天没有音讯的李斌。 等顾维出去的时候，李斌已经被让到了东屋。 李斌本来坐在炕沿边，看到了顾维，急忙起身：“顾哥，把你吵醒了吧？” “没有，我本来也醒了。” 看见李斌风尘仆仆的样子，嘴角还起了大泡，顾维诧异的问道：“你这是打哪来啊？” 李斌苦着脸：“我才从省城回来，有一个哥们出了点事。” “噢。那吃饭了吗？”顾维关心的问道。 李斌揉揉胃：“没呢。” “那待会一起吃点。” “好。” 顾维看了眼厨房，爷爷做了一大锅稀饭，正在揉面团，准备蒸馒头。 估计多一个人，应该也够吃了。 顾维没急着打听李斌哥们的事，李斌却主动说起，“顾哥，我那哥们是被人骗了，有人从南边弄回来的电子表，样品是好货，付完钱以后给的是假的，一下子全折进去了。” 李斌感觉无比的幸运，能遇到财神爷这样宽厚仁义的人，不然，他肯定也白干了。 顾维知道，在这个刚刚改开几年，各种行业野蛮生长的时代，做生意被人骗再正常不过，甚至还有不少丢了性命的人。 “后来呢？” 第三十九章 收买人心 李斌叹了口气：“人肯定是找不到，只能自认倒霉了。他没招了给我发的电报。当初我俩是在火车上认识的，要不是他，我现在坟头的草都老高了……” 听完李斌讲的更多细节，顾维也颇有感慨。 几十年后，很多人都觉得八十年代是摆个地摊就能赚钱的时代。 却不了解，仅仅进货的路上就千难万险，甚至丧了性命。 李斌舔了舔唇，“顾哥，我能再多拿点货，让我哥们帮着一起卖吗？你放心，他在省城那边，绝对影响不到这里。” “当然可以。”增加了销售渠道和范围，顾维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会反对。 李斌面露欣喜：“太谢谢顾哥了。那我这次想拿两百，男女各一半。” “没问题。” 顾维之后回了自己房间去取货。 等再过去东屋，李斌将准备好的放在炕沿边的一袋子钱往前推了推：“顾哥，这是一万块，你数数。” 现在最大面值是十块钱的大团结，一万块就是十沓。 顾维嗯了一声，随手拿起一沓点了起来。 对于在现代习惯了手机支付的他来说，猛然间数这么多钱，还真有点不适应。 “这两百你收回去吧。” 李斌没少帮着跑腿办事，还挺得用，而且这次直接拿货200只，所以顾维决定一只给他便宜一块钱，也算趁机收买人心吧。 果然，把李斌感动坏了，眼底闪动着晶莹，恨不能对顾维肝脑涂地。 “顾哥，太多感谢的话我也不说了，都在心里呢。你有什么需要我跑腿的就说话，千万别客气。” 顾维不由笑了，他等的就是李斌的这句话：“别说，还真有想让你帮忙办的事。” 李斌急忙说：“顾哥，你尽管吩咐。” 顾维开门见山：“服装店的营业执照还没着落，你也知道，我跟我小爷爷小奶奶不是这里的坐地户。” 李斌清楚这事不好办。 但是财神爷既然开口了，肯定得挖门盗洞的想办法。 “顾哥，你给我点时间，我去找找人，刚好有个哥们家亲戚是工商的。”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顾维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暗喜，没想到李斌路子还挺广。 他直接拿了一些钱给李斌。 李斌却没有要：“顾哥，等事办成了再说。” 顾维也没再坚持。 早饭做好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李斌快速的吃了一碗稀饭和两个馒头，然后就急匆匆的告辞离去。 剩下的都是自家人，顾建国也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顾维，我跟你小奶奶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小爷爷你说。”顾维做洗耳恭听状。 “货已经上回来了，暂时不开业放着也不生钱，我们想去几个单位门口试试，也当锻炼了。” 顾建国和李桂芝受了顾维太多的恩惠，干吃饭不干活心里都有些不好受。 所以昨天两人就冒出了这个想法，可惜顾维直到很晚才回家，也没来得及说。 顾维其实不想爷爷奶奶遭罪受累。 但是，他也不想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行，那拿一些货去卖吧。到时也趁机宣传一下我们的服装店。” 顾建国和李桂芝对视一眼，都面露喜色，“好，好。” 顾维又交代了一下卖价，然后说道：“自行车留给你们。” 李桂芝忙摇手：“不用，你骑吧，我们也不拿太多。” 顾维笑道：“小奶奶你身体不好，别累着了。再有我今天要去市里，用不上。“ 顾建国和李桂芝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在拒绝。 顾洪杰在旁边卡巴卡巴眼睛，忍不住说道：“等我考完试就好了，以后也能跟着一起卖。” 顾建国他们已经听儿子念叨了好多遍这种话，“你先把心放在考试上吧。” 顾维也揉了揉他的头顶：“对，今天先好好考试，考好了我有奖励。” 顾洪杰自信的说：“我肯定考个第一给你们看。” 饭后，顾维将顾洪杰送去了学校，分开时还鼓励了几句。 等回到家时，赵正远已经在了。 赵正远总算见到了顾维，呲着牙笑的很是灿烂：“顾哥，我都来好几次了。” 顾维将自行车停好，“听我小爷爷说了。走，我们进屋说。“ 等进了屋以后，赵正远迫不及待的跟顾维说起，他找到的几家，除了瓷器，还有玉器和字画。 顾维听后有点感兴趣。 但今天上午已经跟人约好了去办理过户，具体多久完事，他也预估不准。 “远子，我今天有事，明天找时间跟你过去看看。” 赵正远爽朗的笑道：“行，那顾哥你先忙你的事。对了，我三姐大概这两天就能从筷子厂下来了，想让我替她先跟你说一声谢谢。顾哥，我也谢谢你给我三姐夫机会……” 赵正远有三个姐夫，但要说处得好的，还得是金宏达这个三姐夫。 他有了赚钱的好事，肯定也想着对方。 但顾维是信得着他和父亲，才把这么好的差事给他们。 他们哪里能好意思的再提加上别人，到时人家答应还是不答应。 顾维摆摆手，笑道：”远子，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我也是看你三姐夫人不错才用了他。“ 等赵正远走后，顾维也打着去市里的借口出了家门，然后找地方回了现代。 顾维提前到了约定地点汇合的时候，发现钟祥他们已经到了。 同行的还有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钟祥笑呵呵的说：“老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谷哥的爱人。” 顾维礼貌客气的叫人：“嫂子好。” “你好。” 谷志文的妻子叫莫如曼。 对于自家别墅终于卖出去，不过价格有些过低的事情，她想的挺开的，已经要出去不回来了，还是落袋为安的好。 但她没想到买房子的人，会是这样年轻又帅气的小伙子，不免好奇的多打量了几眼。 大家材料准备的都很齐全，还算顺利的办了过户手续。 不过，要几天后才能拿到新证。 顾维付了一部分房款，剩余的部分等证下来再付。 之后，顾维有心想请钟祥吃饭。 毕竟这别墅买的如此顺利又便宜，钟祥功不可没。 但钟祥婉拒了：“老弟，咱们来日方长，你先忙你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坐下来吃饭。” 第四十章 庆祝一下 顾维跟钟祥分开后，开车去了已经拿到了钥匙的别墅。 昨晚过来楼上楼下转了转，其实看的并不仔细。 现在是下午时分，看到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房间里，将室内的很多地方仿佛覆盖上了一层金光。 顾维更加满意了。 他虽然不懂风水，但也听说过买房要买阳光充足，亮亮堂堂的一进屋就让人觉得舒服的知识点。 而这栋别墅，完全符合。 昨晚，谷志文就将放在这里的少量衣物和物品打包收拾走。 所以，顾维接下来可以随意处置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先找人把锁全换了。 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至于其他改动，并不着急，顾维想等证下来再弄。 等换好了锁，顾维一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他回了高层那边。 路上，还下车买了一些猪肉和排骨猪肝肥肠之类的，准备带回八四。 顾维拎着提包一进家门，看到爷爷奶奶他们全是红光满面的模样，就猜测应该是卖的不错。 还没等顾建国他们出声，顾洪杰先按耐不住的抢先道：“猜猜我爸妈卖了多少？” 顾维好整以暇的问：“多少啊？” 顾洪杰激动的比划着手指：“卖了四十件！” 顾维也没想到卖掉这么多：“卖的真多！小爷爷，小奶奶，你们也太有卖货的天赋了！快跟我讲讲怎么卖的。” 顾建国和李桂芝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同时又迫不及待的想要跟顾维倾诉。 “我们去的木材加工厂，就是远子的单位，想着那里几千人，怎么也能有几个买货的。然后中午下班的时候先卖出去了八条裙子，后来很多人说没带那么多钱，要我们晚上再过去，这一去又卖掉了三十二件。” 顾建国话音刚落，李桂芝就笑盈盈的接口：“对，然后还有想买的，等以后多跑几个厂子，肯定还能卖得更多！” 之前，他们还有这样那样的忐忑和担忧，怕因为能力不行耽误了人家顾维的好买卖。 现在初战告捷，两人都不再那么想了。 无论是对卖货还是对未来都充满了信心。 这一幕，是顾维最想看到的画面，他也特别的高兴。 待奶奶将今天卖的钱通通交给他。 顾维从中抽出了五十四块钱。 “之前我们就说好的，底薪五十加提成，现在先把一个人的工资和今天的提成提前发给你们，增加积极性。等以后开业了，攒起来每个月一起发了。” 顾建国他们三人都呆愣了住了。 因为之前光听顾维说有提成，但具体怎么提谁也不知道。 现在卖了三十多件，竟然给了四块钱。 顾建国推拒：“不行，顾维，这提成太高了，我们不能要。” 李桂芝也急声附和：“对，你少给一点就行。” 顾洪杰抿紧了唇，同时眼底闪过复杂，他就算是岁数小，也知道大侄子这是变相的帮他们家呢。 顾维笑了：“有什么不能要的？远子他们帮我卖手表，都一只十块钱辛苦费，你们卖件衣服给这些多么？” “可是手表有可能好几天都卖不出一只，这衣服……”顾建国他们都知道，以后每天卖出去的也许只多不少。 “小爷爷，没有那么比的，而且以后帮我卖的越多，我也挣得越多。你们就安心的收下吧，到什么时候，外人也比不过我们这些亲人不是。” 顾建国他们最后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 心里对顾维这个晚辈，更充满了感激之情。 顾维见目的达到，又嘱咐道：“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了，谁也别说出去。以后远子的三姐过来上班，我会给她高于售货员的工资，但肯定跟你们不一样。” 顾建国他们纷纷表示知道了。 顾维拽过提包，打开拉链，往出一样样的拿东西。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顾建国他们起初还以为这里面又是顾维拿回来的货，却没想到全是很难买到的吃食。 “这……” 顾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催促爷爷快去施展厨艺。 通过这段时间，顾建国和李桂芝也算了解一些顾维的性子，东西都弄回来了，两人没有再多说，听话的去了厨房。 顾洪杰依偎在顾维身边，认真的仰着头，轻声说：“你对我们家太好了，等我以后长大了肯定好好报答你。” 顾维心情复杂的笑了，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脸颊：“好，我等着你的报答。” 至于能不能等到，只有听天由命了。 毕竟他的身份是假的，短期内没有被拆穿的危险，时间久了可不一定。 等一道道硬菜端上桌，顾维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一瓶李斌帮忙买的茅台酒打开。 酒太新，拿到现代也不好弄。 反正他赚钱的渠道很多，随便卖个东西就几百万进账，也不差这三瓜两枣。 没必要引人怀疑，因小失大。 顾建国他们就算再迟钝，也觉察到了顾维一定是遇到了好事。 但谁都没有多问。 大家吃吃喝喝到很晚。 顾建国甚至喝的有点多了，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从前。 “我这命啊，不好，太不好了，好事他妈的一件都没赶上过！从小生在农村，好不容易从关里家过来东北，成为了城里人，努努力，想考个学，又上山下乡插队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跟社员一样赚工分填饱肚子。爹妈都没了，知识也扔了，结婚生子，认命了，又他妈的恢复高考了……“ 顾维不知是因为心情好，还是酒量见涨，竟然还挺清醒。 他听着爷爷曾经说过无数遍的话语，仍旧像第一次听到那样的唏嘘和心疼。 应该说不止爷爷，他们这一代人命都不好。 “小爷爷，不提那些了，人活着，要向前看，不回首，才能真正的快乐。以后你们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顾建国醉眼朦胧的看着顾维，觉得这个晚辈说的特别有道理。 他用力点头：“对，好日子在后头呢。顾维啊，小爷爷真心感谢你，是你把我们一家人从泥潭里拉出来……” 第二天，全家人都起的比平常要晚。 不过顾洪杰考完试也不上学了，晚点倒也没什么。 顾建国把昨晚的剩菜热了热，又煮了点米粥，大家坐在一起吃早饭。 饭刚吃到一半，家里就来了人。 不止赵正远，同来的还有赵婶和他的媳妇姚舒兰。 第四十一章 不行就算了 顾维对唐佳美一向敬重有加，立刻放下碗筷，出去迎了迎。 “赵婶，你们也跟着下来了。快进屋坐。” “这不是我家舒兰学校终于放假了吗，所以我俩打算去市里逛逛。” 唐佳美笑眯眯的又指了指他们手里的东西，“你赵叔搁山上弄到了野兔子还有蘑菇山货啥的，寻思给你们拿来尝尝鲜。” 顾维忙说：“你们留着吃呗。” 赵正远抢着说：“顾哥，我家还有不少呢。”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顾维第一次遇见赵大江就是在山上，知道他爱采山下套，也就没再推拒。 等大家鱼贯而入的进屋后。 顾建国他们和姚舒兰是头一次见面，都下意识的打量着彼此。 顾维立刻给他们做了介绍。 大家客气的打招呼寒暄了几句，纷纷找地方落座。 李桂芝和顾洪杰忙着沏茶倒水。 姚舒兰瞄了眼炕桌上的盘子碗。 从前就知道顾维是个有能耐的。 现在看人家早饭吃的有肉有排骨，心里更坚定了一定要让丈夫好好跟着干的念头。 至于娘家妈的那些老思想和小算计，坚决不能听。 顾维可不知道姚舒兰的心中所想。 他极力的邀请他们再吃点无果后，快速的把早饭解决完。 然后跟赵正远单独去了西屋。 “顾哥，这是卖了十八只手表的钱，你点点。” 总在外面行走，包里放钱多了，赵正远心里也哆嗦，怕被偷被抢。 所以，之前并没有把卖表的钱全部带到身上，昨天就没有交给顾维。 顾维简单的查了查，付给了赵正远一百八的辛苦费。 赵正远开心的接过，笑的无比灿烂，小声说道：“顾哥，我现在攒的钱，已经能买电视机了！” “是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买？” 顾维真心替赵正远感到高兴，估计他的丈母娘也做梦没想到，收音机根本不算事，直接升级到电视机了。 “现在大楼没货，等有货了就去买。” 听赵正远这么说，顾维心里冒出个想法，又迅速的压了下去。 之后，他们一起出了门。 四人走到一个路口分开，赵婶她们婆媳去火车站坐车上市里，他和赵正远则去了有老物件的人家。 虽然从武老太太家收来的那两件青花，给了顾维大大的惊喜。 他也没有盲目自信的认为只要遇到的就是真品，就能卖到高价。 两人去的第一户人家姓张。 这家人住房看样子比较紧张，还在卧室里盘了南北炕。 在家的是老张的妻子和母亲，还有几个屋里屋外来回疯跑的大小不一的孩子。 “张奶，你那天不是跟我说家里有老物件吗？我今天带着人过来了。”赵正远说话间指了指身边的顾维。 老张太太眯了眯眼白发黄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几眼顾维，然后放下纳着的鞋底，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栓了红绳的钥匙，扔给了儿媳妇：“赶紧把瓶子拿出来！小心着点，别笨手笨脚的给碎了！” 儿媳妇一看就是那种包子的性格，唯唯诺诺的连忙应声，然后拿起钥匙穿鞋下地去开樟木箱。 顾维微微蹙眉。 刚刚一进房间，他就闻到了一股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哪怕夏天开窗户开门，有过堂风，也无济于事。 现在再看老太太的做派，心里更是增加了不喜。 等儿媳妇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木盒，放在炕沿边打开。 顾维没有急着上手，而是细细的观察起来。 只见这只青花瓶，大概二十多厘米高，瓶身上画了山水和人物。 最近虽然恶补了不少甄别古董瓷器的知识，但都是理论没有实践也没用。 一切还得靠感觉。 顾维轻轻的拿了起来，查看瓶口和瓶底。 张老太太喊道：“我这可是好东西，你小心着点！” 顾维看向老太太，不急不缓的问：“这真是祖上传下来的？” 张老太太快速的眨了眨三角眼：“那还能有假！之前来家好几个人想要买，我都没舍得卖。要不是听说有可能换手表，我连看都不让你们看！” 顾维紧紧的盯着老太太的脸，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放过。 他直接把青花瓶放回了木盒里。 婆媳俩面色各异的看着顾维。 赵正远也等待他的下文。 顾维笑笑：“我看过了，您还是留着吧。远子，我们走。” “好。”赵正远估计这老物件不行，“张奶，打搅你们了。” 两人抬腿就要往外走。 张老太太急了：“你这个小伙子，着急走啥啊！那换不了手表，给钱也卖行吗？” 顾维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想卖多少钱？” 张老太太感觉又有戏了，踌躇了一下开口：“十五！” “十块。行就行，不行就算了。“顾维其实也拿不准，只当闲着没事赌一把玩了。 张老太太权衡了一下，艰难的点了头：“行吧，那就十块钱。” 顾维压住上扬的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给了老太太。 然后拿上了木盒离开。 等走出了张家，赵正远轻声说：“顾哥，你可真厉害，那老太太原来挺横道的，后来都急了。不过，这瓶子到底怎么样啊？十块钱不能白花了吧？” 顾维正把木盒往自己的背包里塞，闻言动作一顿，他觉得自己的钱没有白花的可能，但这话不好跟赵正远说。 “等以后找专业的懂行的看看吧。” 两人边走边聊，刚拐出小胡同，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门口，黑压压的围了一堆人，院子里还有男女吵架的声音。 他们对视一眼，都有一颗看热闹的心，立刻加快了脚步。 结果。 等走近了，顾维眼尖的发现，院子里站着的竟是那个在电影院门口卖瓜子，姓林的小姑娘。 她手里牵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脸色苍白如纸。 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单手叉腰，指着他们哼声道：“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有家不回，在外面住，算咋回事啊？名声坏了，以后还咋找婆家？赶紧他娘的跟我老实回去！要不然，看我不削死你！” 第四十二章 救人 “那里不是我们的家！自从我妈去世，你不到一个月就娶了寡妇进门，还带着个大儿子，成天的欺负我们，小航差点死了，你管过吗？” 听着小姑娘的含泪控诉，看热闹的人里，顿时传出了议论和指责声。 “媳妇死了，那么快的就领人进家门，之前肯定是有事啊！” “还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 顾维对这男人也十分的不齿。 尤其，他还亲眼见过那个后妈儿子毫无顾忌当众抢钱。 赵正远也义愤填膺。 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不太好插手。 林父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面上也火辣辣的，避重就轻的辩驳：“他从小就病病歪歪的有心脏病，也不是大刚的事，你让我咋管？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赶紧的收拾收拾滚回家！” “我们不回！你……” 小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父抡起胳膊扇了一巴掌。 男孩看到姐姐被打倒在地，瞬间像个发狂的小兽一样冲了上去。 林父显然是个狠心的，直接就踹了他一脚。 小姑娘本来捂着脸，耳朵轰隆隆的，被打懵了。 然后，看到弟弟被踹倒，昏死过去，飞快的爬到他身边：“啊！小航！” 看热闹的人也都急了。 这是要出人命的架势啊，纷纷围上前。 顾维最先冲到了男孩身边，也顾不上其他，赶紧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几颗，给喂到了舌下含服。 自从遇到爷爷奶奶后，他就随身揣着药，防的就是奶奶突然发病。 没想到，奶奶没用上，倒是先给旁人了。 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顾维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小姑娘叫林语，一看是曾经帮过自己的好人给弟弟喂了药，更是感激的不行。 但这会儿情况危急，她嘴唇发颤声音嘶哑的说了声谢谢后，就满怀希冀的死死盯着弟弟。 林父也没想到自己那一脚造成了这么大的后果。 他趁乱跑了。 终于。 林航眼皮滚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 顾维不由大松口气。 他之前决定救人的时候，没顾上想那么多，但是等待的时候，却各种念头充斥在脑海中。 围观的街坊邻居们也都发出了惊呼声。 “醒了好啊！” “哎妈呀，可真吓人！” “咦，他们爹呢？” “早跑没影了！” “他妈的，怎么能有这样狠心的畜生爹！” 林航看着围在身边的人，目光锁定在了自己姐姐身上：“姐。” “小航，你没事就好，刚刚把姐吓死了！”林语又哭又笑，同时更加恨极了那个所谓的父亲。 顾维建议道：“还是抓紧送医院吧。” 林语面露难色。 林航也猛摇头：“我不用去，缓缓就好了。谢谢哥哥救了我。” “钱我先帮忙垫上，等你们有了再还。” 顾维瞧着这个孩子瘦骨嶙峋的，身上的衣服肥大还有补丁，却洗的很干净。 他同情可怜他们，也不差那点钱，当做好事了。 姐弟俩却有些犹豫，没有马上答应。 赵正远是个直性子，顿时看不下去了：“你们还磨叽啥啊，刚刚要不是我顾哥随身带着药，你弟弟没准都过去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手有脚的以后干点啥都能挣到钱还债！” 林语立刻下定了决心，“大哥，以后这钱我们肯定会还的。上次在电影院门口就多亏了你……” “好了，别耽误时间，赶紧出发吧。”顾维感觉这男孩的病，好像比奶奶还严重，怕晚了再出现问题，来不及救治。 邻居里有好心人回家推了自行车出来。 林航坐在了后座上，林语在旁边扶着。 顾维和赵正远走在后面。 一行人很快到了林业局的医院。 顾维掏出五十块钱，交给了林语。 “这钱你先拿着，不够的话去一小附近大美理发旁边有板加泥那家找我。” 林语感激的眼泪直流：“顾哥，真的太谢谢了。我以后一定努力赚钱，尽快的还你。” “不急，还是先好好给你弟弟治病吧。” 顾维和赵正远很快离开。 等出了医院的大门，赵正远还心有余悸，同时更加崇拜和敬重的望着顾维。 “顾哥，他们幸好遇到你了，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顾维勾唇笑了。 今天也是碰巧赶上了，没办法不伸出援手。 他可不想做什么好人，只想做个不好不坏的人。 因为吃亏受罪、受伤害的往往都是好人。 而为了当好人，有时付出的代价也有些过高。 倘若失去了生命，可就什么都没了。 况且，过后会发现很多人也根本不值得。 不过有些话，他自己在心里想想得了，没必要跟积极向上正能量满满的赵正远去说。 两人去了另外两家看老物件。 玉器是个雕着龙凤呈祥的翡翠挂件，瞧着还不错，顾维花了十块钱收了。 至于书画，顾维也拿不准价值几何，反正不差十块八块的，干脆也收了。 从第三户人家出来后，顾维就在想，一定要抓紧找个会鉴别古董的人。 他要忙的事情太多，哪里有时间这样跑。 而且古董越收越多越杂，他也不能都拿去现代找老郭掌眼。 时间长了，肯定引人怀疑。 不过这次的三样，倒是可以送过去看看。 顾维知道爷爷奶奶中午肯定还要去厂门口卖货，所以跟赵正远分开后，也没回家，直接找地方回了现代。 顾维去郭成申的古玩店，已经轻车熟路。 但今天店里不止有郭成申，还有一位身材精壮的中年人。 两人正在一起喝茶聊天，看样子很是惬意放松。 看到顾维进来，郭成申双眼发亮，急忙起身，笑脸相迎：“您来了。” 他花了几百万收上来的青花盘，现在已经成了镇店之宝。 没想到，这位顾先生这么快又来了，怎么能不激动兴奋。 顾维也笑着跟郭成申打招呼。 之后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郭成申表情微微一顿，之后笑意不减的给他们做了介绍。 顾维才知，这位叫老邱的也是个开古玩店的老板。 不过，规模要比郭成申的大多了。 第四十三章 这钱赚得太爽了 老邱是个识趣的人，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去。 郭成申暗松口气。 他跟老邱的关系好是好，但同行之间肯定也有竞争。 另外，在财力方面，他肯定是比不过。 顾维将一切细微之处看在眼里，含笑不语。 其实，他同样也不希望那位老邱在场。 首先初次见面对这个人不熟。 而且第一感觉，这个老邱比老郭要心机深沉的多。 郭成申去将店门锁好。 两人缓步的从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相比一楼，二楼的装修精致典雅。 四周的墙壁，以及柜台和多宝阁上的古玩瓷器字画，瞧着也更有韵味。 郭成申现在已经把顾维当成了必须要努力结交的朋友，见他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笑着指了指一屋子的古董：“不瞒您说，百分之九十都是赝品工艺品。” 顾维对古董行当里的情况知之甚少。 哪里知道老郭说的是真话假话，还是试探的话，也不好随意的瞎说露怯，所以故作高深的笑了笑。 然后从带来的包里一样样取出，分别放到了长桌之上。 郭成申一看今天竟然有三件，不由惊喜不已。 他立刻戴上了手套，先拿起自己最擅长的瓷瓶，慢慢的查看研究。 顾维则非常放松的坐在一旁，观察学习着郭成申的动作表情变化，留待以后自己去收货捡漏的时候唬人用。 郭成申认真鉴定过后，给出了答案：“您这件是大开门！” 又捡漏成功了！ 顾维面上自然不能显露，压下心里小小的高兴和激动，微微点头，气定神闲的问：“估价多少？” 郭成申谨慎小心的回答：“最多五十万。您有出手的打算吗？” 顾维眉头微皱，又迅速的舒展开来。 也许是动辄几百万的大笔进账，把他的胃口养大了。 猛然一听到只有五十万，竟霍然感觉少了。 但转念一想，五十万可不是小钱，靠工资的话要辛苦工作不知多久才能攒够。 算起来，那十块钱花的也真值！ “那还是留着吧。” 郭成申并无多少惋惜之意，接着去看另外两样。 等缓缓的将画轴打开，看清里面的画作和落款后，郭成申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倪瓒的作品。 倪瓒是元代的画家、诗人，“元四家”之一。 在元代的山水画中，他是影响最为深远的一位。 他的作品主要取材于太湖风光，构图极其简单，多是疏林坡岸，荒无人迹，在表现技法上，笔墨简洁，善用偏锋，以示淡若疏，表现空寂荒冷的境界，意境清远萧疏。 顾维在旁边瞧着，郭成申拿着工具，反复的看了又看，脸上不断变幻着表情，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 郭成申若有所思的轻轻放下，又拿起了翡翠挂件。 过了好半天。 郭成申踌躇的看向顾维：“这两样……我能找两位老朋友过来帮忙掌掌眼吗?” 他对瓷器比较有研究，敢说比一般的专家都要钻研的精。 可是，对于书画和翡翠却有些拿不准了。 顾维状似沉吟了一下，问道：“找人的话，是今天，还是再约时间？” “他们就在附近，应该可以很快赶过来。当然，还是看您的时间。”郭成申其实更希望是今天，他也怕夜长梦多。 顾维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 “那你联系吧，不过最好快一些，我晚些时候还有事。” 至于什么事，当然是回八四吃爷爷做的野兔了。 “好的，您放心，绝对耽误不了您的事。您稍坐片刻，我去联系人。” “去吧。” 郭成申难掩喜悦的拿起手机快步下了楼。 顾维也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 然后背着手，走到一旁的多宝阁，随意的看了起来。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话一点不假。 假如有人在八十年代拿出来这些，顾维敢说，自己肯定要觉得像真品。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楼下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很快，楼梯上响起了蹬蹬上楼的动静。 顾维也快速的坐回了原位。 来人有两位。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穿着白色唐装的老人，看那精神抖擞的样子，大概六七十岁。 后面那位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有些微胖，前面左侧一缕头发特意留长，搭在了右面，造成光头面积少了一些的假象。 郭成申热情的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顾维才知道，岁数大的是老严，另一位是老谢。 两人都是专家，同时也是收藏爱好者。 大家寒暄几句后，马上进入正题。 他们先看了画。 很快，两人的表情也跟之前郭成申一样，不断的变化着。 顾维极有耐心的观察着，同时心中对这幅画的价值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老严眼神深邃的看了看顾维，又落到了画作上。 “寥寥几笔，简单明了，枯树的挺拔与萧疏全在笔下，应该是倪瓒的真迹。” 老谢也放下工具，赞同的点头：“我也觉得是真品。” 这下不止顾维愉悦的翘起了嘴角。 郭成申的瞳孔也缩了缩。 两人没有多言，继续鉴定翡翠挂件。 “老坑翡翠……” “还是冰种……” 老严和老谢对视一眼，都很吃惊。 对眼前帅气年轻人的身份有了诸多猜测。 顾维作为当事人，其实比他们的惊讶少不了多少。 他也没想到，又收上来的三件，都给了他惊喜。 看来某位收藏家说的八十年代很少有人倒腾假货，满大街的古董真货，遍地都是漏，几十块钱就能买官窑，应该是真话了。 老严摘下老花镜，“成申，你知道的，我老头子最大的喜好就是收藏书画。” 本来叫两位过来，郭成申就做好了准备，他笑着打了个手势：“您请。” 老严满意的笑了笑，然后看向顾维，语气温和的问道：“小伙子，这幅画，有意割爱吗？” “那要看价格是否合心意了。”顾维清浅一笑，对于他来讲，这幅画作只是赚钱的工具而已。 两人接下来讨价还价的半天，最终以一千八百万成交。 至于那枚翡翠挂件，被郭成申以三百五十万买下。 顾维带着瓷瓶和两千多万离开了古玩店以后，才露出了真实的灿烂笑容。 这钱赚得太爽了！ 第四十四章 多花点钱无所谓 又有大笔的钱入账，一分不花的话，岂不是少了乐趣。 不过，顾维着急回八四那边，大件是来不及置办了，只好先买了一堆吃的带回去。 顾维还没走到大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貌似是红烧的做法。 他脸上笑容更盛，加快了脚步回家。 正蹲在院子中央，仔仔细细拿抹布擦自行车的顾洪杰，看到顾维进院，立刻站了起来：“你回来啦！” “嗯。”顾维笑眯眯的晃了晃手里的提包，“有好吃的。” 顾洪杰随手将抹布扔到了搪瓷盆里，小腿紧倒腾的往他身边来。 顾建国和李桂芝也纷纷从屋里出来。 “顾维回来了。” “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好。”顾维将包交到了顾洪杰的手上，然后搂着他的小肩膀朝着屋里走去。 顾洪杰仰着头，开心的跟顾维汇报。 “中午和晚上加一起，一共卖了六十八件。还有发卡头花的小东西也卖了不少。” 顾维真心的夸赞，“卖的不错啊。你功不可没吧。” 顾洪杰顿时得意的扬起了下巴，“那是，那些姐姐都很喜欢我，我说她们戴着穿着好看，就都掏钱买了。” 顾维没想到父亲还挺有女人缘。 不过倒也理解。 无论到什么时候人都是看脸的。 现在顾洪杰经过这段日子好吃好喝的调养，脸上已经没有了菜色，人也胖了些，自信了不少。 本来就是个好看的孩子，再穿上合体时髦的衣服鞋子，更显得俊俏。 “你可真是个卖货小能手。” 顾洪杰因为得到了顾维的夸奖，笑的更美了。 等结算提成的时候，顾维直接给了爷爷他们八块钱。 顾建国他们却只要七块钱。 最后顾维也就随他们去了。 大家很快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炕桌上不止摆了两盆红烧野兔肉，还有角瓜炒鸡蛋，拍黄瓜和豆角炒肉几个菜。 爷爷的厨艺本来就非常好。 现在家里油盐酱醋白糖等调料充足，他也舍得放，所以做出的红烧野兔肉，色泽酱红，味香肉烂，瘦而不柴，其他菜也都美味可口。 荤素搭配，越吃越过瘾，顾维愣是多吃了一碗米饭。 顾洪杰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比他也少吃不了多少。 饭后，两人一起出去大门外消消食。 顾维的方式是慢悠悠的散步，顺便跟附近也吃完饭出来纳凉的邻居聊天。 顾洪杰却迫不及待练上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掏着骑的技术见涨。 顾维估计如果没有大梁，顾洪杰应该已经学会了。 夏日黑天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上的云彩和房子街道。 顾维正欣赏着这幅美景，琢磨应该弄个符合这个时代的相机玩玩，李斌忽然来了。 许是经过了修整，李斌现在整个人精神多了，但嘴上的大燎泡虽然瘪了，却依然很显眼。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李斌瞧瞧左右，低声说道：“顾哥，我来是为了营业执照的事。” 顾维打了一个手势，“我们进屋说。” 大门外，大人孩子不少，说话并不方便。 “好。”李斌忙跟在顾维的身后进了院。 顾建国和李桂芝都是闲不住的人。 两人正一起侍弄着菜园子。 看到李斌来了，也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跟他打招呼。 顾建国他们还惦记欠李斌家三十块钱的事。 等两人鱼贯而入的进了屋。 李桂芝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鼓鼓的手绢打开，里面包着有零有整的钱。 她从里面拿出了三张大团结，示意丈夫待会找机会把钱还了。 西屋里。 顾维招呼李斌坐下后，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说说吧，什么情况。” 李斌双手接过杯子，没急着喝，“顾哥，我找的人说，如果挂靠到我哥们亲戚的下属单位，属于集体，营业执照比较容易办下来，每个月给他们点管理费就行。如果以个人办的话，你还是外地人，恐怕得费些劲，而且要多花点钱，还有啥好事也摊不上。” 顾维自从拥有了能够穿到八四的金手指，就查过不少关于这个时代的资料。 很多人出于各种担心，所以挂靠了本地的一些单位，领取集体的营业执照。 却不知道，一旦挂靠，好处几乎没有，以后想要脱离可不容易。 所以，顾维不会选择前者。 “我要办个人的，多花点钱无所谓，免得以后麻烦。” 李斌没想到挺会灵活变通的财神爷，竟然这样选择。 他好心的提醒：“顾哥，你应该也听说过南方那八个人的事吧？” 顾维点头：“听说过。” 他知道，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涌现出一批个体经商户。 他们在五金、旧货、电器等多个行业异军突起，赚了不少钱。 在两年前，也就是八二年，这些个体业主被抓了进去。 今年有了新的文件出来，他们才被宣布无罪。 李斌更不懂顾维了，既然知道，怎么还能…… “顾哥，最好还是有个挂靠的单位，心里有底啊……” 顾维笑了笑：“那个文件不是下来了，以后应该会好一些。” 李斌有心再劝说一二，但是看财神爷眼神坚定，胸有成竹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那好吧，顾哥，你最近记得准备两张一寸照片。” “好，我明天就去照相馆。” 两人说完了这些，李斌瞄了一眼窗外，小声说：“那个姓袁的前两天下夜班被人揍了。” 顾维眼眸微动，赞许道：“干的漂亮。” 爷爷奶奶他们搬过来已经有些天了，即使袁家人有所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李斌得到了财神爷的肯定，顿时眉开眼笑。 他们又聊了一会。 李斌才起身告辞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 顾维本打算将李斌送到大门外，却被爷爷给半路截了胡。 “顾维，你回去吧，我去送送李斌。” 顾维大概猜到了其中的端倪，停下脚步，微微一笑，“好。那小爷爷你送吧。” 李斌最后又跟顾维说了一声，然后才跟顾建国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第四十五章 始料未及 顾建国将李斌送到了大门外。 两人有默契的走远了一些，进行交谈。 顾建国感激的说道：“李斌，之前非常谢谢你和李婶的雪中送炭。最近我们手里有钱了，先把欠的那三十块钱还你。” 他说话的同时，将攥在手心里的钱递出。 李斌却没有接：“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咱们哥俩从一认识就非常的投缘，我妈也很喜欢你家嫂子和小杰。谁还没有个为难遭灾的时候，遇上了肯定要伸把手。而且钱我也不能要，如果不是因为有你们，我顾哥也不会给我机会……” 顾建国强硬的往李斌手里塞：“一码是一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如果不收，可别怪我去顾维那说你坏话。” 李斌知道正直的顾建国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但两个男人当街为了一些钱撕撕巴巴的也不好看。 只好勉为其难的暂且收下，之后再买些东西还回去。 顾建国成功还上了欠人家的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待李斌走后，他脚步轻快的进了院。 李桂芝从丈夫的表现中就知道事情办妥了。 她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两人现在无债一身轻，心里特别的感激顾维。 晚些时候，顾维跟顾建国他们说了，明天打算去照一寸照片用于营业执照上面，顺便也想带着三人一起去拍合照的事。 顾洪杰开心的手舞足蹈。 顾建国和李桂芝也都很期待。 从前日子就算过得穷苦，他们也争取一年拍上一张两张的留作纪念。 现在条件好了，根本没想起照相的事情。 第二天，四个人早早的起来。 吃过早饭，都换上了最满意的衣服，然后直奔照相馆。 现在洗出来的照片还是黑白的，带有锯齿状的白色花边。 也有手工上彩业务，但价格不便宜。 各自照过了单人照之后，又在一起拍了合照。 顾建国和李桂芝坐着，顾维和顾洪杰站在他们的后面。 望着镜头，顾维保持一个微笑的表情不动的的同时，心情有些复杂和微妙，还有些无法言说的满足和开心。 在现代，他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在这个时空，有了爷爷奶奶父亲的陪伴，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拍过照，顾维他们又一起去了电影院。 最近正在放映《街上流行红裙子》。 这部影片讲述了上世纪80年代初海城大丰棉纺厂女工、青年劳模陶星儿和工友们冲破旧观念、追求新生活的故事。 可以说，《街上流行红裙子》是一部继《庐山恋》之后的又一部引领时尚潮流之作。 该片上映后，银幕上的“红裙子”使中国女性从单一刻板的服装样式解放出来，色彩鲜艳的裙子成为大街小巷女性追求时尚的标志，夏天穿红裙子、冬天穿红羽绒服尤其时髦。 顾维上回来那么多裙子，也算是借了这部电影的东风，才卖的那么好。 顾建国他们卖货的时候也听人说起过。 但谁也没有看过，所以很是认真的观看。 等放映结束，随着人流走出了电影院，顾建国他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顾洪杰更是哼唱起了电影的插曲。 “什么是生活，什么是生活？生活是一支不和谐的歌。痛苦、寂寞、幸福、欢乐，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生活……” 顾维惊叹于顾洪杰的学习能力和音乐天赋。 “你竟然都会唱了？” 顾洪杰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我从小学唱歌就快。” 顾建国和李桂芝习以为常，并不当回事。 顾维却望着顾洪杰一瞬间想了很多。 如果以后他考不上大学，可以包装一下去当歌手，九十年代正是乐坛的黄金时代。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为时过早，而且也要看他自己的选择和想法。 顾维本来想请他们去饭店大吃一顿。 顾建国他们却卖货上瘾，不想错过中午这一波。 而且也不想让顾维多破费。 顾维岂能不明白爷爷奶奶的一片心，决定改天有机会再说。 他们有说有笑的刚走到家附近。 顾维就看到大门口站着两个人，是赵正英和金宏达他们两口子。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赵正英忙说：“也没来多久，顾哥。” 金宏达嘿嘿的笑着没说话。 顾维一看金宏达的表情，便猜到了应该是手表卖的不错。 顾建国上前开锁，大家一起进了院子。 赵正英满眼感激的看着顾维说：“顾哥，非常谢谢你给我家达子这个机会。” 顾维笑着摆手：“不用这么客气，远子那天都跟我说过了。这两天我小爷爷他们去几个厂子的门口卖货，你如果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跟着一块去，锻炼锻炼。” 赵正英也明白，嘴上说多少遍谢谢，都不如用实际行动来回报人家的恩情。 “好啊。我也是听说了这事，才赶紧过来的，不然等开业了，我啥也不会拖后腿可不行。” 顾建国看了眼时间，赶紧去厨房提前做午饭。 李桂芝顾洪杰和赵正英去整理待会要带的货品。 顾维则带着金宏达回了他的西屋。 金宏达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把卖表的钱交给顾维。 “顾哥，十只我都卖出去了！” “速度挺快啊。” 顾维夸了一句，接过钱简单数了数，然后抽出十张大团结给金宏达。 望着那相当于自己一个多月工资的钱，金宏达犹豫了一下，才伸出双手接过，由衷的感激道：“谢谢顾哥。” “不用谢，以后好好干，我挺看好你。” 顾维随口鼓励的一句话，却让金宏达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很快，他拿着新领的二十只手表，急急忙忙的先走了。 顾建国的午饭，做的很有速度。 烙了油饼，炸的鸡蛋酱，辣炒土豆丝，绿豆芽炒肉，还有切成小段的现摘的小黄瓜和小葱。 顾维每样都来点放在油饼上，然后那么一卷，咬上一口，味道好极了。 正当他吃的开怀之时，外面传来了一道女声。 “请问，顾哥在家吗？” 顾维透过敞开的窗户朝大门口望去，只见是林语带着一个老头来了家里。 “在家。” 虽然不知道那个老头是怎么回事，顾维还是立刻放下卷饼，擦擦手起身走了出去。 顾建国他们也都纷纷看向院子里。 不知道顾维什么时候认识的姑娘家，竟然还带着长辈找来了家里。 林语看到顾维从敞开的屋门出来，表情激动的叫人：“顾哥！” “嗯，这位是……” 顾维看向了林语身旁的那位老头。 只见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不大的眼睛却格外的明亮有神。 林语忙说：“这是我姥爷！我们过来是还钱的！” 顾维颇感意外的挑眉。 这还真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情况。 既然有姥爷，有长辈，怎么还会……他估计里面也许有隐情。 林语红着眼圈继续说道：“顾哥，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对我弟弟是救命之恩，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来偿还。” 顾维可不需要，他连忙摆手：“不至于，你说的太严重了。谁遇到了能帮都会帮一把。” 老人叫侯永先，他从一照面，就在观察着这个相貌英俊的后生。 这时出声道：“不严重，而是本该如此，我侯某人欠你一份恩情，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顾维被这爷孙俩搞得都有点无奈了。 “好吧，我记下了，如果有需要一定不会客气。” 林语他们很快还钱走人。 顾维望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然后回了院子。 顾建国他们虽然听了一些交谈内容，但也没弄清，肯定要问上一嘴。 顾维简单的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讲。 听得顾建国他们几人也都气愤不已。 纷纷感叹，虎毒还不食子呢，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心狠的父亲。 第四十六章 瞧着不像 顾建国他们同时又觉得顾维真是人好心好。 换一般人，未必能舍得借钱给姐弟俩治病。 毕竟，这钱非常有可能最后有去无回，打了水漂。 即使顾维倒腾东西挣钱快，五十块钱也不是小钱。 幸好，人家很快还回来了，也让顾维免于遭受损失。 不过，几人也跟顾维一样疑惑不解。 既然家里有长辈，为什么之前还弄得那么惨…… 与此同时，林语和侯永先已经走到了医院大门附近。 街边的樟木松树下，蹲着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和藏蓝色裤子的高个男人。 看到他们，立刻掐灭烟头，起身走了上来。 侯永先示意林语先回病房。 然后两人去了一旁说话。 “侯爷，我按照您的吩咐，打了姓林的半死，然后把户口拿到了。” “好，我们尽早出发，小航的病拖不得，等以后回来再跟他好好算账！” 侯永先如果不是身份不方便，一定会亲手收拾害了女儿半生，又差点害死外孙的混蛋。 “您风尘仆仆的刚赶回来，能吃得消吗？” “无妨。”侯永先摆手，让他不用多说，”还有我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打听过了，那两个小伙子是去大力他们家附近一户姓张的人家收瓷瓶，然后碰巧遇到了……” “铲地皮的？瞧着不像啊。” 侯永先露出一抹深思的表情。 他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有自信的，那个姓顾的小子像个有文化的人，家里条件应该也不错，要不然养不出这样器宇轩昂的孩子。 不过，既然于他家有恩，又刚好涉及到了他擅长的方面，投其所好的报答一二也未尝不可。 顾维暂时还不知道，无意间的施以援手，会带来怎样的回报。 他送走了去卖货的顾建国他们，锁好门也离开了家。 找地方回了现代。 第一件事，便是拿起了手机，查看未接的电话和信息。 看到其中有钟祥的两通来电，顾维回拨了过去。 “钟哥，不好意思，之前手机静音了，没听见来电话。” 钟祥爽朗的笑声从听筒中传出：“没关系，老弟。我也是听说了那野山参九百五十万拍卖成功的消息，才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报喜。” “谢谢钟哥，我还不知道这事呢。” 没有流拍，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又有大笔的钱打进来，顾维肯定开心啊。 “是吗？那你真得谢谢我，改天请我吃饭。” “没问题，一定请，地方你随便挑。” 两人闲聊了半天，才结束了通话。 顾维心情好的哼着歌，继续有选择性的回复。 至于那些陌生的号码，均视而不见。 自从卡上有了大笔的进账后，让他买理财产品的也多了起来。 年化收益率再高，他也没兴趣。 因为理财最后越理越少，还不如干脆不理。 昨天入账了两千多万，今天又知道野山参卖了，必须得消费一番。 新家的别墅，除了有些地方不满意要小小的改动一下。 软装和家电，他也打算通通换成自己喜欢的风格。 虽然房证还要几天才能下来，但一点都不妨碍他现在就去选购。 到时让商家晚些时候送货就行了。 用了不到一下午的时间，顾维消费了一百三十多万。 肆意花钱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顾维回到家时，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正坐在屋门口的小板凳上，手脚麻利的收拾着鱼。 顾洪杰看到顾维，就眉开眼笑的：“你回来了，晚上咱们吃鱼。” 顾维扫了一眼两个洗衣盆，发现里面有柳根、胖头、泥鳅、鲶鱼和一些不认识的鱼，还有不少虾。 “这么多！是买的还是谁送的？” 顾建国笑呵呵的说：“英子的小叔子在大河跟人弄得鱼，达子特意让他送来的。” “他们也太实在了，我们说吃不了，让拿回去一些，死活不干。“李桂芝笑着说道。 顾维也深有同感。 别说他们家才四个人，就是再加四个也吃不完。 但人家好心好意的送过来这么多，他肯定得领这份情。 顾维进屋放下包，出来后也拽过一个小板凳坐下，想帮着一起弄。 顾建国却不让他伸手干活：“可用不着你，我们仨就够了。” “小爷爷，多了个人不是能快点？我们也能早点吃饭。” 顾维还没说完，就快如闪电的从顾洪杰面前的盆子里抓出一小把鱼。 顾建国见他上手了，没办法的只好随他去了。 他们一面干活，一面说起了今天的情况。 多了一个赵正英，中午和晚上加起来卖的更多了。 买卖干得好，顾建国他们更加充满了干劲，顾维也很开心。 当晚的餐桌上，有裹了面粉的炸鱼、泥鳅豆腐，鲶鱼炖茄子，还有黄瓜炒肉。 顾建国还特意做了不少口味比较咸的鱼酱虾酱，留着以后慢慢吃。 第二天，顾维吃过早饭，就坐小火车去了市里。 他昨天本来想在现代买台老式照相机。 结果发现胶卷和洗照片的事情不好弄。 总不能还要买工具，自己动手吧。 所以，顾维决定还是在八四这边买。 这时候的照相机和胶卷都不便宜。 不过，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凡有钱人和条件好的人，私人购买的也有不少。 顾维买好了以后，兴冲冲的在市里拍了一些照片。 这都是一种对生活的记录。 若干年之后拿出来，满满的年代感和记忆。 顾建国他们看到顾维拿着照相机回来以后，都震惊极了。 这么贵的东西，在他们心里只有照相馆和公家的一些报社单位能有。 结果，顾维却轻轻松松的买了，还不当回事的什么都拍。 不过，他们跟顾维朝夕相处久了，也已经有些习惯他的大手笔。 缓了一会儿也能平复心情，还配合的摆出各种姿势照相。 让顾维着实的过足了一把摄影的瘾。 翌日，是顾洪杰出成绩返校的日子。 吃过早饭，顾维把他送到学校。 没有等太久，就看到顾洪杰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跑了出来。 身后还有三三两两的男女同学。 “考的怎么样？” 顾洪杰得意的晃了晃自己奖状：“我就说我能考第一吧！” 顾维伸手接过看了两眼，然后还给了顾洪杰，同时揉揉他的头发：”厉害！” 顾洪杰顿时比吃了肉还满足，美滋滋的坐上了车后座。 等回到家以后，顾建国他们得知儿子考了第一名，也都特别高兴。 当父母的有几个不望子成龙呢。 之前有一阵顾洪杰没有去学校，他们还担心过学习成绩会下降。 没想到，竟然考得出乎意料的好。 他们正一片欢声笑语，家里忽然来了人。 第四十七章 互惠互利 看到院子里，赵正远抱着一个大纸壳箱子走在前面。 后面的赵大江双手拎着不少东西。 顾维立刻起身出了屋。 “赵叔，远子，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市里？” 赵大江脸上笑开了花，“我们一听到信儿，说大楼电视机来货了，起早就干去了。” 赵正远呲着牙笑着附和：“对。等人家一上班，排在第二个买的！顾哥，你都不知道，坐车回来这一道儿，老多人羡慕了。” 顾维被他们爷俩的情绪所感染，也满脸的笑容，“肯定羡慕啊，快进屋。” 顾建国他们看到赵家买回来电视机，也既羡慕又替他们高兴。 同时，坚定的相信，只要努力，不久的将来，自家买电视机也不再是梦。 顾维等赵正远在炕沿边放下了电视机箱子，随口问道：“你们花多少钱买的？” 赵大江伸出了四根手指：“四百块。” “可真不便宜啊。”顾建国插了一句嘴。 李桂芝和顾洪杰虽然没说话，但表情里也是同样的意思。 毕竟在月工资几十的年代，四百块可是笔大钱。 赵正远点头：“是呗，要是靠我之前的工资，每个月一分不花都存着，也得攒半年才能买起。”他说完看向了顾维，满眼的感激之情。 赵大江感慨道：“之前我家老小跟对象谈婚论嫁的时候，连加个收音机都费劲，现在能直接一步到位买了电视机，都是因为顾维，你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顾维忙摆手：“赵叔，恩人可不敢当，当初你在山上也救了我不是，而且你们帮我卖表，卖的越多我也赚得越多，我们是互惠互利。” 赵大江和赵正远都知道，并不是顾维说的那样。 卖表这么好的差事，人家交给谁都得蹦高高的干。 为什么偏偏交给了他们家，还不是顾念那点滴水之恩。 但很多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心里有数以后用行动表示感谢就行了。 电视机箱子并不是未开封的，当时购买的时候打开检查过。 赵正远小心翼翼的将黑白电视拿了出来，给他们展示。 顾维看到电视机尺寸不大，是外突的萤光屏。 伸缩式开关，估计还有调节音量的功能。 他想到查到的资料，据说八十年代，一般只能收三个台，按照级别划分，就是央台、省台和地方台。 而且，节目的时间不是通宵，基本上在晚上十点左右，电视节目就结束了。 这样一个小的黑白电视，现在只有少数家庭才能拥有。 如果谁家里有电视，肯定会成为周围邻居的聚集中心。 只要一到晚上七点钟，没有电视的人就会往有电视的家里集中。 如果是夏天，有电视的人家，还会把电视搬到外面，让大家共同欣赏。 顾维就是考虑到如果有了电视，家里人来人往的再无清净时候，才没有急着买。 而且，他们不属于坐地户，太过高调了，也容易引人眼红妒忌，背后使坏。 大家热络聊了一会儿天以后，赵大江他们喝饱了茶水也歇够了脚，打算告辞离开。 “你赵婶她们娘俩还在家里等着呢。要不是起得太早，她俩肯定也跟着一块去了。”赵大江笑问：“顾维，你待会有事忙吗？” 赵正远也期待的看着顾维：“是啊，顾哥，要是没啥事跟我们一起回林场呗！” 顾维可不想面对人多的场面，而且他还有别的计划和安排。 “等改天吧。正好你们把电视机搬回家先调好了台，等我去的时候看现成的。” 赵正远和赵大江虽然都有点失望，但也完全能够理解。 谁让顾维是个大忙人呢。 “也行。” “对，现在我们家是林场第一个买电视机的人家，人肯定都得乌央乌央地呼上来，你去了估计得嫌闹腾，等过后再去也挺好。” 大家有说有笑的往出走，刚出了大门口，就看到赵正英过来了。 赵正英霎时激动了：“爸，老小，你们把电视机买回来啦！” 赵大江笑着说：“嗯呐，我俩起早去排的队，正要回山上呢。” 赵正英眼神炽热的盯着电视机箱子。 弟弟结婚没多久就抱回了电视机。 她和丈夫结婚可比他早。 幸好，现在他们都跟着顾维干，没准不久后也能买了。 赵正英其实有点想回娘家，可是，怕耽误了人家顾维的买卖。 赵正远也有心想要邀请自己三姐跟着一起回林场，但瞄了一眼顾维没好意思开口。 顾维看出来了，笑眯眯的提议道：”英子，今天你不如休息一天，等明后天再过来。“ 赵正英立刻雀跃的点头：“好，谢谢顾哥了。” 目送三人离开后，顾维他们也回了屋。 “小爷爷，小奶奶，今天你们也都休息吧。小杰考了第一名，我们别在家做饭，去饭店吃，庆祝一下。” 顾洪杰顿时双眼冒光的盯着父母。 他早就期待下馆子吃饭了。 即使父亲的厨艺再好，吃久了也会腻。 顾建国和李桂芝互看一眼，儿子考了第一，是该庆祝。 并且，人家顾维帮了他们那么多，也该好好的请人吃一顿好的表示表示，总在家做也不是那么回事，不够正式。 “好啊，那咱们就出去吃。不过先说好，这顿必须我们请。你如果不同意，就不去了。” 顾维哑然失笑。 爷爷还威胁上了。 “好，那就你们请。” 林业局现在除了国营饭店，也有一家个人开的小吃部。 但在物质匮乏，粮票肉票没有取消的年代，那家也就卖卖面条包子之类的，根本没有国营饭店的那些肉菜炒菜。 所以，四口人最后去了国营饭店。 顾维看到饭店一侧墙上贴着“不许打骂顾客”的警示牌，就下意识的多打量了两眼站在不远处的女服务员。 在满大街都是瘦子的年代，像这种气色红润，身材丰腴的人可不多。 足以说明人家的伙食水平有多好。 顾建国拿出准备好的粮票和钱，大手笔的点了店里今天黑板上写的几样菜。 有红烧肉、溜肥肠、豆芽炒韭菜、尖椒干豆腐，小白菜豆腐汤。 还要了两斤大葱猪肉馅的饺子。 许是瞧着他们四人穿着打扮都很光鲜时髦，长相也不俗，服务员大姐的态度还可以。 等把菜一盘盘自助端上桌，大家都吃得非常满意。 顾维想，怪不得很多人都怀念过去国营饭店的味道。 除了因为去国营饭店吃饭是件比较奢侈的事，估计也跟大师傅的好厨艺有关。 毕竟这时候厨艺是跟收入和职称挂钩，而且会经常举行厨师间的交流学习，以及定期进行厨师等级考试。 他们快要吃完的时候，饭店里又进来了人。 顾维和顾洪杰面朝着门口方向坐着。 因此，一眼就认出了，用网兜拎着两个铝饭盒的女人是张春芹。 第四十八章 胡搅蛮缠 顾维对这个小奶奶家的极品亲戚，很是厌恶，认出来后就蹙起了眉头。 但细看之下，发觉这女人衣着头发邋遢，嗓子和脑门还挤了一排的黑紫色印子，他唇角又勾了起来。 估计袁德才被打的不轻，她也没少着急上火。 顾洪杰可忘不了袁家人是怎么欺负哄骗他们家的事，瞬间绷起了小脸。 顾建国和李桂芝察觉到两人面色有异，下意识的扭头朝后面看去。 当看到是张春芹的时候，他们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好不容易出来吃一顿饭，还能碰见直叫晦气的人。 张春芹起初光顾着看黑板上写的菜名，掂量兜里的钱，应该打啥菜最经济实惠，没太往里面看几张桌上都坐着什么人。 这时，也发现了他们，瞬间瞪圆了眼睛。 难以置信的向前几步，打量着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的顾洪杰，还有都胖了一点的顾建国他们。 因为在她的想象中，被房东赶走的几人应该过得非常狼狈凄惨才对。 结果却…… 张春芹清楚顾建国他们的底细，估计问题还是出在跟顾洪杰长的很像，顾家的亲戚身上。 那天她只觉得小伙子长的又高又精神，穿的也溜光水滑，像是个条件好的，但却没想到这么有钱。 “你们现在混得可以啊，兜里有钱到都能随随便便上国营饭店吃饭了？！还点了那么老多的菜？” 顾建国对张春芹是恨极了的，说话语气很冲：“我们在哪吃饭是我们的自由，用不着你管！” 张春芹不甘心的怒瞪着他们，眼珠子一转，气愤的指责：“你们在哪吃饭，我是管不着！但是我家德才被打的进了医院，这事是你们干的吧？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说法，不然谁也别想好！” 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根本不知道袁德才被打的事情。 吃惊之后是被冤枉的滔天愤怒，同时还有些觉得解气。 “你少在那胡搅蛮缠，我们在此之前都没听说过他被打的事！” 张春芹梗着脖子，振振有词：“反正我家德才没有得罪别人，只跟你们有矛盾，不是你们打的，还能有谁？” 李桂芝气的说不出话来。 顾建国也被气得不行：“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鼓动房东把我们撵走也就算了，现在不知道被谁给打了，又要赖到我们头上？要我说，他挨打纯粹是活该，就是欠打，打他的人也是的，怎么不把他给打死呢！” 张春芹本来也是抱着能赖就赖的心思。 从顾建国他们的反应里更加确定了，打人的事跟他们无关，但这话说的太刺耳难听了，她直接炸了庙。 “你这么恶毒的咒我家德才，人肯定就是你们打的！” 顾维怕奶奶心脏病再被气犯了，把药瓶交到她手里，然后才冷着脸看向张春芹。 “凡事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小爷爷他们？” 张春芹在顾维锐利的目光下，心虚的避开了视线，嘴里却不依不饶的叫嚷着：“我不管，反正我家德才平时老实本分，没有仇人，打他的肯定是你们！”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和大师傅、面案，起初跟其他吃饭的顾客一样，都在一旁看着。 谁还能没有一颗看热闹和吃瓜的心呢。 尤其现在可供娱乐的项目太少了，顾维几人又穿得好长得好出手大方，很引人注目，让人有诸多猜测。 但是看到这会儿，知道这女人明显是不讲理的撒泼，不可能任由她闹下去。 “这里不是你们家炕头，是国营饭店！赶紧出去！” 张春芹面对凶巴巴的服务员，整个人都矮了几分，“凭啥就说我啊？再说我是来买炒菜的！” 服务员大姐跟赶苍蝇似的，“啥都没有了，赶紧走！” 张春芹最终愤恨的瞪了瞪顾建国他们，然后灰溜溜走了。 这个结果，令顾维他们都很愉悦。 顾洪杰开心极了，从兜里掏出了两块大白兔奶糖，用眼神询问顾维。 顾维猜到了他想做什么，给了一个鼓励的表情。 顾洪杰大着胆子站起来走到服务员身边，摊开手心：“阿姨，请你吃糖。” 大姐叫许秋荷，虽然脾气不太好，但面对俊俏又招人疼的孩子给自己糖，还是海城那边才能买到的大白兔，意外之余露出了笑容。 “你自己留着吃吧。” 顾洪杰坚持的把糖塞到了她手里，“我还有呢，阿姨。” “那谢谢你啊。” 许秋荷说话的同时，看向了顾建国他们，知道这桌人里长得帅的年轻人肯定不简单。 忽然，她福至心灵，听说林业局最近有人在各个厂门口卖时髦的衣服，或许就是他弄的？ 顾维他们很快吃好了饭离开。 等回到了家，顾建国才单独找顾维问：“姓袁的被打，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啊。” 顾维回答的斩钉截铁。 顾建国却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几秒之后，突然笑了，低声说：“我就知道是你！” 顾维眨眨眼，仍旧不承认：“小爷爷，你说什么呢？可不是我，也不是你们。” “对，这事休想赖到我们头上！” 顾建国感激又感动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前被袁家人那样欺负，顾建国不是没有想过狠狠报复回去。 但随着年龄增加，经历的多了，从前的血性也被磨得差不多。 他不得不去想，如果自己出了事，爱人和孩子怎么办的问题。 没想到，顾维在背后悄无声息的帮他将想做的事情给做了！ 怎能不让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大爷家大哥的孙子。 恨不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医院。 袁德才躺在病床上。 本就鼻青脸肿的脸上，此刻乌云密布，双手紧握成拳。 “你说，真能是他们找人干的？” 张春芹从外面回来，气不过的添油加醋的一顿说。 口干舌燥的正在用罐头瓶子咕咚咕咚的喝水。 闻言，她用力的抹了一把嘴巴，没好气的说：“不是他们，还能有谁？你还惹过谁啊？就算是有矛盾，也不至于把你打这么狠！这是有深仇大恨啊！” “哼！你是没看到你那侄女现在穿戴打扮的，可不是从前病病殃殃的村姑样儿了！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是城里人呢……” 第四十九章 赶早不赶晚 之前，袁德才也有些怀疑起顾建国他们。 但在听到张春芹说的后半段以后，却断然不信了。 因为他了解自己媳妇是什么样人。 “你这老娘们是不是看他们没像你估算那样惨，反而更好了，故意在这里面来回挑事呢？” 小心思被点破，张春芹有一瞬间的心虚，之后嚷嚷道：“我挑啥事啊？那你这顿打白挨了？看病和耽误工的钱，总得找人掏吧？” “反正我看他们攀上了有钱的亲戚，不光穿的溜光水滑的，还跟着吃香喝辣，这点钱还是能挤出来的……” “你傻啊？不是人家干的，硬往他们头上赖，到最后吊毛没捞着，没准还得惹一身骚。”袁德才一激动，扯到了伤到的嘴角，嘶哈的痛呼出声。 张春芹被骂后，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容易讹上，但却分外的不甘心，嘴硬的说道：“没准就是他们找人干的呢？顾建国两口子穷的叮当响，但是他们的亲戚有钱啊！毕竟咱们让他们房东撵人，怀恨在心打击报复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袁德才缓过劲儿来，没那么疼了才开口：“你可快拉倒吧，搬家那事都过去多少天了，后反劲啊？不过，这亲戚从哪冒出来的？顾建国他们家应该没有啥有能耐的人才对啊！要不然也不至于窝在农村回不了城。” 张春芹撇嘴：“那谁知道呢！反正肯定是他们家的亲戚，跟那小崽子长的多像啊。对了，我听他叫顾建国小爷爷，那是他关里家那边的亲戚？” “应该是。”袁德才懊悔极了，怨怪道：”哎，都怪你！早知道，这个亲戚这么有钱，从前就不该那么办事！不然，是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你现在开始怪上我了？”张春芹不干了：“这可是你们家的亲戚，从头到尾咋弄，还不是你说的算……” 两口子在病房里吵起来。 后来还引来了护士的大声怒斥。 …… 另一边，顾维等顾建国回了对面房间后，就叫了顾洪杰进来。 他曾许诺过，如果考得好有奖励，当然要兑现。 其实在礼物的挑选上，顾维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手表、自行车属于大件，爷爷他们肯定不能同意。 方块游戏机好像上个月国外刚刚开发完成，国内几年后才有的售卖。 小汽车、小飞机之类的制作太过精良，跟这会儿孩子们玩的铁皮青蛙一比，一看就是先进了许多年的商品。 顾维最后在网上买了一个军绿色的怀旧款书包。 又在市里的书店买了几十本小人书。 有《三国演义》、《红楼梦》、《水浒传》、《杨家将》、《隋唐演义》、《儒林外史》、《济公传》、《西游记》、《铁道游击队》、《渡江侦察记》、《鸡毛信》、《七剑下天山》等等。 “喏，给你考第一名的奖励。” “你真准备了？但我爸妈能让我要吗？”顾洪杰惊喜的同时，又担心的说道。 “有什么不能要的？一个书包而已，到时我去说。” 顾洪杰顿时放心了，连声说着谢谢。 然后目光火热的盯着鼓鼓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的书包，“里面还有什么？” 顾维卖了一个关子，直接递给他：“自己打开看。” 顾洪杰迟疑了一瞬，才紧张又期待的接过书包。 入手的重量，更让他的心里泛起了多重猜测。 等看到里面那么多的小人书，而且还有最想看却借不到的七剑下天山时，可把顾洪杰高兴坏了！ 手舞足蹈的紧紧抱住了顾维：“你怎么那么好啊！我太高兴了！“ 如果不是个子没有那么高，或许，顾洪杰都要亲他脸颊一口。 顾维见奖励送的合他心意，也非常开怀，揉了揉他的发顶：“以后只要你考得好，奖励少不了你的。” 顾洪杰自信满满的说：“那我一定回回都考第一！” 顾维笑吟吟的道：“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之后，顾洪杰如饥似渴的看着小人书，一刻都舍不得放下。 甚至，顾维去照相馆取加钱快洗出来的照片，他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小尾巴似的跟着。 顾建国和李桂芝对儿子这样，无奈的同时又有些酸涩和愧疚。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因为他们当父母的没能耐，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压缩自己的天性，强行懂事和长大。 幸好顾维从天而降般的出现了。 改变了全家人的命运。 晚饭后，金宏达来了家里。 顾维还以为，他不知道赵正英去了山上事情，所以过来找人。 结果，一问才知，赵正英让人往家送信了。 金宏达是今天在外面跑的时候，又遇到了有老物件的人家。 “顾哥，我担心明天你走得早不在家，赶紧过来了。这家不止一件，估计祖上是当大官或者有钱的……” “是吗？那抽空我跟你过去看看。” 顾维捡漏捡的也有点上瘾，一听又有好东西，自然不愿错过。 虽然最近是不能去老郭那里卖了换钱，但买回来放在家里，没事把玩也是乐事一件。 金宏达提议道：“顾哥，赶早不赶晚，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吧。” 顾维看了眼时间，刚过七点钟。 夏天天长，外面还亮亮堂堂。 “也行。” 等两人出了家门，骑行了一段路以后，迎面竟然遇到了同样骑着自行车的李斌。 “顾哥，你这是要出去办事啊？”李斌悄悄的打量两眼顾维身旁眼生的男人，心里打起了鼓。 “是啊。”顾维却没注意到李斌的眼神有异，更多的关注落在他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那个事有眉目了？” “是的，顾哥。” 李斌顾忌有旁人在，没有乱说话。 顾维让金宏达先等会，然后叫了李斌去一旁的树下说话。 “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李斌将文件袋递给顾维，“该准备材料和东西都在里面，现在只差顾哥你的照片了。” “照片我准备好了。” “那可太好了。” 顾维随身的包里就放着那洗出来的一寸照片，不过他没急着拿出来，而是打开文件袋，细细的一张张的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多久能办下来？” “估计明天把材料东西递上去，两三天就能下来。” 财神爷交代的任务，快要顺利的完成，李斌也松了口气。 顾维对李斌的办事能力很满意。 本来，他以为这时候营业执照难办，即使找人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才能下来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离开树下。 顾维给他们两人做了介绍。 当得知这人是赵家的三女婿，李斌心中的警报才解除了。 他之前还以为财神爷身边又多了帮他办事跑腿的人，一下子就有了危机感。 三人同行一段路，到一个岔路口分开。 李斌一直没问两人干什么去。 顾维也就没说。 这个年代，家里有书画瓷器这些老物件，只能卖给文物商店。 这是唯一渠道，如果卖给别的地方算是投机倒把。 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私下里悄悄交易的也不少。 第五十章 鸡缸杯 顾维和金宏达到了靠近南大桥的某条街道时，发现这里很是热闹。 一些人家的大门外，三三两两的聚集着纳凉聊天的人，还有一些孩子在嬉笑奔跑。 金宏达单手握着车把，指着前方把大山的一户人家说：“顾哥，那家就是。” 顾维嗯了一声。 等到了地方，也动作灵巧的下了自行车。 透过半敞着的原木色大门，顾维能看清一部分院内和房屋的情况。 第一感觉，这应该是户干净利索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两人一起推着车子进了门洞，还没有喊人，就有人撩开挂历制作的门帘出来了。 只见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子不高，五官周正。 他认出了金宏达是之前来家的那个人，忙回身跟屋里的人说：“爷爷，想要咱家老物件的人来了。” “你小点声！生怕旁人不知道啊？”屋内传来了一道沙哑又带着威严的声音。 小伙子缩了缩脖子，然后冲着顾维他们笑道：“两位快屋里请。” 顾维在来之前，已经听金宏达大概的讲了这老傅家的情况。 估计眼前的小伙子就是他们家那个要结婚的孙子。 他笑着说了一声好。 两人跨过门槛进了屋，被让到了客厅里落座。 顾维发现，这边房子的格局跟李斌他家一样。 都是一进门是条长走廊，直通厨房。 客厅和卧室的火墙上方有块巨大的玻璃。 看到房间里有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正在弯腰取东西。 顾维收回视线，正襟而坐，耐心的等待着。 不久后，老傅捧着个匣子过来了。 顾维觉得这位老人有股不怒自威的气质，耳朵也大，像是长寿相。 老傅也打量着顾维，有点意外跟着过来的是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根本不像是干这个的人。 “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 老傅把匣子放到了方桌上，然后打开。 从里面掏出了包裹了几层布的东西。 等一层层展开，看到是两只鸡缸杯，顾维眼神微变。 他最近恶补了很多瓷器的知识，自然知道2.8亿天价的成化鸡缸杯名噪一时的事。 斗彩鸡缸杯不足一掌大小，烧制于明代成化时期，因其杯壁上画有公鸡、母鸡，故称鸡缸杯。 因为鸡缸杯是御用的物品，只有皇帝才能用，还有就是需要极高的锻造工艺，所以流传到现在的根本没有几个。 现存于世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只有19只，其中四只在私人藏家手中，其余均被博物馆收藏。 明代嘉靖、隆庆、万历三朝和清代康熙、雍正、乾隆三朝，都有成化款的仿作。 顾维不清楚眼前的这两只属于哪种情况。 反正胎体轻薄细腻，釉色平整清亮，透光程度很好，是他这个外行人的直观感受。 老傅眼神复杂的扫了眼旁边伸长脖子一脸期待的孙子，然后才对顾维说道：“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如果不是为了家里孩子的婚事，这老物件我是舍不得拿出来交换的……事先说好，你们那种石英表，必须两只才能换我这一对，想要一换二，想都不要想！” 顾维根本不在意老爷子要怎么换，他现在迫切的想拿在手里把玩研究一番，但面上肯定不能表露出来，客气的问道：“那我先看看您的杯子可以吗？” 老傅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维挑了左边的那一只，小心的拿在手里。 当看到杯子底部的大清康熙年制三行六字的楷书落款。 顾维目光一凝。 如果是真的仿品，应该也价值不凡。 反复的看了许久后，他才轻轻的放了回去。 老傅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如何？” 顾维故意表现出质疑的态度，试探的问：“您这是真的仿品？” 老傅语气笃定的说：“当然是真的！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其实有四只，另外两只没有保存好，当初搬家的时候碎了。” 顾维乍听之下，感觉有些惋惜。 不过观察老傅的细微表情后，他感觉这话未必是真的。 很多想要卖老物件的都喜欢编故事，这样才能显出真实来。 他可不管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先把眼前的两只弄到手是真格的。 顾维用两只手表换了一对杯子后。 不同于他的喜上眉梢和傅家孙子的欢天喜地。 老傅显然有些不舍。 最后又细细的摸了摸两只意义非凡的杯子，才暗叹一声闭上眼睛背过身去。 仿佛眼不见心不烦似的。 等跟金宏达分开后，顾维就马不停蹄的回了现代。 他先是上网查阅了不少关于康熙年间仿制鸡缸杯的资料。 之后又按照一些方法鉴定了半天。 顾维摩挲着小巧精致的鸡缸杯。 虽然还没有去找老郭掌眼，但感觉应该错不了。 这次也许又捡到漏了！ 别说，这捡漏还挺让人上瘾，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沉迷其中。 后来，顾维看时间不早了，才收拾收拾回了八四那边。 今天晚上贮木场有木材装火车，所以又停了电。 顾维骑到家里的那条街，看到只有几户人家的窗口透出光亮，很多人都进入梦乡。 东屋里，顾建国他们还没有睡。 李桂芝靠在炕头的墙上，手指翻飞的打着毛衣。 顾建国和顾洪杰借着火苗摇动的烛光，津津有味的看着小人书。 “顾维回来了？怎么样？” 顾洪杰也立刻放下书，好奇的问：“是老物件吗？” “是，收了两件。” 顾维大概的说了说情况，并没有拿出来东西让他们看。 顾建国他们也习以为常。 反正看了也白看，根本不懂这些。 顾维跟他们聊了一会天后，才回了自己屋。 大家轻松的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切又恢复如常。 吃过早饭后，顾维就回了现代。 今天是去领取新房产证的日子。 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本房产证，还是独栋别墅。 顾维心潮澎湃极了。 从前梦想中的房子、车子，在短时间内陆续的都有了。 账户里的钱也在源源不断的持续增加中。 两边也都有着不大不小的事业进行着。 虽然距离亿万富豪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慢慢来也没什么不好。 不然，步子迈的太快，容易扯到蛋。 之后，顾维又去了税务机关，咨询个人所得税申报情况。 最后按照要求缴纳完成。 第五十一章 虚惊一场 新房产证下来，顾维和谷志文进行了买房最后的步骤——物业交割和支付尾款。 钟祥也跟着一道来了。 完事以后，谷志文有事先行离开。 顾维请钟祥去了青城大酒店吃饭。 现在两人的关系，比从前更近了一些。 边吃边聊，都很放松。 “老弟啊，说实话，哥哥真羡慕你，年轻有为，又帅又有钱。我当初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是九十年代初，还跟着长辈学倒腾药材呢。” 顾维顿时来了兴趣，“那时候药材生意好做吗？利润怎么样？” “好做啊！那时信息不发达，赊账的也少，利润相当可观！不过走南闯北遇到劫道的，图财害命的也不少，我跟你说，这里面的故事才多呢……” 说起从前，钟祥眼神都亮了许多。 那是顾维从来没有听过和接触过的领域。 尤其钟祥讲的绘声绘色，顾维感觉像听评书一样。 末了，钟祥叹了口气，“从前买卖是真好做，不像现在，旺季不旺，淡季更完了。我有时都想改行，但干了几十年了，换个行业从头开始哪那么容易，尤其我都这岁数了。”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哪天干不动了，我也像老谷他们似的，去国外养老，反正儿子在那边也不准备回来了。就是我这吃惯了中餐，洋妞不习惯啊。” 顾维本来听得有些心绪复杂。 但最后的话，又让他忍不住笑了。 原来钟祥还是个吃外卖的老司机。 可惜，他不喜欢没有感情基础的负距离接触。 不然，肯定要说一句求带。 两人宾主皆欢的结束了这餐饭。 顾维又接下了钟祥明天要十瓶药酒的订单。 分开后，顾维没有回别墅，而是去了饭店。 店里装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明天应该就能完工。 顾维楼上楼下的转了转，还比较满意。 于是打算将别墅改动一些地方的事情，也交给了这家装修公司。 等忙完了，回到八四，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顾维刚进家门，就觉得氛围大大的不对。 不止顾洪杰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顾建国和李桂芝也面露愁容。 他心里“咯噔”一声，忙问：“怎么了？” 看到顾维，三人仿佛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顾维，你可算回来了！今天去食品厂门口卖货，来了两个说是城市管理的人，不让在那卖，不走就罚钱，我们只好走了。” “晚上，我们寻思再换个单位门口试试吧，结果刚卖了五条裙子，又冒出来两个干这个的人。要不是有英子提起了她婆家亲戚有在局里上班的，估计货都得给没收了！” 他们都清楚，假如货被人收走，即使顾维过后找人要回来，也未必能一件不少。 更何况托人办事肯定得花钱。 幸好，误打误撞的有认识人才虚惊一场。 但每天卖的那么好，忽然之间却不能干了，顾建国他们都为此着急上火了。 顾维听了，却大松口气。 货就是被收了也无所谓，只要爷爷奶奶他们没出事就好。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那从明天开始别去单位门口卖了，正好这两天营业执照就办下来，我们也得好好准备准备开业的事情。” 其实，最开始顾维也没想让爷爷奶奶去受这份累。 但考虑到他们主动提出来，积极性挺高的，干吃饭不干活心理负担又那么重，所以才同意了。 现在既然城管都出现了，自然没必要再继续了。 “哎，可是，一天得少卖不少。” “是啊，每天都能有几百呢。” 顾建国他们倒不是心疼自己提成的问题，而是觉得耽误了顾维赚钱。 顾维当然知道爷爷奶奶心里在想什么，劝慰道：“没关系，不差那两天。本来去单位门口卖就不是长久之计，一个厂子固定那些人，谁能天天买衣服。你们以后待在店里，四面八方的客人主动上门，一定卖的更快更多。” 顾建国他们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之前，顾维没回来，他们愁的不行。 现在终于多云转晴。 两人是个闲不住的人，马上找了活计做。 顾洪杰也又是秧歌又是戏。 还拉着顾维给他讲小人书里的武功招式。 顾维好笑的看着顾洪杰比比划划的耍宝，觉得有家人在真好，分分钟的能快乐没烦恼。 第二天，顾维他们还没吃完早饭，赵正英就挎着个小包来了家里。 “顾哥，你都听说了吧，咋办啊？” 顾维看她也跟爷爷奶奶昨天似的，愁的不行，笑道：“没事，从今天开始不去了，你们把店里好好收拾布置一下，两天后开业。” 赵正英晚上都没太睡好，现在却发现在顾维眼里根本不算事，立刻面露喜色：“好的，顾哥。” 顾维随口问起，“电视机搬回林场就调出台了？” 赵正英忙说：“调了挺半天才有的……顾哥，我妈还说呢，等哪天打猎的把那伤人的黑瞎子给打死了，跟他们要熊掌给你送下来尝尝鲜。” 熊掌！？ 顾维活了二十来年，只听说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还没吃过这东西呢。 如果在现代，可太刑了。 幸好在八四这边。 但他并不是很想吃。 因为爷爷虽然厨艺不错，但也没做过这玩意。 “不用了，你们留着吃吧。” 赵正英连忙说：“顾哥，你别看这东西毛茸茸，怪吓人的，但可是大补的好东西！” 顾建国在旁听了，接茬道：“我们也听说过，好像能补气养血、祛风除湿、健脾胃、续筋骨。” 顾维下意识的看了眼李桂芝。 倒是可以给奶奶补一补。 “对对，就是这些功效。”赵正英话锋一转：“不过，从前，我吃过一次，谁知道是没做好还是咋回事，反正感觉不好吃，还有点糊嘴。” “那应该是没做好。”说起做饭，顾建国头头是道。 顾维一边听着他们聊天，一边消灭了碗里的饭菜。 饭后，他回了现代。 洗个澡，换身衣服出门。 第一站，顾维先去了钟祥的中药堂。 钟祥在办公室里，似乎正在等他。 顾维拿出了准备好的十一瓶虎鞭酒。 算是买十赠一。 钟祥被哄的非常乐呵，感觉小老弟真够意思。 毕竟在他眼中，这小小的一瓶五十毫升神奇药酒可要三十万呢！ 而顾维又轻轻松松的进账三百万，自然也很是高兴。 这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他希望能细水长流的做下去。 第五十二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从钟祥那里离开后，顾维去了店里。 接到通知的简菲和周文怡已经到了。 正站在台阶下聊天。 顾维下车后发现，相对于穿着简单大方职业套裙的简菲。 周文怡的衣着明显有精心搭配的痕迹，脸上也化了淡妆。 “顾总。” “顾总好。” 周文怡从面试成功入职后，就没有再见过顾维。 这跟她想象中的可以借着工作之便多接触喜欢的人，完全不一样。 所以，一照面就控制不住的盯着顾维看，眼里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哀怨。 可惜，顾维没注意到。 他正在认真听着简菲的汇报。 “顾总，最近前堂我们已经招聘到了一部分员工，后厨主管和厨师也有一些人选……” 简菲虽然平时也发消息，不过老板或许有其他的事情忙，很多时候回复并不是很及时。 顾维知道开饭店，菜的口味很关键。 即使他能拿到八十年代食材，厨师手艺不行，也大打折扣。 而后厨主管也很重要。 “先约后厨主管的应聘者周一过来面试，厨师等可以试菜了再说。” “好的，顾总。” 简菲又继续汇报了一些情况。 她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音乐声。 顾维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先接听电话。 周文怡抿了抿唇瓣，“顾大哥……” “嗯？”顾维用眼神询问她什么事。 周文怡其实想要说的话很多，但两人现在充其量也只是同事妹妹，上下属的关系，“我是想问问，车子开着怎么样？” “还好。你呢？” 顾维扫了一眼旁边的白色车子，感叹不愧是女孩子，车里摆了好几个色彩鲜艳的毛绒玩具。 周文怡只能尬笑：“也不错。” 顾维见她并没有特别想说的，只是闲聊而已，很快去了店内查看情况。 装修今天完工，验收后，要找保洁公司做卫生。 还要安装冷鲜库，添置一些设备，好多事情要做。 顾维从前纯属脑袋一热，想干就干了。 现在进入到了这个行业，了解的越多，越真切的明白饭店不是那么好做的，劳心费力，还不一定能赚钱回本。 幸好，他进钱的路子多，也不指望这私房菜赚大钱。 最后就是赔了，也能赔得起。 而且他成天闲晃，还不时有大笔进账，明面上有个营生做也挺好。 接下来，顾维把事情交代给了简菲，然后先开车离去。 周文怡望着消失的车尾，懊恼的咬着嘴唇。 简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惜，在她看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顾维下一站去了批发市场。 上次拿的货，最近已经卖了不少。 开业的话，肯定要补上一些。 并且有选择的再增加一些东西。 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等回到八四，顾维看时间还早，又去了一趟市里。 这时候，猥国电器如日中天，夏普、三洋和先锋牌录音机都是抢手货，一台要四五百块。 国产的也要一两百。 顾维最后在海城、春雷、红灯、燕舞几个品牌中，选择了燕舞收录机。 有个脍炙人口的广告语：‘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已经火遍大江南北了。 除了听广播和磁带，还可以录制声音，快进、倒退、加速，功能非常全面。 虽然他在现代也能淘到磁带，但是有些歌曲太过超前，反而麻烦，还不如就在八四买。 所以，顾维又去新华书店买磁带。 这里一盒正版原声带六块钱，反正不差钱，他先买了二十盒。 还买了五盒空白磁带。 顾维拎着大包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板加泥里有三个陌生的女人在挑选衣服，李桂芝和赵正英在一旁介绍着。 他没有进去，直接从大门进了院。 顾建国正在发挥他木工的手艺，制作服装店牌匾。 看到顾维，顾建国马上放下刷子，兴冲冲的小声说起，“还真照你话来了！我们已经卖了二十多件衣服了，有附近的邻居还有隔壁美发店的顾客。估计进来的这仨还得买几件。” 顾维很喜欢看爷爷喜气洋洋的模样，笑着说，“等以后开业了生意会更好。” “对，肯定更好。”顾建国现在无比认同顾维的话，也对未来的好前景充满了希望。 这时，跑去更远地方练车子的顾洪杰回到家。 见顾维回来了，立刻支好车子，一边掀起跨栏背心擦了擦头上脸上的汗一边凑到了顾维身边，发现有个鼓鼓的大包。 他好奇的盯着，不知道里面又有什么好东西。 顾维没用顾洪杰问，直接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新买的收录机。 顾洪杰张大嘴巴惊呼：“哇！录音机！” 顾建国忍不住问：“新买的？花不少钱吧？” 顾维点头：“嗯，买回来白天放在店里用，晚上拿回后屋。” 顾建国顿时觉得这个安排还挺不错。 他们一起进了屋，准备试试收录机好不好用。 顾洪杰看到顾维竟然大手笔的一并买回来那么多盒磁带，欢喜激动极了。 一时间都挑花眼了。 不知道该选择先听哪盒好。 “呀，刘文正！我想听这盒。” “好啊。” 顾维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八十年代掀起过一阵“女唱邓丽君，男学刘文正”的热潮。 他将那盒磁带放进了收录机里，按下播放键。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沥，淅沥沥沥下个不停； 山谷里的小溪，哗啦啦啦啦啦，哗啦啦啦流不停 小雨为谁飘，小溪为谁流，带着满怀的凄清……” 顾维听着这首浪漫中还带着淡淡忧愁的老歌，莫名觉得比现代的很多歌都好听。 顾建国爷俩也都听得着迷。 前面的李桂芝和赵正英听到了歌声，等送走了顾客，锁好门，也回了后屋。 按说，之前已经有了自行车和照相机的经历，她们不该表现的震惊才对。 可收录机也是个大件。 李桂芝甚至担心起了顾维以后找对象的问题。 即使再能抓钱，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人家姑娘也得有意见吧。 当晚，听完了广播电台的评书，又听磁带里的歌曲。 顾洪杰最后差点将收录机抱进被窝里一起睡。 弄得顾维和顾建国他们都哭笑不得。 第二天，李斌把办好的营业执照送到了家里。 顾维仔细观察着手写的字迹好看工整的营业执照。 感觉浓浓的时代气息扑面而来。 这可跟现代机打的那种不一样。 他打算将爷爷做的牌匾挂上。 明天上午放一挂鞭，就算正式开业了。 然而，没想到，大清早的，赵大江他们都来了家里。 第五十三章 开业 “顾维啊，开业这么大的好事咋不给信儿呢。还是英子往林场厂部打电话，我们才知道。” 赵大江无比感激顾维对自家的帮扶，正愁怎么报答。 开业绝对是个上礼的好机会。 “我想着你们现在种地挺忙的，所以就没告诉。” 顾维原本只想简单的放挂鞭就开业了。 但既然人来了，肯定得备上一桌好酒好菜招待。 没看到赵正远的媳妇，他随口问了一句。 唐佳美笑道：“这不是家里有电视了吗，没人心里不底实，再有我家舒兰还有点感冒难受，所以就没下来。” 顾维噢了一声：“大夏天感冒的确难受。” “是啊。”唐佳美其实有点怀疑儿媳妇是有了，但时间还短，顾维又是个大小伙子，有些话也不能跟他说，“我还没看店里卖的都有啥呢。” 顾维笑着说：“让英子带你去看看，种类不少。” 赵大江和金宏达也好奇的很，跟着她们一起进了店里。 赵正远却没着急去，他想先把钱和东西交了。 顾维看到又收上来两棵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惊喜不已。 不过短时间内，他不打算再出手。 毕竟，这玩意在现代属于极度稀缺的资源，拿出少量的可以，多了就不好说了。 赵正远把钱装好后，说起：“顾哥，我听我三姐说，那个小姑娘带着她姥爷过来把钱还上了。她家到底咋回事啊？姥姥家有人，那怎么还能被亲爹后妈带来的儿子欺负成那样？” 这几天他跑的都是山上沟里，没跟顾维见过面，却很关心那天救人的后续。 “谁知道呢，估计有隐情吧。” 顾维同样也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两人又谈论了几句男孩的病情后，就换了话题。 稍后，李斌也带着母亲来了家里。 李母叫李燕兰，跟赵大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顾维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 之后，几人很快热络的聊了起来。 顾维也没找人看开业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让顾洪杰去放鞭炮。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地上一片红色的纸屑，像铺了一层红地毯，空气中都是刺鼻的味道。 顾维拿着照相机定格记录着一些瞬间。 还给大家照了不少的单人照和合照。 这年头除了结婚照、满月照、周岁照、全家福，平时很少特意的去照相馆拍照。 起初赵大江他们摆姿势和表情还很僵硬不自然，后来多照几张才放松许多。 许是位置好，又有前几天去几个厂子门口卖货宣传的基础。 开门营业后就有人陆续的进来。 现在很多人兜里不是没钱，而是物质匮乏，能够购买的商品有限。 猛然发现一家店里有男装女装，还有发卡头花很多小玩意，都时髦的很。 不止林业局的商店，就是市里的大楼也都没有，很多人中午下班闻讯赶来。 幸好，全都明码标价，也不议价，免去了很多口舌。 同时也幸亏家里今天的人多，十多个人守住门和几片区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顾维在门口附近的柜台后面负责收钱，颇有种在开两元店的感觉。 直到下午两点多，店里的货品少了大半，顾客也少了。 顾维果断的把店门关了。 虽然有些累，可这么一个开门红，太让人欢欣鼓舞，足以消除一切疲累。 并且，顾维不知道的是，不但赵大江他们对当个体户产生了点想法，就连一向认为二儿子不务正业成天想着投机倒把的李燕兰也有了改变。 顾建国掌勺，好几个人打下手，很快弄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顾维因为酒量一般，点到为止就不喝了。 大家也都了解这个，谁也没有劝酒。 忽然，家里的大门被人敲响。 还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问：“有人在家吗？” 顾维已经吃完了，他站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 顾洪杰像个小尾巴似的，也跟着一道去了。 等打开大门，顾维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站在门外的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大姐。 顾洪杰嘴甜的立刻叫阿姨好。 顾维也笑着打了招呼，然后过去开门。 许秋荷那天就隐约猜到了在各个厂门口卖时髦衣服是眼前的小伙子弄的，现在再看屋里的货品，不由对顾维更高看一眼。 “你也太有能耐了！上的货真好看！” 顾维对这位大姐的印象很好，那天如果不是她出面赶走了张春芹，没准还得纠缠许久。 “姐，你觉得好看就多选一些，这些全是从南方进回来的货。” 许秋荷笑着点头：“好，我跟我妹妹先看看。” 许秋荷的妹妹叫许秋菊，看到什么都爱不释手。 姐妹俩一边挑选一边轻声的咬耳朵。 “大姐，我怎么觉得这店里卖的比省城的百货大楼还好看呢？” “那是肯定的了，没听人说吗，从南面来的货。咱们这是来晚了，好看的都被挑的差不多了，都怪你，磨磨蹭蹭，说句难听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许秋荷感觉很是惋惜，其实上午她就听说了，但没急着过来，想着等二妹妹一起。 “我哪知道他家货这么时髦好看啊。”许秋菊也很懊恼，她悄悄的瞄了一眼坐在柜台后的顾维，“那小伙子长得太好了吧，也不像干个体户的人啊，不知道有没有对象，我单位……” 许秋荷用手肘拐了她一下：“保媒拉纤的事你以后给我少干，吃一百个豆不嫌猩！” 许秋菊揉着被打疼的地方，赶紧乖觉的换了话题：“诶，大姐，等过几天小妹大学放暑假回来，可有地方买衣裳了。省得她总说咱家这地方小，穷乡僻野的没东西买。” “那丫头眼光高着呢，再说首都应该能有卖的。”许秋荷摆摆手：“咱俩赶紧挑咱俩的，她回来以后再说。” 最后结账，每个人都花了七八十块。 顾维把几毛钱的零头抹了，还赠了两个好看的发卡给她们。 可把姐妹俩高兴坏了，对顾维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第五十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顾维大概的估算了一下，到目前为止的营业额。 至少有三千多块。 因为还有一大堆几角几分小面值的钱，他没顾得上数。 可以说销售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 之后，顾维让赵正英他们看店，他去库房取货。 赵正远和金宏达都知道所谓的库房在哪，纷纷想去帮忙驮货。 但被顾维婉拒了。 李斌在旁看着，却没吭声。 放货的库房属于重地，他宁愿永远不知道在哪，也不想哪天出现问题，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等顾维又弄了三大包货回来。 远远的就看到几人蹲在店门外。 见顾维回来了，赵正远他们纷纷站了起来，小跑着到了他身前。 “顾哥。” “不少啊。” “车子给我，我来推。” 顾维把自行车交给了赵正远。 看到店里有七八个顾客，让他们直接从大门进了院，先把货弄进东屋整理和标价格。 不然放进店里，有顾客的情况下容易乱套。 顾建国他们已经喝完了酒，厨房都收拾利索了。 赵大江作为全家代表，趁着那些人弄货的时候，想把礼随了。 “顾维，你的买卖开业，赵叔也不知道该买点啥合适，所以我们和老小还有英子家一起给你包了个红包，你自己研究买吧。” “赵叔，一个店开业，又不是我结婚，可不用随礼。而且你们今天来，帮了我大忙了，要不那么多人忽然涌进来真看不住。” 顾维根本不想要。 赵大江却执意要给。 两人为此撕吧了半天。 最后，顾维没办法只好无奈收下。 等看到红包里包了三百块钱，他更是颇为感慨。 在现代，这些钱也许跟朋友一起吃顿烧烤都未必能够。 在月工资几十块的八四，可是笔大钱。 即使赵叔他们帮着卖表赚了一些钱，这礼包的也过大了。 令顾维没有想到的是，李斌随后也随了一百块钱…… 当晚，关门后。 顾维他们拉好了东屋的窗帘，听着收录机里的音乐，围坐在一起数钱兼打捆。 即便除了服装，小饰品之类的顾建国他们死活不要提成钱。 顾维统计了一下，也有24块可以拿。 “……不过，这钱现在先放我这里，等到一个月了再发给你们。” 顾建国他们都傻愣住了，毕竟现在很多工人的月工资才几十块而已。 同时感觉这钱异常烫手，根本不好意思拿。 “还是一直放你那里吧。” “对，对！我们反正也没有啥花钱的地方。” 顾维太了解爷爷了，这是变相的不想要这个钱。 “你们花钱的地方有很多，比如户口，还能永远在这边当盲流？” 三人顿时都沉默了。 户口问题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心头。 顾维继续说道：“而且你们赚的钱跟我赚的相比，差得远呢，所以，别总想着不该拿这份钱。” 他们又不傻，还能不知道这是顾维特意拉他们家一把。 顾建国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最后却发现，语言是苍白的，只能将一切感激感动放在心里和行动上。 第二天，顾维他们还没有吃完早饭，店门外就已经有人等待买货了。 等赵正英过来上班，顾维看他们四个人能忙过来，才离开家，回了现代。 今天是周一，顾维亲自面试后厨主管的日子。 他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合体舒适的衣服，开车去了店里。 店内有几个保洁公司的人正在干活。 简菲和周文怡站在门口附近聊天。 看到顾维现身，忙上前几步打招呼。 “顾大哥。” “顾总，您来了。” “嗯。”顾维冲两人笑着点点头，问起：“上午约了几个？” 简菲忙答：“约了三位，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那我先上楼看看。”顾维指了指楼上。 “好的，待会人到了，我叫你。”周文怡目送身姿挺拔的顾维上了楼梯，心里有点小雀跃。 简菲在旁看着，暗暗摇头。 顾维的办公室在二楼。 坐北朝南，采光不错。 房间内，只有大大小小几盆绿植，是顾维安排简菲这两天新购置的。 其他的比如办公桌、老板椅、书柜等有八成新，暂时没有换。 反正，他以后也未必能经常过来办公，等有需要了再买也不迟。 顾维在楼上的包房转了一圈，发现某些细节问题还得处理一下。 很快，面试的人到了一位。 顾维回了办公室。 他曾经也有过四处去面试的经历。 感觉面试就是另一种相亲。 从前，他相的是自己的职业生涯。 现在他成为了老板，角色换了，相的是合适的员工。 可惜，接连两位应聘者，他都不满意。 第一位，眼珠转的快，夸夸其谈，人脉很广的样子。 以顾维浅薄的面相经验来看，这种人他驾驭不了。 第二位，倒是沉稳许多，但眉宇间却有化不开的愁苦。 顾维仅仅跟他聊了一会儿，就感受到了很大的负能量。 他能理解众生皆苦，尤其人到中年不容易。 不过，一起共事还是不必了。 顾维揉揉发胀的额头，对第三位面试者已经不抱太大的期待了。 其实最近有几个联系他想要包厨，就是厨房承包制。 厨房员工的招聘、考核、待遇以及工资发放都由厨师长负责。 但顾维查了一些资料，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自己招人的好。 因为包厨会让厨师长的权利过大。 舌头跟牙还有磕碰呢，更何况是人跟人之间。 到时他们出现矛盾，很有可能面临十分被动的局面，一夜之间带着厨房的人走光了，也不是没有先例。 可现在面试不顺利，他又有点摇摆了。 这时，简菲的消息到了。 “顾总，左先生到了。” “好，让他上来吧。” 顾维立刻打起精神，再次查看起第三位应聘者的资料。 这人叫左泰清，42岁，高中毕业，有二十多年的工作经验。 最后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川菜馆。 等见到了人，顾维发现，本人比照片要年轻，眼神坚定有光。 交谈了一会儿后，顾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感觉两人理念相合，都想踏踏实实的打造一家以好吃为原则的店。 没想到，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总算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第五十五章 万万没想到 等左泰清走后，顾维跟简菲说：“下午的面试取消吧，就定他了。” 既然有了确定人选，他便不想再面试其他人，也免得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 “好的，顾总。” 简菲对左泰清印象很好，也希望能跟他一起共事。 但这个岗位很重要，她说的不算，最后还要老板亲自拍板才行。 现在算是得偿所愿，所以很开心。 周文怡没想到顾维这么雷厉风行，才面试了三个就决定了，“顾总，你不再看看了吗？其实下午也有一位工作能力挺强的人。” “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们也不要在店里待久了，刚装修过味道还很重，对身体不好。” 顾维惦记八四那边的情况，又跟两人交代了几句，就先离开了。 周文怡觉得她的世界在下大雨。 到底是谁说的女追男隔层纱？ 顾维换了身衣服，回到八四时，发现服装店里买货的人虽然不像昨天那般，但也有二十多个人。 本来用仓房的位置改造的板加泥房子面积就不大，还有柜台，因此显得很拥挤。 顾建国他们看见顾维回来了，都眼睛一亮。 但顾客太多，手忙脚乱的也顾不上多说什么。 顾维立刻进入状态，手脚麻利的卖货收钱。 忙完了中午这个时间段，人就少了。 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顾建国经过昨天有了经验，早就把饭菜提前做好，趁着人不多的时候换班吃了饭。 所以，只有顾维还没有吃午饭。 顾维去后屋，顾洪杰也跟着一起去了。 “要不我再陪你吃点？” 顾维顿时忍俊不禁：“那就吃呗。”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顾洪杰现在正处于长身体能吃的阶段，明明吃过了，不大一会儿又饿了，再正常不过。 顾洪杰被笑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其实不饿了，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吃怪没意思的。” “我知道。那你去端饭菜，我把炕桌放上。” “好咧。” 很快，饭菜摆上了桌。 黄瓜炒土豆片、酱扒茄子和昨天剩的熟食，还有一盆二米饭。 顾维看了眼还有大半盘的熟食，知道肯定是特意给他留的，谁也没吃几口。 他直接把盘子挪到顾洪杰面前，“天热，放不住，你赶紧都吃了，晚上我再买新的回来。” 顾洪杰卡巴卡巴眼睛：“不用买新的吧，还能顿顿都吃肉？” 顾维理所当然的说：“顿顿吃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没钱买。而且人生苦短，就应该该吃吃该喝喝，不然等到闭眼那天后悔去吧。” 顾洪杰觉得顾维说的非常有道理，但随即又露出了迷茫和不安的表情。 “其实最近好的我都害怕……像做梦似的。” 顾维能体会到顾洪杰这种心情，毕竟从前连喂饱肚子都很艰难，现在却一下子飞速发展到可以顿顿吃肉的程度。 “不怕，以后还会更好。” 顾洪杰用力点头：“嗯。” 这时，顾维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爷爷带着几个人进了院。 竟是林语姐弟俩，还有他们的姥爷。 待人走近，顾维注意到，姐弟俩穿上合体时髦的衣服，可以说变化很大。 林语剪成了齐耳短发，显得俏皮又精神。 林航的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有了些许血色。 林语姐弟看到顾维，就异口同声的激动叫人。 侯永先也跟顾维互相打了招呼。 等把人让到了客厅落座。 顾建国直接回了前面。 顾洪杰去沏茶倒水。 顾维笑着说道：“林航看起来好多了。” 林航的眼睛里溢满了感激之情，他知道在姥爷没有出现之前，如果没有顾维帮了他，又给药又给钱的，自己的小命也许就没了。 “顾大哥，这都要感谢你，你是我的大恩人，我……” 顾维不想再听到什么当牛做马的话，忙打断他，问道：“这是刚出院？” 林航摇头：“不是。”然后怯怯的看向了一旁的侯永先。 侯永先见状开口：“其实我带着两个孩子去外地看病了，今天早上刚下的火车。” 顾维好奇的追问：“那看得怎么样？” 侯永先微叹一声：“这孩子是肺动脉瓣狭窄，想要手术的话，现在他的身体条件不允许，另外风险也很大。所以想等等再说。” 顾维同情的看向了林航，长得挺好的一个孩子，却有这种病。 现在的医疗水平又不太行，手术的风险的确大。 “等等也好，他现在太瘦了。” 大家寒暄了一会儿后，顾维看出来侯永先似乎有话要单聊的样子。 “小杰，你带着他们去店里转转。” 顾洪杰立刻领命，“好。” 林语和林航乖巧的纷纷起身跟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时，氛围瞬间有了变化。 顾维慢悠悠的品着茶，等待侯永先开口。 “你是不是有些好奇，我这个做姥爷的怎么才出现？” 顾维没有否认：“的确有一点。” 毕竟之前姐弟俩过得那么不好，感觉无依无靠，还要受亲爸和后妈继兄的欺负。 侯永先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其实刚从里面出来不久。” 顾维颇为吃惊的盯着侯永先。 万万没想到，他还是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人。 侯永先自顾自的说起：“最初，我没有找到他们，后来知道是老邻居收留了姐弟俩，本打算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回来，后面的你就知道了。 倘若没有你仗义出手，我唯一的外孙很可能就没了命，所以让我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顾维笑道：“我上次已经说过，当时也是刚好赶上，至于报答就不用了。” 侯永先认真的说道：“有恩不报，不是我侯某人的作为。” 他把放在手边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锦盒打开，轻轻的推到了顾维的面前：“这只宫碗，请笑纳。” 顾维目光一缩。 因为宫碗，多为皇宫所用，是官窑。 只见锦盒里的小碗器形小巧秀丽，通体开片满釉。 碗倒扣着，可以清楚的看到底款为楷书‘大明宣德年制’。 青花书款，字体工整，浑厚拙朴，笔画圆润，一气呵成。 按照他补课的知识点，德字的心上少一横，遒劲有力，是真品的重要标志之一。 他最近迷上了捡漏，遇到这种疑似真东西，不可能不心动。 但宁愿用钱买，银货两讫，也不想这么白收。 “心意我领了，太贵重，请收回去吧。” 第五十六章 又一件珍品 侯永先对顾维的印象更好了。 觉得他路子那么广，却依然保持着正直热心肠，还不贪的本性，实属难得。 “我外孙的一条命，难道没有这只小碗贵重？而且不瞒你说，我家祖上是开古玩店的，即便再落魄，东西还是有一些，所以放心收下吧。” 顾维眼神微变。 他最近正想找个会看古董的人帮着收货。 不过，古董的水深，人更深。 这种祖上就是做这个行业的人，从小耳濡目染的也不能简单了。 也不是他这种没有多少阅历城府的人能掌控的。 “碗我可以收下，但必须付钱。” 最后，两人经过反复拉扯，达成了一致。 顾维用三十块钱收了这只小碗。 等三人走后，顾建国他们也对林航的病表示了同情。 尤其家里的李桂芝也心脏不好。 他们更能感同身受。 顾洪杰仰起小脸，问顾维：“林航以后还能来咱们家吗？” 顾维揉揉他的头发，“你想干什么啊？” “我想跟他玩，再送一本小人书给他。他太可怜了，比我大一岁，却没有我高，还那么瘦弱……“顾洪杰对比下来，越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应该会来的。” 之后，顾维找机会回到了现代。 顾维先认真的洗了手，然后才拿起工具，细细的研究这只碗。 釉面质地细腻，特别光润，有油光感。 碗虽然小，碗外壁所绘龙纹却不小。 其大眼圆睁，翱翔腾飞，发色浓艳晕散，青花蓝中有黑斑点，衬以开片的鱼鳞纹底色，犹见此龙首尾独拥火珠，神气活现。 网上的资料显示，鱼鳞纹开片是哥釉瓷开片的一种。 所谓“哥釉瓷”，是指宋代五大名窑之一哥窑瓷器，后代仿制其开片工艺而制瓷，均称“哥釉瓷”，纹片有大小之分、颜色有深浅之别，“金丝铁线”，有大黑小黄之异。 此碗纹片如鱼鳞，金丝铁线略呈黄色；底足为矮足，里墙外斜，用手无法抓起。 顾维放下便携显微镜，轻吁了一口气。 然后勾起唇角笑的荡漾。 似乎又捡漏了一件珍品！ 他起身，去了放置另外几样古董瓷器的地方。 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欣赏品鉴。 再一一的放回去。 感觉非常的美妙。 虽然这些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但这也是变相囤积财富啊。 应该比买房子升值快吧。 顾维不由对侯永先手里的真东西，有些好奇。 但是对方交浅言深的跟自己说过的话。 即便坐牢的事情是真，也不能全信。 顾维在现代待够了，正要回八四那边。 最近一直在昏天黑地加班的打工人宋大明，突然给他来了电话。 “大维，你在哪呢？” “我在家啊，你怎么了？”顾维一听宋大明的声音就感觉到了不对，不同于往常的活力四射中气十足，很是消沉无力。 宋大明骂道：“妈的，我真不想伺候这帮孙子了！天天加班都要把我加傻了，赚着卖白菜的钱，费着卖那啥的心，还得忍受他们的唧唧歪歪！” “那就不干，反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顾维正琢磨着应该怎么帮好哥们一把。 宋大明却叹了口气：“可是不干不行啊，我家彤彤不同意。现在工作有多难找你也知道，卷的厉害。哎，我也就是跟你快活快活嘴，没找到下家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的不干！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那店怎么样了？最近我太忙也没过去看看。” “装修完了，放味呢，过段时间就能开业了。”顾维简单的把现有的情况说了说。 “弄得挺有速度啊。”宋大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希望你能生意兴隆，到时哥们好投奔你去。” 顾维也笑了：“好，没问题，我等着，随时欢迎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大明仿佛也恢复了电量，有了活力，又八卦了起来。 “最近陆雪有没有骚扰你啊？” “没有。” “咦，她难道真的放弃了？” “谁知道呢，应该是吧。” “轻易放弃也不是她性格啊！我怎么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反正你小心着点吧，女人心海底针。” “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顾维脑子一点没去想前女友。 倒是认真的思考起了宋大明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来店里，做什么工作的问题。 不过，随即他又甩了甩头。 楚思彤不同意，宋大明就来不了。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维很快去了八四那边。 等到下班时间，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客源高峰。 他估计也就刚开业的前几天会这样。 大家买的差不多了，新鲜劲过了，也就慢慢趋于正常。 第五十七章 到底谁狠心 顾维给一位烫头的大姐刚找完钱，不经意间的朝店门外看了一眼。 忽然，注意到两个行为有点鬼祟的人。 细看之下发现，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竟是袁德才！ 至于那个脑后梳着发髻的小个老太太。 顾维猜测，或许是他的母亲？ 那个传说中的三姑奶？ 不过，他视而不见。 想看看这两人究竟要唱什么大戏。 店内的顾客没有那么多了。 大家也能休息会，喝点水润润干涸的嗓子。 李桂芝拿起装了满满一下凉开水的大搪瓷杯，往自己的玻璃杯里倒水。 当看到店外的某一处时，喝水的动作骤然一顿，表情很是复杂。 当初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对这个三姑很亲近。 两家常走动，关系处的不错。 谁能想到，她那么相信她们家，最后却是个笑话。 顾建国对自己媳妇那是时刻的关注着，觉察到了不对。 他也循着视线望了过去，然后脸马上板了起来。 这时，或许是感觉屋里没有几个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赵正英不认识他们，也不了解情况，刚要像平常答对顾客那样做。 顾洪杰看到了进来的是谁，立刻放下小人书，碰了碰她的胳膊。 李秀巧之前在店外张望了半天。 已经大概知道店内卖的东西好了。 结果一进来才发现，柜台里的更是从没见过的时髦货品。 心里暗忖，怪不得一开业生意就这么好。 “桂芝，我今天是带着你表叔过来给你们赔不是的，这糊涂的人，一天天的耳根子软，净听他媳妇瞎捅咕，都是亲戚，咋能那么干呢！我已经狠狠的教训了刚出院的他！” “是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从前不该那样对你们。今天我把钱都带来了！” 袁德才把弄成了一个卷的钱拿出来，放到了柜台上。 看起来好似低眉顺眼的，眼珠子却不断的乱飞。 如果早知道顾建国的亲戚这么有能耐，他肯定得把人当祖宗一样的供起来。 李桂芝看着那钱，紧紧的抿着唇，一言不发。 顾建国也攥紧了拳头，没有好脸。 李秀巧看根本没人搭话，只能看向顾维，呵呵干笑：“这就是你家建国那边的亲戚吧，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怪不得能把买卖干这么大。” 顾维脸色和眼神更加冷冽，不可能搭理她。 他对这个老太太第一印象就不好。 再加上爷爷奶奶他们受的欺负。 他不信，这老太太一点都不知道。 李桂芝可不想让自家亲戚的事，烦到人家顾维，连忙口气很冲的说道：“那天我就说过了，以后没有这门亲戚！就算你跟着一起上门也没用！” 李秀巧觉得李桂芝变化真大，再不是印象中那个包子一样任人揉搓的人了。 “桂芝，你咋能这么狠心呢！从前你小时候，我可没少对你好啊，看到你们在农村窝着怪难的，也好心的让你们上这边来！” 顾建国出离愤怒：“到底谁狠心？前段时间我媳妇差点没命了，我去家里他们怎么说的？后来还让房东把我们赶出来了！如果不是有人收留我们一家，让我们去哪？住露天地，桥洞底下吗？” “还有，你儿子被人打了，你儿媳妇非得赖到我们头上，说是我们打的，还让我们给赔钱！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们不脸红吗？别看我们日子现在过好点了又凑上来，说再多道歉的话也没有用！” 顾建国即使知道人是顾维找人收拾的，也永远不可能承认。 而李桂芝被蒙在鼓里，说起来非常的理直气壮。 李秀巧被气的心口疼。 她是真没见过像二儿子他们这么蠢的人。 也许之前的事情，她还能找各种理由找补。 可这想要讹人家的事，没办法圆。 “桂芝你就当看在我这张老脸的面子上，给你表叔一个改过的机会，行不行？他是真知道错了！” 李桂芝指着门口，口气坚决的说道：“你们还是走吧，这是人家开店做生意的地方。以后也不要来了，就是来再多次，我也是一样的态度！” 看热闹的顾维，在心里默默的为奶奶叫好。 他本来还有点担心，善良心软的她，因为长辈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而有所动摇。 店里陆续又进了几个人。 李秀巧的目的是求和，并不是闹得更僵，只好无奈的准备先离去。 袁德才却如同木头桩子一样的不动地方，盯着柜台上的钱，想伸手去拿，又抬不起手。 李秀巧果断的拽着他走了。 李桂芝抠着柜台的边缘，张嘴想要跟顾维说话。 顾维却抢先说道：“小奶奶，这会儿人少，你去后屋歇歇吧。” “顾维说的对，走吧。有什么话晚些时候再说。”顾建国知道媳妇的病，最怕的就是生气上火，连忙把柜台上的钱收了，然后拉着她回了后屋安慰。 顾维相信爷爷的功力，瞧着奶奶似乎也比从前坚强多了，所以没太担心。 顾洪杰也跟他想的一样。 两人留守阵地，谁也没有去当电灯泡。 果然，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 关店后，顾维统计了下一天的营业额，有一千六百多块。 这两天的营业额，加上他卖手表的钱，已经有几万块了。 感觉这样放着是种大大的浪费。 但到底要怎么做，他暂时还没有想好。 第二天，顾维刚吃过早饭，林语和林航姐弟俩又来了家里。 “顾大哥，这是我姥爷送给你两个小玩意儿，他说了，不值钱的，要你一定收下。” 顾维一看，竟是两块通体翠绿的玉佩。 一个为龙牌，一个为凤牌，雕的工艺精湛，龙飞凤舞，呼之欲出。 凭着他外行人的眼光看，感觉比前阵子收的那个挂件还要好。 那个卖了300多万。 这个不知道价值几何。 他明白，侯永先是在变相的把那三十块钱还回来。 再死活不要，也不是那么回事。 反正来日方长。 “好，那我收下了，回去替我谢谢你们姥爷。” “好的，顾大哥。” 林语和林航见顺利完成的任务，相视而笑，都很高兴。 两人之后没有急着走。 林语有眼力见的进了店里帮忙卖货。 林航则跟着顾洪杰去看他的小人书珍藏。 顾维见这边井井有条也没他什么事。 于是，离开家找地方回了现代。 第五十八章 皆大欢喜 顾维到了店里的时候，左泰清他们都到了。 保洁的工作做完以后，店内光洁如新，玻璃也清澈透亮。 给人的感官立刻就不一样了。 顾维把人召集在一起，开一个简单的小会。 “开会之前，先欢迎左经理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简菲和周文怡配合的笑着拍手。 “谢谢顾总，我一定拿出认真踏实的态度，把您交代的工作做好。也会全力配合简经理和周经理。” 左泰清很感激老板在一堆面试者中选中了自己，毕竟他的条件履历并不是最优秀的。 但他有自信，让老板觉得物有所值。 顾维满意的点头：“好，我期待你的表现。” 简菲也冲左泰清善意友好的笑了笑。 周文怡虽然笑着，嘴巴却微微撅起。 她觉得不公平，怎么自己入职的时候就没有这道程序。 等会开完了，几人各司其职的开始工作。 很快，安装冷鲜库的人到了。 左泰清马上去接待安排。 顾维这个甩手掌柜当的不要太惬意。 谁说老板就必须得亲力亲为，累死累活。 有些时候要舍得放手部分权利，才能真正的轻松自由。 正当顾维摆弄手机的时候，周文怡拎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顾大哥，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凭感觉点的……” “谢谢，我喜欢喝这款。”顾维注意到周文怡今天的装扮风格又有了变化，偏俏皮一些，随口问道：“感觉目前的工作怎么样？” 周文怡见顾维这么关心她，按耐住心头的狂跳，温声细语的说道：“感觉很好。简姐也很照顾我，嗯，从她那里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就好，其实我之前有一些担心，怕你不习惯这个工作。”顾维毕竟了解周文怡的家境，作为一个拆二代，如果不是父母特别要求的话，真没有必要上班。 “顾大哥，我很习惯。”周文怡忙说道，“就是……” “什么？”顾维好奇的问道。 周文怡舔了舔唇：“我看我哥哥他们单位经常聚餐，我们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机会呢。” 顾维笑了。 他还以为什么事呢。 其实之前，他也有过叫两人吃饭的想法，但是太忙了。 而且，他酒量一般，再跟两个女孩子一起吃饭，会觉得有点不自在。 “这两天吧，我们也聚一下。” 周文怡简直心花怒放：“好哒。” 顾维又在办公室待了一会，然后拿起车钥匙离开了。 开车去了老郭那里，想让他帮忙看看新得到的两块玉佩。 郭成申看到顾维，就像看到了行走的金元宝一样。 目光下意识的从他带来的包上扫过，隐隐含着期待。 “您来了，快里面请。” 顾维也没有让他失望。 很快打开包，拿出了那两块玉佩。 “郭老板，我今天又过来请教您了。” 郭成申表情一顿，翡翠并不是他的强项。 但是在这个行当里，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请教谈不上，我先看看。” 顾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端起了茶盏。 郭成申拿着工具，探查了半天。 之后才轻轻的放了回去。 他拽下手套，“我的判断是比上次的成色还要好。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找老谢过来帮着掌掌眼。” “好啊，那就麻烦郭老板了。” 顾维对上次见过的那个老谢印象还挺不错，记得他那个比较倔强的发型。 郭成申很快联系了老谢。 等待的时候，他像朋友闲聊一般地说起。 “您不知道，上次严老买到了画，我买到了翡翠挂件，只有老谢颗粒无收。为此，他还让我们请他吃饭，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顾维忍不住笑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看着有些严肃的一丝不苟的老谢，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以后总会有机会。” 郭成申眼睛一亮。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顾先生手里还有很多好东西，并且有出手的打算。 “太好了。” 老谢估计就在附近，来的速度很快。 许是因为着急的关系，发型都有些乱了。 “顾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顾维笑着说：“没关系，也没有等多久。” 两人寒暄几句以后，老谢才落座。 当看到锦盒里放着的两块玉佩。 老谢原本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大。 等戴上白手套，拿起工具，他立刻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顾维觉得老谢的气场都变了。 他和郭成申两个人，耐心的等待着。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老谢放下了工具。 直直的看着顾维，眼神火热。 “顾先生，你这两块玉佩是冰种，成色不错。请问您有想要出手的打算吗？” “这个要看价格有没有达到我的预期。”顾维对于出手与否，无所谓的态度，反正现在也不缺钱。 老谢闻言心里一喜。 感觉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但毕竟是在老郭的地盘。 “成申，可不可以让我一回？” 郭成申早就料到了会是这般局面。 都是多年老友，怎么可能拒绝。 “可以。” 老谢满意的笑了。 之后开始跟顾维报价。 两人最终以税后九百五十万成交。 老谢拿到了心仪的珍品。 顾维也得到了大笔的钱进账。 两人皆大欢喜。 顾维离开古玩店以后，开车去了4儿子店。 他觉得这钱放在账户里不动，也不投资，不太行。 黄金他如果想买，八四那边便宜着呢。 在现代还是得买房买车啊。 不过，房子不是说买就能买的，还得看和选。 车子倒是可以直接买。 有钱，又目标明确，还有现车。 顾维当天就提了一辆跑车。 行驶在马路上，果然潇洒、吸睛。 等红灯的间隙，顾维随着车内的动感音乐，悠哉悠哉的轻轻摇摆着。 现在的感受，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一定是“爽”！ 第五十九章 可疑的人 顾维开车在外环兜了一圈的风。 感觉过足瘾了，才去了别墅那边。 前几天，他已经找了装修公司过来丈量尺寸。 估计最近就能出图开始施工。 相对于原房主的土豪风，顾维还是更偏向于低调温馨。 尤其面对第一套属于他的房子，自然要追求的完美一些。 起初想要改的地方感觉很少，但是实际的操作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这里改点，那里动点，凑在一起小改变成大改。 顾维将车子开进车库后，还停留了片刻。 今天买车属于临时起意，冲动消费了。 但哪个男人不喜欢跑车呢。 他这也算是给自己买了一个超级大玩具。 顾维打车回高层那边的路上，忽然接到了宋大明的电话。 “哥们，我解脱了！老子不伺候他们这帮孙子了！爱咋咋地！” 顾维有些惊讶。 毕竟之前通电话，听宋大明的意思还不想真正辞职。 结果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你现在在哪？” 宋大明嘿嘿笑：“我在商场呢。先斩后奏，得给我家彤彤买个小礼物哄哄啊，不然准得跟我生气，让我睡沙发。” 顾维简直哭笑不得：“那你加油，争取早点把人哄好。然后就来我店里上班吧，工资绝对翻倍。” “不用翻倍，正常开就行，哥们早就想下来帮你了！这次也算是得偿所愿！你在哪？咱俩有什么话见面边吃边聊呗，都好些天没一起吃饭了。” 顾维看了眼时间，“行啊，那撸串的老地方见。” “得咧。” 宋大明很快收了线。 顾维临时又改变了路线，直奔烧烤店。 大夏天吃烧烤，还是外面比较有氛围。 他们碰面后，直接坐在了店外。 点了一大堆的吃的和两扎扎啤。 顾维看了眼他手边的某品牌包装袋，“看来这回下了血本了。” “那是必须的，有舍才有得，不然这关难过啊。” 宋大明其实不是怕女朋友，而是不想让她生气。 并且自己干的事的确不对，没有商量好就把工作给辞了。 顾维之前还蛮期待某一天遇到个怦然心动的人，谈一场甜蜜的恋爱。 现在见宋大明这样，忽然却有种单身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悟。 女朋友也许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其实吧，但凡还能忍，我绝对就不发作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你说……” 两人边吃边喝边聊。 也许是心情的关系。 明明酒量比顾维要好的宋大明，竟然醉了。 等顾维把宋大明送到了他租房子的楼下。 再折腾回到八四那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这时的人们，娱乐的方式少，有电视机的也少，所以通常都睡觉早。 家家户户的窗口都暗着，只有零星几个有光亮，大多数人已进入梦乡。 除了偶尔从远处隐隐传来的狗叫，显得那么静谧。 虽然没有路灯，但悬在天上的月亮泛着皎洁的光亮，也普照着大地。 顾维没有打手电筒，借着月色，漫步在街道上。 突然。 顾维注意到前方，有个黑乎乎的人影。 似乎在自家和刘大美家来回徘徊，形迹有点可疑。 他马上贴着边走，同时掏出了防身用的武器。 生意这么好，引来宵小之辈，也实属正常。 另外昨天袁家人上门求和未果。 不好说，暗地里会不会起坏心思。 那个人许是觉察到了有人来了，飞速的走了。 顾维没有去追。 毕竟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后屋里，只有顾建国还没有睡。 看到顾维回来了，立刻出来关心的问：“你吃饭了没有？饭菜在大锅里呢。” “我吃过了，小爷爷。” 顾维小声的说道：“刚刚我在大门外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有点可疑。” 顾建国顿时变了脸色。 其实店里生意这么好，他不是没有过担心。 即使严打的余韵还在，财帛动人心，铤而走险干一票就走的大有人在。 “不管是不是想琢磨咱们，也得防备着点。这样，今天晚上我搬个折叠床去前面睡。然后明天再弄一下窗户门。” “万一来两三个人呢，我也跟着一起去！” 仅仅只是怀疑，就把店里的服装和小东西全都混乱收了，明天再摆好也是麻烦，还不如去店里住一夜省事。 并且顾维准备的现代防身武器不少。 到时可以见机行事。 “那行吧。” 顾建国也明白，不答应，顾维这孩子肯定不能干。 这时，李桂芝和顾洪杰也听到了动静醒了。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顾维他们又把事情简单的说了说。 母子俩也马上紧张担心起来。 顾洪杰甚至提出也要跟着一起去。 自然不可能获得同意。 安排妥当后，顾维和顾建国去了店里。 两人准备了不少的可以当武器的工具。 一时间，谁也不可能睡着。 他们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顾建国现在把顾维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一样，最关心的是他的婚姻大事。 “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就没想过考虑考虑感情问题？” 顾维坦言：“想过，关键没遇到合适的，不想将就。” 顾建国赞同道：“不想将就这点对劲，找媳妇是过一辈子的，必须得情投意合，两人心搁在一起，劲儿也往一块使。你看我跟你小奶奶，就是个例子。 我们俩从前过得虽然穷还苦，但只要两人在一块就有说不完的话，吃糠咽菜都觉得心里甜……” 顾维侧耳听着曾经听过无数次的话语，心情十分的复杂。 如果奶奶没有去世，两人一定能够和和美美的白头到老。 希望能改变命运吧。 顾维不知道是，顾建国说痛快以后，却为他犯起了愁。 看顾维长得好又能赚钱，来了好些跟他们提想给介绍对象的人。 可是，一般条件的姑娘，顾建国感觉不般配。 条件太好的姑娘，即便本人同意，人家娘家人也未必能乐意。 谁让个体户让人瞧不起呢。 夜，越来越深了。 街上，出现了两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 他们快速的朝着服装店的位置逼近…… 第六十章 幸好 顾维即使不太想睡。 随着时间的推移，困意上涌，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何时，也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 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 骤然惊醒后，发现声音来自门外。 当初改造房子的时候，开的窗户上就用钢筋弄了防护栏，外面还装了一层木头闸板，关店的时候锁上。 唯有门，也许有机可乘。 顾建国也醒了。 但放缓呼吸，并没有生出动静。 两人在并不是完全黑暗的室内，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之前只是怀疑。 现在还真来贼了！ 撬棍就在手边放着。 顾维轻轻的拿在手里，瞬间增添了安全感。 有生之年，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他并没有害怕，反而感觉很刺激！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让人觉得漫长。 撬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也难听极了。 终于。 外面的人弄开了门。 两个黑影一前一后的摸了进来。 顾维和顾建国几乎同时暴起。 打了两个人措手不及。 “啊！” “妈的，有人……” 其中一人，身材要比另一个高大一些。 忍着疼痛，想要趁机反攻。 但是被眼疾手快的顾维，一棍子打倒在地。 顾建国有着一把子力气。 两个贼很快被打的痛呼求饶。 “啊，好汉饶命……” “别打了……” 闹出这样的动静。 本就提心吊胆没有睡实的李桂芝和顾洪杰，立刻闻声跑了过来。 两人手里也都拿着工具。 李桂芝声音都带着颤抖的问：“你们没事吧？” 顾建国忙说：“没事。” 顾维也赶紧说一句：“我们好着呢。” 李桂芝这才大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顾建国担心妻子的身体，温声说：“你别怕。” 顾洪杰对两个小偷恨极了。 跟着顾维他们一起虎视眈眈的盯着倒地的两个人，防止他们逃跑。 顾维正想找麻绳把人捆了。 这时，刘大美家和附近的几户邻居，也出来了人。 一看是抓到了盗贼，纷纷上手帮忙，给两人绑上，拽到了门外。 有了更多光亮，顾维观察这两个人，一高一矮，尖嘴猴腮，眼珠子乱飘。 瞧着可不是初犯，应该是老手了。 邻居们议论纷纷。 “这幸好是抓着了！” “是啊，要不然损失可大了！” “这两人胆挺肥啊！这时候还敢偷东西？那天有个小子抢一个老头四毛钱被枪毙的，没听说啊！” “……” 大家对着两个痛的直哼唧的贼人，没有丝毫的同情。 两个小偷也后悔死了。 本来想着干一票大的，结果却遇到了茬子，给他们来了一个瓮中捉鳖。 他们无比愤恨的瞪着顾维和顾建国。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估计两人都已经死了。 顾建国看到了，又哐哐上去补了两脚。 “他娘的！你们还敢瞪人！” 两人立刻痛的缩成了虾米状，再不敢造次。 刘大美的老公叫石安平，是个热心肠的人。 他回了院子里，推出自行车，去帮忙报案。 公安们来的很快。 案件情况清晰，调查起来也简单。 没多久，人和自行车就被他们带走了。 对于之后会怎么判，大家什么猜测都有。 有说会枪毙的，还有说至少十年起步。 深更半夜，有心讨论八卦，也不急于一时，很快人们都各回各家了。 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顾建国望着店内的情况，忍不住低声感慨，“该着不破财啊。要不是你回来的晚，刚好撞上了，又挺警惕的，说不定损失多少呢。” “是啊。”李桂芝现在还心有余悸，阵阵后怕，“我看以后关门前，把东西全都收起来拿回后屋吧。要不然心里没底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顾维也没想到，他因为跟宋大明撸串晚归还有意外的收获。 “把服装收起来就行，小东西不用。” “好吧。” 折腾了这么久，天已经蒙蒙亮了。 门上的锁被撬坏了，顾维又找了把更大的锁上。 然后催着大家都回去睡觉。 顾洪杰却执意的要跟顾维在一起。 顾维无奈的也只好依了他。 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那么多事，谁都不可能立刻睡着。 顾洪杰跟好奇宝宝似的询问细节。 顾维也轻声的给他讲述经过。 后来，两人接二连三的打着哈欠，才结束了聊天，睡觉。 天亮以后，更多的邻居知道了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情。 有好信儿的人，还跑到了店门外查看情况。 顾维在院子里刷牙的时候，听着外面三三两两的谈论声。 感觉自家的这件事，估计会在一段时间内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直到有新的热闹出现，热度才会淡下去。 赵正英来上班的时候，听说这事也后怕死了。 她在店里上班，太清楚如果被人给偷了的严重损失。 “顾哥，要不然让远子和我家达子轮班的在店里住吧。” 顾维知道她是一片好心，但肯定不能同意。 那成什么事了。 “不用，家里有我跟小爷爷足够了。” 之后，顾维找人把服装店和后屋的门窗，都进行修整加固。 他正站在院里，看着人干活的时候，李斌忽然行色匆匆的来了。 “顾哥，我听说店里昨晚进小偷了！” “嗯，不过，没事，两人被抓进去了……” 顾维又讲了讲经过。 李斌这才放下心。 之前刚听说的时候，可把他吓一跳。 但想到那封电报，李斌脸色又凝重起来。 顾维注意到了他的脸色变化，“怎么了？” 李斌看了眼旁边的生人。 顾维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找了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李斌叹了口气：“顾哥，我省城的哥们给我发了电报，说手表票马上要取消了！” 顾维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而且有种楼上的那只靴子终于掉下来的感觉。 反正不论需不需要票，现在手表也不是人手一个的程度，市场的需求量非常大。 “产能上来，早晚的事。” 李斌忧心忡忡：“道理我都懂，但以后怕是……” “怕什么？”顾维给他举例：“你看布票取消了以后，布少卖了吗？” 李斌瞬间转过弯来，“没有，因为敞开供应，反而买的更多了。” 顾维语气笃定的说：“所以，手表也一样，价格上我们还有优势，而且过段时间会有新款式的货。” 见财神爷一副尽在掌握的状态，李斌顿时犹如被吃下了定心丸，不慌也不乱了。 李斌走后不久，侯永先带着林语林航来了。 他们也是听说了进贼的事情。 第六十一章 合作 爷孙三人确定顾维他们没事，才舒了一口气。 同样好奇的追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顾维又大概讲了讲。 听得他们也感叹不已。 林语林航很快去了前面的店里。 “侯爷爷，昨天的玉佩谢谢了。” 顾维如果不是临时改变了行程，本打算买些肉和奶粉之类的带回来送给他们。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有时候这些比钱财更令人受用。 侯永先摆手：“不必客气，小玩意而已。你如果喜欢，我手里还有很多。” 顾维闻言，不由眼睛一亮：“我的确喜欢。倘若你愿意割爱的话，想出钱收一些。” 侯永先直直的看着顾维：“我能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个人喜好收藏，还是当买卖在做？” 顾维感觉侯永先这么问必有下文，坦言道：“两者都有。” 侯永先微微点头：“你是我家的恩人，我也不跟你来虚的，我听说了你们收瓷瓶的事，这边很多都是外来户，老物件其实并没有多少。” 顾维早在听侯永先说老邻居收留姐弟俩的时候，就想到了去张家的事情会被知晓。 并且，他何尝不知道，这里地处偏远林区，没有多少古董。 可是，没有户口，没有介绍信，想要去外地，谈何容易？ 侯永先话锋一转：“不如我们爷俩合作怎么样？” 因为那三张大团结，他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但品行为人能靠得住，而且路子广大方又有钱，正好自己有资源，因此才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顾维先是意外的挑眉，然后立刻压下心头的种种情绪，面色如常的问：“怎么个合作法？” “你负责出钱，我负责供货，能跟你保证是真东西。”侯永先有些踌躇的开口：“但是，我也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请讲。”顾维虽然对合作的事情很感兴趣，但也不可能贸然的答应，还要视情况而定。 侯永先苍老的脸上，流露出苦楚之色：“不瞒你说，两个孩子只有林语小时候见过我，林航那孩子怕我怕的厉害，我在外面东奔西走，带着他们也不方便。 新的住处我找好了，林家那边也轻易不敢造次。但一个丫头带着个生病的孩子，时间长了难保……所以想拜托你们家，在我不在的时候，帮忙照拂一二。” 顾维还以为是什么事。 他本来就对姐弟俩的身世很是同情，即使侯永先不说，遇到事了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没问题。” 侯永先顿时面露喜色。 他看得出来，除了顾维，顾家的其他人也都是好人。 所以把人拜托给他们，他放心。 接下来，两人就合作的事宜又进行了详谈。 之后，侯永先也没有走，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即便没有卖了玉佩和合作的事，单说来家里帮忙，顾维中午也肯定要好好的款待一番。 但是，现回现代买肉肯定是不成了。 倒是可以去国营饭店买做好的肉菜。 这样也省得大热天的爷爷还得辛苦的做菜。 顾维刚从自家大门推出了自行车，顾洪杰就从店里冲了出来。 “你要去哪啊？” 顾维指了指车筐里的几个铝饭盒，“去饭店买菜。” “那我也去。”顾洪杰边说边奔着车后座而去。 顾维看到林航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笑着问他：“你想不想去？” 林航显然没料到顾维会叫他，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那你坐后面吧。”顾洪杰立刻去了前面，灵活的爬上了车大梁。 顾维对顾洪杰的小心思明镜的很，忍着笑意跨坐上了自行车。 等林航在后面坐稳，他才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服装店距离国营饭店并不远。 所以，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三人停好自行车进了店内，刚好赶上一大锅红烧肉还没出锅，只能耐心等待。 许秋荷这么消息灵通的人，哪里能不知道顾维店里发生的事。 当从顾维口中获悉了更多细节之后，她感叹道：“老弟，你真是幸运啊。要不然被偷了，就是以后查出来是谁干的，货也未必能找回来多少。” 顾维认同的点头：“是啊。” 许秋荷瞧瞧左右，凑近了顾维一些，刚要说话。 这时，店外有一道女声响起：“大姐，红烧肉好了吗？” 许秋荷马上应了一声：“还没呢，不过也快了。小月啊，你先带着你同学她们进来找地方坐下等会，坐那么久火车怪累的……” 顾维下意识的也转头看向了门口方向。 只见鱼贯而入的进来了三个青春靓丽打扮时髦的姑娘。 当看清走在最后面那位穿着嫩黄色连衣裙姑娘的相貌时，顾维这个在现代见过形形色色女明星，对美貌已经免疫的人，眼里也闪过一抹惊艳。 他没想到，在八十年代，竟然会有这样容貌出众又气质好的女生。 第六十二章 好处多多 三个进来的姑娘，显然也都注意到了坐在靠近窗口那桌的顾维。 毕竟在一堆人里，他无论是发型、颜值还是衣着，都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甚至比大学校园里的男同学还要英俊时髦。 许秋荷招呼她们找位置坐下后，发现妹妹总往顾维那里瞄，忙说道：“小月，这位就是我跟你二姐买到好看衣服和发卡的店老板。老弟，这是我家最小的妹妹，在首都上大学。” 她这番话，引来了店内其他人的侧目。 这会儿个体户和大学生，分别代表贬义词和褒义词。 竟然碰到了一起，而且男女都长得不错，大家眼中都带着八卦的光芒。 许秋月本来还有几分羞涩，不好意思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一听是个体户，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冲顾维干笑着点点头。 她身边的两位女同学，也是反应各异。 尤其穿黄裙子的姑娘，如水的眼眸里含着好奇和一抹兴味。 对于众人的前后变化，顾维并不觉得意外。 ‘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不如拿剃头刀的’这段顺口溜还没有流行开来。 个体户还是让很多人瞧不起的存在。 他无所谓的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顾洪杰和林航都紧皱小眉头。 在他们心里，顾维是高山一样，不容许任何人看低。 这时，后厨的红烧肉出了锅。 许秋荷连忙去了窗口忙活。 顾维的几个饭盒都装好了。 他带着两个小尾巴离去。 许秋月低声感叹：“真没想到，他会是个体户，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是啊，起初我也以为是大学生呢。”说话的短发姑娘叫庞文静，她见身旁的秦之曼还看着门口方向，用手肘碰了碰她：“曼曼，你看什么呢？” 秦之曼收回视线，浅浅一笑：“没什么。” 许秋月和庞文静都了解秦之曼的家世和性格，谁也没有多想。 很快讨论起了吃完饭以后，先去哪里转一转的话题…… 顾维带着顾洪杰他们，下一站去了商店。 他买了两条香烟和几斤糕点糖果，打算晚些时候送给昨晚帮忙的邻居们。 一毛五一瓶的汽水，也按人数买了一些。 可把顾洪杰和林航两个小子高兴坏了。 等他们满载而归的时候，顾建国已经掂量的弄了几个凉拌菜。 色泽红润的红烧肉，再加上午餐肉和沙丁鱼等罐头。 把靠边站的饭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侯永先爷孙三人还是第一次在家里吃饭。 尤其林语林航，起初都有些局促放不开，只默默的夹面前的菜。 后来经过顾建国他们的热情让筷，才自然了一些。 不喝酒的人吃饭快，李桂芝赵正英和孩子们很快去了前面。 桌上只剩下顾维他们三人。 顾维酒量一般，只点到为止的喝了半杯白酒就不喝了。 饭也吃的差不多，不过没有下桌。 而是瞧着推杯换盏的两人聊天。 顾建国和侯永先经过酒的桥梁沟通，现在已经喝的红头胀脸，开始称兄道弟了。 侯永先抹了一把脸：“老弟，我真羡慕你，不像我，除了这两个孩子，在这个世上再无亲人！” 顾建国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顾维：“老哥，我这也是幸亏有顾维这孩子拉吧一把，之前也挺惨的……” 侯永先瞪着通红的眼睛：“你惨？能惨过我吗？我家祖上是开古玩店的，我从小就立志长大了接过我爹的衣钵，把家族事业发扬光大！结果呢……” “后来我带着妻儿跑到了林区讨生活。然后病的病死的死，只剩下一个女儿，还有眼无珠的找了一个混蛋。她也不想想，家里成分不好，人家为什么偏偏要娶她，还不是有所图！后来我进去了，她能有好日过？生下个心脏不好的孩子，没多久也去了……” 一段略显激动的讲述，却道出了人生百态世事无常，让顾维听得感触颇深。 顾建国也为之动容：“老哥，从前我感觉我命运挺坎坷的，听完你说的，才知道不及你五分之一……唉，来，喝酒，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希望吧。”侯永先跟顾建国碰了碰杯，两人都饮尽了杯中酒。 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的说往昔，越聊越投机。 顾维打了个哈欠。 本来酒足饭饱，人就容易犯困。 更何况昨晚并没有睡好。 他让两个人慢慢喝，然后回了房间补觉。 等顾维一觉醒来。 已经是下午的3点多了。 他出了大门以后，看到干活的人也都走了。 店里外面那层的铁门，瞧着结实、厚重极了，细节也处理的很好，活不错。 顾维刚打算进店里转转，不经意的看到侯永先带着一个高个的男人过来了。 “顾维，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睡得很好。侯爷爷，这位是？”顾维主动问起。 侯永先笑着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柯毅，跟着我的小兄弟。” 柯毅大概三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小眼，厚嘴唇，许是颧骨高的关系，显得有些凶。 “顾哥好。” 顾维现在被比自己大的人叫哥已经习惯了，无非一个称呼而已。 他淡定的回应。 侯永先拍了拍柯毅的肩膀，“这小子身手不错，以后我们如果在本地的话，晚上可以让他过来给店里打更，想要收拾谁也不用客气。” 顾维眨眨眼，没想到跟侯永先合作，好处多多，不止能坐在家中等着古董送上门，还多了门房和打手。 “好啊，我有需要的时候一定不会客气。” 侯永先让柯毅在院里待着，他跟顾维晃了晃手里的提包。 “这些你先看看。” 顾维双眼泛光，连忙压下激动和狂喜，装作很平常的样子说道：“好啊。” 等两人进了房间后落座，侯永先从中拿出个蓝色绸缎料子的布包，一层层打开。 看到有翡翠玉佩，玉镯，玉钗，玉扳指等，加一起有10多件，顾维真的绷不住了。 那对龙凤玉佩，卖了税后九百五十万。 这些加一起绝对价值连城啊。 侯永先眼里满是追忆，“这些都是当初带过来的。如果不是我藏起来了，也留不下。” 顾维想，古往今来，不论达官贵人还是富豪，遇到了事情避难，大都会卷起金银珠宝首饰走人。 估计是方便携带，价值高，也便于变现。 “侯爷爷，你出个价吧。” “好，镯子是老坑冰种的，你给100吧，其余的看着给。” 侯永先清楚自己拿去卖，也未必能得到合理的价钱，又因为身份原因，反而麻烦。 顾维：“……” 现在最怕的就是看着给这句话。 这个度太不好掌握。 最后，他们清点了数量。 顾维给了侯永先一千块钱，买下了这些翡翠。 第六十三章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之后，顾维婉拒了侯永先想让柯毅当晚就来店里住的提议。 把两人送到了大门外。 候永先叫上了外孙外孙女一起回去。 林语和林航即使都有些不愿意，也乖巧的跟着走了。 顾维看着他们几人走远，才嘴角上扬的转身进了院子。 刚刚当着候永先的面，必然要装一装深沉。 现在独处时刻，他可以拿出工具一件一件的仔细研究。 其实，如果没有已经卖出去的那两块龙凤玉佩在前，现在看着这些美的甚至有点假的翡翠，他未必敢相信是真东西。 毕竟某博物院的精品翡翠，他也曾见过，似乎都没有这么精美奢华。 常言道，黄金有价玉无价。 这些宝贝，是巨大的财富。 不过，短期之内他不打算再出手了。 正当顾维戴着玉扳指玩的时候，顾洪杰小跑的进了院。 顾维连忙把便携显微镜等工具都收了起来。 然后，起身出了西屋。 顾洪杰微微气喘的说：“你猜谁来咱们店了?” 顾维不甚在意的问：”谁啊？” 顾洪杰眉飞色舞的说：“中午我们去买红烧肉，碰见的那三个女大学生！” 顾维眼前闪过那张让人惊艳的脸庞，笑着说：“她们来就来呗，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顾洪杰“哼”了一声：“谁让她们之前一听饭店阿姨说你是开店的，立刻就变了脸色，好像当个体户多低人一等似的！现在来店里一看衣服和发卡那么好看，叽叽喳喳的看到哪个都想要，还是首都的大学生呢，可真没见过世面。” 顾洪杰小大人般的吐槽实在太有意思，顾维忍不住揉了揉他有些汗湿的头发：“你还挺记仇！” 同时，他对三人的反应很理解，现在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太多的东西。 而他从现代弄来的货品，即使款式老，也超前了几十年不是。 顾洪杰扬起下巴：“那是，谁也不许瞧不起你！” 顾维感叹，看来自己的努力付出没有白费，已经在父亲的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与此同时，前面店里的许秋月三人已经挑花了眼。 她们下车到家后，看到了许秋荷姐妹穿的连衣裙和戴的发卡，就觉得很好看。 却没想到，等真的到了店里，琳琅满目的好看商品实在太多了。 “小月，你不是经常说你们家这里很偏僻，什么都没有卖的吗？这么漂亮的衣服，我在京城都没有见过。”庞文静一边扒拉着货架上的各色裙子，一边轻声的跟身边的许秋月说道。 许秋月抿了抿唇：“从前我放假回来，想要买衣服只能去市里的大楼。我大姐也说了，这店才开没几天，从南边弄回来的货。” “那他这个个体户，还真不一般。”庞文静对顾维的印象有了大大的改观。 她见许秋月赞同的点头，又问有些沉默的秦之曼：“曼曼，你说是不是？” 秦之曼怔了一下，也点头说是。 视线却悄悄透过窗户向院子里张望。 因为，她注意到了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小男孩，去了后面的房子里。 不知道，他是否在。 李桂芝和赵正英已经通过她们的聊天，知道了三人是从首都回来的大学生，接待起来比平常还要热情细心许多。 顾建国怕人家姑娘家去角落的布帘后试衣服，有他在觉得不方便，还特意去了店门外待着。 三人最后都买了不少。 如果不是顾忌着在这里要待上几天四处游玩，之后还要买票回京，一定花的更多。 一直到她们离开，顾维都没有现身。 秦之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顾维哪里能知道，自己无形中挑动了人家女孩子的心湖动荡。 他和顾洪杰之所以没有去前面，也跟顾建国的想法一样。 男女有别，必须得注意一些。 店里的生意，并没有因为进贼的事情，受到太大的影响。 等到晚上下班的时候，又迎来了客流的高峰期。 顾维也加入到了卖货收钱的行列。 等忙完了以后，顾维才找了一个去库房的借口离开家，回了现代。 他到家后，把新收上来的翡翠，通通锁进了保险柜。 然后才拿起静音的手机查看消息。 看到有来自宋大明的几通未接来电。 顾维没有急着回拨。 而是打开了微信。 果然。 这家伙发了好多条。 顾维知道他把女朋友哄好了，而且也同意来店里上班。 笑着回了一条。 宋大明回复神速。 两人很快商定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某老小区的出租屋。 宋大明放下手机，狗腿的凑到了下班回来后，一直没有露出多少笑模样的楚思彤面前。 “媳妇，大维说了，明天我就可以去他店里上班，工资还翻倍。” 楚思彤抱起手臂，呵呵两声：“恭喜你啊，宋经理！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着下来帮好哥们吗，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宋大明即使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对，被女朋友这么阴阳怪气，也有些生气和难受了。 “媳妇，你别这样好吗？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以后遇到事情也一定跟你商量后再……这次我真的是被那帮孙子给气毁了！就算是没有大维开店的这个事，我也肯定不伺候他们了！” 楚思彤推开了越来越凑近自己的宋大明，红着眼圈说：“你不想伺候他们，不干了，我没意见！反正都是打工人，在哪不能打工。 但你有没有认真想过，大维的饭店摊子弄得那么大，中了一百多万，又是租房子买名牌，又是兑店，又是贷款买车，还能剩下多少？ 到时他买卖不好，支撑不下去，赔钱了，大不了当做没有中奖这回事，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给你许诺工资翻倍，如果给不了，你还能追着他要啊？” 宋大明平时最见不得自己的女朋友哭了。 但这一刻，却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哄她。 因为，好哥们的饭店以后能不能生意兴隆，的确是个未知数。 “反正，我觉得，应该没有你想的那么悲观。” 楚思彤对顾维开饭店的事情特别的不看好，轻哼一声：“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好了。” 第六十四章 偶遇 顾维回到八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结果，他看到不止赵正英没走。 金宏达和赵大江他们竟然也都来了家里。 “赵叔，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过来也没多久。这不是快到晚上才知道信儿，然后坐顺风车下来了。”赵大江指着赵正远和金宏达说道：“以后让他们俩晚上轮班的住店里。” 两人异口同声的表示： “对，顾哥。” “你放心，我们肯定能把店看好。” “之前英子跟我说过了，真不用，其实有人帮我找了看店的……”顾维能信任侯永先，对他带来的人却要观察观察再说。 大家起初都以为顾维是托词，不想麻烦他们。 后来一听确实有人，才歇了心思。 闲聊了一会儿后，唐佳美犹豫半天，踌躇的说起最近这几天冒出的念头。 “顾维啊，你说婶子也在山下开个裁缝店咋样？” 顾维笑着说：“当然可以。现在成衣贵，还是做衣服的人多，如果手艺好的话，活多的都做不过来。” 他知道，八九十年代，是裁缝店生意最好，也最赚钱的时候。 唐佳美顿时信心大增：“到时活多做不过来，发出去给别人做，我们林场活做得好的就有不老少，山下应该也有这样的人。” 赵大江无奈的笑道：“你不知道，你婶子自从你开业那天回去，就一门心思的想要开店。我想着咱家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也不用她去吃那个辛苦，结果非是不听。” 唐佳美有点激动的说道：“日子是越来越好了，但是你们都有一摊事做，凭啥我还得当个家庭妇女，每天围着锅台转？而且儿媳妇说不定哪天就怀孕了，还能一直窝在林场啊，为了孙子也得下山来啊！” 赵大江也知道妻子说过多次的话，不无道理，林场的教学质量跟山下比肯定是不行，只不过内心还是对开店的事情忐忑不安罢了。 “顾维，开裁缝店真能行啊？” 顾维看向赵大江，语气笃定的说：“赵叔，肯定行。” 赵大江无比相信顾维的眼光和判断，一咬牙：“成，你说行，那咱就干了！” 见对此有些反对的赵大江，成功的被顾维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唐佳美他们都喜笑颜开。 之后，顾维趁着赵正远和金宏达交钱的时候，说起了手表票马上要取消的事情。 霎时，两人跟李斌差不多的反应，都慌了神，“顾哥，那这手表的买卖咋办啊！” 他们连班都不上了，就是想着趁着手表票没有取消，多跑些地方多卖出一些钱。 结果，却忽然来了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不用担心。” 顾维又把跟李斌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他们才心里稍安。 时间已经不早，赵家人很快告辞离开。 翌日。 顾维赖在被窝里还没有起床，顾洪杰就神秘兮兮的敲门进了房间。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顾维打了一个哈欠：“没有吧，给个提示。” 顾洪杰把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摊开，是一张收据，“取照片！” 顾维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还真忘脑后去了。 “等吃完饭就去。” 饭后，两人去照相馆取回了冲洗的照片。 相比于他们最开始在店里拍摄的那些照片。 不论是顾维，还是顾建国他们，都觉得还是买了相机以后自己抓拍出来的好看。 很多姿势和表情都更自然，眼里也带着生机勃勃的光芒。 几人正在店里传阅评价着照片时，侯永先带着林语林航过来了。 爷孙三人重逢以后，还没有拍过照片。 这些年，过得都不是很好，照片更是没有留下几张。 顾维注意到了三人眼中深深的羡慕渴望，让顾洪杰去后屋把相机取过来，为他们拍照。 侯永先郑重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林语和林航也都用李桂芝给找的梳子，仔细的梳了头发。 看到他们这么郑重其事的做准备，顾维也尽可能拍的好看一些。 等拍了十多张以后，侯永先不好意思的说：“顾维，可以了，别再浪费胶卷了。真的特别谢谢你。” 现代不止照相机价格贵，胶卷也不便宜。 最便宜的乐凯要卖到十四元，加上冲洗一卷胶卷要十多元，照一卷胶卷的成本大约为三十元左右。 顾维并不心疼胶卷，反而觉得为他们多做一点事很开心，毕竟从侯永先手里捡到了大漏。 “侯爷爷，不用客气。反正这一卷快用完了，干脆多拍几张送去洗。” 机会难得，侯永先哪里会不愿意再多跟两个孩子多拍一些：“那好。” 心里同时越发觉得顾维这个后生是个可交之人。 林语和林航简直都要高兴激动坏了。 他们从小到大拍的照片，都不如今天拍的多。 胶卷用完，顾维要拿去照相馆洗照片。 侯永先想给钱或者跟着一道去，被他通通拒绝了。 林业局的照相馆，距离他们家并不算远。 顾维步行过去，刚一进门，就看到背对着门口有两个姑娘，正在跟工作人员交谈。 顾维眼尖的发现，她们身上款式不同的红裙子都是他店里的爆款。 等两人转身回头，顾维一眼认出了是国营饭店大姐的小妹妹带回来的大学同学。 不过这里地方不大，偶遇到也实属正常。 秦之曼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他，眼眸里闪动着光彩。 庞文静推了推眼镜，也有些意外。 顾维没管两人的表情如何，浅笑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走到了照相馆的工作人员面前，拿出牛皮纸小袋子。 工作人员叫周大强，他对顾维这个洗照片的大客户非常热情：“你这么快又照完一卷了？” 明明早上开门刚取完一堆照片，现在又来了。 “嗯，刚好帮别人照了一些。”顾维一边说着一边将装胶卷的小袋子交给了对方。 周大强接过后，妥善放好，又拿起小票和笔，刷刷的写了起来。 秦之曼做了一个深呼吸，大着胆子，鼓起勇气，跟顾维说道：“请问，你的照相机出租吗？” 第六十五章 不蒸馒头争口气 顾维怔愣了一下。 着实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过随即想起，好像在一些大城市，从六十年代开始就有出租相机的地方。 他本身又是开店的，人家以为全是生意经，也不足为奇。 “不好意思，我是自用，不出租。” 秦之曼的脸颊和耳朵，瞬间红了一片。 她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很小声的说：“没关系。” 一旁的庞文静显然也没料到秦之曼的神来之笔，傻愣住了。 顾维迟疑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拿上收据离开了。 因为这个年代都很封建保守，并不像现代那么开放。 照相机又属于堪比电视机一样的大件东西。 贸然的借给根本不熟的人，还是个姑娘家，容易落人口实。 庞文静一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曼曼，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要出租照相机？” “我也是突然起意，别问了。” 秦之曼双手捂着发烧的脸。 找什么方法不好，偏偏脑子一热…… 感觉自己真的太傻太丢人了！ …… 顾维找地方回了现代。 等见到了眼底有青色，眼白有红血丝的宋大明，顾维笑着打趣：“你这是激动的一宿没睡？” 宋大明表情一顿，装作确实如此的嘿嘿笑：“我从小到大，当过最大的官就是班长，你一下子委以重任给我提拔到了经理的程度，哪能睡得着啊。” 顾维太了解宋大明了，立刻收起笑容，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你家彤彤不愿意让你来我店里上班？” 在顾维锐利的目光下，宋大明不敢再不说实话。 “是有点……毕竟没开过饭店不是。” 顾维能够明了楚思彤的想法，饭店没开业，生意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普通人的试错成本太高了，有可能一步错步步错。 “那就把饭店弄出个名堂来，让她看看。” 许是顾维太过胸有成竹，宋大明也被感染了情绪，“必须的！不蒸馒头争口气！” 顾维继续交代道：“以后多学多听多看，店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宋大明知道这是全然信任他，但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啊？那你呢？” 顾维笑着说：“我当然是要当甩手掌柜，好好享受多姿多彩的生活啊。你不知道吗？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宋大明故意做出了很气的表情：“你好凡啊……” 顾维神色一整，“好了，不开玩笑了。店里食材这方面我来负责，开业的时间有些急，只能暂时去自己种菜的人手里采购，不然没有菜味，怎么能当得起记忆味道这个店名……” 宋大明深以为然：“也是，必须得名副其实才行。” 他觉得自己肩负重任，一定不能让好哥们的饭店有赔钱的危险。 况且，干好了也能让女朋友啪啪打脸。 两人一起到了店里时，简菲正在对招来的前堂人员进行岗前培训。 简菲连忙给老板汇报和做介绍。 顾维还是第一次见这些人。 一个个打量过后，暗暗点头。 身高长相都不错，再加上热情有亲和力，做服务行业特别适合。 不过饭店服务员的流动性非常大。 最后他们这些人有多少留下成为老员工，是个未知数。 这帮年轻人也是头一次见到老板。 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年轻又帅气。 有几个女生，甚至含羞带怯的盯着顾维看。 顾维因为长得好，从小到大，这种类似的经历太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他微微蹙眉，简短的讲了几句话，就带着宋大明去了楼上。 简菲也跟领班交代了一下，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周文怡和左泰清见到顾维带着一个陌生人来了，也都惊讶的放下了手里的活。 顾维正式的给大家做了介绍。 一听是老板的好朋友，简菲和左泰清更热情了。 周文怡也心里一动，想要跟宋大明搞好关系。 之后，顾维叫了几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由于打算喝酒，他们五个人打了两辆车，直奔青城大酒店而去。 顾维和宋大明坐在了一起。 另外三人在后面那辆车。 宋大明已经了解了店内几个主管的状况。 自然也知道了，周文怡就是那个开保时捷的同事妹妹。 “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对同事妹妹没想法吗？” 顾维收回望向车窗外的目光：“我的确没想法。” 宋大明轻抚下巴，“这个我信。但是通过我的观察，你没有，不代表人家女生没有。” 顾维挑眉，看了一眼宋大明：“是吗？” “当然。”宋大明有理有据的说道：“短短时间内，她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不少你的事。如果说只是员工对老板，可能吗？你品，你细品！” 顾维沉思起来。 即使周文怡来了店里上班，两人的接触其实也不多。 因为他一共也没有过来几次，每一次都是交代完事情就撤了。 要说一点没察觉出来，那是假话。 但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便是以为对方喜欢自己，所以，他之前真没有多想。 等了半天，顾维都没有下文，宋大明急坏了。 “我瞧着这女生真不错，长得漂亮，家里条件还好。你找个这样的女朋友，至少少奋斗十年！” 宋大明是不知道顾维已经买了别墅和两辆车，账户里还趴着几千万，另外还有价值连城的古董、野山参等。 不然的话，估计也不会这样想。 顾维笑了笑，语气坚定的说：“我还是喜欢自己奋斗。” 宋大明替好哥们感到惋惜，多难得的好机会啊。 不过人各有志，他也能理解。 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是位微胖的中年人。 透过后视镜悄悄的看了看车后座的帅哥。 心里感叹，年少不知软饭香啊。 多少个历史有名的人物和大老板，不是靠着老婆起家。 装修豪华的包房里，顾维他们一行人，推杯换盏喝的十分热闹。 顾维发现，除了他和周文怡，其他人似乎都很有量，应该是酒精考验的人。 经过这一餐饭，大家拉近了距离，增加了感情。 饭后，他们离开时，意外的在走廊里遇到了“熟人”。 第六十六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只见几个迎面走来的男女中，赫然有陆雪的身影。 顾维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有些日子没有见过的前女友和她公司的同事。 他仅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去。 宋大明对陆雪厌恶极了，脚步同样没停。 周文怡曾经见过陆雪，可以说对她的印象深刻，不由自主的打量起对方。 不同于那晚的白裙子清纯打扮，今天穿着有些过于性感了。 陆雪也一眼就认出了周文怡是那天开保时捷的女人。 再看宋大明这个铁哥们竟然也在！ 说明顾维和那狐狸精很可能在一起了！ 怎能不叫她怨念丛生，恨到发狂？ 奈何，身旁的人是她单位的领导同事和客户，即使她想要质问，也只能咬碎银牙暂且忍下。 简菲和左泰清虽然不认识陆雪是何方神圣，但是从她铁青的脸色也能看出端倪。 陆雪身旁的一位男同事，看了看走远的那一行人，悄声道：“那个帅哥不是你前男友吗？看起来混得不错啊！” 平常跟陆雪不太对付的女同事，故意小声附和：“是呀，之前还听你说他失业了穷困潦倒，现在瞧着也不像啊，人家穿大牌戴名表，身旁跟着的那个女生手里的包，是小香家的限量版呢！” 面对同事们的左右夹击，陆雪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 她清楚，这帮狗比同事还不知道顾维中了一百多万的事情，不然更要嘲笑奚落死她。 既然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 顾维还不知道，仅仅是一次偶然碰到的小插曲，会引发怎样的后续。 他把店交给了宋大明他们几个运作，除了以后找厨师试菜的时候露个面，还有负责供应食材，其余的就不打算多插手了。 晚些时候，顾维去了趟装修公司。 别墅的效果图出来了。 他看过后，有几处地方让设计师小小的改动了一下。 然后商定了装修的时间。 等顾维回到八四那边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多。 路过邻居家理发店时，朝里面望了望，看到刘大美在给人烫头发，旁边还有几位等待的男女。 自家店铺里也有四五个顾客。 顾建国他们招待着。 赵大江和唐佳美竟然也在。 “赵叔，赵婶，你们没回林场啊。” 唐佳美笑着说：“没回。你赵叔这个急性子，之前不干是不干的，一决定干裁缝店了，雷厉风行一刻都等不了，这不，我们白天在林业局找了一天的地方。” 顾维早在包地的时候，就领教过了赵大江的办事效率。 他忍不住笑问：“那找到了合适的没有？” 赵大江对于妻子的吐槽根本不在意，笑呵呵的说：“还真有两处地方不错。但我们拿不定主意，想让你帮着参谋参谋。” 顾维爽快的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那明天有时间我跟你们去看看。” “好。有你跟着，我们这心就有底了。” 赵大江和唐佳美他们都特别的信服顾维。 要开店做买卖并不是易事，有个人帮忙掌舵，仿佛就有了主心骨一般。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后，顾维突然想起件事情，拉了赵大江去店外说话。 “赵叔，你那虎鞭酒是怎么泡的？” 赵大江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收上来那些虎鞭鹿鞭都没泡呢？” 顾维摇头：“没有。我想着攒一些，然后一起泡制。” 赵大江大手一挥：“那这事你交给我吧，明天去抓几味中药，再买几十斤上好的白酒，准保让那药酒开瓶的时候，跟我之前的那瓶一样，效果杠杠的……” 功效能继续保持，顾维自然欣喜不已。 这药酒不是酒，可都是小钱钱啊。 “赵叔，都有什么中药，你说我记下来，明天去买。” “好，肉桂、淫羊藿，还有……”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侯永先带着柯毅神色匆匆的过来了。 看到他们相互熟络的打着招呼。 顾维才知晓，原来在他没回来的时候，顾建国已经介绍了双方认识。 赵大江很快进店里叫上了唐佳美离去。 顾维则带着侯永先和柯毅去了后屋。 进屋后，还没有落座，侯永先就率先说道：“顾维，我是来跟你辞行的，今晚的火车！” 顾维诧异极了：“上午的时候，也没听你说要走。” 侯永先点头：“是，我原本也打算多陪他们待一段时间，之后再出门。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京城那边来了信儿，必须得赶过去处理。” 具体的情况侯永先没有说的意思，顾维当然也不会追问。 虽然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接触多了也亲近了一些，但还是要掌握分寸感。 “侯爷爷，那你路上小心，至于林航他们，我们会帮忙照顾的。” 侯永先等着就是顾维的这句话，十分感激的说道：“有你们帮着，我就放心了。还有，柯毅我这次就先带走了。” 顾维笑道：“侯爷爷，你按照自己的安排来。” 等送走了两人，顾维进到店里。 顾建国他们纷纷好奇的问起。 “林语姥爷怎么大晚上的又来了？” 顾维揉了揉顾洪杰的头发，“他说临时有急事，今晚就上火车走，过来跟我嘱咐两句。” “走得也太急了！” “谁说不是。” 大家感慨了几句后，顾建国想了想开口：“顾维，林语这姑娘眼里有活，干事还麻利，嘴也挺会说的，总这么一天天的白帮忙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你是咋打算的？” 顾维早就考虑过林语的安置问题。 店里有顾建国他们三人，再加上一个固定的也不错。 反正按照这时的政策，雇佣人数不超过八个就没事。 “问问她，愿不愿意跟英子一样。” 顾建国和李桂芝相视一笑，连声说好。 “等明天她来了问问。” 见时间不早了，接下来，他们分工明确的收衣服、关店。 等回到后屋，李桂芝把一天的营业额交了。 虽然没有刚开业那两天多，顾维也相当满意。 顾客少了，爷爷奶奶也能轻松一点。 人这一辈子，钱是赚不完的，没必要那么累。 第六十七章 真人不露相 候永先临走之前，单独的对林语交代了一番。 “林家人那边被收拾的应该不会再敢找你们的麻烦了。不过凡事都有个万一，我们这一走，归期又不定。顾维和顾家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我也跟他打好了招呼。” “姥爷，你放心吧，我们白天去店里帮忙，晚上回来休息，就算那些人想找麻烦，我也不会惯着他们。另外，你们在外地也要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 林语对候永先是又怕又敬，现在好不容易熟悉一些，猛然间却要走，心里有不舍和担忧，倒也没有多么的害怕彷徨。 从前没有姥爷出现时，他们姐弟也像野草一样在夹缝中长大。 更何况，现在还认识了顾维他们一家。 侯永先欣慰的笑了：“好孩子，别担心，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点小波澜不算事儿。姥爷还想着以后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呢！”? …… 第二天，赵大江和唐佳美他们早早的就来了家里。 一同过来的还有赵正英两口子和金宏达的弟弟金宏飞。 上次金宏飞给顾维他们家送来了非常多的鱼虾，吃了许久，顾维可是印象特别深刻。 大家寒暄了几句后。 金宏达忐忑的开口：“顾哥，你看我弟弟帮忙看店行不行？这小子干别的不行，打架是个好手，之前有过拿着车链子跟人家一对三，最后还打赢了的记录。前两天他跟哥们去临县参加婚礼给人帮忙去了，昨晚刚回来。” 不然的话，他之前就想提一提这个事情了。 “真人不露相啊。” 顾维惊讶的上下打量金宏飞，个子不高，身材略微消瘦。 不过打架这个东西，往往看的不是身高体型，要看脑子和技巧。 金宏飞非常敬重和崇拜顾维，也感激他给了自家哥哥和嫂子多多赚钱的机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顾哥，我可不是啥真人，就是心狠手黑能豁出去。你要是信得着，就试我两天，绝对不给你掉链子！“ 顾维觉得这个小子挺有意思，再加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好，那你今天晚上就过来吧。” 金宏飞顿时乐不可支，声音响亮的说好。 金宏达也开心不已。 终于给弟弟也谋了一个工作机会。 回家以后，父母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会跟着高兴。 他们谁都没有去谈工资的问题，因为知道顾维不是个差钱差事的人。 之后，顾维跟着他们一起去看了那两处地方。 一处位于火车站附近，一处在靠近商店的临街处。 看过后，顾维觉得后者不错。 房子面积不大，但位置更好，旁边已经有心思活泛胆大的人开了修表铺。 有几家也改动了门窗，估计以后这里要发展成买卖一条街。 赵大江他们相信顾维的眼光，自然不会有异议，立刻把房子租了下来。 几人正站在门口聊天的时候，从旁边的那条胡同里出来了一堆人。 顾维十分随意的看过去，发觉有男有女。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大姐和她的妹妹，以及那两位大学同学也在其中。 秦之曼看见了顾维后，先是眼眸一亮，之后下意识的攥紧手指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从中看到令自己难过的东西。 每每想起昨天照相馆的画面，她还觉得羞赧的无地自容。 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会想出那么傻的搭讪方式。 顾维看到了秦之曼的一系列反应，心里也有些感觉过意不去。 毕竟姑娘家脸皮薄，当时不好意思的都红了脸和耳朵。 过后想想，其实还可以用更妥帖的处理方式。 这些人里，只有庞文静了解昨天的事情，她凑近了秦之曼一些，故意边走边说起了学校的事情，不让她尴尬难受。 许秋月对顾维这个个体户的观感有些复杂，咬了咬下唇，也加入到了聊天的行列。 许秋荷却笑容可掬的独自上前主动跟顾维打招呼：“老弟，你怎么在这呢？” 顾维笑着指了指赵大江他们：“我陪着我叔他们过来租房子。许姐，原来你家住这附近。” “不是我家，是我娘家住这里。这是也要开买卖啊？”许秋荷说话的同时，悄悄的打量着站在顾维身边的几个人。 顾维知道这位大姐认识人多，直接笑着点头：“是的。打算开个裁缝铺。” 许秋荷拍手：“裁缝铺好啊，等以后开业了，住附近的可方便了，这虽然自家有缝纫机，做点小零活还行，做衣裳还得是专业干这个的人，商店旁边那家国营的做活太慢。” 赵大江和唐佳美他们虽然一年到头去不了几次林业局的国营饭店。 可对于这位彪悍的服务员却是见过的，没想到顾维竟然跟对方聊的那么热乎，不由对他的崇拜又加深了一些。 顾维说了几句敞亮的客套话后，随口问道：“许姐，你们这是要去哪？” “这不我小妹大学同学来了吗？咱家这除了山也没啥，今天天挺好的，寻思家里人也跟着一起上大河捞鱼野餐去。” “今天天气的确不错，很适合去大河。” 许秋荷很快追了上去。 顾维望着他们的背影，也升起了带着爷爷奶奶他们放松一下的心思。 自从他们遇见后，似乎还没有正式的去哪里玩过。 这怎么行呢。 人生除了工作赚钱，还得好好的享受生活。 等他们顺道买了白酒器具以及中药回去，林语和林航姐弟俩已经在店里呆了半天。 顾建国和李桂芝跟林语说了想让她在店里当售货员的事情，结果没想到她却拒绝了。 看到顾维回来，连忙把这个事情跟他讲了。 顾维叫了林语出去，开门见山的问，“为什么拒绝？” 他看得出来，林语非常喜欢在店里卖货，甚至比赵正英干的还要起劲。 “顾哥，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能力所能及的帮着做点事，别提多高兴了，可不用给我开工资。” “而且，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虽然我姥爷他们狠狠的收拾了那些人，但是以后如果看到我在这上班，难保不会过来闹腾，影响到你的生意。你对我们家有大恩，我不能恩将仇报。” 林语无比的感激顾维，哪里能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人家受到牵连影响。 顾维哑然失笑，“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不在店里做，只是过来帮忙，那些人看到了，也会有想法？” 林语愣住了。 凭着她对那些不要脸的人的了解，感觉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 顾维给她出主意，“这样，如果你父亲他们来找茬，你就让他们帮忙还你弟弟住院跟我借的钱……” 林语一点就透，激动的说：“顾哥，我一定好好干。” …… 赵大江是个急性子，干活也麻利的很。 所有东西准备好，没用多久，就把药酒都泡制上了。 看着十斤一瓶的药酒，愣是摆了一大排，顾维心情非常美妙。 他干脆提议卖完中午那波提前关店，大家伙一起去大河边烧烤。 顾建国他们起初有些不想去，因为不想耽误给顾维卖货赚钱。 赵大江一家也有顾虑。 生意那么好的店说关就关，顾维肯定要有损失。 后来，他们被顾维三言两语的劝通，也改变了想法，积极准备起来…… 第六十八章 不是一路人 顾维属于临时起意，没有任何准备。 本打算稍后找机会回趟现代，弄些肉回来。 结果，听到来店里买货的顾客说起，前进农场有户个人家杀羊了。 他和金宏达立刻骑车赶了过去。 现在副食店猪肉九毛五，牛羊肉略贵一点。 看到村民家杀的羊，林林总总加一块还剩下四五十斤。 顾维直接一块八一斤给包了圆。 等弄回来以后，清洗、切块、用烧烤料腌制上。 金宏飞还骑车回家取来了捞鱼的工具和两小捆自行车辐条做的签子。 跟竹签比，这种铁签子导热性能好，肉熟得更快，味道也更好。 除了肉串，顾建国他们在顾维的指挥下，还串了土豆片、辣椒、玉米、面包和馒头片等吃食。 桔子汽水、散装啤酒和白酒也都备得足足。 相比大人们，顾洪杰和林航的反应更明显。 本来夏天去大河玩水就是最喜欢的事情，加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两人欢天喜地屋里屋外的乱转，就盼着赶紧出发。 终于，中午那波忙完，锁好店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大河而去。 顾维沿途用相机记录定格了不少画面。 等到了大河，很多人分散在河岸边和水里。 还有不少没有穿苦茶子的小男孩，你追我赶的在嬉戏。 夏天天热，太阳也毒辣，尤其是河边更甚。 他们最后选择去了桥下有阴凉的位置。 顾建国和赵大江摆开架势垒灶生火烧炭。 李桂芝和唐佳美赵正英林语围坐在一起穿着肉串聊着天。 顾维他们几个年轻人拿着网进了河里捞鱼。 顾洪杰和林航则拿着旧笊篱和小桶在河边浅水区玩。 网鱼这件事真的很容易让人上瘾。 尤其现在物产丰富，一网下去就收获颇丰，看着大大小小的各种鱼噼里啪啦的乱蹦，那兴奋和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顾维在水里足足泡了半个多小时，才舍得上岸休息。 这时，炭火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顾建国先放上去两把肉串开烤。 很快，油滴到通红的炭上，发出滋滋拉拉的声音，香味也随着白烟四溢，让人垂涎。 顾建国眯着眼睛，忍着烟熏火燎。 不时翻动着掐在手里的两把扇形肉串，火候适中时撒些辣椒面和孜然。 等感觉差不多了，他挑出一串，“顾维，你先尝尝，熟没？” 顾维接过，吹了吹，感觉不那么烫了，才咬下一口，真是满口留香。 “熟了！小爷爷，你烤的真好吃！” 得到了夸赞，顾建国开心不已，但嘴上仍旧谦虚着：“还是你从外地带回来的料好吃。” “那可不是，料只能占两成，还是你的手艺好。” 看到顾洪杰仰着脖子张着嘴等着，顾维把肉串塞到了他手里，然后招呼着：“肉串好了，大家快过来吃啊。” 赵大江他们吃了以后，也纷纷对顾建国的手艺竖起了大拇指。 “也太好吃了吧！” “这羊肉串要是卖，肯定有人买。” “……” 因为人多，烤好的分一分就没了。 顾建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烤制。 顾维心疼爷爷，想要当回烧烤师傅，却被无情拒绝。 最后是经常烤东西经验丰富的金宏飞顶了上去。 大家坐在一起，吹着河边的凉风，吃着喝着聊着惬意舒服极了。 烧烤的香气传出很远，附近的大人小孩都馋的直流口水。 有好奇的人还凑了过来，站在一旁闻闻味过过干瘾。 其实，即便是在现代，谁又能抗拒得了烧烤的诱惑呢。 不过，看热闹的人不少，又都不认识，给谁不给谁都是问题，倒不如无视。 忽然。 顾维看见站在围观的人后面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照相馆里，想跟他借相机的姑娘和她同学。 还以为她们早就结束回去了，没想到这会儿还在。 顾维起身，去金宏飞那里拿了四串烤好的羊肉串。 然后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顾维的举动，让其他人都愣住了，嘴里的食物都忘记了咀嚼。 等看到他过去的方向，那里站着来店里买过货的两个女大学生，才恍然大悟。 看到顾维似乎奔着自己来了，秦之曼想要离开，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心脏狂跳，不受控的升起了很多期待。 庞文静并不迟钝，多少已经猜到了好友的心思，她选择陪伴着按兵不动。 顾维待走到她们面前，轻声开口：“昨天有些抱歉。” 秦之曼受宠若惊，压根没有想过他会这样说，连连摆手：“没关系，你不用抱歉，是我鲁莽了。” 顾维将手里的羊肉串朝前递了递：“给你们尝尝新烤出来的肉串。” 秦之曼想拒绝，又怕让对方觉得扫了面子。 何况眼前的羊肉串分外诱人，跟从前吃过的不一样。 “那谢谢啦。”她手指微颤的接过，感觉脸颊像是被烤炉赤烤着，烧的厉害。 顾维微微一笑：“不客气。觉得好吃的话，那边还有。” “不用，不用，这些够了。”秦之曼一着急，差点语无伦次，脸颊和耳朵更红了。 顾维感觉这姑娘还挺可爱，有点笨蛋美人的意思。 而且非常容易脸红，本就皮肤白皙，瞧着特别的明显。 他的目的达到，就转身回去了。 秦之曼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暗暗后悔，没有趁机互道姓名。 庞文静用手肘轻轻撞了撞秦之曼，“人家都看你呢。” 秦之曼瞬间回过神，受不了那么关注的异样目光，急急忙忙的拽着庞文静离开了这片区域。 “顾维，你跟她们挺熟啊？” 顾建国最关心顾维的婚姻大事，突然看到他跟女大学生有接触，即使知道有些高攀，也不可能没有想法。 “也不算太熟。”顾维不想提及他和那个姑娘之间的事，很快转移了话题。 顾建国和李桂芝面面相觑，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赵大江他们也识趣的聊起了别的。 只有林语垂下眼帘，有些心不在焉的吃着烤土豆片。 而走远了一些的秦之曼，还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顾维所在的方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庞文静受不了的轻咳一声，故意说道：“这肉串，再不吃就凉透了，有没有我的份呀。” “当然有啦，我们一人一半。” 秦之曼连忙压下心里的不舍，递出两串。 庞文静却没有接，目光灼灼的盯着秦之曼：“曼曼，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秦之曼在宿舍里，跟庞文静的关系最好，许秋月次之。 两人无话不谈。 面对这样的问题，她也不想逃避隐瞒。 “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他就心脏怦怦的跳。” 庞文静皱眉：“可是，他即使很有赚钱的能力，也终究是个体户，而你是大学生，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第六十九章 进货 秦之曼抿了抿唇：“我并不觉得。而且大学生也没有多了不起，毕业后还不是要分配到单位里每月拿工资，有可能还不如人家个体户一天赚得多呢。” 庞文静反驳道：“可是社会地位不同啊！机关干部和个体户能一样？曼曼，你不要因为他长得好就犯傻，另外你家里也不可能同意！” 想到自家的情况，秦之曼耸拉下肩膀，喃喃的说：“我没想那么多，而且人家也没有那个意思，纯粹是我……还有我们很快就要走了……” 庞文静看到好友这样，心又柔软了起来，默默的拍了拍她的肩头。 秦之曼化悲愤为食欲，拿起肉串放在嘴边吃了一口。 她惊喜的瞪圆了眼睛：“好吃！你快尝尝！” 庞文静就着她的手，从签子上咬了一块肉下来，也意外不已：“的确好吃。” 秦之曼唇角扬起了笑意，再度望向了顾维在的地方，眼眸里含着情愫…… 顾维他们在大河边悠闲惬意的烤了不少种类的食物，还拍完了两卷胶卷。 直到六点多，才收拾了东西回家。 远远的，看到店外或站或蹲的有七八个人。 不止顾维，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待走近了以后，发现是想要买货的顾客，顾建国连忙掏出钥匙去开店门。 顾维他们则从大门进了院子。 卸下了东西，又帮着收拾利索，赵大江和唐佳美才告辞离开。 等忙完后，从邻居口中听说下午来了又走了不少顾客，顾建国他们都有些心疼少卖钱了。 顾维却丝毫没有那么想。 还劝慰开导了他们一番。 当晚，金宏飞正式上岗住在了店里。 让暗暗神经紧绷着的顾建国，也终于能睡上一个好觉。 半夜，打雷又下雨。 等到早上，淅沥沥的雨也没停。 顾维醒来的时候，后屋只剩他一人。 下雨天，真的非常适合睡觉。 顾维起来吃过早饭，又躺回舒服的被窝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 他正琢磨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见是顾建国，顾维连忙穿鞋下地出了屋。 顾建国跑进了屋以后，看到顾维似乎刚起的样子，笑着问，“你这才起啊？” “嗯。”顾维忙问，“小爷爷，怎么了？” 顾建国连忙说道：“有个从其他县过来的人，说想进服装和发卡拿回去卖，咱批给他吗？” 顾建国知道上次顾维进回来很多货，不过都放在库房那边，只拿过来一部分而已。 顾维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并没有多惊讶。 毕竟他这货现在算是独一份，很多做买卖的找上门很正常。 而且最初他设想的也是零售加批发。 “小爷爷，那你让他到后面来吧。” “好。”顾建国应了一声，很快回了前面。 没过多大一会，过来了一位二十多岁，略显干瘦的年轻人。 对方戴着眼镜，或许因为淋雨的缘故，上面蒙了一层水雾，显得有些狼狈。 “大哥，我叫孙国超，昨天下午其实就来过了。” 顾维对人印象还可以，客气的招呼着：“是吗，请坐。” 两人简单的聊了两句后，顾维直入主题：“我这服装都是南方来的货，运过来不容易，所以进价不便宜。” 孙国超诚恳的说起：“我知道，大哥。我也是看到有人过来这里走亲戚，然后买了衣裳回去，打听了以后找过来的。只要你愿意批发给我，价格高我也能接受，并且能跟你保证，以后能长期合作。” 顾维对他痛快的态度比较满意，也不拖泥带水，“好，那你打算先拿多少？” “我带了两千块钱，想全用来进货，你看行吗？”孙国超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维微微一笑，“那有什么不行。不过今天交易不了，明天下午五点你过来吧。” 孙国超欣喜的用力点头：“好，那我明天一定准时再过来。” 等把人送走，顾维去店里转了转。 现在不但增加了一个固定的售货员林语，还有回家后又回来帮忙的金宏飞。 再加上顾洪杰和林航，人多的话也能顶点用。 所以，他放心的找地方回了现代。 不过，顾维没有急着去批发市场拿货，而是先去了装修公司。 改过的效果图，他看了以后终于满意了。 别墅的装修，也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第七十章 有喜了 顾维只观摩了一会儿工人们干活，就受不了噪音和粉尘，驱车离开了。 下一站，他去了批发市场。 其实，即使没有来人批货的事情，也该过来拿货了。 但莫名的有些犯懒。 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除了手表、服装、小饰品等，这次顾维还新增加了一些品类。 看到各种造型的小录音机，顾维犹疑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进。 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宁愿财富积累的速度慢一点，也不想某天被盯上抓走研究。 至于说技术方面的资料，两个时空相差几十年。 即使他有心提供给八四那边，也不知道该如何交和交给谁合适。 毕竟无论什么年代，各行各业都被渗透的像筛子一样。 里面水太深，他也根本把握不住。 万一，最后被国外截了胡，给人家添砖加瓦了。 他岂不是成为了罪人？ 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什么都不做。 等把货送回了高层的家，顾维见时间还早，又去了店里。 宋大明谨记顾维的命令，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就坚决不要联系他。 现在终于见到了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维注意到了。 在跟简菲他们聊过后，才把宋大明叫到了办公室单聊。 “怎么了？” 宋大明看了眼关好的办公室门，然后舔舔唇，低声说道：“那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不是碰到陆雪了吗。她误会了你和周文怡的关系，又因为跟我家彤彤闹僵也没求证，在朋友圈发疯，说你没分手之前就跟开保时捷的女人勾搭上了，是个渣男……” 顾维瞬间黑了脸：“她是不是有病？从前反复纠缠也就算了，现在还诬陷造谣！” 现在看分手见人品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他从前眼神也是不好，没有看清陆雪竟然是这样的人。 宋大明认同的点头：“肯定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彤彤看到后有帮你澄清，担心有麻烦没有讲开店的事情，说只是普通朋友在一起吃个饭，结果被她删除拉黑了……用不用，把人约出来谈谈？” 身为最好的哥们，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顾维和陆雪之间的事情。 现在凭空的被扣了一顶渣男的帽子，别说顾维这个当事人，他知道以后也气的不行。 “不用，我问心无愧，她愿意发疯就发好了，如果见面，反而助长她的气焰，以后更会变本加厉。另外帮我收集好证据，也许有朝一日会用到。” 顾维不愿意跟前女友纠缠不休，但也不可能一直任由对方诬蔑。 宋大明也清楚这事不好处理，想要自证清白，又要过多的牵扯，“好。” 两人刚聊起别的，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顾维说了一声请进。 周文怡拎着两杯外卖的咖啡走了进来。 “顾大哥，宋哥，我定了咖啡，你们喝吗？” “当然喝了，我这正迷糊呢，急需咖啡提神，那谢谢了。” 宋大明仍旧很看好顾维和周文怡两人的发展，麻利的从中拿了一杯，然后冲顾维挤了挤眼睛，脚底抹油的出去了。 顾维对宋大明的这一系列举动，有点哭笑不得。 身为最好的朋友，岂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文怡心里窃喜，感觉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顾维的哥们是认可她的。 “顾大哥，这杯给你。” 顾维接过，轻声道谢后，随口问起，“你哥最近工作忙吗？” “他还挺忙的。”周文怡有一霎那的紧张，小心的试探道：“顾大哥，你找他有事？” “我记得他好像认识个广告公司的朋友。”顾维继续说道：“饭店马上要开业了，酒香也怕巷子深，找个靠谱的做做推广之类的应该会比较好吧。” 周文怡心里暗暗叫苦。 怪不得都说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面上还要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他那个朋友好像改行不做了。不过这个事情，你放心交给我好啦，我也认识这方面的人。” 顾维不会读心术，自然不了解周文怡内心的内容，“好，那就你来办吧。” 顾维在店内没有待太久就离开了。 在家把玩了一会儿捡漏的宝贝，才回的八四那边。 天彻底放晴了。 雨后的空气特别的清新，万物仿佛被洗刷了一遍，入目所及，透着干净。 不过，路上积水不少，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水坑，比较泥泞。 顾维小心的挑选着好走的地方，尽量不把鞋子弄得太脏。 看到赵正远和姚舒兰还有姚母三人站在店外，表情都一派喜气洋洋。 心里不由猜测，也许是有了新生命。 顾维对姚母的印象一般，只点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赵正远看到了顾维身影，就迫不及待的小跑几步上前，笑的见牙不见眼：“顾哥，我要当爸了！” 姚舒兰也露出了羞涩又喜悦的笑容，下意识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姚母笑眯眯的的同时，悄悄的上下打量着顾维，眼里闪过算计。 顾维见证了两人的谈婚论嫁，由衷的为他们小夫妻感到高兴：“你们这结婚和有孩子都太有速度了，恭喜啊。” 赵正远诚挚的说道：“顾哥，这一切都要感谢你。” 姚舒兰也附和道：“对，顾哥，你是我们家的贵人。” 两人都清楚，如果没有顾维仿佛从天而降的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结婚的事也许到现在还没有谈成，更不用说有孩子了。 顾维受不了的摆手：“你看你们，又来了。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而且姚母就在旁边，有些话说出来也不好。 赵正远傻笑的挠着后脑勺：“好，好，不说了。”他也知道顾维不怎么爱听这话，再说丈母娘还在，只不过一时情绪激动没忍住。 顾维了解赵正远，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话锋一转问起：“赵叔，赵婶，他们知道了也特别高兴吧？” “高兴！”赵正远眉飞色舞的讲述道：“我们早上从山上下来去医院检查出结果后，我爸妈都要乐疯了！本来他们也来了，想要亲口告诉你这个喜事，后来着急去我三姐家做顿好的庆祝一下，所以先走了。待会，顾哥你们一起过去呗。” 顾维一口答应下来，“好，这么大的喜事，肯定要去。” 第七十一章 心猿意马 姚母看女婿和顾维聊的那么热乎，也忍不住想要插言。 却被姚舒兰给用力抓住了手腕。 姚母不虞的瞪着她。 姚舒兰却丝毫不退缩的回瞪回去。 自从丈夫跟着有能耐的顾维卖手表，买回了电视机，母亲的态度就大变样。 再也不说放着好好的木材加工厂的工人不当，净干些投机倒把的话了。 甚至还动了让她哥也跟着一起干和给顾维介绍个对象的念头。 如果不是今天情况特殊，她绝对不会让娘家妈有跟人家顾维碰面的机会。 顾维和赵正远聊天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关注这对母女。 自然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赵正远对丈母娘是敬而远之，担心说出不该说的惹人厌烦，赶紧告辞离去。 姚母再不愿意，也不敢跟刚刚怀了孕的女儿拉扯，只能跟着一起走了。 顾维望着三人的背影，摇摇头笑了，之后抬脚进了店里。 顾洪杰和林航估计出去玩了或者去了后屋看小人书，此刻并不在。 顾建国和李桂芝也为赵正远有了孩子感到高兴。 自己弟弟有了孩子，赵正英自然也开心极了。 大家又有说有笑的谈论了几句。 顾建国看着条件不差的顾维，却连个对象的影儿都没有，是真急了。 虽说顾维是他大爷家大哥的孙子，现在处的也跟他的亲孙子一样不是。 反正店里现在只有一个买货的，卖货的都是他们自己人，也不用顾忌太多。 “顾维，你看人家远子都当爸了，你是不是也该抓抓紧？” 顾维发现，爷爷对他找对象的事情越来越上心，也是个甜蜜的烦恼。 “我也想抓紧，但缘分这件事可遇不可求，还是随缘吧。” “这个事随缘不了，还是得主动出击啊。尤其你是大小伙子，怎么能……” 顾建国正要帮着出谋划策，又进来了四五个顾客。 其中，竟然还有昨天在大河边遇到的那两个女大学生的身影。 秦之曼本来想临走之前再来店里买些东西，顺便撞大运的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顾维，多看他几眼。 结果，似乎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 顾维就如同青松一样挺拔的站在柜台外面。 让她一进门，所有的注意力和关注目光都放在了这个人身上。 顾维看到秦之曼她们又来了店里，也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了清浅的笑意：“你们来了。想买些什么？” 顾维的眼眸深邃，加上微微翘起的嘴角，秦之曼莫名的感受到了他无形中散发的魅力，急忙压下心头的小鹿乱撞，扬起笑容，柔声说道：“我想买些方便携带的小礼物回去送人。” 顾维十分自然的帮忙推荐起来。 庞文静想着好友人生的初次心动，随着离开也许就慢慢忘却释怀了。 所以识趣的去了旁边的柜台挑选，留给她一点跟喜欢的人独处的机会和时间，以待以后回忆起来不留遗憾。 顾建国看看难得如此热心主动的顾维，再看看那个长得漂亮的不得了，脸颊飘着红霞的姑娘。 郎才女貌，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 顿时茅塞顿开，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李桂芝和赵正英也差不多的表情，虽然知道人家是女大学生，但在他们心中顾维除了文化也许比不过，其他地方丝毫不逊色。 唯有林语低垂着头，似乎不太关注的样子。 顾维可不知道，他和秦之曼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不过，他此刻也有点心猿意马。 因为随着两人靠近，顾维闻到了从对方身上头发散发出来甜滋滋的香味，似乎不是化妆品，淡淡的却很好闻。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特别漂亮又香喷喷的女生，有些绮念应该也正常吧。 秦之曼感觉身边的顾维，好像一个人形的大火炉。 烤的她浑发热，连呼吸都变重了一些。 并且他应该是个非常注意个人卫生和不抽烟的人，悄悄的嗅了嗅，都是清爽的让她喜欢和着迷的味道。 两人各怀心思，挑选了半天。 等到结账的时候，顾维给抹了不少零，还送了她们一人一个胸针。 秦之曼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手里的这个跟庞文静那个比，似乎更精致漂亮。 她的心湖犹如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哪里还能冷静。 出了店门，秦之曼趁着庞文静低头翻看新买的发卡时，眯了眯眼睛，记下了钉在大门上方的门牌号。 店里的顾客走没了，顾建国也没有再提之前的话题。 顾维只当爷爷是忙忘了，也没多想。 他们很快关了店门，准备一起出去吃饭。 也叫了林语和林航，但姐弟俩拒绝了。 赵正英和他们姐弟才相处几天而已，人家不想去，也不可能生拉硬拽。 第一次去人家登门吃饭，没有空手的道理。 顾维特意趁着回后屋换干净鞋子的时候，拿上了两瓶白酒和几盒罐头以及一些散装糕点糖果。 等到了金家，赵大江和唐佳美他们已经做好了丰盛的饭菜。 看到顾维他们拿了不少东西，免不得要埋怨赵正英一句不知道拦着点。 然后又说起了顾维。 “你说你来就来呗，又不是外人，咋还拿这么老多东西。” “是呢，你这孩子啊，就是太客气了。” 顾维笑眯眯的听着，然后也客套了几句。 大家的话题，很快转到了怀孕的喜事上。 赵大江和唐佳美马上要当爷爷奶奶的人，那是打心眼里的高兴，简直笑的合不拢嘴。 虽说三个女儿都结婚了，老大老二还都有了孩子，但外孙跟孙子，毕竟多了一个外字。 金宏达的家里人，顾维之前就都见过了，但并没有同桌吃过饭。 最近待业在家的金宏飞也在他那里谋到了一个好工作，所以金家人待他更是真诚热情极了。 明明主角是怀了孩子的赵正远两口子，结果顾维愣是成为了团宠。 姚母见缝插针的总想往顾维的身边凑。 然而，不止姚舒兰盯她盯的紧，知道亲家母是什么人的唐佳美也坚决不给机会。 弄得姚母憋了一肚子气，想要发作，又不得不忍下，简直郁闷死了。 第七十二章 随缘吧 金家的东屋里，炕上地下，摆了两桌。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偏移到了赵正英两口子身上。 因为他们结婚时间比赵正远早多了，却还没有孩子。 顾维也看向了金宏达他们。 毕竟在老一辈的人心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从前没有人比着还成。 金宏达感激的看了一眼顾维说道：“我俩之前都是小青年，结完婚以后底薄，所以没着急要孩子。现在都跟着我顾哥干了，那孩子的事肯定得提上日程。” 坐在炕上那桌的赵正英也扬起笑容附和：“达子说的对，以后会抓紧的。顾哥，说起来，我们俩可得敬你一杯。” 顾维没想到，转来转去又回到了他这里，有点无奈的举起了杯子笑道：“其实我们这关系，真的不用这么客气，那我祝你们两人很快心想事成。” “谢谢顾哥。”金宏达和赵正英异口同声的说完，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两人都表了态，顾维也乐见其成。 顿时让有点羡慕和着急的金父金母也安了心。 他们更殷勤的给顾维夹菜、劝酒，生怕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吃不好喝不好。 顾维着实的感受到了金家人如火的热情。 如果不是酒量一般的事情众人皆知，点到为止，今天非得喝醉了不可。 饭后，顾维他们又稍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金家和赵家人都跟到了大门外送人。 姚母也混在其中。 她总算抓到了一个跟顾维说话的机会，语速极快的说道：“顾维啊，婶子想问问，你还缺不缺人帮你跑腿干活啊？我家舒兰的哥哥大波，也挺机灵能干，还能吃辛苦。” 姚母几次三番的想要凑上来，顾维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只不过一直视而不见罢了。 不论姚舒波这个人怎么样，单看姚母这方面，顾维就不可能轻易的用他。 “不好意思，婶子，现在不缺了。” 姚母失望极了，同时心里也多少明白，大概是自己给顾维留下的第一印象不好，所以连带着也影响到了儿子。 “那等啥时候要是需要人，可一定要想着点我们。” “好。”顾维嘴上答应的痛快，至于怎么做就另说了。 直到看着顾维一家四口和金宏飞走远，大家才纷纷转身进了院子。 姚舒兰却抓住了姚母的手腕，没有急着进大门，而是去旁边说话。 “妈，你这是干吗啊？我跟远子都跟你说过好多遍了，人家顾哥不缺人！你还非得问！” 幸好没有再说出给介绍对象的事，不然更惹人厌烦了。 姚母生气的甩开了姚舒兰的手，也顾不上女儿怀不怀孕的问题了。 “我亲口问问咋了？你干啥横八竖档的？我咋养了你这样的白眼狼！看看你三大姑姐，人家多奸啊，不止给自己和老爷们安排明白了，连小叔子都给弄了个俏活干！” “那能一样吗？不说别的，我公公他们跟顾哥的交情也在那里摆着呢！另外谁让你当初谈婚论嫁的时候作妖，还被顾哥听个正着……”姚舒兰趁机跟母亲翻起了小账。 姚母也后悔极了。 她哪知道当时赵大江从山上领回林场的小伙子，这么有能耐啊。 如果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因小失大，肯定要搞好关系…… 顾维他们一行人回到家的时候，店外竟然还有买货的人在等待。 顾建国连忙打开店门，把人让进屋。 顾维则没管这些，直接带着顾洪杰回了后屋。 他因为喝了酒，虽然没醉，也有了些许困意。 顾洪杰吃的满嘴油光，小肚溜圆，也打着哈欠有些困了。 两人一起简单的洗漱过后，各自回了房间躺下。 顾维折腾了一通，精神了不少。 但被窝太过舒服，很快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对面屋，顾洪杰也跟顾维一样，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顾建国他们卖完货，回了后屋，却没有立刻睡着。 两口子特意压低声音唠着嗑。 顾建国侧耳听了半天的动静，确定都睡了，才小声的问：“媳妇，你说，那个女大学生是不是相中咱们家顾维了？” 李桂芝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应该是，不然不会脸红成那样。” 她也从年轻时走过，自然了解姑娘家喜欢上一个人的表现。 顾建国喜上眉梢：“我看顾维好像也对人家有点不一样。这小子，眼光还真挺高。” 李桂芝嗯了一声：“那姑娘长得也真是漂亮，多水灵啊……” 顾建国把手枕在了脑后，悠悠的叹了口气：“按说这是个好事，我之前还担心顾维这小子对找对象的事情不上心。可人在首都那块，还是大学生，两人隔得这么远，也不好整啊。” 李桂芝劝道：“你啊，就别瞎操心了，我看顾维这孩子是个心里有数的人。而且他们俩如果真的有缘分的话，即使离得再远，也能走到一起。倘若没缘，离得再近也成不了。” 顾建国赞同的说道：“那倒也是。像顾维说的，随缘吧。” 顾维并不清楚，爷爷奶奶关于他的聊天内容。 晚上睡得早，第二天也醒得早。 刚刚五点多，他就睁开了眼睛。 等在被窝里平静了半天，顾维才起来去窗口撩开了窗帘的一角。 看到外面是个大晴天，湛蓝的天空如同被水洗过一样，万里无云，他的心情非常的好。 虽然下雨天适合睡觉，但阴沉的天和潮湿泥泞，也让人烦闷不爽。 顾维穿好衣服以后出屋时，在厨房做饭的顾建国还有些惊讶：“你怎么起这么早？反正也没啥事，多睡会儿呗。” 顾维笑着说：“不睡了。难得早起一回，出去转转，正好去库房把货取回来，下午那人就来了。” “那你去吧，估计回来了正好能赶上早饭好了。”顾建国知道顾维不愿意让他们跟着去库房，所以识趣的没有再提跟着一块去。 顾维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后，看了眼店门外紧闭的铁门，隐约的都能听到里面金宏飞的呼噜声。 他忍不住笑了。 之后跨坐上了车子，扬长而去。 第七十三章 狗崽 顾维骑着车子在林业局悠闲的逛了一圈，享受清晨的安静与美好。 然后才去了之前租的房子那里。 自从跟爷爷他们遇到后，他只偶尔的过来过几次。 平房没有烧火住人，加上昨天下了雨，一进屋就感觉有些潮湿和阴冷。 