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见久欢》 屏蔽章 第12章“欠打,号码没变”被屏蔽快一个星期了,我到现在也不清楚到底为啥被屏蔽,已经改过四五遍了,解禁申请始终不过,你们再等等哈~ 改名通知 想了又想,因为“陆译”的译字和“盛时亦”的亦字同音,有时候为了区分叫法会有些麻烦,再加上为了接下来要出场的“陆译”的堂哥“陆聿”,为了加强两人名字上的寓意,我还是决定给他改一下名字,改为“陆怀”。 聿怀是指笃念之意。 这样两人的名字也会更有来意一些。 不好意思,是我之前起名字的时候没做好打算,十分抱歉。 第1章 三杯酒 “停,停,停......” 包厢内的男女看着转动的酒瓶,一人一口停,都在期待着瓶口到底对准谁停下。 安久本来不在意的目光也在众人的声音下锁定了几分,直到,瓶身越转越慢,朝着角落里一个她没注意的方向停下。 目光顺势过去,她只能在昏暗的光影下看到一双即使坐着也仍显得极其修长的腿。 众人原本喧闹的声音陡然停下,视线也都不由自主地朝那个一直没出声的主看去。 史相武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道:“亦哥,是我没转好,你不想喝就别喝哈。” 角落里的人没立即出声。 史相武旁边一道男声响起:“安小姐虽然不讨喜,但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连三杯酒都没人愿意替你喝呢?” 周边的人因为男人的话笑了,笑声中调侃之意不言而喻。 安久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头发只扎了个马尾,因为忙碌鬓边有几缕碎发散落,明明一点妆也没化,可孤零零往这一站就是独一道风景线。 安久不记得这男人是谁了,只知道和安家是一个圈子里的。 男人见安久不出声,继续调笑道:“要不然这样,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安小姐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替你把这三杯酒喝了。” “哥哥?”安久唇没动,角落里却传出一道声音,音调低凉,“呵,我说我不喝了吗?” 男人连忙转头看过去:“亦哥,我......” 他想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盛时亦有几分不耐烦:“喝几杯?” “啊?”史相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回道,“三杯,安医生迟到半小时,我们只罚她三杯酒。” 其实这三杯酒只要安久喝了就没事,但她偏以明天要工作为由拒绝,他为了让大家都下得来台,只好想出一个转酒瓶让别人替她喝的办法。 谁知他手气这么背,竟然一转就转到了盛时亦面前。 盛时亦未再多说,端起最近的一瓶酒,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饮而下。 吞咽声相继响起,明明不大,可在安静的包厢里却针落可闻。 倒不是他们多嘴馋那一瓶六位数的酒,只是,他们在乎喝酒的那位主。 安久蹙了下眉,第一次见人喝酒喝这么猛,除去医生的本能,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使她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别喝那么快。” 拿着酒杯的那只指骨分明、匀称细长的手顿了下,随着一声轻嗤响起,盛时亦又倒了一杯,仍是一满杯。 只是他没再端起,而是眼神示意旁边的女人。 那女人一惊,随后便忙上道地端起酒杯喂到他嘴边。 盛时亦一口一口地啄起了杯中的酒。 众人面面相觑,后才纷纷调侃亦哥会享受。 只有安久的视线越来越沉凝,那股熟悉却又陌生的矛盾感越来越明显。 她的视线落在盛时亦身上,盛时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等着女人倒第三杯酒喂他喝完。 酒杯落下,他倾身上前问道:“够了吗?” 他全部的身影展露在灯光下,丝绸面料的黑衬衫穿在他身上竟然一点也不显没形,宽肩窄腰勾勒得恰到好处,细碎的乌发遮住了眉眼,只有轮廓分明的下颌角和左耳上一枚银耳钉清晰可见。 “够了够了,”史相武第一个回过神来,带头鼓掌,一头锡纸烫跟着晃了晃,“亦哥威武!” 其余人也忙跟着鼓掌呐喊:“亦哥威武!” 声音太大,因此没人注意到安久低声喃喃了一句:“小亦......” 盛时亦没理会众人的捧场,伸手将桌上的呼叫器拿起道:“送一车酒过来。” 呼叫器另一边的服务生问道:“一车?您大概是要多少瓶?” 盛时亦眼皮垂下:“有多少拿多少。” 服务生虽仍对这个问题不清楚,但也不敢继续追问,只又道:“您大概要什么价位的?” 盛时亦思考了一下:“不需要太贵,也不要啤酒。” 贵的酒有人不配喝,啤酒不禁喝。 包厢内的众人因盛时亦的话齐齐看向安久,众猜纷纭: 【盛少这是想整人了?】 【盛少是因为被安久这个外人打扰喝酒发飙了吧!】 【肯定是因为平白替安久喝了三杯酒,所以盛少要成倍地报复回来!】 唯独视线中心的安久没去想盛时亦的举动是要做什么,此刻她整个人是怔住的,如果说刚才还不确定,那现在她可以肯定眼前人的身份了。 很快,包厢门被推开,推着小推车的服务生道:“您好,目前暂时只能凑到三十三瓶酒。” 盛时亦指着那一车酒道:“都喝了吧。” 第2章 别闹出人命 明明盛时亦的语气那么随意,可包厢内却愣是瞬间静到鸦雀无声。 一个人喝完三十三瓶酒可是要出人命的,更别说还是安久这种一看就没喝过酒的人。 史相武有些看不下去:“亦哥,安医生她毕竟......” 替安久求情的话还没说完,盛时亦淡淡出声道:“我说过让她喝了吗?” 闻言,所有人又都是一愣。 盛时亦冷眼看向史相武旁边刚才出过声的男人:“你喝。” 那个男人顿时身形一僵:“亦、亦哥,你别跟我开玩笑。” 盛时亦窝回沙发里:“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男人有怒不敢言,只能讨好着问道:“亦哥,为什么让我喝这么多啊,今天也不是什么好日子啊?” 盛时亦:“是我记错了?刚刚不是你逼着我喝酒,逼着我喊哥哥。” 男人立刻解释:“我没有,亦哥......”他明明是让安久喊。 盛时亦打断:“但我就是那么想了。” 眼看气氛僵持,史相武只能劝道:“亦哥,坤子他不懂事,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别生气。” “随口一说?”盛时亦掀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知道我被选中喝酒还要随口这么一说,你是想陪他喝?” 史相武僵住,怎么把他也扯进来了:“我......” 他想解释的话连一个音都没出口,盛时亦就直接下定论:“那你就陪他喝吧。” 得,这回是难兄难弟成双成对了。 其他人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最为难的还是服务生,本以为能挣大半个月的小费,如今能不能竖着出去都是个未知数。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见盛时亦如鹰一般的眼睛盯着他,瞬间头皮发麻,二话不说拿起开瓶器就一瓶瓶地将酒往史相武两人面前放。 因为盛时亦的叮嘱,所以他送来的都是中、低等价位的红酒和香槟。 估计今晚这两人喝完能横着出去都是命大。 对着几乎摆满了一整桌的酒瓶,盛时亦只翘着二郎腿,用同样修长的胳膊把玩着那瓶快要被他喝完的红酒瓶,眼底没有一丝情面。 史相武二人哪还敢说什么,拿起酒瓶就往自己嘴里灌。 安久看着这一幕,始终没动,也没说话。 她是医生,但不是对谁都有怜悯心。 啪嗒一声,女郎替盛时亦点燃一支烟,安久的目光落在角落里星星闪闪的火苗上,半晌后才道:“别闹出人命。” 盛时亦抽着烟,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这种场景,安久就算有很多话想问,也没办法找出合适的借口单独约人出去谈。 她想了想,看着盛时亦道:“能要一个你的号码吗?” 因为史相武正在喝酒,包厢内的其他人也都没敢出声。 盛时亦身旁的女郎看了眼他的神色,代为问道:“你想要盛少的号码?” 安久点头。 女郎笑道:“你知道申城有多少女人想要盛少的号码吗?如果每一个他都给,那他还有没有时间睡觉了。” 女郎说话很有分寸,没替盛时亦直接拒绝,却也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周边的男男女女又传出窃笑的声音,仿佛在笑她自不量力,安久面色不变:“我知道了。” 说罢,她垂眸:“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没人回话,她转身抬脚离开。 盛时亦抽完手中的那根烟,也站起身。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又都跟到他身上。 他什么话都没说,意思表达的却很清楚:不喝完不能走。 看着合上的门,史相武那叫一个悔啊。 他今天就不该去医院看朋友,不去就不会见到安久,不见到就不会认出来,不认出来就不会让她来这个接风洗尘的局,不让她来她就不会拒绝,她不拒绝他就不会觉得面子挂不住提到安家。 他没从安家人那听到任何安久回来的风声,便猜到她没跟他们说,就嘴欠道:“你这回来了大家也不知道,你不跟我们聚聚也实在说不过去吧,你要是不想让安家人知道你回来了,我们也不会说出去,你要是想......” 安久反问道:“我不去你就会告诉他们?”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安久怕安家人怕到这个地步,他都没再解释,她就同意了。 他便也没多想,记下联系方式便离开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盛时亦今天会突然来他们的酒局。 盛时亦向来讨厌在私人聚会上见到不相干的人,见到安久后没发火就已经算不错了。 如今想想,安久自小就怕安家人,他非让她过来干嘛,这不是吃多了撑的给自己找事嘛。 半小时后,代驾开着玛莎拉蒂将盛时亦载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 独自坐在车内,看着某间房的灯亮了又熄,盛时亦发了条消息:【监控安好了吗】 那边秒回:【安好了】 盛时亦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 出门时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走廊空无一人。 他抬头看了眼楼上,低声抱怨:“渣女,睡完就不认账。” 第3章 紧急情况 翌日,南莱第一医院。 安久一大早就到了,交班后路过护士站听到两个小护士说话。 小李:“听小桃说今早凌晨一点多急诊部一下子来了两个超帅的胃出血病人。” 小朱提问:“有多帅?喝酒喝的?因为工作还是毕业季还是失恋?” 小李啧声摇头:“我没看到正脸,只知道一个一头锡纸烫,一个一头鲻鱼头,喝得挺多,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 小朱感慨:“还真是要酒不要命啊。” 安久跟两个小护士点头示意后本要离开,却下意识放慢了速度,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那两个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人已经在她心里对上了号。 她并未多说什么,离开去查房。 上午查完房出了三个病人又收了两个新病人,下午整理完病例又做了一台简单的心脏搭桥手术,白天便过去了。 她今天要值夜班,吃了几口晚饭后,就继续工作。 晚十点四十九,她刚处理完一个心悸病人的情况回到办公室,值班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安医生,23床病人出现紧急情况。” 安久立刻拿着手机边赶过去边询问情况:“患者主诉是什么?” “恶心、乏力、抽筋、心绞痛。” “血压?” “收缩压90,舒张压70。” 血压正常,怎么回事? 安久立刻想到另一种原因:“肺动脉高压?” “49。” 电话结束,安久跑到了病房,23床病人已经出现轻度呼吸困难、晕厥、嘴唇发紫的情况。 安久立刻道:“补氧,给药。” 护士连忙配合,一番操作后,23床情况有所改善,但是总体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立刻联系王医生。” 王医生是23床的主治医生,根据病人目前的状况来看,必须尽快手术。 但是王医生的电话没人接。 他昨晚也值大夜班,今天下午刚回去,到现在也没过去几个小时,电话打不通,估计是睡死了。 “给卢医生打电话。”安久一边翻看23床的病例一边道。 前几天她也参与了23床的会诊,知道她的情况严重,之前已经在王医生手下做了两次先天性心脏病肺动脉闭锁矫治手术。 虽然心脏问题有所改善,但之后长期服药,不仅出现了多种病症,还时常感到乏力、抽筋。 如今收住院,确诊为肺动脉闭锁矫治术后、室间隔缺损修补术后大量残余分流、三尖瓣大量返流、肺动脉大量返流。 如果要做手术,初步判定手术难度至少三级。 原本手术方案已经通过了,只等一天后就可以手术,却没想到病人情况会突然加重。 “卢医生明天休假,现在不在市区,赶过来时间较久。” 安久只好给田主任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后,田主任说立刻过来。 她立即让人带23床做进一步术前检查,并通知麻醉科和其他科室的人紧急会诊及准备手术。 四十分钟后,所有准备工作完成,田主任还没到,他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他必行路段上出了车祸,有一个孕妇突发心脏病,情况很危急,他正在现场抢救,短时间内根本赶不过来。 如今情况紧急时间紧迫,找不到更合适的主刀医生,安久只能自己上这台手术:“通知一助尽快到位。” 二助却没有立刻行动。 安久今年只有二十五岁,是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主治医师。 虽说她履历很优秀,二十三岁就以耶鲁大学医学双博士学位毕业,在美国工作了一年并做了一年无国界医生,且来这里之前还有两封医学界大佬的推荐信,但她到南莱医院还不到两个星期,目前为止也没在这边做过大手术。 这场手术就算王医生在也需要副主任或主任指导才行,她的年龄资历根本无法让人觉得她可以担当大任。 尤其,她还是女人。 外科手术台上至今为止也没有几个女医生。 正在气氛僵持时,护士长跑过来道:“一助袁医生到了。” 人已齐,死神不等人,二助就算不服气也只能忍着,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地抢时间。 解剖开胸腔后,手术室内的其他人都愣了两秒,虽然有预测,但由于23床病人是第三次接受手术,她胸腔组织粘连度比他们之前预测的还要严重。 手术室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为眼前的情况捏了把汗,只有安久声音如常。 “直角钳。” “镊子。” “止血钳。” 她从始至终都没多说一句担保和安抚人心的话,可自从她拿上手术刀的那刻起,莫名就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为避免损伤心脏及大血管,她每一次动刀都格外小心谨慎,但只要决定落刀,就必然快准狠,众人很快在她的行动中镇定下来。 一般只需十分钟就能完成的开胸,却因23床病人几乎看不清心脏解剖结构,用了两个半小时。 而这,已经是最佳速度。 田主任上前:“辛苦了,后面的交给我。” 田主任一个小时前就进手术室了,但看安久既专注又游刃有余,便没有打扰她。 整场手术一共进行了十个小时才结束,手术室内的灯熄灭时,已过了次日上午十点。 田主任对众人道:“辛苦大家了。” 说罢,他看向安久:“不错,前面的开胸如果换我来做,两个半小时可不够。” 至少也要三个小时。 这一刻,安久获得了田主任的认可,其他人却心思各异。 第4章 认可,新项目 参与这场手术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安久的开胸做得非常完美。 在看不清心脏解剖结构的情况下,还能全程镇定找到突破点,顺利完成开胸,确实表现优异。 她担得起田主任的夸奖,但也只是不骄不躁道:“谢谢主任。” 田主任提醒:“接下来在icu的三天尤为重要。” “嗯,明白,我会配合王医生关注病人的情况。” 这个病人是王兴宏的,安久没有忘,也没有抢功劳的想法。 田主任看着后生可畏的安久,笑着离开了。 安久回办公室,正好与王兴宏擦肩而过。 王兴宏淡淡看了她一眼,安久有着一眼就能令人惊艳且无法轻易忘记的容貌和气质。 她即使一夜没睡也颜值依旧,肤色白,眸色淡,眉不修而有型,唇不点而红,一双瑞凤眼内敛有神,鹅蛋脸小巧而精致,因为身上的气质清冷,所以总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感觉。 这样的样貌,一来医院,便成为了焦点。 但在职场中,貌美却未必完全是好事。 若她只是花瓶还好,她却是个真正有本事的,那种嫉妒和不满轻易地就能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即使王兴宏是男人此刻也很难由衷地夸赞,只是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安医生手术做得不错。” 安久温淡回应:“谢谢,手术的主要功劳还是在田主任。” 这一点众人自然都知道,毕竟她只做了个开胸而已。 王兴宏深深看了她一眼,想到昨晚没接到电话,眉头便狠狠一蹙。 23床本来是他的重要病人,前两次的手术都是他做的,第三次手术方案已经通过了,这次手术只要在副主任指导下顺利完成,就能为他的主治生涯添上重要一笔。 如今却被安久抢了功劳,主任甚至特意跟她交代关注icu的情况,这让他心里怎么能是滋味。 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去年才晋升为主治医师,而这在医院晋升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可是安久今年才二十五岁,便一进科室就是主治医师,这是整个南莱第一医院都没有的先例,放眼国内这个年纪就能成为主治医师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虽然她来医院的这半个月没出什么错,却也没什么突出贡献。 只凭着昨晚的表现便漂亮地翻身,在医院彻底站稳了脚跟。 谁能真正地服气。 *** 隔日周一,远途医疗。 盛时亦到公司后便开了一个大会。 这场会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确定公司接下来的项目方向。 公司上个月推出的长寿花自动监护仪反响不错,后面紧接着便开始研讨新品很正常,但是过了一个月也没有动静,众人本以为公司高层会有什么大动作,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却没想到盛时亦如今突然就提出了一个新的项目方案:人工心脏。 这个动作确实够大。 但如果要做这个项目,那远途接下来的整体研究方向都要跟着改变。 远途医疗本来主要从事冠状动脉介入医疗器械的研发、生产和销售,这三年是靠研发制造心脏介入医疗器械产品出了名。 之前的自动监护仪虽不算公司的主营业务,但也算辅助业务,多投入一些资金和心血也能做。 可人工心脏和心脏介入医疗器械产品的研究有偏差不说,研究难度和所需经费也高太多,公司目前明显没有能力做这方面的研究。 听着会议室中不少人质疑的声音,盛时亦也不阻止众人的讨论,他揉了揉眉心,就那么堂而皇之地靠在椅子上休憩。 休息日这两天他没闲着,不然也不会一到公司就能让众人讨论得人仰马翻。 他看着讨论的差不多了,才让人将人工心脏在华国的市场评估报告发下去。 人工心脏项目国外早就有了,去年欧洲更是售出了第一个人工心脏,国内不是没人想做,但也只有两个机构在着手研发,且目前还没出成品。 这个东西,技术难关和资金问题都不是好解决的。 盛时亦只道:“人工心脏项目有多大市场你们心里清楚,如果公司要墨守成规只坚持之前的研究方向,那么就不可能像监护仪这样再创造这么大的收益,除非你们找出更赚钱的项目,不然,就只有这一个选择。” “可是,”财务部总监小声道,“这个需要的投入太大了,公司目前资金不够啊。” 盛时亦让人将人工心脏项目资金投入评估发给众人,只平淡地道:“资金不是问题,公司近期打算上市融资,三周年庆会大办,到时公布这个消息。” 盛时亦一句话又是多个重磅信息砸出。 单说上市,虽然公司成立已满三年,其他各项上市条件也都满足,但上市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决定。 一个董事道:“盛总,你想让公司上市融资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 盛时亦轻掀起眼皮:“现在不就是在问吗?而且,现在上市对公司发展来说无疑是更进一层,你们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盛时亦这说辞,众人竟然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眼看气氛僵持,人事部总监只好问道:“三周年庆大办是以什么规模办?” 盛时亦:“最高规模。” 人事部总监只能暗自叫苦,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到三周年庆,之前没说大办,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得让人忙断腿。 众人面面相觑,技术部总监中立地道:“这个项目最重要的还是技术问题,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新领域,技术难关没那么容易攻破。” 盛时亦瞥了他一眼:“什么是技术难关?做长寿花自动监护仪前,国内也没有能做出来的研究团队,你们也用同样的说辞,但结果呢,我们做出来了,不比国外的差。外国人能做的,我们为什么做不了?他们能攻破所谓的技术难关,我们就不能吗?” 是的,远途如今的资金比那时更充足,技术部也有大神在,试一试更高难度的研发不是不行。 可他们是全新开始,不说跟国外比,只单单跟国内另外两个早就开始做的机构比,也在起跑线上落后了一大截。 技术部总监还是继续道:“单靠公司的技术如今想要攻克人工心脏的难题,可能还不够,各项医疗数据以及实验样本我们不好采集。” 盛时亦斩钉截铁:“那就和医院合作,联合研发人工心脏。” 大型或高难度医疗项目与医院合作是常有的事,这点众人无法反驳。 技术部总监追问:“和哪家医院合作?” 盛时亦:“还在考察。” 看来盛时亦一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从今天他出具的各项调查资料和数据来看,他确实早有准备。 更何况这个项目已经取得了公司其余两大股东的同意,他们除了同意也没别的选择。 盛时亦不是在跟他们商量,而是有备而来地通知。 第5章 空降 散会后,助理高有才便将医院资质统计表送到了盛时亦办公室。 盛时亦翻看几家医院的资料,问道:“你觉得哪家更合适?” 高有才比盛时亦还大一岁,跟着盛时亦三年多,平时做事能力在线,听此便道:“申城第一人民医院综合实力强一些,毕竟是老牌三甲医院;申城中山医院神外科最好,心胸外科也不错;青山医院肝胆夷外科最强,其次是肿瘤科,心胸外科差一些;南莱第一医院综合实力一般,但心胸外科排名前列......” 医院简概高有才还没说完,盛时亦便问道:“排名前列是多少?” 高有才:“前年第三,去年第二。” 盛时亦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继续翻看着医院资料。 高有才跟着盛时亦这么久,还不至于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的喜好。 更何况,他刚才问的是他觉得哪家医院合适,不是让他阐述几家医院的基本情况。 高有才犹豫了一下道:“我觉得南莱医院不错。” 盛时亦合上统计表:“那就定南莱医院。” 高有才出了办公室才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虚汗。 有盛时亦这样一个心思难猜的领导,任谁也不会觉得日子好过。 幸好他猜对了。 毕竟刚才除了南莱医院,别的医院盛时亦都没有多过问。 当天下午,意向合作医院便定下来。 高有才给业务群发完邮件通知后,再次进盛时亦的办公室问道:“盛总,南莱医院那边谁去谈?” 盛时亦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我。” 高有才愣了一下才道:“好。” 只是直到出了办公室他还不是很明白,这种程度的意向合作盛时亦怎么会要亲自去。 可能是因为真得重视这个项目吧。 *** 周二,医院还是那么忙。 