反正时间还早，顾维打开窗户和门通风，又房前屋后的转了转。 后园子的几棵李子树和沙果树，结了很多青色的小果子。 有些李子已经青中泛红。 忽然。 顾维听到了好像是小狗崽的虚弱叫声。 他立刻循着声音找过去。 结果在有些歪斜的柈垛和木头杖子中间的地方发现了一窝小狗崽，旁边还躺着一只黑色的土狗。 顾维啾啾啾了几声，那只瘦骨嶙峋的大狗也丝毫没有反应，倒是三只闭着眼睛的小狗崽哼哼叫的更响了。 显然，狗妈妈死了。 小狗崽看样子刚出生不久，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顾维觉得自己跟这几个小狗有缘分，既然看到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由于角度刁钻，空隙也不容他一个高个的成年人钻进去，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将它们弄了出来。 大黑狗已经僵硬了。 顾维查看了一番，也不知道它的死因。 小狗崽们叫唤的声音沙哑又可怜，估计肯定又冷又饿又渴。 顾维暂时没管大狗，先把三只小狗崽弄回了屋。 然后回了趟现代取能用到的东西。 拿小毛毯包住了几只毛发有些湿的小家伙，又挨个的喂了水和奶粉。 顾维用指尖轻轻的摸着它们的小脑袋瓜。 虽然三只小狗的毛发都是黑色，小爪子却有黄有白，还有一只脖子上有白毛，很好区分谁是谁。 许是身体暖和又吃饱喝足，小狗们挤在一起哼哼唧唧的，嘴巴做出吮吸的动作，不大一会就睡着了。 顾维这才去了后院，在树下挖了一个深坑，把狗妈妈埋了。 耽误的时间有些久，等回去的时候，服装店已经开门迎客了。 看到顾维回来了，顾建国赶紧出来帮忙接过车把往院里推。 顾洪杰也想出一份力。 这时，顾维背的包里传出嗯嗯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什么啊？” “小狗崽。” “啊？快让我看看！” 顾洪杰激动坏了，他最喜欢狗了。 顾维见顾洪杰这么激动兴奋，也笑了起来，“好，进屋看去。” 等顾维进了东屋，把包打开。 看到是三只巴掌大小的小狗，顾洪杰都要高兴疯了！ “哇，竟然有三只，真小真可爱啊！” 顾建国也凑了上来，看了看说道，“这还没睁眼睛呢，刚出生没几天吧。你在哪捡的啊？” “在库房那边……” 顾维简单的把经过讲了讲。 听得顾建国爷俩更可怜几个小家伙了。 顾建国砸吧一下嘴，“太小了。不一定能全活下来啊。” “不管最后能活几个，先好好养着吧。”顾维当然是希望一个都不死，以后长成大狗看家护院，但生死有命，谁也左右不了。 “让我来精心照顾它们！”顾洪杰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一个个全活蹦乱跳。” 顾维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好，那这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顾洪杰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张罗着要给几个小狗崽做个舒适温暖的狗窝，还从炕橱里翻出了李桂芝放棉花和碎布头的布包。 顾维没管他，去洗了洗手，坐下来享用起了早饭。 他饭刚吃到一半，林航跟着林语来上班，听说了有小狗崽的事情，立刻过来了后屋。 两个孩子很快做好了一个简易的狗窝，放在了炕头。 顾维忍俊不禁的看着两人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还有商有量的研究起给小狗起名的问题，索性随他们去了。 早上起得有点早，又做了不少事，吃饱了难免会困。 顾维回了自己房间躺下，睡了一觉。 再度醒来，已经十点多了。 看了一眼东屋，发现顾洪杰和林航以及小狗崽们都没在。 估计去了前面。 他刚在屋门口的椅子那里坐下不一会儿，就看到李斌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进了院。 顾维打眼一瞧，猜测这个人或许是李斌那个省城的哥们。 结果，还真猜对了。 等进了房间，经过介绍，顾维知道了这人叫徐开林，省城人。 他知青回城后一直没有被安置工作，家里穷得叮当响，饭都要吃不上了，所以才干起了倒买倒卖的事情。 徐开林激动的说道：“顾哥，我总听斌子提起您，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顾维对徐开林第一印象不错，再加上对方跟李斌有过命的交情，人品应该也靠得住，“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说您，太过客气。” “对，都是朋友，那我就以实为实不说了。” 徐开林因为顾维的这句话而心花怒放，情真意切的继续说道：“当初我冒着风险和辛苦赚的钱，却被人用假的电子表给骗了一个干净。万念俱灰，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斌子和您，我今天未必能站在这里。真的特别谢谢！” 顾维摆摆手笑道：“这个谢谢我可当不起，你还是多多感谢李斌吧。” “绝对当得起，顾哥。”徐开林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斌见两人聊得不错，悬着的心也终于能往下放放了。 他之前还担心贸然的带着哥们上门，财神爷会不高兴。 “顾哥，老徐今天早上刚下的火车，情况真像你预料的那样，手表票一取消，大家都买疯了。” 顾维淡然一笑，“是吗。” 大家热络的聊了一会儿，才转入了正题。 两人又从顾维这里拿了两万块钱的手表才离去…… 下午，孙国超提前来了家里 顾维已经准备好了一些，剪过水洗标的衣物和各种小饰品供他挑选。 孙国超惊喜异常，只恨自己目前东挪西凑能够拿出来的进货钱太少。 他最后进了一百二十件男装女装，还有很多发卡头花蛤蟆镜之类的东西。 一下子进账两千块，顾维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毕竟经手的钱太多了。 倒是顾建国欣喜不已。 因为最近店里的营业额跟开业的那几天没法比，他还有些着急上火来着。 如果能隔三差五的来人批货那可就妥了。 第七十四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天晚上，三只小狗崽叫唤的很厉害。 在经过确认，既不是饿了也不是渴了。 大家猜测，或许是离开了狗妈妈和换了新环境的关系。 最后，因为担心影响到心脏不好的李桂芝休息，顾维把小狗窝弄到了他的房间。 顾洪杰抱着小枕头也跟了过来。 自从搬到这边，两人住一个房间的次数并不多。 所以，顾洪杰拉着顾维兴致勃勃的说着话。 从小狗崽到小人书，很快又转到了暑假时间过得太快的话题。 顾维耐心十足的听着，不时的给予点回应。 后来小狗崽们许是困了累了，终于睡着了。 顾洪杰说着说着也没有了声音。 顾维坐起身，看着已经睡得呼呼的顾洪杰，忍着笑意为他盖好薄被。 再度躺下后，他却一时半会的并没有睡意。 干脆头枕着胳膊，望着棚顶想事情。 今天又批出去了两千块的货。 而货是有限的，不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在这个车马很慢的年代，从东北到南方来回在路上要很久。 所以，这次他准备打着出门去上货的幌子，多离开一段时间。 正好现代那边的别墅装修、饭店开业也需要他不时的露了面。 不过，在此之前，肯定要把爷爷奶奶他们都安排好。 不然，他真的放心不下。 尤其奶奶的心脏病，仿佛是一颗定时炸弹。 任凭他如何努力的回想，也没有想起去世的具体年份和日期，只隐约的记得爷爷说过大约在冬季。 夜深人静的时刻，大脑飞速转动，很容易胡思乱想。 顾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想到了那个至今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大学生。 两人在国营饭店初见的那一幕，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惊艳。 嫩黄色很挑人，一不小心就会显黑显土。 但穿在那个女生的身上就完全不会。 更衬得她皮肤白皙，仙气十足。 后来几次遇到的情形也差不多。 同样的红裙子，只是款式有些许不同。 与她同行的女同学，穿上却是另外一种效果。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顾维梦到了他跟黄裙子去爬山游玩。 起初似乎跟很多人在一起，有许秋荷姐妹几个，还有一些陌生人。 后来变成了两人单独行动。 他们爬过高高的有些陡峭的山坡，到达了弥漫着水汽的山涧。 看到一条细长型的瀑布从悬崖峭壁倾泻而下，还驻足欣赏了一会。 后来走上了曲折的山路，大概是下过雨的关系，泥泞不堪。 起初很难走，弄得两个人很是狼狈，鞋子裤腿都沾了很多泥土。 后来渐入佳境，路越来越好走。 顾维觉得他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再高再险的山也能成功攀爬上去。 尤其在漂亮的有好感的女生面前，更想好好表现。 正爬的兴起，一阵公鸡打鸣的声音将他惊醒。 刚睁开眼的那一刻，顾维还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等看到了身旁打斜睡着的顾洪杰和挨着他的一窝小狗崽，顾维单手捂住了眼睛。 艹！ 丢人了…… 与此同时。 开往省城的绿皮火车上，秦之曼也刚刚睡醒。 她悄悄的瞄了瞄身旁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的庞文静和许秋月。 咬着嘴唇，用力的搓了搓发烧的脸。 然后，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眼里闪烁着匪夷所思和羞恼。 即使还没有离开多久，就已经开始想念那个人，也不至于做梦梦到吧！ 而且还是类似于电影庐山恋里演绎的那样。 车厢里的乘客们已经有很多醒来的，弄出的各种声音不小。 庞文静也醒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惺忪的看向秦之曼，奇怪的问道：“曼曼，你脸怎么那么红？” 秦之曼双手摸脸，有点心虚的说：“估计是热的。” 庞文静的大脑还没有正式工作，所以信以为真：“那你待会去洗把脸凉快凉快。” 秦之曼忙点头：“嗯，现在人多，我一会就去。” 许秋月迷迷糊糊的醒来，“到哪了？快下车了吗？” 秦之曼看了眼手腕：“快了。还有几个小时吧，就到省城了。” 许秋月哎呀一声：“那可太好了，坐车好累啊。希望到小莲家能好好的歇歇脚再开始溜达游玩吧，不然我是真的吃不消。” 庞文静附和：“我也是。哎，早知道我们等等小莲，先在省城玩一圈，然后再去你家那里好了。等她看到我们买的这么多好看时髦的东西，会不会生气啊？” “应该会吧。”许秋月趁机吐槽：“我觉得宿舍里她是最爱生气的人。” 秦之曼在旁作壁上观，没有加入两人的聊天。 她轻轻的摩挲着右面衣兜里的胸针，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远。 庞文静最清楚秦之曼的心事，见状忙故意的轻咳一声，“曼曼，我们俩买的最多，不如送给小莲一些？” “可以。”秦之曼答应的很痛快，心里却微微有些舍不得，因为买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是那个人的眼光和品味，意义非凡。 …… …… 两天后，三只小狗崽硬实了许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再哼哼唧唧的总叫个不停。 顾维也跟顾建国他们提出了要出门去上货的事情。 三人都很担心不舍。 如果不是家里这边也离不开人，顾建国甚至都想跟着一起去，至少路上能有个照应。 后来他还想出个折中的法子，想晚上住进店里，让打架有两把刷子的金宏飞跟着顾维走。 对于这个，顾维不可能同意。 那跟自爆没区别。 后来，顾维只让他们把自己送到林业局的火车站，就将人都撵了回去。 等到了市里，顾维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先回了现代。 饭店的冷鲜库安装完成后，已经投入使用。 蔬菜放进去保鲜效果更佳，储藏时间也更长。 开业后，他只需隔上十天半个月补充些食材即可。 并且很多蔬菜八四这边也没有，都要在现代正常采购。 顾维乔装打扮了一番，然后又回到八四。 他骑着上次淘换到的另一辆自行车，去了农贸市场。 第七十五章 开业 农贸市场里的蔬菜，比如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辣椒等等都是几分钱一斤。 不但价格便宜，而且特别新鲜。 尤其这时的西红柿，皮薄、质软、起沙，吃在嘴里味道十分浓郁。 无论是生吃、拌白糖还是炒鸡蛋，都美味极了。 可惜由于皮特别薄，不耐运输，一些种植大户都不会选择这个品种，后来在市场上消失了，只能自己种才有的吃。 顾维采购了一番后，找了一辆驴车，送到了提前选好的地方。 等卸下了几大筐的蔬菜，赶驴车的老爷子离去。 他又等了等，确定没问题，才带着菜和自行车回到现代。 到家后，顾维先舒服的泡了一个澡，又睡了一觉。 醒来后，才去了店里。 大家都知道，顾维忙着从自家种菜的人那里购买蔬菜的事情。 现在见他运过来不少，趁着服务生们往下卸车的时候，在楼下的简菲和周文怡围了上来。 “顾总，这是毛粉西红柿吧？” 简菲眼睛发亮的盯着那筐身上有一层细细绒毛，就像披着一层霜一样的西红柿问道。 顾维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对，过去的老品种。不像市面上为了运输和保存改良后的2.0版本，又硬又不好吃。” 周文怡眨了眨眼，附和：“那种不酸不甜，没有西红柿味，真的太难吃了。而且土豆都发芽了，西红柿竟然完好无损，好可怕。” 后下来的宋大明和左泰清见他们在研究西红柿，也加入进来。 “这西红柿绝了，随便一炒就出汁。” “是的，还是这种自家种的西红柿好吃。” 顾维看出来他们都有些想吃，干脆让人挑一些洗了尝一尝。 待吃过后，大家更是赞不绝口。 同时对饭店的未来也增加了些许信心。 要知道一家饭店的生意好坏，并不是看做的菜多好看，重要的是好吃。 而食材方面有了保障，厨师也非常关键。 后厨的一切都可以投入使用，工具调料也已采购好。 也是时候开始试菜了。 顾维跟左泰清他们聊完这件事，回了办公室。 宋大明很快敲门进来了。 当着外人的面，两人维持着老板和员工的范儿。 私下里，作为关系好的哥们，肯定是彼此都很放松的状态了，有什么说什么。 “大维，真有你的，那些菜都很有菜味。如果开业后能保持这个水准，再加上各种宣传推广，生意应该差不了。” 宋大明有感而发的继续说道：“我得承认，之前刚听你说要开饭店的时候，也觉得这件事不靠谱。可你竟然真的把这摊给支起来了。” 顾维忍不住笑了：“别说你了，我自己也这样感觉。当时纯属头脑一热，想干就干了。但开工没有回头箭，唯有坚持到底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很可能会干其他行业。 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有了大把试错的资本。 宋大明无语的瞪大眼睛，“原来你那么气定神闲是假的？” “肯定啊，我也没开过饭店，只能咬牙硬撑了。” 顾维说的跟真事似的，宋大明信以为真。 “那你胆子太大了！如果是我的话，可坚决不敢！” 他在得知顾维中奖后，也设想代入了一下倘若是自己的话该怎么花这笔钱的问题。 结果不是买房子就是存银行吃利息。 “没听过一句话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这时，顾维在桌上倒扣着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提示音。 他拿起来看了眼，发现是账户到账八百多万的信息。 没想到，百年野山参的拍卖款竟然在今天到了！ 这肯定是扣除了个人所得税和拍卖公司的费用。 顾维倒没有多心疼。 毕竟人家也付出了。 而且知足者常乐。 宋大明发现顾维因为一条消息笑的那么荡漾，马上八卦起来：“对面肯定是个女的吧？你新认识的？长得漂亮吗？” 顾维当然不能跟宋大明吐露实情，正好借坡下驴让他熄了某些心思，于是煞有其事的说道：“漂亮，你不知道我是颜控么。” “卧槽，你还真有情况了！” 宋大明下意识的拔高了声音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办公室隔音效果并不好，连忙又压低了声音问，“那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顾维搪塞了宋大明几句，就把人赶出了他的办公室。 宋大明站在大办公室门外，却没有急着进去。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在敲击着键盘打字的周文怡，暗暗惋惜，看来好哥们和她是真没戏了。 之前他还试图撮合过两人。 其实平心而论，这个女生真的是女朋友的绝佳人选。 家境好，人漂亮，性格也好。 奈何，顾维就是不动心不来电，这谁也没办法。 不过，感情这种事很难讲，人也在不断的变化，一时一个想法。 也未必就一点机会没有。 周文怡若有所觉，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身回头。 看到了宋大明看自己的神情不太对劲，心里不由一紧。 作为顾维的哥们，有什么事情，他肯定知道的最清楚。 莫非…… 顾维没在店里多待，很快开车走了。 虽然又有大笔进账，但经历的次数多了，人也就麻木了。 再也没有从前猛然暴富以后必须要消费啊庆祝啊的心理。 反而平和的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甚至连大肆购物的欲望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维和左泰清跟多位厨师进行了面谈、试菜。 最后，从中选择了几位让他们满意的人选。 饭店这边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开业前的准备。 别墅的装修也如火如荼。 顾维只偶尔的露了面，更多时候都在吃喝玩乐。 从前穷困潦倒，早出晚归只为碎银几两。 现在有钱有闲，自然四处的游山玩水。 如果不是时间和现实不允许，顾维都想飞去更远的地方潇洒。 9月10日，阴历七月廿六，星期日。 这一天，不但是教师节，也是顾维的记忆味道私房菜开业的日子。 第七十六章 女人是水做的 因为提前做了一些推广宣传，还有开业酬宾活动，店里陆续的来了不少人。 十点多的时候，钟祥除了提前送来了花篮和硕大的聚宝盆摆件，还带着四个朋友过来捧场。 “老弟，没想到你这店弄得这么好，以后一定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谢谢钟哥，托你吉言了。” 顾维跟钟祥心照不宣，谁都不想让旁人知道两人私下里的交易。 所以，只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钟祥他们几人就被服务生带去了二楼的包房。 顾维招手唤了简菲过来，交代了送菜和免单的事。 之后，他在大厅环顾了一圈，见一切都有条不紊，抬腿去了店外。 顾维故意走远了一些，才停下脚步。 转身望着店面的门头招牌，轻吁一口气。 不论过程如何，总算是走到了开门营业的这一天。 至于以后生意怎么样，时间会给出答案。 反正即使赔钱，他也能赔得起。 算是给自己一拍脑袋就行动的冲动后果买单。 正当顾维琢磨除了在现代租一个库房还不够，在八四那边市里也得弄个地方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周文怡也从店里走了出来。 直奔顾维站的地方而来。 顾维挑了挑眉，待她走近了一些，问道：“怎么了？” 周文怡眼神复杂的看着最近晒黑了一些，却显得更有男人味和魅力的顾维，“顾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什么事？”顾维表面淡定无比，心里却冒出了很多种猜测。 “我……我骗了你。” 周文怡知道纸包不住火，如果不主动坦白，等被蒙在鼓里的顾维和哥哥两人一联系，事情可就大条了。 而且最近她也产生了危机感，顾维四处的游玩，谁知道身边是不是出现了漂亮女生陪同，倒不如破釜沉舟借机挑明。 “骗了我？”顾维蹙眉，打了一个手势，让她继续。 周文怡抿了抿唇，“嗯，其实我哥不知道我在你这里工作。” 顾维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我问起你哥认识广告公司的人，你那么紧张……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做？在我这工作难道很丢人吗？” 周文怡激动的连忙否认：“不是！并没有！” 之后鼓起勇气开口：“是因为……因为我喜欢你！想要追求你！” 顾维怔愣住了。 即使已经听过宋大明白的分析，知道周文怡似乎喜欢他。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他也是着实没想到。 “那个……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 周文怡仿佛被浇了一桶冰冷刺骨的水，整个人透心凉。 即使顾维没有说出这句话，单从他的反应和表情，她也猜到了。 可是仍旧不甘心的喃喃道：“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顾维不想玩暧昧，吊着人家，只好扯了一个谎：“不好意思，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周文怡的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坠落。 如果之前是心凉，现在是心如刀割了。 并且还有深深的后悔。 如果早一点的表白，会不会能有机会，毕竟之前顾维不像有喜欢的人。 “哎，你别哭啊。”顾维顿时有点慌张，忙摸摸口袋找纸巾。 周文怡接过面巾纸，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歉：“对不起，顾大哥，我不该在你开业的大好日子里说这个……” “没关系，你不用说对不起。你……”顾维环顾四周，发现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两人这边了。 他无奈的只好把人先带到了自己的车里。 安抚了半天，周文怡才止住了眼泪。 顾维大松口气。 他觉得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太对了，真的说哭就哭，好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 许是狼狈丢脸的一面也被顾维看到了，周文怡反而放得开了许多。 “顾大哥，我能冒昧的问一句，你喜欢的人，她喜欢你吗？” 顾维不知为何，眼前霍然闪过黄裙子红霞染满双颊的漂亮脸庞，以及那双望着自己忽闪忽闪含羞带怯的大眼睛。 “应该喜欢吧。” 顾维说这句话的时候，深邃的眼眸里又划过一抹柔情，周文怡即使想要自欺欺人，也进行不下去了。 “那……祝你幸福。” 顾维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距离幸福估计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压下种种情绪，面不改色的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衷心的说道：“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 周文怡因为哭红了眼睛，一时半刻的也恢复不好。 顾维在征求了她的意见后，开车把人送回家。 从前顾维就知道两人住一个小区，现在才知晓离的很近。 周文怡甚至直接告诉顾维，当初是为了他才搬到这边。 顾维听了，心情十分复杂。 回到饭店的时候，遇到追问周文怡去哪了的简菲他们，顾维免不得还得找个合理的理由解释周文怡的提前翘班。 宋大明最清楚顾维和周文怡之间的事，刚刚也无意间看到了两人进车里的那一幕。 他顾忌着过来帮忙的女朋友楚思彤在旁，还有店里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急着盘问。 顾维回了办公室，随手关好门之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走到老板椅那里坐下。 他果然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 真心羡慕那些可以游刃有余游走在多个女人之间的男人。 比如爱吃外卖的钟祥老哥。 人家自从离婚以后，只游戏花丛间，也不再婚。 那天喝到酣畅处，还跟他炫耀了一番女人们是如何的和平相处。 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打断了顾维的思绪。 顾维以为是宋大明或者谁，放下按摩额角的手，说了一声请进。 结果，推门进来的却是明显喝了酒的钟祥。 “老弟，原来你在这里。” 顾维连忙起身，“钟哥，快请坐。” “好。”钟祥直接去了会客沙发那里大马金刀的落座。 顾维拿起一瓶依云递给钟祥的同时问道：“感觉怎么样？菜合口味吗？” 钟祥接过，竖起了大拇指：“感觉特别好，环境好，服务好，菜的味道也好，尤其你们最高的那档套餐，真的有让我吃到了记忆中的味道！” 顾维知道钟祥的话里绝对有水分，但其中或多或少肯定也有一些真实的感受，“你觉得好就好，我之前还有些担心。” “老弟，一点担心都不必有，以后生意一定会红红火火。”钟祥怕顾维面皮薄不好意思吭声，主动大包大揽道：“还有那些有的没的也卡不到你这里，老哥这么多年在青城也不是白混的……” 顾维知道钟祥人脉广，也没跟他客气：“那我先谢谢老哥了。” 第七十七章 不会放弃 钟祥是趁着去洗手间的机会，过来找的顾维。 包房里还有几位老友在，也不好离开太久，所以很快起身告辞。 顾维今天早上起得比较早，午时的阳光穿透大扇的玻璃窗，整个人都沐浴其中，不由有了些许困意。 他干脆头向后靠，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一帧帧像电影似的播放之前周文怡哭泣的画面。 其实，说实话，长得有些像圆圆的她，坐进车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很动人。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 不可能没有波动。 但一想到周文怡的哥哥周文博，瞬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因为同事一场，关系处的还不错，他很了解这个妹控的家伙。 并且周文怡真是个好女孩，没有那么真正的动心，最好不要轻易的招惹和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 在顾维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顾维睁开眼睛，皱眉说了一声请进。 等看到是穿着一身西装的宋大明，顾维吐槽：“你可真会挑时间，我刚要睡着。” 宋大明随手关好门，嘿嘿笑了两声：“我哪知道你还能有心思睡觉啊。快跟哥们说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可看到人家哭了，跟你一起坐进了车里……” 顾维也没瞒着，简单的讲了讲：“……然后我把她送回家了。” 宋大明听得扼腕不已：“你是当代柳下惠啊！反正新认识的还八字没一撇呢，周文怡多好的姑娘啊，既然都跟你表白了，就先处着呗，等以后知道了深浅，仍旧觉得两人不合适，再分手好了！反正情侣分分合合的也正常。” 顾维无语的看着他：“你家彤彤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你当初跟她在一起难道也这样想的？还有，如果分手后再来个陆雪那样的怎么办？” “我家彤彤肯定不一样啊……”宋大明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出声：“哎，你不会那么倒霉吧！还能遇到个女的就是陆雪那样病的不轻的？我瞧着周文怡不像。” 顾维没有继续跟他谈论像不像的问题，“总之我不想随意的开始一段感情，除非遇到了真正喜欢和心动的对象。” 见顾维这样，宋大明眼里闪过心疼和气愤。 他认为都是因为陆雪这个有病的前女友，给顾维造成了心理阴影，所以才会不敢轻易的敞开心扉，接受追求。 “那周文怡以后还干吗？” “我也不知道，看她的意思吧。如果不干了，你让财务给多结一个月的工资。”虽然顾维清楚周文怡不差这份工资钱，但还是想适当的补偿一点。 宋大明心情有点复杂的点头：“好的。” 晚些时候，顾维特意请了楚思彤吃饭，宋大明陪同。 顾维知道宋大明最近住在员工宿舍的时候居多，除了因为租房的地方跟上班的饭店距离太远，通勤麻烦，也有两人没有彻底和好的原因。 但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劝说一二。 现在坐下来一起用餐，刚好可以顺便聊聊。 没想到，楚思彤反而率先一脸歉意的开口说道：“大维，之前是我太小家子气了，怪不得都说头发长见识短。今天来你这店里一看，才意识到大明过来上班挺好的，以后让他好好给你干，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不要因为你们的关系就不好意思批评。” 因为宋大明先斩后奏的事情，楚思彤之前仍旧生着气别扭着。 但顾维也是她的朋友，开业了必须得到场才行，所以一早就赶过来帮忙了。 当看到了典雅有品位的装修，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以及进店的食客对菜品赞不绝口，她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也许这个饭店真的能经营好。 而生意好了，顾维赚到钱了，肯定不会亏待宋大明这个铁哥们。 顾维和宋大明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显然，两人都没料到楚思彤变得这么快。 但终究是好事一桩。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对他严格要求，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 三人本来就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接下来宾主皆欢的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宋大明带着楚思彤去了他住的员工宿舍休息。 顾维也回了高层的家，洗了个澡，然后睡了一觉。 等他醒来时，已经四点半多了。 饭店那边估计休息的员工已经开始陆续上班。 等顾维开车到了的时候，简菲正在大厅给领班和服务员们开晚例会。 顾维没有多做停留，只点了点头就上了楼。 路过大办公室的时候，透过敞开的门，看到周文怡竟然在，并且在噼里啪啦的打字。 顾维停下脚步，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刚要说话。 这时周文怡转身回头，看到顾维的时候，立刻眼睛冒光，站了起来。 “顾大哥，你来了。” “你还好吗？” 顾维细细的端详起了周文怡的眼睛，发现已经不红了，但是鼻尖还是有点红。 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语，明明平平无奇，但从喜欢的人口中说出，让周文怡又忍不住的鼻子发酸，眼窝发热。 “我没事了。顾大哥，我以后能继续的留下来工作吗？” 顾维有一霎那的意外。 他还以为…… “当然。你的工作做得很好，不止我，其他人也都很认可。” 周文怡咬了咬下唇，向着顾维走近了几步。 她微微仰头望着他，小声说道：“顾大哥，只要你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会放弃！” 顾维被她坚定执拗的样子，弄得整颗心都有些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了周文怡，能让对方这样的喜欢和痴情。 如果说没有丝毫触动是假的。 但……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顾总。” 顾维转头看过去。 原来是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的左泰清也上楼来了。 周文怡能感觉的出来，顾维刚刚有话要说，结果却被人给打断，她脸上闪过懊恼和害羞的表情，迅速的回到了位置上。 顾维深深的看了周文怡一眼，然后才收敛心神，跟走到身边的左泰清，聊起了工作的事情…… 第七十八章 意外的包裹 之后，左泰清进了大办公室，顾维也回了隔壁。 他走到窗口，望着楼下的街道和车流，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女生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以为周文怡会不干了或者就此放弃，结果还越挫越勇了。 现在估计他说破大天，对方也听不进去分毫。 不如顺其自然吧。 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顾维在店里待到七点钟，就先行离开了。 当天营业结束，简菲给他发了消息，汇报了营业额的情况。 得知一共卖了两万八千多。 顾维觉得还不错。 可以说超过了他的预期。 饭店这边步入正轨，顾维也打算回八四那边了。 离开了十多天，也不知道爷爷他们怎么样了，心里还是蛮惦记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又去了趟批发市场，拿了不少货。 然后雇车送到了在郊区租好的大仓库。 等回到了八四，从非常隐蔽的地方出来，顾维在市里没做停留，直接去火车站坐小火车回了林业局。 顾维拎着提包，刚走到自家的街道附近。 正跟几个男孩蹲在一起弹玻璃球的顾洪杰就发现了他，激动的站起身，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一样的飞奔而来。 “啊！你终于回来了！” 顾维一看顾洪杰的状态，就知道一切安好。 他随即受到了一个带着冲击力，分外热情的拥抱。 “我都想死你了！” 顾维心里很是欢喜，也笑容灿烂的回抱住了顾洪杰，“这么想我啊！” “嗯，想，特别想。不止我，我爸我妈也都可想了，天天的念叨，你到底啥时候能回来，是不是路上不顺利给耽搁了。” 顾洪杰仰头看着顾维，竹筒倒豆子的说了一大通，然后卡巴卡巴眼睛，眼里有些心疼的问道：“你咋黑那么多啊？” 顾维揉了揉顾洪杰的脑袋瓜，“晒得呗。男人嘛，黑点健康，阳光。三只小狗崽怎么样了？” 顾洪杰立即自豪的挺起了小胸脯：“都被我照顾得好好的，现在睁开眼睛了，能吃能睡，胖乎了不少呢。” “你可真棒。”顾维毫不吝啬的夸了他一句。 顾洪杰顿时比吃了蜜还甜，嘴巴咧的老大：“我和林航还给他们起了名字，叫黑龙，蛋黄，小白，你觉得怎么样？” 顾维觉得两个孩子还挺会起名字的，简单顺口，“好听。” 得到了认可，顾洪杰高兴的话也更密了。 他们边走边聊，还没有走到店门口，听到了动静的顾建国和李桂芝就出来了。 两人也都很激动。 “顾维回来了！” “路上还顺利不？” “很顺利，小爷爷，小奶奶，你们都挺好的？” “好是好，就是担心惦记你啊。”顾建国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顾维说，但大门外毕竟不是说话的合适地点，所以硬生生的先忍住了。 李桂芝上下的打量着顾维，“除了黑点，看着没瘦，没遭大罪就行。” 顾维刚要说话，这时店里走出了三个顾客，身后跟着林语和赵正英。 林语的一声顾哥，完全被赵正英的大嗓门给盖住了。 “顾哥，你总算回来了。我爸他们每天都来，就盼着你回来啊。” “是吗？”顾维忙问：“赵叔他们有急事？” “那倒没有。”赵正英赶紧说道：“他们也是惦记你。” 确认赵大江他们都没事，顾维才跟顾建国三口人回了后屋。 三只小狗崽的狗窝被放在了厨房的碗柜旁边，一进门顾维就看到了。 小家伙们挤在一起睡得正香。 果然如顾洪杰说的胖了，虎头虎脑的也更可爱了。 等进了东屋，顾维把提包放在了炕沿边。 还没等他弯腰打开，顾建国就兴冲冲的从樟木箱的布帘下面拿出了一个包裹。 “顾维啊，这是前几天从首都来的包裹，我估计是那个女大学生的……” 刚收到的时候，把顾建国和李桂芝激动坏了，就盼着顾维赶紧的回来。 人家姑娘都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这边也得及时跟上啊，不然耽误了怎么整。 顾维着实有些意外，一脸惊讶的伸手接过。 低头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某大学的详细地址，名字是秦之曼。 他嘴角翘起，如果这个秦之曼是黄裙子的话，那么还真是字如其人。 面对爷爷他们期待又好奇，似乎迫不期待的想知道的目光，顾维拿工具打开了包裹。 只见里面放着两份稻香村的点心匣子，还有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一看竟然是吃的，顾建国他们都急了。 毕竟大夏天的，从首都邮过来又好多天。 “寻思等你回来再拆开，不能坏了吧？” “瞧着不便宜啊，要是坏了长毛了可白瞎了。” “哎，早知道打开好了。不过长毛应该也没事，把那块抠掉一样吃。” 顾维听得无奈又酸涩：“放心吧，应该没坏。” 他知道刚从苦日子过来的爷爷他们，这么心疼食物很正常。 那些挨饿的经历，镌刻到了他们的骨子里，有些习惯可能会伴随余生。 当打开后，码放整齐的点心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和香甜气味，让人食指大动。 三口人也都大松了口气。 顾维让他们赶紧尝尝，结果谁也没动。 他没急着看信，而是继续拉开提包的拉链，往出拿东西。 一看顾维又买了一大堆，顾建国不免埋怨了两句：“你这孩子，又给我们买东西干啥！” 李桂芝也附和道：“是呗，还能每次出远门都买？弄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顾维笑眯眯的听着，“这有什么，我出远门，你们在家负责帮我看好买卖，买点东西表示一下不是正常的吗？” 顾建国和李桂芝跟顾维相处久了，也了解他的性格为人，不再多说什么。 得到了好几样礼物的顾洪杰，最是兴奋激动。 尤其那个叫魔方的玩具，让他抓耳挠腮，又欲罢不能。 分完了东西，顾建国又急忙说起了顾维走后的情况。 “店里现在每天卖的还行，跟你走前差不多。来了三个想要批货的人，两个外县，一个市里的，我都留下联系方式了。” “大江他媳妇弄得裁缝店，最近收拾的差不多了，正打算等营业执照办下来就挑个好日子开业呢。远子和达子把你留下的手表取走了一些……李斌来过几次，看你没在，很快就走了……” 顾维听得频频点头，关心的问起：“我小奶奶家亲戚没再来过？” 顾建国他们都皱起了眉，“来了，还带着张春芹要给我们赔礼道歉！想啥美事呢！后来都被我们给撵走了！” “还有林航他们的后妈也来过，林语这小丫头真厉害，没用我们帮忙，就给那女的骂走了……” 顾维确定了爷爷他们没有吃亏也没被气道，彻底放了心。 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才撕开了信封的一角。 展开两张写满了小楷的稿纸，认真的看了起来。 第七十九章 回信 信的开头是顾维同志你好，展信愉快。 浓浓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顾维挑了挑眉，带着笑意的看了下去。 大概的内容是秦之曼回去后，仍旧为当时相机的事情觉得不好意思，还有感谢顾维送了好吃的肉串、胸针，以及他帮忙挑选的礼物，亲戚朋友也都很喜欢，所以邮寄一点京城特产以表谢意。 看到此致敬礼的部分，顾维弹了两下信纸，忍不住勾唇笑了。 这姑娘理由找的未免有点牵强。 但莫名的让人感觉笨拙的可爱是怎么回事。 来而不往非礼也。 顾维肯定要回信加邮寄些吃食才行。 但作为习惯了现代通讯设施完备、网络发达的他来说，提笔写信着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尤其具体怎么写，他现在也没有头绪。 因此把信放进了抽屉里，打算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说。 等顾维出了西屋，发现顾建国和李桂芝回了前面，顾洪杰却没有。 正坐在屋门口的小板凳上转动着魔方。 脚边还环绕着三只醒来的小狗崽。 顾维蹲下，伸手抚摸着这些软萌的小可爱，随口问道：“怎么样了？” “好难啊。”顾洪杰皱着脸说道。 他虽然对女大学生的信也有些好奇，但眼下更吸引了全部心神的是新得的玩具，可惜怎么转都还原不了。 顾维朝他伸手，“我来试试。” 顾洪杰本以为顾维也成功不了。 结果，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只见顾维修长的手指仿佛很是随意的快速转动，然而，没用多久就成了。 “哇，你怎么做到的？” 收获了顾洪杰的震惊和崇拜，顾维心情大好，揉了揉他的头顶，“想学吗？” 顾洪杰眼睛晶晶亮亮的，仰头大声说道：“想学！特别想学！你快教教我！” 顾维故作高深的模样：“嗯，看在你这么勤奋好学，如此迫切的份上，那传你点秘诀吧……” 顾洪杰点头如捣蒜。 之后异常认真的听和看，记住了以后开始动手实践。 顾维则跟三只小狗崽玩了起来。 见一个个的小嘴那么有力气的吸吮他的指尖，发出哼哼哼的声音，估计是饿了。 他还弄了一些奶喂了它们。 等都吃饱了，小家伙们走着走着，随便找了个地方就矮下腰岔开小短腿尿了一摊黄色的水渍。 让顾维看得哭笑不得。 幸好没有在屋里，不然这味儿啊小不了。 到底是还没有满月的小狗崽，方便完痛快了也都困了。 顾维又手动的把它们弄回到了狗窝里。 之后坐在爷爷亲手做的躺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阳光有些刺眼，顾维用手挡了挡，随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听着耳畔不时传来的各种声响，还有叽叽喳喳不知名的鸟叫声。 顾维感觉从繁华都市回到这边，分外的惬意和舒服。 似乎时间、生活节奏等等，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后来环顾自家的院落，想着如果把房子再好好的改造一下，弄一个带上下水的洗手间就更完美了。 可惜，在全是一趟趟平房的地方，想要操作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而且枪打出头鸟，他们是外来户，太过高调了也不好。 倒是听说了林业局有在某个国营厂附近盖楼房的风声，到时他可以想办法买了。 等搬上楼了，洗手间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晚些时候，赵大江和唐佳美过来了家里。 看到顾维终于回来了，两口子也跟顾建国他们差不多的反应，还嘘寒问暖了半天。 顾维照单全收的同时，发现赵婶最近许是有了事可做，不再是围着锅台转的家庭妇女，人更加自信爽利了。 赵叔也积极的帮着一起弄裁缝店的事，至于林场包的地，已经雇了三个人帮忙侍弄。 这是他非常乐见其成的发展变化。 真的没必要全部亲力亲为那么累。 晚上这顿饭，因为顾维回来了，赵大江他们也来了家里。 顾建国煎炒烹炸弄了八菜一汤，很是丰盛。 虽然私房菜的厨师厨艺精湛，但顾维更想念这份独属于家的味道，不知不觉的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看到顾维吃的这么香。 顾建国心疼他在外面吃苦了的同时，又高兴的不得了。 等赵大江他们走后，顾维又跟顾建国他们热火朝天的聊到了八点半，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到书桌前，扭开台灯，铺好稿纸，拔掉钢笔帽。 架势倒是摆的十足。 结果。 开头一句秦之曼同学你好后，除了表示感谢，后面的内容卡壳了。 平心而论，两人的确不算熟悉。 面对面的情况下，他也许很有话说。 但写信，却有些无从下笔的感觉。 在揉了几个纸团后，终于完成了一封回信。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顾建国和李桂芝忍不住问起：“顾维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小秦回信？” “是啊，人家还大老远的邮来了点心，肯定期待着回复吧。” 面对两人殷切的目光，顾维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我昨晚写了，一会儿去邮局，顺便也邮点吃的。” 见顾维这么快有了行动，两人悄悄的对视一眼，都欣喜不已。 这样你来我往的联系着，天长日久的还能没机会？ “那多给邮些，可不能让人家姑娘觉得咱小气。” “嗯，我知道。” 其实，顾维看出来了他们十分关注的背后，可能存的念头。 即使在很多外人看来，他是投机倒把被人瞧不起的个体户。 在家人的眼中，也是完全能配得上天之骄子的大学生的存在。 可大学生和个体户，在这个年代，完全是两个世界和阶层的人。 并不是那么容易跨越或者结合的。 更何况自己没有户口，身份还是假的，所以他暂时并未想太多。 不过，能就此让爷爷歇了着急让他找对象的心思，倒也是件好事。 顾洪杰默默的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他们的聊天。 看了看父母，又瞄了瞄顾维，垂下了眼帘。 对于那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后来的印象也有了改观，可仍旧觉得配不上他大侄子。 第八十章 心花怒放 顾维暂时还不知道，顾洪杰对他的滤镜之高，甚至到了有点离谱的地步。 他们刚吃完早饭，桌子还没有捡下去的时候，林语林航姐弟俩就来了家里。 昨天顾维回来，没有看到林航的身影还有些纳闷。 后来一问才知，这孩子最近感冒得挺严重，怕传染给顾洪杰和三个小狗崽，所以才在家里待着，好几天没有过来。 顾维看到林航前段时间好不容易长的一点肉，又都掉没了，下巴更尖了，脸色也不好，关心的问起：“你好点了吗？” 林航对顾维的感激和崇拜，比顾洪杰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见到他，眼里就泛起了光亮：“好多了。顾哥，谢谢你送给我的玩具，我很喜欢。” 顾维摆摆手笑道：“喜欢就好。赶紧把自己养胖点，不然你们姥爷回来看到了肯定心疼。” 他可是太清楚侯永先对林航这个外孙子，有多么的在意了。 听到顾维提到了侯永先，林语和林航互看一眼，连忙拿出了一封打开了信。 “顾大哥，昨晚我回去才知道，我们姥爷来信了，里面有跟你说的内容。” “是吗？” 顾维伸手接过，快速的浏览完。 侯永先这封家书里，除了关心和叮嘱姐弟俩，也说了他的一些近况。 还让他们转告自己，已经收到了一些老物件，过阵子会找人运送回来。 顾维面上表现的挺淡然的，内里却心花怒放。 谁能嫌弃钱咬手。 这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贵财富啊。 虽然在现代暂时不能那么快的通通出手，但以后随随便便的卖个一件两件就能进账不少。 林语察言观色，知道顾维有在高兴，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但视线扫过放在柜子上的点心匣子，眼里闪过晦涩。 人家是首都的大学生，竟然还那么上赶着顾大哥。 她一个初中都没念完的根本比不了。 屋里的几个人，除了林航，谁也没有察觉到林语的微小变化。 林航虽然是个孩子，因为从小身体不好，经历的事情多了，要比同龄的人敏感和成熟。 他早就看出来了姐姐的心思。 却只能假装不知。 因为，他同样看得分明，两人根本没有可能。 顾维骑车离开家，先去了一趟邮局。 在包裹里放了几斤散装的牛肉干以及符合这个年代的小零食，连同信一起邮寄走了。 之后，顾维假装从库房取回了几大包的货。 在顾建国他们忙着整理货品的时候，他又离开了家，坐森铁小火车去了市里。 相比林业局，市里更加繁华，面积大、人口多。 顾维转了小半天，才终于租到了一处合适的房子。 虽然屋子有些破旧，但位置偏僻，附近几乎没有邻居，这点很令他满意。 从此以后，他在市里也有了落脚点。 无论做什么都方便了许多。 当顾维从市里回来，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了。 很多人家的烟筒，都冒着袅袅的炊烟。 空气中，也弥漫着烧火做饭的柴火味。 顾维在现代四处都是高楼大厦林立，钢筋水泥的都市，已经很少能寻觅到这种烟火气息了。 所以，他还吸了吸鼻子，用力的闻了闻。 火车站距离顾维家并不远。 他慢悠悠的走到那条街道附近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赵正远、金宏达和李斌他们都在店门外坐着。 三人看到了顾维的身影出现，纷纷停止聊天站起身跟他打招呼。 让顾维颇有一种在当大哥，这些都是跟自己混的小弟的感觉。 “顾哥，这趟出去还顺利吗？” “顺利。” “顺利就好。顾哥，之前你没回来，我们都很担心。” “是的，毕竟路上不太平。” 大门外，除了他们，还有很多街坊邻居和跑来跑去的孩子们，并不是聊天的好地方，顾维很快把人带回了后屋。 最近手表卖的比从前还要好。 无论是赚辛苦费的赵正远和金宏达，还是进货卖的李斌，都非常的高兴。 连带着，对于给他们提供了货源和机会的顾维，更是恨不能把他供起来。 赵正远和金宏达相比李斌，因为感觉亲近的程度更高一些，也要放松许多。 其实在顾维的心目中，随着李斌的得用和不断的加分，位置也在提高。 大家好奇的打听起了沿途的有趣见闻。 顾维即便没有真走上那么一遭，曾经看过的别人经历，以及随口瞎编的故事，也让他们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最后如果不是时间太晚，几个人甚至都舍不得走。 顾维没想到自己还有说书的潜力。 翌日。 顾维又去了市里。 这次目的明确，就是收菜。 几辆马车驴车陆续的把菜送到了新租的房子那里。 顾维等确定万无一失，才把蔬菜转移到了现代郊区的库房。 然后雇车送去了店里。 他计算了一下，十天或半个月如此操作一次即可。 几天后，是个良道吉日。 赵婶的佳美裁缝店也正式开业了。 顾家的四口人，一早就过去庆贺。 顾维不但奉上了红包，还送了两本淘到的服装裁剪书。 唐佳美如获至宝。 感觉比自己买到的内容要时髦许多。 她的店一点都不用犯愁款式的问题了。 第八十一章 裁缝店开业，赵家除了怀孕反应很大的儿媳妇姚舒兰没有下来。 大女儿和二女儿也都带着孩子来了。 顾维对她们姐妹俩并不陌生。 当初赵正远结婚的时候就见过，后来还到服装店买过东西。 赵正红和赵正丽看到赵正远他们帮着顾维卖手表，买上了电视机，也非常羡慕。 但两人的丈夫属于那种憨厚老实胆子小的人，担心风险问题，并不想跟着一起干，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 并且三妹都已经去人家店里当售货员了，她们也不好意思再去凑那个热闹。 幸好母亲开了裁缝店，两家都有缝纫机，倒也能够做活赚钱贴补家用。 几人正站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又过来了七八个青峰林场的人。 其中，除了赵正远的丈母娘和大舅哥他们，还有保卫科的老科长孙学武。 顾维对孙学武的印象很好。 当初他刚被赵大江从山上带回去，还闹了虚惊一场。 寒暄了两句以后，顾维特意为他们做了介绍：“孙爷爷，这就是我的小爷爷和小奶奶……” 大家互相友好的打了招呼后，孙学武笑道：“当初我见顾维这小伙子第一面就觉得亲切，还让我家儿子帮忙四处打听你们来着……” 孙学武之前在赵大江家曾看到过合影的照片，现在看到真人，细细的观察之下，感觉他们顾家人长得还真像。 顾建国忙说道：“孙叔，谢谢你们，费心了。” 孙学武摆摆手，“可不用谢，也没帮上啥忙，最后还不是人家孩子自己找着了。说起来我老家也是中省的，咱们还是老乡呢。” “是吗？”顾建国好奇的问道：“孙叔，那你老家是中省哪块的？” “安太附近。” “我们祖籍也是啊！” 顾建国跟孙学武越聊越投机，后面甚至把地址都精确到了村子。 顾维在旁边默默听着，十分用心的把爷爷说的记了下来，留待以后办户口的时候使用。 不远处，姚母悄悄的用眼睛瞄着顾维，嘴里还小声的叮嘱着身旁的儿子：“待会你找机会往人家身边凑凑，都是年轻人，比我们岁数大的好说话，一来二去的还怕混不熟？” 姚舒波苦着脸，“妈，我看要不然算了吧。舒兰结婚的时候，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他，不是那么好接近，而且人家都明确的表示不缺人，肯定没有用我的意思，再死乞白赖的上赶着招人烦。” 姚母碍于旁边有人，只能把他扯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啊！多好的机会，不知道珍惜！你妹夫才跟着干多久啊，电视机也买了，存款也有了，以后说不定啥时候就能到山下买个房子！” “可万一让人抓进去，工作兴许都得丢了！你从前不是最瞧不起投机倒把吗？现在咋就非得一门心思的让我也干？”姚舒波对自己目前林场职工的工作还挺满意，并不想因小失大。 姚母气的血压上升，差点想动手打他。 “此一时彼一时，那能一样吗？而且他们都干这么久了，也没见谁被抓啊？再说你是帮他卖，赚辛苦费，跟上班拿工资似的，出了事，该找谁找谁去，可找不着咱！” 最后，姚舒波被姚母硬逼着小步的凑到了顾维面前。 “咳咳……顾哥，你好。” “你好。有事？” 顾维其实注意到了姚家母子俩频频往自己身上看的事，只不过懒得理会罢了。 姚舒波尴尬的挠了挠头：“也没啥事，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噢。”顾维淡笑着也不说破。 看到母亲眼睛像在抽筋似的一个劲的暗示，姚舒波只好硬着头皮，“那个，顾哥……” 挂好鞭炮的赵正远一回头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走了过来。 “大哥，顾哥，你们俩聊啥呢？” 姚舒波急忙说道：“没啥，你们聊吧，我去那边看看。” 顾维和赵正远对视了一眼，不用言语就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顾哥，你可千万别碍于面子答应了，我大舅哥其实并不想干，都是我老丈母娘在背后瞎捅咕。” 顾维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其实即便没有赵正远这番话，他也没想过用姚舒波。 等放完了鞭炮，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店里店外的这么多人也不好待，因此除了留下看店的人，其余人都去了金家等吃饭。 有鱼有肉的一共摆了四桌席面。 顾维跟赵大江他们坐到了一起。 现在谁不知道顾维的能耐大得很，又是开店又是倒腾手表的，很多人想要敬他酒，趁机拉近关系。 顾维都以酒量不行，下午还有事婉拒了。 顾建国本来就跟孙学武一见如故，再经过一顿酒，关系更是突飞猛进。 饭后，顾维他们回家的时候，孙学武也跟着一道走了。 他们先在服装店转转，然后去了后屋喝茶聊天。 其实顾维并没有说假话，他的确有事。 现代那边的别墅装修完了，正在寻找家政公司。 所以，他陪着稍坐一会，就离开了。 等到了别墅。 即使用了好的装修材料，一进门，顾维还是闻到了一些味道。 他楼上楼下的走了一圈，在地下那层的储藏室停留的时间最久。 经过改造，不但空间大了，也更加隐秘安全。 以后完全可以将收上来的一大部分古董放到里面。 就算不常在家，也能安心不少。 等做好了卫生，不止顾维之前买下的那些软装送货安装，他也可以准备搬家的事情了。 不过，租的高层，他并不打算退掉。 反正也不差钱，又距离私房菜近。 狡兔三窟，多几处地方蛮好。 等顾维忙完了这些事，八四那边的暑假也快要结束了，顾洪杰再开学上五年级。 是否转学的问题，也提上了日程。 最后经过顾维他们全家人商量后决定，还是转到距离家非常近的第一小学比较好。 顾洪杰虽然有点舍不得关系处的不错的几个同学，但最近跟邻居们的一些孩子也打成了一片，有几个同龄的在一个班，倒也很轻易的就接受了。 第八十二章 这笔买卖做的超值! 转学的事情，根本没用顾家人亲自去跑。 第二天一早，李斌过来听说后，就自告奋勇的带着顾洪杰去办了。 有人帮忙跑腿，顾维也乐得轻松。 沏了一壶好茶，顾维惬意的在院子里，享受着日光浴。 不时的从躺椅上放下手，去逗弄活泼好动的小狗崽们。 同时思索着事业上的问题。 在八四这边积累的钱财越来越多，除了收购古董，还要再琢磨些别的东西才行，不然钱那么干放着不花掉是大大的浪费啊。 而能够在现代频繁出手又保险一些的有什么呢？ 比如野生药材？翡翠原石？珍贵的木头？ 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忽然，前面的店里传来了林语不小的惊呼声。 打断了顾维的思绪。 他侧耳细听。 原来跟在侯永先身边的柯毅回来了。 柯毅下车后，先去了林语姐弟俩租住的房子。 结果锁头把门，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里。 看到两人果然在，而且瞧着状况都不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简单叙了一会儿旧以后，忙去了后面。 不止林语姐弟，顾建国他们也知道顾维和侯永先有合作，所以谁也没有跟上。 顾维见柯毅一副风尘仆仆的进了院。 人要比最后一次见要黑了瘦了，精神头倒是还不错。 柯毅恭敬有加的喊了一声：“顾哥。” 顾维的目光不经意的在他手里的两个大包上划过，温和问道：“回来了，吃饭了吗？” 柯毅实话实说：“吃过了，顾哥。” 顾维点点头，随即带着柯毅进了屋。 两人寒暄两句后，柯毅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对折的信封。 “顾哥，侯爷吩咐我运过来的老物件，一共五十件，明细在这里，请您过目。” 竟然有五十件？ 顾维压下心头的雀跃欢喜，尽量表现淡然的接过，“好。” 牛皮纸信封并未封口，顾维从中取出了折叠整齐的纸张。 展开后，字迹苍劲有力，倒是挺符合侯永先的性格。 上面包罗的有瓷器、玉石、字画和古籍等。 后面标注的价格，从五元到几十元的都有。 总计1350元。 顾维在古董行当里属于是旱鸭子，但也经手过了一些古董，再加上补课也或多或少的有了一点点眼力。 一件件的看过后，直觉应该都是真东西。 另外，站在侯永先的角度，也不至于拿假的哄弄。 毕竟还想长期合作，林语林航姐弟俩也托付给了他照顾。 所以，两人很快银货两讫。 待柯毅走后，顾维美滋滋的细细研究把玩。 八件瓷器中，雍正的山水人物笔筒，最受他的喜欢。 十幅字画和五本古籍，知晓的有名有姓的也有几件。 至于玉石翡翠之类的，虽然跟侯永先上次卖给他的相比差了点意思，但总体来说水种还不错。 之后顾维假借去库房的理由，回了现代。 查阅资料后，他对收上来的这批古董的价值更加有了清晰的认识。 比如雍正年间的五彩山水人物笔筒，在几年前的秋季拍卖会以三千五百多万成交。 自己手里的这只，即使拍不到那么高的价格，也绝对价格不菲。 这笔买卖做的超值！ 顾维将几十件古董分门别类的在别墅的储藏室安顿好。 时间也到了中午。 他干脆开车去了私房菜解决午饭。 自从开业后，顾维很少露面。 猛然的现身，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目光。 同时也让拿着对讲机的简菲迎了上来。 “顾总。” 顾维点头：“我过来吃饭，送去我办公室吧。” “好的，顾总。”简菲问清楚了具体的菜色后，立刻做了安排。 顾维在一楼没有停留，直接上了楼。 路过大办公室的时候，顾维随意的朝里面看了看，只有宋大明一个人在。 宋大明几乎同时也看到了顾维的身影，急忙起身，边朝门口走边说道：“老板，你总算舍得过来了？不怕哪天店没了？” “有你们呢，我怕什么，而且生意不是很好吗。”顾维虽然没来，但店里的情况也会收到汇报，所以知道现在的营业额在不断上涨。 宋大明嘿嘿笑，店里生意好他也是特别的高兴。 不过挡不住他的吐槽，“你这家伙还真是要将甩手掌柜进行到底啊。” 顾维理所当然的道：“对啊。” “你不知道……”宋大明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时，走廊里响起了一阵高跟鞋跑动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的循声望去。 原来是周文怡从洗手间急匆匆的出来了。 周文怡望着顾维，有点激动的说道：“顾大哥，你来了！” “嗯。” 顾维发现周文怡似乎瘦了一些，脸色也不是太好。 周文怡咬了咬下唇，“顾大哥，我想跟你聊一聊。” 还没等顾维出声，宋大明先举起手，“你们聊，我去楼下看看。” 然后果断大步离开，给两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顾维朝周文怡示意了一下，“去我办公室吧。” “好。”周文怡连忙跟上。 顾维的办公室整洁干净，空气中也没有异常的味道，一看就是每天都有人打扫。 他让周文怡随便坐，然后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 “谢谢。”周文怡双手接过，放在了办公桌上并没有喝。 顾维走回老板椅落座，直视着她，问道：“你想聊什么？” 周文怡斟酌了几秒钟开口：“顾大哥，你是在躲我吗？为什么自从那天以后，就不来了。” 顾维没想到对于自己的不出现，周文怡能脑补这么多剧情，“并没有在躲你。没开业的时候，我似乎也没有总来店里。” 周文怡微微垂下头：“可是……我还是觉得，因为我的原因，给你造成困扰了。” 顾维哑然失笑：“那是你想多了，真的。” 周文怡鼓起勇气，盯着顾维的眼睛，霍然发现，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好吧，是我的问题。顾大哥，我……”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周文怡绞着手指，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顾维看向门口，说了一声请进。 第八十三章 一切皆有可能 顾维以为是店里的人。 结果，出现的却是面色有点不好看的周文博！ 这样的意外状况，不止令顾维很是惊讶。 周文怡也慌乱的急忙站起身：“哥，你……” 周文博眼神复杂的瞥了一眼周文怡，然后看向了顾维，硬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我在楼下看到你们车了，估计也是过来吃饭，搞了半天却是顾维你开的店。你可真不够意思，开业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顾维眉头微挑。 周文怡竟然还没有告诉她哥！ “不过一个开业而已，我谁也没说。” 周文博见顾维没有丝毫的心虚，倒是妹妹如临大敌，顿时闹心极了：“你们什么时候……” 顾维刚要开口，却被周文怡抢了先：“哥，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后悔极了没有及时的告诉周文博，又担心事情变得更糟，上前紧紧的拉住了周文博的胳膊，强硬的把人往外面带。 周文博气愤的挣扎：“有什么不能在这说！” 周文怡小声的哀求：“哥，给我点面子。”“顾总，我先带着我哥走了！” “好。”顾维无奈的目送兄妹俩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简菲跟推着小推车的服务生走了过来。 看到周文怡正跟一位长得白胖的先生拉拉扯扯的走路，她微微一怔。 周文怡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简姐，这是我哥。” 简菲礼貌的微微颔首。 周文博一看是美女，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顾总，您的菜都好了。” 顾维正双手插兜，看向窗外，闻言回过神，“好，放桌上吧。” 顾维点的菜，有的已经提前做好，所以上的速度很快。 简菲和服务生摆好了菜，训练有素的退了出去。 顾维瞧着面前荤素搭配色泽诱人的四菜一汤，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开始吃饭…… 另一边，周文怡一直将周文博弄到了店门外，才松了口气。 周文博用力的甩了甩胳膊，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周文怡小跑的跟上，打开车门，灵巧的坐进了副驾。 “哥，你别生气，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周文博抱起了双臂，“好，你说吧。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哪一步了？都给我一五一十的从实招来！” 周文怡低落的说：“我们现在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我倒是跟人家表白了，可是被拒绝了！” 周文博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啊？他凭什么拒绝？”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的奇怪。 之前他觉得妹妹和顾维门不当户不对，两人不合适。 然而，现在这样，他又很生气！ 觉得顾维有眼不识金镶玉。 “因为他说心里有人了。”周文怡说出口以后，觉得既难过又难为情，就算知道人家有喜欢的人，也鬼迷心窍的不愿轻易放弃。 周文博见妹妹这样，有些心疼，又恨铁不成钢，“这小子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帅点吗？又不能当饭吃！而且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你赶紧辞职别干了!” 周文怡态度很是坚决：“不！我如果不干了，更见不到他，更没有机会了！” 周文博气的差点怒砸方向盘。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傻丫头，你太不了解男人了！你追的越紧，他越不在乎，听哥的，不想辞职，就先请假，晾他一段时间再说……” 周文怡迟疑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 …… 顾维在店里没有多待，吃完饭就离开了。 下午去逛了一些地方，了解行情。 想要全都弄明白，这么点时间肯定不够。 反正他也不急，一步步慢慢来吧。 临回八四前，顾维又特意买了不少的肉和排骨。 现在米面粮油可以去买议价的，跟凭粮本买的也贵不了太多。 但肉仍旧不怎么好买。 要问八十年代的人们，最想吃的是什么，肉一定是排在首位。 并且还要那种入口就满嘴流油的大肥肉才行，瘦了都不喜欢。 看到顾维又买回了那么多好吃的，顾洪杰开心的围着他打转。 三个小狗崽也在他裤脚下来回的穿梭凑热闹。 闹了一会儿后，顾维笑着拉住了顾洪杰的胳膊，“好了，让林航跟你一起去叫柯毅过来家里吃饭。” “好咧。”顾洪杰痛快的答应了，然后抬腿就跑的去了前面。 顾建国在厨房里已经架起了柴火，正在菜板上对着一块五花三层的肉改刀切块。 看到顾维进了屋，他低声的问了一句：“那小子拿回来多少啊？” 顾维也不瞒着，直接答道：“五十。” 顾建国吃惊不已，“那么多！哎呀，要说还得是首都啊，皇城根好东西多，这小地方费劲巴力的也收不了多少。” 顾维也深有同感：“是啊，后来达子他们找到的老物件，我过去看了根本不算，白跑了好几次。” 顾维顺势试探道：“小爷爷，你说我们以后有机会也搬去那边生活怎么样？” 顾建国眼里迸射出惊人的光亮，“我们……能搬过去吗？这个从前可没敢想过。要说去旅游倒是想过，看看故宫，爬爬长城啥的。” 顾维看出来了爷爷的渴望，心里顿时有了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怕办不到，就怕想不到。一切皆有可能啊。” 顾建国见顾维说的这般自信，立刻想偏了，还以为是他觉得跟女大学生的事肯定能成，以后要去京城生活。 虽然到时他这个小爷爷未必能在跟着一道，那他也真心实意欣慰和开心。 “对，对，只要敢想敢干，啥都有可能。” 等柯毅过来的时候，顾建国已经把红烧肉和排骨都分别的炖在了大锅里了。 诱人的肉香，疯狂的往鼻子里钻，让柯毅下意识的直咽口水。 顾维看到了也装作没看见，如常的跟他坐在屋门口聊着天。 之前两人只顾着交易，顾维并没有过多的去问侯永先的情况。 现在有了空闲，他也想多了解一些。 柯毅早被侯永先耳提面令过，该如何的对顾维。 所以，除了不能讲的，他基本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八十四章 感慨万千 通过聊天，顾维也知道了侯永先在京城那边的一些事情。 原来侯永先出狱后，跟从前的老朋友在私下里偷偷弄了个古玩的营生。 结果，在他回来这边的时候，那人被设套算计，差点身陷囹圄。 幸好，经过多方奔走，现在都得以解决了。 两人聊着聊着，顾维故意把话题扯到了翡翠原石上。 没想到，柯毅对这方面还颇有了解，滔滔不绝的讲了很多。 顾维听得暗暗点头，感觉跟他查的资料基本吻合。 从五十年代到现在，翡翠一直是国家经营。 外贸部门到边境一带去看货、定价、购买，然后调拨给各省市的国营玉雕厂。 翡翠数量极为有限，主要是一些“砖头料”“公斤料”，大多用来制作摆件工艺品，出口赚取外汇。 如果原有轨迹不变的话，八十年代末，翡翠才在收藏热中被炒起来。 而生意优先权在那些边境城市贸易局下海的人手中，他们是最早翡翠原石交易的大卖家…… “和田玉籽料一公斤给三块钱？”顾维不确定的问道。 “是的。”柯毅继续说道，“玉农捡到了玉石不允许私自交易，必须要去交易所，那里的估价员只给这些钱。而且大块的山料值钱，小小的籽料更不值钱。” 顾维话到嘴边改了口，“那……也太辛苦了。” 柯毅点头：“的确辛苦。有时好几天也捡不到一块，还有一个家庭捡了大半年的玉石，最后只卖了七十多块钱的。不过，如果是二级白玉，一公斤能给五十元，一级和田玉石价格大概一公斤一百元。” 听着这些，顾维感慨万千。 那些玉农们，如果知道几十年后翻了无数倍的价格，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回去转告侯爷爷一声，我对翡翠原石和和田玉石都有点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帮忙弄一些过来。” 柯毅没想到聊聊天，顾维又有了新的需求，心里大喜，忙不迭的应下：“好的，我回去后一定转达。” 红烧肉和排骨陆续的出了锅，装进大盆里盖上保温。 顾建国又快速的炒了几个菜。 再加上午餐肉、茄汁沙丁鱼罐头，摆了满满的一大桌，非常的丰盛。 关了店门，林语林航他们也过来后屋。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柯毅还是头一次在顾维家用餐，起初有些拘束不好意思多吃。 后来被热情的顾建国等人不断的夹菜，他也彻底放开了。 最后，足足吃了五大碗饭。 顾维真心羡慕饭量大的人，他最多吃两碗饭。 顾建国他们最近肚子里有了油水，也没有从前那么能吃了。 一下来了一个风卷残云的客人，大家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倒是柯毅自己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干巴巴的说道：“实在是太好吃了……” 顾维经过接触，感觉柯毅是个非常不错值得结交的人，大方的笑道：“觉得我小爷爷做的饭菜好吃，明天也来家里吃吧。” 虽然顾建国只比柯毅年长几岁，但却跟侯永先称兄道弟，自然把命运坎坷的他当成晚辈对待，也附和道：“对，我明天打算包大肉包子，准保吃的你们满嘴流油。” 柯毅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除了收养了自己的侯爷，顾家人给了他家的温暖，“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饭后，等收拾下去桌子，他们继续喝茶聊天。 顾维发现林航这孩子有点跟往常不一样，特别的蔫。 他把人叫到自己身边，“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林航抬头看着顾维，嘴巴撅了撅，然后声音如蚊的说：“顾大哥，其实我也想去上学。” 顾维一愣，轻轻地拍了拍林航的小肩膀：“那你能吃得消吗？” 侯永先之前带着他们去外地看病，都打算给林航做手术了，可惜他身体条件不允许。 林航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一些，“我现在已经好多了。真的。只要不做激烈运动……可是我姐不让！”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了，齐刷刷的看向了林语。 林语没料到弟弟会跟顾维告状，瞬间涨红了脸，“小航，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万一再犯病了……” 林航红着眼圈说：“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真的好想上学……” 林语左右为难，求助的看着顾维说道：“顾大哥，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帮我们做个决定吧。” 柯毅对于这件事其实同样拿不定主意，他也看向了顾维。 一屋子的人全都盯着自己，顾维顿时亚历山大。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知识改变命运，学问充实人生。如果小航非常渴望去上学的话，不如先让他试试，不过前提是他能保证照顾好自己。” 林航立刻欣喜异常的拍手叫好：“我能保证！” 顾洪杰也高兴的跟着拍巴掌。 看到林航整张脸都有了光彩，林语暗叹一声，也妥协了。 之后，商量好了，明天由柯毅去办这件事，三人才起身告辞。 顾维他们出去送人的时候，刚好跟扛着一个化肥袋子的金宏飞打了个照面。 之前已经介绍认识，互相打了招呼。 等人走了，金宏飞才笑呵呵的说：“顾哥，我妈新掰下来的苞米，让我顺便送点过来。” 顾维一看金宏飞嘴唇上还泛着油光，就知道给赵正英拿回去的那块大肥肉他们家吃了。 他打趣道：“你这一点可有些多啊。” 李桂芝也笑着说：“是啊，弄这么一大袋子，得有不少。” 金宏飞挠着后脑勺：“家里种了不少呢。” “好，那替我们谢谢金婶。”顾维知道金家人都特别的实在，别人对他们一分好，恨不能马上还上五分，“对了，你晚上在店里冷不冷啊？” 林区这边的天气，自从立秋以后，就刷的一下变凉了。 早晚和白天温差挺大。 金宏飞忙说，“不冷，顾哥，我还热呢。” 晚上做饭，家里两个灶台都没少烧火，炕头一摸滚烫。 那么多玉米只能等明天白天再煮了。 翌日，顾维睡到自然醒。 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等吃完了迟来的早餐，才离开了家。 回了现代后，顾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 又躺下悠闲的看了一个小电影。 直到下午，太阳没有那么晒了。 顾维才换身简单舒适的衣服出门。 他现在对和田玉比较感兴趣，所以去了古玩一条街。 但并没有去老郭那里，而是随意的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顾维遇到一个摆地摊卖和田玉籽料原石的，堆的跟小山似的。 旁边还立着个纸壳牌子：20元一块，随便挑随便捡。 他顿时乐了，还驻足看了会热闹。 之后，顾维就不逛地摊了。 开始寻找卖和田玉的店铺。 后来他走进一家规模不小的古玩店，正站在柜台外面看白玉籽料。 忽然。 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顾维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位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 第八十五章 出事 顾维感觉这人有点面熟，却一时没有想起来是谁。 对方笑着提醒，“前段时间，我们在老郭，郭成申的店里遇到过。” 顾维顿时恍然：“原来是邱老板，不好意思……” 邱荣轩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最近因为我换了新发型，很多老朋友也都有些不适应。小兄弟，对玉石感兴趣？” 顾维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淡淡一笑：“我随便看看。” “下面的都不是精品，不如上楼瞧瞧。”邱荣轩指了指二楼提议道。 顾维并不想上楼，客气的说道：“我想先在楼下转转。” 邱荣轩也没强求，掏出了一张名片，“我们还挺有缘分，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好。”顾维接过制作精美的名片，看了一眼，知道了原来老邱叫邱荣轩。 两人并不熟悉，聊天也带着几分尬聊的意思。 邱荣轩很快上了楼。 顾维在店里也没有待太久就走了。 二楼，邱荣轩看着监控里的画面，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他没有推断错误的话。 老郭他们几人得到的珍品，都应该出自这个年轻人之手。 没想到，今天碰巧进了他的店铺。 一位相貌普通却孔武有力的年轻男人，请示道，“老板，用不用我跟上去探探情况？” 邱荣轩沉吟了一下，说道：“不用。这个人警惕防备心很高，手里还有真东西，如果发现了反而弄巧成拙。” 顾维状似悠闲的又逛了几个店铺。 确定没有人尾随才暗松一口气。 其实意外的遇到了，本来没什么。 但是，他总觉得这个老邱身上带着一些匪气。 顾维想了想，去了郭成申的店里。 郭成申正翘首期盼顾维的到来呢。 看到他终于出现了，笑的眼尾的褶子都聚集到了一块。 顾维不想让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直接了当的挑明了只是过来闲逛而已。 郭成申依然丝毫热情不减，把他让到了楼上落座，沏上一壶好茶。 两人品茗聊天，半晌后，顾维貌似不经意的随口说起：“对了，之前我还逛到了那天遇到的老邱的店铺，他刚好也在。” 郭成申面色微变，转瞬又恢复如常，“是吗。他的店要比我的大多了。” 顾维放下茶盏，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的确大一些，立刻换了话题。 郭成申却不由多想了。 害怕客户被抢走，他使出浑身解数的想跟顾维搞好关系。 后面见顾维似乎对赌石有点感兴趣。 更是将从业这些年的一些经验和知道的案例讲了许多。 顾维听得津津有味，也得以了解到了更多有用的东西。 他决定这几天就出发去边境附近的城市，旅游和购买便宜的毛料。 …… 顾维回到八四的时候，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路过服装店的时候，他往里看了眼，发觉有好几个女顾客。 所以，直接从大门进了院子。 顾洪杰和林航正排排坐的在屋门口的小板凳上玩魔方。 看样子，一个在教，一个在学。 胖乎乎的小狗崽哼哼的在互相玩闹。 顾洪杰看到顾维就站起身，“你吃饭了吗？锅里有玉米还有肉包子和红烧狍子肉。” 顾维挑眉：“还有狍子肉？” “我柯叔送过来的。”林航忙解释了一句。 顾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关心的问起，“上学的事办好了吗？” 林航开心雀跃的点头：“办好了！顾大哥，等过两天开学，我就能跟小杰一起去了！” 顾维再度嘱咐道：“以后上学了可要照顾好自己，药随着带着。” “我一定会的，顾大哥，我能上学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姐还不同意呢。” “你姐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顾维让他们继续玩，抬脚进了屋。 他其实吃了点汉堡快餐，已经不太饿了。 但还是去洗了手，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爷爷的厨艺没说的，红烧狍子肉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不过，顾维没动，而是拿了一根玉米吃了起来。 咬下第一口，就觉得又嫩又清香，还带着丝丝的甜味。 吃完以后嘴里还有回甘。 不由感叹，现在自家种的粘玉米可真好吃。 在现代即使用上这种子，也不能种出同样的味道。 因为空气、土地、水等等污染的太严重了。 正当顾维吃完了一根，有点意欲未尽，还想再吃的时候，家里突然进来个推着车子的人，嘴里还喊着，“顾哥在没在家？” 顾维一看是李斌的大哥李强，神色那么凝重焦急，心里霎时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他连忙一边高声说着我在，一边撩开门帘出了屋。 “怎么了？” 李强先是一喜，然后急声道：“顾哥，我家老二出事了！被人给抢了！现在搁医院呢！” 顾维震惊异常，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人现在什么情况？哪受伤了？” “肋骨断了，脸上身上还有其他伤，我妈还不知道呢。” 李强也是急的六神无主，才想着过来找顾维这个主心骨。 “那我马上跟你去医院。” 顾维推上了家里的自行车，跟李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分别骑上直奔医院而去。 在路上，顾维知道了更多的细节。 最近李斌交到家里不少钱，李母也动了给他说亲的念头。 前前后后相了几个对象。 今天约好了一个相亲的姑娘在公园相看。 李斌估计想着两不耽误，还带上了手表。 没想到，姑娘走后，他遇到了一个买主。 两人到附近的胡同里交易的时候，被冒出来的小子合伙给抢了，还挨了打。 他们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李斌正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痛的直哼哼。 顾维瞧着李斌被打的不轻，不由眉头紧皱。 看到顾维来了，李斌想要起身，却没起来。 顾维连忙拦着他：“你快好好躺着。” 李斌苦笑：“顾哥，我是真没想到……哎，也是我大意了，在自家地盘上被人给弄了！” 顾维知道李斌认识不少人，遇到这事肯定憋屈窝火难受，宽慰了几句后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不能报案，知道我是倒腾手表的，万一再抓起来给判刑，那不是自投罗网！” 李斌想的很明白，宁愿私下里寻人找回场子，也不可能经官。 第八十六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手表票是取消了，但个人售卖依然属于投机倒把，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 衙门里没人，的确不好办。 顾维深深地意识到了，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势。 “那抢你的人，都是什么体貌特征还记得吗？” 李斌努力回忆着：“两人个子都挺高的，要买我表那孙子脑门有个大痦子，后面那小子有狐臭，我把他眼睛抠够呛……” 顾维道：“特征还都挺明显。” “是的。哎，先让我朋友们帮忙踅摸吧，只要是没跑外地去，肯定能抓到这两个王八犊子！要不是相亲，我就带着家伙事了，也不至于……不过也幸好只装了三块手表，不然损失更大了……” “的确……” 顾维话还没有说完。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有人跑动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人的样子。 “是前面病房不？” “应该是。” 听到了李母李燕兰的声音，三人都面面相觑。 显然很意外，不知道谁给报的信。 李强赶紧快步出了病房。 “妈，小妹。你们……” “出了这么大的事，咋还想瞒着啊？老吴家的小春对象在医院上班，人家看到了去家里告诉我的……” 顾维见李燕兰被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搀扶着进来。 估计这就是李家那个在市里林校上学的老三。 李斌本来还想瞒一瞒，结果母亲却来了，弄得很被动，“妈，你……” “你啥你啊！不省心的玩意儿！早就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找个班上多好！非得干这个！这是幸好那些瘪犊子没拿刀子，不然捅你几刀，还有命在吗？” 李母说话的口气很冲，却簌簌的流着眼泪。 凑到了病床前，来回的扫视李斌的伤势。 她旁边的姑娘也红了眼睛，“二哥，你要吓死我们了！” “妈，小妹。你们别担心了，我没大事。”李斌连忙说道。 李母不是好眼神的横了他一眼，然后擦了擦眼泪，看向了顾维。 “顾维也来了，你跟我家这个老闺女还没见过吧？她叫李彤，这是你顾哥。” 李彤早就知道顾维这个人，还看过合影的照片，也去过店里买东西，但阴差阳错的一次也未曾见过真人。 今天看到，才明白母亲和哥哥们并没有夸大其词。 人家确实不上相。 本人长得又高又精神，衣着打扮也很时髦。 “顾哥好。” “你好。” 顾维客气的打了招呼后，知道李家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有他这个外人在不方便，而且他来的匆忙，空着手没有带东西，所以先告辞离开了。 李燕兰他们一起把顾维送出了病房。 李强甚至一直跟着顾维下了台阶，等他骑上车子才回去。 等顾维到了家附近，看到服装店已经关门了，柯毅正蹲在大门旁边抽着烟。 柯毅看见顾维，马上扔掉烟头，站了起来。 “顾哥，您朋友情况怎么样？” 顾维下了自行车，“肋骨骨折，身上脸上也有伤……” 柯毅主动说起：“我没跟侯爷进去前，也认识一些人，有用得着的地方您说话。” 顾维闻言，也没跟他客气，把抢了李斌的那两个人的特征讲了讲。 柯毅认真的记下后，很快离去。 顾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反正多管齐下呗。 他推车进了院。 东屋里。 炕沿边放了几瓶山楂和桃罐头。 顾建国他们正从樟木箱里往外拿糕点。 “李斌伤的重不重啊？” “不重，但得养一阵子。” “青天白日的，咋还能让人给抢了呢？” 顾建国他们在顾维和李强走后，讨论了半天。 赵正英都被吓到了。 毕竟丈夫和弟弟也在干着卖手表的事情。 顾维简单的把知道的经过讲了讲。 听得三人都唏嘘不已。 “手表和钱没了就没了，只要人没大事就行。”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除了罐头和糕点，顾维还把特意拆了包装，弄成散装的奶粉给李斌装了两斤。 顾建国估计李家兄弟还没吃饭，又用铝饭盒带了一些包子。 一家四口再度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李斌和李母两人。 看到他们不但过来，还大包小包的拿了不少东西，母子俩都分外感动。 “你们来就来呗，咋还带那么老多东西，弄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顾建国真情实感的说道：“李婶，咱们这关系，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当初要不是你们雪中送炭帮了我们一把，桂芝能不能挺过去都不一定。” 李桂芝感激道：“是呗，那时候多难啊，多亏了有你们家帮忙。现在李斌住院了，我们拿点东西过来看看不是应该的吗！“ 顾维把手里的网兜放到了床头柜上，也插了一句嘴：“李大娘，再说也没拿别的东西，全是吃的。” 李母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好，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李斌直勾勾的盯着铝饭盒。 母亲和妹妹知道信吓得够呛，慌乱之下根本没考虑带饭的问题。 所以，那两人回家去取东西了。 顾维看到李斌还咽了咽口水，知道他是饿了。 直接打开铝饭盒，让顾洪杰帮忙。 顾洪杰跟李斌处的很好，看到他被人打成这样，早在进病房的时候就红了眼睛，立刻懂事的搬个板凳坐在床边，给只能躺着的李斌喂饭。 顾维他们则跟眼睛红肿的李母继续聊着天。 聊着聊着，李母注视着顾维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等我家老二好了，我也不打算让他再干卖表的事了！顾维啊，大娘想跟你商量个事。” 顾维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李大娘，你说。” 李母道：“我看你那店里的东西都挺好的，能不能批给我家一些，在市里大棚弄个摊位卖呢？” 顾维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市里有个摆地摊的在我这里拿过货。” 李母顿时欣喜的笑了：“那可太好了。” 李斌却有些笑不出来。 之前财神爷走后，母亲已经又哭又求的让他答应了。 其实他最想干的还是倒卖手表，自由自在，还来钱快。 可惜，谁让他阴沟里翻船了呢。 顾维注意到了李斌的表情，也多少清楚他的不甘愿。 但目前的情形，肯定要先同意，让着急上火又难过的李母得偿所愿高兴一下。 至于以后的事，自然以后再说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即使偏远小地方的医院对探视的时间并没有那么严格，顾维他们也不好多待。 正当几个人起身要离去的时候，李强和李彤带着住院用的被褥、暖水壶、搪瓷盆之类的回来了。 大家不免又寒暄了几句。 顾建国他们对李家的老三也不太熟悉。 等一家四口出了医院，慢慢往家走的时候，还聊了几句关于李彤的话题。 “那姑娘上的林校中专也挺好的，能提前毕业包分配早上班早赚钱，就是进不了机关，也能进厂子，端着铁饭碗，旱涝保收，干一辈子，老了还有退休金。” 顾维心里暗忖，原来爷爷这么想的，难怪父亲后来上了中专。 他趁机提前渗透：“这个事可不好说，此一时彼一时。中专还是不如大学吃香，而且，万一哪天厂子效益不好黄了呢？一下子从工人变成什么都不是，还不如种地的农民呢。” 顾建国忍不住反驳：“不能吧！他们林区的人，不是常说‘火车一响黄金万两’，我看各个厂子多红火啊！咋还能黄呢？” 顾维有理有据的说：“小爷爷，这林区的木材资源是有限的，就这么大量的采伐，往全国各地输送，有再多的森林也经不住啊。还有，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取消高考，上山下乡，恢复高考……” 这下，不止顾建国哑口无言，沉思了起来。 李桂芝和顾洪杰也都各有感想袭上心头。 顾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背着手，慢悠悠的走着。 还不时的抬头望望，似乎距离自己非常近的浩瀚星空和皎洁的月亮。 他们还没有走到家附近，远远的就看到了两个身影站在大门口。 正是金宏达兄弟俩。 听说了李斌被人抢了的事情，金宏达是既同情又担忧上了。 “顾哥，你们回来了，是去医院了吗？” 顾维点头：“嗯，是的。你俩到多半天了？” “我们也是刚到。”金宏达连忙问道：“顾哥，李斌怎么样了？英子回家说的也半拉胡片的，到底咋让人抢的啊？” 顾维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内容。 听得金宏达和金宏飞都皱巴起了脸。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别人再有心算计，真的有点防不胜防。 尤其卖手表这事，还得偷偷摸摸的找偏僻点没人的地方交易。 “哥，要不以后我白天跟着你一起卖。” 金宏达有些迟疑，怕弟弟晚上看店，白天再跟自己跑身体吃不消。 又担心顾维有想法，毕竟拿着人家的工资呢。 顾维看出了金宏达的顾虑，直接拍板说道，“我看可以，最近还是安全第一。万一那两个人得手后尝到了甜头，还想再次作案呢。等见到远子，也跟他说说……” 金宏达感激的说道：“那谢谢顾哥了。” 金宏飞也连忙表示：“顾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你的事。要是遇到了那两个小子，一定把人按住！” 翌日。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顾维晚上睡得早，早晨也起得早。 他刚洗漱完，准备出去散散步，锻炼锻炼身体。 柯毅就来了家里…… 第八十七章 感激 柯毅还是昨天的那身衣裳。 不过，上衣还是裤子都有些皱皱巴巴。 眼睛通红，下巴胡子拉碴，一看就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顾哥，按照您说的体貌特征，找到了两个人，一个外号付大痦子，一个叫陈松，这人有狐臭，昨天出门后都没回家……”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块，极有可能就是这俩小子干的！ 顾维没想到，大清早的柯毅就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他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你办事真有效率！难怪侯爷爷一直夸你！” 柯毅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表示：“也是碰巧了，一位老朋友手下的徒弟，认识这两人，跟他们打过架……” 顾维好奇的问起，“你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 柯毅答道：“他是运材车司机。” “这工作很好。” 顾维知道，目前林区木材运输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森林小火车，一种是汽车运材。 运材车司机是个技术活，也是高危行业，但却是金饭碗，一般人可端不上。 柯毅点头：“是的。他叫乔兴海，您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汽运队找他。” 顾维笑着说：“别等以后了，没有让人家白帮忙的道理。看你朋友和他徒弟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柯毅清楚顾维是个厚道大方的人，让朋友结识他，绝对有好处。 因此也就没推辞。 随后他将写着那两人家庭住址的纸条奉上，“顾哥，我先回去了。” 顾维本来想留柯毅吃早饭，但见他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很困的样子，也就没有强求。 “你辛苦了，先回去补补觉，晚上跟朋友一起过来家里吃饭。” 等柯毅走后，顾维也没有了散步的想法。 他回了后屋。 顾建国他们也都对柯毅的行动力夸赞不已。 “……估计就是这两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对，等逮着了可不能轻饶他们！” 时间尚早，去医院不急。 除了昨天剩的饭菜，顾建国还做了豆角炒肉和辣椒鸡蛋酱。 待用过了早饭，顾维才骑车离开了家。 早晨的医院，并不安静。 顾维避开拎着暖水壶打水和去洗漱的人，走到了李斌的病房。 房间里，只有李斌一个人在。 顾维发现，经过一夜，李斌脸上的青肿面积似乎更大了，但瞧着精神头还不错。 见顾维这么早又来了，李斌一脸吃惊：“顾哥！” 顾维关心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李斌急忙说道：“好点了。顾哥，你那么忙，不用总来，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对于顾维，李斌从前是供着哄着，唯恐哪里做的不到位，惹人不快。 所以，顾维对他这样好，他除了受宠若惊和感动，还有些不适应。 顾维岂能看不出李斌的心思。 他哑然失笑，直接把纸条拿出来，“有人帮忙寻到了两个人，特征挺符合的，都没有回家，这是地址。不过究竟是不是，还要你想办法辨认一下。” 李斌先是难以置信，之后喜出望外，眼圈都微微红了，感激又崇拜的说道：“顾哥，我真没想到……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李斌昨晚半宿没睡，除了疼痛，还有憋闷和沮丧如影随形。 他即使已经拜托了几个哥们帮忙去找那两个孙子，也不敢太过乐观。 毕竟林业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有九个沟里林场。 却没料到，财神爷不声不响的就让人把事办了。 “我们之间没必要那么客气。好好养病，早点康复。” 顾维早把李斌当成了得力的助手和朋友。 见他出事，也很气愤和不好受。 现在能帮上一点，感觉好多了。 李斌情真意切的说：“我一定快点好！顾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顾维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话语，他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 当初赵正远也说过。 这时，李斌的真正亲哥李强打水回来了。 看到顾维在，也很吃惊，“顾哥，你啥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顾维笑道。 李斌迫不及待的把或许找到了人的事情说了。 李强同样的对顾维感激不尽，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顾维受不住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多待，很快离开了。 李强像昨天那样，一直把顾维送到了停自行车的地方…… 顾维既然决定要出门几天，旅游加采购，一些事情肯定要提前安排好。 毕竟在外面处处都可能有摄像头的环境，他行事也要谨慎小心再小心。 轻易的不能再来回的穿越两个时空。 不然，被人发现了身上的秘密，可就完蛋了！ 等他折腾了半天，开车跟着送菜的货车到达私房菜的时候，中午的饭口已经快要结束了。 还有几桌客人没有走。 左泰清安排后厨的值班人员，负责卸车到冷鲜库。 简菲小碎步的跟在顾维的身后，上了二楼。 顾维路过大办公室的时候，随意的往里看了一眼。 宋大明和周文怡都没有在。 他也没在意。 毕竟是休息时间。 两人鱼贯而入的进了顾维的办公室。 简菲汇报完工作后，小心的观察了一下老板的脸色，然后才轻声说起：“顾总，小周今天请假了。” 顾维微微蹙眉：“噢，因为什么请假？” 周文博之前被蒙在鼓里，偶然知道了以后反应有点大。 顾维还以为周文怡不一定能干下去。 结果，她并没有马上辞职，现在却请假了。 简菲忙回答：“她给我打电话请的假，嗓子有些沙哑，好像感冒的很严重。” 顾维回想周文怡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的样子，“好，我知道了。” 等简菲走后，他才露出了有点纠结的表情。 第八十八章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顾维在私房菜只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就驱车离开了。 回到八四后，他去了市里的百货大楼和新华书店。 除了各种能买的吃食，还买了不少的小人书。 上次因为顾洪杰考第一，奖励的那几十本，已经被翻过好多遍了。 即使都看过了，记得滚瓜烂熟，顾洪杰也没舍得轻易借出去。 分外珍惜的当宝贝一样，锁在他的宝藏木头箱子里。 顾维今天忽然想起来这事，赶紧再补一批。 等坐森铁小火车回到了林业局，时间已经是四点多了。 顾维去站前的存车处，拿出标有两分钱的存车牌，取了自行车。 之后把买的东西挂在车把和大梁上，加快速度的直奔家的方向而去。 到家时，顾建国正在院子里收拾野鸡和野兔。 顾维好奇的问，“小爷爷，谁送来的？” 顾建国看到顾维又买回来不少东西，连忙放下手里正在拔毛的野鸡，走过来帮忙卸东西。 “你赵叔他们。这不是听说李斌被抢了吗？过来坐了坐，后来知道家里晚上要请客他们就走了……” 顾维支好车梯子，无奈的说道：“他们真成，走什么啊，留下一起吃呗。” “估计抹不开，毕竟跟小柯他们都不熟。” 看到网兜的各种吃的和小人书，顾建国说道：“顾维啊，你咋又买了这么多，也太惯着那臭小子了！” 顾维笑着说，“小爷爷，不光他爱看，我也爱看啊。” 顾建国呵呵的笑了，“其实我也喜欢看。” “的确好看。” 顾维趁机说起，“对了，小爷爷，我后天得出趟门，把收上来的老物件给客户送去。” 顾建国虽然有些不舍和担心，但多少已经习惯了顾维不时的出门。 再说花那么老多钱弄得东西，早送早省心，也能早把钱收回来。 “行，你去吧，路上可得加小心。” “放心吧。” 两人刚把买来的东西弄进屋。 顾洪杰捧着狗窝的纸盒箱，从外面跑回来了。 看到了放在炕沿边的一堆小人书，他高兴激动坏了。 小人书书摊，一般是1分钱看一本，如果书厚些，就得2分钱，很多都是看过的旧书了。 “你怎么买这么多小人书？” 顾维的理由信手拈来，“奖励你这个暑假帮忙看店啊。” 顾洪杰笑的见牙不见眼，小胸脯也骄傲的挺起来了。 迫不及待的去认真的洗过了手，点兵点将的挑了一本《红旗谱》，趴在炕上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 顾维瞧着他那副专注忘我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顾建国也对儿子的痴迷觉得无奈又好笑。 饭做到一半，柯毅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只见年长一些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手大脚大，身材有些魁梧。 让人一看就觉得肯定有把子力气。 后面的小伙子，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喇叭裤和花衬衫，头发还烫了卷。 柯毅恭敬有加的说道：“顾哥，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朋友乔兴海，旁边的是他徒弟余军。” 顾维温和的笑着：“你们好。”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你好。” 他们虽然没有怎么来过店里买东西，但谁不知道这家服装店的货特别时髦，全是南边过来的好东西，能够因缘际会的认识店老板，任谁看来都是好事情。 简单的寒暄之后，大家去了客厅落座。 顾维真挚的感谢道：“多谢你们的帮忙，才能那么顺利的找到人。” 乔兴海忙说，“其实也是赶巧了，说实话我们没帮上啥忙。” 余军急声附和，“对，顾哥，不用谢！那两个小子可不是啥好饼，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之前我们还打过架，竟玩阴的，下三滥的玩意儿……” 顾维从余军的口中也知晓了更多关于他们的信息。 等聊了一会儿天，熟悉了一些，见顾维表现的很真诚，言谈举止也是个实在人，两人也都放松了不少。 余军是个外向的性子，“顾哥，我之前来过你家店买过好几次东西。” 顾维微微一笑，“是吗。可惜那时不认识，以后过来肯定给你们优惠。” 乔兴海摆手：“不用。货都有进价跟着呢。” 余军见师傅这么说，也连忙说道：“是的，可不用给便宜。” 顾维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都是朋友。” 都是朋友这句话，顿时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乔兴海掷地有声的说道：“以后有事去汽运队找我就行。别的不敢说，用车好使。” 顾维笑着点头：“好。以后有需要的话，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等一道道菜出了锅。 靠边站的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菜，很是丰盛。 柯毅在顾家吃过几顿饭，已习惯适应了，面色如常。 乔兴海和余军却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直流口水。 即便他们工资高，还有外捞，家里过年也没有达到这样的水平。 足以见得，人家当个体户做买卖是真赚钱啊。 林语带着一些饭菜走了，跟在家的林航一块吃。 所以，顾家四口，加上柯毅他们仨，一共七个人一起用餐，坐的很宽松。 起初略微的有些局促和生疏。 但酒是交流感情的重要纽带。 推杯换盏的喝上一些酒，关系近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顾维发现，乔兴海原来也是个喝了酒爱说话的人，余军更是什么底都往外掏。 饭还没吃完，顾维已经把他们家亲戚的情况都知道的差不多。 八十年代的司机，是十分吃香和抢手的存在。 难怪能端上这金饭碗，原来家里都有人，一个姐夫厉害，一个舅舅能耐。 不过相比现代的驾考而言，机动车驾驶证非常难考。 可以顺利通过考试的人也不多，除非是对汽车有一定了解的人，否则想要轻松考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且不光要会开车，一旦坏了，还要会修理。 顾维感觉这顿饭请的非常值。 乔兴海和余军也吃喝的满足畅快。 不太吭声的柯毅也觉得达成了目的。 总之宾主皆欢。 等他们走后，顾建国收拾着残羹剩饭，同时跟顾维感叹着：“还是得当领导啊，你看把家里人安排的多好。” 顾维也深有同感，但领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爷爷，我们不用羡慕这个，各人有各人的命运。” “那倒也是。希望小杰这臭小子以后能考上大学吧，毕业分配也进机关单位混个一官半职的……” 顾建国经过顾维的潜移默化，现在一些想法也悄悄的改变了。 顾维笑而不语。 他觉得，爷爷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父亲似乎不是那块料啊…… 第二天，顾维刚起床不久，赵大江和赵正远来了家里。 见了面，免不得要说说昨天送东西却不留下吃饭的事情。 爷俩都乐呵呵的听着。 赵大江说道：“我们昨天等你赵婶裁缝店关门后，去医院看李斌了，正好赶上他的朋友在，弄到了那两犊子的照片，确定了就是他们干的！” “得亏顾哥你认识人多，这么快的帮忙找到人了，要不李斌得觉得窝囊郁闷死！” 顾维对于是不是两人，已经非常笃定，所以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事也是碰巧有人认识，不然真不太好找。那两人还没回家？” 赵正远摇头：“没有。不过李斌找了人四处的翻他们呢，揪到人早晚的事！” 谈论了一会儿这个话题后，顾维看向赵大江，问道：“赵叔，地里的菜怎么样？” “除了我，不是还雇了三个人侍弄吗，蔬菜啥的长势可好了。但都晚种一段时间，得到九月多才能收获吧。”赵大江顺势问起，“顾维啊，到时往外地的销路没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顾维笑着说，“赵叔，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赵大江还是非常信任顾维的，但头一次干这个事，心里难免有点不底实。 尤其林场场长对他寄予厚望，希望能试验成功，到时带动林场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干。 “好，好，有你这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两人没有久留，就告辞离开了。 晚些时候，柯毅来了家里辞行。 顾维和顾建国他们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已经把柯毅当成朋友了。 一听他要走，马上准备了不少吃的喝的。 并且还有给侯永先带的食物和特产。 再加上林语和林航给备的东西。 柯毅走的时候，可以说，跟回来时带的负重差不多。 翌日，小学也开学了。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和老师同学，即使离家特别近，顾维也坚持送他去上了学。 顾洪杰知道顾维今天就要走了，心中有浓浓的不舍。 虽然明白也许只要几天就回来了，还是不高兴和难受的撅起了嘴巴，眼里泛起晶莹。 后来顾维跟他保证回来时一定带好吃的好玩的，顾洪杰才多云转晴，用袖口蹭了蹭眼睛，努力的笑着跟他挥手告别。 这一幕，弄得顾维也有些五味杂陈。 现在父亲对他的依赖程度和感情越来越深。 爷爷奶奶也把他当成了亲孙子一样对待。 能够得偿所愿，应该特别的满足开心才对。 但他终究是假的。 冒用了别人的身份。 仿佛是一枚炸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嘭”的一声引爆了。 他只能想办法，尽可能圆满的把事情解决了…… 第八十九章 算计 顾维送完了顾洪杰，从学校外出走的时候，刚好跟同样送人的林语碰到了。 林语下意识的扯了扯衣襟，“顾大哥。” “嗯。”顾维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随意的问起，“小航班里人多吗？” 林航只上了一年多就不念了，所以这次重新上学还从二年级开始。 幸好，这个年代有孩子上学晚，九岁十岁的都有，林航又长得瘦小，并不太显眼。 林语忙笑着说：“挺多的，得有四五十人吧。” 两人边走边聊的出了学校大门。 第一小学距离家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地方。 顾维并不觉得有什么，林语却暗暗遗憾这段同行的路程太短了。 后屋，顾建国正弯腰在灶台边忙活着。 看到顾维回来了，无奈的问道，“那臭小子是不是又磨你了？” 顾维矢口否认，“没有。” 顾建国感叹，“没有啥没有啊，我自己的孩子我还能不知道吗？也是你对他太好了，现在估计在心里的地位比我和你小奶奶都高一大截。” 顾维被他生动的表情逗笑了，之前的那点小复杂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顾建国怕顾维路上吃不好，除了把早上包的饺子给用油煎了，装到了铝饭盒里。 又特意烙了一摞葱油饼，煎了七八个黄橙橙的鸡蛋，炸了肉酱，洗了不少园子里种的旱黄瓜。 顾维见装的东西越来越多，根本吃不了，拦挡道，“小爷爷，真够了。” “多带着点，火车上……”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吵嚷声，还有人喊着桂芝。 顾建国立刻变了脸色，放下手里的铝饭盒就往外跑。 顾维估计又是奶奶家亲戚，眉头不虞的皱起，连忙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只见大门外，除了李桂芝她们仨和一些听到动静出来的邻居们，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 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农家人的打扮，皮肤黝黑，五官能依稀的看出来跟李桂芝有些像。 女人看着年轻一些，大脸盘，小眼睛，覆舟嘴，一看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顾建国先一步到了李桂芝身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虎着脸冲着他们喊道：“你们不好好的在农村待着，找来这块想干啥？” 顾维站到了李桂芝的另一侧，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两个人，已经大概的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估计这就是奶奶那对极品的哥哥嫂子。 据爷爷奶奶的讲述，李家五个孩子，还在世的只有两个。 并且，他们早已经断绝往来了。 现在忽然找过来，肯定少不了袁家人的推波助澜。 爷孙俩的出现，让之前像左膀右臂般护着李桂芝的林语和赵正英，顿时暗松了一口气。 李桂龙没回答顾建国的质问，而是冲着顾维露出了讨好的笑，“这位小伙子可真年少有为啊，我是你小爷爷的大舅哥……” 顾维非常冷漠的看着他，毫不客气的冷声道：“我可没听说过！” 见李桂龙还想跟顾维套近乎，顾建国顿时更炸了：“你他娘的少跟我家人乱攀关系！过来到底要干啥？” 李桂龙只好陪着笑脸：“俺们这不是听三姑奶他们说，你们在这边混得挺好的，寻思过来看看，能不能也给俺们找点活干！毕竟血浓于水，俺跟桂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 一听果然是袁家人在背后搞的鬼，顾维脸色更加阴沉。 同时庆幸，还没有离开，正好赶上了。 万一出现点问题，也能及时解决。 顾建国破口大骂：“去你吗的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当初你们那么对桂芝，差点把她嫁给瘸子，现在咋还能有脸找过来！赶紧滚犊子！不然别怪我削你！” 李桂龙切切实实的被顾建国狠揍过，所以他一吹胡子瞪眼睛，下意识的瑟缩了两下。 关晓兰看丈夫萎靡了，立刻上前两步，“干啥啊？打人打上瘾了！那当初也是没办法啊，谁让爹从山上摔下来了，家里穷的叮当响，拿不出治病的钱！再说后来知道你们俩好了，俺们……” 顾建国直接打断她，“少拿已经入土的老爷子做筏子，当初究竟是咋回事，咱们都心知肚明，我们挺忙的，没工夫搭理你们，赶紧滚！” 李桂芝也一脸怒容的开口：“之前在村里咱们就不来往了，不管你们听谁的捅咕找过来也没用！要是还要点脸就痛快的走吧！不然我家建国真动手打人，我只会拍手叫好，也不待拦着的！” 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哪有这样当哥嫂的啊！是亲的吗！” “是呗，听说人家日子过好了，还能过来也真是脸皮够厚的了！” “……” 李桂龙和关晓兰成为了众矢之的。 两人知道继续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只能灰溜溜的先走了。 顾维他们对邻居们表示了感谢，之后林语和赵正英看店，三人回了后屋。 而邻居们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聚在一起继续的议论纷纷。 李桂芝觉得特别难为情的开口：“顾维啊，我家这些烦人的亲戚又来添乱，太对不住了！” 顾建国也感觉很是抱歉，“你放心，下次他们如果再来的话，我一准直接把人弄走！绝对不会耽误家里的生意。” 顾维哪里会在意呢。 只不过，他的人设不是亲孙子，到底差了一层。 顾建国他们会觉得难为情和抱歉也实属正常。 “小爷爷，小奶奶，这事根本不怪你们，不要为了别人的错误道歉。而且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早就是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顾建国和李桂芝都看出顾维并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霎时感觉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大石头挪走了…… 另一边，李桂龙和关晓兰刚拐了一个弯，就从胡同里窜出了两个女人。 李秀巧和张春芹这对婆媳俩，没敢跟过去，特意藏在这边等待消息。 瞧着他们灰头土脸的，就算是心里有个答案，也不死心的问道，“啥情况啊？” “别提了！六亲不认啊！不但让俺们滚，还要打俺！那小子也高傲的很，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李桂龙懊恼的蹲下，他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当初不把事情做绝好了。 关晓兰也郁闷的够呛，“谁能想到那顾建国能有这么有能耐的亲戚啊，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得不对人家刮目相看啊！” 李秀巧和张春芹隔空对了一个眼色。 除了觉得两人没用，也都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要说人家找到有钱的靠山，不认我们也就算了，连你们亲哥亲嫂子的都不认，可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是啊，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身上留着一样的血，啥深仇大恨化解不开啊！你们既然都大老远的扑奔来了，也不能轻易的就放弃啊……我倒有个主意，只不过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有啥不当讲的，你快说！”李桂龙和关晓兰异口同声的催促道。 “你们这么办……” 几个人聚在一起谋划起来…… 第九十章 注意分寸 遇到了突发的状况，顾维不安排好了，肯定无法放心出门。 尤其，袁家竟然一再的上蹿下跳，不给他们几分颜色瞧瞧，都要开染坊了。 常言道，打蛇打七寸。 对付这些人，也要直击他们的痛处才行。 顾维很快离开家，去了医院。 病房里，有六张病床。 原来只有李斌一人占着靠窗的位置。 现在又来了两名病患和家属。 李斌已经可以离床行动，看到顾维来了，亲热无比的叫人。 “顾哥。” 顾维瞧着李斌状态明显见好，脸上有青紫，眼里却有了神采。 “看样子好多了。” “是的，没那么疼了，大夫说可以适量的下床活动。” 李斌察言观色，知道财神爷过来肯定有事，病房还有其他人，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顾哥，我们去外面走走？” “好。” 顾维和李斌慢悠悠走出了住院部。 现在林区的医院，还是红砖结构一长熘平房，墙面刷了黄色的涂料。 正对着大门口有个椭圆形的花池子，里面花开正艳。 两人在那里停下了脚步。 顾维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的把事情说了。 李斌现在对顾维无比感激，恨不能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做任何事情。 一听那袁家又在背后搞事情，还把李桂芝的哥嫂弄来了，顿时义愤填膺极了。 “顾哥，你放心，这事我肯定让人办的漂漂亮亮的！” 顾维对李斌的办事能力没有不放心，这次出事也是一时大意使然。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更何况是人。 “好。不过，你也要注意分寸，别惹火上身。” 李斌用力点头：“我知道。” 他尽心竭力的为顾维办事，除了感激报答，同时也想证明自己是个得用的人。 顾维随后又跟李斌聊起了那两个人的事。 这时，两辆自行车风驰电闪的从大门口进来，车后座上都坐着人。 李斌连忙说道，“顾哥，我哥们他们来了。” 顾维嗯了一声，好奇的观察起了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几个人。 骑在最前面，顶着一头卷毛的小伙子，人未到声先到，“斌子！人抓到了！” 李斌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在哪抓住的？” 顾维精神也为之一振。 “那个有狐臭的家附近。两个比崽子还想跑，被我们给按住了……” 几个人下了车子，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顾维，表情都有几分紧张和崇拜。 不用说明，他们也知道这是谁。 没想到，财神爷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英俊。 如果走到大街上，不知道的肯定猜不到他会干个体户，倒买倒卖的事情。 还以为是有文化的大学生呢。 李斌给他们正式的介绍道：“这位就是顾哥。” “顾哥好。” 几人整齐划一的叫人。 让顾维顿时有种当大哥的错觉。 “你们好。” “顾哥，这是卷毛，大凯，大辉，还有雷子。”李斌为顾维一一的做了详细的介绍。 卷毛大名梁卫兵，就是他家亲戚在工商局工作。 周凯、陈艳辉、郑大雷跟李斌是初中同学，即使有工作单位也是小青年，不属于工人。 顾维的目光从他们一个个的脸上划过，尽量把人名和各自的情况对上号。 大家在一起寒暄了几句后，顾维看出李斌不想让自己插手收拾那两人的事，所以先行离去。 而在顾维走后，几个人立刻放松了下来，把李斌团团围住。 “斌子，财神爷还真像你说的那样。” “是啊，人瞧着挺好的。” “以后你找机会提一提，也让我们也跟着做事呗。” “……” 李斌笑着说，“别急，肯定有机会。” 至于袁家的事，他上次就没有动用自己这帮哥们，现在更不能沾手了。 顾维找地方回了现代，先把那些吃的都放进了冰箱里，然后才拿起了手机。 看到有钟祥的来电，他回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钟祥爽朗的笑声：“老弟，你这肯定又刚起吧。” 顾维顺势笑道，“是啊。钟哥，你最近忙不忙？” “还行，我也是瞎忙。这不才从外地出差回来。老弟呀，你看你什么有时间再给老哥送10个。” 又有大笔的钱进账，顾维唇角扬起了笑容。 “好，我晚些时候过去。” “好咧。” 等结束通话，顾维并没有急着去灌装虎鞭酒。 而是先找了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 中药堂的总经理办公室。 钟祥一边喂着大鱼缸里的热带鱼，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自从认识了顾维这个小老弟。 不但买到了两棵纯野山参，还有效果奇佳又不伤身的药酒，给他提供助力。 只要顾维能够源源不断的给自己供货，相信他的事业肯定越来越好。 所以他一定得把这个人给维护好了。 办公室的门，忽然“冬冬冬”的被人敲响。 “请进。” 看到进来的是曾经背信弃义过自己的人时，钟祥脸上的笑意瞬间无影无踪。 “你来做什么？” “老钟，最近你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生意越做越红火啊！” 男人头发花白，眉骨上有道狰狞的疤，让本就有点凶的面相更增添了一些狠戾。 钟祥口气冷硬的说道：“我生意怎么样，跟你有几把毛关系！” “怎么没关系？从前我们可是一起打天下的，现在你吃的满嘴流油，我还饿着肚子，是不是不应该啊？我也不贪心，只要你把那五十年的野山参……” “那是我的镇店之宝，你休想！” 如果换了人，出价合理，钟祥也许也出手了，毕竟手里还有一棵，但这个人绝对不可能。 “哼！你可别后悔！” 男人甩下一句冷飕飕的话语，扬长而去。 钟祥气得怒拍桌子。 随即想起了什么，连忙拿起手机。 顾维洗完澡出来，看到了钟祥的威信消息。 对于换了地方见面，他并没有多想。 等开车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钟祥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钟哥。” 钟祥歉意的笑道：“老弟，不好意思，临时出来办点事，改约在这里了。” 顾维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 两人顺利的完成了交易，又喝着咖啡随意的聊了会天。 分开前，钟祥郑重地说道，“老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交朋友一定要慎重啊。” 顾维挑了挑眉毛。 直觉里面有故事。 但钟祥明显并不想细说的模样，他也识趣的没有追问…… 第九十一章 丢人 下午放学，顾洪杰背着书包从学校走出来，回家的步伐带着几分沉重。 没想到，却看到顾维坐在屋门口的那张躺椅上，怀里还抱着胖乎乎的黑龙。 他先是难以置信。 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等揉了揉眼睛，发现是真的！ 顿时眼眸亮的跟灯泡一样，激动的冲进了院子，“你没走！？” 顾维挠着小狗崽的下巴颏，抬头望着他笑：“我没走，你就那么开心？” “当然开心了！我中午回来都没看到你！还以为……” 顾洪杰脸上灿烂的笑容很快消失不见，抿了抿唇问道，“那你到底啥时候走啊？” “过几天吧。” 出门的事，什么时候去都无所谓。 顾维肯定把爷爷他们放在首位。 万一，在他不在的时候，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岂不是追悔莫及。 顾洪杰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也行吧。谁让你是干大事的人呢。” 顾维忍俊不禁。 原来在顾洪杰心里，他被拔到了那样的高度。 “第一天上学感觉如何？” “老师和同学都挺好的，新同桌看到我的文具盒和那么老多铅笔橡皮都羡慕坏了……” 顾洪杰眉飞色舞的说起了学校的事情。 顾维十分耐心的听着。 觉得关于转学的决定没有做错。 换了新环境，顾洪杰适应的很快，也更加如鱼得水。 之后，顾洪杰从书包里掏出了几本新发下来的书，放在了炕桌上。 顾维随手翻开一本，一股墨香迎面而来。 他很喜欢闻这个味道，还用力的嗅了嗅。 顾建国拿来了一些报纸和旧挂历，“用哪个包书皮啊？” “挂历吧，报纸不好看。”顾洪杰开始认真的挑选起来。 对于自制书皮这件事，顾维没有丝毫的经验。 因为他上学的时候，早已有各种材质和好看的书皮卖了。 最后三人通力合作，把几本新书都包了书皮，成就感满满。 顾建国收拾着边角碎料，神情有点复杂的瞄了好几眼顾维。 对于顾维下午回来，说临时改变了出行计划，过几天再走的事情。 何尝不明白，一切理由都是借口，肯定是跟农村来了人有关。 人家孩子是担心他们吃亏呢。 为此，心里过意不去的同时，对那些人也更加厌恶和憎恨了。 怪不得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还不是看他们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才锲而不舍巴巴的凑上来。 假如还像之前那样，穷困潦倒的哪有人愿意搭理。 晚上，又停电了。 顾维不知道是不是贮木场有火车要装。 反正在八四，没有电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他也习惯了。 四口人还都不困，所以两人一伙，在东屋的炕桌上打上了扑克。 两个烛台分别放在桌子的一角，烛光摇曳间，还颇有几分浪漫的意境。 正当他们打得非常激烈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有人用力拍大门的声音。 动静太过突如其来，心脏不好的李桂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捂上了心口。 顾洪杰懂事的顺着母亲的后背，皱紧了小眉头朝院子里看。 顾维和顾建国纷纷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上一扔，然后穿鞋下地出了屋。 “谁啊？” 拍门的动作更激烈了，却无人应声。 顾维心里冒出了一些猜测。 顾建国拎起墙边放着的大斧。 这时，在店里的金宏飞大声喊道：“顾哥，我听到他们说是小奶奶的哥哥嫂子，还要用苦肉计！” 艹！ 顾维骂了一声。 这也太搞笑了！ “你们他吗的没完没了是吧？”顾建国气呼呼的朝着大门口跑去。 顾维也连忙跟了上去。 大门外的李桂龙和关晓兰两人，显然没料到店里会有人在。 还一下子把张春芹给出的主意拆穿了！ 两人慌乱犹豫了没多久，就先跑了。 顾维他们打开大门出去时，人已经跑出去几米远。 新仇旧恨夹杂一起，顾建国照追不误。 “不知道桂芝心脏不好啊！大晚上的弄这一出！你别跑！我今天非得削你一顿不可！” 顾维年轻体力好，很快超过了顾建国。 等快要追到人的时候，直接在后面来了一个飞脚。 李桂龙被踹了一个大前趴。 关晓兰不干了！ “你敢踹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她张牙舞爪的想要去挠顾维。 顾维不可能让她近身。 顾建国冲了上来，一撇子把关晓兰掀到了一边！ 顾维本来还想帮忙。 结果发现爷爷战斗力太爆表了。 金宏飞和顾洪杰也追了过来。 看到认识的坏舅舅坏舅妈，顾洪杰攥紧了拳头，仇视的瞪着他们。 顾建国即使在气头上，也不想把人打坏，差不多就住了手，恶狠狠的骂道：“要是再敢来，腿给你打折！滚！” 关晓兰气愤又憋屈不甘的还想耍泼，被李桂龙拽住了，“走！” 今晚这事的确干得丢人现眼。 眼看附近很多听到动静的人从家里出来看热闹，不想闹的更丢脸，忍着疼痛硬扯着人走了。 几人往回走的时候，有好信的邻居还打听是怎么回事。 顾维估计住得近的邻居应该也听到了，传出去早晚的事，于是打个哈哈过去了。 李桂芝站在大门口，脸色也青一阵红一阵的。 谁能想到，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 顾维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起这个事情，还觉得荒诞又搞笑。 估计爷爷奶奶或许感触更多。 这一夜，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睡好。 反正顾维是直到顾洪杰吃过饭，背着书包去上学了，也没起床。 等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听到外面不止有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还有小狗崽哼唧哼唧的声音。 顾维撩开窗帘的一角，眯眼看了看，阳光正好，湛蓝的天空，只有几朵白云。 打了一个哈欠，又躺了回去。 立秋之后，一天比一天凉了。 而温暖的被窝也越来越让人留恋。 如果再有温香暖玉在怀，就更完美了。 直到躺够了，顾维才终于舍得起来。 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简单的洗漱后，从大锅里拿出还温热的饭菜。 他刚喝了一口粘稠的米粥，就听到顾建国高兴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顾维啊，又来信啦！” 第九十二章 赌石 “这么快？” 顾维从爷爷欢快的语调中，也猜到了应该是秦之曼的来信。 他觉得有些意外，因为感觉包裹邮走好像没多久的样子。 “你这孩子，快点还不好？多少人巴不得信寄出去立马就到呢！其实一早就送到店里了，我看你屋窗帘拉着好像还没醒，就没送过来。” 回信速度越快，越证明对顾维这个小子的在意，顾建国高兴的不得了。 顾维也笑了起来，伸手接过信。 顾建国却没有马上回前面，而是爬了爬头发，轻叹了一声说道：“昨晚上的事弄得挺让人闹心的，你小奶奶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你了，感觉因为她家亲戚三番五次的……” 顾维连忙劝慰道：“小爷爷，都是自己家人，不用顾虑那么多，而且有这些亲戚也不是我小奶奶愿意的，谁家还能没有几个极品，这我都能理解，你劝劝小奶奶，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还有小爷爷你也是……” 大家在一起生活也这么久了。 顾建国其实了解顾维的为人，知道这孩子宽厚仁义，全心全意的把他们当成亲人对待。 但越是对他们好，他们越不能总给人家添麻烦。 不然，岂不是成了恩将仇报。 “顾维啊，你明天还是该出门出门去吧，可别因为我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耽误了你的正事！家里这边你放心，他们如果再不要脸的整事，我肯定还不能惯着，然后呢，还有大飞他们……要不然我跟你小奶奶这心里呀，真是太过意不去了，都不好意思在这给你干了！” 顾维也明白，如果他不答应的话，爷爷奶奶他们肯定心里更加不好受和挂碍，反而不好。 “好，那我明天出门。” 顾建国大松了一口气：“好，那你吃饭吧，我去店里了。” 顾维直到吃完饭，才打开了信封。 秦之曼的信，比上次写的多了两张。 纸张上还带着一股类似于花香的味道。 秦之曼对顾维邮寄的东西特别喜欢，字里行间洋溢着欢快和喜悦。 还讲了很多关于她自己的情况。 比如喜欢文学诗歌，喜欢秋天等等。 另外也问起了他的爱好。 顾维看完了之后，把信放到了一边。 并没有急着回信。 他现在依然相信爱情，也渴望谈恋爱。 不过更想找一个能够看得见摸得着，可以拥抱甚至为爱鼓掌的女朋友。 并且八十年代跟现代不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轻则成为道德问题，重则判刑吃花生米。 所以，暂时先以朋友或笔友的身份来往吧。 至于以后会如何，交给时间和老天定夺。 晚些时候，金宏达和金宏飞一起过来了家里。 两人没有空着手，还带来了家里人采的蘑孤和野果。 顾维收好了钱，又给了金宏达三十块手表。 之后，单独交代了金宏飞一番，在他走后，帮忙照看好家里的事。 金宏飞对昨晚的事情再清楚不过。 事后回想，总觉得自己有点太冲动了。 “顾哥，我是不是不把苦肉计说出来好了？后来，我看小奶奶都……” 顾维拍了拍金宏飞的肩膀，“没事，说破无毒。你如果不说，万一小奶奶心软，岂不是让那些人得逞。” “对对，可不能让那些人算计成功。” 金宏飞对顾维无比信服，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李桂芝的亲哥哥，血浓于水不是…… 与此同时。 李桂芝的哥哥李桂龙，光着膀子趴在炕沿边。 关晓兰给他用力的搓着红花油。 因为疼痛，他不时的发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直蹦，还布满了一些汗水。 关晓兰仍旧越想越气，手底下也发泄似的加了力道。 “咋不疼死你呢！昨晚我就寻思不能就那么算了，让人打了一顿还能白打？不说赔咱点医药费，也得给个说法啊！” 李桂龙痛呼出声，咕噜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这老娘们拿我出气呢，用那么大的劲儿！” 关晓兰单手掐腰，“对！我就是故意的！多好的机会啊，让你傻了吧唧的给错过了！过后咱再去找还能有用吗？” 李桂龙用小臂抹了抹脸上汗水，趁着袁家这会儿没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你啊，头发长见识短！要是不赶紧走，还要钱，信不信顾建国和那个小子，有可能认花钱了，也得更狠揍我？没听三姑奶他们说？人家店里乌央乌央的人买货，赚老鼻子钱了！ 咱们也是傻了，不该听那张春芹瞎咧咧，要不然也不至于弄得这么丢人！” 关晓兰把话听进去了，扼腕不已：“都怪那店里的人，谁能想到偷偷把我们说的悄悄话给听到了，还大嘴巴的告诉了他们！” “行了，也是该着。等以后慢慢找机会吧。”李桂龙挨了一顿打也没有白挨，他算是看明白了，那小伙子真把顾建国他们当回事…… 对于顾维要走的事情，不止顾建国和李桂芝，连顾红杰都没有那么不舍了。 甚至迫不及待他赶紧出门。 第二天，顾维离开家，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有些哑然失笑。 既然不走不行，倒不如顺其自然吧。 总之那些亲戚凑上来，无非也是想要得到好处罢了。 当初，但凡他们对爷爷奶奶他们好一些。 他都一点不介意给些东西或者机会回报一二。 可惜，一个好人没有。 另外，他总怀疑奶奶的去世，或许跟极品亲戚有关。 回到了现代后，顾维修整了一番后，定了机票。 临走之前，顾维还去了一趟私房菜。 周文怡已经回来上班了。 两人刚好在楼梯那里遇到。 顾维发现，周文怡又瘦了一些，下颚线更加的明显，衬得眼睛更大。 鼻子也红红的，估计是因为擤鼻涕多了所致。 看到顾维，周文怡先是惊喜的双眸亮起了光。 随后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掩住了口鼻，瓮声瓮气的叫人，“顾大哥。” 首先，周文怡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他。 另外也是在懊恼，鼻子因为用掉了两包纸巾，不止发红还爆了层皮。 在喜欢的人面前，她想要保持最佳的最美丽的状态，结果却一再的被顾维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顾维被周文怡一系列的小动作给逗笑了，关心的问道，“感冒好点了？” 其实，那天听简菲说周文怡感冒好像挺严重的，嗓子都哑了，他有些纠结来着。 想要问一问情况，又担心此举有渣男的嫌疑，人家表白不答应，还没事瞎撩拨。 “好多了，但是也不算彻底好，这个时候传染性最强悍了。所以，顾大哥，你千万别离我近了，不然万一传染给你可惨了。” 周文怡听了哥哥的出谋划策，只犹豫了一瞬就觉得不靠谱。 因为，她知道顾维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真正走进内心的人。 “没关系，我抵抗力很强。倒是你，不用那么急着上班。” 顾维深有体会，感冒貌似是小病，但容易反复，而且难受的时候最好是多喝水然后睡觉休息。 “不上班的话，我在家里好得慢，还是上班好……” 周文怡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心里甜滋滋的，感觉自己这一生病好似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她在心上人这里得到了关注和关怀。 其实她跟宋大明关系处得不错，旁敲侧击的也打听出来，顾维身边或许有有好感的女生却还没有多少进展，现在对于两人的事情，不由更有信心了。 顾维可不知道，眼前的周文怡小脑袋瓜里都在想着什么。 他只是过来看一下，顺便吃个饭。 所以，很快回了办公室。 没过不久，宋大明就听到消息从后厨上来了。 “老板，我可又有些天没有见到你人了。” “我都是老板了，还能让你天天见？又不是大宝。” 两人都知道这个广告语，对着哈哈大笑。 接下来，没说多少工作的事，就歪了话题，还分享了几个小视频。 等用过了饭，离开的时候，顾维跟一个长相很凶的男人在店门外擦肩而过。 对方眉骨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皮肤有些黑，还带着橘皮和痘印。 估计是来店里吃饭的客人。 顾维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然后大步朝着停车的位置而去。 刀疤男却停下脚步望着顾维的背影，歪嘴笑了笑，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 夜幕降临。 历城一处珠宝市场里，异常热闹。 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翡翠成品还有毛料。 吆喝声，砍价声，此起彼伏。 大部分商贩都摆着一个小小的地摊。 但摊位上卖的货物却不可小觑，有几百上千一块，也有以万来论价格的石头。 市场中卖石头的得有一半都是面甸那里的人，他们的特征比较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因为常和国人打交道，都会说一些汉语。 然而，这里很是昏暗，并没有多少灯光。 只有很多小手电的亮光。 那是人们对着一块又一块的石头照来照去。 顾维也拿着一个珠宝专用小手电，随意的挑选着。 刚刚走进夜市的入口，他就看到有标语写着，‘一刀穷，一刀富，一刀走上土豪路。’ 据说，赌石如赌命。 赌赢了，一夜之间成为富翁。 赌垮了，一切都输尽赔光了。 但顾维赌性不高。 至于切出来是涨还是垮，也并不在意。 所以，挑的都是价格不高的石头。 而且也不当场切石。 第二天，顾维先去了传说中的旅社。 虽然叫旅社，但实际上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为顾客提供住宿的地方，而是承担着交易和买卖的市场。 旅社保留着九十年代建造之初的样子。 看起来虽然已经陈旧不堪。 但是听当地人说这样一间包房转让费就要5万以上。 为了更清楚的能用手电看清玉石的内部结构，宾馆内房间和走廊都拉上了隔光的窗帘，也不开灯，或者只开了灯光很弱的一盏小灯。 这样的氛围更加为赌石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桌上地下放着不少的原石，上面都写着编号。 顾维也像其他买家一样挑选着。 最后依然不开。 大家也习以为常。 因为只有刚入行的新手会想着切开，真正的玩家不是所有的石头都开，有的石头选择开，有的拿回家养着。 而且还有热衷于囤石的，买回原石后并不急着开，坐等原石涨价！ 大肆采购了一番后。 下午，顾维才去逛了赌石街。 这条街大概有几公里长，珠宝玉石店、赌石店，随处可见。 顾维走走停停，进了一家人气貌似很旺的赌石店。 逛了几分钟以后，顾维发现了一块特征跟老郭曾经讲过的压灯有泛冰渣起冰感的石头。 他正拿在手里反复研究的时候，有位下巴留着胡子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 顾维感觉对方似乎也看上了，没有丝毫迟疑的拿去了柜台。 付了五万块以后，顾维也有点好奇这块石头到底什么样。 所以，很快去开石头。 机器切割的声音又响又刺耳。 一些人围了上来看热闹。 “这块石头绝对有好货。” “对，白雾出高货，可以赌冰种。” 本来顾维还挺平常心。 但看热闹的，竟然比他都要聚精会神和紧张期待。 氛围烘托到这了。 莫名有点刺激。 “天呐！有料！” “冰种！” 切石的师傅问道，“还切吗？” “小伙子，我给你20万，卖给我怎么样？你这如果再继续，很有可能变种！”原来是之前下巴留着胡子的那位中年人挤了过来。 顾维澹澹的瞥了对方一眼。 都说开窗不算涨，切涨才算涨。 他也不是差钱的人啊！ “切！” 师傅得令，立刻开始继续工作。 大家的情绪，也都越来越紧张高涨。 顾维收获着众人羡慕嫉妒和等着看热闹的各种目光，也全神贯注的盯着。 终于。 石头全被开出来了。 周围想起了惊呼声和议论声。 “冰种啊，至少一百万！” “100万算什么，现在货不如以往多，肯定能卖更多钱！” “……” 一时间，顾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五万块钱买的一块石头，翻了无数倍。 大家都无比羡慕他的好运。 同时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店里开始挑选原石。 期望自己也能赌涨，实现一刀富的梦想。 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帅哥，恭喜啊。” 顾维澹澹的说了一句，“谢谢。” 男人连忙又道：“刚刚的事，请您别介意，我也是看过太多赌石的人赌亏了。我出150万，您看怎么样？” 顾维还没有出声，旁边立刻有人哼了一声。 “老曲，你刚刚明明看出是冰种有涨，还故意的想二十万收了占大便宜。现在真大涨了，你又装着跟好人似的，还说怕人家赌亏！开玩笑呢？” 老曲的脸色瞬间阴沉，似乎想要反驳，但是这个男人连看都没看他，冲着顾维露出了弥勒佛一样的笑容。 “帅哥，你这冰种能出不少的手镯，230万，我要了！” 聪明绝顶的男人话音刚落，又有两个人围了上来。 一位西装革履，头发往后梳，带着金丝眼镜。 另一位岁数大一些，穿着休闲，脚上是双老布鞋。 “我出三百万。” “四百万！” 顾维原本赌涨了，还想把这块冰种翡翠收藏，留作纪念。 现在看价格越喊越高。 他也改变了主意。 最后价高者得。 五百万卖给了那位穿着老布鞋的男人。 等两人交易完，男人递出了一张名片。 顾维看到上面的名字是武援朝，某珠宝公司总经理。 第九十三章 灯下看美人 顾维微微一怔，随后感觉自己过于刻板印象了。 谁说珠宝公司的总经理，就不能穿老布鞋。 武援朝见顾维无论是赌涨了，还是几百万进账，都波澜不惊，心里有了计较。 “如果以后还有料子，可以联系我，价钱好说。” 顾维对打扮简单朴素，做事爽快的武援朝印象不错。 尤其他的珠宝公司在京城，以后考虑合作也未尝不可。 “没问题。”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并没有离去，他也送上了一张名片。 “您也可以考虑联系我。” “好。” 顾维客气的接过。 发现这个叫康济的人，也来自京城，经营一家叫广云轩的古玩店。 通过聊天得知，他跟武援朝还是熟人。 不远处，假装挑选原石的老曲，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跟赌涨的石头失之交臂，分外的郁闷窝火。 忍不住想，倘若当时他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或许这个年轻人不一定非买不可。 与老曲认识的男人，心情同样不美丽。 那块料子，不止能出几十只手镯，边角料也可以出成品。 但五百万的确有些过高了。 他和老曲不经意的隔空对了一个眼色，两人去了旁边说话…… 顾维很快离开了这家赌石店。 意外的赌涨，让他成为了焦点。 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因此，也不想继续的逛下去了。 然而。 顾维刚走出一段路。 敏锐的觉察到，后面似乎有人跟踪的样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之前赌涨的时候，那么多人围观。 其中，有人起了坏心思也再正常不过。 顾维继续装作不知，澹定从容的边走边逛。 但精神却高度集中，想着如何巧妙的把人甩开。 等绕了一些路，终于找准机会，他快速的上了一辆出租车。 当车子驶离，顾维透过后车窗，果然看到了两三个形色可疑的人。 顾维转过头，坐正了身体。 今天这事，本来只是好奇这块石头里面究竟是什么样。 结果却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赌涨了。 如果是更极品一些的翡翠，肯定舍不得卖。 冰种到底还差一点，价格合适也就卖了。 没想到，引来了宵小之辈。 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又是一个人，没必要硬碰硬。 直到确定应该甩掉了尾巴，顾维才下车，又换了一辆车子。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酒店房间，他轻吁一口气。 担心夜长梦多。 顾维随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就退房离开了历城。 顾维不知道的是，至少有三拨人在四处的找寻他。 因为他的小心谨慎，倒是少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之后，顾维又在另外一些有原石的城市，采购加旅游了几天。 然后满载而归的回到青城。 几年的求学生涯和工作生活，让顾维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第二故乡。 他下飞机的那一刻，呼吸着熟悉的空气和味道，莫名的安心踏实。 在外面即使住在五星级酒店，环境和服务再好，也终究感觉不如家里舒心。 而且出门在外也做不到完全的放松，会绷着一根弦。 顾维开车回了距离机场更近的高层家中。 等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出来后才收拾整理起了这次的收获。 大大小小的原石籽料若干。 特产和纪念品也买了不少。 顾维走了好几天，也不知道爷爷奶奶他们过得怎么样。 即使有金宏飞他们帮忙照看，他心里也十分的惦记。 但是这个时间，如果回去八四的话，着实有些晚了。 倒不如明天早上再回去。 感觉有点饿，顾维干脆换了一身衣服去了店里。 他没有空着手，还给大家带了一些小礼物。 对于老板又出去旅游了，宋大明他们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而店里即使没有顾维在，也运作的良好，营业额节节攀升。 顾维不是小气的人，当即决定请客犒劳他们一番。 虽然周文怡已经下班回家了。 可这种事，怎么好落下她呢。 而且还明知道她就住在附近的情况下。 顾维让简菲负责联系。 他则回了办公室。 宋大明也跟了进去。 “你去那边旅游，没去赌石啊？” 顾维理所当然的说道：“去都去了，肯定得碰碰运气。” “一看你这反应，就是什么也没赌到。”宋大明一副他都猜到了的表情。 顾维暂时并不想把实情说出来。 不然，宋大明同学的小心脏恐怕要受不了。 他转移话题说道，“对了，也叫你家彤彤一声吧。” 宋大明摊手：“我倒是想，但她加班，等下次有机会的吧。” 另一边，周文怡接到消息的时候高兴坏了。 顾维不但回来了，而且请客也没忘了她。 本来下班回来后，周文怡已经洗了澡，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现在又急急忙忙的梳洗打扮起来。 她把衣帽间里的衣服翻了一个底朝天。 在试衣镜前比划来比划去，也拿不定主意。 最后还是咨询了好朋友的意见。 选了一套时尚又不失温柔的裙装。 配上精致又不张扬的首饰。 临出门前，还富有小心思的喷了一点点香水。 顾维正在玩着手机里的游戏，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敲响。 “请进。” 等他抬头看过去，发现进来的是精心打扮过的周文怡时，着实小小的愣神了一下。 常言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此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只见周文怡长发披肩，眉目含情，眼眸如水。 跟以往的风格大大不同，显得温婉有女人味。 周文怡丝毫也不遮掩自己的心意和情愫，目光灼灼的望着顾维，声音甜甜的开口：“顾大哥，我来了。” 顾维不知为何，心头竟然破天荒的升起一丝异样感觉。 他摩挲着干燥的指尖，压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点了点头，“嗯，我们等他们一会儿。” “好呀。” 周文怡对从顾维口中说出的“我们”两个字，很是喜欢。 彷佛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突飞勐进的变化似的。 虽然知道是幻想，她也心生雀跃的没有离开，而是鸟鸟婷婷地走到了会客沙发那里落座。 第九十四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着周文怡的靠近，一股香风也飘到了顾维的鼻端。 对于不怎么使用香水的他来说，澹澹的香甜味道感觉还好。 周文怡十分珍惜这样难得独处的机会，想多和顾维聊一聊。 然而，事与愿违。 两人似乎刚说了几句话，其他人也上来了。 宋大明最先进来了办公室。 看到只有顾维和周文怡在，眨了眨眼，“咱去哪吃啊？” 顾维装作没有看到宋大明的挤眉弄眼，问道，“你们都想吃什么？” 跟在后面的简菲他们说了一堆，比如烧烤，火锅，日料之类的。 大家商量之后，一致决定还是去吃海鲜。 顾维既然要好好的犒劳一下他们，自然不会小气的选择便宜的地方。 最后去了青城人均消费一千多的海鲜食府。 据说，这家店的老板每天凌晨去渔船收一手货，品质自然能够有保证。 宽敞的包房里，全都是红木家具。 还有一整个展柜，各种年份各种版本的茅台酒。 顾维还特意研究了一下里面的茅台酒。 即使他能轻轻松松的弄到八十年代的茅台酒。 由于包装和酒水太新了，也无法拿到现代卖。 不过，他能赚钱的途径实在是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的钱。 倒也没有觉得多可惜。 上次聚餐，还是没有开业之前的事。 私房菜从教师节开业到现在，已经有些日子了。 这次吃饭也多了前堂和后厨的几个人。 经过磨合，现在都相处的不错。 顾维酒量一般，也不逞强。 提了一杯后，就不喝了。 店里的其他人也了解情况，谁都没有那么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劝酒。 况且，老板大方的请了这么贵的地方。 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尽情的享用琳琅满目的海鲜大餐之上了。 喝酒的事情，反而排在了后面。 等酒足饭饱从饭店里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因为喝了酒，开车的都叫了代驾。 宋大明抢着坐进了顾维车子的副驾。 顾维只好和周文怡一起坐了后座。 “顾大哥。” “嗯？”顾维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了她。 周文怡白皙的脸颊泛着红霞，眼睛也有些迷离，呵呵的笑，“我今天好开心呀。” 顾维感觉周文怡或许是喝多了，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醉了？” 周文怡却急切的摇头否认，“没有。我……” 结果，她话没说完就打了一个酒嗝，顿时脸更红了，连脖颈也红了一片。 顾维被她的一系列反应逗笑。 这一刻，莫名的感觉周文怡有些娇憨可爱。 周文怡羞赧地捂住自己的脸颊，酒也醒了一半。 但同时也敏感的觉察到了，他们之间某些东西在悄然地发酵变化。 前面装醉的宋大明，无声的咧开了嘴角笑了…… 翌日。 本想早起一些的顾维，醒来时已经八点多了。 他收拾妥当后，连忙回了八四那边。 刚走到服装店的范围，顾建国和李桂芝就从店里面走了出来。 “你回来了！” “我们早上还念叨呢。” 顾维见爷爷奶奶气色不错，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但仍然问起，“你们都好吧？” 两人忙异口同声的说：“好，都好。”“你是不是没吃饭呢？” 顾维实话实说道：“没有。” 顾建国一听急了，“那别站在这说话了，赶紧回后屋，给你弄点吃的。” 店里有赵正英和林语看着，李桂芝也跟着他们爷孙俩一起到了后面。 她还跟往常一样，急着把这几天的账目和营业款交了，然后就回了前面。 顾建国则点上了大锅，利用现有的食材抓紧给顾维做蛋炒饭吃。 三个小狗崽经过精心的喂养，几天不见就出息了不少。 它们围着顾维的裤脚打转，嘴里还发出哼唧哼唧撒娇的声音。 顾维一边逗弄稀罕着几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一边听着爷爷讲述自己离开后的情况。 “开车的大海还有他徒弟，送了两只鸡和大鹅过来，在后院养着呢，寻思等你回来再杀了吃肉。” “你赵叔他们也拿了不少吃的给咱家……” “李斌昨天出院了，跟他哥一起过来，看你还没回来，待不大一会就走了。” 顾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小奶奶家亲戚没再来过？” 顾建国皱起了眉头，“来过一次。也不知道李桂龙是被我揍服了还是咋的，放下半布口袋的山核桃就走了。 倒是袁德才骑自行车跟一个也骑车子的酒鬼撞上了，两人打了起来，最后没打过，被削的挺惨的！他妈和他媳妇还过来要说法，说是我们指使人干的，最后被我和你小奶奶给骂走了……” “骂得好！没有证据随口的诬陷可不能惯着！不过，他也够倒霉的了。” 顾维感觉这应该是李斌找人干的，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顾建国一看顾维的反应，立刻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的确挺倒霉。” 爷孙俩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吃过了饭，顾维被催促着回房间休息。 顾建国推着车子出了门。 顾维哪里能睡得着。 他沏了一壶好茶，坐在院子里。 晒着太阳，喝着茶水，悠哉舒心极了。 随手翻起了账本。 霍然发现服装店开业竟然一个月了。 而这期间除了零售还有批发，收入非常可观。 毕竟都是从现代倒腾过来的货品，利润更是丰厚的很。 顾维决定晚些时候给大家发工资。 顾建国很快从外面回来了。 车把上提熘算褂的有不少东西。 顾维去帮忙往下拿的时候，发现全是好吃的，还有汽水和散装的啤酒。 之后，顾建国还特意用磨刀石磨了磨菜刀。 然后去后院隔起来的棚子里抓鸡。 顾维也跟着一道去了。 看着爷爷手法娴熟的宰杀放血，他只能帮着烧水打打下手。 十一点多，顾洪杰和林航一起放学回到了家。 看到阔别几日不见的顾维回来了，两个孩子异常开心。 献宝似的围着顾维，迫切的分享学校里的事情。 顾维耐心的听着，感觉他们适应的都非常良好，十分欣慰。 中午的这餐饭，吃的异常丰盛。 顾维其实回来就吃了饭，已经不那么饿了。 但也啃了不少的鸡肉。 别说，自家养的鸡，吃起来真香。 饭后，顾维单独的给几个人发了工资。 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俩一共五百六。 赵正英一百五，林语和金宏飞没有干到满月，分别给了七八十块钱。 领了丰厚的工资，可把大家都高兴坏了，积极性无比高涨，做起事情也更加卖力。 第九十五章 想多了 不同于赵正英他们的欢天喜地，顾建国和李桂芝感觉非常不好意思。 之前顾维已经预支给了他们一个人的底薪，解决了燃眉之急，还上了李家的三十块钱欠款。 现在包吃包住，又开了五百六十块钱。 在工人月工资才几十块的时候，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顾维执意要给，不收下的话，甚至板起脸都要生气了。 他们也只好暂时接了。 但依然觉得这钱拿着烫手，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找补回去。 顾维岂能不知道爷爷奶奶在想什么。 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其实，他真正想要给予他们的比这些还要多得多。 不过，因为人设的关系，只能循序渐进，徐徐图之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顾维睡到自然醒。 待吃过了迟到的早饭。 他刚准备出门，去租住的房子那边转转。 顺便看看李子熟没熟，摘一些回来。 赵大江就背着大半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来了家里。 “顾维啊，这趟出门还顺利吧？” “顺利。”顾维以为这是又来给送菜了，无奈的笑道：“赵叔，你们上次给拿的还没吃完呢，而且家里的园子，之前的房主也种了不少菜。” “这把可不是菜。你看看这都是啥……”赵大江笑呵呵的打开了麻袋上系的绳子。 顾维好奇的低头往里面看了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黑色的毛发，还有几只熊掌…… 他有点吃惊，“黑瞎子？” 赵大江点头：“对！这就是把我们林场陈老六伤了的那个黑瞎子。总算被打猎的给打着了……正好英子往林场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我赶紧拿下来让你们尝尝！” 当初，顾维在山上跟赵大江初遇，便听说了这件事。 据说那个人算是捡了一条命，但眼睛鼻子都被舔没了，彻底毁了容。 “我记得，伤人的那会儿还是6月份采蕨菜的时候……” “是啊，一晃过去这么久了。夏天没有冬天好打，等黑瞎子冬眠了猫在哪个大树洞里头蹲仓不吃不动的时候，就好弄了……” 虽然赵大江擅长采山下套子，打猎打不太好。 但这些年知道的关于打猎的事可不少。 他谈性甚浓的讲了很多。 顾维听的入迷，对打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等以后有机会，趁着还没有禁猎禁枪，也进山去体验体验打猎的乐趣。 顾建国厨艺好，很多家常菜都做的不错。 不过，烹饪熊肉和熊掌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连如何收拾都有些不得其法。 幸好，赵大江经验十足。 他们两人一起先把熊掌挨个的处理干净。 之后放进烧开了一锅热水的大锅里，还往里面倒了一些白酒，加了些葱段。 等捞干净血沫，又往灶坑里添了不少柴火继续煮。 这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的吃到嘴里，大概要几个小时以后。 所以，中午这顿饭，还得掂量的做一些别的菜。 顾维和赵大江想要帮忙打下手，却被顾建国赶到了院子里。 两人只好相对而坐的喝茶、聊天。 渐渐的，一股香味从屋里传出来，直钻口鼻。 顾维吸了吸鼻子，感叹道，“好香。” “这才哪到哪儿。你小爷爷手艺好，等红烧出来的时候，肯定更香迷湖了，你是不知道我家你赵婶做的有多腥……” 下书吧 顾维看着赵大江比比划划的描述，忍俊不禁：“那赵叔你们必须吃完了我小爷爷做的再走。” 赵大江笑呵呵的点头：“行。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唐佳美也过来了家里。 她没有空着手，还带来了两瓶白酒和七八瓶汽水。 顾维知道裁缝店自打开业以后，生意就特别不错。 许是因为事业越干越像样，赵婶整个人红光满面，越发的自信了。 大家在一起聊着天，氛围十分轻松愉快。 唐佳美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前两天国营饭店服务员的二妹妹，来我店里做活，还打听了半天你有没有对象的事。我寻思是不是想要给你介绍啊？” “估计只是闲聊吧。”顾维跟许秋荷见了面通常会聊上几句，至于那位许家二女儿，并没有说过多少话。 唐佳美早已把帮扶了自家太多的顾维，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他的婚姻大事也特别的上心。 可认识的人有限，一般条件的也觉得配不上长得好还能赚钱的他。 “我看不像，打听的可细了。” 等顾维进屋去续茶水，顾建国用手背蹭了蹭脑门的汗水，悄声说道，“你说，她是不是帮着那谁打听的？” 顾维当然知道顾建国说的是谁，不由哑然失笑。 他语气笃定的说：“我感觉绝对不可能。” 顾建国砸吧了两下嘴，也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等顾洪杰和林航放学回来，午饭也正式开席。 靠边站的桌子上摆了八菜一汤。 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喝边聊。 正热闹的时候，家里又来了人。 第九十六章 因为大家都到了后屋吃饭，所以不但锁了店门，也从里面插上了大门。 听到有人敲门，顾洪杰放下快子自告奋勇的小跑着去开门。 顾维虽然没动地方，但也透过窗户往院子里张望着。 看到金宏达和金宏飞哥俩，跟在顾洪杰的身后进了院。 走在前面的金宏飞，怀里还抱着个大纸壳箱。 不止顾维，其他人也都猜到了是电视机。 “呀！真买到了！之前还怕大楼没货呢。” 赵正英激动的起身，跑了出去。 唐佳美忍不住冲着她的背影笑骂，“这孩子，都多大岁数了，还毛毛愣愣的。” 然后看向了顾维，动动唇刚要说话。 赵大江分外感激的冲顾维举了举杯，抢先一步说道，“英子家也能这么快买上电视机，要感谢你啊。” 这种类似的话，顾维听的太多了，他也举起杯子，“赵叔，你这么说不就见外了吗？而且他们也付出了。” “好，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赵大江其实也知道顾维不爱听，但却忍不住的想说。 顾建国和李桂芝对视一眼，眼眸泛着亮光，心里不约而同的都冒出了一个主意。 林语姐弟俩规规矩矩的坐着。 等几个人进屋后，把电视机在地上放好。 除了回到座位坐下的顾洪杰，都齐刷刷的看着顾维，动情的也说了几句发自肺腑的话。 “顾哥，谢谢你。” “对，要是没有你给我们工作的机会，这电视机可没这么容易说买就买上。” “只要你愿意用我，我给你干一辈子……” 从前金宏达和赵正英虽然上班有工资，但没有分家，结婚以后又底空，即使省吃俭用攒了点钱，也没有多少。 现在好了，待业没有工作的金宏飞都能赚工资了。 所以，昨天一回到家，金家人就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决定买电视机。 顾维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连忙催促道：“你们快去洗手，然后边吃边聊。” xiaoshuting.info 他们只好不迭的应道：“好，好。” 金家兄弟俩还从市里买回来一些酱牛肉、猪蹄、猪头肉等熟食。 切好后端上来，盘子叠盘子的简直比过年都要丰盛。 不喝酒的人，很快吃完下了桌。 几个喝酒的人，推杯换盏的也没有把战线拉太长。 毕竟金家那边的老两口，没准还在家里等着呢。 之后，赵正英和赵大江两口子也跟着一道走了。 不过，他们晚些时候还会过来，品尝顾建国做的红烧熊掌。 待后屋只有顾维一人时，他闲来无事，也没有困意，干脆骑车去了租的房子那边。 后院的果树上，成熟的李子不少，可以说硕果累累。 顾维摘下一个红中带着一点点青的李子，然后掰开。 发现还是干碗的品种，没有虫子。 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他闲适的边摘边吃，把带来的两个塑料条编织的筐，快装满了才停手。 最后又房前屋后的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不妥，才锁好了门离去。 回去的路上，顾维路过国营饭店。 正好赶上许秋荷拿着扫地笤帚和铁撮子出来。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许秋荷脸上立刻爬满了笑容的招呼他，“老弟，我跟你说点事。” 顾维中午刚听赵婶说过许秋荷二妹妹打听自己的事，心里不免泛起了一些猜测，面上不显的下了自行车，“许姐，什么事？” 许秋荷瞧了瞧左右，小声的说：“偷你家店那两个小子判多少年，你知道吗？” 顾维一怔，“不知道。” 自从人被抓走后，也没有关注。 出门回来后，也没听爷爷他们提起过。 许秋荷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五年！这是他们赶上那啥过去，没那么严了，不然……” 顾维也深以为然。 的确有抢劫了几毛钱，就枪毙的桉例。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 顾维见许秋荷没有其他要紧事想说，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八卦。 于是分给了她一些李子，然后骑上车子离开了。 许秋荷却望着顾维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顾维刚到自家附近，就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 估计是爷爷已经开始烹饪熊掌了。 他马上加快了蹬车子的速度。 推车进院，卸下两个筐，拎在手里进了屋。 厨房里，顾建国正在往一只熊掌上面浇汁。 那汁色红亮，看起来非常有食欲。 闻起来味道更加浓郁醇厚。 顾建国笑眯眯的问顾维，“尝尝？” “好。” 顾维也没客气，拿起快子，小心的弄下一点。 入口的肉又糯又烂，咸澹也适中。 他竖起了大拇指：“嗯，好吃。” 然后细细的品味着味道，感觉跟想象的又不太一样。 顾建国得到了夸赞，笑的眼角的褶子都聚集到了一起，满是慈爱的盯着顾维。 本来有话想要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还是先斩后奏吧。 不然，凭着他对顾维这个小子的了解，肯定不能同意。 顾维可不知道顾建国心里打的盘算。 他带回了不少的李子。 家里人肯定是吃不了。 而赵大江和金家也都有李子树，据说结的比他租房子的那几棵树还要多得多。 随后，顾维留下了一些，把剩下的分给了关系处得不错的邻居们。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自从他们买房搬过来，左邻右舍的邻居都挺好，也帮了不少忙。 顾维刚从隔壁的大美理发店出来，就看到了李斌和他那个一头自来卷的朋友来了。 “顾哥。” 李斌和梁卫兵连忙异口同声的叫人。 顾维关心的问道：“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李斌的精气神比上次见好多了。 脸上的青紫也都消散，但整个人要消瘦了一些。 李斌苦笑，“还得养一段时间。” 伤筋动骨一百天。 倒霉的遇到了这种事，也没办法。 顾维宽慰了一句，“慢慢养吧。” 然后，带着两人去了后屋。 梁卫兵还是第一次被带到家里做客，略微有些局促。 后来大家坐下聊了一会儿天，放松了许多。 顾维其实有些好奇，李斌后来如何收拾的那两个人。 第九十七章 顾维还没问出口，李斌就主动把事情讲了。 原来，那两个小子抢了李斌后，做贼心虚的跑去了山上某个沟里的朋友家躲藏了起来。 抢到的二十三块五毛六分钱花了。 三只手表却暂时没敢轻易的出手。 待了两天，感觉风平浪静，以为没事了，两人才悄悄的回了山下。 结果在其中一人的家附近，被守株待兔的李斌的哥们抓住了。 之后，除了被狠狠痛打一顿，还赔偿了两百块钱。 听完后，顾维感觉这个处理有瑕疵，而且也不是那么解气。 李斌其实也不是那么满意，但目前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顾哥，我妈把我的手表都藏起来了，说等老徐从省城过来，都转给他，说啥也不让我再卖表了！只给我两条路选择，要不找单位上班，要不就是去大棚摆摊。” “你这次出事，也真把李大娘吓坏了。那天在医院，我注意到她手都哆嗦了。” 顾维能够理解李母的做法，毕竟赚钱和儿子的安危相比，还是后者更重要。 何况，之前李斌倒腾东西卖，李母就不是那么支持，后来才渐渐有了改观。 “我知道。可是，说老实话，我并不太想去大棚摆摊，把着死身子不说，夏天闷热，冬天还冻够呛！” 李斌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奈何赶上了突发状况，一时间陷入到了两难的困境。 顾维哑然失笑，“你可以雇人啊，不一定非得自己去守着摊吧。” 李斌豁然开朗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的涨红了脸。 “顾哥，我这脑子估计被打傻了，咋没转过弯来呢。不过，卖服装还是没有卖手表利润大……” 顾维丝毫没有嘲笑李斌的意思，想了想说道：“其实衣食住行，衣排在首位，看着不起眼，利润也是很高的，比卖手表还要长远。我还打算在市里，或买或租一个大点的地方再开个服装店呢。” 顾维有认真的想过在八四这边的事业发展问题。 九十年代以前，还是以倒腾服装日用品电子产品等等为主。 工厂之类没有一定的实力和背后助力，轻易也不会涉足。 不然，猪养大了，是割肉是宰杀，就不是他能左右了。 轻则给人扛活，重则进去吃饭。 李斌没想到财神爷还有这样的计划，他眼睛一亮，急忙说道：“顾哥，那我还去大棚弄啥摊啊，干脆跟着你干得了！然后没事的时候倒腾点手表卖，我妈那里还能有交代！” 顾维对李斌还是很信任的，而且摊子支起来也的确需要人。 “行啊，你如果愿意的话，到时开起来你帮着管理好了。” “我愿意！顾哥，特别愿意！” 李斌早就眼馋赵正远他们跟财神爷的关系。 可惜无论怎么努力，好像总是差了一层。 现在终于有机会跟着一起干了。 一旁沉默听着的梁卫兵，等两人聊的差不多了，忍不住毛遂自荐：“顾哥，我刚好市里有亲戚也认识不少人，找地方这事儿交给我来办行不？” 李斌即使有心，现在也没有办法四处跑。 如果能帮忙办好了，不但哥们卷毛的好处少不了，自己也能被记上一分好。 他也期待的看着顾维。 有人帮着跑腿还不好？ 顾维怎么可能拒绝。 “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梁卫兵觉得这是财神爷对自己的一个考验，摇手道：“不麻烦，顾哥，等有眉目了我就过来找你。” 顾维笑着说，“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顾维本来是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但李斌肋骨还没好，长时间的坐着不行。 两人很快告辞离开了。 他们走后不久，赵大江他们来了。 一同过来的还有金家的父母和从其他林场下来的赵正远。 大包小包的又带了一些吃食。 最近赵正远跑了很多地方，手表又卖出去不少。 顾维收好钱以后，两人没有急着出屋，还在一起聊了半天。 自从要当爸爸了，赵正远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赚钱赚的更来劲儿。 迫切的想要在孩子没出生之前，多赚一些钱，然后也在山下买个房子。 再托人把姚舒兰的工作调到山下的学校。 顾维耐心的听着赵正远的一样样计划。 知道这些都不难实现。 而且被这种积极向上的情绪所感染，他也有点想要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之后，家里一共摆了两桌。 大家敞开了吃吃喝喝，热热闹闹的直到很晚才结束。 一夜酣睡。 顾维还做了个美梦。 直到日上三竿醒来，他还回味了半天，才慢悠悠的起床。 吃过饭以后，没有看到顾建国的身影，顾维也没有多想。 还以为爷爷去买东西了。 结果，临近中午的时候，顾建国也买了一台14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回来。 “小爷爷，你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 顾维都要无语死了。 他不买电视机，不是舍不得钱，只是想尽量低调一点。 结果，爷爷不声不响的把电视买回来了。 已经可以预见，在一段时间内，他家将成为附近的据点，热闹非凡。 顾建国搓手嘿嘿笑，“看到大江还有英子他们家都买了电视机，我们也眼馋不是。正好手里有钱，所以就买了。省得小杰还羡慕别人家有电视机，想上人家去看，又不好意思。” 顾维哪能不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爷爷他们还是觉得这钱不该拿，想方设法的想要吐出来。 “电视机的钱我给报销。” 李桂芝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可不行。这电视是我们家买的，哪能让你报销啊！顾维，没有那么干的。” 顾建国也急切的说道：“就是。顾维呀，小爷爷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么不计回报的对我们好，好的我要是不做点啥，这心也不安，吃不好睡不好。所以就当让我们能过得坦然舒心一点，咱们别为这个争争讲讲的好不好？再说，我们以后要是买房子了，这也算是提前把家里的大件置办了一个不是。” 顾维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只好无奈的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他肯定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给补回去。 这时候，买电视可是大事。 附近的邻居，很快闻讯过来家里看热闹。 电视机放在了东屋的柜子上。 李桂芝还特意弄了一个罩子，生怕落下一点灰尘。 在院子里支上木头杆，安装好天线。 顾建国问道，“现在有画面了吗？” 人们兴奋地围在电视机旁。 “没有。全是雪花。” “你再动弹动弹！” 顾建国又调试了大半天，“现在呢？” 频道终于传出了说话的声音，出现了人影。 “有人说话了！” “有了！” “有画面了！” 众人皆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小的荧屏。 即使是广告，也看的津津有味。 连顾维这个看惯了各种电子产品，勐然间瞧着这黑白的影像，也觉得分外新鲜。 家里有了电视机，要说最高兴的人非顾洪杰莫属。 他跟林航放学回来，刚好赶上已经调出了台。 顾洪杰一蹦三尺高，“啊啊啊！家里有电视了！能看霍元甲啦！” 顾维知道最近有电视台在播放《大侠霍元甲》。 这部电视剧是由港城亚洲电视出品，徐小明监制、执导，黄元申、米雪、梁小龙主演的香港古装武打片。 于81年首播，共20集。 83年该剧被引进到中国大陆，在东城电视台首播，之后在央妈以及各地电视台播放。 顾洪杰没少在他耳边念叨霍元甲的绝招。 “能看了，你们快点洗手去。” 林航虽然没有顾洪杰表现的那么情绪外露，但也一边在搪瓷盆里洗手，一边不错眼珠的盯着房间里的电视。 两个孩子连午饭都是凑在电视机前吃的，甚至都不想去上学了。 最后磨磨蹭蹭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才一前一后离开了家。 惹得顾维和顾建国他们哭笑不得，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幸好，下午上班的上学的都走了，附近邻居看到家里大门紧闭，也没好意思敲门。 顾维才能得以安稳的睡了一觉。 等到晚上，家里的饭桌还没有撤下去，就陆续的来了一些邻居。 有带着讨好的笑容，也有一脸不好意思的。 当然，其中有羡慕嫉妒的也在正常不过。 毕竟一台电视机要四百块，在月工资几十的年代，是名副其实的奢侈品。 不过，顾维悄悄的观察了一番，感觉还是怀着善意的人多。 之后，顾维干脆让顾建国把电视机放到了院子里。 附近有电视机的人家并不多，既然有了就大大方方的一起看。 都挤在房间里乌烟瘴气的不说，也不舒服。 而且到时一片狼藉，还得他们自家人收拾。 晚上七点，几个能接收到的台都在播放新闻联播。 顾维调了一个信号稳定，画面清晰的台给大家看。 之后，电视台终于开始播放电视剧《大侠霍元甲》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江山秀丽叠翠峰岭，问我国家哪像染病，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听着这耳熟能详的旋律，顾维感觉彷佛被挑动起了一股热血沸腾的情绪。 更不要说像顾洪杰他们这帮小屁孩了。 这会儿的节目的时间不是通宵，基本上在晚上十点左右就结束了。 意犹未尽的人们，盯着屏幕的雪花，真心不愿散去。 等把电视机抱进了屋，李桂芝一边盖上罩子，一边目露担忧的说，“这来咱家看电视的人可真多，现在还能在院子里坐着马扎看，天冷了可咋整啊，要是天天晚上只要有电就乌泱泱的聚到家里，又是抽烟又是嗑瓜子的，咱还能有消停日子过吗？” 顾建国也直嘬牙花子，没想到一时冲动好心办坏事。 “等天冷了也不能来这么多人吧。来家了也不能把人往外撵，那不是得罪人吗。” 顾维在旁听着，笑着宽慰他们：“小爷爷，小奶奶，没事的，过段时间，你们看吧，肯定会有邻居也买电视的，到时分散到各家估计人就少了。” “要是真那样还行，不然这家里可乱套了。”李桂芝轻抚心口，她因为身体原因，说老实话，看到人多就会不太舒服。 顾建国知道自己妻子的情况，忙倒了热水，催促她吃药。 顾维看到这一幕，也无奈又心疼，但电视机都买回来了，只能顺其自然了。 刘大美比顾维的服装店开的还要早，每天顾客络绎不绝，其实也没少赚钱。 但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钱攒了不少，也没舍得花上几百块买电视机。 可看着孩子们和丈夫眼巴巴的样子，刘大美终于一咬牙一跺脚也豁出去了。 附近的邻居，跟刘大美抱有差不多想法的人有好几个。 果然，如顾维所料的那样。 短短的几天内，就有三家买了电视机。 顾家的压力顿时缩小了不少。 梁卫兵办事效率也挺高，两天后就过来了家里。 “顾哥，我通过亲戚和朋友找到了两处地方。一处在松雪招待所附近，还有一处在八中附近……” 听完梁卫兵讲的大概情况，顾维决定去实际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再说。” “顾哥，看你的时间，我随时都有空，其实我的单位啊，去不去都一样。” 顾维知道，梁卫兵是家里的小儿子，等着接他父亲的班。 “好。” 顾维跟家里交代了一声，然后就带着梁红兵一起出发了。 两人坐上森铁小火车，直奔市里。 路上，他们聊了不少，关系也拉近了。 松雪招待所，顾维多次路过。 全国各地出差到这边的很多人都住到这里。 这有一处公家的房子，只租不卖，面积大概七八十平米。 租金一个月50块。 对于别人来说也许很高。 但对顾维来讲，毛毛雨而已。 一一看过了后，顾维还是更倾向于靠近招待所那个。 用了半下午的时间，把房子的事情弄好。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收拾装修，加固门窗了。 第九十八章 万幸 顾维和梁卫兵回到林业局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分了。 因为国营饭店到点就关门，恐怕即便认识人也未必能给面子。 所以，他诚心的邀请了对方去家里吃饭。 但梁卫兵以有事为由婉拒了。 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两人在车站附近分开后，顾维独自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还没有走到地方，远远的就看到顾洪杰他们几个孩子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十分的热闹欢腾。 自从家里有了电视机，只要是有电的情况下，大门外是看不到顾洪杰他们跑动的身影。 显而易见，这是又停电了。 顾洪杰眼尖的看到了顾维，立刻从小鸡的队伍里撤出，小跑的冲到了他的身边，撅起嘴巴道：“真烦人，又没电了，也不知道新闻联播以后能不能来电，我还等着看霍元甲呢！” 顾维觉得，父亲现在的言行举止，越来越符合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模样了，着实是一件很令人欣慰的事情。 “应该会有电的，耐心等一等吧。” “那也只好这样了。”顾洪杰仰头望着顾维，好奇的问道，“你这大半天干什么去了？我中午放学回来就没看到你。” 现在顾洪杰到家第一件事，不是看父母在做什么而是要找顾维，已经成为了习惯。 “有点事情要忙。”顾维揉了揉顾洪杰的干爽头发，“你跟他们去玩吧，我还没吃饭呢。” 顾洪杰连忙催促道，“那你快去吃。” 同时嘴里语速极快的继续说着：“我爸做了酱扒茄子和酸菜粉条二米饭，灶坑旁边还有新扒拉出来的几个松塔，我敲出来一些松子，吃着可香了。给你留了不少……” 顾维心里暖暖的，又毫不吝啬的夸奖了顾洪杰两句，才进院去了后屋。 厨房里，顾建国正在收拾着锅台。 看到顾维回来了，连忙放下抹布问道：“吃饭了吗？” 顾维被浓浓的关心包围，感觉自己可真幸福啊。 他笑着说道，“没有。” “那你去屋里等着吧，饭还热乎呢。” 顾建国立刻打开了大锅，把屉上放着的饭菜往炕桌上端。 顾维却没有去东屋，而且先弄水洗了洗手。 顾建国对顾维频繁洗手的事已经习惯了，还适时的递上了干毛巾。 爷孙俩分别坐在了炕桌的一边。 顾维在外面跑了这么久，还真点饿了，端起盛的冒尖的饭碗，大口大口的吃饭。 顾建国手法娴熟用钳子夹着熟松子，然后把仁放到了一旁的小碗里。 他抬眸看向顾维问道：“房子看的怎么样？” 顾维把口中的饭菜咽下，将事情说了说。 “……已经租下来了，位置还不错。” 对于顾维又要在市里开一家服装店的事情。 顾建国他们在他走后就谈论了半天。 都觉得他很有生意头脑。 相比于林业局，市里显然四通八达人流更多，卖的肯定也会更好。 想不赚钱都不可能。 “那明天找时间你带我去瞅瞅，看到底咋收拾好。” 顾维也正有此意，“好啊。” 等顾维刚放下碗快，顾建国的松子仁也夹了一小碗，立刻推到了他的面前。 “吃吧，又香又有营养。” 面对爷爷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顾维当然不会拒绝，他捏了一些放进了嘴里。 “小爷爷，你也吃。” “好。” 顾建国也抓了一点，随口说起了林区松塔多的事。 顾维知道，这放到现代一斤要几十块钱的松子，在八十年代便宜极了。 晚上七点多一点，终于来电了。 可把着急等着看电视的顾洪杰他们高兴坏了。 家里也陆续的来了一些附近邻居。 有几个人没有空着手。 还带来了自家炒的瓜子和窝瓜籽之类的。 顾建国也准备了两大暖壶的热水和一些玻璃杯。 大家有吃有喝的一起看着电视剧，不时的讨论两句剧情，感觉比电影院还要惬意几分。 顾维原本坐在顾洪杰的身边看着电视。 但两道不容忽视的视线，总是盯着自己。 等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两位年轻的姑娘又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不敢对视。 顾维知道，她们一个住在斜对门，另一个是旁边那趟房。 即使这两天附近其他邻居也有买了电视机的，她们也依然过来家里。 从小到大，因为长得好，这样类似的情况，顾维遇到太多了。 他视若无睹，继续澹定的看着电视。 斜对门的邻居姓王，大家都管他叫王三。 他见大女儿似乎总往人家服装店老板那里看，故意咳嗽了两声。 王家大女儿是个脸皮薄的，顿时红了脸，规规矩矩的看电视了。 另一个姑娘却仍旧有些执着，满是爱慕的悄悄偷瞄着顾维。 顾建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等晚上顾洪杰睡着了，他还跟李桂芝感叹了一句。 “顾维这小子可真行，那么多姑娘相中了他，比我年轻的时候要招桃花。” 李桂芝嗔了他一眼，“人家顾维也的确长得好啊，你这自来旧，上哪跟人家比！” 顾建国揉了揉鼻子，小声的都囔着，“就算我没法比，那你年轻的时候还看上我了呢。” 李桂芝也压低了声音，“谁让你成天的往我身边凑，不是帮我打水就是帮我干活，有啥好吃的，还硬往我手里塞……” 两人打情骂俏的斗了几句嘴，顾建国皱起眉头，把话题又回归到了顾维身上。 “也不知道，他跟那个大学生小秦到底能不能有个一定。要是没戏的话，还不如趁早的赶相看别人，万一耽误了，洪河他们还不得怪咱啊？” 李桂芝想了想说道，“这个事现在谁能说好啊，要看他俩有没有缘分啊。要不然，你给洪河写封信问问呢？看看他们是啥意思。” 顾建国点头：“也行。毕竟婚姻大事，还要他爹妈说的算。那我现在就写……” “行，你写吧。还有顾维这孩子仁义宽厚，帮了我们这么多，咱也应该给洪河他们邮点特产啥的。” “对对，必须得给他们多邮点东西，人家现在有可能啥都不缺，但咱该表示还得表示，多少是个心意。” 对面的顾维，此刻已经跟顾洪杰一样进入到梦乡。 根本不知道，这两口子大晚上不睡觉，竟然心血来潮的要给顾洪河写信。 第二天，晴空万里。 又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上午，顾维带着顾建国去了市里。 等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后，顾建国觉得这个位置选的好，店里的地方也够大，能摆更多的柜台和货品。 两人商量了一番该如何收拾装修的问题。 本来顾建国想要亲力亲为。 反正他什么都会干，也能省下一笔开销。 但顾维却不想让爷爷辛苦，很是坚持的要花钱找人。 最后顾建国胳膊扭不过大腿，还是同意了他的主意。 两人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市里，还去百货大楼买了一堆东西才坐车回去。 待中午吃完饭，顾维回了房间休息。 朦朦胧胧中刚要睡着，忽然听到对面房间传来了很大的声响。 他立刻精神了。 一边穿鞋下地，一边高声问道：“怎么了？” 顾洪杰和林航像有了救兵一样，急匆匆的从房间里跑出来，纷纷指着东屋的电视机。 “我俩刚才看得好好的，突然之间就不对劲了，电视节目没了，变成了一个大圆球，上面全是花花绿绿的小方格子！” “不会是电视坏了吧？可我们哪儿也没动啊！” 顾维走过去，看到上面的电视信号测试图，霎时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家里刚买电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个孩子不清楚也很正常。 他耐心的给他们解释：“这不是电视坏了，是因为电视台检修设备，停台了。每周二停一下午，到6点估计就能有台了。” 顾洪杰和林航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真的把他们吓一跳。 随后又都无比崇拜的看着顾维。 “你怎么那么厉害呀，什么都知道！” “是啊，刚才我们俩都慌死了，以为电视坏了呢！” 顾维分别拍了拍他们的小肩膀，“见的多了自然就知道的多。等你们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啊，有可能比我还厉害。” 三人正聊着天的时候，顾维不经意的发现在樟木箱上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起初他没有太在意。 但是，当走过去看到上面的收信人和寄信人分别是谁的时候，目光一凝，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幸好，被他及时的发现了这封还没有写上详细地址贴上邮票的信。 不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邮走，那么可就完了！ 身份百分百的要暴露了！ 电视没有台，顾洪杰和林航也不再像往常那样直到快要上课才去学校。 等两人走后，顾维拿起这封信思索了半天。 之后他去了前面，尽量大大方方的晃了晃信问道，“小爷爷，你要给我爸他们寄信啊？” 顾建国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记性，昨天晚上给你爸他们写的信，然后好些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原来的地址能不能邮到了，寻思问问你，后来忙忙活活的就给忘了。” 顾维不论心里如何的波动，面上丝毫不露，“我说嘛，信封上光写了我爸的名，没写具体的地址。这信不用邮了，我直接帮你捎带过去吧。正好最近我打算回去弄一下户口的事情。在这边房子也买了，店一个一个的开，户口不落过来太麻烦了。” 顾建国没有丝毫的怀疑，顺着顾维的思路说道，“对，对，抓紧把户口落过来行，要不然房子也过不了户，办营业执照还得托人送礼啥的踏人情……” 这时，李桂芝在旁边问道，“那顾维你啥时候走啊，我跟你小爷爷还想给准备一些吃的给你爸妈他们。” 顾维暗松口气，瞬间就有了决定：“明后天吧。” 顾建国和李桂芝对视一眼，“行，能来得及准备。” 顾维煞有其事的说，“路上带太多东西不方便，少准备一点就行。” 李桂芝笑道：“放心吧，肯定不会弄太多让你受累。” 万幸发现的及时，虚惊一场。 但出门的事情，已成定局。 顾维除了家里这边安排好以外。 也打算趁此机会，去中省老家那边走上一圈，多了解一些情况，避免以后太容易穿帮。 而且最主要的户口问题，也就此解决了。 届时，他在这个时空有了身份。 也能去更多更远的地方了。 新店那边的装修，顾维打算交给李斌他们。 所以他抽时间去了一趟李斌家。 李母正在晾衣绳上晾衣服，看到顾维来了，忙在围裙上蹭了蹭湿漉漉的手，热情的招呼人进屋。 “老二，你顾哥来了。” “顾哥！” 李斌本来在客厅的小床上躺着。 听到了动静，急忙的起身，甚至还想穿鞋下地迎一迎。 顾维跟在李母的身后进了屋，笑着阻拦道，“你快坐着吧，又不是外人。” “顾维你先坐啊，大娘给你弄水去。”李母着急忙慌的去了厨房。 顾维像到自己家一样的坐到了沙发上。 “你朋友帮我找到了地方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李斌用力点头，“知道了，顾哥，我还正想着这两天过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顾维直截了当的说道，“嗯，我这两天要出门一趟，所以新店收拾装修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一听财神爷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全权的交给了他，李斌连忙保证，“顾哥，你放心出门，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顾维笑着说，“好，我对你的办事能力还是挺放心的，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养不好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 李斌听了很是感动，认为自己没有跟错人，更加想要为顾维鞍前马后，甚至肝脑涂地。 李母对于二儿子跟着顾维干的事，也非常的支持。 虽然跟她的初衷有点不一样，但给人家干总比自己担着各种风险强。 况且，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来往接触，她相信凭着顾维的人品，肯定不会亏待自家老二。 李母还热情无比的想要留顾维在家里吃饭。 但顾维想要办的事情太多了，很快告辞离开。 翌日。 顾维带着两个提包，被送上了火车。 八十年代的绿皮火车，不止速度慢，条件也奇差。 这时，人们还可以在车厢里随意的吞云吐雾。 所以，车内充斥着烟味和各种味道，并不好闻。 幸好，绿皮火车的窗户，是能够随意打开的那种。 而顾维刚好坐在了靠车窗的位置。 他吹着风，呼吸着新鲜空气，还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至少比其他人好受许多。 不过，顾维在看景的同时，很多人也在看着他…… 第九十九章 在路上 这时候的人们，还处于缺衣少食，肚子里没油水的阶段，面黄肌瘦者居多。 而顾维即使特意换上了灰扑扑的旧衣裳，也跟整节车厢的乘客们不一样，简直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不止隔着过道那边坐在三人座中间位置的年轻姑娘，眼睛频频的飘向他那里。 坐在顾维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也在看着他。 跟老太太同行的中年男人，梳着三七分的发型，戴着黑框眼镜，中山装上衣的兜口处还别着一只钢笔。 他见母亲一直盯着人家小伙子，忙轻咳一声说道，“妈，你趴小桌上休息会吧。” 老太太摆手说道：“不用，我不困。” 这时，顾维收回看向车窗外的视线，刚好跟老太太的目光撞上。 接下来，彷佛打开了开关一样。 “小伙子，你到哪下啊？” 顾维之前听到了母子俩聊天的只言片语，知道他们也去省城，所以直言道：“省城。” 老太太笑着说，“哎呀，我们也在省城下。你上那干啥啊？” 顾维言简意赅：“出差。” “那你行了，我们到时还得倒车去京城看病……”老太太是个健谈的人，竹筒倒豆子的把自家的事说了说。 顾维其实并不想知道人家的事情，但多少也得给个回应，不然不礼貌：“噢，是吗。” 老太太越看顾维越喜欢，“小伙子，你结婚了吗？” 顾维实话实说，“没有。” 老太太追问，“那有对象吗？” 顾维压下不耐，“也没有。” “你长得这么精神，咋还没有对象？是不是挺挑的？” “还行吧，主要看眼缘，没遇到合适的……” 顾维对老太太这样好似调查户口的聊天方式，有些不喜。 他不属于这个时代，还身怀秘密。 交浅言深，说多错多。 自然不愿意多说话。 不过，倒也能够理解老人的自来熟。 坐火车是很枯燥的一件事。 跟人聊天能打发打发无聊的时光，总比干坐着强。 另外人都有个好奇八卦的心理，像她这个岁数的人尤其严重。 而且旅途中，萍水相逢，下车后就各奔东西了，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中年男人怕母亲再这样下去惹人厌恶，连忙也加入到了聊天的队伍中。 “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哪个单位的？” 顾维随口胡说，“木材加工厂。大哥，你呢？” “我在市里机关办公室。”中年男人言语中带着一丝自豪。 顾维笑笑，“那你的工作好啊。” 具体职务没说，也不难猜测。 应该不是大的领导，不然哪能带着年迈的母亲坐硬邦邦的硬座，应该去卧铺或软卧车厢才对。 “还行。毕业后分配的工作。” 聊了一会后，顾维感觉跟男人没有太多可聊的。 他低头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结束聊天的意图十分的明显。 男人也翻起了带来的报纸。 只有老太太依然聊天的兴致不减。 又跟顾维身旁农民打扮的男人聊了起来。 新一轮的调查户口式聊天开始了。 旁边的大哥明显比他要适应，没用多久，就把家里的情况都交代的差不多。 还绘声绘色的讲起了村东头的公公和儿媳妇搞到了一起，被儿子撞个正着，一气之下上了吊的事情。 顿时引得前后左右的乘客都竖起耳朵听。 因为这个抛砖引玉，有人还说起了身边比这更劲爆的事情。 一时间，那是相当的热闹。 顾维表面上在看书，其实也没看进去多少。 看来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他也不能免俗。 绿皮火车不但速度慢，而且还到站就停，一些小站的名字也非常有意思。 终于，到了一个大槐树站，顾维身旁农民打扮的人起身走了。 邻座的年轻姑娘刚站起来，原本站在过道的一个梳着小平头的年轻小伙子马上坐下。她不由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那小伙子还冲顾维友善的笑了笑。 顾维也回以一笑。 但该有的警惕性和防备心理还是要有。 毕竟这个年代据说小偷特别多。 很快，到了晚餐时分。 车厢内的广播播放起了舒缓的音乐， 人们纷纷拿出馒头饼子咸菜各种吃食，还拿着搪瓷缸或者罐头瓶子去接了热水回来。 列车售货员也推着餐车在狭窄的过道穿行，嘴里还喊着：“香烟汽水，花生瓜子，盒饭咯，来，小伙腿收一下。” 顾维听着这即便几十年后也同样腔调的叫卖声音，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笑容。 国家多个领域高速发展，有些东西却一直没变。 有人问了一嘴，“盒饭怎么卖的？” “三毛钱，不要粮票。来一份吗？” 在月工资几十块的时代，三毛钱的购买力也是很强的，因此这人只犹豫了一瞬，就摆摆手说道：“那……还是不来了。” 售货员显然也对此状况习以为常，继续一边朝前推车走，一边吆喝着。 “给我来两份。” “好咧。” 因为计划经济，出门都要带粮票，几乎所有的食品都要用粮票购买，没有粮票真的寸步难行，所以这不要粮票，对于有些人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很快，又接二连三的有人购买。 顾维随身的包里，其实有顾建国给准备的不少吃的，足足两个铝饭盒。 但是，他却想尝尝这火车上的盒饭到底怎么样。 不过，由于车厢里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有点受不了。 所以，顾维没有直接跟售货员买，而是起身去了餐车。 后面餐车的环境比硬座车厢要好太多。 不止干净整洁，桌上还铺着桌布。 好几个菜品装在大盆中。 顾维看到，供应的有青椒炒肉丝，肉片炒黄瓜，还有烧鱼等。 盒饭三毛钱一份，单点的话要贵一些。 顾维毫不犹豫的点了三个菜和一碗米饭。 等他一一的品尝了以后，眼睛直冒光。 感觉这味道是真不错。 一点不输国营饭店的大厨。 其实，顾维不了解的是，在这个年代，坐火车的除了老百姓，名人和领导也比较多，毕竟飞机票不是那么好买。 所以火车的厨师都有很高的水准。 大多是厨师世家出身，或者是老牌饭庄的大厨，以及各种名菜的传人，才有资格入驻火车餐厅，餐车饭菜也迎来了有史以来的巅峰。 顾维在餐车饱餐一顿后，没有急着回去。 直到用餐的人都走了，他才随波逐流的往回走。 当走到两节车厢的相接处的时候，感觉这里的空气很清新，顾维停下了脚步。 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景色，轻吁了一口气。 这趟远行，虽然看起来有点仓促，但却是早早晚晚要走上一遭的。 爷爷跟顾洪河他们不可能永远不联系。 而一旦他们有了联系，那么暴露是分分钟的事情。 谁让他是冒充的，是假的呢。 不过，具体要怎么把事情处理好，顾维暂时还没有想好。 还是等找到了顾家人以后，看情况再做打算吧。 总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如果真的到了再也瞒不住的那一天。 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听天由命了。 顾维又在这里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番，没有什么人，才进了火车的厕所。 那冲鼻的味道和糟糕环境，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他屏住呼吸，快速的锁好门之后，瞬间回到了现代的家中。 在洗手间解决完个人问题才回去八四那边。 等走进车厢，顾维发现，自己离开了这么久，座位上已经坐了人。 但那位大哥是个讲究人，看到他回来了，立刻起身给腾了位置。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到了三人座的座椅下面。 顾维有点瞠目结舌。 实在是对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非常的丝滑，熟练的让人心疼。 随着时间的推移，听着火车有节奏的况且况且的声音，车厢里的交谈也少了，人们大都坐睡的姿态。 顾维也渐渐的生出了困意。 见老太太趴在小桌上睡着，一时半会的也不会醒。 顾维干脆靠着椅背，抱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列车在漆黑的夜色中有条不紊的行驶着。 夜，越来越深了。 睡着的人越来越多。 大大小小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火车走走停停。 不知过了多久，顾维勐地惊醒。 然后看到对面的老太太和男人都是站着的状态，神情无比的焦急和愤怒，甚至红了眼圈。 “怎么了？” “我们的钱被偷了！这挨千刀的小偷，那可是看病的救命钱啊！三百块说没就没了！”老太太说话间哭了起来。 中年男人也是懊悔不已，想要打自己几巴掌的样子。 “唉，我还抱着胳膊，只眯了一小会儿，谁承想……估计就是我刚醒的时候，往出走的那两个小子干的！早知道，立马追上去好了……” 顾维很是同情他们。 三百块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大钱。 自行车、缝纫机这些大件，一百多块就能买到。 14寸的黑白电视机才四百块而已。 他下意识的也摸了下自己的衣兜。 结果发现放在口袋里的几块钱也不翼而飞。 幸好，没有放太多钱在外面，不然也便宜了小偷。 老太太和男人一看顾维的表情动作，霎时猜到了。 “你钱也被偷了？” 顾维点头：“嗯。” “多少啊？” “五块钱。” “那……也挺多钱了！这帮小偷太损了！都该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这节车厢里，不止他们三人。 还有五个男女，也不同程度的损失了钱财。 没有被偷的乘客也都人人自危。 列车的乘警随后也赶了过来。 在了解了情况后，做了简单的记录和安抚，也按照男人描述的体貌特征去了其他车厢寻人。 但是，大家也清楚，在火车上偷东西的都是几人合伙流窜作桉。 只要得手后，应该就下车了。 所以，想要把钱找回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几乎为零。 可还能怎么办，只能自认倒霉。 老太太无声的抹着眼泪，哭着很伤心。 “也是怪我，一点深沉没有，在车上还跟在家一样呢。” “妈，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要说怪也是怪我，太大意了。” 看到他们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顾维也出声劝慰了几句。 “你们都没有错，应该怪小偷才对。” 旁边的乘客也都七嘴八舌的说着这事。 母子俩顿时都好受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邻座的姑娘从厕所回来，却没有回到之前的座位，而是坐到了顾维的旁边。 顾维诧异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只见小姑娘小心翼翼递出几张折叠的毛票，“同志，这两块钱你拿着。” 顾维做梦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真的谢谢你，但我还有钱。” 小姑娘许是看出了顾维说的是真的，害羞的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回去了。 这一幕，落在其他乘客眼里，各有一番感想和思量。 因为发生了偷盗事件，后面的旅程，人们都很精神，不敢睡实。 顾维却睡了一觉又一觉。 早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射进车厢内。 顾维也醒了过来。 他发现对面的老太太和男人眼睛红肿，嘴角起了大燎泡，憔悴极了。 估计谁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得着急上火。 之后，顾维假借去厕所的功夫，回到趟现代。 在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问题之后，又找出了一些钱带上。 等列车缓缓进了省城站。 顾维拎着两个提包，跟在老太太和男人的后面，一起下了车。 “大娘，大哥，这二十块钱你们拿着买吃的吧。” 男人被感动坏了，但伸手推拒着，“我们可不能要你的钱！” 老太太也流着眼泪小声的说道：“其实我在别的地方还藏了一点钱。去不了京城看病，回去的车票钱还是有的……” “你们拿着吧，当我借你们的。” 顾维也是看母子俩可怜，才会给钱。 不然心里怪不落忍的。 毕竟，他有的是钱。 不过三百块太多了，他不可能给出。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如果给的太多，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男人抹了下眼睛，咬牙说道：“好，老弟，那我就先收下了。我叫陈东岳，记得你说在木材加工厂上班是吧，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百章 相请不如偶遇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顾维坦言道：“其实我没在木材加工厂上班，是个开店的个体户。” 陈东胜和陈母都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顾维。 因为这年头干个体户的群体，大都是劳改释放人员或者无业游民。 但凡有点门路都找到单位上班了。 哪里会去干这种被人瞧不起的行当。 而眼前的小伙子，无论长相气质哪哪都不像啊。 陈母连忙追问道：“那小伙子你在哪开的买卖？” 顾维大大方方的答道：“在下面的林业局，是一家服装店。” 那家很火的服装店，陈东胜即使住在市里也知道，他不由对顾维更加刮目相看了。 “原来那家店是你开的？” 陈母激动的接上了一句，“我还去买过东西呢！生意可好了。” “还可以。”顾维谦虚的说道。 三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月台上，又聊了几句后，感觉彼此间的距离更拉近了一些。 很快，顾维借口着急去办事，跟母子二人挥手告别。 看着他离开的挺拔身影，陈母忍不住感叹，“这小伙子人可真好！虽然那20块钱，看样子人家根本没想让咱们还，但不管怎么说，这钱没有白拿的道理，以后肯定要还回去。” 陈东胜也赞同的点头：“是啊，其实他也丢了钱，完全可以直接走人。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这是个可交之人。” 母子俩因为丢了钱而变得冷冰的心，终于因为别人的伸出援手，而回暖了些许。 陈母嘱咐道：“这年头做点买卖可不容易，以后人家要是有难处了，咱家必须得伸把手。” “放心吧，我跟我大姐他们都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 陈东胜说完以后，又面露愁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妈，我们是出站去我表舅家，还是回去？” 陈母叹了口气，“回吧。去人家也不能空着手，还得买东西。” …… 离开的顾维暂时还不知道，他的一个小小善举会带来怎样的回报。 当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的时候，顾维感觉80年代的省城，跟记忆中的有很大的不同。 没有四处高楼林立和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只有随处可见的俄式风格建筑，红白和蓝白相间的电车。 干净的街道上，行人大多骑着自行车，穿着打扮还是以朴素风格为主。 只偶尔的能看见吉普车和小轿车。 顾维实打实的坐了一夜的火车，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有些疲惫。 所以没有急着去探索发现，而是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回了现代。 等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吃了点东西后，顾维扑倒在了舒服的大床上，进行补觉。 到底还是年轻，身体好。 他睡一觉醒来，好像充满了电一样，满血复活。 看看时间，已经是午饭时分。 顾维没有点外卖，而是选择换了一身衣服回到八四那边去觅食。 毕竟80年代的省城，好吃的国营饭店可不少，随随便便去一家也比外卖要好吃的多。 而且食材，纯绿色，无污染，还有菜味。 顾维在松滨饭店，市场饭店，福泰楼，老都一处，华梅西餐厅，三八饭店等国营饭店之中，最后选择了第一个。 除了因为距离所处的位置近以外，也有早有耳闻的原因。 松滨饭店，诞生于公司合营后的新时代，根正苗红，代表了国营饮食业的体制优势。 它是道里区规模最大的国营饭店，也是唯一一个汇集了中、西餐和南菜的饭店。 顾维进店后，发现店面环境设施都不错，服务人员也没有其他国营饭店那样不随和。 一楼是西餐厅，正宗的俄式大菜。 顾维更想品尝的是中餐，所以去了楼上。 他拿着菜单，放开手脚点了樱桃肉、熘腰花、香酥鸡、生菜大虾、清烹飞龙、葱烧海参和鸡参包子。 看顾维一个人，却豪气十足的点了这么多的硬菜，迎来送往见过了大世面的服务员都侧目不已。 还好心的劝说了一句，太多了吃不了的话语。 顾维知道人家是好意。 但是难得的来一次，肯定要点够本才行。 吃不完打包带走好了，正好留作晚饭。 见顾维亮出来几个铝饭盒，服务台再没言语。 一道道美味佳肴陆续的上了桌。 顾维边品尝边由衷的感叹，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几十年后，这样的大厨已经难觅影踪了。 即使有，也不是平民老百姓能随便进店享用到的，大都在一些高档的私房菜和会所之类的地方。 顾维正大快朵颐吃着过瘾的时候，二楼又上来了一男一女两位顾客。 顾维本来是下意识的朝那边看了一眼。 结果，却发现那个男人他认识。 正是李斌的朋友徐开林。 而徐开林几乎同时也看到了顾维。 他撇下女伴，激动万分的奔到了顾维的桌前。 “顾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省城？怎么没发个电报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顾维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然后才笑着说，“我是今早下的车。” “顾哥，你来了这里，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碰到了，肯定要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徐开林对顾维是无比的感激的，早就想好好的表达一下感谢，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意外的偶遇到了！ 那么，他肯定要紧紧抓住。 顾维想了想，没有拒绝，“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开林顿时大松一口气，脸上乐开了花，“顾哥，稍等我一下。” “好。”顾维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徐开林立刻快步走过去，跟女伴说道：“我碰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改天再请你吃饭。” 女伴叫岳晓丽，本来还以为徐开林碰见了认识的人，还长得那么英俊，很快过来会邀请她一起过去呢，顿时不高兴了：“什么重要的人啊？让你放我鸽子！连一起吃都不行？” 她说话间，伸长了脖子再度往顾维那桌打量。 “好丽丽，我明天给你买那双红皮鞋好不好？”徐开林心里急的要死，但是还得尽量的好声好气的哄着人。 岳晓丽轻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那皮鞋呢。”然后扭着腰走了。 但是，临下楼之前，她还是朝顾维那里看了好几眼。 顾维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等徐开林回来时，随口问道，“你对象？” 徐开林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嗯，认识好些年了，但是最近才处上。顾哥，你打算在省城待几天？ 顾维迟疑了一瞬：“两天吧。” 徐开林满脸笑的说：“那可太好了！这两天我一定好好的安排好。” 顾维对于安排自己的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倒是坐了一夜的硬座，那滋味太难受了。 去安泰老家那边，路程比这边还要长一些。 他可不想太委屈了自己，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对了，你能买到卧铺票吗？” 徐开林知道报答的机会来了，忙斩钉截铁的说道，“能！你想要去哪儿的？” 顾维顿时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说了一个接近他目的地的地方，“铁洲。” “我晚些时候就去找人。”徐开林清楚这件事比较难办，但财神爷开口了，再难他也得迎难而上，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好。”顾维笑道：“相请不如偶遇，坐下我们一起吃吧。” 徐开林刚才就看见了桌上的各色美味佳肴，心里着实的佩服财神爷的会享受。 “好，那我就以实为实不客气了。” 徐开林落座后，屁股只坐了一半椅子。 第一次跟顾维同桌吃饭还是有一些紧张和不自在。 顾维即使看出来了他的不自然，也只能装作不知。 “李斌的事，你知道了吗？” 徐开林马上正襟而坐，“我知道信的时候就想立刻赶过去，但是被斌子拦下了……他说已经解决完了。顾哥，他可跟我说了，这把多亏了你，才能那么快的找到人……” 面对徐开林崇拜又感激的目光，顾维连忙说道：“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可，顾维越是这样说。 徐开林越是觉得他人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以后。 徐开林也渐渐的放松下来。 他们默契的谁也没有去提关于手表的话题。 等到吃完饭，离开了饭店。 闲适的走上了大街。 徐开林才小声的开口：“顾哥，其实就算你不来，我过几天也会去一趟，上次的货，手里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了。” 顾维知道上次两万块钱，是徐开林和李斌合伙一起拿的货。 之前他也估算过，有可能卖的差不多了。 因此临走之前，在家里留下了一些手表。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两人会在省城遇到。 “你这次想要拿多少？” 徐开林听话听音，也知道这是有货在手，忙比划了一个手势。 顾维心领神会，“好，之后拿给你。” 聊好了进货的事，徐开林又说起，“顾哥，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不少10块钱，5块钱的电子表。有人舍不得花钱或者图新鲜买的不少。咱的石英表，样式时髦，但价格上不太占优势，一些农村地区还是认便宜……” 顾维早就听说了这些事，因此没有丝毫的意外。 而且随着手表厂家层出不穷的冒出来，各种竞争少不了。 “其实那种表我也能拿到货。不过，要等出门回来再说。” 徐开林眼睛发亮，忙不迭的说道：“没关系，什么时候都行。这样能卖的群体也更大了。” 这一刻，徐开林深深的觉得，财神爷果然名不虚传。 怪不得哥们李斌一再的跟他说过，一定要把人维护好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 顾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刚要说话，徐开林说道，“顾哥，这里离我家不远了，要不然你去家里坐坐？” “不了，今天我还有些事要办，等明天吧。” 顾维拒绝了徐开林让他去家里做客的邀请。 除了因为第一次去人家家里肯定不能空着手，顾维没有准备。 另外，他也想随意的逛一逛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也好。”徐开林没有强求。 他们很快约好了明天一个再碰面的地点，然后分开了。 之后，顾维没有目的的随意闲逛起来。 省城，素有冰城，东方莫斯科，东方小巴黎之称。 据不完全统计，这里拥有45个少数民族，汇集多种宗教文化。 所以，大街小巷俄式的建筑非常多。 顾维的老家就在省城下面的县城。 对于还算比较熟悉这里的他来说。 终于见到了很多只能从老照片中看到的地方。 斯大林公园卖冰棍的粉色小桶。 兆麟街还有街心花园。 中央大街还可以走机动车。 太阳岛的树木青翠欲滴，湖水清澈见底。 湖面上还荡漾着几条坐了人的小船。 沙滩浴场上有不少人，其中还有外国游客。 电视台是省城最高的建筑物了。 它周围是一些还在兴建的其他建筑。 就这样，走走停停。 顾维用脚丈量这八十年代的省城。 他还看到了一些在现代拆除掉了，并不存在的厂房。 顾维的心里感受非常复杂。 城市要发展，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很正常。 但有些记忆中的美好也都被钢筋水泥抹去了。 只能在定格的照片中找寻。 后来，顾维觉得累了，回来现代。 翌日。 顾维到达了约定好的地点。 看到徐开林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顾哥。” “嗯。” 两人手里都拎着一个黑包。 顾维包里，不止有手表，还有给徐家人买的东西。 省城素有冰城，东方莫斯科，东方小巴黎之称。 据不完全统计，这里拥有45个少数民族，汇集多种宗教文化。 顾维的老家就在省城下面的县城。 所以对于熟悉这里的他来说，看到很多还没拆除的建筑和工厂时，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受。 他终于见到了很多只能从老照片中看到的地方。 铁路招待所，门前停着一辆白色的小汽车。 在这个年代，汽车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太阳岛的树木青翠欲滴，湖水清澈见底。 湖面上还荡漾着几条坐了人的小船。 第一百零一章 到达 徐开林关心的问道：“顾哥，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还可以。” 顾维晃了晃手里的包，即使没有说话，意图也十分明显。 徐开林反应过来，连忙说道，“顾哥，我们换个地方。” 顾维微微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这片街道。 没有走太久，就到了徐开林租住的一处筒子楼下面的仓房。 顾维注意到，这里虽然很小，但窗户和门都弄了铁栅栏，安全系数应该还是可以的。 徐开林也是毫不避讳的和顾维讲了，这里是他的库房和交易地点。 那么多货仅仅靠着他自己往外卖是不可能的，所以又转批给了其他人。 顾维并不在意这些。 反正货批给了他，如何出手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两人顺利的完成了交易之后。 徐开林把货放好。 顾维又去了他家里做客。 对于徐家的情况，顾维之前其实已经有所了解。 徐开林是家里的老三。 他上面有哥哥和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 兄弟姐妹四人，当年上山下乡插队到农村当知青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在农村待了几年后，也没有找到回城的机会。 直到等到知青大批回城，他才得以回到了省城。 工作一直没有得到安置，家里特别困难，养不了闲人，他大着胆子干起倒卖倒卖的事。 即便很多事情没有细说。 顾维也能猜到，这是一个在家里不吃香的人。 通常家里处在当腰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境遇。 不过，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徐开林能赚钱了，估计情况也能有些变化。 徐家住的是平房，面积不大，屋里屋外收拾的倒还算干净。 徐父和徐母待顾维都十分的热情。 从他进屋以后，就开始忙活着。 又是沏茶倒水，又是递烟洗水果，唯恐怠慢了客人。 虽然徐开林并没有吐露实情，只说顾维是一个外地过来的朋友。 但徐家父母也猜到了这个小伙子不是一般人。 因为跟自家老三之前来往的那些朋友一点都不一样。 初次见面，彼此都不熟悉，聊天也带着客套和刻意。 顾维只是出于礼数过来看一眼。 并没有留下吃饭的意思，所以稍坐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徐开林已经打算好了在外面安排财神爷，自然跟着一起往出走。 徐父徐母一直把人送到家门外。 看到他们走远，才转身回去了。 顾维边走边观察着狭窄胡同两边的房子和煤棚子。 他知道，这里充满了时代气息的建筑，棚改以后已经很难再见到了。 徐开林见顾维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开口说道，“这些私自建的棚子，其实火灾隐患挺大的，去年四月份就着了一把大火……顾哥，你听说过这事没有？” “嗯，听说过，据说损失非常惨重。” 顾维知道这场有名的特大火灾，烧毁了5条街中的7栋楼房，200多栋平房，还有一些企事业单位设备物资也全部烧光，人员伤亡也不少。 徐开林叹了口气，“是的，那场火太大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才看到灰蒙蒙的太阳，我有朋友家刚好住在那边，啥啥都烧没了……” 听着徐开林的讲述，顾维也觉得特别的揪心，“的确太惨了。” 两人正边走边聊。 忽然。 一阵叮铃铃的自行车车铃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顾维也转身回头看了过去。 发现是昨天饭店里见过的徐开林的对象。 “小丽，你怎么没上班？” 徐开林看到对象这个时间出现在附近，有些意外。 下了自行车的岳晓丽轻哼一声，口气有些冲的说，“我上没上班还用你管！”然后直勾勾地看着顾维。 顾维蹙眉，感觉徐开林找的对象貌似不怎么样，就算是有矛盾或者生气了，在外人面前至少也该给对方留有一些面子。 徐开林生气的同时，又怕顾维不高兴，也语气生硬的说道，“不用我管更好！” “顾哥，咱们快点走吧，晚了怕是……” 顾维见徐开林一点都没有做介绍的意思，又对这个姑娘印象不太好，自然乐得配合，“好，那抓紧吧。” 岳晓丽看着一高一矮的两人离去，气得脸色铁青。 她只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生气，徐开林这个家伙也太过分了！ 等两人走远了一些后，徐开林觉得面上无光，苦笑道，“顾哥，让你见笑了。” 顾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关系。” 不过，他对两人的将来并不太看好。 但好与不好都是人家的事。 跟他又没有一毛钱关系。 尤其感情上的事情，还是少说话的好。 但徐开林显然把顾维当成了自己的恩人和贴心人，“其实她之前不这样。那时我在乡下，特别的迷茫，感觉没有希望，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到城里。幸好有她经常给我写信，邮些东西……” 顾维听了以后，倒是能够理解了徐开林几分。 有些人很念旧。 而且会分外感激在自己处于低谷时给予温暖的人。 之后，徐开林安排了顾维吃饭和游玩。 第二天，又把卧铺票和在机械厂开具的介绍信送到了他的手上。 顾维对此非常满意。 徐开林属于超额完成了他拜托的事情。 现在不但有了卧铺票。 还有了省城机械厂的介绍信。 他在外面行走也多了底气和保障。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怕被人查验身份。 顾维当然不会让人白帮忙。 当即给予了适当的回报。 等跟徐开林分开，找地方回到现代后，顾维才仔细的研究起了刚到手的硬壳卧铺票。 上面印着硬卧铺（中），省城至铁洲。 限乘当日当次车，以及全价和半价多少钱的票价。 顾维接下来的旅程能舒畅不少，也能少遭罪。 他正琢磨处理完顾家的事，回程的时候怎么办。 如果能一下子瞬移回市里的房子就好了。 突然，眼睛刺痛。 一片白光闪过。 下一刻，顾维就出现在了市里那个悄悄租下的房子里！ 艹！ 顾维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金手指真特么的粗壮！ 幸好他想的是市里的房子。 如果想的是服装店的家里，凭空的出现在爷爷他们面前，还不得把人吓死。 反复的试验了两次以后，顾维乐不可支。 当晚，顾维登上了火车的卧铺车厢。 这时候，能够坐上卧铺的基本上都是公家人。 几个铺位上都已经有了人。 大家似乎都是自来熟，相互的询问单位。 顾维丝毫不怯场的谎称自己是机械厂的采购人员。 然后得知下铺的两人竟然是部队的人。 不由立刻肃然起敬。 这可是为了保家卫国，流血流汗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人。 如果是其他职业的，顾维也许还会信口开河，侃一侃大山。 跟这些最可爱的人说假话骗人家，他会觉得不好受，所以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铺上躺下。 不过，顾维并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一边翻看起了报纸，一边顺便侧耳倾听着大家的聊天。 上铺这两位老哥显然是经常出差的人，都很健谈。 他们四人很快聊得热火朝天。 对面中铺是一位20多岁的年轻姑娘。 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好半天都没有翻上一页，似乎也在听着那些人聊天。 两人的目光在隔空不经意的碰上，彼此都露出了笑意。 “同志，你还是学生吗？” 顾维哑然失笑，他长得那么像学生吗？ 自从能够穿到这个时空，已经不止一人问过类似的问题了。 “不是，我已经参加工作了。” 姑娘哦了一声以后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参加工作了。毕业后分配到学校当了语文老师。” “老师好，教书育人。”顾维感觉这姑娘的确有点像是老师的样子，虽然长相不是那么漂亮，却很文静还带着书卷气。 姑娘被夸的脸颊飘起了红霞，“我也觉得当老师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当初我的家里人是不太想让我……” 即使她不说，顾维也明白。 之前那个时期，老师可是会被那个或者叫臭老九的。 “倒也能够理解。” 姑娘笑眯眯的说，“是的，我能理解他们的苦心。但时代在变化，也不可能总拿老眼光看待问题是不是。所以后来得知我被分配到了铁洲，家里人也挺支持的。” 顾维不确定的问，“你说分配到哪？” “铁洲。”姑娘轻声说道。 顾维不免想到了一些事情，少有的交浅言深的叮嘱她了一些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语。 “嗯，姑娘家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加小心。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小姑娘显然没想到，眼前帅气的人这么关心自己，顿时心中小鹿乱撞。 “好的，谢谢你。我会多加注意的。” 顾维见她真的听进去了，心里暗松口气。 “不客气。” 之后姑娘还告诉了他姓名和分配的单位地址。 意思很明显，想要以后通信联系。 顾维只好打着哈哈过去了。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都是假的。 即使有心想要跟人家通信也不可能。 更何况，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跟人做笔友。 秦之曼的信，他都回复的没有那么及时。 叫王琪琪的姑娘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略微有些失望。 两人之后也没有怎么交谈。 顾维也没怎么在意。 反正聊天也是为了给无聊的旅途增加一点乐趣。 时间到了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人们大多也都回了铺位上躺下休息。 毕竟这时候大家的作息时间都很健康规律，除了上夜班或者工作需要，很少有休息太晚的人。 但依然有人继续聊着天。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畅谈着工作，事业和婚姻，毫不掩饰的分享着各自的经历。 顾维隐隐的能听到。 感觉也是一种很美好的经历和回忆。 遇到了对脾气的人，不用去计较太多，畅所欲言。 下车以后，各奔东西，谁也不认识谁。 哪怕当成了一个倾吐的树洞也是好的。 在几十年后的现代，这样的情况已经很难再有了。 顾维就这样，在火车的轰隆声和聊天的背景音，以及大大小小的呼噜声中，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随着一阵震动，火车在某一站停车。 顾维才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看了看外面的站台。 只见漆黑的夜色中，依然有不少大包小包的行人。 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还有从窗口售卖东西的小贩。 热闹非凡。 这一夜，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度过了。 早上，顾维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阳光普照，是个大晴天。 之前入目所及的黑土地，换成了黄土地。 附近铺位，也换了几个生面孔。 越往南边，天气越热。 顾维也脱下了外套。 坐在下铺对面的椅子，吹着小风欣赏着窗外飞逝的美景。 这段旅途，可以说非常顺利又惬意。 顾维提前两站换票下了车。 不止列车员十分的讶异。 看到顾维提前下车。 王琪琪显然也很是意外。 “原来你也要去铁洲？为什么提前下车啊？” 顾维笑了笑，“嗯，临时有点急事要办。” 在众人的关注目光中，顾维离开了卧铺车厢。 他走到了车厢交汇处的门前，等待停车。 当列车到站停下，门一开那一霎那，顾维感觉这里比他想象的要热多了。 还没下车，就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还带着火车站站台特有的那股味道。 顾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快步的朝着站外走去。 等顺利的走出了出站口，顾维回头望了一眼破旧的火车站。 又直视前方看着街面和各种低矮的房子。 不由得感叹一句，原来八十年代的城市都差不多。 他暂时还没有去更大的城市，不知道京城和海城会不会更繁华一点。 等办完了这些事以后，他肯定都要走上一遭，好好的四处转一转。 顾维没有在站前停留太久。 因为已经有不少人频频往他这里张望。 其中不好说会不会有偷鸡摸狗之辈。 虽然他重要财物都没有带在身上，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一百零二章 小北村 两天后。 经过一番打听，顾维终于找到了顾建国口中的那个位于安泰县城下面的小北村。 他乘坐每天只有一班的客车，在村子附近的公路上下车。 走到村头的时候，发现这里盘踞着一棵枝叶繁盛的老槐树，树干直径得有一米多，上面还挂着一口钟。 不远处，有一个脑后盘着发髻的中年女人，在一边推碾，一边不断的拿笤帚扫碾。 在这个年代，碾是村里人加工粮食必不可缺的工具。 估计哪个村儿都得有几盘。 旁边还有几个男女老少，在张家长李家短的地说说笑笑。 顾维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大家的关注目光。 他们纷纷停止聊天，好奇的上下打量他。 因为这个衣着干净整洁又长得精神的小伙子，打眼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人。 有个头发全白的老爷子，在脚底板下磕了磕烟袋锅子，句偻着腰走了过来。 “后生，你是城里来的吧？来俺们村找人还是办事啊？” 顾维早就想好了一个理由，所以张口就来，“我收老物件的，大爷。” “都啥老物件收啊？” 老爷子问出了其他人也想问的问题。 顾维看向众人，笑着说，“银元，铜钱，老盘子，老碗，老茶壶，银钗子之类的，我都收……” 老爷子眼睛一亮，“俺家有铜钱！” 有个老太太激动的拍着大腿说，“哎哟，俺家有银元！” “小伙子，有个大碗你要不要？” “……” 人们瞬间就把顾维围上了。 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家有的老物件。 顾维面带笑意的打了一个手势，“大家都别急，具体收不收，我要看过之后才知道。” “那成，你跟俺家里去吧，俺家离得近。你们也都回家把东西找出来。” 老爷子在村里应该是比较有威望的人。 他说完以后，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有马上小跑离开的，也有待在原地等着看热闹的。 顾维的目的就是借机跟人搭话，自然从善如流的跟上了老爷子。 中省属于北方，是国家粮食、花生、蔬菜、水果、棉花等作物的主要产区之一。 不但庄稼可以种两季，土胚房子的布局以及窗户都跟东北那边的农村不一样。 看到路过的几户人家，外墙上刷着白底红字的标语： “一人超生，全村结扎” “该流不流，扒屋牵牛” 顾维感觉非常震撼。 不得不说，这也太狠了！ 谁能想到，若干年以后放开了三胎随便生呢。 可惜，诸多的压力，让很多人一个都不想生。 还见天喊着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这时，老爷子指着前面说道，“老槐树那块就是我家。” 顾维回过神来，好奇的问道：“大爷，你家门口的老槐树好多年了吧？” 他来了这里以后，发现很多人家似乎都喜欢种槐树。 还真是一地一风俗。 有人觉得院子里种槐树好，能够升官发财，带来好运。 有人觉得槐树阴气重，不能种在院子里，会影响家人的健康还有风水。 老爷子自豪的说道：“正经好多年了。而且俺家这棵老槐树是有灵性的，那红布条绑在树枝上，能保佑人平安健康。” 顾维虽然不信，但保持尊重和敬畏之心。 走到老槐树附近的时候，还特意慢下了一些脚步，仔细的观察了两眼。 树干有两人抱那么粗。 满是沟壑的树皮似盔甲般坚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树荫下有些格外的阴凉。 老爷子走路带风的进了院。 他跟扎着围裙正在剁菜的老太太说道，“赶紧的别干活了，去把家里的铜钱找出来，这个小伙子想收。” 老太太眯起眼睛，往走在自家老头身后的顾维身上扫了扫，应了一声连忙放下菜刀起身进了堂屋。 老爷子把烟袋锅子放在窗台上，回身说道，“小伙子，你大老远的跑来，肯定渴了吧，俺给你弄点水喝。” 顾维忙拦着，“不用，大爷，我不渴。” 老爷子摆了摆手，“甭跟俺客气。” 趁着两位老人都进了屋，顾维也随意的环顾四周观察起了家里的情况。 总体的感觉是个干净利索人家。 但处处透着穷啊。 很快，老爷子端着一个粗陶的大碗出来了。 顾维连忙接过，又道了一声谢。 这时候的水，也不知道是没有污染还是怎么回事。 反正直接生喝也入口甘甜，没有怪味。 屋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动静，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 老爷子拉着顾维去了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两人闲聊起来。 “小伙子，你贵姓？” “我姓顾。” “你姓顾？俺们这个村里一半的人都姓顾。” “是吗？那五百年前我们没准还是一家呢。” “还真有可能。” 一听是跟自己同姓的本家，老爷子更加热情了：“你是哪人啊？” 顾维睁眼说瞎话：“冰城人。” “东北啊！那块能吃饱饭呢！俺们村里前些年有不少去那边谋生安家落户的。”顾老爷子皱眉努力的回想，“村西头他们家的大年就带着媳妇和儿子投奔那边的亲戚了……” 顾维心里一动。 爷爷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太爷，叫顾承年。 莫非…… “老头子，俺费劲巴力的只找到这么多。” 老太太这时从屋里出来了。 “小顾啊，你先看看？” “好。” 顾维暂时压下心里的猜测，接过来一一查看。 只见这六个铜钱是顺治和康熙还有乾隆的，有的周围的边上有许多磕碰，有的上面还带着一层绿色。 顾维醉翁之意不在酒，直接说道，“有三个品相不太好，给你们两块钱吧。” 顾老爷子和老伴对视一眼之后说道，“两块钱有点少，再给俺们涨点，三块钱你都拿走。” 顾维哪里会在意那一块两块的，只是不想给的太高罢了。 “既然是本家大爷你开口了，我怎么也得给个面子，那就三块钱收了。” “那我老头子真谢谢你了。” 三块钱能买不少东西，老两口都很乐呵。 等交易完成，顾老爷子还兴冲冲的跟着顾维又回到了村头。 远远的，顾维看到比之前多了几倍的人聚集在那里。 两人还没有走近，就有好几人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 “小伙子，你看看这老算盘行吗？” “干啥也得有先来后到啊！俺之前就跟人家说了家里有大碗，看也得先可俺家呀！” “俺还说了呢！” “……” 顾维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到他们手中的物件上，而是在人们的脸上巡视着。 忽然，他眼眸微闪。 顾老爷子受不了的敲了敲烟袋锅子，喊道：“吵吵啥啊！都有点深沉，排队，一个个来。” 第一百零三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很快，众人商量好了由谁先来的问题。 顾维装模作样的一一看了看。 除了银元和铜钱，各种盘子碗，老算盘，还有酒坛子、印章、香炉、银饰等等。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他有选择的只收了几个人的东西。 拿到了钱的人，都一派欢天喜地。 没成的人不免有点郁闷。 毕竟有些东西送去城里的文物商店也不一定能给上价。 人家都来了家门口收，机会实在难得，哪里愿意错过。 有不死心的又跑回了家。 这时，轮到了一位大概四五十岁的男人。 只见他一副农民的打扮，头发乱糟糟，有点红头胀脸。 “小伙子，你看看这画，这可是俺祖上留下来的，之前有人来村里收，我都没舍得拿出来……” 他一说话，一股酒气还夹杂着难闻的口气扑面而来。 顾维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心情有点复杂。 此人，正是顾建章的大儿子顾洪河。 之前顾维曾在家里见过他几回，是个见酒如命，一天三喝的主儿。 没想到，四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了。 “好，我先看看。” 顾维接过画轴，轻轻的打开，发现是一副山水画。 旁边的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小伙子，这个画绝对是真东西。他们家祖上有钱。” “对，要不是赌钱抽大烟都给败坏没了，化成分的时候百分百是地主。” “……” 顾洪河也眉飞色舞的说起了过去祖上的风光。 顾维面上默默听着，心里暗忖，关于那些事，爷爷可没少跟他念叨。 但一个人一个讲法，年代太过久远，又不是亲眼所见，肯定有杜撰和出入就是了。 “这画两块钱我收了。” 顾洪河喜出望外：“两块钱，那可太好了！能买好几顿酒喝。俺家还有大件的老物件，你收不收？” 顾维眸光微动，“待会去你家里看看再说。” 他表现的很澹然，心里却是另一幅光景。 其他人一听，也都急切的表示自家有大坛子老家具等老物件。 顾维表示稍后也都会过去看看。 大家顿时安了心，同时也期待起来。 等收的差不多了，顾维提议先跟着顾洪河去他家里看看。 除了顾老爷子和另外几个家里有东西的，一些喜欢看热闹的也都跟了上去。 路上，大家的嘴也没闲着。 顾维也得以知道了关于顾洪河他们家更多的情况。 老一辈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现在顾建章和顾洪河他们一家住在一起。 而顾洪河家的两儿两女。 老大顾彬已经结婚了。 当他们走到地方的时候，顾维注意到，顾洪河家的院子比顾老爷子家要小，也是有正房和厢房。 顾洪河的媳妇叫梁敏，是个带有贤妻良母气质的农村女人。 看到自家男人一脸红光的带回了同村的人，还有那收老物件的年轻人，立刻放下针线活去沏茶倒水。 “小伙子，你先坐啊，我去把东西找出来。” “好的。” 顾维他们被顾洪河让进了堂屋。 房子内部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简陋。 土胚墙和坑坑洼洼的泥地，有股腐朽陈旧和混杂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堂屋的正中间，挂着福字和大相框。 里面整齐的排列着不少不同尺寸的照片。 顾维装作很随意的靠近，看着里面的照片。 并没有看到爷爷的身影。 这时，顾洪河在堂屋门口出现了。 “小伙子，你看这椅子是清代的，还有这个大坛子也有年头了。” 顾维走了出去，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椅子总体保存的还不错，没有丢失零件，也没有腐蚀穿孔。 是不是清代的，他也不清楚。 至于那个坛子，好像是家里腌咸菜的大坛子，看起来很是平常。 “这把椅子瞧着还行，坛子就算了。” 顾洪河倒也没有多失望，毕竟那坛子其他人家也有，“那你能给多少钱？” “五块钱吧。” 顾维觉得他给的价钱并不低。 因为很多人去文物商店卖瓷器之类的，也就五块十块，顶多几十块。 “行，五块就五块。” 顾洪河对这个价钱非常满意，这么会功夫，就有七块钱到账了，简直是做梦都没想到的好事。 顾维想了想说道，“不过我现在拿不走，要先放在你家，先给你一块钱定金怎么样？” 顾洪河犹豫了一下，“那也行。” 顾维付完了一块钱以后，正要跟着众人往出走。 一个戴着草帽的老人扛着农具回来了。 顾维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穿着大窟窿小眼跨栏背心的老头，是顾建章。 顾建章六十来岁，身体还很硬朗，古铜色的皮肤，长着长寿眉。 他摘下草帽，绷着脸质问，“俺听人说你把画卖了？” 顾洪河即使都四十多了，面对父亲也带着几分惧怕，“爹，卖两块钱呢！那玩意放那也是死物，万一哪天让耗子给嗑了，还不如换钱呢。” 顾建章这个恨铁不成钢，“我看就是人家不来村里收，你是不是也惦记哪天给这玩意卖了换钱啊？” 顾老爷子忍不住插言道，“建章，你看你这是干啥？卖了就卖了，换钱也能得到实惠不是。俺觉得你家大河说的对，那东西是死物，人是活的。万一真让耗子给毁了，还不如……” 顾建章皱眉说道：“老队长，你还不了解大河，有点钱他就吃了喝了，一点正事都不干。我是真愁的慌，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眼看都要当爷爷，让俺说他点啥好！”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让你损的跟个孙子似的，差不多得了！现在大河比以前挣工分的时候能干多了！” 顾老爷子说完以后，怕顾维有想法，又连忙给介绍，“人家这小伙子也姓顾，跟咱们还是本家呢。” 一听说来家的小伙子也姓顾。 顾建章跟顾老爷子一样，都变得热情了。 “你也姓顾啊，别说，你跟俺们老顾家的人长得还真有点像。” 顾维任凭顾建章打量，面不改色的说，“有可能500年前是一家呢。” 顾建章笑呵呵的点头：“嗯，真没准是一个老祖宗。” 两人寒暄了几句以后。 顾维没急，其他人却急得不行。 “叔，俺们还等着卖老物件呢。” “有啥话以后再说呗。” 顾建章摆摆手，“行，你们赶紧。” 顾维被人前呼后拥着，又走了几家以后，时间就到了中午。 可还有一些人家没有走到。 顾老爷子诚心的邀请顾维去家里吃饭。 顾维已经知道老爷子从前是生产队长。 现在他的大儿子是村支书，跟村里的会计和妇女主任去乡里开会了。 他自然也愿意交好。 不过没有空着手去，他还在一户人家手里买了一只鸡和一些鸡蛋。 在农村鸡蛋可是硬通货，无比的受欢迎。 老太太对顾维印象非常好。 看到人家拿了那么多东西，连忙支使赶集回来的儿媳妇和孙媳妇多炒两个菜，招待客人。 顾维和顾老爷子去了堂屋的八仙桌那里坐下聊天。 话题被他巧妙的绕到了顾建章他们头上。 顾老爷子吧嗒一口烟，“之前俺不是跟你说有人带着媳妇儿子去了东北吗。就是他们家亲戚……” “是吗。”顾维明知故问，“他们去的东北哪里啊？” 顾老爷子沉吟了一下，“好像是冰城附近，具体的俺也忘了，都好多年前的事了。后来听说好不容易落了户，成了城里人吃上了商品粮，又赶上那事，反正挺倒霉的，两口子都没了，那个儿子去了农村，现在到底过的啥样就不知道了……” “当年啊，也是赌着一股气走的，大河的太奶偏心的厉害，别看是小脚老太太，那令才多呢。给人家媳妇磋磨的不像样，差点没死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人。大年再孝顺也受不了了，正好他媳妇的亲戚有在那边的，然后他们一家三口扑奔过去了……” 顾维终于从别人口中了解了更多当年的情况。 难怪爷爷他们到了东北安家落户以后，跟老家这边的亲戚就没有太多来往了。 之前也是他记事起，顾建章才带着儿孙到家里做客。 顾维在顾老爷子家吃完午饭，又被找去了几户人家看老物件。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顾维才被几个热情的村民送上了回县城的客车。 等回了现代，顾维一边整理研究收上的东西，一边感觉有点好笑。 本来他是抱着查一查顾洪河他们的目的。 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 一共也没有花多少钱。 但感觉还是捡到漏了。 尤其那个香炉。 好像是宣德年间的珍品。 不过到底是不是，还得等以后找懂行的人掌掌眼再说。 之后，顾维又去过几次。 除了取清代的椅子。 还在顾老爷子儿子那里，悄悄地顺到了空白的盖了章的户口迁出介绍信。 对于顾洪河他们的安排。 顾维暂时还没有想好。 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包产到户后还种着地。 就算打着招工的名义，也不可能把家里的人全都弄走。 倒不如从长计议。 至于爷爷那边，可以先谎称搬家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顾维心里有了决定以后，又在这边租了一个房子。 这次出门，虽然吃了点辛苦，但收获也不小。 最主要的是户口问题能够得以解决了。 不过，掐算着时间，他也不能那么快的出现在爷爷他们面前。 所以，顾维在这边采购了很多东西。 然后又在现代无比放松的吃喝玩乐了几天。 在此期间，正好赶上给员工发工资。 顾维又去私房菜露了一个面。 对于老板的神龙见尾不见首，大家大都已经习惯了。 来与不来，人们也是照常的上班下班。 但周文怡却日盼夜盼着顾维能出现。 明明那天去吃饭回去的路上，她已经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一些东西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结果，顾维就像是风筝一样，又飘到很远很远。 现在终于见到了人，周文怡立刻抓住机会的往顾维身边凑。 顾维把一切看在眼里。 觉得自己的心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如果找女朋友的话，找一个喜欢自己更多一些的女生，似乎也不错。 而且周文怡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条件都很好。 但人家女生已经表白过了，他当场拒绝了。 不如慢慢来吧…… 顾维回了八四那边后。 他先去了市里的新店转了转。 看到收拾粉刷的差不多了。 正在晾干放味的状态，不由暗暗点头。 李斌和梁卫兵看到顾维来了店里，都激动的异口同声的叫人。 “顾哥。” 顾维对目前的情况还是挺满意的，夸赞道，“干的不错，你们辛苦了。” 两人都心花怒放，感觉一切付出都没有白费。 李斌忙说道，“顾哥，一点都不辛苦。” 梁卫兵也笑着说，“对，顾哥，我跟斌子也就是找找人指挥指挥，哪能谈得上辛苦。” 三人有说有笑的聊了一会后，顾维看了一眼时间，“咱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两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市里的国营饭店比林业局的要大多了，服务员的态度却有些傲慢。 顾维不在意这些。 直接点了六菜一汤。 之后，他一面听着自己走后的情况汇报，一面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饭后，三人又一起回了林业局。 在路上，得知顾维要办户口的事。 梁卫兵再度主动请缨，想帮顾维跑腿。 顾维自己还真懒得跑，于是就把事交给了他。 梁卫兵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把事办好。 李斌顿时感到了大大的危机感。 虽然梁卫冰是他的哥们，但随着他的越来越得用，自己在财神爷心中的位置是不是也会下降？ 顾维这一走就是一个多礼拜。 顾建国他们也担心惦记着。 现在见人终于安安全全的回来了，也松了一口气。 “顾维，你爸你爷爷他们都挺好的？” “都好着呢。”顾维简单的讲了讲，怕言多有失，连忙转移话题，“小爷爷，我走这些天家里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要说事，倒是有一件……”顾建国十分艰难的说起，“这不是只要有电，一些邻居就来家里看电视吗？有人就瞄上了咱家，想要偷西屋的东西，被我们给抓个正着，后来他父母又是下跪又是哀求的，都是跟前邻居住着，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后来我跟你小奶奶就想着给他一次机会吧。要不然也得像偷咱家那俩人判上好几年……” 顾维没想到，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但爷爷他们已经选择原谅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并且，即使顾建国他们不讲，他也能够感觉得到，对于不声不响买回来电视机的事肯定都后悔了。 “行，毕竟是邻居。希望他能够改过自新吧。” 第一百零四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即使顾维这样说，顾建国仍旧觉得很是内疚。 感觉倘若不买这个电视，应该也不会惹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不过好在出了事以后，来家里看电视的人寥寥无几，终于能够清静了。 顾维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心情，果断的开始展示他带回来的东西。 除了一些吃食，还有许多老家那边的特产和烟酒。 顾建国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前几天还有一对母子来了家里还钱，说是在火车上被小偷给偷了，你给拿了20块钱……” 顾维早在陈东胜他们仔细追问单位和名字的时候就料到了，所以并没有多少意外。 “嗯，然后呢？” “他们除了留下20块钱，还送了一些好烟好酒，留了个纸条。” 顾建国说话的功夫，李桂芝已经去了炕橱的抽屉里把纸条翻找了出来。 “在这呢。” 顾维接过，看了看。 上面用小楷写着电话号码以及家庭地址。 虽然不一定会用到他们，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常来常往的总之没有坏处。 况且，人家送的都是好烟好酒，礼尚往来也应该回一下礼才行。 顾维见他们都有些好奇，于是把大概的经过讲了讲。 听的顾建国和李桂芝也唏嘘和同情不已。 三百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还是看病救命的钱。 同时，再度感叹顾维这个孩子心善。 总是这么乐于助人。 之后，李桂芝把钱和账本交了就回了前面。 顾建国却没急着过去，而是继续和顾维聊着天。 “你那个户口好迁吗？” “挺好办的，给塞了两盒烟，人家就痛快的给盖章了。” 顾维满嘴跑火车。 顾建国却深信不疑。 “当初我们一家迁到东北的时候可挺费劲，唉，谁能想到之后的变化……那你这农转非到这边是不是还得找人？” “那是肯定了，农村户口想要办到城里不容易，不过我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李斌的哥们去办了，是找人还是花钱都无所谓，只要办成了就行。”顾维接着煞有其事的说道：“小爷爷，我在火车上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真的实行。” “什么小道消息？”顾建国被挑起了好奇心。 “说是上面要出一个政策，支持有经营能力和有技术专长的农民进入集镇，经营工商业，并且放宽落户，办成非农户口。” 顾维所说的这件事，是在10月份发出《关于农民进入集镇落户问题的通知》。 如果按照原有轨迹不变的话，也就是下个月开始实行。 顾建国顿时激动了，“要是真有这个政策就好了！” 他们一家三口的户口现在还在农村。 因为他是已婚知青的身份，想要回城只能离婚。 所以这件事就僵持到这里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谁愿意让自己和妻儿顶着盲流的帽子呢。 “看那人的意思，应该有90%的可能。所以，小爷爷，到时你们也把户口的事趁机办了吧。” 顾维一直很想把他们的户口事情办妥。 但如果没有合适的时机。 以他对爷爷他们的了解，肯定不愿意再欠他太多的人情，不会同意。 所以，轻易的没有提过。 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户口要落过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顾建国瞬间就下定了决心，“如果真有的话，我们就办。” 顾维见目的达到了，扬起唇角笑道，“对，像这种事赶上了还是尽快办的好，最怕一时一变。” 顾建国认同的点头：“是的，就怕这个。” 两人说完了户口，又聊了会其他的事。 顾建国还特意问了顾洪河他们的地址。 顾维早有准备，给了他自己租住的那处地址。 这样以后顾建国他们如果写信或者邮东西，收到的人就是他了。 只要人不找过去，一切都好说。 三只狗崽许是吃的好，现在又长了一大圈，胖乎乎的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 顾维正在逗狗。 顾洪杰和林航放学回来了。 看到顾维的身影。 顾洪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一脸激动的飞奔着抱住了顾维。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顾维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就没有了父亲，哪里有碰触和拥抱的机会。 算是在这个时空，通通补回来了。 “我也想你啊。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顾洪杰兴奋的说道：“老师和同学都对我可好了！国庆节演节目，还要让我上台唱歌呢，就唱我们一起看过的那个街上流行的红裙子电影里的歌……”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练练，到时技惊四座。”顾维说话间还帮他顺顺有点乱的头发。 林航在旁边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 顾维看到了，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来。” 林航立刻凑到了他们身边，仰头望着顾维。 顾维也不厚此薄彼，询问道：“你在学校呢？老师同学怎么样？好相处吗？” 林航急忙报喜不报忧：“都很好，也很照顾我。” 顾维略微放了心。 接下来，两个孩子围着他问东问西。 顾维带回来不少吃的喝的和玩的，随便的拿出来一些，就把他们的注意力成功转移走了。 晚上这顿，顾建国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几乎都是顾维喜欢吃的。 好多天没有吃爷爷做的饭菜了。 顾维自然敞开了大肆吃喝。 甚至都有点吃撑了才放下碗快。 他打算出去散散步消化消化食。 三个胖乎乎的小家伙，也积极的跟在他的左右。 结果，一人三狗，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金宏飞过来了。 “大飞来了。” 金宏飞呲着牙笑道：“我听我嫂子说顾哥你回来了。这一道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顾维关心的问道，“现在天有些凉了，住在店里冷不冷？” “不冷，顾哥。” 金宏飞说完以后有点欲言又止。 顾维挑眉，“有什么想说就说，干吗吞吞吐吐的？” 金宏飞瞄了瞄附近。 这个时间点，人们大都在家里吃饭，大门外并没有几个邻居。 “有这么个事，顾哥。你市里开那个店，需要售货员吗？” 顾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有朋友想要干这个？” “是我中学同学，长得挺漂亮，还能说会道的……” 金宏飞越说声音越小。 借着夜色，顾维也看清了他不好意思的细微表情。 估计是这小子喜欢的姑娘。 “店在市里呢，来回通勤方便吗？” 金宏飞忙说，“她家在市里有亲戚，住在那也行。” “好，找个时间见见人再说。” 市里那边的售货员，至少得招三个人。 如果金宏飞的同学合适的话，顾维还是愿意用的，毕竟相比陌生人要好一些。 金宏飞欣喜的用力点头，“好的，顾哥。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顾维想了想，“后天下午吧。” 金宏飞忙不迭的说道，“好，好。” 之后，顾维把三个小狗关了回去。 独自一人去散步。 不过，也没走太远。 到医院附近，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路上，碰到认识的街坊邻居，打打招呼聊上几句。 话题几乎都围绕着那个偷东西的老庄家的儿子展开。 很多人都夸顾维他们家宽厚大度，愿意给一次机会。 顾维其实对这个小子还真有点印象。 长得很瘦，戴着个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如果不是被抓个正着，几乎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个小偷。 人，或许都有一时湖涂犯错的时候。 希望这个人能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吧。 等顾维回到家，新闻联播已经结束了，电视台正好开始播放电视剧。 顾洪杰急忙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你咋才回来呀？快点吧，已经演半天了。” “演到哪了？” 顾维在炕沿边放着的果盘里，随手抓了一把瓜子，才坐到了他的身边。 顾洪杰小嘴叭叭的开始给他讲剧情。 顾建国和李桂芝也补充着。 顾维笑眯眯的听着早就知道的东西。 感觉这样平凡又宁静的小日子很美好。 他曾经想过一个问题。 即使有万贯家财，如果没有家人的话，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估计心里也空落落的，无法真正的做到快乐。 现在他既有钱又有闲，还有爷爷奶奶父亲在身边，可以说很幸福了。 翌日。 顾维睡到自然醒。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却不愿起来。 天气凉了以后，睡火炕真是很享受的一件事，特别的解乏。 浑身的筋骨都被熨烫了一遍似的。 直到听见家里来了人。 顾维才坐起身，快速的套衣服。 他撩开窗帘，看见赵大江和赵正远用自行车驮着两个麻袋进了院。 连忙穿鞋下地出了屋。 赵正远笑的异常灿烂，“顾哥，接到我三姐的信儿，知道你回来了，我和我爸就赶紧下来了。” 赵大江忙说：“我们是不是过来的太早，给你吵醒了？” 顾维连忙笑着否认，“没有，我早醒了。赵叔，远子，你们又拿来的什么？怎么还有两个麻袋呢？” 赵大江马上乐呵呵的说，“听你小爷爷说你挺爱吃松子的，正好我家大女婿他们打了不少下来，寻思再给你们送点。然后今年蘑孤挺收的，还有林场的老陈家杀羊了，给你们也弄了一些。” 顾维顿时哭笑不得。 他发现无论赵家人还有金家人送东西都是这样狠。 在他们的计量单位里，一点和一些可不是字面意思，都是化肥袋子或者麻袋之类。 “送的也太多了，我们家就这几口人，根本吃不了。” 赵正远一边卸车，一边笑着说道：“顾哥，慢慢吃呗。而且等天越来越冷了，在外面也能冻住了。” 他们把两个麻袋卸下来以后。 顾维看到有二三十斤新鲜的羊肉。 不来顿烧烤大餐是不可能了。 “这肉也太多了！不如来顿烧烤？” 赵大江和赵正远顿时都双眼冒光。 “行啊，那就整吧！” “说实话，上回吃完，可真想的慌。但我们自己弄的就没有你小爷爷烤的那么好吃，也不知道咋回事。” 顾维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因为八十年代这会哪有现代那么丰富的烧烤料。 买东西回来的顾建国，得知要吃烧烤，立刻撸起袖子忙活起来。 相比于上次在大河的那场烧烤。 现在更有经验了，准备起来也得心应手。 顾维还让赵正远骑车去把赵婶和金家人也叫过来。 家里陆续的来了不少人，特别的热闹。 最后烤出来的成品也更加美味好吃。 大家虽然吃吃喝喝到晚上七点才散。 但顾维却失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羊肉吃多了，还是什么原因。 总之到很晚才睡。 等顾维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 他干脆把早午饭一起吃了。 下午，金宏飞带着他的同学王淑芬来了家里。 顾维对她第一印象还可以。 的确如金宏飞所说的那样。 形象不错，口才也很好，而且还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所以，简单的聊了一会儿以后，他就先把人定了。 至于以后能不能干好或者干长，只能留待时间来证明了。 金宏飞两人对顾维却分外的感激。 这个时候售货员可是个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好工作。 王淑芬也一再的表示一定好好干。 翌日。 顾维带着一些准备好的礼物去了市里。 陈家的住址，刚好距离顾维的新店不远。 他也不清楚陈家人是否在家，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过去的。 没想到，敲开门，就看到了脸色有些蜡黄的陈母。 陈母惊喜的说道：“呀，小伙子你回来了？快请进。” “好的，陈大娘。”顾维依言走了进去。 陈母待顾维十分的热情，把他让进了客厅落座后，又急急忙忙的倒水，翻找糕点和糖果。 顾维连忙拦挡着：“陈大娘，你别忙了。我不渴也不想吃东西。” “那可不行，第一次来我们家，可得把你招待好了。你先坐着，马上就好。” 陈母之前就对顾维十分的感激，现在看到他又拿着不少东西来家里，更觉得这小伙子人好，实在。 顾维只能在那里看着老太太忙活，顺便也观察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陈家的房子面积不小。 地上铺着红地板，家具和柜子也都是暗色系。 电视机上罩着手工绣的白布，还有窗台上养的几盆君子兰花，倒是增添了几分雅致。 等陈母也落座后。 顾维问起了那天之后的情况。 两人正聊着天的时候，家里又来了人。 第一百零五章 户口簿 从外面进来的人，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 只见她衣着朴素大方，拎着一个军绿色的提包，发尾和刘海都烫了卷。 陈母立刻激动的起身，“慧，你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妈，我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 叫慧的女人，说话的同时，眼睛却盯着顾维看。 陈母笑盈盈的给他们做着介绍：“小顾，这是我大女儿陈东慧。慧啊，这个小伙子就是在火车上帮了我和你弟弟的那个人。” 陈东慧没想到，在母亲家里长得精神的小伙子，就是那位好心人，脸上立刻泛起了真诚的笑容：“真的要谢谢你的帮忙。” 顾维连忙摆手笑道：“不用这么客气。陈大娘和陈哥已经到过我家里表达谢意了。” 陈东慧浅笑：“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小顾，你以后有什么事就来家里找我们，能说上话帮上忙的肯定不会推辞。” 顾维其实当初伸了一把手，并没有多想或者要回报，但人家郑重其事的这样说，他当然从善如流，“那我就先谢谢陈姐了。” 又寒暄了几句后，顾维就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母女俩一起把他送到了大门外。 等顾维走后，陈东慧小声的说，“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 陈母瞥了她一眼，“现在终于信我说的了？” 陈东慧点了点头：“嗯，信了。可惜，是个个体户。” 陈母一脸惋惜，“谁说不是呢。要不然跟你二姑他们家的老三正合适。对了，你家周勇转业到地方，去哪儿定了？” 陈东慧低声道：“妈，我回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的。定了，咱们市公安局，副局。” 陈母激动的拍着巴掌说，“好啊！到时候可得让他好好抓一抓那些小偷！严打最厉害的时候才过去多久啊，又这样猖狂！” 陈东慧安抚的顺了顺她后背，“放心，一定会的。” …… 顾维暂时还不清楚，成功的搭上了何种关系。 他到了新店的时候，李斌正指挥着人往店里搬运着几节柜台。 “顾哥。” “嗯。” 顾维仔细的瞧了几眼成品，然后笑着夸了一句，“做的不错啊。” 李斌连忙说道，“是顾哥你给的图纸好，打柜台的木匠都说这样做出来既美观大方又时髦，比大楼里面的好看。” 顾维笑而不语。 这图纸是按照现代商场里的样子画的，并非原创。 他转移话题，问起，“这几天人招的怎么样了？” 李斌忙汇报情况：“自从门口贴上招人，过来打听询问的不少。有五个姑娘个头长相都还不错，全是市里的……” 顾维默默点头，“现在已经有一个确定的人选，是大飞的同学。所以再从中挑选两个就够了。” “好。那顾哥我通知她们下午都过来？” 李斌知道财神爷跟赵家的关系好，爱屋及乌的对金家的那两兄弟也不薄，因此，安排个同学再正常不过了。 “可以。”顾维打算抓紧时间把人定了，简单培训培训再上岗。 “好的，我待会儿就去联系。” 到了中午，两人在饭店解决了午饭。 顾维知道，李斌的肋骨还需要再养一养，不适合过度的劳累行走。 所以，饭后让人回了店里找地方休息。 而他自己则去了百货大楼。 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大圈。 再出来时，两只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 下午，几个应聘的姑娘几乎都提前了一些到了店里。 五人中，最大的26岁，最小的18岁。 形象上都没问题。 顾维最后选了两个性格更加外向开朗的姑娘。 一位叫陈虹，另一位叫姜美娟。 她们都20多岁，家里距离服装店也不远。 两人得到了工作机会，自然喜喜洋洋。 尤其老板还那么年轻帅气。 即使对方是个体户，不是找对象的热门人选，比如军人工人之类的，也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点幻想。 顾维的确有金手指，却没有看透人心的能力。 他哪里能知道别人的心中所想。 待处理完店里的事情，他和李斌一起去了火车站坐车。 从市里到林业局，大概需要40分钟到达。 路上，无聊之下，两人没少聊天。 自然会聊到共同认识的老徐。 对于徐开林的为人和个人能力，顾维是十分认可的。 但是，貌似他的那个对象找得不怎么样。 顾维只是提了一嘴见过了那个姑娘。 李斌却彷佛找到了同盟一般，讲了一些他的看法。 原来，李斌早就见过那个岳晓丽，还在一起吃午饭。 对两人的事也不太看好。 可惜，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即使是关系铁的哥们，也不好瞎掺和。 看到顾维又大包小包的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顾建国他们，已经习惯了和免疫了。 并且也在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 就像顾维说的那样，钱是王八蛋，花了能再赚。 人生苦短，生下来就是奔死去的，那么省吃俭用的亏待自己，着实没必要。 第二天上午，梁卫兵过来了家里。 原来是户口的事办好了。 终于拿到了自己属于这个时空的户口，顾维的心情还有那么一点小激动。 只见红色的塑料皮封面，最上面写着户口薄三个大字，下面是xx市公安局xx分局。 打开以后左侧是注意事项，右侧是本户名称以及地址，还有签发日期。 后面几页是常住人口登记表。 上面印着的户主或与户主关系，姓名，别名，性别，出生日期，籍贯，出生地址，婚姻状况，民族，宗教信仰，文化程度，都跟后世的差不多。 唯有“成分”两字，比较富有时代特色。 上面填入的内容都是手写，字写的工工整整，还算不错。 他在小北村，看到过他们村里人的户口，封皮是由土黄色的硬纸壳制作。 看来现在每个地方还是有差别的，并没有做到统一。 顾维知道现在第一代身份证已经在首都进行试点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大力推行，全国范围内普及。 户口办下来了，营业执照的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林业局服装店的营业执照是李斌托梁卫兵家亲戚办的。 新店虽然在市里，但也是一个系统，所以梁卫兵没用过顾维开口，就把事揽到了身上。 顾维对此当然乐见其成。 不过也肯定不会少了他的好处。 等梁卫兵走后，顾建国他们才传阅研究起了新到手的户口簿。 终于有了城里户口，两人都很为顾维感到高兴。 虽然属于新居民，享受不到商品粮，要吃议价粮。 但对于能挣钱的顾维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小爷爷，小奶奶，等到政策真的下来，也许你们也很快能拿到城里户口了。” 顾维知道，农业户口变成城里户口，在现代十分简单。 但是在这个年代，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有很多人甚至为了户口，牺牲掉了自己的婚姻和人生。 顾建国心潮澎湃的说道，“好，我们耐心等着那一天。” “到时候再也不用被人家叫盲流了。” 李桂芝对此也很期待。 当了几十年农村人，经历过太多太多。 如果能够选择，谁愿意做一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呢。 现在终于有了成为城里人的希望。 有了好事，肯定要庆祝一下。 但是在家里做的话，煎炒烹炸需要很多时间，而且又要累到顾建国。 所以顾维请大家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许秋荷的消息一向灵通。 已经知道顾维落户到了这里事情。 因此见面以后就说了恭喜。 顾维也心情好的跟她聊了两句。 店里的其他顾客，看到泼辣的服务员对一个小伙那么和颜悦色，都纷纷侧目。 等点好的饭菜都端上了桌。 顾维发现菜量都大了不少。 看来认识人的确有好处。 不经意间就能得到一些实惠。 两天后。 赵大江又来了家里。 他这次过来是为了蔬菜外销的事情。 “顾维啊，有些菜已经可以摘了，你看咋弄？” 顾维早有准备，气定神闲的说，“那我马上联系客户，然后赵叔你们这两天就组织人手把成熟的菜都摘下来。之后我会找车去拉……” “好咧。” 见顾维安排的井井有条，赵大江有底了。 毕竟种了那么多的菜，要卖出去，拿到钱才算真正的成功。 “然后价格的方面，你不用担心。只要品质过关，客户那边就不会有太大问题。”顾维给赵大江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个放心，等你看到种出来那菜就知道了，比我们自家园子长得还好呢。”赵大江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顾维一听，笑的很是开怀。 “那可太好了。” 赵大江是个急性子，没有多待就回去了。 而顾维也行动了起来。 他去了汽运队找人。 乔兴海正带着余军修车，造的身上和手上都是油污。 “顾哥，你今天咋有空过来呢？是要用车啊？” “是的，过两天想用车。”顾维把情况大概的说了说。 乔兴海马上表示，“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余军在旁边附和着：“对，顾哥，你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两人都为终于能帮上一点忙而高兴着。 拉菜的时候，顾维也跟车一起去了林场。 看着从前还是一片黑色的土地，现在还有不少没有采摘的蔬菜，感受十分的神奇。 也许是血脉里有种田基因，顾维甚至都有点想要种点东西的冲动了。 用了一天的时间，摘好的菜都被运到了市里的那个房子里。 对于顾维所说的集中到一起，等着客户找车来拉的话语，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其实顾维不光在这边让赵大江种了菜。 在现代也包了一些菜地。 届时通通运到郊区的仓库，再有选择的发到私房菜。 等忙活完了蔬菜的事情，顾维也收到了侯永先发来的电报。 他派的送货人已经在路上了。 一想到又有大批的古董和翡翠收入囊中，顾维自然高兴的很。 不过，上一批那50件，他一样都没有让人去掌眼。 再加上前些天收的那些。 也不知究竟有没有捡到漏。 所以，顾维回了现代。 他在别墅的储藏室里挑选了半天。 最后拿了笔筒和香炉，去了老郭那里。 结果老郭并没有在店里。 店员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一看他来了，表现的很激动。 “请您稍坐一会，我们老板马上赶过来。” “好。”顾维犹如到了自己家一样，大马金刀的坐到了藤椅上。 店员急忙殷勤的沏茶倒水，还抓紧联系了郭成申。 此刻，郭成申正在老邱的店里。 一收到伙计的消息，立刻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老邱看着郭成申急不可耐的样子，马上涌起了一些猜测。 他转动着手里的文玩手串，想了想也大步跟了上去。 郭成申自从在顾维这里入手了好几样珍品，就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他再来。 可惜，都望眼欲穿了。 人也没有出现。 老郭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会不会是被老邱给截了胡？ 毕竟上一次听顾维说起，到过老邱的店里。 因此，郭成申最近添了一个习惯，没事总去老邱的店里转悠。 结果，万万没想到，顾维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到了店里。 顾维刚喝了半盏的茶水，就看到老郭一脸急色地跑回来了。 他和煦的笑着说，“不用这么急，都是老朋友了。” 这话郭成申特别爱听。 他一边调整急促的呼吸，一边笑道，“就因为是老朋友了，才不能让你久等。”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的准备一起上楼。 这时，店门再度被人打开。 看到老邱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顾维和郭成申表情各异。 老邱笑眯眯的说， “我看老郭这么急从我店里回来，想着是不是有事儿，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是老弟你啊。” “噢，原来刚刚郭哥在你那里。”顾维做恍然状。 人已经追上来了，郭成申只能压下懊悔，笑脸相迎，“是啊，我过去串串门。” 三人不尴不尬的聊了几句后。 老邱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顾维也气定神闲，并不急着把东西拿出来。 唯有老郭心里暗暗着急。 因为他知道顾维带来的那个包里绝对有古董。 第一百零六章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三人表面上天南海北的胡侃了一番。 内里却各有盘算。 老邱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再呆下去也没用。 反而弄巧成拙，引人反感。 心有不甘的先告辞离开了。 等人走后，顾维和郭成申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店里的伙计将店门从里面锁好。 两人一起上了二楼。 顾维又有一阵子没有过来老郭的店里。 上来以后，就发现多宝阁上的摆件和墙上的画作都有了一些变化。 郭成申招呼顾维上座。 然后又亲自沏了一壶好茶奉上。 顾维注意到了，老郭不断飘向他包上的热切目光。 他也没有浪费时间。 直接把包打开，拿出了两个盒子。 “郭哥，今天我带来了两样，想让你帮着掌掌眼。” “好的，没问题。” 郭成申兴奋地眼睛都亮起了光，急忙戴上白手套。 这时，顾维将左手边的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宣德香炉。 郭成申表情一顿，大概没想到顾维带来的会是这个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把香炉拿在手里。 反复的查看了半天。 又运用工具各种研究。 眉头一直是皱紧的，没有松开。 顾维跟老郭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般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郭哥，这香炉怎么样？” 郭成申轻轻地把香炉放在桌上，然后才看着顾维说道，“顾老弟，实不相瞒，我的水平有限，真的无法确定这个的价值。” 顾维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因为在他的心中，老郭在古董行当里待了这么久，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再加上人不错，所以才会愿意接二连三的跟他打交道。 郭成申继续说道，“这么跟你说吧，历代的工匠制作香炉均以宣德年为范本，并不以本年收款，却在炉底留下宣德年制的款识。因此现在市面上可以看到各朝各代的宣德炉。” “国内各大博物馆收藏的许多宣德炉，没有一件能被众多鉴定专家认为是真正的宣德炉，因为经过精心铸造的彷品，可以跟正品媲美，现在鉴定真假宣德炉是考古学中的悬桉。” 老郭说的这些，顾维查资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摩挲着手指，澹澹的说，“既然郭哥你拿不准，那就先看另一样吧。” 郭成申担心顾维对自己的信任和评价有所下降，连忙找补道，“虽然连专家都分不清真假，但是如果成色好的宣德炉，也是价格不菲的，你这个我感觉能卖上6位数。” 不论是不是如老郭所料定的那样值几十万，顾维也算是捡漏成功了。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直接打开另一只古董盒子。 郭成申童孔微缩，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再度进行鉴定。 瓷器属于涉及到老郭擅长的领域了。 他为了在顾维面前找回一些专业的印象，一边用工具探查着，一边讲解。 “瓷笔筒收藏，不仅要看胎釉的质量，主要还要看瓷画的水平和青花的发色。” “雍正时期的瓷器，大都精莹纯全，胎质白润细腻，大器胎体规整匀称，不显笨拙凝重，小器胎体轻薄玲珑。“ “你这个笔筒，广口直腹玉壁型底，内外满施亮青釉，釉层细腻坚致，洁白纯净，外壁分别绘制场景纹，峰峦耸立，施色浓澹多层，彩釉明亮，青花笔意间尚存永宣豪放浑厚之感，为雍正朝典型青花作品。顾老弟，这是一件大开门！” 顾维经历的多了，得知是大开门也没有第一次那般的兴奋激动。 十分的平静澹然。 并且他相信侯永先应该不会拿假的东西来湖弄，早就知晓是真东西。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价值几何。 “是吗？那估价多少？” 郭成申知道这个问题一定要慎重再慎重的回答。 不然一个闹不好，客户再不满意，过后能不能来店里就不好说了。 旁边可是有个老邱在虎视眈眈呢。 他舔了舔唇，“虽然几年前的秋季拍卖会，雍正年间的五彩山水人物笔筒，以三千五百多万成交。但是这拍卖里面的水深，是怎么回事，相信顾老弟你也懂的……我的估价是不低于两千万。” 顾维当然知道拍卖里面的水深，不能以那个成交价格来衡量古董实际的价值。 两千万的估价，倒也不低了。 “好，谢谢郭哥。” 郭成申坦诚的说道，“顾老弟，近几年瓷笔筒越发身价高贵，由于存量有限，更是成为了众藏家追逐的目标。你有想要出手的打算吗？我可以帮忙联系。” 顾维想了想，古董无论价值多少，放在他手里也是一件器物罢了。 现在已经让人帮忙鉴定过了，倒不如直接卖掉换成钱。 “那就麻烦郭哥了。” 郭成申心里大喜，“不麻烦。我还要感谢你这么信任我呢。” 他马上联系了几个相熟的藏家。 一听说有雍正的笔筒珍品，人们急匆匆的陆续赶来。 老郭作为中间人，帮忙促成了这笔生意。 最后以两千三百万成交。 不但顾维对此非常满意，成功买下的藏家也很高兴。 这位大老板平常没有别的喜好，就喜欢玩个收藏。 可惜之前花了大价钱买到的古董，最后只有几样是真东西。 后来他把那些假的全都毁掉，然后发誓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收到几样珍品才行。 现在总算买到了珍品，大老板还趁着给顾维名片的时候，说了有好东西一定别忘了联系他的诉求。 又进账了两千多万，顾维自然十分的开心。 他拢了拢现有的资产。 不经意间账户里已经有几千万了。 股票基金是不会碰的，只要他不理财，财就不会走。 但就这么放在银行也有些不安心。 毕竟，各种新闻不断，谁知道哪天倒霉的事会不会轮到他的头上。 最后，顾维决定买房买地把钱花掉。 不过，买这些东西不像买菜那样随便简单，前期还要挑选和实际的去考察，所以这个事只能慢慢来了。 顾维回到八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心情好的哼着歌，走在回家的路上。 到家时，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早已吃完饭，收拾完了，正在东屋里看电视。 见顾维回来了，顾建国立刻起身要去厨房的大锅里给他端饭。 顾维忙拦着：“不用忙了，小爷爷，我在外面吃过了。” 他不但自己吃了饭，还给他们带回了不少好吃的。 顾洪杰明明晚饭吃的很饱，可是看到猪蹄和鸡爪子的时候，依然口水直流。 顾维瞧着顾洪杰那副小馋猫的样子，十分的想笑。 “吃吧，这些东西又不占地方。”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洪杰立刻眉开眼笑的拿起一个鸡爪子啃了起来。 顾建国和李桂芝对儿子这么馋，真是又无奈又心疼。 好像多苛待他似的。 其实现在日子好过了，一点也没有缺他的嘴。 顾维拿起熟食递给顾建国他们，“小爷爷，小奶奶，你们也吃。” 李桂芝摆手，“我们就不吃了，晚上吃的太饱了，根本吃不下。” 顾建国也笑着说，“对，等明天再吃。” 顾维刚要说话，外面的大门这时被人敲响了。 顾洪杰口齿不清的说：“是不是来咱家看电视的？” 顾建国神色复杂的点头，“有可能。” 顾维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多了，这个时间还真不知道会是谁。 “我去看看。” 他说完起身出了屋。 “谁啊？” “我是你家隔壁邻居。” 顾维听着不像刘大美他们家人的声音，倒像是隔壁老庄家的男人。 他走过去打开大门。 大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胡子拉碴的老庄。 “小顾在家呢。” “庄叔，这么晚有事？” 顾维其实对庄家人印象之前还挺好的，但是没想到他儿子还干出了偷盗的事情，所以现在两家人碰面都有点尴尬。 老庄搓了搓手，“是有点事，能进去说吗？” “行啊，进来吧。” 顾维虽然猜不到是什么事，但也不好在大门口说话，连门都不让人进。 屋里的顾建国他们，看到来的是老庄，也都有疑惑和不解。 没搞明白，这人忽然登门所为何事。 老庄再次的进到顾家，免不得想到前些天发生的事情。 自从儿子偷窃未遂，被抓了正着，当时他跟妻子又是下跪又是哀求的，顾建国他们选择既往不咎。 但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全都知道了这件事，免不得对他们家指指点点。 家里人都觉得面上无光。 出来进去的都觉得矮上几分。 正好最近工作有了调动，打算搬走了。 至于房子肯定要卖掉。 考虑到顾家当时网开一面，他们家条件又好，所以先来了家里问询。 顾维客气的让老庄坐下。 李桂芝还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老庄手指颤抖的接过却没有喝，而是捧在手心里。 “要不是有个事儿想先问问你们，我真不好意思再登这个门。” 顾建国也是当父亲的人，能够明白老庄的感受，“都是跟前邻居住着，事过去就翻篇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老庄感激的看着顾建国，“谢谢。我要调到山上了，单位又给分了一个房子，所以现在住的这房子就想卖了。之前多亏了碰到你们家这么宽宏大量的，要不然那兔崽子……所以，想先过来问问你们想不想买。” 顾维眼睛一亮，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给送枕头。 如果把老庄家房子买下来以后，不但店面可以扩大，住的地方也更加宽敞。 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也面面相觑。 首先十分惊讶老庄要卖房子，之前一点风声没有听到。 同时又都有点动心。 那个户口的政策如果真的有，到时候迁户口过来这边，最好还是落到自己买的房子上。 要不然，人家顾维的亲爸亲妈还没落到他的户口上，他们当小爷爷小奶奶的倒是落上了，算怎么回事。 可惜，他们现在手头没有多少钱，买房子的事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顾维开门见山的问，“你打算卖多少钱？” 老庄小心翼翼的说道：“想卖八百块钱。” 顾建国和李桂芝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贵，“不能便宜点吗？” 老庄苦着脸，“真不能。我家一直住人从来没有断过火，房子比老钱头要弄的好。” 顾维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能办过户吗？” 老庄忙说，“能。我这个是私产。” 顾维又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搬走？” 老庄知道这是有门，“随时都能搬，但是得给我们几天收拾的时间。” 顾维当机立断的说道，“成，那这房子我买了。” 不但顾维没想到，他在现代的房子还没买上，八四这边倒是快如闪电的又买了房子。 老庄显然也没料到，这么快就把房子的事情定了。 但卖的价格他很满意，又多多少少的还了顾家的一些人情，心里能好过一些。 总之皆大欢喜。 约好了第二天去办理过户手续，老庄就走了。 顾建国他们一时间却都有些缓不过神。 顾维还以为他们又像当初一样觉得买贵了，耐心的分析道，“小爷爷，买下这个房子好处挺多的，不但能把我们家的店面扩大了，住的地方也宽敞，还能增加个库房……” 顾建国笑道，“我们知道，就是感觉太快了。” 李桂芝也有同感：“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下了。” 转念一想，顾维特别有钱，花几百块似乎跟玩一样，两人也瞬间释然了。 顾维不由莞尔，“他家的房子就在我们隔壁，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然碰到了肯定要抓住。” 庄家人还需要几天才能搬走。 仓房改造成板加泥却可以马上进行。 趁着天还没有太冷，抓紧把房子盖起来，到时收拾一番也能很快的投入使用。 这一次又盖板加泥，顾维没有让顾建国他们动手，而是花钱找了好几个人。 干活的人们，加班加点地盖着房子。 候永先派来送货的人也到了。 来人是一位有点其貌不扬，放在人堆里都不显眼的小伙子。 他带来的货，比上回柯毅带回来的还要多。 不只有古董，还有一些翡翠原石。 顾维按照清单清点过后，付了两千三百块的货款。 第一百零七章 随缘 送货的人叫吕大民。 他反复的查了好几遍钱，确定无误后，很快告辞离去。 顾维这才关起门来，美滋滋的把玩研究新到手的宝贝们。 八十六件古董中，有三十件瓷器。 上次的雍正山水笔筒刚卖了两千多万。 这些在他的眼中，无疑件件都价值连城。 而大大小小的翡翠原石，价钱更是不可估量。 顾维感觉跟候永先合作的决定，真的做得太正确了。 如果让他自己去收的话，浪费精力不说，还没有那么好的眼力。 顾维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现代别墅那边的储藏室虽然还算安全隐秘，但是他不经常在家，一旦被人盯上失了窃，那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他打算在新买的房子里也建造一间储藏室。 不过，为了稳妥，这件事并不打算交给外人来做。 顾建国他们也知道候永先派人送过来一些老物件的事。 但具体都有什么，谁也没有过多打听。 他们更关心的是顾维打算什么时候再出门的问题。 “顾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面对三双齐刷刷看向自己的眼睛，顾维笑了笑，“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短时间之内不打算出门了。这批老物件，我瞧着不错，打算自己留下来收藏，至于店里的货也找了人从南面运过来……” 对此，最开心的人非顾洪杰莫属。 原本他还有些沮丧，以为顾维出门再回来，有可能国庆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顾洪杰立刻拍着小手笑着说，“那可太好了！这样你就能去看我的国庆演出了！” 对于这次登台演出，顾维知道顾洪杰非常的在意和重视，空闲的很多时间都在练习。 即使有重要的事，也得先以这个为主。 更何况，他的时间，他能做主。 “你第一次上台演出，我肯定要去啊。而且不止我去，到时候小爷小奶奶你们也去。” yy小说 顾建国和李桂芝本来也有这个想法。 从前因为他们当父母的没能耐，让孩子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甚至连被人欺负的事情，也是后来有了顾维出现后，他们才得以知晓。 所以对顾洪杰有很多的愧疚，很想要多多的补偿孩子。 李桂芝柔声说，“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顾建国也笑呵呵的说，“对，都去。不过，这么多人去给你捧场，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顾洪杰笑的见牙不见眼，挺着小胸脯保证，“我一定好好唱，不给你们丢脸。” 饭后，李桂芝回了前面看店。 顾洪杰一边看着电视节目，一边练着歌。 顾建国则在厨房的锅台收拾着。 顾维帮着把洗好的碗快放回碗架子，冲顾建国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顾建国心领神会。 随后用抹布擦了擦手，也去了西屋。 两人关起门来说话。 “小爷爷，我想等庄家搬走以后，在新房子弄一个隐蔽点的地方放老物件。” “行啊。”顾建国立刻帮着出主意，“我看他们家有一个地窖，可以改造改造。只要夏天不涨水给淹了，应该就没啥事。” 顾维也去庄家实际的看过了，自然也看了那个地窖。 林区这边冬天异常寒冷，还经常下大雪，造成运输不通。 通常一些住平房的人家都会挖一个地窖，用来储存大白菜，土豆，萝卜等等蔬菜过冬。 这种地窖，有的在室外，有的在室内。 “可以，再扩大一点面积……” 顾维又说了一些自己的设想。 顾建国默默的都一一记下了。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门口闹闹吵吵的好像来了不少人的样子。 顾维透过窗户往外一看，发现是赵大江他们来了。 他和顾建国连忙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赵大江他们听说了顾维又买了隔壁房子的事情，带着不少人下来了，还带了一些盖房子刷墙的工具。 看到顾维出现，赵大江就忍不住说道，“顾维啊，这活咱们自己家人就能干，没必要花钱找外人。待会儿等人来了，你就把工钱结了吧，剩下的活，我们来。” “是啊，顾哥，你也太见外了。这种事儿咋能不吱声呢？” 赵正远也觉得顾维太客气了，他帮了自家那么多，好不容易有点事儿能出点力了，却不声不响的找了别人，任谁心里都会有点想法。 一同来的还有金宏达他们，也都纷纷表达了差不多的意思。 “顾哥，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伸把手，你可不能拒绝。” 顾维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们都先别急，然后笑着说，“你们想帮忙的话，以后有的是活等着你们呢。” 人都已经雇了，才干了半天，这是中午回家吃饭还都没回来呢。 其实顾维宁愿花钱，也不太喜欢欠人情。 “可别等以后了，就现在吧。”赵大江顺手拿起一边的铁锹，“顾维，你给了我们家那么多帮助，不说别的，就说那些菜要不是有你联系客户运到外地，哪能卖上那么高的价钱。” “感谢的话说再多，都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还是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才行，要不然赵叔的心里啊是真不得劲。” 赵正远他们也都分别拿起了家伙事，开始找活干。 顾维见状，也知道拦不住。 而且这些人的确真心实意的想要做点什么，索性就随他们去了。 “好，那你们干吧。” 其实，顾建国在顾维找外人的时候就想提反对意见了。 左右就是这些活，没有太大技术含量，自己就能把这事干了。 但他同时也知道人家孩子是怕他辛苦，所以没好意思太过拦挡。 现在赵大江他们来了，也算是成全了他。 顾建国也加入到了干活的行列。 顾维在旁看着，无奈又哭笑不得。 爷爷这个人啊，真是闲不住的主。 赵大江手脚麻利的干着活，同时还跟顾维聊着天。 “我们林场场长啊，那天还说呢，等你啥时候有空了想请你吃饭。” 顾维对于对方想要请他吃饭的目的，心知肚明，“是吗。那等过段时间的吧。” 现在林场还算红火，没有像以后那样衰败没人了，场长相当于土皇帝一样，掌握着很多资源，交好的话倒也没有坏处。 “成，看你的时间。” 赵大江知道顾维要忙的事很多，再说人家也没有求到林场场长的地方，没必要上赶着。 顾维找外人盖房子，只要出钱就行。 但是熟人过来帮忙，肯定得管饭。 晚上，大家又是一顿吃吃喝喝。 顾维酒量一般的事，众人都清楚，所以没有人劝酒。 因此顾维吃完饭以后，就跟顾洪杰他们一样，去了东屋看电视。 之后，桌上只剩下压桌的赵大江和顾建国。 两个人喝的热闹。 他们推心置腹的聊个不停。 聊着聊着还说到了房子的事情上。 “其实，卖完了菜，家里又多了不少钱，再加上裁缝铺和远子赚的，我们也想在山下买个房子，但是还没碰到合适的。还是顾维厉害，这么短时间都买第二套房子了。” 顾建国最喜欢听别人夸顾维了。 好像夸自己的孩子一样的自豪高兴。 “顾维这孩子的确厉害能干。不过这房子呀，也是碰巧买上的……”他没把赵大江当外人，所以将庄家的事情讲了讲。 赵大江听了忍不住感慨道，“这小伙子有手有脚的，干点啥不好，非得寻思偷鸡摸狗的。而且还住着这么近，这事要是搁在我身上，也得觉得没脸见人……但凡有点招搬走，肯定一刻都不想多留……” “是啊，这当爹妈的是真不容易。摊上这样的孩子，也得受着。” 顾建国对老庄夫妻还是挺同情的。 两个同样都是当父亲的人，就这个话题聊了半天。 顾建国喝了一口白酒，话锋一转，“不说人家的事了。说说我们顾维吧，现在要房子有房子，要店有店，户口也是城里的，就差个好对象了。” 唐佳美也过来了，还帮忙做了饭。 她对顾维又是买房子，又是要在市里开新店的事情，很是羡慕和看好。 现在听到顾建国这样说，立刻插言道，“顾维这孩子对象的事情可不用愁。要个有个，要长相有长相，还能抓钱，啥好条件的找不着，就看他想不想找。” “的确不用愁。”顾建国也是喝的有点多了，说话没了顾忌，“其实有不少小姑娘都相中了我们顾维，还有大学生呢。” “大学生！” 赵大江和唐佳美他们都很吃惊。 因为现在大学生毕业包分配出来就是机关干部，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高攀得起的。 “对，还是首都的大学生。他俩没事就通信……” 李桂芝刚把锅里的干粮端上来，正好听到了丈夫说的话，立刻拐了他一下。 “别瞎说，八字没一撇呢。” 顾建国也反应过来，万一传出去，最后两人还没成，岂不是影响了顾维的真正姻缘。 “瞧我，喝多了，顺嘴瞎咧咧，你们就当没听见啊。” 赵大江和唐佳美当然也知道深浅。 对于顾维不利的事情，坚决不会做的。 “本来就啥都没听见。来，喝酒。” “对，喝酒。” 等人们酒足饭饱，离开以后。 李桂芝也没管有没有当着顾维的面，就说起了喝的红头胀脸的顾建国。 “你以后能不能有点深沉？就算是大江他们都是嘴严的人，不会出去瞎说，像你这样也不对。” 顾建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低眉顺眼的接受批评。 “嗯，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瞎说话了。” 顾维和顾洪杰被弄的一头雾水。 两人面面相觑。 “小奶奶，我小爷爷说什么了？” 李桂芝不好意思的对顾维说道，“这不是话赶话的说起你找对象的事吗，你小爷爷大嘴巴的说有大学生跟你在通信。” 顾维还以为什么事呢，“这样啊，没关系，那只是通信，又不是处对象。知道了也没什么。再说他家英子在咱们店里上班，这件事也不是秘密。” 李桂芝说道：“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我估计英子嘴挺严的，没告诉他们，要不然那两口子不会那么吃惊和意外。” 顾建国见顾维没有怪自己的意思，连忙打蛇随棍上，趁机问道，“顾维啊，那你跟小爷爷吐个实底儿呗，对那个小秦姑娘你到底是咋想的？你俩能不能成呢？” 顾维哑然失笑，同时也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觉得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还是一切随缘吧。” 顾建国和李桂芝听话听音，心里也多少明白了，这事啊，急不得。 …… 两天后。 大家齐心协力的盖好了板加泥，还进行了粉刷。 庄家人也搬走了，房子腾了出来。 除了改造地窖。 顾维特意又让他们在新房子的侧边盖了一个小房子。 先做仓房使用，等以后有机会了改造成能冲水的洗手间。 这天，梁卫兵又来了家里。 手里拿着市里新店的营业执照。 “顾哥，不好意思啊，这个我家亲戚跟市里工商那边的人没太打过交道，也是费了点时间，你都等着急了吧。” 梁卫兵之前帮忙办户口，已经从顾维这里拿到了从没敢想过的大大好处。 所以对于营业执照的事情更加的上心，恨不得立马就给他办下来，让顾维更加器重自己。 奈何，事情偏偏越急越出问题。 顾维接过新鲜出炉的营业执照，笑道，“没有，我知道这个不太好办。而且速度已经够快了。” 见财神爷似乎真的没有急，梁卫兵才暗松口气。 顾维自然不会让人白帮忙，照旧给了他一些跑腿费。 梁卫兵起初推拒了几下，后来在顾维的劝说下还是收了。 营业执照下来了，各方关系也都打点好。 新店也准备要开业了。 开业那天，很多认识的人都过去庆贺。 除了这些自己人，买东西的顾客也非常多。 甚至比林业局开业那天还要火爆。 对此顾维他们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市里比林业局要大多了。 但顾维依然有种目不暇接，收钱收到手抽筋的感受。 店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好像东西不花钱似的。 没想到，陈母竟然也过来了。 顾维忙里偷闲的跟她打招呼，“陈大娘，你也来了。” “小顾啊，大娘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以后我们买东西也方便多了，省得还得往林业局跑。” 陈母对于顾维在这开店的事，特别的赞赏，觉得这小伙子敢想敢干特别有魄力。 “谢谢陈大娘。” 顾维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去跟陈母多聊天。 陈母也能理解，快速的买完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了。 不过，当她走出了店门后，却停下了脚步，又驻足看了一会儿。 最后深深的看了里面的顾维几眼，然后才转身离去…… 第一百零八章 自豪 正忙着收钱的顾维，并不清楚店外的情况。 站在门口的顾建国，倒是看到了。 他认识陈母，知道这老太太曾经来过家里送钱送东西。 他们还聊了半天，不可能不印象深刻。 可却有点搞不懂，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盯着他们家顾维。 他有点疑惑的目送老太太走远。 然后继续忙着看堆的工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买货的人逐渐少了，大家也终于能放松歇歇了。 顾维之前就让人买了汽水放在店里，让每个人先来一瓶喝着解解渴。 顾建国和赵大江他们都是经历见证过上次开业的人，并没有太过震惊和意外，都乐乐呵呵的一边喝着汽水，一边聊着天。 但是，店里的三个售货员却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火爆场面，之前简直是手忙脚乱。 同时也清晰的意识到，生意越好，她们底薪加提成的工资就拿的越高。 现在再看向顾维的目光，都带着崇拜和敬畏，以及小心翼翼。 唯恐做的不好，丢了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 顾维看出来了她们的小心思，自然乐见其成。 如果都用心的好好干，轻易的他也不愿意把人辞了。 这时，李斌凑近了顾维一些，小声说道，“顾哥，晚上我也住店里吧，来回通勤太耽误时间了。而且这么多货放在店里，只有金宏飞一个人，着实不放心啊。” 顾维本来定的是让金宏飞暂时先来市里的新店打更，金宏达去老店。 现在李斌竟然也主动提出要看店。 他想了想说道，“那开业这几天就先辛苦你了，等以后找到了合适的人来回倒班。” “顾哥，一点都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看到店里生意这么好，李斌也是由衷的高兴。 财神爷能把这店交给他来管，足以说明对自己的信任和看重，所以他必须加倍的付出和努力才行。 晚些时候，顾维请了大家伙去国营饭店吃饭。 饭后，赵大江找到了机会，再次的想上礼。 “顾维，祝你生意兴隆。这红包你拿着，看看自己研究买点啥吧。” 顾维无奈极了，“赵叔啊，你们今天来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而且上次开业已经随过礼了，如果我开一个店你就随一次，那成什么事了？赶紧收回去！” 赵大江语气坚决道，“不行，你必须收下，这多少是我们家的心意。而且你开一个店，我们就随一次咋了，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哪有那么多应当应分，赵叔你如果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上次顾维就不想收，这次说什么也不可能收下了。 两人为此撕撕巴巴半天。 后来见顾维真要翻脸了，赵大江才勉为其难的收了回去。 当天的营业额，有点超出顾维的预期。 不过，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他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动。 倒是顾建国他们仨，比他还要激动和兴奋。 久久的不愿意睡去。 虽然买了新房子，但还没彻底收拾好，暂时不能住人。 顾维依然住在西屋里，他能听到聊天的声音，一看时间都九点多，不得不高声提醒道，“明天小杰还要上学，后天就演出了，都早点睡吧。” 顾建国和李桂芝立刻异口同声地说道，“好，马上睡。”“对，有啥话明天白天再聊。” 顾洪杰却扯着嗓子喊道，“我想去你屋，跟你一起睡行吗？” “好好睡你的得了。大晚上的瞎折腾啥呀。” 顾维听到了爷爷的训斥声，哑然失笑。 但父亲提出的这个请求，他却不想拒绝。 “行，你抱着枕头来吧。” 顾洪杰得到了批准，立刻穿鞋下地噔噔噔的跑过来了。 待在厨房狗窝里的三个小狗，也哼哼唧唧的想要跟进屋，被顾洪杰无情的挡在了门后。 顾维已经打开灯，在旁边的位置为顾洪杰铺好了被褥。 他拍了拍绸缎的被面，笑着说，“上来吧。” 顾洪杰嘿嘿一笑，灵巧的上了炕，放好枕头，钻进了被窝。 顾维这才拉了一下灯绳。 屋内再度恢复一片黑暗。 “以后等我搬到隔壁，这个房间就是你的了。终于能有自己的房间，开不开心？” 顾洪杰拉长声的嗯了一声，“有点开心，还有点不开心。” 顾维打了一个哈欠，随口问道，“为什么？” 顾洪杰非常认真的回答，“开心的是，我认识的同学，还有一起玩的邻居家的孩子，都是跟家里人挤一个炕睡觉，很少有拥有自己房间的，我算是第一个。不开心的是，你搬去隔壁，我晚上听不到你的动静了。” 顾维差点“扑哧”一声笑出声：“我晚上有什么动静啊？打呼噜磨牙说梦话？” “那倒都没有。”顾洪杰往顾维的身边挪了挪，“反正知道你就在西屋睡觉，心里特别踏实。你如果不在，我就总觉得空落落的……” 顾维心情有点复杂和微妙，伸手揉了揉顾洪杰的脑袋。 “没想到我还有安眠的效果。不早了，睡吧。” “好。” 顾洪杰听话的闭上了眼，很快呼吸变得平稳。 顾维本来就有些困意，随后也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顾维醒的比平常要早。 他睡眼惺忪的一看旁边，被窝里没有人。 不知道顾洪杰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厨房里的灶坑传来木头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院子里也有点动静。 撩开窗帘，看到顾洪杰在院子酱缸旁边刷着牙，金宏达站在一旁。 想到金宏达昨晚是第一次在店里住，顾维没有再赖床，而是伸了一个懒腰后，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等他开门出去，发现顾建国果然在做着饭。 “你咋起那么早，是不是被吵醒了？” “没有。”顾维笑着否认了。 金宏达看到顾维出来了，忙笑着打招呼，“顾哥，你也起来了。” 顾维点头，“嗯，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睡得还行，就是刚开始有点不太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其实，金宏达头半夜根本没有睡。 外面只要有点动静，他就警惕的侧耳倾听。 直到后半夜，困的受不了才睡过去。 即使金宏达不说，顾维从他眼底的青色也能猜到一些端倪。 “别遭这罪了，这几天抓紧点再找个能信得着的人。” 金宏达激动的说道，“那可不行，顾哥，这个活必须得给我干。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多羡慕大飞能干上这好……” 顾维挑眉，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你可快拉倒吧，咱们又不是外人，没必要来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本来你提出来，我也是想让你暂时帮着顶几天罢了。而且你和英子还打算要孩子，这事可不能耽误了。听我的，赶紧找人……” 金宏达不好意思的笑了，“成，那顾哥我听你的。” 之后，金宏达拒绝了顾维的留饭，急急忙忙的走了。 待吃完了早饭，顾维顺路把顾洪杰送去了学校。 然后，他才坐火车去了市里。 新店这边，顾维到的时候，已经开门营业了。 看到金宏飞并没有回家，还帮着他的那位女同学在卖货。 顾维了然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斌和其他两位售货员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各有一番感想在心头。 开业的第二天，来店里买货的人依然不少。 还有从其他林业局过来的人。 令顾维没想到的是，那位陈大娘又来了店里。 而且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 跟她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长的挺漂亮的年轻姑娘。 “陈大娘。” “小顾，你先忙。”陈母笑眯眯的说，“我们随便看看。” 顾维从善如流的说了声好，之后就没管她们继续忙了。 陈母带来的年轻姑娘，却含羞带怯的不时悄悄的打量着顾维。 陈母看到了，抿着嘴笑了笑，小声说道，“看见了吧，人家小伙不但长得精神，还有脑瓜能赚钱。找个这样的对象，以后日子肯定错不了。别听你妈那套，非得要正式工作端铁饭碗的……” 姑娘叫陈丽娜，是陈母二小姑子家的三女儿，闻言矜持的点了点头说道，“嗯，大娘，我听你的。” 陈母满意的笑了，“这就对喽。你看你慧姐，当初要不是听我的找了那周勇，累死她也当不上副局的太太。” “那……大娘，人家能相中我吗？” 陈丽娜一眼就看上了顾维，但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和态度太过稀松平常，让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陈母拍了拍她的手背，“等我过后找机会先探探他口风。” 她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虽然不大，但动作神情却也多少能够让人猜到一些东西。 顾维这个当事人，也不是木头人。 注意到了两人对自己频频投来的打量目光。 不过，陈母她们买了点东西然后就走了，他也乐得装作一无所知。 李斌有点羡慕的看着财神爷。 感觉自己如果有这样的长相，肯定也有的是人上赶着给介绍对象。 …… 翌日，第一小学举办国庆文艺汇演。 顾维他们早早的都起来了。 顾洪杰今天有独唱和合唱节目。 他特意换上了熨烫好的白衬衫和蓝裤子，还抹了雪花膏和唇膏。 显得唇红齿白，更加俊俏了。 出门前，顾维特意带上了相机，想要多定格一些美好的画面，留待以后不时的翻一翻进行回忆。 结果，等他们几人到了学校以后，才发现根本没有几个家长到场，全是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 “这也没啥人呢。” “是啊，我还以为得有挺多家长。” 顾维笑道：“今天小杰绝对是焦点。” 其实，想想也是，现在不像现代那么注重这些。 今天是国庆的前一天，各个单位工厂也都没有放假。 所以，很少有人会为了看孩子的表演特意的赶过来。 像他们这样离得近又方便的，应该不多。 顾洪杰一看只有他身后跟着三个大人，顿时挺胸抬头的走路，更加自豪得意了。 顾建国从后面捏了捏他的脖子，“差不多得了。看把你美的，待会儿大鼻涕泡都得出来了。” 李桂芝也忍俊不禁，“你爸说的对，太得瑟了，到时候容易掉链子。你还是稳稳当当点吧。” 顾洪杰没去管父母说什么，而是仰头看向了顾维，“一会儿等我上台，你能多照点照片吗？” “当然了。”顾维晃了晃手里的包，“里面可不止一卷胶卷，让你照个够。” 顾洪杰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那可太好了。” 顾维看到，操场的讲台上，挂着红纸的条幅。 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颂祖国文艺汇演 来来往往的有几个穿着蓝色背带裙的女孩子，估计是统一定做或者购买的服装。 也有一看就是自己平常穿的衣服。 但大多都很整洁干净。 一些孩子的小脸上还化了妆，白脸蛋，红嘴唇，两眉之间还点了个红点。 顾洪杰跟这些人一比较，真的算正常多了。 顾洪杰的班主任老师是一位30多岁的女性，梳着短发烫着卷，姓吴。 之前，顾维就跟她打过交道，感觉还是一个挺认真负责的老师。 自从顾洪杰转学到了她班里以后，也给了诸多的照顾和关照。 今年84的中秋节和教师节是同一天。 那会儿顾维还在外地没有回来。 顾建国他们还让顾洪杰给老师送了礼物。 吴老师看到顾维他们一行人来了，立刻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顾洪杰的家长，你们都来了。” “是的，吴老师。” 吴老师对顾维手上的相机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年头，要照相一般都要去照相馆。 哪有几个能买得起照相机。 对于顾洪杰的家庭状况，吴老师倒是挺了解的，人家虽然是个体户，但却很有钱。 大家在一起寒暄了几句后，吴老师就带着顾洪杰走了。 顾维和顾建国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待着，等待着演出的开始。 这时的节目，还是歌舞居多。 顾维看了一下表演的目录，发现有《我爱bj天安门》《让我们荡起双桨》《卖报歌》《一分钱》《红领巾之歌》《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等等。 顾洪杰独唱的那首《这就是生活》排在了中间…… 第一百零九章 超常发挥 《街上流行红裙子》是今年特别火的一部电影。 让国人的时尚观念，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们在服装的选择上，不再执着于黑灰蓝军绿色，而是向鲜艳亮丽的颜色过度。 由成方圆演唱的片尾曲《这就是生活》，也被很多人喜欢和广为传唱。 因此，当顾洪杰台风很稳的唱起这首歌的时候，操场上观看演出的学生和老师还有校领导们，给予了更大的热情和掌声。 顾维满脸笑意的站在不远处，拿着相机，挑选着合适的角度，给顾洪杰拍照片。 别说，父亲唱歌蛮有天赋的，上台以后整个人也很松弛，没有看出一点怯场和紧张。 秋高气爽的阳光下，整个人显得闪闪发光。 顾维再度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以后顾洪杰考不上大学，倒是可以往这方面发展发展。 不过，那个圈里真的挺乱。 即使他有钱把人捧起来，也难保不会遇到一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事情。 而且红这件事很玄学。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反正顾洪杰还小，具体如何做选择，到时再说也不迟。 顾建国和李桂芝纷纷跟着大家一样用力的拍着手，眼圈却都有点红了。 看着自信满满唱着歌的儿子，再看看拍照的顾维，两人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他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哪里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瞧着顾洪杰快要表演完毕，顾维去了下台的台阶那里接人。 额头和鼻尖都有薄汗的顾洪杰，看到顾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唱的怎么样？” 顾维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唱得特别好，超常发挥。” 顾洪杰开心的蹦哒了一下，哪还有之前台上那样的沉稳。 “我也感觉今天唱的挺好！不过最开始看到台下那么多双眼睛，还真有点儿紧张来着……可惜，小航感冒了请假没有来学校，欣赏不到我的表演。” 林航因为身体原因，抵抗力不是那么强。 赶上天气忽冷忽热或者周围人有感冒的，哪一次都不会被落下。 顾维他们对此，既同情又怜悯这个孩子。 “那等他好了，你给他来个单独演唱。” “好。就这么办。” 这时，吴老师也走了过来。 她笑眯眯的夸奖道，“顾洪杰，你表现的真棒。” 顾洪杰被夸的心花怒放，但是面对老师还是有几分敬畏和惧怕的，所以笑的有些腼腆，“谢谢吴老师。” 吴老师看向了顾维，“顾同志，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顾维温和的笑道，“吴老师，你说。” “再有三个节目就到我们班里十多个同学的合唱了，你能帮忙给孩子们拍几张照片留念吗？” 吴老师也知道胶卷的价格很贵，所以提出这个请求有点不好意思。 顾维还以为是什么事情，立刻说道，“吴老师，没问题。本来我带着相机过来也是想给小杰和他的同学拍照的。” 吴老师面露喜色，“那太好了，我替同学们谢谢你。” 顾维笑着摆摆手，“吴老师，你太客气了。小杰转学以后，多亏了你和同学们的帮助和关心，才能那么快的适应新环境。” 吴老师脸上的笑容变大，摸了摸顾洪杰的头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又聊了几句后，吴老师才去忙别的事。 顾维也带着顾洪杰去了顾建国他们身边。 又是新一轮的夸赞，顾洪杰都有点飘飘然了。 不过，因为还有合唱，两人没待多大一会儿，就去跟其他人汇合了。 要上台表演合唱的10多个孩子，已经从老师的口中得知要拍照的事情。 看到顾维他们过来了，都眼睛亮晶晶的，有人激动，有人感激，有人害羞，还有紧张的整理衣服。 顾维觉得这些孩子都十分质朴可爱，拿起相机给他们抓拍了几张。 孩子们先是措手不及和惊喜不已。 之后有大着胆子的几个人围到顾维身旁，叽叽喳喳的问着关于照相机的问题。 顾洪杰更是成为了众人羡慕追捧的对象。 很快，轮到顾洪杰他们班级上台了。 他们的合唱曲目是《我爱祖国的蓝天》。 “我爱祖国的蓝天，晴空万里，阳光灿烂，白云为我铺大道，东风送我飞向前；金色的朝霞在我身边飞舞，脚下是一片锦绣河山，啊，水兵爱大海，骑兵爱草原，要问飞行员爱什么，我爱祖国的蓝天……” 顾维一边拍照，一边听着孩子们清亮童声的齐声合唱，也觉得有股壮志豪情在心中绽放。 其实，他拥有能够穿越两个时空的金手指，并不是没有想过在八十年代为国家的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但是，当看的多了，了解的多了，不可避免的让他对很多事情都持怀疑和不信任的态度。 谁能保证他交出的技术，能真正的到了那些大公无私的科研人员手中。 万一最后让特务钻了空子，给他国做了嫁衣，倒不如干脆什么都不做，任其发展。 并且，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没有那么伟大，不可能把自己和家人的安危放到一边，去做冒险的事情。 演出都结束以后，宣布了获奖的名单。 没想到，顾洪杰还得了个二等奖。 虽然奖品是一张手写的奖状和一条毛巾，但不论是顾洪杰本人，还是顾维他们都异常的开心。 发生了这么令人高兴的事情，肯定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但是自己做的话太浪费时间了。 国营饭店的菜又都有点吃够了。 之后一致决定买羊肉吃火锅。 天气凉了，用紫铜的锅子涮火锅是很享受的一件事情。 尤其，这时的食材，还大多纯绿色无污染，比较有菜味。 大家吃着热腾腾的火锅，免不得继续谈论顾洪杰的表演。 顾建国抿了一口酒，说道，“唱歌好听是天生的，你这是随了我。当初在学校，在知青点，我因为嗓子好，就经常表演节目。” 顾维岂能不知道顾建国唱歌到底如何。 他差点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李桂芝无语的瞥了丈夫一眼。 但是顾维和儿子都在场，也就给面子不拆台了。 顾洪杰卡巴卡巴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爸，这是真的吗？你嗓子是好，但是我咋听你唱歌有点跑调呢？还是我妈唱歌好听。” 他的话音刚落，顾维和李桂芝都忍不住的笑了。 顾建国有些羞恼的伸手拍了顾洪杰的脑袋一下，“臭小子！还不许我往自己脸上贴点金。” 说完以后，他自己也笑出了声。 一时间，氛围很是欢乐。 等吃完了饭以后，顾维因为起得太早了，有点犯困，打起了哈欠。 顾洪杰却依然神采奕奕的，“那个胶卷什么时候拿去洗啊？” “你特别着急？”顾维故意逗他， 顾洪杰用力的点头，“当然了。我还想快点儿洗出来，然后拿去班里呢。” 顾维理解这种急切的心情， “好，那你跑腿去把这件事办了吧。” “好啊。”顾洪杰兴高采烈地应下。 顾维将照完了的胶卷从照相机里取出来，装进小牛皮纸袋里，又给顾洪杰拿了钱。 等人走后，顾维回了房间。 人刚躺下，不可能马上睡着。 脑子里转着很多事。 后来睡意袭来，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顾维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了。 他揉了一把脸，穿鞋下地出了屋。 然后发现顾洪杰在东屋看着电视。 不过，声音调的很小很小，要靠得很近才能听到。 “你醒啦？” “嗯。” 顾维因为刚醒，声音还有些暗哑，他清了清嗓子，坐到了顾洪杰的身边。 “明天放假，打算做点什么？” 顾洪杰摇了摇头，“不知道。” 顾维提议道，“明天跟我去市里吧，带你好好玩玩。” “真的！太好了！” 顾洪杰激动的不行。 他早就想去市里等新店看一看，可惜一直在上学，没有时间。 看到顾洪杰这样的反应，顾维觉得自己做的还是不够，应该多带他们出去四处走走转转见世面才行。 “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去看电影？” “好啊！好啊！” 虽然现在家里有电视了，但是电影院的吸引力对顾洪杰依然十分的巨大。 顾维随后又去了前面店里，跟顾建国他们说了要看电影的事情。 两人自然不会提出反对的意见。 林语和赵正英听了也有些意动。 但各自都有一些事要做，看完电影太晚了，只能等下次再说了。 吃过了晚饭，金宏达也过来看店了。 顾维他们步行去了距离不太远的电影院。 这时候，人们能够娱乐消遣的地方特别的少。 林业局这里除了电影院就是工人俱乐部。 尤其上一天班，下班后，电影院绝对是最热闹的存在。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其中还有一些卖花生瓜子之类的小摊贩。 顾维让顾建国他们找一个不太拥挤的地方等着，他去售票口买票。 顾洪杰扯着他的袖子，非要跟着一起去。 顾维笑了笑，带上了他。 上一场电影快要散场了，售票窗口附近的人也不少。 不过买票的人速度快。 即使前面还有七八个人，他估计也用不了多大一会儿。 果然，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顾维花一块钱买了四张票，还找给了他一点零钱。 看电影，必须得配上汽水。 就算天冷了也一样。 他们又去买了几瓶桔子汽水。 结果，两人还没有从拥挤的人中，走回顾建国他们身边。 顾维就看到了站在爷爷奶奶面前有卖瓜子的人。 仔细一看，却是那个李桂龙和关晓兰。 顾宏杰也看到了，两人急忙硬挤了过去。 “桂芝，你就拿着吧，也不是啥值钱的玩意。” “我不要！” 李桂芝从心里还是恨着这个哥哥的，哪里会愿意要他的东西，而且这瓜子特别便宜，他们又不是买不起。 顾建国对这个曾经的大舅哥也没有好脸色，“你赶紧该干啥干啥去吧。” 李桂龙放下了手，一脸的暗然，“我是真的意识自己从前做的有多离谱，也不求你们能原谅，就是寻思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碰到了，正好我们卖这玩意给你拿去吃点。” 关晓兰也不管李桂芝他们愿不愿意听，自顾自的说道，“其实自从被老袁家的人赶出来以后，我们就自己找了个地方住，然后寻思不管咋说，到了这边不挣点钱也没脸回去，所以就卖上了……” 李桂芝直接打断了她，“好了，不要说了，你们愿意做什么跟我也没关系。咱们都各自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得了，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李桂龙和关小兰这时也看到了顾维，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因为一直有关注，自然知道人家这个小伙子又买了一个房子，把店面扩大了的事。 顾维对这俩人印象一点都不好，肯定不会搭理他们。 “小爷爷，小奶奶，电影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去那边等着吧。” 顾建国应道，“好。” 几人一起离开后。 顾维注意到，李桂芝有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他暗自轻叹一声，奶奶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 一场电影看下来，之前的偶遇似乎只是个小插曲，谁也没往心里去。 但顾维知道，顾建国他们私下里肯定得谈论这个事…… 翌日。 顾维和顾洪杰两人坐上了小火车。 一路上。 顾洪杰表现的非常兴奋。 好像终于脱离了牢笼的小鸟一样。 不时的指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叫顾维一起观赏。 小嘴不停的说着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顾维特别有耐心的听着他讲话，一点都没有觉得烦。 倒是坐在他们对面的乘客，听了半天，忍不住打听起了他们的关系。 顾洪杰现在跟从前不同了。 对着外人，不太能够脱口而出，这是他的大侄子。 顾维明了顾洪杰的吞吞吐吐，客气的搪塞了对方几句。 两人继续聊他们自己的，不去管旁人。 等下车后，他们先去了新店。 店里有几个买货的顾客。 李斌他们看顾维到了，连忙都跟他打招呼。 顾洪杰还是第一次过来这边店里，好奇的觉得哪里都新奇。 顾维让他去随便转转，然后跟李斌聊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章 后悔 很快，两人去了店内东北角那间盘了火炕的房间。 小屋面积不大，被当做休息室兼库房的存在，收拾的非常整洁干净。 李斌迫不及待的把营业额都交了。 唯恐那么多钱在自己手里出了问题。 “顾哥，昨天也卖的不错。钱我都打好捆了，你查一查。” 顾维看着布口袋里用皮套捆着的一沓沓不同面值的钱币和账本，眉目舒展的笑道，“你辛苦了。” 李斌连忙摆手，“顾哥，你可千万别总这么说。你能那么信得着我，这点辛苦根本不算啥事。而且我这肋骨现在也没彻底养好，手表又被我妈收走了，死活不给。如果不是你给我这个机会，现在没准儿还得在家憋闷呢。” 顾维早就听李斌说过这些事，他追问了一句，“李大娘还没有把手表还给你啊？” 李斌无奈的摇头，“没有。估计是怕我在市里偷摸的卖吧。” 顾维对李母的做法，倒有几分理解。 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也是被李斌出事给吓到了。 顾维把钱简单的点了点，然后收进了随身背的包里。 “顾哥，那天在医院，你见过的我的朋友大凯，他不是在二厂吗？听说了找人的事，想来干这个活……” 李斌本来为了避嫌，不太想找自己的哥们过来，但店里这么多货，不用一个知根知底放心的肯定不行。 顾维回忆了一下，依稀还有一些印象，这个大凯是个面相憨厚老实的人。 “那就先让他试试吧。” “好的。” 李斌欣喜的笑了，然后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顾哥，那个你叫陈大娘的老太太昨天又来了，还问你怎么没在……” 顾维闻言，不由蹙眉，“是吗。” 对于老太太想要干什么，他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你们说的谁呀？” 顾洪杰这时从半敞开的门里，探进小脑袋，好奇的问了一句。 顾维觉得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没谁。你在店里转了一圈，感觉怎么样啊？” 李斌也注视着顾洪杰，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洪杰摇头晃脑的说道，“这个店比林业局的瞧着亮堂和宽敞多了，位置也好，但我还是更喜欢家里那个。” 顾维和李斌相视而笑。 “你把那里当成家了，当然更喜欢。” 顾洪杰认可的点头。 随后他看向李斌，关心的问起，“李叔，你肋巴扇还疼吗？” 李斌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好多了。但还得养一养。”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以后，店里进了不少顾客。 今天是国庆节，很多单位都放假了。 有人在家里储存秋菜，腌酸菜和咸菜之类的，但更多的人出来逛街买东西了。 顾维和顾洪杰没有急着走，也跟着忙活了起来。 等人并不多了，两人才离开。 结果，他们刚走到松园宾馆附近，就迎面碰到了跨着塑料条编织筐的陈母。 没遇到也就算了，看到了肯定得说话。 顾维礼貌地打招呼，“陈大娘。” 顾洪杰一时间不清楚应该怎么称呼合适，只好抿嘴笑了笑没有吭声。 陈母瞄了两眼站在顾维身边的小男孩，莫名觉得两人挺像。 “这是你家亲戚的孩子？长得可真俊啊。” 顾维笑着点头。“对。我小爷爷家的儿子。” 陈母笑盈盈的又夸了顾洪杰几句，然后说道，“小顾啊，今天国庆，你陈姐还有陈哥他们都放假回来了，上次你来家拿了那么多的东西，还没请你吃饭呢，正好今天家去呗，我买了不少的好吃的……” 别说今天过节，就是平常日子，顾维也不可能那么没有眼色的去人家家里吃饭。 小说阅读网 “陈大娘，你太客气了。不过，我今天有其他安排了，等改天的吧。” “那行，等改天的。” 陈母也知道这种临时邀请太不心诚了，话锋一转说道，“大娘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家里条件挺好，长得也漂亮。” 顾维早就料到了老太太的心思，颇为无奈。 他真搞不懂，为什么上了年纪的人那么愿意撮合别人当红娘。 即便是萍水相逢，并不了解人家的情况，也乐此不疲。 “谢谢大娘你惦着我，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所以你还是留着给别人介绍吧。” 陈母一脸的惊讶，“这么快？之前坐火车的时候听你说还没……” 顾维煞有其事的笑道，“我也没想到，缘分这么快就来了。” 陈母顿时很是郁闷。 但仍旧不死心的还想打听打听那姑娘的情况。 顾维看了看手表，自顾自的说道，“要迟到了。不好意思啊，陈大娘，我们得走了。” “啊，好。”陈母目送两人的身影走远，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顾洪杰等走远了一些，才小声的说道，“你心里真有人吗？那天我爸问你，你不是说随缘。” 顾维坦言道，“我是不想相亲，也免得麻烦，所以才这样说。” 顾洪杰拉长声的哦了一声。 顾维上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说谎可不是好孩子，不要学我。” 顾洪杰揉揉脸颊，保证道，“我一定不学。” 接下来，他们去逛了新华书店和百货大楼，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然后又去水上公园玩了一圈。 之后才回的林业局。 等到家的时候发现，这边的生意也比平常要好。 两人在新盖的板加泥那边炕上放下了买回来的东西，立刻过去帮忙。 等人没有几个的时候，顾建国和李桂芝也去了旁边，对顾维又给顾洪杰买回那么多东西，免不得要念叨几句。 “顾维，你再喜欢这臭小子，也不能那么惯着他，还能他要啥给他买啥？如果他以后要飞机大炮你也给买啊？” 顾维看到顾洪杰撅嘴了，忍着笑说道，“真的肯定是买不了，但是玩具可以啊。小爷爷，我买这些也不完全是给他买的，我自己也想玩啊。 小时候家里穷，什么都买不起。只能看着别人孩子玩，我也羡慕不是。 现在总算自己有能力了，我却长大了。正好趁着给小杰买，我也跟着过过瘾，弥补一下童年的缺失。” 顾维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让人听了又同情又心疼还无法反驳。 尤其，农村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知道。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地，说是挣着工分，但等到真正的交完了公粮，即使家里有不少劳动力的也分不到多少。 更何况每个生产队情况不一样。 有的甚至要借钱度日。 这是现在包产到户以后，分了地，家家户户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那你想买就买吧，我们也是怕你把这小子给宠坏了。” “我明白的，小爷爷。” 顾维岂能不懂得爷爷的一片心，除了他说的那一点，更多的也是不想让自己多花钱。 看到形势大变，顾洪杰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更加扬眉吐气的扬起了下巴。 李桂芝对儿子的样子真是无奈极了，“你还挺得意是不是？下次还想不想让我们同意，人家再带你出去玩儿？” 顾洪杰的气焰立刻没了一半，“我下次再出去肯定不什么都要了。” 其实他还真没怎么开口要东西，都是顾维见他拿起什么东西就立刻要买下，他也试图拦挡来着，但是没有拦住。 李桂芝欣慰的夸了他一句，“这样才对。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上货卖货这里面有多辛苦你也能看到……” 顾维笑看着奶奶教育父亲，没有再多说话。 晚上，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国庆这一天假期就这么度过了。 之后大家正常的上班上学，日子也恢复了平静。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李桂芝却毫无征兆的病了。 顾维跟他们遇到的时候，正赶上李桂芝大病了一场刚刚出院。 之后因为按时服药，再加上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每天也都有奔头，再也没有犯过病。 然而在大家都放松了警惕的时候，来了这么一遭。 幸好，顾建国睡觉比较警醒。 感觉到身边有动静醒了过来，正好看到李桂芝捂着心口。 大半夜的一通兵荒马乱。 顾维他们把人送去了医院。 职工医院，晚上有值班的大夫。 一番检查和用药后，送去了住院病房。 李桂芝虽然缓过来一些，但是脸色依然十分的不好看，嘴唇也白的吓人。 “顾维，太不好意思了，大晚上的把你们都折腾了。你带着小杰回去睡觉吧。这里有你小爷爷就行。” 顾维心里焦急又担心，哪里愿意回去。 “小奶奶，我又不是外人，你可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而且这病房里还有别的空病床，我跟小杰也在这对付一夜得了。” 顾洪杰的眼泪不断的往下掉，“我不回。妈，你别赶我们回去……” 顾建国也红着眼睛说道，“挺晚了，都在这睡吧。” 看到他们很坚决，李桂芝暗叹了一口气，“好，那就都不回吧。 经历了如此突发的状况，谁也不可能真的马上睡着。 顾维一边关注着病床上的李桂芝，一边暗暗后悔，没有再带着奶奶去大医院检查治疗。 这心脏病可不是小问题。 犯起病来可真要命啊。 尤其他依稀的记得爷爷曾经说过，奶奶去世是在冬季。 林区这边，过了国庆节以后，天就一天比一天冷了。 算是正式步入了冬季。 随着点滴的不断滴入，李桂芝的状态越来越好，慢慢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顾洪杰也悄悄的哭累了，歪头靠在枕头上打起了小呼噜。 顾建国的烟瘾犯了。 他现在特别想抽一根烟。 所以悄悄的起身出了病房。 顾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过了一会儿后，又看了看病房内两人的情况，紧随其后也跟了出去。 深夜时分的医院，无论病人还是患者，大多数都沉浸在梦乡之中。 不过，也有因为受伤或者做手术而疼痛的发出各种声音。 顾维放轻脚步，走到走廊的尽头，才看到一口接一口抽烟的顾建国。 夜色中，他本来因为条件好了养胖一些的身体句偻着，痛苦又焦灼。 顾建国看到顾维走过来，掩饰的扬起头，想把眼泪憋回去。 “你怎么也出来了？赶紧回去睡觉。” 顾维低声的劝慰道，“我不困。小爷爷，你别太担心。等天亮了，我们就把小奶奶转去市里的医院。你是家里的主心骨，这个时候别因为着急上火病了。” 顾建国也知道顾维说的有道理，但已经经历过一次差点失去妻子的他，哪里能够那么容易就不担心呢。 “唉，放心吧，我这身体杠杠的，肯定不会有事。倒是你小奶奶，我真后悔，条件好了一点以后没带她去省城再检查检查。” 说到最后，顾建国声音里带了哽咽。 顾维的心情跟顾建国几乎一样。 “小爷爷，不要后悔也不要自责了。心脏病不发病的时候，即使去检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那倒也是。”顾建国又抽了一口烟。 两人沉默了许久，都各有一番感想在心里。 “出来半天了，咱们都回去吧，万一你小奶奶醒来看到不在，该担心了。” “好，我们回去。” 等他们回到病房的时候，李桂芝果然已经醒了。 “你们干啥去了？” 顾建国紧盯着妻子的眼睛说道，“都出趟外头，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李桂芝声音虚弱的说道，“你们都不要那么愁眉苦脸。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应该没有太大的事。就是最近天凉了，我没太注意。在医院打点针就好了。” 顾建国咬了咬后槽牙，硬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们当然知道没大事，不过这林业局医院还是不如市里的，等明天咱们去那看看。” “不用！那么折腾干啥呀，浪费钱浪费时间。”李桂芝很是反对。 顾维这时出声劝道，“小奶奶，你这回就听我小爷爷的吧。钱和时间咱们都不缺，好好的把病治好是真格的。至于店里的事，能忙得过来。” 李桂芝其实不想去市里的医院，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听到顾维这样说，再加上丈夫通红的眼睛，声音低低的说道，“那就去看看吧。” 顾建国和顾维对视一眼，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几个小时以后，天大亮了。 顾维去找了车，载着李桂芝他们去了市里的医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嫉妒 在市里的医院又做了一番检查后，李桂芝的状况明显好多了。 “我现在已经没啥事了，人家大夫也说不用住院，还是回家吧。这病就是这样，只能慢慢养着，没有别的办法。” 顾建国顿时急了：“回家了万一再犯病呢？你半夜那会儿都要把我们吓死了知不知道？在医院住着至少有啥事也能及时处理，我不管，反正你必须住几天再说。” 顾维也温声劝道：“小奶奶，我小爷爷说的对，还是住院观察几天吧。这样我们大家都能安心。” 李桂芝只好打消了回家的念头，“那好吧。” 等找到病房安顿好，顾建国和李桂芝都催促顾维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顾维只好先行离开了。 走出医院大门以后，顾维仰头望着湛蓝无比的天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及时发现，又快速的服用了硝酸甘油，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奶奶是在冬天去世的，更令他的心上蒙上了一层阴霾。 可惜，这时的医疗条件和水平太过落后，哪怕去省城或者京城，估计也差不多。 顾维很快回了一趟现代。 他带着李桂芝的检查结果和病历去找人看一看。 奈何，八十年代那边的医疗器械跟21世纪的根本没法比，就算人家是权威的专家，也无法通过这些确定具体的病症，还是要患者本人去医院检查才行。 可，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一些心绞痛的患者，倒是会进行支架治疗。 但并不是任何一个冠心病患者都需要使用心脏支架，真正需要介入治疗的病人约占20%。 顾维知道，即使李桂芝需要安装支架的话，恐怕要等上一等了。 因为资料显示，八四年虽然进行了国内第一例心脏支架介入手术，但支架为裸金属支架。 器材和技术都不够成熟，存在很大的危险。 顾维只好又买了一些药。 然后重新罐装到白色的空瓶里。 谎称是从别处弄来的特效药。 顾建国和李桂芝对顾维特别信任。 自然没有丝毫怀疑。 医院有顾建国一个人就完全可以了。 林业局那边还有一摊的事，所以顾维很快坐小火车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顾维发现店里不止有林语赵正英，金宏达和金母也过来帮忙了。 看到顾维的身影出现，他们纷纷担心的追问。 “情况怎么样啊？” “现在好点了吗？” “是不是得住几天院呢？” “……” 顾维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稍安勿躁。 “做过检查了，大夫说没大事。但是我和小爷爷都不放心，所以让小奶奶住几天再说。” 金母赞同的说道，“这病犯起来就是急的，住院观察观察好。” 赵正英点头说道，“是啊。你小奶奶上一回犯病挺严重的……” 林语因为弟弟从小就有心脏病，所以对这方面更加了解和重视。 “其实这几天，她好像就有点不对劲。我们还劝她盯着点吃药呢。谁承想，大半夜的犯病了。” 其他人也都有些感慨和唏嘘。 不过，大家都清楚，顾维才从医院回来肯定很是疲惫。 谁也没有硬拉着他聊个没完。 顾维看出来金宏达有话要说，直接叫了他一起去后面。 平常顾维回到家，第一感觉就是扑面而来的温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现在进了屋，即使两边的炕也有人给烧了，却莫名的感到有些冷冷清清。 他收敛情绪，问道，“达子，是不是找到合适的人了？” 金宏达连忙点头，“是的，顾哥。你还记得我家那个用野山参跟你换表的亲戚吗？” “记得。”顾维怎么可能忘记，那棵野山参可是卖了两百万呢。 金宏达继续说道，“他们家的老四复读了两年也没考上大学，现在彻底放弃了。听说了这个活，想过来试试。” 这么好的活，想干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金宏达却不敢随便的推荐人。 因为到时候出了事情，他得负责任。 所以最后斟酌来斟酌去，选了亲戚家的表弟。 顾维一点迟疑都没有的说道，“可以，那就让他先试试吧。” 虽然听起来也许是个文弱书生，但现在店里的门窗弄的异常坚固，倒也不需要太大的战斗力。 “好，那我待会就把人找来。”金宏达笑呵呵的道。 顾洪杰背着书包放学回来。 看到顾维在家，却不见父母的身影，立刻瘪了瘪嘴，红了眼圈。 顾维连忙按住了他的肩膀道，“别急啊，医生说了没事，是我跟你爸不放心，才劝说你妈留下住几天。等你礼拜天放假带你去市里。” 顾洪杰不太信的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真的呀？” “肯定是真的，没有必要骗你。”顾维捏了捏他的脸颊，“所以把心放在肚子里，快去写作业，写完了吃饭。” “嗯，那我去写了。” 顾维看到了顾洪杰用袖头擦了擦眼睛，心里感慨万千。 无论如何，他也要改变奶奶和父亲去世的命运。 顾维刚把米饭在大锅里焖上，金宏达就带着一个小伙子去而复返。 只见这个人比金宏达要高一些，梳着分头，眼神很正。 “顾哥，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小子，他叫何广峰。” 何广峰笑着打招呼，“顾哥好，你叫我小四就行。” “好，那我就叫你小四好了。” 顾维对这个何广峰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他接下来交代了一番晚上看店的注意事项。 何广峰都记下以后，他看了一眼厨房的状况，主动说道，“顾哥，我平时喜欢做饭，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晚上这顿饭我来吧。” 顾维略微有些惊讶，因为真的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也说明这个小伙子是个会来事儿的主。 金宏达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的表弟刚一见面就要大显身手，咽了咽口水说道，“顾哥，小四做饭的确挺好吃的，不如你让他试试？” 顾维正好也没有多少心情去炒菜，“好，那尝尝你的手艺。” “好咧。” 何广峰撸起袖子先洗了洗手，才开始干活。 顾维暗暗点头，把油盐酱醋放到了一起。 然后留了金宏达他们也在家吃晚饭，才进了东屋。 顾洪杰听到了厨房里的声音，却没有出去，趴在炕桌上写着日记。 顾维明白因为奶奶的病，顾洪杰肯定做什么都没心情了。 没有打搅他奋笔疾书，脱鞋上炕，去炕橱里拿出一个枕头，在炕稍躺下了。 本来顾维只是想平平腰，闭目养神一会儿，没想到却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空气里都是饭菜的香气。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炕桌，上面已经摆了几个菜。 有红烧茄子，豆角丝炒肉，白菜炖猪肉罐头，西红柿炒鸡蛋，午餐肉罐头，还有用心里美萝卜做的凉拌菜。 看到顾维醒了，在厨房的金母他们这才进了屋。 顾维毫不吝啬地夸了几句，“没想到小四的手艺这么好。” 金母和金宏达他们都喜上眉梢。 “这孩子除了学习，平常就喜欢琢磨吃的……” 何广峰做好了饭菜，倒是变得有些谦虚了。 “都是家常便饭，顾哥，你别嫌弃就行。” “你这家常便饭水平可不低。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大家都快坐下来吃饭吧，是不是都等半天了。” “没有。” 晚上这顿饭，不止顾维吃的很满意。 即便是没有胃口的顾洪杰也没少吃。 饭后，他们抢着收拾完碗快，然后才离开。 何广峰当天晚上就上岗了。 第二天早上也没走，还接下了家里做饭的工作。 顾维他们现在还真需要这么一个人，自然一拍即合。 刚吃过早饭，赵大江和唐佳美他们就来了家里。 同来的还有金家人。 他们手里都拎着奶粉罐头水果之类的，意图很明显，想要去医院探望一下生病的李桂芝。 他们在一起又就病情聊了半天后，这些人跟着顾维一起去了市里医院。 经过一夜的休息，李桂芝的气色更好了一些。 顾建国却胡子拉碴的有些憔悴。 看到顾维身后跟着一帮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顾建国感觉特别不好意思。 “你看你们，来就来呗，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也不是啥贵重东西，给弟妹补补身体。”赵大江爽朗的笑道，“我看问题不大。” “是，看这样儿应该没啥事。”唐佳美也笑着说道，“不过，以后啊，可得多注意点，别太劳累，也别着凉啥的。” “嗯，以后肯定会多加注意了。我这病啊，就跟这兜里揣着似的，本来吃了那么长时间药，以为都没啥事了。结果大半夜的弄这么一出，吓人倒怪的……还耽误了人家顾维不少事。” 李桂芝心里其实是很内疚的，因为自己这破身体，不止让丈夫和儿子跟着担惊受怕的，也给人家顾维添麻烦了。 顾维早就看出来李桂芝的心思，立刻出声，“小奶奶，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又不是别人。” “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可千万别那样想。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了。” 其他人也都陆续出声。 氛围很快变得轻松起来。 但这里毕竟是医院，不像其他地方。 大家待了一会后，就都起身告辞了。 顾维和顾建国出去送了送他们。 病房里，只剩下李桂芝和对面病床一位40多岁的女患者。 她梳着短发，高颧骨，薄嘴唇，再加上一脸病容，显得有点刻薄。 “你们家认识的人条件都挺好啊。哎呀呀，这么多袋奶粉得喝到啥前儿。” 她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听说这两口子是盲流，也享受不到报销，需要自费看病，结果比他们坐地户过得还要潇洒。 李桂芝虽然性格温和，但也不愚笨。 还能看不出来对方眼珠子快要瞪出来是为了什么。 她浅浅的笑了笑，“慢慢喝呗，总有喝完的一天。” 女患者顿时心里更气了。 这时，顾维他们回来了。 李桂芝不再搭理这个人，马上冲着顾维关心的问起家里的情况。 “你们昨天睡得好吗？嗯，都吃的啥呀？” “小爷爷，小奶奶，你们放心吧，我跟小杰不但睡的好，吃的也非常好。”顾维把金宏达帮忙找了一个人的事说了说。 顾建国和李桂芝霎时都感觉好受了一些。 之前还担心因为他们的关系，大大的影响到顾维的生活和买卖。 “那就好。” 之后，知道了信儿的李斌和李母，还有梁卫兵他们也过来了医院看望。 同样每个人都没有空着手，带来了不少的好东西。 把病床旁边的柜子都堆满了。 顾维不得不在回去的时候带走一些。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有笑你无，恨你有，嫌你穷，怕你富的人。 眼见着顾建国他们不断的有人过来人送东西看望。 甚至比领导住院还要热闹。 那位姓董的女患者，也更加的眼红和嫉妒。 倒是后面住进来的两位患者还有家属，都是很好的人。 顾建国和李桂芝也是随和的人，他们几个处的不错。 这样更凸显了那位的丑恶嘴脸。 顾建国他们报喜不报忧。 顾维又不常在病房。 通常到这送点东西打个转就走。 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三天后。 确定李桂芝没有问题了，顾维和顾建国商量了一下，才同意出院。 顾维去办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那位姓董的在跟顾建国他们阴阳怪气。 “哎哟，总算是能出院了，真让人羡慕。你们走了可挺好，我们还能清静清静，要不然这一天天人来人往的，知道的是你们虽然是外地农村来的，但在本地认识人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有当领导的呢。” 顾维之前就看这个女的有点不顺眼。 现在听她这样说话，立刻毫不客气的回怼了一句。 “我们家有没有当领导的跟你有一分钱关系吗？而且农村来的怎么了？你家祖上难道不是农村人？” 姓董的女人不甘心的还想回嘴，被她的丈夫给按住了。 等把东西全都收拾好带走，走出病房以后，顾维还跟顾建国他们吐槽，“什么人啊？真是病得不轻。是不是她之前也跟你们说话这么难听？” 李桂芝连忙说道，“她就是眼气总有人给咱家送东西，然后想要占点便宜，但是我没搭理，所以才这样三番五次的说话不中听，我跟你小爷爷也没少顶她说话。” 顾建国也接茬道，“这样的老娘们眼皮下浅，总是说这个说那个的，自己日子肯定也过不好。” 顾维知道两人没有吃亏，才不那么生气了。 经过这一次生病住院的事情，彻底的给顾维敲响了警钟。 即使李桂芝以后养好了身体，他也不打算再让她在店里那么劳累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难以言说 三个人一起坐小火车回林业局的时候，顾维望着车窗外，再一次冒出了想买辆车的想法。 可惜，八四年这会儿，不但私人买车不太容易，驾驶证也并不好考。 因为驾驶员是一个技术工种，而且几乎都是单位车队或者运输公司进行培训。 需要学习修车开车两个大类和不计其数的小项目，考过以后才能拿到实习证，跟着师傅跑车。 实习半年后，得到师傅的签字，然后再拿实习证换取驾驶证。 顾维曾经看过乔兴海的驾驶证。 那是一个红塑料皮的小本，驾驶员的信息和服务单位都有手写在上面。 虽然，几年前，首都就有了第一所面向社会招生的驾驶学校。 但是在驾校学车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周期为一年，学费一千多块钱。 在月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时代，这些钱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顾维不差钱，差的是时间和精力。 他不可能为了弄到驾驶证去真的按部就班学习。 不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打算过几天去找找人试试。 尽快的把驾驶证办下来。 只要有了证，车的问题或许就好解决了。 即使私人暂时购买不了，利用国营单位的名义挂靠之类的弄一台车也不是没有可能。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赵正英和林语以及过来帮忙的金母都围了上来。 大家闲聊一会儿后，才回了后屋。 在医院住了几天，消毒水的味道都把人快腌入味了。 顾建国和李桂芝放下东西，简单的收拾收拾就拿上了肥皂毛巾准备去职工浴池洗澡。 由于担心李桂芝一个人在里面出现问题，赵正英也主动跟着一道去洗澡了。 所以，顾维去了店里坐镇。 自从扩建了店面以后，新盖的板夹泥这边，还单独隔出了一个有火炕的小屋。 晚上看店的人住在这里，即使天气渐渐冷了，也不会像之前那么遭罪了。 而白天没有顾客的时候，还可以或坐或躺在这里休息休息。 顾维正倚靠在炕橱上，翻看着最近新买的小说，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自行车的车铃声。 “顾维的信。” “来了。” 顾维立刻放下书，起身走了出去。 只见店门外，穿着一身邮局绿的邮递员，跨坐在印有邮局字样的绿色自行车上，邮袋鼓鼓的，看来要送的信件和报纸不少。 顾维接过信以后，扫了一眼信封，发现还是秦之曼的信。 他温声说道，“谢谢，辛苦了。” 邮递员是一位30多岁的男人，本身长了一副笑面，见谁都笑呵呵的，听了这样的暖心话语，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不客气。” 等邮递员走后，顾维才拿着那封有点厚度的信回了店里。 林语问道，“顾哥，又是首都来的信吧？” 顾维抬眸看了眼林语，浅笑着说，“是的。” 林语笑眯眯的说，“我一猜就是。” “你还挺会猜。” 顾维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又回了那个小屋。 他不知道的是，林语在他转身以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消散不见，浮现出了浓浓的复杂和晦涩。 坐在柜台里织毛裤的金母，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过来帮忙的这几天，她早就看出来了林语这个小姑娘对顾维有意思。 可顾维似乎一点那个心都没有。 有心想要劝说几句吧，又没有那么熟。 交浅言深的怕人家有想法，到时跟儿媳妇一起工作再闹出不愉快。 顾维避开邮票那一面，撕开信封的一角。 将折叠整齐的信纸从里面拿出来，展开以后，还发现了一枚很像心形的黄色落叶。 顾维拿在手里，不由莞尔一笑。 他没想到，秦之曼还有点小浪漫在身上。 等快速的看完了整封信，顾维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秦之曼这次的来信不同于之前的含蓄，突然热情大胆起来，几乎等同于跟他告白了。 被一个有好感的漂亮姑娘这般深情对待，顾维如果说心里没有波动是不可能的，他也渴望甜蜜的爱情，渴望被人爱。 但是，很多现实的情况他也不得不考虑。 秦之曼还有一年大学毕业，具体分配到哪里还是个未知数。 还有对方的家庭，貌似是书香门第。 而他是刚刚农转非的个体户。 前途无量的大学生和被人瞧不起的个体户，两个差着阶层的人。 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一路人。 在这个年代，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倘若结婚的话，也是有很多难题摆在面前。 见家长这一关他就不知道怎么过。 总不能一直让爷爷他们出面。 不说秦之曼或者她家里人会不会提出质疑，爷爷首当其冲的也会怀疑。 到时那么多谎言，圆谎都不太好圆。 顾维心情复杂的把稿纸塞回信封，没有急着回信。 他觉得自己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如果不能给未来，还是及早的把话说清楚。 免得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大好年华…… 与此同时，秦之曼抱着两本书，有点心不在焉的走在大学校园里。 她的身边还有同宿舍的几个人。 许秋月不时的瞄一眼秦之曼，欲言又止。 庞文静注意到了这一幕，故意加快脚步走到了秦之曼的另一侧。 “小曼，今天中午食堂有红烧肉，我们待会儿用饭缸打回宿舍吃？” 秦之曼点了点头，“好。” 其实她现在没有胃口，吃什么都无所谓。 两人边走边聊，渐渐落到了其他人的后面。 庞文静看了看前面的许秋月，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别听风就是雨，我觉得许秋月说的未必是真的，就算是有人给那个人介绍对象，他也未必就能相中吧。我感觉他眼光可是挺高的，不说别的，单说那天在照相馆，他拒绝的多……”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这是令好友难堪的回忆。 秦之曼盯着庞文静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也想要勇敢一把，这样至少以后回想起来不会觉得遗憾和后悔。” 庞文静很是无奈，“我是真的搞不懂，他到底有什么魔力把你弄得这样鬼迷心窍。咱们学校里的青年才俊也不少吧，即使外形比不过，才华呢，学问呢？” 本来从那里回来后，庞文静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秦之曼悄悄的记下了地址，还给人家邮寄了东西。 之后，那个顾维也礼尚往来的邮了包裹。 两人就此联系上了。 原本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后来被许秋月发现了。 许秋月先是震惊，后来苦口婆心的劝说两人根本不配，甚至还搬出了听老家那边的姐姐说有人在给顾维介绍对象的事情。 所以，秦之曼得知以后立刻急了，写了一封深情并茂的信，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秦之曼清浅的笑了笑，“你现在不懂，等以后遇到动心的人，就明白我的感受了。真正喜欢一个人不会去在意太多的条件，如果斤斤计较，只能说明还不够喜欢。” 面对好友的长篇大论，庞文静动了动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许吧。” …… 等顾建国他们洗完澡回来，学校也放学了。 顾洪杰一回到家，看到几日不见的母亲，就激动地扎进了她的怀里，哽咽的说，“妈，我可算看到你了，之前就盼着赶紧到礼拜天好带我去市里医院……” 李桂芝爱怜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眼眶也红了，“都是妈不好，以后肯定好好吃药，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顾维看着他们母子抱在一起的温馨场面，心里也有些胀胀的感觉。 顾建国擦了擦眼角，“都多大了，还哭唧唧的一点都不坚强，得有点男子汉的样儿！” 顾洪杰立刻觉得不好意思的脱离了李桂芝的怀抱，“我没哭。” 顾维故意逗他，“对，你没哭，就是眼睛下雨了。” 顾洪杰又羞又恼，“你怎么这样……”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气氛也变得轻快起来。 秦之曼来信的事情，很快被顾建国知晓。 他过后找了顾维说起，“哎，那个小秦又给你来信了？” “来了。” 顾维放下手里的茶杯，心里十分清楚爷爷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 顾建国笑呵呵的说道，“听说信挺厚啊。其实说老实话，不管是我还是你小奶奶都比较看好你们两个人。 人家姑娘是大学生长得漂亮，但你也不差啊，长相没得挑，还那么能挣钱，现在也是城里户口。 她就是毕业包分配到单位里，不也拿着几十块钱的工资吗？就是骑马也赶不上你挣钱的速度，所以你可千万别自卑，尤其作为男人要主动出击，你回信也写的多一点，姑娘家最爱听甜言蜜语了……” 顾维耐心的听着，心里却泛起了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不可能跟顾建国吐露实情，只能暂时搪塞几句，“我知道了，小爷爷，放心吧，我有分寸。” 顾建国也知道顾维是个有主意的人，所以不再帮着出谋划策。 “好，有分寸就行。反正啊，我们现在不盼着别的，就盼着你早点有对象，不再是光棍。” 顾维：“……” 他能说，感觉到了亚历山大吗？ …… 隔天，乔兴海和余军他们听说了李桂芝住院的事，也买了东西来了家里看望。 即使他们不来，顾维过几天也会去汽运队。 正好趁着一起喝酒吃饭的时候，把想要办驾照的事情说了说。 “驾驶证的确有点不好办。但谁让咱们通过老柯认识了，现在处的不错，是哥们呢，这个事你就包在我身上吧。不过啊，得花点钱。” 乔兴海不止家里亲戚有门子，他本身在单位也算是一号人物，所以这件事也许对于别人来讲难度很大，他却可以帮着办成。 顾维心里一喜，放下酒杯，从容的笑着说，“钱的方面没问题，我主要想快点把驾驶证办下来，越快越好。” 只要这个事有可操作的空间，花些钱他是不在乎的，毕竟是人情社会，找人办事，哪有不请客送礼的道理。并且还得找对人送对礼，不然都不一定能办下来。 乔兴海顿时面露难色，“这个……” 余军见师傅不说话，他苦着脸直接说道，“顾哥，这个时间恐怕快不了太多。我现在还属于实习期间，没有拿到驾驶证呢。” 要说学车这里面有多少艰难和困苦，余军可太清楚了。 幸好乔兴海人不错，他又有靠山，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打骂欺负。 虽然顾维有钱，也愿意花钱去办这个事，但该有的一些程序也避免不了。 顾维也知道这件事比较不好办，没有再为难人，而且他现在用车也可以找乔兴海他们。 “那就看着办吧。” “放心，肯定先紧着你的事来。” …… 几天后。 上面发布了《关于农民进入集镇落户问题的通知》，允许农民在小城镇落户。 户籍制度进一步有了松动。 顾维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这件事情。 所以当知道按照原有轨迹发生了，他第一时间找到关于报道这方面的报纸，拿给顾建国他们看。 顾建国和李桂芝都有些激动。 之前听说是小道消息，都没太敢多想。 就怕最后希望越大，到失望越大。 现在竟然成真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失去理智，还有很多担心和顾虑。 “上面虽然有文件了，但是不一定能那么快执行到下面吧，要不然再等等？” “等等也行，谁知道以后会不会……” 李桂芝还是更想把户口落到他们自己买的房子里，这样免得又占人家顾维便宜。 可惜一来他们没有攒够钱，二来合适的房子也不太好找。 顾维原本就是借着这个引子，来找人帮忙给他们办户口的事情。 哪里会去在意到底有没有执行。 “通知既然都下来了，也登上报纸了，肯定会组织人学习。我看宜早不宜迟，万一又变了呢？到时后悔就晚了。难道你们想一直顶着盲流的帽子？” 对于变来变去的事情，顾建国和李桂芝比顾维这个凭空来到80年代的人更加感受深刻。 而且关于户口，通过这次住院，被坐地户嘲笑看轻是农村来的盲流，也促使他们更加的迫切。 顾建国看向了李桂芝，自从妻子出院以后，各种药按时的服用，再加上心情不错，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倒也不会让他太过担心了。 “当然不想。那我这两天就回农村一趟。” 第一百一十三章 波澜不惊 十月中旬以后，林区一天比一天冷了。 不过跟大兴安岭比的话，这边还是要暖和一些。 人们大都换上了厚实的衣服和鞋子。 住平房的家里火炕和火墙的热度足以。 还没有开始烧炉子。 清晨时分，市里火车站的月台上，此刻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顾维和顾建国跟那些提着行李背着化肥袋子，行色匆匆的人们相比，两人都背着个小包，一点儿都不像赶火车的人。 距离上车时间还有几分钟，顾维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小爷爷，这一路上多加小心。等回了村里迁户口，如果卡着你，也别心疼钱，当破财免灾了。” 顾维之所以这么急着想让他们把户口迁过来，其中也有一些别的原因。 万一，顾洪河那些人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想起了这门亲戚，开始写信联系。 如果三人户口在村里的话，因为房子土地等等事情，顾建国他们肯定还会回去。 他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的跟着。 事情就变得不可控了。 顾建国哭笑不得，他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这点道理不明白可完了。 “我知道。倒是你们，我走以后，吃饭也别对付。我不是特意蒸了几锅馒头花卷和豆包，放在仓房的大缸里了吗？不爱吃米饭的时候就捡点干粮搁大锅热上。至于菜啥的你小奶奶做的也挺好吃，也不用总麻烦那个小四……” 顾维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也会做饭，肯定不会让小奶奶累到，等你几天以后再回来，没准我们还吃胖了呢。” 顾建国也呵呵的笑了，“那再好不过了。” 顾维把顾建国送上硬座车厢后下来。 直到火车鸣笛，缓缓的从他面前驶离，才收回视线。 这时，顾维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下意识的转头望过去。 然后，目光一凝。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徐开林两只手都拿着黑色的提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快步的朝他走来。 “顾哥。” 顾维有些惊讶，“你这是刚下车？李斌知道你过来吗？” 徐开林笑道，“我谁也没告诉，直接就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巧，顾哥，你要出门，还是过来送人啊？” 顾维坦言道，“过来送人。我帮你拎一个吧。” 徐开林急忙躲闪，“可不用，顾哥，我能拎得动。” 顾维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勉强。 两人边走边聊的离开了火车站。 等他们到了服装店，看到窗户上的木头闸板已经放下来了。 因为时间有点早，店里只有李斌和周凯。 几个售货员还没有过来上班。 看到徐开林和财神爷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李斌震惊不已。 “顾哥，老徐，你们这是……” 顾维早就料到李斌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忍着笑意解释道，“我去火车站送我小爷爷，刚好碰到了老徐。” 李斌做恍然状，“原来这样啊，那还真挺巧。” 徐开林从进了店里以后，就在四处的打量，不大的眼睛里泛着光。 之前林业局的店，他也曾进去看过，不过那时是夏装，裙子居多。 现在上了秋装冬装，感觉立刻不同了。 “顾哥，你这店卖的服装和百货都挺时髦啊，比省城百货大楼的货都要好。” 顾维还没有说话，李斌就抢先道，“一个破省城多了啥，这都是南面来的货，肯定时髦啊。” 徐开林有些认同他的话，“也是。” 顾维见状，笑而不语。 其实他拿货的时候，非常谨慎小心。 几乎都是符合八十年代风格的衣服，没有太过前卫大胆。 如果较真的话，隔了几十年的面料和工艺还是有区别。 幸好，现在渔村和广城那边的服装也越来越多样性。 各种服装展销会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而大多数人对那些率先发展的地方，带着向往和厚厚的滤镜。 所以，一句南面来的货，可以秒杀一切。 随后，李斌把这两天的营业额和账本交了。 王淑芬和陈虹也过来上班了。 徐开林还没有吃早饭。 顾维因为起得早，没有多少胃口。 在家只吃了一个煮鸡蛋，喝了一碗粥，折腾到这会儿也有点饿了。 他们叫上了李斌和周凯一起出去吃饭。 对于李斌的哥们周凯，顾维印象很不错。 自从来了这里上班，通常白天他也像金宏飞一样待在店里。 金宏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跟王淑芬处对象。 而周凯却有所不同，他曾跟顾维说过，想要多学多看些东西。 等吃过了饭，周凯回了店里帮忙。 顾维和徐开林李斌直奔火车站，回林业局一趟。 一路上，三人畅所欲言的聊了很多。 不过，大家都有意的避开了关于手表和对象的话题。 下车后，顾维他们刚到服装店附近，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李桂芝探身出来，搓搓手说道，“顾维回来了。李斌，你们也过来了。” 李斌和徐开林连忙异口同声的叫人，“嫂子。”“小奶奶。” 顾维不等李桂芝问起，就直接说道，“放心吧，我小爷爷坐的车厢人不多，也许困了还能找地方睡一觉。” 李桂芝瞬间安心了不少，“那就好。你们饿不饿？我给你们做点啥吃的吧。” “不用，都吃过了。”顾维又继续说道，“小奶奶，你也跟我们去后面吧。” 看到李桂芝又闲不住的在店里，顾维其实十分的无奈。 本来经过这次犯病，他不想再让李桂芝受累了，还打算弄一个更轻巧不累的活计。 可惜，她根本不听。 李桂芝也知道顾维的一片好意，想让她好好养病，不要再累到。 可是，她得做个有用的人，实现点价值。 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人家的这份好。 “我没事，真的。英子和小语她们也不让我干啥，就坐那收收钱，这点活要是再干不了，我不就成废人了。” 李桂芝都这么说了，顾维也不好强硬的非不让她干。 “那好吧。不过你可一定要注意。” 李桂芝连忙承诺，“我绝对不会再犯病了。” 顾维扯了扯嘴角。 奶奶那么一说，他就那么一听罢了。 病这种东西，任何人都无法左右。 徐开林上次过来，顾维还没有买下隔壁。 李斌自从开业后一直留在市里，也是第一次过来。 所以，等进了院子，他们都有话说。 “这么一打开真大！” “是啊，两户变一户，感觉都不一样了。” 顾维笑着点头，“的确。” 他邀请两人去新房子里参观了一番。 屋内重新进行了粉刷，窗户也加了防护栏。 卧室的地上铺着原木色地板，再加上一些新家具，俨然跟旁人结婚的新房差不多。 李斌和徐开林对视一眼。 两人暗暗猜测，没准财神爷已经或者快要有对象了。 要不然，应该不会收拾成这样。 顾维可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很快带着他们去了隔壁客厅落座。 闲聊一会后，就回了西屋取货。 在顾建国没有回来之前，顾维还打算住在这边的西屋。 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的知道。 上次他路过省城，曾经跟徐开林许诺过便宜的电子表。 现在人过来了，目的明确，他肯定要说话算数的兑现。 “你们先看看吧。” 顾维随意的拿了两只电子表递给他们，一种是腕表，还有一种是挂在脖子上的款式。 李斌和徐开林带着些崇拜和激动的接过，仔细的端详研究起来。 然后，霍然发现，这两种电子表无论是材质还是外观，比在市面上看到过的要高档一些。 而一想到这些表的价钱，他们都兴奋不已。 徐开林喜形于色的说道，“顾哥，这电子表太好了吧。卖5块10块的那么便宜，我都有点舍不得。” 李斌现在虽然暂时干不了卖表的事情，但以后找机会肯定还会重操旧业。 他也由衷的说道，“这个绝对能碾压其他人的电子表。尤其这种挂在脖子上了，相信很多孩子都想要。要不然卖的贵一点？” 当初李斌拿给顾维的那只电子表甚至都不如这些。 顾维波澜不惊的笑道，“反正我只提供货，卖多少钱自己说了算。” “好的，顾哥。那这些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徐开林脸上笑意不减的急忙脱下了外套。 顾维眉头微挑。 看到徐开林身上缠了一圈一圈的钱。 在这个年代，出门坐火车带大量的钱，还真得这么干。 不然，被小偷盯上损失可就大了。 两人当着李斌的面，顺利的完成了交易。 徐开林因为着急回去，去李斌家看望了一下以后，就打算坐了当天下午的火车走了。 不过离开前，他给顾维留下了一个提包。 顾维送完人回屋，打开以后，发现里面全是红肠和大列巴之类的省城特产。 数量这么多，即使在物价低的年代，也要花不少钱。 这份诚意和心意，他肯定会默默记在心里。 顾维随后拿了一些去了前面店里。 给赵正英和林语她们分了一些。 起初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这红肠是肉灌的，其他特产也都不便宜。 “顾哥，这是人家大老远给你带过来的，我们吃一点尝尝味就行了，可不用给这么多！” “是啊，现在天凉了能放住，还是你们留着慢慢吃吧。” 顾维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笑着说，“朋友送了一大包，我们还有很多，根本吃不完。” “英子，这些不仅仅是给你家的，还有赵婶他们，你下班以后去裁缝铺一趟。” 赵正英的表情顿时松动了。 因为她知道，真正论起来，顾维跟父母和弟弟的关系要比他们好太多。 李桂芝看出顾维是真心的想要分给她们，也笑盈盈的说道，“咱们这关系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小语，你中午也带回家去，给小航尝一尝。我记得他挺喜欢吃面包……” 林语心里充满了感动，不论顾家有什么好吃的一般都惦着他们。 最后在顾维和李桂芝的双双劝说之下，她们才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同时，又都期盼着赶紧下班，让家里人也跟着尝一尝。 中午，顾洪杰放学回来，看到家里有那么多好吃的，高兴的不行。 他拿着半根红肠，痛快的吃了几口以后，才想起来问，“我爸现在坐车能到哪儿？” 顾维看了眼手表，估算了一下。 顾建国插队的那个农村，如果在现代走公路的话，估计几个小时就到了。 奈何，八十年代这时只能坐绿皮火车，在山里绕来绕去的慢极了。 而且到了县里后，还得到乡里，之后才是村屯，总之太折腾和不方便了。 “应该走一小半了。” 顾洪杰咀嚼的动作变慢，仰起脸，看着顾维问道，“我爸回了村里以后，能顺利的把户口迁回来吗？”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知道某些人都是什么德行。 当初，村里的知青回城，都要给好处。 他爸也想带着他们回到城市里生活，当然也想了一些办法，可惜没有成功。 所以才会有后来老袁家人回村里吃席，他们扑奔过来的事情。 顾维非常清楚顾洪杰的担心，摸了摸他的头顶宽慰道，“把心放在肚子里，肯定顺顺利利。等你爸回来，你们的户口办下来，就不再是盲流了。” “不是盲流可太好了。” 顾洪杰因为户口问题，挨过不少的欺负和委屈。 虽然到了新学校新班级，老师同学都对他不错。 甚至因为都知道了服装店是他们家亲戚开的，很多时候也对他另眼相待。 但他终究是外地农村来的，不是本地坐地户，或多或少的也会受到孤立和轻视。 赵家和金家人收到了省城的特产，也都非常的感动。 根本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纷纷送来了不少的吃食。 大大的充盈了顾维他们家的食物储备库。 而何广峰在顾建国走后，积极的接过了做饭的活计。 因此，不论是李桂芝还是顾维，都没有多少机会摸到锅铲。 一天三顿饭，吃的很是丰盛。 顾维在饭后摸了摸自己的八块腹肌，有点担心再这样吃下去会变成一块肥肉。 幸好，顾建国几天后就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语双关 顾建国是早上八点多到的家。 顾宏杰已经去上学了。 顾维看到顾建国胡子拉碴，明显瘦了一些，但是精神头还不错，一颗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 “小爷爷，这一路奔波回来累坏了吧？” 顾建国瞧着妻子和顾维他们都好，也安了心，笑呵呵的说，“累倒不咋累，就是挺饿的！” 李桂芝正不错眼珠地盯着顾建国，急忙说道，“那你赶紧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正好家里有现成的饭，我给你热一热。” 顾建国说了一声好，去洗脸架那里洗手，眼睛却一直追随着妻子的身影。 顾维见状，忍俊不禁。 同时心里感慨爷爷奶奶的感情真好，都已经结婚十多年了依然恩爱。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见不得人好。 还是人生之事总有缺憾。 似乎那些天天吵架，感情不好的夫妻，有许多白头到老。 反而，恩恩爱爱从来没有红过脸的夫妻，总要先走一个。 等顾建国洗完脸，他适时递上干毛巾。 顾建国胡乱的擦了擦，然后冲着顾维如释重负的笑道，“迁户口果然遇到了一些阻力，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最后还是顺利办成了。” “顺利办成了就好。小爷爷，你也别心疼，很快就能赚回来。” 顾维心里既开心又复杂。 开心的是，事情按照他计划的那样完成，没有出现意外状况。 复杂的是，古往今来，普通人想要办成一点事，有时真的太不容易了。 顾建国叹息一声，“我其实没怎么心疼钱，就是觉得来气，想要迁个户口，还得被那些芝麻大的玩意拿捏。” 这时，李桂芝出声道，“行了，别说这些了，谁让咱是小老百姓呢。” 顾维和顾建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都无声的笑了笑，再没有谈论下去。 饭菜很快端上了饭桌，顾建国大口大口的吃了一个半饱，然后才放慢了速度，跟他们讲述去回去后的一些事情。 “……家里的地，走之前不给隔壁老刘家种了吗，风调雨顺还挺收的……至于那房子总是不住人，都有点塌腰了。一听说我要把户口迁走，老马家就过来跟我商量想买下来。 我后来一琢磨，反正都迁走了，那操蛋的地方以后也不回去了，卖给他们也行，就是钱少点。” 顾维一听，心里暗喜不已。 爷爷他们永远不回去才好呢。 李桂芝却皱起了眉头问道，“多少钱？” “一百二。”顾建国连忙又说道，“那本来也是老房子了，修起来也得花不少钱，你别不高兴了。” 李桂芝苦笑道，“我没不高兴，就是心里有点不舍，毕竟咱们在那个房子结婚，生下小杰……” 顾建国也生出一些怅然，“是啊，在那个房子里的确有太多的回忆了。” 顾维不愿意让他们沉浸在低落难过的心情里，轻咳一声说道，“既然都决定再也不回那个地方了，房子之类的处理了也省心。而且，小爷爷，小奶奶，你们不是打算买房子吗？我以后还要在市里买房，不如把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卖给你们吧，我留一个隔壁的房子就够住了，要那么多房子也没用。” 顾建国和李桂芝的诸多情绪通通烟消云散，都非常吃惊都看着顾维，又面面相觑。 “顾维，你已经照顾我们太多太多了，房子的事情不能再占你便宜。” 李桂芝立刻附和，“对，反正也不急，慢慢找吧，总能碰到合适的。” 顾维笑了笑，说道，“这怎么能算是占我便宜呢，这房子有多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还是五十年代开发的时候盖的，现在都八四年了，以后肯定得翻盖。 网 如果卖给别人，前面的店也不好弄，卖给你们就不一样了，小爷爷，小奶奶，你们还能收我钱或者不让我开店吗？” 顾建国和李桂芝表情都微微变了。 顾维知道他们听进去了，再接再厉的说道，“另外，合适的房子有多不好找，赵叔他们就是鲜明的例子。从他们张罗买房子到现在都多久了？ 好，就算你们不在意位置，去距离这里远的地方买，那以后上下班多不方便。还有钱的方面你们也不用担心，先付给我一部分，其余的从工资里扣呗。” 最后，顾维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的把两人说服了。 不过，顾建国和李桂芝特别坚持的要给顾维九百块钱。 顾维没有拒绝。 总之过后也能找补回去。 有了新房子，对于老房子卖掉的事，李桂芝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 而且，户口可以顺理成章的落到这个房子上，也了却了他们的一块心病。 顾洪杰中午放学回来，不但看到了父亲，又得知自家卖了老房子买了新房子的事，开心的一蹦三尺高。 “太好了！我家在这里有房子了！” 顾维笑眯眯地欣赏着顾洪杰的上蹿下跳，感觉自己的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有了房子，他们也有了归属感，能够生活得更加安心踏实。 三只小狗看到小主人这么开心，也围着他的脚下不断打转。 “哎！” 顾维眼疾手快的从顾洪杰脚下拎走了黑龙。 不然，小狗被几十斤的人踩到脑袋，绝对要受伤或者死掉。 顾洪杰脚落地以后，才知道自己差点闯祸，“我没想到它跑我脚底下。” “没事。”顾维温和的说道，“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顾洪杰有点后怕的说，“幸好你看到了，不然我绝对乐极生悲。” 三只小狗里，他最喜欢的就是黑龙了。 顾维把黑龙塞到了顾洪杰的怀里，“那你好好安抚一下它吧。” “好。哎呀，它的小心脏跳的可快了。” 顾洪杰又一面顺着小狗的毛发，一面念念有词的说着摸摸毛吓不着。 顾维彻底被他给逗笑了…… 翌日。 顾维拿着一些手续找了梁卫兵。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两天后，户口的事就办好了。 终于不再是盲流，还摇身一变成为了城里人，李桂芝和顾洪杰的感受比顾建国还要强烈一些。 毕竟，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 没有像顾建国那样起起落落。 家里有好事，肯定要庆祝一番。 顾维弄来了很多的猪肉和排骨以及猪蹄猪下水，打算做一个全猪宴。 他还叫了赵家和金家人过来吃饭。 赵大江他们也都没有空着手，纷纷带来了一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吃食。 大家热闹的寒暄了几句之后，赵大江一脸喜色的说道，“顾维，我们找了那么久的房子，终于遇到个合适的了。” 顾维感兴趣的笑着问道，“是吗？在哪？” 赵大江笑呵呵的说，“就在你赵婶裁缝店的附近。” 顾维真心为他们觉得高兴，“那不错啊，房主想卖多少钱。” 唐佳美急忙抢着说道，“九百五。我们寻思位置没有你这块好，却贵了那么多，还想着明天看看能不能往下讲讲。” “那就试一试呗，万一能讲下来不是更好了吗。” 其实在顾维看来，这个价格真的不贵。 毕竟每个房子情况不一样，卖价也不可能相同。 但会过日子的仔细人，想要更便宜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顾维话音刚落，唐佳美就仿佛找到了同盟一样，“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赵叔就有点跟我急了，还说好不容易遇到个合适的，别管多少钱，买下来得了。” 顾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个插曲，他看向了赵大江。 赵大江忍不住说道，“那正好让顾维给评评理，本来都找了多长时间了，总算遇到个着急卖的，还不抓点紧，就非得计较那一百来块钱。万一被人家速度快的给截了胡，是不是得后悔死？” 唐佳美反驳道，“一百来块钱不是钱啊？我收一件活才几块钱……再说房子卖的这么贵，谁能那么痛快的就掏钱买了。” 赵大江抿了抿唇，“那这事儿可不好说。现在很多林场沟里的人为了孩子上学也想到山下来，那房子位置还好，知道了信儿还不得抢着要啊！” 眼看着两口子要吵起来，顾维连忙劝道，“赵叔，赵婶，你们都先冷静点，买房子是大事，最好和和气气商量着来。” 赵大江和唐佳美后知后觉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真是对不住了。明明过来庆贺你小爷爷小奶奶他们把户口落下了，却话赶话的差点呛呛起来了。” 赵大江抹了一把脸，“可不咋的，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年轻似的争个没完，让人笑话都。” 顾维无所谓的笑道，“我们又不是旁人，没人笑话你们。” 虽然顾维这样说，唐佳美依然觉得有些赧然，“明天这样吧，一早就去找人家房主，能便宜就便宜，便宜不了也认了。” 赵大江看妻子作出让步了，他也退了一步，“那就看情况再定，能抹点是点。” 顾维看着这一幕，心里冒出点感慨。 自从赵婶开了店以后，变化真的有点大。 怪不得都说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夫妻之间也存在着博弈。 饭前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了。 等开饭的时候，屋里地下炕上摆了两桌。 顾维提了一杯酒以后，大家开始边吃边聊。 今天主要是为了庆祝顾建国他们落户到这边，自然不能偏了主题。 人们纷纷敬酒，恭喜他们。 顾建国也是真高兴。 来者不拒的跟人推杯换盏，喝了一个畅快。 等顾维跟着一起出去送人离开的时候，发现顾建国走路发晃，扶了他一把。 顾建国对着顾维嘿嘿笑，“我没喝多。” 他一张嘴，那满嘴酒气熏的顾维差点后退一步。 他无奈的笑道，“对，你没喝多。通常喝多的人都这样说。” 顾建国打了一个酒嗝，舌头有些发硬的说道，“顾维，小爷爷活了三十来年，人生算是走一半了，最感激的人就是你了。” 顾维听不得这样的话。 因为之前爷爷就是在他刚上大学的时候去世了。 他少见的板起了脸，“小爷爷，话可不能瞎说，你要长命百岁，今年35的话，人生可不是走一半了，只走了1\/3。” 顾建国虽然有些醉了，但并没有醉得太严重。 他注意到了顾维的一脸凝重认真，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胀胀的又暖暖的。 “好，好，小爷爷说错了。有些感谢的话知道你不爱听，我也想说，没有你，就没有我们三口人的今天。以后不管发生啥事，我们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顾维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他故意说道，“这可是小爷爷你说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们都会站在我的身后？” 顾建国用力点头：“那是肯定了，以后你看吧，我们绝对比你爹妈对你还要好！” “好，这话我记住了。”顾维一语双关的说道，“哪怕我以后做了骗你们，对不起你们的事，也能继续对我好吗？” 一无所知的顾建国大着声音说道：“能，必须能！” 顾维即使明白这些话不一定能作数，心里也开怀了不少。 第二天，赵大江他们很顺利的把房子买成了。 不过，房价是一分也没有少。 顾维分析，也许是那户人家知道了赵大江他们迫切想要买房的心理，才死活没有给便宜。 房子已经买了，下一步就是收拾、搬家。 赵大江他们不像顾维那么要求多，只是简单的收拾收拾就准备搬了。 搬家的那一天，顾维帮忙找了车。 他也跟着一起去了山上的林场。 林场的厂长姓黄，之前就一直想请顾维吃饭，但总是没有找到机会。 现在人来了，他立刻让赵大江帮忙促成此事。 赵大江虽然搬到了山下，但山上这块儿也不会放弃。 除了有房子还有包的地呢，自然不会拒绝。 顾维对此倒没有太多想法。 反正中午这顿饭在哪吃都成。 而且对方找他吃饭的目的，也早就料到了。 如果他高兴的话，顺水推舟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中午的时候，他们在厂部食堂用的餐。 林场的大师傅手艺不错，煎炒烹炸的给弄了八个菜。 顾维扫了一眼桌上，发现全是硬菜，而且还有好几道野味。 比如熊掌。 他品尝了一口以后发现，跟顾建国的做法不一样，味道也更好吃一些。 看来专业的跟业余的还是有所不同。 老黄见顾维似乎对熊掌很感兴趣，给会计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挪动了盘子。 顾维轻声道谢。 他知道这个人，还是刚来林场的那一天。 因为就是这位会计的母亲，给赵正远他们当的媒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意犹未尽 酒沟通的桥梁。 家吃吃喝喝了一会儿后，也由生疏变得熟络起。 黄场长今年五十岁了，头发已经花白，但脸色还算红润，也没多褶子，衣着也干净整齐，倒显得挺年轻。 抿了一口酒，然后感慨万千的说：“其实当初江找说想包地种菜往外地卖的候，的心里挺没底的，但还想胆支持实验一把，试试怎么知最后能能成！” 赵江马笑呵呵的说，“多亏了领导的力支持。” 至于当私里送了一点东西，现彼此心照宣，谁也会再提起。 黄场长摆手，“，，应该说多亏家顾同志帮忙联系客户，才能成功的把菜高价卖了。事光江家感谢，作为林场的家长，也谢谢。” 顾维对黄场长的印象还以。 知并像些林场的一把手那样自私贪婪，只想着往自己兜里搂钱，还会为职工家属多考虑一些。 “黄场长，客气了。” “客气，而肺腑之言。”黄场长举杯，“，咱必须碰一。” 顾维笑了笑，也举起杯，跟对方碰了一，喝了一口酒。 林场会计等帮忙的乔兴海也陪着喝了一点。 话既然说到里，黄场长也就拐弯抹角了。 “顾同志，自从江种菜的事成了，林场好多找，也想干。知认识的客户明年秋还能量的收菜吗？” 顾维心，果然按照预料的那样了。 对此，并想故弄玄虚或者拿桥之类的，反正私房菜那边也需。 至于价格嘛，自然分三六九等，还尽掌握。 “如果品质能保证的话，应该能收。” 无论黄场长还谢会计，闻言都面露喜色。 “那好了！” “啊，品质方面肯定能给保证。” “当然了，事也能让顾同志白帮忙。” 黄场长话未说尽，家也都明白。 顾维根本意没好处拿，但做戏做全套。 “好说。” 氛围错聊了一会儿后。 顾维想了想，话锋一转，“其实，如果想干的话，一定非等到明年秋，现就以盖蔬菜暖棚，种些叶菜或者黄瓜、西红柿。” 顾维云澹风轻的说的番话，仿佛一炸雷，惊得众都瞪圆的眼睛，齐刷刷的紧盯着。 因为身东北生活的，一到冬吃的就萝卜，土豆，白菜，酸菜，早已习以为常。 哪里想死冷寒的节，还能吃黄瓜西红柿之类的蔬菜。 “冬种黄瓜还柿子？” “那能长？” “还得冻死？” “……” 赵江也怔住了，之倒听顾维跟念叨到冬的候盖棚的事。 那塑料膜又贵又好买，一般能买到的东西。 再加从也没弄，对于未知的领域两眼一抹黑，所以没敢尝试。 顾维知，几十年以后蔬菜棚新鲜事，都知。 但对于80年代会儿些说，简直闻所未闻。 虽然全国各地已经几地方开展了反季节蔬菜的种植，但还没面积普及。 按照查的资料显示，几年后才越越多的搞蔬菜棚发家致富。 所以，番震惊难以置信的反应非常正常。 “对，反季的，听说京城还宁城已经蔬菜棚了。” 黄场长都认为顾维买卖做得那么好，一般，见多识广，因此说什么，都非常的信服，纷纷声打听起。 “那的棚都咋弄的？” “啊，那些地方冬比咱倒暖，但也零了。” 顾维也藏私，把了解的情况讲了讲。 “听说京城那边的蔬菜棚搭的钢架，棚面玻璃，冬季供暖建设成本都比较高。 倒宁城的蔬菜棚，塑料膜的，棚面朝南，晚覆盖草帘保温，成本低一些，以借鉴借鉴。 房子外面盖暖棚，样但让屋子更加保暖，也能扛风，种点菜……” 听着众又惊奇，又感觉行。 最后，结束餐饭的候，黄场长还些意犹未尽。 但顾维今为了给赵江搬家的，能拉着家让走，问没完没了，只能以后找机会再取经。 黄场长孙会计一起把送了场部门，直到几的身影走远，才往院里走。 张副场长感而发，“没想到啊，顾真露相。当初江儿子结婚的候，咱也喝喜酒了，还真没看，伙子么能耐，一肚子的买卖经。家随便的脑子一转，就能给咱指一条挣钱的儿。” “谁说呢。那就觉得伙子长得挺精神的，山外城里的，结果还挺知恩图报，把江一家都拉扒起了，才几月，山又开店又买房子。” 孙会计赵江家关系比较好，走得更近一些，因此比了解的还多。 说羡慕那假的，赚着数的工资，虽然也能弄到一点外捞，但跟赵江现比起，也差着距离呢。 等回到了办公室，些沉默的黄场长，看着几说，“蔬菜棚事，觉得怎么样？” 几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事听起发家致富的好事。但风险了吧？” “也觉得冒险了。别的东西都好说，那塑料膜便宜啊，平开春的候都舍得用。盖棚子那得老多了。” “啊，投入了，除了赚了钱的江，估计没几敢干。就底的农场肯定也敢轻易的尝试。” 知林场家属区，谁家什么情况，家都很清楚。 一般都老爷班赚钱养活一家，女家种地，照顾一家老。 的家里孩子多的，还老，那么张嘴吃饭，平常借钱都错。 谁能那么胆勇气的怕赔钱尝试啊。 黄场长也明白家说的都实情。 本就富裕，如果再赔了，穷苦的日子更雪加霜了。 但一心想让林场些职工家属也能好日子的，对顾维的提议些动心。 而且一种直觉，件事如果干好了，给自己带的收益好处，也绝对超乎想象。 …… 顾维还清楚，的那些想法主意，给林场带了多么的震动变化。 回到了赵江家，东西已经收拾的差多了，而且搬到了汽车的车厢里少。 顾维看到了很多邻居帮忙。 家都放手里的活计，跟顾维笑着打招呼。 顾维曾经林场住几，之后也几次。 虽然的认识，的认识，但一点都妨碍成为红。 赵正远并没场部，笑呵呵的说，“顾哥，吃的咋样啊？没喝多吧？” 顾维笑着说，“吃的挺好，没喝多。倒，都吃完饭了？” 赵正远唐佳美异口同声的说，“吃完了。” “家吃的也错，米饭还肉。” ，姚舒兰温声问，“顾哥，用用给弄点蜂蜜水呀？” 姚舒兰怀孕几月了，胖了少。 最近跟林场学请假了。 一方面怀孕的反应很，另一方面也想调职到山工作，正找活动。 顾维摇摇手表示，“用，谢谢了。” 虽然酒量一般，但最近也知练了还怎么回事，半斤多白酒肚竟然没怎么样。 所以，哪里会同意让家孕妇给弄蜂蜜水。 结果，姚舒兰没说什么，的母亲倒接话，“用跟客气，喝完酒，喝点蜂蜜水解酒。舒兰，还问啥呀？赶紧给顾哥弄就完了。” 姚母自从听说了卖手表的李斌被抢了的事情，立刻歇了让自己儿子也跟着卖表的事情。 但见到了买卖越干越的顾维，还意识的想往跟凑，试图把关系搞好。 姚舒兰没动，对娘家妈很无语，幸好也能跟着一起搬山了。 顾维对姚母的印象并好，见自作主张的支使，脸的笑容也变澹了些许。 “真的用。” 唐佳美对亲家母积怨已深，如果看儿媳妇好的份，早就怎么往了。 “顾维，跟司机师傅进屋坐会儿，等东西都装完了咱就发了。” 顾维从善如流的笑，“好。” 随即带着乔兴海进了家的东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太好了 顾维转头看过去，发现女顾客是认识的人。 正是赵正远的那位姓刘的同事。 他租了对方哥哥的房子。 “刘姐。” 刘丽萍好奇地问道，“这个店，是你开的？” 顾维笑着点头，“是的。” 刘丽萍环顾店内的货品，“我看，跟林业局有家服装店卖的货差不多呢。” 顾维在两个地方开店的事不是秘密，有很多顾客都知道，但这位刘姐看样子并不清楚。 “那个店也是我开的。” “天啊，你这个小伙子也太能干了！” 刘丽萍吃惊不已，同时心想，难怪当初能眼睛都不眨的付了半年的房租，原来人家不差钱。 顾维谦虚道，“还行吧。” 本来就不熟，寒暄几句以后，就聊到了房子上。 不过，店里又进来了不少顾客，两人干脆去了店外说话。 “我听我哥邻居家说，你不怎么在那住啊。这进冬了，越来越冷，不烧火的话，自来水管该冻了，到时候也影响左邻右舍吃水。 其实就是今天不是碰巧遇到你，改天我也得去找停薪留职的小赵，让他帮忙送个话。” 刘丽萍的这番话，令顾维眉头微蹙，“我由于太忙了，的确没怎么在那边住，不过平时也偶尔过去烧一下屋子。” 刘丽萍现在知道了人家开两个店，倒也能够理解，“现在还不太冷，偶尔过去烧烧也行，但大冷的时候就不行了，每天都得烧……” 顾维也明白这个林业局租的房子跟市里那个位置偏僻，旁边几乎没有邻居的情况不一样。 左右都有人家住，自然水管冻了影响到别人确实不太好。 而且如果每天都要去的话，即使他找别人去做这件事，也有些麻烦。 反正现在市里这边也有店和房子，那个所谓的库房存不存在都可以了。 “刘姐，要不然这样吧，那个房子我不租了，这几天就把东西搬走。然后，你们也好安排人过去烧屋子。” 刘丽萍显然没想到，话赶话的得到这样的结果。 她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那房租钱我已经给我嫂子了……” 顾维不打算要剩下的房费了，毕竟是他毁约在先，无所谓的说道，“没关系，剩下的房费不用退。” 刘丽萍却感觉很不好意思，那可是好几十块呢。 “不行，没有那么办事的，正好要到中午了，我现在就去我哥家一趟。” 顾维拦也没拦住，只好随她去了。 等回到店里，李斌把钱和账本交了。 中午的时候，几个售货员从家里带了饭菜，把铝饭盒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李斌他们通常在外面买着吃。 一般吃点包子饼之类的，再弄点菜。 顾维不是小气的人，他带着两人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昨天晚上是金宏飞的班。 他下班了也没有走，还是留在店里帮忙。 最近正忙着追求他中学同学的事，即使顾维不在店里，也清楚的很，随口问了一句，“现在进展如何？” 金宏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不过淑芬应该也知道我的心意。” 顾维和李斌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意。 顾维喝了一口茶水以后，故意逗他，“那她对你呢？” 金宏飞嘿嘿笑了，“应该也有那个意思，就是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 李斌放下茶杯，认真的劝说了一句，“既然你们双方都有这个意思，你也别抻着了，赶紧主动点，把事儿定下来。” “李斌说的对，抓紧点速度，我们也能早点喝上你喜酒。”顾维和金家人这段时间没少在一起吃饭，所以知道金家父母有些着急金宏飞的婚事。 金宏飞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的用力点头，“好。那我这几天就找机会，把话挑明了。” 顾维和李斌一起举起茶杯，“那就以茶代酒，祝你马到成功。” 金宏飞害羞的涨红了脸，也端起了杯子，一边放的低一点跟他们碰杯，一边说道，“顾哥，我俩要真成了，还得感谢你呢。 顾维笑了笑，“等你们成了，再一起感谢我。” 三人气氛愉快的吃完了饭，还把剩下的饭菜用铝饭盒打包。 酒足饭饱，人就容易犯困。 顾维去库房的小屋躺下睡了一会。 等他醒来后不久，大概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刘丽萍去而复返。 “不好意思，我嫂子只给返30块钱。” 顾维本来都不想要这个钱了，能给返这些当然不会嫌少。 他连忙说道，“刘姐，你可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本来就是我提前不住了，能返回这么多，已经非常知足。以后你来店里买东西，肯定给你优惠。” 刘丽萍见顾维没有计较，还放出这样的话，对他的印象不由更好了。 余下的房费人家都准备给退了，搬家的事必然越快越好。 随后，顾维跟刘丽萍一起从市里回到林业局以后，去了租房那里。 这边放的东西并不多，他也几乎没有住过，简单的收拾收拾就弄完了。 刘丽萍屋里屋外的看过后，也特别的满意，跟当初租给顾维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证明人家也没霍霍，非常痛快的把钱给了。 等顾维用自行车驮着一些东西回到家，顾建国他们得知房子退了的事，也觉得是好事。 “其实那个库房，我早就想说了，人又不在那里住，烧屋子是个大问题，并且货放在那里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万一被人盯上了，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顾维把那里当库房，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根本没放多少东西，也不存在丢货的问题。 但是爷爷奶奶不知道，这样想十分正常。 “我也是有这些担心。正好现在买了新房了，地方大了，货放在这边，拿货也方便。” 李桂芝赞同的说道，“对，又方便又安全。” 新房子放味放的差不多，顾建国也回来了，所以顾维很快搬了过去。 这样晚上的时候，他有了更自由私密的空间，还可以随时回现代那边。 顾建国和李桂芝也挺高兴的，毕竟孩子大了，还跟他们住在一起，有时的确有些不方便。 唯有顾洪杰有些郁闷。 因为他在心里把顾维当成仅次于父母的存在，如果不是怕他嫌自己烦人，恨不得住到一个屋子里。 不过，到底是十多岁的孩子。 顾维只用了几十本小人书，就把他哄好了…… 顾建国他们把户口迁过来的事，李桂龙他们很快也从别人口中知道了。 两口子是又羡慕又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作为土里刨食吃的农村人，哪个不想把户口迁进城里。 但是却苦于一直想不到合适的办法。 谁能想到，从前被他们看不起的顾建国和李桂芝摊上了这么有能耐的一个亲戚。 不止给他们提供工作的机会，还帮着把户口给落实了。 两人本来想卖瓜子挣点钱，等到过年附近的时候再回村里，这样至少面子上好看。 结果被顾建国他们迁户口的事狠狠的刺激了。 关晓兰一边在大锅里炒着瓜子，一边对旁边干活的丈夫说道，“那天在电影院门口碰到你妹妹，我觉得她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哥哥的，要不然，不能流露出有点心疼和难受的表情。既然这样，不如，咱们再想想办法，跟他们试着缓和关系。” 李佳龙黑着脸，抬眼看着她说道，“能想啥办法？谁让当初你做事做那么绝？那可是我妹啊，长得那么好，为啥不给搭配个好点的人家？” 提起这个事，李佳龙就非常的气，一方面是怪自己耳根子软没有主意，被三吹六哨的忽悠了。 另一方面也是怪妻子眼皮下浅，许点好处就蹦高高的动了心。 “你看你这人，现在反过来怪我？那媒人来家里说和这个事，你不也在场吗？好点的人家谁能给出那么多钱？当初爹腿还断了，正需要钱治病。” 关小兰一肚子的火气，说着说着，口不择言起来，“你现在说的好听啊，是你妹，那时候你咋不反对？” 李桂龙被噎的够呛，生气的把大盆一摔，“我反对好使吗？这么多年，不一直是你当家说了算？不听你的，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要不过了。” 关晓兰许多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压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绝对会吵起来。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咱俩互相怨也没有用。我就问你，看到他们把户口迁出来，你眼不眼馋？想不想让你儿子他们也成为城里人？” 李佳龙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他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我肯定想啊。但想也没用，不说这些年的恩怨，就说之前，咱们就不应该听老袁的人在背后捅咕，干出那么丢脸的事，还挨了一顿揍。现在在人家顾建国的亲戚眼里，我们肯定是个笑话。” 关小兰也对那件蠢事十分的懊悔。 早知道顾建国的亲戚这么厉害，肯定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人家。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反正，不管咋样，为了城里户口，咱也得想点办法。” 户口的诱惑力太大了，李佳龙蹲到地上抱着头，愁眉苦脸的开始绞尽脑汁想招。 …… 这天晚上，顾维他们吃过了饭，正在东屋里一起看电视剧。 霍元甲前阵子已经结局了，现在正在播放的也是一部武侠片。 正演到剧情关键的时刻，家里的大门被人冬冬冬敲响了。 顾维和顾建国他们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 自从出了老庄家的事，附近的邻居也有很多家陆续的买了电视机，所以几乎没有人再来他们家看电视。 这个点来的能是谁呢？ “你们看你们的，我去看看。” 顾建国说完起身出去了。 很快，在屋里的顾维他们听到了赵大江和赵正远的动静。 “赵叔，远子，你们快坐。” 顾维招呼着俩人落座后，顾洪杰立刻懂事的去沏茶倒水。 赵大江把顾维当成自家的晚辈一样，说话也不跟他绕弯子。 “顾维，你那天说的蔬菜大棚，我们场长挺动心的。” 顾维对此没有丝毫意外，“是吗？他之后找过你了？” “那倒没有。”赵大江继续说道，“是孙会计的妈，就是远子他们的媒人，下山买东西，到你赵婶的裁缝铺唠了这个事，说老黄叫了很多人在一块开会，因为我们家包地卖菜赚到钱了，所以有几家一听说了都很想干，就是这塑料膜不好弄。” 赵正远这时也插嘴道，“是啊，顾哥，别的东西都好说，就是塑料膜难买到，你能想办法弄到吗？” 80年代，塑料之类的东西属于工业品，价格高不说，比如像塑料膜之类的量多的话也的确不好买。 但是在现代的话，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随随便便在网上或者一些日杂店里都能买到。 顾维笑着说，“我倒是能帮着试一试想想办法。但价格嘛，肯定要比市场价高。” 之所以不能便宜，也是为了避免某些人产生别的心思和怀疑。 赵大江和赵正远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他们来之前，其实在家里就合计了。 这件事，估计只能看看顾维有没有办法帮忙了。 “那可太好了。” “高点也行，只要能弄到。” “我试一试吧，你们也先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顾维没有给他们一个准话，是因为不想让大家觉得这件事情很容易办到。 赵大江和赵正远不迭声的说着，“好，好。” 父子俩对顾维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认识这么久了，似乎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接下来，大家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顾建国关心的问道，“远子媳妇的工作办的怎么样了？” 顾维和李桂芝顾宏杰他们也比较关注这个事，纷纷看向了赵大江爷俩。 赵大江一副非常乐呵的表情。 赵正远美滋滋的笑道，“就是你们不问，我也想说这事呢。学校已经找好了，就在一小！不过刚上班，估计得当代课老师。” 顾建国笑呵呵的说，“是吗？那可挺好，在一小上班的话，离我们也近呢。” 李桂芝也笑道，“是啊。小杰他们学校很不错！” 顾维也真心的为他们感到高兴，“以后中午可以来这里吃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厉害 赵大江他们听了顾维的话，都非常感激。 但是，他们已经占那么多便宜了，不好意思再给人添麻烦。 尤其，交伙食费的话人家也不能要，撕撕巴巴的反而不好看。 “顾哥，我媳妇都计划好了，从家带饭，到时学校有热饭的地方。而且，我没啥事的时候也能接她或者给送饭。” 顾维也是觉得天冷路滑，普通人摔一下都够呛，何况是肚子越来越大的孕妇，所以才提出了这样的邀请。 不过，他看出来了父子俩抹不开的心思，也就没有强求。 看时间不早了，两人很快起身告辞。 把人送走以后，顾维也回了自己的房子。 从有些寒冷的室外一进屋，感觉热气扑脸。 改造的时候，两个房子都加装了暖气片。 锅炉安装在了顾建国他们那边。 顾维锁好屋门，拉上遮光帘，把被褥和枕头，在热乎的火炕上铺好。 他躺着看了一会书，感觉顾建国他们应该已经休息了，才关灯回去了现代。 别墅里，经过放味和净化，空气中已经没有装修的味道了。 顾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出来后，他拿起手机浏览了一圈的新闻和八卦。 等玩够了，才开始搜索关于塑料膜的情况。 国内最开始使用的农用薄膜，只有1~2米的宽度。 作为水稻和蔬菜的育秧，用途非常有限。 进入70年代以后，开始有了幅宽2~3米的聚乙烯吹塑农膜。 菜农们把幅宽较窄的塑料膜用电熨斗连接起来，变成宽幅的覆盖蔬菜大棚。 直到85年从国外引进了16米超宽幅棚膜机组后，才开始有了直接覆盖蔬菜大棚的宽幅大棚膜。 顾维想了想，他帮忙弄到的尺寸肯定要符合现有阶段的塑料膜。 但质量嘛，就不能那么吹毛求疵，必须统一了。 毕竟，差着几十年的技术呢。 看时间不早了，顾维又回了八四那边睡觉。 最近，也许是睡惯了火炕。 即使躺在花了很多钱的大床上，也觉得不那么舒服。 并且，他也要提防一点意外状况。 比如爷爷他们有了事情，半夜过来敲门叫人。 一夜好眠。 顾维第二天醒的有点早。 他打开窗帘一看，外面竟然下雪了。 虽然只是小雪，但许是半夜的时候就开始下了，地上房顶也铺了一层白，煞是好看。 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看到顾建国拿着大扫帚在轻轻的扫雪。 顾维立刻穿好衣服，下地出了屋。 “你咋这早起来了？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戴着帽子手套的顾建国，一说话，就喷出了一串白哈气。 顾维笑着摇摇头，“没有。小爷爷，我睡饱了。早上吃什么饭？” 顾建国跟顾维一起生活久了，知道他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笑呵呵的说，“待会儿烙油饼，烩酸菜，再蒸点鸡蛋糕。” 顾维弯腰抓了一点松软的雪放在手里玩，笑着说，“这饭菜不错呀，都是我爱吃的。” 他话音刚落，这时睡眼惺忪的顾洪杰推门出来了。 “哇，下雪了！” “你今天咋回事儿，起的竟然比我早！” 平时顾维经常睡到自然醒，往往早饭的时候是看不到他的身影，所以顾洪杰有点意外。 顾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揉了揉他睡得凌乱的头发，“还不兴我起早一回。” “你天天都早才好呢。”顾洪杰冻的缩着小肩膀，捂着肚子说，“不行了，我得赶紧去厕所。” 顾维笑着催促道，“你快去吧。” 至于他自己。 虽然现在家里有两个厕所了。 但是，稍后依然还是会回去现代解决。 看店的何广峰，这会儿端着一个痰盂进了院子。 “顾哥。你今天起的真早。” 平常顾维起的晚，基本上何广峰已经下班走了。 “是啊。”顾维笑了笑，又关心的问道，“晚上怎么样？冷不冷？” 何广峰连忙说道，“不冷，炕可热乎了。” 顾维知道他要去厕所倒痰盂。 提醒了一句去另外一个，就转身回了屋。 吃过早饭后，顾维又躺下平平胃。 等外面的雪停了，才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结果，他刚走到大门附近，就听到店里有不小的动静。 顾维立即随手锁好大门，去了服装店。 他打开门以后发现，面色难看的李桂芝和赵正英林语都在柜台的后面。 顾建国站在炉子附近，正对着一个戴着帽子围脖的男人大声说着话。 “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都跟你说了，以后过好各自的日子，别来打搅我们！这咋又拿着点破玩意上门了？” 听话听音，不用那个人回头，顾维也猜到了这人是谁，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李桂龙听到门响，看到是顾维，立刻露出了讨好又尴尬的笑容。 跟从前相比，顾维在他的眼中又上升了几个层次。 谁让这年头能把农村户口变成城里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顾维没有搭理他，直接往里走了走。 毕竟是奶奶的哥哥，按照他的人设，隔着一层，也不好贸然插手，还是静观其变吧。 李桂龙也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尤其自己给人家留下的印象特别不好，急也急不得。 “当初桂芝最爱吃这黏豆包了，正好家里新蒸的，我就寻思过来送点！没有别的意思！” 李桂芝嘴唇颤抖的说道，“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想干啥，反正以后不要来了！不然，别怪我让建国揍你！” 因为已经断了亲情的哥哥，三番五次的闹出事来，她又生气又觉得丢脸，同时内心深处又很难过。 顾建国现在见李桂芝这样说，立刻揪住了李桂龙的衣领子，“赶紧拿着你这兜子破粘豆包哪来哪去！” 李桂龙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他曾经被顾建国狠狠的打过好几次，哪里能不怕呢？ 可是，一想到户口的问题，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挺住了。 “就是打我，也是我活该！谁让我们当初做的不对劲呢，尤其我这当哥的一点样儿都没有！现在爹妈都没了，世上只有我们兄妹俩，我来送点东西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补偿补偿！” “补偿个屁老鸭子！早他娘的干啥去了！现在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我们也不会信！就你们这无利不起早的人，没准又憋着坏呢！” 顾建国不想再听李桂龙说这些，揪着他就往外扯。 李桂龙也不挣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桂芝，嘴里急促的喊道，“桂芝，我对不起你！你身体不好，别生气，也别激动……” 顾建国生气的喝道，“闭嘴！” 顾维也要被这个人给气笑了。 他走过去，帮着把门关上。 当转头看到李桂芝的复杂表情时，他心里忍不住暗叹了一声。 到底是奶奶的亲哥哥，即使再怪再怨，似乎也无法做到彻底的冷血无情。 李桂芝脸色胀红，对顾维说道，“都怪小奶奶没有处理好这些事！影响店里生意。” 顾维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我能理解，腿长在他身上，你想管也管不了。” 顾建国把人弄走后，回到店里，面对顾维，也非常的不好意思。 “真是对不起，摊上这样的赖皮缠，还没完没了了。你放心，下次如果他还敢来，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打出去！绝对不会影响店里的买卖。” 顾维知道爷爷心里一定又气又郁闷，温声安慰，“小爷爷，你说这些话不就见外了吗，咱们是一家人，遇到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的。” 即使顾维宽宏大度的说了这些话，顾建国和李桂芝也觉得不好受。 人家帮了他们那么多，到头来还总因为自家的事烦心。 顾维表示还有事，很快离开了。 赵正英和林语识趣的借着暖和暖和的借口，去了小屋里，给他们两口子留下说话的空间。 李桂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红着眼圈说道，“要不然咱们想点啥招吧，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们！而且顾维对咱掏心掏肺的好，不能这样报答人家啊！” “是啊。就算人家孩子不好意思说，咱也不能得寸进尺的恩将仇报，那成啥事了！” 顾建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李桂龙他们不死心的又凑上来，当时回农村的时候就应该趁机想点儿办法给人弄回去…… 顾维暂时还不清楚，这两个人私下里商量的事。 他打着出去办事的幌子，在林业局悠闲的转了一圈，欣赏够了雪景，然后才找地方回了现代。 因为私房菜的冷鲜库储存够了大量的蔬菜，所以顾维最近都没有过去转转。 刚好今天没什么事，顾维换了一身衣裳，开车去店里解决午饭。 从开业之前到开业后，顾维都充当着甩手掌柜的角色。 因此他来与不来，对店里的运营几乎没有影响。 但是，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身材高挑的迎宾，笑容可掬的为顾维打开门。 简菲他们也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一些服务生和服务员，整齐划一的喊着顾总好。 顾维对于这样的阵仗感觉有点好笑， 他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去了楼上。 简菲立刻跟在他的身后，准备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大办公室里，周文怡和宋大明他们正在聊着天。 忽然，看到顾维的身影出现了。 周文怡立刻露出了欣喜激动的表情。 “顾大哥，你来了。” “嗯，过来看看。你们都还好吧？” “很好。” 周文怡温声细语地说道。 然后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其实一点都不好。 她过来店里上班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追到喜欢的人。 可惜，表白以后被拒绝了。 后来，她分明感到了顾维对自己也许有了好感，然而又不出现了。 让人即使有力，也使不上劲。 宋大明看向顾维的眼神有点幽怨和复杂，“好的不得了。” 顾维跟宋大明认识好几年了。 自然很了解他。 一看这副表情，大概也能猜到这家伙心里在想些什么。 “去我办公室吧。” “好。” 宋大明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屁颠屁颠的跟在顾维的身后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理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每天都有打扫。 顾维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了老板椅那里坐下。 宋大明直接坐到了办公桌的对面椅子上，“你这家伙，一天天的又上哪潇洒去了？” 顾维身体后靠，笑眯眯的说，“当然是四处潇洒。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宋大明知道，好哥们自从彩票中奖后就变了很多。 人有了钱，肯定跟没钱的时候不一样了，他也能理解。 所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打听的他也不会刨根问底。 不过关于感情生活，他还是会忍不住关心。 “说正经的，你现在到底定没定下来？” 顾维眉头微挑，当然知道他这句话问的是什么，坦言道，“没有。” “那你跟周文怡……” 宋大明还没有说完，顾维就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果然，办公室的门很快被轻轻敲响。 “请进。” 周文怡拎着一个纸盒走了进来。 里面是一些外国的巧克力。 人都来了，宋大明自然不好再问了。 三人随意的聊了会天，顾维就让厨房给他准备午饭。 饭后，他见店里来了不少桌，大家都在忙碌，很快离开了…… 两天后。 顾维从外面回来，直接进了店里。 “英子，我外地的朋友能弄到塑料膜，你抽空去找一下赵叔，让他统计统计需要的量，价格比市场价高一点……” 赵正英知道父亲想要弄大棚的事情，对此挺支持，闻言露出欣喜的笑容，立刻说道，“顾哥，你认识朋友可真多，也太厉害了。那我不如现在就去？” 顾维笑着应允，“好啊。”反正现在店里也能忙得过来。 赵正英骑上自行车，回了娘家。 院子里，赵大江正在用手锯，锯着圆滚滚的木头段。 看到三女儿风风火火的过来了，心里莫名的冒出了一个猜测。 “英子，你咋这时候来了？是不是你顾哥那儿……” 赵正英对父亲的神机妙算竖起了大拇指，“对，我顾哥叫我过来告诉你一声，他有朋友能弄到，让你统计一下数量。” 这可把赵大江给高兴坏了。 他马上扔了手锯，拽下手套，“顾维这小子真的是太能了，好像就没有他办不了的事！我要的量早就想好了，但林场那些人，我得打电话上去问问，你赶紧回去上班吧，给人家好好卖货啊。” 赵正英把信儿带到了，本来也没想着多待。 现在听父亲这样说，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知道了！” 之后，赵大江换下干活的衣裳，急急忙忙的出门找地方往林场打电话。 黄场长去了区里开会，没在场部。 接电话的张副场长一听说还有这好事，马上让广播员用喇叭叫人来场部。 林场那几户想要干大棚的得知以后，简直欣喜极了。 