安久刚查完房,还没进办公室,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堵她的人直接上前握住她的手:“阿久,还真是你!” 安久愣了一下才抽回手道:“唐秋秋?” 唐秋秋小嘴一撅:“你还认得我呢,回来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唐秋秋是安久在安家老宅住的那两年上学时的同桌,平时人很是热情,只是她后来出国读书,她们便没再见过了。 但唐秋秋会在节假日时坚持给她发一些祝福消息,虽然这些年安久不怎么看qq,但因为唐秋秋的主动,她们的联系倒也没断过。 安久让唐秋秋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从史相武朋友圈看到了有一张图里的人像你,我就问他了,没想到还真是你。” 史相武胃出血住院也不老实,到处拍自己的住院照,凑了九宫格住院图发朋友圈。 他今天上午在住院部大厅自拍时,正好把安久也拍进去了,虽然只是占了个角落。 但美到发光的仙女即使只占一个角落也能吸引住别人的视线。 唐秋秋气鼓鼓地继续道:“我为了见你,还特意过来挂了个号。” 安久:“顺便做个身体检查也好,当然,你要是不想看病也可以到休息区等我。” “哼,你可真狠心。”娇嗔了一声,唐秋秋便捏着兰花指出去了。 她一直等到中午休息时间,安久才闲下来。 安久带着唐秋秋去了医院的食堂:“想吃什么自己选。” 唐秋秋倒也没客气,点了不少东西,安久用饭卡替她付了钱。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唐秋秋单方面夸了十分钟安久万年不变的美貌后,才想起来问点正事。 唐秋秋:“你回来后还没见过别人吧?” 安久:“周六晚上在夜店见到了几个人。” 唐秋秋:“周六?大前天吗?” 安久:“嗯。” 唐秋秋:“你见到了谁啊?” 她的八卦之心瞬起,连饭都没再吃下去。 安久便将那天碰到史相武后去蓝姬的事简单说了下。 唐秋秋:“史相武这人最爱整蛊了,他没为难你吧?” 为难?在她眼里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安久摇头:“没,盛时亦也在。” 话落,安久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一定是太长时间没睡觉,脑子不清醒了。 唐秋秋惊讶:“你竟然还见到了盛时亦?你认识他?” “有一点了解,”安久吃了口菜,垂下眸掩饰,“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我听说他很少见他圈子以外的人,见到陌生人他脾气都会比较暴躁,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安久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这么说他?”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他不是我能接触的人,听说他自小就出国留学了,原本在申城的圈子里已经没什么存在感了,但他半年前刚回来便空降成了远途医疗的总裁,很多人便都知道他了,只是最开始大家都不服他。” 空降? 安久忙问道:“之后呢?” 她在这家医院也算空降,知道空降的人会受排挤,因此迫切地想要知道盛时亦之后的情况。 唐秋秋想了想:“他成了远途的ceo后本来一直也没什么业绩,直到一个月前远途医疗推出一种新型心脏监护仪cam,据说是目前国内首款舒适度最高、操作性最便利的贴片式监护仪,远途医疗股票大涨14%,他身价一下子就水涨船高了。” 这种贴片式监护仪之前国外便有了,但因为技术壁垒,国内一直没有研发出来,要从国外购买的花费很高。 如今远途制造出来了,跟国外同款产品相比拥有显着的性价比优势,直接就垄断了国内贴片式监护仪的市场。 “虽然有人说他只是运气好才刚回国没多久就赶上远途医疗发布新品,但不得不说,他这运气别人想求都求不来,这次为公司创造出这么大的收益,他的地位不就稳了嘛,不过,那款长寿花自动监护仪确实不错,我爸现在就用着呢。” 唐秋秋吃块肉继续道:“但他也不全是因为这些才声名大噪的,听说他刚回来不久就把后妈的儿子打到重伤住院一个多月,他却什么事都没有,这才让大家又都怕了他,这半年都没人敢招惹他。” 安久一边听一边吃饭梳理信息,听完了饭也吃完了,她没有时间多聊,只道:“你继续吃,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联系。” “哎......”唐秋秋招手想留人都留不住。 怎么还跟高中时一样风风火火的,多亏高中跟她当过两年同桌,知道她就是这么个不拖泥带水的性子,不然还以为她不待见她呢。 第6章 谈合作 盛时亦的办事效率向来高,任务分派下去后手下的人也不敢耽搁。 周五一早,南莱医院便迎来一批特殊的访客。 安久刚查完房,就被人叫去了会议室。 田主任、卢副主任以及王医生等人都在,心胸外科的医生好像就差她一个了。 安久找到角落处的一个空位坐好,没想起最近有什么手术方案需要集体讨论。 就在她疑惑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先进来一个穿着一身板正蓝色西装的男人,他推着门,紧接着又进来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没有系领带,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松着,极高的身形配上随意的步伐,多了几分潇洒不羁。 他一出现,会议室内不论男女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这是安久第一次见一个人将正装穿出这种感觉。 田主任站起身道:“大家都到了,那我就先简单介绍一下,这是远途医疗的盛总。” 安久看着气质落拓不羁,表情却一丝不苟、浑身透着上位者气息的男人,感觉比重逢后第一次见他还要陌生。 她的视线在盛时亦脸上定住,男人如今脸部轮廓深邃、五官立体,是典型的浓颜长相,见过后便很难忘记。 她尽量维持淡定,跟着众人一起打招呼:“盛总好。” 盛时亦的视线略过众人,并没有在她那里多停留,点了下头以作示意打过招呼。 年少时的交情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了疏离。 安久心口一滞,觉得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没有往常那么通畅了。 田主任继续道:“是这样的,盛总这次过来是为了跟我们医院谈一下人工心脏项目的合作,接下来我们有请高先生为我们讲一下这个项目的概况。” 高有才周二就跟医院这边的人联系过了,这次过来是用ppt为心胸外科的人详细讲解一下目前人工心脏项目在国内外的发展情况和需求,以及这个项目的技术难关和他们公司目前的能力。 他起身将详细资料发给所有人,便打开幻灯片开始讲解。 但凡是心胸外科的医生对这个项目都很感兴趣。 只是安久听完唐秋秋的话后,查过远途医疗的资料,知道这个医疗公司的研发方向不在人工心脏上。 所以听的全程她都带着困惑。 高有才介绍完,继续说道:“因为贵医院心外科的技术和资源都是顶尖,所以这次人工心脏项目我们很想跟贵医院合作,作为研发伙伴,研发成功后,贵医院可以成为我们项目的第一个试点医院。” 这是远途医疗愿意给出的诚意,也是因为这份诚意,成功为他们谈合作打开了一块敲门砖。 医院方面也是因为这些条件而心动,才给他们和心胸外科组织了这次面谈。 田主任自然也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他问道:“研发过程中具体需要我们提供什么?” 盛时亦第一次出声回答:“技术支持、专业培训以及医院数据库,除此之外,希望你们能成立一个医疗合作组,来对接我们的流程,医疗合作组中的成员还要参与我们实验室的研发过程。” 这个算是最常规的要求了,田主任也清楚南莱医院不是远途医疗唯一的选择,因此也没拿乔,直接道:“我们后续再开会讨论一下,团队成员名单确认下来后再告知你们。” 这意思便是这项合作多半成了。 高有才将自己和盛时亦的名片留给田主任和其余两名副主任。 盛时亦站起身,和田主任握手:“静候佳音。” 这样的盛时亦,矜贵、得体、谦逊、松弛有度,是一个完美的商人和领导。 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他远比以前优秀,可就是和安久记忆中的形象相差越来越远。 安久陷入短暂的回忆中,那个会等着她放学喊她姐姐的小男孩逐渐模糊,等她回过神来,盛时亦和高有才已经先后从门口离开。 他们来得太突然太紧迫,好像这短短五十多分钟的会谈只是安久的一场梦。 眼看着会议室内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其他人开始陷入讨论,安久才猛然惊醒,站起来便朝门外追去。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看到从电梯缝隙中消失的人影。 他们乘坐的电梯才刚下降一楼,另一部电梯还在朝更高的楼层上升,安久没再犹豫,立刻转身跑向楼梯间。 心胸外科的住院部在12楼,她一层层地下去,手搭在扶手上,明明扶手泛凉,她的手心却出了一层薄汗。 赶在盛时亦离开前见他一面,只一面就好。 不知道跑了多久,安久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才终于到了地下一层。 她环视一圈,却没见到任何人,甚至一辆开动的车都没见到。 站了片刻,安久垂下眼睫,重重吐出一口气,努力不让发酸的腿泄露自己此刻的情绪,转身朝电梯走去。 只是她刚站到电梯前,电梯门打开,里面就出现了两张她刚见过的脸。 高有才看着电梯外的人问道:“安医生,你怎么在这?” 高有才自认为记忆力还算不错,尤其是安久这种样貌和气质的人见过后便很难忘记。 再加上来医院前就已经将南莱医院心胸外科的医护资料都看了一遍,因此在会议室见过后,他肯定自己没叫错。 只是安久却迟迟没反应,眼神只盯在盛时亦身上。 盛时亦原本一脸烦躁地在低头看手机,高有才出声后他手指顿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但并没有出声。 高有才见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电梯马上就要合上,忙做出请的手势。 等两人出了电梯,高有才道:“盛总,我去车里等你,距离任小姐的邀约还有五十分钟。” 盛时亦点头,待人走后,看着安久问道:“有事?” 第7章 叙旧 那次夜店分开的太匆忙,这次见面也太急促,安久追下来原本有很多的事想问,有很多的话想说。 可此刻看到盛时亦,听着他过于理智冷清的声音,她好像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久有一瞬间怀疑她的记忆,仿佛他们过去并不认识。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才道:“上次没来得及说好久不见,现在想问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盛时亦看了眼手表:“你拦住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安久喉头滚动:“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你过了变声期,个子也长高了,还比以前瘦了很多,我上次差点没认出你。” 盛时亦哼笑:“那只能说安医生贵人多忘事。” 安久的心一揪,她曾无数次想过再见到他时的场景,却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说话。 安久摇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医生,你已经是远途医疗的总裁,要说贵人,你才是。” “哦,我以为你不知道我现在是做什么的,”盛时亦又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安久看着他从自己面前离开,想到刚刚助理提醒他的五十分钟后和另一位女士还有约,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交女朋友了?” 盛时亦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安久:“跟你有关?” 安久一愣,摇头:“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要是谈恋爱,就跟女朋友好好谈,不要再像上次包厢里那样......” 盛时亦被气笑了,打断道:“我怎么样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好好谈?” 安久垂头,她向来不喜欢多过问别人的事,可是盛时亦的事她不能不问。 “上次包厢里那个女生应该不是你女朋友吧,你跟她姿态那么亲密,你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盛时亦再次被气笑:“你怎么知道她会不高兴,你是她啊,还是她跟你说什么了?” 当然都不是。 安久张了张嘴,顿了下才道:“是我管得太多了,这么多年没见,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对。” 盛时亦扯了扯领带,有些烦躁:“你算我哪门子姐姐,你是我妈生的还是我爸生的,有事就说事,别拿什么姐弟情出来管我。” 安久这次愣了更久,咽下了所有想说的话:“没事了,你去忙工作吧。” 盛时亦没再多停留,径直离开。 安久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盛时亦上车后,才走进电梯上楼。 盛时亦坐进车内直接扯掉了领带,烦躁的气息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商务车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前排的高有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像他不明白刚才盛时亦在医院住院部每层都停留一下一样。 这还是他跟着盛时亦以来第一次见他这样,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等出了车库,看了眼路线,盛时亦才不耐烦地出声道:“回公司。” 高有才瞥了眼后视镜:“可是任小姐那边......” 盛时亦懒得多话:“让别人去。” 高有才只能应道:“好。” 一边开车高有才一边后悔刚才离开电梯口,他应该站在那听听安医生是怎么把盛总气到这个地步的。 安久回到办公室,坐下后就强迫自己进入了工作状态。 刚把病人病例整理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她没存的号,但她想起了是谁,接通:“喂。” “喂,安医生,是我!”史相武的声音兴奋的就像一个大傻子。 安久:“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史相武忙道:“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明晚有空吗?” 安久:“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 “别,”史相武忙道,“安久,明天是亦哥的二十三岁生日,他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我想给他办个生日party,好好给他庆祝一下,大家都认识,你明天也过来呗。” 想庆祝是假,想趁此道歉是真。 安久一向对这种事无感,也很少参加私人聚会,本应该直接拒绝,可想到明天是盛时亦的生日,话却一时没说出口。 史相武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道:“你明晚一定要过来哈,就在离你们南莱医院不远的伯爵。” 安久:“我明晚......” 史相武抢着道:“我打听过了,你明天不值夜班,下午六点就下班。” 安久:“......” 安久:“我最早七点才能赶过去。” 史相武立即道:“行,我们也差不多那个时间开始。” 安久挂断电话后,才头疼地扶了扶额,她怎么答应下来了呢? 史相武则松了一大口气,这是他通知的最后一个人了。 他自从胃出血住院之后,一直躲在医院里不敢出去,深刻思考该怎么补救错误。 请吃饭?送礼物?上门道歉? 估计他会连饭、带东西、带人一起被轰出两条街。 想到最后脑子都快要炸了,他才想起来这周六是盛时亦的生日。 生日啊,这么好的日子当然得热热闹闹庆祝一番了。 于是,他鼓足勇气给盛时亦发微信,以极其虔诚的想要忏悔的心跟他说了想给他办个生日趴。 毕竟盛时亦这么久没在申城,回来的第一个生日,怎么说也得大办。 盛时亦只有一个要求:既然要道歉,那天在蓝姬包厢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史相武瞬间感激涕零,这要求简直是盛时亦最通情达理的一次,他自然不能辜负厚望。 通知了一圈后,他又找高有才确定了一下名单。 高有才没看,只反问了盛时亦什么要求,告诉他既然是一个都不能少那就是必须照常还原。 所以,他把那天在场的蓝姬的女公关以及服务员都叫上了。 当然,安久也不能落下。 如今通知完,他放下心来,接下来就是要思考如何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好好办生日趴了。 第8章 送只猫 周六上午。 安久查房时,看过她的22床病人后,也顺便看了看23床昌丹彤的情况。 昌丹彤已经从icu出来三天了,身体数据虽然在慢慢变好,但是每天醒来的时间仍旧很短。 安久前几天都没赶上她清醒,没想到今天要出病房时正好赶上她睁开了眼。 毕竟是她做的开胸手术,安久上前关怀道:“昌丹彤,现在感觉怎么样?” 昌丹彤开口,还没发出声音,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母亲在一旁道:“她情况好些了,谢谢安医生,她这是想感谢你,但是没力气说话,急哭了,我们这几天一直都特别想感谢你,那天要是没有你,她指不定就不能活到现在了。” 安久:“您别这么说,我没做什么,那天就算没有我,别人也会救她。” 昌丹彤的母亲不管怎样还是又拉着安久感谢了一番。 只是感谢的话还没说完,王兴宏就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如常地上前查询昌丹彤的各项生命体征。 中午吃过午饭后,安久刚回到办公室,昌丹彤的妈妈就跟了进来:“安医生啊。” 安久站起来:“您好,有什么事吗?” 昌丹彤的妈妈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子:“安医生,就你一个人啊,你现在忙不忙啊?” 安久摇头:“我不忙,您坐。” 她将自己的位子让给昌丹彤的妈妈坐。 昌丹彤妈妈挥了挥手:“我不坐了,给您送个东西就走。” 安久忙拒绝:“您不用给我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缺。” 昌丹彤妈妈笑道:“我知道你们医护不能随便收病人东西,我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家猫生的小猫,我们养不了那么多,原本也是要送给亲戚朋友的,您那天对我们家丹彤那么大恩情,我们就想送一点自己的心意。” 安久:“这......” 若是昌丹彤的妈妈送别的,她一定会直接拒绝,可是送自己家的小猫,这倒让她一时之间没想好怎么拒绝。 尤其是阿姨将纸盒打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出来,黄白相交的毛发很是温暖,一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耳朵耷拉在两侧,“喵喵“地软萌萌地叫了两声,她感觉到心里有刹那的松软。 昌丹彤的妈妈继续道:“安医生,你是单身吧现在?” “啊?”安久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愣了一下才道,“是的。” 昌丹彤妈妈更慈祥地说:“那你就收下给你作个伴,我跟你说现在好多单身小姑娘都喜欢养猫,陪着自己有心理寄托,别说小姑娘了,小伙子也喜欢养。” 尤其是昌丹彤家的这只这么软萌可爱好看,很难不让人动心。 安久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因为这是只折耳猫,比别的猫更脆弱些,昌丹彤妈妈又跟安久交代了些照顾它的注意事项。 刚说完,办公室内又进来一个人。 吃完饭的王兴宏回来,就看到安久和昌丹彤母亲相谈甚欢,安久的办公桌上还有一个纸箱。 昌丹彤妈妈看到他也笑着打招呼:“王医生,您刚吃完饭啊?” 王兴宏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昌丹彤妈妈见王兴宏情绪不高,便也没打扰,跟安久又低声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只是在她走之前,王兴宏见她们说话专注,纸箱里的东西又好像很宝贝,就随手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昌丹彤妈妈走后,安久将箱子放到了自己座位底下。 箱子被扎了气孔,里面有两个小纸杯,一个里装着猫粮,一个里装着水,够它在里面待到晚上了。 王兴宏见此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安医生跟病人相处的不错呀。” 而且还不单单是她自己的病人,还包括别的医生的病人。 安久不是傻子,听的出王兴宏语气是嘲讽还是夸赞,回了句“还好”便没再说话。 王兴宏也不在意,哧了一声便出了办公室。 安久下午工作的心情丝毫没受王兴宏影响,为了感谢昌丹彤妈妈送的猫,她在网上买了两罐蛋白粉,同城快递在她下班前就送到了昌丹彤的病房。 那两罐蛋白粉加起来都够买好几只猫的了,昌丹彤和她妈妈不愿意收,但又推脱不掉,只好再三谢过后留下了。 等处理完这些,安久刚准备下班,急诊室又给她送上来了两个病人。 一位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心脏毛病已经有几年了,身体情况一直都不太好,家人也不想让他做手术受那个罪,打算在医院治疗几天就接回家。 另一位是一个七岁小男孩,名叫赵特,今年才六岁,有点胖,在美术班晕倒后被送来的,陪他来的是穿着豹纹条连衣裙的妈妈。 安久在看赵特的检查单,因此没注意到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不屑的眼神。 第9章 去名字,挑衣服 看完几个常规检查单后,安久问道:“您之前不知道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吗?” 赵特是先天性心脏病,心内还复杂畸形,心脏向左偏位。 被送到医院时,面色及口唇青紫,杵状指,肝大,脾大,情况已经算严重了。 父母竟然提前没有任何治疗措施,除了不知道孩子有心脏病,安久找不出别的原因。 赵特妈妈不耐烦道:“前几年知道的,但医生说他当时的情况不适合做手术只能养着,他平时身体也一直稳定,没出过什么事,谁知道今天在美术班会突然晕倒。” 安久继续询问:“您平时跟他交待过让他不要剧烈运动吗?” 女人摊了摊手,情绪激动了几分:“当然交代过啊,但他在家的时候我们还能管得住,他在课外班我们也管不住啊。” 这次就是跟别的小朋友玩闹时运动剧烈,导致心脏负荷过重突然晕倒。 安久又了解了一些更详细的情况,说道:“他这个情况目前已经很严重了,需要做手术,具体的手术方案确定下来后我再通知您。” 安久是站在医院过道跟刘女士说的话,刘女士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什么时候做手术啊?” 那个男人是从安久身后走过来的,安久一七零的身高,男人比她高了不到半个头。 女人不满地道:“你怎么才来?” 男人语带敷衍:“我这不是公司有事嘛。” “有事有事,今天是周六你能有什么事?什么事比你儿子的命重要?”女人压根就不信。 两人的声音有些大,安久出声劝阻道:“两位稍安勿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孩子的身体问题。” 男人听此转头,看到安久的瞬间一双小眼睛眯了眯笑道:“您是我们孩子的主治医生啊,您好您好,我是赵金峰。” 赵金峰一边说一边递上了名片,安久没收,只道:“我有您太太的联系方式。” 说罢,跟他们讲完赵特目前的情况并开了医嘱后便离开了。 美术班的老师和另一位孩子家长赶了过来,几人协商赔偿问题。 *** 突如其来的新项目、上市计划以及三周年庆典让整个远途医疗都忙了起来。 因此全公司的人周六都在加班。 盛时亦上午和公司高层开完会,下午又和技术部的人开会。 