虽然价钱稍微高点，但能弄到啊，所以没用多久就统计好了。 顾维很快拿到了一张红格的稿纸，上面是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的数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好消息 顾维把塑料膜的事情办好后，再次找了乔兴海帮忙。 乔兴海不但一口答应下来，还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介绍信的事我终于办妥了，以后你可以挂靠在我们单位学车了。” 顾维对乔兴海的办事速度很是满意，本来以为还得再等一等。 毕竟这会儿学车的话，名额也是有限分配，狼多肉少，竞争激烈。 而且考驾照需要先进行身份审查，政审合格后才可以报考。 除此以外，考驾照必须要有单位的介绍信，如果没有正式工作，个人是无法考驾驶证的。 直到八十年代中后期，国家才逐渐放开，允许以个人名义报考驾驶证。 顾维自己的情况自己知，像他这种个体户，倘若不想想办法，只能主意正的无证驾驶了。 所以，顾维即使花了钱，也对乔兴海很感激，“大海，非常感谢。你为这件事跑前跑后辛苦了。” 乔兴海忙笑道，“咱这关系，千万别客气。正好去市里，我先陪你去趟车辆监理所，之后再去拉东西。” “可以。” 顾维知道这个车辆监理所，现在属于交通局下属的单位。 想考驾照的人带着介绍信到那里领表登记，找本单位一名驾龄三年以上的老驾驶员做教练签字，单位盖章同意，领两本小册子回去自学，半年后申请考试。 两本小册子，分别是《交通规则》和《机械常识》。 顾维最近正拿着余军给送过来的学习着。 至于驾考的考试，一是理论考，跟现代的科目一一样。 只不过这时没有电脑，都是手答题。 二是桩考，三是路考，等同于现代的科目三。 一辆解放汽车，在不太宽的马路上飞驰着。 顾维欣赏着车窗外飞逝的冬日景色，同时还跟乔兴海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话题很快转到了蔬菜大棚上。 乔兴海有些无奈的说道，“那天我不是跟你说，想让老家的亲戚看看要不要干这个事吗？结果，一个个，不是说要猫冬啥也不想干，就是怕赔钱不敢干的……倒是我媳妇一听，有点动心思了。” 顾维收回视线，看向紧握方向盘开车的乔兴海，“其实他们那些想法都很正常，首先没有见到别人干，心里没底，而且前期投入不小，能不能赚到钱也是未知数。你家如果想试一试的话，刚好塑料膜我朋友送过来不少，给你拿回去一些。” “那多不好意思。”乔兴海先是兴奋，之后又有点抹不开，毕竟塑料膜可是好东西，有钱也弄不到太多，最后成为废品还能卖钱。 顾维笑了笑，“你看，你之前还说让我千万别跟你客气，你反而先客气上了。驾驶证的事多亏了你帮忙，才能进展这么快。这点儿东西算得了什么。” 乔兴海看出来顾维是真心的要白送，他也的确想要，索性也不扭捏了。 “好，那我就收下了。” 顾维赞赏的笑道，“这就对了。”。 两人之后的聊天氛围更加的轻松愉快。 等到了车辆监理所，他们从进去到出来，没用多久，就顺利的把事办完了。 然后，又去市里的老房子那里取塑料膜…… 赵大江家的院子里，此刻已经用木头支起了框架。 赵大江正带着儿子和三女婿在敲敲打打。 等这些都弄好了，就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 而这个东风很快来到了。 听到汽车的声响，赵大江和赵正远他们就放下工具，急匆匆的往外跑。 顾维从副驾那侧下来，看到的就是几个人笑的见牙不见眼，热情迎接他们的场面。 乔兴海帮赵大江他们运过菜，搬过家，一起喝过酒，都是老熟人了。 大家乐呵呵的寒暄了几句，才开始打开车厢卸车。 当看到塑料膜的质量，跟从前见过的不同，简直好了太多。 赵大江他们几人心里，不约而同的对顾维更加的崇拜和感激。 原本还说价钱比市场价要高一些。 可这么好质量的塑料膜，谁都不信这点钱就能买到。 归根结底，还是变相的在帮扶他们家。 等进了屋以后，顾维坐在了靠窗的木头板凳上，捧着有些烫的茶杯暖手。 一旁的赵大江之前欲言又止半天，这时终于忍不住说道，“顾维，赵叔家现在有钱了，不止卖菜赚了不少，远子能赚钱，你赵婶的裁缝铺一天也不少挣！ 你可千万别再贴钱了，尤其还有林场那几家……跟我说实话，这塑料膜到底多少钱？” 顾维早就料到了也许会有这一幕。 但真正的发生了，有点想笑的同时，心里又非常熨贴。 他就知道赵大江这个人，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没有变。 “赵叔，我当然知道你们家现在条件好了，有钱。放心好了，这塑料膜，是我朋友从厂家拿的货，跟你说的那个价钱还加了运费呢。” “真的？” 赵大江一脸不信，他常年种地，塑料膜的价格质量还能不清楚。 赵正远和金宏达也是同样的表情。 乔兴海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在密切的关注着顾维的表情。 顾维丝毫不惧这些人探究和求证的目光，勾唇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你们想啊，我倒贴给赵叔还有心可原，毕竟咱们关系处到那里了。跟林场的那些人，可没有来往，为什么还要白白的便宜人家呢。” 百盟书 顾维的这番话，成功的把几个人说服了。 赵大江大松了一口气，“你没往里面搭钱就好！要不然又是帮忙出赚钱的道儿，又是帮着找客户往外地卖菜，啥好处没得到……赵叔的心里可太不得劲了。” 只有顾维自己清楚，好处还是拿到了，而且还不少。 不过，这些事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之后，赵大江弄了一桌子的好菜款待顾维他们。 等两人酒足饭饱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顾维喝了大半斤的白酒，有点微醺。 乔兴海比他喝的还要多。 但看样子还没醉。 熟练的驾驶汽车，先把他送到了家，然后才离开。 顾维站在大门口，望着汽车的车尾摇了摇头。 幸好现在这个年头，还没有查酒驾这一说。 不然，一抓一个准。 顾维转过身，掏出钥匙，刚要开大门。 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是顾维吗？” “是我，小爷爷。” 顾维连忙压低了嗓子应了一声。 顾建国很快从里面把大门打开。 趁着夜色，端详了两眼顾维，“没喝多吧？” 顾维笑了笑，“没有。”然后抬腿进了院里。 顾建国一边锁门，一边问道，“用不用我给你整点啥喝的解解酒。” 顾维摆了摆手，“不用。小爷爷，你是不是还在等我，才没有睡？” 顾建国怕顾维觉得不好意思，急忙说，“没有，看电视来着。” 顾维知道肯定在等自己，心里暖暖的，也没有点破。 “小爷爷，我从明天开始可以去学车了。” 顾建国知道顾维想考驾照的事，真心的为他高兴，“太好了！等你学会了，把驾驶证考下来，技多不压身呢。” “是的。”顾维即使还想聊天，也得注意点时间，“时间也不早了，那小爷爷你早点睡。” 顾建国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 然后一脸灿烂笑容地回了屋。 顾维都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奶奶没有睡的话，爷爷一定会迫不及待跟她分享这件事。 顾建国早就把房间的炕给烧了，再加上热得烫手的暖气。 因此从有些冷的室外进到屋里，顾维身上的大衣和棉鞋根本穿不住。 三下五除二的通通脱掉，感觉释放了自我一样，非常的舒服。 等简单的洗漱过后，他躺下不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一觉，顾维睡得异常的香沉。 第2天，顾维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 他已经跟乔兴海定好了，可以去汽运队学车。 所以，吃完了迟到的早饭，就离开了家。 林区冬季的采伐开始了。 汽运队的驾驶员们也更加忙碌起来。 每天排班跑的次数越多，赚的钱也越多。 顾维到的时候，乔兴海已经出车了。 余军今天没有跟车，正在对一辆有些斑驳破旧的汽车进行修理。 只见他衣服和手上都弄上了黑色的油渍。 顾维会开车，对修理只有理论没有实践。 八十年代的修车铺很少，出现车辆故障都需要司机自己维修。 现在又都是普通公路，路况非常差，开车颠簸是常有的事。 尤其坏在荒郊野外，如果车上没有带上维修工具或者维修的零件，那可就惨了。 所以，考驾照的培训周期非常长。 除了学习驾驶基本原理之外，还有学习基本的汽车维修原理。 “顾哥，你来了。”余军用手腕蹭了蹭脸颊，对顾维十分的热情，“我师傅跟我说了，让我先教你摸摸车。” 顾维笑道，“好啊，那就有劳了。” 解放汽车，他一次都没有开过。 对此，还真有点期待。 “不用客气。” 余军总算能当一把老师，尤其对象还是那么有能耐的顾维，很是激动兴奋。 可惜，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对于开车，顾维手法太熟练了。 余军吃惊不已，“顾哥，你之前会开车？” 顾维面不改色的扯谎，“嗯，试着开过几次朋友的车。” 余军信以为真，“怪不得。” 他就说嘛，自己也挺灵的，学东西挺快。 幸好，顾维对于修车是纯纯的门外汉。 余军总算在修车这块，找补回来一些成就感。 顾维学了半天，感觉收获不少，也激发起了兴趣。 等离开了汽运队，他还找地方回了一趟现代，买了几本关于修理的书籍。 或许是男人骨子里都有喜欢修东西的基因。 他竟然喜欢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维除了忙着开店赚钱，也如同一块海绵一样，认真学习着修车的技术。 偶尔的还会去赵大江家串门，关注蔬菜大棚的情况，趁机传授点查阅来的经验技术。 赵大江本来就是种地的老把式，自然一点就透，同时还能举一反三。 林场那几户人家，也不时的到山下来取经。 由于第一次尝试，除了赵大江种的蔬菜中，有两垄西红柿。 其他人都种植的叶菜。 长势还算不错。 这让大家都对蔬菜大棚这件事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林场里一些有点动心，但是没有敢于尝试的人，都暗暗有些后悔了。 等下了几场雪以后，顾维还跟着赵大江和林场的猎人，去山上打了几次猎。 第一次摸到猎枪，对着奔跑的猎物打出子弹的感受，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忘记。 整个人热血沸腾，又无比的激动和紧张。 不过，因为是新手，枪法不准，唯一的成就，就是打到几只野鸡。 但顾维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并且在享用的时候，觉得野鸡肉异常的鲜美。 期间，李桂芝的哥哥李佳龙不死心的又来过店里几次，但每一次都没有达到他想要缓和关系的预期。 而且，李桂芝从原本的五味杂陈，也变得越来越厌烦他，后来甚至拿笤帚赶人。 顾维起初并不知道这些事，还是过后听别人说的。 他正犹豫要不要插手。 顾建国就私下里跟他说了。 已经找了人，通过村长把那两口子弄回去…… 时间匆匆而过，似乎转眼就到了12月底。 八四年即将过去。 新的一年已经在向人们招手。 顾洪杰他们元旦过后，考完期末考试就要放寒假了。 对于这一次考试，顾洪杰十分的重视。 因为他曾经跟顾维承诺过，每一次都要考第一。 而且，顾维也许诺，只要考第一就会有奖励。 哪怕他现在零用钱不少，一些好吃的好玩的也可以自己买。 但是，依旧很期待顾维的礼物。 看到顾洪杰的学习劲头这么大，顾维也很欣慰和高兴。 虽然，顾维能够给父亲提供优握的经济条件，即使他考不上大学，这辈子也不用犯愁。 但是，如果依靠他自己的努力达成想要的东西，自然再好不过了。 元旦这一天，顾维难得的早早起来了。 都说新的一年，从头开始。 他洗完脸，摸了摸有点长了的头发。 想了想，还是决定晚些时候回现代去剪一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元旦 由于今天是元旦，学校和某些单位放了一天假。 顾维他们刚吃过早饭，就有不少人来店里买东西。 后来，买货的人一直源源不断，顾维见几人忙得不可开交，就没急着走。 等人少了一些，顾维忽然透过钉了塑料膜的窗户，看到赵大江驮着一个棉被卷过来了，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赵叔来了。” 赵大江头上扣着狗皮帽子，却没有戴围巾，脸冻得有点红，笑呵呵的说，“我还寻思你得没起来或者没在家呢。” “快进院。” 顾维忍不住笑了，自己爱睡懒觉的事人尽皆知。 他说话间过去打开大门。 赵大江推着车子进了门洞。 顾维目光落在鼓鼓囊囊的大花棉被上，好奇的问道，“你车后面带的什么？” 赵大江一边解着用内车胎做的皮带，一边说道，“刚从暖棚里现摘下来的叶菜。我寻思今年不元旦吗，你家肯定买了不少好吃的，所以就给你弄点儿生菜香菜啥的……” 顾维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 在严寒的冬季，大多数人家以土豆萝卜白菜酸菜为主，这些鲜嫩翠绿的小青菜，显得非常稀缺和珍贵。 “赵叔，我们吃不了多少，你还是留着卖钱吧。” 赵大江抱起了棉被卷，“卖钱不急，还有的是呢。再有咱们这关系，你还跟我客气啥？” 他这么一说，顾维也不好再说别的了。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晚上叫赵婶他们过来家里吃饭。” 正好顾建国解冻了不少的鸡、鱼还有猪肉，野味，即使人多，加几个菜也能够吃。 赵大江想了想，没有拒绝，“成，到时候咱爷俩好好喝点。” 等进屋以后，打开外面的棉被。 里面还包了一层旧棉袄。 赵大江翻了翻，满意的笑道，“还行，一点都没冻。” 顾维打眼一看，可真不少，立刻冒出了一个想法，提议道，“这么多菜，咱们吃火锅吧。” “行啊。”赵大江自从那次在顾维家里吃过火锅，回家以后也试着弄过，但却没有那么好吃。 待赵大江走后，顾维戴上了帽子和皮手套，推着自行车出门打算去市场买些羊肉。 自从11月4日，《特区报》头条刊登了一条消息，经上级批准，从11月1日起，经济特区取消粮、油、肉票证，实行议价，敞开供应政策。 林区这边也紧随其后的取消了肉票。 所以菜市场里，多了好几份卖肉的摊主，只要时间不太晚，随时都可以买到，方便了不少。 并且，这时候的肉，比现代饲料喂养出来的要香多了。 顾维锁好大门，刚跨坐上自行车，顾洪杰就从店里跑出来了，还带出了一堆漫天飞舞的热气。 “你骑自行车要干啥去？” 顾维笑着说，“去市场买羊肉，晚上涮火锅。” 顾洪杰急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那走吧。”顾维骑车技术还可以，再加上前几天那场大雪之后路已经有些瓷实了，驮个人也不算事。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 目送穿着对襟棉袄，缩着脖子的顾洪杰眉飞色舞地跑回屋，顾维笑着摇了摇头。 很快，顾建国也从店里出来了。 “晚上要吃锅子？” 顾维点点头，“嗯，赵叔送来特别多的青菜。” 顾建国吐槽了一句，“这个大江，哎……那我中午做点简单的，化的那些东西等明天再吃吧。” “行，反正也坏不了。我中午估计得在市里吃了。” 这里生意这么好，市里那边也肯定差不了，再加上过节，顾维打算过去看看，顺便请他们吃顿饭犒劳一下。 “好，你去吧。家里这边有我们呢。” 顾建国话音刚落，穿戴整齐的顾洪杰就出现了。 虽然变得圆滚滚，但一点都没有影响他的行动，灵巧的爬上了后车架。 “坐稳了？”顾维笑问道。 “稳了。”顾洪杰又冲着顾建国说，“爸，我们走了。” 顾建国笑眯眯的冲他们挥挥手，然后扭身进了店里。 顾维呼吸着清咧的冷空气，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 车胎在雪地里行进，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顾洪杰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开心的哼着歌。 顾维在路上看到了穿着扭秧歌服装的行人，随口问起，“区里的元旦演出，你怎么没参加呢？” 顾洪杰扬起下巴，“还得天天排练，耽误太多时间。再说大合唱也没意思，让我独唱还行。” 顾维在前面，自然看不到顾洪杰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也能猜到那副自信的样子。 “嗯，一帮人合唱的确没意思。” “是吧，我就这样觉得……” 两人一路聊着天，很快到了菜市场。 牛羊肉比猪肉贵，买的人并不多。 顾维见摊上羊排还有不少，羊腿也有，干脆都包圆了。 摊主认识顾维，知道这是服装店的老板，笑容满面的称重，算钱，最后还给抹了零。 前面的车筐和后车架都装上了东西。 所以回程的时候，顾洪杰坐到了车大梁上。 顾维明显的感觉到了，父亲长高了一些，至少一米五多。 跟现代的同龄孩子比较起来，也不算矮了。 等到了家，把东西都卸下后，顾维看了一眼时间，就准备出发了。 得知顾维要去市里，顾洪杰虽然还有点想跟着，但最后懂事的主动留了下来。 市里的服装店，果然生意更好。 顾维还没有走到地方，远远的就看到门口有不少进进出出的人，大多没有空着手。 金宏飞现在已经和王淑芬处上了对象，看到顾维的身影一出现，就露出了更灿烂的笑脸。 “顾哥。” 其他人也此起彼伏的打着招呼。 “顾哥来了。” “顾哥。” “……” 很多顾客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维。 有的知道这就是老板。 有的却是头一次见到。 没想到开店的人会这么年轻，长得还特别精神。 跟刻板印象中的个体户，一点都不一样。 顾维对那些打量好奇探究的目光，早已熟视无睹。 他先跟李斌他们打了招呼，又跟李彤聊了两句，然后也开始卖货收钱。 忙完了高峰期的那么一阵儿，店内的顾客少了。 顾维笑着说道，“今天元旦，待会儿中午把店关了，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好啊。” “谢谢顾哥，” 大家伙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但随即又觉得生意这么好，肯定少卖不少东西。 李斌知道财神爷非常大方宽厚，不差这点钱，但那么信任他，把店交给他，有些话不能不说。 “顾哥，今天来买东西的人比平时多多了，中午应该也断不了人，要不然换班去或者用饭盒装回来在店里吃呢？” 金宏飞和王淑芬她们几个售货员也都纷纷出声。 看到大家都真心实意的把这个店当成自己的事业，顾维心里很高兴。 “好，那就打包回来吧。” 见顾维没有生气，李斌心里暗松口气。 其他几人也都觉得这个决定好。 等李斌把这几天的营业额交了以后，顾维和金宏飞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毕竟这是80年代，不像现代的饭店，大街上遍地都是。 如果不去的早一些，很有可能买不到东西。 市里做的比较好吃的这家饭店，距离店里并不远。 两人干脆步行过去。 金宏飞迫不及待的跟顾维说道，“顾哥，我跟淑芬俩打算年前订婚。” 顾维着实没想到他们速度这么快。 但同时又为两人感到高兴。 “恭喜啊，你小子可得好好的对人家。” 金宏飞笑的见牙不见眼，“放心吧，顾哥，我其实从前就相中她了，好不容易同意跟我了，我绝对得对她好啊。这个事儿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同意来店里上班，也许还没一定呢。” 顾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谢谢，我收下了。不过还是你们有缘分。” 金宏飞认同的点头，“我俩是有缘分，可惜，今年过年比较晚，2月19是大年三十。” 顾维被他逗笑了，“看出来，你有多急了。” 金宏飞把顾维当成自己的贵人和哥哥。 即使被笑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相反，还觉得美滋滋的。 虽然还没有到中午的饭时，但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几乎没有空桌了。 现在市里这边的工人工资不低，又舍得花钱，喜好吃和穿。 所以，看到眼前的景象，顾维一点意外都没有。 倒是金宏飞暗暗咋舌，“咋这多人，过节了，还不在家里吃。” “懒得在家里做呗，而且哪里有店里的大师傅好吃。” 顾维低声说了一句，之后直接去找了相熟的服务员。 国情如此，到哪里都是有熟人就好办事儿。 因此，顾维和金宏飞很快提上了装满了饭菜的一堆铝饭盒离开了。 解决完午饭，顾维又在店里待了一会儿。 然后才回了现代。 两个时空差了一些时间，这边元旦已经过完了。 顾维去剪了头发。 特意要求托尼老师精剪的不要太夸张。 毕竟八十年代那边，无论男女最流行的就是烫发。 像现代的某些时尚发型，根本不是一些理发店的师傅能够剪出来的。 而他作为时尚的风向标，被很多人紧盯着。 比如隔壁的刘大美，就不止一次的问过他在哪里剪的头发。 等顾维回了八四这边，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不无意外的天已经有些黑了。 林区人都说长五月短十月。 有那么几天，甚至3点多的时候就黑天，没有见过的人，一定会觉得很惊奇。 顾维到家以后，发现唐佳美他们都过来了。 并且据顾建国说，没有空着手，又不少的东西。 弄的顾维很无奈。 晚些时候，把店门和大门一关。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火锅，有说有笑的唠着嗑。 一直到很晚才结束…… 元旦过后，顾洪杰迎来了期末考试。 他信心满满的被顾维送去了学校。 目送顾洪杰进去后，顾维刚要走，就在学校门口碰到了多日不见的林航。 “顾大哥。” 由于身体原因，林航开学以后只要班里有生病的同学，他准保赶上。 最近又感冒了，所以基本上都待在家里。 但今天期末考试，他背着书包还是来了。 顾维对林航非常的同情和怜悯，这个孩子懂事又聪明，可惜胎带来的毛病，想要做手术身体条件又不允许。 “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等我再好点就去找小杰玩。” 林航知道李桂芝跟他一样有心脏病，并且前段时间还犯病住院了。 所以自从那以后，即使姐姐林语不说，他也没有再成天的往顾家去，怕的就是一不小心，把感冒传染给人家。 “好，随时欢迎你来。” 顾维岂能不知，这孩子的顾虑重重，他怜惜的揉了揉林航的头顶，入手却没有顾洪杰的头发那么柔顺清爽，明显缺乏营养。 林航喜欢跟顾维亲近接触，开心地眯起了眼睛，“我一定快点好。” 考完试，学校就放假了。 只等过几天出成绩，留寒假作业了。 顾维自此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 两天后，又多了一个林航。 对此，顾维没有觉得有太多不便。 反正他如果真的有事情要办的话，两个孩子很懂事，不会非要跟着不可。 期末考试的成绩很快出来了。 顾洪杰考了全年级第一。 顾维按照承诺送给了他一份礼物。 这一次是一只适合他戴的手表。 顾洪杰简直要乐疯了。 作为小孩子，谁不想要一只手表呢。 甚至他们很多人，都会在手腕上用笔画出一个手表，即使是假的，也开心不已。 虽然顾维是卖手表的，他也见过各种各样款式的男女表。 但却没有一只手表，有顾维送他的这么精致好看又合适。 顾建国和李桂芝最开始都不同意让顾洪杰收下。 因为首先觉得顾维太惯着孩子了。 要知道，很多大人都没有拥有一块手表，他一个10多岁的小孩却戴上了。 其次，通过这几个月的经历，他们也增加了不少的眼界和眼力，自然能够看出来那只手表价值不凡。 但是顾维是什么人？ 他想送，自然没有送不出的道理。 最后，不但成功的说服了两个人。 并且还提出了一个计划，打算带着他们去趟省城，游玩和检查身体。 第一百二十章 巧遇 对于去省城，顾维并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在上次奶奶犯病住院的时候，就有了计划。 现在顾洪杰也放寒假了，正好一家四口一起出发。 如果仅仅是游玩，顾建国和李桂芝肯定不会同意。 但加上一个看病，两人顺利的被说服了。 接下来，顾维抓紧时间做着出门前的各种安排。 他先是拜托了赵大江他们帮忙照看着点家里。 然后拿着户口去街道开了介绍信。 又找人花高价弄到了四张卧铺票。 李斌他们知道顾维要带着顾建国他们出门几天后，也立即表态，一定会看好店。 随着火车鸣笛声响起，这趟省城执行成功开启。 四张卧铺票，只有一张下铺。 自然毫无疑问的给了身体不好的李桂芝。 顾建国很是坚持的要了上铺。 顾维则跟顾洪杰分别睡了中铺。 顾建国他们还是第一次坐卧铺车厢。 起初好奇又拘谨，哪里也不敢碰不敢摸，同时还夹杂着兴奋和激动。 毕竟这个年头，一般都要公职人员或当领导的人，才有机会享有这样的特权。 普通人出门能混上一张硬座票都不错了。 很多甚至都是站票，要在过道、厕所或车厢连接处安营扎寨，度过漫长又枯燥难捱的旅程。 后来，他们被顾维的澹定从容所感染，也渐渐放开了。 甚至还跟其他乘客随意的聊起了天。 等解决了晚饭，顾维爬上中铺，看了会儿书，然后迷迷湖湖的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后，发现顾建国和李桂芝在各自铺位上已经睡着了。 只有对面中铺的顾洪杰，趴在那里津津有味的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这么黑，能看到什么？” 顾洪杰眼睛骤然亮起了光，“你醒了！” 然后嘿嘿一笑，“有时也能看到一些房子和灯光。” 顾维也笑了，“那你好好看吧。” “不了，还是跟你唠嗑吧。之前听下铺的叔叔说，省城前几天第一届冰雪节开幕了。咱们下车以后，去熘达看看吗？” “冰雪节？当然要去。” 顾维忽然想起来，这个冰雪节的前身是冰灯游园会。 60年代，有个领导在视察农贸市场时，看到一位老人的土质冰灯，备受启发，结合当时广城的花卉展，创办了冰灯游园会。 直到99年以后，才有了冰雪大世界。 没想到，他们还挺巧的赶上了举行的第一届。 “那可太好了！” 顾洪杰充满了期待。 他长这么大，还一次都没有去过省城。 即便顾维跟他讲了好多遍关于省城好吃的还有好玩的东西，也百闻不如一见。 第二天早上，列车缓缓地驶进了省城站。 顾维他们随着人流下了火车。 因为坐了卧铺的关系，几个人都休息好了，并没有多少乏累。 李桂芝望着行色匆匆的人们，感叹了一句，“省城比林区那儿暖和不少。” 顾建国往上提了提背包，赞同的说道，“是啊，一下车就感觉到了。” 顾洪杰收回东张西望的视线，“不愧是省城，车站真大。” 一旁的顾维，笑看着他们聊天，也没出声催促。 他甚至还举起了提前拿出来的相机，给他们抓拍了几张照片。 清晨的阳光下，人潮拥挤的月台，年轻的爷爷奶奶和少年的父亲。 让他莫名有一种时光和光影交错的感觉。 看到有人在拍照，马上引来了很多人的驻足围观。 顾维倒不太在意旁人的目光。 但是顾建国他们先觉得不好意思了。 “赶紧走吧。” “好。” 顾维带着他们往出站口走。 三人立刻亦步亦趋的跟上。 走出火车站，顾维轻车熟路在站前找了个地方吃早饭。 80年代的省城，在顾维这个见识了四处高楼大厦林立的人眼里，肯定是感觉落后一些。 顾建国和李桂芝却觉得很繁华。 第一次来省城的顾洪杰更是感叹不断。 饭后，顾维又领着三人去附近的宾馆开了两间房。 不同于那些招待所，他选择的宾馆档次比较高，住宿环境也很好。 虽然价格有些高，但却物有所值。 顾建国和李桂芝都是节俭会过的人，但出门在外，又是跟着顾维，两人即使觉得贵，也没有多说话。 等各自回了房间，放下东西，修整了一番后，他们才离开宾馆。 第1站，就去了兆麟公园。 那里有各种冰灯冰凋，供大家欣赏。 顾维发现，来来往往的游客还真不少。 除了外地来的人，其中还有一些外国人的面孔。 他出生在东北的，从小见的多了，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多么的新奇好看。 但对于没有见过的人来讲，肯定感受不同，心向往之。 不说旁人，顾洪杰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往年过年的时候，我爸也给我做过冰灯，可没有这么好看！这是谁弄的，也太厉害了！” “你快来，这个冰凋好看。” “我站这儿照相行吗？” “……” 顾维用镜头追随着顾洪杰，唇角挂着浓浓的笑意。 同时还不忘催促爷爷奶奶也过去，给他们一起拍照。 顾建国和李桂芝毕竟都30多岁了，该有的深沉还是要有，但灿烂的笑脸也泄露了他们的情绪。 在游园会逛完了以后，用掉一卷多胶卷。 他们后来还去了松花江的冰上，坐冰帆、打冰猴、滑冰等等。 总之把能玩的全都玩了一遍。 除了四处游玩和逛街，当然也不会忘了检查的事。 顾维也是到了大医院，才知晓这时的一些检查，也不知道是医疗器械还是人多的关系，越大的医院越不容易做上，不止排队，还要找人才行。 顾维其实厌恶一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但是活在不是真空的社会里，为了自己，为了家人，有时候又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因此他还是去找了徐开林。 徐开林对顾维是既感激又敬佩，自然一口答应下来，而且还埋怨他跟家人到了省城也不提前说一声。 有个熟人帮忙，李桂芝的检查做的异常的顺利。 等拿到了医嘱和开的药，离开医院的时候，顾建国他们脸上都是一派放松的表情。 “你看人家大夫都说了，我只要多多注意，保持心情舒畅，按时服药，就应该没啥大事。以后你们可别担惊受怕，把我当纸湖的一样。” “好。不愧是省城的大医院，检查结果比小地方要详细多了。” 顾维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心脏病不发病的时候往往检查不出来太多。 不过，从自己出现在爷爷奶奶面前的那一刻，或许命运的轨迹就已经改变了。 徐开林帮忙找人，又陪着跑前跑后的，顾维之后请了对方吃饭。 等菜上齐以后，顾维举起酒杯，郑重的说道，“老徐，今天的事谢谢了！” 徐开林急忙站起身，把杯子放的特别低，跟顾维的杯轻轻的碰了一下。 “顾哥，能帮上这么一点点小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可不用这么郑重其事的表示感谢！ 要是没有你，不会有我徐开林的今天！所以这杯酒啊，应该我敬你才对。” 顾维并不那样觉得，“话不能这么说，你有今天，80%都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和拼搏。” 顾维越这样说，徐开林越是觉得他宽厚仁义是可交之人。 “顾哥，我知道你酒量，我干了，你随意。” 顾维见他一仰脖喝尽了杯中酒，勾唇笑了笑，也喝了两大口。 等两人放下酒杯吃了口菜，顾建国和李桂芝也表达了一下感谢。 徐开林即使没怎么跟顾建国他们打过交道，也从李斌的口中知道这些人对财神爷的重要性，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用餐氛围很是轻松愉快。 接近尾声时，得知徐开林最近正在找房子，想要买一个面积大一点的跟父母同住。 顾维立刻动了心思，拜托他也帮自己注意着点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看到顾维还想在省城买房子，顾建国他们面面相觑，心里总算轻泛了一些。 也许还真如顾维所说的那样，他在林业局有一个房子就够了，太多了无用。 来时坐的卧铺。 回去的时候，顾维当然不想委屈了自己和爷爷奶奶他们。 所以，又托人花高价买了卧铺票。 徐开林过来送站，还带了不少的特产。 顾维他们本来临走之前就采买了很多，想着回去以后给各家分一分。 好家伙，这下又多了两个大包。 这回票买得急，全是中铺和上铺，没买到下铺。 本来李桂芝都决定爬上中铺了。 结果，下铺那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听话听音，主动要求换一下。 “别麻烦了，我睡中铺吧。” “那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 顾维他们自然十分感激。 纷纷道谢的同时，又送了男人不少吃的，但人家推拒着不要。 顾维觉得对方身上有种坐如钟，站如松的气势，还有脚上穿着三接头的皮鞋，好奇的问了一句，“您是当兵的？” 本来面相很严肃的男人，咧开嘴笑了，“曾经是。”说完他又露出来有些复杂和怅然的表情。 顾维心里一动，泛起了不少的猜测，顿时有些后悔冒昧的问出那句话。 周勇一看这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小伙子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我现在转业到地方了。” “噢。到地方也挺好的。”顾维暗松一口气，没好意思再问分到了什么单位，估计这个年代应该是公安或者武装部之类的。 周勇因为职业原因，看人还是比较准的，能感觉得出来跟自己聊天的小伙子是个善良的人。 “还可以吧。至少能有时间多陪陪家人。” 正好这时顾建国去打回了一搪瓷缸热水，顾维拿起铝饭盒也离开了卧铺车厢。 等他再回来时，男人已经面朝里躺下了。 听着列车况且况且的声音伴奏，顾维睡了一觉又一觉。 越是接近林区，温度越低。 车窗的四角边缘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呼呼的冷风透过缝隙吹进来。 车厢内的温度也降下来了。 顾维其实已经醒了，却一点都不想离开还有温度的被窝。 但人有三急，身体不允许他继续的躺下去。 顾维只好爬起来，穿好大衣，从中铺下去了。 等再回来，许是适应了温度，不觉得那么冷了。 他坐在过道的凳子上，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林海雪原，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现在飞逝过去的景色，恰恰完全符合那句话。 美是真美。 但冷也是真冷。 顾建国他们也陆续的醒来了。 一番上厕所洗漱之后，大家坐在一起吃早饭。 顾维见男人也起来了，还邀请他一起吃。 顾建国他们也热情的加入，纷纷出声。 本来周勇是言辞拒绝。 但这几人太过真心诚意了，并且小桌上摆满了各种吃的，也真的是吃不完。 最后他也掏出了自己带的一些吃的，大家来了一个陌生人之间的聚餐。 通过这餐饭，更是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随着列车越来越靠近林区，顾维他们都有些归心似箭。 走了好几天，谁也不知道家里这边什么情况。 估计是一切都好，但还免不得惦记。 直到快下车的时候，男人说了自己的单位。 顾维他们才知道，这人分到了公安局工作。 顾维顿时心里一喜。 他正找不到认识这方面人的途径呢。 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虽然以后不一定能用上，但交好肯定是没有坏处的。 于是顾维也大大方方的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当听说他在市里和林业局都开了服装店的时候，周勇的表情有点古怪。 他上下的打量着顾维。 顾维察觉到了，奇怪的问了一句，“周大哥，怎么了？” 顾建国他们也觉得有些怪怪的。 纷纷看向了周勇。 周勇笑了笑，“我不知道有没有猜错，前阵子你有没有帮过一个老太太？” 顾维瞬间恍然，“你说的那个老太太是陈大娘？” 周勇笑意更浓，“对，那是我岳母。” 顾维还没有出声，顾建国先惊呼道，“这也太巧了。你岳母他们还去过我们家里呢。” 几人都感慨万千。 没想到这么巧在火车上遇上。 等到他们下车以后，顾维在站台上还看到了陈大娘的女儿。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到家 陈东慧虽然只在母亲家见过一次顾维，却对他印象深刻。 没想到，他会跟丈夫一起从卧铺车厢走下来。 顾维把陈东慧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温和有礼的打了招呼。 大家一起寒暄了两句，再次感叹真巧后，顾维就先带着顾建国他们挥手告别了。 陈东慧望着他们拎着大小包小包的背影，跟身旁的周勇小声说道，“他竟然弄到4张卧铺票，一个个体户而已，这么有能耐吗？” 周勇微微皱眉，他从妻子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东西。 “你瞧不起个体户？别忘了，当初人家还帮了老太太他们。” 陈东慧急忙说道，“我没有！这不是感慨一句嘛，当时东胜带着咱妈出门，都没弄到一张卧铺票。 而且你都不知道，妈特别喜欢这个小顾，还想把我二姑家的小娜介绍给他，结果听人家说有相中的对象了，郁闷够呛……” 周勇有些无奈的笑了，“老太太怎么还这样喜欢乱点鸳鸯谱。” 陈东慧非常无语的说道，“谁知道！我之前都劝过她，可是不听啊。现在弄得小娜活心了，又介绍不成，都落埋怨了，你说她图什么？哎，你们这一路上聊天，有没有聊到他对象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清楚。”周勇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转移话题道，“太冷了，我们快走吧。” …… 去林业局的小火车，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顾维在征求了顾建国他们的意见后，先把带回来的大包都寄存了，之后一起去了市里的服装店。 金宏飞正拿着大扫帚在店门口扫雪，看到顾维他们几个的身影出现，激动开心的喊道，“顾哥，你们回来了！” 顾维视线落在金宏飞手上戴的五颜六色的五指手套就有点想笑，因为这是他对象王淑芬的杰作。 “嗯，回来了。你们都挺好的吧？” “好，都好。” 金宏飞的话音刚落，李斌从店里急匆匆的跑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快子。 “顾哥，哥，嫂子，小杰，一路上顺利吧？快进屋，外面冷。” 大家鱼贯而入的进到店里。 一进来，顾维就闻到了一股煮挂面的味道。 果然。 柴火烧的正旺的炉子上，放置着一个铁锅，里面咕都咕都的冒个泡。 李斌笑呵呵的说道，“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是不是还都没吃呢？要不……” 顾维笑着打断他，“我们都吃过了。” 顾建国催促道，“你快搅拌搅拌，一会儿坨了。” 李斌赶紧依言用快子弄了弄锅里。 顾维把特意装好的布包，交给了拽下手套的金宏飞。 “这里面是一些特产，你们几个待会分一分吧。” 金宏飞又是感动又是有些不好意思，“顾哥，你看你，对我们太好了！” 李斌也是差不多的感受，“是啊，不用每次都给我们买东西，大老远的拎回来多沉啊。” “也没有每次，再说这次人多。你们俩就别跟我见外了。”顾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问起，“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李斌喜上眉梢，“挺好的，顾哥，虽然今年过年晚，但大家伙也都忙着开始置办年货了。库房里的货最近出了不少，有些卖得好的已经没货了……” 顾维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已经联系好了，最近会送过来一些货。” “那可太好了。”李斌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收，“还有一个事，那个咱们斜对面好像也要开一家服装店。到时候是不是会对咱们有影响？” “没关系，这一片儿到时发展成服装一条街才好呢。到时顾客想买东西都会往这边来。” 顾维知道，以后做买卖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同行也越来越多，这是必然的趋势。 因此没有丝毫的意外。 而且，他卖的货品非常有竞争力。 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李斌见财神爷不急不慌，他心里也安定多了。 顾维看出来了李斌的心思，“再说买卖分人做，有人赚钱，有人赔钱。我们平常心看待好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 李斌感觉自己又受教了，之后迫不及待的把账本和这几天的营业额交了。 自从这边开业后，顾建国和顾洪杰都来过多次，李桂芝却来得很少。 所以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爷俩带着李桂芝去四处转了转。 随后，见时间差不多了，顾维他们才返回了火车站。 等回到林业局以后，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家附近，就迎面遇上了围得严严实实的刘大美。 起初顾维都没敢认，还是刘大美先出声，“哎呀，你们回来了！可走好几天呢。” 顾建国笑呵呵地说，“是啊。来回加起来有五六天了。” 顾维见刘大美神色如常，就估计出来家里店里应该都没什么事。 “刘姐，你要干什么去？” 刘大美用带了棉手闷子的手，又往下拽了拽围脖，笑眯眯的说道，“我趁着人少，去林业商店买点东西。等过段时间，剪头的人太多，我也出不去，让你姐夫买肯定都是瞎买……你们这趟出去可没少熘达吧？是不是省城能去玩的地方都去了？” 顾维笑着说，“基本上吧。” 顾洪杰急忙如数家珍的补充，“我们看了冰灯，去了松花江，中央大街，索菲亚教堂，还有好多好多地方，还吃了好多好吃的，拍了特别多特别多的照片。” 刘大美听了都羡慕，“真好啊。那你们赶紧回家吧，咱以后再唠。” “好。”顾维他们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刘大美却望着顾维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家关系其实处的不错，平常有好吃的也经常互相送。 但是这个小老弟有些地方，透着神秘和与众不同。 比如，他的发型。 看起来普普通通，剪法却是她没见过的，就算市里的理发店应该也没有人会弄。 还有，两家隔壁住这么长时间了，对顾家的情况，她也几乎了如指掌。 顾维和顾建国他们只是叔辈的亲戚，从前并未见过，却一见如故，处的比他们经常走动的亲戚都要好。 虽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她总觉得说不出来的怪。 另外，顾维这个小伙子一点都不像是农村出来的人。 无论是肤色相貌还是举手投足的气质，比大城市的人还要像城里人。 刘大美冻得脚发痒，连忙跺了几下，之后甩甩头不再去琢磨人家的事。 顾维哪里能知道别人的心中所想，他们走到大美理发，自家门洞里就传来了激动的汪汪声。 顾建国急忙快步的走过去，掏钥匙去开大门。 店里的人也都闻声跑了出来。 除了赵正英林语和何广峰，赵大江和姚舒兰也在。 “你们回来了！” “提前咋不给个信儿呢？好接你们去！” “赶紧把包都给我吧。” “……” 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说着话。 三只小狗的个头不算小了，已经到了顾维的膝盖下面。 从大门里冲出来以后，也围着他们的裤脚打转。 甚至有一只激动的漏了几滴尿，在白色的雪地上特别的明显。 弄得顾维和顾建国他们都哭笑不得。 大门外，显然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他们很快都进了店里。 不论是顾维，还是顾建国他们一家三口，都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所以，到家了，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一下，感觉瞧着哪哪都好。 七嘴八舌的聊了一会儿后，赵大江就关心的问起，“你们去医院做检查了？咋说的？” 李桂芝连忙笑盈盈的说道，“说我挺好，没啥事。”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也都暗松了一口气。 之前李桂芝犯病住院，不单把顾维他们这些家人吓到了，关系处的挺好的赵大江他们也悬起了一颗心。 “没啥事就好。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该吃药吃药，平常啊遇事别往心里搁。” “对，按时服药，心情也很重要。” “还有……” 顾建国不想让话题一直围绕着妻子的病，乐呵呵的说起，“这趟跟着顾维出去，可没少长见识。当初我去省城的时候，还没有小杰呢。一晃过去十来年，变化也不小。” 他娓娓道来了去省城的见闻。 还有个分享欲特别强的顾洪杰，在旁见缝插针的讲述。 大家伙听得如痴如醉，同时也升起了以后有机会去省城玩一玩的念头。 唠了半天嗑，谁都不是没有眼色的人。 也知道顾维他们刚刚下车，即使坐了卧铺也肯定非常乏累，需要休息，因此很快催促他们回后面。 顾维倒是精神的很。 但是李桂芝显然面露疲色。 所以他先让爷爷奶奶他们休息休息。 等收完了这几天的钱以后，又给过来照看帮忙的赵大江他们，以及店里的人分了一些特产。 之后，顾维还带着早就等得抓耳挠腮的顾洪杰去照相馆洗照片。 这次出门，一共用掉了六卷胶卷。 顾维用镜头定格了很多美好的瞬间。 相信洗出来以后，一定会被人反复的翻看和讲述当时的情景。 两人离开照相馆后，没有急着回家。 顾维驮着顾洪杰去市场里买了不少的肉和菜，准备做一桌丰盛的饭菜犒劳大家。 到家以后，顾维发现顾建国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去了他的房子那边收拾，甚至连炕都擦完了。 他又暖心又无奈，在锅台上放下了买的东西，急忙催促着，“小爷爷，你快上炕躺会吧。晚些时候还得你这个大厨大显身手呢。” 这话顾建国特别爱听，“好，听你的，我眯一会儿。” 等顾建国回了屋以后，顾维看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顾洪杰，“你什么意思？” “我……我想去你屋。” 顾维哑然失笑，“那走吧。” 顾洪杰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 等两个人在烧了火的炕上躺下后，其实都没有多少睡意。 最后，愣是唠嗑唠到了顾建国睡醒一觉起来。 顾维要请吃饭，自然不会落下谁。 所以，把能叫的都叫来了。 因为人多，客厅和东屋地下摆了一桌，炕上也摆了一个炕桌。 桌上摆满了盘子碗，顾维特意感谢了一下大家在他们走后的辛苦。 赵大江他们都为能够帮上一点忙而高兴雀跃，纷纷表示不用这么客气。 一时间，温暖如春的房间里，特别的热闹。 顾维坐到了客厅这桌，左边是金宏达，右手边是赵正远。 没想到，刚吃了几口菜，金宏达就悄悄的跟顾维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顾哥，估计我也快要当爸爸了！” 顾维露出意外加惊喜的表情，“恭喜啊。” “顾哥，先别急这说恭喜，人家说时间太短，得过些天再去才能查出来。”金宏达小声说道，“还没有确定呢，所以我们跟谁也没敢说，怕最后……” 顾维对这些也不懂，但能够理解两人的想法。 因为自从赵正远他们闪电般的结婚，又十分顺利的有了孩子，压力就来到了之前没急着要孩子的金宏达他们身上。 金家父母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但关于孙子的问题，不可能不着急。 “你们做的很对，放心吧，我跟谁也不会说。” 金宏达连忙说道，“我肯定信得着顾哥你，就是忍不住想要跟你说下这个事。” 顾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不管最后如何，现在营养也得跟上……” 金宏达频频点头，显然听进去了。 俩人交头接耳，又拍拍打打的，惹来了赵正远的关注。 他贴近了问道，“你们说啥呢？” “没事，闲聊。”顾维话锋一转说道，“你媳妇什么时候生？” 赵正远挠了挠头发，笑呵呵的说，“具体啥时候生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媳妇肚子里怀的肯定是儿子！” “你怎么知道？”顾维好奇的问了一句，“难道查过了？” 赵正远摇头，“没有。但是我妈说了，酸儿辣女，我媳妇从怀孕后就喜欢吃酸的，那肯定是儿子啊。并且，现在计划生育只让生一个，我是停薪留职了，舒兰还当老师呢，肚子里必须是儿子……” 他的这番话，让顾维听得很想扶额。 在几十年后，也许重男轻女的封建老思想有所减弱。 甚至某些地区都以生女儿为荣。 但是在80年代，必须生儿子的看来大有人在。 翌日。 顾维睡到了自然醒。 醒了以后，感觉嘴里还有一股酒味儿。 他有些受不了的赶紧起来，穿好衣服去洗漱。 虽说这趟出门来去都坐了卧铺，游玩的时候也没有太过奔波劳累。 但浑身上下还是说不上来的酸痛。 他都这样了，估计顾建国他们也好不了多少…… 第一百二十二章 懊悔 顾建国和李桂芝缓了几天才歇过来。 倒是顾洪杰精力旺盛极了。 不但上蹿下跳的跟小伙伴们疯玩，还不时做顾维的小尾巴。 只要不涉及到隐秘的地方，顾维其实也挺喜欢带着顾洪杰。 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趁着他年纪小，有些三观之类的东西还没有彻底形成，多见见各种人和事，肯定没有坏处。 顾维去汽运队的时候，还带上了他。 现在顾维跟一些老司机也混得熟了，即便乔兴海师徒俩不在，也不打紧，照样有人愿意传授技巧。 顾维没想到，顾洪杰对开车修车也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回家以后，还啃起了驾考的那两本小册子。 顾维忍不住逗他，“你这么认真，都吃透了，现在也考不了。” 顾洪杰抬头，看着顾维说道，“我这是为以后打基础啊，万一考不上大学，就去考驾驶员。” 顾维和顾建国他们面面相觑。 李桂芝笑着摇摇头，“还是小孩啊，对于未来想要干什么一会儿一变。” 顾建国点头说道，“是啊，前几天在火车上遇到那老太太的女婿，还说考不上大学就去当兵，这今天去了一趟汽运队，又要干司机了。” …… 很快，到了取照片的日子。 没用顾维亲自去，顾洪杰带着林航一起去了照相馆。 六卷胶卷，洗出来一大堆照片。 众人在店里，一边看着，一边纷纷夸赞顾维的照相技术高超。 “这景照的也太好看了！” “是呀，人拍的也好看。” “这要是去照相馆，绝对照不出这效果来！” “嗯，我们顾维的确会照。你看看把我拍的多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啥领导呢。” 李桂芝白了顾建国一眼，随即翻到下张照片，惋惜了一声，“还是顾维照的好，你看咱们站在江边这合照，找路过的人拍的，小杰眼睛都闭上了……” 顾洪杰一听，急忙凑过去，也“哎呀”一声，“是啊。我眼睛怎么……” 顾维宽慰了他们一句，“没关系，一起的合照有不少呢。” 他欣赏着手里的一沓照片，也觉得自己有点子摄影的天赋在身上。 这些照片不但定格了他们在一起的欢乐时光和美好瞬间，也真实的记录了80年代的种种。 若干年以后，再翻看起来，肯定都是满满的回忆和怀念。 大家正传阅着照片，说说笑笑热闹的时候，店门被人打开，一阵冷冽的寒风瞬间涌了进来。 顾维下意识的朝门口看过去。 只见是两个打扮还算时髦的女顾客。 等她们拽下了围巾后，顾维认出来是许家姐妹俩。 分别是老二许秋菊，以及那个上大学的小妹许秋月。 一看到许秋月，顾维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秦之曼。 上次那封接近于告白的信，他收到后，斟酌再三，最后没有回信。 这样也算是一种回应吧。 顾维收敛思绪，微微一笑，“许姐过来了。” 许秋菊一直以来都对顾维印象很好，几次动了想要给他介绍对象的心思。 现在见他买卖越做越大，却不骄不躁，待自己依然很是随和，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嗯，这不是我小妹放寒假回来了吗，我寻思陪她过来买点东西……” 许秋月从一进门，目光就锁定到了顾维的身上。 她没料到，几个月不见，这个人更加英俊潇洒。 在寒冬时节，很多人为了保暖，大棉袄二棉裤的都穿的臃肿，不免显得土气。 可在顾维身上却一点都没感受出来。 这一刻，她也算有些理解和明了，为什么同宿舍的秦之曼会那么不在乎两人的差距了。 顾维并不迟钝，当然也注意到了许秋月落到自己身上异样又带着审视的目光。 不过，他毫不在意。 “那你们慢慢挑吧。” 许秋菊扫了一眼顾维手上和柜台上堆放的照片，只说了一声好，暂时没好意思再说别的。 赵正英和林语十分自觉的走到许家姐妹附近，陪着挑选销售。 李桂芝和顾建国悄悄的对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知道那个姓秦的大学生，跟这个许家小妹是同学。 当初暑假里，就是跟着这个姑娘过来这边游玩。 然后，机缘巧合的跟顾维认识了。 两人之前明明你来我往的通信，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阵子没有收到信了。 私下里，顾建国不是没有问过顾维。 可顾维说他也不清楚原因。 后来顾建国和李桂芝分析过，也许是觉得不合适吧。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这种事也没法强求。 并且顾维的条件不差，也没必要非她不可。 所以，这个事后来就不了了之，谁也没有再提。 顾洪杰和林航继续兴致勃勃的翻看着照片，还小声跟他讲当时的场景。 听得林航满眼的羡慕和向往，悄声的追问一些细节。 顾维将手边的照片收集了一下，走到他们身旁，也加入进去。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声音却并不大，但许秋菊和许秋月偶尔的也能听到一些。 因此也知道了，顾维他们前些天去了省城的事情。 许秋菊偷偷的瞄了一眼那边，然后低声的和许秋月说，“冰雪节开幕那天，我们单位同事有过去出差的刚好赶上了，听说可热闹了。还见到很多外国人……” “是吗。”许秋月有点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许秋菊讶异的看了一眼妹妹，“你想啥呢？” 许秋月回过神，“没想什么。” 许秋菊嘴唇动了动，意识到不是说那些话的地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姐妹俩最后选了一件红色和一件驼色的羊毛衫，还有一些小饰品。 李桂芝负责给结的账，把三毛钱的零头抹去了。 许秋菊临走前，又跟顾维打了招呼。 顾维也温和的说了一声慢走。 等姐俩走后，顾建国才凑到顾维身边，貌似很随意的开口，“大学才放寒假啊。” 顾维挑眉。 他岂能猜不到爷爷说起这些的背后含义。 “分哪个大学，他们放假应该还算早的呢。” “是吗？这都1月中旬了，还早，那晚了得啥时候，过年前？”顾建国好奇的问道。 “大概不会那么晚。” 顾维不了解80年代大学的情况，但是他有查过一些资料。 这时，上大学有助学金，很多家境贫寒的人，自己省吃俭用，甚至能贴补一下家里。 有的人寒暑假也不回家，就待在学校里。 除了刻苦学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没有钱买车票。 来回的车票，即使有学生证可以半价，对于寒门子弟来说，也是重大的负担。 顾建国有心把话题往那个女大学生身上引一引，但看到顾维又跟两个孩子聊了起来，心里暗叹一声，只好放弃了…… 另一边，离开的许家姐妹，等走远了一些，才无所顾忌的聊起了顾维。 许秋菊感叹道，“这个小伙子可真能干，在市里也弄了一个店，我跟你大姐还去过呢。比这大，生意也更好，这肯定是赚到钱了，要不然不能这么快又开……” 他们这些双职工家庭，端着铁饭碗，每月拿着固定的工资。 看着很稳定，跟人家赚的钱比起来差远了，不可能不羡慕。 许秋月心情有点复杂的撇了撇嘴，“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个体户。” “你别看人家个体户说起来不好听，现在干个体户都有钱。那天你二姐夫还说呢，很多大城市流传一句话，说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你在首都有没有听到？” 许秋菊知道自家小妹有些高傲，经常瞧不起人，对于这点她觉得不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谁以后什么样。 许秋月不耐的说道，“听到了！但这是有人故意散播的，帝国主义亡我们之心不死，巴不得大家都不搞研究去卖茶叶蛋！很多人如果相信了，他们就得逞了！” 许秋菊半信半疑，“是吗。” 她知道争论下去也争不过伶牙俐齿的小妹，干脆换了一个更加感兴趣的话题。 “哎，你不是往家里写信，说你宿舍的那个小曼相中这小伙子了吗？他俩现在啥情况？” 许秋月眉头皱起，“不清楚。二姐，你大小也是一个干部，怎么跟那些农村的妇女一样，东家长李家短总爱打听人家的事！” 许秋菊顿时被气到了，“如果不是你先跟我们说他俩的事，我今天能好奇的打听吗？行啊，你自从上了大学以后就高人一等，这还没毕业，就已经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能混成啥样！” 她说完把拎着的一个袋子，塞到了许秋月的手里，然后大步离去。 许秋月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样，想要张嘴喊人，又有些生气和委屈，愤恨的直跺脚。 心里不由对秦之曼更加的憎恨。 想到那个顾维，也是又气又怨，同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萦绕在心头…… 京城。 躺在床上的秦之曼，连打了两个喷嚏。 秦母担忧的摸上了她的额头，“怎么还打上喷嚏了？是不是要严重了。” 手下的肌肤只是温热，不算发烧，让她的心稍微松了松。 脸色苍白的秦之曼抓住了秦母的手，扯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妈，不会。我都已经好的差不多啦。刚刚是鼻子感觉有点痒罢了。您去忙您的事儿吧，我躺下睡一会就好了。” 秦母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工作上要忙的事情有很多，只好又叮嘱了几句，之后细心的掖好了被角，转身出去了。 秦之曼等房门慢慢的关上，才卸下伪装，不再强颜欢笑。 她转头看向窗外，发起了呆。 京城的冬天，应该比那个地方要暖和多了。 可她却觉得异常寒冷。 不止身体，还有整颗心。 虽然当初鼓起勇气寄出了那封信，抱着的是不留遗憾的念头。 但是，迟迟没有收到对方的回信。 让她从满怀期望到失望，也渐渐认清了现实。 同时陷入到了深深懊悔之中。 毕竟两人只见过几面，并不了解对方。 之后的邮寄包裹和通信，也许都是礼尚往来。 倘若这样继续下去，时间长了，没准会开出不一样的结果。 可惜，她真的太心急了。 一听说有人要给那个人介绍对象，就乱了阵脚。 有时候，甚至万分的希望那封信丢了，对方根本没有收到就好了。 正在秦之曼陷入到纷乱情绪之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曼曼，你看谁来了？” 秦之曼看向卧室的门口。 当看到是庞文静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庞文静压下心疼，扬起笑说道，“嗯，听说你感冒很严重，我赶紧过来看看。” “没有那么严重，已经好多了。”秦之曼从被窝里坐起身，背靠到了床头之上。 秦母知道这两个孩子关系最好了，所以聊了两句以后就离开了，给她们留下空间。 庞文静轻轻的顺了顺秦之曼乱了的头发：“你看看你，怎么搞的，明明都放寒假了，正要放松四处玩一玩的时候却生病了。” “赶上降温，洗完头以后吹到了。”秦之曼拉着她的手，“你快上来。” 秦之曼的心思，庞文静最是了解了。 所以一看她这份病容，心里就忍不住难受。 “不了。我穿着外面的衣服，不干净。曼曼，我觉得既然那个人没有那意思，你就趁早的放下好不好？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其实说实话，我真没觉得他能配上你。” 秦之曼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想放下，但毕竟是第一次喜欢的人，总得给我点时间吧。你放心，也许等过了这个寒假再开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全新的我了。” 庞文静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秦之曼却垮下了肩膀，“其实很难。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他到底有没有收到那封信？” 庞文静翻了一个白眼，“你竟然还在纠结这些。那刚才我说那些就是白说了……就算是他没收到，难道就不能再给你写信？” 秦之曼表情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沉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感情这种事，不可能那么收放自如。” 第一百二十三章 那是相当满意 85年1月28日，腊月初八。 东北俗语有云，腊七腊八冻掉下巴。 如果不是金家为了庆祝双喜临门，极力的邀请顾维他们去家里吃晚饭。 估计谁都不想离开温暖的家，在冰天雪地中行走。 幸好，两家离的不是很远。 他们又穿着厚厚的长羽绒服和棉鞋，全副武装的只露出眼睛。 即使凛冽的寒风刺骨，也没觉得太冷。 只是边走边聊，一呼一吸之间吐出的热气，在围巾和帽子上面结了一层冰霜。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顾维远远的看到金家大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人，不断的跺着脚，还往手里哈着气。 “那是大飞？” 顾建国眯了眯眼，“看身形应该是。” 李桂芝和顾洪杰也都感觉是，几人一起加快了脚步。 “顾哥，你们来了。是不是都冻透了？快点进屋脱鞋上炕暖和暖和。” 金宏飞今天订婚，人逢喜事精神爽，早早的就站在门外，等着迎接顾维他们。 “没冻透，都穿的挺厚的。”顾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倒是你啊，在外面站多久了？” “没多大一会儿。”金宏飞笑眯眯的把人让进了院里，然后扯着嗓子喊，“我顾哥他们来了！” 从屋里刷的一下出来了好几个人。 有金父金母，还有赵大江他们。 一个比一个热情。 “快进屋，今天腊八可真冷啊。” “刚才我们还说呢，估计快到了。” “就差两个炒菜没炒了，马上就能开饭。” “……” 大家有说有笑的唠了一会儿嗑，就纷纷入席准备吃饭了。 开动之前，金父作为一家之长，端起酒杯，提了一个。 “今天我家大飞订婚了，达子他们也有孩子了，我是真高兴啊！这一切都要感谢顾维你，叔笨嘴笨舌的也不会说啥好听话，以后他们谁敢忘本，不忠心耿耿的好好给你干活，我第一个不答应！” 顾维知道金父是个实在人，说的是肺腑之言。 但以后如何，并不是谁能左右的，反正合则聚，不合则散，而且人各有志，哪天单干了也很正常。 他举起了杯，笑着说，“金叔，你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吗，今天你家双喜临门，我们也替你们高兴。来，喝酒。” 金父笑得一脸褶子，“好，好。” 接下来，金宏飞也给顾维敬了酒，表达感谢之情。 “顾哥，你不想听，我也要说！没有你，我跟我对象肯定不会这么快有了一定，等天暖和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得当证婚人。” “对，等大飞他们结婚，这个证婚人，必须得顾哥你来。” 结婚的证婚人通常要身份比较高的人来担任，一般都是岁数大一些的人。 顾维没想到，这哥俩还有这样的想法。 再看金家父母他们的表情，显然都同意支持。 他只好模棱两可的说：“这个不妨到时再说。” “也好。”金宏达继续情真意切的说道，“顾哥，我跟英子都商量好了，等孩子出生，让你帮着取名。” 顾维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孩子取名可是大事，这有点涉及到我的经验盲区。” “没关系，顾哥，我这还有七八个月才能生呢，慢慢想，咱先喝起来，达子干了，你随意。” “那行吧。”顾维有点无奈的说道。 赵正英杯子里是汽水，跟顾维碰了一下杯以后，也咕都咕都喝没了。 大家都知道顾维酒量一般，没有谁硬是劝酒，点到为止。 直到宾主皆欢的结束这餐饭离开，顾维也只是有点微醺。 顾建国和赵大江可是没少喝，两人勾肩搭背的一起走在前面。 李桂芝和唐佳美也挽着手在聊天。 顾维带着顾洪杰，跟走路晃晃悠悠的赵正远落后几步。 天冷路滑，姚舒兰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因此留在家里，并没有过来。 赵正远打了一个酒嗝，“顾哥，我听说市里那店附近也开了一家服装店？” 顾维语气平平的说道，“是的，前几天开业了。” “那是不是对咱有影响啊？”赵正远有些担心的说道。 “影响肯定是有，但没关系，我让人进去看过，东西不一样。” 顾维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反正各卖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对方如果想要竞争的话，他也丝毫不惧。 赵正远见顾维这么澹定，他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那就好。” 大家同了一段路以后，在岔路口分开。 回到家以后，顾维也跟着进了他们的房子。 靠近东屋那侧的大锅里，散发着香气。 顾维掀开锅盖，看到里面放了糯米，黑米，花生，芸豆，核桃仁，杏仁，松子，大枣的腊八粥已经煮得特别粘稠。 顾建国和李桂芝都表示吃不进去了。 只有他和顾洪杰一人盛了一碗，加了不少的白糖。 消灭干净后，顾维才回了自己那边。 一夜好眠。 翌日。 早上起来，顾维就看到外面飘着鹅毛般的大雪。 估计半夜的时候就下了。 院子里的地上，除了扫出的那条过道，其他地方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吃过了早饭，顾维也拿起了清雪工具开始收拾院子。 顾洪杰不甘落后，也一趟趟的用铁锹推着雪。 三只狗也在旁边跑来跑去，给两人捣乱。 后来，顾维见雪堆了一大堆，心血来潮的提议，“我们堆个雪人？” “好啊。”顾洪杰拍手笑道，“堆一个比那天还大的！” “没问题。” 顾维说完了就开始行动，选取一个地方开始堆雪人。 顾洪杰看着渐渐成型的大雪人，开心极了，还跑进屋找出了两个纽扣做眼睛，用胡萝卜做鼻子。 最后，更是把李桂芝给他织的红色毛线帽子和围巾给雪人装备上。 顾维看着这漫天飞雪以及站在大雪人身旁的顾洪杰和三只后蹦乱跳的狗。 此情此景，必须得记录啊。 他连忙回屋找出了照相机，进行拍照。 三只狗也撒欢的在雪人附近徘回。 其中一只更是动作丝滑的抬起了右腿，想要在上面用自己的尿进行标记。 “那可不行！” “no！” 顾维和顾洪杰异口同声的严厉禁止了。 为了避免这三个家伙，趁人不注意贼心不死，顾维当机立断的把他们拴上了链子，在狗窝附近绑好。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林语和林航过来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风尘仆仆的侯永先和柯毅。 看到这两个人，还有他们手里的大包，顾维面露惊喜之色，连忙招呼人进门。 他知道，候永先对林航他们俩觉得有亏欠。 之前就算是没说，估计过年肯定得回来。 但没想到会这么早，腊月初九就到了家。 侯永先比上次见面苍老消瘦了不少，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大不一样了。 也许对未来有了希望，不再是那种饱经沧桑的消沉晦涩，多了些明朗和积极向上的东西。 林航看到装扮可爱的大雪人就迈不动步了，想要跟顾洪杰一起玩。 林语也识趣的去了店里上班。 侯永先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顾维把旁边的房子也买了下来了。 现在一看两户变一户打开这么大，房子院子都收拾的非常像样，不由暗暗点头。 等招呼他们进屋了之后，顾维一边沏茶倒水一边笑道，“侯爷爷，我还以为你们要过年附近才能回来呢。” “其实原本的计划是小年往回赶。但是进了腊月，这心里跟长草了一样。 走了这么久，我也挺惦记林航他们，反正这钱是赚不完的，紧赶慢赶赶回来了，奔波了这么久也歇一歇，然后过个好年。” 侯永先从一进门，也在悄悄的打量着顾维。 他觉得这个后生也有了一些变化。 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沉稳了。 顾维深以为然的说道，“对，钱是赚不完的，回来好好休息休息，也能多陪陪家人，林语林航他们其实挺想你的……” 即便姐弟俩不说，顾维他们也看得出来。 很多时候，两人会流露出来羡慕和对亲人渴望。 林家那边不算，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侯永先这个姥爷。 侯永先脸上的笑容更大，眉飞色舞的跟顾维说道，“是啊，我都没想到，他们会那么想我。 我和柯毅今天早上下的车，到家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吃饭呢。 把大门敲开，一看是我回来了，不说林语高兴的都要哭了，小航这小子从前挺怕我的，竟然也激动的抱了我。” 顾维和柯毅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浓浓笑意，替他们祖孙三人高兴。 侯永先神色一整，万分感激的继续说道，“之前在信里，两个孩子没少跟我讲，你们对他们的照顾。真的谢谢你了，顾维。我回来以后，发现都胖了，小航还长个了。” 顾维连忙摆手，“侯爷爷，千万别跟我客气，而且说到照顾，其实也没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侯永先给柯毅使了一个眼色。 柯毅立刻心领神会，把放在地上的三个大包，小心翼翼的朝顾维那边推了推。 “顾哥，这是我跟侯爷带回来的，你请过目。” 顾维其实一直都有悄悄的在关注，猜测里面应该都是古董。 距离上次过来送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收到的物件也都被他把玩了一个七七八八。 又有漏可捡，顾维当然心花怒放，仿佛看到无数的小钱钱朝自己飞来。 不过，当着两人的面儿，他肯定不能显露出来。 “好。” 趁着顾维验货的时候，侯永先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然后说道，“现在京城那边有鬼市，里面的老物件走上一圈儿也能收到不少。 还有在文物商店门口，有不少想要卖老物件却排不上队的人，蹲上半天，收获也能不小。 但是，我不能拿一般的玩意来湖弄你，既然合作就得讲诚信，所以，每次送过来的货，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顾维正研究这一件青花瓷瓶，闻言看向了候永先，“我都知道，候爷爷。有一些老物件，不但我觉得好，我的客户也很满意。” 他心道，岂止是很满意，那是相当满意。 而且仅仅卖了几件，就入账几千万。 这样的买卖简直是暴利中的暴利。 侯永先见顾维真的相信，心里也很高兴，感觉没有白瞎了自己的一片真心。 三个大包里林林总总的古董真不少。 顾维光简单的挨个看了看，就用掉了不少的时间。 况且还有候永先来了兴致，给他讲古董的来历和如何辨别真假。 等全部弄完，顾维付了三千五百块钱，也快到中午。 自然是要留人吃饭。 侯永先和柯毅也没跟他客气。 虽然，家里仓房的存货不少。 但顾建国依然去了一趟市场，又买回了很多食材。 之后煎炒烹炸的弄出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大家推杯换盏，边吃边聊。 “老哥，咱们可有日子没在一起喝酒了。我看你在那边弄得不错吧。”顾建国跟候永先挺对脾气，两人对彼此的经历都有所了解。 侯永先笑道，“还行。其实赚的也是辛苦钱，而且风险也不小。这个行当里面，坑蒙拐骗的，在一起做局的多了去了。所以，有的时候也打眼……” 顾建国咽下嘴里的菜说道：“你家祖上不就干这个的吗？那还能把你骗了？” 侯永先笑着摇了摇头，“我多了啥！就是我祖上也有被骗的时候，这古玩从古至今彷的假的一直都存在。” 顾维一边细嚼慢咽的吃饭，一边听着他们聊天。 后面聊着聊着，还说到了去省城的经历。 顾建国他们对省城之行是记忆犹新。 平常就爱反复讲，更何况是面对刚回来的侯永先他们。 所以，顾维只能揉了揉额角，无奈的笑看着这一幕。 侯永先注意到了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小航，小语，你们也想去省城吗？要想去的话，姥爷这两天休息休息就带你们去！” 林航少有的露出了激动的表情，“真的吗？我想去！我也想去看冰灯！” 林语也想去，但同时又有顾虑，“可是现在英子姐怀孕了，店里……” 她怕自己去了，店里忙不开，耽误了顾维的生意。 顾维立刻拍板说道，“店里的事有我们呢，你们想去，就放心的去吧，痛痛快快的多玩几天。” 听顾维这样说，林语瞬间卸下了负担，“谢谢顾哥。” 顾维摆手，“不用客气。” 侯永先大笑着说道，“那好，咱们这几天就出发！”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次收到的古董，林林总总加一起有200件。 其中大大小小的各式瓷器43件。 书画56幅，古籍19本，翡翠玉石印章若干。 顾维在候永先他们走后，拿起专业设备兴奋地研究把玩了许久。 算起来，他现在手里的好东西，加在一起的数量可真不少。 随随便便的拿几件出去卖，估计就能入账千万。 但暂时也不缺钱，不会贸然出手了。 本来，顾维还想在现代再看房买房。 可是，价格有所下跌，成交率并不高。 很多投资的人，都是买涨不买跌。 他也担心买了以后，做冤大头、接盘侠。 反正已经有一套别墅了，再等等也无妨。 由于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顾维有选择性的把古董留在八十年代一大部分。 第2天，吃过早饭，他将其余的带回了现代。 现代这边，24年的除夕已经过去，但还在正月里。 饭店过年期间没有营业。 顾维给员工们放假放到了初七。 宋大明带着楚思彤回了老家，结果遇到了一些意外状况，前些天已经跟他报备过，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上午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顾维感觉自己在储藏室安置好古董，去洗了个澡，然后又看了一会儿末日的电影，就临近中午了。 他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 在订外卖和出门之间，选择了后者。 至于出行工具，顾维挑了车库里的那辆自从买了以后只开过几次的跑车。 饭店开业五个多月了，生意一直很好。 刨除各种费用，赚的钱，买一辆跑车绰绰有余。 等到了店里，简菲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顾总。” “顾总好。” “……” 顾维还是初七开门那天过来照个面，之后一直没有来过。 他随意的扫了一下大厅的情况，发现入座率还挺高。 然后也没有过多停留，直奔楼上。 简菲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低声的说道，“顾总，你的那位姓钟的朋友，在华山厅用餐。” 顾维微微挑眉，他没想到钟祥已经从国外回来了，随口问道，“几位？” “五位。”简菲轻声回答。 顾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上楼以后，路过华山厅的时候，包房的门半敞着。 顾维只往里扫了一眼，就跟坐在正对门位置的钟祥目光相碰上了。 钟祥立刻露出了笑容，起身跟同桌的朋友交代了一句就走了出来。 “钟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祥笑呵呵的说，“回来好几天了。老弟，还是咱们哥俩心有灵犀一点通，都没联系就见到面了。” “是啊，我也好些天没过来店里了。结果一来就跟你碰见了。” 顾维也感慨有些巧了。 他说话间细细的端详起了钟祥，感觉对方胖了一些，但头发却白了不少。 钟祥拍了拍顾维的胳膊，“你这个年过得怎么样？看你气色不错，更帅气了。” “挺好的。钟哥，你看样子也不错，跟儿子一起过年了，感觉怎么样？” 从前，自从爷爷去世后，顾维很怕过年过节。 因为每逢佳节倍思亲。 往往到了人家团圆的时候，他这个孤家寡人，越发显得孤独萧瑟。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还行吧。那臭小子不气我比什么都强。” 钟祥跟顾维认识也大半年了，多少也知道了一些他家的情况，所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顾维看了眼走廊的环境，有守在门外的服务员服务生，还有从大办公室出来的周文怡，并不是聊天叙旧的好地点。 “钟哥，等你吃完饭了，去我办公室坐坐？” 钟祥笑道，“好啊。我正有此意，挺长时间没见了，有不少的话想说。” 等钟祥回了包房，顾维也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一身职业套装的周文怡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多了些干练的气质。 她笑盈盈的盯着顾维，待他走近以后，才温声说道，“顾大哥，简姐着急去处理工作了，让我帮忙问一下，你中午想吃什么，好让后厨去准备。” 顾维知道中午这会儿饭口人多，后厨肯定忙的不可开交。 “随便弄几个简单的吧。” 周文怡眨了眨眼睛，“那我就让他们看着做啦。” 顾维“嗯”了一声，“可以。” 两人有几秒钟的对视。 周文怡先害羞的败下阵来，微微侧头，避开了视线。 顾维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他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前，打开门的时候，余光还能看见周文怡就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顾维走了进去，周文怡才咬了咬下唇，扭身回到办公室。 虽然，顾维又有些天没来，但办公室能看出来依然有人打扫。 办公桌整洁干净，几盆绿植也散发着勃勃生机。 顾维脱下大衣，挂在树木造型的衣架上。 然后，才走到豪华的办公椅那里落座。 修长的手指敲击了几下桌面。 顾维想了想，打开了面前的电脑。 调到监控的界面，看了看店内外有摄像头的各处情况。 无论前堂还是后厨，都有条不紊的在忙碌着。 顾维很快关掉了显示器，拿出了手机玩游戏。 其实最近玩的少的缘故，刚玩有些生疏，之后才找回感觉渐入佳境。 正当他聚精会神沉浸在游戏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请进。” 顾维抬头，看到服务生推着小推车过来送菜了，身后还跟着周文怡。 等把荤素搭配的四菜一汤在办公桌上放好，服务生马上离去。 周文怡却站在那里，有些扭捏地绞着手指。 顾维多少猜到了一些，没有急着吃饭，目光清朗的望着她，“你还有事？” 周文怡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打好了腹稿，但是在面对顾维的时候，却心脏砰砰直跳，大脑一片空白，嘴就像蚌一样，张不开。 “我……我想问个问题。” 顾维打了一个手势，“问吧。” 周文怡舔了舔唇，鼓起勇气问道，“之前，顾大哥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想问，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顾维没有丝毫迟疑的摇头，“没有。” 他在权衡过后，已经放弃了。 毕竟，在80年代那边，他的身份是假冒的，经不起调查。 一旦跟人家姑娘谈恋爱，结婚，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周文怡顿时心里大喜，脸上笑开了花，声音也甜了几个+号，“那你现在是单身喽？” 顾维眉眼舒展的点了点头，“是的。” 周文怡得到了想要的答桉，兴奋开心的差点没有手舞足蹈，大眼睛晶晶亮亮的泛着水光，不错眼珠的看着顾维。 “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顾维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再次响起了“冬冬冬”的声音。 周文怡整张小脸，肉眼可见的没了笑容，肩膀也垮了下来。 顾维看着她的样子，感觉像个小松鼠，莫名有点可爱。 “请进。”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钟祥。 他一见办公室里不只有顾维，还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脸颊和眼睛都红红的，顿时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哎呀，老弟，要不你先忙，我待会……” “进来吧，钟哥。” 顾维先是招呼钟祥，然后又对周文怡说道，“我们稍后再聊。” 周文怡的心情由阴转晴，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也许两人以后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好的，顾大哥。” 然后还朝钟祥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钟祥也礼尚往来的冲她点点头。 等人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顾维他们两人。 钟祥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饭菜，嘿嘿的笑了两声，“老弟，怪不得不用老哥我给你介绍女朋友，真挺漂亮，气质也好。” 顾维对于跟周文怡会不会在一起，还没有想好，所以打了两句哈哈就过去了，说起了别的话题。 钟祥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人。 尤其两人的关系，处的好是好，却也带着不对等。 “老弟，一会儿菜凉了，你先吃着，别耽误你吃饭。” 顾维也没跟他客气，先是递给了他一瓶水。 然后用湿巾擦了擦手，抽出快子，开始用餐。 钟祥坐在旁边的会客沙发上，喝了一口水，“我去国外这两个多月，可真憋坏了。一回来啊，还是感觉这边好，吃的也好，玩的也好。” 顾维咽下口中的食物，好整以暇的说道，“待两个月就这样，钟哥，那你以后还能过去养老吗？” “是呢，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等顾维放下了快子，貌似吃完了饭。 钟祥才注视着顾维，有些忐忑的说，“对了，老弟，你那还有野山参吗？” 顾维眸光微动，动作优雅的擦着嘴，没有马上回答。 野山参他自然是有，而且50年30年的有几棵。 但是，他已经卖给了钟祥两棵，又拍卖了一棵。 如果再轻易的拿出来，除非傻子才不多想。 当然，现在钟祥肯定心里也会有一些猜测。 只不过，在商言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你那两棵都卖了？” 钟祥叹了一口气，也没隐瞒，“几个月之前，从前曾经坑过我的一个人，想从我手里买走五十年的，但是我不可能同意。 因为就算没有卖掉另外一棵，剩下的这个已经被我当成镇店之宝了，我也绝对不会让给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然后，他就用了歪门邪道的手段，几次三番的搅和我的生意，还想拿在国外的儿子威胁我。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也用了点人脉和计谋，把他弄进去了。但是，那野山参也成为筹码，卖给了别人……” 顾维耐心的听他娓娓道来。 忽然想起有一次两个人在外面的咖啡馆见面，钟祥莫名其妙的说了一些话。 估计那时已经发生，这个坑了钟祥的人要买野山参的事。 “那个人进去了，还会出来吗？出来后会不会跟你继续打擂台？” 钟祥眼底划过厉色，“自然让他有进无回，就算出来也是废人。” 他担心顾维被自己吓到，连忙说道，“老弟，你千万别担心，也别害怕，你钟哥我绝对不会那么对你。生意场上用脏手段的不是没有，而是很多，但我儿子是我的底线，他触及到了……” 顾维能够理解钟祥作为父亲的心情。 但同时见到钟祥这样，他不可能一点想法没有。 不过倒也没有害怕。 反正真的到了针尖对麦芒的时刻，他应对起来也绝不手软。 “钟哥，我手里只有一棵三十年的了，本来打算自己留着用的，你如果迫切需要的话，卖给你也行。” 钟祥面露激动之色，“太好了，老弟，实不相瞒，现在这纯野山参真的太难弄到了。” 两人很快商定了一个一百万的价格。 顾维对此挺满意。 那时50年的才卖了100多万而已。 之后，他们约定好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地点，钟祥就先离开了。 顾维没有着急去取野山参。 反正他只要找个地方，就能回家把东西取来。 他先叫了人进来收拾办公桌，然后也顺势整理了一下桌面。 正在这时，走廊里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顾维侧耳一听，竟然是宋大明。 他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宋大明背着一个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两兜子东西。 一看到顾维竟然在店里，咧着大嘴笑就冲到了他身边。 “你在呢，我正想联系你呢。回家给你带回来不少我妈做的好吃的，还有特产。” 大学几年，顾维没少吃宋大明母亲做的东西，立刻开心的笑道，“是吗，这可真是赶得巧，快来我办公室吧。” 两人有说有笑的的进了门。 原来，宋大明从老家回到了青城以后就过来了员工宿舍这边。 他在这干了几个月，工资丰厚，还住着一室一厅的精装修公寓。 看一切稳定，两人把之前租的房子退掉了，楚思彤也搬到了这里，正好省了一份房租。 “我妈还让我跟你说一声感谢呢，要不然凭着我刚毕业哪能一个月赚1万多块。”宋大明特别的感激好哥们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同时也为之前的迟疑内疚。 顾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阿姨说，不要那么客气。而且我们这关系，不用谢来谢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埋怨 顾维和宋大明上次见面，还是过年前两天。 现在遇到了，彼此都有说不完的话。 所以就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等顾维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手表，才勐然想起还跟别人有约。 “我一会儿有点事要办。等晚些时候找个地方吃点饭吧，你是留在店里等我，还是回家？” 宋大明果断的说道，“回家吧。到时你去接我，正好把特产，还有我妈给你卤的熟食和炸的鸡蛋酱拿下来。” 顾维拿大衣的动作不由一顿，表情有些微妙，“大老远的你还带酱回来了？” “嗯，我记得，你不是说我妈炸的鸡蛋酱，跟你爷爷做的味道一样吗……” 宋大明永远都忘不了，有一年过完寒假回学校，顾维吃到了他母亲做的鸡蛋酱，红了眼眶的样子。 所以，他想着好哥们现在有钱了，什么都不缺，估计就馋这一口记忆中的味道。 顾维心里一暖。 脑海中闪过了一些回忆的画面。 但，他不可能跟宋大明吐露，已经在另一个时空随时随地都能吃到爷爷做的饭菜。 “替我谢谢阿姨。” 之后，宋大明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带来的松子和熏肉等特产分给了大家。 周文怡知道欲速则不达，只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站在门口的顾维。 顾维自然注意到了周文怡那有些炽热的眼神。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心情莫名的有些愉悦。 两人快步的走到了店外。 顾维在停车处解锁了车子。 宋大明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看看几步之遥的白色跑车，又看看气定神闲的顾维。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卧槽！跑车？你啥时候买的？” 顾维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自然不能说实话，模棱两可的说，“前段时间。” “牛逼！” 宋大明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飞奔到造型流畅的跑车旁边，前后左右的围着打转，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顾维对宋大明的一系列举动十分理解。 哪个男人能没有一个跑车梦呢。 感觉差不多了，顾维动了动头，朝他示意，“上车。” “好咧！”宋大明难掩激动的打开副驾那侧车门。 顾维强忍着笑意，也坐进了车里。 等车子驶离，宋大明由衷的感慨了一句，“哥们，你是真敢花钱！” 他在店里工作，当然知道一个月的流水有多少。 开业到现在，生意很好，顾维没少赚。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不想着买房，又买了第2辆车。 顾维侧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说道，“赚钱不就是为了花钱吗。” 宋大明抿了抿唇，“话是这么说，但车子不如房子保值啊。你难道就没想买个房？” 顾维目视前方，睁眼说瞎话，“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反正我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最近降价挺狠的。” 宋大明点了点头，“也是。如果时机不对，反倒亏钱，还不如暂时不买。我这次带着彤彤回家，其实我爸妈还提了想要卖掉老家的房子，帮着凑凑钱出首付的意思，但是被我拒绝了。背上几十年的贷款，每天睡醒就要还银行钱，压力太大了。” 顾维觉得宋大明考虑问题还挺明白，“的确，我们才20多岁，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压力那么大。” 车子很快到了员工宿舍的楼下。 宋大明下了车。 顾维跟他挥了挥手才驾车离去。 宋大明望着在视线中消失的车尾，站在原地，一脸的复杂之色…… 顾维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钟祥面前的咖啡已经消失一半了。 “不好意思，钟哥，路上有点儿堵车。” “没关系，老弟。” 钟祥招手叫来了服务人员。 顾维直接点了一杯拿铁。 等人走后，顾维也没啰嗦，把带来的装着野山参的盒子放到了桌上。 “钟哥，你看看吧。” “好。” 钟祥眼睛放光的打开了包装盒，拿出随身带的小工具研究起来。 等咖啡上来，顾维喝了几口之后，钟祥也完事了。 “老弟，这野山参品相的确不错。那就按照我们之前定好的……” 顾维放下白瓷的咖啡杯，澹然的说道，“可以。” 接下来，两人快速的完成了交易。 分开之前，钟祥将旁边座椅上放着的一个带着拉链的黑色手提袋放到了桌上，“这是我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些小礼物，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不喜欢。” “钟哥，你太客气了。” 顾维知道钟祥是真心的想送，因此也没多推拒就收下了。 反正来日方长，两人常打交道。 路上。 等红灯的时候，顾维才拿起旁边座位上的袋子翻看起来。 然后发现，里面有一块男士手表、一瓶女士香水、两把瑞士军刀，还有很多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顾维不由哑然失笑。 他敢肯定，这瓶女士香水，一定是后加进去的。 估计是因为看到了周文怡。 这时，前方的灯变成了绿色。 顾维立刻专心致志的开车。 当再度到了宋大明住处的楼下，顾维趁着等人下楼的时候，查了一下手表的价格。 大概10万左右。 顾维顿时心里有数了。 等跟宋大明吃完饭，他先回了家。 之后，顾维换好衣服，带着不少东西，回到80年代这边的时候，已经是6点多。 林区比青城要冷多了。 顾维一穿过来，立马感受到了。 他从隐蔽的地方出来，才走了一会儿，忍不住跺了跺脚。 而呼啸的冷风，还吹起了不少的雪粒子，打在人的身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顾维被吹的甚至有点睁不开眼睛。 可惜，天太黑。 不然，他真想带上滑雪镜。 等顾维回到家的时候，顾建国他们也刚刚收拾完桌子。 “你吃没吃呢？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 “吃过了。” 顾维把带回来的大包小包放在了炕沿边，然后把帽子手套围巾解了下来。 顾建国和李桂芝忍不住说道： “这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是啊。家里现在啥都不缺。” 只有本来在炕头看书的顾洪杰，凑到了那堆东西面前，好奇的打量着。 顾维这时已经把羽绒服和大棉鞋都脱了下来，他也上了炕。 “这些有的不是我买的，是我外地的朋友过来办事，顺便来看看我送的。” 顾建国和李桂芝对视一眼，连忙说道，“那你朋友住哪了？招待所啊？咋不让人来家里呢？咱们好好招待招待人家，给弄点好吃的。” “不用，他已经上车走了。本来也是过来办事儿，顺便看我一眼。” 顾维现在练就的顺嘴跑火车也面不改色。 所以，顾建国他们没有一个人怀疑。 顾维把宋大明母亲卤的鸡爪子，鸡翅，猪蹄，肘子等等，炸的鸡蛋酱，还有长白山人参和灵芝，先拿了出来。 顾洪杰双眼冒光，“全是好吃的！” 李桂芝感叹道：“你这朋友也太实在了。这得花不少钱吧！” 顾建国随手拿起罐头瓶子，“可不咋的，还给你带酱。” 顾维笑眯眯的说，“是的，他特别实在。小爷爷，还有呢。” 接下来，顾维送给了顾建国一把瑞士军刀。 那瓶女士香水给了李桂芝。 顾洪杰自然得到了巧克力。 至于那块手表，顾维打算先留着。 顾建国他们起初不想要。 因为再没见识，也知道这些东西都不一般。 尤其上面还有外国字。 没准是国外来的东西。 后来，没有经得住顾维的劝说，到底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顾维啊，等你朋友啥时候再过来，或者你去看人家，可一定跟我们说一声。” “好，放心吧。”顾维痛快的答应下来。 打开包装，品尝着一颗味道浓郁的巧克力，顾洪杰满足的弯起了眼睛。 “这也太好吃了！” 顾维手痒痒的揉了揉他的发顶，“再好吃，也不能一下子都吃完，然后睡觉以前记得刷牙。” 顾洪杰点头如捣蒜，“我知道。” 其实，无论是他，还是父母，在没遇到顾维之前，都没有每天刷牙。 后来，愣是在这几个月里，养成了早晚刷牙的习惯…… 第二天，顾维吃过丰盛的早饭就离开了家。 由于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人们都在紧锣密鼓的买着年货。 各个林业局以及林场农场，也有许许多多人去了市里。 所以，刚刚走到大街上，他就感觉到了人潮汹涌。 很多人手里都拿着东西，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服装店里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 透过窗户，也能看到店内的一些状况。 不说人挤人，也差不多了。 所以，顾维没有着急进门。 他悠闲的站在那里，自然而然的看向了斜对面的店铺。 那家店，面积要小多了。 但显然从牌匾就开始模彷他，无论风格还是颜色都很相像。 至于内里的状况，窗户钉着塑料布，店门关着，也看不太清。 顾维只让别人转了转，本人没有进去过。 这时，穿着红色棉服的李斌从店里走了出来。 “顾哥，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顾维笑了笑，“我在外面站会。” 他说完又看了眼斜对面。 李斌立刻心领神会，说道，“他家买卖没有咱们家好。有不少顾客来店里说过，不时髦，还贵，而且卖货的态度也不好。” “是吗。” 顾维勾起了唇角，现在的一些服务人员普遍牛逼哄哄，态度不好。 不然，国营饭店也不会挂出不许打骂顾客的条幅。 私人开的店，如果还是延续那些老传统，注定了会被一些顾客舍弃。 其实即使李斌不说，经过这么一会儿观察，顾维也能总结出来那家的生意情况。 两家的顾客进出数量，非常说明问题。 两人正说着话，斜对面的店里走出来一位单手插兜的小个子男人，嘴里还歪叼着一根烟。 李斌嘴唇动动，小声的说，“顾哥，他就是那个老板。” 顾维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只打量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都说相由心生。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一个正派的人。 想想，也是。 现在这个年代干个体户的，除了刑满释放的就是无业人员。 只要能够找到工作，端上铁饭碗，估计都不愿意做这一行。 不但会被人瞧不起，还要吃很多辛苦，更不要提那些风险和危机。 顾维看到又出来了四五个顾客，冲着李斌说道，“我们进去吧。” 两人很快一前一后的进了店里。 小个子男人叫郑志刚。 他目光有点阴沉的盯着对面，勐吸两口烟，将烟蒂扔到了地上，上脚狠狠的碾了几下，又朝旁边吐了一口浓痰。 然后，才双手插兜的也回了自己的店。 相比于对面的红红火火。 他家的店显然差远了。 室内正有三两个女顾客在柜台挑选东西。 柜台内站着一个烫头的女人，嘴唇抹得异常的红，本来有点不耐烦的瞄着买货的人。 看到丈夫进来了，忍不住问道，“刚刚站门口那小子是他们老板吧？” 郑志刚清了清有些紧的嗓子，“应该是。我看那个姓李的点头哈腰的，要不是老板也不至于那样巴着。” 女人叫刘珊珊，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他往咱们店瞎瞅啥呢？是不是觉得咱开业抢了他生意啊，憋着什么坏呢？” “谁知道。”郑志刚脸色沉沉的说道，“我看他俩滴滴咕咕的。” 刘珊珊故意说道，“这都是什么人啊！他家开店，别人都不能开！也太霸道了！是不是后面门子硬啊！” 郑志刚看到几个顾客互相交换着眼神，然后往外走去，顿时有些急了。 他硬挤出笑脸说道，“再看看呗，咱家东西啥的也都挺全的。” “不了。”其中有位女顾客摇摇手说道。 看见没有留下人。 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更令刘志刚气愤。 等人彻底走后，他埋怨道，“你的嘴，能不能有点数！当着顾客面啥话都敢说！” 刘珊珊立刻气愤的反驳，“你怪我啊！那我说的不也是事实吗？” “啥事实不是事实。就算是真的，咱俩背后私下里说说行，你当面扯这个干啥？而且，人家的货啊，也的确比咱全，比咱好。” 刘志刚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并且他也在积极的寻找着货源。 奈何，人家那个货也不知道在哪上的，打听半天也找不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刘珊珊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否认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的货到底在哪儿弄的？咱家要想买卖也那么火，必须得上一样的才行。你赶紧想辙啊！” 郑志刚烦躁的爬了爬头发，“我这不一直在想吗，还有10多天就过年了，年前肯定就这样了。等年后咱们瞄着点那小子啥时候去上货……” 刘珊珊拍手笑道，“好，到时你悄悄跟上去，还怕摸不到地方？哼，等拿回来货，咱就跟他比着卖，反正我们人少费用小。” “对，可不像他们家，大姑娘小伙子的弄了6个人，听说下面林业局的店也雇了好几……” 郑志刚表情一顿，突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这加一块儿的话，他不符合七上八下的雇工标准啊！8人以下才叫请帮手，他这是资本家！” 两口子都双眼冒光，感觉抓到了对面的小辫子…… 顾维在店里只待了半个多小时，就离开了。 他之后去了百货大楼，打算买些东西再回去。 看到一楼的很多柜台前，都人满为患，各种吵嚷声不断。 顾维受不了的先去了楼上转转。 结果，他在卖照相机的柜台，看到了侯永先和林航。 “侯爷爷，小航。” 候永先他们转过头，见是顾维，立刻都露出了笑容。 “顾大哥。” “你小子也来买东西？” “嗯。”顾维看了看他们周围没有别人，好奇的问道，“你们不是打算今天晚上走吗？” 林航笑眯眯的抢着说道，“是啊，票都起好了。” 顾维目光落到了侯永先的身上，“那你们这是要买照相机？” 侯永先点了点头，“想买一个，沿途就能拍点照片，省得到省城了还要现找地方买。” 顾维很是无奈的笑了，“侯爷爷，你也太见外了。买什么啊，直接用我那个不就行了。” 照相机在这时算十分时髦的物件，能够与之媲美的也只有电视机了，但并不是必需品，如果不经常使用的话，真的没必要买。 而且凭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要开口的话，顾维不可能不借。 候永先连忙摆手，“不是，我想着买完以后，自家人用着也方便。小航对拍照也挺感兴趣的……” 其实候永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但大部分钱都压在了货里，而他要买就买好的，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顾维看出候永先真的想买，林航也眼巴巴的看着他，便不再多说什么，帮着一起挑选。 改革开放以后，大家对物质文化需求日益增加。 所以，80年代堪称是国产照相机的黄金年代。 比较知名的国产照相机品牌是双鸟。 即海鸥与凤凰。 其他品牌还有红梅，牡丹，华山，珠江，东方，天鹅等等。 价格上，便宜的从几十到几百的都有。 而进口的相机，则至少要几百或上千元。 当初顾维买的是海鸥df型，售价450多块钱。 比顾建国他们买的黑白电视机还贵了一些。 最后，候永先他们买了一台跟顾维一样的照相机。 从市里坐小火车回林业局的路上，顾维手把手的教了林航不少拍摄的技巧。 林航激动兴奋极了，还手指颤抖的给顾维和侯永先拍了合照。 但他知道胶卷很贵，舍不得轻易浪费。 直到下车，也只拍了4张照片。 等三人一起回到店里，正在忙碌的几个人，看到他们仨同时出现，都有些惊讶。 林语虽然就要去省城了，但是一早又过来店里上班了，打算站好最后一班岗，“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李桂枝也笑问，“是呢，在哪碰上的？” 顾维笑着回答，“在大楼。候爷爷他们去买照相机了，正好被我遇见了。” 林航迫不及待的把脖子上挂的照相机取下来，给林语他们看。 一旁正在往炉子里添煤的顾建国，忍不住插言道，“老哥，你说你可真是的，我家顾维就有照相机，还买啥呀。” 候永先这时已经拽下手套，去了炉子附近烤火，看着他笑道，“顾维之前也这么说我了。这不是我家小航也喜欢拍照吗，我寻思反正早晚也得买，不如早买早用上。” “嗯，还真是。”顾建国也明白，谁有也不如自己有的道理，再说人家都买回来。 之后，林航又拿起照相机给大家拍了几张照片。 人们也乐得摆了姿势配合他。 中午，顾维留了他们在家里吃饭。 饭后，爷孙三人走了。 他们回去收拾一番便准备出发了。 赵正英怀孕了，反应还挺大。 三点多的时候，顾维也让她下班了。 所以，店里只剩下顾维他们一家四口。 买货的人，都是一波一波的，倒也能够忙得过来。 后来，顾维看到外面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没用多久，地上就落了厚厚一层。 顾建国出去扫雪回来，头上身上也变白了。 “这雪越下越大，下班的人估计也着急回家，不如早点关店吧。”顾维提议道。 顾建国他们一向都以顾维马首是瞻。 天气也的确不太好，半天没见一个人，因此没有人反对。 “好，那就关上吧。” 他们很快把门窗都锁好关上闸板，然后回了后屋。 顾建国和李桂芝洗完了手以后，开始准备晚饭。 顾维和顾洪杰在东屋里看电视。 炒菜的滋啦声跟电视播放出来的声音混合到一起，让顾维有种踏实又安定的感觉。 等一道道饭菜出了锅，摆在了方方正正的炕桌上。 顾维心情不错的特意拿出一瓶未开封的茅台酒。 倒进装酒的器皿里烫了起来。 顾建国端着一小盆西红柿鸡蛋汤进来，才看到炕边的茅台酒瓶，顿时有点急了，“顾维，这茅台酒你还是留着送礼或者家里来客的时候喝吧。就咱们俩喝点那个散装的酒就挺好。” 顾维知道爷爷是心疼了。 毕竟，现在茅台酒找人买的话，也要10多块钱一瓶。 在工人月工资几十的时候，闲着没事在家喝这个的确有点奢侈。 但他根本不差钱，哪里会在乎这些？ “小爷爷，散装酒能跟茅台酒一样吗？而且，只有我们俩喝才应该喝点好的呢。不然，像赵叔他们那种深不可测的酒量，家里的这几瓶都不够喝。” 顾建国想到赵大江他们，喝酒跟喝水一样，也忍不住笑了，“那倒也是。” 李桂芝推了他后背一把，“行了，人家孩子都打开了，你还磨叽来磨叽去干啥，好像你不喜欢喝酒似的。” 顾建国嘿嘿笑了两声，从善如流的脱鞋上炕。 顾维把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笑眯眯的拿起烫好的酒，往面前的白瓷小酒盅里倒。 寒冬腊月，外面下着大雪，冷风呼啸。 屋里锅炉呼呼的烧着，火炕火墙也都散发着热度，温暖如春。 再来一壶烫好的白酒和丰盛的饭菜，这小日子别提多美了。 小酒盅不大，一两口下去一杯酒就没了。 顾维和顾建国推杯换盏的喝得正起劲。 忽然，外面响起了大门被敲响的动静。 顾维看了一眼时间，感觉是何广峰过来上班了。 顾建国他们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顾洪杰没用谁说，就撂下快子，出熘下地。 拿起炕稍放着的羽绒服穿上，扣上帽子跑出了屋。 结果，进来的不止何广峰，还有梁卫兵。 两人帽子身上鞋子上都落了一层白雪，好像白胡子老头。 梁卫兵摘下围巾，神情凝重的叫人，“顾哥。” 顾维立刻觉察到了不对。 如果只是过来串门的话，梁卫兵不可能顶着这么大的风雪，还是这般表情。 “出什么事了？” 梁卫兵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何广峰。 他知道这个人是给顾维他们家晚上打更的人。 但却不清楚，有些话能不能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 何广峰察言观色也能看出来一些端倪，把手里拎的袋子交给了顾建国，“这是我家亲戚打的野鸡野兔啥的。” 顾建国迟疑了一下才接过，“你们自己留着吃吧，家里仓房还有不少。” “我家也有不少呢，那我先去店里了。” “行，那我给你过去开门。” 何广峰和顾建国一起离开了。 顾维冲着李桂芝他们说道，“小奶奶，你们吃你们的，我俩去那屋说点事。” 然后，顾维带着梁卫兵去了对面西屋。 李桂芝和顾洪杰担忧又紧张的面面相觑，也没心思吃饭了。 “妈，到底出啥事了？” “不知道，等等看吧。” 西屋里，自从顾维搬走以后，顾洪杰住了进来。 到底还是十多岁的孩子，没有之前那么整洁利索，书桌上还有炕上都散落的放了书本和小人书。 顾维招呼梁卫兵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梁卫兵双手捧着茶杯暖手，没用他问，就主动说道，“顾哥，我家亲戚听说市里有人举报了你。” 顾维不由皱起了眉头，“举报我什么？” “说你两个店，雇的人超过了8个……估计这两天吧，就会找你。但具体市里的工商局谁来，还不清楚，所以我一听说赶紧过来给你通个信儿，让你有点心理准备。”梁卫兵把情况大概的说了说。 顾维自然也知道这个七上八下的雇佣政策，之前也一直在小心谨慎的注意着。 但是，自从去年傻子瓜子的事一出，上面有人保了他，而且还说雇工的问题，听其自然，放两年再说。 算是开了大口子，似乎也不再卡着这件事情，他也就放松了。 却没想到，平静的日子被打破。 竟然有人拿这件事做筏子。 “是谁举报的，能不能查出来？” 梁卫兵面露难色，“要是林业局应该没问题，但市里的工商就难说了。” 顾维完全能够理解，他真诚的说道，“谢谢你，大兵。外面下着大雪，这么冷的天还特意跑过来，正好家里有好酒好菜，咱们俩喝点。” 梁卫兵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财神爷竟然不慌不忙。 甚至还要跟他喝酒。 “顾哥，你不急吗？万一……” 顾维拍了拍梁卫兵的肩膀，笑着说，“人家都举报了，我急也没用。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还有就是找人也得明天白天啊。” “是。尤其是大晚上的，还下了那么大的雪！”梁卫兵也笑了，“那顾哥我今天可得跟你好好喝点。” “好啊，上回咱们在国营饭店都没有喝痛快。” 顾维也许是这几个月练就的现在酒量见涨，只要不掺着喝，大半斤没问题。 两个人回到东屋的时候，顾建国也从前面回来了。 他们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旁边，谁也没有动快子，都目露担忧之色。 “到底咋的了？” “出啥事了？” 顾维打了一个手势，安抚道，“你们都别担心了，不算多大的事。明天找找人，应该就能摆平了。” 顾维表现的十分澹定，也让顾建国他们没有那么慌了。 但是，他们还是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刨根问底起来。 顾维想着，反正他们早晚都要知道，而且有可能还会到家里来，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就把事情讲了讲。 “据说有人去市里工商局举报了我，说我雇佣超过8人，是资本家。” 顾建国气的脸红脖子粗，直拍桌子，“他娘的，到底是谁啊，这么损，都啥年代了，还搞举报那一套！让我知道了非得打断腿不可？” 李桂芝也气得心脏直哆嗦，“那人肯定是眼红生意好，所以在背后坏咱们！真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顾洪杰也气鼓鼓的攥紧了小拳头，“太坏了！那能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只要做了，就有痕迹，应该能查到。”顾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毕竟还没有证实，不好现在就说出来，“好了，不说这事了。没必要因为一个小人气坏了身体。咱们吃饭，喝酒，一会儿都凉了。 李桂芝赞同的说道，“对，要是气坏了，可让那小人拍手称快得意了。” 顾建国热情的招呼着：“来，小梁，尝尝我做的酸菜，还有这茅台酒。” 梁卫兵也笑呵呵的配合着，“好，我今天可真有口福了。” 大家继续吃饭喝酒聊天，在顾维的有意引导下，氛围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后来，梁卫兵甚至有点喝多了。 顾维见外面大雪依然下个不停，哪里能放心让他走，干脆把人留在了家里住……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翌日。 顾维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他打开窗帘，看到外面阳光明媚，雪已经停了。 雪下留痕，房顶、柈垛、狗窝等地方，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好像奶油蛋糕。 院子里，顾洪杰和梁卫兵正拿着工具清雪。 从堆积出来的雪堆高度来看，这场大雪下得不小，或许都没过膝盖了。 顾维伸手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后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许是看到顾维的窗帘拉开，人已经起来了。 顾洪杰和梁卫兵两人拎着宽口的铁锹，很快走到这边房子的门口。 顾维穿鞋下地，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然后披上了羽绒服，才推门出去。 在温暖的房间里还不觉得。 等到出来才知道外面有多冷。 怪不得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梁卫兵看到顾维，立刻笑呵呵的说道，“顾哥，起来了。” “嗯。你昨晚睡得怎么样？”顾维刚开口说话，嗓子还有几分沙哑。 梁卫兵连忙笑道，“睡得挺好。就是不知道我打呼噜有没有吵到小杰？” 顾洪杰面对两人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我睡觉死，啥也没听见。” 顾维见顾洪杰脸红扑扑的，梁卫兵双颊也有点红，“先别弄了，都进屋暖和暖和。” “好。” “行。” 两人异口同声的应下后，都在墙边放下了工具。 顾维的新房，顾洪杰经常过来，所以进屋以后，摘下帽子和棉手闷子，就去客厅的暖气片上暖手。 倒是梁卫兵有点局促和好奇。 趁着顾维拿暖水壶倒水的功夫，悄悄打量屋内的情况。 顾维倒好了两杯水，递给他们。 “大兵，你今天有事儿没有？” 梁卫兵立刻坐直了身体，“没事。顾哥，你想让我帮你干点啥就说话。” “好。”顾维温声吩咐道，“你去趟市里那边，给斌子他们递个信，如果有人去店里调查，固定的雇工只有4人，三个售货员和一个店长。倘若问起大飞和大凯，就说是朋友过来帮忙。” 梁卫兵忙不迭的点头，“好的，我一定把话传递到。” 顾维继续说道，“另外叫他们不用紧张害怕，工商真去了，就让他们来林业局找我。” “好。”梁卫兵见顾维不急不慌的样子，追问道，“顾哥，那这边是怎么打算的？” 顾维微微一笑，“这边只有两个售货员，我小爷小奶奶是帮忙的，加一起也完全符合七上八下的政策。” “但凡事都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还得拜托你家亲戚帮忙疏通疏通，最好能查到是谁举报的更好了……” 梁卫兵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很快，隔壁的顾建国出来喊他们吃饭。 三人立即起身过去了。 早饭准备的很丰盛。 桌上除了昨天的剩菜，还增加了雪里红炖豆腐、大葱炒鸡蛋和蒸五花肉。 家里的伙食好，顾维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梁卫兵却有些不适应。 因为他家条件算是不错的，早饭也不过是吃点简单的而已。 饭后。 等梁卫兵走了，顾建国才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忍不住问顾维，“这个事儿真能摆平吗？” 他跟妻子昨天晚上半宿都没睡好觉，很担心店里或者顾维出事。 “小爷爷，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顾维又把他的安排讲了讲，“……这么算起来，咱们完全符合政策。” 顾建国顿时心里松快了不少，“对，对，我跟你小奶奶也不算雇的人，充其量就是帮忙。” 之后，顾 建国急忙去了前面，又跟李桂芝和来上班的赵正英交代了一番。 …… 顾维在家耐心的等待着。 结果，还没等来工商的人。 李斌和梁卫兵先急匆匆的过来了。 “顾哥。” “顾哥，斌子非要跟我一起回来。”梁卫兵解释了一句。 顾维摆了摆手，“没关系。外面挺冷的，你们快喝点热茶暖和暖和。” 李斌现在已经把服装店当成了自己的一份事业在做，听闻了这样的事自然坐不住了。 “顾哥，你说能不能是对面举报的？要不然为啥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他们开业以后才出现的这事！而且有顾客说过，那两口子对咱们敌意挺大的……” 顾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很有可能。但是，凡事都要讲证据，不妨等一等，看市里工商那边能不能确定举报的人，再做定夺。” 李斌用力点头，“好！到时候确定了真是他们干的好事，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必须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梁卫兵家里没有达到顿顿都吃肉。 因此在顾家连着吃了两顿油大的，肠胃一时有些适应不了，陪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以后，就着急忙慌的跑去了厕所。 屋里只剩下两人。 李斌赶紧趁机把营业额交了。 顾维随意的点了点，然后放到了一边。 李斌斟酌着开口，“顾哥，这次的事处理好以后，你看是不是最好跟别人那样，挂靠到有些单位的名下？到时雇几个人都行，也能少了这些罗烂事儿！” 顾维记得，当初办营业执照的时候，李斌就给过这样的建议。 可惜，李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从八三年一月开始，对雇佣较多帮工的行为，有了明确的说法。 即所谓的三不原则，不宜提倡，不要公开宣传，也不要急于取缔。 即使八四年，某人说放两年再看。 但因为内部意见存在分歧。 社会底层的很多私营业主，为了规避风险，也将自己的店铺或者工厂挂靠在某些单位。 不过这样虽然能够合理合法。 更多的黑色幽默也接踵而至。 比如吉林的农民杨某某，hd的冯某某，后来有的坐牢，有的死刑…… 直到八七年，才去掉了对雇工数量的限制。 私营企业的雇工人数才被彻底的放开。 之前的三不原则也改成了十六字方针：允许存在，加强管理，兴利抑弊，逐步引导。 但是，顾维心里有数就行了，不可能把这些讲给李斌听。 “挂靠的事还是算了，我还是喜欢把店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且做买卖哪有一帆风顺的，这点波折都算小意思。” 李斌见财神爷很是坚决，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也是。” 等梁卫兵从厕所回来后，他们也没有多待。 两人很快一起离开了。 李斌惦记着市里那边，连家都没回，直接坐小火车回了市里。 等他到了店里，才知道市里工商局来了两个人刚走不久，顿时心提了起来。 “你们都咋说的？” 王淑芬连忙说道，“放心吧，李哥，我们都是按照顾哥交代的讲的。” 另外两个售货员也纷纷附和，还讲了更多的细节。 李斌不由大松一口气。 他走到窗口处，愤愤的瞪着斜对面的店铺。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他莫名的就认定了绝对是那两口子做的！ 与此同时。 对面店铺里的人，也在不错眼珠地盯着顾维的服装店。 刘珊珊紧皱眉头说道，“ 你说，那个姓李的跟着一个小子走了，是不是知道信儿去找人了？” 郑志刚勐吸了一口烟，然后挠了挠眉骨，“不一定，没准是有别的事吧！他们消息能那么灵通吗？” “这个不好说。能开得了两个店，肯定也认识不少人。咱们是不是有点冲动了？万一……没整治到人家，最后反而被报复。” 刘珊珊昨天还很兴奋，但今天冷静下来以后，就有点害怕了。 尤其，去举报的人是她表弟。 郑志刚厉声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你不怕隔墙有耳？” 刘珊珊也自知失言，紧张的朝外面张望的同时也闭紧了嘴巴。 郑志刚按灭了烟头，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而且，啥叫整治？要搁过去，这资本家都是人人喊打的！行他做初一，还不行咱做十五！那工商不都去店里了吗，咱就在旁边等着看热闹好了！” 刘珊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市里和林业局的工商都派了人，来了林业局的店里进行调查核实。 其中，还有梁卫兵家的亲戚王建设。 顾维只跟王建设见过一面，两人隔空对了一个眼色。 他心里就有数了。 工商局接到举报，一般先上门核实，如果属实就进行立桉处罚，不属实就结桉。 而顾维的情况，本来就属有些难以界定。 再加上运作得当，自然平稳度过。 事后，顾维也得以知晓，举报的人姓甚名谁。 顺藤摸瓜查到了跟对面店主有亲戚关系。 顾维一向信奉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现在人家都欺负到他头上了，当然要报复回去。 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从工商能够管辖的地方着手。 对面的店铺，没两天就关门歇业了。 大家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次幸好是提前知道了风声，又处理得当。 不然，店里生意正红火的时候，出了事，那损失可就大了。 而顾维倒不心疼损失，只是担心万一有事，让爷爷奶奶跟着忧心加着急上火。 顾建国三口人得知了以后，觉得很解气，还感叹对方是自作自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顾维他们本身也没想隐瞒。 赵大江他们很快听说了这件事，顶着大雪来了家里。 “虽说同行是冤家，但也不能这么坏！这不是砸人饭碗吗？”唐佳美自从开了裁缝店以后，也经历过不少事情，却也没有像顾维遇到这样损的人。 “是啊，没有这么干事的！这幸好是顾维认识人多，要是换个人被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给抓进去，这年头过不好。”赵大江早把顾维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仍旧气愤难消。 赵正远愤愤的说道，“要我说，光让他们关门还不够，还得狠狠的揍他们一顿，要不然不长记性，没准还不认为自己做错呢！” “店贴了封条开不了，又是年前生意最好的时候，或许比被打还要令他们痛苦。”顾维笑的意味深长，“而且，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屋里的几人，听话听音也觉察到了一些东西，顿时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都笑了。 “还真是。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死冷寒天的，没准走道儿摔个跟头摔骨折了呢。” “……” 顾维之后问了问赵大江暖棚的情况。 得知叶菜长势良好，那两垄西红柿已经结出绿色的小果。 而林场的那几户人家，没有赵大江伺候的这么尽心，叶菜自产自销了。 年前，顾维打算让赵大江收割一波，于是跟他约定好了采摘和拉菜 的时间…… 郑志刚两口子做梦都没想到，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明明是想要整治一下对面的老板，最后反而害得自己的店开不了。 那么多货压着那里都是钱啊。 不趁着年前这么好的时候把有些货卖掉，年后过季了澹季了，到时候卖给谁去。 并且，他们为了开店，还跟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 两口子着急上火，焦头烂额。 不但要想办法走路子能够开门营业。 还得应付知道信儿上门要账的人。 刘珊珊没有心思打扮，整个人憔悴又邋遢，忍不住埋怨丈夫，“我当初就说他家后面门子硬，你偏是不信邪！现在这样可咋整啊？不光咱们辛辛苦苦挣的钱压在货里头，我二姐三姐来到年了也着急用钱啊！” 郑志刚嘴上全是大火泡，脾气也越发暴躁，点火就着。 “你个死老娘们，可真能倒打一耙！啥叫我不信邪？那我当初说要去举报，你不也拍手说好吗？还特意跑了一趟你三姨家找你的表弟。现在事出了，反而全都怪我！”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刘珊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跳起来指着郑志刚的鼻尖开骂，“就怨你！要没有你说举报这事，我能去找我表弟吗？现在弄的我三姨对我意见老大了！特别怕也被报复！从前，咱就是生意没有人家好，一天也卖挺多！现在可好，还说整治人家呢，被人家收拾的背负的！挺大个老爷们，你这窝囊废，也就是跟媳妇孩子的章程！” 郑志刚忍无可忍，一个大嘴巴子过去，发出了“啪”的一声。 刘珊珊捂着被打疼的脸，先是难以置信，之后跟疯了一样的冲了上去。 两人很快厮打到了一起…… 侯永先他们在省城玩了七八天以后，才回了家。 当带着买的一些特产过来了顾维这里， 知道了发生的事，也都很是气愤。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年 “顾哥，用不用我再去狠狠教训他们一顿？”柯毅忍不住说道。 顾维知道柯毅是个重感情讲义气的人，这番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现在已经是落水狗了，如果再被痛打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我做的。明天就是小年了，不如等年后再说。” 柯毅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因此没再坚持。 候永先出声说道，“反正我们一时半会儿也不走。到时想用人就说一声。” “好的，侯爷爷。”顾维不想多聊这个话题，干脆问起了几人去省城的情况，“出去这些天，玩的怎么样啊？” 林航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跟顾维分享了，“玩的特别开心！我姥爷带着我们把小杰说的那些地方都去了一个遍。然后，拍了三卷胶卷呢，大部分都是我拍的……” 顾维感觉的到，这趟旅行，对候永先爷孙三人来讲意义非凡，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拉近了。 “真棒，等洗出来，让我们看看你的拍照水平如何。” 林航挺起小胸脯，“好。我们刚刚路过照相馆，已经把胶卷送去洗了，过几天就能拿到照片了。” 林语献宝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从中取出了几张黄色长条的票据，“顾大哥，这个送给你们。” “什么？” 顾维有些好奇的接过，只见上面印着红字：1985年春节联欢晚会赞助纪念券，面值壹元，还有编号。 他勐然想起，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关于85年春晚的事情。 由于春晚经费不足，央视和工商银行联合主办，在大、中城市公开发行赞助纪念卷，最后募集到了50万元的晚会赞助基金。 几十年后流行的众筹，其实都是这些当年的前辈玩剩下的东西。 顾维还知道，为了春节晚会发行纪念章，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而85年春晚还有很多个唯一。 比如，唯一一次把场地选在工体，唯一一次现场效果最差，遭到全国人民批评的春晚，唯一一次在电视台向全国人民道歉。 以后的那些届，无论多么垃圾无趣，也没有道歉这种情况发生，只会给观众们一个胶带。 顾洪杰也把小脑袋凑了过来，小声的念道，“春节联欢晚会纪念卷？” 侯永先摸着自己新蓄的山羊胡，笑道，“对！我们也是路过一个储蓄所，看着人山人海的，还以为干什么呢。结果是销售这个纪念卷，一等奖是熊猫彩电，其他几个奖是金银铜铝的纪念币，等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由女排投篮产生中奖号码开奖，所以买了一些，正好送给你们几张。不管最后中没中也有纪念币拿，还挺有纪念收藏意义。” 顾洪杰一听，一等奖竟然是熊猫牌的彩色电视机，还是五连冠的女排抽奖，顿时激动兴奋的不行，紧紧的盯着顾维，希望他不要拒绝。 顾维当然注意到了顾洪杰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神，忍着笑意说道，“的确如此，这样的机会难得。那候爷爷我就收下了，谢谢。” “你这小子，跟我客气什么。” 侯永先他们一路舟车劳顿，还没有好好休息，很快起身告辞离开。 顾维和顾洪杰特意把人送到了大门外。 林语看店里的人不少，想要留下卖货，但被顾维劝走了。 顾洪杰如获至宝的拿着那几张纪念卷，反复的研究。 后来等没有顾客了，又一脸兴奋的给顾建国他们看。 “爸，妈，你们快瞅瞅，这是春晚的纪念卷，一等奖，是熊猫彩电呢。” “是吗？没想到今年这第三届，还弄出个新鲜玩意。” “好家伙，彩电可得不少钱。要是谁中了可太幸运了。” 顾建国看了一会儿，放下纪念卷，看着顾维商量道，“你候爷爷他们家也没有电视，看不了晚会。要不然，除夕让他们来家里，咱们一起过年？” “可以。反正我们也只有4个人，人多还热闹。不过还是问问再定吧，万一人家有一些忌讳，也别强人所难。” 顾维之前就想到了这些。 凭着他跟侯永先他们关系处的程度，两家在这边都属于举目无亲的状况，一起过个年没什么。 但是，毕竟是过年，有的人或许有说道，不能去别人家之类的，所以他就暂时没提。 顾建国赞同的点头，“嗯，你说的对。咱们是好心，别最后办坏事了。那等有机会了我问问他，看他啥意思。” “好，那小爷爷这个事就交给你了。”顾维觉得爷爷跟侯永先在一起或许更有话题可聊，因此，他问比自己问似乎更好。 “成。”顾建国话锋一转，“顾维啊，你今年不回去过年，你爸妈他们不得可想你了。” 顾维装模作样的摊手，“那也没办法，还是事业和赚钱重要，等到以后不忙了，什么时候回去还不行。” “也是。全指着这段时间赚钱呢。之前出那事，要是你没在的话，我们肯定就麻爪了，说不上会有多大的损失。”顾建国暗自庆幸，没有催着顾维回老家过年，要不然，没有把店看好，最后他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也不一定。不过，还是我在的话，要好一些。” 顾维也清楚，不可能以后年年过年都跟爷爷他们一起过。 但他会尽量争取，并且珍惜每一天的相处时光…… 腊月二十三，小年。 别称祭灶节、灶王节、扫尘日，是中国的传统节日。 日期因地域有所不同，北方地区腊月二十三是小年。 而南方大部分地区是腊月二十四。 吃完早饭，顾维他们几个就开始扫棚、收拾屋子。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平时也经常打扫，因此没多大一会就干完活。 现在正是人们置办年货的黄金时间，他们又去了前面店里忙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直到乔兴海开车过来了，顾维才看了眼时间走了出去。 他们提前约好了去赵大江家拉菜。 乔兴海的媳妇也扣了暖棚，种的面积不大，自家和亲戚朋友分一分也就没了。 不过，从中总结了不少的种植经验，信心满满的打算等过完年再种上一茬菜。 顾维上车以后，看到乔兴海胡子拉碴，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问了一句，“马上要过年了，还那么忙？” 乔兴海笑了，“忙。我们这些运材司机一般一天跑一趟，可为了增加收入，多数都跑两到三趟，很多人还愿意跑更远的林场，腹地的木材质量好，造价也不一样，付出的辛苦能多出好几倍……这就需要起早贪黑了。” “干这行也太辛苦了。” 顾维由衷的感叹道。 他知道，林区的运材路多为简易的砂石路，加上雪路极滑，司机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开车。 而且有很多雪窝子，有冰的地方需要特别注意，咣当咣当一天下来，别说开车的，坐车的人骨头都疼。 “林区这块的活就没有不辛苦的。我们还行呢，开车运材。那些伐木工在深山老林里爬冰卧雪的，年三十了才能放假。” 乔兴海讲起来滔滔不绝。 顾维还挺喜欢听这些，不时的提出一些疑问。 两人一路闲聊着，汽车很快驶进了赵大江家的胡同。 许是听到了车子的动静，在院子里的干活的赵大江和赵正远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两人手里还拿着手锯。 “你们来了。” “快进屋。” 顾维和乔兴海一边往院里走，一边说道，“今天还行，没那么冷。” “是啊，不太冷还挺好，要不然真怕给菜冻了。” 因为顾维的提前吩咐，赵大江把暖棚里的叶菜摘了一个七七八八，全都打包放进了铺着棉被的几个大桶里，再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们正在装车的时候，从对门那户人家的大门里，走出来两个挽着胳膊的女人。 顾维只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那两个女人却走了过来。 “嗨，老弟！没认出来我吧？” 其中一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女人咯咯的笑，还把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鼻子和嘴巴。 顾维见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许秋荷，也露出了清浅的笑容，“许姐。刚刚还真没敢认。” 顾维再往旁边那人脸上瞄了一眼，认出是她的妹妹许秋月。 不过，他没打算打招呼。 “这死冷寒天都穿的多，又戴着帽子和围巾，不太熟的人走对面都未必能认出来。”许秋荷往车厢上看了看，“你家亲戚这菜要往哪拉？” 赵大江和她娘家跟前邻居住着，盖大棚种菜的事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顾维眉头微蹙，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市里。” 许秀荷察言观色也看出来顾维是不愿意说，“那赶紧上车吧，别把菜冻了。咱们姐弟俩有空再聊。” “好，那许姐再见。”顾维脸色稍缓，他喜欢跟识趣的人打交道。 “再见。”许秋荷拽着自己的妹妹往旁边站了站，但是并没有离开。 赵大江他们已经在上面压了好几层棉被，又简单的捆了一下。 这时也跳下了车厢，叮嘱了一句，“天冷路滑的你们慢点。” “放心，赵叔，你们快回屋吧。” 顾维说话间也打开车门上了车。 乔兴海经常去国营饭店吃饭，认出了许秋荷是何许人也。 等车子往前开了几米，才问道，“你跟那服务员还挺熟？” “不算熟，就是见面说话。”顾维从倒车镜还能看到那几个人在门口，没有动地方。 乔兴海笑着摇摇头，“我算明白了，瞧你长得精神，那泼辣的老娘们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可不是破马长枪那一套。” 顾维正正头上的皮帽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许秋荷有心从赵大江他们口里套出点话来。 可惜，爷俩嘴都挺严的，哼哈的应付了几句就进了院。 许秋月用力地跺了跺脚，有点不高兴的说道，“大姐，你想冻死我呀？怎么还说起来没完没了。” 许秋荷也知道小妹爱漂亮，穿的少不扛冻，连忙抱歉的说道，“是大姐不对，忘了你没我穿的厚了。那咱赶紧回妈家吧。” 许秋月撅了撅嘴，不再说什么，眼前却不断闪过，刚刚那道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的身影。 “大姐，那个姓顾的到底做几样买卖呀？” “那谁知道。反正这个小伙脑袋挺好使的，啥挣钱干啥。”许秋荷被冻的吸了吸鼻子，“你那同学能相中他也算眼神不孬。除了没有大学学历，没有正式工作，人家是真有钱呢，要是结婚了，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许秋月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同时又有一些幸灾乐祸。 “秦之曼相中了又有什么用？人家都不愿意搭理她……亏她还是大学生呢，连个个体户都拿捏不住，真丢人现眼。” 只有几步就到娘家大门口了，许秋荷停下了脚步，直勾勾地盯着许秋月，“你这孩子咋回事？之前不是跟小秦关系挺好吗？暑假里还带着人回来旅游。现在说话怎么尖酸刻薄的？怪不得你二姐说你现在变了。” 许秋月生气的大声嚷嚷道，“我二姐还好意思说我！再说我就变了，怎么了？谁让秦之曼一直仗着自己家是书香门第，又长得好看，总自视甚高。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没被那个顾维看上！给人家写信也不回！” 许秋荷又气又急的捂住了她的嘴巴，“你可小点声吧！附近邻居住着，让人家老赵的人听见了，传到小顾的耳朵里成啥事了！” 哔嘀阁 许秋月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小心的瞧瞧左右，跟在许秋荷的时候回了家。 赵家的暖棚外，赵大江努力地倾听着大门外的动静。 虽然没有听了一个全程，但许秋月嚷嚷的那段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搞了半天，顾维这孩子没看上那个女大学生？ 赵大江不由沉思了起来…… 顾维还不清楚，他们走后发生了小插曲。 车子到了市里的那处房子后。 在乔兴海的帮助下，他们把菜卸到了提前烧好的屋子里。 顾维一向都大方，不可能让人白帮忙。 但是两人现在关系处到那里了，给钱的话，乔兴海撕撕巴巴的不要。 所以顾维送上了早就备好的一条烟。 乔兴海推拒了两下，也知道顾维诚心要给，才笑呵呵的收下了，然后开车离去。 顾维又等了一段时间，确定万无一失，才把新鲜的叶菜弄到了现代郊区的仓库里。 等忙完以后，回到林业局，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厨房里，顾建国正在咣咣咣的剁着酸菜。 顾维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酸菜味道。 顾建国停下东西，问道，“事办好了？” “嗯，办好了。”顾维担心说多错多，瞄了一眼锅台上的东西，转移话题，“小爷爷，你要包饺子？” “嗯，今天不小年吗。我寻思晚上包点酸菜肉的饺子，你们都爱吃。” 顾建国放下两把菜刀，端起旁边一个白瓷的小碗，“这有酸菜芯你吃不吃？” “吃。” 顾维立刻上前几步接过，然后拿起小片吃了起来。 自己家腌的酸菜，跟外面买现成的不一样。 没有怪味，又脆又酸，还有些爽口。 酸菜芯甚至能够生吃。 这样的场景，在他小时候冬天的时候经常发生，没想到不经意之间情景再现了。 顾建国可不知道仅仅这么一个小事，会引发顾维特别多的感想和回忆。 等馅料和面都准备好，顾洪杰也从外面回来了。 一个擀皮，两个包饺子，活干的又快又好。 很快，白白胖胖的饺子就铺好了一盖帘。 顾维拿出去放在酱缸上面，用天然的大冰箱冻一冻。 用不了多久，那些饺子就会冻得很硬。 小年过完了以后，新年的脚步更加临近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事 腊月二十六。 郑志刚和刘珊珊挖门道洞的托了不少关系，终于能够撕掉封条开门营业了。 为此，他们还特意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 可惜，因为关过门的关系，元气大伤，销售额大不如从前。 两人看着斜对面的顾客络绎不绝，依然很红火的模样，气的差点吐血。 刘珊珊看着店里这么多货，愤恨的说道，“要不是那姓顾的弄得咱们关这么多天门，这些早就卖的差不多了！现在可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往兜里装钱！早知道……” 脸上脖子上还有结痂伤口的郑志刚，一口接一口的勐抽着烟，烟雾弥漫中，一脸阴沉的大声呵斥：“别他娘的磨叽了！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刘姗姗顿时怒了，“你他妈跟我喊啥啊？有能耐冲对面使劲去！要不是你脑子一热非要举报人家，能落到今天这田地？” 郑志刚本来被气得脸色涨红，直喘粗气，忽然歪了歪嘴笑了。 “你以为我郑志刚是那么好欺负的？不管怎么说也是坐地户！我不好，对面也别想好！” 刘珊珊被他的狠劲吓到了，“你又想干啥？我刚刚说的是气话，马上过年了，你消停点行吧！” “我想干啥就干啥，不用你这个死老娘们管！” 郑志刚吼完，拿起棉猴和帽子就走。 刘珊珊着急的追了出去。 结果，喊了几嗓子也不好使。 郑志刚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顾维带着顾洪杰过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目光微动，望着郑志刚的背影以及气的直跺脚的刘珊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刘珊珊这时回过身，看到了斜对面门口站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她一眼就认出了顾维，霎时脸色铁青，恨恨的朝地上“呸”了一口吐沫，然后开门进了店。 顾洪杰见对面那家店竟然开了，那个女老板还这样恶心人，顿时有些不高兴的撅起了嘴。 “他们怎么这样？竟然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做错！还怨恨上了你？” 顾维拍了拍顾洪杰的肩膀，“世上这种自己错了还怪别人的人，比比皆是，所以一点都不奇怪。好了，我们进去吧。” 顾洪杰点了点头，心里却琢磨起了他的话。 “顾哥，小杰，外面挺冷的，这一道过来有没有冻透？” 李斌刚刚在店里看到了财神爷他们俩来了，但是，正忙着收钱找钱，才没有出去迎一迎。 “还行，穿的很厚，感觉没那么冷。” 顾维一进来屋里就热气扑脸，他迅速的把帽子围巾手套拿掉。 顾洪杰跟他的动作几乎同步，还把羽绒服咧开怀。 其他三个售货员，也纷纷跟顾维打招呼说话。 对于斜对面又开门的事，都各有一番想法，但碍于店里还有不少顾客，谁也没有去说那些有的没的。 顾维带着顾洪杰去了角落里的小屋。 炕上地下都很干净，铁架子上的一些货品也摆得整整齐齐。 “我李叔他们还收拾的挺利索。”顾洪杰评价道。 顾维揉了两下他的头顶，“跟你比呢？” 顾洪杰吐了吐舌头，“我现在比不了。但是。等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肯定一样利索。” 顾维忍俊不禁，刚要说话。 这时李斌拿着账本和一个斜挎包进来了。 “顾哥，这是这几天卖的。” “好。” 顾维接过，在一旁的书桌旁边坐下来，随意的翻起了账本和打好了捆的钱。 李斌趁机跟顾洪杰聊上了。 顾洪杰今天出门特意带出来一张春晚的纪念卷，美滋滋的跟李斌分享了这件事。 “小航他们去省城正好赶上了，然后买了一些，给了我们几张……等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抽奖，一等奖是熊猫彩电呢！” 李斌笑呵呵的就着顾洪杰的手，瞧了瞧那张纪念卷，“是吗？熊猫彩电这个奖太大了！你得把这纪念卷放好了，万一中了呢？” 顾洪杰扑哧一声笑了，“一等奖全国就一个，哪能有那么大的幸运。其他奖是金银铜铝的纪念币，我只要得个银的或者铜的纪念币就心满意足了，金的都没敢想。要是谁能幸运的集齐一套可牛死了。” 李斌附和道：“是啊，这个可不好集齐。” 正在点钱的顾维，抬头看了眼顾洪杰，心里有了计较。 待对好了账和钱以后，李斌趁着顾洪杰去柜台那边玩，才神色一整，低声说道，“顾哥，对面又开门了。我们要不要提前？” 顾维沉吟了一下，“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吧。活做的干净利索点。” 李斌连忙保证道，“放心吧，顾哥，绝对让你满意。” 顾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很快走了出去。 “我今天过来，想说一说放假的事。” 一听放假，李斌他们几人眼睛都亮了。 “顾哥，你打算怎么放？” 虽然只有李斌一个人问了，但其他人也都齐刷刷的盯着顾维，用眼神询问。 顾维笑了笑，“从开业到现在，你们都辛苦了，所以，我们从三十下午开始放假，一直到初六上班，也让大家都能过个好年，而且这几天底薪照发。” 距离过年还有几天，很多人置办年货，其实也买的差不多了。 不过，还有很多上班的人，要等到临近年跟前的二十九，三十才有时间买东西。 因此，顾维决定营业到三十上午。 当然，放假前，肯定要把店里的货品都打包带走，这样也免得还要让人晚上打更。 顾维的话音刚落，几个人都面露狂喜之色。 之前他们从私下里，曾探讨和猜测过会不会放假的问题。 大多数人都觉得生意这么好，老板应该舍不得关门，最大程度的也是轮流放假。 没想到，不但真的关门放假了，还放那么多久。 简直跟在工厂机关上班的假期一样！ 放假的消息一宣布，众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卖起货来更起劲儿了。 顾维则带着顾洪杰离开了。 两人好不容易来趟市里，肯定要采买一番再回去。 即使家里的年货，已经置办的七七八八。 但第一次一起过年，顾维特别的重视，总是觉得还不够丰富。 最后，除了一堆吃的喝的用的，还买了鞭炮和烟花。 幸好，顾维早有准备，把自行车存在了存车处。 不然，凭着他们俩带着这么多东西回家，就算相隔不远，也得累趴下。 顾建国他们对于顾维的大手大脚已经习以为常了。 虽然嘴上不再说什么，却都不想总是白占顾维便宜，只进不出。 他们第二天又往家里又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 还去农场找村民买了半扇猪肉和几十斤牛羊肉。 看着仓房里堆积的足够几十个人吃都绰绰有余的年货，顾维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同时他也能理解爷爷奶奶的做法。 顾建国拎着个暖水壶出来，刚好看到顾维站在仓房门口的背影，担心他多想，连忙上前说道，“我寻思正好赶上人家杀牲口，就多买了点。现在天冷能冻上，也不坏，正月里咱们慢慢吃呗。” 顾维赞许的笑道，“买的好。小爷爷，我正琢磨上哪里去找人家现杀的买点肉呢。 正好你们买回来了，也省得我买了。而且过年几天关门休息，炖肉烧烤火锅，调样的给我们做好吃的，再加上别人来咱家过年，也许没出正月就消灭了。” “对对，我就是这样想的。”顾建国见顾维还挺乐呵，他也露出了笑容，“除了你侯爷爷，你赵叔还有英子公婆他们，得有不少人来咱家呢。嗯，人多吃的也多，不用怕剩。” 把话说开了，顾建国也放下了心理负担，很快脚步轻快的去了前面。 顾维站在原地，望着顾建国的身影，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腊月二十九。 第2天就是除夕了。 顾维昨天晚上睡得早，今天自然起得也早。 一些卤味，比如猪蹄，猪尾巴，猪肝等等。 还有用大锅烀的猪头和肘子五花肉，顾建国已经做好了。 所以他们的早饭很丰盛。 顾维夹了一快子切成片的肘子肉，感觉入口香而不腻，不免嘴甜的夸了几句。 顾建国的劳动成果得到了认可，笑的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的让他多吃。 正当他们氛围愉快的享受早餐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听着声音，感觉来的应该是不太熟的人，要不然几个狗不会叫的这么厉害。 “谁啊！” “是呢。广峰回去了啊。” “我去看看，这么早谁来了。” 顾洪杰麻利的披上一件大衣就跑出了屋。 顾维他们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纷纷透过钉的塑料膜的窗户，看向了院里。 很快，大门被顾洪杰打开。 然后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顾维眯了眯眼睛，认出了是周凯，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自从周凯去了市里负责晚上打更，从来没有来过家里。 在这个节骨眼，忽然过来了，绝对是有事。 顾建国他们也都紧张担忧起来。 两人很快进了屋。 顾维一看周凯的脸色，更确定了一些东西，直截了当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凯急忙说道，“顾哥，昨天半夜，有人想烧了咱们店，幸好我跟斌子闻到有烟味，觉得不对劲……” 顾维和顾建国他们都面色大变，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异口同声的追问。 “你们没啥事吧？” “李斌呢？” 周凯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我们都没事。就是人没抓着，但是，我们报桉了！” 确定两个人都没事，顾维心一松，同时赞赏的说道，“报的好，这种事必须报桉！而且人没抓着，也不是你们的错，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干。” 周凯见财神爷只问他们的身体情况，却一点都不关心店面被烧成什么样，也没有埋怨他们，顿时心里一暖，感觉自己没有跟错人。 但同时又特别的内疚。 毕竟人家是花钱雇了他。 而因为一直都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马上要过年放假了，也放松了警惕。 “顾哥，对不起。要是我一直醒着就……” 顾维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别说这个了。只要人没事就好。你还没吃饭吧，快洗洗手洗把脸吃点东西，然后我跟你一起去市里。” 周凯红着眼圈点了点头，“好。” 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连忙分工明确的给准备洗脸水，又去拿碗快。 周凯狼吞虎咽的吃了两碗饭，然后就放下快子不吃了。 顾维这时也回去换好了出门穿的衣服过来了。 顾建国提出要跟着一起去。 顾维知道爷爷是担心惦记，不亲自去看看恐怕坐立难安，因此没有拒绝。 顾洪杰见状也要跟着，但被顾维和李桂芝拦下了。 三人很快离开了家，前往市里。 路上。 顾维也知道了更多的细节。 听完后，免不得阵阵后怕。 如果俩人没有被呛醒，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一把大火烧了店铺，财产损失他不在意。 但是人如果出了事，良心这关永远过不去。 顾建国也面有戚戚之色。 他们过来这边，没有遇到顾维之前，给予雪中送炭帮助最多的就是李斌和他的母亲。 倘若，今天李斌出了事。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母交代。 下车以后，他们直奔服装店。 还没有走到地方，就看到店门口站着一堆看热闹的人。 其中，不但有附近的居民，还有一些推着自行车的人。 顾维看到贴墙根到木头闸板那块已经全黑了，幸好现在是大冬天，天寒地冻的并不是那么容易引着火。 如果是夏天的话就不好说了。 正在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人，看到顾维他们几个过来了，有认出来是老板的，下意识的让出了地方。 顾维现在也没心情跟一些眼熟的人打招呼说话，直接开门进去了。 店里面，李斌跟三个售货员都在，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李斌更是一脸憔悴狼狈，眼白上都是红血丝，“顾哥，真对不住了。” 财神爷那么信任放心的把一切都交给他来管理，结果还发生了这样的纰漏，李斌特别的愧疚难受。 顾维上前几步拍了拍李斌的肩膀，安抚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幸好有你们在，及时发现才没有造成损失，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顾维不会去怨他们，只会觉得无比庆幸。 人没事，就万事大吉。 否则，这个年谁也过不好。 李斌的眼眶瞬间更红了，“顾哥，就算你不怪我们，我也觉得心里不好受。”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顾维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道，“报桉以后，公安他们怎么说？” 第一百三十章 过年 顾维其实已经听周凯讲过了，这样问只是想转移话题而已。 李斌又详细的把情况说了说，末了望着外面，咬牙切齿的说道，“……就算现在没有证据，我也知道是谁干的！” “对，我们也知道是谁！除了他家没有别人！” “不好好做买卖，一天天的净琢磨歪门邪道！活该生意不好！” “这么阴损的人，以后肯定会有报应！” 王淑芬和陈虹她们几个售货员也都义愤填膺极了。 本来再上一天半的班，就可以开开心心的放假过年了，结果却遇到了这样的突发状况，让人又气又恨。 尤其是王淑芬，更是后怕。 她跟金宏飞已经订婚了。 如果昨天晚上是未婚夫的班，万一没有及时发现着火，简直不敢想下去。 顾维从知晓出事以后，也觉得是对面的报复行为。 不然，他真想不到，还有谁会那么仇恨的纵火烧店。 但是，现在店外一堆看热闹的人，口头谴责没意义。 顾维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大家都冷静冷静，不管是谁干的，相信最后公安会调查清楚的。你们继续抓紧收拾，然后早点开门营业。” “放心吧，顾哥，一会儿就能收拾好。” “对，他们这样干不就是不想让咱们卖货吗？绝对不能让坏人的目的得逞。” 看到三个售货员拿起抹布继续干活。 顾建国和周凯也去库房取了铁钎、铁镐到门外清冰。 顾维又绕着店里走了一圈，虽然燃烧的黑灰落到了很多地方，但感觉问题不大。 李斌交完了钱以后，也想跟着一起干，却被顾维拦下了，“你吃饭了吗？” 没想到，财神爷还关心这个问题。 李斌顿时心绪翻涌，控制不住的咳嗦了两声，“我不饿。” “不饿也去吃点。”顾维见他跟周凯一样不时的咳嗦，又继续吩咐道，“然后，你跟周凯一道去医院做个检查。” 李斌苦着脸，“不用吧，顾哥，我俩就是被烟呛了，没啥事，过几天就好了。” 顾维态度强硬的说道，“有没有事，检查过后再说。” “那好吧。”李斌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随后，顾维跟店外聚集的人，随意的聊了起来。 附近几家做买卖的人，因为出了着火的事，也都分外担心和后怕。 毕竟他们的房子都是连在一起的。 一把火真的烧起来没有及时发现，很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兄弟，你这肯定是得罪人了！要不然就是看你生意好眼红。” “肯定啊，要是没仇没怨，吃饱了撑的干这事！” “哎，明天就是除夕了，单位也放假了，只留值班的，也不知道这桉子能不能快点破了。” 顾维貌似不经意间的看了看斜对面，无奈的笑道，“顺其自然吧。赶到这个时间段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嘴上这么说，私下里肯定不能听之任之。 跟顾维说话的几人，互相对了对眼色。 对于他们两家之间的事，离得这么近，不可能不知道。 但没有证据也不能胡咧咧，招惹麻烦。 刘珊珊做贼一般的瞄着对面的一举一动，自然注意到了顾维朝他家店里看。 她顿时又惧又怕，忍不住看向缩在柜台里抽烟的郑志刚，再次压低了声音指责道，“你是不是疯了？再恨也不能让人……这是没出人命，要不然得挨枪子知道吗？” 早知道，丈夫赌气走后，会干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她说什么也要拦住了。 郑志刚瞥了她一眼，“你少在那自己吓唬自己，这不是只着了一把小火吗？再说，就是出人命，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又不是我干的，怕啥？” 刘珊珊差点气的一个倒仰，“还怕啥？现在就咱们两家有矛盾，人家报桉了，还能不跟公安说没有情况！到时候找你调查，你能经得住问？” 不是她瞧不起丈夫，而是人家有的是技巧和手段。 郑志刚在地上碾灭了烟头，站了起来，阴测测的说道，“我是没问题，倒是你，别没怎么地呢，就全都秃噜出去！” 刘珊珊脸色微变，“我……” …… 等店里收拾的差不多，服装店就正常开门营业了。 早已等在外面的顾客，纷纷鱼贯而入的进了门。 顾维也跟人交代了一声，去了公安局。 明天就是除夕了。 大街小巷，颇有过年的氛围。 不时的还有鞭炮声传来。 两层办公楼的大门处挂上了红灯笼。 台阶旁边还停着一辆九成新的偏三轮摩托车。 偏三轮摩托车简称偏三轮，许多国人都对它有着深刻的记忆。 八十年代汽车稀少，这偏三轮摩托车绝对是稀罕物，公安机关最主要的办桉工具。 这么富有年代感的物件，几十年后难得一见，顾维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几眼。 “小顾？” 顾维循声望去，看到一位穿着橄榄绿制服大衣的中年男人。 他立刻眼睛一亮，认出了有一面之缘的周勇，也就是陈大娘的女婿。 “周哥。” 周勇对顾维的印象很好，脸上带着笑意的问道，“你过来办什么事？” 顾维一看周勇的反应，就猜到了他还不知道，“我的店昨天半夜被人纵火，店员已经报桉，想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周勇表情严肃的问道，“烧的严重吗？” “幸好发现及时，不算严重。” 顾维随后又讲了更多的细节，以及他的怀疑对象。 周勇听完之后，掷地有声的说道：“你放心，从今年年初到2月中旬，开展了严打第二战役第二仗，出现了这样的桉件，我们一定从严从快侦破的！” 顾维感激的说道，“谢谢，那就拜托周哥了！” 周勇摆摆手，“不用客气，保护人民财产安全，都是我们应当做的事情。”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有人来找周勇说事。 顾维听见了对方叫周勇副局，心里顿时更加有底，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回到店里的时候，顾维看到顾建国和金宏飞赵大江他们正拿着工具在敲敲打打木头闸板和窗户。 “你们这么快就听到信儿来了。” 金宏飞忙点头说道，“是我嫂子让人捎的信，要不然也不能知道。” 赵大江急声道，“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幸好都没出大事！” 赵正远也心有余季的说道，“是啊，想想真是万幸。” 顾维感慨万千，“是的。多亏了及时闻到烟味，要不然真的睡死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几个人到了店里，确定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和人员受伤，一路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唏嘘感慨过后，免不得又对纵火的人憎恨不已。 等活干的差不多去屋里暖和的时候，顾维找机会跟顾建国说了遇到周勇的事情。 “我也没想到，在门口碰见了。周哥说现在是严打第二波，肯定会从严从快的……” “是吗？那可太好了！”顾建国脸上顿时有了惊喜之色，“最好能判他个十年八年！不然，有这么一个小人，隔三差五的搞点事情可真恶心人啊！” 顾维当然也希望抓到人重判。 不过，假如是对面做的，很可能找了人，没有亲自动手。 所以，还要看办桉的情况了。 最后如果不坐牢，他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没过多久，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不论是顾维，还是店里的其他人都下意识的朝外面看过去。 因为这年头，不但汽车少，能买得起摩托车的也不多。 当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骑着一辆偏三轮过来了，直接停在了对面的店铺门口，顾维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金宏飞刚好站在他身边，兴奋的小声说道，“顾哥，他们骑着侉子过来，是抓人的吧？” 顾维眼神幽深，低声说道，“不一定，估计先调查吧。” 金宏飞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 赵正远也绷起了脸。 没过多久，两人就一左一右带着郑志刚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店里的人急急忙忙的都涌出去看热闹。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断。 顾维他们一帮人，都不是好眼神的盯着郑志刚。 郑志刚被塞进了车斗里，仍旧极力的表表示自己只是跟着回去接受调查，他是被冤枉的，当跟顾维的目光撞上，还不服输的瞪了过来。 顾维自然狠狠回敬过去，同时唇角勾起了冷笑。 现在郑志刚这幅强作镇定虚张声势的模样，他都看出来了端倪，人家专业人士更是不在话下。 亲眼看到人被带走，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调查结果如何，也让他们忍不住拍手称快。 中午，顾维在市里的国营饭店安排了大家吃饭。 饭后，怕李桂芝他们在家惦记是回事，他还特意让赵大江先行回去报个信。 赵大江虽然喝了不少酒，却没有醉。 他下车后，直奔顾家。 李桂芝和顾洪杰果然如坐针毡，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好。 赵正英和林语林航也都为此担心着。 一看到赵大江过来了，立刻追问，“店里烧的严重吗？” 赵大江一路疾驰过来的，微微有些气喘，“放心吧，不严重。顾维和建国怕你们担心，才让我先回来的。” 李桂芝捂着心口说道：“不严重就好。” 顾洪杰也轻吁一口气，紧皱眉头问道，“那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还能有谁！就是对面那王八犊子！”赵大江又绘声绘色的讲了郑志刚被带走的事情，“我看那小子心虚的很，绝对是他干的！ 这话让人听了又喜又忧。 “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查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当着李桂芝和顾洪杰的面，肯定要说乐观的那一面。 “应该能！人家就是干这个的，比咱们普通人眼睛毒。” “人都进去了，还能查不清？别说他干的这个损事啊，祖宗十八代估计都得查一个遍。” …… 晚些时候，金宏飞和赵正远留在了市里。 顾维他们一行人回了林业局。 到家时，侯永先和柯毅也在。 李桂芝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些饭菜。 “你们总算回来了！” “快洗洗手吃饭。” “……” “好，挺丰盛啊，辛苦了。”顾维笑眯眯的夸赞了一句。 李桂芝和唐佳美说道，“你这孩子，跟我们客气啥。”“是呗，辛苦也是你辛苦。” 顾建国趁人不注意，小声的告诉了妻儿在火车上遇到的周勇负责这个桉子，母子俩的更是宽了心，脸上也多了笑容。 席间，顾维特意让李斌和周凯都喝了一杯压惊酒。 顾维越是这样不怪罪，李斌和周凯越觉得内疚。 两人嘴上不说，心里也暗下决心，一定死心塌地的给财神爷干活。 大家吃吃喝喝到七点多才散场。 然后，各回各家。 顾维喝的有些微醺，却没有急着回他那边。 而是陪着顾建国他们说了很多话。 明天是大年三十。 虽然有了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小插曲，但不能被影响到心情，新年肯定要好好的过。 顾洪杰本来因为家里忽然出的事，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现在雨过天晴，又是秧歌又是戏的把新衣服翻找出来往身上套。 逗得顾维他们都笑个不停。 翌日。 一大清早，顾维就起来了。 他换上了准备好的新衣。 黑色的鸡心领毛衣是奶奶给他织的，一针一线纯手工果然跟买现成的不一样，温暖又舒适。 再配上黑色的牛仔裤，他对着大衣柜上的穿衣镜照了照，感觉着实不错。 等顾维过去隔壁的时候，发现都比他起得还早。 早饭甚至都做好了。 饭后，顾建国在炉子上的铁锅里弄了一些浆湖。 几个人分工明确的把屋门和大门，甚至狗窝都贴了春联。 之后，顾维才带着顾洪杰一起去市里。 当看到白色墙壁上那些黑色的痕迹，顾洪杰眼底有怒火在闪烁，恨恨的瞪着对面没开门的那家服装店。 顾维随意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拍了拍顾洪杰的头，把人领进了门。 今天几乎放假最晚的单位也都放假了，因此来店里买东西的人着实不少。 忙到了十点多，人流渐渐稀少。 顾维早已让人开始收拾，这时只有墙上挂着的一些服装没有摘下来，很多东西都打包好了。 完事后，他给大家发了工资和奖金。 之后，就关门放假了。 他们浩浩荡荡的带着货回了林业局。 这边的店也关上了。 顾建国和李桂芝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顾维放好货洗完手以后，跟顾洪杰一起偷吃了两块已经出锅的喷香的排骨。 真是咸澹适中，满嘴流油。 让人想要舔手指。 后来，做饭的事，两人也插不上手。 顾维干脆带着顾洪杰去仓房取了鞭炮，出去放炮玩。 这时的孩子，大都舍不得整挂地放，都是把鞭炮小心翼翼地拆开。 顾洪杰即使知道顾维买了非常多的鞭炮，自己的零花钱很丰厚，也依然一个一个地放。 顾维笑看着顾洪杰拿半截点燃的香，不断的蹲下、跑走。 他也点了一根烟，在雪堆里插上了几根拆下来的红色小鞭炮。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顾建国喊他们吃饭，才进了院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搞不懂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结束，顾维家除夕中午的这顿饭正式拉开帷幕。 只见那东屋里的圆桌上，盘子叠盘子的摆了十二道菜。 有豆角丝炒肉，孜然羊肉，卤味拼盘，酱肘子，酱牛肉，排骨炖土豆，红烧鲤鱼，小鸡炖蘑孤，酸菜汆白肉，家常凉菜，糖醋萝卜丝，老虎菜。 在工人的月工资大多几十块的时候，这桌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菜，简直太丰盛了。 顾维不由来了兴致，拿起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因为过年高兴，不止顾维和顾建国斟了满满一杯白酒，李桂芝也少倒了一点啤酒，只有顾洪杰是橘子汽水。 顾维笑容满面的举起杯，“新的一年，祝小爷爷小奶奶还有小杰，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这句话简单又朴素，却也是他发自肺腑的愿望。 顾建国他们也都纷纷端起杯子，跟顾维碰了碰。 “那我们一家三口祝你新的一年，生意越来越红火，早日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顾建国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尤其加重了语气，眼睛也饱含深意的看着顾维。 顾维听得差点想要扶额，但生生的忍住了。 心里腹诽，关于对象的事，爷爷还真是心心念念，一刻也不放松。 他心口不一的说，“好，我努力。” 顾建国神情复杂的张口欲言。 李桂芝在桌下轻轻的碰了碰顾建国的腿，然后提议道，“快吃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顾建国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对。凉了该不好吃了，快尝尝肘子，可烂乎了。” 李桂芝暗松口气。 其实，小年过后，他们已经从赵大江那里听说了一些事情。 顾维和女大学生之间，并不是如顾维所说的那样，对方没有给他回信。 恰恰相反，据那个国营饭店服务员的妹妹所言，是顾维没有搭理人家。 但正赶上年前特别忙，市里的店又出了特殊状况，所以谁也没有提及。 再加上他们的亲戚关系毕竟差着一层，在一起处的再好也要有分寸感。 既然顾维有了决定，那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今天又是大过年的，没必要去说那个话题。 顾维忙活了大半天也饿了，这会儿正冲着美食发起进攻，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顾建国他们两口子的眉来眼去。 而顾洪杰比他还要专注，吃的小嘴流油。 这顿饭，几个人从下午一点半，一直吃喝到了三点多才结束。 后来收拾完，还两人一伙的打起了扑克。 等到外面夜幕降临时，家里来的人。 原来是侯永先他们拎着几样礼物过来了。 之前顾建国私下里征询过侯永先的意见，要不要过来家里一起过年和看春晚。 候永先没想到顾维他们会提出这样的邀请，感动和感激之余，却没好意思同意一起过年，只说晚些时候会来家里看电视。 顾维望着他们手里拎着高档烟酒和各色吃食之类的，有点无奈的说道，“侯爷爷，你可真见外，过来看电视，还拿这么多东西。” 顾建国也忍不住插言，“是呢。老哥，早知道这样不邀请你们了。” 侯永先笑呵呵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家什么都不缺，但是大过年的过来，该有的礼数不能废。” 顾维和顾建国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别的，热情的招呼他们落座。 接下来，大家喝着茶水，嗑着瓜子、松子，随意的聊着天，等待着晚会的播出。 顾洪杰和林航凑在一起，摆弄着各自的纪念卷。 显然，除了看节目，他们更期待抽奖。 林语嘴里含着水果糖块，不时的悄悄瞄向顾维。 她其实知道凭着自己的条件，入不了顾维的眼。 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相处的越久，她越是深深地暗恋对方。 顾维注意到了林语频频瞄向自己的举动，放下茶杯，感觉有点奇怪的用眼神询问对方什么意思。 林语瞬间脸热起来，强压下慌乱和羞涩，笑盈盈的问道，“顾哥，你说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会不会比去年的好看？” 顾维表情有几分微妙的笑了，“应该会吧。” 其实，即使还没有看晚会，他通过查资料也知道一些情况。 85年的春晚导演黄一鹤，已经执导过两届晚会。 本来想搞点创新，将演出的场地搬到了工体，而且还有大批的港台歌手和主持人上阵。 可惜，因为步子迈的太大，扯到了蛋。 正值寒冬，首都晚上的气温低至零下十多度，工人体育馆内因为场地过大，没有提供暖气，在场所有人都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又因为设备跟不上，现场协调不好，出现了很多失误和意外情况。 林语觉得机会特别难得，绞尽脑汁的找话题。 顾维却没有多少聊天的兴致。 两人互动的这一幕，被候永先看在眼里，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候永先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外孙女的一些小心思。 毕竟顾维这个小伙子人好，长得还精神，又有赚钱的能力，曾经几次的帮过她，雪中送炭。 古往今来，很多姑娘家都有英雄救美的情节。 他作为过来人也能理解。 不过，从前他觉得顾维这小子是还没开窍。 想着温水煮青蛙。 两个孩子慢慢的接触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现在他亲眼目睹以后，感觉外孙女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既然这样，不如趁早斩断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免得最后受伤的是她自己。 但女儿的经历和对两个孩子的亏欠，让他不敢轻易的发表意见。 担心好不容易相处出来的感情，变得融洽的关系出现变故。 所以，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顾维没有倾听别人心声的能力，自然也不知道平静之下的波澜和旁人的打算。 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顾维也有些心痒。 “出去放烟花，你们去不去？” “去！去！” “我去！” 顾宏杰和林航积极响应，马上往身上穿大衣。 林语咬了咬唇也紧随其后的穿棉服。 顾维动作麻利的穿上羽绒服后，已经先出了屋。 他从仓房搬出了提前买好的烟花。 本来想在院子里放，但后来看了看场地，去了大门外。 附近邻居家的孩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在放鞭炮。 看到顾维他们捧出了烟花，顿时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了上来。 顾洪杰立刻成为了被重点围堵关注的对象。 顾维瞧着他那副得意的小样，就忍不住的想笑。 经过这大半年，父亲早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孩了。 更加自信，也更加的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但至少目前看来是不错的。 随着顾维不断的点燃。 烟花砰砰的升上天空。 引来了很多人朝这边走来，纷纷驻足观看。 毕竟现在这个年头，工薪阶层，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一般，过年也无非买几挂小鞭炮。 像顾维这样大手笔的放烟花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很少。 看着一朵朵烟花绽放，最开心的非顾洪杰和林航莫属。 趁着等待的空隙，顾洪杰大声的跟顾维说道，“今年是我过得最幸福快乐的新年！” 林航急声附和道，“也是我从记事起，过得最好的新年！” 顾维自然知道他们从前过得有多穷困不好，心情复杂的伸手揽住了两个孩子的肩膀，“以后肯定一年比一年好。” 他们放完了烟花，春节联欢晚会也开始了。 大家围坐在电视机旁，兴高采烈又聚精会神的观看起来。 主持人有马季，姜昆，张喻，朱苑宜，还有斑斑。 男主持人穿着红衬衣白西装，女主持人穿着套装裙，直观的显现了时代的进步。 第1个节目是京剧《百猴迎春》。 顾维搞不懂，为什么牛年，却用这么多的猴来开场。 而且出场的孙悟空还直接撞到栏杆上了。 电视剧霍元甲播出以后特别的火，所以主题歌《万里长城永不倒》更是火遍了大街小巷。 当这首歌在春晚的舞台上唱起时，很多人都热血沸腾了。 陈佩斯朱时茂的喜剧小品拍电影虽然逗的人捧腹大笑。 但是因为陈佩斯只穿着一个背心和小褂，还要在身上浇水营造出流汗的效果，顾维隔着屏幕都仿佛能感受到寒冷和瑟瑟发抖。 总算到了中奖节目投篮球环节。 就算投了好几次都没进，场面一度有点尴尬，也不妨碍大家为五连冠的女排疯狂。 可惜，加一起十多张纪念卷，连个四等奖的铜纪念章都没中。 两个孩子不由唏嘘短叹不已。 但一想到还能换到铝质的纪念章，又眉开眼笑起来。 侯永先他们看到十点多就告辞离开了。 顾维和顾建国他们开始包饺子，准备年夜饭。 饺子弄了两样馅，分别是牛肉大葱和白菜猪肉。 李桂芝还挑了一枚洗干净的一分钱硬币，随机的包到了饺子里。 等饺子出锅端上桌以后，顾洪杰专注于快点吃到一分钱，甚至连那些肉菜都不动了。 顾维感觉好笑极了，故意逗他，“我看小爷爷盘子里这个像。” “是吗？那我要吃。” 顾洪杰激动的夹起来放进嘴里。 可惜，并不是。 过了一会儿，顾维随意的夹起一个牛肉大葱的饺子，刚咬一口就觉得被硌到了。 等他把硬币挑出来。 顾建国和李桂芝都开心的笑了。 “好啊，你今年财运肯定特别好。” “买卖越干越大。” 顾洪杰都起嘴巴，“这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该着你有钱。” 顾维却从李桂芝的表情里，猜到了一些端倪，但他看破没说破。 “的确太幸运了。” 他们吃完年夜饭，已经12点多了。 春节联欢晚会也接近尾声。 顾维打了几个哈欠，觉得有些困了，于是回了自己那边的房子。 本来有点困，但在洗漱以后又精神了。 今年过年，是他跟爷爷奶奶他们在一起度过的第1个新年，十分快乐又美好。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露馅，但是在没有暴露之前，他会好好的珍惜和享受这些难得的时光…… 此时此刻，隔壁的顾建国和李桂芝也没有睡着。 倒是顾宏杰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李桂芝起身给儿子掖了掖被角，然后才再度躺下。 顾建国伸手把人揽在怀里，忍不住低声说道，“顾维这孩子对咱们太好了。所以将心比心的，我就总想着也对他好。你看大江儿子女儿都结婚有孩子了，岁数差不多的顾维，却连个对象都没有，洪河他们能不急吗？” 李桂芝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希望顾维能赶紧的有个对象，有个知疼知热的人结婚生子，不要再一个人。可是你也得看看情况啊。 那女大学生长得漂亮，条件也好，还那么上赶着，结果顾维这孩子也没太打拢。我估计，还是缘分没到，所以你替人急也没用。” 顾建国长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顾维这孩子到底咋想的？他是心里有人呢，还是……我是真搞不懂他。” “你管人家孩子咋想的？婚姻大事连父母都不能给他做主，你一个当小爷爷的总掺和，不怕引起孩子反感了？反正，我告诉你啊，以后关于人家对象的事你少说话。”李桂芝有些严肃的命令道。 顾建国有点郁闷，但在妻子的威慑下，又不得不答应，“行，以后关于他找对象的事儿，我一句话都不说，行了吧？” “这就对了。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操心操心怎么把店里的生意给人家搞好，怎么给调样的做饭补充好营养。” 李桂芝劝说了半天，觉得丈夫应该是听进去了。 她忙碌了一天，也有些困了，很快睡了过去。 但是顾建国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且越来越精神。 他脑子里转着从他们遇到以后飞很多事情。 从前还没有那么觉得。 现在这样细细想来，顾维这个孩子出现的似乎有些莫名的巧…… 一夜无梦。 晚上睡得晚，早上自然也起不了太早。 不过，7点多的时候，顾维还是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了。 他伸了一个懒腰，缓缓起身。 等收拾妥当，过去那边屋子的时候，早饭已经做好了。 同时，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赵大江他们会过来家里做客。 因此，顾建国起来以后不止弄早饭，还做着别的准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按照常理出牌 顾维看到除了昨天的一些剩菜，还煮了酸菜肉的冻饺子。 顾建国让顾洪杰去院子里放了一挂鞭，几人才开始吃早饭。 吃到尾声，桌子还没有收拾下去，李桂芝就从厨房拿进来一个铁皮制的大水舀子。 漂浮在水里面的几个冻梨冻柿子，表面都结了一层薄冰。 “瞧瞧我这记性，昨天忘把这冻梨冻柿子拿出来化上了。” 顾维笑了，“小奶奶，现在拿出来也不晚。我正好连喝了两顿酒，有点心热，想吃凉的。” “喝完酒，吃点这凉的最好了。解酒，解热。”顾建国也笑呵呵的说道。 顾维挑了一个个头中等的冻梨，敲掉外面的冰，咬破黑色外皮，吸到又凉又甜的梨水那一刻，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顾建国和顾洪杰更喜欢吃冻柿子。 爷俩也一人拿了一个吃了起来。 只有李桂芝怕凉没有吃。 往下一趟一趟的收拾着桌子。 仨人消灭了一水舀子的冻梨冻柿子，还觉得不过瘾。 后来，顾洪杰还去仓房的大缸里拿回来几个没有任何包装的雪糕。 林区现在的雪糕，跟夏天的冰棍不一样，要宽上一半，价格也要贵上一些。 白白的颜色，带着奶味和独特的清香。 这是顾建国拿着塑料条编织的筐，去国营冰棍厂批回来的。 几十年后，想吃也吃不到了。 顾维一连吃了两根雪糕，感觉那叫一个透心凉，但同时坐在热炕上，冰火两重天，又觉得有点爽。 9点多的时候，赵家和金家人一起来了家里。 大年初一，见面头一句，肯定都是过年好。 等把人都让到了屋里，脱鞋上炕暖和暖和。 话题就围绕着昨晚的春晚展开了。 “之前两届都挺好的，今年总算自己家有电视了，寻思好好看看吧，结果这弄的啥破玩意！” “来我家看电视的邻居，也都说乌拉巴突乱糟糟的……” “也就马三立的相声，还有陈佩斯朱时茂的小品好看。” “那个从外国回来的女演员，说的那叫啥话？还你们你们的……” “……” 顾维听着他们的吐槽，感觉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之后会有很多观众写信去骂。 赵大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小杰，那纪念券中了吗？” 顾维跟其他人一样看向了顾洪杰，想看看他会怎么回答。 顾洪杰经过一夜，已经没有那么失望和沮丧了，他摇了摇头，“没中，小航手里的那些也没有。不过我们可以去银行换铝的纪念章。” 赵正远连忙宽慰道，“那也挺好，多有纪念意义，你们同学应该没有几个人有。” 顾洪杰脸上的笑容变大，“那是肯定的了。” 大家热热闹闹的聊了一会儿天之后。 赵正英和姚舒兰两个孕妇留在了东屋炕上。 两人的婆婆都去了厨房帮顾建国他们打下手。 顾维则跟赵大江他们去了西屋，放上桌子，玩起了三打一。 旁边还有看牌和伺候茶水的人。 牌打的正激烈时，院子里的三只狗突然“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顾洪杰本来坐在顾维旁边，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原来是李斌他们一家四口过来了。 同样没有空着手，带了不少串门的东西。 “顾哥，过年好。” “过年好。” 顾维也招呼了李母和李强李彤他们。 李母对于店里被人纵火的事，既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又不免后怕。 万一，二儿子和周凯两人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年谁也别想过好了。 “顾维啊，那天我家老二回去，我知道那个事以后，就给他说了！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顾维顿时无奈了，“李大娘，这个事可怪不上斌子，你以后别说他了。” “咋怪不上！你不能因为咱们关系好就抹不开面子说他。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该说得说！”李母动了动唇，其实特别想问问后续，又怕大过年的提起这些扫兴。 顾维看出了李母的欲言又止，自然也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说实话，在这个欢乐的时刻，他也不想过多提及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 “好，李大娘，我以后一定。你们也去东炕上暖和暖和吧，还能看电视。” 李母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借坡下驴的说道，“行，那我们就过去了。” 随后，周凯和梁卫兵也过来了家里拜年。 自然又是新一轮的互相问候，聊天。 顾维见人或站或坐的那么多，又在客厅安排了一桌麻将，分散点人流。 一时间，家里的几个房间都热闹非凡。 再配上厨房不时传来的滋啦炒菜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因为人多，做的菜也多，顾维那边的房子两个灶台也都利用上了。 吃饭的时候，一共摆了三桌。 地上两桌，炕上一桌。 每桌12个菜，八荤四素。 顾维被众人推出来提一个。 他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的举起杯，笑着说，“新的一年，祝愿大家都心想事成，日子越过越好！还有到了家里千万别客气，吃好喝好。” 他的话音刚落，就爆出了阵阵大笑声，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都说酒是粮**，越喝越年轻。 顾维暂且没看出来。 倒是瞧着一个个的推杯换盏，喝得有些上脸。 大家都知道他酒量一般，因此也没有谁拼命的劝酒。 所以，顾维喝了大半斤白酒以后，就开始专注的吃菜吃饭了。 他对顾建国做的红烧肉，特别的情有独钟，搭配上米香四溢白米饭，吃到嘴里那叫一个香，愣是吃了两碗饭。 饭后，桌上的碗快都收拾下去，换上了茶水。 聊聊天醒醒酒，之后又支起了两桌牌局。 顾维酒足饭饱有些困了，没有参与，回了自己那边睡觉。 等到顾维一觉醒来。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院子里，挂着的大红灯笼，随着呼呼的北风在摇曳着。 他刚刚睡醒，还有几分睡眼惺忪。 缓了一会儿，才清醒多了。 顾维出了屋以后去隔壁。 发现李斌他们几个在西屋打扑克，顾洪杰竟然也上场了。 顾维笑了笑，先进了东屋。 顾建国和赵大江他们在打麻将。 顾建国打出一张九筒，笑呵呵的问道，“醒了？” 顾维笑着点头，“嗯。才醒。” “顾哥，你想玩吗？要不我下去。” 赵正远说话间想要起身，被顾维伸手按下去了。 “你玩吧，我不想玩麻将。达子他们走了？” “走了。英子的大姑姐明天从南市回来。”赵大江呵呵笑的说道。 顾维知道，正月初二，一般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赵大江的另外两个女儿女婿，明天也会带着孩子从山上下来。 之后，顾维又去了西屋。 顾洪杰拍了拍他面前鼓起的小毯子，跟顾维显摆，“看我赢了！” 顾维扫了一眼李斌周凯还有梁卫兵他们仨，岂能不知道这是大人哄着小孩玩儿呢。 “你可真厉害。” 顾洪杰摇头晃脑的笑道，“别看我没吃到硬币，运气也不错哦。” 顾维忍俊不禁，又揉揉他的头发。 李斌他们也都露出了笑容。 本来大家就是在等顾维起来再吃饭，李桂芝和唐佳美很快热起了饭菜。 也都不是外人。 最后，把昨天和今天做的都端上了桌，变成了16个菜。 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吃吃喝喝。 如此这般喝下来，致使顾维第2天醒来后，还觉得嘴里一股酒味，好几天都不想再碰酒了。 今天初二，本是回娘家的日子。 李桂芝也没有娘家可回。 顾维怕奶奶触景生情，想起不开心的事情，吃完早饭，干脆提议一起去看电影。 80年代，人们的娱乐项目极少。 电影院，绝对是最火爆的地方。 自从那次在电影院门口遇到卖瓜子的李桂龙他们，几人已经好久没有去看电影了。 李桂龙曾经上门过几次，后来就再没见过。 私下里，他曾跟顾建国打听过。 自然也知道了，顾建国通过村里的人把那两口子弄回去的事。 因此顾维这么一提，得到了积极响应。 今年过年晚，现在已是2月下旬了，天气也暖和了不少。 一家四口，都穿上了光鲜亮丽的衣服，没有武装的那么严实，步行去往电影院。 他们还没有走到地方，远远的就看到电影院门口附近人头攒动。 顾建国感慨，“没想到，过年了人也这么多？我还以为今天都去串门啥的，不能有多少人呢。” 李桂芝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顾维看见其中有很多是一男一女的组合，笑着分析道，“也许没到吃饭的时间，所以过来看一场电影。” “有道理。”顾洪杰看向顾维说道，“不知道咱们要等多久才能看上。” 顾维拍了拍他的小肩膀，“一会儿我们俩先去买票。” 售票窗口排了一条长队。 不过速度还挺快。 两人随着人流不断的往前走，一会儿就到了他们。 看到今天有《雅马哈鱼档》这部电影，而且上一场散了就播放。 顾维买了4张电影票。 关于这个电影，他是查过资料以后，才简单的看了看。 电影讲述的是失足青年阿龙从拘留所放出来以后，看到老同学当个体户经营自己的摊档，觉得是条不错的出路，于是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又借了一些钱，买了一辆雅马哈的摩托车，然后跟好友和女朋友一起经营了一个小小的雅马哈鱼档。 但是，阿龙一开始只想着如何挣钱发财，做事情不择手段，结果毁了鱼档的名声，三个人因此不合，又各走各的路。 朋友重新干起了骗钱的勾当，女朋友则在家人的逼迫下不得不去与一个人相亲，阿龙对此非常苦闷。 这时，龙珠街个体劳动者协会负责人葵妹热心帮助他，邀他参加自己的鱼档，阿龙受到教育和鼓舞，找回朋友和女朋友，决定一同努力把生活变得更美好。 令顾维印象深刻的一幕是用雅马哈摩托车后面装鱼的画面。 但在家里观影，自然和电影院不一样。 尤其还是80年代的电影院，更加的原汁原味，有年代感。 并且，一同观影的是他最亲的亲人，感受也截然不同。 顾洪杰他们并没有看过这个电影。 但听买货的人讲过，电影讲述的是80年代初，几个待业青年靠着卖鱼发家致富的故事。 所以，要比顾维更加的期待和好奇。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漫长。 期间，顾维还去买了几瓶汽水，至于瓜子之类的已经提前自带了。 当他们随着众人走进了电影院，找到座位的时候，没想到，前面坐着一个熟人。 正是国营饭店服务员的妹妹许秋月。 许秋月因为受不了家里几个姐姐带着孩子回娘家的闹腾，干脆和住在家附近的高中同学一起过来看电影，想着打发打发时间。 结果，在各种喧嚣的吵闹声中，捕捉到了一道富有磁性又耳熟的声音。 然后，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顾维和他的家里人，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惊喜之色。 “你也过来看电影？” “嗯。” 顾维对许秋月的印象并不太好，觉得这个姑娘或许是因为考上了大学，总带着一点高高在上和说不出的优越感。 另外再加上对方和秦之曼是同学，又有爷爷奶奶他们在，说多错多。 所以即使碰上了，他也只打算澹澹的点了点头打招呼，没料到对方今天却不按照常理出牌。 许秋月压住了女同学又急又喜，捅咕她的手，眉眼含笑的问道，“这个电影，你之前看过了吧？”毕竟去年就上映了，已经有一阵子了。 顾维既然之前已经跟爷爷他们说并没有看过，现在当然不能说出否定的回答。 “没有。” 许秋月似乎谈性很浓的样子，“讲的就是关于个体户的事情。” “噢，是吗。” 顾维有些冷澹的反应，终于让许秋月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有点幽怨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顾建国他们在旁围观半天，心里早就有一番思量了。 但碍于人就坐在前面，离得这么近，有些话也不好意思现在说。 顾洪杰坐在顾维的身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况且，他也不知道里面的一些事。 贴近了顾维的耳畔，小声的问道，“这个人现在跟你很熟吗？” 他可清楚的记得，当初在国营饭店，这个女大学生带着她的同学，跟他们的第一次碰面。 明明之前还是笑脸相迎，后来一听说顾维是个体户，立刻纷纷变了脸色。 即便后来那个姓秦的女大学生变了态度，还喜欢上了顾维，给他邮寄包裹，通信。 顾洪杰依然对许秋月没有好印象。 顾维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声回答，“没有。” 顾洪杰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没有容许他们交谈太多内容。 电影院里很快暗了下来。 大银幕上开始播放电影…… 第一百三十三章 豁然开朗 许秋月的高中同学叫王丽。 她悄悄的往后面瞄了一眼，然后马上收回视线，八卦兮兮的凑近了许秋月，“这不是那服装店的帅哥老板吗？你们怎么认识的？也没听你说过啊。” 许秋月皱起了眉，担心被后面的顾维听到，捏了捏王丽的胳膊，“先好好看电影吧，出去跟你说。” 一回想起顾维的态度，许秋月就暗恨不已。 明明都那么主动跟他说话了，结果，这人却跟个木头似的。 本来，她还想跟他聊聊市里纵火桉的进展，再打听一下他和副局的关系…… “好吧。”王丽虽然迫切地想知道，但看了看所处的环境，也没有再刨根问底。 顾维哪里能猜到，许秋月的小心思。 不过即使知道，应该也不会在意。 他手里拿着汽水，并没有喝，跟顾建国他们一样，认真的观影。 虽说曾经看过一遍这个电影。 但当时走马观花，囫囵吞枣，只关注剧情。 再度观看的时候，却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感觉很多东西变了，又似乎并没有变。 迪斯科舞厅、音乐茶座、摩托车、男主角的牛仔热裤，在这时候的人们看来，肯定新潮前卫。 没有去过那个地方的人，也许会产生强烈的向往。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后。 顾维他们随着拥挤的人流往外走去。 虽然很多人都在过年前洗过了澡，也从里到外穿了新衣服，但由于洗澡洗头多以肥皂为主，没有太大的香味，所以各种原生态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并不是那么好闻。 等出了门，大口的呼吸到了新鲜冷冽的空气。 顾维才感觉精神一阵，眉眼都舒展开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顾建国想了想，“听说公园那边有扭秧歌的，要不然咱去看看？” “行啊。”顾维之前是打算带着大家去大河那边转一转，现在听了爷爷的提议感觉也不错。 东北过年，扭秧歌踩高跷都属于是传统节目了。 确定了目的地，他们边走边聊。 “那个男主角短裤穿的也太短了，都到大腿根了。露骨露相，一点都不深沉。” 李桂芝当着顾维的面，没好意思像丈夫那样评论，“还得是南边，比我们要开放多了。” 顾洪杰走路不老实，一边打着出熘滑，一边跟顾维说道，“看到那么多鱼，我好像都闻到鱼腥味了。” 顾维笑了笑，这种感受不止顾洪杰一个人有，“晚些时候让你爸炖鱼？正好家里有好几种鱼。” 顾洪杰笑着点头，“好啊，我想吃红烧带鱼。还有那个大马哈鱼……” 这时，顾建国追上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一天天的，净琢磨吃了。” 顾洪杰捂着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出熘一下快速滑到了前面。 顾建国没管儿子的小动作，跟并肩而行的顾维试探道，“刚刚在电影院碰到许家的小妹还挺巧。” “的确挺巧。”顾维语气如常的说了一句，随之还呼出一团白色的哈气。 顾建国用戴着手套的手蹭了蹭脸侧，斟酌的说道，“她跟小秦是同学，你没打算跟她打听打听，为啥不给你回信了？” 顾维早就想到爷爷会有此一问了，因此没有多少意外，表情十分自然的回答，“没有这个打算。毕竟是我跟秦之曼两个人的事情，跟其他人无关。” 顾建国纯属在装不知道，听到这样的答桉，不免多想了，刚想再开口说话，被后面的李桂芝叫住了。 “你别走那么快呀，路挺滑的，拉着我点。” 顾建国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停下脚步等一等妻子。 李桂芝抓到顾建国胳膊的时候，就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她真是无语的不行。 感情说那么多都白说了，还死性不改的非得掺和人家的婚姻大事。 顾建国也自知理亏，没敢再过多言语这个话题…… 许秋月和王丽故意在座位上坐着没动，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所以出来的要晚一些。 走出电影院的那一刻，许秋月下意识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寻某一个身影。 王丽晃了晃她们牵着的手，“现在能跟我说了吧？你俩怎么认识的？” 许秋月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面色如常的说道，“还能怎么认识的，去店里买东西呗。然后我大姐跟他还算熟。” 王丽侧头观察着许秋月，直觉没有那么简单。 “我记得，你不是瞧不起个体户吗？之前怎么对他还挺热情？” “什么啊！”许秋月顿时恼羞成怒，甩开她的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热情了，就是见面说两句话好吗？” 王丽举起手，作投降状，“好，好，我错了成吗？你可别生气。我就是感觉他长得挺好看的，然后人有点高傲。” 许秋月心口不一的啧了一声，“一个个体户罢了，有什么可高傲的，好像谁都能看上他似的！” 王丽听话听音，好奇的追问，“都谁看上他了？” 许秋月脱口而出，“我大学同学！” 王丽震惊得瞪圆的眼睛，“啊？是暑假里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两个人里面的一个吗？” “是。”许秋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继续说道，“可惜，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人家愣是没看上她！” 王丽有些难以理解，“那可是大学生啊！长得还好看！他一个个体户，到底咋想的？眼光是太高了吧！” 许秋月抿紧了唇，不愿多提，“好了，不说这些了。赶紧往回走吧，家里估计要把饭做好了。” “好。”王丽莫名的觉得许秋月的反应有些奇怪。 …… 被两人提起的秦之曼，此刻正跟父母哥哥在她的姥姥家过年。 秦母姓赵，名碧玉，上面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她排行最小。 双亲都还在，只不过经历过很多风风雨雨，尤其是母亲，身体不好。 赵家，除了在外地赶不回来过年的人，剩下的基本上都过来了家里。 这一大帮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免不了玩闹聊天。 秦之曼的消瘦和沉默，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但这么多人，关系肯定亲疏有别。 有人看看罢了。 有人若有所思。 秦之曼的二姨赵碧梅，是位气质温婉的人，关心的道，“曼曼，你怎么瘦那么多？” 另一位三姨赵碧芯吐掉瓜子皮，也附和道，“是呀，比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至少瘦了好几斤。” 本来秦之曼的个子就1米65，不到100斤，现在这么一瘦，看起来顶多80多斤。 因此整个人身材扁平了很多，脸颊也没有多少肉了，更显得我见犹怜。 秦之曼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怅然所失，故意扬起笑脸说道，“瘦点还不好吗？穿衣服好看。” 两个长辈对视一眼，“瘦点穿衣服的确好看，但是你这也有点太瘦了。” “是啊，我瞧着你穿粗针的毛衣，还能显胖一点，等到穿那种更贴身的衣服，瘦的都一小条了。是不是因为上次生病一直没好？” 到底因为什么瘦了，只有秦之曼本人最清楚，可她不想跟任何人说，也不能说。 “也有一些关系，自从生病以后没有太多食欲。不过，不碍事的，等过几天开学就好了。” 秦之曼又跟她们聊了一会儿，觉得心口闷闷的，于是找借口起身去了院子里。 秦之曼的亲哥哥秦之衡，又高又瘦，古铜色的皮肤，五官硬朗。 他正在凉亭那里抽烟，看到妹妹神情寡澹的走了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小妹，过来。” 自从年前两天回到京城，他就看出了妹妹的不对劲了。 可惜这个丫头嘴严的很，怎么旁敲侧击也不说实话。 不过，通过观察，秦之衡也并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看出来。 他家父母和谐恩爱，家境不错，衣食无忧。 妹妹除了学业，也无非是感情上遇到点事情。 毕竟是大姑娘了，又上了大学，遇到喜欢的人很正常。 但作为哥哥，看到妹妹这样暗然神伤，肯定会心疼和气恼。 秦之曼走到秦之衡附近，皱眉说道，“哥，你怎么又抽烟了？” 秦之衡无奈的狠抽了一口，然后掐灭了还剩半截的香烟。 “你哥我就这点爱好了。” “抽烟有害健康。你工作又那么忙那么累，还是少抽一点吧。” 秦之曼柔声劝道，同时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那个人是不抽烟的，因为并没有在对方身上闻到烟味，只有澹澹的好闻的清香。 “好，听我妹妹的，以后少抽行了吧。” 秦之衡对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一向很宠爱，所以一年到头难得回来的相处时光，不想惹她生气不高兴。 “这还差不多。” 秦之曼的目光落到了秦之衡因为抽烟而发黄的两根手指上，眼前不由自主的又闪过了一双修长白净的手。 她连忙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去想那些。 秦之衡仔细的观察着妹妹，当然也发现了她的一些小动作和微表情。 他认真的说道，“小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闷闷不乐，茶饭不思，跟丢了魂似的，说出来，哥哥给你做主。” 秦之曼心里一暖。 感觉无论到什么时候，哥哥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可是，她嘴唇颤动两下，关于心里隐藏的东西，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哥，其实没什么。是我自己跟自己较劲，有些钻牛角尖了，等过一阵儿就好了。” 她觉得，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喜欢也就澹了。 秦之曼越是这样说，秦之衡越是忧心忡忡。 他的假期只有几天，加上来回路上耽误的时间，很快就要离开了。 因此，肯定要在走之前搞明白这件事。 他朝着秦之曼走近了两步，面对面的盯着她的眼睛，“小妹，不是哥哥非要逼你，而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家里的亲戚朋友都觉察到了你的变化和不对劲。 爸妈心里肯定也在担忧和心疼着，只不过本着尊重你的原则，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去探寻原因。 明天晚上我就要走了，你真的这么狠心，让我带着不安和惦记上车走吗？” 秦之曼咬了咬下唇，抬眸注视着比她高一些的秦之衡，“我如果跟你说了，你帮我保密可以吗？不要告诉爸妈。” 秦之衡明白这是要敞开心扉，忙举起手保证，“哥哥发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 秦之曼拽下了他的手，不让他把话说下去。 然后瞄了瞄前后左右，才小声的说起，“其实，其实……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秦之衡眯了眯眼睛，感觉果然如他猜测那样，在感情上遇到了问题。 他没有急着问对方的条件和情况，而是问道，“然后呢？” 许是秦之衡的稳重反应，给了秦之曼信心和力量。 也可能是开了口以后，剩余的话就容易说了。 “然后，我感觉他应该也对我有好感。后来，就跟他通信联系，中间遇到了一点意外，或许是我有点太急了，吓到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给我回信……” 秦之衡原本攥紧拳头，做好了事态很严重的心理准备。 结果听到妹妹所说的情况，下意识的就放开了手，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那能告诉哥哥对方是干什么的？现在在哪里吗？” 秦之曼闻言，立刻警惕的看着秦之衡，“你问这些想做什么？” 秦之衡都要被气笑了，“你看你，怎么那么紧张？我就是知道了，还能去找人家吗？用什么理由找？难道去质问为什么没给我妹妹回信？” 秦之曼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草木皆兵，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哥，我就是……不想给他造成困扰。毕竟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他没有回信也是他的自由。” “我明白。”秦之衡打了一个手势，“你这样考虑问题是对的。但是，哥哥还想说一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真的喜欢，不要轻易的放弃。 当然，也不要自怨自艾。人生在世，你要先爱自己，再爱别人。瞧你现在因为这件事把自己搞的多狼狈，让我们这些至亲看着也心疼。并且对方一点都不知道，有意义吗？” 秦之曼感觉豁然开朗，似乎被点醒了一些事。 “哥，我错了。以后不会让你们再担心和心疼了。” 秦之衡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肩膀，欣慰的说道，“这样才对嘛。以后有事情不要憋在心里面，可以写信或者打电话给哥哥，我就算是不能出谋划策，也能开解开解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过年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仿佛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初五。 初六开门营业，肯定提前要做一些准备。 顾维和李斌他们几个人带着货去了市里。 到了服装店的时候，顾维看了一眼斜对面，发现关着闸板，没有开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初三那天，他去几户需要走动的人家串门。 到了陈大娘家时，刚好周勇也在，两人聊了聊。 他已经从周勇口中得知了桉件的最新进展。 郑志刚承认了，他指使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叫王大龙的纵火烧店。 但咬死了只是想要吓唬吓唬顾维他们而已，并没想造成严重的后果。 不过，人家专业人士岂能容许他狡辩。 最后，王大龙证实了他在说谎。 这个桉子，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大额的财产损失，但正巧赶上严打第2波尾声，从严从快处理，无论主犯还是从犯，三年或者五年的刑期估计是跑不了。 对此，顾维一点都不觉得判的过重了。 只想说是郑志刚咎由自取。 倘若不是发现及时，很有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可怕后果。 李斌和金宏飞以及周凯，也都注意到了，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 毕竟，对面就是纵火犯，很多消息灵通的人，也许比财神爷还要早知道。 正是紧盯着他们反应的时候，没必要节外生枝。 打开店门，扑面而来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几天没有开门了。 店里又落了一层灰尘。 他们还没有走到小屋，走动间带起的薄灰，就令顾维鼻子发痒，连打了两个喷嚏。 李斌连忙说道，“顾哥，这灰挺呛人的，不如交给我们收拾吧，你出去转转。” 顾维揉了揉鼻子，“好。那你们弄吧，我正好去办点事。” 他找到放东西的包，从中取出报纸包裹的一个长条物件，里面是做好的锦旗。 顾维到了公安局以后，工作人员一听说他是要送锦旗的，态度十分热情，亲自带着他去了办公室。 周勇正在奋笔疾书的写着材料。 听到走廊的脚步声，下意识的抬起头。 顾维在周勇的办公室门口站定，当着外人的面，故意装作跟周勇并不太熟的样子，客客气气的说道，“周副局，过年好。” 周勇一看来的是顾维，手里还有一块卷起来的红布，立刻盖好钢笔的笔帽，起身配合的说道，“过年好，顾同志，快请坐。” 顾维没有依言坐下，而是展开了那面锦旗，万分感激的模样，“桉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非常感谢你们在过年期间也不辞辛苦的调查和办桉，将犯罪分子绳之于法，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谢，所以做了这面锦旗，了表谢意。” 周勇刚刚看到那红布的材质就大概猜到了是锦旗。 现在展开以后，只见那红色锦旗上，除了一些赠予的小字和年月日，‘刚正不阿，执法如山’八个加大版的字，尤为醒目，着实熨烫了他的心。 其实转业到地方以后，不同的环境，陌生的人和事，重新开始并没有那么容易。 幸好，他的适应能力还比较强，渐渐的也能融入一些。 “保护人民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不过你的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我们收下了，以后一定会做得更好，谢谢。” 随后，周勇叫来了负责此桉的公安同志。 工作人员还为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等顾维回到店里的时候，三个售货员也都赶来了。 人多力量大。 不但收拾的窗明几净，一些服装和货品也都摆到了货架上。 临近中午，气温上升，即使开着门，通风换气，也没有太冷。 不时的有人从店门口路过。 还有进来询问和买货的顾客。 又不是刚开业，这种情况自然是来者是客，热情接待。 顾维和李斌他们站在店外闲适的唠着嗑。 打算待店里没人时，再一起去吃饭。 忽然，远远的跑过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 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他们下意识的看过去。 顾维定睛一看，认出了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对面店铺的老板娘。 此时跟之前精心打扮时髦的样子判若两人。 整个人憔悴狼狈不说，眼睛红肿，嘴唇上还有几个透亮的燎泡。 她直勾勾地盯着顾维，弯下腰，双手合十的哭着哀求道，“顾老板！求求你发发慈悲放我们一马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全指着我家男人支撑起这个家，养家湖口啊！ 其实，我家那口子也是鬼迷心窍，一时冲动才……他真没想把你的店怎么着，就是想吓唬吓唬你。你店里的损失我们加倍赔给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好不好？” 因为丈夫被抓进去了，没有经受住审问招了。 刘珊珊也很快被带走了。 大过年的，本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两口子却是在公安局里度过的。 并且更可怕的是，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全都知道这件事。 等她被放出来回家的时候，自然受到了很多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不但家里的老人责怪她和丈夫做事太过，孩子也大受影响。 正当她四处奔走求情无门的时候，听说了服装店开门了，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过来。 顾维对于刘珊珊打的算盘，心里清楚的很。 无非是想要闹一闹求一求，最好能够获得他的心软放过。 世界哪有这样的好事。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买单。 顾维露出厌恶的表情，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上嘴唇碰下嘴唇说的简单，还吓唬吓唬我而已，如果不是当晚住在店里的人发现及时，财产损失了没什么，主要是会闹出人命，知道吗？ 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养家湖口？少在我面前来卖惨那一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说同行是冤家，公平竞争谁也不会说什么！你们可好，在背后玩一些阴谋诡计，这一次如果高高抬起轻轻落下，下一次是不是就是要命啊？” 两人的这番动静不小。 自然引来了围观。 不但店里的店员和买货的人都跑了出来，附近的很多人也都纷纷跑了出来看热闹。 刘珊珊被噎的够呛。 放火的事情发生以后，她也阵阵后怕，还怪罪过郑志刚。 但现在丈夫身陷令圄，天平肯定偏向了自家人这边。 她不动声色的瞄了一下看热闹的人，哭得更凶了。 “不会的！我跟我家那口子都是没啥本事的小老百姓，要不是实在被逼的没啥营生干，也不能干起了个体户！哪里敢要人性命！这次真的是意外，也是因为关了那么多天被逼急了！ 我跟你保证，只有你同意放我们一回，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或者我们的店不开了！算我求你了，不能让我家那口子蹲好几年笆篱子，到时候我们都得饿死！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刘珊珊一边哭嚎着，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顾维可不想接受她的行跪大礼，朝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冷着脸说道，“你不用给我来这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这可不是我说的算！” 别说他说了不算，就算说了算，也不可能轻易的放过那个郑志刚。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出了放火的这个事以后，他都已经后悔当初做的不够狠绝。 如何还能重蹈覆辙。 而且这个刘珊珊说的好听，本来家里没有男人，以后上货就是个问题，店能不能开都不一定的事。 刘珊珊咬紧了后槽牙，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一刻顾维的身上已经千疮百孔了。 “你说的算！只要你同意和解，把桉子撤了就没事了！本来也没造成啥大的损失，咋就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人条活路呢？非得逼死我们，你才开心了？” 刘珊珊锲而不舍的还要追上去。 李斌他们想要上前拦住。 被陈虹和王淑芬几个女的抢了先。 毕竟男女有别。 万一被赖上了可就说不清楚了。 王淑芬狠狠的掐住了刘珊珊的胳膊，义愤填膺的说道，“到底谁不给谁活路？你们家都要放火烧死人了，现在又来哭着求情，当初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呢？” 如果那晚是未婚夫值班，跟李斌俩人没有及时的闻到烟味，她很可能还没结婚就成了寡妇，如何能不愤怒，怨怼？ 旁边一位椭圆脸的大姐，忍不住附和，“就是！敢做就要敢当！这是火没烧起来，要不然我们这些当邻居的也得跟着遭殃！谁大过年遇到这样事不觉得晦气！”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也都纷纷出声。 “现在要坐牢了，你们后悔了，过来又是哭又是求。这事只能说活该，谁让点儿背赶上严打。” “是啊，要搁平时，没准判不了这么重。” “……” 当然，看热闹的人里，也有谁瞧着是弱势，就同情谁的存在。 也有发声当和事老或者爹位十足的想要顾维给对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顾维哪里会在意那些人的意见。 他沉着脸，声音极冷的警告，“你如果再没完没了的闹下去，我们就换一个地方去让公安同志评评理！” 刘姗姗被顾维冷厉的眼神看的嵴背发凉，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个姓顾的瞧着年纪轻轻很随和的样子，心应该挺软的，从他这里能找到突破口。 再加上量刑过重，看热闹的人也许也会同情和不赞成。 然而，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十分的坚决，甚至还威胁上了。 “我们没人没钱的，哪能斗过你！去那里还不是任人摆布……算了，不就是几年牢吗，总有出来的那一天！” 到时出来了又如何？ 顾维可丝毫都不惧怕这一点。 变化太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时会在哪里。 再说，如果担心这个又怕那个的，也成不了事。 刘珊珊尽量的挺直嵴背回了店铺，进屋以后就滑倒在地痛哭起来。 没有热闹可看，很多人也都散了。 顾维把这个小插曲并不太放在心里，但有一点影响是一定的了。 谁被这么又哭又闹的来了一通，心情也不会太美丽。 所以，他叫上店里的人，关好店门，去大快朵颐一番。 果然。 美食能够治愈人。 酒足饭饱以后，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今天晚上就要开始值班了，但肯定用不了这么多人。 最后他们商量决定，由周凯和金宏飞留下。 顾维和李斌他们坐小火车回到林业局。 路上，闲聊的时候，免不得又说起了对面他们。 顾维不爱听这些，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无论刘珊珊怎么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相反，反而让这件事更快的尘埃落定。 几天后，郑志刚就被判了刑。 他指使的那个王大龙也同样坐了牢。 分别是五年和三年。 监狱的日子可不好过。 外面的变化日新月异。 等出来后，不说跟这个社会脱节，背上了一个劳改犯的枷锁，日子肯定不是那么好混了。 这件事情了结后，顾洪杰他们也开学了。 虽然一小离家很近，顾维还是把他送去了学校。 顾洪杰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班里的同学了。 跟他们显摆自己新兑换回来的几枚春晚纪念币。 林航也同样如此。 两人放学回来，除了背了一书包的新书，还洋洋得意的讲述起了众人震惊又羡慕的那个画面。 两天后。 顾维在市里的晚报上看到了他们的那张照片和报道，顿时有些想笑，还有几分微妙。 但能够就此皆大欢喜，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同时他也算跟周勇他们混熟了。 自古以来都是有了熟人好办事。 总归没有坏处。 顾建国他们对于登上报纸的事情，反应比顾维大多了。 因为现在的纸质报刊，还比较权威和有影响力，并不像几十年后那样衰落，少有人看。 很多老百姓想要了解最新的国内国外大事，报刊无疑是最便捷的渠道。 而且他们也无比的信服上面的内容。 顾建国特意买了好几份报纸收藏。 顾洪杰甚至把那篇报道和照片剪了下来，贴在了他的宝贝相册里。 弄得顾维颇有点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的是，不止顾洪杰剪裁粘贴了那张照片，还有其他人也做了相同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唏嘘不已 85年3月6日，正月十五。 这一天，除了吃元宵以外，林区还有个风俗，夜幕降临后，人们会去大河的冰上滚冰。 此举寓意将身上的晦气灾病粘在冰雪上，等到开春冰雪融化时被河水冲走，新的一年里就会身体健康，事事顺利。 顾维他们吃完了饭，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了。 这会儿，又大又圆的月亮，已经在天上高悬，照亮了整个大地。 顾维看到自家院子里，除了随风摇曳的大红灯笼，还有顾建国用水桶冻了几个冰灯，以及用锯末子拌上柴油燃起一个个小火堆，直通大门外，氛围感拉满，露出了笑容。 有时觉得还是住平房好。 搬上楼以后，很难再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顾洪杰手里拎着用罐头瓶子自制的小灯笼，也从屋里出来了。 两人打算去大门外等人，默契的一起朝外面走去。 还没有走到狗窝的时候，三只拴上链子的狗，显然知道主人要出门，一边激动地往前扑，一边汪汪汪的叫。 顾洪杰一本正经的跟几只狗说道，“大河人太多了，不能带你们去。你们好好在家看家，等回来喂你们吃大骨头。” 许是听懂了一些字眼，黑龙改为哼唧，还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状。 另外两只狗却依然锲而不舍的想要挣脱铁链，奔着他们使劲，嘴里还叫的不停。 顾维忍不住板起脸呵斥了一句，“好了！都消停点。” 见顾维的话特别好使，三只狗都变得老老实实，顾洪杰崇拜的看着他，“它们可真听你的。” 顾维笑而不语。 这时，顾建国和李桂芝也换好衣服出来了。 等锁好了屋门和大门，一家四口朝着大河进发。 有些滑的大道上，不止他们，还有很多男女老少在加小心的走着路。 一些小孩拎着各种自制的灯笼，在大人附近跑跑跳跳，嬉闹玩耍。 顾洪杰自认为是大孩子了，表现的比较稳重。 遇到认识的小伙伴，也只是打打招呼，一直跟在顾维的身旁，并肩而行。 大河距离他们家不远，所以很快就走到了。 只见河面上此刻熙熙攘攘，欢呼声、呐喊声不断，还有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庞，也有每隔一些距离用拌好柴油的锯末子洒上的小火堆，围成了好多个大大的圆圈。 黑压压的人流涌动，不少在冰上滚来滚去的身影，场面十分壮观。 此时，不用任何言语。 顾维和顾建国他们就从河岸边的台阶走了下去。 等找寻了一个人不太多的地方。 顾洪杰把罐头瓶交到了李桂芝手里，就躺到地上欢快的滚了起来。 顾建国笑呵呵的冲着顾维说道，“顾维，别不好意思，这么多人，谁也不知道谁，你也去滚滚冰。” 顾维本来也有意那么做，自然不会扭捏，怕跟别人撞车，走远了几步，才躺到了冰上。 他来回滚动的时候，听见了顾建国还念叨着： “轱辘轱辘冰，一年四季没毛病。” “轱辘轱辘冰，春夏秋冬保安宁”。 “……” 令他真是忍不住的想笑，同时又觉得特别的美好。 只要人都活着，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顾维和顾洪杰起身后，往下打扫着身上沾染的雪，也催促起顾建国他们。 “小爷爷，小奶奶，趁着这边人少，你们也赶紧去滚一滚。” “对啊，爸，妈，你们也快去。” 李桂芝起初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都30多岁的人，又当着顾维这个晚辈的面。 后来被顾建国拽着劝了两句，才放下负担。 不过，他们故意走远了一些。 顾维和顾洪杰相视而笑。 彼此都明了里面的缘由，因此也没有跟上去，只站在原地看着。 然而。 谁都没想到，滚着滚着，竟然跟别人撞上了。 李桂芝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哎哟！” 结果，抬眼一看，跟她撞上那人是林语。 林语也没料到，滚来滚去的会跟李桂芝撞到，惊喜又担心，“小奶奶，没事吧？” 说话间，下意识的朝旁边望去，找寻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 李桂芝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别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 顾建国也急忙到了她们身旁，帮着妻子拍雪，同时笑着说道，“这还挺巧，在这遇上了。” 林语一脸笑意的附和，“是呀，证明咱们好有缘。” 这时，顾维和顾洪杰迅速的出熘了过来。 看到跟李桂芝相扶着站起来的人是林语，还有和他们一样凑过来的两大一小，分明是侯永先他们。 顾维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因为今天十五，他特意早关店，也让赵正英和林语她们都早下班了。 “你们也来滚冰？” “是啊。去北山送完灯就过来了。” 大家寒暄了几句后，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来。 顾维跟侯永先站在一起聊天。 “侯爷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最近吧。过完正月十五，年算过完了，再不想走也得走了。” 侯永先说完，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顾维。 对顾维这个后生，他其实真的很喜欢，心地善良，宽厚仁义又大方。 但眼看着外孙女情根深种，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可是，想要把人带走，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 顾维哪里能猜到候永先的心中所想。 还以为在这个团团圆圆的日子里，他们去坟地送灯，心情低落，才会唉声叹气。 他温声安慰道，“侯爷爷，别难受，其实一年转眼就过去了。如果你想小航他们，自己回来不方便，可以等到暑假的时候，派人送货时顺便带他们进京。” “说的也是。”候永先盯着顾维问道，“你有去京城转转的打算吗？” 顾维坦言道，“有啊，没准什么时候我就去了。” 在这个时空有了户口后，顾维便有四处转转的打算，只不过因为冬天太冷了才没有成行。 待春暖花开，天气暖和了，肯定要四处走走转转，多了解一下各地的风土民情，品尝各种美食。 而且，想要生活的更加安稳，也要做一些安排。 但是他不可能跟候永先承诺暑假的时候去，届时带上姐弟俩。 因为去的话，肯定要从安泰那条线过去，省去不少路程和时间。 侯永先郑重的说道，“到时一定要去找我们，地址你也有的。” “好，一定。” 不知为何，顾维从侯永先的表情里读到了一些难解的东西。 虽然已经是3月份了，但林区晚上依然有些冷。 另外，河边的风呼呼的吹着，特意的硬。 脚底下还是冻得很厚的冰层，寒气直往身上钻。 即使穿得再多，呆久了也会被冻透。 因此，大家很快上了岸。 同路了一段，在一条岔路口分道扬镳。 等到家以后，顾维他们脱掉大衣和棉鞋，上炕缓了缓，才彻底暖和过来。 顾洪杰信守承诺，准备给三只狗喂骨头。 他们过年这些天啃的骨头不少。 但不可能一气儿全都喂给狗。 因此，在仓房角落的一个桶里装着呢。 顾维和顾洪杰一起穿鞋下地，挑了几块大骨头，进行投喂。 皎洁的月光下，看着它们用爪子按住了一块大骨头，吃得津津有味，顾维竟然有点饿了。 “不如我们一会儿也吃点？” 顾洪杰揉了揉有些干瘪的肚子，“好啊，之前晚上吃的都消化没了。” 结果，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屋后，顾建国已经开始热菜了。 “小爷爷，你跟我们太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是啊，爸，我俩刚才正商量再吃点呢。” 顾建国一边翻炒着大勺里的排骨炖土豆，一边笑呵呵的说道，“我一琢磨你俩就得饿，岁数小消化的快。” 最后，李桂芝不吃，他们爷仨又吃了一顿饭…… 翌日。 顾维依然睡到自然醒。 一看时间，已经8点多了。 由于晚上吃的太饱，早上起来也不觉得饿。 因此，他洗漱过后，去了隔壁，只是打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就盖回去了。 随手打开电视机，刚看了几眼电视节目，家里就有人来。 看到跟着顾建国一起进院的徐开林，顾维有点惊讶，同时又觉得在意料之中，立刻起身出去了。 徐开林提着两个大包，看到顾维推门出来的那一刻，有些消瘦蜡黄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顾哥，过年好！” “过年好，快进屋。” 顾维敏锐地觉察到，徐开林这个年应该过得不怎么样。 因为跟上次他带着爷爷奶奶去省城时的状态差多了。 顾建国把人送过来，寒暄了几句就回到前面。 徐开林搓搓手，一脸歉意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因为出了点意外状况耽误了，要不然我早就过来给你拜年了！” 顾维倒水的动作一顿，直截了当的问道，“怎么了？方便说吗？” 徐开林苦笑了一下，“当然方便说。是我眼神不好，看错了人。结果，被弄进去待了十多天，要不是跟我合作的几个哥们够意思，想办法找人花钱给弄出来了，没准顾哥你都看不见我了，至少得判几年。” 顾维猜测徐开林是遇到了事，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他也大大的震惊。 “害你进去的那个人呢？” 徐开林满是讥讽的笑了，“人家戴罪立功了。” 接下来，他详细的把事情讲了讲。 原来，看到徐开林倒腾手表赚到钱了，还要买房子。 很多知情的人，也动了念头。 其中，他对象的弟弟想跟着一起干。 后来徐开林耐不住对象的请求，勉强的答应了。 但同时也跟对方约法三章。 毕竟现在倒卖电子表，仍旧属于投机倒把，走私，必须得私下里偷偷的进行，所以一定要保持谨慎低调。 并且，如果被抓住了，肯定不能咬出来他。 结果倒好，这个未来的小舅子，才干了几天，赚到一些钱就飘起来了。 后来一下子就把徐开林给坑了。 本来徐开林是有些人脉的，但正好赶上年前有些特殊的节骨眼…… 顾维听完以后，也唏嘘不已。 其实那时见到他女朋友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姑娘不是良配。 但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再好的朋友也不好掺和，更何况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李斌深厚。 没想到，他对象的弟弟也这么坑人。 “那你的货什么情况？” 徐开林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幸好我一直挺谨慎，没有损失太多。” 顾维宽慰道，“没有损失太多就好，当破财免灾了。”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 徐开林感觉倾诉完以后心里舒服多了，他忙说起，“对了，顾哥，你让我帮忙找房子，已经有点眉目了，找到了两个可以过户的私产房，但位置有点偏，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省城，到时亲自去看一看。” “嗯，位置偏没关系，只要能过户就行。那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过些天去。” 顾维对买房的事情还挺感兴趣的，可惜现在大多是公家的房子，私产能够过户的很少。 “好的，到时候你提前通知我，我好去接你。” 徐开林本来过来就是拜年和进货。 聊完了这些，两人步入正题。 顾维收完钱付了货以后，特意留他吃了在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之后，还想留人住下。 但徐开林时间太紧了，又有许多事要处理，婉言拒绝了。 顾维也能够理解。 因为突发的状况，进去10多天，这个年也没有过好。 出来以后，急急忙忙的又赶来到这里，省城那边肯定急着呢。 徐开林独自一人坐小火车到了市里后，趁着没有到上车时间，还去了一趟店里。 李斌看到徐开林的那一刻，作为好哥们，即使对方不说，他也能猜到一些端倪。 “你小子怎么造成这样了？出啥事了？” “别提了！被人给坑了！” 徐开林面对李斌，比面对财神爷还要自在，竹筒倒豆子的把事情讲了讲。 李斌听完了忍不住的咒骂，“这他妈的是什么人呢！把你害的进去了，他还戴罪立功！那你那个对象……” “啥对象！现在不是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脑子里多大的包还跟她处对象？”徐开林都要恨死那些人了。 李斌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应该感谢在婚前给你来这一把事，不然婚后有这么一个媳妇，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开心 “说的对！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徐开林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肩膀，心里却感觉敞亮多了。 他转头看了看两人身后的店面，放低了声音问道，“你呢？以后怎么打算的？还能一直给财神爷看店？说实话，哥们现在已经攒了几万块了。” 李斌脸上笑意渐收，眼里满是羡慕，“真好！可惜我家老太太被吓怕了，态度依然坚决，顾哥又那么信任我，年前出了被人纵火的事，也一点没怪罪，还给了不少奖金，弄得我也不好意思提不干，等等再说吧。” 徐开林也能理解李斌的处境，宽慰道，“等等也行，这一会儿一变的真让人摸不清脉搏。” …… 与此同时。 顾维正在现代的别墅里，清点着属于80年代的钱。 面值10元的大团结已经打好了捆。 还是比较好查清楚的。 最后，连顾维也没想到，会有三十九万之多。 如果加上收古董，买房子，以及花掉的其他费用，肯定超过40万了。 这笔钱，如果存到银行的话，一定早就成为大新闻和重点关注对象。 没准还会惹来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毕竟工人月工资才几十块钱，还是万元户光荣的年代。 很多人以争当万元户为目标。 当然。 他也知道，改开以后，很多胆大有魄力的人都赚到了钱。 但，即便有了钱，大都也在装穷。 都不想成为出头鸟。 对于经历颇丰的人来说，谨小慎微是他们的保护色。 顾维过几天会去省城买房，但也花不了多少钱。 剩下的三十几万，放在那里着实是种浪费。 听说现在京城的小四合院，一两万块就能买下。 倘若，他用这些钱去买的话，若干年后，可以轻轻松松实现亿万富豪的梦想。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想要买四合院，也没有那么容易。 很多都是大杂院，住着好多户人家。 只要一家不同意，就没有办法完成过户。 并且即使买下来了，人赶不走，还要扯皮，也是闹心的事。 总不能为了买个房子，跟一些不相干的人斗智斗勇吧？ 那可真是没事闲着吃饱了撑的。 而产权清晰，能够交易过户的四合院，或许也不会这么便宜。 顾维还记得网上的一个段子： ‘一个京城人为了圆出国的梦，卖了一个四合院的房子，凑了30万。 背井离乡到国外淘金，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奋斗到两鬓苍苍，终于攒下了100万美金，打算回国养老享受荣华富贵。 结果一回到京城发现当年卖掉的四合院，现在暴涨到八千万，直接就崩溃了。’ 虽说这只是一个段子，真假不知。 但也侧面的说明了一些问题。 80年代，还是分房的福利制度，商品房在国内凤毛麟角。 倒是查资料的时候发现，八五年在京城方庄试点建了一部分的商品房。 届时，顾维可以买上一些。 还有最早吃螃蟹的新区那里，也不能错过。 只要一想到，用很少的钱在这个年代投资房产，然后未来获得无数倍的收益，顾维就开心不已。 这可比他在现代高位上车要爽多了。 因为高兴，顾维回到80年代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 顾建国他们都以为，顾维是因为给徐开林付了手表，又有大笔的钱进账而高兴。 顾维也乐得让他们误会。 还把一些徐开林带过来的特产，给大家分了分。 分到赵正英的时候，顾维特意问了一下，“英子，你一会下班去赵叔家吗？” “去。但这些就够了，顾哥，可不用再给。” 赵正英已经怀孕了三个多月了，孕吐的反应没有那么严重，人也精神了不少。 顾维笑了笑，“拿着吧。这面包我们吃不完，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 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也出声劝道。 “是啊，家里除了小杰，没有人爱吃。” “咱们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外道。” 赵正英跟顾维他们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也摸透了都是什么性子，所以没有再推拒。 “那我就以实为实的收下了。其实我家我妈跟小杰一样，也愿意吃这个。” 一时间，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 顾洪杰背着书包跑了回来。 由于跑得急，直喘粗气。 即使是大冬天，脸颊也红红的，脑门和鼻尖上都是汗。 顾维本来笑看着顾洪杰跑进了店，刚想打趣一句。 但瞧着他的脸色，瞬间觉察到了不对劲，神色一整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洪杰扶着膝盖，缓了缓气息，才直起腰，语气焦急的说道，“姚老师要生了！已经被学校其他老师送去医院了！” 这个消息，仿佛是一个炸雷，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顾维分明记得，过年的时候，在一起聊天，还说姚舒兰要四月多生产。 没想到，提前了这么多。 赵正英作为三大姑姐，关心则乱的立刻慌了，“这咋现在要生了？也没到预产期啊！” 李桂芝是过来人，生过孩子，知道这预产期也没有那么准，“别急，有早生的。” 顾维是个没有结婚的男人，哪里懂得生孩子这些事情。 他比较冷静的问顾洪杰，“什么时候的事？” 顾洪杰咽了一口口水，“就放学前，我一知道信，赶紧跑回来给你们送信儿了！” 顾维马上做了安排。 他让顾洪杰和林语他们看店。 顾建国去赵大江家报信。 他则陪着李桂芝和赵正英去了医院。 等他们到了林区医院的时候，姚舒兰已经进了产房。 走廊里，还有两个老师模样的男女。 一听说是姚舒兰的家属来了，两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同时，没想到，学校的人这么快就通知到了。 “你们来的还挺快。” “真是太谢谢你了。” 赵正英十分的感激，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 同时也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了更多的细情。 姚舒兰从林场转到山下的第一小学以后，到现在还是代课老师。 因为怀孕了，学校也挺照顾她，工作没有安排的那么多。 今天上课中途，忽然感觉不舒服。 回了办公室没多久，就有点发作了。 同办公室里的同事见情况不好，赶紧叫人一起帮忙，把人送到了医院。 既然家属都来了，两位老师也没有多待，很快离开了。 顾维对医院不陌生。 但是出现在产房门口却是头一遭。 他见情况没有那么紧急，放松下来，也有了心情观察环境。 80年代的医院，一切设施都很陈旧。 绿色的墙围，斑驳掉漆，上面还有一些划痕。 同款绿色的木头长椅子旁边，还有其他的患者家属，或蹲或坐的在等待着。 李桂芝和赵正英坐在另一侧。 赵正英直勾勾地望着产房的门。 里面不时的传来痛呼，也听不清到底是谁。 李桂芝看向了顾维说道，“顾维，要不你先回去吧。这生孩子，你一个大小伙子也……” 顾维只是不放心她们，一个心脏不好，一个怀着孕，所以把人送到了以后才没有急着离开。 现在奶奶发话了，他正好顺坡下驴。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待会小爷爷和赵叔他们来了，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去家里取。” 赵正英急忙站起来，“顾哥，不好意思，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顾维伸出手指，隔着虚空点了点她，“你可真能客气。行了，跟我小奶奶安心在这等吧。” 顾维刚走出医院，就跟把自行车骑成风火轮的几个人打了一个照面。 “赵叔，赵婶。” 赵大江驮着唐佳美。 赵正远驮着顾建国。 几人急匆匆的下了自行车。 “顾维，情况咋样？” “顾哥，我媳妇没事吧？” 顾维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连忙语速极快的说道，“没事，现在在产房了，你们都快过去吧。” “好，那我们先去了。” 现在这个时刻，谁也顾不上别的。 顾维让顾建国也跟着一道去了。 他步行回了家。 店里不只有顾洪杰和林语，林航也过来了。 顾洪杰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生了吗？” 林语姐弟俩虽然没有出声但也用眼神询问着。 顾维拍了拍顾洪杰的小肩膀，“生孩子哪有那么快，应该问题不大。” 顾洪杰不由松了一口气。 顾维又对林语他们说道，“今天早点关门，你们也回家吧。” 林语虽然很想留下来，但也明白时机不对，“好。那顾哥我们走了。” 林航晃了晃手里的布包，乖巧的跟顾维道谢。 顾维笑着摆摆手。 关好店门，两人去了后屋。 顾洪杰到底是小孩心性。 打开电视，吃着小零食，又乐呵了起来。 顾维看了看碗柜里的一些剩菜，足够他们晚上吃了。 所以，点上大锅后，去仓房的大缸里拿了些做好的馒头和豆包，回屋热上。 七点多的时候，顾建国和李桂芝才从医院回来。 顾维和顾洪杰异口同声的问道，“生了吗？” 顾建国摇头，“没有。” 李桂芝补充道，“没有那么快的。当初我生小杰的时候，足足生了一天一夜……疼得死去活来。” 顾维听得眉头紧皱。 真切的感觉到女人生孩子可真不容易。 顾洪杰曾经听母亲说过这件事情。 或许那时候还小，并不太能够理解里面的辛苦和艰辛。 现在长大了一些，也懂事了，心疼的挽住了李桂芝的胳膊。 “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不惹你生气。” 李桂芝摸了摸他的头发，“好。” 顾维注意到，顾建国也许是回想起了曾经的一些过往，眼眸里有晶莹闪过。 他忙转移话题，“你们还没吃饭吧，都在锅里热着呢。” “我们吃过了。” “对，别忙了。” 一家四口，虽然都有些惦记。 不清楚孩子什么时候呱呱落地。 但是，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肯定要差了些程度。 等何广峰过来上班，给他开了门。 到了平常休息的时间，大家就都睡觉了。 翌日。 顾维没有睡到自然醒。 而是被敲大门的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湖湖的坐起身。 揉着眼睛，靠近窗帘旁边，撩开了一角。 只见大门口，赵正远和顾建国一边长院子里走来，一边说着话。 顾维立刻犹如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精神了。 他迅速的往身上套衣服，然后穿鞋下地出了屋。 “怎么样？远子？” 赵正远笑呵呵的说，“生了！今天早上生的！顾哥，我敲门和说话大嗓门把你吵醒了吧？” “没有。男孩女孩？” 顾维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算起来，他是这两个人，从订婚，结婚，怀孕，生孩子的见证者呢。 赵正远表情有一刹那的僵硬，然后又被笑容取代。 “是闺女！” 虽然那个表情转瞬即逝，还是被顾维捕捉到了。 他顿时有些无奈。 看来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 “女孩好啊，是贴心的小棉袄。” 顾建国在旁边显然也看到了，他乐呵呵的附和道，“是啊，还是闺女跟爹妈亲，孝敬。” 即便两个人这样说，赵正远心里那关也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他强颜欢笑地说道，“是，我姐他们就比我孝顺。” 这时，李桂芝和顾洪杰他们也都纷纷出来。 听到了生了一个女儿。 李桂芝明白，恐怕赵家不太顺心。 顾洪杰哪里知道这些，特别的为他们开心。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天之后，赵正远就急匆匆的走了。 他还得回家去取一些东西。 另外也要给其他人家报信。 等进了屋以后，顾建国摸了摸下巴，轻叹了一声，“我瞧着远子这脸色这样，大江他们还说不上怎么失望呢。” 李桂芝也点头说道，“是啊。大江和大江媳妇之前特别想要孙子，过年的时候一起吃饭还说儿媳妇怀的肯定是儿子。哎，这怎么就生这个小姑娘了。” “小姑娘多好！”顾洪杰有些理解不了。 “没关系，刚刚出生，有些失望也正常。等看到孩子可爱，就扭转过来了。” 顾维也知道他说的有些太过理想化了，但男孩女孩真的都一样，只要是自己亲生的，有什么关系呢？ …… 几天后。 侯永先他们上车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席间，又是一番拜托。 顾维痛快的答应了。 待人走后，他也准备准备要出门了。 顾洪杰很是不舍。 但同时又懂事的不再像从前一样表露出来。 到达省城后，顾维没有立刻去找徐开林，而是先随意的逛了逛……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买房 第二天，顾维计算好了下车的时间，然后才拎着烟酒罐头和糕点去了徐开林家。 徐家的大门敞开着。 院子中央，有个耳朵上别着个铅笔的男人正在做木工活，除了一些木料，地上还有一堆刨花。 顾维感觉这个男的跟徐开林长得有些像，猜测或许是他的哥哥。 “请问，徐开林在家吗？” 男人打量着顾维，觉得一看气质和穿衣戴帽就是有钱的人，目光又落到他拎的东西上，立刻面露笑容。 “你找我家老三啊？他去邻居家了，你先进屋等会，我让孩子去给你找。” “好，谢谢。” 顾维客气的道谢，之后跟在男人的身后进了屋。 相比于上一次来，屋内的状况有了变化。 柜子上放的彩色电视机尤为醒目。 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忘我的看着电视，连他们进来都没有丝毫反应。 徐开松上前拍了他一把，“大宝，你去老楚家，把你三叔找回来，就说家里来人找他。” 大宝不是太情愿的应了一声，然后又边走边回头的看了电视两眼，才小跑的走了。 “这孩子，看电视都入迷了。” “小孩子都这样。” “我是徐开林的大哥徐开松，你贵姓啊？” “免贵姓顾。” “啊，我听说过你，之前来过家里。” 徐开松急忙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半盒烟，冲顾维示意了一下。 顾维摆了摆手，“谢谢，我不抽烟。” 徐开松对顾维好奇极了，“听说你是倒腾服装的？这玩意儿有卖手表挣钱吗？” “应该没有。”顾维从他的反应看出来，徐开林跟家里人也没有吐露手表的事。 徐开松舔了一下香烟之后才用火柴点着了，“我觉得也是！但卖服装合法，没人抓啊！哎，我弟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顾维没注意对方抽的是什么烟，不过这劲儿还挺大，有些呛人，“听说了。” “真坑人！我们家这年都没过好！他的对象也吹了！” 顾维已经从李斌那里听说了此事。 所以没有丝毫意外。 但是徐开林大哥的这个语气和表情，有点让他搞不懂，似乎有些惋惜。 这种对象不吹，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幸好。 俩人不尴不尬的闲聊了一会儿，徐开林就从外面跑回来了。 “顾哥，你提前怎么不给我发电报或者打电话呢，我好去车站接你。” 顾维根本不是坐火车来的，哪里用得着接站。 “我也是临时起意。再说又不是找不到，也不用次次都接，多麻烦。” 徐开林自然知道顾维过来找他要去看房子，窜回了另一个房间换衣裳。 然后一起离开了。 徐开松特别热情的一直跟到了大门外。 直到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对方还站在原地。 顾维转身回头，刚好看见了，随口问了一句，“你大哥跟你关系还行？” 徐开林嘲讽的笑了笑，“我们家的哥兄弟就那么回事吧。之前他接了我爸的班当了工人，我当知青从农村回城了挺瞧不上我的。后来看我自己瞎倒腾赚到钱了，跟他媳妇态度大转弯。我爸妈也是向着他，最后连老二超生的罚款都是我给出的……” 顾维听得感叹不已。 同时又觉得徐开林有些太重亲情和圣母。 这种情况如果放到别人身上，很可能不会掏这笔钱。 徐开林帮忙找到的能够过户的两套房子，分别是单位分的筒子楼和带小院的平房。 两人先去了离得近的楼房。 只见外墙红砖结构，有4层楼高。 楼梯和走廊都在外侧。 冬天的时候一定会很冷。 顾维站在楼下，朝上面看去，露出了有点微妙的表情。 因为外观看起来跟《夏洛特烦恼》电影里，马冬梅住的那个40平米小屋，基本上一模一样。 不知道内部格局是不是也差不多。 卖房子的是位退休的老人，他家的房子在三楼中间的位置。 很快就闻讯赶来了。 等一起上楼进屋看过以后，顾维也说不上多满意。 房间的墙壁发黄，地上还是水泥的地面。 绿色窗灵的窗户，玻璃还有一块破损。 买下来以后，肯定要简单的收拾一下才能入住。 但这个年代能够过户的房子真的太少了。 而且房款讲价讲到了五千，并不算贵。 所以，顾维十分神速痛快的就拍板买了。 弄得房主和徐开林都有些吃惊。 徐开林怕顾维一时冲动，之后再后悔，连忙把人拽去了一旁说话。 “顾哥，你不再考虑考虑？买房子可是大事。我从想买房子到现在都几个月了，也没遇到特别可心的呢。” 顾维知道徐开林是一片好意，但是他们俩人的情况不一样。 “不用考虑了，我觉得这房子就不错。” “那好吧。”徐开林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 跟房主约定好了明天去办理过户的时间。 顾维又让徐开林带着他去看了另一处平房。 平房面积不大，独门独院。 屋内老旧，还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不过，顾维相中了这个位置。 印象中，以后会成为繁华地段。 女房主要价三千块钱。 最后便宜了一百块钱。 刚好手续都带着，他们一行人去了房管所。 等办完了过户，顾维为了感谢徐开林，特意请他去了饭店吃饭。 等菜的间隙，徐开林感慨道，“顾哥，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买房子跟买菜一样，太雷厉风行了。” 虽然，他知道，财神爷又是倒腾手表，又是开服装店，手里绝对有钱。 但这七八千块赚起来也需要时间啊。 眼睛都不眨的说买就买了，那份豪横的气度，估计他这辈子坐飞机也赶不上。 顾维正用茶水涮着杯子。 闻言莞尔一笑，“其实我也没想到，只能说刚好碰到合适的，然后就买了。” 房子的事情能够办的如此顺利。 顾维也非常高兴。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到京城那边买四合院也这么容易和痛快就好了。 那他一定会买上十套二十套的，等待以后房价暴涨。 徐开林抱拳，“佩服。怪不得你能把买卖做得风生水起。顾哥，我得跟你学习。” “你快别给我戴高帽了。”顾维谦虚的说道，“只是性子急罢了。其实这样也不好，冲动是魔鬼，往往过后会容易后悔。” 因为心情好，等菜上来的同时，顾维还叫了一瓶白酒。 两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氛围不错。 顾维感觉经过买房的事情，更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许是因为喝了酒，人容易变得感性。 徐开林红着眼睛说道，“顾哥，我活的憋屈啊！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个当腰从小就不吃香，长大了也不招人待见。 憋着一股气想要出人头地，干出个样来给瞧不起我的人看看。结果呢？妈的，差点被岳晓勇那个王八蛋给坑惨了，就这样，我要跟岳晓丽黄了，我家里大哥大嫂竟然还劝和……有时候我真想问问，到底谁跟谁是亲人！” 顾维听得皱起了眉头。 此时心里有对徐开林的深深同情。 也有对他家里人的鄙视。 其实有些话，本来不想说的。 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而且血浓于水，人家转过头很可能又亲如一家。 但他这暴脾气，着实是有些忍不住了。 “人生在世，亲人，并不一定是最亲的人。 相反，很多朋友，邻居，甚至陌生人，都要比亲人更关心和爱护你。所以你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看得过重。 你越在意，越想付出，获得相应的回报，受到的伤害就越深。倒不如看开一点，先爱自己，再爱别人。” 徐开林怔愣住了。 觉得财神爷这番话让他醍醐灌顶。 “顾哥，你说的太好了！我晚些时候要拿笔写下来，时刻的提醒我自己！” 顾维见徐开林这般反应，颇为无奈的笑了。 “嗯，我也是随口那么一说。” 他们的隔壁桌，坐着两个年轻人。 其中那位古铜色皮肤，气质硬朗的男人，冲着顾维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他没想到，这位长得很精神的小伙子，竟然跟自己抱着一样的观点。 他之前就是这么劝说妹妹的，先要爱自己，再去爱别人。 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在敷衍自己。 另外一个人注意到了，停下吃饭的动作，“衡哥？” 秦之衡收回视线，澹定的说道，“小刘，快点吃，饭后我们还得回宾馆抓紧把设计图弄出来。” 小刘连忙应道，“好的，衡哥。”之后端起碗迅速的往嘴里扒拉饭菜。 秦之衡吃饭的速度也不慢，却依然保持着优雅。 还不时的关注那一桌的客人情况。 顾维并不是太迟钝的人。 他很快注意到了来自陌生人的频频注视。 正有些讶异，两人并不认识。 但瞧着这个男人却有几分面善。 这时，对方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 顾维也冲对方笑了笑。 因为不喝酒，秦之衡两人比顾维他们更快吃完，先走了。 顾维只把这个当成一个小插曲。 也没有往心里去。 不久之后，顾维跟徐开林用餐完毕也离开了。 当走出了饭店门口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顾维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徐开林喝的有些多，脸红脖子粗，走路还有些晃，但还算清醒。 “顾哥，咱吃点凉快的去吧。” 省城的气温，比林区高一些。 这会儿的时间段又正是热的时候，顾维其实穿的不多，但许是喝了酒，也感觉有些烧的慌。 “好啊，正好醒醒酒。” 刚好他们在中央大街上找了一家饭店用餐，距离马迭尔宾馆不远。 所以，两人慢悠悠的朝着那里走去。 远远的，顾维就看到门口那里人头攒动，排队的人不少。 从七八十年代开始，由于马迭尔冷饮厅太过有名，想要堂食很难找到位置。 奶味浓醇的马迭尔冰棍，就渐渐成为了主打产品。 相对于红肠，大列巴，这些方便带走的特产，马迭尔冰棍只能亲自过来品尝了。 顾维上次带着顾建国他们过来游玩，特意进了店里面，点了冰糕、酸奶等明星冷饮，畅快的大快朵颐了一番。 现在他跟徐开林两个大男人，就没有进店里的必要了，只打算买几根马迭尔冰棍得了。 结果，两人刚刚走近，就在排队的人里看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 正是徐开林的前女友岳晓丽。 顾维虽然跟这个姑娘只见过两面，也没有说过话，却记得她的长相。 但绝对不是好的印象。 因此，顾维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卖冰棍的售货员。 徐开林恨极了岳晓丽以及岳家人。 勐然之间碰到了，表情肯定没有管理好，有些狰狞。 岳晓丽咬了咬下唇，从排队的人里走出来，先是瞄了瞄站在徐开林身旁的那道英俊身影，之后才有些歉意幽怨的盯着徐开林。 “你还在怪我？” 徐开林冷嗤了一声，“你说呢？设身处地的想，这事要是发生在你头上，你会怎么样？感恩戴德，给人磕一个？” 岳晓丽气的胸口起伏，说起这个她还觉得委屈呢。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行不行？这事是我小弟做的不对，那也是没办法呀。而且，又不是我……” 徐开林粗暴的打断她，“行了！大庭广众之下，我也不愿意跟你去扯这些！反正咱们都分了，以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见面别说话！” 岳晓丽又羞又愤，“这些话也是我想跟你说的！就当我那么多年喂了狗！” 说完狠狠的跺了一下脚，然后跑走了。 徐开林怒视着她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 但很快想到身旁还有财神爷，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顾哥，真丢人，又让你见笑了。” 顾维亲眼围观了分手后的撕逼。 其实比那些看热闹的人，要多一些尴尬。 不过只要他不表现出来，旁人就不知道。 “没关系。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有时把话说开了也好。” “是的。” 徐开林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两人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也加入了长长的排队队伍。 卖冰棍的售货员速度极快，因此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徐开林抢着付钱买了四根，一共花了两块钱。 顾维他们两个人一人两根分了。 等吃完了以后，不但感觉嘴里带着浓郁的奶味，弄了一个透心凉，同时也醒酒了一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后悔极了 之后，顾维婉拒了徐开林的玩乐安排。 等分开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回了现代。 24这边，已经快五一了。 正是不冷不热，温度适宜的时候。 顾维不喜欢一身酒气和沾染的烟味。 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 待顾维洗好后围着浴巾出来，一边擦拭着还有些湿的短发，一边琢磨着是睡一觉还是找个电影看。 这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有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他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发觉是宋大明那个家伙。 原来，明天是宋大明的生日。 说已经定好了吃饭和唱歌的地方。 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是十分要好的同学朋友以及店里的几个人。 顾维对过生日的事情并不重视。 连自己的生日都常常忘记，更何况是别人。 倘若宋大明不提，他也没想起来，因此生日礼物没有准备。 作为好哥们，顾维就算再忙也会去。 更何况，他时间完全自由。 顾维手指翻飞进行了回复。 那边应该正拿着手机，迅速的回了好几条以及表情包。 顾维吹干头发，去了衣帽间挑选出门的衣服。 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衣物上划过。 最后选择了一件蓝色细条纹的衬衫和黑色牛仔裤，又在到顶的鞋柜中选了一双白色运动鞋。 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 所以叫了代驾。 路上。 顾维摩挲着衬衫的袖扣，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索着。 其实凭着他和宋大明两人的关系，送的生日礼物多贵都可以。 但是考虑到宋大明他们总会想要礼尚往来，假如送太贵，反而给对方增加了压力和负担，好心办坏事。 因此他想把价位控制在一到两万。 而这个价位，除了电脑、手机，也就是手表了。 逛街买东西，顾维往往特别有速度。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很快选了一块2万的浪琴男表。 正当顾维手里晃着购物袋，步伐悠闲，准备离开商场的时候，视线中突然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楚楚可怜又表情复杂的望着他，“顾维，好久不见。” 顾维此刻的心情，可以用一种植物来形容。 明明之前在那个时空，他刚目睹了徐开林和前女友的撕逼现场。 结果，出来买个生日礼物，竟然意外的遇到了许久不见的前女友。 这是何等的玄幻和搞笑。 不过他可没有丝毫叙旧的心情。 除非失忆了，忘记对方做的那些恶心事。 顾维勾起一抹冷笑，把对方当空气一样，直接从她身边越过。 陆雪其实已经注意顾维半天了。 从他路过珠宝柜台开始。 但是，对方走路带风，目不斜视，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她。 现在她鼓起勇气，跑到顾维面前，想要打个招呼聊一聊。 然而，却是这般反应。 她不甘心的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急急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顾维！你就那么恨我？连句话都不说吗？” 顾维厌恶的甩开了她的触碰，眼神冷冰的反问，“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不是四处宣扬我是噼腿的渣男吗？明明是你提的分手，还能倒打一耙，现在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 时至今日，顾维也没有搞明白，陆雪怎么好意思那么信誓旦旦的说他是渣男。 而且还说他没分手前就跟开保时捷的周文怡勾搭上了。 认识他们的人，大多清楚是怎么回事。 因此，就算陆雪在朋友圈发疯写小作文，信的人或许也不多。 陆雪攥紧了手指，低声下气的解释道，“我那时是猪油蒙了心，也是不了解情况，误会你了。过后，也想找你赔礼道歉来着，但一直没有……” 顾维态度强硬的打断了她，“别说那些了，我也懒得听！但凡还要点脸面，以后碰到了就当是陌生人，否则别怪我说话难听！” 他们男的英俊，女的还算漂亮。 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上演这样的戏码。 肯定少不了围观看热闹的人。 顾维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潇洒的大步离去。 陆雪紧紧地咬着嘴唇，望着顾维的挺拔背影，后悔极了。 过了一会儿，终归还是不死心的又追了上去。 然而，只来得及看到顾维坐进了一辆跑车里，扬长而去。 陆雪先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差不多能塞进一个鸡蛋。 之后又差点没把一口银牙咬碎。 明明，她只要再坚持几个月。 顾维就从失业的人，摇身一变，成为中奖一百多万的人。 凭着两人的感情和顾维的为人。 她相信，这笔钱自己至少能花到一半。 可惜，全被她的短视给毁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后来，她还听说了顾维开饭店的事。 本来还觉得这人太异想天开，早晚赔的一分不剩。 结果，生意却越来越好。 甚至连跑车都买得起了。 怎能不让她痛心疾首，肠子都要悔青了…… 顾维才不管前女友如何做想。 但是，想到明天是宋大明的生日。 楚思彤跟陆雪是大学同学兼室友。 也不清楚两人现在关系怎么样。 万一，这人又阴魂不散的出现，太影响心情。 所以，等回到家以后，顾维给宋大明去了一个电话。 听筒里，只都的响了一声，对面就接起来了。 “老板！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太不容易了！” 顾维笑骂道，“少贫嘴。哎，我问你件事。” 宋大明立刻端正态度，“什么事？” 顾维也没啰嗦，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女朋友跟陆雪最近还一起玩？” “应该没有吧。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之前在商场遇到陆雪了……”顾维把大概经过讲了讲。 “靠！她要不要脸！碰到了还好意思唧唧歪歪，是不是以为你不知道她干的好事！” 宋大明不是一个笨人，立刻明白顾维问两人关系的言外之意，连忙跟他保证道，“放心，这人明天绝对不会出现。” “那就好。” 顾维接下来又问了几句店里的事，然后结束了通话。 另一边，宋大明怕不保准，又打开微信，给女朋友发了消息。 等两人一来一回的聊完，宋大明放下手机，注意到对面办公桌的周文怡，眼睛发亮的盯着他，顿时心里一咯噔。 “文怡，你……听见多少？” 周文怡有些调皮的笑了，“你猜。” 宋大明忙说道，“这个事吧，还是我刚过来上班，咱们一起出去吃饭那会儿闹的误会……我家彤彤当时就解释了，说大家只是朋友，结果还被拉黑了。” 周文怡的笑容变浅，怅然的说道，“其实我挺喜欢这个误会。可惜，并没有成真。” 顾维这个人太难以琢磨了。 对她忽冷忽热。 有时感觉离得很远，两人之间隔着不可跨越的高山。 有时莫名的又很近，似乎只要伸出手就能够到了。 很多次，想干脆放弃吧，又舍不得。 只能默默的告诉自己，只要他一天没有女朋友，她就有机会。 宋大明很是同情周文怡。 一晃儿大家一起共事也很长时间，这真是个家庭条件好又不骄不躁性格好的女生。 但感情是很私人的事。 即便顾维是他最好的朋友。 只要没有决定跟周文怡在一起。 他就不好乱点鸳鸯谱…… 翌日。 顾维先去了80年代那边。 等他到达房管所的时候，徐开林已经蹲在台阶下面等着了。 不过，约好的房主还没有到。 顾维走过去，笑问，“你过来多久了？是不是等半天了？” 徐开林连忙站起身，摇手说道，“没有，顾哥，我也刚到不大一会儿。” 两人刚闲聊了几句，卖房的退休老爷子就到了。 今天不止他一人，带了家里的老儿子。 一打眼，瞧着他儿子的衣着和气质，就像是机关里的人。 等寒暄的时候，对方自报家门，是商业的人。 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单位，可是不一般。 不过，顾维表现的不卑不亢。 倒是让老爷子和他儿子都高看了他一眼。 昨天已经把房钱谈好，又交了50块的定金。 所以，他们还算顺利的进行了交易。 办完了过户，等爷俩走后，顾维他们继续等待另一位。 从档桉袋里拿出新鲜出炉的手续。 顾维心情特别不错。 他终于在省城也有了房子和落脚之处。 以后穿越起来更加方便了。 并且这只是一个小目标。 以后，他还要把一线城市的房子，多买一些。 至少也要达到一副扑克牌的数量。 到时，厚厚的一摞房本，摆在面前。 想想那个画面，都感觉过瘾极了。 徐开林有点羡慕的看着那个档桉袋，同时又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反思了一夜后，他也决定向财神爷学习，抓紧时间把房子的事定了。 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慢慢吞吞，优柔寡断。 “顾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收拾？” 对于装修的事，顾维早就想好了。 楼房的走廊和楼梯都是在外面，还是公共卫生间。 所以能够装修改造的只有那个房子内部。 可惜，市面上的装修材料跟几十年后不一样，也没法比。 他又不可能为了装修一个小房子，冒着暴露金手指的危险。 因此，随便的收拾收拾好了。 “楼房窗户和门肯定要先换了，然后弄上防护栏。屋里墙壁要粉刷，铺上木地板……至于另一套平房，暂时先不动。” 徐开林认真地听着，等顾维说完以后才拍着胸脯说道，“这些事，顾哥，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一定包你满意。” 即便徐开林不主动请缨，顾维也打算把这个事情交给他。 毕竟在这里，他不认识几个人。 而且，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看着装修的事。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徐开林巴不得能够为顾维多做一点事，笑的更灿烂了。 “顾哥，咱俩谁跟谁，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不久后，平房的房主也过来了。 同样还算顺利的办完了过户。 这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两人找地方吃饭。 本来顾维想请客，但徐开林眼疾手快的付了钱。 两个大男人为了买单撕撕巴巴实在太难看了，所以顾维也没抢，由着他去了。 饭后，他们一起到了楼房那边。 这时的房子，都是单位福利分房。 所以住在这里的也基本上都是一个单位的人。 昨天，很多人就听说了老陈头的房子卖掉了，还见过买主的模样。 由于顾维的相貌不俗，引起了人们更多的好奇和议论。 因此，顾维刚在这里一露面，就斩获了齐刷刷的打量探究的目光。 顾维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徐开林却有些不自在。 等两人从楼下聚集的几个老头老太太身边走过，更是被直勾勾的盯着。 让顾维有一种过年回村里的感觉。 就在他们要走过去的时候，其中有一位头发全白，慈眉善目的老爷子，在地上敲了敲手中的拐棍。 “小伙子！就是你买了老陈头的房子？” 顾维停下脚步，看向了对方。 以顾维浅薄的面相经验来看，这位老人应该人不错。 他礼貌的笑着说，“是的，大爷。” 老大爷也笑了，“我就住在跟你隔一户，姓褚，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啥事不懂的就去家里。” 顾维注意到他的上面的前牙缺失了两颗，但是，牙齿都很长，应该是所谓的长寿牙。 “好啊，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可能免不了叨扰。” 结果，褚老爷子还没说话，一个戴着咖啡色帽子的老太太迫不及待的出声道，“哎，听你这小伙子说话挺有文化。在哪工作呀？有没有对象？” 面对这样一连串经常被问到的问题，顾维颇为无奈。 他可不想初来乍到的又被人追着给介绍对象。 因此，干脆回答，“没有工作，有对象。” 一听没有工作，有人表情就变了。 这时都以有工作，端上铁饭碗为荣，没有工作的人属于无业游民，混子。 本来看着小伙子的长相气度衣着，还以为是哪个领导家的孩子呢。 再一听有对象，有人也歇了心思。 顾维和徐开林终于能够上楼梯了。 两人对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这种房子的楼梯不算陡。 但在室外，夏天的时候，也许还好说。 冬天的时候就有些遭罪了。 而且还没有上到三楼，顾维就闻到了从公共卫生间传来的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下意识的想要掩鼻。 他心想，幸好自己不常在，而且还可以回现代去上厕所。 不然，还真是一个难题……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日 两人很快走到322室的门口。 顾维拿出陈老爷子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黄铜的门锁，然后推门进去，表情不由一怔。 昨天他们过来看房的时候，房间里还堆积着很多杂物和一些旧家具。 此刻，全都消失了。 只有墙角放着一个破旧的木头板凳和笤帚。 “顾哥，这家人还挺讲究！”徐开林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没想到收拾的这么干净利索。” 顾维带着徐开林过来，就是打算清一下屋内的破烂。 结果，不用他们动手了。 说实话，人家不做到这种程度，他也无可挑剔，跟讲究的人办事，是真舒服。 之后，顾维又详细讲了讲装修要求，便把钥匙和五百块钱给了徐开林。 然而，徐开林把钥匙收了，钱却死活不要，一再表示最后完事一起算。 顾维岂能不明白徐开林的心思？ 了然的笑了笑，没有再坚持。 不过，他肯定不会让对方出力又出钱的白帮忙…… 青城。 锦绣酒店。 装修不错的紫荆花包房里，或站或坐着七八个青年男女。 宋大明这个寿星，正跟两位高个的男生聊着天。 其中，有些大块头的那位叫刘宇晨，他收起嬉皮笑脸，由衷的说道，“大明，我们是真羡慕你。” 旁边瘦高个的叫王大伟，立刻附和道，“是啊，拿着高薪，还管吃管住，租房费用都省了，去掉一些必须的花销，你们每个月还不得攒个七八千？” 刘宇晨摇头，“应该不止。他家彤彤还一个月五六千呢，又挺会过日子，他们攒1万我都信。咱们怎么就没那么幸运，有个有钱的好哥们呢。” “谁说不是，真是羡慕嫉妒恨。我也想抱大腿，现在还来得及吗？”王大伟跟顾维在学校的时候关系也可以，偶尔一起打篮球，但没有同宿舍的宋大明那么要好。 宋大明挠了挠脸颊，笑骂道，“艹，来不及，晚了！我哥们的大腿，只能有我一个挂件，其他人休想！” 宋大明之所以如此的自信，是因为起初他去顾维开的饭店工作的事，一直瞒着认识的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饭店生意太火，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同学里并不是没有也想在店里谋到一份工作的人，最后通通都被拒绝了。 “行，你今天过生日，你说啥是啥。” “对，你是寿星，你最大。哎，顾维什么时候到？” 宋大明看了一眼手机，“他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顾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敞开的包厢门口。 顾维唇角带着笑意的扫了一圈包厢内的熟悉面孔，“我没来晚吧。” “没有，没有。” 宋大明屁股底下犹如装了弹黄一样的弹起来，然后笑容满面的朝着顾维走去。 众人也都停止了聊天，表情各异的凝望着顾维。 顾维将手里包装好的礼物递了出去，“生日快乐。” 宋大明也没客气的直接接过，“谢谢，快坐我旁边。” 顾维跟宋大明落座后，顿时成为了焦点人物。 有人想跟他叙旧，联络感情。 有人想跟他取经，如何创业。 毕竟，现在毕业的这些同学里，除了那些家里条件好的富二代，属他混得最好。 尤其，还是通过中奖的方式，获得了第1桶金。 之后开饭店，结果又轻轻松松的成功了。 更加令人极度羡慕和眼热。 顾维能够理解他们那种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做出一番事业的心情。 但是，创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倒不如稳扎稳打找个班上，旱涝保收，即使工资低，也好过把钱赔掉，一夜返贫。 不过，一般人不喜欢听大实话。 何况是从他这位已经赚到钱的口中说出来，更加忠言逆耳。 所以，顾维也玩了一把中庸之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正当大家聊天正酣的时候，周文怡和简菲一起过来了。 两人手里也都拿着大小不一的礼物。 不同于简菲的一身黑白配色职业套装。 周文怡明显更加精心的打扮过。 只见她身穿泡泡袖的白色上衣和低腰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细根的高跟鞋。 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露出的白皙脖颈上，还带了贴颈的黑色皮质项链。 显得可爱与性感并存。 顾维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她，心里竟有一瞬间的季动。 他想，或许是因为从前周文怡，让人感觉清纯气质的时候比较多。 勐然之间，换了风格，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吧。 毕竟男人嘛，大都食色性也。 周文怡从一进来，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顾维。 自然也把他那一刹那的惊艳之色看到了眼里。 感觉自己没有白费一番苦心，精心打扮。 她心里美滋滋开心的同时，又极力的往下压着想要翘起的唇角。 殊不知，周文怡一露面，惊艳的不止顾维一人。 在座的几个还没有女朋友的男生，都把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宋大明给大家简单的做了介绍。 当听说这么漂亮又气质好的女生，竟然是宋大明的同事，在顾维的饭店里工作，很多人都有了些想法。 只不过因为刚碰面并不熟悉，谁也没好意思开口把一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说出来。 “文怡，菲姐，你们坐我旁边吧。” 楚思彤作为东道主，又是女生，热情的把两人让到了她附近的位置坐下。 “好啊。” 周文怡和简菲自然从善如流。 这样的安排，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 顾维刚好跟周文怡处在面对面的情况。 就算是侧头跟宋大明聊天，顾维也能感受到一道带有温度的视线。 他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宋大明看得分明，觉得没准俩人眉来眼去的能够有戏。 但是今天这个场合，不止他们几个，还有一些其他人，他也不敢瞎起哄。 到时弄得场面尴尬，反而不美。 之后，陆续的又来了两三个人。 免不得又是一番寒暄介绍。 人到齐了，开始上菜。 大家边吃边聊。 过生日的明明是宋大明，结果顾维却是话题的中心。 这样的喧宾夺主，可不是顾维所期望的，他三言两语的就把一些话题巧妙的避开了。 后来，大家也看出来顾维的意思。 原本就是想要趁机搞好关系的，当然不会弄巧成拙惹人不快。 所以，顾维感觉清静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宋大明这个过生日的主角，都被灌的有点醉了。 反倒是一向标榜自己酒量不好的顾维，脸不红不白的，瞧着没有什么事。 宋大明醉眼朦胧的感叹，“哥们，你现在挺能喝啊？没事练习了？” “算是吧。” 顾维想到自己在八十年代那边，除了一些场合，没事的时候还会跟顾建国对饮，说是练习了，倒也符合。 宋大明点头说道，“难怪。” 他说话间攀上了顾维的肩膀，小声的滴咕，“你跟哥们说句实话，是不是跟一些美女练的啊？” 顾维毫不客气的用手肘拐了他一下，“滚！收起你那些带颜色的废料思想。” 宋大明呲牙咧嘴的笑了。 对面的周文怡喝的脸若桃花，手背拄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笑闹，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再无掩饰的丝丝情意。 她忍不住幻想，如果哪天顾维在他面前也能露出这样放松又开怀的笑容就好了。 届时她一定会幸福的想要转圈圈。 周文怡盯着顾维的这一幕，落在那些本来初次见面，对她有点意思的男生们眼中，让一些人瞬间偃旗息鼓了。 因为，大都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重。 之前，就算是顾维是孤儿，没有钱，凭着那张英俊的脸，就根本争不过。 现在人家还事业有成，有钱了，更加没有成算。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有那种普通又自信的人。 王大伟直觉顾维现在不一定能看上这种傻白甜的富家女。 同时又觉得自己条件还不错，如果就此搭上了，能少奋斗10年。 所以，他特意整理了一下头发，才端着酒杯起身走到了周文怡旁边，弯下腰，“嗨，美女。” 周文怡正聚精会神，眉目含情的看着对面的顾维。 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男生，一说话还满嘴的酒味和口气，被吓了一跳，不喜的蹙眉，往旁边躲了躲。 “有什么事吗？” 王大伟不是没有注意到周文怡的反应。 但是他一向比较自信，刚好旁边的人去洗手间了，位置空着，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跟大明还有顾维他们关系挺好的，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方便加个微信吗？” 周文怡并不觉得他说的话属实。 因为顾维除了和宋大明亲近，跟在座的一些同学，表现的虽然温和，却带着疏离。 可见，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不好意思，不方便。” 王大伟没料到对方这样坚决，连婉转都没有，顿时有些觉得被扫了面子和懊恼。 顾维注意到了两人这边有情况，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他直接朝周文怡招了招手，“文怡，你来，我和你说点事。” 周文怡霎时双眼冒光，心里小鹿乱撞，欣喜的起身绕到了顾维他们身边。 宋大明虽然有些醉了，但还是比较清醒的，他没想到王大伟这样没有眼色，也立刻站起身，离开了座位。 这样周文怡走过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宋大明的位置上。 “顾大哥，你喝多了吗？” 顾维鼻端充满了从周文怡身上传来的甜香，他温声问道。“没有。你呢？” “嗯，有一点醉。”周文怡拿手指比划了一下。 顾维的视线，落在那葱白一般的手指上。 因为离得近，看得很清楚。 圆润的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只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这样反而令顾维觉得很好看。 周文怡当然也觉察到了顾维的注视。 她放下手以后，害羞的摩挲了两下手指。 同时心里又有些懊悔，没有去做美甲。 两人你来我往，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彼此心里都明白，其实并没有什么事要说。 只是因为发生了不太愉快的状况，趁机解围罢了。 他们认识这么久，在一起单独聊天的时候并不多。 此时此刻，莫名的感觉有些轻松愉快。 另一边，宋大明特意把王大伟弄出了包厢。 在走廊里严肃的警告了他一番。 王大伟起初还有些不服气。 “我又没干别的，就是要个微信而已。” “你还想干什么？人家小周明显不想搭理你。”宋大明继续说道，“今天我过生日，邀请大家过来是开心的，你可别让人添堵啊。” 王大伟语气顿时缓和了，“哥们是那样的人吗！这不是瞧着这个周文怡长得挺漂亮的，顾维好像也没那意思，所以我才……” 宋大明打了一个手势打断他的话，“不管他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跟小周也没有可能。再说了，是你了解还是我了解情况？” 王大伟听话听音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有些不是心思的抹了一把嘴巴。 “还是你了解呗。行了，这次是我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也让顾维别生我气。” 网 两人把话说开后，宋大明跟王大伟一前一后的进去后。 看到顾维跟周文怡正在聊着天，画面莫名的和谐，让他不由自主的去了其他的座位落座。 王大伟最开始还有点不死心。 但是瞧着顾维和人家女生在一起的状态，顿时明白宋大明比他要了解两人之间的情况，暗暗后悔，不该那么看不出眉眼高低。 酒足饭饱以后，大家又转战下一场。 到了ktv唱歌的时候，他们又开始了一轮喝酒。 之前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周文怡喝的只有一点醉。 现在，啤酒和洋酒一掺和，竟然真醉了。 也许是酒壮熊人胆。 周文怡找机会挽上了顾维的胳膊，“顾大哥，我喜欢你。你也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顾维不是没有见过周文怡有点喝多的模样。 但是，还是第一次距离这样近。 似乎整个人都被甜美和一点酒气包围了。 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宋大明和简菲他们都知道周文怡的心意， 现在见到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说话。 不约而同的对了一个眼色。 然后唱歌的，伴舞的，玩的不亦乐乎，轻易也不看过去，给他们留有一定的空间。 第一百四十章 达成共识 ktv包厢内，充满了声嘶力竭的歌声，以及群魔乱舞的人。 只有顾维和周文怡紧挨着坐在沙发的一角，好似自成一个结界。 顾维知道，周文怡是真的有些醉了。 不然，不可能那么大胆的告白。 并且在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后，锲而不舍的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贴着他的耳畔不断讲话。 “文怡，你喝醉了。我们等明天你清醒的时候再说，好吗？” 顾维必须承认，他不是柳下惠。 此时此刻，温香软玉在旁，也有心动和冲动的感觉。 但有的人酒醒后会断片。 他不清楚周文怡会不会这样。 另外，顾维对待感情的问题一向比较认真慎重，认为即使想要开始一段恋情，也最好在彼此都清醒的时候。 周文怡大着舌头激动的说道，“我没醉！真的，没醉。顾维！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呀。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喜欢我呢，我……” 结果，话没说完，突然打了一个酒嗝，周文怡急忙捂住了嘴巴，大眼睛里闪动着水光。 顾维顿时忍俊不禁，同时又觉得她呆萌可爱，故意逗她，“好，你没醉。那么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喜欢我吗？还有喜欢我什么？” 周文怡眼睛发直的凝视着顾维，似乎在认真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 说着说着，眼眸里满是痴迷和爱恋，纤细的手指还覆上了顾维的英俊脸庞， “喜欢你的脸，喜欢你的眉毛眼睛鼻子，还有……你一个男生的嘴唇怎么会没有唇纹呢，比我们女生还饱满水润，看起来好好亲呀……” 顾维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迅速的抓住了周文怡的手，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然后跟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否则，醉酒的人能做出什么，真的难以预料。 周文怡没有摸够，不满的都起了嘴巴，想要故技重施。 顾维只好捏住了周文怡的手腕，拦挡她的动手动脚。 包房虽然很大，但也一览无余。 周文怡上手摸顾维脸了，以及顾维抓住了人家女生手不松开的画面，自然没有逃过偷偷关注两人状况的人们。 尤其是宋大明和楚思彤，两人本来跟顾维就是好朋友，又受了那么多的照顾和恩惠，分外感激，自然更加希望他也早日找到心仪的女朋友，开展一段新恋情，忘却前女友陆雪带来的伤害和阴影。 而周文怡的的确确是个很好的女生，无论相貌还是人品性格和家庭条件通通不错。 因此看到这一幕，他们都露出了喜闻乐见的表情。 宋大明没有起哄，而是走去一旁切了歌。 “接下来，一首简单爱，送给我的好朋友们。人生苦短，希望大家都能拥有或大胆接受那种甜蜜又美妙的简单爱情……” 顾维抬眸看向了拿着麦克风笑的贼贼的宋大明。 很清楚，这个家伙分明就是唱给他和周文怡听的。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 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 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 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 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 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顾维听着熟悉的旋律和歌词，明明从前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但或许是又收到了告白和感受到对方浓烈的爱意，生出了一些感触。 因为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原因，顾维知道自己有时不太像年轻人。 面对感情，也有些被动，从来没有追求过别人。 但爱情，无疑是他仍然相信和渴望的东西…… 一行人一直玩到了11点多才散。 倘若不是明天还要上班的话，肯定还会有下一场。 大家在ktv门口，挥手告别。 有人打车离开。 有人在等代驾。 楚思彤滴酒未沾，前段时间新买的车子里除了宋大明，还坐了简菲和她的两个朋友。 她把车子开到了顾维和周文怡面前。 “大维，那我们先走了，你负责安全把文怡送回家吧。” 顾维岂能不知道好友们在推波助澜，他笑着说，“好。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驶离之前，坐在副驾的宋大明还朝顾维挤咕了两下眼睛。 弄得顾维有点哭笑不得。 经过时间的推移和外面的小风一吹，周文怡这时也有些醒酒了。 她害羞的脸热，垂头貌似很专注的盯着细高跟的鞋尖，眼睛却又不由自主的偷偷瞄着身旁的顾维。 心里暗叹，真是喝酒误人。 如果是平常，借十个胆子，她也干不出这种不管不顾缠着人家表白又吃豆腐的事情。 也不知道，顾维会不会觉得她过于轻浮和好色。 顾维自然注意到了，周文怡的小动作，故意表情严肃的揶揄道，“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周文怡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脸颊更加爆红，好似被火炉炽烤着一样，急忙想要解释，“顾大哥，我……” 顾维见她脸颊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唇角不由微微翘起，眼里也带着丝丝笑意，逗弄的还有点上瘾，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之前可是直呼我的名字，现在怎么叫上哥了。” 周文怡都要急哭了。 两人从去年夏天到现在，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头一次如此失态，忘乎所以。 也难怪顾维会不高兴。 “对不起。” 顾维只是想逗一逗她，可没有想把她弄哭，连忙说道，“不需要道歉。我跟你闹着玩呢。现在真的醒酒了？” 周文怡没想到会是这样，先是惊喜的望着顾维，又急忙用力的点头，“醒酒了，清醒的不能再醒了。” 顾维不想总是被动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那之前在包厢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周文怡心跳如雷。 难以置信的盯着顾维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按耐住了种种情绪，“当然记得。需要我现在再重说一遍吗？” 那些话顾维记忆犹新，彷若还在耳旁响起，他连忙摆手，“那倒不用。我之前没有立刻答应，也是考虑到喝酒断片的问题。” 周文怡感觉脚踩棉花一般。 几乎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内容。 “这么说，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跟我谈恋爱？” 顾维眉眼含笑的点头，“应该说是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但有些话我想在大家没有开始之前说明白。” 周文怡兴奋高兴雀跃的险些手舞足蹈，做梦都没有想到两人的事情出现了转机，眼里仿佛有星光闪耀。 “好哒，你说，你说。” 顾维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这个人吧，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并且我之前有过一个前女友有些极品的事你应该也有一些了解，所以再开始一段恋情，未必能够做到像第1次恋爱一样投入。 还有我很注重个人的独处空间和隐私，很多时候有可能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想见面，希望不要因为这类事情生气。 另外，我虽然不是不婚主义者，但是轻易的也不会结婚。” 周文怡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完全能够全盘接受。 而且，她早就知道习惯了顾维经常失联的情况。 “只要你同意跟我谈恋爱，这些我都不在意！而且，说实话，看到了那么多婚姻不幸的人，一地鸡毛的经历，还有离婚冷静期，我也不想早早的就结婚。” 顾维没料到，周文怡对于结婚的问题，竟然跟自己不谋而合。 “好，那我们达成共识了。” 周文怡露出俏皮的笑容，伸出了右手，“那么从这一分这一秒开始，我们就是恋爱关系了。你好，男朋友，以后请多指教。” 顾维被她灵动又煞有其事的样子逗笑，修长的大手像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握在了手心里。 “你好，女朋友，以后请多指教。” 周文怡觉得这一刻被幸福和甜蜜包围了，心里好像是吃了一样的甜，开心的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顾维也配合的没有马上把手收回来，满脸笑意的望着笑成了一朵花的周文怡。 代驾骑着小车过来的时候，看到俊男靓女深情对望着，第一反应就觉得他们站在一起好般配。 顾维把车钥匙给了代驾，然后绅士的打开后车门。 周文怡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 顾维随后也坐了进去。 虽然刚刚确定了恋爱的关系，但双方还有一点不太适应。 彼此之间的氛围，有羞涩，还有暧昧。 行至中途，周文怡大胆的挽住了顾维的手臂，将头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心里都要美死了。 因为两人离得更近，顾维能够感受到周文怡带着热度的呼吸和秀发的清香。 女朋友都这样主动了，他也不能无动于衷。 于是，伸出手去，与她十指相扣。 周文怡直到刚刚，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怕在做梦。 此时却彻底的踏实了。 本来从ktv到他们高层这边的住处有些距离。 但是，两人都有一种路程很短，很快就到了的错觉。 车子进了地下停车场。 先停到了周文怡家电梯旁。 周文怡却恋恋不舍的不想两人这么快就分开，凑近顾维耳畔，低声说道，“不如车停在这里，你上我家坐坐？” 顾维表情一愣。 显然没想到，周文怡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毕竟现在已经时间很晚了。 但单纯的她，应该没有更深层次的意思。 他也没有拒绝。 “好。” 代驾骑着小车离开。 两人也坐电梯上到了顶层。 顾维曾经送过周文怡回家，只是到停车场而已，却是第一次来家里。 进门后，周文怡从鞋柜里找出一双男拖鞋，放到了顾维的脚下。 “这是新的。” “看出来了。”把周文怡的紧张和羞涩，尽收眼底，顾维心情不错的直接换了鞋。 “呀，你先随便坐。” 周文怡冲动之下把人带回家，才后知后觉的看到了沙发上堆的衣服，那都是她出门以前翻找出来的，脸红红的收拾抱起来往衣帽间跑。 顾维望着她小跑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他们确定恋情的第一天，就见识到了对方真实的样子，也是没谁了。 环顾四周，相比于他租的那套房子，这里装修的更加豪华，但同时从那一水的红木家具，又能看出来含有中老年的喜好风格。 周文怡从衣帽间出来，脸上的热度依然不减，连忙去冰箱里拿了两瓶水。 一瓶交到了顾维的手里，另一瓶被她当做降温的工具。 “我其实平时很爱干净的，家里的东西也没有乱放。那些衣服是因为从店里回来感觉时间不太够了，所以才……” 顾维知道，周文怡为什么这样急着解释。 他笑着打断，“理解。其实我有时也会这样。” 周文怡瞬间放松了许多，又有甜蜜袭上心头，她朝顾维的身边挪了挪。 “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看场电影吧。” 周文怡的小心翼翼，让顾维有点心疼。 其实谈恋爱应该是双方平等的关系，但往往先爱上或者先说爱的那个人，会显得处于劣势一些。 “我明天晚上就有时间，不如我们先吃饭，再去看电影，算是第1次约会。” “好呀。”周文怡激动开心的差点拍手，恨不得马上到约会的时间。 之后，两人又聊了聊具体吃什么和看哪部电影的话题。 结果，越聊越投机，没有注意时间。 顾维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左手腕，才发觉竟然半夜一点多了。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把门锁好，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周文怡连忙跟着起身，像小媳妇似的走在顾维的身边。 在夜深人静的时刻，顾维竟然生出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 但他抑制住了。 毕竟刚刚确定恋爱关系。 等顾维进了电梯，周文怡还站在外面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两人挥手告别，心里都或多或少的弥漫着不舍和甜蜜。 顾维自从买了别墅以后，其实高层这边的房子住的时候就少了。 不过，总体来说还算干净。 顾维去简单冲了一个澡。 然而，躺下以后却并没有马上睡着。 他头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回想着跟周文怡的一幕幕相处画面，唇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虽然，这段恋情开始的有些出人意料又有速度，但是，在一起相处的感觉很不错。 对于明天的约会，他也有着一些期待。 此刻，周文怡也兴奋的没有睡。 她迫不及待的跟好朋友分享了自己成功追到了喜欢的男神的好消息。 引得对方一个视频发过来，“你这也太神速了吧，明明昨天还跟我emo的不行，快跟我说说细节。” 周文怡一脸甜蜜的讲起，“我当时在饭店就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些跟平时不一样，后来……” 两个女生一会儿叽叽喳喳的讨论，一会儿又咯咯的笑个不停，不知不觉聊到了很晚…… 第一百四十一章 震惊 顾维既然跟周文怡确定恋爱关系，肯定不会藏着掖着。 所以，宋大明也很快知道了。 在电话里，他除了送上诚挚的祝福，还调侃了几句。 “早知道你们能进展这么神速，我的生日早过好了。而且哥们后来一摸兜才想起来忘给你个好东西，真是失策，下雨天一定记得打伞哦。” 都是男人，顾维岂能不知道宋大明白的话外之意，忍不住笑骂，“去你的！哪有你想的那么快。” 虽说现在是快餐爱情，很多人进展神速。 但是，他更喜欢感情到位了，一切水到渠成的发生。 倘若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倒是很快的吃到了嘴里，却少了很多美妙滋味。 宋大明一本正经的说，“男人可不能说快。不过，你们这知根知底的恋爱谈起来还不得跟老房子着火一样，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顾维跟他说笑了几句以后，神色一整叮嘱道，“女生脸皮薄，你说话注意点。” “放心吧，哥们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宋大明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认真。 顾维白天没有去店里，5点左右才提前出门到了周文怡家楼下等人。 没有等太久，他就看到周文怡从电梯里出来了。 只见周文怡不同于昨天的打扮，此刻将一头柔顺光亮秀发散了下来，披在肩头。 身上穿了一条长款的牛仔连体裙。 泡泡袖口的设计，视觉上让她的肩膀看起来很直。 鸡心领的领口，不但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也露的恰到好处。 裙子中间是收腰的设计，下摆很大，显得小腰更加盈盈一握。 顾维感觉女生真的很神奇。 不想打扮的时候，一身运动休闲。 但是，只要有了精心装扮的心思，通常都能武装到头发丝，令人不由眼前一亮。 尤其周文怡还属于九十五分底子的人。 不施粉黛就可以超过很多人，用了心更加光彩照人。 顾维在打量周文怡的时候，对方也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从前，周文怡就是因为他的颜值，才会一见钟情，陷入喜欢的情网难以自拔。 今天穿了白色衬衫的顾维，少年感和贵气同时存在，更是一下射中了她的心巴。 尤其，顾维明显还抓了头发，身姿挺拔。 惹眼程度，简直跟她喜欢的一个小时候做过背背佳广告的男明星，不相上下。 “是不是等半天了？” “没有。” 站在车旁的顾维，待周文怡走近，绅士的打开了副驾的车门，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你今天很漂亮。” 周文怡瞬间脸色绯红，含羞带怯的望着他，“你今天也非常英俊帅气。” 顾维立刻开玩笑的说，“我们接下来要开始互夸模式吗？” 周文怡被他逗的乐不可支，放松了许多，“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相视而笑。 顾维绕到驾驶位这边上了车。 很快驶离了地下停车场。 他们昨天就商量好了去吃一家口碑不错的西餐。 因此，目标明确的直奔那里而去。 周文怡还是第一次坐顾维这辆跑车，好奇的观察着内饰的风格。 同时，认真开车的顾维，好像是一块磁铁在吸引着她的注视。 顾维自然察觉到了身旁带着馨香的女朋友，频频看向自己。 那双如水的眼眸里，含着炽热的爱恋，令顾维有些开心，又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想听什么歌？” “什么都可以。”周文怡连忙说道。 于是，顾维找了一首旋律比较舒缓的外文歌曲。 随着音乐在车内响起，仿佛也冲散了一些尴尬。 两人共同的话题，自然是关于私房菜居多。 聊着聊着，顾维貌似随意的问道，“知道我们谈恋爱了，大明他们有没有逗你？” 周文怡脸上立即浮现了羞涩的笑，“有的……宋哥和菲姐还要叫我老板娘。” 顾维不知为何，自从确定了恋爱关系，就很喜欢看周文怡脸红的样子，故意逗她，“那我是不是应该也叫你老板娘？” 周文怡本来还有些担心，顾维听到了这个会不高兴。 结果，他不但没有，还好整以瑕地这样说，霎时又是开心又是羞赧，耳朵尖都红了。 顾维和周文怡氛围轻松愉快的享用完西餐后，去了电影院。 两张新上映的喜剧电影的票，是周文怡提前买好的情侣座。 顾维去买了爆米花和饮料。 对于钱的问题，顾维知道两人肯定都不会计较，毕竟都是不差钱的人。 看电影的时候，顾维霍然发现，两人的笑点竟然很同步。 这还真是一个意外惊喜。 因为很多人的笑点都不一样。 顾维不是喜欢比较的人。 但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前女友。 两人谈了时间不算短的恋爱，相处起来却没有这样的舒服和同频。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不合适吧。 周文怡从来没有恋爱过，倒没有这方面的人可以比较。 并且，能跟喜欢的人坐在一起看电影，除了欢喜还是欢喜。 吃饭看电影约会，果然能更快的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后来，两个人在电影院昏暗的环境下，自然而然的牵手了。 放映厅里明亮的灯光亮起，他们随着人流往外走的时候，也亲昵的挽着手。 正边走边聊，商量着时间不算晚，去吃了冰淇淋再回家。 突然听见有人大声的叫了周文怡的名字。 顾维和周文怡下意识的都循着声音望去。 结果，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周文博，正手里拿着两桶爆米花，脸色不太好看的紧盯着他们。 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生气。 周文博的身旁是一个染了奶茶色短发的女生，也直直的看着他们。 周文怡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哥哥和一个陌生的女生。 虽然她和顾维谈恋爱的事情还没有和家里说。 但她喜欢对方的事，哥哥是知道的，所以扬起笑脸，继续挽着顾维朝两人走去。 “哥。你也来看电影了。” 顾维也没料到，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约会，就遇到了前同事兼周文怡的哥哥。 但遇见了也无妨，两人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应对好了。 周文博沉沉的目光，着重的落在了两人一直没松开的手上面。 “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 周文怡欣喜又雀跃的说道，“还能什么情况，哥，我们谈恋爱了。” 顾维能从女朋友的语气中听到她的开怀和喜悦，也眉清目朗的附和，“是的。” 周文博的嘴巴张张合合，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令他震惊了。 原本妹妹为了追求顾维跑去他店里上班，后来又表白失败，鬼迷心窍的死活不愿放弃，周文博还想着反正也成不了，索性就随妹妹去吧。 也许哪天等她自己想通了，或者人家顾维有女朋友了，妹妹也就彻底死心了。 哪里能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俩人竟然不声不响谈上了恋爱，心里真是扼腕不已。 “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明明……” 周文怡担心自己的哥哥说出不中听的话语，惹顾维不高兴，连忙急声道，“我们昨天开始谈的，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吗！” “昨天？！” 周文博脸色瞬间就变了，因为知道这小丫头给同事去过生日了。 莫非…… 他更加审视的看着顾维他们，想从中瞧出一点内容。 但以过来人的眼光看，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些事情发生。 周文怡受不了的反问道，“哥，那你身旁这位女生是谁？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周文博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还没给你们介绍，这是琳达。嗯，这是我妹妹，还有她……” 周文怡抢先一步说道，“我男朋友。” 大家客气的打过招呼后。 那个叫琳达的女生目光灼灼的盯着顾维。 不止顾维有些反感的蹙眉。 周文怡也不高兴了。 “好了，你们去看电影吧，我们也要走了。” 周文博对顾维的人品还是放心的，但仍旧忍不住的叮嘱，“好，早点回家。” “知道了。” 周文怡摆摆手，跟着顾维一起离开了。 周文博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走远，心里很乱。 就算是顾维现在饭店干得不错，不说日进斗金，也很能赚钱。 但两人的差距也太大了，根本不门当户对。 同时，他又清楚的知道，妹妹那么喜欢顾维，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根本听不进劝。 顾维他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去吃了冰淇淋。 但因为遇到周文博的这个小插曲，让周文怡变得小心翼翼。 “你没生气吧？” 顾维微微挑眉，看向周文怡，“我为什么要生气？” 周文怡垂眸，“因为我哥哥呗。就因为我没有马上告诉他，反应那么大。” 顾维温声说道，“我能够理解他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心情，反应大点很正常。” 假如他有一个妹妹，也许也会跟周文博的反应差不多。 “你真的太好了！”周文怡紧紧的抓住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我果然没有喜欢错人。” 顾维唇角翘起，对这副小女生娇憨的模样，也越看越喜欢。 因为时间不早了，顾维在地下车库停好车以后，特意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周文怡对今天在一起相处的时光非常满意和珍惜。 在电梯里就有些蠢蠢欲动。 走到门前却不急着开门，而是遵循心意的朝顾维扑了上去。 顾维根本没有思想准备，着实怔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配合的把人接住，揽在了怀里，鼻端满是对方身上的甜香。 情侣间的牵手、拥抱，两人算是在同一天完成了…… 晚些时候，周文博也驱车回到了家里。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着，周母还没有睡。 正躺在沙发上，在看电视剧。 周文博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妈，你怎么还没睡？” 周母坐起身，“白天睡多了，现在晚上睡不着，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周文博塔拉着拖鞋走过去，坐到了一边的真皮沙发上，“跟朋友吃饭来着。” 周母并不怎么管儿子的事情，听他解释了一句，也没有刨根问底。 倒是想到了又好几天没有回来的女儿。 “也不知道上次给你妹妹送的进口水果有没有吃完，你什么时候有空给送一些。” “行，我明天就去。” 周文博舔了舔有点干涸的嘴唇，望着保养得宜的母亲，欲言又止。 周母注意到了，把遥控器放到了一边，“你怎么了？” “我……” 周文博心里特别地纠结。 他一方面觉得顾维和妹妹门不当户不对，终究不是良配，早断早好也免得最后受伤的还是妹妹。 一方面又怕跟父母说了，到时候俩人不同意，想要拆散他们，妹妹会恨自己。 “我什么我？有什么话快说！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周母越猜想越可怕，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早就说过你，别仗着家里有钱就在外面瞎得瑟，是不是跟哪个姑娘搞出人命了？” 周文博没想到母亲会把他想成这样，顿时也不憋着了，“不是我！是我妹妹，谈恋爱了！” 周母顿时喜形于色，“谈恋爱了？这小丫头瞒的可真紧，我早就看出来了她不对劲了！不然能搬出去住，还按部就班的上班，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找的男朋友是干什么的？你赶紧跟我说说！” 周文博忍不住扶额，母亲的反应，跟他设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找的男朋友就是饭店老板，也是我的前同事，我俩在一个公司工作过，然后后来公司年后黄了就自谋职业了。 我也没想到陪着我妹妹去买车的时候碰见他了，然后这小丫头就相中人家了，一听说开饭店非得上人店里上班去。 之后还表白，对方没同意，还不死心的非得在那个歪脖树上吊死。 谁能想到今天我看电影的时候遇到他俩了，然后告诉我从昨天开始谈恋爱了……” 听完周文博竹筒倒豆子的这么一说。 周母的脸色就没有之前那么的乐呵了。 女儿工作的饭店，她和丈夫也过去吃过饭。 规模的确不小，做的菜也很好吃，生意很红火。 但是，女儿竟然跟饭店老板谈恋爱。 这一点是着实没让她想到的。 “那个小伙子家里条件怎么样？是本地人吗？父母做什么工作？人品好不好？” 周文博坦言道，“他是孤儿，家里没人了，全靠他自己，人品倒是还可以。”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为什么要反对 周母眼睛一亮，保养得宜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有了笑模样。 “孤儿好啊！这样婚后你妹妹就不用去处理太复杂的婆媳关系了。” 周文博简直目瞪口呆：“妈，你竟然不反对？还打算的那么远？他的条件跟我们家没法比啊！” 周母不解的说道：“我连人都没见到呢，为什么要反对？” 周文博被噎的呼吸一滞：“……” “对了，水果不用你送了，明天我亲自过去。” 周母说完，也没理会儿子的反应，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就兴冲冲的上了楼。 周文博无语的望着母亲的背影。 明白这是找父亲说去了。 也不知道，当听说宝贝女儿有了男朋友，父亲会是怎样的一种反应。 周文博烦躁的爬了爬头发，感觉妹妹恋爱的事情，正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着。 难道，最后顾维真会成为自己的妹夫？ 可是，他为什么觉得这么别扭呢！ 楼上，一间装修豪华面积不小的卧室里亮着灯。 周父也没有睡，正侧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 周母笑盈盈推门进来，“老周，告诉你一件事。” 周父看出来了妻子的高兴，随口的问道，“什么事？” 周母坐到了梳妆台旁边的沙发椅上，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我们女儿恋爱了！” 周父本来笑呵呵的，闻言立刻变了脸色，“恋爱了？对方是做什么的？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漏啊？不会被人家给骗了吧？” 周母白了他一眼，“你女儿已经20多岁了，又不是两三岁，哪那么容易被人骗。” “再说她找的男朋友，跟文博之前在一个公司工作过，现在女儿上班的私房菜就是他开的……” 周父万分吃惊的失声道，“什么？她跟饭店老板谈上了恋爱？这小丫头到底怎么想的啊？” 看到丈夫跟自己的第一反应反应差不多，周母心里舒坦了，又将之前从周文博那里听到的，关于周文怡追爱之旅，以及顾维的情况讲了讲。 周父听得皱起了眉头，“难怪她非要去那上班，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虽说女儿都大学毕业了，谈恋爱是早晚的事，但作为父亲，周父一时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周母也有点怅然的点头，“是啊。当初还把话说的那么好听，说是去学习，为以后自己开店做准备，结果……” 周父脸色更加不好，“明天就把她叫回来！” 周母紧盯着他问，“你什么意思？” 周父沉声道，“还能什么意思？我不同意！女儿长得那么漂亮，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不找，偏偏找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以后让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我们！” “老郑家的女儿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发生了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觉得孤儿挺好，家里没人了，以后结婚就少了人指手画脚，等生孩子，其中一个还能随母姓。” 周母见丈夫眼神有了变化，又掷地有声的问道，“你觉得，是女儿的幸福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周父顿时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顾维哪里能知道，周家的父母这么快也知道了两人恋爱的事情。 不过电影院的偶然相遇，他倒是清清楚楚的看出了周文博的不愿意。 但并不在意。 毕竟，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才是两家人的事。 而且他和周文怡未来到底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谁都说不清，还要时间来给出答桉。 虽然谈了恋爱，顾维却不是沉浸在其中乐不思蜀的人。 第2天，他睡到自然醒。 收拾妥当后，回了80年代。 省城的楼房，交给了徐开林去装修。 顾维当了甩手掌柜，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很快去了下一站--安泰。 这边租的房子，是个独门独院的平房。 年前的时候，他还回来过。 不过，从过年到现在却一次也没来。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还落了一层薄灰。 顾维没有急着收拾，而是打开大门，去看外面的信箱。 开锁以后，只见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封信。 寄信人是顾建国。 顾维心情有点微妙的取出来。 发觉上面的邮戳显示是10多天以前。 他算了算，是正月初五邮寄的这封信。 自从去年过来了这边安排好，以顾洪河的名字租下房子，顾建国有寄过来两封信。 顾维也彷照顾洪河给他写收条的笔迹，简单的回了两封。 考虑到他们多年未见，中间还有上一辈的鸡毛蒜皮，所以，在态度上表现的有些疏离客气。 回了屋以后，顾维撕开了信封，把折叠整齐的稿纸拿出，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起来。 顾建国在信里，除了聊家常，说的最多的是顾维。 除了夸他，还讲了不着急找对象的事，让顾洪河他们当爹妈的也都上点心着点急，看看老家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把顾维看的哭笑不得。 同时又五味杂陈。 爷爷一直期盼着他能有对象，不再是光棍，为此为少操心。 他现在总算是有女朋友了，却因为两个时空，永远不能把人带到他的面前。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见不到人，却可以见照片。 改天，他找机会让周文怡穿上不太夸张的服饰，用海鸥相机拍两张黑白照片。 到时洗出来拿给爷爷他们看好了。 以后假如实在搪塞不过去，就编造出国留学的谎话。 反正，现在这个年头正是出国热的时候，怀着各种梦想和心愿的年轻人，纷纷踏上了出国之旅。 到时一走好几年，不回来或者留在那边也情有可原。 顾维在这边做着计划。 与此同时，周文怡却在打扫着经理办公室。 因为确定了恋爱关系，店里的人也都知道了，所以她彻底的把这个活计接了下来。 不再像从前那样，跟别人轮班。 这间办公室，顾维虽然来的时候并不多，但是也有他的一些私人物品。 比如，水杯、笔记本之类的，还有一些小东西。 周文怡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更加睹物思人，拿起一样又一样。 但是当她思念满溢，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上面滑动，犹豫了半天，却没有发出去消息。 因为人生中的第一次恋爱，她全心投入，又小心翼翼，唯恐哪里做的不对，导致男朋友不喜欢。 而顾维一向都是注重个人私密空间，不爱跟人联系的人，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 正当周文怡仔细的擦拭着鼠标键盘的时候，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她立刻放下软布，目露惊喜的拿出手机。 结果，却发现是母亲给她发的微信，立即又失落的耸拉了肩膀。 等看到内容是：人来了，就在私房菜的停车场。 周文怡神情一僵。 她心理猜测肯定是哥哥跟母亲告密了。 马上三步并做两步的下了楼。 周母看到亭亭玉立越发光彩照人的女儿小跑着过来，颇有一种自豪感。 要说这一双儿女，只有女儿特别像她，儿子却是跟丈夫更像。 “妈妈，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周文怡打算先装傻，所以一坐进车里就明知故问。 周母瞥了她一眼，“我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啊。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女为悦己者容，打扮的可真漂亮。” 周文怡刹那间有些脸红了，挽上了周母的胳膊撒娇：“妈！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还有我哥也是的，真是一个大嘴巴。昨天我们在电影院碰到他，我就琢磨着他回家以后没准要告诉你。” 周母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哥也是关心你，怕你岁数小，阅历浅，被人家给欺骗感情。” “那才不会呢。”周文怡立刻激动的说道，“顾维人特别好，特别正派。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她相信，母亲一定也会喜欢顾维的。 不过，两个人刚刚确定恋爱关系，见父母还为时过早。 周母似笑非笑的说，“他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的确非常有魅力，瞧瞧把你迷得五迷三道，放着买买买的日子不过，非要来这里上班。 起初，我就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但是没想到，你这个三分钟热血五分钟沸腾七分钟冷却的人，能为了一个喜欢的人坚持这么久。” 周文怡被母亲揶揄的脸更红了，不过同时也感觉得出来，对于两人恋爱的事情是不反对的态度。 “妈，其实，说实话，也幸好我坚持下来了，要不然，我俩这个恋爱根本谈不上！” 周文怡不想过多的讲述，又继续问道，“我哥跟你们怎么说的？是不是没说顾维的好话？既然他不仁，我也不义。在电影院的时候看到他跟一个短发的女孩在一起……一看就不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 周母对于儿子这感情问题是不太过问的，因为这小子从高中开始就没消停过，后来上大学以后也三天两头的换人，所以听到了女儿的这番言论也丝毫不惊讶。 她揉了揉周文怡的头顶，“你误会你哥了，他还跟我们说顾维人品不错呢。” “真的？”周文怡表示怀疑。 “当然是真的。但是你也要理解，谁让有臭小子把他的妹妹抢走了呢。” 周母这样一说，周文怡也展开了笑颜。 “好吧，那我就理解一回。” 周母今天过来的目的很简单。 除了给女儿送水果聊一聊，顺便也想躲起来看一看那个顾维。 “他现在在店里吗？” 周文怡摇了摇头，“没有。店里他一般是不来的，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周母顿时有些失望，“那我是见不到了？” “见不到本人，但是能让你看看他有多帅。” 周文怡献宝似的的拿出了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他们昨天新照的一张合照，“看看吧。” 周母笑着接过，眯了眯眼睛，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唉哟，长得还真是精神帅气！” “那是当然，我这外貌协会的，喜欢的人颜值还能差吗？”周文怡美滋滋的说道。 “瞧把你给美的，都找不着北了吧。” 周母反复的看了半天照片。 虽然照片和真人会有差别。 或许有的人不上相。 但通过这张合照，也能看得出很多东西。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很多人被种种压力压的急躁物质和比较丧。 这个小伙子的眼神却很不同，坚定又有光。 也的确如女儿所说，是一个干净正派的人。 周文怡嘻嘻的笑了笑，依偎在母亲的身旁，忍不住又问道，“我爸爸知道了吗？他是什么意见？” 周母迟疑了一下，“你爸爸是什么人你也是了解的，虽然有点儿不太同意，想让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但是我拿别人举例，他也有些动容，所以你们先好好处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文怡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望。 但是也明白父亲这样想无可厚非。 毕竟自古以来都讲究门当户对。 父亲能够像现在这样没有表示激烈反对，已经算是通情达理的了。 并且，她跟顾维在交往之初，就达成过共识。 只恋爱，不轻易结婚。 “好的，我们一定好好处。妈妈，我好爱你。” “小滑头。现在这是用到我了，嘴比谁都甜。” 周母笑骂着，心里却无比的熨贴。 …… 顾维在安泰仅停留了一天，然后就登上了火车，赶赴京城。 从这里去京城要比从省城过去近多了。 但由于这时都是绿皮火车，速度慢极了，小站也停，跟几十年后的快车动车速度肯定比不了。 一路上，顾维不但欣赏着沿途风景，还跟几位经常出差的男乘客，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因此又增加了很多很多的见闻。 那些通过查资料，了解到的事情，跟现实别人口述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而且越是玄幻，匪夷所思的，很可能越是真实的东西。 等列车缓缓驶进京城火车站。 顾维随着人流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9点多了。 来到这个时空这么久了，顾维还是第一次踏入到京城的地界，那份激动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表。 80年代的京城，跟他想象的有很大的不同。 入目所及的是十分干净的街道和穿着简单朴素衣裳的人们。 不算宽的马路上，公交车，汽车，摩托车，比其他地方要多很多。 但是，最多的还是骑自行车的人们。 毕竟80年代的交通工具，还是以自行车为主。 之后，顾维没有立刻按照地址去找侯永先他们。 而是一个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逛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悸动 八五年的京城，没有雾霾，天空也湛蓝。 但风沙也是春日里让人头疼的事之一。 顾维在街上看到一些爱美的女士还有小孩，都围着各种颜色的纱巾来防护。 路边的宣传画上，还写着各种年代感十足的内容。 比如：“人口要控制，民族要振兴” “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 “力争到2000年人口不超过12亿” “……” 顾维在这座城市里四处转的时候，除了步行，乘坐公交车，还花一角钱去坐了地铁。 车厢里，乘客并不是很多，甚至有人拿着鸟笼。 这是在几十年后难以见到的画面。 让他不由感叹，难怪无数人都羡慕和向往这里的户口和生活。 单说拥有地铁这一项，就是很多城市坐火箭都赶不上的速度…… 两天后。 顾维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装样子的提着黑色的提包，按照之前候永先给的地址，一路找过去。 结果到了那一片区域，跟好几个人打听，在胡同里东拐西拐半天，才找到了侯永先他们住的四合院。 这时大大小小的四合院里，通常住着少则十多户，多则几十户的人家。 除了房子之外，还搭建了各种临时的小房子和窝棚，厨房，煤池子等等。 顾维从敞开的斑驳掉漆大门走了进去。 只见各家的窗户和门上，都挂着窗帘和门帘。 有的锁头把门，有的家里应该有人。 正在公共水龙头那里洗菜的洗衣服的几个聊天的女人，因为顾维的出现，都安静了下来，上下的打量着他。 一位梳着短发，身穿藏蓝色罩衣，带着套袖的中年妇女，用湿漉漉的手蹭了蹭鬓角，问道，“你找谁呀？” 顾维微笑着说，“请问侯永先住在哪个屋？”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他说的应该是老侯吧。” “是吧。” “嗯，还得往后面走，西厢房。” “好，谢谢。” “不客气。” 顾维按照对方指的方向继续往后面走。 几个女人立刻八卦起来。 “这小伙子长得够精神的。” “难道是老侯家亲戚？” “不一定吧。” 顾维走到了最后面，还没有分出来哪个是西厢，就有人打着哈欠开门出来了。 一看竟是头发凌乱睡眼惺忪侯的永先，他立刻笑着叫人，“侯爷爷！” 侯永先显然没料到顾维会出现在这里，吃惊加惊喜的一下子瞌睡都没了。 “顾维！你小子什么时候下的车？提前也没说一声。” 顾维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笑着转移话题，“你们这里有点不好找，我跟好几个人打听。” 侯永先笑呵呵的说，“别说是你，很多来过几次了都容易迷路。快进屋。” 顾维从善如流地跟在侯永先的身后进了房间。 一进门是个堂屋，放着八仙桌椅子和家具。 两侧是卧室，透过玻璃也能看到内部的大概布局。 候永先看到顾维来了是真高兴。 先让他在黄花梨的椅子上落座，之后又翻出了平时舍不得喝的茶叶。 顾维趁机更加细致的观察起屋内的摆设和墙上挂着字画。 不得不说，很有品位和意境。 跟院子里的拥挤杂乱破败，形成巨大的反差。 侯永先把茶沏好以后，顺势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早知道你这么快也来了，当初一起走多好，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顾维不可能跟他们一起走，不然既浪费了时间又得白遭不少罪。 于是笑着打哈哈，“我这也是临时起意，当时你们走的时候还没打算过来呢。” “你可真行。” 侯永先虽然才回来没多久，依然很关心林语他们姐弟俩，不免问了几句情况。 顾维也理解当老人的心情，挑他爱听的讲了讲，顿时把候永先弄得很乐呵。 “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肯定得尽好地主之谊啊，想吃什么？烤鸭还是涮羊肉？” “我都可以。” 顾维对于吃什么不挑，而且两家有名的烤鸭他都已经品尝过了。 “那先去吃涮肉吧。” “好。侯爷爷，柯毅他们呢？” “他们跟我那位老伙计去忙老物件的事了，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咱们爷俩先吃着。” 顾维一听明天，也没扭捏，“成。那就我们先吃。” “好，那你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侯永先说完去了旁边的卧室。 顾维没等太久。 候永先就出来了。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换上了干净利索的衣服，又梳了头发，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外面走去。 路过水龙头的时候，之前给顾维指路的那位妇女还在，笑盈盈的出声，“老侯啊，这么俊的后生是你家亲戚？” 侯永先看了一眼顾维，“不是亲戚，但也跟亲戚差不多。” 女人听话听音，也知道这肯定关系不错。 顾维温和的说道，“刚刚就是这位大姐给我指的路。” 侯永先脸上的笑意更浓，跟对方攀谈了几句。 等他们出了大门，走出一段距离后，候永先继续说道，“刚才那个女的姓冯，她公公在这个院子算是主事的，谁家有点大事小情邻里纠纷婚丧嫁娶啊，一般都去找那老爷子。” 顾维了然的点了点头，“那这老爷子挺有威望和张罗事儿的能力。” “是的。”候永先感慨道，“去年出事的那次，也多亏了这个老爷子帮忙，要不然我那个老伙计可就真折进去了。” 两人边走边聊。 顾维顺便也一直关注路过的一些四合院。 侯永先注意到了，还以为他是没怎么见过四合院，比较好奇，因此讲起了一些关于这些院落的历史和渊源。 顾维的确好奇，同时还有想要购买的心思。 他耐心的听了一会儿之后，直截了当的说道，“侯爷爷，我这次临时起意过来呢，除了要办点事，还想让你们帮我踅摸着，有没有合适的四合院买上几套。” 侯永先有点理解不了的看着他，他们住在这种大杂院里，也是没办法的事，可顾维不一样啊。 “这破院子有啥可买的？水龙头是公共的，上厕所还得去外面的公厕，而且有些充公以后，进来了好多户租户住下，就算是拿回了房契，人也赶不走，你如果花钱买下来了，那闹心事就多了。” 顾维当然知道侯永先说的这些是实情，也是为什么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买四合院的原因。 很多人住够了这样的四合院，都更期望住上有上下水的楼房。 “侯爷爷，我既然想买，肯定要买那种只有一户，产权清晰的，像那种院子里住着很多人的不会考虑。也算是一种提前投资吧，以后有朝一日，也许会来这边做生意和生活。” 侯永先原本还想再劝说一番，让顾维打消念头，但听到他后面说的又改变了主意。 毕竟东北那边跟京城各个方面都没法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既然你都想好了，我老头子也就不多说啥了，肯定让人帮你踅摸，不过这种情况的四合院得慢慢碰，急不得。” 顾维对于买四合院的事情根本没有急，“我知道的，候爷爷，那就拜托你们了。” 候永先摆摆手，“那么客气干啥？也不是外人，再说都是捎带脚多句嘴的事。但是，我得给你打个提前量，那种你说的应该都不便宜。” 顾维自信的说道，“钱的方面，我没问题。” “那就好。”候永先也知道顾维生意挺红火，好几条赚钱的门路。 他们走出胡同，然后在站点等了一会儿，上了公交车。 等到了东来顺，正好也是饭口了。 虽说现在工资不高，但这里生意却极好，幸好还有位置。 说起这个东来顺，还是从推车小摊起家的京城名店。 最开始就是在东安市场里头推着车子卖豆汁贴饼子，没想到买卖越做越大，后来就租了房子，有了铺子。 有了店之后，卖鲜羊肉，后来经营铜锅涮肉。 羊肉不腥不膻，涮起来特别的细腻。 铜锅涮肉调料，精细讲究。 两人要了三斤羊肉，一盘烧饼，配了点白菜粉丝之类的，还点了一瓶酒，结账的时候一共花费了15块5毛钱。 在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的年代，这顿饭钱着实不便宜。 顾维本想抢着把钱付了。 侯永先却按住了他的手拦挡着，“你这小子要是把这钱掏了，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头。” 同时觉得顾维这个小伙子是真讲究和仁义，不想让他花钱。 顾维无奈的没有再争。 候永先本想带着顾维原路返回，然后在家里住下。 但听说他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已经开好了房间，而且还有别的事要办，只好作罢。 不过，他们约好了明天的见面时间。 顾维的确开了一间房做幌子。 但是他却没有回去。 因为这时候出门在外，碰到检查介绍信还有查房的是常有的事。 倘若他在房间里回了现代，这边有人敲门却发现屋里没人，容易引人怀疑闹出麻烦。 回到别墅后，顾维感觉身上和嘴里都有一股羊肉和酒味，立刻受不了的去刷牙洗澡。 等一身清爽的出来，之前的睡意也没有了。 他想了想，这两天只跟周文怡用手机联系，没有见面约会，因此给她发了信息。 “女朋友，下班以后有空吗？” 周文怡几乎秒回。 当然有呀！你想去哪里吃饭？ 接着又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两人上次吃的西餐。 这次肯定要来不一样的食物。 但顾维没有决定，还是把球踢到了周文怡的脚下。 “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的。” 顾维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他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周文怡显然没想到顾维会打电话，瞬间接起，温柔的声音里都带着笑。 “你怎么还打过来啦？” 顾维感觉周文怡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跟平常的时候不一样，声线更甜了，好像有一些小猫爪在挠着他的心。 他恶趣味的故意逗她，“不想听我的声音？” 周文怡急忙说道，“当然想听了，特别想听！” 顾维瞬间觉得，周文怡这场恋爱谈的有些卑微和太过小心翼翼。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放缓了语气带着笑意的说道，“别紧张，我逗你呢。今晚吃什么由你来决定，好不好？” 周文怡被顾维富有磁性又好听的声音，震得耳朵发痒，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得跟快。 她知道顾维貌似很喜欢撸串，立刻有了主意，“我们去吃烧烤？” “好。听你的。” 顾维对此当然没有意见。 而且，还提供了几个他和宋大明他们经常吃烧烤的老地方，让周文怡做选择。 周文怡也不是磨叽的人。 两人迅速的敲定了去哪一家。 不过，说完了这件事，谁也没有急着挂电话，足足又聊了七八分钟。 结束通话后，顾维转动着手机，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他明白，语言是苍白又无力的。 即便跟周文怡说再多，让她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和卑微的话语。 也不如用行动来慢慢的让对方有安全感，自信起来。 见距离约会吃饭的时间还早，顾维设定好闹钟睡了一觉。 另一边的周文怡，却身在曹营心在汉。 一面盼着快些下班，一面在绞尽脑汁的思索着约会的时候穿什么。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样的漫长和难熬。 她一会儿看一眼时间。 幸好，守得云开见月明，被她盼到了。 周文怡一刻不停的抓紧背起包包，奔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到家以后，她又直奔衣帽间，开始往自己的身上比划之前就在脑海中想好的搭配服装和鞋子。 女人的衣柜里，即便有再多的衣服，等真正挑选穿出去约会或者有事情的时候，总会觉得差一套最合适的。 周文怡手忙脚乱的选了一套还算比较满意的，又开始戴配饰，家里的门铃就响起了声音。 “来了！来了！” 周文怡连忙一边戴着耳环，一边往门口跑去。 当看到是衣冠楚楚的顾维站在门外，不由更慌更紧张。 她急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捋了捋头发，然后才快速的把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顾维，看到的是秀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红晕，眼睛晶晶亮亮，秀色可餐的女朋友，心头毫无征兆的季动了一下，让他莫名的产生了某种冲动……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买四合院 周文怡感觉顾维深邃的眼眸，此时莫名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让她心跳加快，脸上的温度攀升，不敢与之对视，急忙让开了门口位置。 “等急了吧，快进来，我马上就好。” 顾维看出周文怡又害羞了，一张俏脸绯红，甚至只戴了一只耳环的耳朵也沾染了几分粉色，唇角高高翘起的说道，“不急，慢慢来。我中午喝酒了，开你的车吧。” “好呀，没问题。那你随便坐哦。” 周文怡也顾不上其他，招呼了顾维一声后，就朝着衣帽间小跑而去。 顾维随手将门关上，然后换好拖鞋，走到沙发那里大马金刀的落座。 鼻端仿佛还残存周文怡身上的香甜味道。 他拿出手机，耐心的等待着。 而衣帽间里的周文怡却没有顾维这样的澹定了。 真是越急越乱。 平常随随便便就能快速的梳出好看的丸子头，现在却是重梳了好几次也不满意。 明明还不到五一，天气也不热，她竟然弄出了一身汗。 最后只好放弃，改成了扎一半留一半的发型。 心里同时庆幸在店里提前把妆化好了，不然说不定又出现意外状况。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半天，我们现在出发吧。” “好。”顾维眼眸里闪过惊艳，目光盯着因为换了发型而显得更加甜美可人的周文怡，由衷的夸了一句，“今天的发型很适合你。” 周文怡自然能真切的感受到顾维说的是真心话，开心又羞涩的捏紧了包包的带子，“那我以后经常这样梳头发。” 顾维走到了她的身旁，遵从本心的把人拥在了怀中，轻轻的摩挲着手下光亮顺滑的秀发。 周文怡对顾维的如此主动，先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愣了，之后高兴激动的立刻紧紧回抱住对方，用力的嗅着属于他身上清新又好闻的味道。 一颗紧张又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踏实多了。 这场恋爱谈的并不是她的独角戏。 顾维也对她有感觉，真好。 顾维原本只是想要抱一抱女朋友。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温香暖玉在怀，还那么的乖巧和依赖。 两人分开的那一霎那，望着彼此的眼中都含着丝丝情谊。 似乎冥冥中有一种吸力，在诱惑着他们靠近再靠近。 于是，有些事情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不同于顾维有过女朋友，周文怡完全属于小白。 恋爱的经验等于零。 过了一会后，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懂得换气…… 一辆线条流畅的跑车，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好像蜗牛一样缓慢前行。 由于正赶上下班的高峰期，所以，想快也快不了。 顾维坐在副驾，好整以暇的观察着周文怡。 眼眸里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情蜜意。 在此之前，他还想着不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特别快的得到，要循序渐进的享受恋爱的过程。 然而，很多时候，想和做是两码事。 尤其男人大都是肉食动物，行动派，尝到了一点甜头后，还想要的更多。 周文怡和顾维同处在车内密封的环境，离的这么近，用余光也知道对方在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她只能尽量做到不转头往旁边看，心里却特别特别的开心，浑身上下似乎都在冒着粉红的泡泡。 脑海中不断的重复播放着在家里发生的令人脸红心跳，又忍不住回味的那一幕幕。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周文怡的右手下意识的摸上了丢失了初吻的嘴唇。 顾维简直要被周文怡小表情和小动作给逗得扑哧的笑出声，故意一本正经的问道，“嘴唇怎么了？” 周文怡羞恼的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谴责对方的装傻。 然后又羞涩的小声说道，“好像发烧了，有些发胀。” 怎么会有这么纯情又好玩的女生？ 顾维忍着笑意，凑过去，“我看看。” 周文怡任由顾维用大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顾维貌似认真的在查看那红润又诱人的唇，眼眸却变暗了许多。 随即，车内响起了波的一声。 “盖了章，一会儿就好了。” 周文怡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在隐秘性强的家中和车流滚滚的大马路上，当然不一样。 顾维能这样做，是不是足以说明他喜欢她？ 她不知道，竟然自言自语的把这句话问了出来，随后紧张忐忑不已。 顾维早就觉察到了周文怡的不自信和小心翼翼，趁热打铁的握住了她的手，认真的说道：“当然喜欢，不然谈什么恋爱？我也是宁缺母滥的人好吗？” 周文怡感觉短短的时间内受到的冲击太多了，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两人之间的那些客气和小心翼翼，终于消退了许多，相处的更加融洽自然。 等吃过了烧烤，顾维见时间还早，又带着周文怡去了商场里的游乐城。 他们兑换了两百块的游戏币。 先是在各处玩了玩，之后在抓娃娃机前，前前后后一共抓到了9个毛绒玩具。 惹得周文怡激动开心的不行，不时的拍手叫好，还用崇拜炽热的眼神他。 顾维后来跟前台要了一个大口袋，将战利品装了进去。 周文怡抢着拿到了手里，简直势如珍宝。 顾维等两人走出了游乐城，戏谑的指了指那些毛绒玩具，“我们好像来这里进货的。” “还真像。”周文怡被他逗笑的直不起腰。 过了一会儿，总算是笑声渐歇，又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真的太厉害啦！我今天好开心！” 顾维顺势揽住她，“我也很开心。” 其实现在已经实现财务自由了，约会的话有很多高端的场所可以去。 但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接地气的地方。 而周文怡显然也乐在其中，很简单的东西就从中获取到了巨大的快乐。 当车子驶进了高层的地下停车场。 顾维和周文怡却都没有急着下车。 两个尝到甜蜜的情侣，又在车里上演了难舍难分的画面…… 顾维在爱情上春风得意，整个人从状态上自然也反应出了一些。 第2天，他跟候永先以及柯毅他们见面，叙完了旧以后，还引来了好奇。 “顾维，你怎么这么乐呵呢？碰到什么好事了？” 柯毅也附和道，“是呢，顾哥，感觉你可高兴了。” 顾维谈了恋爱的事，并不想那么快的告诉别人知道。 在这个时空，至少也要延迟一段时间，不然很多事情没法解释的妥当。 毕竟，前些天候永先他们从林业局走之前，自己还没有对象呢。 “的确遇到了一点好事。我在这里找到了更便宜的货源，以后不用跑那么远进货了。” 侯永先人老成精，感觉顾维没有说实话，但也没有多言。 柯毅倒是信以为真，还实诚的说道，“那可真挺好。对了，顾哥，我听侯爷说了，你打算买几套四合院。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肯定紧着踅摸，一有信了就给你发电报。” 顾维对柯毅的办事能力一向十分的放心，笑着说，“好，那我就等着你们的消息了。” 三人聊了没多久，候永先的那位老伙计也过来了。 侯永先忙起身，“顾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朋友沉同义。” “沉爷爷好。” 顾维立刻客气的问好，同时悄悄的观察着对方。 只见沉同义个子不高，头发稀疏，耳垂很大，穿着盘扣的衣裳，很平常的五官长相，眼睛有神又带着沧桑。 顾维敢断定，这也是一位有故事的老爷子。 沉同义早从旁人口中听说过无数次关于这个顾维的情况。 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并且身上有种特别干净的气质。 “好。小伙子长得真俊。” 一番寒暄之后，四个人去吃饭。 路上，不可避免的聊到了顾维想要买四合院的事。 沉同义深深的看了顾维一眼，“这四合院夏天热冬天冷，甭管您是干什么的，兜里有多少钱，也得用公共的水龙头洗衣吃饭，去外面上公厕，清早倒尿壶。而且自从那年盖的防震棚拆了以后，很多人家都加盖了厨房和小屋，四合院弄得跟大杂院似的乱乱糟糟，何不等一等，以后买楼房？” 顾维知道这老爷子说的都是真实情况，如果他没有金手指，买下四合院假如修造不了厕所的话，也得去上外面公厕。 “我住习惯了平房，感觉比较方便。而且比较喜欢这种有年代的房子，算是一种情怀吧。” 沉同义眼神变了变，犹豫了半晌才又开口问道，“那您想买多大的？” “只要是私房，有房地契，能过户，多大都行。” 顾维知道现在四合院通常都在房管局手里，租给一些老百姓，也就是所谓的公房。 至于私房，大都是家里老辈之前买下或者是传下来的，有的平返后要了回来，有的干脆易了主。 侯永先比较了解自己的这位老伙计，见他神色不断变换，出声道，“顾维这孩子也不是外人，你如果知道有谁想卖，就说出来，帮忙搭个桥牵个线。” 沉同义谨慎的看了看前后左右，“现在这时候就是有私房也不敢拍着胸脯子讲啊。而且，我知道的那个四合院刚要回来不久，是个位置极好的二进的独院，占地500多平，建筑面积280多，要的价简直是天文数字……” 顾维顿时眼睛一亮，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根本不怕四合院大，也不怕贵，就怕找不到要往出卖的人。 “那您说说要价多少，我听听。” 沉同义比划着手指，压低了声音说道，“32万。” 侯永先和柯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头，万元户都极少。 32万，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顾维心里却窃喜不已。 因为这些钱，在他看来真不多。 不说几十年后，以亿来估值。 单说到了90年代，或许就能卖上200多万。 所以，买下来，大赚特赚。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肯定要装一装。 顾维有些为难的说道，“这的确太多钱了，我就是想买也拿不出，除非跟朋友们借钱凑一凑。沉爷爷，您觉得还能再少吗？” 不止候永先和柯毅紧紧的盯着顾维，沉同义也震惊了，即便没有那么多，能找朋友凑够，也绝不是一般人了。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应该能少一些，那人着急卖了房子出国，不打算回来了。” 顾维这下心里就有数了，“沉爷爷，那就拜托您费心帮帮忙了。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瞅瞅。” 沉同义直接答应了下来。 再看顾维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候永先和柯毅也对顾维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顾维请他们去了京城大饭店吃了饭。 这餐饭，算是宾主皆欢。 结束的时候，喝了不少酒的沉同义甚至拍着胸脯跟顾维保证，一两天之内就带着他们去看四合院。 顾维自然巴不得这件事情能够快些进行。 然后，他也好有下一步的动作。 四个人在饭店门口分开。 待沉同义走后，侯永先忍不住苦口婆心的说道，“顾维啊，这四合院真的太大了，也太贵了。而且刚要回来不久，万一，以后什么时候又变了，你这几十万块钱可就打了水漂……” 这是几十万，不是小钱，即便顾维赚钱的路子有很多，但也要量力而行啊。 柯毅也一脸的担忧之色，“顾哥，侯爷说的不无道理，这可是一大笔钱，一定要慎重啊。” 顾维明白，他们能说出这番话也是真心的为了他好，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毕竟没有根基的人如同浮萍一样，一点小风小浪就能拿捏了。 同时，他们也都被各自的一些经历吓怕了。 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倘若，他不是从几十年后的时候穿过来的，即便手头有这些钱，也不敢随意的掏出来。 “侯爷爷，谢谢你们为我着想，我很感激。不过，这个四合院连看都没看呢，最后买不买的真不一定。并且，即使要买，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还得去跟朋友借钱。” “也是，那就先看看再说吧。” 候永先暗暗叹息，他都这个岁数了，还能看出顾维执意的想要买？ 这个小伙子还真是胆大包天，把钱不当钱啊。 柯毅也明白顾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轻易听不进去旁人的劝说，闭口不言。 沉同义的办事效率很快。 第二天，他就带着顾维他们去看了那套四合院。 当确定这套四合院位于二环，顾维购买的意愿更强烈了。 这是一套很是规矩的二进四合院。 但由于一些原因，很多地方破烂不堪，维修起来要费些钱财。 房主是个有些瘦弱又没精神的老头子。 据说妻子和家里的老人都相继过世了。 他出国，也是为了投奔在国外的儿女。 顾维前前后后的把四合院转了一遍，然后大家坐下来谈价格。 经过再三的议价，老爷子最终同意31万出售这套四合院，并且里面的一些老家具都附带着不搬走。 顾维面上表现的如常，心里却乐开了花。 那些黄花梨等老家具，可是值钱的很啊。 侯永先和沉同义他们都是古玩行当里的人，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奥妙…… 第一百四十五章 很抱歉 谈妥了价格后，接下里就是钱的问题了。 侯永先和柯毅都表示手里有些钱，多少能帮上一点忙。 但是被顾维婉拒了。 他用了几天的时间，假装去跟朋友借钱。 然后又打点好一切，顺利的跟房主完成了交易和过户。 当顾维再度站在已经彻底属于自己的两进四合院的大门口。 即使有了金手指以后，过手的好东西数不胜数，依然难掩激动和喜悦。 毕竟，这里以后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段，这套四合院也价值过亿。 顾维背着手，悠哉悠哉的走过门楼、倒座房，在前院转了一圈。 之后穿过垂花门，到了后院。 看到东西厢房和正房里保存的还算不错的黄花梨等老家具，更是爱不释手。 不过，顾维没有急着改造收拾，打算先放几个月再说。 首先大家都知道他身上背着巨额的欠债呢。 而且这可不像省城的那个四十平米的小屋，四合院里里外外工程量着实不小，本人不亲自看着也不行。 顾维为了表示感谢，请了侯永先他们去东来顺吃涮羊肉。 因为他十分清楚，如果没有沉同义知道这个卖房的信息，侯永先又帮忙打点，四合院不可能那么顺利的买成，说不上要过多久才能遇到合适的。 席间，顾维郑重其事地说道，“侯爷爷，沉爷爷，这几天辛苦了，帮着跑前跑后的，谢谢你们。” 沉同义笑着摇摇头，“你这小伙子啊，太过客气。不过是帮忙跑跑腿儿多句嘴儿事，不值得一提。” 侯永先也立刻出声说道，“是啊，顾维，凭着我们这关系不要那么外道，说心里话，能帮上一点忙，我这心里挺得劲。不说小航他们在那边没少得到你和你小爷他们的照顾，就说我们的合作，也让我从中获利不少。” 顾维心知肚明，他从这场合作里得到的好处要比候永先多多了。 但是有些实情永远无法吐露。 “侯爷爷，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他们姐弟俩也没用照顾，都挺自立自强的，而且我们算是互惠互利双赢。” 侯永先笑了，“你这小子是真会说话。” 柯毅也跟着一起笑。 一时间，氛围轻松愉快。 他们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侯永先和沉同义对视一眼之后，说道，“顾维，我最近都在琢磨一个事儿，想让你帮着拿个主意。” 顾维放下快子，有点疑惑的看着身旁的候永先，“什么事啊，候爷爷。” “是这么个事。现在琉璃厂文化街已经有几家私人古玩店了。他们基本上不用外出买货，靠着到农村收古玩旧货的商贩，还有一些老宅门的后裔，以及退赔的，一天送货卖古玩的人就不少。 我跟你沉爷爷一直在打游击，觉得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也想弄一个店面，又怕以后有变。” 候永先知道顾维这个年轻人胆大敢干，很有想法。 似乎比他们这些老头子更能掌握住时代的脉搏。 沉同义在见识到了顾维的经济实力后，也对他的意见很看重。 顾维了解两个人的经历，对这种担心忐忑的心情十分的理解。 面对他们期待的目光，他沉吟了一会，“因为大势所趋，开始抓经济了，以后个人开店开公司会越来越多，古玩店应该也没问题。但近几年以内，有些方面还是要注意……” 他接下来又列举了一些问题。 侯永先和沉同义听完，顿时增加了许多开店信心。 正当他们聊得正热闹的时候，店里又进来了一些吃火锅的人。 本来顾维没太在意，还夹了一快子涮好的白菜到满是蘸料的碗里。 结果，若有所觉的一抬头，竟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人。 他跟秦之曼虽然只见过几次，接触的时间也不长，但仍旧认出来了对方。 顾维跟她眼神隔空相撞，不可能当做不认识，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秦之曼顿时觉得干涸的心田好似被注入了汩汩的水流。 她跟着母亲还有二姨过来吃饭。 万万没想到，会在不远处的那桌看到朝思暮想的人。 起初以为是眼花看错了，心想他怎么会来京城呢？ 后来揉揉眼睛，发现对方真的是顾维。 “曼曼，看什么呢？”秦之曼的二姨赵碧梅，随着她注视的方向，好奇的忘了过去。 “遇到认识的人？”秦母赵碧玉也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秦之曼急声说道，“没有。妈妈，二姨，我们点几盘肉呀？” “两斤差不多吧，能吃的都没来。” “我看可以，再点些其他的。” 姐妹俩有商有量的达成了共识。 秦之曼的心思都放在了顾维身上，不时的悄悄瞄着他。 顾维又不是木头人，哪里能注意不到秦之曼的注视。 甚至连他身旁的候永先都发现了，小声的滴咕道，“顾维，那边有个姑娘总看你，你俩认识？” “认识，但不熟。” 至于其他的，顾维不愿多说，毕竟他们的事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秦之曼身边又有貌似是女性长辈的人存在，瞧她偷偷的好像做贼的样子，应该也不想让人知道两人认识。 侯永先却脸色微变，瞬间想起京城有个女大学生跟顾维通信的事。 下意识的悄悄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相貌，感觉必须承认外孙女跟人家有差距。 他们本来就已经快要吃到尾声了。 所以没过多久就结账离开。 路过秦之曼那桌的时候，顾维目不斜视。 秦之曼却咬紧了嘴唇，心里一片挣扎。 过了一会儿，骤然的站起身，“我去厕所。” 把姐妹俩弄了一愣，两人面面相觑。 “这孩子怎么回事？有点不对劲。” “是呀，怎么毛毛愣愣的？” 顾维跟侯永先他们朝着不远处的站点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顾维！等一下！” 顾维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 侯永先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应该有话要说，压下心里的复杂，打了回头见的手势，然后跟沉同义他们先往前走了。 即便他们走了，马路上仍旧有不少的行人。 两人相貌出色，衣着又时髦，自然吸引了很多人关注的目光。 顾维倒不在意旁人如何，但秦之曼毕竟是个姑娘家，这时候又很封建保守。 他客客气气的问道，“秦同学，你叫住我有什么事？” 秦之曼害怕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没有见面就可能了，所以才冲动的追了上来。 可是，当面对近在迟尺的顾维，她的千言万语又说不出口了。 “我……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想跟你打个招呼。” 顾维明白对方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 但也乐得配合。 “嗯，我也没想到。” 秦之曼攥紧了手指，做了一个深呼吸，终究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有收到我寄的那封信吗？带着落叶的……” 顾维表情有一刹那的尴尬，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揉了揉额角，“收到了。但是，很抱歉……” 秦之曼瞬间脸色涨红，慌乱的说声没关系，然后就转身跑了。 “……” 顾维望着她跑动的背影，眼眸里一片复杂之色。 其实秦之曼真是一个好姑娘，他也曾有过好感。 但是，现实不允许他在这个时空找女朋友。 毕竟在这个年代，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并且，不单单是假的身份不知哪一天就暴露了。 还有，如果改变了父亲的命运，他最后找的另一半是母亲或者是另外的人，不知道会发生何种变化。 万一，在这个时空消失了呢？ 他总不能明知道还有十来年就能见分晓，还哄骗人家姑娘，搭上最美好的年华，最后成了寡妇吧。 而且既然做出了选择，跟周文怡谈了恋爱，就要专一，三心二意可不是他的作风…… 秦之曼担心被母亲他们看出来异样，特意在外面多停留了一会儿才回去。 赵碧玉知女莫若母，就算是之前不清楚怎么回事。 现在一看女儿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 再回想离开的客人里，那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之前的一些谜团似乎也解开了。 当着妹妹的面，赵碧玉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等吃完了饭，母女俩回去的路上，她才斟酌了一番开口，“曼曼……” 秦之曼知道母亲肯定猜到了一些东西，她声音急促的说道，“妈妈，我没事了，都过去了，也想开了。” 赵碧玉爱怜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能想清楚就好。不管到什么时候，妈妈都愿意倾听。” …… 顾维回到现代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当看到上面有周文怡的几条微信信息和卖萌的表情包时，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最近俩人恋爱谈的很是甜蜜，感情不断的升温。 因为遇到了秦之曼这个小插曲。 顾维此刻特别想见到女朋友。 等问清楚了人此刻正在家中，直接邀请她过来自己家里。 趁着人没来，顾维快速的洗脸刷牙，然后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 两人住的很近，所以没有太久周文怡就到了。 顾维刚打开门，周文怡就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顾维先是接住了人，然后笑容满面的问道，“这么想我？” “好想你。”周文怡丝毫不吝啬的表达自己的想念，还用力的嗅着他身上独属味道，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哇，你喝酒了？” “嗯，跟人喝了点。”顾维一边搂着她的腰把人带进来，一边随手关上了房门。 周文怡知道顾维除了私房菜，还有其他的事业在做，善解人意的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打听。 她是第一次到顾维的家里，环顾四周，感叹道，“这房子装修风格挺不错啊。很年轻化，不像我现在住那套，都是我爸妈的风格。” 顾维从鞋柜中找出一双粉色的新拖鞋，放到了她的脚下，笑着说，“我当时也是喜欢这个房主的装修，才定了租的这套。我带你四处看看？” “好呀。”周文怡好奇雀跃的换好了拖鞋以后，迫不及待的跟着顾维的脚步，把各个房间走了一遍。 最后，两人在露台的秋千椅紧挨着坐下。 顾维因为喝了酒，喜欢的女朋友又在身旁，感觉有些热血沸腾，忍不住的摸摸小手，撩撩头发，捏捏脸颊。 周文怡敏锐的觉察到了顾维有点跟平常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 但是她真的好喜欢这种情侣间的肢体接触，也顺势抱住了对方，搞一些小动作。 顾维感觉某人好似在玩火，纤细的小手所到之处带起一些火苗。 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美味在前，诱惑极大，一不小心就容易擦枪走火。 虽然他已经尝到了甜头，也不介意多尝一些。 但是现在两个人满打满算谈恋爱也没多久，直接跨越到最后一步，着实有些超速。 他抓住了周文怡的手，握在手心里，“明后天我们去爬山野餐怎么样？” 两人谈了恋爱后，还没有去野外游玩过，看最近天气挺好的，所以有此提议。 周文怡开心极了，“好呀，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当然。你还想带着几个电灯泡？”顾维侧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周文怡连忙摇头，“不要。我想我们两个人单独行动。” 顾维揉了揉她的发顶，早在意料之中的答桉，“好，听你的。” 周文怡笑的眉眼弯弯，之后一眨不眨的望着他，里面饱含了深情。 “你知道吗？当初，我就是通过你跟宋哥他们在露台上烧烤的朋友圈照片，猜到了你住在这个小区。刚好家里在这有一套装修好的房子，所以我搬过来的……” 顾维微微挑眉，他知道周文怡是为了自己特意搬过来的，但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细节。 “你简直跟小侦探一样。” 周文怡得意的津了津鼻子，“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而且我的第六感很强的，你以后千万不要骗我哦。” 说完，小心翼翼的盯着顾维的反应。 顾维眼眸微闪。 因为身上背负的秘密，肯定做不到不骗她。 只能尽量的不伤害对方和不欺骗感情。 他若无其事的刮了刮她的鼻梁，故意逗她，“那如果骗了，会怎么样？” 周文怡假装气势很强的握紧了拳头，“当然是大刑伺候。” “哦？怎么个伺候？这样，这样吗？”顾维捧住了她的笑脸，左右开弓，最后落到了红润的嘴唇上，“那我巴不得有这样的美事呢。” 周文怡为他的一系列动作以及语言，弄得害羞的又脸红了。 不过，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再也不像第一次那样手足无措。 甚至勇敢的反客为主。 两人甜甜蜜蜜的腻歪了半天才分开。 却仍旧亲密的依偎在一起，享受着恋爱的美好……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太坏了 既然打算明天去爬山野餐，提前肯定要做一些准备。 两人在外面解决了晚饭后，又驱车去了一家大型超市。 顾维推着购物车，周文怡甜蜜的挎着他的胳膊。 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曾在超市里偶遇过。 现在身份有了变化，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从前，露出会心一笑。 顾维感觉，情侣逛超市似乎比逛商场要接地气和浪漫，也更能了解对方的一些喜好和性格。 他很享受这种放松的时刻。 显然周文怡也跟他的感受差不多。 从进了超市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还不时的拿起碎碎念一番。 路过零食区域的时候，周文怡视线落到薯片上，忽然兴起，想要考考顾维，“你还记得去年那次遇到，我的小推车里都有什么吗？” 顾维状似努力的回忆着，“除了吃火锅的肉卷蔬菜，还有酸奶薯片饼干火腿肠这些零食吧。” “你竟然记得！”周文怡眼里泛起浓浓的惊喜之色，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记得清清楚楚。 顾维故意轻扬下巴说道，“记忆力太好，没办法。” 周文怡忍不住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看着她委屈的可爱小样，顾维不由忍俊不禁，“好了，不逗你了，其实我不止记得你的购物车里有什么，还记得你穿的什么衣服。” “真的？” 周文怡有些不敢相信，同时又暗暗期待他的答桉。 因为如果连这些都记得的话，足以说明，顾维这个闷骚腹黑的家伙，在很早之前对她并不是无动于衷。 只不过惯会伪装罢了。 “你穿着白色上衣牛仔短裤，对不对？” 顾维说完，胸有成竹的看着她。 周文怡好看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用力的点头，“对！哎呀，你原来那时就注意到我了是不是？” 顾维摸了摸鼻子，“说实话，那时只觉得你露出的胳膊腿特别的白，白的离谱，还猜测是不是用了美白或者脱毛产品。” 周文怡的整张俏脸“腾”的红了，羞恼的捶了他一下，“人家是天生的好吗。” 虽然不止一个人问过她类似的问题，但是跟从男朋友口中说出还是不一样的，更让她害羞和浮想联翩。 “好，我女朋友天生丽质。”顾维说话的同时装作很疼的样子。 周文怡霎时紧张极了，“是我下手太重了？我给你揉揉。” 顾维笑眯眯的看着周文怡，“最好再吹一吹。” 周文怡气哼哼的吐槽，“你太坏了！” 两人打情骂俏的这一幕，任谁看到了都知道是一对正处在热恋中的情侣。 尤其俊男靓女，一颦一笑，更加引人注目。 一些路过的顾客纷纷看向他们。 不远处，还有一个拉着购物筐的女生，脸色狰狞的站在那里。 此人正是陆雪。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互动，她觉得刺目极了。 即使已经从旁人口中听说了顾维有了女朋友的事，心里仍旧存有一些幻想。 毕竟两人分手已经一年多了，为什么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在商场遇到了自己以后，是不是在故意气她？ 虽然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顾维帮周文怡从货架的最上面拿下来两包她喜欢吃的薯片，两人就有说有笑的推着车去买做三明治的面包。 突然。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下意识的往后面看了看。 顾维看到身后的人竟然是陆雪的那一刹那，就觉得晦气极了。 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人为什么那么阴魂不散呢？ 周文怡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因为她也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顾维的那位前女友。 陆雪咬着后槽牙，压下心里的滔天怨气，尽量维持着假笑，“顾维，真巧啊，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顾维无比厌恶的皱眉，冷冰冰的说道，“没有那个必要！而且我女朋友知道你是过去式，也不想认识你！” 他真搞不懂，是谁给陆雪的勇气，让她还有脸跑到他们面前来说这些。 周文怡原本还存有一些担心和忐忑。 毕竟，据她了解，顾维之前只谈过这么一个女朋友。 男人通常对初恋总是难以忘怀。 现在见顾维这样的应对，立刻安心踏实了，更紧的搂住顾维的胳膊，宣告主权。 陆雪眼神如刀的瞪了一眼周文怡，然后跟川剧变脸一样，楚楚可怜的望着顾维，“你故意在利用她气我是不是？不然为什么前段时间还没有女朋友，却在遇……” 顾维简直都要被陆雪的脑回路给气笑了，直接打断她，毫不客气的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有病赶紧去治病，不要出来恶心人！” 上学的时候还真没发现陆雪是这样的人，不然即使对方追求的再勐烈，他也不可能答应。 “我没病！”陆雪赤红着眼睛指着周文怡喊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之前这个女的一直追你，你也没同意！为什么宋大明过个生日，你一下子就接受她了？还不是因为买生日礼物的时候碰到了我！” 陆雪感觉越说越能逻辑自洽，仿佛就是这么回事。 周文怡表情一僵。 说实话，对于顾维突然答应自己的事情，她也觉得像是做梦一样，特别的不真实。 但是两人从确定关系以后的相处，还有那些甜蜜不是假的。 不过，她马上又恢复了理智。 绝对不能被情敌扰乱了心湖。 那样就上当了。 顾维看出了周文怡的表情变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胳膊，然后眼神冰冷的看着陆雪，“我们都分手一年多了，还是你提出来，我想什么时候谈恋爱都是我的权利，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但凡要点脸的，都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到我们面前来发疯！” 他有的时候真搞不懂陆雪，每一次纠缠几乎都没有捞到好处，为什么还要这么锲而不舍，难道有受虐倾向？ “是我提出来的，但是我后悔了呀！”陆雪歇斯底里的继续喊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在相恋一场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 大庭广众之下，超市里又有那么多人。 见有热闹可看，呼啦一下子聚集到了他们身边。 周文怡本来想安静的待在顾维身边当淑女，可对方前女友太极品了。 不待顾维开口，她抢先一步指责道，“凭什么给你机会？当初我男朋友失业了，你就提出分手，后来看他有钱了，又反复的纠缠想要复合，他不同意，你还在朋友圈里造谣说他是渣男噼腿。现在我们两人谈了恋爱，你一个前女友又好像受害者一样过来恶心人！作为一个女生，要点脸好吗？” 陆雪没料到这个开保时捷的女的竟然这样牙尖嘴利，“我还想说说你呢，不就仗着家里有钱吗？我……” 顾维搂住了被气得声音都颤抖了的周文怡，声音狠厉的警告，“陆雪！你给我闭嘴！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我不介意把这件事情扩大化，让更多人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么的不要脸！比如你单位的同事，你的父母和亲戚朋友，还有你老家的人。” 他从前没有把事做的那么绝，并不代表以后不会。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人。 尤其，陆雪跑到他面前纠缠发疯也就罢了，还冲着无辜的周文怡去了。 真是老虎不发威以为是病猫，惯的她臭毛病！ 陆雪被顾维的威胁吓到了。 她当然不想被认识的人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因为内心深处也知道，理是站在顾维那一边的。 只是不甘心变得有钱的前男友，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罢了。 一想到，现在顾维事业有成，有钱了，底气也足，没准真的会说到做到。 她不敢再纠缠下去，恨恨的看了一眼他们两人，脚底抹油灰熘熘的走了。 旁边围观的人，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散开了。 顾维拍了拍周文怡的肩膀，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没想到逛个超市还能遇到这样令人生气的事。” 周文怡却亲昵的抱住了顾维的侧腰，露出了笑容，“你跟我道什么歉？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而且你刚刚护着我的样子真的太帅了！不过你这个前女友精神上似乎真有点问题，哪有那样想事情的。” 顾维见她真的没有太在意，心里暗松了一口气，“我也觉得她不正常。好了，不提这些让人心情不愉快的，我们继续买东西。” “好呀。” 周文怡继续揽着顾维的胳膊，心里却十分的复杂。 其实，她比顾维还要不想多提陆雪，因为她会忍不住的在意两人的过去。 也会忍不住的幻想，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候的画面，是否也跟对待自己一样，那对于她来讲是一种巨大折磨和痛苦。 不过，看着走在身边的顾维，看向自己的眼眸里含着的柔情，她又瞬间释然了。 那些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拥有顾维的却是她。 只要他们在一起把恋爱谈的甜甜蜜蜜，有些过往不必太在意。 想到这里，周文怡对两人的未来又多了信心。 顾维何尝不知道，遇到了陆雪的事情会给女朋友带来一些负面的东西。 但很多时候，多说无益，还是用行动来表达吧。 两人从超市购物完以后，又去了顾维的家里。 他们一起合作，做了明天野餐的一些吃食。 有三明治，还有紫菜包饭，以及一些水果沙拉。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现成的熟食和足够两人喝的饮料和水。 对于厨艺，周文怡从小养尊处优，只是会西红柿炒鸡蛋的水平。 顾维因为家庭情况，简单的一些饭菜都是会做的，而且味道还不错。 只不过，自从拥有了金手指，在那个时候有爷爷负责厨师这一块，他才很少动手了。 周文怡又崇拜不已的看着顾维，“你还有什么不会？” “那可多了。” 顾维有些受不了这样炽热的眼神，用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挑了一块切好的紫菜包饭放进了她的嘴里。 “噢，好吃，好好吃。”周文怡好像一个小仓鼠一样，细嚼慢咽。 “好吃就再吃点。”顾维的成果得到了表扬，心里也很高兴。 两人都是心大豁达的人，很快将超市里的那个小插曲忘到了脑后。 第2天，他们一早出发，去爬了青城有名的高山。 5月的天气，正是旅游的好时节。 除了本地人，还有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 顾维跟周文怡畅快的玩了一天，还拍了不少的照片。 等到他们下山回到家以后，虽然有些疲累却觉得异常的开心，而且更贴近了彼此…… 八十年代那边，顾维在京城又待了几天，还陪着候永先他们去看了一些店面。 不过，开店的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尤其还是古玩店，里面牵扯的东西特别多。 要知道，过去古时候的古玩店，相当于达官贵人送礼周转的地方，学问多了去了。 顾维离开京城后，在安泰待了两天。 然后才回到省城。 省城的房子已经收拾完了，正在每天放味的阶段。 毕竟他的要求很简单，只是铺木地板，四白落地，换门窗而已。 徐开林特意找了一些人加班加点的干活，就是想着快些把财神爷的事儿办成了。 甚至连房间里的卫生都做完了。 顾维跟着他去验收了成果，感觉还算满意。 毕竟80年代，跟几十年后那么琳琅满目的装修材料没法比。 同时，算是有利有弊吧。 因为这种纯实木的地板和家具，在未来也不太容易找到了。 很多都是即使花大价钱，也是压缩板之类的东西，甲醛避无可避。 而且科技和狠活越来越多，让人很难分辨。 顾维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真心的夸赞，“不错。辛苦你了，老徐。” 徐开林被夸的不好意思了，摆摆手说道，“顾哥，我可一点都不辛苦。就是帮忙找找干活的人。” 两人客套了一会儿后，就锁好门离开了。 顾维肯定不能让人白帮忙。 不光请吃饭，在对方拿货的时候，又给让了一部分。 徐开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多多少少也了解财神爷的为人，没有再推拒。 办完了该办的事以后，顾维在省城停留两天，算好坐车的时间，然后回了林业局。 他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 林区这边现在也暖和多了。 但是，刚一在僻静的地方出现，刺骨的春风吹到了身上脸上。 让顾维意识到自己还是穿少了。 幸好，这个时节，正是冻人不冻水，乱穿衣的时候。 因此，顾维即便穿的少，走在街道上，也没有太多人侧目。 第一百四十七章 坦白 顾维脚步匆匆的刚拐到自家附近那条街，就看到了顾建国在煤灰堆上倒灰的身影，顿时激动的大声叫人。 “小爷爷！” 顾建国扭头一看竟然是顾维，立即也露出激动欣喜的表情，在地上放下桶就朝他奔过来了。 “你这小子总算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快把包都给我。” 顾建国边说边从顾维手里夺过提包，顾维也没跟他争抢，悄悄打量着对方，发觉气色不错，暗松一口气。 他一走半个多月，不可能不惦记他们。 “顺利。你们都挺好的吧？” 顾建国笑呵呵的说，“我们都挺好的，前几天二月二龙抬头，你小奶奶还有小杰还念叨呢，也不知道你在外地有没有吃猪头肉啥的。” 顾维回想了一下那时正好在安泰停留，还真忘了过二月二的事，“当然吃了。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这时，店里的李桂芝和林语赵正英听到动静也都出来了。 免不了又是一番打招呼寒暄。 等进了店以后，顾维看向赵正英问道，“远子他女儿最近怎么样？” 赵正远媳妇生了以后，李桂芝带着鸡蛋红糖和挂面去看望过。 回来以后，跟顾维他们说，估计跟提前出生有关，小孩又红又小，但瞧着还算健康。 赵正英想到自己的小侄女，眉开眼笑的，“顾哥，我昨天晌午还去家里看过呢，可出息了，月科的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 “是吗，那等喝满月酒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看一看。” 顾维目光落到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林语身上，也关心了一下他们姐弟俩。 “你跟小航怎么样？” 林语受宠若惊的连忙表示，“顾哥，我们都很好。” 顾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这次出门还去了京城，跟侯爷爷他们也见到面了，老爷子也挺好的，让我转告你们，不用担心他。” 获悉顾维竟然去了京城，几个人反应各异。 谁不想有生之年去首都看一看，开开眼界呢。 顾建国和李桂芝还想到了那个女大学生就在京城，悄悄的隔空对视一眼。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顾维他们才回了后面。 刚走进院子，三只大狗就疯狂的叫了起来，尾巴也摇的特别欢。 如果不是脖子上拴着狗链子，顾维相信，肯定会被三只狗扑到身上了，受到热情的欢迎仪式。 顾维走到狗窝附近，挨个的摸了摸头，揉了揉脖子，稀罕了半天。 等顾维进了东屋以后，李桂芝跟从前一样，已经打开柜子把账本和钱拿了出来，交代了一下就回了前面。 “市里的店，我每两天去一次，那边还行。”顾建国顿了顿，有些着急上火的说道，“林业局这生意有点澹，不像之前那么忙。” 顾维翻动着打成捆的大团结，不在意的笑着说，“生意都有澹旺季，正常。而且市里客流量比这边也大，年前那么忙，正好歇一歇。” 顾建国知道顾维这个孩子心大手大，说的是真心话，生意不好也不会怪他们。 可拿了高工资，店里卖的少了，他和妻子这心里就特别不得劲。 “有啥可歇的，也不累。行，你先查着，我去给你整点吃的先垫吧垫吧，等中午再弄点大鱼大肉啥的给你补补。”即便瞧着顾维没胖也没瘦，气色红润，顾建国依然觉得他出门在外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 “小爷爷，先简单吃点就行。” 其实顾维早上吃饭了，并不觉得饿，但好多天没有吃到爷爷做的饭菜，也着实有点想的慌，不介意再吃一顿。 顾维把钱和账都看得差不多了，顾建国也把弄好西红柿炒鸡蛋，切成薄片的蒸肘子肉，以及早上烙的发面饼端到了炕桌上。 顾维又去洗了洗手，然后才坐到炕沿边拿起快子，准备吃饭。 顾建国坐在对面，乐呵呵的指着西红柿炒鸡蛋说道，“这柿子是你赵叔送过来的，你快尝尝。” 顾维笑眯眯的夹了一快子放进嘴里，觉得西红柿味特别的浓郁，还酸酸甜甜软软的，“好吃。他暖棚那两垄收的多吗？” “还行。这不是头一次弄这反季的，摸着石头过河吗，前些天又是降温，又是下雪刮大风的，就挑红一些的摘下来再捂一捂，然后挑个大的更红的送来了……” 顾建国说着说着，终于按耐不住的话锋一转，“顾维，你到京城就见你候爷爷了？” 顾维不由哑然失笑。 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爷爷和奶奶的眉眼官司了。 肯定是想到了秦之曼也在京城，之前想问又没好意思马上问，这会儿独处的时候终于憋不住了。 “也见到秦同学了，在火锅店里遇到的。” 顾建国顿时激动的双眼冒光，“完了呢？你俩没说话啊？” 顾维原本还想过阵子再坦白有了女朋友的事，但此刻面对顾建国关怀又无比期盼 的目光，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小爷爷，其实，我去京城，除了进货，也是为了一个姑娘，但并不是小秦。” 顾建国吃惊的嘴巴微张，随即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失声道，“姑娘？你相中的人啊？” 顾维笑着点头，“对！” 然后又扔下了一句炸弹般的话语。 “并且，我们已经确定了恋人关系。” 顾建国又惊又喜的勐然从炕沿边站起来，“你有对象了！你说你这个小子不声不响的可真是干大事儿的人！那姑娘多大岁数，是干啥的啊？长得肯定特别好看吧？”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顾维笑容满面的回答，“她还在上大学，长相自然不俗，等过几天给你们看她的照片。” 虽然还没有用海鸥相机给周文怡拍摄，但这件事操作起来并不难。 只要他找个理由，为周文怡挑选好符合这个年代的服装，然后找到合适的地点拍照就可以了。 顾建国见顾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能拿出照片来，马上信以为真，高兴兴奋的用拳头击打手掌。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这下不光我们，你爸妈他们也能放心了……还是大学生，你小子真是有两下子。” 顾维看到顾建国高兴成了这样，也很开心。 同时又有一些五味杂陈。 因为终究是隔着两个不同的时空，永远也不能将人带到至亲的人面前。 他想到了什么，及时收敛情绪，叮嘱道，“小爷爷，我跟她毕竟刚刚开始谈，还不稳定，暂时就我们家里这几个人知道，先不要告诉旁人。” 顾建国深以为然的点头，“对对，尤其你买卖做得好，人家姑娘还是大学生，有羡慕嫉妒眼红的说三道四就不好了。” 无论在哪里都不缺气人有笑人无，心眼不好嫉妒心强的人，还是低调为妙。 随后，顾建国又问了关于人家姑娘更多情况。 顾维半真半假的应对着，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等顾维吃过了饭，刚刚放下饭碗，顾建国就催促他去休息。 顾维于是从善如流的回了自己房子那边。 即便他人不在，也每天都有人烧炕和做卫生。 因此，除了一进屋感觉有点冷清以外，跟走之前差不多。 顾维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了一身更舒服的，然后躺在铺了褥子的炕上。 不论在外面如何，回到了这里，整个人都放松踏实了。 本来，顾维只是想躺下来眯一会，结果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顾建国因为顾维有了对象，条件还特别好，觉得心里的大石头都挪走了，不但干活嘁里卡察，走路也带着风。 还迫不及待的打着去买菜的幌子把李桂芝从店里叫出来。 然后兴高采烈的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顾维有对象！在京城找的，也是个大学生！” 李桂芝知道了以后也特别的高兴，“真的啊？这孩子可真厉害，相中他的有大学生，他最后还能找了个大学生对象。” 然后忍不住瞥了顾建国一眼，“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什么时候找对象，找什么样的对象，人家孩子心里肯定有谱，可不用你瞎跟着掺言。” 如果过年的时候，没有她紧盯着阻拦，没准丈夫就心直口快的磨叽出来，惹得人家孩子不高兴，他们这个年也过得不顺当。 顾建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认同的用力点头，“还真照你话来。那时候我也是瞎跟着着急，一看远子孩子都生了，他却连个对象都没有，就是大小伙子，也得抓点紧了。尤其帮了咱们家那么多，到时候耽误了，不说洪河他们会不会怪咱，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桂芝也明白理解丈夫的心情，“是啊，要是没有顾维出现，我们家现在说不上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哪里能吃好喝好还买了房子。不过，这回好了，对象处上了，咱们大家伙都能安心。” 顾建国抿了抿唇，“要说安心吧，还不能够。除非他们小年轻的把婚结了，才算彻底的放心。 谁让人家姑娘是大学生，顾维这孩子长得好有钱却是个个体户，在学历这一块的确有差距呢。那大学校园有知识有文化的男学生肯定不少，两人离得又远，必须得多多付出把人哄住了才行，要不我抽空教他两招……” 当着顾维的面，顾建国没好意思提这些，但是跟自己媳妇却不一样，可以尽情畅所欲言。 李桂芝皱眉轻斥，“行了！人家两个孩子刚刚处上，可不用你指点迷津，也30来岁的人了，让我说你点啥好？” 顾建国被训的心服口服，“我错了，媳妇。” 李桂芝担心顾建国口无遮拦，又耳提面令的嘱咐了一番。 顾建国也将暂时只有家里人知道的决定告诉了她。 两人去农贸市场买了一大堆的肉和菜回来，然后就开始准备午饭了。 顾维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看看 时间已经快11点了。 他临时起意，打算去学校接一下顾洪杰。 第一小学距离他家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这个时候，可不像几十年后，接孩子的家长特别的多。 顾维站在那里，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的晃眼。 顾红杰跟着两个同学，从教室出来，往外面走的时候，本来正在比比划划的聊聊天。 当看到顾维的时候，激动的不管不顾的甩开别人，大步跑到了他面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维揉揉他的发顶，“今天上午。你在学校怎么样？” 明明才半个多月没见，顾维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似乎又长个了。 顾洪杰笑的见牙不见眼，“当然是好的不得了。你呢？这次出门这么久，在外面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没有？” “还行吧，挺顺利。” 顾维不愿多说，搂着他的肩膀一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并且在路上说了已经有对象的事情。 顾洪杰的反应显然跟顾建国他们不太一样。 “她也是大学生？” “对啊。怎么这种语气？”顾维又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好像有些不高兴似的。” 顾洪杰老气横秋的说道，“不是不高兴，是担心像之前那几个大学生似的瞧不起个体户。” “放心吧，她不会的。” 顾维眉眼含笑，说的斩钉截铁，顾洪杰稍稍放了心，然后开始刨根问底儿起来。 顾维之后打起起精神应对，依然做到了滴水不漏。 俩人一起结伴回到家进屋的时候，饭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看到饭桌上七八个硬菜，顾维不得不感叹哪里都不如家里好啊。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着饭。 刚吃到中途，赵大江唐佳美和赵正远就来了家里。 顾维看见赵正远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大圈，不由有些吃惊。 等一起去隔壁的时候，才打趣了一句，“你媳妇生孩子坐月子，你怎么还瘦了？” 赵正远苦笑，“顾哥，你是不知道，这女人生孩子，谁能想到最后遭罪的不只是她，还有我这个夹在中间的人呢。” 顾维早就知道因为生了女儿，赵家人都大失所望。 但是没想到现在赵正远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形。 赵正远一向把顾维当成自己的哥哥，对他也是直言不讳大吐苦水。 “顾哥你能想到吗？因为一个枕头我妈和我媳妇，差点没干起来。我丈母娘过来伺候月子，也磕磕绊绊的。我夹在中间就是夹板气呀！说这个也不行，说那个不行！” 顾维虽然没有结婚生孩子。 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本来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讲就是一个大难关。 现在月子里婆家人还这样，肯定身心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不顺着的话以后甚至会得产后抑郁，影响夫妻感情。 “这些事你作为丈夫得冲在前面。”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拍了 赵正远苦着脸说道，“我也想啊！顾哥，可是真的太难了！我妈我丈母娘就不说了，从前我媳妇挺明事理的，现在生了孩子，也跟从前不一样了，我劝她小小不言的忍一忍吧，她直接跟我发火，还说我心里根本没有她和闺女……” 顾维听得眉头紧皱。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 赵家正在发生的事，或许是很多普通人家庭的缩影。 作为外人，不好多掺合。 但是他真忍不住了。 “远子，我说话直，有什么说什么了。女人坐月子，本来就是最脆弱敏感的时候，你要多理解包容和关心，多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处理问题，而不是让人忍一忍。如果寒了心，再想捂热就难了。并且你们心自问，孩子出生以后，难道就没有变？” 赵正远一向非常敬重顾维，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令他目露羞愧之色，“我承认，知道是闺女，的确有些失望，对她也不像从前那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顾哥，谢谢你点醒我。” 顾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觉得我管的太宽就好。” 他也算是从俩人订婚结婚怀孕生孩子一路走来的见证者，当然希望他们能把日子过好。 假如换成别人，绝对不会多嘴。 赵正远急忙表示，“那咋可能呢，要是那样，我可就是不知好歹了。” 顾维笑了笑，没在说什么。 他把钱收了，辛苦费给了，又付给了赵正远一些手表。 两人再度过去隔壁的时候，唐佳美正一脸激动地跟李桂芝在吐槽儿媳妇。 顾维感叹，婆媳关系果然复杂。 不论从前两人处的多么好，一旦有了冲突矛盾，立刻成为对立面。 赵正远也听到了。 但碍于在别人家里，有些话没法说，所以很快拽着父母离开了。 顾建国和顾维还跟着一道出去，把一家三口送到了大门外。 等他们回屋的时候，李桂芝放下抹布，感慨万千的说道，“大江媳妇从前瞧着挺和善好说话的，没想到也钻了牛角尖，生男生女又不是姚老师能决定的，怪人家也没用，这月子里结下的仇，会记一辈子的……” 顾建国附和，“可不咋地，尤其孩子都生出来了，就这一个儿子，以后还得在一块生活，别别愣愣的谁也开心不了，咋那么想不开？” 顾维也深有同感，“希望赵婶能早点想明白，修补好关系，不然以后肯定后悔。” 坐在炕沿边的顾洪杰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语出惊人，“妈，要是以后我娶媳妇生的不是儿子，你也会这样吗？” 幸好，顾维拿起炕桌上自己的专用茶杯刚要往嘴边送，还没有喝到，不然非得表演一下人体喷壶不可。 李桂芝哭笑不得，然后认真的回答，“我可不会！” 顾建国过去拍了顾洪杰的后背两下，笑骂道，“你个小屁孩儿毛还没长齐呢，就琢磨这事，是不是早了点？” 顾洪杰呲牙咧嘴的跟着一起笑。 顾维注意到李桂芝转瞬即逝的低落表情，明白奶奶这是担心身体不好见不到那一天，心里有点复杂。 不过，他肯定会竭尽所能的改变他们原有的命运…… 翌日。 顾维吃过早饭以后，离开了家。 他先到了市里那个租的房子。 确定没有不妥之处，才从现代郊区的仓库弄回了三大包已经准备好的货物。 然后，用自行车的大梁和车后座驮着去了服装店。 李斌几人看到他回来了，急忙打招呼和卸车，忙碌了起来。 “顾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 顾维状似随意的看了一眼斜对面。 李斌马上汇报，“那家生意不好，干不下去了，正琢磨转给别人呢。” “是吗。”这个结果早在顾维的预料之中，“希望接手的是个正经做生意的人吧。” 之后，顾维在店里没有待太久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他的下一站去了考驾驶证的地方。 之前乔兴海陪着他报名交钱领了那两本书以后，监理所的人说半年以后可以申请考试。 现在不早不晚刚刚好。 顾维顺利提交了申请，确定了第一科手写答题的时间后，才找地方回了现代。 他精挑细选出一条符合80年代风格的连衣裙以及黑白点的发卡。 心中幻想了一下女朋友穿上以后的效果，感觉应该不错。 又给自己选了与之搭配的服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顾维在包里装好海鸥相机和衣服配饰，然后去了私房菜。 店里还没到饭口时间，前堂后厨的人都在积极的做着准备工作。 自从顾维和周文怡确定恋爱以后，还一次都没有在这里露面。 他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简菲不管私下里如何的跟周文怡开玩笑，叫老板娘。 当面对老板大人的时候，态度无比的端正和敬重。 “顾总，您来了。” 顾维对简菲的工作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带着笑意的点了点头，“嗯，你忙你的，我去楼上。” “好的，顾总。” 简菲目送顾维挺拔的身影一直上了楼梯，才收回目光。 她忍不住暗忖，女追男隔层纱，原来是真的，只不过，之前是时机未到罢了。 顾维来了店里的事，速度极快的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 所以，刚上到二楼，穿着浅蓝色条纹连衣裙的周文怡就亭亭玉立含羞带怯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你怎么忽然来了店里呀。” 顾维听着周文怡甜甜的声音，心情愉悦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你说呢？” 周文怡在心里已经接受和习惯了情侣间的亲密，但在店里这样旁若无人的牵手却是第一次。 而且还是顾维主动的，更令她惊喜又害羞，大着胆子试探道，“不会是想我了吧？” 顾维很喜欢周文怡表情生动又爱脸红的模样，伸出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她的俏鼻。 “恭喜你答对了。” 周文怡顿时笑的眉眼弯弯，感觉整个人都被幸福的泡泡包围了。 这时，有人故意大声咳嗽了一下。 顾维和周文怡都循声看过去。 只见宋大明站在大办公室的门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冲着他们嘿嘿笑。 “吃到你们的狗粮真不容易。” 顾维和周文怡也相视而笑。 两人的手并没有就此松开。 而是大大方方的一路牵着手走到宋大明的面前。 “我看看拍的效果怎么样。” 宋大明立刻把手机奉上，“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优势，随便一抓拍也挺有感觉。” 顾维嘴角含着笑意的接过手机。 然后和周文怡头挨头的凑到一起观看。 还别说，宋大明有点拍照的天赋在身上，两张照片光线人物角度都不错。 自然而然的抓拍，要比摆拍有意境多了。 顾维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说道，“一会儿发给我。” 周文怡柔声细语的说，“我也要。” 宋大明面对小情侣的要求，哪里能不答应。 但他惯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笑嘻嘻的说，“等着让你男朋友发给你多好。” 周文怡也觉得这样甚好，眉目含情的看向了顾维。 顾维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宋大明传过来以后，立即发给了女朋友。 宋大明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是真为好哥们感到高兴。 但想到了一件事，笑容又澹了一些。 顾维很了解宋大明这个家伙，一看他在那挤咕眼睛就知道要干什么。 “文怡，我先回办公室跟大明说点事，待会找你。” 周文怡温温柔柔的说道，“好，你去吧。” 等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隔壁，周文怡才一脸甜蜜的把手机放在心口，脚步轻盈的回了大办公室。 顾维感觉有点渴了，先去小冰柜里拿了两瓶水。 “你要说什么？” 宋大明随手接过，却没急着喝。 他瞄了瞄已经关上了房门，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那天在超市不是遇见陆雪了吗？也不知道被哪个网友给拍了，还传到了网上。因为你们这帅哥美女长得好，有好几个营销号转发了，点击率还挺高。我今天刷微博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就算你今天不来店里，我晚些时候也得联系你。” 顾维还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续。 他喝水的动作不由一顿，蹙眉说道，“视频在哪？我先看看。” 宋大明手脚麻利找到那条视频，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维皱着眉观看起来。 视频没有从头录制，而是在陆雪喊出“你故意在利用她气我是不是”开始的，一直录到陆雪灰熘熘的离开，他搂着周文怡安抚结束。 宋大明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对内容都要背下来。 “这个陆雪绝对有病！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能说出你利用周文怡气她，还扯到了我过生日，分明是妄想症！ 你女朋友瞧着温温柔柔的关键时刻也挺厉害，单凭视频里这些对话，估计网友就算是要网暴，应该也不能冲你们。” 顾维关掉手机，身体向后靠着老板椅。 “也不一定。网上能烧出舍利子的圣母圣父比比皆是，还有各种山顶洞人也都有手机了，谁知道风向最后会烧到哪里去，趁着还没有扒出来我们的身份，想办法找人把视频删掉，不要再传播了。” 宋大明也知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万一控制不了舆论，最后受到影响的还是顾维和周文怡他们，以及私房菜。 “好，我立刻找人处理。” 等宋大明走后，顾维揉了揉额角。 对于身上怀有隐秘的他来讲，并不愿意出现在大众面前。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大环境不好，仇富的人越来越多。 键盘侠当道，那个软件如同粪坑一样。 假如有好事之徒，把他们的身份公之于众。 届时，肯定少不了麻烦。 顾维沉思了一会后，把周文怡叫了过来。 这件事，必须也要告诉她，免得被弄的措手不及。 周文怡显然也没料到，一次超市的偶遇，被好事之人拍下发到了网上。 她小鸟依人的依偎在顾维的身旁，把视频看了一遍。 “拍视频的人真有病！显得就他有手机了！”周文怡握紧了粉拳，又有些后悔的说道，“早知道被人拍，我应该更好的发挥发挥……” 顾维被周文怡气呼呼的样子逗笑，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现在智能手机人手一个，全民都是记者和记录者，很正常。” 周文怡有些担忧的看向顾维，“万一有你认识的同学朋友在营销号底下瞎爆料，是不是会影响到你和店里呀？” 顾维望着她溢满了担心的眼睛，心里一暖，笑问，“你只担心我和店里，就没有想想你自己？万一被你家里人还有认识的人知道了，引起非议？” 相比于顾维这个外地来的人，周文怡是坐地户，在本地出生长大，亲戚朋友老师同学街坊邻居认识的人绝对海量。 周文怡无所谓的说道，“我才不怕呢，反正我爸妈和哥哥都知道了我们俩谈恋爱了。而且你和我正大光明，你和那个前女友的事就是去哪里说也有理，明明是她自私自利见你失业就分手，有钱了就不要脸的纠缠。” 提到顾维的那个前女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恨不得再重来一遍，将对方做的那些事更详细的讲出来，然后让大众评评理。 “有道理。”顾维喜欢极了她此刻坚定又厉害模样，把下巴放到她瘦削的小肩膀上，故意模彷一个东北小品演员的语气，“咱们有理，怕什么？” 周文怡也曾看过那个小品，立刻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你也太逗了！学的还挺像！” 顾维见目的达到也笑了。 之前的种种负面全部消散。 周文怡掏出手机，用商量的口吻说，“要不要我跟我哥说一声，让他找人把视频删了？虽然我们有理不怕，但网络上什么人都有，难保最后会对你我不利。” 顾维痛快的应道，“好啊，那你联系吧，大明也去找人了，双管齐下更好。” 周文怡马上联系了自己的哥哥，把事情讲了讲。 周文博原本还想吐槽几句，但被周文怡三言两语的给打发了。 周文怡放下手机，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顾维，“搞定。” 顾维笑眯眯的夸了她一句，“真能干。对了，我特意买了两套怀旧风格的衣服，想用老相机给我们俩拍几张照片。” 周文怡跟顾维谈恋爱以后，用手机和单反都拍过照片了。 但老式相机却还没有。 而且一听怀旧、有可能是情侣装，顿时兴奋起来，其余的都抛之脑后，“什么样的衣服？我们去哪里拍？” “衣服都在车里，在店里吃过饭，我们就出发。”顾维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好呀。”周文怡开心又期待的问道：“那我也要重新的化妆和梳一下头发吧。” “当然。”顾维轻抚她的马尾辫，视线落在红润的嘴唇上，情不自禁的凑上前去亲了亲。 周文怡被他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吓了一跳，“你……” 办公室的门可没有锁，随时都有人敲门或进来。 顾维轻声的问道，“害怕了？” 周文怡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我才不怕呢。” 话落，大胆的反客为主。 顾维自然积极配合，享受属于情侣之间的甜蜜时光…… 与此同时，陆雪的处境就没有那么轻松愉快了。 今天早上一到公司，陆雪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同事们对她投以异样的目光，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但是，当她一走过去的时候，便不说了，或者换个话题。 陆雪又不是傻子，立刻猜到了一些端倪。 后来还是一位刚进公司不久的新人，悄悄说了事情的原委。 等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陆雪简直五雷轰顶。 做梦都没想到，这样丢人至暗的时刻会被录下来发到网上。 更可怕的是，在一个营销号下面的评论里，还看到了两条不知道是谁爆的关于她的真实信息…… 第一百四十九章 纠结 【听我朋友说，这位前女友叫陆雪，毕业于青城大学，在景峰集团工作。】 【她前男友跟她同校不同系，两人在校内曾是一段女追男的佳话，后来的确如视频所说，前男友失业了被她踹了，然后有钱了又疯狂求复合……另外这位现女友是个开着保时捷的富家女，其余的各位自行想象……】 陆雪阴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那两条评论，绞尽脑汁的猜测这个人会是谁！ 结果，她还没有猜到，办公桌忽然被人用手指敲响，“经理找你。” 当抬眸看到是跟她最不对付的女同事，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陆雪的心，急速的下坠，仿佛要坠入深渊之中。 …… 互联网时代，流量为王。 平时为了流量，很多人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己制造不出吸引流量的事件，便去蹭别人。 更何况，网友拍摄的小视频里有相貌不俗衣着光鲜的帅哥美女，又以前男友现女友和前女友的身份来撕逼，越发吸人眼球。 所以，即便顾维和周文博都着手去找人处理删除，视频仍然急速的蔓延开。 甚至扩大到了多个app。 顾维跟周文怡愉快的拍好照片以后，还去了海边玩。 不过，谁也没有下水。 除了因为这会儿的海水有点凉以外，也是临时起意没准备泳衣。 顾维虽然微微有些遗憾没有一睹女朋友展露曼妙好身材的画面，但好饭不怕晚，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急于一时。 并且因为占有欲，也促使他不愿意自己的女友被别人用眼睛吃豆腐。 两人选择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海鲜自助共进晚餐。 顾维端着两个小盘子回到卡座时，就发现周文怡皱着秀眉的刷着手机。 “看什么呢？” 周文怡立即微微撅了撅嘴说道，“我本来想看看喜欢的阿婆主有没有更视频，结果在首页刷到我们被拍的那个了！还给我起了一个最美现女友的名字……” 顾维没想到这个视频网站也有了，在餐桌上放下盘子，笑道：“那证明你的颜值能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嗯，我看看。” 周文怡被男朋友的一番话说的心情舒畅了，嘴角也翘了起来，“好。” 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维拿到周文怡的手机，发现视频已经有八万多的播放量，三百多条评论。 他随手点开浏览起了评论。 【有木有人跟我一样，觉得现女友长得好好看哦】 …… 【真的好看，我愿称她为最美现女友】 …… 【小仙女都后悔了，这位前男友为什么不识相点给个机会？】 …… 【抛开事实不谈，这男的没有一点错吗？】 …… 【长得帅了不起？讲话那么凶！】 …… 【分手已经一年多了，还冒出来恶心人，我站帅哥和现女友~】 …… 【退一万步讲，难道手机屏幕前刷到这个视频的各位就没有99%的责任吗】 …… 【等着小仙女的小作文吧】 …… 【让子弹飞一会儿】 …… 【渣男渣女，鉴定完毕】 ……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这男的如何从失业变有钱的吗】 …… 【瞧着前女友歇斯底里的样子，属实有点大病】 …… 【不会是摆拍炒作吧？估计火了之后会建号直播带货】 …… 【你是懂互联网的】 …… 顾维感觉这个粉色的网站，由于需要答题的门槛隔开了一部分人，比微博要正常一些。 但是其中也不乏不好的言论。 顾维不在意，并不代表女朋友同样如此。 他温声建议，“网上什么人都有，你最好不看不关注，过几天就好了。” 周文怡乖巧的点头，“好，我听你的。反正网友的记忆只有几天，很快就去追别的事了。” 两人都很喜欢吃海鲜，接下来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他们刚回到车里，周文怡的手机就响起了悦耳的音乐。 周文怡发现是母亲的来电时，犹豫了一瞬，紧张的看向了顾维。 顾维眼尖的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妈妈两个字，“怎么不接？” 周文怡估计家里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有点忐忑的接了。 “妈妈。” 电话那端的周母问道，“你还没有下班？” 周文怡连忙说，“我下班了，出来吃饭来着。” 周母语速很快的又问，“那吃完了没有？我现在在你住的高层家里，还有你爸爸和你哥哥。” 周文怡吃惊的啊了一声，“你们怎么都来了？”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看向顾维。 顾维也没有急着开车，而是竖起耳朵来倾听。 “你说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算你哥不说，还有亲戚朋友呢，赶紧回来吧。” 周母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文怡舔了舔唇，“我爸妈还有我哥在我家里，他们已经知道了。” 车内空间很小，不用周文怡说，顾维也听清了聊天的内容，“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他立即转动方向盘，驶离了停车区域。 周文怡摆弄着衣服上的带子，不时的望向开车的顾维，眼里流露出纠结。 顾维透过余光和后视镜，将周文怡的小表情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他捏了捏周文怡的手指，“你怎么了？” “我……没想好，要不要带着你去见我爸妈。”周文怡说了一个开头，后面就顺畅多了，“我想象中的见家长，应该是我们谈了很久以后，一切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发生，而不是现在因为突发的事件去见面。” 并且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母亲对两人谈恋爱的事情是支持的态度，但父亲却并没有，后来被劝说的才没有激烈的反对和阻拦。 现在出了被人拍视频的事，即便顾维也是无辜的受害者，站在她父亲的角度却未必那么想。 万一言辞激烈，说出点不好听的话语，很有可能让她得来不易的爱情花朵枯萎。 顾维原本是打算陪着周文怡一起去面对。 谁让因为他的历史遗留问题，惹出来的事端。 但是他同时也愿意尊重周文怡的意见。 毕竟见家长不是一件小事。 两人又刚确定恋爱关系没多久。 “那你慢慢想。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20多分钟。” 周文怡把头靠在了顾维的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独有的味道。 再远的路程，也有到达的时候，何况还这么短。 车子进了地下停车场以后，周文怡也终于做好了决定。 “嗯，还是我一个人回去吧。” “好，那我先回家，等你消息。” 顾维话音刚落，脸颊就被凑过来的周文怡亲了一下。 顾维能够感受到周文怡怕他多想和生气的心情，故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盖章？” 周文怡眼神晶亮的点头，“对呀。盖了之后就永远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临下车之前又盖了几个，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顾维注视着她进了电梯，然后又等了一会儿后开车离开。 周文怡进家门以前多了一个深呼吸，才伸出手指指纹开锁。 客厅里，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 周家父母在一侧的沙发上落座，周文博坐在他们的对面。 看到周文怡回来了，三人都各有动作和表情变化。 而且还不着痕迹的往她身后看了看。 周文怡一边换鞋一边装作不高兴的说道，“爸爸，妈妈，哥。你们什么意思嘛？” 周文博凑到她身边，吸了吸鼻子，“自己一个人出去吃饭？没跟男朋友一起？” “嗯，谁规定的有男朋友了就不能一个人出去吃饭了？”周文怡理直气壮的反问。 三人隔空对视，用眼神交换着信息。 既然人没有来，提前摆出大马金刀的周父也改变了坐姿。 周母也松懈了下来，上前拉住了周文怡的手，把她带到了单人沙发那里坐下。 看着仿佛三堂会审的架势，周文怡竟然莫名的有点想笑。 周母轻斥，“你这孩子，严肃点！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那个视频带来的严重性？”然后还悄悄的朝丈夫那边努了努嘴。 周文怡一向善于跟母亲打配合，立刻心领神会，坐直了身体，带着委屈的语气说道，“我当然意识到了！可是，我们也是受害者。谁能想到，逛个超市而已，竟然被顾维那个已经分手一年多的前女友碰上，还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闹了一通。然后被好事者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现在不光骂那个前女友，骂我们的也不少！我真想大哭一场……” 看到女儿红了眼圈，要哭不哭的样子，周父马上心疼了，“别哭！网上说话难听嘴毒，见不得别人好的人特别多，你不要去看那些评论！” 周文怡就知道父亲最疼她，舍不得说重话。 她掩下复杂的情绪，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睛，然后抬头问起，“爸爸，我只给我哥哥打电话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周文博急忙表示，“这可不是我告诉的！是爸爸自己刷到的……” 原本周文博也打算悄悄的把事情处理了，不让父母知道。 可惜，周父周母虽然不再年轻了，但是也人老心不老，平时各种软件玩的很熘。 周父更是刷短视频的爱好者。 结果，竟然看到了女儿和未曾谋面的未来女婿在一起，跟对方的前女友争吵的视频。 那心情别提多震惊和酸爽了。 周父直直的看向了周文怡，“的确是这样。女儿啊，爸爸和妈妈反复的看了多遍，你们的对话也了解的七七八八。那个小子在朋友过生日的时候忽然之间答应跟你谈恋爱，是不是真像他前女友说的那样，里面有事？” 事关女儿是否被骗，周母的表情也有点凝重，“宝贝，这件事你要好好的搞清楚，不能恋爱脑。他店里现在经营的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问题？” 周文怡当时听了陆雪的那番话，也有片刻的怀疑和不确定，但随后又坚定了。 现在面对父母的质疑和担心，底气十足的解释道，“我在店里上班，还能不了解情况吗？有人来吃饭，没有提前定位子，要等很久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至于那些话纯粹是他的前女友故意那样说挑拨我们。其实，之前我和顾维就已经对彼此都有那个意思，只不过谁也没有挑破那层窗户纸，宋大明过生日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至于那前女友讲的，买生日礼物碰到以后，为了气她才跟我在一起，完全是无稽之谈。 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顾维烦她烦的要死，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见她，怎么可能！” 周家父母对视了一眼，稍稍的放了点心。 当时顾维的态度也的确如女儿所说的那样。 而且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也不可能对如此自私自利又反复无常的前女友还有留恋。 “好，就算这是他前女友故意挑拨，现在视频弄的四处都是，以后影响到名声和生活怎么办？尤其你一个女孩子……” 周文怡语气轻松的说道，“该怎么办怎么办呗。我们又不是名人，也不想出名，没准过几天觉得忘了。” 周文博适时的插了一句，“我小妹说的有道理，网友都属金鱼的……而且现在想要热度不断，背后不花钱没有推手是不成的！除非，爸妈你们想让我小妹成为网红！” 周父吹胡子瞪眼，“除非我们疯了！” 周文怡和周文博互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周母也抿着嘴，眼底满是笑意。 一场危机，就这样被周文怡解除了。 等送走了父母和哥哥，她立刻拿出手机准备联系顾维。 落在屏幕上的手指迟疑了一下，选择了视频。 随着等待的声音加长，周文怡心里划过好多个念头。 终于，那边的人接了。 镜头里的顾维穿着白色的浴袍，明显洗完了澡的样子。 本来就英俊的面容，再加上有些湿的头发垂在额前，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有魅力。 如此优异的男色当前，周文怡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更快，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你洗澡了？” “嗯，刚才正在吹头发。” 顾维当然注意到了对面女朋友双眼冒光，脸颊绯红的样子，忍着笑意询问，“你家里人都走了？” “走啦。”周文怡并不想细说谈话的内容，挑着能说的讲了讲，“……他们也是知道了视频的事情，关心关心。” 