虽然谁都无法准确说出攻破技术难关所需的时间,但是为了项目进度,还是给技术部预估了时间限定。 会后,盛时亦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文件。 他空降后的这半年,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怎么在公司办公室待着,以至于公司不少人都对他有不满。 再加上他太年轻,看起来也不着调,很难让人信服。 如果不是最后长寿花自动监护仪不仅提前制造完成,并且市场反映良好,他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还不一定。 长寿花自动监护仪成功问世后,盛时亦倒是在公司出现的更频繁了,尤其是最近两周。 下午技术部的会议结束后,高有才将三周年庆典的邀请名单给盛时亦看。 有些是以公司为单位邀请,有些则是单独邀请个人。 那些需要邀请的公司名额有秘书部筛选,基本没什么问题,只是个人邀请这边需要盛时亦过一下。 毕竟这也是公司第一次办这种大规模的年会庆典。 按惯例这种邀请名单盛时亦只看个过场,下面的人定下来后他便不会再多管。 但这次,他不仅多看了一会,还指着名单上的史相武和蒋坤道:“把他们俩的名字去掉。” 这俩人? 他们不是盛时亦的朋友吗? 见高有才没有反应,盛时亦问道:“有问题?” 高有才摇头:“没有。” 即使有问题,他也不敢说啊。 虽然他很想谴责盛时亦忘恩负义,毕竟史相武晚上还在伯爵给他准备了生日宴会,他下午就刷掉了史相武参加公司庆典的机会。 盛时亦接着问道:“上市需要的申请资料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高有才立马回归工作思路答道:“上市方案和可行性分析报告都已经准备好了,其他的材料和准备事项下周也可以结束,最晚下周五前就可以报给证监会审批。” “嗯。”盛时亦继续看人工心脏的相关资料,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高有才继续汇报人工心脏项目的进度:“技术审批已经拿到了。” 盛时亦:“政府那边的扶持意向呢?” 高有才:“上周谈得还算顺利,具体落实还得下周他们上班后再详谈。” 盛时亦合上手里的资料:“下周一催一下医院那边,把合作定下来,他们选出团队成员名单后先报给我。” “好,”高有才想起什么继续道,“还有几家零件合作商的合约就快到期了,到时要不要再续约?” 盛时亦想了想:“下周再定。” 高有才:“好的。” 要出办公室前,高有才又转头问道:“盛总,晚上的生日会需要给您准备衣服吗?” 盛时亦翻看着资料没抬头:“不用。” 顿了下,在高有才出门前,他又道:“先找几身给我看看,不要太正式,也不要太休闲。” 高有才:“......” 第10章 私生女 等安久处理完新收的两个病人,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手机上有三通未接来电,都是史相武打来的。 安久知道迟到了,正准备约车,又进来一通电话,不需要备注,她也认出了这串十年都没联系过的号码。 她回来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安家人耳里。 安昌泽时隔十年拨通安久的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也没人接。 第三遍,铃声响了八九秒即将要自动挂断前,才被接通。 安久冷淡出声:“喂。” 安昌泽脾气差点就控制不住了:“怎么才接电话?” 这责怪的语气熟捻的,仿佛他们不是十年没联系的假陌生人,而是每天都联系的真父女。 安久语调不变:“刚刚在忙,有事吗?” 安昌泽责问:“你听听你这是什么语气,有这么跟自己父亲说话的吗?” 安久:“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还要忙。” 听着安久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安昌泽刚想要发火,想到什么还是只道:“你回申城了怎么没跟家里说?” 安久垂眸:“我忘了我在申城还有个家。” 安昌泽怎么可能听不出安久话里的嘲讽,咳了两声道:“我向来不敢打扰你学习,但是你关姨平时总跟你联系,生活费学费也都是她打给你,馨悦也成天念叨你,出国这么多年,回来也不看她们,这就是你学会的礼仪?” 安久眼角的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去:“我学会了什么好像不用你向你汇报。” 安昌泽怒:“怎么,说你两句还不行了?” 安久冷声:“你有没有资格说我,你自己清楚。” 安昌泽发火:“你这是什么态度,在外面待久了就忘了安家的规矩?!你今晚给我回来一趟!” 安久语气倒是恢复如常:“有事,走不开。” 安昌泽看起来是真得被安久气到了,直接就挂了电话。 安久没再多看手机一秒就继续收拾东西。 明明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动作也没有停顿,可浑身的力气却仿佛瞬间被抽空。 安昌泽是怎么能厚着脸皮做到十年不闻不问第一通电话就强硬要求她回家的? 她只是个私生女,那算是她的家吗? 她只配住在安家豪宅的后院,安家乡下的老宅。 在安家两年,她一共也没见过安昌泽几面,离开十年更是一次都没联系过。 如今刚知道她回来就迫切地让她回安家,他想做什么? *** 周六,七月二十七号,盛时亦的二十三岁生日。 办生日宴的地点是盛时亦定的,伯爵夜店。 晚上十一点三十九,309包间,墙上用金银两色气球拼出了大大的happy birthday的坏绕字样,中间是数字二和三的两个白色气球。 桌上摆满了酒,房间内的一角则放满了礼物。 剃须刀、打火机、腰带、手表、鞋......甚至还有一把车钥匙。 车钥匙是蒋坤送的,新出的宾利添越款车型,可见他是下了血本,但盛时亦连一眼都没多看。 史相武突然对自己准备的这个虽用心但略显寒酸的生日宴没信心了。 不过盛时亦自始至终倒是都没说什么,只是随着礼物山越堆越大,人来得越来越多,气氛却越来越僵硬。 直到二十分钟前,本该热闹的包间彻底陷入了压抑的寂静中。 本该是生日会主角的男人黑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有他左耳上的那枚银色耳钉时不时折射出几分光亮。 又等了一会,史相武没忍住道:“亦哥,时间不早了。” 再不切蛋糕,生日就要过去了。 盛时亦没回话,吧嗒一声,火光一亮,他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弥漫中他问道:“人来全了?” 盛时亦这人少爷脾气大,他的局,答应来的人,少一个他都会不高兴,更何况今天还是他的生日宴。 史相武抿了抿唇,苦不堪言地道:“还差安久,电话刚刚一直没打通,我再给她打一个。” 他经历了喝酒喝到胃出血后,是彻底见了盛时亦黑脸就害怕。 可是,看着安久的号码他就泛堵。 从七点开始,他每半个小时就给她打一个电话,已经打了十个,没一个有人接。 这通电话他也没指望有人能接听。 谁知,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通了,安久直接道:“我到伯爵门口了,现在进不去。” 毕竟伯爵和蓝姬一样,都是大夜店,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放进去。 史相武忙道:“我早就跟门口的人打过招呼了,报我名字就行。” 安久应了声好,又问:“哪个包间?” “309,”史相武是真急了,“你快点上来!” 包厢门被推开时,史相武像屁股着火一样立刻窜到门口,见着人就道:“你怎么才来?” 安久离伯爵最近,结果她倒成了最后一个来的。 盛时亦看向安久:“安医生是迟到上瘾了?” 盛时亦语气不如史相武冲,可低沉温淡中却藏着更强的杀伤力。 在场众人心都是一紧,担心生日宴变守灵宴。 安久攥紧包带,没解释,只致歉:“不好意思。” 接完电话后她一不小心就发呆太久,再加上去买了个猫包,就过来晚了。 包厢内众人听此,埋怨不爽的声音立即响起,迟到这么久只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过去了,搞得好像只有她有事别人没事一样。 只是,盛时亦在,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做出头鸟。 史相武看气氛僵持,出声打圆场道:“你快进来吧,刚才人不全,我们就等着你呢,亦哥,现在切蛋糕吗?” 盛时亦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变化,弹了弹烟灰,吐出一口烟圈:“流程走完了?” 史相武拍头:“瞧我这记性,安医生,你的礼物呢?” 他扫了眼安久空空如也的双手:“你不会没带礼物就过来了吧?” 第11章 生日礼物 安久没立刻回话,而是朝角落里看了一眼,只见烟头的火星明明灭灭,根本瞧不清那人。 她收回视线,将身后的包摘下来放到身前。 众人还不知道那大包里是什么,就听包内发出极小的一声“喵”叫,瞬间所有人都愣了。 史相武指着包:“你、你不会要送亦哥一只猫吧?” 安久点头:“嗯。” 史相武奇怪:“你怎么会想送猫?” 安久如实回答:“一时间没想好送什么,正好有人送了我这只猫,觉得合适就打算送它。” 昌丹彤妈妈说到现在有些男孩子也喜欢养猫后,她便想到了盛时亦。 盛时亦以前性子闷,现在虽不知道有没有开朗些,但平时如果能有猫和女朋友陪着,应该会更开心。 最重要的是,今天就是他生日,她当时还没选好礼物,想了一圈,还是觉得这只猫是目前为止最合适的礼物。 既然觉得合适,她便没有再推脱,只是收下后问了能不能转送给她弟弟。 昌丹彤妈妈说她弟弟只要能善待它就可以,她便把它当作生日礼物带来了。 因有上次蒋坤乱说话受罚的前车之鉴,包厢内的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但明显都没看上安久送的“礼物”。 在他们看来,这连礼物都算不上,他们这里最差最便宜的礼物也没安久这只转送的猫寒酸。 最终,还是嫌弃到五官都团在了一起的史相武心直口快道:“你怎么能拿别人送你的东西来送亦哥?” 安久没理由辩解:“抱歉,是我没准备好。” 盛时亦总算是抬起眼皮看了看安久......的包:“什么猫?” 安久:“折耳猫。” 盛时亦看着那个包,半晌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审视,带有一股莫名的威慑感。 安久在众人看热闹的表情中,继续道:“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挑别的送给你。” 盛时亦不发话,一时也没人能决定这只猫的去留。 史相武着急地提醒:“亦哥,十一点五十五了。” 盛时亦这才开了口:“把东西归好,切蛋糕。” 史相武听到“归好”两个字,虽不明白盛时亦到底什么态度,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安久怀中的包取下来放到礼物堆,然后将三层的蛋糕车推了过来。 盛时亦过生日没什么讲究,蛋糕也是史相武自作主张给他订的。 他没走许愿吹蜡烛的步骤,拿起刀切了几下便算是走完了过场。 安久就站在蛋糕车旁,在十二点前的最后三秒,盛时亦转身回头的瞬间,她低声道:“生日快乐。” 明明包间里很吵,但是那一刻,盛时亦眼睫却突然抬起,脚步顿了一下才继续向前走。 安久没打算久待,因夜里没吃夜宵的习惯,只强撑着吃了一块小蛋糕。 吃完,她走到盛时亦身前:“小折耳猫身体弱,我还有些注意事项要跟你说一下。” 盛时亦坐着,她站着,她垂头看着盛时亦的发顶,却迟迟没等来他抬头看她。 包厢内早在切过蛋糕后就恢复了热闹,安久不确定盛时亦是不是没听到她的话。 她蹲下身,主动放低姿态,平视盛时亦。 盛时亦抬眸,琥珀色的瞳孔在彩色灯光的映衬下更显晶莹剔透,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对到了一起。 只是盛时亦的眼神很冷,冷到没有任何温度,仿佛自动冰冻了他和安久以外的温度。 空气凝固了几秒,直到气氛被史相武打断,他插声道:“安久,你坐啊。” 安久眼中的情绪突然消散,连想说的话也忘了,收回视线看向史相武:“我明天还要早起,就先回去了。” 史相武没听清,还没回话,安久已经兀自起身开门离开了。 盛时亦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问旁边还跟个大傻子一样的史相武:“还有流程吗?” “啊?”史相武想了想,“还有玩游戏、唱歌环节。” 盛时亦多问了一句:“多少人一起玩?” “20个人。”因为担心请多错多,所以史相武只能推翻原先的打算,除了请了原本那个包厢内的所有人,只又多请了几个圈内玩得好的人。 说着话,史相武反应过来:“安久怎么走了?” 他安排的游戏都是算好了人数的,缺个人可不行,他连忙追出去。 安久日常步速快,再加上一路闷头向前,很快就走到了二楼。 二楼中间镂空,四周有栏杆围着,可以清楚看到台中央群魔乱舞的人群。 她正准备继续下楼,就遇到了一个从包厢内出来的醉鬼。 那人眼神不太清明,看了安久两眼才上前道:“这不是安医生吗?” 安久认出了这是赵特的父亲赵金峰,没多话,点了下头示意就准备走。 赵金峰却像是没注意到安久的疏离,摇晃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安医生,你怎么在这啊,没想到你们医生平时也喜欢来这种地方消遣。” 说话间,他抬手想搭住安久的肩,安久直接侧身躲开,声音冷了下来:“赵先生,你喝多了。” 赵金峰眯着眼,仿佛看不懂眼色:“我没喝多,安医生。” 说罢,他伸手还要去拉安久的手:“我儿子得多麻烦你照顾,我替他感谢感谢你,进来喝两杯。” 安久目光一凌,用手机打开赵金峰的手:“你放尊重点。” “哎呦,”赵金峰被打得手背生疼,眼里生出怒气,指着安久,“给你脸你不要......” 安久拧眉,正要动手,一只脚突然从她身侧伸了出来,直踹向赵金峰腰窝。 只听咔嚓一声又咣当一声,赵金峰撞在了对面墙上,脸色瞬间煞白,话都说不出来。 骨头好像碎了,人疼懵了。 第13章 寿星,论斤称的自信 盛时亦到家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他将沾了一身烟酒味的衣服脱掉,看了眼被带回来的猫包,还是走过去将拉链拉开。 猫怯怯地看了一会没出来,他便也没管,直接去了浴室。 包厢内的一堆礼物是他让高有才去取回来的,只是其他的东西都留在了车上,只有猫包和这只猫被他留了下来。 高有才开车离开前看着被留下的猫,默默希望这只猫不要死得那么快。 从浴室出来,盛时亦正要回卧室睡觉,就听到了一声怯怯的“喵”叫,低头,就见一个小东西慢吞吞地爬到他脚边。 他擦着头发没想管这突然的外来者。 只是这外来者十分没有眼色,他走一步,它就跟一步,他走到卧室门口,它也要跟着进去。 盛时亦冷声开口:“你就留在外面。” 可小折耳猫根本不配合,站在原地喵喵地叫着,耳朵耷拉在两边,只有三个月大,十分会利用自己的娇弱,看得人觉得不怜爱它都对不起天地良心。 可惜了,盛时亦就是这么个冷心冷情的人,他没再多看一眼就关上门进了房间。 大夏天的,天也不冷,在外面也不会冻着。 而且他这也没有吃的喝的,就算它在自己面前叫,他也给不了它。 可盛时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晌,始终没睡着。 门外的动静明明很小,可他就算把枕头塞到了耳朵上,也仿佛能听到猫叫声响在他耳边。 烦躁中,他打开门,就看到那只傻猫不跑到有地毯的地方卧,偏偏卧在他卧室门口。 盛时亦提起一口气,转身想关门却还是甩开了手,径直拿起了手机。 他家里没有猫粮,只能查猫除了猫粮还能吃什么。 放下手机,他嘟囔了一句:“真娇气。” 连水都不能喝生的。 他家里没有猫用的碗,便去厨房拿了一个自己的碗出来,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凉水。 为了某个没有良心的人,他最近把家里的冰箱也塞满了,所以鸡蛋和鸡胸肉都有。 他拿出来放在锅里煮,站在旁边看锅时,那猫就蹲在他脚边,仿佛知道他就是衣食父母。 盛时亦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吃货。” 虽然眼里尽是不耐烦,但等鸡蛋和鸡胸肉煮好后,他还是将蛋黄剥出来,将蛋黄和鸡胸肉都细细地切碎,再拿出一个碗,装好了放在猫面前。 小猫嗅了嗅,许是真得饿了,很快就吃了起来。 盛时亦刚刚还不耐烦它在他门口叫,这会却又无聊地看着它吃饭。 看着那白黄的一小团,他没忍住,蹲下摸了摸它的毛。 不错,又软又顺手。 盛时亦正想收回手,只见小家伙把脑袋往他手心凑了凑拱了拱。 盛时亦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个弧度,感受着手心中毛茸茸圆滚滚的触感,问着地上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问完,他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地又道:“要不然叫你......” 想了又想,他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寿星怎么样?” 毕竟是他生日这天送来的礼物,盛时亦顿时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定下来了,你以后就叫寿星。” 说罢,盛时亦勾着唇角起身抬步走回房间,谁知这次小猫仍旧跟着他。 他回头,眼神又恢复了凶狠,很具威慑力:“没洗澡别想进我屋。” 说罢,他是真得没再留情地关了门睡觉。 躺在只有床板和床垫的床上,这次他倒没再听到门口的猫叫声。 看来猫也不是完全看不懂脸色,吃饱喝足,终于安生了下来。 *** 安久回到家也不早了,平时除了值夜班她最晚十一点前便会睡觉。 毕竟医生除了要拼专业素质,还要拼身体素质。 可是洗漱过后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躺在床上片刻,她还是下床拿起了她放在钱包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两人的合照,照片里的她比盛时亦还高半个头。 那时她才十三岁,盛时亦则刚满十一岁。 他们相识没多久,站在一起很拘谨,端端正正不苟言笑的样子轻易地就能勾起安久当初的回忆。 看了一会后,安久放下照片,心情平复一些。 这么多年没见,他跟她疏离是应该的,是她没有照顾好他也没有教好他,她会尽力补救。 虽然昨晚睡得晚,但是多年的习惯还是使得安久六点便准时醒来。 运动半小时后,洗漱、吃早餐、去医院。 到科室时正好七点半,他们八点开始查房。 看到赵特时,安久才想起来赵金峰。 虽然从昨晚的情况来看,赵金峰认识盛时亦且不会追究,但是事无绝对,她担心赵金峰那样的人事后会用这件事做文章。 昨晚伯爵的人应该也会就近将他送医,所以他很有可能就在南莱医院。 果然,一查确实在。 安久还是决定去看看。 赵金峰的病房在他们隔壁的5号住院楼,安久午饭后过去在那边见到了陪在病床旁刷手机的赵特妈妈。 因为她在这边,所以安久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她正准备找其他医生问一下赵金峰的情况,转身才走开两步,就被人叫住了:“安医生?” 安久回头,看到了从病房出来的穿着火龙果色长裙的刘女士。 刘巧妮上下打量了一下安久,眉头紧锁:“安医生,你怎么在这?” 刘巧妮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排斥、和一丝明显的不放心。 她在不放心什么,安久一时半会没想明白,但还是尽量如实道:“过来看一个病人。” 也不算是说谎,毕竟赵金峰此刻确实是病人。 刘巧妮却不信:“你不是心胸外科的嘛,你在这有什么病人?” 安久解释道:“不是我的病人,我已经看过了,先回去了。” 刘巧妮没让人走:“安医生,我作为过来人,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有能力,还是要给你提点醒,别人的东西不能惦记,尤其是别人的老公。” 安久一怔,彻底明白了那股敌意从何而来:“您放心,我对别人的东西一贯没有兴趣。” 若此时唐秋秋在这,一定会问刘巧妮从哪论斤称的自信。 —— ps:担心有些读者看不到作话,我就在这里说明一下哈。 “第12章欠打,号码没变”被屏蔽了,我已经改过八九遍了,都没有被解禁,我实在无能为力了,估计你们也能串联起情节,我后续就不改了哈~ 第14章 团队名单,神秘王牌 回到办公室,大家也基本都吃完饭回来了。 安久一进去就发现了办公室内的气氛不同于往常,有几人围坐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她没多问,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便继续查看病例。 和她稍微熟稔了些的姜广俊凑到她桌前道:“安医生,你知道医院已经决定和远途合作了吗?” 安久摇头,神色如常:“不知道。” 虽然猜到医院确实对人工心脏项目很感兴趣,会和资历不错的远途医疗合作,从上次开会时田主任等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合作势必会达成,却也没想到才过两天就定了下来。 姜广俊看着安久丝毫不惊喜的神色,疑惑道:“你就不想知道消息从哪传出来的?” 安久便问道:“从哪传的?” 医院还没发通知邮件,看来是小道消息。 果然,姜广俊又凑近了些道:“我打听来的。” 他叔叔是医院的副院长,提前知道一些消息不是难事。 见安久只点点头就不再说什么,姜广俊莫名有几分挫败感,又多问了一句:“你不想进那个医疗团队吗?” 安久被他问得不明所以:“团队名单下来了?” 姜广俊摇头:“没有啊。” 安久:“所以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这不是我主观意志所能决定的事,名单下来后才能决定进或不进。” 姜广俊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不愧是他的女神,长得好看、心态豁达、说话也这么有道理。 姜广俊是住院医师,虽然自从见了安久后就是她的颜粉,但他是理智的粉丝,欣赏美貌可以,对于安久的能力却不信任。 直到上次昌丹彤手术给她做了二助后,才对她心服口服,如今更是在她的美貌与才能下双重折服。 姜广俊回到自己的位子后,安久看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呆。 如果南莱真的跟远途合作,那她以后应该也会有更多机会见到盛时亦吧? 全程听完安久和姜广俊对话的王兴宏翻了个白眼。 有些人明明心里在意嘴上却不说,可真是拿捏住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呵,不管安久是真的不在乎那个名单还是假的不在乎,名单上都不可能有她。 按照一般医疗团队的规模,田主任自然是团队的第一成员。 卢副主任和邓副主任两人中卢副主任资历更高,多半第二成员会是卢副主任。 至于主治医师,目前只有他、周医生和安久,周医生虽说资历比他们高,但他下个月就要去北城医院进行为期半年的进修交换学习,不可能拿到这次团队的名单。 而在他和安久中,他有信心能比得过安久。 至于住院医师里会挑谁他没有分析,不管是谁都不会对他有影响。 他的机会谁也别想抢走。 *** 因为是周日,所以盛时亦多睡了会。 打开房门,他揉了揉脖子,脚刚迈出去就听到了一声“喵”叫,低头,他收回了脚,差点就踩到了地上的寿星。 一大早就遇到这惊魂一吓,盛时亦没好气地道:“把你送过来就是为了气我吗?” 可惜寿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又“喵”叫了一声。 盛时亦听着它的回击,顶了顶后槽牙,去了卫生间。 出来,见它还在门口堵着,眼巴巴地看着他,他这才想起什么。 果然,过去一看,昨晚给它做的宵夜都已经吃完了。 盛时亦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又给它煮了鸡蛋和鸡胸肉。 出门前想了想还是叮嘱道:“晚上回来给你带猫粮,别乱跑。” 高有才开车在楼下等他,他们直接去了公司的技术研发部。 盛时亦对技术部的了解不亚于总裁办,换上衣服便进了研究室。 穿着一身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他,眼里没有了吊儿郎当和放纵不羁,只剩下专注和认真。 技术研究部总监戴冀春看到他便道:“你什么时候把3d建模完成的,怎么没叫我一起做?” 戴冀春虽然上次开会时提出了对人工心脏项目技术的疑问,但不代表他不想尝试有挑战性的东西。 原本以为定下了这个项目后,他们技术研究部就要开始通宵达旦地学习研究,却没想到盛时亦已经将人工心脏的3d建模做好了。 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开始对人工心脏进行研究的,但可以肯定他早就有所预谋。 就如同当初做长寿花自动监护仪一般。 公司里大部分人只知道长寿花自动监护仪项目是盛时亦提出来的,却很少有人知道也是他主研发的。 