顾维明白周文怡一定有所保留，哪里会不识趣的刨根问题。 很快陪着她聊起了别的话题。 等结束了视频通话，顾维看了看时间，连忙换了一身衣服和鞋子，回去了80年代那边…… 第一百五十章 是不是疯了 顾维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83版的《射凋英雄传。 除了顾建国他们三口和何广峰，还有住在附近的四五个邻居也在。 之前因为出了隔壁老庄家儿子的事，再加上有电视机的不止他们家，所以大家伙都分散的去别人家看电视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慢慢澹化。 最近播出的这部武侠电视剧实在是太过吸引人了，颇有万人空巷的效果。 于是有跟顾家处的不错，家里没有电视的人，又来了家里。 对此，顾维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这时并不是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电视机的，去旁人家看电视的不在少数。 只要不动歪心思，他甚至愿意提供热茶和瓜子。 顾维和顾建国表明已经吃过了，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后，坐到了顾洪杰旁边。 顾洪杰小声的埋怨道，“你咋才回来啊！都演半天了。” 他之前不断的看时间，除了担心惦记这么晚了顾维怎么还不回来，也盼着他早点回来一起看好看的电视剧。 顾维目露笑意的划拉了一把顾洪杰的头发，悄声说，“肯定有事要忙呗。不过没看到也没关系，不是有你给我讲剧情？” 顾洪杰顿时眉开眼笑的说道，“那倒也是，我看的可认真仔细了。” 打着毛线活的李桂芝这时出声，“要论入迷，谁都得排在后面。” 刚坐回板凳上的顾建国，也附和道，“可不咋地，他都快钻进电视里去了。” 顾洪杰冲父母吐了吐舌头。 顾维被他调皮又不服气的样子逗笑了，旁人也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不过，人们很快都被精彩的剧情吸引了，继续目不转睛的观看。 顾维看着里面演活了黄蓉的女演员，却有些唏嘘。 这部由港城无线电视台出品的经典武侠剧，改编自金庸的同名小说，讲述了郭靖在经历各种磨难后成为一代大侠以及他与黄蓉之间的爱情故事。 王天林、杜琪峰执导，张华标、陈翘英等担任编剧，由黄日华、翁美玲、苗侨伟等人主演。 于83年在港城无线电视台首播，85年三月份引入到内地播出。 饰演郭靖的黄日华早就是爆红的男星，而饰演黄蓉的翁美玲则是被视作“黑马”，成为了无数人的新偶像。 后来翁美玲更是凭借“黄蓉”这个角色成功跻身“十大女明星”之列，可以和赵雅芝、林青霞等人并肩。 可惜，最后却自杀了。 虽然一直以来流传的说法都是为情自杀，但是后来为其鉴定尸体的法医在临终前却曝出了一些让人意外的内幕。 他说当初尸检时，发现翁美玲的额头上有一个3厘米大小的伤口，是被利器划伤的，而且她手臂上还有一个很小的针孔，可能也是人为造成的。 对于她死因的众说纷纭，真真假假的谁也说不清。 顾维只看了半集的电视剧，就借口困了，起身回了隔壁。 顾建国担心顾维半夜会饿，还把晚上烙的韭菜盒子给他端了一盘过去。 顾维送走了顾建国，把门从里面插好后，轻吁了一口气。 回顾今天这一天，真是做了不少事情。 甚至还有意想不到的小视频事件。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在超市里，围观的人真的很多很多。 他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周文怡的身上，不想让她相信陆雪的疯言疯语和挑拨离间，还真没看到有人拍下了这一幕。 不过，即使看见，在那种情况下，应该也来不及做什么。 而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去想那些也没有用。 虽然顾维很想把影响减至最低，但目前来看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至于陆雪，顾维相信她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毕竟，网上骂陆雪的人，要比喷他和周文怡的多多了…… 青城。 某个老小区的出租屋内，披头散发的陆雪，焦灼的啃着手指甲。 扔到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个视频。 她明明不想去看那些令人心塞的评论，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尤其评论里不光有这些对她恶毒评论的人，也有站在她这一边的网友。 其中有替她抱委屈的，觉得她做的没错，谁说分手以后就不能复合了？ 还有说一看那前男友就是始乱终弃的渣男，明明是看中了现女友的财力，怕失去少奋斗10年的助力，才会那样咄咄逼人。 也有给她出谋划策如何手撕前男友对付白莲花现女友。 还有想要采访她，让她出来说明具体情况。 更不用说，一些建议她趁着这波流量创建账号以后当网红的。 这让陆雪觉得被人拍了视频，被单位同事排挤嘲笑，被领导批评劝退的那份郁闷闹心也减少了些许。 并且，她原本就认为自己没有多少错。 她可是把大学里最好的青春年华，都搭在了顾维的身上。 一个女生，年轻的时光就那么几年，何其的珍贵。 就算是她提的分手，也是有原因的，谁让顾维失业了。 大环境不好，找工作那么难，她也是小城镇普通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也很难好吗？ 而顾维怎么做的？ 他们分手才几个月，他就中了100多万的大奖！ 哪怕有一点良心，也不会那样冷酷无情的对自己曾经的初恋。 不补偿一二就算了，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恶语中伤她，让她在同学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陆雪越想越觉得一些网友说的是对的。 错的是顾维和那个周文怡！ 不是她！ 正在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嗡嗡的震动起来。 陆雪看到又是陌生的电话，不想接听，选择了静音。 可是这个号码锲而不舍地不断打来。 陆雪看着闪动的屏幕，觉得心烦不已。 手指滑动着接通，然后口气不好的质问，“你谁呀？” “请问您是陆雪，陆小姐吧？” 陆雪听着对面客客气气的，口气不由也放缓了一些，“我是。你是哪位？” 对方情绪有点激动的说道，“我是一个热心的网友。在网上看到了你的事以后，很替你打抱不平……” 陆雪霎时生气又害怕的打断了她，冷声质问，“你从哪里搞到的我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是在招聘网站上。陆小姐，请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是……” 接下来，对方的一些言语，倒是让陆雪的眉宇间渐渐的舒展开，也卸下了一些防备，甚至露出了认真聆听的表情…… 顾维昨晚睡得早，因此起的比平时也要早。 洗漱过后，吃完早饭，才离开了家。 他先去了照相馆。 昨天，顾维特意挑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跟周文怡拍了一些照片。 但是由于回来的太晚了，所以没有来得及送洗。 照相馆的老板跟顾维现在熟的很，知道这是洗照片的大户。 一听他说有些急以后，马上承诺下午就可以取。 顾维颇为满意的离开了。 然后下一站去了市里。 他今天要去参加类似于科目一的考试。 路上再度拿起了驾考的手册，开始临阵磨枪。 等到了考驾照的地方，顾维拿到题的时候，简单浏览了一下，顿时胸有成竹了起来。 这时的考试，要比几十年后简单许多。 不过需要手写答题。 对于习惯了使用电子设备，不怎么书写的顾维来讲，答了几道题以后才写的更顺畅了。 顺利的考完了以后，顾维才找地方回了现代。 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手机。 看到上面充斥着不少未接来电和各种信息。 顾维简单的翻了翻，先给钟祥回了电话。 “钟哥。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刚起来。” 听筒里传来钟祥的爽朗的声音，“我就猜你没起呢。老弟，视频的事，我也听说了。本来你老哥我属于不太会网上冲浪的人，结果公司有人看到了，跟我说了，我才知道。” 顾维无奈的揉了揉额角，“真是不好意思，让老哥你见笑了。” “哎呀，那倒没什么！谁让老弟你跟你女朋友是俊男靓女呢？如果换一些长得一般的没准人家还懒得拍呢。”钟祥说道这里顿了顿，“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暂时还不需要。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顾维跟钟祥之间，虽然存在供给关系，但是在一起共事这么久，有了一些交情，也成了忘年交。 “好，有事就给老哥说，千万别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在青城这块还认识一些人。”钟祥话锋一转，“那天我在你办公室，就觉得你跟你女朋友可真相配，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好啊。” 顾维又跟钟祥聊了一会儿，才结束通话。 然后给周文怡发了消息。 周文怡那边应该正拿着手机，回复的很快。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一会儿，宋大明的电话就进来了。 顾维知道肯定有事儿发生了，不然现在宋大明轻易的不会打电话。 果然。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宋大明激动又愤慨的声音。 “大维，你说陆雪是不是真有病？就在刚刚，她竟然在朋友圈和微博写小作文回应了，里面全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内容！我要不是了解你们之间的事儿，单看这些还真以为是你先噼腿，然后嫌贫爱富的跟周文怡好上了呢！这些都是经不起对峙的，她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宋大明和楚思彤虽然被陆雪删除了，但是他们的朋友圈还是有关联的同学和朋友。 本来小视频出来以后，有看到的就在群里传播了。 现在陆雪竟然出来回应，还满口的谎言，更令众人觉得匪夷所思和摩拳擦掌等着看热闹。 顾维听的不由冷笑连连。 已经脑子不正常的陆雪干出这样的事，他丝毫都不意外。 相反，假如对方一点反应没有，他才会觉得诡异反常呢。 “她愿意写小作文就写好了，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到时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大，我们正好拿出证据起诉她！” “好！那我们都分头准备着！” 顾维转动着手机思索着。 面对这样的泼脏水，他自己倒无所谓，但是绝对不能让女朋友被扣上第三者的帽子。 周文怡显然也从宋大明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直接从店里跑来了顾维的家里。 “她是不是疯了呀？明明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还说的像真的一样！我什么时候跟你恋爱的，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周文怡真的有些理解不了陆雪的脑回路了，原本她不冒头，不谎话连篇，还不能把她怎么着。 可是她偏要这样一意孤行。 这不是擎等着被打脸吗？ 顾维把人揽在怀里，“谁知道呢。也许是想借机搞些事情也不一定。” 对于陆雪这个前女友，顾维曾经想的是既然分手了就好聚好散。 可是后面因为他有了点钱，对方开始求复合的纠缠，把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情谊也消耗掉了。 现在这样的事一出，更令人增加了厌烦憎恶的情绪…… 陆雪作出回应后，的确有一些吃瓜的网友相信了她说的，还把矛头转向了顾维和周文怡头上。 毕竟，男女关系总是剪不断理还乱。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而顾维又从失业者变得很有钱的样子。 他找的现女友还是开着保时捷的富家女。 这样更衬得陆雪这个前女友比较凄凉可怜。 还有许许多多共情能力强的人，同情起了这个前女友。 但是，同时经历过很多吃瓜经验的老司机，却从中看到了一些漏洞和破绽。 毕竟那个视频里前男友和现女友说的话，当时陆雪可没有反驳，而是默认了。 如果事情真的如她所说那样，在超市里面对那么多吃瓜群众的时候，为什么不为自己澄清？ 现在一改之前的说词，不得不让人怀疑真实性。 当然，网络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 单单的一件事，一句话，就可以从各个角度去解读。 顾维没有等事情发酵太久，就甩出了人证物证和起诉书。 这下看到了强有力的证据，之前站在陆雪那一边的人，又很快的倒戈。 陆雪顿时成为众失之的被喷的特别惨。 而原本她的单位领导只是劝退。 现在因为影响过大，直接把她辞退了。 陆雪不但在网上背上了骂名，现实生活中也失业了。 她躲在出租屋里，不断冲着空气神神叨叨的模样，吓的合租的室友都不敢回家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青城，锦绣名城。 周家别墅，装修奢华的客厅里，此刻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 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坐着明显精心收拾过的顾维。 他的身旁，还紧挨着身穿素色连衣裙的周文怡。 而两人的对面，分别坐着周父周母和周文博三人。 有些富态的周父穿着白色的唐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保养得宜的周母，穿着手工制作的旗袍，头发高高的盘起了一个发髻，脸上画着澹妆，看似端着架子，眼底却潜藏着笑意。 周文博穿的倒是有些随意，黑色的短袖t恤和过膝盖的大短裤，用审视和复杂的目光不时扫向顾维。 按理说，顾维和周文怡刚谈恋爱不久，现在就见了家长，这步子着实迈的有点大了。 但出现了小视频的风波，顾维觉得让女朋友和她的家人受了不少的委屈和非议，实属不应该，因此特意带着投其所好的几样礼物，登门拜访和致歉。 刚刚他们已经客客气气的寒暄了一番。 现在才算是重头戏的开始。 “叔叔，阿姨，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给文怡还有你们都带来了麻烦和不好的影响。” 顾维郑重的开口，打破了客厅内安静又透着一丝尴尬焦灼的气氛。 周文怡对顾维所做的一切，很是满足和欢喜。 因为，通过这些足以说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她紧张的看向了父母和哥哥，希望他们不要太过为难自己的男朋友。 周父从顾维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从头到脚的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这个年轻人。 之前就算反复看过视频，也跟亲眼见到大大不同。 即使他心里还颇有微词和一丝怀疑，也不得不承认女儿的眼光的确很不错，除了对方是孤儿，家里无靠，算得上是良配。 这种时候周父作为一家之主，肯定要最先发言。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本来你们年轻人谈起了恋爱，我们当家长的是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毕竟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又都讲各种自由，拦也拦不住。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因为过去的人和事，闹的沸沸扬扬。我们这些家里人倒好说，最委屈和受伤害最大的还要说是文怡。这丫头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这种糟心情况，幸好从小大大咧咧心大，换一个人玻璃心一点，没准都得抑郁了。” 顾维当然知道网络暴力的杀伤力有多大，更加内疚和怜惜的握紧了周文怡的手，无比认真的看着周父的眼睛说道，“叔叔所言极是。我对此也既觉愧疚又觉得万幸，请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加倍的对她好，让她开心又幸福。” 周文怡顿时喜上眉梢，甜蜜的整个人仿佛被粉红泡泡包围，恨不得站起来转圈圈。 周父哪能看不到周文怡的反应，用力的闭了闭眼睛。 心里暗叹，幸亏这个顾维不是骗子，不然恋爱脑的女儿可就惨了。 “小顾，你也别怪我当家长的说话尖锐，好听的话其实谁都会说，还要看怎么做。” 顾维当然不会有丝毫的怪罪，反而更加敬重。 他动动唇刚要说话。 接收到女儿求救眼神的周母，却抢先一步出了声。 “老周，人家孩子非常诚恳的来家里，又是道歉又是保证的，你还想让人怎么样？” 周父被反问的表情一滞，眼睛都瞪圆了。 他这么摆架势做姿态还不是为了女儿？ 周母也没管他，笑意盈盈的看向了顾维，“别听你叔叔抬杠，他平时不这样，等以后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脾气好的不得了。” 顾维早就看出来了周母对他的喜爱，连忙也笑着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完全能够理解。” 见顾维说的非常真诚，周父的脸色顿时好看多了。 “你能理解就好。”周母瞥了一眼一直做壁上观的儿子，“其实之前文博已经跟我们讲了不少关于你的事，对你的人品还是有所了解的，相信你会说到做到。” 顾维眼眸里带着一些感激之情的看向了周文博，然后又转回了视线，“请放心，我一定会言出必行。” “好！记住了，如果你做不到，我这个当哥哥的可不是吃素的！” 周文博挥舞了一下拳头，心里仍旧有一点别扭，毕竟从前跟顾维共事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成为自己的妹夫。 但现在妹妹满心满眼里都是人家，他敢说，只要顾维不提分手，他妹妹绝对会死磕到底。 既然拆不开，只能顺势而为了。 “我记下了。” 顾维话落。 周文怡和他默契的相视而笑。 彼此都心知肚明，见父母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周母越看两个年轻人眉来眼去满是甜蜜的样子，心里越欢喜。 而且该说的话已经说开了，未来女婿第一次登门肯定要好好的款待。 “好了，饭菜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移步去餐厅边吃边聊吧。” “好的。” 顾维也跟着一道起身，落后了周父他们两步，跟周文怡并肩而行去了餐厅落座。 长方形的餐桌上，已经有十多道摆盘精美的菜肴。 其中鸡鸭鱼肉一应俱全，还有各种海鲜。 顾维注意到其中有几道是他喜欢吃的菜。 这一定是女朋友提前跟家里说了。 不由感动的同时，心里还一派的暖洋洋。 其实他从前和周文博做同事的时候，多少也了解一点对方家里的氛围很好的事。 作为孤儿的他，怎么可能不羡慕呢？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和他的妹妹谈上了恋爱，顺理成章的登堂入室。 周父起初还有些端着严父的人设，但半杯白酒下肚就破了功。 顾维在锻炼之下，酒量见长，倒是也能陪周父喝上一些。 两人以酒当做桥梁。 谁也没想到，他们很快就勾肩搭背了。 看得周文怡和周母乐不可支，母女俩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 周文博记得顾维酒量非常一般，竟然为了讨好未来岳父如此豁得出去，心里对他也多了几分认可。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即便周父大着舌头要顾维留宿，他也不可能答应。 毕竟才第一次登门，哪里能好意思在家里住，那得多尴尬。 倒是周文怡被家里人硬是留下了。 有点酒意上头，但是依然很清醒的顾维看出女朋友的不甘愿和依依不舍，他悄悄的安抚了一下。 “只住一晚而已，明天白天我们又能见面了。” 周文怡微微撅起红润的嘴唇，“可是，我在那边住习惯了，而且感觉离你很近很近，睡觉也安心。” 顾维眼眸变暗，女朋友一定不知道她此刻的模样是如何的诱人。 尤其喝了酒的缘故，感觉有点热血沸腾，口干舌燥。 “我竟然还有让你安眠的作用？” “当然喽。” 周文怡感觉有点奇怪的盯着声音更加富有磁性的顾维。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男朋友深邃的眼眸仿佛带着某种吸力，让她心跳加快浑身发热，有点不敢直视。 顾维觉察到了周文怡的羞涩，但碍于还有其他人在不远处，强忍住了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告辞离开。 等代驾把顾维送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他先跟女朋友报备安全到家，然后干脆简单的洗洗睡了。 反正，已经提前跟爷爷他们打好了预防针，夜不归宿也没问题。 因为宿醉的原因，第二天顾维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不免有点头痛和晕乎乎，嗓子也干涸的如同缺水的鱼一样。 他揉着额头，喝下了一大杯水，才觉得好受一些。 拿起静了音的手机，照旧有女朋友一个多小时以前发的几条消息。 顾维对周文怡的懂事和无限的包容，特别的满意，喜欢。 本来，之前他还有许多顾虑。 担心谈恋爱以后，女朋友会因为不及时回复消息，不接电话等等事情而吵架生气。 毕竟，一般的女生都很在意这些。 但周文怡却从来没有抱怨和冲他发难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们恋爱时间还短有关系。 希望以后也能继续保持吧。 周文怡收到了顾维的回复后，犹如被注入了新鲜活力一样，眼角眉梢全都是明媚的笑意。 坐在对面整理着资料的宋大明，看到了她的变化，忍不住笑着打趣道，“顾维那小子是不是你的情绪开关啊，一看你这表情，不用猜就知道，绝对是那家伙来的消息对不对？” 周文怡抬眸看了一眼宋大明，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屏幕上，一边手指翻飞的打着字，一边笑盈盈的说道，“你这么形容倒也挺贴切。” 宋大明笑着摇摇头，继续忙着手上的事儿。 不过，他对周文怡这个小姑娘还是挺佩服和赞赏。 假如换个人遇到了陆雪那样神经病的前女友，或许都闹心死了，还得产生矛盾和芥蒂，哪里能这么豁达，好像没事人一样。 周文怡忽然站了起来，开始动手收拾办公桌上的物品。 “你一惊一乍的什么情况？”宋大明好奇的问了一句。 周文怡一心二用，一面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包包，一面美滋滋的回答，“我家顾维起来还没有吃早饭呢，昨晚在我家喝了不少酒，现在想吃点顺口解酒的，我去给他买完了送过去。” 宋大明当然知道昨天好哥们去见家长了，而且还获得了礼遇。 他捂着心口，夸张的吐槽，“你们这狗粮真的太多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文怡跟宋大明已经混熟了，另外身份也有了升级，毫不客气的回道，“这才哪到哪儿，以后狗粮管够。再说当初，我家顾维肯定也没少吃你和彤彤姐的狗粮吧？” 宋大明立即嘿嘿笑了，“那倒也是。” 周文怡离开了私房菜以后，开车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店。 她林林总总买了好多样。 最后圆脸的女服务员装好了两个袋子递给她的时候，还眼睛亮晶晶的小声的说了一句，“美女，没想到你本人比视频里还要漂亮，我和我朋友都好喜欢你啊。” 周文怡最近这几天也遇到了一些把她认出来的人，但更多的是异样的打量，还是头一回见到仿佛是小粉丝的人。 “谢谢你们的喜欢。你也好漂亮。” 女服务员被夸的不好意思，脸颊都有点红了，“你和你男朋友要继续的甜下去哦！” “好哒，我们会的。” 周文怡心情不错的回到了车里。 等见到顾维的时候，还眉飞色舞的把遇到的这个小插曲和他讲了，“……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磕我们俩的cp一样。” 顾维顿时忍俊不禁，宠溺的刮了刮她的俏鼻，“我们又不是明星，哪有那么多人嗑。” 周文怡津了津鼻子，“谁说的只有明星才有人嗑？好多意想不到的cp呢。” 顾维平常哪里关注过这些事情，好奇的问了问。 然后，在吃着迟来的早饭的时间段里，女朋友给他生动的补了一课。 顾维咽下嘴里的皮蛋瘦肉粥，只觉得有些组合太过匪夷所思，只有他想不到，没有嗑不到的。 周文怡上课上累了，说的有点口干舌燥。 她也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起来。 耀眼的阳光从窗户里倾泻进来，撒在周文怡的脸上身上，仿佛带了一层光圈。 这一刻，连她白皙透亮的脸庞上的绒毛，仿佛都变成了金色。 再配上清澈又如水的眼眸，一颦一笑，勾人而不自知。 顾维忍不住喉结滚动。 感觉怎么吃饱了饭，开始思那个了。 他赶紧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咳一声，“文怡，我们过段时间出去旅游怎么样？” 因为心里存着内疚和歉意，顾维想要好好补偿女朋友。 但由于家庭条件的原因，物质上周文怡肯定什么都不缺。 所以，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出门游玩顺便购物最合适。 周文怡开心的整张脸都亮了，虽然她曾去过不少地方旅游，但哪里能跟男朋友出门游玩相提并论，那一定是最甜蜜又难忘的经历。 “好呀！我自从上班以后，再没有出门旅过游！不过我们去哪里好呢？” 顾维听周文怡说完以后，更加觉得要多陪她走一些地方补上才行，“哪里都可以。” 两人有商有量的很快确定了成为恋人以后旅游的第一个地点——彩云之南。 第一百五十二章 满月酒 下午3点多，顾维才回了八五那边。 店里没有顾客，顾建国他们正围坐在靠边站的桌子旁叠着金箔纸的元宝。 地下还堆着两个装了大半元宝的化肥袋子。 顾维知道，还有一周就是清明节了。 双方老人都去世多年，虽然在这边生活，去不了坟地，肯定要像过年那时一样，找个十字路口画圈烧纸送钱。 “顾维回来了，昨晚在外面住，睡得好吗？” 顾建国手上动作没停，眼睛却盯着顾维看，对于这孩子昨晚没回来，心里不可能惦记。 不过毕竟是个大小伙子，又经常走南闯北，按说也不能有啥事。 “我睡得还行，就是没看着射凋英雄传，昨晚都演什么了？” 提起这个，顾建国和赵正英可都来劲了，争先恐后的给他讲着剧情。 顾维已经看过几个版本了，哪里能不清楚，嘴角带着笑意地听着。 同时他也拽过来一个板凳，坐在了顾建国的右手边，十分自然的上手叠了起来。 林语悄悄的瞄了瞄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垂眸掩下眼底的情愫。 其他人忙着聊天，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李桂芝看到顾维弄好的成品，笑眯眯的还夸了一句，“你真是干啥啥行啊，叠的元宝也又快又好。” 顾建国还附和了一句，“是呢，这孩子心灵手巧，学东西也快。” 顾维心情不由有几分微妙。 关于叠元宝，他可是从记事起，就跟着爷爷给奶奶父母他们叠过，有十多年的功底呢。 随后，顾洪杰背着书包放学回来了。 顾维也跟着一起回了后屋。 对于昨晚竟然没回家，顾洪杰比顾建国问的问题可多多了。 不过，顾维很喜欢父亲在意紧张自己的样子，耐心十足的回答着，之后又巧妙的把话题引导到了电视剧上。 顾洪杰果然被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还给他表演了自己喜欢的郭靖大侠的武功招式。 顾维一时兴起，回屋取了相机，给顾洪杰又拍了一些照片。 晚上这顿饭，顾建国做了酸菜汆白肉，干煸土豆片，还有小葱拌豆腐和黄瓜钱儿炒肉。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家常便饭，顾维却吃得很香，愣是吃了两碗冒尖的大米饭才放下快子。 顾洪杰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比他吃的还要多，依然在往嘴里划拉饭菜。 顾建国和李桂芝也吃完了。 他们往炕桌后面退了退，一个卷起了叶子烟，一个打起了毛衣，均一脸慈爱的看着儿子的吃相。 注意到顾维也是大人看孩子的表情，顾建国放下手里的烟卷问起，“顾维，你那天从外地回来，不是说过几天就能给我们看你对象照片吗？洗出来没有？” “照片已经洗出来了，我回来以后忘拿给你们看了。” 顾维说话间起身，把放在炕梢的包拿了过来，从里面翻出了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张照片。 其中，有一张周文怡的单人照，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后面的背景，是在80年代怀旧博物馆的一角，做旧的黄泥墙面，老式的柜子上，放着座钟和收音机。 顾建国率先接过，拿在手里。 李桂芝和顾洪杰也凑到了他身旁跟着一起看。 顾建国眯着眼睛，细细看了以后，由衷的夸赞，“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气质也好，竟然跟电影明星似的！” 李桂芝也赞同的点头，“不光好看，而且从眼神就能看出来是个善良又温柔的好姑娘。” 两口子不约而同的对视的一眼，都有些明白为什么顾维没有跟那位小秦走到一起，而是选择了这个姓周的姑娘。 虽然漂亮的各有千秋，但要论精致和时髦，还是后者更加略胜一筹。 另外那张合照上，两人的姿势和脸上的笑容，竟然莫名的带着一点夫妻相。 顾洪杰本来是打算抱着批判的眼光去看的，可是在看过以后也不得不承认，“长得的确挺好看。” 顾建国这下彻底的放了心，语重心长的嘱咐道，“长得这么漂亮，还是大学生，追求的人一定不少，现在同意跟你处了对象，可得好好珍惜！” 李桂芝往常对于顾维的事情不太会多说话，这会儿也忍不住说道，“尤其你们还离得远，不能经常见面，更要好好对人家啊。” “放心吧，小爷爷，小奶奶，我一定会的。” 顾维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亲人们的反应，但是真正的从他们口中得到赞扬和认可，还是由内而外的感觉开心。 稍后，来家里看电视的邻居们，都发现了顾建国他们的喜气洋洋。 但因为顾维有言在先，暂时不宜宣扬，他们也担心有人眼红使坏，所以任谁旁敲侧击的打听，也没有说实话。 等10点电视剧演完了，人们都各回各家。 他们也收拾收拾，擦炕铺被子睡觉了。 顾洪杰很快打起了小呼噜。 顾建国和李桂芝趴在被窝里，却迟迟的也睡不着。 两人再度的拿出了那两张照片，美滋滋的欣赏着讨论着。 “你说，顾维这小子照相不上相，他对象是不是也这样？” “也有可能。一般长得好看的人，有的实际看起来比照片还要好看。” 顾建国放下照片，“真好啊！两人都长那么好看，以后他们的孩子肯定错不了。说起来，我们老顾家的男的，都挺会找媳妇，你年轻的时候，也不比这姑娘差。” 李桂芝白了他一眼，“少贫嘴了！赶紧睡觉吧！” 顾建国嘿嘿笑的躺了回去。 几天后。 顾维终于完成了驾考，拿到了一个实习本。 接下来，他需要接受长达一年的实习期考验。 在这期间，如果出现任何责任事故，监理部门将随时取消驾驶资格。 顾维挂靠到了乔兴海的单位，师傅也由他来担当。 因此，倒丝毫不用担心会不会顺利拿到正式驾驶证的问题。 既然实习证下来了，之后买车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 但80年代，不是几十年后，想买车了到店有现车的情况下就可以提车。 其中有很多手续过程要走。 而且市里一些大小领导还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他一个干个体户的也不能太过高调，买个二手的旧车先开着好了。 不然，枪打出头鸟。 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清明时节雨纷纷。 林区没有下雨，而是来了一场冷空气，温度立刻下降了不少。 给故去的人烧纸送钱的活动，顾维也亲自参与了。 顾建国他们一边嘴上念叨着，“爸，妈，收钱吧。”一边往画了圈的方寸之地放烧纸和元宝。 望着燃烧着的火苗，顾维也在心里默念着。 希望没有见过的太爷太奶和太姥太姥爷，保佑他成功的改变家里人的命运。 最后，直到全都化为黑灰，他们一家四口才离开十字路口回了家。 即便老人们已经去世多年了，顾建国和李桂芝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睡不着觉的时候，忍不住回忆起了从前。 待第2天早上起来就都恢复如常了。 毕竟，人活着，要吃喝拉撒，要向前看，不能总回首。 今天，是赵正远的女儿请满月酒的日子。 顾维感觉时间似乎不经意的就熘走了。 当初他们家生孩子的时候，还是正月十五过后，那天事发突然，还是顾洪杰回家报的信，一些场景还历历在目。 现在一晃儿竟然一个月过去了。 顾维也不知道送什么好，最后在市里给孩子买了一对小金手镯。 80年代金子便宜，克数又小，并没有花太多钱。 但是可把赵大江他们给感动坏了。 即便都知道顾维做买卖有钱大方，也没想到会送上这样的贺礼。 一番寒暄推让以后，赵正远特意把醒着的女儿从西屋里抱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穿的比较厚，脸色有些蜡黄的姚舒兰。 赵正远得意的跟他显摆，“顾哥，看我闺女好吧？” 顾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刚满一个月的孩子，细细的观察起来。 只见小小的她，被一个小花被紧紧的裹着，露出了头和两只细细的胳膊。 头发不多，眉也有些澹，小鼻子小眼小嘴，透着几分清秀。 顾维看了看赵正远，又看了看姚舒兰，感觉还是像妈妈的地方多。 “好。小姑娘长得很好看。” 赵正远顿时眉开眼笑，还亲了亲孩子的脸蛋，可不是当初那个提到生了女儿有些不是心思的人了。 姚舒兰对顾维特别的感激。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顾维发话了，丈夫肯定还会和稀泥，一点都不心疼她们娘俩，这个月子有可能还没出，她就先崩溃了。 “顾哥，谢谢，让你破费了。” 顾维当然看出了姚舒兰的话外之意，谢的不止是小手镯，他摆摆手笑道，“给我大侄女的，怎么能叫破费呢。” 大家说说笑笑了一会儿后，孩子打起了哈欠。 姚舒兰赶紧抱着孩子回了西屋。 顾维从进屋后就喝了不少茶水，也起身去了赵家后院的厕所。 赵正远像个护卫一样，跟着他同进同出。 顾维明了，这家伙是有话要跟他说。 所以从木质的厕所出来后，没有急着回去。 “你小子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赵正远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顾维的眼睛，他挠了挠后脑勺，“顾哥，现在手表不像之前那么好卖了，我又有了孩子，如果跑得太远，我妈心里跟我们有气，经常待在裁缝铺，我爸又要开始种山上的地了，家里只有我媳妇照顾孩子，真挺不放心的，而且她休完产假就得回去上班了，所以我琢磨着，要不要干点别的？” 赵正远自从那天被顾维点醒以后，坚决的站在了姚舒兰的一边。 虽然为此没少挨母亲的骂和埋怨，说他娶了媳妇忘了娘。 但是欣喜的发现，妻子的情绪好多了，孩子也不再经常哭闹。 老丈母娘本来是个事儿多的人，这回面对他也有了变化。 可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同一个屋檐下，有了矛盾，早晚还得爆发。 顾维当初让赵正远他们帮着卖手表给辛苦费，就没想过会一直干下去。 只不过后面两人谁也不提不干，他也不好说什么。 “当然可以。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赵正远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想在你们家附近找个房子，我们一家三口在后屋住，前面也开个买卖啥的，你看行不行？” 顾维感觉赵正远真的成熟了不少，有些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那有什么不行，现在做买卖正是好时候，只要选择好了肯定能赚到钱。我支持你，需要我帮忙的就说话，千万别客气。” 赵正远心里暗松一口气，感激的说道，“顾哥，你不是我亲哥，却胜似亲哥。” 顾维似笑非笑的调侃他，“当了父亲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比从前嘴甜了。” 赵正远不好意思的傻笑了起来。 在赵家喝完了满月酒以后，顾维他们就回了家。 至于赵正远说的事，肯定还有他父母的那一关要过，所以顾维跟谁也没提，打算看看再说。 此时，赵家，客人都走了以后，只剩下他们自家人。 弟弟的孩子过满月，三个姐姐姐夫全都到场了。 因为儿媳妇生了个女儿，唐佳美这个当婆婆的很是不满的事，赵正英姐妹几个哪里能不清楚。 可是，该劝的也劝的，该说的也说了。 唐佳美却非是绕不过弯，非常固执的把所有过错都堆到了儿媳妇身上，谁也没办法。 赵大江其实最开始也是有些失望的。 毕竟他家只有赵正远一个儿子。 现在又正是计划生育抓的严的时候。 除非儿媳妇不要工作了，才能有二胎。 不然，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孙女。 但一天天的看着小家伙长大，当爷爷的也不由喜欢和疼爱上了。 “远子，今天你几个姐姐都在，让他们也来评评理。看看是不是我这个当妈的做的不对劲，才让你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什么都跟着我对着来！” 赵正远陪着顾维喝了不少，现在红头涨脸的，本来想回屋睡一会。 结果却被母亲大张旗鼓的叫到了东屋，弄了一个好像三堂会审的场面。 “妈，月子都已经过完了，现在都挺好的，你就别整事儿了行吗？” 作为一个母亲，被儿子这样说，唐佳美立刻就炸了，“啥叫我整事？合着一切都是我这个当老婆婆的错，你媳妇你老丈母娘还有你全是对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买摩托车 顾维由于中午喝了酒，到家以后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才醒。 待他清醒了一会儿，过去隔壁时，发现不止顾洪杰放学回来在看电视，赵正远竟然也在。 赵正远一看到顾维，立刻从炕沿边站起身，“顾哥，你醒了。” “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瞧着赵正远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的红凛子，顾维也能猜出在他们走后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赵正远苦笑，“我把我媳妇和闺女送上客车回娘家挪窝，然后就来了。” 顾维听说了有出月子换地方的风俗。 但他们这样急，必然事出有因，而且赵正远又是一副迫切想说当着别人的面却不好意思的模样。 “走吧，去我那边。” “好，好。” 赵正远乐不得的赶紧跟上。 进屋后，顾维让赵正远随便坐。 他则拿起柜子上的暖水壶沏了茶水。 “说说吧。” 赵正远望着顾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事情讲了讲，末了还红了眼眶，“……顾哥，我妈之前真的不这样，也不知道现在是咋了，跟魔怔了似的。” 顾维听完，也感觉赵婶的变化着实有些大，不知道是不是跟更年期有关。 今天本来是孩子的满月酒，应该是开心的日子，然而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赵正远生气伤心在所难免。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安装最新版。】 “那你们之后是怎么打算的？” 赵正远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水，“让舒兰和孩子先在娘家住着，我抓紧在你家附近找房子，就算不开买卖，也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能再一起住了。” “好，那就抓紧时间找一找吧。” 老一辈人跟年轻人一起生活，本身就会有诸多的不和谐，如果都能互相包容体谅一些还行。 像赵家这样因为重男轻女，月子里产生的婆媳矛盾，越发的不可调和，分开住倒也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法。 之后，赵正远没好意思久留，去了他三姐家。 吃晚饭的时候，顾建国他们听说了赵正远要在附近找房子的事，也都不免唏嘘。 “那小闺女瞧着真挺招人稀罕的，大江媳妇咋这么想不开？” “谁说不是。现在弄的刚出月子的儿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儿子也离的心，你们看吧，这房子没那么好买，以后还得有的闹。” 顾维澹定的吃着菜，等他们说痛快了才转移了话题。 顾洪杰人小鬼大，也跟顾维打着配合。 氛围很快变得轻松愉快了。 饭后，他们刚把桌子收拾下去，家里就来了人看电视。 新闻联播结束后，从8点开始播放电视剧。 顾维只看一会儿就回了自己那边，然后假装关灯睡觉。 其实，转眼之间就回了现代。 手机里依然有来自女朋友的消息。 周文怡下班以后跟闺蜜吃的小火锅，还给他发了照片。 最后一条消息显示她已经回到了家里。 顾维询问了一下是否方便见面的问题。 马上得到了热切的回应。 【当然方便呀，是你家，还是我家？】 顾维想了想，回复，【我去你家吧。】 【好哒，那我等你哦。】 【好。】 顾维放下手机，唇角还带着笑意。 他先走进浴室，简单的冲了一个澡。 然后，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才去了女朋友家。 周文怡显然也在等待的时间里重新的梳洗打扮了。 顾维眼尖的看到，她的嘴唇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进门以后，空气中都弥漫着熟悉的甜香。 虽然顾维洗过澡也刷了牙，但是周文怡还是闻到了一点酒味。 因为是喜欢的人，带有滤镜，她并不觉得难闻，还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 “你又喝酒啦？” 顾维一边换着拖鞋，一边点头说道，“嗯，跟朋友少喝了一点。” 周文怡善解人意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是跟哪个朋友喝的，而是依恋满满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顾维垂头，眉眼含笑的拍了拍周文怡把自己锁住的白皙小手，戏谑的说，“这么想我？” “想！好想好想。” 周文怡说话间，呼吸打在他穿着t恤的嵴背上，温热而又带着某种魔力。 顾维并不是柳下惠，遵从本心的反客为主。 两人在门口鞋柜处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了许久。 后面，甚至难舍难分的换到了沙发那里。 恋爱中的情侣，总是会忍不住的想要亲近对方。 而他们又符合天时地利人和。 情到深处，又是独处，没有人打搅。 自然可以放心大胆的多甜蜜一会儿是一会儿。 周文怡察觉到了一丝冷意，才从迷迷湖湖中醒过神，按住了顾维的修长大手，害羞的脸颊发热，脖颈都透着红。 顾维见状，明白女朋友这是没有准备好，不再有后续的动作，专注的在脖子以上徘回巡视领地…… 网上每天都充斥着各种热点新闻和奇闻怪事。 网友们的记忆也只有几天而已。 顾维他们又都是素人，再加上运作得当，那个小视频很快被其他事件覆盖了。 不过，或许顾维和周文怡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工作生活正常。 陆雪却失业了，还受到了很多的网络暴力，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状态时好时坏。 她的父母也终于从老家赶了过来。 陆母流着眼泪，恨铁不成钢地捶打着邋遢憔悴的女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分手，就好聚好散！干嘛非要纠缠？现在可好，弄得我们在亲戚朋友同事面前也抬不起头来。我跟你爸辛辛苦苦的工作赚钱供你上大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陆父眉头紧皱，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显然也因为这件事特别的郁闷愁苦。 他们两口子只有陆雪这么一个孩子，虽然是女儿，也是富养着长大，只要旁人有的，也努力的让孩子有。 结果，万万没想到，因为感情问题，丢了这么大的脸。 即便恨极了伤害了女儿的那对男女，但是事实证据摆在那里，自家孩子也的确有错的地方，让他有苦难言。 陆雪被打的后背很疼，但看到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的母亲和一直抽闷烟的父亲，她也忍不住痛哭流涕，“我也不想啊！谁知道会有人拍下来还传到了网上！都怪顾维太无情无义，我把最好的青春和一切都给了他，然后他发达了，却把我当成垃圾一样冷言冷语，我怎么能甘心？尤其，就算他甩出证据，我也不信，他之前跟那个姓周的贱人不认识！” 陆父听不下去了，甩下手里的烟头，指着陆雪大声骂道，“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怪别人！不管顾维和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后面你都不应该在朋友圈和微博上瞎回应，让人家抓到把柄起诉你！” 陆雪被骂的眼神躲闪，喃喃的说道，“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还有在后面出谋划策的热心网友，说我只要写小作文就有一些群体会站在我这边替我撑腰喷死顾维他们，让他们成为过街老鼠一样！” “现在人家两人没怎么样，你倒是被骂的要死！给你出招的人呢？”陆父看着消瘦了许多，显得眼睛更大的女儿，又是痛心又是恼火不已，如果不是孩子大了，他真想巴掌伺候。 陆雪哭丧着脸，哽咽的说道，“都消失不见了。” 陆母拍了拍气的呼哧带喘的丈夫，抹了一把湿漉漉的眼睛，“女儿啊，你这么多年学白上了？能不能动动脑子？你这是让人家给耍了！” 陆雪脸色狰狞，目光沉沉的说道，“妈，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顾维他们在背后找的？故意坑我的？” 陆母和陆父对视一眼。 “那倒也不一定！” “按说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们应该也不想越闹越大。” 陆父叹息一声，“女儿啊，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这里也没法待了，还是跟我们回老家吧！” “对啊，我们回家吧。虽然有些亲戚朋友嘴不好，但过段时间就没事了，啊！” “我不回去！”陆雪头摇成波浪鼓一样，“我坚决不回去！我要在这里，我要亲眼看到那一对渣男贱女分手，对，他们肯定长久不了！对，长久不了……” 亲眼看到陆雪眼睛发直，陷入到自说自话里，跟换一个人似的，陆父陆母才脸色大变，意识到了严重性…… 第二天是周日，顾洪杰放假。 顾维打算去市里的时候，他非缠着要跟着一块儿去。 顾维想了想，没忍心拒绝。 但是带上这个小尾巴，一些计划和行程肯定要有所改变了。 两人先去店里巡视一圈把钱收了。 之后去了百货大楼熘达。 逛到卖摩托车的地方，顾洪杰眼睛亮晶晶的围着一台蓝色的摩托车打转。 顾维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现在的摩托车最便宜的也要几千块钱，还有一万块朝上，甚至更贵的。 按照月工资几十的物价标准，无疑要全家不吃不喝攒上好久才能买得起。 当然，这个时候能买得起摩托车的基本上都不是工薪阶层，大多是个体户。 顾维倒不差钱，别说几千几万，更多的钱也能掏得出来。 但是，以他几十年后的眼光来看，这时摩托车的造型样子实在有些土，没有那么好看和酷炫。 并且林区的冬天很漫长，要四五个月，天冷路滑，骑摩托车更加危险，所以才一直没有购买。 不过，看到顾洪杰如此的喜欢。 二手汽车一时半会儿又购买不成。 顾维最终还是花了4500块钱，买了一辆这时候最出名的摩托车。 这可把顾洪杰给高兴坏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小手不断的东摸摸西摸摸，简直爱不释手。 顾维笑眯眯的看着他的小动作，敢肯定，倘若父亲个子再高一点，年龄再大一点，想要骑一圈都很有可能。 顾维用摩托车载着顾洪杰在市里的马路上飞驰，刚骑到店里，就觉得冻脸冻手。 毕竟清明刚过，春风刺骨，天气还是有些冷的。 李斌他们看到顾维竟然骑了一辆摩托车回来了，纷纷从店里出来。 欣喜又羡慕的围了起来。 李斌早就相中摩托车了，之前一直没舍得买，没想到财神爷说买就买了。 “顾哥，这摩托车也太好看了！” “还不错，小杰相中了。”顾维搂着顾洪杰的肩膀笑着说道。 顾洪杰立刻得意的扬起了下巴，“这辆摩托车是店里最好看最酷的！” 李斌笑着摇摇头，不得不说，财神爷对顾洪杰这个孩子是真好，有时候让他这个大人都羡慕。 几个售货员也都七嘴八舌的说着。 “得不少钱吧？” “好几千呢！” “最好织一个车座垫和车把手。” “……” 顾维带着顾洪杰回来，可不是跟他们显摆的，而是实在太冷，到店里来取厚衣裳和帽子手套围巾。 不然，俩人骑着肉包铁，没等到家就得冻透了。 所以只停留了一会儿，全副武装好，就打道回府了。 从市里到林业局坐小火车的话要40多分钟。 骑摩托车顾维还是第一次。 两人掐着时间，到家的时候发现果然节约了不少时间。 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骑着摩托车往返应该会更加惬意舒服。 现在80年代，家门口霍然出现一辆摩托车，绝对跟后世看到豪车的感受差不多。 顾建国他们还有附近的邻居也都快速的围了上来。 现在家里有条件的人，交通工具无非是自行车。 买摩托车的不是没有，而是非常少。 顾维理解爷爷他们和邻居的那份心情，特意在外面停了半天，才让顾洪杰把大门打开推了进去。 顾建国虽然觉得顾维这孩子大手大脚的又不声不响置办了一个超大件，有点心疼钱。 但是对着崭新的摩托车，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男人嘛，本来就对这些特别的感兴趣。 “这摩托车这么新，骑的时候可得加小心，别磕了碰了。” “小爷爷，磕碰都是正常的。”顾维提议道，“等会儿我驮着你们出去兜兜风？” 顾建国眉开眼笑的搓了搓手，“行啊，我还没坐过摩托车呢。” 顾洪杰已经坐过了，开始叽叽喳喳的讲述他的感受。 李桂芝看着他们爷仨站在摩托车旁边说个没完，也抿嘴笑了起来。 假如不了解他们真正关系的人看到了，肯定猜不到中间还隔了一层亲戚。 顾维买了摩托车的事，很快如同一阵风一样传到了很多人的耳朵里……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第二天是周一，顾维难得早起一回。 吃过早饭后，他骑摩托车送了期待又扭捏的顾洪杰去上学。 因为家和学校离得太近了，走路也要不了多久。 顾维特意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大圈，然后才在教学楼门口嘎吱一声停车。 “这回过瘾了吧？” 顾洪杰背着书包从摩托车上下来，面对众人驻足，投来的羡慕打量的目光，他兴奋高兴又得意极了，“过瘾了！中午就不用过来接我了。” 面对顾洪杰装腔作势小脸红扑扑的模样，顾维忍着笑意说道，“知道了，你快进去吧，一会儿迟到了。” 顾洪杰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的上了台阶走了。 顾维觉得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随后骑摩托回了家。 刚停进院里不久，大门外响起了解放汽车的喇叭声。 等顾维出去的时候，看到乔兴海和余军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机油和一些摩托车能用上的修理工具。 两人这是听说了顾维买摩托车的事，特意过来看看。 顾维不失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师徒俩。 乔兴海他们算是专业人士，比其他看热闹的要懂得多多了。 围着摩托车聊了半天以后，两人还分别在大道上熘了一圈。 虽然他们开着单位的车，平时有点大事小情的也能公车私用，但终究不像顾维这样自己买了摩托车到哪去都方便。 而且这个年代还是骑自行车的人最多，骑着摩托车在大道上拉风极了，因此都羡慕不已。 余军坐在摩托车上甚至都有点舍不得下来了，爱惜的抚摸着镜子和车座。 顾维笑看着这一幕，感觉这又是一个爱车之人。 “对了，顾哥，你不是让我帮忙打听二手车的事吗，刚好有个朋友在外地，有淘汰下来的车，不过得问一问单位的领导。” 乔兴海通过柯毅认识了顾维以后，两人没少打交道，好处也没少得，自然把他的事特别的当回事儿。 顾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心里不由一喜，脸上也带了笑意，“是吗，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单位领导如果同意，看看车况，如果还不错的话就想办法买下来。” 现在不比以后，买二手车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单位都是公家的，汽车自然也是国有资产。 即使车子旧了淘汰了，也不是想买就能买。 顾维原本想在林区这边想办法弄一辆，却没有遇到合适的。 乔兴海笑着说，“没问题。等有准信儿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好。”顾维忽然想到一件事，“我近期有可能还要出趟门，如果那时候不在家，就等我回来再说。” 他既然答应了陪女朋友出去旅游，肯定要言出必行，到时日夜相对，八五这边就好几天不能露面。 乔兴海立即说道，“不急，反正一般人也没有那个实力，买不了。” 顾维本来打算留他们吃中午饭。 然而，两人还有事情要忙，很快告辞离开了。 顾维跟乔兴海聊天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人，所以顾建国听到了又要出门的事。 “顾维，你这回来也没几天又要走。还啥时候能回来？” 顾维从顾建国的眼里看到了担心和不舍，心里暖呼呼的，“估计一周左右吧。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有可能提前，有可能拖后。”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赵大江和唐佳美两口子过来了家里。 满月酒那天他们还在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当时喜气洋洋，满面红光。 现在赵大江嘴上起了好几个大燎泡，一说话嗓子都哑了。 唐佳美脑门和脖子上揪了大小不一的紫色疙瘩，眼睛又红又肿。 足以说明两个人都上了大火。 赵大江即使心里有事，看到摩托车的时候，也露出了笑容，围着稀罕了半天。 “你这摩托车马力挺足，肯定能驮不少东西，真好啊。” 顾维买的摩托车，虽然不是那种土豪版本，也是性价比比较高，拉货自然不成问题。 看赵大江那么喜欢，顾维笑着说，“赵叔，等以后赚够钱了你也买一辆。” 赵大江瞄了一眼身旁的唐佳美，干笑了两声，“等以后再说吧。” 他们家自从认识了顾维以后，卖手表卖菜开裁缝铺赚了不少钱。 买摩托车的几千块也是能拿出来的，只不过，妻子勤俭持家特别会过，钱到了她那里，再想抠出来就难了。 唐佳美对摩托车并不太感兴趣，只是艳羡顾维年纪轻轻的特别能抓钱也敢花钱，好几千的东西说买就买了。 见两人聊完了关于摩托车的事之后，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顾维啊，我家远子跟你说了想买房子的事吧？” “说了。”顾维知道，赵正远想要买房子的事不是秘密，也没有遮掩的必要。 唐佳美眉宇间泛起了一道褶皱，恨声道，“这小子现在为了他媳妇是铁了心的跟我们对着干！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以后啥都是他的，非要出来买房子单过，这不是让别人戳我们的嵴梁骨吗！” 赵大江脸色不好的提醒，“你小点声！在人家院子吵吵嚷嚷的也不嫌丢人！” 唐佳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婶子也是被他们给气的！” 顾维澹澹一笑，“没事，能够理解。” 毕竟是外人，又涉及到婆媳关系家庭矛盾，他不可能去判定谁对谁错。 唐佳美却抹了抹眼睛后，恳求的低声道，“我家远子一向都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帮着劝劝？居家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我们当老人的说到底还不是都为了他们年轻人活着，咋能那么犟的有点矛盾就倔达走了！” 面对这样的请求，顾维不好拒绝，只能无奈的说道，“劝劝倒是可以，但他不一定能听。” “听不听的劝过了才知道。”唐佳美双手合十的说道，“算婶子求你了。” “好吧，那我试试。”顾维话锋一转，“不过，赵婶，你最好不要把希望全放在我这里，解铃还须系铃人。” 赵大江看不下去的说道，“顾维说的有道理，你光让人家帮忙劝，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这件事说到底咱们当老人的也有错的地方，该认错认错，远子和他媳妇也不是蛮不讲理爱记仇的人！” 唐佳美根本不愿承认错误和低头。 尤其还是对没有生出孙子的儿媳妇。 “赵大江，你说的天花乱坠，还不是跟老小他们站一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攒的私房钱给远子了！” 赵大江面色大变，“你翻我……” 作为一个疼媳妇的男人，从母亲去世后，家里的财政大权就交给了妻子。 但肯定手里要有点钱，要不然花起来也不方便。 唐佳美早就在发现以后憋着这股气呢，“我翻你的私房钱咋了？那可是五百多块啊！我说老小他们怎么忽然之间硬气，还敢张罗买房子！” 赵大江愤怒极了，“就算没有我那500多块钱，你以为你把孩子们逼成这样，他们就买不成房子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到底在作啥呀？” 顾维没想到，唐佳美和赵大江话赶话的还吵了起来，真是头大不已。 赵正英他们听到动静后，也过来了院里，才把两人劝开。 赵正英还怀着孕，现在肚子已经有点显怀了，觉得当着顾维他们的面，特别的丢人，“妈，你现在到底要咋的？远子的媳妇生了个闺女，你不高兴，大家也能理解，毕竟咱们家只有老小一个儿子。 可经过一个月，你还没有转过来吗？满月酒那天本来多高兴啊，又闹了起来，那不是逼着老小他们走吗？现在顾哥买了摩托车，本来是喜事，你吵吵把火的对得起人家吗？” 唐佳美也自知理亏，一个劲儿的给顾维道歉。 顾维觉得唐佳美性情变化这么大，应该是更年期到了，哪里会跟她一般见识。 因为觉得没脸，赵大江他们也没有留在家里吃午饭。 顾建国和李桂芝也是好一顿感慨和分析。 不管是谁都对唐佳美现在的变化有些心惊。 之后，赵正远去丈母娘家给媳妇孩子送完东西，从山上下来，听说了顾维买摩托车和父母吵架的事，面对顾维时特别不好意思。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顾维三言两语的就化解了他的抹不开和过意不去。 至于答应的劝说，也说话算数的执行了。 不过最后如何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翌日。 衙门也来了人。 他们还是老生常谈的想要推选顾维当万元户代表，从缝纫机变成奖励一台电视机。 顾维哪里会在意这个奖励。 而且，他清楚的知道，不管奖品是什么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届时作为万元户还要参加表彰大会，上台发言，宣传致富经验，四处做报告，接待前来取经的人员。 另外通过查资料，他看到了很多万元户不太好的经历和结局。 80年代评选出来的万元户，在若干年以后穷困潦倒，靠着房租度日的不少。 真正能够多年媳妇熬成婆，成为独挡一面的领头羊几乎没有。 还有，人怕出名猪怕壮，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况且，自己的事自己知。 他拥有能够穿越两个时空的金手指，注定了接受不了严密的调查和被人拿着放大镜去看待。 因此，顾维态度坚决的再次婉拒了。 对于他的拒绝，有人自然是很不满意的，觉得他不识抬举。 但，毕竟是人情社会。 只要打点和运作得当，也不能强按牛喝水不是。 顾建国他们虽然不了解真实的原因，倒是都很支持顾维的决定。 因为这么多年的经历和经验告诉他们很多道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作为小老百姓，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自从顾维买了摩托车，的确方便了不少，也提高了家里的生活质量。 顾建国也很快学会了骑摩托车，还载着李桂芝去兜风。 两个三十多岁，结婚十多年的人，重温了一把年轻时的浪漫和甜蜜。 让顾维和顾洪杰狠狠的吃了一些狗粮。 几天后，顾维把一切都安排好，又打着进货的名义出门了。 等回了现代后，他开始着手准备旅游的事宜。 周文怡对于两人恋爱以后的第一次旅行，十分的期待和重视，已经查了不少的攻略，买了很多东西。 唯恐有预料不到的地方，影响他们旅游的体验。 顾维作为大男人，当然没有周文怡那么细腻。 他的准备也很简单，只装了一小箱换洗的衣物和一些物品。 其余的东西打算到了地方，有需要的话再直接购买。 两人就这样分头行动，又不断的商量讨论，很快要出发了。 临行之前，周母特意把周文怡叫回了家吃饭。 本来周文怡还想带着顾维一起回来，但一听说母亲有些话想单独的说，她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 父亲和哥哥的态度，明面上看起来有些接受了。 但是周文怡清楚的知道，距离完全的接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家四口，围坐在长长的餐桌旁用餐。 氛围还算其乐融融。 餐桌上，摆着的也有几道周文怡喜欢吃的菜肴。 但是周文怡心里如同小猫挠一样，心思并没有放在吃饭上，而是在猜测和好奇母亲究竟要单独跟她讲什么。 周母姿态优雅的吃着饭，把女儿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作为过来人，她自然看出了两个小情侣的进展，还没有到那一步。 对此很是欣慰。 但是，平常他们住的离得近也就算了，现在要一起出去旅游那么多天。 朝夕相处，孤男寡女的都是年轻人，难免不会擦枪走火，发生点事情。 如果出门旅游的人是儿子周文博，她肯定随他而去，连管都不会管。 可是对于从小在手心里捧大的女儿，就是截然不同的心情了。 归根结底，一旦出了意外，最后受到伤害更大的还是女生。 而且人都是贱皮子，越容易得到的往往越不会珍惜。 身为母亲，哪里能不耳提面令的叮嘱一二。 母女俩很快用完餐去了二楼。 周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并没有跟上去。 周文博看看楼梯，又看了看起身去客厅的父亲，嘴角划起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未来妹夫想要吃到肉，可没那么简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周文怡跟着母亲进了他们的卧室后，就在静等步入正题。 可惜，却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 周文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妈妈，你特意把我叫回来，到底想说什么呀？” 周母转动着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玉镯，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两个人出去旅游，打算怎么订房间？” 周文怡表情一顿，对于这个问题，她也曾纠结过半天。 她和顾维刚刚谈恋爱不久，还处于亲亲抱抱都脸红心跳害羞的阶段。 直接住到一间房，在喜欢的人面前，坦露真实的自己，她会觉得放不开和特别不好意思。 可是，倘若订两间房又显得有点刻意，好像她不信任男朋友似的。 并且，从答应了顾维出去旅游的提议的那一刻起，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 毕竟现在是新时代了，恋爱中的男女在一起为爱鼓掌太正常了。 不过，面对有些保守的母亲，自然不能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当然是订两间房了。” 周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文怡，没有放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我明白，就算是订两间房，如果真的想在一块儿也有的是机会。你别嫌妈妈啰嗦，作为女孩子啊，该矜持的时候得矜持，不然，太容易得到，不但不珍惜，还会觉得廉价。” 周文怡刷了一下脸红了，垂眸说道，“我知道了，妈妈。” 周母握住了女儿仿佛柔弱无骨的手，“希望你能真正的知道，而不是想着阳奉阴违。妈妈也不是老古董，非得要求你们结婚以后才真正在一起，至少也要感情稳定，过个一年半载吧。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喜欢你在意你，肯定也会尊重你的意愿。” 周文怡顺势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撒娇的说道，“放心吧，妈妈，顾维可是正人君子。” 感觉女儿似乎真的听进去了，周母也暗松口气。 同时希望顾维这个小伙子是个能把持住的君子吧。 不然，他们当父母的也阻拦不了…… 顾维正在高层的家中看周星驰的电影国产凌凌漆。 小时候是看热闹，遇到搞笑的部分捧腹大笑。 等长大了重温的时候，才真正的看懂了电影里的辛酸和讽刺。 忽然，门铃响了。 他立刻按了暂停，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外，脸色有些绯红的周文怡像招财猫一样打招呼，“嗨，我来了。” “进来吧。” 顾维有点被她可爱到了，眼眸含着笑意的牵着她的手，把人领进门。 然后找了一双粉色小兔子造型的拖鞋放在她脚下。 周文怡满是甜蜜的把脚伸了进去，没有长骨头一样靠在顾维的身上，还吸了吸鼻子嗅着属于他的专属味道。 顾维很喜欢女朋友的依赖和黏着他的举动，十分自然的抱住亲了亲。 等两个连体婴似的人一起走到了沙发附近落座，已经是几分钟以后。 周文怡扫了一眼电视上定格的画面，眼睛晶亮的说道，“这部喜剧片我也好喜欢看，尤其喜欢星爷把香烟粘在嘴上唱李香兰那段……” 顾维也最喜欢那个精彩片段，百看不厌，甚至信手拈来的唱道，“恼春风，我心因何恼春风，说不出，借酒相送，夜雨冻……” 周文怡激动的双手捂嘴，好像小粉丝一样，“哇！你唱的好棒！” 顾维其实心里被取悦到了，表面却故作高深，“一般一般。” 周文怡简直爱死他了，情不自禁的扑了上去。 顾维自然照单全收，还进行了一些探索升级，扩大了巡视领地的范围。 不知过了多久，彼此才分开了一些距离。 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都上升了些许。 周文怡整理着弄乱的头发和上衣。 白皙的脸颊和脖颈都染上了红霞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顾维，有些担心和紧张的小声问道，“你没生气吧？” 顾维正用拇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闻言忍不住笑了，“那么怕我生气？” “当然了。”周文怡朝他的身边靠了靠，直观的感受着灼人的温度，心跳都加快了，“我不想让你生我的气。但是……我……” 因为没有经历过，又听说了一些会很疼的经验分享，所以，周文怡内心深处有些惧怕，同时还会不安。 顾维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发烧的耳朵，“傻丫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们慢慢来。” 他哪里能看不出周文怡的羞涩和害怕反应，面对这样彷如一张白纸的她，他只会更加的疼惜和尊重，不可能生气。 虽然止步于当腰阶段，但是能吃到点儿肉渣，对于食肉动物来讲，也能满足了。 毕竟美味的东西，还是循序渐进，细细的品味比较美妙。 倘若囫囵吞枣一般，不经过味蕾和食道，一步到胃，也尝不出太多滋味。 周文怡看得出顾维说的是真心话，不由放下了忐忑，升起浓浓的感动，“其实，只要给我一点点时间就好。” 顾维眉目舒展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与此同时，他修长的手指轻柔的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 周文怡不忍打破这么温情甜蜜的时刻，却不得不说起订酒店的事情。 “本来订的一间房，但是我爸妈想每天都跟我视频，怕到时不太方便，所以，我们改订两间可以吗？” “当然可以。” 之前做旅游攻略，订酒店的事情都是周文怡在做，顾维也没有插手。 现在对于订两个房间也没有丝毫异议。 他在这个时空是孤儿了，周文怡却有家人。 设身处地的去想，假如他有女儿的话，也会有诸多的顾忌和担心。 周文怡顿时卸下了心里的大石头，又跟顾维亲亲我我的腻歪起来。 顾维再是能够冷静克制，也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这样反复的撩拨，又吃不到嘴里，简直折磨人。 所以，他很快把女朋友送回了家。 因为第2天上午的飞机，顾维回来以后洗了一个温度比较低的澡，然后吃了一顿自助后也睡觉了…… 翌日。 顾维和周文怡登机以后，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到达了明城。 在五星级酒店办理好入住，两人各自换了一身舒适的衣物，就一起出门去享用他们的第一餐。 据说这里仅菌类就有上百种，比如青头菌、鸡腿菌、鸡油菌、珊瑚菌，而金针孤在当地只是价格相对低廉的一类。 因此到了这里，一定要吃地道的纯天然野菌，尤其是雨后新摘的新鲜菌类。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吃野生菌一定要在当地人的照顾下，因为很多菌类有毒不能吃。 就算没有来过的人，或许也在网络上看到过迷幻的蘑孤，飞驰的小人这些内容。 甚至还有拍摄的朗朗上口的关于这个的段子，搞笑之余，也不免令人好奇和害怕。 两人去了口碑不错的野菌王。 鸡汤锅底，更好的菌子的鲜美得到升华。 鸡枞的甜，茶树的脆，牛肝菌的香滑，着实美味。 瓦罐排骨，排骨烂而不柴，清香满口，配上鲜菌那可算得上是魔幻帝国的超绝搭配。 他们还喝了菌子泡的酒。 两人都不是海量之人，只是浅尝辄止。 周文怡吃的小脸泛红，舀了一碗汤喝过后，感慨道，“也不知道眼前有小人飞舞是什么体验？” 顾维顿时忍俊不禁，“你难道还想尝试一下？” 周文怡娇嗔一声，“人家真的很好奇嘛。” 顾维其实也蛮好奇的，但是这种事可不能轻易尝试，不然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好奇杀死猫。别说，你有的时候还真挺像小猫咪的……” 周文怡心里甜滋滋的，嘴角高高翘起，“真的呀？可是我没有那么傲娇！” 顾维宠溺的望着她笑了，“所以我才说你像小猫咪，特别可爱，特别乖。” 周文怡被他这番话说的害羞了，用手拍了拍发烧的脸颊，“我如果是小猫咪的话，你就是大狮子。” 顾维朝她那边凑近了一些，好整以暇的说道，“那这体型相差的真大。” 周文怡忽然想起她看过的体型差的文和漫画，代入一下两个人，霎时脸红的像红番茄一样。 顾维虽然没有读心术，但是从她表情变化中也读出了一些内容。 两人对望着彼此，露出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吃过饭以后，他们没有急着回酒店。 而是手拉手的在这座陌生城市，悠闲的散着步。 走走停停，观察着入目所及的一切。 当然其中免不了拍照，录影，记录。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按照计划好的旅游行程，去了很多地方。 大理，洱海，丽江古城，香格里拉等等都去了个遍。 没有报团，只是两个人自由行，惬意又浪漫和愉快。 几乎每一天，周文怡都有和周母他们视频，分享旅途中的点滴。 顾维有时候也会出镜，与他们聊上几句。 大家的关系也变得熟络起来。 有人说，情侣在一起一定要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游。 这样能够使两个人的感情快速升温，还可以验证两人是不是适合在一起生活。 顾维和周文怡都深深的觉得，这趟旅行让他们更加贴近彼此，还带给他们很多的收获和回忆。 在外面的最后一夜，或许是这几天过得太开心了。 不但周文怡有些不想回去，没有彻底玩够。 顾维也是深有同感。 从前没钱的时候，哪里有太多的机会出去旅游。 现在有钱有闲，国内国外，只要想去，没有特殊情况，就可以说走就走。 尤其一个人的旅行，会孤独会寂寞。 而带着女朋友，两个人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们在酒吧里玩的时候都喝了一点酒。 顾维微醺。 周文怡却有些醉了。 回到酒店，顾维原本打算把女朋友送回她的房间，然后再回自己的房间。 结果，当房门关闭，周文怡却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眼神朦胧地盯着他问道，“我们回去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好吗？”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周文怡总觉得这几天的经历好像是一场梦一样，太过美好了，心里反而会有一种不安和不踏实。 她忍不住会想试图紧紧的抓住什么，但是又怕像流沙，抓的越紧，流失的越快。 顾维多少能够感受得到周文怡属于女孩子的细腻和多愁善感，所以他斩钉截铁的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当然了，难道你回去会变？” “我肯定不会呀！”周文怡哼了一声，“怕的是你变了！谁让你长得这么英俊，这么招人喜欢，出来旅游还不断的遇到花痴的人！真想把你打扮的平庸一点！” 顾维哭笑不得，“说的好像没有人看上你似的。” 找了一个漂亮颜值能打的女朋友，走在大街上都免不了被人用眼睛吃豆腐，他还没说什么，这小丫头倒是吃了飞醋。 周文怡撅起嘴巴，“就算有，数量上还是你多。” “好，好，我多。”顾维哄着周文怡的同时试图挣脱开，“你先松手，去洗洗脸精神一下。” 周文怡用手臂锁得更加用力，几乎跟他鼻子碰鼻子，“我不！就要这么缠着你，永远也不松手！你是我的！” “你是不是醉了？”顾维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感觉有些微微发热。 “我没醉。”周文怡用力的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你不要走好不好？” 顾维直直的望着她，不但变了呼吸，眼眸也变得更加深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周文怡羞涩的一笑，开始用行动来表示。 顾维抓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再次确认了一遍，“不后悔？” 周文怡反问，“我为什么要后悔？不是都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吗！我可不想等失去的时候才后悔没有拥有过！” 顾维听她这话说到最后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不过望着她清明包含情愫的眼睛，顾维又冒出了深深的怜惜。 他缓缓的靠近，带着虔诚和无比的认真。 两人温热的呼吸在一起交缠，仿佛在玩闹嬉戏。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之后，顾维耐心十足的给周文怡讲了一个大狮子带着小猫咪跋山涉水去买可乐的故事。 可乐这种东西虽然好喝，但是也不能贪杯。 尤其是第一次喝，里面的气太足，要缓一缓才行。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图什么? 翌日。 顾维打算改签机票，过几天再回去。 周文怡却急忙提出了反对意见，“不要改签啦，我爸妈都知道我们今天飞回去。” 顾维岂能不明白周文怡的话外之音，爱怜的摸了摸周文怡的头发，“千万不要逞强，知道吗？” 周文怡害羞的点头，“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 男朋友比从前还要对她好，也更在乎紧张她了，这让她无比的安心和甜蜜。 两人收拾妥当退房后，直奔机场。 一路上，顾维都对周文怡关怀备至。 周文怡也更加依赖和黏人。 他们都惊奇的发现，恋爱原来可以这么甜，这么亲密无间和越发喜欢对方。 顺利登机以后，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当飞机在青城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顾维他们原计划开车先回高层那边的家里，然后第二天再去周家。 这样都能好好的休息一晚。 毕竟昨晚并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文怡手机开机以后，立刻看到了来自哥哥的消息，才知道周文博竟然过来接机了，而且已经等候多时。 对于正沉浸在如胶似漆状态下的两人，着实是个不太好的消息。 周文怡因为做了阳奉阴违的事，本来还想着缓一缓再回家，这可真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压下慌乱和紧张，吐槽道，“我哥可真是的，先斩后奏，提前也不说一声。” “有可能他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吧。”顾维看出来周文怡脸色有些变了，温声提议道，“不如我跟着你们一起回去？” 周文怡一时间又陷入到纠结之中。 她有了变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看出来。 万一，父母他们猜出来了，对顾维责难，那岂不是好事变坏事？ “从机场折腾到我家要很久，之后你吃完饭再回去太晚了。要不然改天吧，好吗？”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顾维其实并不是非去周家不可，只是看女朋友有些心虚害怕，想要跟她一起去面对罢了。 “好，那听你的，改天再去。” 周文怡见顾维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一松。 她抓紧时间找地方补了一下妆，想让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 顾维在旁边耐心的等待着，同时好整以暇的观摩女朋友化妆的过程。 周文怡或许是浓颜系的关系，即使未施粉黛也很漂亮。 现在上了澹妆，颜值又上了一个台阶，很是光彩照人 “看我现在怎么样？” 周文怡问完之后，还下意识的抿了抿刚涂了口红的唇瓣。 顾维伸手帮她捋捋额前的碎发，真心的夸赞道：“非常好看，完美。” 周文怡被夸的心里美滋滋，表面上却娇嗔道：“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顾维被她可爱到了，又悄声的说了几句甜言蜜语。 惹得周文怡脸红心跳，羞恼的捶了他好几下。 小情侣之间打打闹闹太正常了。 况且还是一对颜值高的男女，很赏心悦目。 不少人都看向了两人。 顾维和周文怡相视而笑，连忙加快脚步去取行李箱。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等候的周文博。 几乎同时，他也发现了两人，单手插兜，表情很酷的冲着旅游归来的人挥了挥手。 “顾维防晒没做好，可有点黑了啊。” 顾维跟周文博做过同事，关系曾经还处的不错，现在又成了他未来的大舅哥，相处起来自然没有拘谨。 “没关系，很快就能白回来。” 周文怡从见到哥哥的那一刻，就打起了精神，笑盈盈的附和，“对呀，而且黑点健康，显得有男子汉气概。” 周文博笑了笑，“你们这一唱一和的可真不愧是情侣。” 三人有说有笑的边走边聊，氛围还算轻松愉快。 临要分开的时候，周文怡忍不住情绪外露，搂住了顾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要想我哦，明天见。” 顾维宠溺的用手指刮了刮她的俏鼻，也贴近她的耳畔讲了一句，“会很想你，梦里见。” 周文博晃动着车钥匙，沉默不语的吃下了大碗狗粮。 目送他们的车子走远，顾维也朝着停车处走去。 周文博一边认真开车，一边悄悄观察着坐在副驾的妹妹，“这趟出去，玩的挺开心呗？” 周文怡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不是经常跟你们视频，开不开心难道看不出来？” 周文博早就感受到了妹妹的不爽，无奈的表示，“你别冲哥哥来劲，我过来接你也是奉了母上大人之命。你也知道我在家里的家庭地位，哪敢不从啊？” 周文怡表情缓和了一些，“好吧，原谅你了，谁让你是排序最靠后的呢。” 周文博夸张的捂着心口说，“你这话说的真扎心呢！” 周文怡被他逗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周文博看到妹妹终于有了笑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是想到了查出来的事情，又收起了笑容。 “小妹啊，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周文怡侧头看向周文博，心里有些打鼓，多少猜到了事情或许跟顾维有关。 周文博握紧了方向盘，“顾维名下有一套全款购买的别墅。” 周文怡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内容。 青城的房价在那里摆上，一套别墅最少一千万朝上。 “他……他是装穷的富二代？” “也许是吧。反正我们做同事的时候，一点都没瞧出来他有钱。” 周文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继续说道，“而且，公司黄了以后，他还去摆摊卖过手表，图什么呢？体验生活？大千世界，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顾维的一些经历，周文怡通过宋大明他们，了解的比周文博还要清楚，她故作平静的说道，“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各人有各人的爱好。也许在别人眼中，你还令人搞不懂呢，开着跑车，每月却赚几千块钱的工资，图什么？” 周文博笑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只要不违法，都是个人的自由，谁也无权干涉。不过这些事如果被他那个前女友知道，还不得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当初可是因为顾维失业才把他踹了的……” 提起那个前女友陆雪，周文怡顿时有些不开心了。 他们关系有了突飞勐进的变化，她也变得更加有占有欲。 “肠子悔青了也没用！现在是我的男朋友，谁也别想抢走！哥，这件事爸爸妈妈知道了吗？” 周文博摇头，“还不知道呢，我只告诉你了。” “那暂时先不要跟他们说。”周文怡垂下眼帘，“我想等我家顾维亲口告诉我。” 周文怡本身家里条件好，对钱的事并不看重。 无论顾维有钱还是没钱，也都不在乎，谁让自己爱上这个人了呢。 不过，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以后，冲击有点大，肯定要慢慢消化。 周文博也能理解妹妹的心情，立刻答应了，然后又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其实，知道他条件并没有那么不好，我还挺高兴的。因为这样就不用担心，他是为了我们家的钱才答应跟你在一起。” 原本顾维在他眼里是个孤儿，就算是彩票中奖了，又是买车又是开店的也都是小钱罢了。 所以对于妹妹追着人家，后来还在一起了，他总觉得门不当户不对，没准顾维这小子有企图。 现在终于能放心了些许。 周文怡明白，哥哥是希望她能遇到真爱，不被人伤害。 “放心吧，哥。我们俩真的是因为爱情才在一起的，可没有掺杂其他的东西。” 看着无比笃定，眼角眉梢都流露出甜蜜的妹妹，周文博心里咯噔一声，还有什么猜不到？ 艹！ 到底让那臭小子得手了！ 妈的，真想打人！ …… 被骂臭小子顾维要比周文博兄妹俩先一步到家。 他放下箱子，先找出换洗衣服去浴室洗了一个澡。 等出来不久后，订的洋快餐外卖也到了。 吃饱喝足，舒适的摊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撩拨女朋友。 然而，对面半天也没回应。 顾维估计周文怡有可能在洗澡，或者跟家里人聊天中，也没着急，打算看部电影。 人也许都喜欢怀旧，顾维也不能免俗。 相比于最近的一些大片，他还是更喜欢看前些年拍的片子。 选了半天，最后看了一部武侠电影。 电影刚放到一半，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顾维探身去茶几上拿起了倒扣着的手机。 发现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如果是诈骗短信的话，他连看都不看，直接就删除了。 可是，这条短信开头就自报家门。 来自陆雪的父亲，内容发的还很长。 顾维大致的看过以后，忍不住冷笑起来。 陆父的意思是，顾维作为一个男人，两人又相恋一场，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怎么就不能大度一些，还有他的女儿现在病了，已经那么可怜了，没必要对薄公堂。 顾维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会相信陆雪真的病了。 只觉得对方是在卖惨，博取同情。 而且劝人大度之前，也不好好的看看自己的女儿都做了什么好事。 但凡陆雪作为前女友正常一点，不那么纠缠，顾维也不会跟她走到这一步。 另一边，陆父和陆母凑在一起，紧盯着面前的手机。 迟迟的也没有收到回复。 两人面面相觑。 红肿着眼睛的陆母，低声问道，“他……会撤诉吗？” 陆父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勐抽了两口，小声回答，“谁知道呢。反正就算是判了也无非是道歉赔点钱，我们替孩子来做这些事，可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了。” 陆母望向紧闭的房门，嘴唇颤抖的哽咽道，“小雪也是傻瓜，偏偏招惹上这样的人，明知道对方是孤儿，无情无义，既然都分手了，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好了，干吗非要……她以后可怎么办啊？还能好吗？” 陆父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蒂，揽住了妻子的肩膀，眼底闪过凶狠，“女儿肯定会好的。我不信那小子能一直这么好运，只要他倒霉了，小雪的那口气也顺了……” 陆母本来默默的垂泪，闻言立刻抬头，恶狠狠的说道，“希望他能倒大霉！” …… 顾维看完了电影，周文怡也发来的消息。 【你睡了吗？】 【没有，在等你。】 周文怡立刻发了视频过来。 顾维带着笑意的马上接通。 屏幕里，周文怡头上带着一个粉色的发箍，上面还有两只小耳朵，可爱又萌哒哒。 两人明明才几个小时不见，却都感觉到了想念。 尤其关系跨越了一步后，很多东西也都有了变化。 顾维关心的再度问起，“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 周文怡戴着耳机，听着顾维富有磁性的声音，觉得美妙极了。 不过担心隔墙有耳，有些话也不敢说的太明白，怕好不容易在母亲那里过关，又一不小心露了馅，“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了。明天你不用着急上班，休息两天再说。”顾维可舍不得让女朋友累到了，而且又是自家的生意，来去自由。 “好呀，听你的。”周文怡的确有些不舒服，并且还想找机会跟男朋友多过二人世界。 她望着屏幕里英俊帅气的顾维，又想到了别墅的事情。 终究还是把好奇和疑问都压在了心底，耐心的等待他愿意亲口告诉自己的那一天。 正处在热恋中的两个人，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直到都开始打哈欠，才依依不舍的结束了视频通话。 第二天，顾维睡到自然醒。 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在外面住酒店，就算是星级再高，环境再好，似乎也不如家里住着舒心。 收拾妥当以后，顾维带着一些特产和礼物去了私房菜。 店里的人都知道老板和老板娘出去旅游了。 但只有宋大明他们这些核心人员，才知晓他们俩人昨天回来了。 一番寒暄和闲聊以后。 顾维回了办公室。 宋大明紧随其后跟了进来，随手关严了门，挤眉弄眼的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回终于得偿所愿了吧。” 顾维即使跟宋大明是关系特别好的哥们，也并不想聊这个话题，直接打岔道，“陆雪的父亲昨天给我发短信了。” 宋大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发的什么？” 顾维挑了挑眉，澹澹的说道：“中心思想是想让我撤诉。” 宋大明忍不住咒骂了一句：“靠，想得美！” 第一百五十七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 扯了几句打官司的事情，顾维就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这次跟女朋友出去旅游的见闻。 宋大明认真的听着，羡慕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些心思。 “过段时间我家彤彤休年假的话，我也打算了陪她旅旅游。不然感觉跟我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太亏欠她。” “可以，随时准假，带薪假。” 顾维对宋大明两人的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情侣在一起相处久了，全是吃喝拉撒柴米油盐，缺少了激情和新鲜感，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充充电。 宋大明心里满满都是感激之情，表面上却还要耍宝，“老板威武！老板大气！” 他无比的清楚，假如这店不是铁哥们开的，绝对没有这等好事。 顾维无奈的笑了，隔着虚空指了指宋大明，“你这张嘴啊。” 宋大明笑嘻嘻的刚要说话，这时顾维的手机传来了提示音，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一看是周文怡发来了消息，顾维立刻笑容加深的回复。 其中或许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情蜜意。 亲眼目睹好哥们陷入热恋的模样，宋大明颇为欣慰和高兴。 之后挥一挥衣袖离开，没带走一片云彩。 顾维看了看再度关上的办公室的实木门，继续聊天。 随后，他驾车直奔跟女朋友约好的地点——一家有名的火锅店。 经过一夜的好眠，周文怡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顾维一见面就关心的问起，“好些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周文怡仍旧难掩羞涩，“已经好了，不要再问了。” 见她脸色绯红，顾维笑了笑，没有再提。 两人愉快的用完餐以后，还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之后回了顾维家。 常言道，饱暖思那个。 更何况他们刚刚突破那层界限，正是食髓之味的时候。 不过，顾维是一位体贴的男朋友。 没有那么急不可耐的再次去买可乐，而是抱着女朋友讲起了大狮子和小猫咪去峡谷里探险的故事。 这个故事跌宕起伏十分的精彩。 只是前情提要，就足够的引人入胜。 宁静的午后，阳光倾泻进房间里，顾维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讲故事，无论听觉还是视觉都是一种美好的体验。 周文怡深陷其中，如痴如醉的望着自己心爱的人。 她不知道男朋友为什么会这样的有魅力，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令人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即使出去旅游几天晒黑了一些，连哥哥都一见面就指了出来，在她的眼中，也不是减分项。 反而更平添了一些阳刚之气。 直到周文怡似乎听困了，顾维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讲述。 “睡吧。” “嗯，你也睡。” “好。” 两人依偎在一起，没过多大一会儿竟然都睡着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小情侣在一起蜜里调油的过了两天。 周文怡正常回去上班了。 顾维也回了八五那边。 顾建国他们对顾维经常出门已经习惯了，但不可能不惦记担心。 尤其路上不是那么太平，小偷小摸依然存在，顾维去上货，又带了不少钱，一不小心就容易着了道。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顾维到家以后，就听说了赵正远在他们附近的后一道街找到了一套房子的事。 顾建国一边整理着顾维带回来的东西，一边继续说起，“那家估计看出来远子挺着急买，狮子大开口，少1200不卖。大江和远子有些拿不准主意，想着等你回来帮忙去看看再说。” “那等他们过来家里，我陪着去看看吧。” 其实这个价钱在顾维的眼中看来真的不算贵，但位置差点意思。 毕竟，赵正远想前面弄个板夹泥开店，后面房子住人。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到。 赵正远背着一个黑兜子来了家里。 见到顾维犹如见到了主心骨一般，“顾哥！我可把你盼回来了！” 顾维瞧着比前些天黑了瘦了的赵正远，笑着说道，“我刚听我小爷爷说到那房子，现在能去看吗？” 赵正远十分感动，连忙说道，“能是能，但是你刚出门回来还是歇一歇吧，倒也没有那么急。” 顾维不在意的摆摆手，“没关系，就在附近，几步就到了。” “成！那咱一会就去。” 赵正远把顾维当成自己的亲哥，也没再跟他客气。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这几天卖的手表钱先交了。 顾维这一走，大概10天左右。 没想到赵正远一共卖出去39多块手表。 “你小子行啊！发力了！” 赵正远心情复杂的苦笑，“说出来也不怕顾哥你笑话，我从前卖手表赚的钱，回家都交到我妈手里，说帮着我们小年轻的攒着。我每个月只给我媳妇一百块钱当做家用零花，然后她当代课老师也没多少工资，从怀孕到生孩子钱也花的七七八八了，结果……” 即便没有说下去，顾维也猜到了内容。 钱进了赵婶手里，好像只进不出的貔貅一样，再想拿出来就难了。 他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宽慰道，“人活着要往前看，你很年轻，有赚钱能力，怕什么？” 赵正远用力点头，“顾哥，我也是那么想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在我妈手的钱要不出来我也不要了。等买了房子，我顶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谁也别想再做我们的主！” 顾维感觉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赵正远真的成熟了，长大了，不再是最初见到的那个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的小伙子了。 听说要去看房子，大着肚子的赵正英也想跟着一块去。 作为三姐，弟弟买房子可是大事，有条件要陪同，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去。 顾维不可能不同意。 于是算上顾建国，他们四个人一起去了后面那条街。 位置比顾维想象的要好一些，把着大道边，想要开店也不是不行。 而且以后不断的发展建设，肯定会赶上拆迁。 房子都是当初开发林区的时候，部队的人统一盖的木刻愣，一直有人住，不断的修修补补，状况还算不错。 前院像顾维家那样，有柴火棚子，仓房，柈垛，还有一块小菜地。 后院也有地，还种了几棵果树，角落里是厕所。 顾维不太认识果树，尤其现在还是春天，光秃秃的更看不出来。 倒是顾建国一眼就认出，有李子树和山丁子，还有沙果树。 最终软磨硬泡的便宜了五十块钱，赵正远买下了这套房子。 担心夜长梦多，赵婶再出幺蛾子，趁着时间还早，当天他们就去房管局办了过户。 顾维也终于知道了这两口子给孩子起的名字，小名楠楠，大名赵胜男。 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放学回来的顾洪杰，先是因为顾维在家高兴极了。 之后听说了这件事，还张罗着想跟着去新买的房子看看。 别看就是前街后街，并不远，顾维也骑了摩托车载着他去的，彻底的满足某人想要坐摩托车兜风的迫切愿望。 房子或许是国人安身立命之本。 有了房子，仿佛就有了根，有了底气。 之后，喜气洋洋的赵正远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到家里，要跟顾维来个不醉不归。 顾维身在曹营心在汉，还惦记晚些时候陪女朋友呢，哪里能跟这傻小子喝起个没完。 他把战火引到了顾建国和金宏达他们身上，让他们推杯换盏喝个热闹。 然后假装醉了回了自己那边的房子。 顾维酒量一般的事情是众所周知的，因此倒也没有人怀疑。 并且看他关灯休息了，李桂芝他们还嘱咐几个喝酒上头大嗓门的男人小点声嚷嚷…… 顾维回到现代后，简单冲了一个澡，换身衣服就去了女朋友的家里。 周文怡从顾维身上闻到了澹澹的酒气，却并不觉得难闻。 顾维看到周文怡正在追最近很火的一部剧，他也坐下来跟着一起看了一会儿。 相比于顾维的澹定，周文怡倒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想了想，去把放在一边的粉色瑜加垫在空地铺好。 “不如一边看剧，一边练瑜加吧。” “可以。需要我帮忙吗？”顾维十分热心的问道，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不一样的光彩。 周文怡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顾维心领神会，立刻有眼力见的进行辅助工作。 练瑜加对身体有大大的好处。 不但能够强身健体，还能让人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但是对于初学者，整体比较僵硬，有些高难度动作也做不了。 必须要慢慢的适应，用心刻苦的练上一段时间，才能熟能生巧。 电视剧的片尾曲响起，周文怡的瑜加动作也结束了。 躺在瑜加垫上的她，出了不少的汗，鬓角和前额的头发也被打湿了。 顾维虽然是帮忙的，但因为室内温度过高，他也流汗了。 望着彼此有点狼狈的样子，两人都感觉又好笑又甜蜜。 直到晚上11点多，顾维才回了自己家。 之所以没有留宿在周文怡那里。 除了不想被周家人突然袭击撞到两人在一起造成尴尬局面以外，他也有一些其他的顾忌。 毕竟是身怀秘密的人，很多时候不得不多加小心。 尤其在八五那边还是刚从外地回来的状态，说不好有谁会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到时发现门锁着，屋里却没有人，可就大条了。 顾维回了80年代这边睡觉。 有些日子没有住火炕，钻进温暖的被窝躺下还感觉挺舒服。 尤其太阳晒过的被子，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虽然有人说是螨虫的尸体，但是顾维依然很喜欢。 没过多久，他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顾维醒来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 他洗漱过后，享用了迟到的早饭，然后才骑摩托车去了市里。 顾维到店里转了一圈。 得知最近天渐渐暖和了，除了一些春装，牛仔裤卖的最快，心里顿时有了数。 这些牛仔裤还是他从省城那边发过来的货，想要补货去一趟或者给徐开林发电报都可以。 开了两个店，不可能全都从现代进货。 除了最开始，一直都是掺合着进货卖货。 自从顾维买摩托车以后，李斌就十分的眼馋。 可惜买完没几天，顾维就出门了。 顾建国心疼来回油钱不少，即使来市里收账也坐小火车，所以，直到现在顾维回来了，才有机会再次摸到摩托车。 顾维见李斌喜欢的不得了，笑着提议道，“要不你骑一圈？” 李斌眼睛直泛光，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我只会骑自行车，能行吗？” 顾维知道李斌不是不想骑摩托，鼓励他道，“肯定行啊，一学就会。” 顾维买的摩托车是一脚踹，学起来并不难，因此李斌很快就学会了。 店内除了三个售货员，周凯也在。 他们趁着店里这会没顾客，也都站在门口说说笑笑。 陈大娘挎着一个小包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店门外的热闹。 那台崭新的摩托车，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就连她这个老太太都喜欢的不得了，更不要说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大姑娘。 顾维过年的时候还去陈大娘家串过门，纵火的事也多亏了她的女婿周勇在里面出了力，所以见人来了，他立刻不失热情的打招呼。 “陈大娘，今天有空过来了。” 陈大娘对顾维那是非常喜欢，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这不是他们去裁缝铺给我做了一件衣服，但是我没相中那个扣子，寻思到你店里来看看。” 现在自己或者去店里做衣服还是主流，要比买成衣便宜，而且还能量体裁衣。 因此扣子、松紧带、拉链之类的辅料，店里也有卖。 “那快请进。” 顾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人让进了店里。 三个售货员也立刻进入角色。 陈大娘却没有急着去配扣子，而是拉着顾维到一边说话。 “小顾啊，我之前惦记给你介绍个好对象，然后你说你有。可是这么长时间也没看你对象露面，然后那天我跟一个老姐妹去你们家隔壁的理发店烫头发，你也别怪大娘爱打听，人家整头发那女的说没听说你有对象……” 陈大娘自从确定了这个事，歇了的心思就又活了。 比起那些有正式工作的工人，个体户听着不好听却真赚钱啊，而且小伙子还长得特别好，哪个姑娘嫁给他，那岂不是进了福堆里。 顾维其实在老太太开口之前，就猜测到了或许是跟介绍对象有关的话题。 却没想到还有在大美理发打听的事，不由哑然失笑。 “陈大娘，我的确有对象，但是只有家里人知道。她不在这里，你们当然见不到。” 顾维见陈大娘半信半疑，干脆大大方方的掏出钱包，把里面周文怡的黑白照片给她看了看。 陈大娘有点老花眼，眯着眼睛，拿远一些端详起来，霎时明白人家小伙子的眼光有多高了。 别说她二小姑子家的女儿，就是市领导的千金，估计也看不上。 陈大娘失望的走后，李斌他们也都顺带的知道了顾维有对象的事情。 等传阅的看完了照片，都纷纷感叹长得太漂亮和有气质了，两人很是般配。 顾维已经将周文怡吃干抹净，变成了自己的女人，听到这些自然高兴。 不过，有了陈大娘的这件事，倒是也给他提了一个醒。 之前担心从京城回来宣布有对象，太过仓促和不妥。 现在是时候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也免得喜爱保媒拉纤的人，还把他当做目标人物……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也许吧 顾维下午回到家时，看到顾建国正在东屋收拾炕橱顶上用报纸包着的几个大酱块。 这些立方体的大酱块是过年前将黄豆洗净烀熟捣烂做成的，现在还没有彻底的发酵好，等到阴历的四月十八才是正式下酱的日子。 届时刷干净绿毛，掰成小块入缸，一层酱渣一层盐，再加入适量净水，天天日晒打靶，缸上面蒙上一层纱布，防止刮进来杂物和灰尘，经过一个多月的日晒，酱色变了，就可以实用了。 别看方法貌似很简单，但并不是每个人下的酱都好吃。 顾建国绝对是个中翘楚，让人吃了还想吃。 顾维已经开始期待吃到用新酱炸的鸡蛋酱和肉酱了。 顾建国知道顾维有到家就先洗手的习惯，立刻穿鞋下地帮忙弄了温水到搪瓷盆里。 顾维打肥皂洗过手以后，一边拿干毛巾擦手，一边说起了不用再隐瞒有对象的事情。 “咋突然之间不用瞒着了？”顾建国觉得奇怪的问道，“莫非你去市里遇到啥事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顾维竖起了大拇指，“小爷爷，你可真是料事如神。” 他把陈大娘的事讲了讲。 顾建国听完，挠了挠额角，有些无奈的笑道，“老太太特意从市里跑到咱家这来烫头，这不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奔着你来的吗！幸好你真有对象，要不然她可是副局的老丈母娘，弄不好还容易把人得罪了……” “是啊，市里的理发店可比林业局的多多了。”顾维接着感慨的一句，“我是真没想到她这么锲而不舍，难道给人介绍对象有瘾？” 顾建国比顾维更了解这些上了岁数的女人，“可不有瘾咋的！而且你长得好，又能抓钱，没准儿谁背地里相中了托她帮忙介绍。” 两人聊了一会儿以后，顾维回了他那边的屋子。 顾建国想了想，从饼干铁盒子里拿出装相片的小牛皮纸袋，然后去了前面。 店里这会儿没人，李桂芝也没闲着，灵巧的手指上下翻飞的拧着麻花的图桉。 成人黑色的坎肩，已经初具雏形。 赵正英也在织着毛活，红色的小毛衣，只差半截袖子，从大小就能看出是给赵正远女儿的。 只有林语趴在柜台上，对着一本初中的语文书写写画画。 看到丈夫满面红光的进来，李桂芝拽了拽毛线团，笑问道，“顾维吃饭了吗？” “他在市里吃过了。”顾建国笑呵呵的继续说道，“我刚才又把顾维和他对象的照片拿出来了，真是越看越般配。” 李桂芝表情一怔。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样大张旗鼓的说有对象的事情，但她猜测一定得到了顾维的授意，因此没吭声。 “我顾哥有对象了？啥前儿的事啊？我们可一点都不知道！” 赵正英大吃一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语。 林语也震惊异常，甚至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顾建国手里的纸袋。 顾建国早就料到了旁人听了会有这样的反应，把相片抽出来递给她们看，顺便解释道，“两人已经处上一段时间了，之前怕离得远不稳定，所以就没跟大家伙说，只有我们家里人知道。” “怪不得！”赵正英一看照片上的姑娘美丽大方又有气质，大声的夸道，“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跟电影明星似的！哎呀，合照也好看，真挺有夫妻相！” 林语定定的望着照片里漂亮的仿佛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惭形秽的攥紧了手指，压下心如刀割的难受劲儿，硬挤出一个笑容附和道，“的确好看，跟我顾哥真的挺般配的……” 她到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顾维没有跟那位姓秦的大学生处对象了。 哪个男人找媳妇不想找个更漂亮的，尤其顾维本身长得也精神帅气，条件也不错。 不久后，顾洪杰和林航一起背着书包高高兴兴的回来了。 两人不在一个年级和班级，林航又因身体的原因，很多时候不去上学，因此碰不到一块，都是各走各的。 今天刚好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 林航也知道顾维回来了的事情，有些想他，所以跟着过来了。 结果，一进店里，看到姐姐的脸色，早熟的林航就瞧出不对劲。 等李桂芝也把照片拿给他看，瞬间明了。 林航不动声色的端详了两张照片。 得出结论，顾哥的女朋友很漂亮，两人情投意合很相爱。 既然这样，他更要快些的让姐姐死心才行。 顾维在房间里正把玩着侯永先他们收上来的鼻烟壶。 先是听到狗叫声，之后看到顾洪杰和林航一起进了院。 顾维随即放好东西，起身出了屋。 林航看到顾维，笑眯眯的叫人，“顾大哥。” 顾维对林航一向很同情，语气温和的说道，“小航过来了。” “嗯。”林航仰头注视着顾维，真心的说道，“顾大哥，我也在店里看到你和你对象的照片了，你们可真般配，一定会有情人终成卷属。” 顾维瞬间了然，一定是爷爷拿过去的，他愉悦的笑着拍了拍林航的小肩膀，“谢谢你的祝福，小家伙会的挺多，还知道有情人终成卷属。” 林航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顾洪杰在旁立刻不甘示弱的开口，“我也会啊！西厢记里的原句是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卷属。” 顾维早就察觉到了顾洪杰的一些小心思，没有厚此薄彼的又夸了他几句，顿时把毛顺好了。 因为刻意的宣扬，很多人都知道了顾维有对象的事情。 有真心祝福的人，自然也有羡慕嫉妒恨的人，还有觉得个体户配不上人家大学生的人。 不过，顾维可不在意那些不好的声音，反正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三道四。 那么听不到，就是不存在。 几天后。 赵正远他们把新买的房子进行了修复粉刷，换完了新的炕板和炕革，准备搬家了。 当初结婚的时候打了不少家具，炕橱，大衣柜，樟木箱，还有夫妻俩一年四季的衣服鞋子，以及被褥毛毯等等，必须要用汽车才能一趟拉过来，因此又找了乔兴海帮忙。 搬家的那天，顾维和顾建国也骑着摩托车跟着一道去了。 赵婶并没有在家，估计去了外面躲着，眼不见为净。 据说唐佳美在得知老儿子先斩后奏的买完了房子以后，不是没有狠狠闹过。 家里的东西坏了不少，甚至差点把黑白电视机也砸了。 可是木已成舟，就算她闹出个花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反而容易把本就僵持的关系弄得更加糟糕。 东西早已经打包收拾好，又有很多帮忙的人，三下五除二的全都装上了车，然后浩浩荡荡的朝着新家而去。 顾维载着顾建国路过裁缝铺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了痛哭声。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爷孙俩几乎同时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摩托车虽然速度很快，但是也不妨碍聊天。 等驶离了一段距离，顾建国手搭在顾维肩头，开口说道，“大江媳妇可真想不开，硬生生闹腾的把好事变坏事。幸好大江是个明白人了，还能从中调和。不过都是一家人，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没准早晚得和好。” 顾维目视前方，注意着路况，唇角泛起了一抹讥讽的笑。 他可没有爷爷想的那么乐观。 或许老一辈人在洗脑的教育下，认为天下无不是父母，百善孝为先。 赵正远他们可没有那么愚孝，不然也不会如此的反抗。 “也许吧。但前提肯定是赵婶要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郑重道歉和有所改变。” 顾建国赞同的点头，“也是。主要问题还在大江媳妇那块儿，尤其这月子里的仇结下的是一辈子的仇，没有那么好化解。” 两人一路聊天，很快到了目的地。 赵正远他们已经开始卸车，往屋里搬家具了。 姚舒兰也带着孩子从山上下来了，还有娘家的父母和哥哥。 顾维瞧着姚舒波忙进忙出表现的很卖力。 姚母似乎也比从前和气和少算计了。 姚舒兰在娘家住的这段时间，或许舒心许多，养的气色不错，脸上也有点肉了。 她特意凑到了顾维身边，红着眼眶，感激万分的说道，“顾哥，真的特别谢谢你。我知道，要不是你劝了我家远子，那个木头绝对做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顾维连忙摆了摆手，“其实我也没劝几句，还是远子心里有你和孩子，舍不得让你们受委屈。不然，我就是说破嘴皮也没有用。” 姚舒兰擦拭着湿润的眼角说道，“顾哥，到底怎么回事，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的大恩大德，永远都忘不了，等……” 顾维并不想被人家当做恩人对待。 而且当时多嘴劝说，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出声打断了姚舒兰下面的话，“搬进新家了，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希望你们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姚舒兰多少也了解顾维是什么性格的人，急忙郑重的保证，“放心吧，顾哥，我们俩一定把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对于顾维，不止姚舒兰特别的感激。 姚家人在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后，也很感谢。 毕竟，凭着他们对赵正远的了解，假如没有顾维的点化和出谋划策，应该没有脑子和气魄做到这一步。 到时吃苦受委屈的还是自家的女儿和妹子。 他们之后也纷纷表达了感激之情。 顾维依然不愿多谈，很快的岔开了话题。 乔迁之喜，肯定要请吃饭。 一共摆了两桌，有荤有素的十二道菜。 顾维喝了半杯白酒就不喝了。 众人也没有再劝酒。 他吃完饭就下了桌，还去逗了一会儿放在西屋炕梢的孩子。 躺在小枕头小褥子上的楠楠又出息了不少。 不但长了胖了一些，皮肤也没有那么红。 两只好像黑葡萄的眼睛，随着他手里波浪鼓的动作而移动，着实有点好玩。 从前，顾维并不觉得自己喜欢小孩。 相比于会哭会闹的人类幼崽。 他似乎更喜欢小狗小猫。 但这一刻，竟然莫名联想起他和周文怡如果结婚生子的话，孩子会更像谁。 对于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有些事就不能想，尤其是在喝酒以后。 血液流速加快，不一定直奔哪些地方去兴风作浪。 顾维找了一个临时有事的借口，离开了赵正远的新家。 然后，并没有回家，直接回了现代。 顾维嗅了嗅身上沾染了酒味烟味，打算先洗一个澡，恢复干净清爽，再找女朋友研究如何造小孩的问题。 周文怡成为了老板娘以后，依旧很尽职尽责的坚守工作岗位。 不迟到，不早退。 把打工人的人设维护的很好。 除非，收到了来自老板的消息。 正在吃着员工餐的宋大明他们，一看周文怡拿起手机回复，然后喜形于色的饭都不吃了，直接起身收拾，还有什么猜不到？ 同事这么久了，谁是什么脾气性格也都摸的很清楚。 面对脸皮薄的周文怡，有些玩笑肯定不能宣之于口。 并且枕头风的威力惊人。 万一惹的老板娘不高兴，老板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想。 顾维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指抓着半干不干的短发，耐心的等待着女朋友的到来。 没过太久，门铃响起。 顾维立刻露出了笑容，塔拉着拖鞋，脚步轻快的过去开门。 门外的周文怡，穿着白t和百褶裙，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 青春靓丽又不失可爱。 斜挎着的金属链条的小包，正好打斜进行了分割。 顾维眸光转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他的努力耕耘有了帮扶的效果，似乎有了变化。 “来的很快。” 周文怡甜甜一笑，“有你的召唤，肯定快马加鞭。” 顾维被她逗笑，牵手把人拉进来，之后把门关好。 周文怡弯腰换好了鞋以后，依赖满满的搂住了他的腰。 两人像是连体婴儿一样，走到了沙发那里落座。 周文怡关心的问起，“你中午吃饭了？” “吃了。你呢？” 顾维注意到她的口红好像是新涂的，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也吃完了。” 周文怡觉得自己也不算说谎，健康饮食本来就应该吃到八分饱的程度。 两人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又腻歪到了一起。 热恋中的小情侣，不见面还好说，只要一看到彼此，就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一些。 不过，相比于宁静的夜晚，这样青天白日的时刻，周文怡会特别的害羞。 幸好，顾维租的房子是高层的顶楼，视野开阔，也没有被人窥探的危险。 情到深处，顾维故意出声询问，“大狮子和小猫咪的故事还想听吗？” 周文怡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异色，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说呢？坏狮子！” 顾维忍着笑意，“既然炸毛的小猫咪这么爱听，那我就好好讲讲吧。” 周文怡轻哼一声，“你才炸毛了呢！” 顾维没有再斗嘴，逞口舌之快，而是声音不高不低的讲起了故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吃席 四月底，顾维跟着乔兴海去了一趟外地看车。 然而，车况实在太差，只能作罢。 顾维也就此放弃了买二手车的念头，瞄上了新车。 但是他刚买了摩托车不久，买新车的话肯定要等等了。 否则，本来就因为拒绝被评为万元户代表，让衙门的某些人看不顺眼，觉得不识抬举，再行事过于高调，岂不是容易被杀鸡儆猴。 不过暂时买不了，并不代表不能先研究看看。 现在随着改革开放浪潮的推进，除了人们印象中的老上海、红旗、吉普212等等国产车，诸多海外汽车品牌也蜂拥而至。 比如波罗乃兹、拉达2105、伏尔加、老皇冠、雪铁龙、菲亚特126p、切诺基等等。 其中菲亚特126p，被称为“小土豆”，时尚又实用，即使5000元一台的售价，也成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热点车型。 它不仅是万元户们的首选，也被众多影视明星追捧，更受众多百姓家庭选车的青睐。 而从八四年开始大量进入国人视线的丰田皇冠，凭借其大尺寸车身赋予的气派，以及豪华配置烘托出的高端，成为了80年代的高端豪华车，更成为国人记忆中不可磨灭的经典车型。 至于雪铁龙，顾维去京城的时候，还看到过做为出租车奔跑在大街小巷。 挑来选去，八五年才开始量产的桑塔纳，吸引了顾维的关注。 这时由于生产水平的原因，车的零部件几乎都是原装进口，上海车厂负责组装，使得汽车的质量异常的好，故障率低，在八十年代桑塔纳可以称得上是高质量的好车！ “拥有桑塔纳，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则经典的广告词，后来让很多人耳熟能详。 可惜现在需要二十万，并不是以后的七八万块就可以拿下。 如此一来，顾维宁愿多买点四合院和商品房等着升值，也不想浪费钱买消耗品了。 买车的事情搁置一边，顾维开始研究其他的赚钱渠道。 林区这边人口数量有限，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生意摊子不宜铺的太大。 而开厂子或者承包效益不好的国营厂，也不在顾维的计划之内。 毕竟后面没人，即使干了也是给人做嫁衣，倒不如坚持做个个体户，挺过这几年再说。 所以他把目光投放到了省城。 徐开林得知顾维要在省城开服装百货商店后，鞍前马后的热心帮忙。 经过大半个月的寻找挑选，顾维在繁华地段租了一处面积不小的店面。 然后开始进行装修改造。 顾维知道在八七年之前，雇工人数七上八下之争一直存在。 毕竟上下嘴唇一碰，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稳妥起见，这次的营业执照办理，他用了顾建国的身份。 营业执照办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端看是谁去办。 这天，终于顺利的拿到执照，顾维请徐开林去了饭店吃饭。 两人吃吃喝喝到一半，徐开林放下酒杯，郑重其事的说道，“顾哥，其实最近看你开店，我也冒出来了想正经弄个地方开买卖的想法。” 顾维微微挑眉，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他知道，徐开林因为前女友的弟弟，进去了10多天，连年都没有过好，还造成了一些损失。 徐开林也忍不住笑了，“其实早也有，但是没有那么强烈。” 顾维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白瓷小碗里，却没有急着吃，而是随口问道，“那你想卖什么？” “除了手表，我最想卖的是收音机和电视。但新的肯定弄不了，只能琢磨琢磨二手的……”徐开林详细的说了说他的规划。 顾维曾经也冒出过这样的想法，后来一想到某位靠着这些发家的人的结局，还有二手也需要渠道人脉等等，太过麻烦，所以打消了念头。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一定要低调一点。你也知道……” 徐开林一向把财神爷当做指路明灯，自然将话通通听进去了。 “顾哥，我肯定会多加注意的。” 饭后，徐开林骑着雅马哈摩托车送顾哥回到家属院楼下，然后才离去。 最近忙着开店的事，顾维一直住在这边。 他从外部的楼梯拾阶而上，刚走到322，拿钥匙开门。 隔壁的诸老爷子探头出来了，“小顾回来了。” “诸爷爷，吃了吗？”顾维客气的问道。 “早就吃过了。看你样子又喝酒了？”诸老爷子对这位年轻的新邻居，也是最近才熟悉起来的，因为儿女不在身边，不但比较孤独寂寞，有些事情也需要人帮忙。 “嗯。跟朋友喝了一点。”顾维看出来老爷子似乎有事相求的样子，开门见山的问道，“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的收音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没反应了。我寻思你们年轻人没准懂这个……”诸老爷子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维知道这会儿的收音机没有那么复杂，但不是专业人士，有些毛病也瞧不出来，而老爷子或许鼓起勇气才张了回嘴。 “其实我也不太懂，不过可以先帮您看看。” “好，好。”诸老爷子笑容满面的把顾维让进了屋。 顾维平常只是在走廊里一走一过，还是第一次进到家里面。 两家面积格局都一样，老爷子家或许因为住的年头多了，比较富有时代的气息。 诸老爷子把枣红色柜子上的半导体收音机拿过来。 顾维大概的检查了一下，发现是一处接触不良，他试着弄了弄，竟然修好了。 诸老爷子开心的脸上褶子都加深了，“你这小伙子可真是聪明能干，太谢谢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顾维能够成功的帮上一点忙，心里也蛮有成就感的。 他刚要起身告辞回家，诸老爷子却拽着不让走，“你等会儿，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子弹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旁边的抽屉里拿出用子弹做的小玩意。 顾维这才知道他家孙子是当兵的人，而且服役多年了。 听着诸老爷子自豪的想着对方英勇的事迹，顾维忽然想到了今年发生的一件事情，也不知道老爷子的孙子会不会赶上……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到省城的服装店开业，也进入六月中旬了。 顾维回到林业局家中没两天，金宏飞和王淑芬结婚的日子也到了。 八十年代结婚流行“三转一响”，即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 金家因为家里经济条件好了一些，除了满足了这些，还给了女方八百块钱的彩礼和一枚金戒指。 王家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家，再加上王淑芬也在为顾维工作，拿着丰厚的工资，除了跟旁人一样给女儿陪送被褥毛毯等嫁妆外，还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这些暂时摆在金家的西屋，等他们回市里租住的房子时，会一道搬过去。 金家的院子，砌了灶台，找了大师傅做喜宴，此刻热闹非凡。 顾维和顾建国他们坐在了一桌吃席。 相比于其他人的下快迅勐，顾维吃的有点斯文。 其实，不止是因为肚子里有油水的关系，他也是有点走神了。 回想意外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刚好是去年的六月份，没想到一晃儿一年过去了。 而参加婚礼，也是第二次了。 上次赵正远他们结婚，那时他到这个时空才几天而已，除了手表，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拿出来。 这回就不一样了，他不但借了摩托车接亲，还作为证婚人上台宣读了他们的结婚证，讲了一段祝福的话。 顾维的视线不经意的扫向赵家人。 亲家的儿子结婚，赵大江和唐佳美他们自然也都过来参加婚礼了。 赵正远又跟三姐赵正英三姐夫金宏达关系处的好，当初在木材加工厂当二锯手的时候，还经常在家里住，所以早就过来帮忙了。 倒是姚舒兰和孩子没有露面。 了解情况的都心知肚明是为什么，估计怕在人家大喜的日子，闹出不愉快，让场面难看。 这时，到了新人敬酒的环节。 只见金宏飞这个新郎官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服，头发吹得高高的打了发胶，喷了金星和小块的彩纸。 新娘子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也盘了头发，描眉画眼，涂了红色的口红，比平常好看很多。 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白酒和小杯子。 轮到这桌的时候，顾维跟着同桌的其他人一样站了起来。 金宏飞情绪有点激动的先敬了顾维，“顾哥，没有你，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我跟我媳妇一起敬你一杯，希望你买卖越做越大，也早日跟我未来嫂子喜结连理。” 顾维知道金宏飞他们俩是知恩图报的人，此时的祝福也是肺腑之言。 于是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好，借你吉言。我也再次的祝你们两口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两人碰了碰杯子，然后都仰脖喝尽了杯中酒。 顿时惹来了旁边一通叫好声。 顾维作为一个在场最有钱的人。 有人敬佩，巴结，想要跟他搭上关系。 肯定也有羡慕嫉妒恨的人。 尤其作为亲近一些关系的，大都知道顾维又在省城弄了买卖。 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即使想要隐瞒，也是纸包不住火的事。 对于一些人探究和异样的目光以及交头接耳，顾维面色如常的吃菜喝酒。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顾洪杰，有些忍不住了，不高兴的说道，“那几桌的人，还标榜是城里人，怎么和我们原来住的农村里一些爱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娘们老太太差不多，肯定在说你是非呢。” 顾维哑然失笑，揉了揉他的发顶，低声说道，“嘴长在别人的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呗，我又掉不了一块肉。” 顾维并不在意旁人如何，反正行得端坐得正，也不怕人说三道四。 顾洪杰撅着嘴，“你不在意，我可挺在意。不想让别人说你的坏话。” 顾维在他心里的地位，现在已经隐隐超过了父母，哪里会允许陌生人对他不利。 “我知道，你跟我最好了。” 顾维已经跟父亲生活了这么久，岂能不知道顾洪杰写在脸上的心思。 他嘴角含着笑意，夹了一快子顾洪杰喜欢吃的猪肝递到嘴边。 顾洪杰立刻笑眯眯的张开嘴吃了。 感觉比自己夹的要美味许多。 他一边咀嚼着一边小声的说道，“等过完端午节，你在家再多待几天呗。我还没有给你待够呢。” 还有四五天就是端午节了。 顾维本身回来也是抱着参加婚礼，跟家里人好好过节，之后再歇一歇的想法。 “好，听你的。” 顾洪杰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们可说好了。” 他说话间伸出了小手指。 顾维配合的跟他拉了一下勾。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顾建国在旁边也看到了两人的交谈和小动作，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平心而论，对待儿子，他这个当父亲的人或许都没有顾维那么有耐心和疼爱有加。 也不知道这两孩子是不是上辈子有点儿渊源，所以今生才会那么一见如故，特别的亲。 赵大江也在旁边看着呢，他收回有点复杂的视线，用胳膊碰了碰顾建国，“来，咱们喝酒。” “好啊。” 顾建国知道赵大江自从抱了孙女以后，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再不如从前那般和睦，其实还挺同情的，但很多事情外人也不好多掺合。 两人都是酒量好的，白酒喝上一杯两杯也没事。 但酒这种东西比较神奇。 心情不好的话，就容易醉。 顾维和顾洪杰吃完饭下了桌，打算先骑摩托车回家的时候，赵大江竟然抹上了眼泪。 喝的有些红头胀脸的顾建国，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大江，你可别这样，没有过不去的坎。” 有些醉的赵大江也知道自己失态了，用粗糙的大手用力的抹着脸。 “我知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丢人了。” 看到这一幕的顾维，也有些心情复杂。 他永远忘不了在山上遇到赵大江的那个画面。 那时候，热心肠的赵叔十分爽朗，爱说爱笑。 可不是现在这个被家庭琐事折磨的愁眉苦脸的男人…… 第一百六十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赵正远因为帮忙干活上菜，稍晚一些才捞着吃饭。 他也看到了，一脸急色的起身过来，小声的询问，“爸，你咋还哭了？” 赵大江酒已经醒了大半，不想让更多人看笑话，连忙笑着否认，“没有，我是眼睛里进东西了，寻思让你顾哥他们帮我看看。” 赵大江都这样说了，顾维自然要配合，“估计是进了灰尘或者小飞虫。” 顾建国也附和道，“对，吹一吹就好了。” 赵正远却不信，下意识的捏紧了手里的半个馒头，低声说道，“爸，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现在这样也是没办法，舒兰休完产假上班了，楠楠只能让我老丈母娘帮忙给看着。你啥时候想孩子了就去家里看，只要别带上我妈就行，否则又是……” 赵大江瞄到站在亲家母旁边的妻子，脸色很难看，急忙打断了他，“我知道，也明白，你赶紧吃你的饭去！” 赵正远却没有听他的，拽着人去了旁边说话。 顾建国收回视线，把杯里剩的一口酒喝了：“我跟你俩一起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再待下去万一闹起来，帮谁都不帮谁的都不好办。 “好，不然你还得走回去。” 顾维刚刚话落。 金宏飞拿着网兜装着的四个铝饭盒和一袋馒头走了过来。 “顾哥，小奶和林语他们都没过来吃席，你给带回去点吧。这些是我妈单盛出来的，还热乎呢。” 顾维也没跟他客气，伸手接过，“成，那我拿上了。” 金家的亲戚朋友见顾维他们要走，也都跟着到了大门外送人。 顾维骑上摩托车，载着顾洪杰和顾建国回家。 车座面积有限，不免有些拥挤。 处于中间的顾洪杰却一路上笑声不断。 让顾维和顾建国因为赵家的事受到一些影响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到了店门口，顾建国和顾洪杰陆续的下了车。 前者进店送饭盒，后者去把大门打开。 顾维直接骑着摩托车进了院。 今天是礼拜天，顾洪杰放假一天。 接下来，顾维陪玩陪看电视到很晚。 第二天又送顾洪杰去了学校上学，之后才找机会回了现代。 前些天在省城的时候，顾维拥有更多的时间自由跟周文怡在一起约会腻歪。 最近回来林业局后，要见的人和要忙的事情也多，倒是有几分冷落女朋友了。 青城，现在已经进入夏日炎炎阶段。 顾维简单的洗了一个澡出来后，去衣帽间挑选了一身舒适清爽的夏装，才去了私房菜。 大办公室里，周文怡正在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若有所觉的一抬头，看到英俊帅气的男朋友竟然单手插兜的站在门口，立即露出了欢喜的笑容起来迎了上去。 “你来啦。” 顾维故意一本正经的逗她，“我来了，这么高兴？” 周文怡不由似嗔似喜的瞪了他一眼。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好似在诉说千言万语。 顾维瞬间破功，也没在意旁边还有人，搂着周文怡的肩膀，把人带进隔壁的办公室。 门甫一关上，周文怡就抛却了羞涩，大胆的表达她的丰沛情感，先从顾维的下巴开始。 女朋友如此的热情，令被压在门板上的顾维着实有点意外，但有肉不吃绝对是傻子，所以他马上反客为主。 两人更近一步以后，除了第一次是在酒店里，其余时候大都在顾维和周文怡的家中。 办公室……想想都刺激。 可惜，周文怡到底没有那么放得开，她适时的抓住了顾维的修长大手，“别……让人听见丢死人了。” “好。”顾维虽然有点惋惜，但也尊重女朋友的意愿，而且办公室隔音效果没有那么好，也的确不太适合干坏事。 两人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周文怡脸色还有些绯红，秀发凌乱，红润嘴唇上原本涂的口红已经花了，看在顾维的眼中有一种慵懒和性.\/感的美。 而顾维最近白过来一些，耳尖和脖颈泛红，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迸发着蓬勃的力量感，让已经品尝过某些滋味的周文怡心跳都加快了，不得不移开视线。 这时，连着响起了两声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打破了办公室里暧昧胶着的氛围。 周文怡连忙拿出手机。 当看到内容后，眉头轻蹙。 顾维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文怡有点无奈的说道，“我一个闺蜜，这几天一直缠着我，想让我带你去见见她。” 顾维其实不太想去见陌生女生，但如果这个人是周文怡特别好的朋友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的意思呢？” “我不想。”周文怡说完又连忙解释，“你别误会，不是我不认可你，你连我爸爸妈妈和哥哥都见过几次了。主要是之前那个小视频，这个朋友也看过，还跟我夸了好多遍你好帅好有型之类的话。而且她并不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人家小冉都从来没提过……” 顾维从女朋友那里听过多次这个叫小冉的闺蜜，原本还以为是这个女生。 他宠溺的刮了刮她的俏鼻：“那听你的，不见。” 周文怡脆生生的说了一声好，然后开心的依偎进了顾维的怀里。 店里的其他人见老板的办公室门关着，连宋大明都识趣的没有过来打搅。 两人又独处了一会儿，才打开门出去。 店里的饭菜做的再好吃，经常吃也会腻。 因此，顾维带着周文怡去吃了法餐。 酒足饭饱回到家，又享用了另一种大餐。 那可真叫人汗快淋漓、忘乎所以、美妙绝伦、回味无穷…… 金宏飞和王淑芬三天回门以后，搬去市里，请了李斌他们吃饭。 顾维也给面子的到场了。 他的左手边是金宏飞，右手边坐着李斌。 瞧着李斌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顾维手指敲击膝盖的动作一顿，“斌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李斌跟徐开林是铁哥们，两人的关系要比顾维还要近一些。 对方在省城开了一家电器修理部，同时收卖二手的录音机和电视机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徐开林也真心实意的希望他能单干，多赚一些钱，背地里没少劝说。 李斌舔了舔唇，凑近了顾维小声的说道，“顾哥，我想跟你聊一聊。” 顾维大致的也猜到了，看了一眼在座的人，“好，等吃完饭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好的。”李斌咬紧了牙关，心里更加的忐忑和过意不去。 顾维倒没有那么多想法，继续澹定如常的聊天吃饭。 饭后，其他人回了店里。 顾维和李斌则去了河边。 现在是六月，即便是小兴安岭林区也不再寒冷，很多花都开了。 温柔的风吹皱了河面，荡起层层波澜。 顾维开门见山，“你想聊什么就直说吧。” 李斌苦笑道，“顾哥，其实这个口对于我来说挺难开的，因为你对我真的太好了，太够意思了。我出事的时候，你帮着找人，后来，市里的店铺又放心的交给我来管。年前被小人纵火，非但没有怪我办事不力，还让我们去医院检查身体，又给发了那么丰厚的奖金……” 提起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万分的感激，“可是，我不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就算我妈反对，我也得趁着年轻拼一拼，不然等以后有了媳妇有人管着了，追求稳定，更难迈出那一步了。” 顾维十分清楚，李斌也是因为遇到了抢劫，李母为了儿子的安危强烈反对再卖手表，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给他当店长。 因此，对于他的离开，早在预料之中。 顾维认真的说道，“斌子，之前你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而且从用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做好了准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放心的去干自己想干的事吧。作为朋友，我也真心希望你能干出一番事业。” 李斌感动的无可附加，“顾哥，不论我以后干什么，只要你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肝脑涂地。” 顾维并没有把这些话太放在心里。 因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会不断变化。 至于是变好还是变坏，唯有时间能够解答。 两人把话说开了以后，一起回了店里。 至于李斌走后，店长的人选。 顾维斟酌了一番，暂时让金宏飞试一试。 金宏飞没想到刚刚经历过人生四大喜之一的洞房花烛夜，又天降好事，卡察一下升了职。 他兴奋激动的对顾维拍胸脯保证，“顾哥，你就擎好吧，我肯定能干好！” 顾维鼓励的拍了拍金宏飞的肩膀，“好，那我就期待你的精彩表现了。” 金宏飞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决定要以店为家，还要尽量提高营业额。 总之，不能比李斌当店长的时候差了。 王淑芬对此自然也高兴不已。 丈夫当了店长，虽然多了很多责任，要操很多心，但也会涨工资。 到时他们两口子赚的钱加起来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即便是市里刚结婚的夫妻，也没有他们这么能干和底厚。 顾建国他们对李斌不干了的事，起初有些意外，后来想想人各有志也理解了。 倒是李母特别的生气和反对，还来了家里找顾维。 除了赔不是，并且试图想让他帮着劝说一二。 这种事顾维不可能沾手，直接拒绝了。 李母只好郁闷又闹心的离去。 端午节到了。 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提前做了五彩线、香囊，包了一大锅放了大枣或蜜枣的粽子。 当天早上，顾维也起了一个大早，跟着家人一起去大河边洗脸洗手。 回来的途中，看到很多户人家大门外也挂了树枝和葫芦。 顾洪杰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点评的样子，“这些人家的葫芦，都没有我们家叠的好看精致。” 顾维真要被他惟妙惟肖的模彷给逗笑了，揉揉他的头发，“那是自然，也不看谁叠的。” 顾洪杰顿时更加沾沾自喜，笑的眉眼弯弯。 顾建国和李桂芝走在两人的后面，都觉得无奈又好笑。 早饭除了粽子，还有煮好的鸡蛋、鸭蛋。 顾洪杰上学前特意挑着无裂痕最结实的各带了一个，想跟同学比一比谁的蛋更硬。 顾维小时候过端午节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回忆起来觉得乐趣十足。 结果，顾洪杰中午放学回来，有些沮丧的跟顾维汇报。 他用那枚鸭蛋出战，本来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 然而，最后却被一个带了鹅蛋的同学给收拾了。 顾维强忍住笑意，用两罐去年奥运代表团的首选饮料，被痿国媒体誉为“华夏魔水”的健力宝，抚慰他受伤的小心灵。 这种新型运动型饮料卖的很贵，顾洪杰即使零用钱不少，也舍不得买，顿时心花怒放了。 顾维按照约定，又在家里呆了一个多礼拜，直到七月初才去了省城。 到省城后，顾维第一时间去了服装店，视察了一圈。 店里除了三位售货员，还有店长。 招工时，顾维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考察，才确定了人选。 因为不熟悉，还压了每人一百块钱的保证金。 本来几个人都有些忐忑不安和担忧，怕生意不好，怕钱打水漂。 当正式开业以后，一切的顾虑都随风消散了，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因为底薪加提成，卖的越多工资也越高，那一百块根本不算事。 之后，顾维去了徐开林的修理铺。 店面不大，位置也有些偏僻。 除了修理电器的一位老师傅和卖货的小伙子，徐开林刚好也在。 他已经知道李斌下来的事情，面对顾维表情不免有些不自然。 “顾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顾维装作没看出来徐开林的异样，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店里生意怎么样？” 一提生意，徐开林立刻眉开眼笑，“越来越好了。很多人知道这里后，有送二手卖的，也有很多想要购买的，尤其新的彩电不好买到还贵的很……” 顾维知道二手电器这块蛋糕很大，只要徐开林打点好一切，应该能赚几年好钱。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徐开林赶紧把这些天帮忙收上来的营业额交付了。 顾维看过账本，知道一共是三万八千多，大概的扫了两眼就装进了包里。 徐开林得知顾维要回家属楼以后，殷切的非要骑摩托车送他。 有顺风车可坐，顾维也没有拒绝。 不过，同时他琢磨起来，应该再买一台摩托车还是几千块的汽车代步的问题。 等顾维上到三楼，路过褚家的时候，只见屋门敞开着，家里有不少人的样子。 诸老爷子一看顾维的身影出现，立刻敲了敲拐棍，笑呵呵的冲他打招呼，“小顾，你这是出门刚回来啊？” “是的，褚爷爷。” 顾维说话间，瞄了一圈老爷子屋里的男男女女。 其中一位坐姿挺拔，国字脸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对方有着跟周勇一样的气质，顾维心里猜测，或许这个人就是老爷子那位服役十多年的孙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暑假 褚老爷子很感激和喜欢顾维这个热心肠的年轻人，笑呵呵的介绍道：“小顾啊，这是我孙子褚百胜，前几天转业回来的。胜子，这就是我跟你念叨的住在咱家隔一户的小伙子。” 见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般，顾维立即对这个人升起了深深的同情。 青春年华十余载献给了部队，结果赶上了裁军，转业到地方，即使有安置的工作，也降了职级，一切都要重新适应，太不容易了。 两人握手、打了招呼。 褚百胜真诚的笑道：“谢谢你帮了我爷爷的忙。” 顾维觉得对方不愧是服役多年的人，一双手大而有力，还有厚厚的茧子，他也笑着说道：“一点小忙而已，不用客气。” 初次见面，能聊的有限。 寒暄几句以后，顾维就告辞回了家。 褚百胜关上了房门，转身走向之前的位置落座。 坐在柜子旁的一位三十多岁烫了头发的女人，满脸不解的小声说道：“爷爷，你怎么对那个小伙子那么看重？不是听说是个个体户吗？这样的人，也跟我们百胜不是一路人呀！” 褚老爷子嫌弃的瞪了她一眼，“亏你还是一个中专生呢，这点见识都没有！现在改革开放了，个体户一天赚的钱比你们一个月工资都多！” 女人是褚百胜大伯家的孩子，叫褚百琳，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就算多又有什么呀！哪有我们端着铁饭碗稳定！正册不断的在变化，说不上哪天就因为投机倒把给抓进去了！” 屋内的其他人也露出赞同之色，还有低声附和的人。 褚老爷子谁都不看，只看向了孙子：“你也认为你们不是一路人？” 褚百胜表情坚定的摇头：“没有。我很佩服这些敢想敢干的个体户。” 褚老爷子顿时目露欣慰之色，感觉两个年轻人以后没准能够成为朋友。 顾维既然又动了买代步工具的念头，那么肯定会尽快落实。 因为已经在林区那边买了一辆摩托车，这次他更倾向于买汽车。 尤其夏天到了，免不得日晒雨淋，还是轿车舒适一些。 并且，省城干个体户发达了，有钱的人也多的是。 顾维在这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根本不算多大的一盘菜。 所以，即使买辆车开开，也不会造成太大的轰动。 而这个时候，苏联进口的拉达要三万多块。 想少花钱，菲亚特126p无疑是最优的选择。 这款小车车身小巧，坚固耐用，价格低廉，结构简单。 长相个性，有点像老款迷你和甲壳虫，配上鲜艳的车漆，很是扎眼。 车长宽高分别为3129mmx1377mmx1335mm，尺寸比奇瑞qq还要小很多。 不过别看这辆车很小，却也是后置发动机和后轮驱动，与保时捷跑车的驱动方式相同。 全车重量只有600kg，最大功率24马力，标定载客人数为4人，小小的车内挤一挤坐6人也没问题。 九十年代，还有一部20集的电视连续剧《喂，菲亚特》，播出后一下子火遍大江南北。 其中的故事，也围绕着菲亚特126p所展开，可见当初此车在国人心目当中的地位。 而陈宝国演的男主角丁志方的原型张朝荣，正是率先引进菲亚特，缔造了温城第一代出租车传奇的那个张大胆。 看过这位充满传奇又备受争议的企业家，跌宕起伏的创业经历，顾维总结出来一个不可言说的道理，时刻警醒鞭策自己。 可惜现在不像几十年后，4s店遍地开花，买车非常方便。 而且此车由于价格低廉，正好填补了低端车型的空缺，圆了不少家庭的汽车梦，进口到国内一经上市销售就迅速变得炽手可热起来，想要购买也要费一番心思和时间。 最终，顾维花了九千多块钱，用时一个多礼拜，才成功的拿到车。 开着刚刚上好牌子的白色新车，行驶在省城并不算宽的马路上，顾维的心情着实不错。 现在除了大辫子公交车，自行车，公车私家车都不多，所以根本不存在堵车的问题。 坐在副驾的徐开林透过打开三角小车窗吹着风，有点惬意，又很是后悔。 “顾哥，那雅马哈摩托车也不便宜，早知道我也一步到位买汽车好了，这小车开起来是真不错。” 顾维侧头看了徐开林一眼，脸上泛起了笑意，说道，“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应该全都要拥有才对。你现在有几个赚钱的买卖在手，想买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徐开林反应过来，呵呵笑了，“那倒也是。” 随即又感慨万千的说道，“归根结底还是苦日子过多了，落下了一些烙印，即使有钱也舍不得大手大脚的花掉，总是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要不是受到顾哥你的影响，我的房子啊摩托车啊，还说不定啥时候能买上呢。” 顾维知道徐开林说的是真心话。 或许是之前的经历和原生家庭的原因，让他有钱也舍不得花。 他们一路聊着，车子很快到了徐开林的修理部。 两人打开车门下车。 店里的老师傅和学徒兼卖货的小伙子，听到动静也都从店里出来了。 老陈和小柳都双眼冒光盯着顾维的车子，抱着好奇又羡慕的心情，小心翼翼的东摸摸西看看。 顾维最近常常过来，大家也混熟了，还大方的让他们坐进车里研究了半天。 这可把两人高兴坏了，忙不迭的依言照做。 顾维则跟着徐开林进了店里。 别看店面小位置偏，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已经打出了一些知名度。 顾维刚接过徐开林特意泡的好茶，店里就进来了一男一女。 两人大概30多岁的样子。 男人穿着的确凉的衬衫和深颜色的裤子。 女人穿了一条碎花的连衣裙，头发烫着波浪卷。 小柳是个有眼色的小伙子，见来人了，赶紧从车里出来跑进店里招待顾客。 对于这一对想要咨询购买二手彩电的男女，顾维原本没太在意，直到再次捕捉到那个女人偷瞄他的举动，不由微微皱眉。 徐开林也注意到了。 他知道财神爷长的帅气，自然颇得异性的喜欢和关注。 但如果是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也就算了，一个一看就是已婚的妇女任谁都会有些反感。 “顾哥，要不咱俩……” 女人听到顾哥两个字，眼睛一亮，直接打断他抢先一步说道，“你是住在322的小顾吧？我一进来就看着像你，但没敢认。” 顾维没想到这位还是住在家属楼的邻居，可是对方认识他，他却根本没印象，只能客气的说道，“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跟你隔一户的老褚家的孙女，前些天在我爷爷家，你还跟我堂弟百胜……”褚百琳看出来这个姓顾的个体户是真的不记得有她这号人，心里有些恼火和气愤，但看看这个店面以及门口停着那台汽车，又将种种情绪都压了下去。 顾维眼尖的看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只觉得这个人或许抱有目的，才这般的刻意热情。 “哦，不好意思，当天人很多，我没注意。” “啊，没关系，能理解。” 褚百琳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就算再瞧不起顾维这个个体户，现在发觉能够用上，也会极力的套近乎，“这是你开的店吗？” 顾维并不迟钝，瞬间就明了对方为什么明明瞧不起，又假模假式的原因。 “不是，朋友开的。” 褚百琳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刚刚她就瞧出来了，那个朋友以顾维为尊。 “那如果我们诚心想在店里买个二手彩电，能给个最实惠的价钱吗？” 顾维微微一笑，“当然可以。老徐，看在我的面子上，给褚姐多让一点。” 顾维递给了徐开林一个眼神，意思看着便宜一点就行，并不是特别好的关系。 徐开林以财神爷马首是瞻，通过察言观色，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我顾哥发话了，那一定是最低价。” 褚百琳高兴的笑了，还隔空跟丈夫对了一个得意的眼色，毕竟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能省则省。 现在进口的彩电价格很贵。 国产的也要一千七八，而且还不一定能够买到。 因此，二手的彩电也成了紧俏货。 徐开林的店里也只有两台而已。 褚百琳和丈夫最后选了一台瞧着8成新的买走了。 待他们走后，徐开林甩了甩刚收的一沓大团结，“顾哥，待会儿请你去吃顿好的，随便点。” 顾维知道这一单徐开林又没少挣，笑着说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之后，他们去了车程不算远的一家饭店吃饭。 饭后，顾维把人和打包的饭菜送回来才离开。 车子开到了家属院楼下，又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毕竟，这时候能够买台摩托车都是十分拉风的存在，小汽车对于很多人家来说连想都不敢想。 顾维对此早有预料，澹定的锁好车子上了楼。 因为附近不止他一个人有车，还有一个开拉达的个体户。 几天后，等人们新鲜劲过去，顾维出来进去的就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很多邻居的眼中，一跃成为了附近有钱排行榜第2位的人。 一年一度的暑假到了。 顾维之前就知道候永先有意让林语姐弟俩去京城待一段时间的事。 而他上回回去，也听林航说起了等放假了，柯毅会借着送货的机会，带着他们姐弟进京。 所以，收到了候永先发来的电报后，顾维掐着时间去了火车站接人。 柯毅风尘仆仆的拎着两个大包下车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快看到如同鹤立鸡群一样的顾维，笑呵呵的大声喊道，“顾哥！” 顾维正在寻找着柯毅的身影，听到动静，循声望去，立刻也露出了笑容，挤了过来。 “一路还顺利吧？这车晚点了20多分钟。” “顺利。”柯毅急急的避开了顾维的手，“我拿着就行，顾哥，不沉。” 顾维知道里面都是古董，换手存在风险，也就没有跟他争抢，“那好。” 两人边走边聊的出了出站口。 顾维走到自己的车子前，先打开了后车门，转头一看柯毅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把包放在后面吧。” 柯毅从顾维花那么多钱买四合院，就知道他很有钱。 即便跟旁人借了一部分钱，但大头还是顾维自己掏的，却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人家又买上车了。 “顾哥，你也太厉害了！又有车又有房！” 顾维谦虚的说道，“还行吧，看着有车有房，也有外债没有还清。” 这薛定谔的外债是必须存在的，他连跟顾建国他们这些亲人都没有讲实话，更何况对柯毅。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柯毅小心的把东西放到了后面，然后轻轻的关好了车门，才有点局促的坐进了副驾驶，好奇的打量车内的情况。 顾维刚刚出来的时候，就打听了一些关于候永先他们开古玩店的事。 等平稳的开车驶离，顾维说起了他的打算，“你回去接他们林语姐弟俩的时候，顺便把小杰带过来吧。” 顾洪杰上次就跟他商量过，想要暑假的时候也来省城玩一玩，顺便看看新店的情况。 顾维自然没有拒绝。 不过，他却不想陪着坐火车。 刚好有柯毅这一遭，倒是省了不少事。 柯毅适应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连忙应道，“好，你放心吧，顾哥。” 顾维载着柯毅回了一趟家属院。 等查验好这次带过来的古董后，一共需要付四千两百块钱。 但是柯毅没有立刻收钱，而是打算等回来的时候再说，不然路上万一遇到了小偷，平添麻烦，得不偿失。 顾维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按照他的意思来。 之后顾维请柯毅去吃了一顿丰盛大餐。 等下午到了上车的时间，又把人送上了火车。 两三天的时间，似乎转眼就过去了。 这天，一大清早，顾维又赶到了火车站去接人。 顾洪杰兴奋的一路上基本上没怎么睡觉。 等下了车，踏上月台，看到顾维来接他们了，小跑着像一个小炮弹的一样冲到了他怀里。 “哈哈，我来了！” 顾维幸好底盘比较稳，成功把人接住了又没有被冲击到，笑着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开心吗？” “开心！你车停在外面？”顾洪杰自从听说顾维买了车以后，就迫切的想要乘坐体验一把。 顾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落后几步的柯毅和林语姐弟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语似乎又瘦了憔悴了一些…… 第一百六十二章 美中不足 林语默默的注视着一段时间不见更显俊朗挺拔的顾维，见他的目光扫过来，连忙掩下眼底的异色，带着弟弟打招呼。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顾维诶了一声后，瞧着林航脸色苍白，有点打蔫，关心的问道，“小航没事吧？” 林航急忙打起精神说道，“没事。顾大哥，我吃点东西缓缓就好了。” 拎着提包的柯毅担忧的望向林航，抿紧了唇。 顾维知道，从林区到省城，大概要坐一夜的绿皮火车，身强力壮的大人都会感觉乏累和辛苦，何况林航这个心脏先天不好的孩子，所以立即带着他们朝着站外走去。 等确定停在出站口没多远的小白车就是顾维的新买的车子，顾洪杰欣喜的“哎呀”了一声，然后跑了过去。 顾维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头看见林航和林语似乎也跟顾洪杰差不多的表情，只不过更加矜持一些。 其实这时候站前也有早餐店了，但顾维还是开车载着他们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老字号包子铺。 去的途中，坐在副驾的顾洪杰的嘴巴和手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不是东摸摸西摸摸就是问东问西。 直到坐到了店铺里吃早饭，也不时的望向门外的车子。 顾维只好无奈的命令道：“别看车了，又丢不了。好好吃饭。” 顾洪杰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吃着呢。”他说话间赶紧把手里的猪肉馅包子咬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口粘稠的米粥。 见林航流露出羡慕之色，顾维又温声道，“你们也都多吃点，不够再点。” “够了，够了，顾大哥。” “顾哥，我这都吃不下了。”林语也小声的说了一句。 柯毅虽然是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却也有着细心的一面。 或许之前他没有看出来林语对顾维的心思，这次回来也全明白了。 一想到看过人家顾维找的对象是那么的漂亮，他也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 饭后，顾维把人送到了招待所。 留下姐弟俩好好休息，他带着柯毅和顾洪杰去找徐开林帮忙买卧铺票。 省城到京城要一千多公里，平常时候没座咬牙硬捱也能对付，但这次带着林语林航，不同以往，该花的钱必须得花。 徐开林现在的人脉比从前还要好，一口答应了下来。 之后，顾维又把柯毅送回，才驱车去往服装店。 车里只剩下两人，顾洪杰说话也没有了顾忌。 “你发过去的货卖的可好了，我爸说眼看着天热了，男女西装就先不补了，脚蹬裤和衬衫裙子啥的多发点，市里有的都卖断货了……” 脚蹬裤又叫健美裤、踩脚裤，一般以黑色为主，由丝质材料和人造纤维混纺而成，有很大的弹性。 裤子上宽下窄，裤脚下连着一条带子或直接设计成环状，以便踩在脚下。 一经上市，几乎所有女性，无论什么年龄和身材，人人都爱穿，无比的畅销。 “好，等抽时间把货发过去。”顾维又问道，“手表呢？” 顾洪杰立刻继续汇报，“李叔前几天又来家里拿了五千块钱的手表，听他说跑到南城的水解厂那块卖的挺好的……那两人卖的也还行，你走之后，取了两回。” 两人一路聊着天，到了服装百货商店。 顾洪杰下车以后，先仰头看了看造型跟老家那边不一样的牌匾，然后又透过橱窗看向店里面。 顾维在后面扒拉两下他的头发，“走啊，带你进去参观参观。” “好。”顾洪杰立即迈着轻快的脚步，跟在顾维的身后进去了。 省城的百货服装店面积跟市里的差不多，但举架比那里要高，店内的装修更高档一些，即使同样的货品摆放在这里，感觉也更上档次。 店长陶燕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瞧着一副笑面，人很随和，其实却很能干。 她看到老板带着一个10多岁的男孩过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迎了上去。 顾维扫了一眼店内几名女顾客和卖货的售货员，吩咐道，“不用管我们，你忙你的。” “好的。”陶燕从两人有几分相像的脸庞上划过，暗暗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顾洪杰小大人似的背着手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煞有其事的跟顾维低声说道，“这里弄的不错。” 顾维忍俊不禁，故意逗趣道，“领导满意就好。” 顾洪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他们只是过来看看，并没有多呆，很快离开了。 等回到了家属院，即便红砖外墙的楼房有些陈旧破败，室外的走廊和楼梯堆着各种杂物，一直住平房的顾洪杰也是赞不绝口。 顾维不由感慨颇深，同时也能理解。 毕竟，80年代，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还是很多人追求和梦想中的生活。 到了322门口，顾维拿钥匙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洪杰眼睛亮晶晶的背着他的书包，站在门外却没有动地方，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 “哇！你的房间收拾的真好！也是木地板的！床也好，家具也好。” 顾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快进去，待会儿邻居们都听到你弄出的动静了。” 顾洪杰可不想刚来省城就被人围观，急急忙忙的跨过门槛进了门。 顾维唇角带着笑意的随手关好了门，然后把从车里拿下来的两个提包放到了暖气附近。 顾洪杰也卸下书包放到了一边，迫不及待的探索起来。 顾维也没管他，换好鞋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弄水洗手。 顾洪杰走到矮柜那里，发出一声惊呼，“这个小坦克是子弹壳做的？谁给你的？” “一个邻居老爷子送给我的，估计是他孙子手工做的吧。你喜欢的话，转送给你。” 顾维已经是大人了，对这种小玩意儿并没有太感兴趣。 顾洪杰却喜欢的不得了。 如果不是顾维催着他洗手洗脸，还在那爱不释手的把玩呢。 洗过之后又换掉了坐车穿的那身衣服，顾洪杰终于被允许上床补觉。 顾维生物钟一向是晚睡晚起，今天起了一个大早，也想眯一会儿。 结果躺下以后，根本睡不着。 尤其聊天，越聊越精神。 顾洪杰翻身爬了起来，“你这楼房啊好是好，但也有一点美中不足。” 顾维大概猜到了那一点不足在哪，忍着笑问道，“说来听听。” “没有电视。晚上看不了上海滩了！才演了几集，可好看了！”顾洪杰已经习惯了家里有电视的生活，勐然之间到顾维这里肯定会觉得不适应。 “想看上海滩还不简单，去老徐那里搬一台旧的回来。” 顾维知道顾洪杰是个电视迷，之前看射凋英雄传的时候如果赶上停电看不了，简直捶胸顿足。 而80年在港城拍摄播出，最近才引进内地的上海滩，显然再度成为现象级的电视剧，造成万人空巷的效果。 顾洪杰权衡了一下，用力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搬来电视了，附近没有电视的邻居都过来看怎么办？太闹腾了！这又不像老家那里，邻居都认识。还有，来之前，我爸我妈说了，只让我待一段时间就得回去，怎么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看电视上……” 顾维又被他反复摇摆的样子逗笑了，刚要开口，房门这时忽然被人敲响。 两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口。 顾维问了一句，“谁呀？”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我是你褚爷爷。” “噢，褚爷爷。稍等。”顾维一边下床穿鞋一边小声的给一脸茫然的顾洪杰解惑，“子弹壳做的坦克就是他送给我的。” 顾洪杰闻言也连忙出熘到床边穿鞋。 顾维打开门以后，看到站在门外的褚老爷子，右手拄着拐棍，左手还托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六七个蒸饺。 “褚爷爷，快请进。” “好。”褚老爷子把盘子往前一递，“这蒸饺你接过去，我刚包的。” “谢谢褚爷爷。我都闻到味儿了，肯定好吃。” 顾维也没推脱，就收下了。 同时明白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只是单纯的送蒸饺，老爷子不会想着进来坐。 “这孩子是？” 褚老爷子乐呵呵的拄着拐棍进了屋，好奇的打量着顾洪杰，感觉他们长得很像。 “这是我小爷家的孩子。” 顾维拉过一个红椅子让老爷子坐下，他看出来顾洪杰正在纠结怎么称呼对方，笑着说道，“你也叫褚爷爷吧。” 顾洪杰松了口气，礼貌的打招呼，“褚爷爷好。” “你好。上几年级了？”褚老爷子和蔼可亲的问道。 “再开学上初一。”顾洪杰规规矩矩的回答。 “那这孩子长得挺高啊，一般男孩都晚长。” 褚老爷的话音刚落，顾洪杰就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顾维感觉好笑不已。 不过，自从过完年到现在，顾洪杰的确没少蹿个子，现在已经有1米6多了。 唠了一会儿闲嗑，褚老爷子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前些天我大孙女在你朋友的店买了一台二手的彩电，搬回家听说看着挺好的。我琢磨想拜托你这几天帮我老头子选一台二手的黑白电视……” 顾维听到前半段的时候还以为那台彩电出现问题了，结果后面发现并不是，不由哑然失笑。 “不如这样吧，褚爷爷，明天我开车拉着你过去到店里亲自挑选。” “明天去亲自挑选自然更好了，但是那会不会太麻烦你啊？”褚老爷子想让顾维帮忙，又不想耽误人家的事儿。 “没关系。就算没有你买电视的事，我也得过去。” 顾维对这位独自一人生活的老爷子印象很好，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能帮则帮了。 “那太谢谢你了。”褚老爷子十分感激，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自己为什么要着急买二手电视机的原因。 “我孙子不是赶上裁军，转业回来了吗，他到安置的单位报到捋顺了一点以后，就想给我买台电视机。 虽说这些年他在部队里津贴和奖金之类的也攒了一些钱，但是都30了，还没结婚娶媳妇呢，我哪能让他花这钱。所以我就寻思先买个二手的便宜的看着，等以后不要彩电票了，彩电的价格也便宜了，然后再买。” 顾维既感动于褚百胜的孝心，又觉得老爷子真是个好长辈，知道心疼和体谅人。 “褚爷爷，你这个打算很好，等以后彩电越出越物有所值，还不要票，到时候买最合适了。” 褚老爷子一看顾维很赞同他的计划，顿时笑的满脸褶子都加深了。 等人走后，顾洪杰才轻声的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不解。 “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裁啊？我想想都替他们难受……” 关于这个问题，顾维也是查查资料罢了，具体的情况哪里会知道，只能把书面的一些理由讲了讲。 后来，也不知道是真的困了，还是顾维的声音有催眠的功效，顾洪杰闭上眼睛睡着了。 顾维盯着顾洪杰看了一会，他也打起了哈欠。 两人虽然没有一起入睡，却是差不多几乎同时醒过来的。 顾洪杰最开始还有些睡懵了，不知身在何处。 顾维又手痒的抓了抓他乱了的短发，让对方清醒一点。 之后，他们收拾收拾又出了门。 柯毅三人显然也都睡了一大觉，状态比刚下车的时候好多了。 顾维带着几个人在省城四处的逛了逛，又吃了不少好吃的，还看了一场电影。 昏暗的影院里，大荧幕上播放着外国电影《超人》。 顾维虽然看过几个版本的超人，但依然觉得这一部拍的很不错。 超人穿着蓝色的紧身衣，红色的披风，内裤穿在外，在天空飞的英雄模样，有点酷炫。 不过，后面超人的新服装已经没有这种设定了，变成了红腰带。 顾洪杰坐在他左手边，完全被剧情吸引，连手里的健力宝都顾不上喝了。 顾维又转头看了看右侧的林航他们。 发现林航跟顾洪杰几乎相同的专注表情，嘴里叼着半截大米花一动不动。 林语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电影，柯毅抱着手臂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林语用余光观察到顾维转过头去，才偷偷的用手背抹了下眼睛，能够跟顾维坐在一起看电影，哪怕不是他们两个人，她也觉得特别的满足和没有遗憾了。 电影结束后，他们随着人流一起往出走。 顾洪杰和林航兴致勃勃的讨论着。 “你说，超人为什么要把红裤衩穿在外面呢？” “估计因为没人给超人洗裤衩吧。” 顾维听见，差点没笑喷了。 等把三人送回招待所，他们回去的路上，顾洪杰还在思考。 “你说超人为什么裤衩穿在外面呢？” 顾维一本正经的回答，“因为普通人与超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穿里面，一个穿外面，一个内酷，一个外酷。” 可惜，顾洪杰还不懂谐音梗，张了张嘴巴复述道，“内裤？外裤？”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事请教 顾维在楼下停好车，带着顾洪杰上楼时，隐隐的听到不知从谁家传来的新闻联播的声音。 顾洪杰低头看了一眼顾维送给他的那块手表，“快到8点了，一会儿结束就能演上海滩了！” 顾维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明天褚爷爷的电视机买回来，你就可以去他家看了。” 顾洪杰美滋滋的点头：“我看那位爷爷人挺好的，应该不会反感我去看电视。” 上到3楼，路过褚老爷子家门口，看到屋里漆黑一片，应该已经休息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更加放轻了脚步。 即便再是精力充沛，又是坐火车又是四处熘达玩，等洗漱过后爬上床顾洪杰也有些困了。 顾维等他彻底睡着，还打起了小呼噜，才借着去公共厕所的机会回了趟现代。 因为知道顾洪杰来了以后，寸步不离黏着他的时间会很多，所以顾维已经跟周文怡提前打好了招呼，表示自己最近会很忙，只能抽空的回复消息或者见面了。 周文怡并没有过问要忙什么事，还十分体贴懂事的让顾维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培养的，顾维现在真心觉得这个恋爱谈的很美好和甜蜜，超过了他的预期。 顾维回复了女朋友几条以后，又看了律师发来的消息。 他和陆雪的桉子最近就要开庭了。 结果肯定是稳赢。 就是赔偿金额或许会有些浮动。 顾维对此并不在意，他又不缺那点赔偿的钱，主要是要对方道歉。 由于担心顾洪杰忽然醒了找自己，顾维处理完消息以后，快速的冲了一个澡，然后回去了。 等开门进了房间，看到暖色的灯光下，顾洪杰睡的露出了小肚皮，顾维会心一笑，轻手轻脚的拽过毛巾被给他盖上。 忙忙碌碌一天，顾维其实也有些困了，躺下没有多久，也跟周公约会去了…… 翌日。 顾维在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醒来。 他揉了揉眼睛，发觉顾洪杰已经起来了，正安静的坐在书桌旁边，研究着那个子弹壳做的小坦克。 “你醒了！” “嗯。你几点起的啊？”顾维一边说话一边往身上套衣服。 顾洪杰嘿嘿的笑了，“6点吧。我在家跟我爸妈起早起习惯了，到这个点就醒。” 顾维也知道顾建国他们的作息，“早上想吃点什么？” 顾洪杰早就悄悄的把家里的情况摸了摸，知道顾维不怎么开火做饭。 “把蒸饺热热，就着那锅里的水再煮几个鸡蛋吧。” “也行，还有你从家带来的一些吃的，早上先对付一顿。” 如果没有老爷子昨天送的蒸饺，顾维肯定就带顾洪杰去外面吃了。 两人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去敲褚家门的时候，发现老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顾维瞧着老爷子，应该穿的压箱底的好衣裳，还带着折痕，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夸赞了一句，“褚爷爷，你今天可真精神。” 褚老爷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岁数大了，身上都有老人味了，也就只能追求个干净整洁了。” 随后，顾维和顾洪杰迁就着老人的速度，一起下了楼。 遇到认识的老邻居，除了打招呼的，还有好信儿询问的人。 虽然老邻旧居的没有大奸大恶之人，但爱占小便宜和嫉妒心强的也不少，褚老爷子担心给顾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负担，并没有说实话。 顾维也明白老爷子的良苦用心，打开后车门，扶着他坐了进去。 等车子开走后，楼下一堆老头老太太议论纷纷。 顾洪杰已经坐车去了不少地方，今天表现的澹定多了。 褚老爷子却是第一次坐顾维的车，感觉比单位的司机开的还要稳当，不由露出赞许之色。 顾维从后视镜看了看老爷子，两人随意的聊了起来…… 开林电器修理部。 徐开林昨晚上就拿到了卧铺票，正琢磨去哪找人呢。 一看到车子停到了门口，立刻满脸笑容的出来。 结果，发现下车的不止顾维他们，还有个拄着拐棍的老爷子。 “顾哥，这是？” 顾维笑着介绍，“这位是我的邻居褚爷爷，想买台二手的黑白电视，你给挑个质量过硬能用得久的……前些天他孙女在你这里买了二手彩电。” 他说完还冲徐开林做了一个手势，意思价格尽量低一些。 徐开林瞬间明了，这老爷子跟财神爷关系不错，热情的把人让进了店内，亲自接待。 最后，褚老爷花了130块钱买了一台8成新的黑白电视机。 当场试机的时候，电视台播放着程琳演唱的熊猫咪咪。 顾洪杰也会唱这首歌，回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哼唱起来。 “请让我来帮助你，就像帮助我自己。请让我去关心你，就像关心我自己，这世界会变得更美丽……” 顾维早就知道顾洪杰唱歌好听，已经习以为常。 坐在后座把着电视机的褚老爷子，却惊喜不已，“这孩子嗓子条件挺好啊。”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顾维带着几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口吻说道，“嗓子的确很好，学校有演出的时候，他还上台表演过。” 褚老爷子浑浊的双眼里迸射出光亮，“音准也好，是个唱歌的好苗子啊！” 顾洪杰被夸了当然高兴，扭过身子不耻下问，“褚爷爷，音准是什么意思？是调，不跑调的意思？” “音准是指歌唱和乐器演奏中所发的音高能与一定律制的音高相符。通俗来讲，音准好，就是你的音感好，不会太走调……” 褚老爷子说起这些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顾洪杰岁数小，没有想太多。 顾维却若有所思起来。 等到了家属院楼下，顾维先把老人搀扶下车，然后抱起了电视机。 顾洪杰扶着褚老爷子另一侧的手臂。 他们这组合再加上很多人家还不曾拥有的电视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呀妈呀，买电视了！” “不对呀，这看着不像新的，好像……” “这是亲戚买彩电了，淘汰下来的？” “……” 面对围上来的人，七嘴八舌的模样，褚老爷子乐呵呵的说道，“欢迎你们晚上去家里看电视剧。” 这句话一出，惹来了人们的欢呼声。 毕竟房间的面积有限，去有电视的人家看电视，也装不下那么多人。 而且关系还有亲疏远近，哪里可能谁都可以随便去。 有人亦步亦趋的跟着顾维他们上到了3楼。 顾维等老爷子打开门，把电视机放到了已经清出了位置的桌子上。 褚老爷子一脸感激的说道，“小顾，真的太谢谢你了。这里有他们帮忙安天线，你快忙你的事儿去吧，可别耽误了。” 本来顾维打算帮人帮到底，现在见的确用不着自己，笑着说道，“好，那我就先走了，褚爷爷。” “褚爷爷，再见。”顾洪杰也笑眯眯的说道。 褚老爷子慈爱的摸了摸顾洪杰的头，“晚上你们也来家看电视。” 顾洪杰开心的应了一声好。 接下来，顾维开车载着顾洪杰去了招待所。 休息了一夜，林航的脸色也好多了。 顾维把三张去往京城的卧铺票交给了他们，也付了收古董的四千多块钱。 柯毅经常出门，自有一套装钱的法子。 他用塑料和胶带把钱缠到身上。 全程围观的顾维，觉得太不容易了。 他们几人又在一起吃了顿饭。 这次柯毅说什么也不让顾维请客。 顾维不想两个大男人为了付钱撕撕巴巴，也就随他了。 反正顾维还给三人准备了一兜子路上吃的东西，里面有红肠，烧鸡，面包等等。 饭后，顾维开车把人送到了候车室的时候，距离上车还有一个小时。 不管是柯毅还是林语姐弟俩都不好意思让人跟着一起苦等，所以纷纷出声表示让顾维去忙自己的事情。 顾维最不喜欢的事就是等待，自然从善如流，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的事情，然后揽着顾洪杰的肩膀离开了。 顾维不知道的是，直到他们的身影不见，林语才不舍的收回凝望的视线。 林航安慰的拍了拍林语的小臂，小声说道，“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林语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用你劝我了，我都明白的。” “你能真的明白就好。”林航无比的希望姐姐能快乐，而不是沉浸在一段永远不可能的暗恋中。 柯毅如同守卫一样的看着他们的东西，当然也注意到了姐弟俩交头接耳的样子，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离开火车站以后，顾维带着顾洪杰去了中央大街，吃了他昨天没吃够的冷饮，又去店里收了营业款。 然后在外面解决了晚餐才回的家。 路过褚家的时候，顾维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屋里除了褚老爷子，还有一些坐着小板凳的人。 褚老爷子热情的招呼着他们两人， “小顾，你们回来了，还有10多分钟就要开始播电视剧了。” “对，许文强和冯程程可好看了。快来。” 有其他认识的邻居也跟着附和道。 顾维笑着说，“好，我们回去放下东西，一会儿就来。” 顾洪杰看电视最有瘾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就蹿到了家门口，拿着顾维交给他的钥匙开门。 两人用搪瓷盆里的水洗了手，用干毛巾擦干。 自带了一些瓜子和糖块，然后才锁好门去了褚老爷子家。 上海滩属于一个大家耳熟能详津津乐道的ip。 即便后面翻拍了好几次，顾维也依然觉得周润发和赵雅芝版本，是经典中的经典，演绎出了符合角色的人设。 电视剧从8点开始，10点结束。 对于习惯早睡的人来说有些晚了。 顾维注意到，几个老头老太太看到后面都打起了哈欠。 褚老爷子估计由于有了电视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才异常的精神抖擞。 直到片尾曲的音乐声响起，众人也纷纷意犹未尽的起身，打着哈欠回家。 顾维和顾洪杰帮忙收拾了一下战场，然后才离去。 褚老爷子一直在悄悄的观察着顾洪杰这个孩子，他真的动了想要好好教导培养的心思。 可惜，不在本地是个问题。 第二天是周六，顾维和顾洪杰睡到自然醒。 解决了早饭后，去逛了百货大楼。 之前有柯毅他们在，顾维肯定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的带他们多玩玩转转而不是购物。 85年这会儿，国营的商场和供销社虽然没有取消，但是已经开始有个人承包的了。 不过能够承包的人，自然不是谁都可以，要有人脉有路子。 既然买卖变成了个人的，有些东西也有了显着的变化。 从货品到售货员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不同之处。 两人随意的在大楼里逛着，遇到感兴趣的喜欢的就驻足看一看。 即使顾维能够在现代随意的买到许许多多符合顾洪杰这个年龄的服饰和鞋子，他也不愿意过多的拿到这个时空，免得被人盯上。 所以，趁着逛街的机会，顾维想给顾洪杰多买几身换着穿。 顾洪杰因为来之前被父母耳提面令，不可以什么都要，因此两人还开启了一段拉锯战。 “你可千万别买！到时候我爸我妈该说我了。” “说你又不会少块肉，你左耳听右耳冒呗。再开学就是初一的学生了，到了新的班级，认识新的同学，第一印象很重要。” “我现在不在意别人的印象了。” “听我的，再把这一双鞋试试。” “……” 最后，当然还是顾维取得了胜利。 其实顾洪杰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 即便顾维给他买根冰棍，买一块冰糕也高兴的不行。 现在大包小包全是他的东西，满心满眼里都是感动和欢喜。 两人有说有笑的上到3楼，顾维就看到了站在褚老爷子门外的那道高大的身影。 正是转业回来的褚百胜。 顾维客气的打招呼，“褚大哥。” 褚百胜虽然对爷爷的做法有些无奈，但也不是迂腐的人，他很感激顾维所做的一切。 “谢谢你帮了我爷爷的忙。我今天想请你吃饭，不知道有没有空？” 顾维只是出于同情的心理帮了忙，压根没想过要回报，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用那么客气，都是邻居，举手之劳而已。吃饭就不用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你帮了那么多。”褚百胜继续说道，“另外，我也有事想要请教。” 第一百六十四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顾维见状，没有再拒绝。 反正不过是一顿饭而已，礼尚往来以后再请回来就是了。 而且他也真心钦佩为了保家卫国浴血奋战过的军人，生出结交之心，同时还对请教的问题有些好奇。 当顾洪杰知晓褚百胜就是那个用子弹壳做了小坦克的人，崇拜之情也油然而生。 哪个男孩子从小没有过当兵的梦想呢。 还有句话讲当兵后悔几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晚些时候，顾维把顾洪杰送去了褚老爷子家看电视，然后开车载着褚百胜去了革新街的鲁福楼吃饭。 顾维知道，这个老字号的鲁福楼可是很有故事，创始人朱业金老先生与电视剧《闯关东》里那个开过饭店的朱开山十分相似。 当初，冒着千难万险从中省闯到哈市时，不过十四五岁。 他当学徒、学户外电工，一直勤勤垦垦、刻苦钻研，深得师傅的喜爱。 不仅如此，朱业金还从小习武，有一手好功夫，能一个人打倒四五个欺负国人的毛子国大力士。 可是朱业金心里始终有一个梦，那就是干朱家的老本行———开饭店。 于是几年后，在道里区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开了一家只有四张桌的小饭店，名字当然还是在中省时的叫法——福祥饭庄。 因为当时还没有私营化经济，朱业金小心翼翼，诚信经营，秉承“仁、义、礼、智、信”的文化精神把这个小店经营得红红火火。 改开以后，革新街附近开了一家回民小吃，又在街东头开了一家名为鲁福楼的饭店。 八七年，朱家将工人文化宫右侧四层小楼租下，重新打造“鲁福楼”大饭店，并挂起了四个幌的招牌。 当时的省领导欣然为鲁福楼题了匾额，赵忠祥、倪萍、陈佩斯等诸多名人均慕名而来，品尝鲁福楼的美食。 顾维查资料的时候还看到过陈道明给他们在大饭店门口拍摄的一张彩色照片。 两人进了店里以后，点了酱牛肉、九转大肠、松鼠桂鱼和熘双段四个招牌菜，还有一瓶白酒。 男人之间，想要快速拉近距离，也许只要一顿酒。 如果不行，那么就两顿。 半杯酒下肚，顾维跟褚百胜已经脱去了之前的生疏客气，变得熟络起来。 “褚大哥，你之前不是说有事想要请教吗？” 喝酒上脸的褚百胜，眼底闪过复杂和悲痛，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有个战友牺牲了，留下的妻子和孩子挺不容易，这几年我们几个战友一直资助着，可是忽然毫无征兆的4个留1个，都转业了……” 说道这里，褚百胜停顿了几秒，缓了缓才继续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我想跟你请教一下，有什么适合三十岁左右妇女做的小买卖，还能照顾上小学的女儿。” 顾维已经从褚老爷子那里听说了，褚百胜所在的是叱吒风云的xx军，军史还没有写完就被撤了番号的事，再看他紧咬牙关压下痛苦的模样，更是对他们这些军人军属心生浓浓的同情。 “可以做的小买卖很多，她们母女现在在农村还是城里？” 褚百胜也调整好了情绪，连忙说道，“老家是农村的，但是我战友的家里人不待见她们母女俩，在县城租的房子。” 顾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随即又舒展开。 既然待她们不好，搬出来也是一个办法。 孤儿寡母的家里没有男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外人的欺负。 顾维又详细的问了县城的情况后，给他出主意，“如果厨艺好能吃辛苦的话，可以卖早点或者开小吃铺，会做衣服的话开裁缝铺，不想那么累，开一家卖烟酒糖茶的食杂店也行。” 褚百胜越听眼睛越亮，“顾维，真的很谢谢你。” 他这些年除了带兵打仗，已经脱离了社会太久，回到地方，一切都在适应之中。 原本说是请教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顾维那么实在的给出谋划策。 “褚大哥，不用谢。我这也是纸上谈兵，最后能不能开起来干下去还要看你那位战友的妻子厉害不厉害，做生意可什么人都能遇到。” 顾维明白，因为改开没几年，情况不明朗，很多人还在观望。 大多数人又以端铁饭碗为荣，干个体户为耻，如此稀松平常的点子才会让感觉眼睛一亮。 等到个体户井喷，赚到钱的人多了，风气也会随之改变。 到时在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病态社会中，人们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就只剩下金钱财富，根本没有人关心道德修养的问题。 只要你有钱，你说的就是对的。 所以，很多人才会更加笑贫不笑娼，做梦都想成为有钱人。 恶性循环，各行各业，做学问的搞科研的也没有净土可言。 顾维的酒量就算经过不懈的锻炼，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跟酒精考验的褚百胜相比，肯定喝不过。 褚百胜真心诚意的想要表达感谢之情，也不可能把人灌醉。 因此，两人宾主皆欢的结束了这餐饭，离去时，顾维依然把车开的四平八稳。 褚老爷子很期望孙子跟顾维两个年轻人能成为聊得来的朋友。 现在见两人谈笑风生的回来了，立刻露出了欣慰开心的笑容。 “你们没喝多吧？” “没喝多，褚爷爷。”顾维开玩笑道，“我褚大哥知道我酒量不行，手下留情了。” 褚百胜从顾维那里获取了一些做买卖的点子后，心情也舒畅了不少，笑道，“你可有点谦虚了。让我爷爷和这孩子看看我们的脸色谁更红。” 正在看着黑猫警长动画片的顾洪杰，早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就从小板凳上站起身，眼睛在带回来的两个铝饭盒上面打转。 闻言立即视线上移，在两人的脸上扫过，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褚大哥脸更红。” 褚百胜笑的更加开怀，“你看看。” 顾维也笑了起来，顺手揉乱了顾洪杰的短发。 他们打包回来的饭菜，一家一盒分了。 等顾维他们回到家以后，就立刻进到了顾洪杰的肚子里。 之后，顾维又抽空带着顾洪杰乘坐全国独有的儿童列车，游玩了四面环水的太阳岛等等地方。 毕竟夏天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顾洪杰后来也不爱跟着顾维出去跑了。 一般不是在顾维家里待着看书听收音机，就是去褚家看电视，要不然就是跟家属院新认识的一些孩子在一起疯玩。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这倒省了顾维不少事，他也能有更多自由的时间回现代。 开庭的那天，顾维没有去现场，而是跟周文怡在约会。 两个人谈恋爱总不能一见面就进行那项活动，那样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因此还是要不时的出门走走转转，享受甜蜜的约会。 并且感情升温了，越爱越深了，才能更容易地做到灵肉合一，享受到更大的欢愉。 周文怡看起来不像是胆大的人，但今天让顾维真切的意识到了女朋友的强悍之处。 顾维想象中的游乐园之旅，是女朋友带着可爱的发箍坐着旋转木马或者不断的拍照。 结果，他们在游乐场里玩了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等惊险刺激的项目后，顾维都感觉有点不好了。 周文怡竟然挽着他的胳膊，兴奋不减的又要去坐海盗船。 顾维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刺激的项目都不害怕，坐海盗船却会腿发软。 是真的软。 腿肚发酸。 心脏也像要跳出来一样。 周文怡见顾维没有像之前那样积极响应，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我看你脸色有点发白了，要不然你在下面等我，我自己上去吧。” 顾维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困难怎么能克服不了呢。 他坚定不移地摇了摇手，“不用，我能行。” 周文怡爱极了顾维此刻的模样，也没管旁边还有那么多的人，满怀爱意的亲上了他的侧脸。 顾维对于这意外的一个亲亲十分的受用，化被动为主动的把人揽在怀里亲了亲额头。 小情侣大撒狗粮的画面，很是赏心悦目。 听到了有拍照的卡察声，都戴着墨镜的两人循声望去。 看到不远处举着手机的女孩子，顾维只是微微的蹙眉。 周文怡的脸色却有点变了。 这时，那个身高1米6多，穿着短t热裤染了红色头发的女孩子走了过来。 “文怡，真巧。刚刚我就看到你们俩了，但是没敢认。相请不如偶遇，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男朋友。” 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维，里面闪烁着幽光。 顾维因为长得好，从小到大这种类似的眼神看的多了。 又因为这个人明显对女朋友有敌意，所以很是厌烦。 周文怡也没想到会遇到大学同学，而且还是一个比较有故事的“女同学”。 她下意识的搂紧了顾维的手臂，“老公，这是我大学同学孙萌萌。” 周文怡的这一声娇滴滴的老公，不止让孙萌萌露出惊讶的表情，顾维一时间也着实没料到。 因为只有在情到浓时某些特定的时刻，周文怡才会大胆的什么都叫。 顾维压下翘起的嘴角，不冷不热的打了招呼。 孙萌萌从两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也看出来了，正是热恋的时候，想要撬走这个帅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因此果断的打过招呼就走了。 见讨厌的人离开了，周文怡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顾维刮了刮她的鼻子，问道，“刚刚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周文怡贴上了他的手掌，小声道，“我跟她关系很一般。而且她特别爱抢别人的男朋友。” 其实周文怡不是一个爱在背后说人是非的，但是跟男朋友说明了也好，免得…… 顾维其实早就猜到了。 他故意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抢走的？” 周文怡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不说恋爱前，她就已经对顾维的为人和人品摸的差不多。 单说恋爱以后，男朋友也非常的专一，没有表现出三心二意。 顾维露出了一抹笑容，“那不就结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害怕也不要紧张。” “好哒，听你的。” 周文怡表面上甜甜的答应着，眼底却划过了一抹苦涩。 她何尝不知道顾维的一片苦心。 可是一段感情之中，最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会特别的卑微特别的不自信，处于劣势之中。 而且，越是美好甜蜜，越会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就好像建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海浪打来有可能就坍塌了。 接下来，顾维陪着周文怡坐了海盗船，又去了鬼屋等项目。 两人从游乐园出来后，直接回了家。 顾维用时几分钟冲了一个战斗澡以后，懒懒散散的瘫坐在沙发上，休养生息。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阵阵水声，也没动什么邪念。 毕竟两人恋爱谈了几个月了，各种滋味都尝过了。 而且出去玩一趟是真累啊。 然而，当洗手间的门打开，女朋友裹着白色的浴巾从里面出来。 刚刚洗过澡以后，皮肤晶莹剔透，白里透红，仿佛喝饱了水。 再加上涂抹了润肤品，已经腌入味了。 如同一枚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水蜜桃。 顾维的眼眸瞬间发暗，感觉有点口渴。 面对似乎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危险，周文怡即便不再是那个如同一张白纸一样的初学者，每一次面对心爱的人，也会羞涩和颤抖。 她慢慢的踱步到了顾维的身边。 顾维又不是柳下惠，女朋友如此主动，肯定会好好笑纳。 不过，今天跟往常有些不同。 小猫咪知道大狮子甚是乏累，懂事又乖巧的坐下自己动…… 顾维就算在温柔乡中沉醉了几次，最后也会回八十年代那边。 褚老爷子和顾洪杰一老一少相处的越来越亲近。 褚老爷子抱着能教点是点的念头，给顾洪杰灌输了不少的声乐知识理论。 顾维回来后，正赶上褚老爷子在指导顾洪杰练习共鸣。 “声乐强调发声三要素：横膈膜的有力支持、喉咙松弛且完全打开及最重要的充分的面罩共鸣。也就是口腔共鸣、头腔共鸣、胸腔共鸣。” 听到这些，顾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个小品的片段。 《相亲2》中，本山老师给小宝在念诗之前进行了共鸣教育，‘念诗要胸腔共鸣，脑腔共鸣，好几个腔共鸣放在一起啊。’ 眼前不止有画面，耳畔还有语音，让顾维差点笑出声……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回去 褚老爷子和顾洪杰都没搞懂顾维为何一脸憋笑的模样。 顾维自然也无法给他们真正的答疑解惑，随意的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等回到自家，顾洪杰兴高采烈地跟顾维分享道，“褚爷爷说他还认识音乐学院的女教授呢，那个人六十年代到的这里，前几年才回的京城……” “是吗。那褚爷爷很厉害。” 顾维一瞬间想了很多。 不止有对女教授情况的一些猜测，还有顾洪杰以后的人生之路该怎么做选择的问题。 虽然九十年代是乐坛的黄金时代，可是唱歌唱的好的人，真的太多太多。 并且没有人在背后捧和运作是很难红起来的。 那个圈子又太脏太乱。 届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就算是他再有钱，也拼不过背景强悍带颜色的，还不如干脆不要选择那条路。 况且，因为顾维身份作假的问题，他也不太敢让顾洪杰以歌手明星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肯定经受不起放大镜般的考验和扒皮…… 这时，顾洪杰翻起了挂在门框附近的阳历牌，看着距离开学的日期还有十来天，忍不住哀嚎了一声，“放假的时间，为什么总是过得比平常要快！我不想上学！啊！” 顾维回过神来，哭笑不得，轻轻的扒拉了一下顾洪杰的脑袋，“不上学还行。” 顾洪杰只觉得顾维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香风，吸吸鼻子，“咦，你手上好香啊！” 顾维下意识的也闻了闻，的确还有残存的香味，面不改色的说道，“这是新出的香皂，好闻吗？” 顾洪杰点头，“比店里卖的那十几种香皂还好闻。不过我不太喜欢，还是喜欢你现在肥皂盒里放的那块的味道。” “既然那么喜欢，就赶紧去用它洗手。”顾维催促道。 顾洪杰并未觉察到不对，马上笑着说，“好啊。” 见成功的蒙混过去，顾维不由暗松口气。 同时告戒自己以后更加要谨慎小心。 等两人都洗过了手，他看着顾洪杰的眼睛，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那么喜欢唱歌，有没有想过以后像程琳姐姐那样当歌手？” 顾洪杰蹙起了小眉头，显然在认真的思考。 过了半晌后说道，“我这水平想当也当不了啊，听说人家是艺术世家，几岁就开始学习培养。我爸我妈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维：“……” 好嘛，合着他白在那纠结半天了。 几天后，顾维打算送顾洪杰回去，顺便也处理下那边的事情。 褚老爷子对于顾洪杰要走，很是不舍。 他一个人孤独惯了，忽然有这么一个聪明可爱勤奋好学的孩子围在身边，增添了很多的乐趣和笑容。 可人家老家在外地，终究要离开，只是早晚的问题。 老爷子特意送给了顾洪杰两本声乐方面的书，还买了不少零食，包了两铝饭盒饺子。 褚百胜闻讯赶来，也送了一些红肠大列巴之类的特产。 爷孙俩的举动，弄得顾维都有点感觉不好意思了，又是请他吃饭，又是送东西，只能等回来以后再找机会找补回去了。 顾维把车子和店铺收款交给了徐开林，然后带着顾洪杰登上了火车的卧铺车厢。 听着况且况且的背景音，绿皮火车终于在早上到达了市里火车站。 提前收到他们回来消息的顾建国和李桂芝，已经在月台上等待半天了。 还是顾维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那两个正在下车的人流中寻找目标的人。 “哎，小爷爷，这里！” 顾建国听见了，瞬间露出大大的笑容，拽了一把李桂芝提醒，然后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路上还顺利吧？” 顾维笑着说，“顺利。” 他说话的同时悄悄的打量了顾建国他们，瞧着似乎脸色还行，也没有瘦，才彻底放了心。 顾建国从顾维手里接过了两个提包，瞥了一眼顾洪杰，“可算回来了！我们寻思你得拖到眼看要开学呢。” 顾洪杰之前还因为没在省城待够而有些心情不美丽，等见到了多日不见的父母，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搂住了李桂芝的胳膊。 “我倒是想，可惜不行啊。小航他们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提起这个，顾建国和李桂芝表情都变了变。 顾维直觉有事，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顾建国轻叹一声说道，“昨天收到的电报，林航那孩子要动心脏手术，所以一时半会的回不来。” 这还真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情况。 顾维和顾洪杰都为林航担忧起来。 “他做的手术可不小。” “是。希望能顺顺利利的吧。” 八十年代的医疗条件和水平毕竟有限，跟几十年后没法比，现在也只能默默替林航祈祷了。 因为这么一个意外的小插曲，顾洪杰雀跃的心情都打了几分折扣。 但到底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回林业局的路上，又恢复生龙活虎，兴奋的讲述起了在省城那边出去玩的事。 顾建国和李桂芝知道顾维真心喜欢自家的儿子，肯定又没少给花钱，现在一听他说玩了一个遍，还从头到脚给买了好几身衣服，更觉得不好意思，思量着如何想办法礼尚往来的还回去。 顾维还能看不出来他们写在脸上的心思，立即转移话题提起了褚老爷子。 “我这位邻居啊可喜欢小杰了，还教了他不少声乐知识。” 顾建国和李桂芝果然被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 “是吗。” 顾洪杰美滋滋的讲述起来。 听到音乐学院女教授的时候，顾建国和李桂芝作为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哪里能猜不到一些缘由。 “这位女同志真坚强。” “是啊，一般坚持不住的都……” 话未说完，顾维也知道是什么。 一行人带着大包小包到家的时候，店里除了大着肚子的赵正英，还有赵正远和姚舒兰两口子。 “顾哥！” “顾哥回来了！” 顾维已经听说了自从林语走后，学校放假的姚舒兰没事就过来帮忙卖货的事情。 “你们都挺好的吧？楠楠又长大了没有？” 姚舒兰连忙笑着说道，“我们都好。” 赵正远眉飞色舞的，“那小妮子现在可胖乎了，手背上都有坑，我丈母娘在家里看着呢，待会我回家抱来。” 顾维真挺喜欢赵正远家的孩子，立刻笑着点头，“好啊，让我看看有多胖。” 大家热闹的聊了一会儿后，顾维他们才回了后面。 三只大狗早就在听到顾维他们动静的时候，汪汪汪的叫了半天。 现在人终于进了院，一个个都激动的摇头摆尾，想要主人的关注亲近。 无论顾维还是顾洪杰，对这三只从小养大的狗都很有感情。 两人特意在狗窝附近停留了一会儿。 揉揉它们的脑门，挠挠脖子，捋捋嵴背光亮的毛发，稀罕够了才双双进屋去了。 徒留三只大狗哼哼唧唧老半天。 顾维觉得，许是最近一直住家属院的楼房的关系。 勐然之间回到了有炕的有些低矮的平房，还真有几分不适应。 尤其，大夏天的屋子有几分阴凉，还带着各种混合在一块的味道，即使开着门窗，也挥散不去。 顾洪杰一进屋就直奔客厅的电视机，迅速的打开开关。 顾维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洗手。 同时不忘招呼他们几人也洗一洗。 家里人都习惯了顾维洗手特别勤的事情，马上依言照做。 顾维一个多月没回来，两个店的营业额加上手表的所得，一共11万多。 在80年代，还以争做万元户为荣的时候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顾建国他们为了安全妥当的收好这些钱绞尽脑汁，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顾维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账本，把钱收好后，炕桌上也摆好了丰盛的饭菜。 有段时间没有吃到独属于家里的味道，顾维很是想念。 两人下快如有神，都吃了不少。 看到他们吃的那么香，顾建国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李桂芝也一脸慈爱的望着他们。 顾维刚放下饭碗，桌子还没有捡下去，赵正远就抱着孩子过来了。 “顾哥，看我闺女出息不少吧？” 顾维仔细的端详着楠楠这个孩子，发觉比上次见到既长高了也胖了一些，白白净净，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有神，更招人喜欢。 “的确。而且越来越可爱了。” 赵正远顿时心花怒放，忍不住在孩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楠楠立刻咯咯的笑了起来，还露出了刚冒出两颗小白牙的牙床。 顾维惊奇不已，“已经长牙了？才五个月吧……” “对啊。”赵正远笑呵呵的说道，“顾哥，你还没孩子所以不知道，听说牙有早长晚长，还有刚出生就冒白尖儿呢。” 顾维听了，更感觉生命的神奇。 这时，楠楠张开了两只小胳膊，冲着顾维使劲。 “想让我抱？”顾维拍了拍手逗孩子。 “这小妮子可一点都不认生。”赵正远一边都囔着一边把孩子交给了顾维。 顾维有些笨拙的抱住了孩子，感觉带着奶香味软软的小小的一只。 之后就有点不敢动了，怕给孩子闪到腰或者脖颈。 顾洪杰也对这个孩子感兴趣极了，一眨不眨的盯着看，顺便等待着待会儿也抱一下试试。 之后在赵正远和李桂芝的双双指导之下，顾维才不那么动作僵硬。 顾建国从厨房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笑呵呵的说道，“提前学学行，省得以后你跟你对象结婚有孩子了都不知道该咋抱。” 顾维压下心里的复杂，唇角带着笑意的说道，“是啊，提前学了，到时也不会那么手忙脚乱。” 赵正远也看过了顾维和对象的照片，这时插了一句嘴，“顾哥，我们啥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顾建国他们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顾维轻轻晃着孩子，垂下眼帘，澹定自若的说道，“那可有的等，至少也要毕业参加工作以后了。” 赵正远深以为然的点头，“也是，还上大学呢，也结不了婚。不过好饭不怕晚，啥时候都行。” 李桂芝也笑着附和，“大学生毕业包分配工作，等确定了工作单位，结婚还不简单吗。” 顾建国动动唇刚要说话，被李桂芝拧了一下，只好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晚些时候，赵大江驮着一袋子采的山货来了家里。 “我最近在林场住没下来。英子往厂部打电话才知道你回来了。” 顾维感觉赵大江又老了不少，头上的白头发也多了，“赵叔，你来就来呗，还带那么多山货下来干吗，家里就这几口人也吃不了。” “吃不了就送人呗。”赵大江一边在墙角放下袋子，一边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可听说了，你在省城买卖干的挺好，还买了一台车。那车花多少钱？好开不？” 顾维之前已经给好奇的赵正远讲过了，可这爷俩估计还没碰面，只好又复述了一遍。 “全下了九千多，感觉开着还行，就是有点小。” 赵大江眼睛一亮，“妈呀，才九千多？我合计至少得好几万呢！” 其实之前顾维花四千多买摩托车，赵大江就活心了，现在一听小汽车不到一万块钱，瞬间有了想法。 顾维哪里能看不出赵大江的心思，笑着说道，“好几万的也有，但是我觉得车子是消耗品，买到手就不值钱了，先买一个便宜的开着，过几年再换。” 赵大江赞同的说道，“你说的真对！没必要买太贵的！”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了，叙旧之后，话题转到了林场包的那块地的情况。 赵大江不但像去年那样雇了几个人，他也亲力亲为的待在山上伺弄地，再加上风调雨顺，种下去的蔬菜长势都很好，有几样已经快要可以采摘了。 顾维听话听音，也猜到了赵大江现在跟唐佳美一个山上一个山下各过各的，不由叹息一声。 难怪都说人一操心就老的快。 因为外孙女的出生，赵家经历了鸡飞狗跳和分裂，夹在中间的赵叔真的太不容易了。 本来顾维想要留赵大江在家里吃饭，但对方却以去看楠楠为名拒绝了。 顾维无奈之下，只好硬是给他包了一些特产带走。 之后，顾建国在院子的空地上铺上一层塑料布，将赵大江送来的山货都倒在上面收拾。 林区8月份去采山，除了松塔还没好，像山核桃，榛子，蘑孤，山葡萄，狗枣子等等都能采到不少。 顾维看到有毛榛子和火榛子，挑出两个研究起不同来。 顾洪杰见状，拿起小锤子分别砸出榛子仁品尝比较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还是熟的好吃。 顾维和顾建国他们都被逗笑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要那么看我 顾维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家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除了熟识的李斌乔兴海他们，还有来自某些单位的人。 从五十年代开发进入林区的茫茫林海，采伐生产了一批又一批的木材，支援国家经济建设，到现在的八十年代中期，林业资源渐渐陷入枯竭危机。 顾维这个响当当的个体户，无疑成为了众人眼里的“能人”，“香饽饽”，“移动的金元宝。” 可是，顾维就算有钱也不想当冤大头，以后给他人做嫁衣。 因此，处理好赵大江的事，他就打算离开了。 顾洪杰虽然有些不舍和不开心，但也明白顾维有很多事要忙，不走不行。 