他是公司ceo的同时,还是技术部的神秘王牌。 不过技术部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没人敢说出去。 盛时亦倒没有因为戴冀春的话而轻松多少:“这才只是开始。” 离真正把人工心脏做出来还有很长一段路。 如今市场已经出现了第三代人工心脏,既然他们要做就肯定不是做第一代产品,而是第四代。 但是想要上高楼,先要有地基,前面的三代他们能研究出来并且改进才是难题。 盛时亦在研究室一待就是一天,落日西斜时才离开。 路上他特意让高有才拐去了宠物店,因为不懂买什么牌子,就买了两袋最贵的猫粮。 顺便在宠物猫店店长的推荐下,还买了猫砂和猫砂盆。 他这才想起来猫可能会随地大小便的问题。 怎么把这些麻烦忘了? 等到了家,看到寿星乖乖在地毯上窝着,且没有弄出大小便,他由衷夸奖了一句:“表现不错。” 为表奖励,装好猫粮后他才去洗澡。 可等他从浴室出来,一碗猫粮根本没动。 盛时亦蹲下看着寿星:“你怎么回事?不喜欢吃这款猫粮还是不饿?” 他刚说完话,寿星就蹭着他的睡衣裤腿开始打转。 从短短的相处中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是它饿了求喂养。 那么,之所以不吃,是因为不喜欢这款猫粮? 这么想着,他将另外一款猫粮倒出来。 可等他一个小时后从书房出来倒水,才发现新倒的猫粮它也不吃。 盛时亦蹙了蹙眉:“你挑食?” 第15章 都是猫粮惹的祸 是夜,史相武正在跟狐朋狗友喝酒,就见桌上的手机一阵响动。 他本没打算接,但看到来电显示人,立刻就拿起放到耳边道:“亦哥,什么事?” 盛时亦看着脚边的小东西,强压下不耐道:“你问问寿星吃什么猫粮?” 他买来的两款猫粮它都不吃,他只好又给它煮了鸡胸肉和鸡蛋。 “啊?”史相武怀疑他不是耳朵不好使,而是脑子不好使了,一时之间真没反应过来。 寿星是谁?什么猫粮? 盛时亦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明天午饭前,没找到那只猫常吃的猫粮品牌,你以后也不用来找我了。” 史相武总算想起来那只猫了,应该是昨晚安久送的那只。 可是,他也不知道它吃什么牌子的猫粮啊。 正打算再问问详细情况,电话就被挂断了。 史相武看着手机一脸蒙,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猫以前不是他养的,他怎么知道猫之前吃什么牌子的猫粮啊。 而且他自己也没养过宠物啊,上哪找猫粮去都不知道。 史相武顿时也玩不下去了,忙问在场的几位狐朋狗友猫都吃什么猫粮。 可是在场的人要么不养猫,要么有猫但交给家里人养,再要么养猫但只知道一两个牌子。 翌日,史相武难得没睡到日上三杆。 蒋坤那个不着调的倒是认识一个开宠物猫店的朋友,他可以去那问问买什么猫粮。 史相武去了一趟,但因为宠物猫店的人也不知道猫多大了、之前吃什么猫粮,因此没办法轻易推荐。 只能建议道:“刚换环境的小猫最好给它吃之前吃的猫粮,这样有利于它适应。如果实在不行,那就买贵的。” 史相武看了看那贵猫粮的价格,又想了想自己口袋里的这点钱,放弃了后一种提议。 但是由于第一种提议,他已经想到了事情的关键点:他问这么一大圈不如直接问安久。 毕竟这只猫是安久送给盛时亦的,安久对它最了解才是。 想到这,史相武想起了那天在伯爵看到的景象。 当时他出去追安久,根本没注意到盛时亦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他没想到安久走得那么快,他一路穿过走廊,下到二楼时才看到她的影子。 只是当时她正被一个地中海啤酒肚拦着,他在原地看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要不要上去帮忙。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他身后走出一道身影。 等他认出是盛时亦,就见盛时亦已经踹了出去。 然后,就是着名的隔车三联踹。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亦哥为什么要上前去踹那几脚,虽说他是亦哥的忠实拥护者吧,但他也觉得当时亦哥的话属实有些强词夺理了。 可若说亦哥是因为交情才帮安久,就更说不过去了啊,毕竟亦哥和安久好像也没见过几面。 史相武摇了摇头,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名堂。 算了,不如立刻给安久打个电话。 嘟嘟嘟—— “安久,你总算接电话了!” 听着史相武焦急的语气,安久不解道:“找我什么事?” 史相武倒豆子一般道:“亦哥问我那只猫吃什么猫粮,让我中午前告诉他,你快跟我说说那只猫吃什么牌子的猫粮?” 安久顿了下:“我也不太清楚。” 她没养过猫,昌丹彤妈妈当时没说它吃什么猫粮,她也忘了问。 史相武着急:“你怎么会不知道,那不是你送来的吗?” 安久:“送的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它。” 史相武:“那你肯定认识猫的原主人吧,你问问他们猫之前吃什么猫粮。” 说罢,史相武又道:“你尽快哈,亦哥让我中午前给他回话,我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 安久:“哎,等......” 话还没说完,史相武已经把电话挂了。 安久无法,只得拿着手机,去了病房一趟。 昌丹彤睡着了,她妈妈不在,只有爸爸在。 因为昌爸爸没记住猫吃什么牌子的猫粮,给昌妈妈打电话也一时无人接听,安久只能无功而返。 想到盛时亦说的号码没变,她打开手机微信,在搜索栏里输入一串数字,随即一个黑色头像出来了,也没有昵称。 安久发送好友申请:小亦,我是安久。 发过去后,没有通过,安久便放下手机,没再看。 等她填写完病历开完医嘱,拿起手机再看,那条好友验证申请仍旧石沉大海,还是没有通过。 安久甚至怀疑是自己发错了。 可随后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她还不至于记错一串号码。 难道是因为盛时亦不是用这个号码申请的微信号? 有可能。 所以,盛时亦是没收到她的好友申请,还是没看到她的好友申请,又或者不想回复她的好友申请呢? 史相武眼看着就快要十二点了,忙又给安久打电话,可安久那边还是没联系上昌丹彤的妈妈。 史相武也不敢随便选几袋猫粮糊弄盛时亦,只能实话实说:【亦哥,我问了宠物猫店的老板,他们说小猫最好先吃之前吃的牌子,方便它们适应,我就问了安久,但是安久那边还没问到猫的原主人】 虽然想好了坦白从宽,但史相武也希望能得到宽大处理,因此说话时稍稍多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无能为力。 盛时亦一上午都在开会,会议结束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他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先是将未读信息浏览完。 看完史相武的消息后他并没有回复,退出聊天框后,才注意到通讯录里的一个红点。 他莫名地就有一种直觉,果然,打开一看显示的是一个名为“安久”的人添加好友。 盛时亦顿了下,点开申请留言,果然是安久的语气。 手指放在通过还是拒绝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选。 安久中午吃饭前又去了病房一趟,昌丹彤的妈妈已经带着做好的午饭回了医院,她问到了寿星之前吃的猫粮牌子。 她看了眼微信上还没被通过的好友申请,担心打电话会影响到盛时亦,终究还是给史相武发了条短信,让他转告盛时亦。 史相武给盛时亦发消息时,都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原本还战战兢兢担心盛时亦会批他一顿,却没想到盛时亦什么都没说。 史相武反倒更疑惑了,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16章 少付那点钱你就这么高兴 盛时亦下班后买了猫粮,回到家后,寿星便围在他脚边,他先给它装了一碗猫粮,才去浴室洗漱。 出来后,高有才给他订的晚饭也到了。 窗外已经彻底换上了夜幕,霓虹闪烁,江景区的夜景很美。 所有的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可是坐在这套一百多平的房子里,盛时亦却前所未有地觉得孤独。 他独自一人坐在桌边发呆,直到片刻后脚边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寿星看着他叫了声“喵”,他才回过神来。 盛时亦突然勾起了唇角,也不能说和以前完全相同,至少这个家现在突然多了这个小东西。 想到这,他又拿过手机,看着微信通讯录新的朋友里的那个红点盯了半晌。 直到饭都快凉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放下手机,拿起筷子他就开始吃饭。 可剥了一个虾后,他还是又拿起了手机,之前的位置还是只有那一个红点。 呵,没有通过申请就不知道再发一遍吗? 盛时亦放下手机,吃了一口青菜后,又忍不住再次拿过手机,不过他没打开微信,而是打开了邮件。 但邮件内容是一个字都没看下去,只能又打开了微信。 嗤,没良心的人果然都是这样,微信不通过就不会打电话发短信。 他扒拉一口米饭,看了眼亮着屏的手机,不知在跟自己怄气还是在跟谁怄气,将手机重重摁灭。 哼,有些人就是这么没诚意,不通过就不管了。 直到饭都彻底吃凉了,桌上的菜盛时亦也没动几口,筷子倒是一直拿在手里。 他、是、绝、对、不、会、主、动、联、系、某、人、的! 盛时亦越想越生气,也不动了,就在桌上坐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看。 他就不信了,这个手机不会再响一次。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可惜,是史相武发来的消息:【亦哥,猫粮买到了吗,寿星吃得还习惯吗?如果没买到的话,需不需要我去买啊?】 随后,他又发了一张表情包动图:【小弟愿意效劳】【gif】 盛时亦面无表情地看完,什么字都没回,只动手给他银行卡转了五十万。 史相武看到转账信息的时候,嘴角差点要咧到耳后根。 一高兴,一连给盛时亦发了五个感谢金主大人的表情包。 等发出第六个的时候,却发现表情包标红,页面跳出来一条信息——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史相武傻眼了,他的金大腿是不要他了吗?为什么要拉黑他? 不行啊,他现在正是创业的关键时期,家里人本来就不支持,再没有了盛时亦这个金大腿,他以后就要喝西北风了。 而此时,能决定别人命运的金大腿正烦躁地在屋内踱步。 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他本以为是史相武不死心打来的,拿起一看,却是一串没存名字的号码。 这串号码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瞬间,盛时亦脸上的表情就沉了下来。 他倒没有故意拿乔,三四秒后就接通了:“喂。” 电话那边顿了下才道:“小亦,是我,安久。” 盛时亦声音冷淡:“什么事?” 安久没耽误时间,直接问道:“买到猫粮了吗?折耳吃了吗?” 盛时亦看了眼不远处吃饱喝足躺在地毯上看天花板的某猫,扯了下唇角:“嗯,寿星吃了。” 安久愣了下:“寿星?” 问完,她反应过来:“你把它起名为寿星吗?” 盛时亦:“怎么,有问题?” 安久摇头:“没有。” 电话两端又陷入一阵沉默。 安久想了想继续道:“寿星它猫三联才只打了一针,还有两针没打,狂犬疫苗也没打,不过狂犬疫苗好像不是它必须要打的针,你之后可以再问一下医生它是否需要打。” 当时昌丹彤的妈妈也只是跟她说了个大概,她没有养过猫,并不是很清楚到底哪些针是一定要打的。 盛时亦皱眉:“你把一只针都没打完的猫送给我?” 面对质问,安久无法反驳:“不好意思,是我没提前准备好你的生日礼物。” 盛时亦听此就一股无名火往上窜:“同样的道歉我不想再听,你现在也是一个职场人,尤其还是一个医生,应该比我更明白,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安久咬唇:“确实是我的失误,我应该怎么弥补?” 盛时亦倒还真认真想了想:“我以前也没养过猫,不知道该带它去哪打针,它不是还差几针什么联没打,你到时候陪我去打。” 安久没犹豫太久就应道:“好,到时候我付打针的钱。” 盛时亦呵笑一声:“你在看不起我?” 安久一愣:“当然没有。” “那我会连给它打针的钱都没有?”盛时亦不想再讨价还价,“你到时候陪我去就行了,这就算你的补偿。” 安久本以为按照盛时亦如今态度,会跟她疏远到钱货两清的地步,没想到他竟然没有,不由得低头笑了。 盛时亦听着听筒中传来的笑声,眨了两下睫毛问道:“你笑什么?” 安久如实道:“我以为我说要付钱你会直接答应,没想到你会拒绝。” 安久想表达他们俩还是有旧时友谊的,但在盛时亦耳中却完全成了另一层意思,他拧眉道:“少付那点钱你就这么高兴?” 他以为安久是因为省下了一笔钱而高兴。 原来,他还不值那点钱。 安久开口,刚想说什么,就有人喊她。 盛时亦没太听清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但也大致猜到了和病人有关。 果然,安久说了句“好”和“我马上过去”后,就对他道:“我的病人出了点事,我要先过去处理。” 盛时亦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什么时候带寿星去打针?” 安久想了想:“后天吧。” 她今晚值夜班,估计明天不会有时间。 盛时亦嗯了声便直接挂了电话。 第17章 泼妇闹医院 一天时间转瞬即过。 因为那天没跟安久在电话里约好时间,所以盛时亦也不确定周三要几点去找她。 这种时间不由自己把控的感觉,盛时亦极其讨厌。 到公司时,脸色都是冷的。 秘书办的人问高有才这是怎么了,高有才一脸困惑:“我也不知道。” 但很明显,这种情况对于进去汇报工作来说是不利的,可偏巧南莱医院今天给了回复,他还是得去敲门。 如果一会他真的挨批,那就只能怪南莱医院,明明是让他们周一给答复,结果周三才给。 高有才进总裁办后,观察了一下盛时亦看不出表情的脸色才道:“盛总,南莱医院给回复了,同意合作。” 这个结果原本就在他们预料之中,只是,盛时亦一听到南莱医院几个字就没来由地烦躁。 这个消息好像就在无端提醒着他和南莱医院的某人今天有约定。 盛时亦扯了扯领口,让高有才去处理合同后,喝了杯冰咖啡才压下那股躁意。 看着满桌子的文件,一份份处理完,心情慢慢平复了,渐渐地也忘了时间。 只是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那股子烦躁感又弥漫了上来。 他心不在焉地几次点开手机微信通讯录页面。 前天晚上的那通电话也不知道安久是忘了还是故意不说,反正是根本就没提到添加好友的事。 他当然不会上赶着问,因此就这样又晾到了现在。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面来回拖动,盛时亦突然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扣,眼不见心不烦。 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没什么事,还不到下午五点他的工作就处理的差不多了。 盛时亦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钟表,拿起手机和外套就走了出去。 高有才坐在秘书办公区,看到他出来就道:“盛总,你要去哪,需要我送你吗?” 盛时亦刚想说不用,想了想还是道:“带上和南莱医院的合作协议。” 高有才虽然不清楚这突然多出的行程是哪来的,但还是应了声好就带上协议跟着离开了。 不过两人不是直接去的医院,而是先回了趟盛时亦的家。 盛时亦将寿星装好,又带走了抽屉里的一个眼镜才出门。 两人到医院时还不到六点,盛时亦让高有才去找田主任,他则直接去了安久办公室。 只是没想到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吵闹声。 *** 安久今天出门诊,门诊刚结束回到办公室,刘巧妮就跟着进了办公室。 安久问道:“刘女士,有事吗?” 刘巧妮看着她这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火大:“安医生,你到现在还跟我装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安久懵了一瞬:“知道什么?” 刘巧妮气得指着安久就道:“我本来看在你是医生的份上想好好跟你说话的,没想到你们医生也是表面白大褂背后白莲花,当面一套背地一套搞得很溜啊,你既然这么骚气还留在医院干嘛,直接去夜店当你的看台小姐不就行了。” 她就觉得上次安久莫名其妙走到了她老公病房门口不对劲,连问几天果然问出了真相。 他们之间真的有问题。 她就说第一次见安久就觉得没什么好感,哪有医生长这么漂亮的,合着就是为了行医骗人呢。 刘巧妮一进办公室就发出了大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这话一出,大家更是将目光都移向了安久脸上。 安久倒是泰然自若,冷静道:“请问你说这些话的依据是什么,即使要骂,你也应该把前因后果说清楚。还有,这里是医院的办公室,有什么问题请跟我出去说。” 听着安久这么沉稳的回话,刘巧妮虽相形见绌却也更加怒气上涌,大声道:“怎么,担心在这说你丢脸啊,我告诉你,不可能出去说,是你让我说的,那我就把话说清楚,你敢说我老公的伤跟你没关系?” 安久顿了下,没有立刻回答。 刘巧妮顿时又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你看,你现在不敢说了吧,心虚了吧?” 安久只反问道:“他跟你说的版本是什么样的?” 刘巧妮叉腰:“怎么,你还指望他帮你说话呢,你年纪轻轻的勾搭人家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害不害臊啊。” 若说原本众人还听的云里雾里,如今也算是把事情经过听的一清二楚了。 可若说以安久的能力样貌会勾引别人的有妇之夫,众人却不敢苟同。 刘巧妮似乎也料到了别人是怎么想的,转身看了一圈道:“大家别不信,现在这年头为了钱不要脸的小姑娘可多了去了。” 安久没理会刘巧妮的冷嘲热讽:“你既然这么肯定,可以把赵先生叫过来对一对。” 刘巧妮眼一瞪:“怎么,你想把他叫过来袒护你啊?!” 申城的人向来语速快,而且吵架能力一绝,安久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 她并不慌乱,仍旧语速如常道:“既然你不愿意叫他过来,那我就把事情经过说一遍。上周六赵特入院那天,我第一次见赵先生,跟他之间并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当天晚上,我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离开夜店时遇到了他,他拦住我不让我走,我进行了自我防卫。” 刘巧妮冷笑,压根不信:“编,你接着编!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自我防卫到把我老公打得内脏出血、两根肋骨断裂的啊?你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今天就放你走。” 安久手指微蜷,她刚才之所以只说了自己,就是不想将盛时亦卷进来。 可要是按照刘巧妮的要求,就必然要牵扯出盛时亦。 就在她犹豫的短短几秒内,刘巧妮又嘲讽道:“怎么,不敢说了,怕说出来自己露馅啊?” 安久正要开口,门外却传出了一道冷沉的声音:“有什么不敢说的。” 话落,一道挺拔的身影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众人齐齐惊讶,毕竟这张脸只要看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第18章 是你太傻,还是他太能装 盛时亦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可即使再简单的搭配,也掩盖不住他俊美的五官和强大的气场。 刘巧妮看愣了几秒,直到盛时亦走到她面前才回过神来。 盛时亦问了安久问过的一个问题:“他是怎么说的那天的事?” 明明是同样的问题,可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就形成了不一样的效果,刘巧妮顿时感到一阵压迫感。 下意识就开口回道:“我老公他、他那天原本在伯爵谈生意,正好看到安医生跟一个男客人纠缠不清,原本以为是她男朋友没想管,是安医生她非求着我老公帮忙,说那个男人骚扰她,只要帮她赶走那个男人,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这不就是撩骚我老公嘛。” 刘巧妮剜了安久一眼才继续道:“结果我老公想着她怎么说现在也是我们儿子的主治医生,还真的去帮忙了,谁知道被那个男的打了一顿,关键安医生她还站在旁边没帮忙,我不把错归到她身上我归到谁身上?” 刘巧妮还真说出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委屈和心疼,故事听起来就像是真的。 盛时亦只带着嘲讽的语气反问:“你看到了?” 说的这么绘声绘色,好像她就在现场一样。 刘巧妮:“......” 盛时亦哂笑:“你跟他认识多少年?结婚多少年?” 刘巧妮因为盛时亦突然的话题转换没反应过来,顿了下才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盛时亦:“看看是你太傻,还是他太能装。” 刘巧妮总算是恢复了智商,明白了盛时亦的意思。 自己的老公她不可能完全不了解,要说他见义勇为确实不太可能,说他没点别的心思也不可能。 可他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别的女人受的伤,她怎么能咽得下去这口气。 不能追究他,只能追究安久了。 盛时亦看着不说话的刘巧妮,问道:“需要我把那天伯爵的监控调出来证实一下吗?” 其实到这一步,从盛时亦的几句话和刘巧妮的沉默中,旁边的人已经听出了眉目。 简而言之,就是赵金峰贼喊抓贼,而他老婆还真信了他的话。 可刘巧妮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认怂,硬挺着胸脯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帮她说话,那天的事你见到了啊,再说,那监控是你想调就能调的啊?” 竟然真的有人不到黄河心不死,盛时亦嗤笑:“我跟她没关系,只是正好跟这家医院有合作,那天正好在场,所以实话实说,至于那监控......” 盛时亦话没说完,直接拿起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把我生日那天零点后在伯爵二楼的监控调出来。” 那边应了声好,盛时亦挂断。 “装什么装?”刘巧妮低声呢喃。 盛时亦看了她一眼,并没想理会。 沉默了一会的安久却突然开口:“刘女士,请你向他道歉。” 刘巧妮一听安久说话,瞬间火气就上来了,语带鄙夷:“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啊,看你这维护劲,说你们没关系谁信。” 盛时亦眼神瞬间锋利起来,没再多话,直接上前。 刘巧妮一看这气势,立刻后退:“你想干吗,还想在医院打人啊?行,你们人多,你们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跟你们争。” 安久冲盛时亦摇了摇头,看向刘巧妮道:“刘女士,既然这件事你想追究,就不要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答案说我们人多势众,我可以配合你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但请你跟我出去说,不要在这里继续影响我的同事们工作。” 刘巧妮听完安久的话又忍不住呛声:“怎么,我们病人家属来找医生说话就成影响你们工作了?” 这话就真的是强词夺理了,偏偏她还有理有据地给自己找借口继续道:“再说,我过来不单单只是为我老公的事,还有我儿子,他都住院四天了,为什么还不给他做手术?” 安久尽量维持平静道:“他的情况有些复杂,手术方案今天才定下来,还要再等两天才能手术。” 刘巧妮听此火气又上来了:“他情况怎么就复杂了,我看他比那些喘口气都费劲的人可轻多了。” 安久眉心隆起:“因为他还年轻,所以情况不至于到那种程度,但是按照他现在的身体来看,已经算是严重的了。” 刘巧妮双眼一瞪,又无赖起来:“他要是真严重,我们入院那天你怎么不说清楚啊?” 安久拧眉:“我那天就把情况跟你们说明了。” 刘巧妮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不记得?” 