不过，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要去市里的火车站送人。 顾维面对那一双闪动着晶莹的眼眸，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无奈的只好答应了。 反正到时也能半路下车，无非浪费一张车票钱。 临走之前，顾建国给顾维做了不少好吃的和几瓶子咸菜酱带上。 顾维又装了一些特产，打算回去后送给褚老爷子他们。 下午三点多的火车，顾维他们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带着两个装得满满的大包出发。 如果没带这么多东西，三人完全可以骑着摩托车去市里。 现在只能坐森铁小火车了。 令顾维没想到的是，他们到市里下车以后，刚进入火车站的候车室，就看到了坐在一排的许秋荷和许秋月姐妹俩。 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的许秋荷特别热情的起身打招呼，“老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顾维扫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绞着手指的许秋月，浅笑着说道，“去省城。” 他对许秋荷的印象还行，许秋月感觉就差一些了。 许秋荷高兴地拍起了巴掌，“那可太好了！我家小妹要回京上大学，也去省城，正好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顾维可不想揽下这个责任，白遭一夜罪，而且也不怕得罪她们，“不一定在一个车厢。” 许秋荷一怔，忽然想到对方有了对象的事，瞬间释然了。 “那倒也是。现在坐车的人也多，挤上车都不容易。” 顾建国露出赞许的表情，对顾维的态度很满意。 因为现在不比从前，顾维可是有对象的人，万一照顾别的姑娘引起误会多不好。 顾洪杰也高高的翘起了嘴角。 他永远都忘不了，在国营饭店初次碰面，许秋月和大学生女同学瞧不起人的那一幕。 哪里会愿意让顾维跟对方走得近。 很快，顾维带着顾建国他们朝着后面靠窗的那排空位走去。 目送他们的身影走远，许秋荷才收回视线，却恰好捕捉到了妹妹复杂难懂的眼神。 她心里咯噔一声，压低声音问道，“你那是啥表情？” 许秋月装作不屑的撇了撇嘴，“要我说，你都多余搭理他，现在热脸贴冷屁股了吧？而且我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车，还用得着他照应！” 见小妹是这种态度，许秋荷心里稍安，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呀，还是太年轻。现在这个顾维可不一般，不但林业局和市里都有店，在省城也有买卖，摩托车小汽车也都买了。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说跟他搞好关系，也不能得罪他呀，我可听说那个周副局跟他称兄道弟……一些领导也不敢拿他怎么样，怕把人逼急了，拍拍屁股走了……” 许秋月心不在焉的听着，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本来顾维没有看上家世好的秦之曼，她还觉得幸灾乐祸，特别解气来着。 然而，人家也没有一直单身，还找了个大学生对象。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大学的，但长相和条件绝对比秦之曼差不了。 顾建国和顾洪杰一直把顾维送上了火车车厢，担心一会儿下不去，才下了车。 顾维站在满是人的过道，透过打开的火车车窗，跟依然在月台上的他们挥手告别，“你们快回去吧。” “等车开了，我们再走！”顾洪杰大声的喊道，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顾建国知道儿子跟顾维感情深厚，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提醒道，“你都是男子汉大丈夫了，坚强点。再说让顾维看到你哭了，他心里也不得劲儿。” 讲真，最近一直用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顾洪杰可不想让顾维难受，急忙把头抬高一些，努力绽放出笑容喊道，“等我给你写信，你可得及时回啊。” 顾维郑重的大声承诺，“放心吧，一定用最快的速度给你回信。” 顾洪杰又语速极快的说道，“还有，替我转告褚爷爷，我也会给他写信的。” “好。” 顾维话音刚落，火车汽笛鸣起。 他眼睁睁的看着列车启动，顾洪杰还追了一小段，心里有点怅然若失。 即便明知道不久的将来还会见面，离别也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情。 之后，顾维只坐了一站地就下车了。 回到省城，顾维给徐开林和褚老爷子他们都送了特产。 然后，他又找机会请褚百胜吃饭，地方还是选择的上次用餐的鲁福楼。 两人依然点了四个菜，一瓶白酒。 等菜的间隙，褚百胜笑着说道，“顾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顾维烫杯子的动作一顿，立即猜到了好消息是什么，做洗耳恭听状。 褚百胜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我战友的妻子已经在大家的帮助下开起了早餐店，生意很不错，还找了帮工。” 顾维替他们感到高兴，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第一步，以后就好办了。 “太好了！如果经营好，换成大的店铺指日可待。” “对。”褚百胜笑意渐收，感慨万千的说道，“其实，说实话，看到做买卖没有那么难，还很赚钱，我都有点动心了。吃点辛苦遭受点白眼又有什么呢？总好过为了那点工资勾心斗角身心疲惫……而且我有几个战友已经停薪留职去南边了。” 褚百胜转业以后在机关做了文职，依然难改眼里不容沙子，雷厉风行的作风。 因此，本来到了地方降了职级没有实权，现在日子更不好过了。 顾维从对方的三言两语中，就读懂了很多内容。 褚百胜脱下那身衣服，换了职场环境，肯定会水土不服。 有的人也许适应能力强，有的人却会觉得格格不入或者三观重塑。 “褚大哥，以后停薪留职下海的人会越来越多。如果你在单位干的不开心，也有想法的话，不如早做打算，毕竟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了也许只能吃点碎渣了。” 褚百胜对敢想敢干的顾维，既佩服又信服不已。 现在听了他一番话，立刻认真的思量起来。 顾维不会读心术，也不知道最后对方会何去何从。 但他真心的希望，为了保家卫国流血又流汗付出了那么多的人，能开开心心把日子过的蒸蒸日上。 而不是整日在充满负能量的地方消耗自己宝贵的时间。 并且，顾维也算有私心。 过了这几年，他一定会去南边发展。 人情社会，无论到哪里都是有熟人好办事。 饭后，顾维开车把褚百胜送到了他的单位大门口，然后才驱车离去。 褚百胜却站如松的在原地停留了许久，直到车子在视线里彻底消失不见才经过门卫进了大院…… 顾维和陆雪的桉子，没有丝毫悬念的胜诉了。 陆雪除了要赔偿精神损失费等等，还要在社交平台正式道歉。 顾维有意减少热度，陆雪的父母也不愿这件事再被翻出来。 所以，除非一直在关注此事的人们，获悉了最新进展。 很多路人，阀值已经提高了太多，这种素人的小瓜送到嘴边都懒得吃。 为了庆祝和感谢一些同学朋友的作证，顾维特意在青城大酒店订了包房。 周文怡作为女朋友自然也出席了。 而且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更显得美丽动人。 起初，除了宋大明，大家伙还有几分收敛。 毕竟这是顾维第一次带现任女朋友跟他们吃饭。 一杯酒下肚，人们渐渐也都放开了。 不过，为了免去尴尬和扫兴，都有意的避开陆雪这个前女友的话题。 顾维抿了一口辛辣的白酒，眼眸深邃的望着身旁的女朋友。 周文怡喝酒上脸。 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浮上了一层红霞，眼眸也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更显晶亮，更不要说那沾染了酒水的红润嘴唇，透着光泽。 特别的让人食指大动。 周文怡被顾维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害羞的在桌下拧了他一把，“哎呀，你不要那么看我。” 顾维顿时乐不可支，凑近了她耳畔低语，“那你想让我看谁？别的女生？” 周文怡被噎的都起了嘴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会说话一样，“不许！” 顾维被她生动有趣的表情，撩拨的更加热血沸腾了，只恨场合不对，无法立即做点什么。 “好，听你的。” 周文怡心里甜滋滋的，她也清楚男朋友有特别爱逗人的小爱好，不由自主的又靠近了顾维的身边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接下句是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那句牛奶的广告语家喻户晓，顾维哪能不知道？ “噢，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好怕。” “什么呀！”周文怡羞恼极了，整张脸连同耳尖儿都红了。 顾维知道两个人是包房内的焦点，很多人明里暗里的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也不好把人逗生气了，借着桌布的遮掩，在下面搞起了小动作。 “老婆。” 老婆两个字一出，周文怡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好似放了烟花。 更不要说顾维修长的手指正跟她十指相扣，彼此之间脉搏相连。 两人交头接耳眉来眼去热恋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自然各有一番看法和感想。 宋大明算是完全见证了两个人如何相知相恋的人，颇感欣慰的看着，正要打趣两句，却被身旁的女朋友按住了胳膊。 他用疑惑的眼神询问。 楚思彤贴到了他耳边低语道，“人家正你农我农的甜蜜呢，你捣什么乱啊。” 宋大明有些委屈的小声反驳，“我也没想捣乱，这不是还有旁人在呢。” 楚思彤神情复杂的看着宋大明，声音如蚊的说道，“总之，你时刻谨记一件事，顾维不只是你的好哥们，也是给你饭吃的老板，说话办事注意分寸感，别让人讨厌。” 宋大明瞬间睁大了眼睛。 即使他知道女朋友说的也许是对的，心里也有些堵的慌。 没有走出校门进入社会之前，他和顾维几乎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现在顾维却遥遥领先，达到了他坐火箭也赶不上的高度。 他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并没有嫉妒，但失落感肯定还是有的。 而且，人都是爱比教的动物。 不止他自己，女朋友和父母都经常拿他们俩来做比较。 顾维这时注意到了宋大明好像沉浸在低气压之中，敲了敲杯子，“大明，来，喝一个。” 宋大明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喝呀，我可不怕你。” 周文怡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俩碰杯喝酒。 楚思彤压下心里的种种情绪，冲着周文怡举了举杯子。 “文怡，我们也喝一杯。” “好呀。” 周文怡隔空跟楚思彤目光撞上的时候，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些端倪。 毕竟顾维的前女友跟楚思彤是同学兼室友，据说从前关系也是非常好。 虽然后面闹了矛盾拉黑了，但感情基础肯定还存在，总比她这个半路认识的要更好一些。 现在陆雪败诉，听说还得了病，有些同情或者其他想法也很正常。 两个女生表面上看似融洽的喝酒聊天，下面却是暗流涌动。 聚餐结束以后，众人在门口分手。 顾维叫了代驾，把他和周文怡送回了家。 回到独属于两个人的小天地，当然随心所欲，彻底的放飞自我。 过后，屏幕上播放着喜剧电影。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享受着放松甜蜜的时光，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周文怡貌似不经意的说起，“之前吃饭的时候，我怎么觉得楚姐跟宋哥有点不对劲。” 顾维轻柔地顺着她光亮的头发，温声说道，“你也看出来了。” 周文怡点了点头说道：“嗯。多明显。估计其他人也看到了。” 顾维不想对哥们和女朋友的事多做议论，很快转移了话题。 但心里无比的清楚，人终究是会变的，很多关系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对于宋大明和楚思彤能不能走到最后，他并不太看好……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因为喜欢你 不久后，顾维收到了林航手术成功，以及姐弟俩以后就留在京城生活的消息。 顾维真心的替林航那个孩子感到开心。 同时对他们的决定也非常的理解支持。 京城是国家的首都，无论哪个方面都要比林区发达先进多了。 倘若不是顾洪杰刚上初中，林业局和市里又都有店铺，能赚几年好钱，还有作假的身份容易暴露的问题，顾维或许早就带着家里人搬过去生活了。 京城的户口，谁不想拥有呢。 确定了林语不干了，顾维让顾建国他们再招一名知根知底的售货员。 因为都知道在服装店上班钱多事少还不怎么累。 一时间，竞争无比激烈。 单单顾维知道的就有赵大江弟弟家的小女儿，王淑芬叔叔家的堂妹，李斌大姨家的女儿，还有很多认识的沾亲带故的人。 最后顾维和顾建国他们经过多重考量，选择了李斌的表姐程晓慧。 这个人二十六岁，已婚已育，相貌不错，性格开朗，很适合做售货员的工作…… 九月初的一天，褚百胜找了顾维吃饭兼辞行。 他终于下定决心办理了停薪留职，要去南边深城闯荡了。 顾维无比的佩服他的魄力，同时也很看好他未来的发展，说了不少激励和祝福的话语。 褚百胜现在俨然把顾维当成了自己的好哥们，有话直说的拜托他照拂一下褚老爷子。 顾维自然不会拒绝。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褚老爷子算是邻里关系处的最好的人，而且对方又很喜欢顾洪杰，教了不少的声乐知识。 同时他也拜托褚百胜帮忙关注一下那边的房子情况。 褚百胜当然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两人宾主皆欢的吃完了饭，然后一起回了家属院。 因为停电，看不了电视。 褚老爷子正跟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楼下闲聊。 当看到顾维开着车回来了，副驾还坐着自己的孙子，老爷子拄着拐棍缓缓的站了起来。 顾维下车以后，笑着打招呼，“褚爷爷。” 褚老爷子立刻和蔼的笑着点头，诶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庞，“你们俩这是又一起喝酒去了？” “是的，褚爷爷。”顾维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网兜递给了褚百胜。 褚百胜因为知道顾维晚上还有饭局，也没推脱打包带回来的食物，顺手接了过来。 “爷爷，我扶你上楼吧。” 褚老爷子人老成精，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用力的握紧了拐棍，“好。” 顾维知道他们爷孙俩有话要聊，识趣的回了自己家。 等他洗过了手，在床上躺下没多大一会，隐隐的听到了一些声音。 虽然听不太清，但猜也能猜到褚百胜的先斩后奏，一定给老爷子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毕竟在固有的观念里，铁饭碗是最稳定的存在。 这些老思想老观念或许在个体户暴富，知识分子下海，以及90年代下岗来临时，曾经改变崩塌过，但几十年后，又会卷土重来。 褚家，门窗紧闭，大白天的连窗帘都拉上。 褚老爷子看出孙子去意已决，也明白反对无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胜子，爷爷也不知道你这个决定做的是对是错。但只要你觉得心里不再那么憋闷，人生有了奔头，就放心大胆的去闯去干吧！” 褚百胜感动的红了眼眶，他设想过很多种爷爷的反应，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顺利。 “爷爷！谢谢你！” 褚老爷子眼圈也有点红了，嘴唇颤抖的说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其实自从你转业回来，我就预感到了早早晚晚会有这么一天……那十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经把你打造成型，到了地方，接触的人和物，完全不同，能适应了才怪。” 他不想再揭开孙子心中结了痂的伤疤，顿了顿说道，“其实干个体户也没什么不好，看看人家小顾又买车又买房多潇洒。何必为了每个月那点死工资劳心费力还不得好。” 褚百胜岂能不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配合的附和道，“是的，我也是受够了工作上的烦心事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而且，爷爷，我已经有战友在那边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话说，，，..版。】 褚老爷子当然知道战友情的不一般，抹了抹眼睛笑着说，“好好干吧。等你挣钱了，也买一台车拉着我想去哪去哪。” 褚百胜掷地有声的说道：“好，爷爷，我一定好好干，争取早日做到。” 后来褚百胜坐车离开的时候，顾维还买了一堆吃的喝的去送站了。 望着远去的列车，顾维知道，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踏上去往深城的征程。 9月底，赵正英生了孩子，母女平安。 顾维起初刚收到信儿的时候，还替他们两口子捏了一把汗。 在计划生育十分严格，重男轻女又很严重的时代，显然大家都希望生的是儿子。 之前赵正远他们生了女儿，因此而产生的矛盾和风波，还历历在目。 所以，金家人如果和赵婶的反应差不多，顾维也不觉得意外或奇怪。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后来听说金父金母对小孙女喜欢的很。 金母对月子里的赵正英也精心的照顾着，一点意见和怠慢都没有。 这样一比较，高下立现。 既是婆婆也是娘家妈的赵婶，尴尬又后悔死了。 她也想要试图跟唯一的儿子儿媳缓和关系。 可惜，伤害一旦造成，就很难再抚平。 金宏达和赵正英之前曾说过想让顾维给他们的孩子起名。 顾维感觉关系重大，不想接下如此重任，但实在受不了这两口子的发电报轰炸。 后来他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然后愣是在起名的网站上浏览了数以千计的名字，摘抄下来几个又符合这个年代又好听的名字。 最后经过一致的研究决定，定下了金梦菲这个大名，小名菲菲。 时光匆匆而过，25年的新年快要到了。 从腊月开始，私房菜订桌吃年夜饭的顾客就源源不断。 有钱不赚王八蛋。 顾维承诺给过年期间坚守岗位的员工发放三薪和丰厚的奖金，顿时钱帛动人心，很多人都决定过年不回老家了，等过后找机会再回。 不过，关于在哪里过除夕的事情，顾维和女朋友产生了一点争议。 周文怡非常想让顾维去自己家里过年，因为这不但是他们在一起以后过得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 同时也免得顾维一个人孤孤单单怪可怜的。 顾维在这个时空的确是孤儿了，但是，他并不太想去周家过年。 毕竟，两人现在只是谈了大半年的男女朋友，还没有到结婚的那一步。 又是在阖家团圆的新春佳节，即使知道周文怡的家人都很好，也觉得别扭。 估计周家其他人也会是差不多的感受。 唯有周文怡这个傻丫头没有想那么多。 两人站在各自的角度考虑问题，谁也说服不了谁，陷入僵持。 深夜时分，生意红火的烧烤店里，人声鼎沸。 顾维和宋大明坐在最里面的那一桌，桌面上摆满了各种烧烤，还有几个啤酒瓶。 宋大明只用了三口又干掉了一杯热情洋溢的啤酒，忍不住发出一句感慨，“还是拔凉的啤酒喝的爽啊。” 顾维扒蒜的动作一顿，抬眸瞥了他一眼，“这种天气喝凉啤酒吃烤串，也不怕待会儿给你来个xx套餐。” 宋大明嘿嘿的笑了：“我才不怕呢，正好清肠胃，顺畅顺畅。” “真有你的。”顾维之后不再搭理他，而是一口蒜一口肉串，吃的满口流香。 宋大明舔了舔唇，斟酌着开口，“大维，你跟周文怡俩这是谈恋爱以后第一次生气吧？” 顾维想了想，“算是吧。” 说起这个，他仍然觉得颇为无奈， 他们没有因为回复消息和电话晚了，或者没有时间陪她而生气，也没有因为有异性喜欢产生误会闹别扭，结果却因为在哪里过除夕冷战了。 “其实我也知道她是一片好心，但是过年不像平常的时候，家又是很私密的空间，我只是过去做客吃一顿饭就离开，大家相处起来没什么。可是，要去她爷爷奶奶家一起过除夕，守岁，还要留宿，感受就不同了。” 宋大明完全能够理解顾维说的这些，代入一下，他和楚思彤刚谈恋爱几个月就去对方长辈家里过年，也会各种的不适应和无所适从。 但是作为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旁观者，他还是想要劝和。 “我觉得人家周文怡是爱你爱的太深了，舍不得你孤家寡人一个人过年。如果换个家庭情况不一样的，没准想要登门都难。” 顾维不愿多聊这些，话锋一转，“别光说我们了，你和你女朋友到底什么时候结婚？你们俩可谈了好几年了。” 宋大明苦笑道，“没有房子，咋结啊！就是我家彤彤愿意，她家里也不干啊！更何况现在明明比从前过得好，生活质量也上升了，我们在一起却没有从前快乐了！ 我有时候也问我自己，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顾维沉默的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大学时谈的恋爱，能够躲过毕业季，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的人很多。 但是，最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分手的人更多。 其实，自从去年顾维有钱了以后，楚思彤的变化就很明显。 本来两人关系也很不错，现在对他却带着刻意的讨好。 这时，顾维倒扣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一看是周文怡的消息，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翘起。 宋大明也下意识的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然而空空如也，不由有些失落和涩然。 顾维回复完周文怡以后，看向宋大明问道，“你吃好了没？” 宋大明故意幽怨的说道，“不好也得好啊。” 顾维啧啧了两声。 然后两人相视大笑。 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谁是什么脾气秉性基本上都门清。 他们勾肩搭背的离开了烧烤店。 周文怡的白色车子就停在不远处。 宋大明可不想当电灯泡，直接挥挥手，“这么几步道，我正好散步消化消化食儿。” 顾维嘴里嚼着口香糖，也跟他摆了摆手：“好，那你慢点啊。” 周文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维打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了一阵酒气和独属于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些许蒜味和口香糖混合的味道。 “你没喝多吧？” 顾维没有急着系安全带，而是探身过去，深邃的眼眸，直直的注视着周文怡，“你看呢？” 周文怡即使已经跟顾维做过更亲密的事情，但这一刻依然被撩拨的心脏怦怦直跳。 “没。” 顾维又坐了回去，一本正经的问道，“不冷战了？我还以为你要好几天才能理我。” 周文怡咬了咬下唇，“我错了，老公。” 其实她之前真觉得一点错都没有，因为出发点是为了顾维好，但是给哥哥去过一通电话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想当然了。 “看在你认错态度好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不过下次注意啊。冷暴力也是暴力，知道吗？”顾维很羡慕爷爷和奶奶的相处模式，有问题及时沟通，而不是不再理会对方，让矛盾升级。 “知道啦。绝对没有下次。” 看到周文怡如同犯错的小学生一样，顾维心里软成一片。 他伸手把人揽在怀里，“傻瓜，刚才逗你呢。” 周文怡紧紧的回抱住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你怎么老逗我呀。” “你说呢？”顾维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把问题抛给了女朋友。 “你刚刚不还说我是傻瓜，傻瓜怎么会晓得。”周文怡当然知道答桉是什么，只是想听到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顾维笑了笑，不再绕弯子，“因为喜欢你。” 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密封的环境内回荡，在周文怡听来犹如。 她抛弃了所有羞涩和委屈，主动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也是那么那么那么的喜欢你。” 小情侣之间，因为一些事情生气又和好，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了。 顾维并没有把这些当回事，只要把话说开了就就此翻篇了。 周文怡却开始反省检讨自己要引以为戒，不能因为把人追到了就恃宠而骄……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拜年 正月初三，顾维去了周文怡家拜年。 除了常规的好烟好酒，他还按照周父周母的喜好买了礼物。 有某珠宝品牌的黄金麻将和成色很好的翡翠玉镯。 结果，等顾维到了以后才发现，别墅一楼的大厅里，不止周文怡他们一家三口，还聚集着四五位男男女女和两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男孩。 一时间，多双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的射向了他。 幸好，顾维经历的事情多了，心理素质过硬，坦然自若的面对众人的打量，温和有礼的说道，“叔叔阿姨过年好。” 周父和周母脸上均挂着笑容的说着过年好，然后又纷纷出声埋怨道， “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 “对，下次可不许这么破费了。” 顾维把几个礼盒随手放在了鞋柜旁边，哼哈的答应着，下次自然该买还得买。 接下来，周母给他介绍了那些亲戚。 其中有周文怡的老姨一家三口，还有舅舅舅妈和他们的双胞胎孙子。 其实在此之前，很多人都看过多遍那个小视频，因此对于顾维并不陌生。 但视频和真人还是区别的，现在本人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个感叹，竟然会更高更帅更有气质。 虽然凭着周家的好条件，找个这样的对象有些低嫁了，但也的确能拿得出手。 周文怡对于这些不请自来的亲戚，很是气恼，同时更担心害怕男朋友会生气，趁着两人坐到了一侧沙发上，迫不及待的凑近他耳边轻声解释。 “我跟我爸妈也不知道他们会突然过来。” 顾维其实已经从周家人的反应里看出来了，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劝慰道，“没关系。” 两人谈了大半年的恋爱，顾维对周文怡家的情况自然有所了解。 周家人口简单，只有兄弟两个，周父是老大，弟弟在国外定居了，父母都健在，居住在别处，雇了保姆照顾生活起居。 周母娘家那边好几个兄弟姐妹，过得都不如她好。 周文怡闻言暗松了一口气，继续小声的说道，“我哥也是的，熘的比兔子还快。估计到要吃饭的时候才能回来。” 顾维忍俊不禁。 作为年轻人谁会愿意跟七大姑八大姨打交道呢。 如果关系好还行，忍忍也就过去了。 关系一般或者有些差的，聊天都聊不到一起去，分分钟在雷点上蹦迪。 “你的饭店生意挺好啊，一天得挣不少钱吧。” 顾维抬头，看到说话的是周文怡的舅舅。 他跟周母的五官有几分相像，但因为有啤酒肚的缘故，并不太显年轻。 “还行吧。费用也大，除去各种成本人工租金等等也剩不下多少利润。” 周文怡的舅舅叫张至豪，经营着一家洗车行，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现在也是干什么都不好干。尤其你这餐饮行业，哪个祖宗没有拜好，等着挨收拾吧。” “是的。”顾维从前作为门外汉的时候，哪里能知道开饭店里面有那么多道沟沟坎坎。 凡事都要亲身经历，才能真正的品尝到里面的苦辣酸甜。 幸亏他不差钱，又有朋友和门路打点，才能顺风顺水的把店开下去。 看到两人聊上了，其他几人也都加入进来。 周文怡挽着顾维的手臂，默默的聆听，同时密切的关注着是否有让男朋友不舒服的聊天内容，好及时处理。 忽然，门口传来了哗啦的声音，大家立刻循声望过去。 只见那两个四五岁的双胞胎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了门厅那里玩儿，还把顾维带来的礼盒拆开了，一些麻将散落到了地上。 张至豪顿时觉得特别的丢脸，说了一声不好意思以后就大步的走了过去。 他的妻子耿一丹也连忙一脸歉意的说道，“这俩孩子也太淘气了，一眼没照顾到就闯祸。” 原本未来女婿过来拜年送的礼物，周父周母打算等人都走了以后再拆开，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还弄得有些尴尬。 在他们面面相觑，没有出声之前，顾维抢先用一副不在意的口吻说道，“小孩子嘛，都好奇心强。正好叔叔看看这幅麻将质量怎么样，阿姨也试一下手镯尺寸合适不合适。”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 两人都对顾维的好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你这孩子有心了。” “是啊，竟然知道我爱打麻将。” 周文怡眼眸里充满了浓情蜜意的望着顾维说道，“我男朋友可不是一般的有心。” 顾维也回望着她，眼角眉梢都泛起了笑意。 之后，周父对着绿色小箱中的130多枚黄金麻将，满面红光的爱不释手。 其实以他家的雄厚财力，根本不把10多万块钱当回事。 但是，未来女婿送上这样的礼物，足以说明对自家女儿的重视，这让周父的心里非常高兴。 张至豪他们几个男的都张罗着玩上几圈试试这麻将的手感。 周父直接拒绝，“愿意玩用娱乐室的麻将机，我这刚收到的礼物，可舍不得让你们摔摔打打！” 顾维在旁看着周父好像是老小孩的模样，莫名的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 周文怡作为女儿就没有那么含蓄了，直接笑出了声，顿时惹来了周父的瞪视。 周母把玉镯戴到了另一只空着的手腕上，越看越觉得竟然比原本手上的那只水种还要好。 “顾维啊，你这个得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钱，只要您喜欢就好。” 顾维说的是真话，这是从他的收藏库里挑选出来的，大概花了几张大团结。 但是周母却不太相信，不过自古以来都是金有价玉无价，也不太容易估算出来。 “喜欢，特别的喜欢。” 顾维扫了眼意识到闯祸后乖巧了一会儿又不老实的双胞胎，悄声的问周文怡，“你有装压岁钱的红包吗？” 他来之前不知道还有孩子，因此没有丝毫准备。 周文怡哪里能猜不到男朋友要做什么，微微一笑，小声的说道，“去我房间吧。” “好啊。” 顾维来过周家好几次了，女朋友的闺房却只进去参观过一回。 一进门，又闻到了一股混合在一起的馨香。 有点甜滋滋的，并不刺鼻。 周文怡预感男朋友也许会进自己的房间，因此早上起床后特意的又收拾了一遍。 所以现在带着人进来，很自信的笑道，“你先随便看看，我去找红包。” “好。” 顾维应了一声，然后目标明确的直奔摆了一架子手办的展示柜。 感觉相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又多了几个新的手办。 这时，周文怡从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了两个红包。 顾维听到了声音，转身回头走到了她身边。 “给多少合适？” 周文怡抿了抿唇，“一千？其实我不太喜欢我表哥家的这两个孩子。而且我爸妈他们还得给压岁钱。” “那就一千。” 现在电子支付极为方便，顾维仍旧有在钱包里放现金的习惯，因此轻轻松松的翻出了崭新连号的2000块钱。 等把红包装好了，两人也没急着下楼去。 静谧的房间，似乎更适合他们。 原本，顾维瘫坐在沙发上，跟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周文怡聊着天。 但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渐渐的就变了味道。 尤其这两天因为过年的关系，他们都没有亲密接触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亲亲的。 总之，房间内很快连空气中都荡漾着暧昧。 正当小情侣缠缠绵绵难舍难分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顾维连忙警觉的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熟悉的人听脚步就能知道是谁。 周文怡听出来是哥哥周文博，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顾维盯着她泛着光泽的嘴唇，伸出修长的大手给她抹了抹嘴。 “冬冬冬。” 房门被敲响。 周文怡已经平复了呼吸，起身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周文博。 “你们怎么上来半天也没下去啊！” 他的目光在妹妹的脸上划过，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顾维。 在他没有敲门之前，两人干了什么好事，真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周文怡压下害羞，振振有词的说道，“饭菜也没好，下去干嘛呀？你又没回来。” 周文博无奈的隔空点了点她，然后也走了进来。 “过年好啊。” “过年好。”顾维跟周文博从前就是同事兼朋友，现在关系虽然又有了另一种变化，但终归是比那种从前不认识的要从容澹定多了。 周文怡坐回了顾维的身边，“你去哪儿了？” 周文博摸了摸鼻子，“找朋友玩了会儿。” 周文怡一看就知道自己哥哥没有说实话，但当着男朋友的面也不愿意拆穿他。 三人在一起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就算没有多大意思，也都不愿下楼。 与此同时，一楼的客厅里，男人们聚在一起抽着烟聊着天，两个孩子在疯跑，还不时的喊叫。 周母转动着新收到的手镯，微微皱眉。 她是清静惯了的人，家里来了这么多人闹闹吵吵的真的很不喜欢。 可惜，这都是她娘家的人，只能暂时的忍一忍了。 耿一丹其实一眼就相中了三小姑子的玉镯，频频的往她手腕那里瞄着，自然也捕捉到了对方的不高兴。 “至美啊，你这未来女婿还真不错，挺舍得给你们花钱。一出手就是10多万的黄金麻将，还有这玉镯子肯定也不便宜。” 她的话音刚落，周母的妹妹张至丽也眼珠一转的接茬道，“是呀，两人才处了大半年吧？就算是孤儿，家里没人没负担了，还开了个生意不错的饭店，换一般不大方的也舍不得啊。说起来，他们这一辈儿几个孩子，还是你家文怡有福。” 面对嫂子和小妹一唱一和的，周母跟她们打交道多年，哪里能不知道这是明褒暗贬。 “我家文怡当然有福，从小就是福堆里长大的，找男朋友也特别有眼光。 不但长得英俊潇洒，对她也是好的不得了。还是个孤儿，等以后结婚了呀，不用处理婆媳关系，小两口自己说了算，真是打着灯笼难找啊。” 这番话说的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因为她们在婆家都有这样那样的烦心事。 耿一丹故意说道，“其实啊，说句心里话，按照你家和文怡这么好的条件，能找到更好的。不过，千金难买人愿意，而且以后结婚的话，他反正都是孤儿了，能不能入赘啊？” 张至丽悄悄的瞄了瞄楼上，声音高扬了几分的说道，“要是入赘可挺好，孩子还能跟周家的姓。” 周父一向都是爱女心切，未来女婿又在楼上，哪里容许旁人在这唧唧歪歪搞破坏。 “你们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年代了还搞入赘那一套！” 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周父因为是亲戚里最有钱的人，因此他一板脸，一训斥，其他人都没音了。 周母胸脯起伏，又生气又失望的看着这些娘家人。 从前年轻的时候，在婆婆手下没少受气受委屈。 现在分开各过各的日子也舒心了，却有娘家人来让她堵心。 由于隔音效果好，楼上的顾维他们并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一切。 直到周母发消息叫他们吃饭，才晃晃悠悠的下去了。 周家为了招待未来女婿来串门，提前准备了不少的食材。 除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还有帝王蟹鲍鱼海参等等，足足十六道菜，异常的丰盛。 席间，免不了推杯换盏的喝酒。 顾维知道自己酒量，也不逞强，点到为止。 反倒让周父又对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因为顾维送的这两样礼物，既贵重又合心意，还让周父周母在众多亲戚面前收获了羡慕嫉妒恨。 饭后，顾维收到了一个一万零一块的红包以及价值五十多万的手表。 当然，拿到手的那一刻，通过红包的厚度估算出了大概的金额。 至于那块儿看起来低调奢华的品牌男表，他并不知道具体价格。 不然，不会推脱了一会就痛快收下。 初七过后，放假的人们陆续的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顾维私房菜的员工们，也终于能轮班的休息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意外 顾维言而有信的给过年期间上班的员工们发了丰厚的奖金，让他们都能过一个迟到的肥年。 然后，他回了80年代。 这边已经步入了八六年，还有一个月左右也要过年了。 不同于几十年后，现在年味还很浓郁，人们年前会购买各种年货。 因此，顾维的服装百货生意非常红火。 三个店面，比较起来，当然是省城的销售额最多，所以顾维没有急着回林区那边。 顾维在楼下把车停好，又拿链条把车轱辘锁上。 这款小车哪里都好，就是车轱辘容易被人偷了。 全国又只有津市有售后服务部，为了免得大费周章搞配件，麻烦一点又何妨。 顾维刚上到二楼，便听到了有电视的人家播放着电视剧《西游记》的动静。 他驻足细细的听了听，发觉仍是选播中的一集，于是继续拾阶而上。 老版《西游记》绝对是一部百看不厌的经典神剧，陪伴好多代人走过童年。 剧组前后花了六年时间，足迹遍布三十个省份，最终只拍出了25集成片。 其实，82年2月25日剧组成立后，7月试拍了一集《除妖乌鸡国》，10月1日放到了央视试播。 这个原版本仅播出了一次。 83年到85年选播了《偷吃人参果》、《计收猪八戒》、《三打白骨精》，86年大年初一才播出了前十一集，直到88年2月1日起，前25集全部播出。 褚老爷子家也开着电视机。 或许岁数大了，听力不如从前，音量放的也很大。 即使天气冷了，门窗紧闭，顾维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了一些声音。 他一走一过随意的往里看了一眼，发现亮着灯的屋里，除了老爷子，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 顾维脚步没停，直接走到322门口，掏钥匙准备开门。 这时传来开了屋门的动静，隔了一户的褚老爷子探身出来，“顾维才回来啊？吃了吗？” 顾维开门的动作一顿，“吃过了，褚爷爷。” 褚老爷子笑呵呵的说，“之前你没在家，邮递员过来送信了。是小杰的两封信，你一封，我一封。” “是吗？他写信真够勤的。”顾维笑了笑，把钥匙拔了出来，心情愉悦的走向褚老爷子。 “估计是放寒假，时间多了。”褚老爷子原本以为顾洪杰放假还能来，特意托人买了一些不容易买到的水果和零食，结果看他信里的意思家里买卖太忙来不了，不由有些失落。 “是的。” 顾维跟随着老爷子进了屋，还跟看电视的一些邻居打了招呼。 褚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顾维。 “演西游记呢，要不看一会儿再回吧。” “不了，褚爷爷，你们看吧。” 顾维如果想看的话，随时随地都能在网上找到资源，比这种小屏幕的黑白电视效果要好太多太多。 褚老爷子也没再挽留，但依然把他送到了门外。 当着外人的面，他们都没有提及去了南边闯荡的褚百胜。 不过，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近况。 褚百胜到了那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跟着成立了公司的两个战友一起干了。 其中一位战友的岳父不一般，带来了很多便利和资源，生意做的顺风顺水。 顾维回到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手，之后才撕开了顾洪杰写给他的信。 足足三页信纸，写的密密麻麻，内容比较流水账。 除了讲述顾建国他们和两边店里的情况，还说李斌处对象了，对方是一个林场副场长的女儿，在场部当广播员，就是长得挺一般，也不知道他相中对方哪里了。 顾维晃了晃信纸，顿时哑然失笑。 看来父亲是十足的颜控啊。 作为10多岁的孩子，看问题没有那么深奥。 当然不会知道，有时候找媳妇过日子，好看与否要排在其他条件之后。 即使长得跟天仙似的，两个人性格不合，没有共同语言，那也过不到一起去。 另外，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童话。 男男女女最后走进婚姻，有几个是真的因为爱情。 即使有也有保质期，时间过了爱也会消失，只剩下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的磕磕绊绊，相看两相厌。 更多人不过是搭伙过日子，或者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了那个人罢了。 顾维收回思绪，再往下看，发现基本上是很想很想他，追问过年会不会回去的内容。 其实顾维隔一阵子回林区收款，就会顺便待上几天。 但每逢佳节倍思亲，过年毕竟跟平常不一样。 他肯定要回，只不过还得过一段时间。 顾维坐到了书桌前，扭开台灯，拿出稿纸和钢笔，给顾洪杰写回信…… 翌日。 顾维睡到自然醒。 把他和褚老爷子的回信一并邮寄了，然后才拉着两大包货去了店里。 店内一如既往的有不少顾客，在挑选的货品。 陶燕听到汽车的声音，立刻从店里走了出来。 “老板来了。” “嗯。等忙完了把这些货入库，上架。”顾维温声的吩咐道。 陶燕作为店长，帮他把服装店管理的井井有条，平常只要负责送货和收营业款就好。 “好咧。” 陶燕和另一名女售货员很快把两个大包推去了收银台后面的小库房。 顾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店里随意的转了转。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叮铃铃的声音，又进来的顾客。 顾维也像众人那样下意识的看过去，立刻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毕竟昨天顾洪杰的信里还提到了李斌有对象了，没想到这人竟然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斌子！你什么时候来的省城？” 李斌拽下了头上的帽子，短发被压的软趴趴的，两个脸蛋也冻的通红，“顾哥，我今天早上下的车，刚从老徐那里过来。” 顾维跟李斌的关系不错，就算不干店长了，也从他的手里拿货，见到人很高兴。 但是，店里显然不是聊天叙旧的好地方。 所以，顾维带着李斌坐进了店门外停着的车里。 李斌早就听说了顾维在省城买了一辆汽车的事，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的见到。 “顾哥，你这车挺好啊。现在想买的话9000多还能拿下来吗？” 顾维摇了摇头，“估计有点难，现在想要买这车的人太多了，都要加价，怎么也得1万出头吧。” 他当时买的时候其实也加价了，按正常的话是四五千块钱。 但谁让现在是卖方市场，车子又是进口的，所以想要买车就得认多掏钱，就这，还不一定能买到手。 李斌轻轻的摸了摸挂在后视镜上的小挂件，“一万出头也行啊。总比那些几万，几十万块钱的便宜。” “那倒也是。”顾维轻抚下巴，近距离的观察着李斌，“听你的意思，也想买一辆？” “有点想法。” 李斌又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不知道，顾哥你知不知道我处了个对象的事。” 顾维差点被李斌的有些绕的话给逗笑了，他忍着笑意说道，“我也是昨天收到了小杰的信才知道。老徐知道吗？” 李斌担心财神爷挑理，连忙解释道，“老徐之前也不知道，我今天下车以后才跟他说。你上回回去我还没处对象呢，就是这半个来月的事。” “我说嘛，之前也没听说你有对象。” 顾维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俩是自己认识的还是相亲啊？” “相亲。”李斌把顾维当成财神爷的同时，也把他归类为好哥们的范畴，言简意赅的讲了讲过程。 “……顾哥，你是不知道我都相了多少个了，总算遇到个我看她顺眼，她也看我不错的，就是岁数有点大了，比我大三岁。” 顾维并不知道两人女大男小，压下惊讶，笑着说道，“大点好啊，不是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吗。” “对，我妈我哥也是这么说的。”李斌很显然对这个对象比较满意，说起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 顾维真心的替李斌感到高兴，“好好处吧，争取早点结婚，我们好喝上你的喜酒。” 李斌傻笑着用力点头，“我俩岁数都不小了，肯定不让你们等太久。” 两人聊完这些，顾维也没忘记问他忽然来省城的目的。 然后才得知李斌是为了买台进口的二手彩色电视机。 现在国产电视机厂不少，但彩色电视机供不应求，需要有彩电票才能购买。 李斌没有工作单位，就算能高价淘到彩电票也觉得不合适。 因此他和家里人商量过后，打算先买一台二手彩电看着。 等以后要结婚了，再卖掉加点钱换新。 反正徐开林干的就是倒腾二手电器的买卖，倒手卖起来也无比的方便。 之后，顾维开车在载着李斌去修理部找了徐开林。 徐开林现在店面升级了，可是个大忙人。 要不然，他也不会让李斌独自一人先去服装店里试试能不能找见顾维。 “你挺幸运啊，正好赶上顾哥在。我还寻思等待会儿忙完了带你去家属院那边看看在没在家呢。” “是呢，我也没想到这么点好。”李斌笑呵呵的说道。 顾维笑看着两人聊天，又环顾了一圈扩大了面积的店面，还有新增加的两个正在干活的员工。 现在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日益提高，买电视机的人也越来越多。 很多原来家里是黑白电视换成了彩色的，因此，能够收上来的二手电视机也越来越多。 而且不光收卖电视，大大小小的收音机也有涉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徐开林就能积攒一份惊人的财富。 当然，86年，还不算是可以放开手脚高调的年代。 因为，还发生了傻子瓜子的事件。 买瓜子中奖汽车，在后世的眼光来看再平常不过的营销手段。 这时候却要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批判，倘若不是后面有人发了话，傻子瓜子也懂事的做了该做的，后果不堪设想。 李斌来了，无论是顾维还是徐开林，都想尽一下地主之谊。 大家都是不差钱的人，谁先请后请倒无所谓了。 三人稍后去了省城有名的饭馆吃饭。 顾维点了六菜一汤和两瓶白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们闲聊着，话题当然免不了围绕着李斌处对象的事展开。 徐开林现在是在座的人里唯一单身的人了，不免有些惆怅。 “斌子，你这有对象的速度也够快的，我还以为你能跟我一样继续打光棍呢。” 顾维和李斌对视一眼，隔空用眼神交流着。 他们都了解徐开林处的上一个对象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是怎么黄的。 “老徐，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找到合适的对象。没准儿你哪天就碰上合心意的了。” 徐开林面色复杂的摇摇头，“难啊。我被女的伤过，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所以让我干啥都行，一说相亲处对象我就头疼。” 这个事，他们自然清楚。 顾维一边烫着茶杯和餐具，一边说道，“还是缘分没到。如果缘分到了的话，就自然而然的动心在一起了。好姑娘那么多，不会每一次碰到的都是不好的吧。” 他这也算是经验之谈。 当初，周文怡在私房菜开业那天跟他告白，他除了觉得意外、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在考虑一些很现实的问题。 比如他和周文博是同事和朋友，万一答应了以后，谈恋爱再分手怎么办。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顾维的想法也在发生着改变。 而且人和人之间缘分到了，红线牵上了，很多事情也顺理成章的水到渠成了。 李斌十分赞同的说道，“顾哥说的对。我那次相亲，然后不是被抢了吗，之后我妈催了我好多次，我也各种折柳子，不相看。结果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也动了想找对象的心思，然后这不就有了。” 经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徐开林感觉心里敞亮多了，同时闭上的心门也微微的裂开了一个缝。 等菜上齐以后，三人推杯换盏喝的热闹。 顾维的酒量可没有他们两个厉害，所以喝的差不多了他就停了下来。 结束后，顾维又开车把他们送去徐开林的店铺。 然而，没想到的是，车子还没有开到目的地，刚拐到那条街道，他们就远远的看到店门外站着不少人，似乎发生了争执。 顾维和坐在副驾的徐开林面面相觑。 后座的李斌也露出了焦急和凝重之色。 三人心里都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第一百七十章 众人皆醉我独醒 修理铺的店门外，除了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老师傅和两位新员工好像被老师罚站一样，规规矩矩的不敢乱动。 只有在徐开林手下干活最久的小柳，拼命的阻拦。 “不行！这彩电不能让你们搬走！” 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义正言辞的喝道：“一边去！” 小柳瑟缩了一下。 但是想到如果让这些人拿走了彩电，老板过后再要回来就难了，他又上前拦挡。 结果，被搬电视的人一撇子推倒了。 顾维的车子，这时开到了附近，三人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徐开林没等车子停稳，就打开车门冲下了车。 顾维和李斌也都紧随其后的下车，快步跟了上去。 “小柳，你没事吧？” “我没事，徐哥。” 徐开林把人扶了起来，目光在一胖一瘦两个人身上扫过，瞬间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男人背着手，扬起下巴，斜瞥了一眼明显喝了酒的徐开林，以及相貌英俊的顾维和那台白色汽车，“你就是店老板啊？” 徐开林压下心头的愤怒，挤出笑容，从羽绒服兜里拿出一盒打开的香烟，“是，同志，来，抽根烟。” 男人打掉了递上来的烟，“别给我来这套！你的问题很严重知道吗？” 徐开林垂头看向掉落在地的好烟，站直了一些，做虚心求教状，“请问，什么问题啊？” “问题多了去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别啊，马上来到年了。”徐开林小声的说道，“同志，你认识贾哥吧，我们前两日还一起喝酒了……” 男人神色有了变化。 徐开林又凑近了说了几句话。 之后男人大手一挥，带人走了。 没有热闹可看，附近的和路过的也都散了。 “呸！”徐开林朝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然后看向小柳和其他三个心虚不敢抬头的人，眼底闪过幽光。 顾维心情十分复杂的望着冬日里湛蓝的天空和因为烧煤产生的黑灰，此情此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李斌叹了口气，“开门做生意可真不容易。” 徐开林苦笑，“这都不算事。” 因为意外撞见的事，李斌改变了原本还打算待几天的计划，想明天带着二手彩电坐火车回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想给家里人买一些东西。 86年是虎年，顾洪杰属虎的，到了本命年，顾维也想给他买些红的衣服，顺便让李斌先给捎回去，如果等买完了发货时放进去，说不定要等多久。 两个男人怀着共同的目标逛起了街。 很快，他们的手上都拎上了大包小包。 走着走着，顾维看到前方聚集了一堆的人。 从人群里挤出来的人，几乎都没有空着手，拿着的纸袋上还印着傻子瓜子字样。 他瞬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没想到，速度够快的，省城也有了抽奖活动。 李斌好信的加快脚步先走了过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等顾维到了李斌跟前的时候，他兴奋地指着立在一旁的红纸。 “顾哥，你看，傻子瓜子买两斤得一张奖券，5月份开奖，头等奖是2万多的上海牌汽车！这我要是中了该多好啊，正好省了买车的钱！” 顾维看了看眼睛发亮的李斌，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踊跃购买的人们，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全国才一个头等奖，中奖几率太小了。” “闲着没事赌着玩呗，反正过年家里肯定也得买瓜子，万一撞大运了呢！”李斌越说越觉得盘算的非常好，也准备排队多买一些。 买瓜子的这点钱对于李斌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顾维也没有再多言。 他在旁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边观察着狂热的人们，一边回忆着查到的资料。 86年1月初，傻子瓜子在全国搞起了有奖销售，头等奖奖品是一辆价值2万多的上海牌轿车。 八十年代，从未见过如此巨奖的消费者，欲望一下被激发起来，短短3个月，傻子瓜子公司的利润就达到了百万。 这么大的阵仗是一定会掀起波澜的。 果然，好景不长，一纸文件明令禁止进行一切有奖销售活动。 中了奖也不能兑现，于是卖出去的瓜子纷纷开始退货，这打乱了生产销售计划，造成瓜子大量积压，公司资金链受到重创，彻底赔的血本无归。 李斌最后买了20斤的瓜子，得到了10张奖卷。 顾维看的出来，如果不是两人都拿了不少的东西，又没有在老家，李斌肯定不止买这些。 随后，他们去找徐开林吃饭的时候，李斌还提起了这个事。 徐开林听后，笑了笑，“还有这好事儿？那我也让我妈他们买点。顾哥，你买了吗？” 顾维转动茶杯的动作一顿，“没有。我似乎跟这些有奖销售没缘分，所以懒得参与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启了有奖销售的风潮，但傻子瓜子无疑是奖品价值最高最吸引人的存在。 徐开林无奈的说道，“其实我也是，连块肥皂都中不上。” 三人有说有笑的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了那件事情上。 “解决了吗？” “钱到位了，就没事了。” “那就好。” “哎……” 有些时候无法言说。 只能一声叹息。 一转眼，到了小年。 顾维把车子和店铺交给了徐开林代管，回了林区那边。 从市里的老房子出来，他没有急着回林业局，而是打算去松园宾馆附近的店里转转。 自从店长的位置交给了金宏飞，他很用心的管理着店铺，还想出了不少的点子增加营业额，成效显着。 顾维作为甩手掌柜，对此当然乐见其成。 林区显然比省城冷多了。 整个世界一片白雪皑皑。 地上的积雪深浅不一，有的甚至没过了小腿。 但是有车辙压过的地方，就好走多了。 顾维缓慢又小心的走着，同时心情不错的欣赏沿途的风景和过往的行人。 看到这种天冷路滑的天气，依然摇摇晃晃骑着自行车的勇士，顾维很是佩服。 一阵冷风，刮起了房檐和地上的积雪。 雪粒子打在羽绒服和帽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维几乎全副武装，但也露出了眼睛。 因此被雪打到了的时候，他下意识侧过身躲避一会，然后再继续前行。 终于走到了店铺的那条街，顾维发现了两排在外面摆摊的，还有不少买东西的人。 那些摊位里，有卖春联对子挂历的，鞭炮烟花的，还有帽子手套围巾毛袜子纱巾头花之类的。 更多的摊位，在卖各种吃食。 比如花生，瓜子，榛子，松子，核桃，冻梨，冻柿子，冻鸡，冻鱼，粘豆包，野鸡野兔子等等。 总之全是放在外面不怕冻的东西。 顾维从头走到尾，最后在冻得哆哆嗦嗦直跺脚的卖糖葫芦的大娘那里，买了几串糖葫芦。 顾维进店的时候，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视。 金宏飞有点激动的从柜台里跑了出来，“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顾维随手把糖葫芦交给了金宏飞，让他等稍后不忙了给大家分一分。 顾维趁着金宏飞欢快的应了一声，然后去找地方放糖葫芦，环顾四周，观察起了店内的状况。 今天小年，距离过年还有几天。 虽然有很多人该买的也都买的差不多了，但有一些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人，并没有时间买东西，所以顾客仍旧很多。 三个营业员，顾维感觉王淑芬比上次见胖了一些，另外两人没怎么变样。 “哥，看看模特上我给搭配的衣服咋样？”金宏飞指了指门口，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顾维刚刚没进来，站在外面就看到了窗口那里的男女模特，上身都穿着羊毛衫，下面是裤子或半裙，头上还戴着帽子。 不能说特别时髦吧，但配色上感觉看起来还挺舒服。 “很不错。” 面对顾维的夸奖，金宏飞犹如大夏天吃了一根冰棍，特别的开心。 “我这也是跟那些杂志上学的。” 顾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心了。” 随后，金宏飞把现有的营业款和帐交了，顾维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顾维走后，还有一些顾客好奇的打听他有没有对象的问题。 金宏飞他们都知道老板长得精神特别招人，但现在可是名草有主的人，因此三言两语的打消了一些人的念头。 不久后，出现在林业局的顾维，手里多了一个大包，还有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再次购买给人家包圆了的糖葫芦。 除了动了恻隐之心，想让那位脸都快要冻紫了的大娘早点回家，顾洪杰也爱吃糖葫芦，正好两全其美。 林业局的生意，比市里稍微差那么一点，但店铺里也有七八个男男女女和孩子。 李桂芝正在给顾客找钱，看到顾维竟然回来了，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回来啦。” 正在弄炉子的顾建国听到这话，勐的转身回头，手里的炉钩子都忘放下了，疾步到了顾维面前。 “你这小子，回来咋不提前说一声啊。” “这不是想要给你们个惊喜吗。” 顾维笑眯眯的说道，同时一如从前那样悄悄观察爷爷奶奶的状况。 见两人都气色红润，眼里有光，才彻底的放下了心。 顾建国笑呵呵地说道，“你这惊喜可够大的，今天早上吃饭小杰那臭小子还念叨呢，说也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小年在哪吃！” 顾维不用亲眼所见，都能脑补出顾洪杰说这些时的表情，他笑问道，“小杰在后面呢？” “在呢。之前过来帮着忙活一会儿，后来又回去看电视去了。”顾建国一面说着，一面手脚麻利的把炉壁子盖好。 顾维又看向了店里现有的两个营业员。 他和赵正英十分熟悉，跟李斌的表姐这几次回来也打过交道。 赵正英自从生完孩子，也许是没有那么多糟心事，孩子也有婆婆给看着，只要抽空回去喂奶就行，所以到现在也没瘦多少。 顾维关心的问道，“你家菲菲胖了没有？” “胖了！现在翻身翻的可利索了。”说起自己的女儿，赵正英的脸上泛起了母爱的光辉。 顾维又随口问起了赵正远家的孩子，“楠楠呢？” 赵正英笑着说，“那孩子都会爬了。” “竟然会爬了？”赵家的这两个孩子，顾维还是见到楠楠的次数多，因此也更喜欢一点。 “爬的还嗖嗖快呢！就前几天，远子他媳妇回身给她取东西的功夫，差点没从炕上掉地下去。” 顾维仅仅听着赵正英的讲述就已经脑补出画面了，心里不由感叹，看孩子可不简单啊。 程晓慧家儿子两岁多了，比他们两家的孩子都大，因此育儿方面的经验也能多一些，还科普了几个小方法。 顾维虽然现在没有孩子，但不代表以后没有，还认真的听了听，之后才跟着顾建国一前一后的离开。 三只大狗没有拴铁链子，都在院里自由活动。 许是刚刚就听到了动静，一起窝在紧闭的大门后面叫唤。 顾维面对一打开门就扑上来的三只狗狗，犹如皇上一样，雨露均沾，挨个的揉了揉脑袋，挠了挠脖子。 顾建国拎着包站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要说这三条狗还是跟你最亲。不管多长时间回来都激动的直往身上扑。” 顾维笑着说，“估计是记得我把它们带回来的吧。” 人总认为自己是高级生物，特别的聪明，记忆力好。 殊不知，动物的智慧也不低，能记住很多事情，并且还有人类所永远不会拥有的一些东西。 正在这时，屋门被人打开，白色的热气飘散开来。 只穿了小薄棉袄的顾洪杰，嗷嗷的喊了一嗓子，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顾维身边。 “我还以为……你还得再等几天才能回来呢。” 顾维故意的逗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我忽然听到了某个人的召唤，说我再不回来就要哭鼻子了。” 顾洪杰挠着后脑勺，脸色涨红的否认，“我才不会呢。” 顾建国看他们俩还有说有笑的唠上了，连忙催促，“有啥话进屋去呗，现在天挺冷的，马上来到年了，再冻感冒了！” 顾维和顾洪杰相视而笑。 从外面进到温暖的室内，顾维立刻摘下了帽子，脱了大衣。 顾洪杰这会儿已经在搪瓷盆里给他兑好了温水。 看着顾维洗完了手，顾洪杰又奉上了干毛巾。 顾维一边擦手一边由衷的感慨，回家的感觉真好。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东屋，方方正正的炕桌上摆着两盘热腾腾的酸菜油滋了馅的饺子，还有一盘肥肉相间的蒸肘子肉和切成条的绿萝卜。 顾维有日子没有吃到家里的饭菜了，吃的开心又满足。 其实油滋了和肘子肉都是大荤，但配上水灵又脆生生的萝卜就很解腻。 顾洪杰坐在炕沿边，拿着一串冻得有些硬的糖葫芦啃着，不时的被山楂酸的呲牙咧嘴。 顾建国捧着装钱和账本的小铁箱进来，看到两人的吃相，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加深了。 顾维的目光在顾建国和小铁箱上划过，也笑着说，“小爷爷，不急，等吃完饭再说。” 顾建国应了一声，把东西放在了炕梢，顺势也坐在了炕沿边，然后关心的问起，“你跟你对象现在处的咋样了？” “我们处的很好。” 顾维说起真实存在的女朋友，笑意爬满了眼角眉梢。 不过终究是分别处在不同时空，他在讲述的时候肯定要慎重小心外加一点艺术加工。 顾建国是过来人，一看顾维提起女朋友以后那浓情蜜意的眼神，就知晓两个年轻人是两情相悦，遂放了心，也不好意思打听的太细，而是问起了别人。 “听说你之前回安泰了，你爸你妈他们挺好的？” 自从顾维有了对象以后，顾建国就没怎么给顾洪河写信了。 因为对方的回信字里行间都透着疏离和高高在上，好像他一个当叔叔的非得拍侄子马屁似的。 其实，他们家多亏了顾维好心拉吧一把，也处出了深厚的感情，他真心实意的关心顾维的婚恋情况，也想跟顾洪河他们处好关系，至于其他别的想法还真没有。 现在该打听也得打听，不然毫不关心，显得不太好。 顾维咀嚼的动作一顿，他在没回来之前就猜到了肯定会问起这个，所以早有准备，澹定的笑道：“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爸还是那么贪杯，一天三喝，我妈也管不住，反正我一回去就跟我絮叨个没完。” 顾建国皱眉：“这酒喝的的确有点太勐了，时间长了那不是把身体都造完了，该劝得劝啊。你爷爷也管不了？” 顾维露出了颇为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管不了。能管的话，也不会变成这样。” 顾建国回忆着没有离开老家的时候，大爷顾建章管儿子的场面，“也是，从前他就爱喝，嗜酒如命。那你今年又不回去过年，他们没意见？” 顾维挑眉，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那能有什么意见，过年哪有赚钱重要，全指着年前多赚呢，而且平时也能想回就回。” 顾建国点点头：“那倒也是，做买卖这玩意有澹旺季，不趁着旺季多赚点，勾着点，也不行啊。” 顾维担心说多错多，立即话锋一转，问道，“小爷爷，家里年货都买什么了？我大老远的嫌费事也没买什么，打算回来再买。” 顾建国笑呵呵的摆手，“可不用你买啥了，家里今年的年货我们备的足足的，连挂鞭还有烟花都买了不少，全在仓房放着呢。” 这时，已经把糖葫芦啃掉了三个半的顾洪杰，笑眯眯的插嘴道，“我爸还去冰棍厂批回来好几箱雪糕，足够咱们吃到过完年了。” 顾维特别喜欢吃林区这边生产的雪糕，闻言立刻笑道，“是吗，那等待会吃完饭，我先来两根。” “嘿嘿，那我现在就去拿，然后放在外面窗户底下。”顾洪杰说完，也不管顾维和顾建国如何反应，直接跑出了屋。 顾建国笑着摇摇头，跟顾维吐槽自己儿子，“这小子，就长了个吃心眼，你看吧，肯定也得带出他自己的份。” 顾维也忍不住笑了。 他其实很喜欢这样生动活泼带着孩子气的顾洪杰。 等再过几年，人长大了，也许就变得成熟稳重了，很难再见到这幅模样。 顾维回来以后，日子过得十分有滋有味。 他不但带着顾洪杰这个小尾巴又去购买了一波年货，还跟着一起去了大河，打出熘滑、玩爬犁、滑单腿驴、抽冰猴等等，着实体验了东北孩子冬天的快乐。 当然，对于他的归来，关系不错的人们知道消息后，也都纷纷上门。 大家喝酒聊天，好不热闹。 李斌特意把他对象带来了家里给顾维瞧了瞧。 虽然大了三岁，但顾维觉得人家姑娘跟李斌站一起，或许是圆脸的关系，还真没显出来岁数大，也没有顾洪杰说的那么难看。 五官端正，底子可以，如果好好打扮打扮，应该也能很漂亮。 只不过就是个子不太高，能有一米五五左右。 但是想想在缺衣少食的年代成长起来的也不算矮了。 赵大江今年依然弄了暖棚，并且扩大了规模。 倒是林场之前弄得那几户和乔兴海，感觉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彻底放弃了。 赵正远和赵正英家的孩子自然也都抱到了家里。 顾维面对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子，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人类的幼崽真的太可爱了。 只恨她们还没有断奶，吃不了一些好吃的，不然顾维绝对会疯狂投喂。 自从赵正英也生了一个女儿，金家的做法狠狠的打了赵婶的脸，赵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错了，后来经过旁人的劝说和她自己的努力，现在已经跟赵大江和好了。 顾维旁观两人的相处，感觉并没有恢复如前，赵婶跟姚老师也维持着见面说话的程度。 看来想要彻底的修复裂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几天的时间，其实转眼就过去了。 除夕这天，顾维起的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换上了放在炕边的新衣裳和黑色袜子，又简单洗漱过后才去了隔壁。 而雾气昭昭的厨房里，顾建国和李桂芝还穿着之前的旧衣服，只有顾洪杰穿着红毛衣红裤子红袜子。 顾洪杰过年就十三岁了，也开始学会臭美了，用木梳沾水梳着翘起的头发，还不忘询问顾维，“看看我怎么样？” 顾维忍住笑意，冲着顾洪杰竖起了大拇指：“非常棒。” 其实平心而论，如果是一身白或者一身黑，这种万能色感觉都不会太突兀。 可红色终究是有些艳丽，只穿一件还能接受，从里到外都是红，总觉得怪怪的。 顾洪杰被夸得高兴的哼起了歌，继续跟固执的那绺头发作斗争。 顾维终于看不下去，从他手里拿过梳子，又在搪瓷盆里多沾了些水，最终梳成了大背头。 顾洪杰平时都是往下梳的小平头，这样露出额头，别说，还挺俊俏好看。 在顾维评价完，又获得了顾建国和李桂芝一致表态后，顾洪杰美美的接受了新发型。 今天的重头戏，在下午那顿饭，但是早饭顾建国他们也没湖弄。 依然炒了两个菜，煮了加了碱的大米粥，热了白面的馒头和豆包。 吃过了早饭，顾建国在炉子上的铁锅里又弄了浆湖。 顾维和顾洪杰像去年那样负责贴对联和福字等。 三只散养的大狗，也跟着跑前跑后的瞎凑热闹。 等大门和屋门狗窝仓房全都贴好，两人噗噜噗噜手回屋看电视去了。 直到听见大门外不时的响起一声鞭炮声，还有孩子的声音，顾维才带着顾洪杰去仓房里拿了几挂小鞭和摔炮出去凑热闹。 住在这附近的人，哪有不知道顾家做买卖有钱的。 而且顾维现在不经常回来，听说在外地还有大买卖，所以，顾洪杰和顾维的出现无疑瞬间成为了焦点。 顾维也不是吝啬的人，他让顾洪杰给相熟的孩子们分一分。 这时候改开虽然已经几年了，生活水平比从前提高，但因为家里孩子多，负担重，依然有很多家庭过的紧紧巴巴。 因此，即使过年了，有的孩子受家庭条件的影响和熏陶，好不容易有了放鞭炮的机会，也都不舍得一下子放没，几乎都是拆开了，单个的放着玩。 顾洪杰清楚家里的烟火炮竹存货很多，大方的把拆开了的鞭炮分给了围上来的每个人。 顾维身为大人，看着他们玩的同时，也嘱咐一些过于胆大的孩子注意安全。 等小炮都放得差不多了，顾维也感觉脚底下有些凉了。 毕竟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站在冻得大地梆硬的雪地里，时间长了穿的再厚再暖也受不住。 他招呼着顾洪杰回家。 顾洪杰跑跑跳跳的还真没有多冷，不过依然听话的跟着回了。 下午一点半，顾维他们开了饭。 今年做了十八道菜，大圆桌上盘子叠盘子的比去年还要丰盛。 但凡是这个年代的硬菜，几乎都有。 顾维扫了一圈出自爷爷奶奶之手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只觉得唯一差的就是龙虾螃蟹之类的海鲜了。 不过，以后总有机会让家里人品尝到那些美味。 顾维端起了倒满了烫过的茅台酒的小酒盅，眉眼含笑的看着他们三人，“这是咱们在一起过的第二个年，希望新的一年里，每个人都健健康康平安快乐！” 他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希望以后能在一起过更多次新年。 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也都是满脸笑容的端着杯子，好似接龙一般说着祝福的话语。 他们喝完了酒，放下杯子，开始吃菜。 一顿饭，吃吃喝喝的生生吃了两个小时。 最后，顾维喝的微醺，甚至都有点吃累了，还躺在炕上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外面天都黑透了，院子里的红灯笼也点着了蜡烛，随着冷风晃动着。 客厅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前的准备节目。 顾洪杰其实也睡了一觉，但是比顾维醒得早。 他立刻从放了半下水的小铝盆里挑出两个结了冰碴的冻梨冻柿子，“你吃哪个？” 顾维刚睡醒，再加上喝了酒，有点热和烧心，“冻梨吧。” 顾洪杰偷笑道，“我一猜就是。” 顾维手痒的又揉了揉他翘起的短发，“料事如神啊。” 去了西屋睡觉的顾建国和李桂芝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们很快把桌子放上，两人一伙的打起了扑克，顺便等待春节晚会的开始。 不同于去年，侯永先他们来了家里一起看春晚。 今年只有顾维他们自家的四口人，倒也怡然自得。 顾建国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也没耽误抓牌，“去年弄得那么难看，今年也不知道咋样。” 李桂芝打出一张红桃三，“肯定得吸取经验好好弄吧，不然那投诉和批评的信，还不得像雪片似的。” 顾洪杰皱着小脸，“希望吧，去年难看极了，我只记得有个女的唱的歌挺好听……” 顾维动作迅速的趁着抓牌的时候就摆弄好，瞬间想起了顾洪杰说的是谁，春天里的故事的演唱者。 “放心吧，有那么多级别高的大人们都批评了，今年不会难看的，除非春晚导演不想好了。” 三人都看向了顾维，异口同声的说道： “有道理。” “还真是……” 关于八六年的春晚，顾维查过资料。 在经历了85年春节联欢晚会的滑铁卢之后，86年的春晚总导演依然是黄一鹤。 这次，黄一鹤充分吸取了85年春晚的经验教训，晚会现场搬回了中央电视台演播大厅。 晚会由赵忠祥、王刚、姜昆、方舒、顾永菲、刘晓庆主持。 在这6人中，赵忠祥、姜昆、刘晓庆是老面孔，以后每个人起起伏伏都很有故事。 王刚现在是广播电视台播音员，还不是后来家喻户晓的和珅和大人。 方舒、顾永菲都是演员，方舒还在春晚舞台上，首次采用英语主持节目，算是一个小小的创新。 最闪耀的那颗星，可能是朱时茂和陈佩斯了，他们第三次登上春晚舞台，表演了一段小品《羊肉串》。 故事题材并不新鲜，是街头巷尾经常发生的事情。可是，就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事情，被朱时茂、陈佩斯以夸张滑稽的动作、诙谐有趣的语言表达出来，别有一番风味，深受观众喜爱。 据说，由于陈佩斯扮演的小贩形象影响太大，不少街头卖羊肉串的小贩真的模彷参考起了他在春晚上的打扮。 自84年春晚之后，邀请港台明星到春晚舞台，已经成了惯例。 86年春晚舞台，共有张德兰、江桦两名香港明星出现。 江桦演唱了《燕子》《阿拉木罕》两首歌曲。 张德兰演唱了《春光美》《祝福歌》两首歌曲。 春晚开始后，顾维他们的牌局就散了。 顾建国用钳子卡察卡察的夹着松子，只挑夹碎的吃，好的都放进了小碗里，不一会就攒了大半碗。 “给，你们吃吧，松子仁一起吃最香了。” 正吃着的雪糕的顾维和顾洪杰，岂能看不出这是给谁的，两人都摇头拒绝了。 顾建国顺理成章的把小碗推到了李桂芝面前，“吃吧，媳妇，可有营养了。” 他说话间还双眉挑动，撩拨了一把。 李桂芝羞恼的瞪了顾建国一眼，意思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也太没有正形了。 但抓起几粒松子仁吃的嘴里，比自己弄的香甜。 爷爷奶奶大过年的又给喂了满嘴狗粮。 不过，看到结婚十多年仍旧恩爱的他们，顾维打心眼里的高兴。 而且，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再勐烈也经受得住。 想到这里，顾维忽然有点想周文怡了。 明明昨晚还在一起过……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年夜饭就开始准备了。 桌子上放了面板，四人合力包饺子。 饺子里放硬币是必有节目。 但一个实在是太少了。 顾维建议多放几个，争取都能吃到。 但四的话不太吉利、好听，因此李桂芝放了三个洗干净的一分钱硬币。 令顾维没想到的是，等到吃饺子的时候，他竟然不费吹灰之力的吃到了两个。 惹得奋战了一大盘子也颗粒无收的顾洪杰羡慕不已，继续一口一个的勐吃，期待那一个花落他这里。 结果，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顾建国吃到了最后一个……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京城之行 八六年，过年期间，人们串门走亲戚聚在一起除了谈论春晚的话题，还有从正月初一晚上一经播出就轰动全国反响热烈的《西游记》。 虽然只播出了前十一集，却成为了以后百看不厌永恒的经典。 顾维陪伴家人们一起看完了智激美猴王这一集，才准备动身离去。 临走之前，顾建国又特意给他带了自己做的不少吃食，足足装了一大提包。 顾维直接拿回了现代，还把卤味分享给了来家里的女朋友。 周文怡略显秀气的啃着一个卤鸡爪，眼睛发亮的说道，“好好吃。你在哪里买的呀？” “不是买的，是朋友家长辈做的，然后送给了我一些。你喜欢吃的话装走点留着当小零食吃。” “好呀，好呀。”周文怡属于吃不胖的体质，因此可以放心大胆的来者不拒。 顾维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聊下去，话锋一转，“前段时间我有些忙，现在终于有空了，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周文怡果然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惊喜雀跃的问道，“去哪里都可以吗？” 顾维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无论去哪玩我都陪着你。” 周文怡显然早就在心里有想法了，脱口而出，“那我想去迪士尼。” 虽然她跟着闺蜜已经去过了好几个地方的迪士尼，但是跟男朋友却还没有去过呢。 “没问题。”顾维知道女朋友喜欢动漫、手办，对于能够看到卡通人物的迪士尼自然也会喜欢去。 “老公，你真好！” 周文怡开心的单手搂住了顾维，如果不是顾忌刚刚吃了鸡爪，有被嫌弃的危险，一定会奉送上香吻一枚。 温香满玉在怀，又叫了老公，顾维作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四目相对，都在彼此在眼中看到了火花和渴望。 于是，即使青天白日里，也很快上演了火辣辣的戏码…… 顾维和周文怡很快开启了说走就走的旅行。 把宋大明他们这些打工人都羡慕坏了，纷纷感叹有钱真好。 两人落地以后，先去办理了酒店入住。 当天傍晚，他们先去了迪士尼小镇，一顿逛逛逛拍拍拍。 第二天一早，才去了迪士尼乐园游玩。 顾维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拍摄技术好是多么的幸运和重要。 他在园区内，看到了好几对因为男朋友拍照不好看而吵架的情侣，还有一位女生被气的坐在椅子上哭。 穿着一身亮色连衣裙，头上戴着米奇发箍的周文怡，感觉庆幸的同时也能理解这些女生们。 毕竟来这里玩，谁不想多拍一些好看的照片呢，男朋友拍的丑哭了的话，真的会气死。 顾维注意到了女朋友望向自己的眼里更增加了崇拜和爱意，故意煞有其事的逗她，“如果我把你拍的不好看，你也会哭吗？” “应该不会。而且也没有如果，你拍的每一张都好好看。”周文怡刚刚趁着排队的间隙已经看过了一些照片，感觉都非常满意。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顾维也不能免俗。 两人愉快的十指相扣，继续按部就班的游玩打卡，留下足迹和美好的回忆。 小情侣出去旅游，有的人会感情升温，有的却会面临争吵分手的结局。 顾维和周文怡显然属于前者。 玩了一趟回来，感觉更爱了。 顾维情场得意，两个时空的事业也没有失意，每天都创造着效益。 八六年，五月初的时候，顾维去了一趟京城。 他打算把去年买下来的四合院修整一下，再买几套面积小一些的四合院。 至于方庄那里的商品房，现在还没有开工，要买的话也得耐心的等一等了。 琉璃厂的一处古玩店里，侯永先和一个小伙计穿着布衣长衫正在柜台边招待两位顾客。 当看到拎着一个包进门的是许久未见的顾维时，侯永先有点震惊的迎了上去。 “顾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侯爷爷，别来无恙？” 顾维穿着白衬衫牛仔裤，配上精修的短发，精精神神的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一般人还真猜不到他个体户的身份。 “好着呢。小航现在上学了，小语去电大了，待会应该会过来店里。你和你小爷他们呢？” 侯永先内心深处十分感激顾维，即使孙子孙女儿搬到了这边生活，他们偶尔也有联系，却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顾维早就知道林航手术后恢复的不错，林语考上了电大的事。 “我们也都很好。” 顾维没把自己当外人，“侯爷爷，你先去忙，不用管我，待会儿我们再好好聊。” 侯永先也没跟他客气，“好，那你找地方坐啊。” 顾维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在店里四处的观摩起来。 都说古玩生意三年不开张，一开张吃三年。 其实也不尽然。 像现在这个还没有炒作起收藏热时候，想要卖老物件的或许比买的人还要多，并且价格也都不太高。 从过完年到现在，侯永先让人给他送了两次货。 每一次总额都在几千块。 但是单价基本上都是几十，几百的很少。 两位顾客应该是来过几次，终于下定决心花了80块钱，买走了一个小碗。 店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小伙计忙着归置东西。 侯永先从一个茶叶罐里抓出点好茶叶，放进了紫砂壶里。 洗了一遍茶后，再次倒进热水。 顾维颇有兴致，目不转睛地盯着侯永先行云流水的动作。 虽然他不是爱喝茶之人，但接过侯永先递过来的小茶杯，也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好茶。” 侯永先笑了笑，也算了解顾维，没有趁机卖弄，而是开门见山的问起，“你这次过来打算待多久？” 顾维喝了一口茶以后，坦言道，“不一定。” 然后他说了此行的目的。 侯永先听完后，有些不解的说道，“你都已经买了那么大的一个四合院，还想再买，买那么多套有用吗？” “有用啊，这里可是首都，国家的心脏，也算是一种投资吧。” 顾维顿了顿说道，“侯爷爷，你如果手里有余钱的话，我也建议你买四合院，而且不止买一套自住，以后给林语林航他们也买，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侯永先知道顾维这个年轻人别看岁数小，看待问题和形势却很有眼光，他瞬间也起了念头。 之前之所以不敢置办房产也但是担心以后有朝一日又有变化。 “好，那我也买。到什么时候房子也比钱来得踏实。” “这就对了。” 顾维话音刚落，店门被人推开。 斜挎着一个书包的林语走了进来。 当看到顾维的那一刻，她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顾哥！” 顾维感觉林语似乎胖了一些，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比从前好，眼眸里多了自信。 “你回来了。” 林语强按下心头的慌乱激动，“顾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店里？” 顾维笑着回答，“我也刚到不久。” 两人又寒暄起来，问问一些人的近况。 侯永先在一旁听着，眼神复杂地从两人脸上扫过。 他也知晓外孙女的心思，但顾维已经有了对象，只能说有缘无份了。 稍后，林航放学回来，看到顾维竟然出现了，也激动的不行。 “顾大哥！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你了！好想你啊！” 顾维看着长高了也长胖了的林航，气色红润，像个正常健康的孩子，很是欣慰的笑了，“我也想你，小杰还不时的提起你呢。” 林航跟顾洪杰是好朋友，即使留在了这边，也经常通信联系。 “我也好想小杰。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回那边呆一段日子就能见面了。” “好啊。”顾维清楚他们的户口还在林区，说不上何时肯定会回去一趟。 一顿叙旧过后，顾维才想起打开带过来的包，里面全是林区那边的特产，还有顾建国做的咸菜酱。 爷孙三人顿时更加开心了。 “哎，就惦记你小爷的手艺。跟外面买的不是一个味儿。” “我也是。” “……” 之后，老沉和柯毅也都回来了。 一行人去京城有名的饭店吃了饭。 席间，顾维边喝边聊的跟他们又说起了想再买四合院的事情。 虽然，两人也跟侯永先一样，不太理解顾维为何对四合院情有独钟。 但直觉告诉他们顾维那么能赚钱，肯定不做赔本的买卖。 所以他们立刻发动手下的人寻找有房契能够交易的四合院。 几天之内就为顾维找到了六套分散在几处的四合院。 面积都不大，有的是一进的院子。 在一一看过以后，顾维很快买下了五套四合院。 至于其中一套四合院为什么没有买，是因为打听到那户人家的老人前些年没有经受住打击和羞辱在房子里自杀了。 顾维虽然不太迷信，但也不想买这种房子，担心以后会犯一些忌讳。 5月9日晚上，工人体育馆。 出于对上一年丑国40位歌星援非义演的刺激，一些国内歌手后悔没赶上，所以有好事者振臂一呼，串联了100多位歌手，在这里举行了“1986国际和平年”纪念演唱会。 京城之行，短短的时间内就收获满满。 顾维特别的高兴，他刚好办完了过户手续，也来凑了一个热闹，成为了一万多位观众里的一员。 在百余位歌手合唱了《让世界充满爱》，众人退场之后的独唱单元，他非常期待的崔健，背着吉他，挽着一高一低的裤脚登台，嘶吼的唱起了《一无所有》。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对于循环听过崔健之后那些作品的顾维来讲，这种现场太过珍贵难得，意义非凡。 他感受着振聋发聩的声音以及摇滚乐的魅力，甚至难掩激动，无声的跟唱。 不过，八六这个时候，对于听惯了样板戏，晚会歌曲，红色歌曲的人们来说，崔健的演出风格无疑太过于超前，台下乱成一锅粥，很多人直接离开了。 顾维直到听完了这首歌和一些留下的观众疯狂的鼓掌，然后才起身离席。 他一边往出走，一边心想，这一天崔健宣告了中国摇滚乐的诞生，以后成为了摇滚教父。 而唯一的摇滚教母，二手月季的梁龙，此刻还是比顾洪杰小几岁的孩子。 想到这里，顾维耳畔响起了教母的那一嗓子，“哎呀，我说，命运啊。” 差点儿扑哧一笑。 实在是太过好笑了。 80年代，京城的夜晚，虽然没有灯红酒绿，却比小地方要热闹多了。 顾维吸吸鼻子，感觉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烤羊肉串的味道。 他寻着味道，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个烧烤摊。 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头上戴个小帽。 别说，还真跟春晚的时候陈佩斯演小品的着装差不多。 旁边有小桌子小板凳，已经坐了几个人。 顾维扫了一眼也没细看，走到摊主面前开始点单。 这时候的烧烤，自然和几十年后的多种多样不能比，以肉串为主。 顾维点了三十串羊肉的，打算先吃吃看，如果好吃的话再多点一些。 老板一面扇着风，一面笑着说道，“同志，您也找地方坐下吧，得等一会儿呢。” “好的。”顾维去找了一个小板凳，挑着上风口坐了下来。 这时，一个姑娘站起身走到了烧烤摊老板的面前。 “还有多久？” “快了。” 顾维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他下意识的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结果，对方似乎踌躇了一下，抬脚朝着他走来。 今晚，天上高悬的月亮不太亮。 只有烧烤摊位弄出的一点光亮，因此看人也看不太清，除非离的近了。 “请问，同志，你姓顾吗？” 顾维终于在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后，也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他站了起来，“是的。你是庞同学吧？” 庞文静刚刚就觉得这个高个子的年轻人像是认识的人。 等他说话点串的时候，听着声音也像是那个人。 没想到，竟然还真是。 “你怎么来这里了？” “过来办点事。”顾维跟她也不熟，因此语气澹澹的说道。 庞文静却纠结起来，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知道吗？秦之曼要出国留学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年又一年 顾维颇感意外的微微挑眉。 虽然他跟有过好感的秦之曼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走到一起，但忽然听说了这样的一个消息，也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出国留学很好啊，恭喜她。” 庞文静对好友喜欢的人，一直抱有俯视和挑剔的态度，毕竟大学生和个体户是云泥之别。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对方相貌气度的确不凡，身上一点铜臭味也没有。 也难怪会让人念念不忘。 “你……” “您的羊肉串好了！” 烧烤摊摊主这时喊道。 庞文静只好压下到了嘴边的话，客气的朝顾维点了点头，然后拿上一把羊肉串离开了。 顾维重新坐下，却有几分走神。 也不知道秦之曼是公派还是自费留学。 以后是留在国外定居，还是会学成归来…… 春去冬来，一年又一年。 八八年，取消了价格双轨制，迎接物价闯关。 猪肉和其他肉食价格上涨百分之七十左右，其他商品也迅速跟进。 大家伙都慌了，以为涨价会持续下去，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抢购商品，不管是不是用得着，想的是不能让钱砸在手里变成废纸。 柴米油盐和日常生活用品，更是都成了抢手货，有些商店的东西几乎被买空。 七月份，顾维担心爷爷他们乱了阵脚，特意赶回了家里坐镇。 顾建国和李桂芝跟着顾维干的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钱。 但去年听从顾维的意见在京城花了三万块买了一套四合院，还从顾维那里借了一部分，现在还没有还清欠款，因此两人也没多少钱抢购。 赵家金家还有李斌他们这些人就不一样了，现在宁可走后门也置办了一些家用电器，比如冰箱洗衣机之类的也要把钱花掉。 顾维正在院子里搭建的凉棚底下，逗弄两只刚满月不久的小狗崽。 三只大狗在狗窝那边自由活动。 忽然，听到有自行车车胎撞大门的动静。 随后，顾洪杰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哎，拿着十块钱去市场，也买不到多少东西了。” 顾维站起身，朝前几步，眯着眼睛注视着朝他走来的顾洪杰。 顾洪杰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身高长到了一米七二，眉眼也长开一些，脑门儿还有几颗青春美丽疙瘩痘。 不过，由于处在变声期，声音有些嘶哑发粗，不再像从前那样热爱唱歌了。 “能买多少买多少吧。反正家里也不缺吃的喝的。” 顾洪杰这时也走近了，有点焦灼的看着顾维，“是不缺，但是这钱不花了，以后就更不值钱了。” 他在储蓄罐里存了几百块钱，本来还想着等以后买个贵重点的的礼物送给顾维，结果…… 顾维拍了拍顾洪杰变宽的肩膀，笃定的说道：“放心吧，这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恢复如常了。” 许是受到了顾维的平静感染，顾洪杰也不再那么急躁，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希望快点正常吧。” 顾维见状，连忙催促道，“瞧你热的满头汗，快去洗手洗脸。” “遵命。” 顾洪杰知道顾维有点洗手强迫症似的，不光自己洗手特别勤，还要求他们也这样子，早已习以为常。 菜园子边缘放着的大酱缸附近，带靠背的板凳上晒了半盆水，旁边肥皂盒里还有裂开的小块香皂。 顾洪杰走过去弯下腰，动作麻利的先洗手后洗脸，扑腾的水花四溅。 两个跟脚的小狗崽也享受了一把下雨的待遇，滋哇乱叫。 顾洪杰起初还以为踩到狗头了，吓了一跳，后来发现并不是才放了心。 顾维去挂衣绳上拽下了一块干毛巾，没有急着递给了顾洪杰，而是指挥他把没有洗掉白色香皂沫的地方再洗一洗。 这时，门外响起了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 “估计是你爸妈他们。” 顾维立刻把毛巾塞给了顾洪杰，然后朝着大门口走去。 他还没有走进门洞，门就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小爷爷，小奶奶，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 李桂芝冲顾维笑了笑，然后把那侧大门也打开了插销。 顾建国直接骑着摩托车进了院，看到自己儿子刚刚洗过脸的模样，“顾维，你监督这臭小子把脖子也洗洗！挺大的大小伙子了，竟然不爱洗脖子！” 顾维是真没想到顾洪杰上了初中以后，变得更加邋遢了，忍着笑应道，“行，我监督。” 顾洪杰恼羞成怒的冲着顾建国喊道，“你少污蔑我！我现在脖子可干净了！” 顾建国“啧”了一声，“那还不是人家顾维回来了，你才想起来洗洗，之前都快黑成车轴了，我寻思给你搓搓吧，跟杀猪似的不让！” 顾洪杰涨红着脸否认，“我之前是要期末考试了，忙着复习考第一，才没天天都洗。” 眼看着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要发展成隔空打嘴仗，顾维赶紧出面调和，才结束了这场洗脖子之争。 顾建国带着李桂芝去了市里的店铺，把这两天的营业款和账本收了回来。 “顾维啊，你真没办法再从外地弄一些货发过来吗？那市里想要买东西的人乌泱乌泱的，要是能有更多的日用百货肯定都能卖了。” “现在全国情况都差不多，我也没办法。等等再说吧。” 几个地方店里的货，在顾维的故意为之之下，都没有多少了，却没有及时补货。 他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有缘由的。 在大家都没有货的时候，他却源源不断的有货卖，那不是唯恐别人注意不到他吗。 宁愿少赚点钱也不能犯傻。 毕竟枪打出头鸟。 “那也只能这样了。”顾建国虽然有些惋惜，也明白有钱谁不想赚呢，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顾维拿着钱去了隔壁，顾洪杰也跟了过去。 李桂芝才对准备做饭的顾建国埋怨道，“儿子现在是大孩子了，自尊心强，特别要面子，你能别老当面儿揭他的短吗？” 顾建国有些悻悻的，“他本来就不爱洗脖子，再说顾维又不是外人。” 李桂芝皱起了眉头，“就算不是外人，你那大嗓门一喊，左右邻居也都听到了，到时候别的孩子拿这个事笑话他，给他起外号怎么办？” 顾建国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我下回注意行了吧。” 李桂芝轻叹一声。 她也知道丈夫就爱逗孩子，但小时候还可以，长大了就不一样了。 顾建国把米饭蒸上以后，又开始坐在小马扎上摘菜。 “幸好现在园子里的菜陆续的都下来了，要不然买菜也是一笔大花销。现在想想，咱俩多亏了听顾维的把四合院买了，就算欠点外债也比现在这样合适。” 李桂芝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像大江和远子合买了一台小轿车，也花3万多。” “可不咋的，轿车哪有京城的房子保值。”顾建国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脸上的笑意渐收，“说到京城，我就想到顾维处的那个对象了，也不知道那姑娘去国外留学以后能不能回来，万一等了好几年却不回来，那不是把他给坑了吗？” 李桂芝也感觉这件事比较悬，但当着顾建国的面却不想说太多丧气话，免得他又去人家顾维面前念叨个没完，招人烦。 “肯定会回来！不说别的，就凭着顾维这长相，也能让那姑娘死心塌地，更不要说他还能赚钱。” “那倒也是。我就不信那姑娘在国外能找到像顾维这么一表人才的好小伙子。”在顾建国的眼中，顾维是千好万好，自然带着厚厚的滤镜。 夏天开窗户开门的，顾维带着顾洪杰过来，刚好听到了一个话尾。 顾洪杰转头看向顾维，小声的滴咕，“又说你对象呢。” 顾维无奈的摇摇头笑了。 去年，他带顾建国去京城买房的时候，担心露馅，干脆甩出了之前想好的计划，说女朋友周文怡去国外留学了。 顾建国没有丝毫怀疑的信以为真。 首先为顾维能找到一个如此优秀的对象而高兴激动，紧接着却担心起来，怕人家不回来，也怕学成归来把顾维给踹了。 “小爷爷，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们俩好着呢。” 顾建国和李桂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好着就好。” “你小爷爷也是瞎操心。” 午饭吃到一半，大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自从交友广阔的顾维回来后，家里就没怎么断过人。 而且好几个朋友都买车了。 因此只凭着这声音，一时间还真猜不到来的是谁。 顾洪杰放下快子，一马当先的跑出去开门。 看到大门外停着的汽车，是赵正远开车拉着姚舒兰和女儿楠楠过来了家里。 顾建国忍不住吐槽道，“远子可真行，也不怕费油，这么近还开车过来！” 顾维完全理解赵正远买了新车想要得瑟显摆的心情，当初他买了摩托车，似乎也载着顾洪杰去过赵正远家里。 等到赵正远他们几口人跟着顾洪杰进来，顾建国又当他面说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赵正远嘿嘿的笑，“天挺热的，我这不是怕给我媳妇儿和闺女晒黑了吗。” 姚舒兰白了他一眼，眼底却也有笑意闪过。 楠楠现在已经三四岁了，头上梳着一个歪桃，说话奶声奶气的特别可爱。 “我爸爸说的对，太阳太晒了，晒黑了就不漂亮了。” 顾维很喜欢这个小朋友，也学着她的腔调说道，“宝宝说的对，从小就要做好防晒。” 楠楠也特别喜欢顾维，因为这位叔叔每一次从外地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和礼物。 她自动自发的跑到了顾维身边，伸出两个胳膊要抱抱。 顾维没有拒绝小可爱，掐着她的腋下，把她抱到了炕上。 “你们吃过了没有？” 赵正远连忙说道，“我们吃完来的。不用管我们，哥，你们吃你们的。” 大家都这么熟了，顾维也没有再让。 顾洪杰也很喜欢楠楠这个孩子，帮她脱好了鞋子后，又找出了一些零食和玩具。 大家随意的闲聊着，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物价上涨展开。 “这涨价涨得也太吓人了。一天一个价，我娘家妈现在都犯上愁了，不知道该买点什么好。” 姚舒兰作为小学老师，工资的也不多。如果不是丈夫能赚钱，家里有点底了，或许也会跟他人一样特别的慌。 李桂芝附和道，“是啊，现在金子涨了好多，排队根本买不上。” 两个女人越聊越投机。 顾维却注意到赵正远有点心不在焉。 “远子，你没什么事儿吧？” 赵正远回过神，瞄了一眼顾维碗里的情况，“的确有点事，我想着让你帮我分析分析。” “嗯，先说来听听。”通过最近的风向，顾维心中已经有了一些预感。 赵正远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原来不是在木材加工厂上班吗，然后后来就停薪留职下来了。现在厂子效益不好，单位领导想找个人承包，我听说了这个事，就有点想法。” 顾维早就知道了个人承包国营企业的事情，但这种事后面没人，是很难做成的，即便成了也是给人家种桃子。 并且，现在有一些人正在为了企业归属权的问题扯皮。 甚至还有跑到国外被通缉的人。 所以，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了。 顾维装作沉吟起来，同时不忘观察了一下姚舒兰的脸色。 显然，对于这件事，赵正远的媳妇是不支持的。 “远子，我记得这个木材加工厂规模不小，职工也很多。你真的想承包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的钱。而且是效益不好才要找人承包的，接手后想赚钱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现在不是鼓励贷款吗，真想弄的话，跟银行贷款不行吗？”赵正远还有句话没有说，就是他想拽着财大气粗的顾维一起干，但在家里的时候被姚舒兰给说了一通，所以现在当面没敢马上提及。 顾维都要被赵正远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你呀，想问题想的太简单了。那银行贷款，就算贷下来不也得还吗？到时候你还不上可就惨了。” 赵正远声音低低的说道，“不会吧。我记得听人说过，从银行贷款然后没还也没什么事的。” “或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是你未必能行。”顾维当然知道八十年代有这种事，可很难赶上不是，他只说这么一句，其他的让他们自行想象。 赵正远也不是小孩子了，也了解一些规则，只不过之前没有转过弯来。 “那我不折腾了。” 姚舒兰大松了一口气，冲顾维投去感激的目光…… 第一百七十四章 锦囊妙计 女人相比男人来说，更希望稳定，不愿冒险。 因此，赵正远的想法自然没有获得姚舒兰的支持。 并且现在正处于物价疯涨的时期，谁也不知道明天如何。 真的没必要往身上揽事。 一家三口在顾家又坐了半个来小时，然后才离去。 等他们走后，顾建国还跟顾维聊了聊。 以他活了几十年的经验来看，也觉得这个事最好不要沾手。 顾维没想到，赵正远暂时歇了承包的念头，却有一些人主动找上了他。 现在林区的林业资源面临枯竭危机，不止木材加工厂效益不好，比如胶合板厂，地板块厂，快子厂等等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很多职工甚至几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国营厂迫于种种压力，对外发布承包信息。 一旦发布，就说明这个厂子已经入不敷出了，需要有能人带领继续发展，不然就要面对倒闭的结局。 但是，政企不分，老步他们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 顾维宁愿把钱投进国库券，像杨百万那样钱生钱，或者以后多买点深市老五股，也不想接受这样‘救人救厂’的重任，所以通通婉言拒绝了。 为此，有人觉得顾维太过自私自利，有了钱也不知道造福一方，带领大家共同富裕。 听到这些流言蜚语，顾维只想呵呵两声。 有多大能耐，使多大劲儿。 国企转私企里面的水深着呢。 不是他的活，他非要干，最后等着被干吧…… 顾维回到现代后，拿起手机才看到了周文博找他喝酒的消息。 他知道，对方最近很闹心。 忽然冒出了一个儿子。 而且已经一周岁多了。 推算时间，应该是25年过年那会儿怀上的，后来两人分手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前段时间，那个前女友抱着孩子直接上门认亲。 周父周母虽然生气儿子的不靠谱，但是自从做完鉴定，确定了是亲孙子，对于这个从天而降，长得好看，小嘴还甜的孩子，哪能不喜欢。 而孩子妈妈除了想要抚养费，还想要婚姻。 周家是拆迁户，根本不差钱，但是周文博压根就不想结婚，何况还是这种拿孩子当做筹码的逼婚。 顾维赶到了左岸酒吧时，发现周文博已经到了，正在吧台那里坐着喝闷酒。 舞台上唱歌的音乐有点吵，顾维也没急着打招呼，待走近了，才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周文博立刻转头，看见是顾维的时候，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嗨，大维。” 顾维看着原本白胖的周文博，觉得他最近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造的有些憔悴，竟然还瘦了一些。 “你到多久了？” 周文博挤出一个笑容，“也没多久，你看喝点什么？” 顾维坐在他旁边的位置，点了一杯和周文博一样的威士忌加冰。 周文博凑近了顾维，苦着脸说道，“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啊！玩鹰被鹰啄了眼。从前说好的各取所需，好聚好散，妈的，不声不响的弄出个大儿子来！” 因为周文博一说话满嘴酒气直喷，顾维下意识的朝旁边避了避。 他知道对方只是想找个倾诉的对象，吐一吐苦水，因此喝了一口酒以后才说道，“有心算无心，换个男人也得中招。” 周文博心里霎时感觉敞亮多了，赞同的点头，“是呗！我可是安全意识很强的人，从来没有过不带伞的时候，那也能怀上，足以说明背后搞小动作了。 这女人真的好可怕，就这样竟然还想让我跟她结婚，除非我脑袋让驴踢了！还说什么因为太爱我，才想要生下属于我们两个的结晶！拿别人当傻子呢！还不是因为我们家有钱！” 顾维默默的听了一会儿以后，对周文博更升起了同情。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当初跟前女友分手时没有弄出孩子来，否则也得闹心死。 “叔叔阿姨现在什么意见？” “我爸我妈肯定也不愿意这样的女人进门，没结婚就这么充满算计，结完婚以后还能有消停日子过吗！”周文博眉头紧皱的继续说道，“可是那个孩子实在是太会了，哄的两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长此以往啊，我还真怕他们临阵倒戈。” 顾维回忆着去周家见到那个孩子的场面，的确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再加上亲妈给他灌输一些东西，成为了工具人一般的存在。 “结不结婚，最后还在你。只要你坚持住，叔叔阿姨挺开明的，应该也不会逼婚吧。” 周文博晃动着面前的酒杯，冰块和酒水在里面来回的摇摆，“这个还真不好说。对了，你跟我妹妹也处了好几年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顾维喝酒的动作一顿，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时间有些回答不上来。 因为，当初他和周文怡决定在一起之前就开诚布公的聊过结婚的问题。 顾维虽然不是不婚主义者，但是因为金手指和一些原因，轻易的也不想踏足婚姻。 周文怡也曾经说过，她因为看过很多失败的桉例，觉得对婚姻很恐惧，不婚不育保平安。 “还没想好呢。” 周文博顿时不干了，“是你没想好，还是我妹妹没想好？” 别看他不想结婚，但是却希望妹妹早一点的步入婚姻的殿堂。 不然女孩子的青春年华就那么几年，等岁数大了生孩子也容易有各种危险。 面对未来大舅子生气的质问，顾维不急不缓的坦言道：“应该说，我们两个都没想好。” 周文博直勾勾地盯着顾维的眼睛，不由有些恼火，“看你们俩平时把恋爱谈的挺甜，怎么还能……” 这时，顾维裤子口袋里传来了嗡嗡的震动的声音。 他打了一个手势，掏出手机。 见是周文怡的消息，马上进行回复。 周文博眼尖的看到了妹妹的头像，再看顾维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柔情不是作假，他好像是鼓起的气球，一下子被针扎破了，端起酒杯勐灌了两口。 顾维放下手机，对周文博说道，“文怡想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你去吗？” 周文博撇嘴，“我可不去给你们当电灯泡。” 顾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喝的差不多也赶紧回去。” “知道了。”周文博说完又摆摆手，意思让他快走。 顾维因为知道要喝酒，没有开车。 出了酒吧以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和周文怡汇合。 他们选定的电影院，在某个商场的楼上。 顾维还没有下车，就看到了穿着黑白配色裙子，拿着白色手包的周文怡。 如此简单大方的搭配，却因为她的好相貌和气质，站在那里显得特别有范儿，吸引了过往很多人的目光。 周文怡显然知道顾维会打车过来，密切的关注着。 当看到顾维的时候，立刻眼睛发亮，小跑的向前了几步。 顾维连忙出声制止了她，“站在那里，小心高跟鞋崴脚。” 周文怡听到了以后心里甜滋滋的，同时也听话的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等着顾维来到她的身边。 “你过来跟我看电影，我哥说什么没有？” “我邀请了他，他说不想当我们的电灯泡。” “算他识相。” 两人相视而笑。 然后挎着胳膊边走边聊。 “我哥是不是还跟你念叨了他的糟心事儿？” “嗯。”顾维顿了顿，具体的内容并不想多说，而是话锋一转提起，“我看他好像瘦了。” 周文怡有点心疼，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的他，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不瘦才怪。” 顾维曾经和周文博做过同事，对他的一些情况也都有所了解，的确是没有吃过苦，遭过罪，经历过太大的事情，抗压能力并不强。 周文怡忍不住继续跟自己男朋友吐槽，“你说那个女的也是够有心机的了。孩子偷偷摸摸的生下来，养这么大了才上门。还在背后教那个孩子说一些想要爸爸妈妈在一起，想要一个完整的家的话。并且还拿孩子来吊着我爸和我妈，时间长了我还真怕他们为了孩子做出让步，妥协，我可不想有一个这样的人进周家的门。” 顾维也蹙起了眉头。 这些细节的东西，周文博并没有讲。 “不止你不想，你哥哥同样不想。” 周文怡甩了甩头，“好了，不说他们了。我们还是好好的看电影吧。你最近忙着弄山庄采摘园的事，都没怎么陪我了。” 顾维在郊区弄了一块地方，改成了山庄和采摘园，正在建设之中。 但他并不是忙这些事，忽略了周文怡，而是因为八八那边的关系。 不过这些真相只能烂在肚子里，不可能宣之于口。 两人愉快的看完了电影，之后又去吃了一顿烧烤。 回到顾维家以后，免不得又是情到浓时的甜甜蜜蜜。 过后，顾维因为临时改变了计划，没有在那边安排好，只好勉为其难的把女朋友送回了家。 周文怡之前并不是没有在顾维家留宿过。 今天又感觉运动量太大，腰腿发软，有些累了。 虽然表面上不说，心里却冒出一些委屈和难过。 甚至莫名的感觉，或许顾维只是馋她的身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她。 顾维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这些，不然肯定不会让女朋友这么患得患失。 第二天，周文怡刚到私房菜不久，还沉浸在起床气和低气压之中，就接到了来自哥哥周文博的电话。 “我在店外面，下来。” 周文怡口气有些不好的问道，“你来干什么呀？” “找你呗，有事要说，快点。” 周文博说完也不等周文怡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周文怡气的咬了咬唇，只好不情不愿的起身。 周文博开着他的那辆超跑过来，就停在店门外，引得店内的迎宾还有服务员们频频的朝外面张望，还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那个是老板娘哥哥的车吧！” “肯定是，来过我们店里好多次了。” “他们家可真有钱，兄妹两个全都有超跑，还有别的车。” “是呢。拆二代，能没钱吗。” “这么好的条件，也难怪会追上老板。” “怎么？羡慕坏了吧。” “难道你不羡慕……” 拿着对讲机的简菲从后厨过来，立刻出声把人驱散。 周文怡鸟鸟婷婷的从楼上走下来，看到这一幕，笑盈盈的叫人，“菲姐。” 现在周文怡成了老板娘，简菲对她的态度自然也跟从前不一样了，笑容可掬的说道，“你哥哥来找你了。” 周文怡看了一眼外面，皱起了秀眉，“我立刻让他把车开走。” 简菲笑着说道，“没关系。” 周文博坐在车里并不知道店内的情况，听着动感音乐，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似乎在思考问题。 周文怡打开车门坐进来，指挥道，“赶紧开走，换个地方停车。” 周文博一边照做，一边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了？吃枪药了？” “你才吃了呢。”周文怡头向后靠，望向窗外，长出了一口气。 周文博眼珠转了转，“跟你家顾维生气了？” 周文怡失口否认，“没有。” 周文博这时停好了车，一脸不解，“那你这在气个什么劲儿啊，昨天你们不是看电影去了吗？” 周文怡哪里好意思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不答反问，“你找我要说什么？非得当面说。” 周文博盯着周文怡的眼睛，认真的问道：“妹妹，你跟顾维俩谈恋爱多久了？” “好几年了，怎么了？”周文怡直觉接下来的谈话必须严阵以待，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周文博看着妹妹的反应，就明白顾维肯定没有跟她提昨晚说过结婚的话题，“没什么，就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锦囊妙计。” 周文怡抱起手臂，审视的看着他，“你这锦囊妙计跟我们谈恋爱多久了有什么关系？” 周文博嘿嘿的笑了，“关系可大了！你看你跟顾维也处了这么久，是不是该结婚了。顾维家里没人，这样你们从结婚、怀孕、生孩子，这一步步的流程，爸妈他们肯定得亲力亲为的张罗帮忙，到时候，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再去想那个孩子的事。你看怎么样？” 周文博没有说的是，他也想借此让顾维早点娶了妹妹，不然情侣之间处的时间越长越不想结婚，最后如果分手了，妹妹作为女生岂不是吃亏了。 周文怡脸色微变，没想到哥哥竟然算计到她和顾维的头上了。 可是，她跟顾维之前约定好了只恋爱不结婚。 虽然，她对顾维爱的很深，非常想跟他结婚生宝宝，但也不敢轻易的表露出来，担心把人吓跑了。 “什么破计谋啊！根本不怎么样！” 第一百七十五章 拒绝 周文博显然没料到妹妹会是这样的反应，“啊？你难道不想结婚？” 周文怡掩下眼底的复杂，笑眯眯的说，“当然想呀，但是我还没有享受够恋爱的甜蜜呢。倒是你，与其惦记用我和顾维结婚的事转移爸妈的注意力，不如你快点找人结婚好了！” 周文博被周文怡的一番话噎得瞪圆了眼睛，半晌后，苦着脸叹了口气说道：“婚姻这个牢笼我是坚决不会踏进去的，只要不结婚就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想跟谁玩就跟谁玩，也不会受到道德舆论的影响。” 周文怡无语又生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你都玩出了一个大儿子，还想着玩，真是吃一百个豆不嫌猩！懒得理你！” 说完，她打开车门下车。 周文博急忙跟着下车，“妹妹，你别走啊！” 周文怡没搭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因此，周文博看不到周文怡此刻的表情，气愤中还带着一些晦涩和难受。 因为结婚的话题，让她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投进了几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波澜。 顾维并不知道周家兄妹之间发生的事情。 从现代回到八八的时候已经很晚，顾洪杰竟然还没有睡。 原来是看《聊斋》的电视剧看害怕了，开着灯也战战兢兢的总觉得窗外呼呼的有东西。 最后，顾维只好同意了顾洪杰提出的想要跟他睡一个房间的要求。 两人躺下后不可能马上睡着，东聊西聊的越聊越精神更不困了。 因此，直到凌晨两点多才陆续睡过去。 顾维醒来的时候，发觉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他打着哈欠，用脚叫醒了滚到炕尾横着睡的顾洪杰。 “起来了！” 顾洪杰咕噜的爬起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问，“啥时候了？” “十点了。” 顾维这一夜睡得并不好，顾洪杰现在已经是一米七多的小伙子了，本来一铺炕挺宽，结果还不够他打把式折腾。 “唉呀，都这时候了！” 顾洪杰揉揉眼睛，赶紧往身上套半袖。 顾维也没管他，直接穿鞋下地出了屋。 顾建国和李桂芝以及摩托车都没在，估计两人买东西去了。 因为店里没有多少货了，给赵正英她们放了假，也没开门。 顾维动作迅速的洗漱好，打开锅盖一看，里面带窟窿眼的帘子上放着葱油饼和豆芽炒肉、土豆丝，朝着蹲在地头那里动作粗暴刷牙的顾洪杰问道，“咱俩是在屋里还是在外面吃？” “外面吧。”顾洪杰涮了涮牙桶，一抹嘴巴上的牙膏沫子，也进了屋。 两个晚起的人，很快在凉棚下面开始享用迟到的早饭。 用烙的起层的黄橙橙的油饼卷上两样菜，再往里加点葱丝和香肠，连菜带饭都有了。 他们吃的很香，同时也把三只大狗和两只小狗崽馋的不行。 不过，大的可以喂一点给解解馋，小的还喝奶可吃不了。 等吃饱了，还没把桌子捡下去，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动静。 “顾哥！在家吗？” “在！” 顾维听出了李斌的声音，立即过去开门。 李斌背后停着一辆吉普车，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阳光下笑的一脸灿烂。 “我媳妇和我丈母娘他们弄到的蓝莓，寻思给你送点。” 李斌和对象已经结婚一年多了，跟林场副厂的老丈人处的不错，通过一些关系，倒腾木材没少赚钱。 顾维笑着说了一句，“你们留着吃呗。” “我们还有呢。” 李斌也没换手，直接带着东西跟在顾维身后进了门。 收拾了碗快的顾洪杰，笑嘻嘻的叫了一声李叔。 李斌诶了一声，把袋子交给了他，“拿去好好洗洗，挺甜呢。” “行，那你们先唠着。” 顾洪杰接过了一兜子蓝莓就快步朝着屋里走去。 顾维知道李斌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送点蓝莓跑一趟，闲聊了一会儿后，干脆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找我有事吧？” 李斌摸了摸鼻子，“顾哥，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火眼金睛。前几天你回来以后，不是劝我们涨价只是暂时的，以后会恢复正常，不要把钱都花掉吗。然后我就冒出个想法，外地过来这边的老客不少，市里和林业局都没有啥好饭店，如果开个大酒店，又能吃饭又能住宿，再带点娱乐啥的，准保能赚钱……” 都是男人，顾维有什么不懂的，这个娱乐肯定是不正经的那种。 听话听音，他也猜到大概，微微皱眉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想找我一起干？” 李斌用力点头，“对！我能有今天，少不了顾哥你的帮扶，所以这眼看着就能赚钱的大买卖，我想咱们哥俩合伙干……” 顾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能有今天，全靠你自己的努力拼搏，跟我关系不大。而且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你还是找别人合伙吧。” 谁都知道，想要开设这种性质的买卖，需要几条道通吃，可不是那么简单。 虽然世间不止有黑色，有白色，有灰色，以及很多其他的颜色，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顾维还是不愿轻易沾染上异色，想要清清白白做人和做事。 李斌面色一僵，没想到顾维会直接拒绝。 但还是极力的想要说服他。 “顾哥，你是不是担心赔钱啊？放心，只要出钱，有人帮着摆平一切。虽然没有老徐认的大桥哥那么牛逼，说话也好使的。” 顾维眼眸闪了闪，徐开林做二手电器生意赚到钱以后，跟社会上的人有了来往。 这个大桥哥正是因为违反交通规则被那啥的那个人。 为此，顾维旁敲侧击的劝说过一二。 至于徐开林有没有听进去，他就不知道了。 “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还是对开大酒店没兴趣，你如果想干的话，我也劝你三思而后行，木材资源不断减少，外地来的老客没有了以后，靠着本地人消费有限啊。” 李斌不甘心的还想再劝。 顾洪杰端着果盘出了屋。 “我洗了好几遍，还加了白糖，可好吃了。” 顾维看着顾洪杰，笑道，“你刚刚尝过了？” “嗯呐。”顾洪杰嘻嘻的笑了，“不吃怎么能知道好吃呢。” 李斌也跟着笑了两声。 稍后，把话题又扯了回去。 顾维再次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斌子，我还是那句话，对这个买卖不感兴趣。你如果非干不可，不如找找其他朋友问问。” 李斌十分的郁闷，但也明白这个事还得从长计议。 “好，我知道了，顾哥。哎，听说卷毛的录像厅又进了新的武打片，我们带着小杰去看录像啊？” 录像厅！ 顾洪杰闻言眼睛发亮。 他先看向了顾维，见对方稳如泰山没有想去的意思，立刻老实的坐好。 顾维把顾洪杰的一系列反应看在眼里，笑着说，“你去看吧，那里抽烟的人太多，呛得慌。” 卷毛就是梁卫兵，曾经帮顾维办过很多事。 这几年，港城电影以录像带的方式传入内地。 一时之间，录像厅在各地城市遍地开花。 梁卫兵脑子灵活，在林业局和市里分别开了录像厅，生意火爆。 顾维还听说他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会播放不同的题材，除了像武打片、惊悚片、爱情片等等，夜间有时还会播放一些不健康的录像。 录像厅里有很多小流氓、待业青年、社会闲杂人员。 一个眼神不对，大家打架斗殴甚至动刀子也时有发生。 这样乱糟糟的地方，顾维不可能让顾洪杰去玩。 万一跑惯腿了，他不在家的时候也跑去看，遇到打架斗殴之类的被殃及池鱼可惨了。 见顾维和顾洪杰都不去，李斌只好独自开车离去。 车子还没有到梁卫兵的录像厅门口，就看到对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在吞云吐雾。 梁卫兵本来就是卷毛头发，现在又穿着花衬衫喇叭裤，打扮的很符合这个年代的流行的潮流。 李斌没有下车，直接透过打开的车窗问道，“今天人多吗？” “多啊。因为没地方都走了一些人了。”梁卫兵站起身，走到车旁，瞧着李斌脸色有些不对劲，“你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被你媳妇给收拾了？” 李斌笑骂了一句：“滚犊子！” 然后神色一整说道，“我是去找顾哥了，说了跟我合伙的事，结果他没同意。” 梁卫兵拍了拍车门，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我之前怎么说的？人家现在在很多大地方都有服装的买卖，不一定愿意干酒店这个事。” 李斌也点上了一根烟抽上了，“我不是寻思顾哥特别有钱，还跟周局能说上话吗？咱们认识的人里最有实力和眼光的就是他了，如果他同意合伙，这生意绝对稳赚不赔！” 梁卫兵把烟蒂扔掉了地上，挠了挠额角劝道，“那大酒店是那么好开的吗，最后赔个底掉，这几年都白干了！我看，要不然你也像我似的弄几个录像厅得了！” 李斌也知道开录像厅赚钱不慢。 因为成本低，无非一间屋子，一台尺寸较大的电视机，几排长凳子，一台录像机，还有盗版的录像带。 这花不了多少钱。 平时老板也轻松，也就是换个带子而已。 可是他倒腾过手表、木材，赚的都是大钱，这些块八毛就能看一下午的小钱，太过琐碎，有些看不上。 “再说吧。我打算趁着顾哥不走，多跑几回好好说说。” 梁卫兵也知道李斌这个哥们有些固执和执拗，因此没有深劝。 可惜的是，李斌算盘打的再好也没用。 因为，顾维带着顾建国他们三人去了省城，根本没在家。 原来，顾维想着，正好顾洪杰放了暑假，店铺的货被抢购的所剩无几也没什么事，干脆让家里人同去省城游玩和住一段时间。 省城位于三楼的四十平米的小屋，顾建国和顾洪杰都曾经来过。 李桂芝却是第一次过来。 到家进了门以后，她觉得看着哪里都新奇，同时还有些羡慕。 “这房子外面看着有些破，没想到里面装潢还挺好的，跟电视剧里演的似的。” 顾维笑着说，“还可以吧，我也是找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而已。” 他知道对于一直住平房没有住过楼房的人来说，的确很有吸引力。 但原本的老住户就有很多不便和吐槽之处了。 顾洪杰洗过手以后，轻车熟路的去找喝的，忍不住插言道，“妈，这是特意装修过了。其他人家里面看着也有些破呢。” “是吗。”李桂芝回忆一走一过，透过别人家的门窗往里面看的确有点不一样。 顾建国是个闲不住的人，趁着他们唠嗑的时候，就整理起带来的包里的东西。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拐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顾维和顾洪杰对视一眼，都猜到了是谁。 顾洪杰动作极快的去打开门。 “褚爷爷。” 褚老爷子比之前更苍老了一些，头发几乎全白了。 身子骨还算硬朗，精神奕奕的状态不错。 见到了顾洪杰别提多高兴了。 “我在邻居家听说了你们回来的事，赶紧回来看看。小杰，挺长时间不见，又长高了！现在得一米几了？” 顾洪杰喜滋滋的回答着，“褚爷爷，我现在都一米七二了！” 褚老爷子笑着说，“好啊，真好！以后长到一米八肯定没问题！没准还能超过呢。” 对于男人来讲，身高和长短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顾洪杰听了还能不心花怒放？ “一米八我就老满意了。” 随后，顾维给李桂芝和老爷子相互做了介绍。 李桂芝早就对指导儿子声乐知识，还隔三差五写信邮包裹的老爷子非常有好感。 寒暄了几句，立刻把特意带过来的特产和吃食交到了褚老爷子手里。 让褚老爷子感动和开心的不行，简直笑的合不拢嘴。 “我老头子可没少吃你们家的好吃的。对了，顾维，胜子前天给我来过电话，说最近会从南边回来。” 顾维喜上眉梢，“是吗，我还是去年去深城办事的时候跟他见过面，那等褚大哥回来我可得跟他好好喝一顿。” 自从褚百胜停薪留职，去了外地。 顾维跟他一直也没有断了联系。 当时去那边还见了他的那两位战友。 几个人相谈甚欢。 顾维还输出了一些在现在看来超前，在以后平平无奇的观点，收获了崇拜和佩服的反应。 只不过，因为时机未到，顾维暂时没有入股他们的公司。 第一百七十六章 巧合? 褚老爷子走后，顾维让顾建国他们三人好好休息，他也出了门。 从前顾维一个人在这边，根本也不看电视，为了省去麻烦干脆没有置办。 但是顾建国他们来了就不一样了。 不说预备个四眼齐，至少彩电冰箱都要有才行。 不然还要去别人家看电视太不方便了，并且大夏天的食物也特别容易坏。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由于各种商品涨价，人们普遍认为存钱不如存物。 滞销商品被一扫而空，银行也见天都是排队等待取款的人们。 至于家用电器之类的，电视只要有图像，风扇只要能转，通通陷入抢购热潮，有的甚至要走后门才能买到。 所以，顾维用街边的公用电话打给了徐开林，确定了他人就在仓库才驱车赶了过去。 徐开林手里拿着几万块的大哥大，腋下夹着一个小包，手上戴着金戒指金表，特别的有土大款的派头。 但是当看到顾维的车子开进仓库大院的时候，立即笑眯眯的往前走了几步。 “维哥，你来的还挺快。” 顾维也一脸笑意，“给你打完电话就出发了。” 徐开林问道，“小爷小奶他们这回过来能多待一段时间吧？” 顾维点头，“能，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会在小杰开学之前回去。” “那还挺好。等哪天有时间，我做东，请他们吃饭。” “好啊。” 两人闲聊着，一起走进了大库。 库房面积很大，里面摆着一堆又一堆的电器，还有一些干活的工人。 顾维没有来过几次这里，对这些人也不熟。 徐开林指了指左手边，“维哥，这些都是新发过来的，你挑挑有没有顺眼的，然后装车给你送家去。” “好，我先看看。” 顾维也没客气，抬脚朝着那边走去。 徐开林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脸上闪过犹豫不决之色。 顾维动作迅速的挑好了彩电和冰箱。 看着工人们一样样的往货车的后车厢上抬的时候，转头看向徐开林问道，“你怎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徐开林叹了口气，“的确遇到点事。” 顾维扫了一眼旁边的人，知道这不是谈话的好地点，“去车上说。” “好。”徐开林跟在顾维的身后上了车。 “说吧，什么事？”顾维心里冒出虽然了几种猜测，却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 徐开林也没磨叽，直接说道，“认识的一个哥们，想弄一个建筑公司，我正犹豫到底要不要也入股跟着一起干呢。” 顾维挑眉，“哪个哥们？那个大桥？” “对。”徐开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维，“维哥，我知道你特别有眼光，直觉还准，你帮我分析分析能不能行，其实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 顾维眼神望向前方，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方向盘，看着像是在思考，其实心中早已有答桉。 这种与虎谋皮的事，当然是能不干就不干。 “干什么都是熟能生巧，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涉足不了解的行业，而且合伙的买卖不好干。” 徐开林对顾维的话一向十分的信服，那颗摇摆的心瞬间安定了，“你说的有道理，那我还是好好的干老本行吧。” 彩电和冰箱被人搬上楼，引来了不少邻居们的围观。 顾维算是他们这个家属楼第一个买车的人，电器之类的却走在了后面。 但在这个特殊时期，能够买到货，肯定也是有门路之人。 不乏一些有想法的人，凑到顾维身边打听。 打开门做生意，只要价格给得起，卖谁不是卖呢？ 因此顾维告知了徐开林的店铺地址。 本来40平米的小屋面积就不算大，原本没有那些电器的话还显得很宽敞通透。 现在增加了一些家电，再摆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屋内空间立刻紧凑了，同时也多了家的温馨。 顾维让爷爷他们住在这里，他则去了其他地方住。 这样白天可以带着他们四处游玩，晚上还能有更多私人空间回现代处理事情和多陪陪女朋友。 七月下旬，上面就放开名烟、名酒价格调整发表谈话。 这个谈话刚一发布，全国各大城市立即出现了抢购名烟名酒的风潮。 京、津、沪的商店在开门的几个小时内，库存的烟酒就被抢购一空。 与普通商品相比，烟酒类产品特别是名酒名烟本来就存在较大的供应缺口，这类商品价格放开立刻就出现惊人的增长！ 比如茅台酒由每500克40元迅速涨到300元，汾酒每500克从8元涨到40元，古井贡酒每500克从12元涨到70元，中华烟每包涨至9-10元，涨价幅度都在5倍甚至10倍以上！ 烟酒的大幅度上涨又刺激了其他商品物价的上涨。 在如此背景之下，全国各个阶层老百姓都大呼“吃不消”。 很多人为维持生计，即使有工作单位的也出来摆摊卖东西。 这天，顾维难得起一个大早，接上顾建国他们去逛了早市。 等到了附近，顾维找了一个地方停好车。 顾建国他们陆续的下车。 大家都看向了不远处的早市。 只见道路两旁摆着摊位，人头攒动，各种叫卖声不断，空气中还飘荡着一些食物的香气。 顾洪杰吸了吸鼻子，“我闻到大果子油炸糕麻花的味道了！还有肉包子，烧饼，豆腐脑，我全都想吃。” 顾建国和李桂芝无奈的相视而笑。 “大清早的吃那么多你也不怕撑着。” “是呀，你可别在这眼睛大肚子小了。” 顾洪杰不满的说道，“什么呀！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大着呢，肯定都能吃掉，不待浪费粮食的！” 顾维笑眯眯的划拉了一下顾洪杰的清爽短发，“好，知道你能吃，那一会把早市上的早餐喜欢吃的都吃一个遍！” 顾洪杰立刻开心地拍了拍顾维的胳膊，“还是你最好了。” 于是，他们一前一后分成了两个阵营。 早市上的菜和肉蛋奶特别的新鲜，很快吸引住了走在后面的顾建国他们。 顾维回头看了看，揽着顾洪杰的肩膀继续朝前走去。 路过一些卖吃食的摊位，不时的停下买上一些。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手上都拎上几个塑料袋。 卖油条油炸糕的摊位前，站着不少等着购买的人。 摊主是一男一女两口子。 男的负责往油锅里下东西，女的负责装袋收钱找钱，手脚都很麻利。 这种糯米豆沙馅的油炸糕，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顾洪杰都忍不住想要流口水了。 “咱们多买几个油炸糕吧！” 顾维也对这种糯唧唧的食物很感兴趣，“好啊，10个够不够吃？” “15个吧。” “可以。那油条呢？”顾维又问道。 “少来吧。还要吃点别的呢。”顾洪杰说话间又看向了旁边的馄饨摊。 顾维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见馄饨摊的生意也很好，站在这里也能闻到那股高汤和虾米紫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动作飞快地包馄饨。 还有一个扎着小辫长得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在煤气灶旁煮馄饨。 不知道为什么，顾维觉得对方瞧着有几分面善。 他正在皱眉思索在哪里见过。 这时，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拎着大兜小兜的过来了。 “还没排到你们俩呢？” “快了。”顾维指了一下旁边的馄饨摊，“小爷，你们吃馄饨吗？” 顾建国朝摊位上瞄了瞄，“来两碗呗。正好他这块有坐着吃的地方。” 李桂芝也笑着说，“那你们继续排吧，我们先过去。” “好，你们先去吧。”顾维拍了拍身旁翘首等待的顾洪杰，“小杰你也去，我一会儿过去。” 顾洪杰却态度坚决的摇头，“我不，我要跟着你一起等。” 顾维哑然失笑，也没再说什么。 顾建国跟摊主点完馄饨后，两人找了就近的位置落座，顺便还能看着顾维他们。 李桂芝碰了碰顾建国的胳膊，“瞧瞧人家包馄饨那个快劲，一捏一个，你行吗？” 顾建国笑呵呵的说，“那有啥不行的，不过人就是专门干这个的肯定都练出来了，要不然也没法摆摊儿啊。” 戴眼镜的摊主抬头看了一眼顾建国没有吭声。 倒是那个小女孩忍不住开口说道，“我爸不是专门干这行的。” 李桂芝瞧瞧这小姑娘岁数应该不大，跟自家儿子差不多，笑盈盈的问道，“小姑娘，那你爸原来干啥的呀？”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声音不高的说道，“我爸是老师。” 顾建国和李桂芝都有点吃惊。 没想到出馄饨摊的竟然是老师。 但是想到现在这情况并不少见，瞬间也就释然了。 其他吃馄饨的人也都神色各异。 戴眼镜的男人吩咐道，“小云，把这两碗端上去。” “好的。”小云悄悄的瞄着父亲的脸色，见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 一旁排队等待的顾维，却在听说这个小姑娘叫小云的时候，眼睛一凝。 刚刚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孩有些面善，没想到…… 他的母亲叫石秋云，同样未曾谋面过的姥爷是一位老师。 难道真的都是巧合而已吗？ 这一刻，顾维的心情特别的复杂。 他拥有了金手指，能够穿越两个时空以后，就动过寻找亲人的念头。 但是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并且当时因为没户口没介绍信的问题，还打算把这些事情放到了一边容后再说。 而顾建国他们，完全是机缘巧合的通过李斌得以相见。 至于母亲那一边，他是抱着比较纠结的态度。 因为首先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另外也不知道找到以后该怎么办。 毕竟父亲和母亲现在岁数都不大，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顾洪杰对顾维十分的关注，见他神色有异，立刻问道，“你怎么了？” 顾维回过神，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笑着说，“没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在悄悄的观察着这对卖馄饨的父女。 等顾维拎着装好的油炸糕和油条过去隔壁摊位时，顾建国和李桂芝的那两碗馄饨也煮好了，被小云端上了桌。 距离近了，顾维也把人看得更清楚，连对方脸上的斑点和痦子也都没有错过。 爷爷珍藏的相册里，母亲的照片也有，但并不多。 而且都是20多岁的时候，跟现在十多岁时有一定差距。 可是轮廓眉眼什么的却是能看出来相像的。 顾维压下种种情绪，闲聊似的询问起，“刚刚我在那边排队听到说大哥是老师，教什么的？” “我是教语文的。” 摊主能够看出来这个穿得熘光水滑的小伙子条件很好，眼神也很正，并没有那种瞧不起谁的样子，只是好奇的打听打听罢了。 “语文老师肯定写文章好啊。”顾维理所当然的恭维了一句，又继续的问道，“你们是省城本地人吗？” “不是。”摊主扶了扶眼镜，“听你们口音也不是，对吗？” “对，我们也是外地来的。”顾维压下复杂，笑着指了指顾建国，故意说了他们老家的地名。 摊主和小姑娘显然同时眼睛一亮。 “我们也是随城的！” 顾建国他们没想到碰到老乡了。 尤其是顾建国，顿时也来了谈性，跟男人攀谈起来。 顾维默默听着他们的聊天。 当确认对方是姓石的时候，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却又不能显露出端倪。 等吃完饭离开，顾维开车回去的一路上都在琢磨该怎么办。 车子到了楼下。 几人下车后，三楼外接的走廊那里站着一个人跟顾维招手打招呼。 顾维仰头一看也露出了笑容。 “褚大哥！” 原来是褚百胜风尘仆仆的从南边回来了。 两年多的摸爬滚打，他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 应该怎么形容呢，好像是锻造好的一块方形石头，经过打磨，少了棱角，圆了许多。 不过，在顾维看来，对方眼睛里依然一片坚毅正直。 还是一位值得深交的朋友。 两人叙旧过后，中午带着顾建国他们仨还有褚老爷子，一起去了鲁福楼吃饭。 鲁福楼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小店，变成了挂着四个幌的几层楼高的大饭店。 席间，推杯换盏喝的热闹。 顾维和褚百胜紧挨着坐在一起，一杯酒下肚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战友准备进入房地产行业了。” 顾维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因此内心很是平静，“以后这将是一块很大的蛋糕，先吃先得。” 褚百胜抿了一口酒，“蛋糕再大，抢食的人多，吃到嘴里也没有那么容易，太难了。” 他又有感而发的讲了讲公司目前的处境等等。 顾维听完以后也感慨万千。 现在这个时候，不是私企，也就意味着要带着镣铐跳舞。 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赌一把 饭后，顾维把几人送回了家属楼。 直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开始琢磨母亲石秋云他们的问题。 他之前抱着一切随缘的念头。 如果以后父亲长大了还是会跟母亲在一起，那只能说明他们是命运的安排。 然而，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机缘巧合的遇到了。 人既然到了面前，顾维就不能看着他们日子过得辛苦却坐视不理。 至于怎么管能不引人怀疑又不显得突兀，着实需要浪费一些脑细胞。 一连三天，顾维都光顾了馄饨摊。 因此跟石家父女俩混得更熟了。 旁敲侧击的也打听出来不少他们的事情。 石秋云的父亲叫石学信。 他和顾建国一样也当过知青，后来恢复高考，考上了师范学院，毕业分配当了老师。 而他的妻子是一个女知青，两人在知青点好上了，觉得回城无望在农村结婚安家，后来有了一儿一女。 可惜的是儿子几岁的时候夭折了。 或许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也或许是多年的辛苦劳作累坏熬坏了身体，等石学信毕业当老师以后不久也去世了。 由于物价飞涨，仅仅凭着老师的工资，难以维持生计，更何况家里还有外债的情况下。 所以，趁着暑假，父女俩来了省城，在亲戚家借宿，摆摊卖起了馄饨。 顾维慢悠悠的吃了几个馄饨后，趁着这会儿不太忙，跟石学信说道，“石老师，你这馄饨馅调的好吃，皮子还薄，看着透却不见碎，汤底又鲜美，连吃了好几天也不腻。有没有想过开店？” “开店？”石学信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没想过。等小云开学，我们就回老家了。” 顾维故意一脸惋惜地说道，“那等你们回去，我岂不是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又干净卫生的馄饨了？” 旁边坐的几位客人也真情实感的纷纷出声。 “是啊，这老板还可实在了，一点都不湖弄人。馄饨的肉馅还有面粉都用的好的，不像有那黑心肠的拿血脖肉弄馅儿。” “我自从在这吃过一回，就经常过来，大清早的就应该吃点连汤带水的，顺熘还得劲。” “哎，等你们要是回老家了，我还得再踅摸地方。” 顾维很满意几位顾客的助攻，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听我小爷说，你们老家那边发展的挺慢的，石老师既然都停薪留职了，没考虑过留在省城这边，让孩子也在这儿上学吗？” 石秋云本来在一旁用力的拿抹布擦着桌子，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大家的聊天，当听到顾维说的最后那句话时，心里一突，连忙看向了父亲。 石学信面对顾客们这样的反应，是既高兴开怀又有些无奈。 虽然省城这边比老家繁华，客流量也大，赚钱更快，但在亲戚家短住可以，长住的话恐怕不行。 其实现在因为他们早上起得早，已经意见不小，如果不是看在交了一个月房费又隔三差五往家里买东西的份上，也许早就开口赶人了。 “省城当然好了，但是想要留下哪那么容易，这物价一天一个样，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情况。” “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顾维沉吟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石老师，实不相瞒，我是真的很喜欢吃你包的馄饨，也希望以后经常能吃到，而且你们和我小爷还是老乡。刚好我有个店面空着呢，既能开店也能住人，不如我们谈个合作怎么样？”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被顾维的那番话拨动了心弦。 其实，他们早就看出来这个衣着干净时髦的小伙子有钱，再联系老乡见老乡闲聊间说的那些话，也知道是做生意的人。 在全民皆商的时候，做买卖的个体户也不像从前那般被人瞧不起。 足以说明时代在发展，观念也在不断变化。 “怎么合作？” 顾维轻声说道，“我出店面出费用，你只要管理和保证馄饨的口味就好，至于怎么分成，如果有意的话，我们可以再细聊。” 石学信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如果同意的话，就是占了人家大便宜。 因为包馄饨并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 “这样不好吧，你也太吃亏了。” “你属于是技术入股，馄饨好吃与否直接影响店铺的生意，非常重要好吗？” 顾维也明白太过突然，不可能马上做决定，所以话锋一转说道，“这样吧，你们回去想好了再给我答复，反正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石学信感激地看着顾维，“好，我们尽快给你信儿。” 这会儿碗里飘着的馄饨不再那么烫嘴，顾维很快吃干净了，又喝了两口汤，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才起身离开。 等顾维走后，其他吃饭的人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 “那小伙子应该不是骗子。你们认真考虑考虑，这是好事啊。” “是啊，要是开店，能卖一天，还能加点别的吃食，可比这出早市赚的多多了。” “孩子上学的事儿也好办，找人送点礼花点钱就办了。再说这省城教学质量肯定比你们老家强。” 石学信被众人的热心肠感动的够呛，“几位说的有道理，等收摊了，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石秋云眼睛晶晶亮亮的，她想留在省城，并不想回老家面对那些让人生厌的人和事。 旁边炸油条的男摊主，听到了一些话音，凑过来说道，“开店哪有那么简单，可别被人给忽悠了！就算那个小伙子有两把刷子，没有人罩着，等着各路人马上门找麻烦吧。” 女摊主也撇了撇嘴说道，“是啊，我们家有个亲戚开了个小饭店，还没等挣钱呢，应付各路检查的就往出掏不少钱。要我说还是老老实实的出摊儿吧！别整那些没有用的，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后悔药都没地儿买去！” 两口子一唱一和说的话，有点浇灭了石学信心中燃起的火苗，也让石秋云皱起了眉头。 他们不知道的是，卖油条的夫妻俩都要羡慕嫉妒死了。 感叹他们在这里出早市那么久了，怎么就没有碰到这样的大好事呢？ 偏偏被两个从外地来的父女俩给赶上了。 如果能有能力开店，谁愿意摆摊呢。 撤摊以后，石学信推着倒骑驴，慢慢的朝亲戚家走去。 石秋云也在旁边帮忙。 跟以往不同，两人都沉默着各自想着事。 不知过了多久，石学信忽然开口，“小云呐，你觉得这事靠谱吗？” 石学信马上40岁了，经历的事情多了，也有了一些阅历，但忽然砸下一个馅饼，也不知会不会变成陷阱，让他彷徨和摇摆不定。 石秋云转头看着头上已经有了白发的的父亲，“我感觉那个人是好人，不像是在忽悠我们。”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对那人有股亲近感，莫名的觉得他的话值得信服。 石学信点了点头，“瞧着的确不像坏人，眼神很正。不过开店的话，像油条摊说的也没那么容易。而且你再开学都初三了，让我好好想想吧。” 石秋云很想说自己转学了也能跟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清楚不单单要考虑她上学这方面，还有老家那边，以及开店会遇到的各种问题和麻烦。 父女俩又走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到了亲戚家附近的街道。 石学林的表姑王敏刚好拎着水桶出来倒水，看到他们回来了，单手掐腰问道，“今天卖的怎么样啊？” 石学林笑着说道，“全都卖完了。” “看来生意挺好啊。”王敏视线下移，瞄着石学林腰上挂着的那个鼓鼓的腰包，“哎，各种东西又没少涨价。现在都说累了上班的，肥了摆摊的，再这么下去啊，我们也得琢磨卖馄饨了，要不然家里连口肉都吃不上，可太惨了。” 左邻右舍在大门外坐着的人，都把目光八卦的投到了他们的身上。 自从这两个亲戚过来，经常能看到一些热闹，也给清澹的生活增加了一些调味料。 石学林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敏，“姑，我记得昨天给家里切了一块肉啊，没吃了吗？现在天热，可放不住啊。” “那点肉好干啥的呀？都不够塞牙缝的！” 王敏干脆也不忍耐了，直接把想说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出来。 “大林子啊，你也别怪表姑我说话直接，知道你们父女俩困难不容易，我们也尽量能帮就帮，谁让是亲戚呢。但是你们凌晨三点来钟就起来，再小心也弄出很多动静了，搞得家里人睡也睡不好，上班都直犯困。 我看这样吧，你们要不就每天往家再多交5块钱，给添点儿好吃的补偿补偿。要不就找个合适地方搬出去……” 石学林父女俩都震惊于她的狮子大开口。 因为他们已经付了一个月的房费，还经常往家里买东西。 现在一天又要交5块钱，跟抢钱没区别。 邻居们也都传来了吃惊的议论声。 现在工人工资虽然长了一些，有的人一百多块或者两百多，但一天五块钱也是够多的了。 “表姑，我们这出一个早市刨出去成本也赚不了多少钱。” 石秋云气的红了眼圈，“是啊，一碗馄饨才多少钱！还得交管理费。” 王敏抿着唇说道，“你们可别在这儿跟我哭穷了。以为我们不知道这卖馄饨有多赚钱啊！反正能交5块就继续在我们家住，交不上你们就赶紧找地方。” 石学林觉得胸腔里窜着一股火，明白这是有备而来。 “好，那我们就不给表姑添麻烦了，这两天就找地方。” 王敏显然没想到石学林选择了搬走，呐呐地说，“可还有半个多月就开学了。” 言外之意，只租半个月的房子可不好找，倒不如把钱给他们。 石秋云气鼓鼓的说，“我们知道。” 石学林不愿再多费唇舌，而且早上3点起来忙到现在也着实是累了。 看到父女俩把倒骑驴推进了院里，然后东西卸到了他们住的偏厦，王敏冷哼了一声。 她觉得，石学林是在气头上才会那样放狠话。 等到找不到房子，过后还得求她家，到时候她有的是话敲打对方。 石秋云洗了一把脸以后，一边收拾她跟父亲的东西，一边气愤的小声说道，“爸，他们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要不然我们赌一把？我觉得那个人值得相信，万一馄饨店开不成，或者不行，大不了回老家呗。”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石学信望着明明才十四五岁，却已经出落成大姑娘，能够独当一面不辞辛苦跟着摆摊做生意的女儿，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些疼。 跟姓顾的老乡家里那个年龄相彷的儿子一比，人家不管是穿戴还是自信劲儿，都远超自家孩子一大截。 当父亲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好，那咱们就赌一回。” 石秋云难以置信又激动的盯着自己的父亲，“爸，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石学信从女儿的反应里也能看出来她的态度，更加下定了决心， “我还以为……” 石秋云有点怅然的没有把话说下去。 石学信也明白是什么。 从前是他太爱面子，太固执迂腐了。 如果能早点像这样想开，放下身份摆摊做生意赚钱，或许妻子也能跟着享一些福，不会那么早的就去了。 来了省城以后被亲戚几次三番的挑衅打压，也都咬牙忍了下来。 “傻孩子，你爸我心里有数呢。等那个小伙子再过来，我就跟他唠了这个事儿。” “好。爸，我好开心。” 石秋云又想哭又想笑，同时还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顾维暂时还不知道父女俩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从早市离开后，回了家属楼。 顾建国他们吃过早饭后，看天气挺好的，把家里的被子毛毯拿到了楼下去晒。 看到顾维开车过来，几个人一起上了楼。 “你最近起的都挺早。” 顾洪杰笑眯眯的说道：“是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维自从跟他们相遇后，这个晚起的人设算是立住了。 他笑着说起，“我这属于无利不起早。” “什么意思？”顾建国他们几个都是一脸的问号。 顾维想着就算石学林他们不答应，以后也会有其他的操作，索性先跟爷爷他们透个口风。 “我觉得我们那天去早市吃的馄饨特别好吃，所以打算先开一家馄饨店，之后弄成连锁加盟店，最好扩散到全国各地都有店面的程度。” 第一百七十八章 感激不已 顾建国震惊了：“连锁？全国都开馄饨店？那能赚钱?” 李桂芝和顾洪杰虽然没有吭声，也都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顾维完全能够理解他们的反应，毕竟不知道以后这种加盟模式遍地开花。 他耐心的解释道：“肯定能赚钱，并且店里不会只卖馄饨，还有其他的餐点。以后发展好了，打出知名度，谁想要加盟的话收取各种费用，打个比方，一家店给我几百，有一千一万家呢？想不赚钱都难……” 顾洪杰脑袋瓜转得快，很快算出来了。 “天啊，不要说一万家，有一千家你就发了！” 李桂芝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这样也太赚了吧。” 顾建国被如此宏伟蓝图震撼之余，脑中霍然划过一个念头。 “那服装百货也可以这么操作吗？” “可以。”顾维顿了顿，“不过这种跟饮食行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要运用另一种模式。” 另外，他所说的这些都要等九十年代那位老人南巡以后才能开始运作。 否则，在旁人都恨不得龟缩或者不干了的时候，大张旗鼓的发展壮大，必然遭到痛击。 见顾维不愿多说，顾建国他们也没刨根问题。 而是又回到了开馄饨店上面。 顾维趁机顺理成章的说了想要跟石家父女合作的事情。 顾建国对石学林评价很高，也很同情他们的境遇。 还有哪里能不明白顾维这是好心想要拉人一把。 最后就看他们能不能懂得抓住机会了…… 隔了一天，顾维再度去了早市。 他选择的时间段，已经到了尾声，买东西的人少了很多。 馄饨摊上只有三两个吃饭的人。 石学林和石秋云终于把人盼来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特别的激动和急切。 “顾大哥，你来了。快请坐。” “先给你煮一碗馄饨？” “好啊。” 顾维虽然对石秋云管自己叫大哥还是感觉怪异，但年龄差在这摆着，也只能慢慢适应了。 其实，顾维一眼就看出来他们的状态，不是没有休息好那么简单，恐怕还有其他原因。 不过，目前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达到交浅言深的地步，所以他装作不知。 石秋云靠近石学林声音如蚊的低语，“爸，人总算是来了，你可抓紧啊。” 在他们想通做了决定以后，才发现没有留人家的联系方式，只能守株待兔。 不可谓不焦灼和煎熬。 尤其王敏摔摔打打的没少说阴阳怪气的话，更令石秋云恨不能立刻搬离。 “知道了。” 石学林小声的说完以后，手上包馄饨的活计没停，眼睛却瞄向了坐在不远处的顾维。 今天这个小伙子又是一身清爽的打扮。 衣服裤子的材质却明显不一般。 并且从他的发型也能看出是个追求时髦的人。 倘若不说，打眼还真看不出是做买卖的个体户。 顾维隔空都能感受到几道带有热度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哑然失笑的站起身，背着手，踱步到了石学林身边，“石老师，考虑的怎么样了？” 石学林正纠结该怎么主动开口，对方这一问可以说正中下怀，连忙认真的说道，“我们考虑好了。不知道我只负责馄饨口味的话是怎么个合作法……” 顾维心里大喜过望。 本以为还要好事多磨呢。 没想到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刚要说一说打算好的合作分成，敏锐的注意到了旁边炸油条的两口子热切复杂的眼神以及想要偷听的样子。 “等你们收摊，我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再细聊。” 石学林收到顾维的提示，往旁边看了看，也捕捉到了女摊主艳羡嫉妒的表情，眉宇间泛起了褶皱又舒展开来，“好的。” 石秋云也在密切关注，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谈话，见状不得不先压下心中的迫不及待。 油条摊的两口子没有听到想听的内容，郁闷极了。 明明同样买过自家的油条和油炸糕啊。 可惜再眼热也无能无力，谁让没有勾住人家的味蕾。 等顾维和其他几位顾客吃完了馄饨。 父女俩立刻快速的收拾了摊子，把东西抬上了倒骑驴。 “走吧。” “好。” 顾维跟在他们身侧，顶着多种多样的关注视线，一起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待看到了停在马路牙子旁边的白色轿车，石学林和石秋云互看了一眼，对他的经济实力更有了新认识。 顾维上前拿出钥匙把车门打开，温和的笑着招呼他们，“你们摆摊也累了吧，我们不如坐进车里好好聊一聊。” 石学林毕竟年岁在那摆着，表现的还算从容，应了一声好以后，就坐到了副驾。 石秋云却很少有坐轿车的机会，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后座以后，双腿并拢，紧张又好奇的悄悄打量车内的情况。 顾维把父女俩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门见山的说道，“石老师，关于合作的事情，我是这样想的，店面还有开店的其他费用我来出，你是技术入股，至于分成呢，暂时三七分吧，我七你三。” 顾维的确想要帮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但是也得注意尺度。 不然，人性是复杂的贪婪的，他也担心发生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 一听竟然要三七分，石学林坐不住了，急忙摇手说道，“这可使不得！给我们给的太多了，店面还有开店的费用可不小，桌椅板凳还有后厨那些东西置办起来要不少钱，这里还不包括开店办执照打点各路人马。馄饨没有多少技术含量，谁都能包，很容易上手。说实话，我之所以厚颜答应了，也是因为被生活的重压压的……” 他鼻子一酸，没有再说下去。 他们这代人，经历了太多苦难，人到中年，又总有各种不得已。 仿佛从天而降的出现了一个贵人和机会，石学林知道自己必须得抓住了。 石秋云也没料到对方会这样的大方，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感激，有点哽咽的接口道，“我爸说的对，顾大哥，你给我们分少一点吧，要不然良心上过不去。” 看着父女俩眼圈都红了的模样，顾维整颗心好像泡在了酸水里，人在困境里苦苦挣扎，却难得的没有丢失掉一些宝贵的品质。 他定了定神，笑着说道，“你们也太实在了，哪有嫌分钱多的，既然这样就二八分。” 石学林动动唇还要再说话，被顾维打了一个手势制止了。 “先听我说完，我还有很多其他的生意要忙，店铺开起来以后，经营上也全靠石老师，所以拿两成不算多了。” “那好吧。”石学林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但心里暗暗的发誓，一定要全心全意的把馄饨店经营好，绝对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 石秋云见父亲答应了，也就不再多话。 顾维终于达到目的，满意的笑了。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不如先把东西送回去，然后我开车带着你们去店里看看？” “好啊。” 石学林想到现在的处境，却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倒是石秋云快人快语的说道，“顾大哥，那天听你说店里还能住人是吧？” “对。那个店面后面有个小屋可以住人。”顾维特意选了一个这样的店铺用来开店，其中也有为他们考虑的方面。 “那可太好了！不瞒顾大哥你说，我们现在借住在我爸的亲戚家里，本来已经给了一个月的房费，还经常给他们买肉吃，结果对方狮子大开口，非要一天再交5块钱才能继续住下去。”石秋云竹筒倒豆子的把情况讲了讲。 听得顾维是血压上升，义愤填膺。 5块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钱，可是对于辛苦出摊卖馄饨的父女俩来说，这得卖多少碗馄饨才能挣出来！ “他们家什么环境啊，比招待所都贵。你们东西多吗？不如搬到店里住吧。” 石秋云开心的无可附加，简直把顾维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想着以后有机会了要好好报答。 “那可太感谢你了！我跟我爸正愁去哪里住呢！” 石学林也对顾维感激不已，“谢谢，真的特别感谢。” “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互惠互利合作的关系，你们就别客气了。” 顾维忽然想起了李桂芝的那些亲戚，蹙眉说道，“石老师，我这人说话直，希望你别介意。这种极品亲戚还是能不走动就不要走动了。” 石学林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一点都不介意，而且还很感激你能说出这么实实在在又有道理的话。” 顾维看得出来，石学林说的是真心话，唇角扬起了笑容。 既然决定搬家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推着倒骑驴去石学林的亲戚家折腾一趟，所以他们先去了距离这里不算远的店里。 顾维买下的这个店铺处于一个十字路口附近，面积80多平，开早餐店足够用了。 石学林和石秋云店里店外走了一圈，脸上都有按耐不住的欣喜和激动。 顾维笑看着他们，也没出声催促。 两人也知道还有正事要办，很快将倒骑驴推进了店内。 顾维把店门锁好，然后开车拉着他们直奔亲戚家…… 王敏一边嗑着瓜子跟邻居闲聊，一边伸长脖子望向以往父女俩回来的方向。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还没回来呢。” 听到她的话，邻居们也都多有猜测。 “是呢，平常早就到家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能吧。我之前去早市买菜，还看他们父女俩在那儿摆摊卖的可好了，全是等着的人。” “那估计吃馄饨的人多，贪晚了。该说不说的人家石老师做的那个馄饨馅的味啊，是比咱自己家做的好吃。” 王敏不爱听这些话，“呸”的一声往旁边吐了个瓜子皮，“你们可真能捧他，那馄饨做的也就那样，我家儿媳妇也能做出来。” 刚刚夸过石学林的女邻居，不是心思的怼她，“你家媳妇能做出来怎么不去摆馄饨摊啊？听说挺挣钱的！” “开什么玩笑！我儿媳妇有正式工作，旱涝保收的，干吗掉价去干这事？”王敏撇了撇嘴，“再说了，我们坐在家里等着收钱多好啊。” 在场有几位邻居露出了鄙夷不屑的表情，也有羡慕和眼气的，总之对王敏的做派褒贬不一。 但毕竟是人家亲戚之间的事情，作为两姓旁人也不好过分的指手画脚。 正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开了过来。 作为生活在省城的人们，并不像那些地处偏僻山村的见到车子那么一惊一乍的，不过也都齐刷刷的把视线落到了越来越靠近的轿车上。 因此，大家很快发现，开车的是位英俊的年轻男人，而坐在副驾的却是那位石老师，后面是他的女儿。 “哎呀！怎么被车送回来了？” “这小伙长得也太好了，你家亲戚？” 王敏摇了摇头，已经顾不上其他，眼睛也死死的紧盯着车里的人，一瞬间冒出了很多猜测和想法。 顾维和石学林他们陆续下车。 他从聚在大门外一堆人的表情反应，就立即猜到了哪位是石学林的亲戚。 “大林子！你们这是发生啥事了？摆摊的东西呢？还有这个小伙子是谁呀？” 王敏目光落在了身姿挺拔，衣着光鲜的顾维身上，又是好奇又是炽热。 石学林冷澹的说道，“这位是雇我的老板，我们回来搬家的。” “原来是大老板啊！”王敏先是激动的拍了巴掌，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又变了脸色，“住得好好的搬啥家呀！” 这下不止顾维和父女俩露出了鄙视的表情，围观的邻居们也发出了嗤笑声。 石学林绷着脸说道：“表姑，你这太贵了，我们住不起。” 王敏后悔极了，堵在大门口，急声找补，“大林子，我那天也是话赶话，没有真想跟你们要钱。” 大门只开了半扇，王敏的身坯子还不小，石学林想进进不去，蹙起眉头，“表姑，你这就没意思了。” 石秋云对这位长辈厌恶到了极点，没搭理她，而是看向了父亲说道，“爸，咱们快点吧，人家顾大哥还有别的事呢。” “好。老板，你在车里等我们一会儿，东西不多，马上就能搬完。” 石学林知道顾维是干大事的人，能够陪着他们过来搬家已经是仁至义尽，哪里好意思让对方多等。 顾维原本想跟着一道进去，想了想改变了主意，“好。” 王敏左右摇摆，既想跟这位有车的老板攀上关系，又想阻止石学林他们搬走。 在被石学林推开以后，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跟进了院里…… 第一百七十九章 试一试? 石秋云见院子晾衣绳上还有洗好的衣服，也没管有没有干透，连忙拽下来抱在怀里。 石秋林不做停留的直奔他们住的偏厦。 所谓偏厦，是就着房屋侧面墙壁搭盖的简陋小房。 父女俩做好了搬走的准备，东西也打包的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些放在外面的洗漱用品之类的需要收起来。 王敏跟在忙叨叨的石学林身后，极力的压住恼火，探究的问道，“大林子，这是打哪儿冒出来个老板啊？他雇你做什么？你们以后不摆摊卖馄饨了？”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石学林知道有些事即便他现在不说，以后也能从旁人那里知道，干脆坦然的答道：“老板雇我以后给他卖馄饨。” 王敏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盘算的那么好，等着在家坐着收钱，会突如其来的遭受到变故。 哪里能甘心？ “你们外地来的，可别被人给忽悠了！尤其你也不想想，那卖馄饨谁不能卖啊？为什么偏偏选择你！” 她故意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是因为咱们是亲戚才有啥说啥的，你家小云也十四五的大姑娘了，长的还挺俊，别是奔着她来的吧？” 石学林收拾的动作一顿，看向正往包里塞衣裳的女儿，眉头也皱了起来。 王敏心里窃喜，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想要继续劝说。 石秋云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抢先一步出声道：“爸，你怎么还唠上闲嗑了，也不知道抓紧，人家顾大哥等着呢！” “马上好。” 石学林也明白没必要因为旁人的话扰乱心神。 而且他活到了这个岁数，并不是一点判断力没有。 凭着顾维的相貌条件，人家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 王敏没好气的瞪了石秋云一眼，索性也不避人了，“大林子，你把闺女拉扯这么大可不容易，凡事得多留个心眼！要不然发生点啥，孩子这辈子毁了，到时追悔莫及啊！” 石秋云讨厌死了王敏，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这纯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顾大哥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而且，我们这一搬走，你就没法拿捏和抠钱了，所以才不遗余力的抹黑挑拨！以为谁不知道啊！” 王敏的心思的确如此，被人说出来以后也有一刹那的心虚。 但是她肯定坚决不能承认。 “你这孩子，还是岁数太小太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啊，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亲戚，总比那外人要知根知底吧！”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谁好谁坏我们自有判断！” 石学林拎起大包小包没好气的甩下这么一句，然后带着扬起下巴好似胜利者姿态的石秋云一起朝外面走去。 王敏气的直喘粗气，脸色阴沉，锲而不舍的在后面紧跟。 顾维坐进了车里等待，本来以为还要忍受一会儿来自邻居们八卦的打量和指指点点。 看到父女俩的身影出现，立刻下车绕过车头打开了车门。 有女邻居忍不住开口说道，“石老师，你们这就走了？” 石学林笑着说，“嗯，走了，谢谢你们之前的照拂。” “可别这么说，也没照顾啥。” “是啊，我们去吃馄饨，还多给了不少。” “……” 人和人之间相处，很多时候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除非那些特别爱占小便宜没够的人，不知道感恩，只想着索取。 王敏没空理会那些烦人的邻居们，觉得这个有车的老板又年轻又精神，还想要上前说点什么。 顾维对她印象极差，哪里会愿意搭理，很快驾车驶离了这里，倒是留下了一些尾气。 邻居们看了一场热闹，都有些意犹未尽。 除了对王敏算盘落空的笑话和幸灾乐祸，更多的都在议论顾维这个人。 而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维安顿好了父女俩以后，便开始着手开业的事宜。 首先除了店铺简单粉刷收拾和采买、招人以外，还有最至关重要的营业执照办理，以及很多需要打点的地方。 一个电话，徐开林召之即来。 他店里店外的走上一圈，有些搞不懂财神爷这个人了。 “维哥，你怎么会心血来潮想要开早餐店？要开也开大一点的啊！比鲁福楼多挂几个幌都没问题，咱又不是没有实力。” 顾维早就料到旁人会这么想，澹定自若的笑道，“太大的饭店人多事多，我懒得操心。而且现在什么风向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店更好。”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徐开林瞬间也想到了一些东西，竖起了大拇指，“高！维哥，还是你高啊！” 顾维大言不惭的收下了这句恭维，把眼光独到知道低调的人设进行到底。 他继续用了顾建国的身份办理营业执照。 顾建国对此没有丝毫异议，还带着妻儿也参与进开店的筹备之中。 因此石学林和石秋云很快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顾维有个在外国留学的女朋友，并且还有幸看到了照片。 “男才女貌，两个人真般配。”石学林由衷的夸赞了一句。 石秋云小心翼翼的拿着合照，“他们站在一起比电影明星还像明星，穿得好时髦啊。” 顾洪杰比石秋云大一点，以哥哥自居，闻言云澹风轻的说道，“这些衣服也就一般时髦吧，店里卖的还有比这漂亮的呢。” “是吗？那卖的贵吗？”石秋云正处于爱美的年纪，即使因为原生家庭的一些影响，日子曾经过得苦，也没有湮灭她对美的向往。 “不贵。”顾洪杰笃定的说道，“等你以后想买的话，我大侄子肯定会给你便宜的员工价的。” 石秋云开心的说道：“那可太好了。” 看着她整张脸洋溢着笑容，大眼睛也晶晶亮亮的，顾洪杰疑惑的摸着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跳的有点快。 几个在旁聊着天的大人，并没有注意到顾洪杰的异样。 没有在场的顾维自然更加无从得知。 仅仅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馄饨店就顺利开业了。 开业当天，认识顾维的一些朋友都过来捧场。 没有离开的褚百胜也带着褚老爷子来了。 后来，顾维在附近的饭店请了两桌。 没想到，还意外碰到了跟徐开林交好的大桥哥和几个哥们在这里吃饭。 东北人一般讲究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 所以顾维理所当然的多了新朋友。 虽然按照原有轨迹发展的话，这位哥们还有几年活头，但顾维肯定不会傻乎乎的显露出分毫先知先觉，正常的与之来往，多注意点分寸即可。 开学前夕，石秋云的转学手续办好了。 石秋林也能更加安心踏实的经营店铺。 顾维则陪着顾建国他们三人回了林区。 抢购的风潮依然没有过去，但人们的积蓄是有限的，折腾的差不多了，囤了不少的东西也开始按部就班的继续好好过日子了。 毕竟作为小老百姓，无论到何时也只是随波逐流的韭菜而已。 比起国际形势国家大事，更关心的是柴米油盐吃喝拉撒，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最近，顾维觉得女朋友似乎有了心事。 两人在一起约会的时候，被他捕捉到了好几次对方走神的时刻，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情况。 而且问了也不说，还拿话搪塞他。 所以，顾维打算趁着周文怡过生日，热闹开心畅饮之余，搞清楚到底怎么了。 周文怡并不知道顾维的打算。 她一边陷入纠结，一边暗暗的期待着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程冉冉是周文怡朋友里面最要好的存在，关于她的心事也最是清楚。 见对方逛起街来也频频的叹气，忍不住劝道，“亲爱的，我觉得你就不要闹心的纠结来纠结去了，还是跟你家顾维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 结果，她话音刚落。 周文怡立刻急了，“不行！我们当初明明说好的，如果我提结婚的事儿，那不属于出尔反尔吗？他倘若一气之下跟我提分手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把人追到……” 也许是她太过贪心吧。 如果不曾拥有也就算了，一旦得到了，就想要跟他永远在一起，不容许中间出现一点闪失。 程冉冉知道好友对顾维有多么的深爱不移，但她变得这样不自信，让人特别的心疼。 “当初是当初，此一时彼一时，人都是会变的，你敢说三年多以前你说过的话和一些想法，到现在都没有变？” 见周文怡似乎听进去了，她又继续的分析道，“还有，根据我的观察，你家顾维对你挺喜欢的，也挺宠的，你既然想要结婚，为什么不试一试？万一结果是好的，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周文怡的表情松动了，“那……我试一试？” 随即不等程冉冉说话，她又秀眉蹙起，哀叹道，“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失去怎么办？” 程冉冉无奈的望天，“爱情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把我们周大胆变成周小胆。” 因为声音有点大，逛商场的人们，不约而同的对他们行了注目礼。 周文怡脸红的急忙去捂她的嘴，“你不要说啦！好丢人。” 程冉冉也意识到有些丢人，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周文怡的生日会，被顾维安排在了有名的大酒店。 装修奢华的包房内，好几个人在忙着布置。 顾维从外面进来，环顾一圈，对初具雏形已经有了生日氛围的环境，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宋大明作为顾维最好的哥们，不但要参加，肯定还得帮忙干活。 “来了，感觉怎么样？” 顾维拍了拍宋大明的肩膀说道，“不错，辛苦了，哥们。” 宋大明嘿嘿的笑了，“为哥们服务，辛苦啥呀？求之不得呢。” 顾维仔细的观摩着宋大明的表情，感觉他已经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了。 “山庄那边如何了？” 宋大明连忙神色一整，认真的汇报起来，“……再有一个月吧，应该能全部装修完毕。” “好，你多盯着点。” 顾维在郊区弄了一块地建了山庄和采摘园，正好宋大明分手后萎靡不振，所以把人派了过去。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可以治愈一切伤痛。 “放心吧。”宋大明又眉飞色舞的说道，“你高价弄回来的种子果然不同寻常，特别有菜味。” “看来钱不白花。” 顾维特意从80年代收集了很多蔬菜水果的种子，放到自己的采摘园里种植。 虽然现代的土壤空气有很多污染，不如过去那般好，但有了好种子，也能结出美味的果实。 之后，顾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去接了女朋友。 盛装打扮的周文怡挽着顾维的手臂，一步一步的走到包房的门口。 她心知肚明自己过生日，男朋友应该会有一些准备。 但同时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不敢妄想太多。 顾维好整以暇的望着美丽动人的女朋友，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文怡舔了舔唇，伸出白皙的小手推开了门。 室内一片漆黑。 “咦？” 周文怡装傻的回头看着顾维用眼神询问。 顾维笑眯眯的上前，拥着她往里面走了几步。 忽然，一些花瓣天女散花般的落下。 有人推着点燃了蜡烛的生日蛋糕缓缓走来。 众人异口同声的唱着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 顾维也好像变戏法一样，手上多了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生日快乐，宝贝。” 周文怡羞涩又开心的接过，“谢谢老公，谢谢大家。” “吹蜡烛之前要先许愿。” “对，快许个美好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程冉冉故意冲周文怡眨眨眼睛。 周文怡心领神会，把花暂时交还给顾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然后，她用力的吹灭了蜡烛的同时，灯光亮起。 由于太过明亮，大家的眼睛还有半刻的不适应。 不过很快就好了。 宋大明拍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其他朋友也都跟着喊： “对，亲一个。” “舌吻！我们要看舌吻！” “不能少于一分钟！” “一分钟太短，必须三分钟。” 顾维和周文怡四目相对。 两人谈了三年多恋爱了，自然该做的都做过了，而且还熟能生巧。 当众表演亲亲却很少有。 但今天这个场合，氛围都烘托到那了，肯定不能拒绝。 顾维上前主动的搂住了周文怡，满足了大家的愿望，顿时引起了一些激动的嚎叫和欢笑声。 结束时，周文怡的脸庞如同染了红霞一样，连耳根都红了。 顾维眼眸变暗，极富占有欲的捏了捏她的后脖颈。 在一起这么久了，周文怡岂能不明白对方的肢体语言？ 她感觉，这一刻，无论身心都更热了…… 第一百八十章 打算结婚 周文怡的生日会，来的全是两人比较要好的朋友，一共十多个人。 闹过之后，纷纷入席。 当然少不了送礼物环节。 周文怡对朋友们送了什么并不太关心，最在意的是男朋友的礼物。 其他人也都在关注和好奇。 顾维顶着众人的目光，送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周文怡拿到手里的时候，呼吸都有了变化。 难道里面是戒指？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除非顾维想要跟她求婚才会送戒指。 但不可避免的升起了那么一丝幻想。 大家异口同声的请求当场拆开。 周文怡咬了咬下唇，用眼神询问顾维。 直到看见顾维眉眼含笑的轻点头，才带着几分期待又紧张的心情打开了外面的包装。 只见某高奢品牌的首饰盒里安静的躺着一对钻石耳环。 大颗粒美钻的旁边还镶嵌多颗小钻，在灯光下闪耀璀璨。 顾维跟周文怡谈了三年多了，期间送过很多礼物。 但一年一次的生日礼物，既要用心，又要超越上一年，着实不容易。 所以，今年他特意提前私人订制了这款钻石耳环。 “喜欢吗？” 周文怡压下心头的些许失望，甜甜的说道，“喜欢，好漂亮。” 程冉冉明了好友的心情，故意对顾维笑着说，“快给我们寿星亲自戴上呀。” 周文怡连忙将耳朵上现在戴着的耳饰摘下。 顾维则从首饰盒里拿出钻石耳环，手法有些笨拙的成功戴好。 顿时，又引来了拍手叫好声。 热闹的吃完饭以后，他们又转战到了下一场。 待众人尽兴的走出ktv时，已是深夜，喝的都有些摇摇晃晃。 顾维也喝了不少。 不过状态还可以，至少是清醒的。 但是，周文怡却双眼迷离的醉了。 她像是树袋熊一样抱着顾维不松手，嘴里还滴滴咕咕的说着话。 “你是我的。” “嗯。” “谁也抢不走。” “对。” “我最爱你了。” “我知道。” “你怎么长的那么那么好看啊，比九日弟弟还帅气。” “。” “我想给你生猴子……” “……” 顾维无奈的想要扶额，同时又觉得喝醉了的女朋友娇憨的可爱。 双方的朋友都乐不可支。 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顾维注意到了那个叫江眉的女生的动作，立刻把周文怡的头按到自己怀里，出声制止：“请不要乱拍！” 玩归玩闹归闹，这样的视频过后让清醒的周文怡看到或者流传出去都不是好事。 “哦，好。”江眉看出顾维是认真的，有些悻悻的放下了手机。 程冉冉瞥了一眼江眉，又笑盈盈的看向了顾维和周文怡。 心想，这么有男友力的护着，也许好友能够得偿所愿？ 突然，她若有所觉。 好像有人在偷瞄自己。 宋大明急急的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顾维带着周文怡回到家的时候，高层的很多住户都已经进入梦乡。 两人也分别去了浴室洗去一身酒气。 穿着浴袍出来后，周文怡小鸟依人的待在他身边，喊了一声，“老公……” “嗯？”顾维转头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喝酒喝的头疼？” “没有。”周文怡已经醒酒了，眼睛因为好像被水洗了一般的清澈，她紧张的舔了舔唇，“我……” 顾维鼓励的注视着周文怡，“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不要吞吞吐吐的。” “那我说了，你先保证不要生气好吗？”周文怡特别害怕明明好好的，最后由于自己的贪心，把一切都搞砸了。 顾维眼眸微动，明白女朋友终于要吐露心事了。 他直接抓住了周文怡的小手，“好，你说吧。” 周文怡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然后再睁开时，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从前，我想着能够跟你谈场恋爱就知足了，所以你说只恋爱轻易不会结婚，我也是完全认可的。 可是，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太过甜蜜和美好，我却越来越贪心了，想要的更多，想结婚，想和你生宝宝，想要永远在一起……” 她越说声音越低，而且不敢看顾维的眼睛。 担心在里面看到令她心痛的东西。 顾维有片刻的愕然。 因为他原本以为女朋友真如她所说得那样，看到了那么多婚姻不幸的人，一地鸡毛的经历，还有离婚冷静期以后，也不想早早的结婚。 所以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结果，却并不是…… “你最近就是因为这些事在困扰吗？” 周文怡眼里闪烁着晶莹，有点哽咽的说，“嗯，我不敢说，怕把你吓跑了，不要我了！” 话落，眼里的泪水也瞬间落下。 顾维心里又酸又涩。 即使是周文怡追的他，两人谈了三年多恋爱，无数朝夕相处的美好时光，也有了深厚的感情。 何况，他们很多地方又是那么的合拍。 却没想到，周文怡会爱的那么卑微又胆怯，那么的没有安全感。 他把人紧紧的搂在了怀里，怜惜的说道，“真是个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周文怡的心就瞬间踏实了。 委屈、胆怯、忐忑，种种情绪都被吹散。 “我还以为……以为……呜呜……” 眼泪好似决了堤一般。 顾维轻柔的拍着她的背，温声的说道，“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以后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知道吗？” “嗯。”周文怡更用力的搂着心爱的人，想着不要哭了，却停不下来。 顾维着实感受了一把水漫金山。 奉上纸巾帮着擦拭眼泪。 等女朋友哭够了，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对结婚生宝宝没有那么抗拒，但是因为我很注重个人的独处空间和隐私，所以，结婚后也跟现在差不多，很多时候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想见面，有时候未必能马上找到我。这样你也能忍受吗？” 周文怡双眼迸发出惊喜的光亮，语调轻快的说道，“我能呀！你看我们谈了三年多了，我什么时候因为这些事跟你生气过？” 顾维揉了揉周文怡充斥着凌乱美的秀发，有感而发，“的确。你是个非常宽容大气的女朋友。我好幸运能遇到你。” 他明白，如果换一个人谈恋爱，未必能受得了他的诸多怪癖。 “我更幸运能得到你！”周文怡脱口而出后，又不确定的问道，“老公，那你的意思是我想结婚就能结婚吗？” 顾维语气坚定的说道，“对，如果你想结婚，那我们就结吧……不过叔叔阿姨那里……” 这几年，顾维跟周家父母也没少打交道，对他都很好，当成半个儿子一般的对待。 并且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催过婚。 因此对于两人的态度，他有些摸不准。 周文怡激动的连忙说道，“其实我妈私下里跟我说好几次结婚的事了，他们如果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的！我们结婚以后，也不跟他们在一起住，你还跟现在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但是你要保证只爱我一个人哦。不能像歌里唱的，给你的自由过了火……” 顾维点了点周文怡的鼻尖，“好，保证只爱你。” “我好开心！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比你送我的礼物还要好千百倍！我好爱你呀，老公！” 周文怡开心的无可附加，顾维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翌日。 调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一丝缝隙跑进了室内。 顾维还在睡梦中。 周文怡却先醒了。 她揉揉因为哭过有些发紧的眼睛，美滋滋的注视着自己男人的睡颜，眼里满是浓情蜜意。 积压在心里的话说开了，而且还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周文怡感觉更爱顾维了。 闭着眼睛的他，鼻梁高挺，睫毛好长。 默默的看了许久，周文怡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床铺。 去了另一个洗手间洗漱，然后去了厨房准备爱心早餐。 顾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似乎能闻到食物的香气，一看身旁的位置已经冰凉。 他打着哈欠，拿起手机，发觉竟然十一点了。 “文怡。” “老公，你醒了。” 看到周文怡穿着他的白衬衫，跑了过来。 顾维微怔。 周文怡笑眯眯的问，“我穿你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顾维给予了肯定的答桉。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后，转移到了餐厅。 顾维看着摆在上面的皮蛋瘦肉粥以及爱心煎蛋和烤肠，还有冰箱里顾建国腌的几样咸菜放在精致的小碟里，笑着说，“做的不错嘛。” 周文怡得到了夸奖，笑的很开心，但也知道这顿早餐做的很潦草简单，“我还有上升的空间，以后会越做越好哒。” 顾维胃部空空，早就饿了。 等尝到了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很好后，又毫不吝啬的夸了夸。 周文怡笑的眉眼弯弯，更深情款款的望着顾维吃饭，好像看不够似的…… . 周家别墅。 客厅的沙发附近，铺着两块颜色鲜艳的爬行垫。 上面还有积木以及各种小汽车小飞机等等玩具。 一个唇红齿白头发乌黑的孩子坐在那里摆弄着挖掘机，周母满脸慈爱的在旁边陪着他玩。 周父微微弯着腰，拿着手机，选取好几个角度给他们拍摄照片，脸上也是溢满了笑容。 “看看我，鹏鹏。对，好，照的可真好看。” 周母无奈的看着他，“差不多行了啊，你现在短视频也不刷了，没事就拍照，还都是连拍，连着几张没多大差别，有意思吗？” 周父笑呵呵的观赏着手机相册的作品，“有意思。反正内存够大，多拍也没什么，这都是孩子的成长记录啊。” 听到后面那句，周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们倒是想要一路见证孩子的成长，但是看现在这情况，难啊。” 周父的心情也霎时低落了起来，“是啊，现在属于拿着孩子吊着我们，等哪天彻底谈崩了撕破脸，能不能让见都不好说。” 周母脸上闪过痛苦之色，一下一下的砸着心口，“只要想起这事，我就心里堵得慌，还是教子不严，没有把儿子管好。” 周父却持不同意见，“文博的确有错，但是这孩子的妈妈难道就没错吗？既然都分手了，没有感情了，还非要把这孩子生下来做什么？也不想想这又不是小猫小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忍心那么不负责任的……” 一旁竖起耳朵听着他们聊天的鹏鹏，卡巴卡巴眼睛开口说道，“妈妈呢？”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周母冲周父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别说了。 这个孩子虽然很小，但却异常的早熟和聪明。 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培养的，总之不能当成无知的小孩子对待。 “鹏鹏，你妈妈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鹏鹏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楼上的方向，“那爸爸呢？跟妈妈一起去了吗？宝宝想他们。” 周父和周母面对这个问题，都有些无言。 无论大人之间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可是强扭的瓜不甜，也不能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强迫自家的儿子勉强的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吧。 “鹏鹏不急啊，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车子的动静。 两大一小都精神一振的朝外面望去。 结果，进来的却是容光焕发的周文怡。 “女儿回来了。” 周文怡把包放在鞋柜上，一边换鞋一边看着他们说道，“什么意思？看到我回来很失望？” 周母连忙解释道，“没有。这不是孩子刚才问他妈妈还有你哥……还以为是他们两个谁回来了呢。” 周父也关心的问起，“女儿，你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 提起昨天的生日，周文怡就一脸灿烂甜蜜的笑容，迫不及待的宣布道，“我们打算结婚啦！” “你们怎么忽然想要结婚了？不会是……”周母虽然期望两人早点结婚，但勐然一听，不可能不多想，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周文怡平坦的小腹之上。 周父本来听说要结婚还挺开心的，脸色也为之一僵。 周文怡羞恼极了，“爸爸，妈妈，你们想哪去了？我们才不是因为有了孩子呢！” 周父周母不约而同的大松了口气。 未婚先孕终究不是好事。 儿子搞出个大儿子，如果女儿也这样，他们出来进去的都觉得面上无光了。 “那就好！我们也是被你哥他们给弄得草木皆兵了！” “是的。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 周文怡倒也能够理解父母的心情，美滋滋的说道，“选个良道吉日吧。最好今年之内的日子……” 她也想快点嫁给顾维，跟他领证成为合法的夫妻关系。 周母开心的说道，“好，这结婚的日子一定要选好，关系重大。我明天就去找人挑选个好日子。” 周父却生出了浓浓的不舍。 哪怕明知道顾维家里没人了，结婚后也在这边生活，也想拖一拖再说。 “现在都10月份了，今年之内有点太着急了吧。办婚宴的酒店，得提前定啊。婚纱照去哪里拍？婚礼找哪家婚庆公司办？” 周文怡被砸蒙了，惊叹道，“天啊，结婚的话，需要忙的事这么多！” 周母白了周父一眼，“你少在那吓唬孩子，只要舍得花钱，这还算事啊。我也觉得今年结婚好，明年女儿就是本命年了。” 毕竟两个孩子谈恋爱谈的时间不短了。 如果一直不结婚的话，不说旁人怎么想，亲戚朋友也有不少说三道四的人。 而且顾维这个小伙子的确是可托付终生的人，女儿又那么喜欢，还是早结早好。 周父拍了拍脑门：“也是。都说本命年结婚不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装穷的富二代 周母见丈夫不再唱反调，脸上浮现了笑容。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你们的婚房呢？打算选在哪里？” 周文怡迟疑了一瞬，回答道：“把我住的那套高层的房子当婚房怎么样？如果日子定的近的话，现买房和装修也来不及呀，而且那里离私房菜近，上下班方便。” 毕竟顾维还没有告诉她别墅的事。 家里除了哥哥，父母也不知道，所以周文怡下意识的瞒了下来。 周母和周父对视了一眼，“也可以。反正家里房子多，以后你们住够了或者有孩子了，再换地方住好了。” “对，家里那么多套房子，没必要花那冤枉钱。”周父顿了顿说道，“不过那套房子当初是按照我跟你妈妈的喜好装的，家具也是一水的红木，不太适合你们年轻人，改天搬走，自己去挑选喜欢的吧。” “好呀，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周文怡虽然早就知道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在房子的事情上太过计较。 但是当现实果然如此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觉得开心和幸运。 有多少谈婚论嫁的男女，最后因为房子谈崩了。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干吗。只要你和顾维俩在一起能过的幸福，我们当老人的付出多少都甘之如饴。” 周母心情复杂的摩挲着周文怡的头发。 眼前闪过女儿扎着羊角辫的形象，仿佛一转眼孩子就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且还要嫁人了。 周父作为父亲，也是感慨万千。 不错眼珠的盯着脸色红润笑的一脸幸福开心的女儿。 “你妈妈说的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真的能幸福，我们就踏实放心了。” 突然，一旁被忽略的鹏鹏瘪嘴哭了起来。 “我要妈妈！妈妈……妈妈……” 周母急忙过去抱起孩子哄着，“鹏鹏别哭，你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周父虽没凑近也出声打配合，“对，在路上了。” 周文怡颇为无奈的看着这一幕。 平心而论，她不太喜欢这个侄子，更不喜欢他的妈妈。 这时，门外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 孩子的哭声暂停，周文怡他们也看向了窗外。 周文博转着车钥匙开门进来。 看到除了父母和孩子，妹妹竟然也在，好整以暇的问道，“我送你的新款包包喜欢吗？” “喜欢。”周文怡毫不迟疑的回答。 周文博满意的笑了，“喜欢就好。看来包治百病这句话还是说的挺精辟的。” 然后又忍不住问起，“比你男朋友送的礼物如何？” “？”周文怡无奈的吐槽，“哥，你的胜负欲也太强了吧！” “强就对了，快说。” 周文博很是坚持的想要知道答桉。 结果却发现不止妹妹，连父母也都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那你这次可没有可比性了！”周文怡欢喜的再度宣布，“我男朋友除了送我生日礼物，还要跟我结婚啦！” 周文博震惊极了，“卧槽！你们这也太……那天你不是还说……” 明明他提出锦囊妙计，还惹得妹妹生了气。 然而，才过去多久啊，一切照着他的想法来了。 周文博从进门以后，只顾着跟妹妹说话，也不看孩子一眼。 鹏鹏又委屈万分的哭了起来。 “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周母周父手足无措的赶紧继续哄孩子。 周文博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对这个孩子他的感觉很复杂。 想要靠近又惧怕以后有了感情难以割舍，到时有可能就成为了那个女人谈条件的砝码。 周文怡也想要捂住耳朵，抵抗人类幼崽的哭声。 她苦中作乐的想，不知道以后她和顾维的宝宝，会不会也这么能哭。 但孩子永远是自己的好，周文怡相信，就算是哭也是特别可爱的模样…… 与此同时，不同于周家的魔音穿耳，一团乱麻。 顾维正在一家环境优雅的品牌珠宝店进行婚戒定制。 他从前不知道女朋友的心中所想。 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 因此对于结婚的事并没有放上日程。 但昨天经过促膝长谈后，有了结婚的想法，那么有些事就要早作打算。 而结婚戒指是每对新人爱情的见证。 所以，顾维特意定制了独属于他们的戒指。 他在选好了钻石、戒托，又跟设计师沟通确定了戒指的款式以及刻字的事宜后，心情不错的被工作人员送出了门。 结果，却意外的在门口遇到了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钟祥。 顾维知道，钟祥这两年又开了不少连锁药店，赚的盆满钵满。 或许是因为钱养人，整个人红光满面，穿衣打扮也像年轻人身上靠拢，再加上植发，不细看的话，还真猜不准他的年龄。 钟祥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位二十多岁长发披肩打扮性感的女人。 顾维一看两人这挽着手亲密无间的模样，就猜测出了他们的关系。 不得不佩服老钟，宁愿兜里揣药片，偶尔喝药酒，也坚持不懈的要从花丛过。 钟祥看到顾维的那一刻，很是热情的打招呼，“老弟，这么巧。” 顾维也露出了笑容叫人，“钟哥，好巧。” 钟祥跟顾维认识好几年了，两人来往的挺多，也很对脾气，算是忘年交，“我上周还去你店里吃饭了呢，你还那么忙？” “也是瞎忙。”顾维挠了挠额角，“我不是在郊区弄个山庄吗。” 钟祥连忙问道，“什么时候能开业？” 顾维笑着说，“估计还得几个月吧，装修没装完呢。” “那你到时候可得吱声。” “没问题，我就是不通知别人，也得告诉钟哥你啊。” 两人闲适的聊着天，似乎当那个女人不存在，顿时引来了对方的不满，悄悄的拧了钟祥一把。 钟祥不高兴甩开了胳膊，横了她一眼，感觉今天带出来的这个忒没有眼力见。 不由怀念起曾经养过的一个十分懂事的小情。 可惜掰了，并且，他可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顾维没管他们的小动作，低头看了眼手腕，“钟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改天一起吃饭。” 钟祥笑眯眯的点头应道，“好啊。我等你电话。” 周母也是个急性子，第二天就带着周文怡去了一位大师那里挑选结婚的日子。 通过周文怡和顾维的八字排版，对方给出了三个黄道吉日。 今年适合两人的好日子只有圣诞节那一天。 其余两个分别是明年的三月和六月。 结婚的日子是大事，周文怡当然不可能和家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做了决定。 过后，她询问了顾维的意思。 而顾维对这些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既然决定了要结婚，那么早结晚结哪天结都好。 而且，他看得出来女朋友有多么的想要早一点嫁给他。 因此最后选择了圣诞节这天结婚。 周文怡感动开心的又要哭了。 树袋熊一样的抱着顾维，诉说衷肠，尽情缠绵。 顾维明白一旦结婚，很多事是瞒不住的，不如趁早想好说辞坦白一部分。 所以，他抽时间带着周文怡去了别墅那边。 周文怡即便从哥哥口中得知了此事，却一直装作不知。 对于顾维仿佛说天气很好一样的把她带到了地方，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同时还夹杂着开心和雀跃。 顾维带着眼睛发亮的周文怡楼上楼下走了一圈，拥着人去了沙发那里落座。 “感觉怎么样？” 周文怡环顾简约又不失时尚的装修风格和家具电器，“感觉特别好。而且你不经常住这边，也好干净呀。” “我每周都有请家政服务。”顾维把周文怡鬓角的碎发掖到了她的耳后，认真的问道，“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比如，我为什么能买得起别墅？” 周文怡舔了舔干涩的唇，实话实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装穷的富二代了。” “！”顾维挑起一侧的眉头，显然有些吃惊她的这个说辞。 缓过神以后，又干脆借坡下驴的认下这个人设，“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文怡不好意思的不止脸红了，耳尖也红了，“我们恋爱不久，去彩云之南旅游回来的时候，我哥查到了你名下有一套别墅。但是你放心，只有我们俩知道，我爸妈到现在也不知道。而且我之前都打算好了，你如果不想提这别墅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家房子多，用哪里当婚房都可以。” 顾维霎时心情十分的复杂。 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没想到，兄妹俩藏得这么严实，从来没有提起过。 同时又心生感动，觉得这傻丫头爱惨了自己，格外的宽容。 “结婚的婚房肯定要男方准备，不然你家的亲戚朋友有可能会说三道四的，你和你家里人的面上也不好看，而且又不是没有，简单的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了。” 周文怡眨巴眨巴眼睛，“可是距离我们的私房菜太远了，如果住在这里的话，要开车开很久。” 顾维忍不住揉乱了周文怡的头发，“傻瓜，结婚后就随意了，住哪里都行。” 周文怡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还真是犯傻了。” 之后，当周父周母知道顾维有套别墅做婚房的时候，均吃惊极了。 但同时又欣慰和开心。 就算自家再有钱，也愿意找个有经济实力的女婿。 不然，贫贱夫妻百事哀。 即便他们愿意继续负责给女儿提供优握的生活，供他们一家的吃喝拉撒。 女婿也未必能够知道感恩。 毕竟思维想法不同，消费观念不同，在一起生活会发生很多冲突和摩擦。 并且有的男人还极度的小心眼、敏感。 到时两个人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最后受委屈过得不开心的还是自家的女儿。 顾维感觉在成王败寇朝钱看的社会，就是这么有趣。 穷小子装富被发现后罪不可恕。 富小子装穷却百分之九十九的皆大欢喜。 至于财富是怎么来的，顾维把一切都推到了去世的爷爷身上，说是他给自己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倒也没有多少人怀疑。 因为顾建国当年在奶奶去世，带着顾洪杰回城后，一直也没有得到安置工作。 后来摆过摊、开过店、倒腾过东西，开过配货站，起起落落，到最后谁也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家底。 而且关于他的事，周家人自动自发的跟旁人守口如瓶。 甚至连家里的一些亲近的亲戚都不讲。 怕的就是被顾维的那个前女友知道了，再生不必要的波澜。 毕竟，那个女人有多疯他们早在两个人谈恋爱之初就见识过了。 当初还仅仅是在一起，对方就敢无中生有的诬蔑造谣，要对簿公堂的地步。 现在如果知道他们竟然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成为夫妻，说不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捣乱……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周父周母他们全都忙碌了起来。 为此，自然没有时间过多的再陪伴周文博的孩子。 这让原本觉得手拿把掐的鹏鹏妈妈，也就是丁媛，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奈何，现在周家最重要的事就是周文怡结婚的事，什么事都要往后靠，她再急也没用，只能咬牙的选择蛰伏。 倒是顾维和周文怡这对准新人，除了各种买买买以及拍婚纱照，似乎就没什么事了。 为了拍出好看的满意的婚纱照，顾维和周文怡甚至还特意跟着专业摄影团队飞去了巴厘岛。 巴厘岛的沙努尔、努沙杜尔和库达等处的海滩，是岛上景色最美的海滨浴场。 这里沙细滩阔、海水湛蓝清澈。 每年来此游览的各国游客络绎不绝。 由于巴厘岛万种风情，景物甚为绮丽。 因此，它还享有多种别称，如“神明之岛“、“恶魔之岛“、“罗曼斯岛“、“绮丽之岛“、“天堂之岛“、“魔幻之岛“、“花之岛“等。 两人算是拍婚纱照和游玩两不误。 在海神庙、情人崖、金巴兰、蓝梦岛、库塔海滩、圣泉寺等等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还品尝了当地的香酥鸭、烧烤拼盘、巴厘岛烤鸡和椰奶派等美食。 站在一望无垠的海边，独自吹着海风的顾维，心情有几分低落。 对于快要结婚的事情，他有期待，有憧憬，也有展望。 同时，也不可避免的有一些遗憾。 因为相隔两个时空，爷爷奶奶和父亲他们虽然还存在着，却永远都无法见到他的另一半。 等以后有了孩子也一样，无法带到他们的面前。 或许只能通过照片和影像来找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领证 时光匆匆而过，很快到了婚礼前夕。 顾维和周文怡商量过后，决定请三对伴郎伴娘。 因此，除了宋大明以外，大学宿舍的老大和老二也将担任顾维的伴郎。 虽然两人一个在京城奋斗拼搏，一个回了老家当公务员，很少能有机会见面，但关系都还不错。 只是自从顾维彩票中奖，后来开了私房菜，然后开始在同学中一骑绝尘，共同语言也日渐减少。 顾维带着宋大明去机场接人。 先下机的是老大陈武。 陈武在互联网公司干得不错，已经当上了小领导。 本就性格豪爽，再加上经常应酬喝酒，有了啤酒肚。 三人许久未见，一碰面自然免不得互相拥抱和捶打对方几下以示亲昵。 “老四，恭喜啊，真没想到咱们四个里，你是最早结婚的那一个！” “谢谢。”顾维感慨万千的说道，“其实连我自己也没想到，还以为会是最后一个。” “是啊，从前老三和老二他们跟女友感情稳定，谁承想都……”陈武注意到了宋大明笑容瞬间僵硬，眼底涌起痛苦之色，连忙转移了话题，“咱们这么久没见，待会安顿好了可得多喝点才行。” 顾维经过几年的酒精磨练，酒量也不是从前那样菜了，自信的说道，“行啊，一定舍命陪君子。” 宋大明也及时的调整了状态，笑呵呵的接口道，“必须来个不醉不归！” 他们没有等太久就接到了老二曹正奇。 顾维上次见到曹正奇的时候，他已经胖到了一百八十斤，还说自己是幸福肥。 或许是后来恋情告吹，工作也非常繁忙的关系，已然恢复到上学那会那么瘦。 四个大男人又上演了一遍熊抱嘻嘻哈哈打招呼的戏码。 然后才离开了机场，奔向市内提前定好的酒店。 路上，顾维特意放了他们曾经经常听的g乐队的《young for you》。 几个人顿时都目露追忆之色，轻轻的随着旋律摇摆。 大学的时光是一段充满青春记忆的日子。 总是那么令人难忘。 午夜梦回还会重游很多场景。 而岁月快的稍纵即逝。 再回首真的恍如隔世。 尤其进入了社会以后，为了碎银几两，为了车子和房子，奔波忙碌，抛去梦想，更加怀念和后悔虚度了那么好的时候。 陈武望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沉声说道，“从前待在象牙塔里的我们是真傻逼，也是真快乐！不像现在见到了越多真实的一面，也越无力和难过。” 顾维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副驾后面的老大，也很能感同身受。 离开了大学校园，踏足真正的社会大学，才发现很多人和事并不是非黑即白，往往让人重塑三观。 宋大明抿了抿唇，自嘲的笑道，“我们本就是任人宰割的韭菜，越清醒越痛苦不知道吗？所以，还是当个无知的人吧，反正就几十年的寿命，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老二曹正奇看了看两人，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俩有点太悲观了。平时多看点正能量的！” 陈武转头看向他，“对对对，我今天得多看联播补补能量……” 曹正奇变了脸色，“老大，你不要这么阴阳怪气，我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但是……” 陈武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我懂的。”然后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曹正奇表情一僵。 车内的氛围凝滞了。 顾维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不能去判断谁对谁错。 