旁边站着的姜广俊听了这么久,刚才私事方面的话题他插不上嘴,此时事关安久的职业素养,他忍不住出声道:“这位女士,安医生对病人向来认真负责,如果情况严重,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就告知。” 刘巧妮又将矛头对准了姜广俊:“你们医生自然会替医生说话,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蛇叔一窝联合欺诈我们患者!” 女人的话算是一分面子都没给两人留,甚至同时怀疑他们所有医生,姜广俊脸上也出现了几分气色。 安久眉宇沉了下去:“你的丈夫不懂得跟异性之间保持界限,你却来指责我,甚至怀疑其他人的澄清,现在还连带着侮辱我的同事,我希望你能向我、盛先生和我的同事道歉。” 刘巧妮一听,立刻就炸了,关注点只集中在安久身上:“怎么,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我凭什么跟你道歉!” 安久:“因为我们没做错任何事。” 刘巧妮指着安久便道:“你们还没做错,合着就只有我们病人做错了呗。” 刘巧妮明显情绪已经不稳定了,安久尽量冷静道:“我没说你做错了,你担心病人我们能理解,你对我们的工作有不满我们也会努力改善,但是在我们尊重你的同时,也希望你能尊重我们。” 刘巧妮这时候哪听得进去这种话,上前就推搡着安久道:“你别跟我在这推卸责任胡扯,什么尊不尊重的,我之前还不够尊重你啊,要不是因为你对我老公和儿子的态度,我能这么对你吗?” 盛时亦看了眼刘巧妮伸出去的手,眯了眯眸子,刚想上前,安久便已经直接抓住了刘巧妮的手。 事情发展成这样,办公室内早就有人偷偷给田主任发了消息。 田主任赶过来时就见安久将刘巧妮的手以擒贼的方式反转到了她身后。 “都住手!”田主任中气十足的一吼,办公室内的人都是一愣。 安久听此先松开了手。 刘巧妮见到他这架势就知道他是领导,上前哭诉道:“你们、你们这医生太欺负人了,一个个没素质还没医品!” 安久上前道:“你可以说我但请不要牵连我的同事,如果你真得怀疑我医品有问题,可以直接跟我的领导、医务处或者卫生局投诉。” 刘巧妮到了这一步也不好收场,吼道:“你以为我不敢啊,我现在就要换主治医生!” 安久点头:“可以,但这件事你需要跟我们主任商量。” 田主任走到刘巧妮面前亮了亮自己的胸牌:“刘女士是吧?我是田先达,是心胸外科的主任,您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您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跟我谈。” 刘巧妮此时不走也没脸再待下去了,只好跟着田主任离开。 姜广俊悄悄凑到安久身后道:“没事,田主任平时很向着我们的。” 安久点头,并没担心。 只是看向盛时亦有些抱歉,原本是要跟他一起带猫去打针的,结果不仅连累他被指责,还耽误了他这么长时间。 但现在,她还是得等田主任处理完才能走。 第19章 为什么把她选了出来 差不多十几分钟后,刘巧妮才从田主任的办公室出来。 安久随后便收到了田主任让她过去一趟的消息。 她敲了敲门进去,田主任正伏案写东西,没有第一时间跟她说话。 安久垂眸,知道她今天没处理好,这是田主任在敲打她。 所幸田主任并没有写太久,抬起头后便道:“刘女士那边已经稳定了,后天的手术还是你来做。” 安久一愣,点头:“谢谢主任。” 安久知道,这是主任帮她力争来的结果,不然凭着刚才刘巧妮的态度,是肯定要换医生的。 按理说少了个手术也没什么。 可是赵特的情况特殊,手术难度也大,如果她能做成功,不仅对于她在医院立足很有帮助,也能为她增添一枚优秀案例。 毕竟上次昌丹彤的手术只是凑巧被她做了,而且她也只做了开胸,很多人对于她的能力仍然抱有怀疑。 田主任看着安久淡然自若的样子,竟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说她,只能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安久想了一下:“是我没有处理好和病患家属的关系。” 这算是鸡蛋缝里挑骨头的说辞了。 安久虽然来医院还不到一个月,但对待病人尽职尽责的态度,大家都有目共睹。 这短短四天,她对赵特的手术方案都研究探讨了不止三次。 且整件事发生的过程是赵金锋骚扰安久在先,也是刘巧妮主动来找安久的事,真不能算是她没处理好这段关系。 但安久确实自认为自己今天没做好。 不过不管她有没有错,病人家属要求换主治医生这件事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毕竟这就代表了病人家属不信任她的人品和医术。 因此,田主任才尽量劝说刘巧妮没让她换主治医生。 田主任叹了口气:“你之前不在国内,不清楚国内的医患关系,刚才无论你们谁误伤都可能会引起一场纷争,尤其是你,你知不知道你那是外科医生手术的手,如果真得受伤了,你是对得起你这些年的努力,还是对得起你自己。” 尤其安久还是女人,她能走到这一天更不容易。 田主任这番话是真心实意在关心安久,安久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来医院二十多天,田主任一直都很照顾她,她颔首道:“谢谢田主任的教导,我一定会铭记,以后会更加注意。” 田主任又叮嘱道:“后天的手术多注意一些。” “嗯,您放心。”安久知道现在证明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出成功的手术。 田主任点点头,没再多说就让安久回去了。 *** 安久在办公室内谈话,盛时亦就倚在办公室外的墙上发消息。 虽然他刚才打电话让高有才把那天伯爵的监控调出来,但是之后没人再提监控的事,他也不可能再把监控拿出来让人围观。 毕竟,那段监控早就已经被拷贝删除了。 盛时亦给高有才发消息:【把零部件合作商的名单给我】 高有才原本在田主任办公室内跟他商议签订合约的事,田主任出去后他就到了这边的会客厅等待,因此不知道办公室内发生的事,对于盛时亦刚刚的那通电话也是一头雾水。 此时见到盛时亦的消息,他立刻回复:【好的】 回完,他将名单发给盛时亦。 盛时亦接收,在五六家零部件合作商中看到了丰茂零部件有限公司,后面的负责人是赵金峰。 上次在夜店打完赵金峰后,他并没有多在意赵金峰,再加上调查到赵金峰的儿子当时就已经是安久的病人了,他一时间也没想动他们。 但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忽视了一点,即使是跳梁小丑,不完全除尽也会给自己带来后患。 盛时亦看完后发消息:【和丰茂的合约还有多久?】 高有才:【还有一个月】 一般合约到期前一个月,他们就会考虑是否续约,因此上周他才会提醒盛时亦决定合作商的事。 盛时亦:【终止和丰茂的合作,通知他们,远途以后都不会再和他们合作】 高有才愣了下,想了想还是回复道:【和他们还有一个月的合约,现在解约我们需要赔付违约金】 盛时亦:【有问题?】 高有才那边顿了两秒回复:【没有】 盛时亦继续:【重新选合作商】 高有才:【好的】 一般盛时亦的决策高有才即使有疑惑也会执行,毕竟盛时亦做主的事情很少出错。 安久从办公室出来后,看到盛时亦便道:“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现在过去晚不晚?” 盛时亦神色淡淡:“今晚不去了。” 安久愣了下,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盛时亦还没回答,紧跟着出来的田主任视线在他们两人间过了一下便问道:“盛总,你也在这,和高助理一起来的吗?” 刚才办公室内太混乱,人太多,田主任一瞥间,虽然看到了盛时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能现在弥补,当作刚看到他。 盛时亦却没有顺意逃避话题:“田主任,我作为医院的外人还是要插一句嘴,虽然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但是医生一味地被病人欺负诋毁好像也不应该吧。” 田主任有几分尴尬:“没想到盛总都看到了,今天办公室发生的事确实是我们没处理好,之后我们会多注意。” 盛时亦适可而止,点了点头,又换了个话题道:“今天医院同意了合作,我们过来有些合约细节要和你们商量。” 田主任点头:“好的好的,刚刚高先生也一直在跟我们说这件事。” 盛时亦问道:“对接团队的名单确定的怎么样了?” 田主任:“已经选的差不多了,要先跟你汇报一下吗?” 盛时亦:“正好我现在在医院,我看很多医生都没走,那就简单开个会宣布一下吧。” 田主任有几分惊讶,没想到会这么草率。 但是盛时亦已经说了,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便只好点头答应,发了消息通知在医院的心胸外科医生迅速到会议室开个短会。 高有才也迅速从会客室赶到会议室。 人全后,田主任直入主题:“现在让大家过来,是因为和远途的合作已经定下来了,同时,为此特意成立的人工心脏医疗团队名单也确认了下来,我在这里宣布一下人员名单。 这次的人包括我田先达,副主任卢学正,主治医师安久,住院医师袁扬、姜广俊、毛恭。” 住院医师作为基础人员,很多基本的资料查询、数据核对工作需要他们来做,因此他们的人数最多。 王兴宏原本嘴角带笑地听着田主任的话,可是自听到安久的名字起,嘴角的弧度就僵了下去,周边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听不见了。 怎么可能,他上次还信誓旦旦地预测过名单里一定会有他。 就在他茫然无措地看向田主任准备开口的前一秒,听到盛时亦问道:“安医生这么年轻,资历貌似也不如另外两位主治医师,为什么把她选了出来?” 第20章 家常便饭 安久看向盛时亦,俨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虽然她并没想过她能进这个名单,可却也从没想过他会不认可她。 准确来说,所有人的质疑,都不如他的质疑伤害大。 他轻飘飘的一个提问,就能皲裂她的所有不在乎。 安久下意识地攥紧了手,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即使有,此刻也没人注意到她,现在所有人都更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田主任倒是答得不慌不忙:“安久之前做过这方面的论文研究,也接触过国外的技术,她虽然年轻,能力却不差,工作以来从没有一起手术失败,算是我们业内这个阶段医生中的佼佼者。” 这么说好像选她很合理。 可是,纵观另外两位主治医师,也都能力出众,且从业经验更丰富。 即使周医生再过不久要去交流学习,但还有一个王医生完全有资格胜任。 可此时田主任没提不选王兴宏的理由,却让盛时亦蹙了蹙眉。 盛时亦问道:“我对医院的情况也稍微有些了解,主治医师里除了即将要进修的周医生,和年轻的安医生,不是还有资历年纪都合适的王医生吗?” 王兴宏没想到盛时亦会突然替他说话。 田主任虽然没想到盛时亦会对医院的人员分布了解这么清楚,并且一再追问人员分配问题,还是回道:“王医生确实是我们医院的中流砥柱,正是因为周医生即将要离开半年,所以医院这边的工作更需要王医生在,这样的分配对他和安医生来说都是更好的锻炼。” 趁此机会向大家解释清楚也好,省得有些人会因此胡思乱想甚至嚼舌根。 虽然医院比很多企业来说同事之间的配合性和交流友好性更强,但毕竟这也是工作,工作就存在竞争。 听完田主任的话,盛时亦没再多说什么,接下来便是高有才因为这临时会议和突然宣布的团队成员名单大致讲述远途和南莱的分工。 这场会确实如盛时亦所说那样,简单开一下,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散会时已经七点多了,早该下班的人迅速收拾东西离开,几个饿了的医生也结队去吃饭。 安久散会后看着盛时亦和高有才离开的身影,并没有如上次那样追上去再询问什么。 只是她刚回到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高有才竟然返回来了。 “安医生,盛总说你哪天有时间就联系我,我到时候会代为转达。” 说罢,高有才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安久。 安久看着那张名片,僵住了几秒。 什么意思,盛时亦这么不想让她联系他吗? 暗自调整几次呼吸,安久才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高有才离开时也一头雾水,盛时亦让他给名片的原因是什么,代为传达的又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可以说,今天来的这一趟从头到尾他都很懵。 *** 翌日,八月的第一天。 唐秋秋睡醒后便跟安久预定了中午一起吃饭的时间。 自上次来找安久吃过一次饭后,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了。 正巧今天有时间,提着满满两大个食盒就过来了。 安久看着唐秋秋带的东西,一边帮她提一边问道:“你这是?” 唐秋秋笑得眼睫弯弯地道:“我给你做的午饭啊。” 说着,她补充:“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我现在是一个美食博主。” 上次两人相处确实短暂,分开的也太突然,以至于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细说。 安久唇角微扬:“你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唐秋秋点头:“对,多亏你当初的鼓励。” 她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做饭,但因为高中后成绩不好,把学习的时间用来研究菜品总被说成不务正业。 还是安久不嫌弃地帮她补课还赞同她坚持梦想和爱好,她才走到了现在,成为了一个有着上百万粉丝的美食大博主。 唐秋秋一边将食盒拿出来一边道:“上周在你们食堂吃的几道菜都没有我做的好,我就想着要给你做饭带过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但是我之前接的几个广子都赶着让我尽快出来,上周就太忙了,每天都在家里做饭做广告,就没来得及过来看你。” 安久笑道:“你有事先忙自己的就好,我在食堂吃的也不错。” 唐秋秋摆了摆手:“那不一样,我做的是心意。” 说罢,两个食盒就都被她打开了。 可乐鸡翅、蛋黄鸡腿、青椒小炒肉、蒜蓉耗油生菜、红薯饼,还有一份甜品仙草冻,以及饮品酸梅汤。 唐秋秋将筷子递给安久:“你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安久惊讶:“这些都是你做的?” 唐秋秋点头,一副求夸的表情:“嗯嗯,甜品和酸梅汤也是哦。” 安久真诚道:“你好厉害。” 唐秋秋反倒不好意思了:“嘻嘻,也没有啦,跟很多做复杂料理的博主比,我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安久夹了一个红薯饼:“那这样的家常便饭我想天天吃。” 唐秋秋几乎开心的要上天了:“那我以后就天天给你做。” 安久摇头:“不用,你平时也很忙,偶尔有时间我们一起吃就好。” 美女不仅人美嘴甜还这么善解人意,唐秋秋开心地多提了一个要求:“安久,咱俩可以拍一张合照吗,我想把照片放到这次做的主题视频最后。当然,如果你不想拍或者不想让我发的话我就不做了。” 安久:“没关系,都可以。” 唐秋秋心满意足地拍了一张有她、安久和饭菜的合照。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快吃完时,唐秋秋才想起一件事:“我刚才从挂号厅穿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盛时亦了。” 安久夹菜的动作一顿:“会不会看错了?” 毕竟昨天盛时亦刚来过医院,今天没什么事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唐秋秋摇了摇头:“应该没看错,毕竟他长那样很难认错。” 安久放下筷子:“看到他往哪走了吗?” 唐秋秋想了想:“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一楼,好像往左拐了。” 那应该是去急诊科了。 盛时亦怎么会去急诊科? 安久不放心,尽快将自己碗里的饭和菜吃完便道:“秋秋,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看着安久着急离开的身影,唐秋秋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没问什么只嘱咐道:“你别着急,慢点。” 第21章 多管管你男朋友 安久去了门诊楼挂号大厅,找了一圈没看到人,便又去了急诊科。 环视一周,竟然真的在狂犬疫苗注射室前看到了盛时亦。 她略带疑惑地走过去:“小亦,你怎么在这?” 盛时亦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挂号单,听到声音,手一顿。 电光火石间,他想了好几个理由,但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信服力,转身便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只是眼底有些不自然的神色,舔了舔腮帮子道:“被寿星抓了。” 昨天晚上,寿星几次都想跟着他进房间,他想了想,一直把它关在门外也不是办法。 再说,客厅他也得坐,还是免不了跟它爬过的地方接触,便决定给它洗个澡。 只是他没想到,洗澡的时候虽然艰难,但没出什么事,洗完澡后,他想着再给它剪剪指甲,却被它不小心划了一道。 它倒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爪子从他手面上一划拉,就让他的手背破皮渗血了。 因为上午有会,他就没来打针,原本想等晚上下班后再来,却没想到被高有才看到了。 高有才那人工作能力还行,就是平时心太细、嘴太碎,看出了他手背上那是被猫抓的伤后便一直提醒他来医院。 他懒得听他唠叨,只好趁着午休时间来了医院。 其实按理说狂犬疫苗得去疾控中心或者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接种,综合性的医院一般没有这个项目,但偏巧南莱医院急诊科有,他就来这边了。 安久看着盛时亦手上的伤,眼中有一丝自责和担忧:“什么时候被抓伤的?” 盛时亦不太在意:“昨天晚上。” 那就还没超过24小时。 安久:“抓伤后处理过了吗?” 盛时亦看了眼手:“用肥皂洗了洗。” 安久听此放下了些心。 刚准备再问些什么,医生叫到了盛时亦的名字,安久跟着他抬脚进去。 看诊的是名男医生,看了眼盛时亦的挂号单,又看了眼盛时亦的伤口,问了几个常规问题:“什么时候抓伤的?家猫还是野猫?抓伤后伤口有没有处理? 盛时亦不耐烦:“打个针还需要问这么多?” 医生看了他一眼,神色也带上了些不满:“问这些是对你负责。” 盛时亦刚要回话,安久便拽住了他的衣袖,代为回答道:“不好意思,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他是昨天晚上被抓的,是家里养的猫,抓伤后他用肥皂洗过。” 男医生原本没注意到安久,他这个科室旁还有两间诊室,他以为她只是从这路过的医生,听到她回话,才抬头看了一眼,神色顿时比刚才好了不少:“你也是这的医生?” 说话间,他看到了安久胸牌上的心胸外科-安久的字样。 安久点了点头,问道:“抓他的猫,猫三联才只打了一针,狂犬疫苗还没打,会不会对他有影响,他只打狂犬疫苗就可以了吗,还需要做别的预防吗?” 男医生想了想:“他的抓伤不严重,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猫都必须要打狂犬疫苗,按理说他这种情况只要按时打了狂犬疫苗就基本没什么问题。” 盛时亦虽然看这个医生不顺眼,但由于拽着他衣袖的安久还在旁边,便忍着没说话。 没想到下一刻就听医生得寸进尺问道:“你是他什么人啊?” 安久看了眼盛时亦,顿了下还是道:“我是他姐姐。” 盛时亦眉头瞬间拧起,拽出了手看向医生语气不善:“打个针需要问这些吗?” 男医生愣了下,看着盛时亦满脸怒意的脸色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问道:“有四种疫苗,价格不一样,你打哪种?” 盛时亦:“最贵的。” 男医生对于这种连效果都不问就要打最贵的行为不认同,看向一旁的安久,只见她也点了点头。 他也不再说别的了,将单子打印出来,又交代了一下注意打针的时间,便让盛时亦进去了,里面会有护士根据单子选取不同的疫苗给他打针。 原本盛时亦一个人进去,但没过一会他就喊道:“安久。” 安久推开门进去。 里面的小护士满脸尴尬。 她只是看着盛时亦的脸愣了几秒,红着脸说了句让他把衣服脱了,就听他叫了个人进来。 还是一个女人,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还是他们医院的医生。 盛时亦穿的是蓝衬衫,来之前是打算撸袖子的,但安久进来后,他直接把扣子解开了。 他里面还有一件白色背心,背心遮不住他纹理分明的肌肉线条和透过背心若隐若现的肌肉。 他就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看着这样的身材,护士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口水。 只是看到他脱下衬衫后动作自然地将手里的衬衫递给旁边的女人,而女人也自然地接过,护士心中的粉红泡泡又消散了。 面对这么郎才女貌的一对,还是看看养养眼好了,其他的就不要妄想了。 打完针后,护士叮嘱:“最近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海鲜也不能吃,可以多吃维生素、蛋白质类的食物,然后,不要抽烟喝酒,针口不要碰水,多注意休息,尽量不要再被抓伤或者咬伤,还有一定要按照时间表过来。” 盛时亦随意地点了点头。 护士以往对这种交代了不上心的人都懒得多话,可是面对盛时亦,她还是忍不住多交代了一句:“你别不当回事。” 说话间,她看向安久:“你多管管你男朋友,反正也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下次记得提醒他按时过来。” 安久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称号宕机了一下:“我......” 她解释的话还没出口,盛时亦便伸手道:“衣服给我。” 安久将衬衫递给他,刚刚要解释的话就这样被打断了。 第22章 微信好友到底加不加 等盛时亦穿好衬衫,安久也不好再单独为此解释,和护士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外面的男医生见他们出来,鼓足勇气问了句:“安医生,可以加个微信吗?” 盛时亦一个眼风扫过去,直接替安久回答:“她没带手机。” 安久正想要掏兜拿手机的动作顿住,只能顺势歉意地点点头。 盛时亦看了一眼,眼尾上挑了几分,转身正要走,袖子被人拽住了。 回头,就听安久道:“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盛时亦疑惑不解,但还是用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 安久没立刻接,看了一眼道:“解锁。” 盛时亦:“没密码。” 安久这才松手接过盛时亦的手机打开相机,将男医生桌上的一张打了疫苗之后的注意事项竖牌表拍了下来。 她收回手机,跟男医生道了再见才离开。 等出了急诊科的范围,安久将手机还给盛时亦:“你要是忘了注意事项就看这张表,上面写的很全。” 盛时亦:“我记性还没那么差。” 他的语气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坏,但安久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为什么对医生态度那么差?” 盛时亦呵了一声:“你还真想开始管我了?” 就像以前那样。 安久点头,毫不迟疑:“是。” 盛时亦撇开视线:“你以为你现在是谁,你想我就愿意听?” 安久没回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盛时亦被盯的不自在,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安久:“刚刚秋秋跟我说在这边见到了你,我就过来看看。” 盛时亦:“秋秋?” 安久:“我高中时期的同桌。” 盛时亦想了想,确实从脑中搜出了一个唐秋秋的名字。 安久低头看了眼时间,道:“我还要去找秋秋,你自己回去注意,记得按时来打针。” 盛时亦却出声叫住了她:“你就这么走了?” 安久不解回头:“怎么了?” 盛时亦突然就来了气:“你说呢?” 这反问倒是把安久给问住了:“我说不出。” 盛时亦烦躁,扯了扯衬衫领口道:“因为你上次有事耽搁,导致我没及时带寿星去打针,现在才会增加了我以后患病的风险,这是你的责任吧?” 盛时亦强词夺理的水平确实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毕竟上次是他亲口在办公室外跟安久说不去了。 安久听了倒是没恼火,不仅没恼火还笑出了声。 盛时亦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安久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盛时亦有点像无赖的小孩,有了点过去的影子。 盛时亦多少看出了点安久未说的话,扭过头去道:“你就说你愿不愿意补偿吧。” 安久点头:“愿意,你想让我怎么做?” 盛时亦:“你自己想。” 安久便真的想了想,貌似用钱解决不是最好的办法,估计她现在没盛时亦有钱,片刻后她道:“寿星要打的那几针我带它去打。” 盛时亦的气直往心头涌:“怎么,你还想把我这个主人的陪伴功劳都抢走?” 安久摇头:“不是。” 盛时亦不听她解释:“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反正我是肯定会陪它打针,当然,按照之前的约定,你也要陪着一起去,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比之前欠我更多,那你......” 顿了下,他接着道:“之后我的四针狂犬疫苗,你也要陪我打。” 到了最后,还是他定的。 只是这个要求乍听好像有些无理取闹。 但安久还是点头答应了:“可以。” 她本就是这的医生,他每次来打针的时候陪他一会倒也不算什么。 至此,两人好像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盛时亦惯性地低头看手表,安久又多问了一句:“你微信号是你的手机号吗?” 盛时亦一愣,抬头:“是,怎么了?” 安久直言道:“我添加了你微信好友,你为什么没通过?” 盛时亦刚刚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此刻只能拿起手机,面露疑惑道:“有好友申请吗?” 说着,他打开微信,点开通讯录,看到好友添加列表上的红点,面色无异道:“之前没看到。” 安久叹气:“你真的不想再跟我有联系了?” 盛时亦蹙眉:“我什么时候说过?” 安久:“你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还让我有事联系高助理。” 他确实没说过,但行动表示的清清楚楚。 盛时亦一噎,谁还没个心情好坏的时候了,之前想不想联系他不知道,但现在他可没说不打算联系。 他憋着一口气,片刻后问道:“为什么想加我?” 安久实话实说:“原本是想告诉你寿星的事,现在你基本都知道了,可能......跟你加好友只是想跟你说话。” 人是社会性动物,都会有孤单孤独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安久虽然看起来清冷,但不代表她对身边的人不在意。 盛时亦手指微蜷,刚想说什么,就听安久又接着道:“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想多了解了解现在的你生活中是什么样子。” 盛时亦又觉得后槽牙不听话了,鼓了鼓腮帮子:“你就那么喜欢给我们的关系沾亲带故?” 安久一愣,她不是记忆力不好的人,相反,她很多时候都可以说得上是过目不忘,可她却总会故意忘了盛时亦说的她不是他姐姐的话。 短暂的沉默引得盛时亦又烦闷了起来,转移话题道:“你到底哪天有时间,定好时间带寿星去打针。” 安久想了想:“周日吧,正好那天你也要来打第二针。” 盛时亦想到什么,应了声嗯,便没再多说离开了。 安久回去再找唐秋秋时,唐秋秋已经吃好了,正撑着下巴看食堂里忙碌的人。 她虽然比安久还大两岁,但肉嘟嘟的脸颊看起来很有幼态感,让人很想捏一把。 安久坐回原来的位置:“不好意思,耽误时间有些久。” 唐秋秋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反正我又不忙,不过你刚才那么着急是做什么去了?” 安久不想骗唐秋秋,但也不好透露盛时亦的身份,只能道:“有一点私事。” “噢噢。”唐秋秋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虽然她平时话多,但是从不多过问别人的隐私,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约好下次再见,安久便将她送出了医院。 第23章 只求无愧于心,问清楚再来 晚上下班后,安久没有立刻离开医院。 她又将赵特的病例、心电图和彩超拿出来看了看,在纸上又画了一遍手术方案,确保他明天的手术方案不会出问题。 次日一大早赵特便被推进了手术室,一场手术历时近六个小时才结束。 所幸手术情况良好,只要赵特在icu内度过最关键的两天,便没事了。 整场手术,田主任虽临场却并没有怎么指导。 按理说这是场三级手术,安久一个低年资的主治医师,怎么说都需要上级医生的指导。 田主任却在这场手术中没什么用武之地。 安久已经可以做到从容不迫引导整场手术的节奏。 如果说上次昌丹彤的手术她只做了前面的开胸还无法让所有人信服,那这场她全程主刀的手术充分证明了她的实力。 她的专业技术是过硬的。 而很多人不赞成女人做外科医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女人在体力上天生不如男人,且女人比男人更容易有身体不适的情况。 这些客观存在的情况确实很难避免,因此从全球来看,女外科医生都比男外科医生少,尤其心胸外科这种高难度、高体力要求、高精准度要求的手术更是如此。 华国直到现在,心胸外科的女主刀医生也是少之又少。 可从这一场手术来看,安久不论哪方面都游刃有余,无论是能力还是体力都不输男人。 从手术室出来,刘巧妮得知自己儿子手术顺利后,才终于放下心,但仍旧没有正眼看安久。 上次之所以答应田主任不换医生,是因为田主任说目前安久对赵特的情况研究最透彻,安久手术技术也是目前这些医生中的佼佼者。 当然,仅凭这两句话,刘巧妮还不至于就愿意让安久继续做她儿子的主治医生。 但是,田主任又说,因为她今天在办公室内大闹,且言语间也侮辱到了其他医生,其他医生未必会愿意接收赵特。 而赵特想转院短时间内也没那么容易,所以目前还是只能在安久手下。 田主任也保证了,安久一定会尽力完成这个手术,他也会全程监督,但凡出事他们一定会负全责。 这才使得刘巧妮勉强答应让安久继续做主刀医生的原因。 当然,这也是这场手术田主任全程临场的原因,不然,这场手术交给副主任在旁指导就可以了。 但为了帮安久拿下给这场手术,田主任还是答应了刘巧妮的要求。 从赵特被送进病房后,安久便会隔段时间去icu外查看。 晚上,她更是没有离开医院,主动留下守夜观察他的情况。 她从不求病患家属能看到她的努力、体谅她的不易,她只求无愧于心。 *** 同一天,盛时亦在公司再次被高有才告知:“盛总,赵金峰还是要求见你。” 前天在医院盛时亦下达指令后,高有才就和丰茂那边宣布了解除合作,并且以后都不会再合作。 赵金峰突然被解约,自然无法轻易接受这个结果。 可是事情成了定局,他根本没办法阻拦这件事发生。 昨天他便一直在远途这边要求见盛时亦,盛时亦没见他。 今天他又来,盛时亦想了想:“让他进来。” 高有才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道:“好。” 赵金峰也没想到盛时亦会放他进来。 在坐电梯上总裁办的全程,他都在想该怎么和盛时亦谈判。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远途这边突然要解约的原因。 如果是因为那天在伯爵的事情,盛时亦不至于隔了这么多天才找他的事。 更何况那天纯属是盛时亦没事找事,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憋了一肚子火都没说什么,盛时亦有什么理由因为这跟他们解约。 赵金峰凭着这几天的怒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盛时亦办公室,可看着端坐在办公桌前不为所动的盛时亦他又突然有些泄气。 他就想不明白了,盛时亦年纪轻轻哪来的这股气势。 眼见他进去半天,盛时亦一句话都没发,赵金峰心里打鼓,只能先开口道:“盛总,我今天找你什么事想必你也知道,我就想问问为什么突然就要跟我们解约?” 虽然他们赵家如今看着外在还算可以,但实际很多医用零部件堆积,资金流转不通。 而丰茂这两年最重要的合作商就是远途医疗。 远途医疗突然要终止合作,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他不管怎样,都要尽可能地挽回丰茂的损失。 盛时亦终于抬眸,可眼中神色却冷到仿佛能将人冻在原地:“你们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赵金峰被问住了,他们做什么了? 住院这几天他都很老实,就昨天才从医院出来,出来还是为了赵家和远途的合作,哪敢惹事啊。 赵金峰想不明白,只能问道:“盛总能不能明示,我确实不清楚啊。自从那天之后,我一直在医院养病,什么都没做过啊。” 盛时亦又低头看文件:“你没做,你家里人未必没做,回去问清楚再来。” 家里人? 赵金峰第一时间只能想到他老婆刘巧妮,可她也不可能惹到盛时亦啊。 但不管怎么说,都要先问一番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金峰出了远途就立刻给刘巧妮打电话。 第24章 墓园,算账 南莱医院。 按照第一夜的观察来看,赵特情况还算稳定。 第二天晨光熹微之际,安久快速查完房后就从医院离开了。 她有一天的休假。 其实到医院这么久,她差不多有两天的休假,但是她第一次的休假没有用,今天也只打算离开半天。 这半天排得很满。 她先回家了一趟,换了一条干净简单的白色裙子。 她成年后很少穿裙子,一年可能也就这一次。 路上找了好几家花店,凑够了一大束向日葵。 她一年也鲜少买一两次花,今天特例很多。 打了车,一路沉默着到了永乐墓园。 墓园很安静,阳光不燥,就连风都是温和的。 只有安久一个人带着向日葵而来,默默地捧着花向着目的地而去。 她站在一块墓前,蹲下将向日葵放下,抚摸墓碑上小男孩的照片。 “阿远,对不起,姐姐过了这么多年才再来看你,你有没有怨姐姐?” 墓碑照片上的人那样稚嫩年幼,笑起来十分内敛,唯有眼睛如黑葡萄般乌黑透亮,怯怯地看着前面,看起来那样乖,仿佛不管怎样都不会惹人生气似的。 安久一边擦拭墓碑一边简短说着自己这些年的情况。 “我已经完成学业了,现在回国成了一名心外科医生,以后不会再让那么多人跟你一样遭受心脏病的痛苦。我这些年过得很好,如今也在这里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安久话少,且向来报喜不报忧,只两句话便将这十年说尽了。 她将擦拭墓碑的帕子收回,刚想再摸摸墓碑上的照片,头上就忽然被笼罩了一道阴影,墓碑旁多了一束白色菊花。 她抬眼看到来人弯下腰时暴露在她视线中的手臂以及半截侧脸,已经认出来人是谁。 “把你的花拿走。”安久的声音很冷很低。 那人一顿:“阿久,我只是想来看看阿远。” 这声音和安久上次接听电话的声音一样,是安昌泽。 安久没再出声,直接拿起那束白色菊花扔到了一边。 安昌泽:“阿久,你......” 他仿佛被气到了,话说到这便说不下去了。 安久声音冰冷依旧:“阿远已经死了,不需要你在这扮演父慈子孝。” “哎,”安昌泽叹息一声,“你怎么到现在还在误会我,我再怎么样也是阿远的亲生父亲,他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扮演,我是真心疼他。” 安久嘴角轻动,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她不想在安远墓前跟安昌泽吵,只道:“这些场面话以后就不用跟我说了。” 她站起来:“如果还有什么话要说,那就出去。” 安昌泽没动,只道:“不用,在这说就行,家里前段时间收拾东西,找出了一些阿远的旧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去拿一趟。” 自从上次给安久打过一通电话后,他便没再打通过那个号码,再蠢也猜到是安久拉黑了他。 联系不上安久,他只能想到来墓地“偶遇”这个办法,没想到真的行得通。 安久眼睫骤抬:“你说的是真的?” 安昌泽:“我是你们的爸,用这种话骗你干吗?” “好。”安久起身,“我过段时间回去拿。” 不再多说,她径直从安昌泽身侧离开。 “等等,哪天啊......”安昌泽见安久离开的毫不留恋,根本叫不住她,只能眼带恼意地看着她走远。 半晌后,平复了情绪,将那束花捡起重新放到墓碑前,他敛着眸子站定看了两秒才离开。 盛时亦到墓园时,安远的墓碑前已经有了两束花。 一束很大捧的朝气蓬勃的向日葵,一束花瓣碎落不少的白菊。 不用猜,他也知道向日葵是谁送的,怪不得他今早辗转好几家店也没买到太多。 他将自己手中那束少一些的向日葵放下,又看向了那束白菊。 虽不知这是谁送的,但大抵也就那几个人。 虽嫌弃无比,但走前,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用手拎起了那束白菊,直到见到垃圾桶,才一把扔了进去。 本想去研究室,想了想,他还是让高有才开车去了南莱医院。 *** 安久吃了简餐便又回了医院,谁知刚到心胸外科住院部便见走廊有人闹了起来。 刘巧妮正在他们办公室外吵吵嚷嚷。 “我要见安久,她要是在医院就让她快点给我出来!” 刘巧妮推搡着拦在她身前的两个医生,继续吵道,“你们就是一群包庇犯,我儿子关键时刻她不在医院,怎么还好意思说自己负责?我看你们就是跟她一起同流合污欺骗我们患者!” 整个心外科住院部大半条过道都是刘巧妮扯着嗓子喊出的声音。 安久走到她身后,一把拽住她要扯她同事头发的手:“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刘巧妮手不能动弹,回头,看到穿着一身白裙的安久,一股嫉妒和痛恨的无名火便蹭蹭蹭地往上窜:“好啊,你可算回来了,那我就跟你好好算账。” 安久只道:“我们出去说,不要在这里影响我同事办公病人休息。” 刘巧妮用力扯开被安久抓着的胳膊:“什么出去说,我今天就非得当着大家的面撕了你这张绿茶脸,赶着我儿子在icu你离开,平时怎么也没见你从医院走啊,还偏就今天打扮的妖里妖气,是想趁着我儿子没了,直接庆祝一番,等我跟赵金峰离婚,你好接位啊?!” 此时,不像上次那样在办公室内闹,而是在走廊过道里,医生、护士、病人都在。 安久不想耽误时间回家,所以没有回去换衣服,可她只是穿了一条款式再简单不过的白裙子就被说成穿得妖里妖气。 为什么有些人对其他人的敌意就能这么大呢? 即使如此,安久仍旧没有像刘巧妮一样大吵大闹:“刘女士,你想跟我理论可以,但这里是医院,有这么多病人、医生、护士在,这层楼的尽头icu病房里也住着你的儿子,请你注意影响,到时不仅会影响别人也会吵到你儿子休息。” 可能是安久这段话提到了赵特,所以刘巧妮气焰比刚才弱了一些,但仍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 看来她今天是铁了心不要脸在这大闹一场了。 安久便道:“按理说,我没必要交代我的私人行程,但因为你的怀疑已经扰乱了医院正常的秩序,也扰乱了我的工作,所以我只能在这里说明一下。” “首先,今天是我的正常休假,而我才只离开半天,从昨天夜里一直到今天凌晨,我都守在医院,确认你儿子没事才离开。我并不想强调我爱岗敬业,但我起码是对我的病人负责的,且我离开的这半天合情合理合规。” “其次,就算我不在医院,也会有其他医生照看你儿子的情况,他的身体若是出问题,也会有别人及时处理。毕竟医院不是只有我一个医生,我也不可能全年无休、全天24小时候命,我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尽了一个医生对你儿子该负的责,我可以说对他问心无愧。” “最后,穿衣打扮是我的自由,我并不觉得我穿了一条裙子就代表我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这也不能成为你攻击我的理由。” 顿了下,安久补充道:“我想同上次一样再对你郑重声明一下,我对别人的丈夫没有任何兴趣,也许他在你眼中独一无二,但在我这里只是一个劣迹斑斑的病患家属,若有可能,我并不想和他之间有任何联系。” 第25章 我今天能见见你吗? 安久从头到尾,语调不急不徐,正面回答了刘巧妮的所有问题,到底谁有理,只要不聋都能听出来。 周边的医生护士对刘巧妮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新高度,围观的病人也开始对刘巧妮指指点点。 盛时亦站在人群外围听完了安久刚才所有的话,即使不知道刘巧妮说了什么,也可见一斑。 他看了眼高有才:“给赵金峰打电话。” 高有才照办,让赵金峰来一趟医院。 赵金峰这两天为公司和合约的事忙到晕头转向,因此即使儿子做手术进监护室也没来医院。 昨天在盛时亦话后,他就给刘巧妮打电话问她这几天做了什么、有没有得罪远途的人,结果,不仅什么都没问到,还挨了一通骂。 她说他连亲儿子都不要了,成天天地在外面不知道干啥,只有她一个人在医院看着儿子,他还跑来问她,他还有良心没有。 总之,一通电话后,赵金峰什么都没问到,还被劈头盖脸一顿批。 不过,他也因此没再往她身上想了,只能想他身边还有谁得罪了盛时亦。 突然接到高有才的电话,虽然一头雾水,但他还是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此时,刘巧妮已经被医院的安保人员监管在了保安室。 医院的宗旨虽是治病救人,可却也不能一味容忍病患家属不分青红皂白的无理取闹。 赵金峰到了医院后没见到高有才,被医院保安直接带去见了刘巧妮。 刘巧妮见到他就开始哭诉:“老公,你快帮我,医院这帮人没王法了。” 这毕竟是自己老婆,赵金峰当即就质问道:“你们干什么啊这是?” 保安让他别激动,直接给他放了今天刘巧妮在医院走廊闹事的监控。 赵金峰原本前面看刘巧妮一个人胡闹看的云里雾里,到后面听到安久的名字才拨开一点云雾,直到安久讲完那段话他才理清事情脉络,而在监控的边缘看到盛时亦的身影后,他才彻底恍然大悟。 他终于想到了被他忽视的一直想不通的点:那天盛时亦为什么突然对他动手。 不是盛时亦这人乖张暴戾到毫无人性,而是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盛时亦指着他说的那几句话,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安久! 赵金峰想通后,不需要别人说什么,便愤怒地上前扇了刘巧妮一巴掌怒问道:“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人家是医生,好好给咱们儿子看病不就行了,你找她干什么啊?!” 刘巧妮被打蒙了,反应了一瞬才站起来推搡着赵金峰道:“好啊,你个没良心的,你为了她打我,这么多年陪在你身边的是谁你忘了,现在日子好了,见着个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路了,她是把你的心勾去了还是把你的魂夺了啊,你在这替她报仇她能多看你一眼吗?” 赵金峰也因为刘巧妮的推搡和叫喊丢了脸,火气更大,控制不住地动起手来。 两人就这样你一巴掌我一爪子、你一拳我一脚地在医院安保室打起来了,保安好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拉开。 刘巧妮虽然脸上挨了两巴掌、胸前也挨了几拳,但赵金峰脸都花了,原本就稀少的头发掉了不少此时更是乱七八糟,裤腿上也都是脚印子,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他此刻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场了,指着刘巧妮就问:“你个八婆,之前是不是已经找过安久的事了?” 刘巧妮眼妆都哭花了:“是又怎么样,你还想为了她跟我离婚啊?” 赵金峰简直要被这娘们气得吐血:“你好啊,你好的狠,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家跟远途的合作被解约了?” 刘巧妮愣住了:“什么时候解约的,这又关我什么事啊?” 赵金峰恨不能捶死眼前这个女人:“还不关你的事,你知不知道盛总和那安医生有交情啊?!” 这句话几乎是赵金峰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说有交情都说浅了,能为了安久在最后一个月跟他们解约付违约金,关系肯定不简单。 安久站在安保室门外听到这也是愣住了。 因为她是这场纷争中的重要当事人,因此赵金峰到这后,她就也被通知过来一趟,最好是能当着两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再留什么误会。 可她到这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打起来了,她一时间就没有进去。 谁知,会在门外听到这样的话。 盛时亦真的为了她跟赵家的公司解约了? 不等安久想出什么,门内又传出刘巧妮的声音:“我怎么会知道他们有交情啊,再说,我为什么找她的事啊,我闲的吗?要不是你当初说那些话,我会去找她吗?” 虽然最一开始见安久这么年轻又漂亮的女医生就当上了主治医师,她确实在内心腹诽过她,也不怎么相信她的实力,但还不至于找事。 是那天在赵金峰病房外见到她,并且之后从赵金峰嘴里知道了她做过的事,她才控制不住情绪去找人的。 赵金峰一噎,当初编排那些事的时候,他没想到安久和盛时亦认识,只是被刘巧妮问的烦,又担心说实情会被闹得不得安生,就编了这么一段话。 没想到刘巧妮就因为他说的话去找安久闹,赵金峰这是悔不当初啊。 但此刻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唉声叹气:“都怪我,是我命不好行了吧,你现在就跟我去找安医生和盛总道歉!” 刘巧妮挣扎:“我不去,谁知道那个安久现在在哪看好戏呢,她一个医生跟人家总裁搞到一起,谁能保证她真没点什么啊?” 其实,说到这刘巧妮气势已经弱下去了,但是都已经闹过了现在去道歉,那就不只是简单的丢脸了,她丢不起那人。 赵金峰气得上去扬起手就想打人,保安给拦住了,他只能恶狠狠地让刘巧妮先跟盛时亦认错。 说完,他给盛时亦打电话,打了几个都是嘟了一声后就正忙或者无法接通。 这和他之前给盛时亦打电话不被接或者直接挂断还不一样,他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被拉黑了。 他又忙给高有才打,也是同样的结果。 听着赵金峰在安保室内急得跳脚地说自己被拉黑了,安久没再听下去,她知道此刻不适合谈话,便转身离开了。 而且,她也担心他们真的会来道歉,但她不想接受他们的道歉。 她不是圣人,没理由原谅两个自始至终都对她抱有恶意的人。 只是她离开后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纠结了一会,站在一棵香樟树下拨出了盛时亦的电话。 在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她其实也有一点紧张,担心会和刚才赵金峰面临一样的结局。 即使盛时亦不至于拉黑她,但也有可能在忙无法接听或者正跟别人打电话又或者不想接她的电话直接挂断...... 几秒时间内,安久想了很多。 明明她从不是胡思乱想的人,但面对盛时亦,却总是能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就在她思绪扩散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 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安久才收回思绪:“小亦,你现在忙吗?” 盛时亦声音淡淡:“你有什么事?” 安久想了下,还是直接道:“小亦,我刚才听到赵金峰和他太太的对话了,我听见他说......你跟他们公司解约了?” 盛时亦:“所以呢,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安久握紧手机,说出目的:“我今天能见见你吗?” 第26章 终于加上微信,可爱却不是特例 不管是不是为了她,安久都突然有些想见盛时亦。 盛时亦顿了两秒,就在安久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道:“我在地下停车场,你直接过来。” 安久愣了下,应道:“好。” 安久不知道此刻她该是什么心情,但她却控制不住地跑向停车场。 如果赵金峰说的是真的,那么至少说明......盛时亦还是把她当亲人的。 她没有失去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安久跑得越来越快,清晰感受到了掠过脸庞的每一丝温而不燥的风。 