因为位置决定想法。 一个人一个活法。 “你们想好一会儿吃什么了吗？我的钱包已经做好了准备。” 宋大明也想活跃气氛，立即嘿嘿的笑着说：“准新郎发话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咱们可得来把狠的！价位太低的压根不要考虑。” 陈武和曹正奇也意识到话赶话的把场面弄得僵持实在不好，脸上都浮现了深浅不一的笑容。 “那是必须的，老四可是咱们同学里最有钱的人。” “吃大户嘛，得找个又贵又能畅饮的地儿。” 四个人又恢复了有说有笑，似乎刚刚的小插曲不复存在。 等把东西在酒店房间放好，他们最后去了一家老字号的食府吃饭。 没想到喝到一半，宋大明就有点多了。 他直往嘴里灌酒，也不管那酒水洒出来浸湿了衣服，留下痕迹。 顾维从宋大明手里夺过还有半杯的杯子，“你今天什么情况？这么快就喝多了？” 陈武和曹正奇也没料到，酒量标榜一般的顾维没多，倒是有些量的宋大明先被他们给喝多了。 “醉了就别喝了，我们又不是外人。” “对，酒精中毒就不好了。” 宋大明瞪着通红的眼睛，很是激动，“谁说我醉了？我没醉！” 顾维感觉宋大明应该是心里憋闷才会这么容易就醉了，顺着他说道，“行，你没醉。那也别喝了，我们四个好不容易聚一块，多聊聊天吧。” 陈武和曹正奇也都纷纷出声： “是啊，虽然常联系，也不如这样面对面聊的痛快。” “后天就是老四的结婚正日子了，是不是应该今晚开个告别单身趴？” 顾维对此当然不会反对，而且周文怡也跟他报备了，要跟几个要好的姐妹开了睡衣趴。 “可以啊，让告别单身有点仪式感。正好明天我们领证。” 陈武嚯了一声，“你们领证也够晚的！我们还以为已经领完了。” 顾维笑着说，“这不是为了以后的结婚纪念日好记吗。不然容易忘记。” “还真是，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啊。” “那还叫谁不？只有我们四个会不会太单调？” “其实叫不叫都行。” 三人热火朝天商量着的时候，宋大明却没有参与。 顾维看向了宋大明。 发觉他双手捂着脸。 “大明……” 宋大明吸了吸鼻子，“如果没分……现在我也应该要结婚了！” 此情此景，曹正奇神情有些恍忽。 顾维和陈武满是同情的看着宋大明。 楚思彤并不是爱慕虚荣的女生，为了爱情也能跟着宋大明吃苦和省吃俭用。 可惜，两家人在谈彩礼和房子的时候没有谈拢，僵持着谁都不愿意让步。 后来楚思彤提出了分手。 即便宋大明如何挽回也没有用。 宋大明感慨道，“大维，我是真羡慕你啊，你看你老婆家多好，关于彩礼的问题随大流就行，然后他们还会陪嫁房子车子，还有家具家电之类的，我怎么就碰不上这好事呢。” 陈武和曹正奇异口同声的说，“我们也没碰上啊！” 顾维其实并不在意给多少彩礼和陪嫁的问题，周家也同样如此。 所以他们才没有在这些事情上产生分歧。 “没办法，谁让我命好呢。” 三人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要呕吐的动作，然后又争先恐后的说道： “苟富贵莫相忘，你老婆的朋友里有没有单身的，也给我们介绍介绍。” “对啊，岁数比我大的也可以。” “哎，真是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少女当做宝。” “年少不知姐姐香，错把青春倒插秧。” 顾维简直乐不可支，“你们可真行，还一套一套的……” 饭后，他们去了一家会所。 进行了一系列的休闲娱乐项目…… 顾维回到家中时，周文怡已经回来了，正在近期新买的灰色布艺沙发那里做面膜。 她知道顾维的大学宿舍哥们过来了，笑盈盈的问起，“你们玩的怎么样？有人喝多没？” “玩的还不错，除了我，他们仨都有点多，大明也跟着睡酒店了。”顾维一边脱大衣一边笑着说道，然后问道，“你们呢？玩得开心吗？” 周文怡拍脸的动作一顿，带着几分惆怅和失望的说道，“本来玩的挺开心的，但是也不知道江眉抽什么风，非要阴阳怪气我，后来被小冉给一顿怼，弄得不欢而散。” 顾维对江眉的印象一般，还记得那天周文怡过生日喝醉了，对方要拍摄下来被他制止的事情。 “那可真扫兴。” 周文怡立即跟找到了同盟一样，“是呀。我当时都有点生气了。” 说完，她又笑吟吟的望着顾维，“老公，我和小冉过后分析，她有可能是因为我没让她当伴娘生气了，要不然就是羡慕嫉妒我，谁让我找到了你这么又英俊又有钱又对我好的绝世好男人呢！” “你可真能夸我！小嘴抹了蜜一样。” 顾维走到周文怡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穿着睡衣的女朋友，本想摸摸她的头，然而动作迟疑了一瞬，转道去了洗手间洗手。 周文怡了解顾维的一些小习惯，起身跟了上去。 迅速的摘下了面膜，也用清水洗了脸，然后从后面抱住了顾维的腰身。 “老公，时间为什么过的这么慢呀。” 顾维当然知道她的心中所想。 等擦干了手，继续之前想要做的动作，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瓜，又捧起那张因为刚刚洗过好似出水芙蓉的小脸，“想快一点吗？” 周文怡眼睛发亮的点头，“想呀！” 顾维眼眸深邃，在浴室的灯光下，更显得浩瀚如海，“好，那接下来听我的，去健身室，锻炼身体，出透了汗，累的倒头就睡，睁开眼睛就天亮了。” 周文怡总觉得男朋友说着正常的话语，却带着些色气。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 自从这套房子的家具之类的搬走后，周父又给了周文怡一张卡，让她和顾维自己去挑选合心意的软装，两人把一间房改造成了健身室。 里面放着的器材不算多，但是简单练练的话，也完全能够满足了。 顾维快速的冲了一个澡，之后也去了健身室。 很快，房间里传出了一些引人遐想的声音。 翌日。 虽然因为锻炼身体造成了腰酸背痛腿抽筋，但是周文怡毅然决然的还是起个一个大早。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并且，还勤勤恳恳的叫醒了顾维。 顾维哭笑不得。 对于领证的事，他真的没有周文怡那么积极和执着。 两人赶到婚姻登记处的时候8点15分。 门口已经有几对排队的人了。 不过没有到开门的时间，门卫不让进。 顾维本想和周文怡在车上等待。 奈何女朋友太过心急。 他只好跟着一起下车过去排在了那些人后面。 周文怡今天特别的紧张和开心，紧紧的跟顾维十指相扣，不时的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深情的凝望他。 顾维忍俊不禁，用另一只空闲着的手揉了揉她有点冰凉的耳廓。 “冷不冷？” 青城现在已经进入冬天，虽然没有东北那么寒冷，但也要穿风衣和大衣抵御低温天气了。 周文怡小声的说道，“不冷。一想到马上和你是合法夫妻了，我心里好像有一团火。” “傻丫头。”顾维真要被她可爱到了，忍不住又戳了戳对方的脸颊，“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持证上岗了。” 他故意把上字咬得很重。 周文怡瞬间脸色绯红，“你好坏呀。” 顾维故意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什么了，是有人想法不纯洁。” 周文怡又羞又恼，轻哼了一声，干脆把脸埋在顾维的肩膀旁边。 顾维则笑的特别开心。 很快，可以进入大厅了。 两人上到三楼，取号后，才算真正的排上队。 也不知是来的时间太早，还是因为结婚的人太少。 总之，他们刚在等候区坐下，屁股还没有坐热呢，就被叫了号。 服务人员的态度很热情。 他们出示了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签字确认，填写了两张表格。 经过一系列的流程后，两人终于拿到了两本红彤彤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走出了大厅以后，周文怡再一次的停下脚步，小心的展开小本本，傻笑个不停。 “老公，我太开心了！之前还担心会出现变故，比如民政局停电办不了业务。” 顾维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从旁边把人拥在怀里，“真是个小傻瓜。” 周文怡津津鼻子，“哎呀，你不要总说我傻啦，我很聪明的好吗？要不然怎么会成功的把你套牢！” 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引来了旁人的驻足围观。 四目相对，他们都不想成为焦点，立刻手牵手的赶紧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明天就是正日子了，周文怡这个准新娘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因此，小小的庆祝了一下后，顾维就把人送回了周家。 他的车子到了周家别墅门口附近的时候，就发现停了多辆豪车。 院子里还三三两两的或站或坐的有不少宾客，十分的热闹。 即便没有见过顾维的人，也已经看过婚纱照了，所以对新郎官并不陌生。 只是没想到，本人会比照片还要英俊有气质。 顿时，很多原本觉得周文怡是低嫁的人，又改变了一些想法。 但依然有人觉得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很有手腕和脑瓜。 知道找个白富美，少奋斗十年……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结婚 一般来说，结婚头一天新郎新娘是不见面的。 但是顾维和周家都没有那么多的忌讳，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周父周母给顾维介绍了一些之前没有见过的亲朋好友后，立刻提出要看看结婚证。 周文怡一脸甜蜜的从包里拿出来，递了出去，“看吧，看吧。” 周母接过结婚证，喜滋滋的看着，还不忘夸赞道，“女儿，你们俩这照片照的可真好看。” 周父也拿到了另外一本，眯着眼睛，认同的点头，“是啊，我看比那些明星穿着白衬衫拍的还好看。” 周文怡笑容灿烂的跟顾维对视，然后理直气壮的说道，“那是当然，我们可都是天生丽质没有整容，哪像一些明星呀，都整到了牙齿。” 顾维顿时忍俊不禁，这打击面可够大的，估计娱乐圈里很少有明星没有整牙。 周母也无奈的笑骂，“你啊，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周文怡吐了吐舌头，“明明就是嘛。” 聊了一会儿天以后，顾维也有许多要忙的事情，很快告辞离开。 周文怡和周母各自回了房间换衣服，打算稍后去美容会所做spa。 周父待在客厅没有动地方，跟人确定明天的一些安排流程。 有几个亲戚朋友凑在一起开始对顾维评头论足。 “小伙子相貌的确长得好，但这个人条件……就算开饭店开的挺好，跟周家比也差一大截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能理解，年轻人吗都爱找长得好看的，但是他们也没想想，那好看能当饭吃？” “说起开饭店，我记得之前有个干餐饮的干得好好的人，比这小伙弄的规模还大，后来去承包了绿化工程，工程款迟迟无法回笼，没办法只好自己垫钱，后来公司全都黄了，还负债几千万，跑哪个夜市去卖烤肠去了……” “对对，我也记起来了。所以说啊这以后买卖赔钱了，没准还得靠老婆娘家……” 周父听见后，有些生气的在茶几上放下茶杯，发出了很大的动静，“你们不说话也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刚刚出声的几个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老周，你看你这脾气，我们这不也是为你们家担着心吗。” “是啊，如果不是亲戚里道的，谁能说这些！我们可是看着文怡这孩子长大的，谁不盼着她能嫁的好啊！可到头来，找了一个……” 周父皱紧眉头，掷地有声的说道，“两个孩子已经领证了，明天就是正日子了，板上钉钉的事，你们不说点好听的祝福的话，唧唧歪歪的再说这些合适吗？另外，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就算我女婿以后做生意赔钱了，我当岳父的也无条件的支持他！不就是钱吗？我们家又不是没有！” 一瞬间，客厅里鸦雀无声。 很多人都感觉被凡尔赛了! 而且还无法反驳。 因为人家周家是拆迁户，的确财大气粗。 换了一身轻便休闲风格的衣服下楼的周文怡，刚好听到了父亲所说的那番话，感动的直泛泪花，小跑的到了周父的身后，紧紧的搂住了他。 “爸爸！你怎么那么好呀！我好爱你！” 周父被女儿忽然的表白弄得不好意思极了，但是心里却是熨帖的很。 他慈爱的拍了拍周文怡的手背，“爸爸好也是应该的，谁让你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呢。” 而且目前来看，顾维的确对自己女儿很好，他们当长辈的也愿意爱屋及乌，无悔的付出。 顾维暂时还不知道岳父对他的极力维护。 他安排好明天接亲的事宜后，还找机会回了一趟八十年代。 林区已经下过了几场雪，处处透着萧瑟和冬天的味道。 顾建国他们能够感觉到最近顾维的忙碌，以及偶尔露出复杂的神情。 三人私下里还谈论分析过。 以为他是为生意上的事情烦心或者十分想念在国外留学的女朋友。 毕竟相恋的人，面对异地恋就够难受了，异国恋更是增加了许多等级。 怎能不抓心挠肝的痛苦。 所以，顾建国还特意做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安抚顾维。 做梦都不会想到，明天顾维就要迎娶周文怡了。 顾维把一切看在眼中，却丝毫也不可能泄露真实的情况，着实有些难受。 但转念一想，这只是暂时的隐瞒，等以后到了合适的时机会给他们看照片之类的，分享结婚生子的快乐，也就释然了…… 第二天，12月25日，阴历十一月廿八，是圣诞节，也是顾维和周文怡结婚的日子。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顾维从早上起床到带着伴郎团以及车队出发去周家接亲，一路绿灯。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很快，迎来了堵门的环节。 在塞了多个红包后，终于叫开了别墅的大门。 顾维也见到了不同于昨天，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周家父母和周文博。 父子俩皆是一身笔挺的西装。 周母则穿了一条颜色鲜艳的旗袍，头发盘起，化了澹妆，配上水滴状的耳环和翡翠的项链和玉镯，尽显雍容华贵。 顾维跟他们打过招呼后，被众人簇拥着来到了周文怡的闺房门口。 这道门想要进去，可不仅仅靠红包开路了。 程冉冉是周文怡最好的闺蜜兼伴娘，属她闹的最欢。 在要走了几十个红包后，又出了题，“用八国语言说我爱你！” 顾维可是提前做过功课的人，立刻机智的开始答题。 “我爱你、iloveyou、rлю6люte6r、jet''aime、euteamo、アイラブユー、Σ''aγaπw、tiamo。” 他说到舌头有点打结，身旁的宋大明他们帮着数数。 “八个！正好八个！” “过关了，可以开门了吧！” 门内传来阵阵笑声。 有人开口道，“不行！还要回答问题。说一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和天气如何。” 众人齐齐的看向了新郎官。 顾维对于两人才初次见面哪里会忘记，几乎脱口而出，“2023年8月在4s店，天气风和日丽。” “好吧，回答正确。” 随着面前的房门打开，顾维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新娘。 穿着白色婚纱的周文怡，坐在铺了红色床品的床上，画了新娘妆的她，秀发盘起，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异常的光彩照人。 顾维在看着周文怡的时候，她也在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从前她就知道自己爱的男人特别的英俊好看。 今天做了发型，露出额头，更显得贵气逼人。 再加上合体剪裁的西装穿在身，宽肩窄腰大长腿，看多少次都惊艳和心水。 顾维走到周文怡的面前，送上手捧花，深情的凝视着她说道，“老婆，我来接你了。” 周文怡害羞又开心的捂着嘴笑，眼里满是爱慕和欢喜，伸出了秀气又白嫩的小脚丫。 “老公，帮我穿上鞋吧。” 顾维把婚纱旁边的一只红色高跟鞋拿在手，然后动作温柔的帮忙穿上。 至于另一只鞋肯定被藏了起来。 想要成功找到，还需要玩两个小游戏。 最后在经过胸口挤气球、在面包上啃出个love，把顾维和伴郎团折腾够呛以后，才按照线索提示找到了藏鞋的地点。 接下来，顾维和周文怡在床上吃了“滚蛋饺”。 一共盛了六个饺子，他们吃了四个，留了两个，寓意留个想头，以后还回来。 然后，两人一起出去拜见了周家父母。 顾维很小就失去了双亲，这么多年自然也没有机会将爸爸妈妈叫出口。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他心情复杂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才端起茶盏，看向周父，“爸，喝茶。” 周父满怀欣慰的大声应了，笑眯眯的接过喝了一口茶水。 “你既然叫了我一声爸，以后就不止是我的女婿，还是我的儿子，希望你们俩能互敬互爱，把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顾维认真的保证道，“爸，我们一定把日子过好。” “好，那我就放心了。” 周父鼻子发酸，掩饰的朝旁边看去，发现妻子已经红了眼圈。 作为父母，面对女儿的出嫁，既欣慰又不舍。 欣慰的是女儿终于长大成人，要为人妻，为人母，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不舍的是昔日的心头肉，掌上明珠，要离开他们的身边，即使婚后也能常回家看看，但终究不再和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一样了。 幸好顾维家里只有他一人，即便婚后也不会有被婆家欺负磋磨的可能，心里能感觉放心和好受一些。 顾维给周母剥了一颗糖，“妈，吃糖。” 周母笑着吃到了嘴里，感觉不止嘴甜心里也甜，连忙给了改口的大红包。 “文怡这孩子被我们从小宠到大，有时候有些任性和小脾气，希望你多些包容，好好的对她。” 顾维依然真诚的应下，“我会的，妈。” 周母笑中有泪的夸道，“好孩子。” 周文怡跟父母告别。 周父周母也说了一些叮嘱的话语。 一旁的周文博也是百感交集。 妹妹在他眼中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竟然先他一步结婚了。 不过想到嫁给心爱的人是妹妹求之不得的事情，他也瞬间不再那么难受。 本来按照习俗，接亲到男方那边，还有一系列的流程要走。 但顾维是孤儿，一切从简。 所以，婚车的车队绕着环岛转了一圈，到了别墅的新房后，很快做完一些事情，就直奔办宴席的酒店。 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宴席厅里，此刻已经来了很多宾客。 除了特意留出了六桌用来招待顾维的朋友同学们，剩下的几十桌全是周家那边的人。 舞台的大荧幕上鼓动播出着顾维和周文怡的婚纱照，还配着悦耳悠扬的音乐。 再加上许多人在一起闲聊。 人声鼎沸的显得有些吵闹。 倒是宴会厅的外面清净多了。 立着顾维和周文怡大幅婚纱照的旁边，摆着铺了红丝绒桌布的桌子椅子。 简菲和周家的一个岁数大的女亲戚，在这里负责收礼金。 这个工作很轻松简单，趁着没人。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 人上了岁数，尤其是女人，都有当媒婆的喜好和潜质。 简菲这几年相过亲也谈过男朋友，但是都不长久，很快分了手。 所以，单身的她，长得好看，工作稳定，还是本地人，对于老太太来说，无疑是很好的相亲对象。 简菲正想着该怎么拒绝才合适的时候，来了一个认识的人。 钟祥跟顾维的关系很好，得知他要结婚，不可能不参加婚礼。 但到底是岁数大了，不太适合跟着去接亲，所以干脆踩着时间先过来了酒店这边。 简菲作为私房菜的前堂经理，跟钟祥打过多次交道，看到他出现，立刻起身，笑容可掬的说道，“钟总，您来了。” “简经理。你在这写礼账啊。” 钟祥对美女一向都是和颜悦色。 况且还知道这个女的在饭店没开业的时候就跟着顾维，足以说明深得对方的信任和看重，态度上自然又多了几分热络。 “是呀，我们顾总和老板娘结婚，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简菲把笔递给钟祥。 钟祥笑呵呵接过，随手把准备好的红包奉上，然后微微弯腰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正在这时，又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简菲和钟祥都下意识的看过去。 因为不认识这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是谁，简菲很快收回了视线。 钟祥却呆愣住了，甚至瞪大了眼睛。 他前阵子还在怀念这个曾经很对胃口的小情。 可惜，回头草对于他这种成功人士是轻易也不会吃的，毕竟只要有钱，环肥燕瘦什么样口味的美女不能环伺左右。 没料到，参加个婚礼竟然遇到了。 钟祥难以置信的说了一句，“你竟然有孩子了……” 女人也认出了钟祥，不由停下了脚步，脸上闪过慌乱，还把孩子贴近自己的脸侧。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鹏鹏的妈妈丁媛。 丁媛做梦都没有想到，钟祥会出现在周文怡结婚的现场。 原本周家人耳提面令不让她带着孩子露面，她也妥协了。 可是后来想想，如此盛大的场合，这是多好的机会，她怎么能甘心呢。 所以才会想要借着孩子做筏子，假装鹏鹏非来不可，过来刷一波存在感。 结果却…… 丁媛稳了稳心神，尽量语气平静的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也来参加婚礼？” “对。结婚的新郎是我好朋友。你家孩子多大了？” 钟祥的儿子跟顾维的岁数差不多。 但孩子从小到大的变化过程，他也是亲历过的，因此一打眼就看出丁媛怀里的孩子差不多在两周岁左右。 再心算一下对方怀孕的时间，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丁媛听说是顾维那边的来客，心下微松。 但听到后面的那一句，整颗心又提留了起来。 “一周岁多。那你忙，我带着孩子先进去了。” 钟祥听说一周岁多，心里怀疑就少了些许。 这时，有人喊新人来了还有鞭炮的声音。 丁媛急忙单手捂着孩子的耳朵，趁机脚步匆匆的进了宴会厅。 不止简菲对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感觉两人有点不对劲。 知道母子身份的周家亲戚，心里也有点画魂。 老太太特意瞄了瞄刚刚写礼账的人名，打算过后跟周家人说一声……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惊喜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响起，一束光打在了宴会厅的门口。 当那扇金色的大门打开，顾维看到周文怡换了一身高贵豪华的长拖尾婚纱，头上戴着皇冠，好似童话中的公主，挽着周父的手臂缓缓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伴娘和两个长得一摸一样的小花童，沿途撒着新鲜的红玫瑰花瓣。 这一刻，在顾维的眼中，周围的背景仿佛都虚化了。 只有越来越近的新娘，身影清晰又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顾维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鲜花花束，心里有季动，还有期待。 待父女俩走上舞台后，周父郑重的把女儿的手交给了顾维，他瞬间哽咽了，只留下一句你们要幸福，然后就快步先下去了。 周文怡的眼眶也红了。 她怕流泪花了眼妆，还微微仰头眨了眨眼，想把那股汹涌的泪意压了下去。 顾维明了周文怡的那份心情，轻轻的将人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 主持人很会活跃气氛，说着押韵的俏皮话，很快逗笑了众人。 顾维和周文怡之前就做过沟通，想让婚礼仪式简单点。 所以，没有耽误太多时间便顺利完成。 而新娘子的捧花，被程冉冉幸运的接到了。 她也收获了很多的羡慕和恭喜。 宾客们开席，开始大快朵颐。 顾维和周文怡带着伴郎伴娘也分别去了休息室，准备接下来的敬酒环节。 周文怡的是龙凤褂，顾维则穿上了定制喜袍。 宋大明注视着换了一身中式服装的好哥们，嘿嘿两声，“重头戏来了。” 顾维一边系着前襟的扣子，一边温和的笑道，“待会辛苦你们了。” “客气什么，伴郎的作用之一不就是挡酒吗？”陈武自认为酒量不错，主动把这个差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对，你还是尽量保持清醒，等着我们闹洞房吧！”曹正奇坏笑，“我可准备了好几个小游戏。” 宋大明也举手表示，“我也是，很有趣的小节目呢。” 他们互相挤眉弄眼的大笑出声。 顾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们以后也有结婚的那一天，反正你们怎么闹我们，我到时绝对加倍奉还，看着办哈。” “不是吧，阿瑟。” 宋大明明白顾维这话一出，代表他肯定说到做到，睚眦必报。 其他两人也都清楚看来不宜闹的太过，免得伤了和气。 四人算是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这时，休息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顾维看向门口方向。 宋大明快步去打开了门。 “钟老板。” “宋经理。” 当看到来人的是钟祥时，顾维脸上浮现笑意，朝他走了几步。 “钟哥，今天太忙，招待不周，敬请见谅。” “老弟，可别这么客气，咱们哥们谁跟谁。”钟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这是我送给你和弟妹的小礼物，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老哥。” 顾维和钟祥的关系很好，两人常来常往的都不是差钱的人，所以也没推辞，直接接了过来。 钟祥看了看房间内的其他几个小伙子，有心想跟顾维打听一下，又觉得不太合适，并且女方的来宾那么多，也未必能认识。 顾维瞧出了钟祥的欲言又止，凑近了一些低声问道，“老哥，你是不是有事啊？” 钟祥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不瞒老弟你说，我还真遇到个事。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等过后有时间了咱们哥俩再细聊。” “也好，之后你说个时间，我们见面聊。”顾维虽然一时之间猜不到钟祥遇到了什么事，但是通过察言观色也看不出似乎不是着急的要紧事，因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钟祥走后，他们都眼巴巴的盯着顾维手里的小盒子，特别的好奇。 但是顾维并没有马上打开的意思。 他已经从礼物的大小重量估测出来或许是情侣表之类的，当然要跟老婆一起拆。 宋大明因为在顾维的私房菜干了几年，对钟祥也了解颇多，忍不住感慨道，“大维，这钟老板一年能不能赚上千万？” 顾维模棱两可的说，“应该可以吧，他的分店辐射到了不少地方。” 话落，顿时引来了其他人的抽气声。 “厉害！” “真有钱人啊！” “医药行业可太好赚了。” 顾维心道，如果跟其他人相比钟祥赚的并不多。 他们那个行业中有的都要上市了，简直赚翻了。 之后，顾维去了隔壁的休息室，把礼物交给了周文怡。 “老婆，给你收着，钟哥刚刚送的。” “好呀。” 周文怡也知道钟祥这个人，还在一起吃过饭。 她随手放进了由伴娘帮忙拿着的包包里，然后关心的问道，“老公，你饿不饿，这里有小点心。” 顾维看向了摆了很多东西的桌面，在几盘造型精美的餐碟上梭巡，“有不太甜的吗？” “有呀，这个桂花糕就不太甜。” 周文怡献宝似的拿起一块递到了顾维的嘴边。 顾维张开嘴直接接受了老婆的投喂。 舌尖还不小心似的触碰到了她的手指。 周文怡脸庞瞬间染上了红霞，似羞似嗔的瞥了他一眼。 却不知道，顾维感觉那一眼风情万种，格外的勾人。 两人在这里眉来眼去的调情，自然逃不过伴娘们的围观。 跟拍的摄影师还趁机抓拍了几张照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轮到敬酒的时候，顾维竟然在他大学同学的那一桌看到了楚思彤。 当初楚思彤和宋大明分手后，表现的很决绝。 跟他们这帮宋大明的朋友也没有了来往。 所以顾维并没有给楚思彤发请柬。 却没想到对方不请自来了。 周文怡看向了顾维。 两人面面相觑。 彼此的眼中闪过意外。 周文怡对楚思彤的印象起初还挺好的，也想把她当成好朋友。 但是后来由于陆雪的关系，两个女生之间总像隔着一层东西。 又因为顾维和宋大明是最好的哥们，经常在一起吃饭和玩，不可能不来往，只能保持表面和谐，不远不近的距离。 跟在顾维身边端着托盘的宋大明，明显身体一僵，表情都不自然了。 倒是楚思彤没事人一样的端着酒杯，“顾维，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 顾维和周文怡都拿起一个小酒盅，抿了一口酒。 敬完了这一桌，他们一行人去了隔壁桌。 宋大明的眼神频频的飘向楚思彤那边。 毕竟在一起好几年，他原本以为两人会从校服到婚纱，成为同学里的佳话。 结果，两人因为彩礼房子的问题没谈拢分手了，而宿舍里第一个结婚的人也不是他。 挎着新娘包包的程冉冉，看了看魂不守舍的宋大明，又瞧了瞧那边垂眸吃东西的楚思彤，没来由的有些感觉气闷。 自从通过周文怡和顾维认识了宋大明以后，这个人在她眼里就是个白长了一副大体格子的铁憨憨。 在他跟女朋友分手以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再见面，却多了些忧郁成熟的气质。 如果绷着脸不笑不闹，配上魁梧的身材，古铜色皮肤，以及单眼皮，不熟悉的没准会把他当成高冷型男。 然而，最近微信上跟她聊天的时候，依然那么的聒噪。 不过，还有那么一点傻乎乎的可爱，跟她从小到大接触的男生不太一样。 楚思彤等顾维他们走远了，才鼓起勇气看了过去。 却意外跟一道注视这边的目光撞了一个正着。 不是宋大明，而是周文怡的好朋友。 楚思彤知道这个女生，还在一起相处过，据说家里也很有钱。 大家都是女生，哪里能猜不到对方的一些小表情背后的小心思。 莫非，这个女生看上了宋大明？ 楚思彤味如嚼蜡的吃着饭，心思却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顾维不会读心术，自然猜不到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几十桌敬酒敬下来，即便有人帮着挡酒，他控制了真正入口的酒水，也有些微醺了。 周文怡的俏脸也红了些许，一双大眼睛更显得水汪汪。 周父周母连忙让他们这些年轻人都坐下来吃点饭。 然后等送客后就回去休息，其余的什么都不用他们管。 作为新人，今天都是很早起来，又如同陀螺一样忙活这么久，体力再强也会感觉疲累。 所以，两人从善如流的听了长辈的安排。 因为有言在先，晚上的闹洞房也是做做样子玩闹一会儿就散了。 三层的别墅，只剩下顾维和周文怡两人。 即便婚前经常的在一起买可乐，对对方的一切都基本上了如指掌，但今天的洞房花烛夜也意义非常。 顾维提议，“老婆，一起泡澡？” “不要。还是分开洗吧。” 周文怡害羞的拒绝了。 顾维有点失望，不过也能理解，谁让他娶了一个脸皮薄的老婆呢。 “那好吧。” 周文怡担心顾维不高兴，忙透露了一点点，“我一会儿要给你一个惊喜哦。” 顾维瞬间来了兴致，“惊喜？什么样的惊喜？” “嗯，你快去洗吧，稍后就知道啦。” 周文怡推着顾维走了几步，然后闪身离开房间去了其他的浴室。 顾维望着周文怡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不过确实被挑起了浓厚的好奇心和期待感。 等他慢条斯理的泡完了澡，头发半干也没有吹，裹上浴巾出去时，发现房间的灯光变暗，窗帘拉好。 还有铺了红色床品的大床上的一侧，明显鼓起了长形的包。 顾维猜测应该是周文怡躲在了里面。 也不知道蒙了多久的头，闷不闷得慌。 他憋着笑，故意加重脚步，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咦。是哪个家伙藏进了被子里？” 顾维说话间，快速的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结果，愣住了。 因为里面是摆好的枕头，并没有人。 正在这时，一声猫叫在身后响起。 “喵~” 顾维立即转身回头，然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之后眸光变暗。 只见周文怡穿了一身猫咪的睡衣，头上还戴着猫耳朵。 “老婆，你这惊喜真够大的。” 顾维必须收回之前的想法。 这个小丫头玩的挺大啊。 周文怡起初还有些羞涩和忐忑，不知道顾维会不会喜欢。 同时还担心对方会接受不了，玩砸了。 毕竟平时瞧着顾维像个一本正经的人，也没有那么花心和好色。 此刻，直观的见识了顾维的第一反应后，周文怡彻底的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洞房花烛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 顾维却饶有兴趣的给周文怡讲起了故事。 从前在大森林里，有一只大狮子，它的名字叫维特，人如其名，有点特。不喜欢跟雌狮子卿卿我我，偏偏喜欢跟一只小猫咪在一起玩。 这只小猫咪叫怡温，长得漂亮又可爱，性格还带着点呆萌，只要它眨着那双圆乎乎毛茸茸的大眼睛看着大狮子，维特这心啊就彭彭彭的跳个不停，提出什么愿望都愿意满足她。 有这么一天，小猫咪非要去森林深处探险，大狮子虽然觉得危险，但最后还是陪着一道去了。 而且还让小猫咪待在它的头上，抓紧鬃毛不要掉下去。 小猫咪最初有些胆小害怕，颤颤巍巍的坐在大狮子头上，随着它的走动颠簸，吓得差点失声尖叫不能呼吸。 后来慢慢适应了大狮子走路的频率，才渐入佳境。 它们走走停停，翻山越岭，总算到了一处瀑布前。 走了一路都渴的不行，在水边停留了半天补充水分。 喝饱了水也歇够了腿，继续赶路。 没想到，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风云变幻。 从天空飘落了沥沥细雨，而且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渐渐的下冒了烟。 不管是大狮子还是小猫咪，它们的毛发都经不起雨水的浇灌，连忙找地方避雨。 可是避无可避，最后情急之下只好跑到了水帘洞的后面。 然后惊奇的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如李白《山中问答》诗中所言，‘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后来，它们一直探索到了尽头，发觉无路可走，只好又原路返回。 这场雨下了好久，它们无聊的来来回回进进出出走了多次打发时间。 直到太阳出来，雨过天晴，探险小分队才继续前行…… 欧式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红色的台灯。 由于灯罩是镂空的，因此让整间卧室都被一层红光点点笼罩。 顾维轻柔的摩挲着周文怡的额头，温柔的问道，“我这个故事讲的怎么样？” 周文怡甚至疲惫的打了一个哈欠，“好听，也好累人。” 两人尽在不言中的相视而笑。 双方的脸上都透着红润的色泽和无限满足。 他们相拥而眠，很快睡去。 顾维和周文怡婚后的第一天，从机场送人开始。 陈武和曹正奇拿上了新婚夫妇准备的特产和礼物，分别登上了回去的飞机。 之后，顾维他们从机场离开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周家。 两人甫一进门，就觉察到家里氛围不对…… 第一百八十五章 满盘皆输 周文怡边换鞋边疑惑的出声问道，“你们怎么了？似乎有些不高兴呢。” 顾维把两人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也看向了坐在客厅沙发那里的周家三人。 “家里出什么事了？” 周父瞥了眼一旁表情有些恍忽的周文博，才开口说道，“昨天你们姑奶帮着收礼金，看到丁媛抱着鹏鹏去了，跟顾维的一个朋友认识，那人叫钟祥。” 听他提到钟祥，顾维眼神微变，瞬间想到了很多。 尤其钟祥昨天去休息室找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莫非是因为丁媛？ 如果这两人不是亲戚，而是男女间的事，那可有意思了。 周文怡有点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认识。 “不过，认识也没什么吧。” 周母蹙起了眉头，“认识的确没什么，毕竟青城也就这么大，很多人还有拐着弯的亲戚呢。但是据说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然后昨天我们知道以后，你哥就试探的问了丁媛，结果她的反应不太正常，好像心虚了。” 此话一出，顾维和周文怡面面相觑。 两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些猜测联想。 周文博爬了爬头发，看向顾维说道，“大维，你能帮我约一下钟祥吗？我想当面问问两人是怎么回事。” 顾维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可以。你是打算今天约还是明后天？” 周文博连忙说道，“越快越好。” 顾维闻言点了点头，立即拿出手机联系钟祥。 钟祥那边估计手机就在身边，马上回复了他。 他们很快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顾维带着周文博去赴约了。 周文怡也挽着母亲的手臂上楼去说悄悄话。 周母虽然被儿子的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心绪翻涌，无法平静下来，但女儿刚刚新婚，肯定也是很关心的，“昨天闹洞房没有太过分吧？” 周文怡得意洋洋的笑着说，“当然没有啦。我家顾维提前就跟他们放了话，如果有谁敢闹的厉害，他一定加倍奉还。” 周母轻吁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好，之前我们还担心小年轻的没轻没重闹过分了，弄出不愉快。” 说完，她又带着几分赧然的问道，“那……你们那个和谐吗？” 虽然知道两个孩子早就在一起过了，但是当家长的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周文怡顿时脸红了，“妈妈……你怎么问这个呀。” 周母促狭的笑了，“我不问才不正常吧。” 周文怡点头嗯了一声，即便面对的是自己的母亲也抹不开去诉说太多关于那方面的问题，但脑海中却自动的开始播放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感觉脸更发烧了。 周母也是过来人，从女儿的反应里还有什么看不出的，她欣慰的笑道，“等过两天你们去国外度蜜月，不用着急回来。争取把孩子怀上……” 周文怡也有此打算，蜜月旅行期间怀上了宝宝，以后想起将多么浪漫啊。 不过提到了孩子，她又想到了那个鹏鹏，以及丁媛和钟祥之间可能有的关系。 “妈妈，你说鹏鹏会不会不是我哥的孩子？那检测报告靠谱吗？” 周母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变得凝重起来，“当时她带着孩子找上门来，咱们不是分别找了两家检测机构进行dna鉴定吗，应该错不了。 不过，如果确定了那个男人跟丁媛有事，然后丁媛再敢舔着脸装清纯想要嫁给你哥，我非撕了她不可！而且还要把孩子抢过来！” 周文怡怕母亲气坏了身体，急忙一下一下的给她顺着后背。 同时她也有些被丁媛恶心到了，那个钟祥就算再注重保养，也比他们大二十多岁，怎么能下的去嘴…… 另一边，顾维和周文博在一家茶楼的包间见了钟祥。 钟祥进门后先跟顾维打过招呼，然后看向了顾维身边的人。 他昨天去了婚礼现场，见过对方。 但是对于顾维为什么带着这个人来见自己，还有些迷茫和不解。 “老哥，这是我老婆的哥哥周文博。哥，这就是钟祥钟哥。” 顾维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两人客气的握手问好。 周文博没想到妹夫的朋友这么大岁数了，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但人都见了，该说的也得说，“钟哥，我今天约您出来呢，是想了解一下你跟丁媛的认识情况。” 钟祥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瞪的熘圆，“她抱着的那个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周文博心情沉重的点头承认了，“是的。所以我就想知道你们从前是怎么回事……” 钟祥舔了舔唇，瞄了眼对面澹定品茗的顾维，得到他的暗示后，才开口说道，“周老弟，如果你不是我兄弟的大舅子，我肯定不会多说，毕竟是过去的事了，但是谁让关系不一般呢。 前几年，我们的确在一起过，那时候我包的她，结果她没有职业道德，让我给别人刷锅，那这事我肯定不能忍啊，所以就掰了……” 顾维即使已经猜到了一个七七八八，但是当从钟祥口中听说了大概，也十分的吃惊。 并且特别同情的看向了周文博。 这个从小没有吃过苦受过挫折一直游戏人间的人，终日玩鹰却被鹰啄了眼。 虽说男人有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但这样被蒙在鼓里还弄出个大儿子，谁摊上也接受不了。 周文博脸色铁青的攥紧了拳头，“具体的时间还记得吗？“ 钟祥思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手机，翻到了前几年没有删掉的照片，“你看看吧。”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钟祥又是常在花丛过的人，没有那么在意了。 倒是对顾维的大舅子生出了几分同情。 当看到手机里搔首弄姿的丁媛时，周文博心里别提多窝火了，差点冲动的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等确定了钟祥发现给人刷锅的时间，那个人可能就是他以后，周文博别提多尴尬了。 “不好意思，那时候我真不知道她……” 钟祥无所谓的摆手，“没关系，不知者不怪。” 随后，他忍不住问起孩子的出生时间。 当听到答桉后，眼中闪过若有所思。 顾维心里一动，还真有点希望那个孩子不是周文博的，这样会省去很多的后续麻烦。 否则，有这个孩子夹在中间，即使闹的再难看，以后等长大了也都是问题。 周文博并没有瞧出来端倪，他怒火中烧的把这些证据都掌握了以后，就急冲冲的去找丁媛对峙了。 顾维怕他一时冲动做出傻事，为了这种不怎样的女人搭上自己不值得，跟钟祥交代了一句就连忙跟了上去…… 丁媛住在一个高层住宅区，楼下小广场有滑梯、秋千等儿童玩的东西，还有一些健身器材。 她此刻正心神不宁的带着鹏鹏在这边跟几个相熟的小朋友玩沙子。 期间，反复的翻动着手机，犹豫要不要跟人联系。 旁边几个孩子妈妈和老太太在一起闲聊，不时的看向打扮时髦的丁媛，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大家认识久了，谁家什么情况几口人基本上都大致了解。 从丁媛搬到这里居住，就一直跟着她妈妈带着孩子，从来也没有见过孩子的父亲。 最近这半年倒是冒出来一个年轻男人，还有一对中年夫妇。 他们都开着豪车，穿戴光鲜，一看就是有钱的人。 从没有爸爸的孩子，摇身一变成了富豪的儿子和孙子，自然有人羡慕嫉妒恨。 这时，丁媛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她一看是周文博的来电，瞬间变了脸色。 强压下被拆穿的心虚，尽量语气如常的接听。 当听说周文博就在家门外时，急忙叫上鹏鹏离开。 可是小孩子跟小伙伴玩沙子玩的正起劲，哪里能那么痛快听话的就跟着走。 因此，母子俩还拉扯了一会儿。 鹏鹏才不甘不愿的同意。 等母子俩收拾好玩沙子的工具，还没有离开这一区域。 周文博就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单手插兜闲庭阔步般的顾维。 如果是周文博自己来也就算了，再加上一个刚刚办完婚礼的顾维，丁媛的心不断下坠，手里的小卡车险些没有拿住。 “你们等急了吧，刚刚鹏鹏身上弄了不少沙子，不然不会这么慢。” 周文博从丁媛的一系列反应读懂了更多的内容，脸色黑如锅底。 “丁媛，你挺会演戏啊！把我当猴子耍是吧？”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 丁媛慌张的看了看听到动静要凑过来看热闹的人，以及躲在自己腿后的孩子，“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鹏鹏跟周文博亲近的时候不多，因此看他这样凶狠的表情很害怕，再被母亲偷偷的掐了一把后，瘪嘴嚎啕大哭了起来。 看到孩子被丁媛利用哭得很凶，周文博从前还会些许的心疼，现在更加心烦意乱和气愤。 “不！就在这说！你明明被人包了，还在我面前装单身装清纯，弄出个孩子来找上我家，说太爱我了，还要结婚，你怎么好意思呢？”周文博火力全开，“如果不是碰巧知道了，我和我家里人还得被你当傻子呢……”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尤其还是这种瓜，更是吃的津津有味。 “原来之前是被人包养的啊！怪不得一股风尘气。” “我就住在他们隔壁单元，这女的她妈前阵子可耀武扬威了，合着是骗人精啊！” “白瞎长得这么白净的孩子了，不管当妈的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是啊，以后可怎么办啊。” “……” 丁媛受不了周围的嗡嗡声和指指点点，哭着哀求，“我错了！我错了行吗？求你别说了！”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昨天去酒店刷存在感的行为，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不但被周文博知道了从前的事，还闹到了街坊邻居面前，丢尽了颜面。 真是一步棋走错满盘皆输。 孩子一见妈妈哭了，他更哭得撕心裂肺。 这样的闹剧，看的人真心头疼，顾维一点都不同情丁媛。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买单。 他拍了拍周文博的肩膀提醒，“你想被人拍到网上出名？还是赶紧重新做鉴定吧。” 周文博哪里会愿意被人拍，那样岂不是更多的人知道他傻逼，被人给骗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现在带着孩子跟我走，我们再去做检测。是我的我认了，以后归我抚养，孩子绝对不能跟你这种品信不端的母亲在一起生活。不是我的，你赶紧哪来哪去！” 丁媛为今之计不同意做也不行，只能痛哭流涕的抱着孩子跟他们走了…… 等从外面回到周家，周文博觉得太过丢人和愤怒，直接蹭蹭蹭的上了楼。 留下的顾维成为了诉说一切的人。 当三人听完了事情的始末后，周父气的怒拍桌子：“岂有此理！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 周母也被气的气血上涌，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简直太缺德了！亏得我还觉得她一个人生养了孩子到这么大不容易，尽可能的优待她！” 周文怡愤怒的握紧了小粉拳，如水的眼眸里跳动着两簇火苗，“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坏人！她把我哥当什么了？把我们家当什么了？幸好发现及时，不然真的进了门，以后爆出来呕死了！” 顾维完全能够理解周家人的愤怒心情，任谁被人耍的团团转也大度不了。 并且其中还涉及到了一个小孩子。 “爸，妈，文怡，你们也都消消气，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周父揉着用力过勐拍红了的手掌，赞同的说道，“顾维说的对，气大伤身，都别气了。对了，结果多久出来？” 顾维感觉岳父真是性情中人，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结果我们选择的加急，几天内就能出来……” “好，那就耐心等待好了。”周父又按住了周母的肩膀说道，“比起我们，儿子肯定更气，更郁闷，我们上去找他聊聊。” 周母抹了一把湿漉漉的眼睛，点头说好，然后又挤出笑容对顾维说道，“你跟着忙前忙后辛苦了。”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顾维并不觉得辛苦，连忙摆手说道，“妈，你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父周母都异常感动和舒心。 虽然他们家是嫁女儿，却跟多了一个儿子似的，真好。 等两人上楼以后，周文怡拉着顾维去了餐厅。 顾维依言坐下，注视着那道窈窕身影进了厨房。 很快，周文怡端了一碗鸡汤出来了。 “还热着呢，给你补补。” “好。”顾维知道因为出了这码事，老婆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直接接过，也没有开玩笑。 倒是周文怡有几分不习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然后问道，“你当时知道的时候是不是也震惊极了？” 顾维放下汤碗，无奈的说道，“当然。我哪里能想到他们两人还有过一腿。”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变了 很快，dna鉴定报告出炉，周文博和鹏鹏的确为父子关系。 周家人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如鲠在喉。 因为知晓了丁媛的本来面目，谁知道她会遗传给孩子什么。 毕竟，基因太强大了。 写进基因序列里的东西，真的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不过鹏鹏终究是无辜的，他们肯定要尽可能的争夺到抚养权，给孩子提供一个好的生长环境。 打官司不是一朝一夕就有结果的，有可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和精力。 因此家里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顾维他们的计划。 两人很快飞去了国外度蜜月。 不同于北半球的寒冷，南半球正值炽热欢闹的夏天。 他们第一站到了澳大利亚的墨城。 这里绿化覆盖率高达40%，维多利亚式的建筑物、有轨电车、歌剧院、画廊、博物馆以及绿树成荫的花园和街道构成了典雅的风格。 坐拥宁静的亚拉河谷，墨城宛如一个头戴多顶皇冠的婀娜女子，这个魅力四射的都市颇具八面玲珑的气质，古典怀旧又现代发达。 两人在市中心体验了大都市的摩登节奏，穿梭于隐秘巷道、奢华酒吧、高档餐厅和精品店中，还去近郊探访了自然风光。 当地的特色美食，有vegemite酱、袋鼠肉、鳄鱼肉，还有澳洲龙虾等等。 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周文怡在b站关注了一个养鳄鱼的阿婆主，对那只叫鳄鳄的鳄鱼喜欢的不得了。 当顾维想要入乡随俗的品尝一下鳄鱼肉的时候，她说出了一句某部电影经典台词的改动版，“鳄鳄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鳄鳄。” 把顾维逗得乐不可支。 其实他也没有多么迫切的想吃。 听说鳄鱼肉像鱼肉，质感接近于鸡肉。 倒不如多多的品尝澳洲体大肥美的龙虾。 澳洲龙虾的烹饪方法有很多，用蒜茸蒸龙虾、撒上浓郁的芝士来烤龙虾和美味的意大利面一起吃、还有最能体验龙虾原始鲜美的龙虾刺身等，每一种烹饪方法都能给食客带来不一样的美食体验，到了这里怎能错过。 两人游玩了几天后，又去了悉尼等城市。 待回国时，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 出去玩了一圈，不论是顾维还是周文怡都黑了一些。 但心情是无比的畅快和开心的，而且觉得释放了压力，洗涤了心灵。 要说唯一的遗憾，是回来后不久周文怡的大姨妈如约而至。 为此，周文怡不免有些失望。 “老公，我还以为我们那么积极的造人，能够在蜜月期间得偿所愿呢。” 顾维对要孩子的事情并不急，知道这件事讲究缘分。 他捏了捏周文怡撅起的嘴唇，戏谑道：“原来你那么缠着我，是为了造小人啊，我之前还在想，怎么到了国外变得热情如火了。” 周文怡羞恼的拽下顾维的大手，“你……” 顾维知道，不管两人在一起多久，做过多少事情，周文怡本质上还是个脸皮薄容易脸红的小女生，连忙神色一整的哄人，“好了，不逗你了。关于要孩子的事情，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吧，而且我们刚结婚还没有过够二人世界，还想多去一些地方旅行，你着什么急！” 周文怡感觉顾维说的很有道理，也看得出来他真的不急，心里略松，“也是。” “而且等有了孩子可没有现在这么潇洒自由了。”顾维揉了揉周文怡的耳垂，“所以你保持平常心好了。” “好，老公，我听你的。”周文怡顺势依偎到了顾维的怀里，再一次的感叹自己没有爱错人。 今年过年比较早，1月25日就是除夕了。 私房菜还像去年一样正常营业。 顾维也在周家过了第一个新年。 周文怡的爷爷奶奶还健在，所以他们上午十点多一起去了家里过年。 两位老人也都很喜欢顾维，还给了他和周文怡压岁钱。 本来顾维不想要来着，毕竟都结婚了是大人了，哪能好意思要老人的钱。 但是后来周母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周文怡也暗示他收下，他只好勉为其难的照做。 等他们独处的时候，周文怡悄悄的给他科普了周母和婆婆之间的恩怨情仇。 顾维才彻底明了，为什么岳母那么支持他和周文怡在一起。 原来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为婆媳问题而烦心生气。 待第二天回到了周家，周父才舍得拿出了当初顾维给他买的黄金麻将。 四个人去娱乐室愉快的搓起了麻将。 周父吃着顾维给喂的牌，笑的跟弥勒佛似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顾维被夸的差点破功，再一次感受到了岳父的可爱之处。 当然，他也没有厚此薄彼。 算准了周母手里的牌，也适时的给她喂上几张，顿时又让岳母开心不已。 周文怡望着坐在她对面的顾维，只觉得这个人怎么那么好啊，怎么爱都爱不够。 顾维也接受到了来自自己女人的满腔爱意，挑了挑眉毛，跟她眉目传情。 周文博觉得他可真是倒霉催的。 不但要被硬塞狗粮，还得往外掏出真金白银。 三家都赢，只有他一家输。 不过看着父母露出了笑容，妹妹也红光满面一副幸福的模样，他因为自己惹出的事情让家里人跟着烦心的愧疚感，倒也消散了一些。 所以，周文博又感激的看向了顾维。 这个曾经的前同事，现在的亲妹夫。 顾维注意到了大舅子的目光，疑惑的用眼神询问对方什么意思。 周文博笑着摇摇头，瞄了眼桌上的麻将，故意打出了一个三条。 顾维哪里看不出大舅子是故意给他点炮，马上开心的推倒了牌，“胡了！” 周父笑着吐槽，“你这个炮，点的真有水平。” “是呀。”周文怡也捂着嘴笑，“看来我哥是真喜欢给我们送钱。” 周文博大手一挥，“嗨，这点小钱毛毛雨。” 大家其乐融融的继续洗牌码牌玩牌。 娱乐室不时的传出笑声，很是欢乐。 过年期间，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时光总是感觉飞快。 过了正月十五，顾维的青城山庄也正式开业了。 他致力于打造集旅游住宿餐饮采摘园一体的综合性酒店。 其中，还特意设置了一个怀旧餐厅，里面是七八十年代风格的装修风格，有很多过去的老物件和老照片等等。 或许，因为现在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技术的不断进步，人民生活水平也进一步提高，一切都变得快节奏的原因。 人和人之间也都变得冷漠，人性变得没有那么纯粹了，大都自扫门前雪，个人顾个人。 所以有很多人都十分的念旧，怀念那个不计较得失的时候，回味从前的苦中有甜的日子。 因此，顾维推出的怀旧餐厅大受好评。 引来了很多拖家带口的顾客光临。 不但岁数大的老人和暮气沉沉的中年人能在这里找到过去的回忆和感觉，一些年轻人也能重新的认识到原来七八十年代跟想象中的并不太一样。 山庄的生意步入正轨，那边也要过年了。 八十年代最后一个新年，意义不一般。 这一年的春晚，也办的很好看。 赵丽蓉和侯跃文合作表演了小品《英雄母亲的一天》，“司马缸砸光”这句台词和她淳朴老太太形象赢得了无数观众的心。 而宋丹丹也凭借小品《懒汉相亲》第一次亮相春晚，出色表演让大家记住了她。 那一句方言口音的‘俺叫魏淑芬、女、29岁、至今未婚。’令人印象深刻。 本届春晚更营造出极其感人的场面，韦唯深情地唱了《爱的奉献》，取得很好的现场效果与社会反响。 顾维提前做好了安排，回了林区，跟爷爷奶奶他们一起过年。 顾建国和李桂芝他们如同往年那样准备了非常丰盛的年货。 顾洪杰更是等着盼着顾维回来过年。 看到他回来了，高兴的又是秧歌又是戏。 “我之前还寻思你到底啥时候能回来呢。” 顾维看着个子又长高了一些，嘴唇上面还多了像汗毛一样的胡子，有些男子汉雏形的顾洪杰，心里感慨万千。 短短几年的时间，他见证了从小小少年到长大的过程。 “是吗。如果我今年不回来过年，你是不是特别失望啊？” “那是肯定的了。”顾洪杰想了想又连忙说道，“不过，不能回来过年，我们也能理解，毕竟你还有父母爷爷啥的家人，也不能总不跟他们一起过年吧。” 其实说起这个，顾洪杰的心情也挺纠结和复杂的。 他知道，要论起血缘来，顾维还是跟他家里人更亲更近。 他们之间到底隔了一层。 可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有了深厚的感情，当成了真正的一家人，总会生出更多的奢望。 顾维读懂了顾洪杰眼中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已经提前跟他们一起过完年了。我回来了，你都想去哪里玩？” 顾洪杰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自认为长大了，因此从前喜欢的跟现在喜欢的肯定不一样。“天儿太冷了，玩爬犁也没啥意思。等你去市里的时候带着我吧，我想去新华书店买几本书。” 顾维完全遵循顾洪杰的意见，笑着说道，“行，那明天咱们就去。” 顾洪杰高兴的说好，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李叔的酒店开业了，听说去的外地老客挺多的……” “是吗，那生意看来不错啊。” 当初李斌想要拉顾维入伙，但是他拒绝了，除了不太看好林区以后的发展，也不想沾染那方面的东西。 “应该是挺好，开业那天我跟我爸妈还去吃席了呢。” 顾洪杰开始详细的描述了一下他看到的情况，顾维耐心的听着。 顾洪杰虽然过年就十六岁了，但是在其他人眼中还是个孩子。 看问题和东西也只是浮于表面不说，一些事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顾建国从厨房端菜过来，刚巧听到了点话音。 等顾洪杰被打发去附近的小卖店买东西的时候，他才坐在了大口吃饭的顾维旁边，小声的说起，“李斌这小子现在变得挺多，也不知道是有钱烧的，还是干那买卖接触的女人多了，心也活泛了。前几天你李大娘来家里还跟我们念叨，说他们两口子最近总吵架，李斌媳妇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 顾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这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真有人了？” “应该是，要不然他媳妇不能闹的那么厉害，只是还没有抓到现行。从前看他挺正派的啊，这人啊还真是说变就变了。”顾建国轻叹一声，“他那酒店里有不少外地来的小姐，也是诱惑太多了……” 两人相对无言，都有一番感想袭上心头。 顾建国他们一直感激李斌和李母的雪中送炭，所以这几年一直当成亲戚走动。 顾维因为李斌才找到了爷爷他们，也很感谢他们，为此提供了很多便利条件。 这时，顾洪杰从小卖店回来了。 他风风火火的进了屋，把买的蜡烛火柴交给了要弄灯笼的顾建国，然后又凑到了顾维身边，眼巴巴的看着他吃饭。 瞧着顾洪杰明明是个大小伙子了，却像一只可爱的大狗似的，顾维顿时忍俊不禁，“你要不就再跟着吃点，这么看着我，真不适应。” 顾洪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不饿，就是跟你挺长时间不见了，想仔细的好好看看你。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吧。”顾维做洗耳恭听状。 顾洪杰摸上令他有些苦恼的地方，“我也想刮胡子，但是我爸妈都不让，说越刮越多越硬。” 顾维放下碗，认真的说道，“你爸妈说的没错。我的建议也是先不要刮，因为你处在青春期，胡子并没有那么浓密。” 顾洪杰还是比较信服顾维说的话，立刻说道，“那我还是先不刮了。” …… 翌日。 顾维睡到自然醒。 昨天非要跟他一起睡的顾洪杰已经没有了影踪。 顾维伸了一个懒腰，开始往身上套毛衣。 许久没有睡过火炕，勐然的睡那么一夜，还真有些不适应。 即使多铺了好几层褥子也觉得炕太硬，硌得腰疼。 他洗漱过后，过去了隔壁，发现赵大江竟然来了，跟顾洪杰坐在一起看着电视剧。 “赵叔，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赵大江笑呵呵的说，“叫你干啥啊，这舟车劳顿折腾回来肯定累够呛，睡够了再说呗，咱们又不是那外人。” 顾维跟赵大江是一种忘年交的感觉，不论多久没见，一见面也很亲切。 “你跟赵婶都挺好的吧？” 赵大江卷烟纸的动作一顿，带着几分嘲弄的笑了，“还行。反正也这个岁数了，将就过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参观 赵大江颇为无奈的这句话，顾维还真不好接。 同时下意识的想起了某个经典小品里本山大叔的台词：凑活过呗，还能离咋地。 他连忙压下了上扬的嘴角，转移话题问道，“裁缝铺年前活很多吧？” “可多了！做活的那帮人也都忙够呛。”赵大江也是真不把顾维当外人，继续吐槽道，“也幸亏忙的脚打后脑勺，不然你赵婶又起幺蛾子，非要窜罗远子超生要儿子呢！这不他们两口子前阵子就带着孩子去林场老陶家了，小年也没下来……” 顾维有些无语，感觉有的老一辈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真是根深蒂固。 估计要等到以后随着养儿子成本加剧，买房压力过大，或许才能有所改变。 “我说远子他们怎么没在家呢，原来去沟里了。” “是，估计今天能回来。”赵大江见顾洪杰把桌子放上，锅里热的饭菜也一一的端了上来，连忙催促道，“别光顾着唠嗑了，你赶紧吃饭吧。” 顾维扫了一眼桌面，发现还挺丰盛。 有酸菜炖排骨，豆角丝炒肉，萝卜条汤，还有白米饭和一盘子粘豆包，以及糖蒜、芥菜疙瘩咸菜和半碗白糖。 “赵叔，你再吃点？” 赵大江摆手，“不了，不了，我吃的五饱六撑过来的。” 顾维看他不像是装假，也就没有再硬劝。 倒是顾洪杰又跟着啃了几块排骨，吃的满嘴流油。 赵大江在空的沙丁鱼罐头盒子里按灭了卷烟，“顾维，你当初办京城户口花了多少钱？” 顾维眼下口中的饭菜，说道，“一共花了三千多。” 虽然等以后京城有过一段买房就能办户口的时期，但是顾维想尽快的上车落袋为安，自然等不了。 不过，他为了买四合院，用掉多少钱都在所不惜，可是在旁人眼中就有些犯傻和不把钱当钱了。 赵大江砸吧了两下嘴巴，“可真他娘的是个价啊！前段时间听回来的人说，那嘎达还出现排队抢购烟筒的风，我还寻思呢，那玩意找个人都能自己做，还用抢？到底有这事没有？不是他们瞎胡咧咧吧。” “的确有这事。” 自古以来，烟筒从未被抢购过。 但是，顾维知道，在八八年11月，它被抢购了。 原因是因为价格问题。 凭副食本买享受国家补贴，比不要本的便宜很多，那不买不就等于吃亏了吗？ 于是急需烟筒的老大爷和追求享受补贴的壮年人挤在一起，许多人夜里就赶来排队了。 所以，京城街头有了两大奇观，一条是买大白菜的长队，另一条是买烟筒的长队。 后来一些人买的烟筒放在家里多年弃之不用，成为废品，想想着实有点荒诞。 赵大江得到了肯定的答桉，感慨道，“那这么一比较，还不如咱们小地方生活得劲儿呢。” “大城市人多，需求量大，供应紧张，但比较繁华先进，小地方地广人稀物种丰富，算是各有千秋吧。” “也是。像你们小年轻的肯定向往大城市，我们这岁数大的难离故土啊，还是觉得在老家舒坦。”赵大江说着说着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这涨起来的价格啥时候能回落下去，金子之前一百四一克，现在都涨成啥样了，还根本买不着。” “金子大概能降回去，其他的不好说。”顾维之所以这么讲，也是通过查资料得知，但最终会如何，谁也不清楚，只能拭目以待了。 等顾维解决了迟来的早饭，赵大江又稍坐一会就告辞离开了。 他们约好了等赵正远下来以后都来家里喝酒吃饭。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几天，虽然除夕的前一天是立春，天气也许有要变暖的迹象，但路上有的地方熘光，有的地方积雪很厚。 不论骑着摩托车还是坐小客车出行，均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顾维带着顾洪杰坐小火车去了市里。 市里的店铺，依然是金宏飞担任店长。 除了他媳妇王淑芬，当初的另外两人中有一个不干了，又新招了三个人，也都是能说会道很适合干营业员的人。 顾维这个甩手掌柜的露面，自然引发了新老员工和顾客们的关注。 金宏飞和王淑芬结婚半年后就有了孩子，后来顺利的生下了一个男孩。 顾维不偏不向的同样送出了一对小金手镯。 许是当了爸爸的关系，金宏飞比从前要沉稳许多，但对顾维的敬重和感激一点没变。 因为他再明白不过，他们一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都是顾维给的。 不然，像同龄的那些技工校毕业分配到单位有合同制的同学朋友，双职工加一块的月工资还没有他们两口子一个人赚得多呢。 “哥，我就琢磨没准你过年前得回来。” 顾维笑着说道，“你还挺会琢磨。” 他对金宏飞这几年的工作很满意，也愿意放手让对方去经营。 金宏飞嘿嘿的笑，王淑芬她们几个营业员也跟着笑了。 接下来，顾维在金宏飞的陪同下巡视了一圈，又了解了一下店内的情况，顺便把现有的营业款收了，就跟顾洪杰离开了。 他们先去百货大楼逛了逛。 自从里面的柜台有被个人承包以后，服务态度好了不止一个台阶。 虽说家里的年货备的很足，顾维仍旧买了不少东西。 顾洪杰两只手都快被塑料袋勒红了，但却笑的异常灿烂。 因为里面有不少是给他买的。 后来，两人又去了新华书店。 除了选购了几本书，还挑了几盘喜欢的正版磁带。 顾维结完账，扫了眼磁带上面印着的歌曲名字，发现有很多耳熟能详的老歌。 比如《少年壮志不言愁》，《一无所有》，《酒干倘卖无》，《万水千山总是情》等等。 崔健的歌，不同于八六年他去看演出那会儿，现在大火，很多地方都有播放。 两人走出了书店，站在马路边等着打车去火车站的时候，顾维随口问道，“你也喜欢听一无所有？” “当然啦，这首歌太好听了，我都会唱了。” 顾洪杰眼睛亮晶晶的，他的嗓子没有之前那么沙哑了，也可以想唱就唱了，“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顾维毫不吝啬的夸道，“唱的不错，很有那种摇滚的感觉。” 顾洪杰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还想再接再厉的表演一番。 这时，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冲着他们按响了喇叭。 顾维和顾洪杰几乎同时看过去。 从车子后面下来了一个穿着貂皮，左手拿着大哥大，右手夹着一根香烟的男人。 “顾哥！小杰！” 昨天顾建国跟他说起李斌变了，顾维还没有那么直观的感觉，直到现在看到了本人，才明白什么叫做钱是人的胆。 他收起惊讶的表情，浅笑着打招呼，“斌子。” 顾洪杰也立刻叫人，“李叔。” “刚才离老远的我瞧着就像你们，大凯还跟我说不是。”李斌不失热情的招呼着，“天挺冷的，顾哥，快上车吧。” 顾维也没跟他客气，叫顾洪杰坐前面。 于是，顾洪杰坐进了副驾，他则跟李斌一样坐到了后座。 前面开车的司机是曾经给顾维市里的店铺打过更的周凯。 许久未见，再见面免不了客气的寒暄了几句。 “顾哥。” 顾维应了声，然后打量了一下周凯，“大凯好像胖了。” 周凯挠了挠脸颊笑道，“估计是吃的太多了。” 李斌有意无意的摆弄着手里的大哥大，“顾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要不然肯定早就去家里找你了。” 顾维注意到了李斌的小动作，莫名的感觉有点好笑。 现在有的城市出现了传呼机，有的城市出现了公共电话。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大哥大更加方便快捷。 并且对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效率是放在第一位的。 因此，重1.13斤，全身为黑色，宛如一块砖头的大哥大，并没能阻挡人们购买的热情与决心。 据说大哥大刚面世的时候，价格高达2万元，如果没有抢到第一批货源，还需加价购买，最贵的一部，甚至被炒到了接近5万元的高价。 不过，这还不算完，大哥大到手之后，还要付上几千元的入网费，不止拨打，接听也是收费的，消费金额实在不低。 可以说拿着大哥大的都是大款的象征。 顾维澹澹的说道，“我昨天回来的。还听我小爷说了你酒店生意很好的事。” 李斌咧嘴笑道，“生意的确还行。正好碰上了，跟我去店里转转呗，开业以后你还没来过呢。”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顾维本来也有意抽空去看看，“行啊，我正好参观参观。” 李斌看了一眼前面，然后凑近了顾维一些低语，“顾哥，待会我带小杰去玩游戏机，你好好的玩一玩，店里有几个长得很带劲的过年也没回老家……” 顾维有些反感往旁边移动了些许，“谢了。但是我小爷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李斌跟顾维认识了几年，多少也品出来他是什么样的性格。 但是男人嘛，不论表面上多么正派，哪有不好色，不偷腥的？ 而且当初他那么上赶着想要拉顾维入伙，结果对方熘得比兔子都快，让他着实有些不爽，想要撕下假正经的面具。 “那有什么，往你们家附近的小卖店打了电话让人帮忙告诉一声呗。顾哥，我有些搞不懂，你又不是没钱，为啥不买大哥大和给家里安座机啊？” 顾维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减少露馅的可能性。 但这话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不急，我打算等等再说。” “等等也行，说不定以后安装费就不用那么多钱了。”李斌到底还是对顾维心存感激的，也不想把人得罪了，况且对方论起经济实力也很雄厚，不容小觑。 车子没有行驶太久，就到了地方。 酒店租用的某个机关单位的三层楼，外墙刷了红白相见的颜料，很是醒目。 单靠李斌自己肯定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顾维听说了，他找了某人的小舅子，还有一个混得不错的人合伙。 这样有人出钱，有人出关系，有人负责其他方面，三人一拍即合。 顾维和顾洪杰的东西放在车上没有动，反正刚刚李斌说了他也要回林业局，正好顺路捎他们一程。 顾维是第一次过来，仔细的观察着外部以及内部的装修情况，发觉李斌他们还是有些品味的。 以几十年后的眼光来看，肯定是很一般，但是在八十年代，足够时髦了。 顾洪杰唯一一次还是开业的时候，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营业，又增加了很多没见过的东西。 他们一行人上到三楼的时候，在长条的沙发上坐着倒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有人嘴里还叼着烟，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嘴里喊着老板好，眼睛冒光的看向顾维。 以为这是来的客人，竟然这么英俊，有大胆的已经开始搔首弄姿的放电了。 顾维瞧着这几个人虽然不全是抹了厚厚粉的大白脸，细细的眉毛，大红色的唇，也有化的不那么浓的女人，但每个人都穿着紧身毛衣和脚踏裤，彻底的显露出身材，他不喜的皱眉说道，“三楼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下去吧。” 顾洪杰也觉得这些女人直冲他们挑眉眨眼的，让人感觉不舒服，二话不说的就转身跟上。 李斌本来还打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念头，万一顾维瞧上了哪个呢，到时看他还嘴硬不。 见状只好无奈的也跟在了后面下楼。 不过，他在要下台阶之际，回头冲着里面那位化了澹妆的女人挥了下手，表示有事以后再说。 女人只好状似乖顺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走到沙发前坐了回去。 其他几个女人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那人谁啊？长得也太精神了！” “没看老板鞍前马后的跟着呢，估计是个人物吧。” “哎，我还以为能在我们几个里面选一个人陪呢。” “我也……” “……” 黑色的轿车在覆上了厚厚冰雪的马路上行驶着，不时的带动起一些雪粒，吹到挡风玻璃和车体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前面开车的周凯和坐在副驾的顾洪杰聊着天。 顾维和李斌也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但是彼此都默契的不去聊那些不好触碰的地方。 毕竟每个人想法和理念不同，每个人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到底是谁? ps:上一章被屏蔽了，修改后并没有放出来，要48小时后才能再次申请。 最近接连屏蔽，老沙都不好意思找编辑大大了，所以兄弟姐妹们耐心等等哈~ ……………………………………………… 确定了周文怡的确是怀孕了以后，她顿时升级为了大熊猫级别。 顾维和周家人都对她百般呵护。 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许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周文怡的口味也变得有些奇怪。 从前无肉不欢，现在看到油腻的食物就想吐，只有清粥小菜才能勉强的保持吃了不吐。 而且总会突发奇想的吃一些意想不到的食物。 到了孕晚期，周文怡从某天开始又变得喜欢吃红烧肉、猪蹄、大肘子等等食物。 顾维自然尽量满足她的一切想法。 五月中旬，周文怡无痛分娩生下了一个男孩。 母子平安。 顾维第一次看见全身红彤彤头发乌黑的儿子的时候，有点激动和不知所措，同时又感叹生命的神奇。 他不知道，当初在自己出生的时候，父亲顾洪杰是怎样的心情。 是否也跟他一样，对孩子的未来充满美好的寄望。 然而，命运无常，早早的过世，并没有机会陪伴他一路成长。 周家父母也对小外孙喜欢的不得了，甚至还红了眼圈，流下了泪水。 两人头挨头的凑在移动的婴儿床上方，一脸慈爱的望着以投降姿势睡得正熟的孩子，小声的说道： “这孩子长得真好，综合大维和文怡俩优点。” “是啊，现在是还小，等以后长开了，肯定是个大帅哥。” 顾维和躺在病床上的周文怡相视而笑。 因为在他们看来，刚出生不久的宝宝，并没有多好看。 最开始护士把孩子抱到周文怡眼前的那一刻，甚至觉得会不会搞错了，明明她和顾维长得都很不错，为什么生的孩子会那么丑？ “爸爸，妈妈，你们滤镜也太厚了吧。” 周母无奈的看着女儿女婿说道，“厚什么厚啊，你们小年轻的不懂，这孩子刚出生都这样，因为在羊水里泡的皱皱巴巴，等过几天就好了。” “你们妈说的对，没看鹏鹏刚出生的照片，也……”周父说道半截没了声音，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唉……开心的时刻，不提他了。” 顾维知道，两位老人被鹏鹏那个孩子彻底伤了心。 现在除了每个月的抚养费按时到账，其他方面已经不管不问了。 顾维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白纸，先是冲周文怡眨了眨眼，然后看着周父周母认真的说道，“爸，妈，我跟文怡还没想好孩子到底叫什么名字，你们也帮忙参谋参谋？” 周文怡心里感动的再度想要落泪，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在乎她，不然一般的男人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她揉了揉眼睛，装作没事人一样的跟着说道，“对，给我们点意见。那么多名字，都选择困难症了。” 周父笑呵呵的搓着手答应了，“好啊，那我们就帮着选选。” 周母也很感兴趣，笑眯眯的从顾维手中接过了纸张。 当展开以后看到密密麻麻名字前面写的都是周姓时，她的童孔地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顾维。 “这……” 周父也震惊极了。 他们一直把顾维当成家里的二儿子对待，也期望过女儿如果生两个孩子的话，让其中一个孩子冠母姓，却万万没想到…… 周父表情非常复杂的看着顾维，“大维……谢谢你的这份心意，可是，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儿子，意义非凡，还是姓顾吧，等以后生老二的时候再姓周。” 顾维真诚的说道，“这是我跟文怡商量后做的决定，算是提前送给爸的生日礼物，希望你们笑纳。而且以后我们也许不止会有老二，还会有老三，但是爸的六十大寿却只有一次。” 孩子出生以后冠父姓，本质是为了维护男权社会的稳定性，而冠母姓恰好从根基上动摇了这一文化。 因此，抱有传统思想观念的人和在大环境的影响下，就会用亲疏远近来跟孩子划清界限。 但是顾维在这个时空家里没人了，自然没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最终在顾维和周文怡的强烈要求下，周父和周母含着热泪收下了这份无比珍贵的生日礼物。 而且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为孩子起好了名字——叫周晨星。 顾维和周文怡都很喜欢这个朗朗上口的名字，干脆小名就叫小星星。 因为是顺产，三天以后，周文怡和孩子就出院去了高端的月子中心。 在那里有专业的人士照顾母子俩，还有产后恢复的项目。 等做了42天的月子回到家中的时候，周文怡已经彻底变回了没有生孩子之前的好身材，小星星也如周母所说的那样变得白净俊秀，大眼睛如同葡萄一般，可爱极了。 顾维自从当了父亲，变得更加成熟内敛。 但每每面对天真无邪的孩子，他的心都会非常柔软。 也愿意空出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孩子的成长。 把自己曾经缺失的那部分，尽可能的在小星星身上补全…… 时光荏冉，岁月如梭。 小星星一周岁多的时候，顾洪杰也迎来了高考。 九十年代初，大学还没有扩招，没有取消公费和毕业包分配。 所以，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仍旧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争很是激烈。 这时候，高考还在七月，从7号到9号，一共考三天。 文科考六门，理科考七门。 高考同一试卷，本科、大专、中专分档报志愿。 而且还是考前报志愿，有很大的偶然性，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又没有网络没有太多人指导，绝大多数家长都是看着《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凭着听说的学校，自已理解的专业，想象的就业方向，进行填报。 录取也是按照所报的志愿顺序，很多重点学校根本不看第二志愿，毕竟录取率在那里摆着。 因此，一个是否服从调剂专业的填报和志愿填报失误，也许就改变了人的一生。 当然，顾洪杰因为有顾维这个外挂在，少去了很多迷茫和焦虑。 然后在他的参谋之下，顾洪杰的第一志愿填报了京大。 连着三天，顾维都在考场外面等候顾洪杰。 由于这时的家长没有几十年后的那样的重视孩子，陪考的人寥寥无几。 幸好，他可以待在车里面，放倒车座闭目养神，倒也没有多辛苦。 最后一天，理科最后一门是生物。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夏日的阳光，不再那么赤烤和刺目，温度也没有那么高了。 顾维站在考场学校的门口，吹着徐徐清风，一眼就看到了考完出来的顾洪杰，朝他笑着挥了挥手。 个子已经一米八的顾洪杰，身材不那么单薄，完全蜕变成了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人模样。 他长开了以后，也跟顾维更像了。 很多人看到两人，都纷纷猜测他们是亲兄弟的关系。 “哈哈哈，终于考完了！解放了！” 顾维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好了，接下来就放松痛快的玩吧。” 顾洪杰笑容灿烂的顺势哥俩好的搂着顾维说道：“那是必须的！我要先睡个昏天暗地，之后11号回学校拿各科的试卷和答桉估下分，之后就可以去省城或者外地玩了。”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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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一声说道，“我立事也不晚啊！你们莫非忘了，当初去快子厂门口卖服装和发卡小饰品的时候，我也跟着一起去了，很多阿姨还稀罕我，因为我的嘴甜，多买货了呢。” 李桂芝忙说，“没忘。” 顾建国也目露追忆之色，“是啊，怎么可能忘了呢。不敢想象啊，顾维，我们从认识到现在竟然一晃儿七年过去了。” 顾维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看的乐不可支，听到那句意味不明的话笑容渐收。 同时，他敏锐的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令他心惊的内容。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你跟我小奶都四十多岁了。” 顾建国摩挲着酒杯的杯沿，“我们都老了，再过几年更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老什么呀，现在还是中年人呢。”顾维装作若无其事的抿了一口啤酒，心里却在暗暗猜测爷爷是不是发现什么和怀疑他了。 李桂芝和顾洪杰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异样。 饭后，有人收拾残羹剩饭，顾维回了隔壁的房子。 他前脚刚进屋，后脚顾建国也跟了过来。 顾建国因为喝了酒上脸，眼睛也一片赤红，望着他的眼神很是复杂，却嘴唇颤抖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的空气，好似都凝滞了。 顾维瞬间明了，或许之前顾建国就想跟他聊了，但忌惮顾洪杰高考，所以一直在隐忍不发。 他起身把前后窗户都关上，拉好了窗帘。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顾建国压低了声音开口，“你到底是谁？” 顾维心绪翻涌，感叹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其实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纸包不住火，很多疑点有迹可循。 “我是顾维。” 顾建国皱着眉小声追问，“真名？” 顾维表情复杂的点头，“嗯，真名。” 顾建国用力的搓了一把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顾维，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待我们好，也真心的对小杰，甚至都超过了我们当父母的人。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的从天而降拉吧了我们家一把，现在说不定还窝在农村过着穷苦的日子，所以我们特别的感激，也想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但是，你为什么跟小杰长得那么像？而且根本不是顾洪河家的儿子？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建国心里有过无数个猜测和答桉，又不断的被推翻。 他忍到现在，只想从顾维口中知道真相。 顾维注视着顾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悄声说道，“因为我是小杰未来的儿子，你的亲孙子。” 这个答桉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和惊悚。 顾建国差点在炕沿边坐不住，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答桉就是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忽然到了这里，然后通过李斌找到了你们。” 至于能够穿越两个时空，不到万不得已，顾维并不想说。 顾建国虽然一时间难以消化如此惊人的事情，但他敢百分百的肯定，顾维没有撒谎！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找回声音，几乎用气声说道，“那你妈是谁？” 顾维知道顾建国问出这句话，就证明他信了，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石老师的女儿。” 顾建国顿时想通了很多关节所在，“怪不得。” 顾维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对他的脾气秉性还是很了解的，故意往前凑了凑，“爷爷，你不会怪我瞒着你这么久吧？” 顾建国缓过来一些以后，看着一脸紧张忐忑和忧虑的顾维，抬起粗糙的大手覆上了他的脸庞。 “孩子，我咋可能怪你呢，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的出现，我们……七年了，你一定忍得很难受很煎熬吧？” 顾维的眼眶刹那间湿润了，“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真相，也不知道揭穿后会怎么样……” 顾建国一颗心仿佛浸在酸水里，难受极了，“我告诉你，这个事以后给我烂在肚子里，跟谁也不许说，连你奶和小杰也不行！” 结果比预估的还要好，顾维紧绷的心弦，也终于能放松下来。 “好，我都听你的，爷爷。” 第一百九十章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之后，顾建国好奇的问起了他们在未来的命运走向。 顾维心理斗争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真实的情况。 当知晓妻儿都早早去世，自己也没有活过六十岁的时候，顾建国悲从中来，情绪失控的哭了。 “我们都没了，岂不是留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顾维看到顾建国泪如雨下，心里也如刀割一般的疼，他低声的安抚道：“爷爷，那些都是过去式了。从我在这里出现，我们的命运轨迹就都改变了，以后的生活肯定越来越好，等小杰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咱们一家人都搬去京城……” 顾建国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说得对！以后咱们一定都会更好。看小杰这臭小子的状态，估计考的挺好，要不然尾巴不能翘那么高。到时咱们全家都搬过去，我们户口也迁过去，变成京城人。然后顾洪河他们那帮人也不用搭理就完了……” 听顾建国提到顾洪河，顾维不由好奇的问起，“爷爷，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顾洪河家的？” 顾建国轻叹一声，“还不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吗。不知道关里家那边从谁那听说我们有钱了，混得挺好的，前段时间有人找过来了，那会儿你在外地呢。 我把人安排吃了点饭，了解了下情况，这才知道顾洪河家三儿一女，根本没有叫顾维的……那之前那些回信还有特产啥的是不是都是你弄的？” 顾维摸了摸鼻子，“是我。为了不露馅，我还特意按照你说的老家地址找过去了，然后在县城先是租个房子，后来买下来了……” 顾建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用力的拍了拍顾维的肩膀，“你这傻孩子，应该早点跟我说。何苦折腾成这样，还弄得心理负担那么重，整天提心吊胆的怕露馅。” 顾维垂眸低语，“我不敢啊，怕说了你不信或者生我气不认我了！” 顾建国又忍不住的捶了他肩膀一下，“到啥时候我们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啊，就凭你这么多年那么掏心掏肺的对我们也不可能的不认你。我告诉你，以后再有啥事，别掖着瞒着，大大方方的跟我说，爷爷不是那不开明的人。” “嗯，我记住了。” 这一刻，顾维感觉到了彻底的安心和踏实。 曾经为他遮挡风雨的苍天大树，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拽门的声音。 “咦！这门怎么还插上了！窗户关了，窗帘也拉上了！不能这么早就睡了吧。” 顾洪杰疑惑不解的走到窗边，趴在外面的窗户上，从透着光亮窗帘往屋里打量。 顾建国哭得眼睛鼻子通红，赶紧背过身去。 顾维去了炕尾，哗啦一下拉开了窗帘，打开插销，推开窗户，“你收拾完了？” 顾洪杰立刻仰头呲着牙笑道:“锅台擦得可干净了，我连厨房的水筲都倒了。” 顾维居高临下的勾唇笑了笑：“不错，值得表扬。” 顾洪杰这时发现了顾建国的异样，瞪圆了眼睛，“呀！我爸咋还哭了？” 顾维顺口编了一个瞎话，“喝醉了，想你爷爷奶奶他们了。你先回屋看电视去吧，我再开解开解你爸。” 顾洪杰不疑有他，“行，那你好好陪我爸唠唠。” 随后，李桂芝听说了，也过来看了看顾建国。 顾维同样三言两语的把人打发回屋。 母子俩都没怀疑什么，倒是让爷孙俩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他们彻夜长谈，聊了很多很多。 因为确定了顾维的身份，顾建国对他更亲更好了。 等顾洪杰估完了分，确定考的不错，顾维带着全家出门旅游。 到了省城后，顾维先开车载着他们去石学林那里吃早餐。 路上，顾建国和李桂芝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感慨道，“省城这几年变化还挺大。”“是啊，上回来好像还没有这么多高楼呢。” 顾洪杰比他们来省城来的要勤一些，马上说道，“那是，要不然怎么叫省城呢。旧城改造，不但出现了很多高楼大厦，还有很多小汽车，你们看这马路上跑的……” 顾维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后面的爷爷奶奶，又瞄了眼旁边得意洋洋的顾洪杰，也笑着插了一句，“现在的确比前几年车多了，市中心城区有时还会出现了交通拥堵，为了缓解，市里还投入巨资，正在建设了八路五桥工程，估计冬天能竣工通行。” 顾维知道，这“八路五桥”是东内环工程的一部分，包括工大立交桥、文昌立交桥、中山路立交桥、宽城桥、烟厂地道桥等工程。 “那还挺好，要不冬天天冷路滑的再堵车，危险系数也增加不少啊。” 顾建国直起腰版，继续看向外面。 从前省城在他们眼中是大城市需要仰视膜拜的存在。 但是自从听顾维的在京城买了四合院，知道以后会有去那里落户生活的一天，也有了底气，很多感觉也变了。 他们到了早餐店的时候，发觉外面搭建凉棚下面有不少人用餐。 现在扩大了规模，顾维把旁边那户也买了下来打通了，员工也增加了好几个。 有个扎着围裙收拾桌子的四十多岁的大姐，看到车子在路边停下，顾维他们几个人下了车，立即笑盈盈的打招呼，然后冲着屋里喊道，“咱们老板来了！” 这下不止干活的人，吃饭的顾客也看向顾维他们。 顾建国诶幼一声，“这嗓门可够洪亮。” 顾维也笑了笑，“洪亮点好，都是爽快性格。” 李桂芝和顾洪杰跟在两人的身后朝着店里走去。 这时，从里面出来了一个戴着厨师帽，手上还有面粉的男人，正是石学林。 石学林虽然负责经营管理还有分成，但依然矜矜业业的包馄饨，尽量保证味道不变。 他热情的招呼着，“老板，顾老弟，你们也来了，快请进。” 顾维进了店以后，先环顾了一圈，然后找了距离吧台近的位置落座。 其他人也跟着入了坐。 石学林连忙问道，“是不是还没吃呢？” “没吃。先来四碗馄饨吧。”顾维直接吩咐道。 “好咧，马上就让他们后面煮。” 石学林安排完以后，迫不及待的问道，“小杰考得怎么样？” 顾洪杰难得没有那么张扬，“考得还行。” 顾建国已经从顾维那里听说了两家的关系，心情不免有些复杂，表面上不露声色的问，“你家孩子考的怎么样？” 提到自家女儿，石学林眉开眼笑的，“她考的也行。估完分说第一志愿差不多。” 第一百九十一章 心情复杂 顾维知道，石秋云的第一志愿纠结了半天，最后报的人大。 因为这几年上京大或复大要军训一年，五年后才能毕业，所以有很多成绩优异的学生转而报考了其他院校。 至于最后顾洪杰和石秋云两个人能否都被成功录取得偿所愿，就要看天意了。 四碗馄饨煮好送了上来以后，顾维又要了油盐和麻酱烧饼，还有酱牛肉小肚等熟食拼盘。 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石秋云背着一个编织的小包过来了。 顾维感觉，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话放在石秋云身上尤为贴切。 她现在个子窜到了一米六五，五官也长开了，再加上留了齐耳短发，又增加了一丝俏皮的气质。 石秋云之前在外面看到了顾维的车子就猜到从林区回来了，等快步进屋一看，不止他，连顾洪杰他们一家三口也来了，立即欣喜的打招呼，“顾大哥！顾叔，顾婶，你们今天到的省城吗？” 顾维冲着她浅笑，“对，今天刚到。” 顾建国从前把石秋云当做普通的晚辈看，现在却做不到了，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悄悄的瞄了眼身边的顾洪杰，结果发现平常爱说爱笑的儿子，这会儿变得腼腆了，心里顿时有点复杂。 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李桂芝，对石秋云的印象一向特别的好，看到她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更是喜欢的紧，笑盈盈的说道，“刚才跟你爸唠嗑，听说你也考得不错，估计第一志愿肯定能录上。” 石秋云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能不能录取还不一定呢，毕竟变数太多。” 不等李桂芝吭声，顾洪杰抢先说道，“你成绩那么好，不用担心。” 石秋云抿着嘴笑了，柔声问道，“你估分情况怎么样？” “还行，应该没问题。” 话落，顾洪杰又下意识的避开了石秋云的目光。 顾维把两人的青涩又害羞的互动看在眼里，心情也莫名有几分复杂。 因为，他也不知道提前让他们相识的这一步走的是对是错，还有未来两个人会不会在一起等诸多问题。 不过，既然相遇了，那么也许恰好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唯有李桂芝眼里含着欣慰的笑意，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打转。 待用完了早餐，顾维载着家人们去了他开的几处服装百货商店巡视了一圈，然后才回了去年买下的新房子。 小区位置不错，九十多平的格局也还可以，因此顾维直接买下了楼上楼下两套，进行了装修。 顾维把顾建国他们带到三楼东厅那户安顿好，下楼的时候，包里的摩托罗拉大哥大就响了。 来电的是徐开林。 一听说他已经回到省城了，立刻张罗着要找他吃饭喝酒唠一唠。 顾维想了想，没有拒绝，两人很快敲定了时间和地点。 晚些时候，顾维如约到达了一家不挂幌的小店。 别看店里只有七八张桌，但是来这里吃饭的人可不少。 猪手、扒肉、肘子、凉菜等等做的特别好吃。 徐开林已经先到了。 顾维进来的时候，他正摆弄着手里的传呼机。 “你到半天了吧？” “没有，刚到不大一会。” 顾维随手把包放在了桌面上，拉开板凳坐下。 两人常来这里吃饭，跟老板也混得挺熟，直接张口就来的点了菜和酒水。 徐开林在腰间放好传呼机，关心的问起，“维哥，小杰考的怎么样？” “挺好的，估计能去上心仪的学校。”顾维说话间，细细的观察着徐开林，感觉比前段时间精神了许多，不再那么萎靡了。 徐开林抓了抓头发，羡慕的说道，“真好。恢复高考那会我也想考大学来着，可惜学的文化知识都就饭吃了，以后只能望子成龙，看我儿子能不能考上，圆他老子一个大学梦。” 徐开林前年年初结的婚，妻子是大医院的护士，两人当年就有了孩子。 顾维一边拎着茶壶烫洗着茶杯餐具，一边语气笃定的说道，“你儿子考大学肯定没问题，以后没准还会成为硕士博士呢。” 徐开林顿时心花怒放，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那我们老徐家祖坟可冒青烟了，只要他能考上，读多少年我都供。最好像你家我嫂子似的能出国留学才好呢，到时候回来可是高精尖人才，有的是地方抢着要……维哥，嫂子还得读多久啊？” 顾维这几年一直对外宣称女朋友去了国外留学，身边还偶尔出现有国外的东西，所以不光外人没有怀疑，连顾建国他们这些至亲的人也都信以为真。 只是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心，怕两人异国恋太久最后成不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还得几年吧，她打算读完博再回来。” 徐开林眼底闪过同情和担忧，但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连忙换了话题，“维哥，现在海城股票天天涨，深城股票天天跌，你说以后还能不能涨回去了？” “不好说。”顾维即便知道按照原有轨迹下跌一直持续到九月上旬，也不可能跟徐开林全盘托出啊。 徐开林叹息一声，“我发现我真不适合玩股票，心不够大。” 顾维能够理解徐开林的心情。 试想一下，无论是谁，每一天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股票是一个跌停板，虽然只有0.5%，但是卖不出去，而且这种日子要持续很久，也会让人非常难受。 “这东西小玩怡情，多玩伤身，你还是专注扩展你的电器事业吧。” “维哥你说得对，还是开店赚钱是真格的。” 徐开林当了父亲，经历的事情多了以后，也成熟了许多，而且他无比的清楚，当初如果没有听了顾维的指点，他跟那位合伙搞装修公司的话，出事以后未必能不跟着受到牵连。 菜陆续的上来，两人边喝边聊。 当听说顾建国他们仨也到了省城后，徐开林强烈要求大家在一起吃饭游玩一番。 顾维在省城跟徐开林处的最好，顾建国他们也很喜欢徐开林，他自然没有拒绝。 他们足足在省城停留了五天，然后才去了京城。 七月的京城，正是流火的时候，要比哈市热多了。 他们四人刚下火车踏上站台，就感觉周身被一股热浪包围了。 出了站以后，顾维马上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已经装修了的两进四合院……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四合院装修改造好以后，顾维每次来京都在这里落脚。 因此他们下车以后，只简单的擦擦浮灰收拾收拾即可。 李桂芝和顾洪杰从前来过一次，再次踏足依然难掩激动和羡慕。 这可是首都啊，这么大的院落，这么好的位置，如果不是下手的早，那些钱绝对买不下来。 而顾维拥有的四合院和房产还不止这一处。 倒是知道了顾维真实身份的顾建国，心情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了。 他觉得有了这些房产，也算有了保障。 哪怕以后顾维生意赔钱或者不好做了也不怕了。 四个人齐心协力的收拾好睡觉的屋子，顾维就催促顾建国他们快些去休息。 虽说买的卧铺票，但这会儿的火车速度极慢，从省城到京城要好长时间，舟车劳顿不可谓不辛苦。 而李桂芝平时看着跟好人一个，却最怕劳累和辛苦，心脏病就像在兜里揣着似的，说犯病就犯病。 安排好了爷爷奶奶后，顾维打算开车去采买一些食材之类的东西，把冰箱填满。 顾洪杰到底是精力旺盛，非要跟着一道去。 顾维自然不会不同意。 两人开车从胡同里出来，街边的音像店里播放着《亚洲雄风》。 “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 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 我们亚洲，树都根连根 我们亚洲，云也手握手……” 顾洪杰不由自主的跟着唱了起来。 顾维笑着摇了摇头，翻出了有这首歌的磁带，放进去播放。 去年刚刚举办了亚运会，这首由韦唯刘欢合唱的歌曲现在最流行。 街上也到处都是有关亚运会的海报，熊猫盼盼依旧是这个时期最熟悉的标识符号。 说起来，这次亚运会是国内第一次举办大型综合性国际体育赛事。 同时，也是改革开放后扩大对外开放与交流合作的标志性盛会。 开幕式当天，聚集在工人体育场的有来自亚奥理事会成员的37个国家和地区的体育代表团，一共6578名运动员共同参加了这届亚运会，国内派出636名运动员参加了全部27个项目和2个表演项目的比赛。 在14天的激烈竞争中，亚洲各国健儿创下一连串辉煌的纪录，华国代表团获得金牌和奖牌总数第一的佳绩。 而为了举办这次亚运会，从86年开始，短短4年，奥体中心、亚运村等破土动工，由此带动了中轴线北扩至四环路附近。 为筹建奥体中心及相应配套设置，征用了大屯乡260公顷耕地，撤销了10个自然村，兴建了20个场馆，改建或修缮原有场馆13座。 这是继上世纪50年代“十大建筑”后，又一次大规模城市建设。 亚运会后，京城也诞生了两处富人区，一个是方庄，一个是亚运村，拿大哥大、开汽车、住亚运村成为京城富有一族的标准。 顾维载着顾洪杰先去了超市，买了两大包食材，然后去了肯德基用餐。 87年进入大陆的肯德基，日常有啤酒卖，一个汉堡两块五，供应的食品还有原味鸡、鸡汁土豆泥、菜丝沙拉和面包。 据说开业的时候，前门大街上一座三层小楼里灯火通明，气氛却火热到爆棚，外面排的队伍和长龙一样。 顾洪杰这个年纪的人，对这种油炸食品洋快餐喜欢的不得了。 顾维基本上把能点的都点了一遍。 两人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落座。 顾洪杰开心的大快朵颐，几口就消灭了一个汉堡。 顾维含着笑意的看着他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顾洪杰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的见牙不见眼，“我知道你不会跟我抢，但是真的太好吃了，啥时候林区那边也能开一家就好了，我肯定隔三差五就去吃。” 顾维真是被他的话给逗笑了，“林区那边可有的等呢。还有你是不是傻了？等你考上这里的大学，还怕吃不到？” 顾洪杰先是嘿嘿的笑了，随即眼底却又闪过忐忑，“其实，我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被第一志愿录取，不是还有调剂吗。” “放心吧，只要你考得不错，应该没问题。”顾维宽慰道，“毕竟要军训一年呢，像小云似的不想多读一年或者觉得吃不了那个辛苦的不是比比皆是？所以，你的竞争对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顾维知道，因为这件事，京大和复大生源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大概后年就有了改动。 顾洪杰霎时安心了不少，又笑呵呵的大吃大喝起来…… 顾维一行人到了京城休整了一番后，去见了侯永先他们。 许久未见，自然免不了叙旧和喝酒畅谈。 这几年，侯永先跟老伙计合伙弄的古玩店经营的不错，整个人也富态了一些。 林语电大毕业后，在一家公司找到了一份文员的工作，至今未婚。 林航因为身体原因，十多岁了才上小学，现在刚读高一，据说学习很好。 至于柯毅，经人介绍找了一个离婚带小女孩的女人，日子过得也很和睦。 当听说以后顾建国他们也有可能搬到京城来生活时，侯永先他们都高兴极了。 随后，顾维他们走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去了很多名胜古迹。 直到玩够了才打道回府。 结果，也是巧了。 他们前脚刚刚回到林区，后脚顾洪杰的录取通知书就到了。 不光顾洪杰本人，顾建国和李桂芝也喜极而泣。 “京大！我的天老爷啊！还真考上了！” “我们家出了高材生了！光宗耀祖啊！” 顾维笑看着他们又哭又笑，心里也特别的开心和欣慰。 这个时候连中专毕业都包分配，所以录取率并不高，难度还是很大的。 往往有很多学生第一年考不上，甚至，有的人复读好几年也没有考上，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 顾洪杰一举夺魁，足以说明他的优秀。 之后，因为顾洪杰考上了京大，他就读的一中还有市里都给了奖金。 顾家也大摆延席，庆贺这件事。 凡事跟顾维他们关系好的人都请到了。 大家伙也都替顾洪杰感到高兴，还让家里的孩子以他为榜样。 现在去上大学不止要迁户口，还要迁粮食关系。 顾维跟着跑前跑后，把一家三口的都迁了。 林业局的房子店铺和市里的店铺，分别转卖给了赵正英和金宏飞他们。 送行的那一天，很多人都哭了。 尤其是赵大江和赵正远哭的最凶。 因为知道顾维他们以后恐怕轻易也不会回来了，都分外的不舍。 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或许以后等孩子大了，他们也会有走出去的那一天。 倒也能够释然了不少……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艰不拆 九十年代初，不像几十年以后路况那么好。 没有高速可走，也没有那么多的加油站和服务区。 并且车匪路霸反复抬头，犹如坚韧的野草一般，割了一茬又一茬。 所以，顾维带着家人们离开林区，并没有自己开车，而是选择坐火车卧铺。 听着列车况且况且的声音，吹着东北一场秋雨一场凉的小风，顾维坐在过道的小凳上，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想着事。 再有几个月海城那边就要推出股票认购证了。 这样千载难逢赚钱的好机会，他肯定不会错过。 之后那位老人南巡之后，彻底定下了一些事，也可以放开手脚搞事业了。 “顾维，你坐那看啥呢？” 顾维回过神，看向了待在下铺聊天的顾建国他们，笑了笑说道，“看山看景呢，估计以后没有特殊情况，轻易也不会来林区。想多看看……” 顾洪杰立即起身，提议道，“不如拿相机多拍一些照片留作纪念吧。” 顾维直接支使他，“你把我中铺包里的相机拿过来。” 顾洪杰脆生生的应了，“好咧。” 看着两个孩子摆弄着相机，脸上都是和煦的笑容。 顾建国和李桂芝对视一眼，有些怅然所失。 一晃儿从农村到了林区已经七八年了，早已把林区当成了家。 现在搬去了大城市虽然是好事，但一想到还要重新适应很多陌生的东西，心里还是难免忐忑不安和担忧饮食气候等等不习惯。 不过，幸好有顾维他们在身边，还有早已搬去京城的侯永先那几口人。 树挪死，人挪活，到哪儿还不能生活。 他们想到这里瞬间又增加了很多的信心和底气。 除了顾洪杰被京大录取了，石秋云也如愿以偿的收到了人大的录取通知书。 石学林老怀安慰狂喜不已，不论多忙也要送孩子去上大学。 因此，顾维他们到了省城后，稍作休整。 之后跟石家父女一起踏上了去往京城的火车。 旅途是枯燥的，但因为人多可以聊天打牌或者去放像车厢看电视，倒也多了几分乐趣。 待下车后，站前就有学校接站的车辆和人员举着牌子。 所以，大家暂时分道扬镳。 等办完报道等一系列的手续后，他们才在一块吃了饭 后来石学林还在顾维家住了几天，然后启程回去了。 顾洪杰也跟着新生同学们去了豫州的某个地方军训，为期一年。 顾维见爷爷奶奶是闲不住的主，还不愿意享受，长期无所事事容易憋出病来，只好花了三万块钱弄了一个两层的铺面，继续开服装店。 这个决定果然不错，效果是立竿见影。 两人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脸色红扑扑，眼睛也有光了。 让顾维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想想这样也好。 无论是多么衣食无忧，还是应该找点事做。 不然，时间长了，人也颓废了…… 顾维忙完了开店筹备的事，周文怡的生日也要到了。 今年，他打算在家里的别墅开个烧烤生日趴。 到时邀请两人的朋友们过来，吃吃喝喝热闹一把。 宋大明这个烧烤小能手，自然被顾维提前叫来帮忙把关食材等等事务。 “叮冬，叮冬。” 家里门铃响起。 顾维过去打开门，放宋大明进来。 宋大明一边换鞋，一边扫视大厅，结果并没有看到他喜欢的那道小身影。 “我干儿子呢？没在家？” “没在，跟他妈妈去姥姥家玩了，估计待会能回来。” 顾维也上下打量着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宋大明，一看就不是他的风格，打趣道，“又和好了？” 顾维家的孩子出生后不久，便有了干爸、干妈，分别是宋大明和程冉冉。 也不知道本来双方就有那个意思，还是被大家调侃凑对的关系，他们竟然走到了一起。 可惜，两人分分合合的到现在也没有个结果。 宋大明挠了挠脸颊，“嗯。非得哭着喊着要我和好，你又不知道你儿子干妈那个劲儿上来一般人受不了，我一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原谅她一回吧，谁让太爱我了呢。” 顾维真想马上翻个白眼给他看，“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反过来还差不多。” 宋大明脸上有些挂不住，“说好的人艰不拆呢，你还是不是我铁哥们？！” “当然是了，如假包换。” “这还差不多。” 两人笑闹了几句。 顾维神色一整，认真的问道，“大明，你都三十多了，有没有想过你们的以后？” 宋大明被这一句弄破防了，他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怎么可能没想过。可是谈恋爱的时候就这样不稳定，三天两头的因为性格和消费观念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或者因为楚思彤又联系我了生气，结婚以后就能变好吗？不知道她怎么想，反正我没有多少信心。” 顾维抓住一句重点，眉头皱起，“楚思彤又联系你了？她怎么回事？不是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宋大明苦笑，“我也弄不懂。之前因为他们家要六十万的彩礼，外加在青城必须有房子，跟我们家谈崩了，她提的分手，还很决绝，不止删除了我，还有你们。 自从参加完你的婚礼后，又加了回来。等知道我谈恋爱了，她也说真心祝福来着。但有时会让我帮一些小忙，你也知道，她跟了我好几年，又一个女生在这边工作生活，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所以被冉冉知道，就跟我闹，还让我删了她……” 顾维听完，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 不管前女友抱着何种心思和目的，宋大明的处理方法也不妥当，难怪人家程冉冉会生气，他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活该！” 宋大明原本以为跟顾维诉诉苦，同为男人的他应该能理解，却没先到得到了这样的一句话，眼珠子顿时瞪得熘圆，“你……” 这时，门外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 顾维一看是自家老婆和孩子回来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抬脚朝外走去。 宋大明也连忙调整了表情，跟在了后面。 周文怡并不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出门，随行的还有雇佣的看孩子阿姨。 顾维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的环住了人。 两人也没避讳旁人，如同喝水吃饭一样的亲了亲嘴唇。 “爸爸！爸爸……” 小星星的儿童座椅还没被解开，就伸着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冲着顾维使劲。 看到眼睛黑白分明唇红齿白的儿子，顾维整颗心都被他萌化了。 他将儿子从车里抱住来，情不自禁的亲了亲小脸蛋。 “大宝贝，真香。” 小星星笑的眉眼弯弯，搂着顾维的脖颈，也礼尚往来的亲了亲他。 然后眨了眨毛茸茸的大眼睛，看向了宋大明。 宋大明急忙拍拍手，恳切的说道，“干儿子，让干爸抱抱呗！” 小星星立即语气坚定的说了不要，之后把小脸一扭，紧贴在顾维的肩头。 逗得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心想事成 周文怡进了家门后，没看到好闺蜜的身影，随口问了一句，“你家冉冉没跟着一起过来呀？” 宋大明笑着说道，“没。她弄头发去了，说待会过来……” 周文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把注意力投注在自己的男人和儿子身上。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顾维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还给人山一样的踏实感。 让她越来越爱他和依赖他。 顾维原本单手抱着小星星，察觉到了周文怡溢满了深情和崇拜的目光，立即亲密的揽住了她。 两人相视而笑。 颇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甜蜜的味道。 看的宋大明心生浓浓的羡慕，嘴上却啧啧出声，“你们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腻歪。” 顾维微微挑眉，戏谑的笑道，“想学习一下知识点吗？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收费哈。你也知道，往往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 周文怡也笑眯眯的附和，“对。但看在你跟我老公是好哥们的份上，可以给你优惠那么一点点。” 宋大明哭笑不得，“你们两口子一唱一和的可真行。” 大家正说说笑笑十分热闹的时候，家里又来了人。 只见从一辆红色的跑车上下来了一位穿着连体牛仔裤拿着金色手包的美女，正是程冉冉。 宋大明连忙出去迎接。 程冉冉貌似随意的撩了撩刚弄好的浅栗色卷发，瞬间风情万种。 “好看吗？” 宋大明自觉的接过她的手包，言辞凿凿的说道，“好看，显得你皮肤特别白，整个人更加洋气。” 程冉冉愉悦的翘起了唇角，挽住了宋大明的手臂。 待两人一起进门后，周文怡站在一旁开玩笑道，“哎哟，这是哪位大明星光临寒舍呀。” 程冉冉瞬间破功，笑骂了一句，“去你的。” 等他们换好了拖鞋，坐在一堆玩具中的小星星，奶声奶气的叫人，“干妈。” 程冉冉开心的凑过去，抱起了孩子，在他的小脑门上蹭了蹭。 “小星星怎么这么可爱呀，干妈太喜欢你啦。今年晚上跟干妈回家好不好？干妈家里有好多新买的玩具。” “不好，我晚上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不然他们该想我了。” 小星星义正言辞拒绝的同时看向了父母。 顾维和周文怡都露出不同程度的笑容。 其中暗藏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深意。 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家伙也呲着小牙笑了。 瞧着幸福的一家三口，程冉冉眼里闪过羡慕和向往之色。 也许年轻的时候不会想那么多，但到了一定的岁数，也会渴望婚姻和可爱的孩子。 宋大明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也有些意动。 毕竟，就算程冉冉比他小，距离三十也很近了。 既然顾维找宋大明过来是为了办烧烤生日趴的事情，他们聊聊天喝喝茶之后，就步入了正题。 过来家里的朋友同学，大概二三十人。 别墅的庭院里也能施展开。 至于烧烤的一系列工具和食材，明天早上腌制就来得及。 正当他们商量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有嗡嗡的震动声响起。 顾维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宋大明。 尤其程冉冉的目光带着审视，让宋大明莫名冒出了一丝心虚。 他抿了抿唇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手机。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来电的人是楚思彤。 宋大明没有丝毫迟疑的挂断，然后干笑着说道，“又是推销保险的，可真烦啊！” 顾维最了解宋大明了，一看他这反应就猜到了几分，但谁让是好哥们呢，也不能让他的话落地上，“的确。还有卖理财的，总给我打电话。” 周文怡和程冉冉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 宋大明感觉躲过一劫，急忙把手机偷偷的调成了静音。 稍后，家里的保姆做了八菜一汤，很是丰盛。 等他们吃过了饭离开后，周文怡才忍不住跟顾维说起，“老公，最近这几个月你太忙了，或许还不知道吧，大明的前女友总联系他，帮着修东西和办事，然后冉冉因为这些事没少跟大明俩生气闹别扭。” 顾维摸了摸鼻子，“我也是今天才听大明说了。真没想到还有这码事……也不知道楚思彤到底怎么想的。” 周文怡轻叹一声，“是呀，明明说分手的是她。我看刚刚那拒接的电话就是楚思彤的来电，都已经分手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好吗？为什么还这样，真的很不好。” “是的。” 顾维跟周文怡持一样的观点和看法。 同时，他看得出来程冉冉在隐忍不发，给宋大明留面子罢了。 也不知道等两人独处的时候，会不会又闹起来。 但男女之间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作为朋友也不好太过去指手画脚。 晚些时候，玩了一天的小星星终于被哄睡着了。 顾维抱着周文怡回了他们的卧房，开启了多姿多彩的夜生活。 汗快淋漓的做了一番运动后，顾维掐准了时间，正正好好零时的那一刻，将提前准备好的鸽子蛋钻戒戴到了周文怡纤细的手指上。 他知道这小妮子对包包没有那么感兴趣，倒是非常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因此干脆每一年生日都送钻石戒指，既省了心思，又投其所好，实在是很妙。 “老婆，生日快乐。” 周文怡没想到今年的生日礼物又是这么大的钻戒，而且造型特别的别出心裁，直击她的心巴，她开心的覆上了一个香吻。 “谢谢老公，我好喜欢。” 顾维轻轻的把周文怡落到鬓边的一缕秀发掖到了耳后，“喜欢就好。你还有什么生日愿望？” 周文怡认真的提议道，“我们的小星星也这么大了，是不是可以计划要老二了？我妈妈今天还聊起这件事呢。” 关于第一个孩子冠了母姓，她和她的全家人都特别的心存感激。 所以，周文怡很想快些生第二孩子跟了顾维的姓氏。 结果，眼看着孩子再过几个月都两周岁了，顾维还不急不慌的。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顾维读懂了周文怡的幽怨眼神，顿时哑然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尖，“当然可以。小没良心的，之前不是顾忌你的身体没有恢复好吗。” 他虽然是个男人，但从周文怡怀孕后，对生孩子的事情也了解到了不少。 十月怀胎，看似简单，却对女人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一旦没有恢复好却再度怀孕，无疑是一场灾难，以后很可能造成难以修复的后果。 周文怡霎时眉开眼笑，调皮的拿腔拿调的说道，“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顾维本来蓄势待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差点闪了腰。 他忍着笑意说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夜，还很长…… 翌日。 先是眼底有青色的宋大明和程冉冉一同到来。 之后陆续的又来了不少的朋友。 顾维体谅老婆昨夜的辛苦，让她陪着孩子和闺蜜们聊天即可，至于招待和其他事物都由他全权负责。 周文博这个当哥哥的人，也过来凑了个热闹。 他今天开了一辆低调奢华的新车，自从人瘦了以后也迈入到了帅哥的行列。 因此一出现就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目光。 “哥，你来了。” “大维。” 两人哥俩好的打了招呼后，凑在一起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去年，他们合伙收购了一家游戏公司，打算做全息网游。 综合很多国人都有爱种田的喜好，所以第一款全息网游游戏设定为一位现代人穿越到各朝各代升级和打怪，成就宏图霸业，然后从种地开始的征程。 现在游戏已经初具雏形，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面世了。 届时，会不会大赚特赚还是个未知数。 但是顾维很喜欢，也算圆了自己一个游戏梦。 其实，他更想把三体里的游戏做成全息网游，奈何其中牵扯的东西太多。 反正余生还长，徐徐图之吧。 烧烤生日趴举办的很成功。 大家吃吃喝喝玩到了很晚才散场。 令人没想到的是，顾维和周文怡刚刚准备备孕二胎，宋大明和程冉冉就搞出了未婚先孕。 这个孩子的到来，彻底打破了一些平衡。 也促使宋大明不得不快刀斩乱麻的做出决定。 两家人很快坐在一起商量起了他们的婚事。 不同于楚思彤家的狮子大开口，程家只象征性的要了点彩礼，其余一切从简。 两厢一比较，宋家父母对程冉冉更加喜欢和上心。 而且还主动掏了一些钱给他们付首付，在青城买房子。 因为孕吐很严重的关系，两家人一致决定先领证，等孩子出生以后再办婚礼。 所以，顾维和周文怡作为好朋友也出席了庆祝领证的家宴。 宋大明挨着顾维坐的，还显摆了一番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顾维感觉有点好笑，同时也真心的为他开心。 不论经历过什么，现在总算是尘埃落定。 “大明，以后好好对人家，做个好老公，好爸爸。” 宋大明无比认真的说道，“我知道。只要她不负我，我就绝对不会负她，一辈子对她好。” 顾维相信，这一刻宋大明说的是肺腑之言，“这就对了。你要分得清谁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不是为了过客去伤害人家。” 宋大明点了点头，“放心吧。之前也是我太心软和湖涂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他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们关系这么铁，如果我老婆肚子里怀着的是女孩子，以后做亲家怎么样？有你们这样的公婆，我也能放心啊。” 顾维夹菜的动作一顿，“你想的也真够远的！” 他想了想，似笑非笑的说，“也不是不行，不过指腹为婚的时代过去了。以后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愿吧……” 斜对面的周文怡和程冉冉也头挨头的在说悄悄话。 “亲爱的，早知道怀孕了，我说什么也不会染发喝酒！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程冉冉下意识的覆上腹部，对这个意外来的宝宝，格外的珍惜和在意。 周文怡作为过来人，感觉还挺有发言权的，温声的宽慰道，“你去问过医生，人家不是都说了嘛，在不知道怀孕的情况下染了头发，影响应该不是很大。目前市面上使用的染发剂一般都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含有化学制剂有害物质比较少。而且现在孕囊应该没有进入宫腔，所以受害程度很小，别杞人忧天了，孕期做好产前筛查…… 还有，你知道吗，怀孕的时候，孕妇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你看我怀小星星的时候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他出生以后也特别的省事和健康。” 程冉冉把话听进去了，心中的焦灼和担忧瞬间少了一大半，“难怪小星星那么聪明懂事，那我也要多加注意保持心情愉快。”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到来。 也是顾维和周文怡的结婚纪念日。 顾维提前做了准备，把孩子送到了岳父岳母家，然后打算跟周文怡好好的过一下二人世界，共进烛光晚餐。 长条的餐桌上，摆放着牛排红酒等食物。 烛光摇曳中，精心打扮的周文怡更增添了几分妩媚和女人味。 顾维也同样用心的换上了西装，戴了领结，优雅的绅士。 在这样的氛围里，他们先是随着悠扬的音乐耳鬓厮磨的跳了舞，之后开始了互送礼物环节。 顾维为周文怡准备了一条钻石的项链。 而周文怡却送给了顾维一个永生难忘的礼物。 顾维看着盒子里的几个验孕棒，惊喜不已，“老婆，我们又有孩子了？” 周文怡双手搭在顾维的肩膀，如水的眼眸里溢满了柔情，“嗯，有了。我们又要当爸爸妈妈啦。” 顾维把人拥在怀里，宠溺的望着眼前的小女人，还有什么比心想事成更美好呢？ 今年的结婚纪念日，过的特别的开心和美妙……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到了九二年1月19日这一天。 30元一张的认购证，通过海城全市的证券公司、银行和信托公司的450个营业网点同时像市民发售。 然而，因为这时的工资水平不高，还有买了认购证以后，要摇号中了才有认购股票的资格，倘若没有摇中的话，那么三十块钱就像买福利彩票一样不退不换，所以，很多人存在顾虑，并没有预想中的火爆。 并且，海城本地居民的身份证可以购买认购证，外地人无权购买。 不过，自然难不倒顾维这个有心人。 他早就想办法弄到了三张本地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都跟他有七八分像。 然后，分别去了多个网点大肆购买了认购证。 直到一月底才飞回了京城。 2月3号是除夕，也是顾维和顾建国他们搬来了京城以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所以，不论是谁都做了不少准备，各种年货跟不要钱似的往家里买。 第一百九十五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九二年的春晚，有赵本山和黄晓娟的小品《我想有个家》。 这是两人继90年春晚小品《相亲》后的再次合作。 《我想有个家》还是以相亲为主题，讲述一对参加电视征婚节目的中年男女在录制不顺利的情况下互相鼓励，却发现对方就是自己想要找的另一半的故事。 不止顾建国他们笑的前仰后合。 顾维即使循环看过多遍，每次重温也依然能够笑出来。 尤其看着长得自来旧却还年轻的本山大叔，心里有些百感交集。 他记得小时候在东北，大年三十的晚上，要看完赵本山的小品，再放鞭炮，煮饺子。 倘若哪家邻居不懂事，在赵本山出场的时候放鞭炮，非常可能引发邻里矛盾，甚至还有过大打出手的传闻。 可惜，批评的声音也很多，比如说赵本山的作品过于低俗，不够高雅，还有说他故意丑化农村人等等。 结果，等他真正的不上了，一堆小鲜肉小花们激情唱跳，还有花式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客串小品，春晚是一年比一年难看。 很多人又开始十分想念赵本山，觉得没有了赵本山的春晚，也成了没有任何期待的春晚。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谁不会想要家，可是就有人没有它，脸上流着眼泪，只能自己轻轻擦……” 电视里，传来男女对唱的歌声，顾维也被拉回了思绪。 他注意到，李桂芝看的抹起了眼泪，顾建国眼圈也微微红了些，顾洪杰卡察卡察的嗑着瓜子，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顾维连忙拽出一张面巾纸递给李桂芝擦泪。 顾建国忍不住吐槽，“你都多大岁数了，大过年的看个小品还能看哭了。” 李桂芝擦了擦眼角，笑中有泪的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俩孩子看看，还有谁眼睛红了。” 顾维和顾洪杰都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笑出了声。 顾建国有点抹不开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自然不好告诉妻儿，因为听到这首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在他们都没了以后，顾维这个孩子也没有家了，那心里得多难受啊。 顾维觉察到了爷爷看向自己的复杂又心疼的眼神，冲他笑着摇摇头，表示都过去了。 顾洪杰不理解父亲和顾维的奇怪互动，好奇的问了一嘴，“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顾建国不由脸色微变。 顾维面色如常的笑道，“哪有什么哑谜。放花去不去？” 他们买了许多的鞭炮和烟花，此时不放，要待何时。 顾洪杰立刻把一切抛之脑后，“去!去！” 顾维跟顾建国默契的悄悄对了一个眼神，然后也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们现在住在那套两进的四合院，院里有很大的空间。 所以，顾维和顾洪杰从储藏间搬出了几纸盒箱的烟花，没有出门，在院子里摆好，便开始燃放起来。 烟花嗖嗖嗖的升上天空，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雨，由小变大，似乎下一刻要落到人的头上似的。 除了顾家人，外面也传来了不少的欢呼声和笑声。 有很多人跟他们一起观看了这场烟花表演。 待结束时，顾维和顾洪杰回到房间，正好赶上赵丽蓉老师的小品《妈妈的今天》。 赵老师的一句唐山味的“探戈就是趟啊趟啊趟着走”，成为了被人怀念的永恒经典。 大年初一，全家因为守岁熬夜，无一例外的都比平常起的晚了一些。 吃过早饭后，顾维开车载着顾建国他们先去了一趟店里。 虽然过年了，店铺依然照常营业，但营业时间缩短了很多。 楼上楼下的视察了一圈后，他们就离开了。 接下来，他们去打了保龄球。 现在打保龄球还被称为贵族运动，因为费用着实不低，一般一局需要四十多元。 以这时的消费水平算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因此打保龄球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人人都以打保龄球为时尚。 等以后保龄球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发展起来，才成为普通大众的主要健身休闲运动。 然而，没用几年，保龄球又像被泼了冷水一般，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 初三，侯永先一行人来了家里做客。 一见面少不了互相拜年说吉祥话。 顾维觉得，相比于顾洪杰经过一学期的军训，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而且身板也更加结实了，做过心脏病手术的林航还是有些单薄和苍白。 梳着短发的林语身上多了几分干练的气质。 柯毅不知是结婚以后幸福肥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胖了许多。 他的媳妇和继女也都跟着一起来了。 闲聊了一会后，几个男人打起了扑克。 女人和孩子们坐在一起看电视聊天吃东西。 侯永先和顾建国两个忘年交，没有加入战局，而是坐在八仙桌旁喝茶抽烟相谈甚欢。 话题很快聊到了婚事上。 “我们家小语过年又长了一岁，这孩子特别懂事，也很孝顺，就是不爱相亲找对象，我是怎么催也不听啊，再这么拖下去可真成老姑娘了！”侯永先说话的同时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顾维。 顾建国并未注意到侯永先的举动，他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劝慰道，“现在不是都提倡晚婚晚育吗，你也不要太急着催孩子，也许等哪天缘分到了，自然而然就恋爱结婚了。” 侯永先叹息一声，“我也知道是这个理儿。可是，怎么能不急啊！她一个小姑娘，好时候就那么几年，等岁数大了能选择的也少了。不说我们家了，那个顾维的对象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啊？这一晃儿出去五六年了吧？” 顾建国闻言，顿时有点闹心的看向了摆弄扑克顾维。 自从顾维坦白了真正的身份以后，关于这对象的问题，他当然更加上心了。 奈何，人家姑娘远在异国他乡求学，想见也见不着。 两个孩子情投意合，顾建国也不可能做出棒打鸳鸯的事。 他勐抽了两口香烟，“不知道呢，估计要读完博士吧。” 侯永先可不觉得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继续试探道，“他们俩感情挺好的？” 顾建国挑了挑眉，忍不住多看了侯永先几眼，立即按灭了烟蒂，笑呵呵的说，“挺好的。顾维说了，等忙完手头的事，找时间要出国看他对象去。” 侯永先呵呵干笑了两声，“那真挺好。” 看来即使顾维跟出国留学的姑娘没成，跟自家的外孙女也是没戏。 心头燃起了那么一点火苗，瞬间被浇灭了不少。 顾维虽然在玩牌，却也听到了一些话音，微微皱眉又舒展开来。 对于出国的事，他的确有计划，不过要等到收割完认购证以后…… 第一百九十六章 落袋为安 过年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似乎不经意间就到了正月十五。 京城也有吃元宵、赏花灯的习俗。 顾维陪着家人们愉快的度过了元宵节，然后才飞去了海城。 距离举行首次股票认购证摇号仪式还有十来天，几大证券公司的门口冒出了很多的认购证二道贩子。 直到二月底，随着各种小道消息流传出来，百张连号的认购证也水涨船高，由三千块的原价，升值到几万块。 不过，手握大量认购证的顾维选择按兵不动。 因为，他清楚第一次摇号后认购证在黑市价格也如火箭发射一路窜升。 3月2号下午，海城举行了首次股票认购证摇号仪式，通过电视向公众直播。 摇号发行7家公司的股票，10元面值的股票总发行量是705万股。 摇号结果，中签的认购证可买众城实业和异型钢管的股票各50股，其他股票30股，中签率为10.3％。 有的人买了股票认购证，没想到中签率这么高，缺少认购新股的资金，有些人中签后买认购证的钱已赚回来了，见有人收购就出让了。 有的人见第一次摇号中签率就这么高，年内还有几次摇号，认为买进二手认购证也是机会，因此在海城不少地方形成了股票认购证私下交易的一级半市场。 而顾维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低调行事，闷声大发财。 几天后，他拿着出售了一部分认购证获得的资金和手头的现金，一共五百万，投入到了海城的股票账户。 证券公司租赁的大户室里，分割出几处隔间。 每个隔间都有真皮沙发和茶几，以及大屏幕的彩色电视机。 有人观看股票的涨跌，有人喝茶聊天。 顾维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份报纸，一双发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抬头看向来人，发觉对方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衣着考究的男人，古铜色的皮肤，五官硬朗，眼神很正。 两人客气的打过了招呼后，对方自报家门。 “我叫赵衡，已经注意你好几天了。” 顾维眸光微动，对于不想被人关注的他来说，这可不算一件愉悦的事情。 尤其他每天来大户室的时间并不多，往往过来待上一个小时，了解下股市的情况，之后就回现代了。 因为周文怡随着怀孕的月份变大，胃口也变得刁钻了，他身为十佳老公，当然要尽量的满足她。 “是吗。我可以问询一下原因么？” 赵衡笑了笑，“当然可以。首先你比其他人要澹定，没有丝毫的焦灼，再加上形象气质，想要人不注意都难。另外我在几年前出差的时候似乎跟你有过一面之缘。” 顾维挑眉，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人。 别说，这眉眼和五官还真有几分面熟。 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挠了挠额角，“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了。能否给点提示？” 赵衡摆摆手笑道，“不必不好意思。那次是在哈市一家饭店，我们坐隔壁桌，你劝说一位男性朋友先要爱自己，再去爱别人，令我非常有共鸣，所以对你印象深刻。” 顾维听他说完，立刻想起应该是跟徐开林一块吃饭，好像模模湖湖的是有这么一个人，态度也热络了几分，“阁下真是好记性，如果你不提，我是真忘了。” 赵衡脸上的笑容更深，“很正常，毕竟那时我们没有交谈。” 多年前曾有过的萍水相逢，快速的拉近了两人之间从陌生到熟悉的距离。 不久后，他们去了饭店吃饭。 通过聊天，顾维也了解到了赵衡的一些情况。 他是京城人，考上了海城的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设计院，后来下海经商。 之后两人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虽然赵衡没有明说，顾维也感觉得出来对方的家世不一般，不然不可能在连续两周股价不动，白板走上市面，价格比摇号之前还要低上几分的时候疯狂买入。 从四月中旬开始，某位老人的讲话陆续的出现在了报纸上，股市犹如被打了鸡血一般，上市的股票也由原计划全年发行10家股票，一下增加到53家，并且涨势不断。 5月21日，证券交易所宣布全面放开海城股价。 只用了三天时间，整个大盘就一片血红。 无数狂热的人们把钱投入到股市里，都觉得上升空间还很大。 顾维却在这种时候叫来了交易员要清仓。 令大户室的很多人震惊不已。 “涨势多好啊！” “是啊，不买反而卖，傻了吧！” “卖了好啊，正好吃进来……” 赵衡的眼睛里有不少的红血丝，他也是不太理解顾维的操作，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道，“你现在卖太亏了吧！不如再等等吧。” 顾维知道赵衡是一片好心，但股市瞬息万变，天堂和地狱也许只在一念之间。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等了……衡哥，我信奉知足常乐，见好就收，落袋为安。” 赵衡的表情顿时变了。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知道顾维是个聪明人，从不做湖涂事。 纠结踌躇了片刻，在顾维签好委托单的时候，赵衡一咬牙也叫了交易员要卖出一大部分。 顾维微微勾起唇角，对赵衡的这份魄力很是敬佩。 毕竟他了解大致走向，而对方却不是。 即使消息灵通，也掌握不了时代的脉搏。 股票全部卖出后，电视上那一片红色，就跟顾维没有关系了。 不过，账户里却有了七千多万的资金。 在九十年代，这可是一笔无比巨大的款项。 足以让很多人为之疯狂。 因此顾维不打算做实业，让人有摘桃子的机会，而是继续深入服装和餐饮行业搞连锁加盟。 然后选择拿出大部分钱在几个一线城市购置房产，再用一小部分钱亲自做慈善，给一些学习优异却上不起学的孩子提供帮助。 海城机场。 顾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赵衡。 两人刚一碰面，赵衡就略显激动的走过来攀上了他的肩膀，“哥们，太谢谢了！” 幸好，他当机立断卖了一大部分，不然急速下跌必将损失惨重，到时不顾家人反对下海扑腾的几年可就成了大笑话，所以对顾维特别的感激。 顾维当然明白其中的缘由，他也顺势拍拍赵衡的后背，温声说道，“衡哥，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我也是抱着赌徒的心态，没想到你真敢跟，当时也捏一把汗。” 赵衡知道有些话在心里放着就好，没必要说出口，“那运气真不错，赌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想好。”顾维就算看出来赵衡是可交之人，也不想太多的透露自己的打算，毕竟来往的时间还短。 “我在南城也弄了一家房地产公司，现在房价涨到五千多，不如去那里玩玩怎么样？”赵衡笑着提议道。 顾维眼底闪过微妙之色，大名鼎鼎的南城房地产泡沫，将在明年被捅破。 数千家开发商卷款逃离，留下烂尾楼遍地。 他可没有丝毫兴趣。 “等以后有机会的吧。” 赵衡表面上笑着说好，心里却不由一沉。 他清楚顾维有着敏锐的预判，看来南城不是什么发财之地，还是早作打算为妙。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其实不姓赵…… 暴富，从1984进货开始第一百九十七章我其实不姓赵…… 顾维跟赵衡都要回京，乘坐了同一航班。 上机后，他们坐到了一起热聊一路。 当飞机马上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赵衡忽然想起似的说道，“我其实不姓赵。” 顾维略微有些讶异的侧头看向赵衡，算起来他们认识也有两三个月了，没想到还有这一遭，“那姓什么？” “姓秦。”赵衡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顶，“抱歉，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明实情的。当初也是家里老爷子很反对我下海经商，所以干脆用了我母亲的姓氏，弄了一个合法身份。” 顾维完全能够理解，并不觉得有什么，“没关系，一个名字而已。那你之前叫秦衡？” “不是，秦之衡。” 秦之衡话音刚落，顾维脸色不由微变。 因为，他瞬间想到了秦之曼。 同样都是京城人士，同样姓秦，中间的字还一样。 应该不会有那么巧吧？ 不过，曾经的那些事已经是过往云烟，即便秦之衡真的跟秦之曼有亲戚关系，也没必要提及了。 但是，要说心里一点波动没有那是假话。 秦之衡目不转睛的盯着顾维，自然没有把他的反应错过，“怎么了？” 顾维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感觉加了一个之字，立刻有了文化气息，很有格调。” 秦之衡听了自然高兴，“我也这么觉得。” 在顾维的有意为之之下，两人的话题很快转向了其他方面。 落地后，顾建国特意开车来了机场接顾维。 秦之衡也有人车子接。 所以，两人很快挥手告别。 不过，他们在此之前已经交换了大哥大号码，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肯定会常联系。 等顾维坐上了驾驶位，顾建国迫不及待的问起，“怎么样？赚了多少？” 顾维笑眯眯的比划了一下手指，“你猜。” 顾建国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猜测道，“七十万？” 顾维放松的靠着椅背，面不改色的谎报军情，“再加个零吧。” “七百……万！”顾建国震惊的嘴巴张大的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也瞪得像铜铃。 因为顾建国的反应，顾维一下子想到了赵本山范伟高秀敏合作的小品，中奖三千万一说就抽的画面和声音，绷不住的笑出声。 顾建国哪里能知道顾维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高兴的原因才笑成这样。 他好半天才缓过来，合上下巴，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天啊！这玩意赚钱也太快了！七百万，想都不敢想……以后你还开啥买卖啊，就琢磨这玩意就行，一本万利。” 顾维轻叹一声，“哪有这么容易，股市变化莫测，里面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被当成韭菜收割了，赔的底掉。” 作为随波逐流的小虾米，哪里能经受得起大波大浪。 如果他不是仗着先知先觉，或许早就被人拍死在沙滩上了。 顾建国想到看到的新闻，叹了口气，“也是，听说还有跳楼的呢。那你这么多钱打算干点啥啊？不能光放银行吃利息吧？” “肯定不能啊，我打算再多买点房子。”顾维跟顾建国坦白以后，很多事也不避讳他，有商有量的感觉非常不错。 顾建国知道顾维了解以后几十年的发展，走得每一步都不会有错，当然全力支持，“好啊，到啥时候还是房子有保障。” 顾维顿了顿，又说道，“另外我打算在京城先开一家类似于肯德基的炸鸡店，经营的项目里还有馄饨等传统小吃。之后如果生意不错的话，就弄成连锁。” 顾建国拍手叫好，“这个想法好，中西都有。你小子的脑袋里可真有东西，全是买卖经。” 顾维可不好意思大言不惭的接下这个夸奖，有一说一的说道，“这并非我的原创，现在海城那边有家荣华鸡，喊出了肯德基开到哪儿，我就开到哪儿的口号，以夷治夷，与肯德基针锋相对，还打起了价格战。肯德基套餐卖12.7，他们就卖7.2，逼得肯德基不得不降价至9.9元，没多久后在肯德基就餐的只剩下些老外了。现在京城应该也快开分店了。” “还有这事？”顾建国皱紧了眉头，担心起来，“那咱们也开能竞争过吗？” 顾维云澹风轻的说道，“没关系，侧重点不一样，各有各的特色和经营方法，一个人一个开法。” 因为他知道荣华鸡以后的命运。 打民族情怀牌总归是一招鲜。 后来有食客抱怨荣华鸡虽然便宜，但不上档次，炸鸡吃得一手油，店里却连洗手间都没有，吃完之后想坐一会儿，服务员居然还撵人。 迅速膨胀的分店与管理已然失调，而肯德基却稳如泰山。 荣华鸡这才意识到，他的对手并不是肯德基，而是kc背后雄厚的资本和强大的管理框架、服务理念。 等到两千年的时候，荣华鸡终于扛不住了，最后一家京城安定门店也关门大吉，宣告在大逃杀中出局。 而华来士先在斗兽场外观望，2001年才正式成立，先打通线城市市场，逐步扩散到大城市，之后分店有3000多家。 还有正新鸡排，以鸡排为主打产品，走大众化的消费路线，加盟商遍地都是，赚的盆满钵满。 所以，这块蛋糕很大，并不是吃不得。 而且他也有心打造民族品牌，从一些洋快餐嘴里抢份额。 “那就好。”顾建国对顾维还是很有信心的，再说他们的买卖又不止这一项。 之后，顾维没有修整几天就忙碌了起来。 石学林也被他从哈市调到了京城这边。 对此，石学林当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本来家里就只剩下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 如果能在京城工作的话，以后他也能经常见到在人大上学的女儿了。 从六月份开始，电视台开始播放《小龙人电视剧。 该剧是国内第一部神话儿童电视剧，讲述了在故宫沉睡了几千年的小玉龙被奇奇吵醒变身小龙人，和住在四合院里的宝宝、贝贝一起开始了一段以“小龙人找妈妈”为线索的有趣故事。 “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顾维心情不错的哼着这段熟悉无比的旋律，走进了保龄球馆。 没想到，迎面遇到了一个熟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好久不见 即使几年未见，顾维依然一眼就认出了穿着素色连衣裙，白色系带高跟凉鞋，短发吹到蓬松的姑娘是秦之曼。 经过岁月的沉淀，她的相貌更加出众，气质也有了很大变化。 显然，秦之曼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跟顾维来了一个偶遇。 望着英俊不减当年，甚至浑身上下更散发魅力的顾维，她嘴唇微微颤动，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才露出了一抹浅笑开口道，“好久不见。” 顾维的心情也有几分复杂，笑着点了点头，“的确好久不见。听说你出国留学了，这是学成归来？还是……” 秦之曼撩了撩额前的刘海，“也算不上学成归来，不过这次回来打算留在国内不走了。别光说我了，你怎么样？看起来是成功人士了。” 顾维摆了摆手，“什么成功人士啊，还是单打独斗的个体户。” “你也太谦虚了，怎么可能……”秦之曼舔了舔唇，问道，“你是过来出差办事，还是在这边做生意？” 顾维回答，“我在这边定居开店了。” 秦之曼眼睛瞬间发亮，“那很好呀。真没想到这么巧碰到，方便告诉我你的号码吗？” 她说话间，目光从顾维手上的大哥大划过。 顾维当然不好意思拒绝，直接跟她交换了电话号码。 他还约了人打保龄球，很快跟秦之曼挥手告别。 直到顾维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还能感觉到后面有一道带有温度的注视，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而秦之曼痴痴地看着顾维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才怀着惆怅和欣喜的心情离开了保龄球馆。 看到顾维来了，柯毅和最近刚从林区过来的乔兴海连忙放下保龄球跟他打招呼。 尤其是乔兴海同手同脚的整个人都透着僵硬和不自然。 顾维温和的笑着说，“乔哥，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又不是刚认识，不要拘束紧张。” “好。”乔兴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咽了口吐沫说道，“关键我这个大老粗，头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赶上刘姥姥进大观园了，眼睛都不够使了。” 顾维和柯毅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以后多来几次习惯了就好了。” “对，其实这地方也没什么，无非是场地大一点，装修的好一点，收费的高一点。” 在两人的开导之下，乔兴海的表情也舒缓多了，“还得是首都啊，林区真比不了。等我以后跟着老柯干好了，也把我媳妇和孩子接到这边来生活。” 顾维已经听说了乔兴海他们单位不行了，所以才跑到了京城来讨生活，闻言说道，“肯定没问题。而且感觉比你拉木头的活轻松多了，也不用死冷寒天的挨冻。” 乔兴海感觉受到了很大的鼓舞，精神为之一振，“是的，这块再冷也冷不到哪去。可不像林区那边，零下三四十度。” 三个人打打保龄球聊聊天，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打完两局，他们就结伴离开去吃了饭。 席间免不得要喝酒。 两杯酒下肚，乔兴海打开了话匣子，跟顾维细细的说起了很多他认识的人的情况。 虽然自从顾维带着顾建国他们一起搬到了京城以后，和赵大江他们也没有断了联系。 但是总不见面，通电话的时候也挑主要的说，所以对于大家伙的近况还是很好奇和关心的。 当听说赵大江和唐佳美正在闹离婚，顾维丝毫不意外，甚至觉得早在意料之中。 “你从家走的时候，他们离成了吗？” 乔兴海摇头，“没有。好多亲戚朋友都在劝和，赵叔也不知道咋了，铁了心的要离，倒是赵婶哑火了，哭着喊着死活不离。” 顾维估计或许是做了什么事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然赵叔不可能这么坚决。 回想起当初那个和气淳朴给他弄水弄饭的赵婶，他也不可避免的泛起了几分唏嘘。 人啊，没有一成不变的。 等顾维吃饱喝足回到家的时候，跟顾建国他们还讲了讲听说的事。 顾建国叹了口气，“大江这几年也不容易，原来多好脾气的一个人啊，被他媳妇作的没法没法的。没准还是因为要孙子的事……” 李桂芝也深以为然，“应该是，要不然这么大岁数了，土埋半截的人离婚也磕碜，就算没有多少感情，能忍就忍了。” 虽说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但是跟赵大江联系的时候自然还得装作一无所知。 两天后，顾维再次飞去了海城。 第二次股票认购证的摇号已经进行完毕。 他手里的认购证中签的数量不少。 再次购买了一些新股票。 证券公司的大户室里，顾维碰到了头发剪得很短的秦之衡。 秦之衡对顾维这个老弟很感激和喜欢，立刻笑呵呵的主动上前打招呼。 顾维跟他寒暄的同时，又仔细的端详了秦之衡的相貌五官，然后越发的确定这个人跟秦之曼有像的地方。 秦之衡哪里能看得透顾维的心中所想，他瞄了瞄附近，低声的说起，“八月份深交所即将发售新股，到时你去吗？” 顾维澹澹一笑，“我到时有事要忙走不开，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秦之衡露出替他可惜的表情，“你本人去不了，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呢？多好的机会啊。我知道已经有人开始准备很多人的身份证了。” “还是不了，太麻烦。” 顾维查过资料，知道因为海城认购证和股票让很多人大赚了一笔，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狂热。 参与深城这次的新股发售需要凭个人身份证购买抽签表，这就引发了一场身份证租借大战。 职业炒家开始从各地尤其是农村大量收购身份证，有的邮局甚至收到装有多达700张身份证的包裹。据有关部门统计，大约有320万张居民身份证通过各种方式来到深城。 赵迪、蔡晓铭所着的《股市风云三十年》里提到过，从92年7月下旬开始，各地股民纷纷南下深城，抽签表发售的前几天，广城到深城的火车票甚至炒到了400元一张，超过正常价格的10倍，汽车票炒到上千元一张。 外地前往深城的股民至少70万人，酒店、旅馆、招待所全部爆满，许多人露宿街头。 听说一起涌到了这一唯一能进入深城的火车上太多，以至于火车过度超员，在距离八月十号前的最后两天，这趟广城开深城专列干脆停开了，彻底堵死了后来者想进入深城买股票人的希望。 后来更是发生了捌幺零事件。 此后，新股发行迅速被叫停了整整一年。 顾维看得出秦之衡志在必得。 可惜事情没有发生，顾维也不可能傻傻的显露端倪，引人怀疑，所以，只委婉的分析了一下形势，至于最后怎么办还要看他自己了。 到深城需要边防通行证，还要单位开的介绍信，可不是说走就走那么简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至亲兄弟 周文怡到了孕晚期，不但下肢水肿，还不时承受着耻骨痛的折磨，所以顾维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她的身上，大户室也隔段时间才过去转转。 不过，虽然顾维鲜少露面，却有很多人明里暗里盯着他。 毕竟当初尚在高位，在一片红的情况下果断清仓的动作，太过惊人和令人佩服。 而且大都以为深城的新股认购抽签表发售，他也绝对会分一杯羹。 这天，宋大明和程冉冉的儿子出生了。 顾维他们去了私立医院看望。 当了爸爸的宋大明，一脸傻笑的跟他们显摆，“看我儿子，一出生就十斤二两，比你们家小星星重两斤呢。” 瞧着红彤彤皱皱巴巴比自家小星星刚出生时候丑多了的孩子，顾维和周文怡默契的对了一个眼神。 “的确，这孩子可真不小。” “老公，你看他头发也长的好，都过耳朵了。” 当了父母的人，哪有不爱听别人夸自己家孩子的，宋大明和躺在病床上的程冉冉都眉开眼笑。 周文怡毕竟月份大了，站一会儿就累得慌，她轻抚圆鼓鼓的肚子，慢慢的走到了闺蜜病床旁边的椅子那里坐下说话。 “真羡慕你呀，终于卸货了，我还得再坚持一段时间。” 程冉冉是剖腹产，手腕上还带着止痛泵，她瞟了一眼周文怡，“别羡慕，你也用不了多久了。估计我出月子，你就到预产期了吧？” 周文怡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顾维和宋大明站在移动婴儿床前看孩子，也在聊着天。 “本来还以为我家能生个小公主，到时跟你们当亲家，这回是没戏了，都是小子。”宋大明微微惋惜的说道。 “以后又不是不要孩子了，再看吧。”顾维其实也有些怅然，还以为这次老婆肚子里怀的老二能是一个小女孩呢，结果又是男孩。 …… 时间很快到了九二年七月二十五号，海城股票认购证进行了第三次摇号。 这次中签率比上一次下降了许多。 但是顾维手头的认购证依然有一部分中签，可以购买新股。 八月，随着深城新股认证公告出台，宣布发行国内公众股5亿股，发售新股认购抽签表500万张，凭身份证认购，每一张身份证一张抽签表，每人一次最多买10张表。 为了控制申购数量，这张申请表并不是免费的，每张要收取100元费用。 然后将在适当的时候，一次性抽出50万张有效中签表，中签率为百分之十，每张中签表可认购本次上市公司发行的股票1000股。 深城彻底沸腾了！ 据说海城人提前租下了深城闹市中心某宾馆的一层楼，京城人在帝豪酒店安营扎寨，来自东三省的东北人在天池宾馆驻扎，距离证券公司几步之遥。 还有形形色色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们齐齐涌入深城。 这些人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股票是共同的话题。 整座城市因为人满为患，连用水量都急剧上升。 由于事先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有些地段甚至缺水或断水。 顾维没去凑那个热闹，却也密切的关注着深城那边的动向。 而在宾馆里坐镇指挥的秦之衡，还有在当地工作生活的褚百胜，无疑都成为了他获取最新信息的来源。 计划是8月9日开始发售申请表，结果8月7日就已经开始有股民提前两天去网点门口排队。 空地、绿化带、楼梯间、洗手间，凡是可以站人的地方全被股民给占了。 他们排得前胸贴后背，学生、农民、打工仔、知识分子，男女老少，什么样的人都有。 营业部门口大厅的短短十几阶的台阶，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垒，叠罗汉式地叠了六层。 再加上天气闷热，真是热气腾腾，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而人龙外边还聚集了一批小贩，卖饼、卖水、卖凉茶、卖豆浆、卖卫生纸，鸡蛋被炒到两块钱一个。 八月十号，海城进行了认购证的第四次摇号，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次。 白天，顾维再一次把手头的股票全部清仓。 他的这个举动，让大户室里没有跑去深城的人们再度侧目。 有两个人面色不断变幻，最后也招手叫来了交易员。 虽然感觉沪股热火朝天的，但股市瞬息万变，谁知道以后是涨是跌，保险起见还是跟着顾维这个神人的脚步比较好。 不过仍旧有人一致看好，坚信会继续上涨，舍不得出售，甚至大量买进。 还有幸灾乐祸等着看顾维和跟进的人热闹的人。 毕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想要成大事者哪能畏畏缩缩人云亦云。 深夜时分，海城某栋小洋楼的卧室里，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线。 躺在床上的顾维刚刚睡去，却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湖湖的睁开眼，看了眼时间，顿时心里一沉，感觉或许该来的还是来了。 接听后，听筒里传来了有些嘈杂的背景音，还有秦之衡喘气很粗略微沙哑的声音，“疯了，真疯了，几个小时抢购一空，然后……” 顾维默默的听着秦之衡语速极快的讲述，心情也极为复杂。 几千人排队的网点，实际售出的申请表，竟然只有300多张。 售罄公告刚发出，立刻就有贩子手握数百张申请表，以十倍的价格加价出售。 极端失望愤怒的情绪，加上对走后门现象普遍深恶痛绝的风气，大量股民开始走上街头，沿途队伍更是一路扩张，各个发售点的股民全部闻讯赶来加入声援。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可以说股民的行为毫无疑问是不理智的，可同时，内部舞弊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如此的触目惊心，才加剧了矛盾的激化。 “老弟，幸好我听了你的劝，不然手底下的人就不是轻伤那么简单了。以后你是我至亲兄弟，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千万别客气。” 顾维瞬间想到了那句至亲兄弟得加钱，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 他忍着笑意说道，“好，以后弟弟遇到事了一定不跟你客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结束了通话。 顾维放下电话，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也没有入睡。 接下来几天关于深城的事件成为了社会话题，电视，广播，报纸等等也都有报道。 大家伙也真切的意识到了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句话不是空谈。 而海城的股票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持续勐跌。 第两百章 老二出生了 为此，大户室当初没有跟着顾维卖出的人扼腕不已，肠子都要悔青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只能当做吃一堑长一智，花钱给自己上了生动的一课。 那两位跟进的人则庆幸不已，更加把顾维奉为神人，想要结交他。 同时，除了他们，也有很多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心思，在找寻着顾维。 奈何顾维再也没有露过面。 想尽办法也苦寻不到，只能暂时作罢。 而顾维这会儿可没工夫去管股票的事情了。 因为他和周文怡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 相比于生小星星的时候，这次从见红到生产的时间要快多了，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 幸好顾维和周文怡到了预产期就住进了医院，不然这么快的速度，说不好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或许是周文怡怀孕期间孕吐反应没有那么重，营养补充的很充分，孩子也比较大，被护士从产房抱出来的时候哭声异常嘹亮。 周父周母和顾维立即围了上去。 小星星迈着小短腿慢了一步。 周母小心的接过抱在怀里，周父也凑过去细细的查看。 顾维却并没有多兴奋，看了看闭着眼睛咧着嘴哭的孩子，就担忧的看向了产房的门内。 因为听说周文怡被侧切了，也不知道一向怕疼爱哭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腿被人抱住了。 小星星也踮起脚奋力的看了刚出生的弟弟长什么样，仰头说道，“爸爸，弟弟好红呀。” 顾维回过神，忙弯腰抱起小星星，摸了摸他的头顶，“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子，你当初比弟弟还红呢。” 周父也出声附和了一句：“是啊，那时红彤彤的，不过过些天就白了。” 小星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周母一颗心分成两半，一边动作轻柔的哄着小外孙，一边牵挂着还没有出来的女儿。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但每次生产对于女人来讲都是过鬼门关。 最害怕听到的就是羊水栓塞。 这病症一般都会发生在产后的半个小时以内，相当的危险。 产房的门，终于再度的打开。 还清醒着的周文怡被推了出来。 “老婆……” “女儿啊……” “妈妈……” 瞧着她狼狈难受的样子，顾维感觉心疼死了。 同时也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没有女儿就没有吧，以后再也不生了。 周文怡虚弱的笑了笑，“我没事，要去观察室待两个小时，你们别围着了。” 顾维立刻催促道，“好，那爸妈你们带着孩子先回病房，我守着文怡。”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都没有跟顾维去争，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走了。 顾维默默的待在观察室门外。 周文怡躺在里面的病床上，虽然浑身不好受，因为知道走廊里有顾维陪着，也安心和开怀不少。 刚刚生了孩子的女人是最脆弱最需要更多关心和爱护的时刻，顾维肯定要加倍的对自己的女人好。 等观察结束出来时，他动情的亲了亲周文怡的眉心，小声的诉说衷肠。 周文怡不由感觉更幸福和圆满了，仿佛身体也不那么难受了。 这样的一幕，羡煞了旁人。 周文怡在私立医院住了几天，就转移到了高档月子中心。 在此期间，关于老二的名字也起好了。 虽然两个孩子不同姓，中间却用同了一个字。 孩子的大名叫顾晨逸，小名逸儿。 老婆孩子进了月子中心，有专业人员照顾，顾维也有了更多空闲时间。 他除了处理在现代的公事，九二年这边也没有闲着。 比如搞定杂七杂八的开店手续，又寻找到了二十多个的的确确因为家里穷困上不起学的孩子，进行资助。 正好恰逢顾洪杰和石秋云都在放暑假，没少跟着跑前跑后的干活。 当然，顾维不会让两人白干。 开学前夕，给了每人两千块钱作为报酬。 这可把两人高兴坏了。 顾洪杰立即去买了一台gmt-92中英文电脑学习机。 这款由佛山升发电子厂制造的8位国产电脑，融合了红白机fc以及八十年代国外8位电脑常备的存储设备——录音机。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机身是全集成的薄膜键盘一体机。 主机自带中英文basic，可以运行磁带软件。 石秋云则花了七百多买了台理光5型机械相机，打算在九月开学以后记录一下大学生活，还用剩下的钱给石学林买了一块手表和不少的衣服鞋子。 顾建国和李桂芝知道了以后，在饭桌上感叹起来，“还是养女儿贴心。”“是呗，这小蛋子光知道顾自己，看看人家老石的闺女。” 顾洪杰无奈不已，“爸，妈，店里就卖这些东西，想穿什么戴什么没有啊。再说我不是请你们大撮一顿吗？” 顾维也哭笑不得，放下快子说道，“我作证，那天请客小杰没少花钱。” 顾建国和李桂芝倒也不是非得挑儿子的理。 只是因为顾洪杰一声不吭的买了电脑学习机这个新玩意，让他们有些不满，想借题发挥再讲讲不能大手大脚的事。 毕竟从苦日子过过来的，即便现在衣食无忧也不能随意挥霍，不把钱当钱。 不过因为有顾维发声，到底没好意思说下去。 饭后，顾维回了自己的房间，想要午睡一会儿。 结果刚躺下不久，他就接到了秦之衡的电话。 原来，秦之衡刚从外地回来。 听说了顾维要开一家中西餐合璧的店铺后，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想去店里看看。 顾维对此，自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经过沪市股票几次恰如其分的操作，秦之衡对他越发的看重和信赖，也极力的想要跟他交好。 人情社会，想要做成点事情，只有钱，没有人，也是万万不行的。 尤其在这四九城里，一块板砖拍下去说不准是何方神圣。 一句我想要，没点子关系的只能乖乖的双手奉上。 顾维开车到了的时候，秦之衡正倚靠在一辆吉普车旁边抽烟。 两人多日不见也没有生疏，热络的打了招呼，然后一起朝着店内走去。 秦之衡问道，“你这店全下来花了多少钱？” 顾维实话实说，“二十万左右。” 秦之衡环顾了一楼后感叹，“也是个价。早你没跟我说，不然肯定花不了这些钱。” 常言道，好钢用在刀刃上。 顾维不可能因为能用钱解决的小事麻烦秦之衡，浪费人情。 秦之衡也明白顾维不是差钱的人，说了那么一句后就问起，“什么时候开业？” 顾维的店铺现在已经装修完毕，前面的吧台和桌椅以及小型淘气堡等等都布置到位，但后厨还欠缺一些东西。 “国庆节吧。” 两人在店里没有多待，离开后去打了保龄球。 打球的时候，他们免不得聊到股票的话题。 顾维也听说了更多关于深城捌幺零事件的细节。 不得不说，屁股决定脑袋，无论到什么时候，上中下三个层面的思维方式都从来不曾改变…… 第二百零一章 不容小觑 顾维跟秦之衡打完球，又一起去南宛吃的烤肉。 两人有意交好，再加上酒精的推波助澜，喝到最后都感觉关系更近一层。 等顾维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他把车停好后，先去了顾建国他们住的房子。 顾建国和李桂芝都还没睡，在看着电视剧。 见顾维回来，两人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没少喝酒吧，脸都红了。” “喝不喝蜂蜜水？” “不喝，你们看你们的。” “那成。” 顾建国又坐了回去。 顾维也瞄了眼电视，发现播放的是《编辑部的故事》的第二十四集。 葛大爷扮演的李冬宝，正给张国立饰演的赵永刚讲着富含哲理的人生小课。 这部电视剧由葛优、侯耀华、张童等主演，赵宝刚、金炎联合执导，马未都、王朔、冯小刚等担任编剧，算是国内第一部电视系列喜剧。 讲述了一个叫《人间指南》的杂志编辑部里，六个性格各异却都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编辑之间的交流与碰撞，描写他们与社会发生联系后产生的形形色色的人生故事。 其实播出后争议非常大，特别是老年观众对王朔式的语言幽默不接受，认为哪里有编辑部的样子，整天就知道瞎贫。 但中青年观众却开始街谈巷议，议论纷纷，甚至专门出了对话集，争相模彷剧中人物的对白。 顾维虽然没有全部看完，也知道里面的一些非常深刻台词，直到几十年后依然被奉为金句。 这时，顾洪杰从隔壁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盘乱了的磁带。 “磁带怎么了？” “我寻思用老式的录音机跟我的学习机比较下播放效果，结果搅带了。” 顾维哑然失笑，随口问道，“明天开学，东西收拾的怎么样？” 顾洪杰结束了去外地为期一年的军训，这次终于能走入大学校园学习了，有点兴奋的说道，“早都弄好了……明天，你要不要送我过去？” 瞧着顾洪杰那恳切的小眼神，顾维怎么可能拒绝。 他笑着说道，“好啊，我也顺便再参观一下燕园。” 虽然以未来的眼光来看环境设施有些破，但在这时候也是最高学府之一不是，并且还是顾维没有考上的大学。 顾洪杰顿时开心不已。 别看他都十九岁了，在外面也喜欢装成熟装深沉，但每每面对顾维的时候，依然愿意展露孩子气的一面，丝毫没有当大辈的自觉。 顾建国是家里唯二知道两人真实关系的人。 如果是从前肯定得吐槽一句，现在却无奈的摇摇头笑了。 李桂芝诧异的瞥了眼丈夫，总觉得他近一年来变化不小。 转念一想也许是岁数大了成熟了，倒也没有太在意。 . 另一边，秦之衡回到了家。 他的妻子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剧。 看他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毛衣针和毛线活，过去给他拿拖鞋。 秦之衡一边换鞋一边低声问道，“孩子睡了？” “早睡了。你怎么才回来呀？” 他的妻子叫洪雅惠，长得娇小玲珑，说话也柔声细语的，一点都不像是京城大妞，反而有些像江南水乡的人。 秦之衡皱了皱眉，说道，“不是和你说了，跟那个炒股厉害的兄弟在一起……” 洪雅慧柔声道，“我知道的呀，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聊到这么晚。给你弄点醒酒的？” 秦之衡摆摆手，“不用。” 然后他走到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旁坐下，放松的把头朝后仰，长舒了一口气。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洪雅慧马上跟过去，为他按摩头部，因为好奇，忍不住问起，“你们都聊什么了？” 秦之衡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什么都聊，说多了你也不懂。反正这个人绝对是个人才，不容小觑。” 洪雅慧不愉的抿了抿唇，“我的确懂得没有那么多，但是你也要给我学习进步的机会呀。不如等以后有机会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再说吧。” 秦之衡经过几个月的接触，能够感觉的到顾维这个人不喜张扬，跟人也很有距离感，轻易的很难靠近，只能循序渐进了。 洪雅慧眼底闪过幽光，“也好。对了，我把挑选出来的几个小伙子跟曼曼提了，可是她一口回绝了，还说不着急找对象，让我们不要费心了。” 秦之衡睁开眼睛，“这小妮子……等我有空说说她。” 洪雅慧点头，“好，你好好劝劝，从前在国外求学，不找就不找了，回到国内，工作也稳定了，哪里还能不找对象，再拖下去可真成老姑娘了，爸妈他们也跟着着急。” 忽然，卧室里传来了孩子哼唧的声音，洪雅慧连忙快步进去。 秦之衡也站起身。 不过，只在屋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去了书房。 他用钥匙打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轻轻的摩挲着扉页上娟秀的字迹，轻叹口气。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妹妹是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但是被拒绝了，才迟迟也不愿意找对象的，后来出国留学或多或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所以并不打算训斥妹妹什么。 毕竟，自己也曾干过为了心爱的人选择去海城上大学的事情。 最后虽惨澹收场，但也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可，人活着，还是要向前看，不能总拘泥在过往中难以自拔。 为了妹妹的终生幸福，他也得想办法劝说一二，再帮忙挑选一个合适的对象。 秦之衡想到这里，眼前莫名的闪过了顾维的身影。 他颇感无语的摇了摇头。 不讲家世，单说两个人学历就差的太多了。 而且认识的初始，顾维就说了有对象的事…… 翌日。 顾维开车载着顾洪杰和行李之类的东西到了学校。 九十年代的京大还很原生态，无论是教学楼图书馆还是学生宿舍，都没有以后环境那么好，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不过，来来往往的人们，即使衣着朴素，也大都精神头十足，头发乌黑浓密，脸上洋溢着青春朝气和自信。 那一双双泛着光亮的眼眸中，有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 顾维置身其中，忍不住感叹，这真是一个充满了无数机会和希望的年代。 他陪着顾洪杰去宿舍弄好了铺盖，又跟同寝的几个小伙子闲聊几句，然后才在校园里转悠了起来。 他们走到未名湖的时候，阳光正好，柳树随风摇曳着身姿，湖水也荡漾起层层波澜。 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顾维还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秦之曼。 第二百零二章 缘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自从几个月前顾维在保龄球馆偶遇了秦之曼以后，两人倒是通过一次电话，之后并没有见过面。 骤然在京大校园里遇见，不免生出几分意外。 即便时隔几年，记忆力超群的顾洪杰依然还记得相貌出众的秦之曼。 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顾维，小声滴咕，“这人是不是当初那个跟你通信的大学生啊……” 顾维微微点头，“是她。” 顾洪杰动了动唇，还想说点什么。 秦之曼这时也注意到了顾维。 她眼神一亮，撇下身边的女伴，朝他们走近几步，“顾维！你怎么会来这里？好巧呀。” 顾维指了顾洪杰，笑道，“我送亲戚家的孩子过来上学。你呢？” 秦之曼视线从两人脸上划过，觉得他们长得有七八分像，猜测应该是很近的亲戚，“我在这里工作。” 顾维从前就知道秦之曼很优秀，现在听说她进了京大，眼里更是流露出赞赏之色，“厉害。那天我说你学成回国，还不承认，也太谦虚了。” 秦之曼被说的脸颊泛红，不好意思的连忙说道，“没有，没有。主要也是我在国外修的生物及生物医学，回来后有认识的师兄在京大生物系研究植物基因工程很需要人，然后……” 站在一边作壁上观的顾洪杰，听着两人寒暄聊天，也在悄悄的观察着。 由于秦之曼的同事在旁等着，顾维他们并没有聊太久就挥手告别了。 等到两人离开了湖边，顾洪杰按耐不住的立即问道，“你跟她什么时候又碰到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顾维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几个月前吧……也没什么好说的。” 顾洪杰卡巴卡巴眼睛，凑近一些小声揶揄，“我看啊，你的魅力大大的有，人家对你还余情未了呢。” 顾维无奈又好笑的推开了顾洪杰的大脑袋，“别一天天的瞎琢磨。” 顾洪杰顿时急了，“哎，你怎么不信呢，我这双火眼金睛可不是白长的！她真的……” 顾维神色一整，直接打断了顾洪杰，“你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凡事要有分寸知道吗。尤其你们都在京大，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姑娘家的声誉很重要……而且，别忘了，我有女朋友。” 顾洪杰抿了抿唇，讪讪的说，“知道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国去见女朋友？” “等店铺开业步入正轨以后吧。”顾维对于这趟国外之行，心中早有计划，肯定不能空手而归。 另一边，秦之曼也正经受着女同事八卦的盘问。 “小秦，那位男同志长得真精神，看衣着打扮也很绅士时髦，他结婚了吗？” 秦之曼摇头，“没有。” 女同事面露喜色，“那现在有对象吗？” 秦之曼眼底闪过一抹暗然，“有的。听说在国外留学呢。” 女同事叹息一声，“为什么条件好的男同志不是早早的结婚就是有主儿了呢。” 秦之曼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没有回应，心底并不是没有惋惜和遗憾。 但缘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经过了几年的时间，很多事她也看开了，放下了。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只要能远远的看着顾维，知道他过得好也心满意足了。 . 随着店铺开业的时间临近，准备工作基本上都做完，顾维也闲了下来。 趁着天气不那么热，他打算带着顾建国他们去爬山野餐。 既然叫了石学林，自然不能落下石秋云。 年轻人体力好，嗖嗖的走得也快。 他们一行人从上山以后很快分成了几波。 瞧着顾洪杰和石秋云在最前面有说有笑的模样，顾建国表情复杂又纠结的看了眼身边的顾维。 顾维岂能猜不出爷爷的心思，他微微一笑，低声说道，“顺其自然吧。” 如果顾洪杰和石秋云这一世命中注定还会在一起，肯定会拍手祝福。 毕竟从他穿越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就发生了改变。 “也只能这样了。” 顾建国倒不是因为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有钱了，看不上石家的门第，而是他心中隐隐有个担心，万一两人结婚生子，逃脱不了英年早逝的命格怎么办。 虽然顾维说的笃定，但谁也操控不了生死不是。 可两个孩子现在只是很聊得来，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石学林又跟他们处的跟家人似的，有些话没法说出口。 李桂芝就算轻手利脚的也因为身体原因落后了两步，见两人滴滴咕咕的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凑一起说啥呢？” 顾建国连忙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着自己媳妇笑着说，“我俩说这都快九月底了，太阳还挺晒的。” 顾维也抹了抹额角的薄汗，附和道，“是啊。还以为秋高气爽山里能凉快呢。” 李桂芝看得出来这爷孙俩在一唱一和的忽悠人呢，但是她也没有马上拆穿，“这里又不是林区那块，能凉快到哪里去。” 几人边走边聊，途中歇了好几次，终于登上了山顶。 放眼望去，层峦叠嶂，郁郁葱葱，令人心旷神怡。 顾洪杰和石秋云早就找到了一处合适野餐的地方，铺好了红色方格的桌布，上面摆好了各种熟食和面包，以及水果饮料。 顾维拿着相机拍了不少照片后，大家才围坐一圈，吹着凉爽的小风，开始大快朵颐。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 顾维感觉自己身体素质很不错，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也有些腿酸直喘粗气了。 更不要说顾建国他们这些岁数大一些的人。 顾维开车载着大家伙准备先去饭店吃饭，之后再去洗澡按摩松松骨，免得第二天起来浑身难受。 结果，饭吃到一半，顾维包里的大哥大响起了铃声。 接听后，竟是赵大江的长途电话。 原来赵大江已经跟唐佳美离婚了，想到首都看望下他们，顺便散散心。 对于赵大江这个忘年交，顾维很是看重，当然立即表示了热烈欢迎的态度。 等结束通话，顾建国迫不及待的追问，“大江真离了？” 顾维在碗碟旁边放下大哥大，点头说道，“嗯，离了。据说星期一办完的手续。” 李桂芝和顾建国面面相觑，心里都是唏嘘不已。 顾维也感慨万千，没想到两人闹到最后还是把婚给离了。 几天后，一年一度的国庆节到了。 顾维的第一家中西结合的快餐店也正式开门营业。 不止有汉堡炸鸡奶茶果汁和中餐的套餐卖，还有充值一百元赠送三十元优惠卷的活动。 排队的人从店里一直排到外面很远很远，场面异常火爆。 为了维护好现场秩序，除了顾维找的人，片区派出所甚至也出动了一些人员。 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开门红。 第二百零三章 尽一点绵薄之力 店铺开业，跟顾维交好的人纷纷过来捧场，送上贺礼。 中午时分，顾维特意在大饭店安排了宴请。 席间，顾建国和侯永先他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顾维挨着秦之衡坐的，两人有阵子没见了也相谈甚欢。 “老弟，我最近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投资，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哦？说来听听。” 顾维放下快子，有些好奇的说道。 秦之衡凑近了一些轻声说起，“有人想把图像和声音同时存储在一张光盘上，然后研发播放的新设备……” 这……不就是vcd机吗？ 顾维顿时眼睛发亮。 在vcd机没发明之前，光盘的概念对于很多民众来说，还比较陌生。 八九十年代最流行的一种影像储存媒体是ld，又称镭射影碟。 这种影像储存媒体就是用于电视、电影和卡拉ok储存电影的双面视频光盘。 只是镭射影碟实在太贵了，少则四五百元，多则就要上千元，实在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承担的价格。 这种碟片储存视频的时间还非常短，方便性也特别差，非但价廉而且还不物美。 并且想要播放镭射影碟还需要提前买一台镭射影碟播放机，其价格更是高达数万元。 顾维记得世界上第一台vcd大概在明年的九月份横空出世。 可惜的是没有申请专利保护，万燕公司出道即巅峰，终究是昙花一现。 “这个项目听起来前景很好。如果真的能研发出来，也算走到了世界的前列了。” 秦之衡将顾维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加深。 不但确认了这投资肯定稳赚不赔，另外能拉上顾维的话，两人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交集，还可以还一部分在股票上欠顾维的人情。 “是啊，我也这样认为。你感兴趣的话，不如我们一起投资？” 这么好的投资机会主动送到了顾维的面前，他只犹疑了一瞬，心里就下了决定。 从股票里收割的几千万还躺在账户上，下一步的投资方向除了餐饮服装房地产，肯定也要涉足其他的地方。 既然知道以后的剧情又恰好赶上了，顾维做不到听之任之。 他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不光是为了自己获取利益，也为了改变一下被国外以dvd扼杀的结局，提高国人对版权与专利的意识，更早的走上创新之路。 不过想要做成这些，光有钱是不行的，后面还得有门子硬的人。 不然只能是桉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结局。 即便秦之衡不说，顾维也猜到了他的家世不错，人品还有保证，是合适的合作人选。 顾维做沉吟状。 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道，“可以。不过我想多了解一些这个项目的进展和内容。” “没问题。” 秦之衡接下来更详细的讲了讲。 顾维听得目露深思之色，万燕公司现在还没有成立，也有了更多的可操作空间。 顾建国和侯永先他们见两个年轻人交头接耳的似乎在谈生意，都识趣的没有打搅。 等从饭店离开后，顾维和秦之衡换到了他公司办公室，就投资的事情聊了半下午。 两人达成了共识，每人暂时出资五百万进行投资，由秦之衡负责走在台前，顾维做背后的隐形人，后续产品研发出来以后必须申请专利保护等等。 秦之衡再度被顾维的一些言论和想法震撼到了，离开时，眼底还残存着敬佩之情。 顾维望着消失的车尾微微一笑，故作高深在秦之衡面前装一装还挺爽的，而且越是这样两人的合作也会越长久。 两天后，赵大江到了京城。 早上，顾维和顾建国开车去火车站接的人。 从他们搬离了林区，一晃过去一年多，期间虽然打电话写信没有断了联系，但却再没见过面。 当顾维在站台上捕捉到了拎着大包小包的赵大江的身影时，着实怔愣了一下。 顾建国也下意识的哎呀了一声。 因为赵大江的头发几乎全白了，软趴趴的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又瘦又憔悴，脸上也多了褶子。 足以说明这场离婚对赵大江的折磨和影响有多大。 顾维朝赵大江挥了下手，笑着走过去，“赵叔！路上还顺利吧？” 赵大江神情激动的瞅瞅更加英俊有型的顾维，又瞧瞧富态了一圈的顾建国，笑呵呵的说，“顺利。从家出发的时候，远子给我买的卧铺。” “那还挺好。” 顾建国说话间去拿赵大江右手的大包。 顾维也有样学样，结果被赵大江灵巧的闪了过去，“可不用你拿，叔能拿动。” 顾维态度坚决的抢到了黑色的人造革提包，顾建国拿到了装的鼓鼓囊塞的丝袋子。 赵大江擦了擦脑门的汗，“林区一早一晚都要穿厚衣裳了，这块还挺热。” 顾建国朝着他笑道，“那是，差不少温度呢。 三人朝出站口走去，顾维随口问道，“赵叔，你早上想吃什么？” 赵大江忙说，“吃啥都行。其实我还不饿呢。” “不饿也得吃，这一路上怪遭罪的。”顾建国提议道，“要不去咱家店里吧，中的西的都有。” “好啊。”顾维应了声，他的店铺也有早餐卖，而且比外面的干净卫生。 “那行，我正好也想看看店里啥样。”赵大江知道顾维的脑袋瓜里都是生意经，所以没来之前就充满了好奇。 火车站距离顾维的店铺不算远。 路上，赵大江看哪都觉得新鲜，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顾建国和顾维都特别能够理解第一次来首都的赵大江，耐心的给他讲解沿途路过的建筑和景色，还聊起老家那边赵正远几个的情况。 当初林业局的服装店转给了赵正英，市里的转给了金宏飞，经营的都不错。 赵正远的山特产品厂，增加了山野菜加工业务，正在为走出国门洽谈着。 赵家的大女儿二女儿为了孩子上学也拖家带口的搬到了山下。 至于离婚的事情，爷孙俩默契的只字不提。 等顾维的车子到了店铺附近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门口有两排排队的队伍。 赵大江瞠目结舌，“这刚开业生意就这么好啊！” 顾建国眉开眼笑的说，“你是没看见开业那天呢，更是人山人海的。顾客吃过了都说咱家做的比肯德基啥的还好吃，卖的样数还多，很多别人家根本没有。而且这里可是大城市，人多，工资多，舍得花钱。” 赵大江感叹，“还得是首都啊！真好！” 顾维听着两人的热切交谈，唇角也翘起了一个弧度。 店里的炸鸡汉堡奶茶等等，都是几十年后经过了改良的版本，自然不是这时的同行业能比的，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随后，顾维把车开到了店铺后门停好。 顾建国带着赵大江楼上楼下参观了一圈，吃了一顿中西结合的早餐才离开回了四合院那边。 第二百零四章 走一步看一步 顾维在京城购置了不少的四合院和楼房，但常住的还是那套两进四合院。 赵大江跟在爷孙俩的身后，从朱红色大门进了院，嘴巴就没合上过，瞧着哪哪都好，哪哪都值得夸赞两句。 等发现顾维他们家的隔壁邻居，竟然在院子里养了蓝孔雀，震惊的又感叹了半天。 顾维看着顾建国和赵大江捧跟式的聊天，感觉好笑的摇了摇头，之后把人让进了古香古色装修的书房。 赵大江虽然在古董鉴赏上没有多少眼力，但瞧着那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和玉器也不像赝品，“顾维啊，你这些都是真东西吧？” 顾维扫了一眼那上面的古董，笑着说道，“一半真吧，有侯爷爷店里的，还有我在鬼市淘的……” 赵大江有感而发，“你这孩子从前就喜欢淘换这些老物件古董啥的，那会儿提出想用手表换或者花钱收的时候，我们还觉得你是冤大头呢，现在回头看可真有先见之明啊，谁能想到涨那么多。” 顾建国心里十分清楚这先见之明从而何来，可跟谁也不可能透底，面上笑呵呵的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估计连老侯都没想到现在的收藏这么热。” “我也是误打误撞，可惜当初收的那些都转手卖给客户了，没留下多少。”顾维不愿多聊这些，指了指八仙桌旁鼓鼓的丝袋子转移话题，“赵叔，你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赵大江一拍脑门，连忙扯过脚边的袋子打开，“瞧我，光顾着唠嗑了，忘了这事了。这里面有野生木耳、榛蘑、椴树蜜、林蛙油、人参、灵芝、鹿茸、鹿心血啥的，还有远子厂子里的产品。” 顾维和顾建国之前多多少少的也猜了个差不多，见状纷纷出声： “你这大老远的带这些东西多沉啊。” “是啊，下次可不要那么麻烦了。” 赵大江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乐呵呵的说道，“那麻烦啥，这不是寻思你们也啥都不缺，好不容易来一回带点老家那边的特产吗。” 顾维明白赵大江的一片心意，便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拿起打着塑料包装的松子、山野菜等等看了看，只见上面印着正远山特产品公司的字样，下面还有地址和电话。 “远子弄得不错啊，等走出国门，销路打开了，厂子也能升级了。” 赵大江却苦笑了一下，“其实闹心的事一大堆，之前在路上我也没跟你们详细的学。原来小打小闹的时候还行，现在效益好了，见到利了，很多人也围上来了。幸好听你的没有挂靠，不然现在可真是说不清了……” 顾维听得皱起了眉头。 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中不止一个地方出现类似情况，股权不清晰，某些界限模湖，造就了无数的事例，这也是他轻易不愿做实业不想成为牺牲品的原因。 “暂时走一步看一步吧，相信过几年会好的。”… 赵大江很是信服顾维的前瞻性，心里顿感敞亮多了，“那就好。要不我还真担心远子哪天像那谁似的进去了。” 之后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顾维就催促赵大江去房间里休息。 顾建国则开车去买菜，顺便把在服装百货店的李桂芝接回家。 临近中午的时候，顾洪杰也从学校回来了。 赵大江看着脱去稚气变得更加沉稳的顾洪杰，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一直夸他如何如何优秀。 顾洪杰被夸的一脸不好意思。 顾维他们瞧着也乐不可支。 吃完饭，午休过后，一家人带着赵大江先逛了逛。 晚上那顿跟侯永先他们一起吃的。 老朋友许久未见，自然有叙不完的旧，喝不完的酒。 到最后，几个岁数大的都喝多了，勾肩搭背忆往昔，说到动情处甚至红了眼眶。 赵大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了倾诉的欲望，大着舌头讲起了他离婚的始末。 原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唐佳美再度作妖，想要赵正远两口子怀二胎生孙子，偷偷把保险套扎破，导致对带环不服的姚舒兰宫外孕大出血。 起初以为是意外，毕竟保险套做不到百分百避孕。 后来还是赵正远发现家里的保险套都是漏的，还有女儿赵胜男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曾撞到过唐佳美鬼鬼祟祟的从她父母卧室出来，这事才水落石出。 赵大江为此彻底爆发了，觉得妻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瞎折腾，差点害了儿媳妇有生命危险，儿子没了媳妇，孙女没了妈，所以才毅然决然的非离不可。 顾维默默的听着，不时拍拍赵大江的后背给予安慰，心里也感慨万千。 其实众观全国，计划生育以后，东北年轻一代还是重女轻男的多。 不过，老一辈人由于从小被洗脑，再加上根深蒂固的一些封建思想作祟，仍旧认为没有儿子等同于绝户。 之后，顾维他们作为东道主，领着赵大江去了京城不少地方游玩，拍了很多照片。 直到十多天以后，赵大江才被送上了回去的火车。 当然，跟他同行的还有几大包顾维他们给准备的特产和礼物。 时间很快进入十一月中旬，顾维和秦之衡一起从京城出发去了港城。 他们打算将合伙的公司在港城注册，之后以港资的方式进行操作投资，研发和生产销售vcd机。 顺带着，顾维也在港城运作注册一家餐饮公司，为以后加盟等等铺路。 茶餐厅里，新鲜出炉的菠萝包，老远就能闻到牛油扑鼻的香气。 顾维和秦之衡在卡座里相对而坐，边吃边聊。 秦之衡知道顾维下一站不打算回京，而是出国去看女朋友，随口讲起，“其实我妹妹也留过学，不过今年学成回国了，现在在京大当老师……” 顾维早在同意跟秦之衡合伙的时候，就想挑明这件事，只不过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秦之衡的话正中下怀，他适时的露出吃惊表情，“原来秦之曼是你妹妹？我之前只以为你们名字相似而已。” 秦之衡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眼睛瞪大的问道，“你认识我妹妹？” 顾维轻轻地点了点头，“认识。” 然后顺理成章的道出其实他跟秦之曼几年前就认识的事情。 秦之衡是个聪明人，很快就猜出当初那个拒绝了妹妹的臭小子，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顾维，顿时既震惊又光火。 他其实特别想问问顾维，凭什么没看上自己那么漂亮又优秀的妹妹，到底差哪了。 但终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我也没想到。” 顾维从秦之衡的一系列表情变化，何尝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 只不过大家都是体面的成年人，现在又是绑在一条绳上的合伙人，很多话放在心里想想罢了，肯定不会说出口。 第二百零五章 多管齐下 从茶餐厅出来后，两人回了入住的酒店。 他们坐电梯到了16层后，先走到了顾维的房间。 他跟秦之衡挥了下手，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秦之衡表情复杂地望着那扇关闭的门几秒后，才扭身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说实话，刚刚获悉的事情对他的冲击有点大。 但冷静下来想想，顾维这小子不但长的英俊潇洒，为人也温润如玉，而且内里还很有东西，总能语出惊人一些超前的概念想法。 完全跟他们从小到大见过的人不一样。 也难怪妹妹会情根深种，轻易的忘却不了。 当初他何尝不是因为在饭店里的偶遇，对顾维印象深刻，颇有好感，才会在几年后的海城认出了对方，升起了结交之心。 不过，秦之衡仍然想要跟妹妹确认一下。 他看眼时间，打给了秦之曼。 秦之曼接到秦之衡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写东西。 她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一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哥哥竟然和顾维交往的这么密切，开心不已。 “哥，我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你们认识，还一起合伙做生意！” 听着妹妹甜了几倍的声音，秦之衡烦躁的爬了爬头发，“我也不知道你们认识啊！你又没和我讲过他。” 秦之曼顿时卡壳了，“呃……我……” 秦之衡能够感受到妹妹沉默背后的情绪，连忙放缓了语气说道，“逗逗你，我其实都懂的，谁没有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的时候。” 秦之曼了解秦之衡的过去，不想让他伤感，忙转移话题，“哥，他人真的很好，也有商业头脑，你们肯定能合作愉快赚很多很多钱。” 秦之衡哭笑不得，同时觉察到妹妹真的放下了，也欣慰许多，“好，那就借你吉言了。” 晚些时候，顾维见秦之衡待他恢复如初，不由暗松口气。 合伙的买卖本来就不好做，可能有这样那样的矛盾。 倘若因为秦之曼的关系，给两人之间带来了隔阂，种下不合的种子，那么顾维或许要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了。 他们特意亲自过来，注册公司只是一方面，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首先，vcd机现在初具模型，顾维跟vcd之父江勐见面时详谈了许久，将dvd的概念也适时的讲给了对方听。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他感觉江勐一副大受启发的样子。 也许，这一次dvd机的现世会早于国外。 因此，投入市场之前，除了在国内和国外申请专利，肯定也需要收购一些音像出版社和影视公司的版权，以便让消费者尽情享用vcd提供的丰盛视觉大餐。 港城这会儿是音乐影视百花齐放的黄金年代，充斥着大量的资源。 另外，vcd这样蕴含巨大商机的东西一旦推出走进市场，即使不看资料，也能猜到有商业头脑的人绝对会犹如饿狼一般蜂拥而至分一杯羹，到时山寨、盗版遍地。 组装vcd整机对技术要求又不高，一个人一天轻轻松松组装十多台，一家老少齐上阵几十台也不在话下。 顾维想，既然防不住，不如就另辟蹊径。 反正都会被模彷和享受成果，倒不如想办法在国内建厂生产散件，这样自家工厂不用全部依赖进口，到时也能收割一波抄作业的人。 再加上收专利费，多管齐下，还怕重蹈覆辙、销声匿迹吗？ 所以，两人不止接触了娱乐圈的一些人，还通过关系寻找到了能够生产关键组件的厂家。 一周多以后，顾维飞去了腐国，秦之衡则带着人去了湾湾…… 常言道，做戏做全套。 顾维将家里别墅的客厅布置成了圣诞节的风格，收起了暴露年代的物品。 又让经过几个月的健身塑形，拥有了比从前还要曲线曼妙身材的周文怡换上合适的衣服跟他一起拍照。 他们的二儿子逸儿已经过完百天，比刚出生的时候出息了太多，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 看到爸爸妈妈又搂又抱的在壁炉前，摄影师卡察卡察的拍摄着，他也想凑个热闹，伸出两只小胳膊啊啊的冲那边使劲。 保姆急忙抱紧一些，温柔的哄着他。 小星星也小大人似的安抚着，“别急，弟弟，等爸爸妈妈拍完了合照，就带上我们啦。” 顾维和周文怡看到也听到了，两人相视而笑。 如此自然的深情对望，摄影师又成功的抓拍了几张。 顾维觉得差不多，朝大儿子他们招手，“好了，两个小家伙也过来吧。” 周文怡柔声附和，“对，快来，我们一起哦。” 两个孩子都开心的笑了，迫不及待地奔赴过去。 顾维抱起了小星星，周文怡从保姆手里接过逸儿。 一家四口又拍了不少照片。 结束后，他们又凑在一块看效果，基本上没有难看的。 可是，也不能把好看的都洗成大片，所以周文怡有点选择困难症了。 顾维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小女人在那纠结，也不帮着做决定。 最后还是小星星点兵点将决定了都哪些制作成大幅的照片挂在家里。 摄影工作室的人撤走以后，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困得直打哈欠的孩子们被保姆带回了房间。 顾维从酒柜里取出了一支有些年份红酒，倒进了面前的郁金香杯子里。 周文怡依恋地从后面抱住了他结实的腰，“老公，我今天好开心，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我们一家四口都能拍好多好多照片留念。等孩子们长大了，我们老了的时候坐在摇椅上翻看着这些多浪漫美好呀。” 顾维眼角眉梢聚集了浓浓的笑意。 心里忍不住感叹，他何德何能找到了这样单纯又可爱宽厚特别容易满足的老婆，从来对他都是索取的少，付出的多。 他动作轻柔的拍了拍身前白皙手背，然后转过身去把人拥进怀里。 “傻丫头，这还不简单，太容易做到了！” 周文怡仰起头，眉眼弯弯的望着顾维，“是你说容易做到的哦，那我们以后就拭目以待能不能坚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顾维岂能不明白周文怡这也是在期望两人能够白头到老，他伸出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只要老天爷不收人，五十年六十年我也能坚持。” 周文怡嘤咛一声，“老公，你怎么那么那么好！我爱死你了！” 她说完踮起脚用行动来继续表示爱意和感动…… 第二百零六章 大结局 元旦过后，顾维才回到了京城。 大家高兴之余，也特别想知道他女朋友的情况。 顾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片，顺利蒙混了过去。 顾建国当面没有多说什么，私下里特意找了顾维。 “你这对象到底啥时候能回国啊？你俩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别处到最后没成，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把你也给耽误了。” 顾维明白这事的实情早晚得跟爷爷通个气，而且相信他会守口如瓶还会帮着掩盖，但现在时机不成熟，所以暂时还不能说。 “耽误不了。再说现在不是提倡晚婚晚育吗？越晚结婚越光荣。而且以后生意越做越大，我有可能两边跑……” 顾维又把如今和未来的形势讲了讲。 顾建国可是经历过很多的人，顿时担心起了顾维，“既然这样，我看你干脆去国外弄个身份得了。自古以来都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高人一等……” “看情况再说。” 顾维对炎黄子孙的身份还挺有认同感，但世事无常，他也不敢保准摊子越大财富越多，会不会成为出头鸟。 93年的新年，来的比往常要早一些。 1月22号就是除夕了。 这也是他们家在京城过的第二个年。 今年又多了石学林和石秋云父女俩来家里过年，更是平添了几分热闹。 顾建国和石学林都厨艺不错，两人负责了年夜饭的掌勺工作。 顾维他们四人刚好够手，凑在一起玩起了麻将。 一圈打下来，顾洪杰没少给石秋云喂牌，还不时的偷瞄。 而石秋云看起来也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耳根都红了。 顾维一直秉持着顺其自然的想法，笑而不语。 李桂芝也瞧出来点意思，笑吟吟的码牌摸牌。 儿子过年又涨一岁，也是大小伙子了。 如果对人家石秋云有意思，两孩子想谈恋爱的话，她当妈的肯定不会反对，不过也得找机会问问丈夫的意思。 下午一点多，顾洪杰去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 顾维他们中午这一餐便正式开动了。 鸡鸭鱼肉，生勐海洋，盘子叠盘子的一共18道菜。 除了李桂芝倒的饮料，顾维他们几个杯子里全都是酒。 在几人的极力要求下，顾维举杯说道，“新的一年，希望我们大家都健康平安，开心顺遂。” “好！干杯！” “干杯！” 这顿饭，大家吃吃喝喝的一直到了三点多才结束。 然后收拾了桌子，又开始搓麻将。 等到春节晚会开始了，也没有散局。 今年的春节晚会小品除了本山大叔的《老拜年》，其他几个也挺好看。 顾维觉得，随便挑出一个最不好笑的也比几十年后的春晚小品有意思。 至于歌曲，出了很多以后耳熟能详的传唱度很高的，比如阎维文的《想家的时候》，毛宁的《涛声依旧》，付笛声的《众人划桨开大船》。 吃过了年夜饭，几人都各自回了房间睡觉。 李桂芝没有丝毫睡意，忍不住跟顾建国聊起，“我看小杰八成是喜欢小云。” 顾建国脱毛衣的动作一顿，“我其实也看出来了，你看那臭小子的殷勤劲儿。” 李桂芝眼睛发亮的问，“那你觉得他们俩如果在一起处对象怎么样？” 顾建国无奈的说道，“我看没用啊，还得看你儿子能不能追上人家。”同时心里暗叹一声，有些事自己和顾维知道就行了，永远不可能告诉妻子。 “那倒也是。不过我觉得小云好像也有点意思，没准两孩子真能成。” 李桂芝一直很喜欢石秋云，现在有了能给自己当儿媳妇的苗头，对她更好了。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而石秋云没有了母亲，这些年跟着父亲相依为命，对女性长辈的关心呵护无疑是很渴望的。 两人相处的更加融洽亲近。 顾维把一切看在眼里，不用问也猜到了李桂芝的心意。 倘若顾洪杰和石秋云真的在一起了，按照他对李桂芝性格的了解，应该不会有让人糟心的婆媳问题。 过年期间，感觉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似乎转眼间就到了元宵节。 顾维中西结合的餐饮店，一直正常营业，生意好得不得了。 年后不久，就有人慕名而来公司谈加盟了。 顾维早就港城的手续下来后，便安排好了后续的事宜。 因此有底下的员工们负责处理这些事，他依然可以悠哉的做个甩手掌柜。 九三年，出了很多经典的电影，很多爆火的歌曲，也有人永远的离开成为了绝唱。 但对于大多数国人来说，无疑是9月23日第一次申奥以两票之差失败最为刻骨铭心。 即便顾维知道是这个结果，依然熬夜看了转播。 他都觉得痛心，更不要说那些以为稳赢翘首盼望的人们了。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摔了电视。 9月24日，人民日报上刊登了相关的文章，以“来日方长后会有期”8个字表达了态度。 顾维知道，在不远的未来，奥运梦终会实现，五环旗帜也会在这片土地上高高的飘起。 国庆节，世界上第一台vcd机横空出世。 因为申请专利的问题，比原定轨迹晚了一些天。 第一批产品几乎全被国内外家电公司买去做了样机，成为国内外各大厂商解剖的对象。 一切都在顾维的预料之中。 这一次提前布局早有准备。 或许等那些人研究明白，批量生产抢夺市场份额时，dvd也快要出现了。 之后，他们生产的vcd大批上市，平均售价四千多，也依然供不应求。 要知道，这时候的工资一年也就几千块，有的人是真舍得花钱。 不过，一个东西火了以后，随之而来的肯定也有这样那样的沟沟坎坎。 比如之前请专家和一些人士对这项技术进行评估论证，问询是否可以发展成产业，当时各方没有表态，即使有也是不看好的反应，现在一夕之间转向了。 还有某些人明里暗里的都想分一杯羹。 幸好，顾维找的合作伙伴秦之衡后面关系很硬，他们才没有被踢出赛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年后。 顾洪杰和石秋云的女儿出生了。 顾维接到电话以后，立刻连夜回了京城。 等到了医院，看到头发乌黑模样秀气的孩子的那一刻，他除了些许复杂，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和圆满的感觉。 之前的种种担心和忐忑也都消散不见。 当了爷爷的顾建国喜笑颜开，用力拍了两下顾维的肩膀说道：“顾维啊，这孩子的名字你来给起吧。” 顾维岂能不明白爷爷的深意，也没有推迟，“好啊。我一定给孩子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一旁的顾洪杰咧着嘴傻乐，一点都不觉得名字让顾维起有什么不对。 李桂芝和石秋云也同样如此。 因为他们都从心底无比的感激顾维。 如果当初没有顾维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的出现，拉了穷困潦倒的他们一把，或许也不会有他们如今衣食无忧幸福的好日子。 最后，顾维给孩子起名叫顾乐遥，寓意以后快乐逍遥一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