今天的太阳很好,墓园里到处都是金黄的阳光,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生机勃勃,可她却总觉得有一股压抑的低沉,刚才在医院走廊的那番对峙,更是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胸腔内被灌满了氧气,午后的阳光确实明媚耀眼。 在停车场,她几乎没有寻找,就见到了距离入口处不远的站在车旁的盛时亦,她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现在怎么会在这?” 盛时亦不答反问:“你跑什么?” 安久:“怕耽误你时间。” 盛时亦蹙眉:“我在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很闲。” 安久调稳呼吸,问出关键:“你过来是因为赵金峰的事吗,你是因为我才跟他解约的?” “他还没资格让我单独来一趟,”盛时亦不屑地回答完才又道,“至于你,别多想,那只是公司的决定。” 安久松了口气:“那就好,如果是出于商业利益考虑不能合作下去了没什么,但不要因为我而决定是否解约。” 盛时亦拧眉:“怎么,我不想跟他这种人渣合作还不行?” 安久一顿:“不是不行,但我希望你是认真思考过后的,毕竟你背后有一整个公司,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工作中需要清醒冷静。” 盛时亦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你难道可以保证工作中任何时候都可以冷静?” 安久思索:“绝大多数时候可以。” 盛时亦拽了拽领口,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莫名其妙地吵架影响心情。 他吸口气缓了缓情绪:“商业合作当然更看重利益,但是合作商的人品不行也注定成不了大事,就算冷静,我也不会再跟他合作,现在只是提前一点解约。” 安久放心了,唇角微扬:“那就好。” 盛时亦:“好什么?” 安久眼里带上了笑意:“你有自己的决断,而且,你也没有完全不在乎我。” 盛时亦惊道:“谁说我在乎你了?” 安久合理分析:“你是出于他的人品考虑不想跟他这种人渣合作,而你对他人品产生质疑应该就是因为上次他在夜店骚扰我,难道这不是在乎我吗?” 盛时亦皱眉,死鸭子嘴硬:“想的倒是挺美,你都不在乎我,凭什么让我在乎你?” 听着这明显充满抱怨的语气,安久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盛时亦单手插兜,想了又想还是道:“我就问你,你回国后想过了解我的消息吗?” 安久顿了下,盛时亦不想听到什么他不愿意听的答案,只继续自顾自道:“远途在你回国的半个月前刚发布了长寿花自动监护仪,明明你回来的时候我热度正盛,但凡是看新闻、了解医学热点,都能听到远途的名号,也能听说到我,可你呢,回来后从来都没想过联系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在乎我?” 安久愣了好半天,才慢半拍道:“所以,你就因为这个生气了,见到我才一直都不愿意搭理我?” 盛时亦撇开了脸,没说话。 但这个行为也下意识佐证了安久的想法,安久忍不住笑了。 盛时亦满脸不解:“你笑什么?” 安久眨着漂亮的眼睛:“没想到我的小亦这么爱记仇,怪可爱的。” 盛时亦顿时恼羞成怒:“你知不知道我多大了,可爱这个词能用到我身上吗?” 从小到大都没人说过他可爱,除安久之外。 偏偏他以为小时候说说也就算了,他都这么大了,她还说。 安久弯了弯睫毛:“在我眼里你从小到大都可爱,以后老了估计也会是一个倔强又怪脾气的可爱老头。” 怎么又说到了可爱这个词,盛时亦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之前回来半个月都没想过找我,那天要不是因为史相武和我在蓝姬遇到,你哪会想起我?” 这件事确实是安久不对,她敛眸道歉:“对不起,我刚回来的那段时间确实没关注过什么新闻,也没想过了解你的消息,是我做的不对。” 她没想到那时候盛时亦在国内,所以没想到会在申城遇到他。 而且那段时间她是真的很忙,连睡觉时间都是挤出来的,确实没怎么关注过新闻。 所以就算知道了有长寿花自动监护仪这个东西,也不会去看它是哪家公司生产的,更不会去看相关公司的报道。 便也不会知道盛时亦有史以来第一次接受采访、参加宣传就是为了长寿花自动监护仪。 盛时亦知道安久不会说谎,可即使知道她那段时间忙,心里也还是会别扭、过不去。 毕竟他那段时间那么在乎那么煎熬,从她回来的第一天就盼着她来找他。 但凡她能来找他,甚至,就算只是给他打个电话,他也不会无法为过去释怀,更不会在日渐等待中消磨了最后一点耐心,以至于见到她后就毫不留情。 见盛时亦没有回复,安久只好继续服软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生气了好不好?” 安久还当他是小孩子,还用小时候那一套来哄他。 盛时亦想说自己早就不吃这套了,想继续嘴硬下去,可是奈何心已经软了,做不到再继续硬呛。 “我没那么小气,”他只能撇了撇嘴道,“算了,你重新加我好友吧,我同意了。” 盛时亦板着脸,一副勉强同意的样子。 可谁能知道,就在安久到之前他还一直在为好友申请过期而差点投诉微信。 上次安久问他微信好友为什么不通过申请的事,两个人的谈话算是不欢而散,他自然不会同意。 今天坐在车上等着赵金峰过来解决刘巧妮的时候,他想通了,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不添加好友他就总想着这件事,还不如直接同意。 但是,等他打开微信通讯录,找到安久发来的验证信息点击同意后,页面却突然跳出文字:好友验证信息已经过期。 好家伙,这给盛时亦整不会了。 这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主动去加安久吧? 他信誓旦旦地好像很不愿意加好友,如今主动去加她,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是,依照安久的脾气,她也不会再主动加一次。 盛时亦盘算了好久这件事,没想到一句话就解决了。 安久听完他的要求,拿出手机就发出了好友申请。 盛时亦直接点击同意,看着“安久已经成为你的好友”的信息,他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了几分弧度。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安久看他心情稍霁,又问道:“现在能原谅我了吗?” 盛时亦收回手机,淡淡道:“你回来后没主动找我的事我就暂时不追究了。” 安久刚想说些什么,就听盛时亦又道:“你自己再想想还有什么事没跟我交代。” “没跟你交代的事?”安久认真地想了想,可半天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了,我这么多年最重要的事就是学医,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了。” 盛时亦眉头顿时隆起,兜里的手握成了拳:“你这么多年最重要的事只有学医?” 安久点头。 盛时亦想自嘲,却还是只道:“那你就好好想想,等哪天想到了再跟我说。” 安久看出盛时亦表情不对,想再问些什么,正好一辆车要从车库离开,安久拽着盛时亦往里站了站。 话题被打断,手机进来一条消息,安久看了眼道:“我还要忙,得回去了。” 盛时亦垂眸瞥了眼安久拽住他袖子的那只手:“你的病人找你?” 安久点头:“嗯。” 盛时亦突然就涌出了叛逆心理问道:“是我重要还是你的病人重要?” 安久愣了,没回答。 盛时亦也发现自己这个问题在自取其辱,便又问道:“如果我也是你的病人呢,你会比现在更着急吗?” 安久:“所有的病人,我都会着急。” 盛时亦一边嘴角挑起,能呼出的只有鼻息。 原来他根本不是特例。 第27章 情侣的第一只猫 安久不知又怎么了,盛时亦一句话都没再说就转身上了车。 她目送车子离开后才离开,不过她没有坐电梯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原路返回。 再路过安保室时已经听不到吵闹声了,询问后才得知,赵金峰刘巧妮两人已经急匆匆离开了,赵金峰还让保安替他代为转达歉意,并承诺刘巧妮不会再来闹事。 既然如此,她也不会主动再找他们求证什么,这件事就算是草草收尾了。 晚上十点多,安久做完运动洗完漱,正躺在床上看医书,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盛时亦:【别忘了明天,我来接你】 明天要一起带寿星去打针,安久没忘。 她以为按照盛时亦现在的脾气,下午气冲冲离开后就不会再主动搭理她,却没想到他会主动发消息。 不过她因此又想起来一件事:【你明天是不是要打第二针了?】 盛时亦想了一下,好像确实过去三天了:【嗯】 安久:【那你明天上午来打针,晚上带着寿星去宠物医院,我下班后去宠物医院找你】 盛时亦用一下午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突然又被点燃:【你要是医院有事,是不是又要迟到几个小时,或者直接就不来了?】 安久一噎,她前两次确实都迟到了,尤其上一次他生日宴时太过分,也没理由为自己辩解,只好答应让盛时亦在停车场等她。 盛时亦便说明天下午带着寿星一起过去,他打完针后,再带寿星去打针。 毕竟谁也不想休息日一天去两次医院。 确实是盛时亦这样安排更合理,安久回了个好字,两人便结束了聊天。 翌日周日,下午四点,盛时亦自己开车带着寿星到了南莱医院。 到地下停车场时,刚刚好快五点。 他给安久发了条消息,等了十分钟,只等到她回:【你直接去接种室,我现在赶过去】 盛时亦足足盯着这行字看了一分钟,才咬了咬腮帮子上去了。 说不上哪里烦躁,反正等了那么久,只看到她这么不冷不热的一行字,他就浑身的情绪都不好。 然而,更糟糕的是,他在狂犬疫苗接种室等了十多分钟,针都打完了,也没看见安久的影子。 他刚掏出手机打算打电话,就见人跑了过来。 安久微喘道:“不好意思,刚出了办公室就被人叫到了病房,耽误了时间。” 盛时亦面色很冷,看着安久一言不发。 安久却顾不得看他的脸色,低头看了眼手表道:“我还有病例没写完,先上去了,麻烦你再多等我一会。” 不等盛时亦回话,安久转头就又跑开了。 盛时亦气得在原地干瞪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了心情。 他回到车里,没事可做,就随便刷了几条视频。 恰好就刷到了某位网友在边境巡逻时发布的视频,视频中黄沙滚滚一望无垠,他的战友拿着枪坐在战车上一本正经地巡视。 视频本身在盛时亦看来没什么,真正有什么的是网友的评论。 一个网友这么评论道:【人家这么忙都有空发视频,有些男人究竟是有多忙才能没时间回消息,是忙到命都没了吗?】 有人回复他:【没时间回消息的男人,渣男无疑】 盛时亦盯着评论看了半晌,眼中情绪翻滚。 同样的道理用在渣女身上也同样适用。 有些女人究竟是有多忙,才能没有时间回条消息,毕竟她现在又不是在做手术。 盛时亦越想越气,看不下去了,将手机一灭放在一边。 他眯着眼睛算时间,又等了五十多分钟,才看到安久下楼的身影。 安久顺着盛时亦发的车牌号找到他的车。 因为这次是从家里直接出来,所以盛时亦开的是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 安久看着这车,迟疑了一下才拉开右侧的门,看着里面的盛时亦道:“抱歉抱歉,我耽误了些时间。” 盛时亦看了她一眼,懒得多废话,只道:“上车吧。” 还能怎么办,等都已经等了,至少比他预估的时间还早了些。 因为只有两个座位,安久也不能坐到后排,只能将装着寿星的包放在腿上,坐在副驾驶。 刚坐好,就听盛时亦道:“系上安全带。” 安久看向盛时亦,却见他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车,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句:“你自己开车?” 她以为会有他助理或者司机过来开车,绝没想到会是他自己开。 盛时亦抿唇:“怎么,怕死?” 安久摇头,她只是震惊,震惊于盛时亦是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做到如今这样。 盛时亦:“你不系是想让我帮你系?” 安久只好先系安全带。 直到看着泰然自若发动车子的盛时亦,她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盛时亦早就找好了附近一家宠物医院的位置,按照导航开过去的这一路,安久和他之间都没有说话。 安久连抱在怀里的寿星都顾不上看,视线始终盯在前方的红绿灯上。 她倒不是怕死,只是想替盛时亦看路,尤其是到红绿灯路口时。 不过,盛时亦远比她想的还要优秀,他一路都没有错。 到了宠物医院门口,车停下时,安久才注意到盛时亦从鼻梁上拿下一副眼镜。 原来,他只是开车才会戴这副眼镜。 安久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就见盛时亦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了。 她只好也带着寿星一起下去。 宠物医院服务很周到,跟前台护士办完流程交完费就可以带猫去打针了。 寿星被装在安久上次买的猫包里,一路上都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 到了医生办公室,安久将拉链拉开,将它抱出来。 可能确实是因为去了新环境,再加上前几天食物不习惯,所以瘦了些,没有之前那么有精神,但是比之前倒是干净了些。 毕竟昌丹彤家有好几只小猫,再加上她最近住院,她父母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所以家里的猫照顾的自然就少了些。 原本寿星的是很乖的,但到了要打针时,情况却乱了。 因为来了一个陌生地方,再加上周围都是陌生人,所以寿星很是害怕,一点也不配合。 最一开始是蜷缩在角落里,之后又是叫着到处跑。 盛时亦看到,严厉地叫了一声:“寿星。” 寿星吓了一跳,上窜下跳地更厉害了。 安久看着他训话的样子,才反应过来,盛时亦这么长时间也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这倒让那些频频看向他的医生护士心思都活跃了起来。 一个长头发的护士上前道:“我来试试吧,它应该不太适应这里。” 盛时亦面色冷,没看护士一眼:“不用。” 安久在两人说话时已经蹲下了身,轻轻地摸了摸寿星的头:“它还太小,面对陌生环境不适宜,你现在别对它太严厉,它会被吓到。” 这话是对盛时亦说的,全都是教育和批评意味。 盛时亦倒是没冷脸,还看了她一眼道:“那你来。” 安久只好尽量安抚:“寿星别害怕,我们打个针就回去了。” 她尽量用对待病人小朋友的语气来对待寿星。 知道盛时亦被猫抓到后,她便会趁着空闲时间看一看养猫的注意事项,因此知道了不少理论知识。 但因为她也没养过猫,还不如盛时亦这个当过几天铲屎官的人,她只会纸上谈兵。 历史告诉我们,纸上得来终觉浅。 所以,最终寿星还是在医生和护士的帮助下下才勉强打了针。 回到它的小包里后,它下眼睑处还有滴泪。 送他们出去的护士看着两人都像是没经验的样子,再加上受到其他小姐妹的委托,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是你们情侣的第一只猫吗?” 第28章 只能说到这 不同于上次在接种室,安久及时解释道:“我们不是情侣。” 护士尴尬了一瞬,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们这边男女一起带猫咪来打针多数都是情侣,我就误会了。” 安久摇头刚想说话,盛时亦便皱眉道:“还有事吗?” 护士一愣,忙摇头:“没了。” 盛时亦没再说话,护士也不敢再自讨没趣。 安久看了眼盛时亦的表情,抱着寿星不明所以,只当他不喜欢陌生人搭讪。 她便也没赶在他情绪不好的时候说话,两人就这样在外面又坐了十几分钟。 他们总共要在这等半个小时,观察一下寿星,以防有什么意外情况。 眼看着就快到时间了,刚刚离开的短头发护士回想着盛时亦的表情就不敢过来,但还有些注意事项要交代,犹豫半天,她还是走到了安久面前。 “这里有一张注意事项表,你可以拍照留下来,小猫如果情况不对,你们就及时带它就医。” 表上写了猫咪打过疫苗后可能会出现的反应,已经什么情况下要就医,很详细。 安久拿出手机拍完照道了谢,护士也没敢再多留,麻溜就离开了。 半个小时一到,盛时亦拎着猫包转身就朝外走,安久只好连忙跟上。 等再上车,她终于察觉出盛时亦情绪反常。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你怎么了?” 盛时亦面无表情地戴上眼镜发动车:“没怎么。” 孩子大了,就不愿意说真心话了。 安久又看了盛时亦一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因为气氛太古怪,以至于盛时亦没问安久在哪住,安久也忘了说她家的地址。 眼看着已经过了两条街,安久忙道:“你把我放这吧。” 盛时亦没停车,只是呵笑一声:“你还是那么以自我为中心。” 安久抱寿星的手一顿。 盛时亦接着道:“后面有车,这里也不能停车,你想下也等到了能停车的地方再下。” 安久手指蜷缩,泛着凉意,只道:“你沿着回医院的那条路开,到了医院后把我放下就行,我家就在那附近。” 盛时亦没回话,安久没再说什么。 又开了段路,眼看着已经到了医院,盛时亦仍旧朝南开,安久问道:“你怎么不停车?” 盛时亦下意识回道:“还没到地方。” 安久疑惑:“你知道我家在哪?” 她家就在医院南边。 盛时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忘了停车了,我回家走这边,你家在哪,给我指一下路。” 安久看着车窗外道:“再过三条街后,在一个丁字路口朝左拐。” 安久租的房子离医院不远,平时上下班走路四十多分钟,骑车二十分钟不到。 盛时亦按照安久说的又开了三条街后,放慢了车速,快要到丁字路口前问道:“从这朝左拐?” “对,”安久看了眼,“你拐进去后,靠边停下就好了,前面的路我自己走过去。” 盛时亦拐过路口,没踩刹车:“这太窄了,停下容易影响后边的车。” 高有才如果在这,一定会想问问盛时亦什么时候这么懂得为别人考虑了。 但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盛时亦一直向前开着,安久只好道:“到合家超市停下就行,旁边就是我住的小区。” 盛时亦这次倒是没再说什么,准确地在合家超市旁边停下。 安久解开安全带,将放在膝上的寿星拿起,说了声谢谢,盛时亦没答话,她便只好推开车门下去了。 关上车门,她刚往旁边走一步,想转身嘱咐盛时亦回去开车慢点,车就已经从她身边飞驰出去了。 看着车子远去的身影,安久顿了半晌。 她不明白,盛时亦怎么又突然跟她闹矛盾了。 直到意识到自己被蚊子咬了,她才回过神来,垂眸进了小区。 她租的是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搬进来不到一天就开始上班了,所以并没有怎么改变房子原有的布局。 不过屋内原本也很干净,所有的家具她擦了擦后便可以用了,东西也都只是简单的归纳整理了一下。 进门后左手边是一个很小的客厅,里面是卧室,卧室和客厅之间是靠半堵储物墙隔开的,算是半包围开放式的。 进门的右手边是很小的卫生间,卫生间虽没有光,但光照需求不大。 卫生间往前走是相连的厨房,厨房靠窗,虽没有门,但她做饭少,油烟味也没有很大。 回到家后,安久照常将东西放好,换上睡衣后煮了点速冻水饺。 往常她自己在家都是随便吃点,一是她不怎么有时间在家做菜,二是只有一个人也不想做的多么丰盛。 饭后收拾完,她会简单洗漱一下再运动半个小时,有时候是瑜伽,有时候是出去跑步,结束后简单洗个澡,便会继续工作学习。 她做完汇报ppt,刚好十点半,去过厕所后她便直接回房睡觉。 往常她也是十一点前就会睡觉。 她清楚地知道医生这份工作对体力和脑力同时有着高强度的要求。 她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持最好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以及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来面对工作。 她的生活就是这么单调,却也这么充实。 *** 次日周一,到了医院后开大会,各个科室内部的人轮流汇报自己手上的病例,然后主任带着所有人集体查房。 从早上开始,安久便能察觉到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往常多,直到回到办公室,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不仅多,而且眼光中好像还带了点别的意味。 原本她并没有在意,直到她出了办公室,姜广俊跟着她出来小声问道:“安医生,你和盛总之前认识吗?” 安久愣了一下,没想到会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么问?” 听此,姜广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你最近和盛总走的近,咱们科室不少人在揣测你和盛总的关系,你昨天坐他的车从医院离开,还有上上次陪着他在急诊室打针都正好被我们同事看到了,上次赵金峰在安保室内说你和盛总有交情,也传出来了。” 姜广俊这人好相处,平时闲着爱听一些八卦,被称为妇女之友,再加上记性又好,所以听一遍就都记下来了。 其实这个结果,安久也隐隐有猜测。 只是她以为,顶多是上周盛时亦突然出现在办公室内帮她说话大家可能会有所猜测,之后没听到明显的闲言碎语,她便没再想这件事。 却没想到今天会从姜广俊的口中听到这些。 看来是昨天她坐盛时亦的车离开被人看到这件事加深了人们的猜测,所以流言才一下子疯传了起来。 这也是她昨天不想让他到医院来接他的原因。 毕竟医院是她工作的地方,相识的人太多,很容易就被看到,如今果然如此。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安久自己倒不怕这些流言,只是她担心盛时亦。 毕竟他当初也是空降的,也被人怀疑过,如今才只半年,也不知道他在公司有没有站稳脚跟。 原本她空降南莱医院就已经引起不少人的讽刺猜忌,如果有人再往盛时亦身上猜,说是他借用关系把她调过来,对他应该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姜广俊看安久不说话,担心地问道:“安医生,你没事吧?” 安久回神摇头:“没事,我和他之前确实见过。” 姜广俊不算他们圈内的人,不需要完全当作不认识,更何况如今的这种情况也不适合说不认识。 但是为了盛时亦,她最多也只能说到这。 第29章 送邀请函 因为姜广俊的一番话,接下来两天,安久都没再联系盛时亦。 而这两天,刘巧妮和赵金峰也很少现身医院,就连儿子也多是护工在照顾。 虽说那天在安保室他们猜到她和盛时亦有关系,但难道只是因此就忌惮了,不再来找她了? 安久清楚,就算赵金峰能做到,刘巧妮应该也做不到。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赵金峰夫妻俩这两天确实很忌惮她,也完全没来找事的想法。 因为,他们如今自己都自顾不暇。 赵金峰和刘巧妮在医院安保室大打出手的那天下午回到家,就被通知了几个更严重的消息。 跟丰茂合作的几家医疗公司都提出了解约。 虽然这几家公司都不如远途的规模大,赵金峰也曾一度没把这些合作放在心上,但是如今和远途的合作已经黄了,这些自然就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今几家公司都提出解约,即使他看出有猫腻也没有办法,只能一家一家地找上门询问缘由、向他们求情。 可是舔着脸皮问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统一都说他得罪了人,求情根本无济于事,那些公司都是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解约。 事情到这一步,赵金峰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盛时亦会这么不留情面。 这几天,刘巧妮也因为公司的情况每况愈下而焦急不已,再加上赵特刚出监护室需要人照料,各种事堆到一起,她跟赵金峰见面除了吵架就还是吵架。 她也想过既然这件事是因安久而起,去找安久说清楚求个情说不定有用。 幸好赵金峰还算有点脑子拦住了她。 并不是说刘巧妮的这个办法完全不可行,而是她去谈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到时候她过去如果跟安久吵起来,那就彻底得罪了安久,那这件事就更不好处理了。 赵金峰只能一边自己找合作商,一边想办法见盛时亦。 可是盛时亦不想见他,他就算天天蹲在远途门外也不行。 他根本就进不去远途的门,在外面守着也很少能守到盛时亦,就算守到了,那车也是一脚油门直接离开。 丰茂毕竟也是刘巧妮当初和赵金峰一起拼出来的,看着赵金峰这几天为了公司忙的吃不好睡不好,她自然也担心。 夫妻关起门来怎么吵都行,有人搞她老公,她肯定不愿意。 于是,她就跟赵金峰一起去远途门口守着。 同样是守,她的风格就不一样了。 她不会像赵金峰那样老实地在门外站着,保安拦着就不敢闯了,她一个女人怕什么,直接扯开嗓子就在远途门口叫骂,就算有保镖拦着也硬往里面闯,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看家本领。 而且她还不只是闹一时,她是一直在门口,甚至还买了个喇叭,眼看着她还要开直播闹,高有才只能通报给盛时亦。 就算她不要脸,远途还要脸,直播后被更多人看到,到时候很可能影响公司名誉,就算远途有理,估计也会被刘巧妮那个疯女人歪成没理,毕竟大众更喜欢偏向于“弱者”。 盛时亦总算是同意了见赵金峰一面。 赵金峰知道的时候那是叫一个痛哭流涕啊,没想到刘巧妮还真的发挥了作用。 见到盛时亦后,他立马就开始求情诉苦,说丰茂如今是多么难、他们夫妻已经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去招惹安久了。 可是对这些话,盛时亦始终都无动于衷,实在听不下去了才开口:“用不用送你去海里哭个痛快?” 赵金峰一噎,眼泪瞬间止住了。 “我知道盛总当初打我是因为安医生,之后针对丰茂也有我老婆找安医生事的原因,但不管怎样,安医生她从始至终都好好的,盛总能不能看在往日合作的份上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盛时亦神情未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的肋骨现在也长好了,那我踹你的事是不是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赵金峰胸腔猛地一疼,哪长好了,他到现在还是负伤在求情。 软的不行,他只能来硬的了。 “盛总,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的公司马上就要倒闭了,盛总这样是不是教训得太过了,不怕我把当初你在伯爵打我的事公布出去吗?” 最后一句话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原本不耐烦的盛时亦却突然唇角勾起,嗤笑着道:“你想怎么公布出去?” 赵金峰:“我是受害者,搜齐证据发到网上自然有人替我声讨你。” 盛时亦挑眉,不想再废话,他拿起内线电话就道:“送人出去。” 赵金峰晃了:“你这是干什么,你真不怕吗?” 今天天气不错,盛时亦打算发个善心,让赵金峰死个明白:“证据?你有验伤报告还是监控视频又或者你找得到人证吗?” 盛时亦话落,高有才抬手便示意保安将愣在原地的赵金峰直接抬出去。 赵金峰被拖着还不甘心地喊道:“盛时亦,你别得意,你嚣张不了多久......” 声音渐渐消失,高有才没走问道:“需要继续处理丰茂吗?” “不用,”盛时亦继续看文件,“让他自己挣扎,才知道淹死的痛苦。” 论狠,还是盛时亦狠。 高有才点头:“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盛时亦看了眼手机,又突然烦躁地抬头,“把公司三周年的邀请函发给南莱医院一些。” 高有才思考了一秒问道:“发给院长还是心胸外科的主任?” 盛时亦:“医疗合作组。” 明明盛时亦什么都没多说,可高有才却好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嫌弃,他忙道:“好的。” 话落,见盛时亦好像没有指示了,他正要走,又听盛时亦道:“确保每个人都要到场。” 高有才:“......好的。” 第30章 兜了一个大圈子 当天下午,高有才就奉命去南莱医院送了六张邀请函。 他特意叮嘱田主任这次三周年庆很重要,让田主任一定要带着人全部到场。 通过话术和态度彰显出他们这边的重视程度后,田主任应该也会更加在意,这样也能提前给排一下班,不让他们在周六那天值夜班。 高有才顺利完成任务,当即就喜滋滋地回了公司,结果,刚在位置上坐下来,就接到了史相武的电话。 史相武直到这天才想起来远途还没给他发邀请函,这都周三了,眼看着周六就是三周年庆,远途是不想邀请他了吗? 他还指望着当天拉点赞助呢。 史相武十分纠结,因不敢找盛时亦询问,他便只好找了高有才。 他给高有才打电话:“高哥,你现在忙不?” 高有才被史相武的这声高哥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武少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史相武作为一个十分能屈能伸的娃子,不管高有才怎么说,他态度始终恭敬有礼:“是这样的高哥,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忘了,远途三周年庆的邀请函好像还没发给我。” 高有才心里咯噔一声,但因料到了史相武早晚都会问这个问题,还是对答如流道:“你那几天不是有赛车比赛嘛,毕竟还是比赛重要一些,我们就不准备打扰你了。” 史相武急了:“没事,不打扰,这又不冲突。” 高有才语塞:“武少,你现在正是事业发展期,比赛肯定比庆典重要,你先好好比赛,以后还能参加庆典,我还要忙,就先挂了......” 不再给史相武留反应的时间,高有才立刻将电话挂断,调成静音,就算史相武再打过来也当作没听见。 高有才本以为今天的磨练到这里就结束了,工作快处理完了,马上也要到下班的点了,谁知,盛时亦又给他出了个难题。 一直到晚上八点,盛时亦还没走。 秘书办的人个个面露苦瓜色,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了:“高助,盛总他今天怎么还不走啊?” 高有才是秘书办的最高官,平时大家有事都会问他。 如果今天有什么工作要忙,大家一起加班也就算了,偏巧今天确实不怎么忙。 但盛时亦始终不从办公室内出来,其他人一时间也不敢走。 唯一的一个女秘书跟着道:“高哥,你去帮忙问问呗,我们都想回家了。” 高有才还能怎么办,担负着这么多人的期待,即使不敢也只能壮着胆子去问。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盛时亦已经盯着手机看了半个小时了,他淡淡道:“进。” 高有才进去,先观察了一下盛时亦的神色,随后才道:“盛总,你今天还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盛时亦抬头,直勾勾地看着高有才。 高有才后背突然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怀疑他们刚刚在外面说的话被盛时亦听到了。 结果,盛时亦开口只是道:“今天没有,明天我是什么安排?” 高有才一愣,思绪转的快,再加上对盛时亦的行程倒背如流,立马道:“明天上午无工作安排,您要去医院打针,下午两点到三点半跟技术部开会,四点到五点......” 高有才的话还没说完,盛时亦打断:“上午去医院打针确定了吗?” 高有才一懵,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早在打第一针时就确定下来的时间吗? 那盛时亦应该不是在问时间。 而除了时间就只有......人了。 想到最近这段时间与南莱医院那位的交集,高有才突然福至心灵道:“您稍等,我问一下安医生。” 这次,盛时亦没再说什么,高有才终于确认这个大圈子兜在哪了,转身就出去打电话。 不过,他不是打给安久,而是打给史相武。 上次他只给了安久他的名片,并没有留安久的号码,想到史相武之前能联系上安久,他只好找史相武。 史相武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不明所以,但这不妨碍他冷嘲热讽:“哟,高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能劳你‘大驾光临’啊?” 高有才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看在史相武语文不好的份上,他只能哄着人道:“武少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今天下午是我不对,现在我有个事求武少,希望武少能帮我一把。” 史相武吹了吹自己的锡纸烫:“什么事啊,先说来听听。” 高有才:“我想要安医生的电话号码。” 史相武疑惑:“你要她的电话号码干吗?” 高有才:“有用,找安医生有事。” 史相武啧啧两声:“你说有事就有事啊,人家医生都忙着呢,你别随便骚扰人家,耽误治病救人你赔得起吗?” 高有才就知道,刚得罪完他,没这么容易要到,只能道:“武少,我就是个助理,确实不能给你邀请函,但是你可以找别人要,能要到就能进来。” 他只能放水到这一步了,不然自己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史相武也不是不懂见好就收的人,哼了声道:“行吧,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我把她的号码发给你。” 高有才这才松了口气,拿到号码就拨了出去,嘟嘟了七八秒后电话终于被人接起:“喂,您好,哪位?” 高有才道:“安医生你好,我是高有才。” 安久想起来了:“高特助,你好,有事吗?” 虽不知道高有才是怎么拿到她的号码的,安久仍旧语气客气。 高有才组织了一下措辞:“是这样的安医生,明天就到盛总打第三针的日子了,能不能麻烦您给他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安久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高有才这是什么用意:“你既然记得时间,可以直接提醒。” 高有才挠了挠头,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瞎编道:“我现在联系不上盛总,我怕他明天会忘记,安医生,希望你能帮帮忙。” 安久:“我......” 高有才立刻道:“安医生,我这边又进来一个电话,我先接一下。” 说罢,电话就被高有才挂断了。 安久看着已经恢复屏保页面的手机,发了一会呆。 她没有忘记明天盛时亦要打第三针,只是这两天本来是决定暂时不联系他的,所以,今天便没打算给他打电话。 虽然不清楚高有才为什么会让她帮忙提醒,但是他单独打过来一通电话,还联系不上盛时亦,都让安久心里不安。 她想了想,还是按下了一串号码。 第31章 骗我好玩吗? 安久看着已经恢复屏保页面的手机,发了一会呆。 她这三天没联系盛时亦,因此不知道寿星打完针后情况怎么样。 按照那张表上写的情况预估,寿星确实可能会不舒服。 虽说盛时亦不至于对寿星的难受视而不见,但是他毕竟没看那张注意事项表,也许并不会对寿星的一些症状重视。 想了一下,安久先将上次拍下来的那张表发给了盛时亦。 然而,等了十分钟,盛时亦那边没有任何回复。 犹豫再三,安久还是拨通了盛时亦的号码。 高有才挂断电话的时候还在想自己这么做行不行,毕竟他对安久不够了解。 但不管怎样,他此刻只希望自己赌对。 等了一会,做足了心理建设,他才敲了敲盛时亦办公室的门。 不过,这次他却迟迟没等到盛时亦让他进去。 看来是成了? 办公室内,盛时亦表情不爽:“打电话什么事?” 安久问道:“高特助说寿星身体不舒服?” 盛时亦淡淡应道:“嗯。” 安久:“它是什么症状?” 盛时亦拿起桌上的一根笔,随意转了起来:“跟平常不一样,看起来有点难受。” 安久:“......你再描述具体一点,这样说我也不清楚。” 盛时亦:“我不会描述。” 安久无奈:“那你带它去医院看看吧,毕竟折耳的身体素质就比其他猫差一些。” 盛时亦继续转笔,要求道:“你陪我一起去。” 安久顿了下:“我没时间。” 盛时亦才不管那么多:“我一个人懒得去,再说也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最多一个小时。” 安久不太会撒谎:“我明天有些忙。” 盛时亦手里的笔停下了:“那就后天。” 安久:“小亦,寿星的身体等不了。” 盛时亦:“它还能挺到那时候。” 安久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教育意味:“小亦,你别任性。” 盛时亦:“怎么,买只电子猫还包一年售后呢,你这才一个月不到,陪它去看个病都不行?” 安久一噎,迟疑了两秒:“我这两天会比较忙。” 盛时亦眼睫垂下,眼中神色不明,倒是没再强求:“那这次先算你欠着。” 话落,他直接挂断电话。 安久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回想着盛时亦刚刚的语气,也不知道她做的对不对。 她也不想通过疏远的方式避嫌,但这却是目前解决谣言最基本有效的手段。 毕竟想要让谣言止于智者是不太可能,这世上智者远没有那么多,她只能尽量减少接触,在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前尽可能地不要连累到他。 盛时亦挂断电话后,坐了两秒便起身拿起衣服出了办公室。 随着他离开,其他人才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高有才送盛时亦回去的路上,盛时亦吩咐道:“查查南莱医院心胸外科最近怎么了。” 高有才对这个指令虽有疑惑,但还是点头道:“好的。” 翌日,盛时亦自己一个人带着寿星去宠物医院检查了一遍,结果显示它这几天精神沉郁、食欲不振、偶尔拉稀呕吐是打针后的正常反应。 盛时亦没有任何意外,让人给它开了点助消化的东西就出了医院。 看着猫包里的小家伙,盛时亦第一次露出不解的目光:“怎么才能让你真病一场呢?” 说罢,他又笑着否定了自己这个打算。 它真病了,到时候受累的只能是他。 发动车离开,还没到公司,高有才的电话打了过来,盛时亦戴上蓝牙耳机接通。 “盛总,南莱医院运转正常,安医生工作也如常,只是这几天出现了一些你和安医生的传闻,大概内容是说你们两人早就有交情,安医生能进南莱医院和你有关,她能进人工心脏项目的医疗小组也是你暗中操作的。” 汇报完,高有才出了头虚汗。 盛时亦眼眸微眯,直接换道去南莱医院。 正是中午休息时间,安久一个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吃饭。 她在医院还没什么朋友,姜广俊虽跟她走得近一些,但因为他经常点外卖且多数是和其他男医生一起吃饭,所以也没和她当过饭友。 不过安久也不需要,她更习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 然而,就在她快要吃完时,对面座位突然坐了一个人。 她将口中的米饭嚼完才抬头,愣了两秒,完全没想到盛时亦会出现在这。 盛时亦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在地问道:“怎么不吃了?” 安久放下碗筷:“你怎么会在这?” 盛时亦指了指自己旁边位置上的猫包:“带它来看看你,今天刚给它看完医生,医生说它快不行了,担心你见不到它最后一面。” 安久瞬间脸色一变,站起身越过桌子直接拿起斜对面椅子上的猫包。 等她打开后发现,寿星除了比之前见到时更蔫了点,并没有任何弥留的迹象,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抬头:“骗我好玩吗?” 盛时亦却突然扯唇笑了:“原来你也会生气啊。” 安久:“盛时亦。” 盛时亦挑眉:“那你骗我好玩吗?” 第32章 不能明言的过去 安久一愣,没想到盛时亦会突然这么问。 他最近总是这么突然,上次开车发脾气走的突然,昨天打电话语气差的突然,今天来的突然问的也突然。 但她还是很快就回过了神:“你知道什么了?” 盛时亦:“那要看你瞒着我什么了。” 安久静默片刻,猜到盛时亦知道的差不多了:“出去说吧,这里人太多了。” 盛时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没有要走的打算,问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安久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时亦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想一个人背下流言?” 安久:“你也说了那是流言,过段时间就......” “那怎么就是流言了,”盛时亦打断,“我们本来就有交情。” 安久正声:“盛时亦。” 这是她第二次叫他全名。 盛时亦这次倒是没再继续,安久站起身将饭菜倒掉将托盘放到回收处,等她再回来,盛时亦已经拎着猫包在食堂门口等她了。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 只要盛时亦不想跟安久对着干,只要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他们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只是此刻盛时亦乖了,安久却生气了。 两人位置对调,安久不再说话,径直往前走,盛时亦老实在后面跟着。 正中午太阳炎热,这个时间外面的人很少。 种着矮牵牛的小路上,只有安久和盛时亦两人,他们的影子都很短,盛时亦试着让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安久突然出了声。 “小亦,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来找我?” 盛时亦停下脚步:“我们过去认识的事迟早会瞒不住,与其让他们在背后说三道四,不如我们自己摊牌。” 他们的过去就像是藏在黑暗里的老鼠,注定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他在安家待过的那两年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至少在他足够强大之前是这样。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们也默契地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认识的迹象,这是他们都默认的相处方式。 她是在保护他。 她不让他说不是担心她自己被人议论,只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安久转身:“怎么就瞒不住了,过去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盛时亦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专注又认真:“那只是因为我过去躲在暗处,再加上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但现在,我们要经常见面。” 安久下意识道:“我们可以少见一些。” 盛时亦眸子中的神色瞬间就变了:“只是因为他们说了几句话?那我今天已经来过了,流言已经坐实了,我们过去就是认识,没什么好避讳的。” 安久被盛时亦气到了:“你刚在公司站稳脚,不能因为我被影响风评。” 盛时亦get到安久话里的重要信息点,嘴角上挑:“你调查我?担心我?” 安久不明白盛时亦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跟她不同,但还是解释道:“只是知道一点你的消息,你才来公司半年,不能行差踏错。” 更何况盛时亦一来就是ceo,这个位置注定了会有更多的明争暗斗。 不过,安久没想过问他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 正如他也不问她为什么又选择回国发展。 时机到了,他们自然会说。 但很多事不用说,他们也能猜到七八。 如今,安久只是进了医疗小组就有人猜测是盛时亦给她开了后门,那如果别人确认了他们有交情,联想到远途这次突然做了一个不同以往的项目会不会说盛时亦就是以公谋私? 当然可能会,只是早晚的问题。 盛时亦耸肩,一点不在意:“行差踏错又怎么样,你觉得我会在乎?” 安久:“你不在乎我在乎,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在外人面前保持距离。” 盛时亦:“如果你是为了你跟我保持距离我可以接受,但你如果你是为了我而保持距离,那我......不接受。” 安久:“小亦,别跟我胡闹了。” 盛时亦:“我哪胡闹了?” 安久:“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盛时亦:“解决问题。” 安久:“你确定你是在解决问题,而不是让这个问题更复杂化?” 盛时亦:“反正他们都已经说我们有交情了,那直接坐实不就好了,他们以后也不敢再来招惹你。” 这是盛时亦此刻的真实想法。 原本听到那些传闻他是有火气的,但经过一夜的沉思,他反向想到了这个流言的好处。 至少,他这么一座大靠山是很好用的,挨欺负应该是不可能了,同时,也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打她的主意。 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别人还会在背后议论她的实力。 但他相信,她有足够的能力证明自己的实力。 安久是真的无奈了:“他们不会来招惹我,可他们会在背地里说你。” 盛时亦:“说就说呗,我还怕被说吗?” 安久叹气,无言以对了。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说什么都是多余,她只好道:“那我们之后就正常相处,但我们只是见过的关系。” 盛时亦嘟囔:“一会说我是你弟弟,一会又说是见过的关系,你到底有没有准?” 安久彻底被治服了:“我以后不说我们是姐弟了,行了吧?” 盛时亦淡淡应了声嗯。 安久看了眼时间:“别在这站着了,我要回办公室了,你也带着寿星回去吧。” 盛时亦过来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也没再多留,等他坐回车里,发出一条消息:【查清楚流言是从谁开始传的】 那边秒回:【好的】 他这次过来当然不只是为了给安久增加曝光度,也不是为了让人有更多在背后嚼舌根的谈资。 这次的流言能做到小半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一定不是有人小范围的交谈八卦,而是很明显有人在故意传播。 他不做则已,既然做了,就势必要把那个人从背后揪出来。 安久目送盛时亦走远后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刚到十二楼,一路上就遇到不少偷摸看她的人。 进了办公室也是如此,一进去,好几个人都转头看了她两眼。 安久视若无睹,目光和流言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只是她没想到,针对她的事情还没结束。 第33章 被投诉 翌日,安久刚出完门诊还没回去,就被通知去医务处一趟。 医务处职责很多,但好像都跟她没什么关系,那的人怎么会找她? 虽不解,安久还是面色不变地过去谈话。 医务处的杨芹笑着对安久道:“你不用担心哈,我们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些情况想先跟你了解一下。” 安久点头:“您说,我会如实回答。” 杨芹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我们陆续收到了关于你的投诉,有两个投诉电话是关于你对病人治疗不认真的,还有一封投诉信则是举报你收受病人家属贿赂的。” 安久面色不变:“能指明一下投诉人是说我对哪个病人不认真吗,还有,说我收受贿赂具体是指收受哪个病人家属的贿赂?” 杨芹犹豫了下:“他们没有讲明是哪个病人,我们这边虽然查到了,但暂时不方便透露。只能说差不多是十天前收治院的一个小男孩和老人,其中老人已经出院,目前在家修养,但身体从医院回来后不见丝毫好转,且情况越来越差。至于他们的情况是否属实,还有待我们继续调查。” 顿了顿你,杨芹继续道:“至于收受病人家属贿赂则是上个月二十七号,你收了23床昌丹彤家属的东西,这个是否属实?” 安久点头:“嗯。” 杨芹:“你具体收了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 安久:“一只小猫。” 杨芹记录了一下,继续问道:“什么猫,折合市场价值多少?” 安久:“折耳猫,是家养的猫,具体市场价值我不知道。” 杨芹思索了一下:“嗯,好,今天事情先调查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有后续情况我再联系你。” 安久点头:“好的。” 离开医务处后,安久思索了一会才回到办公室。 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办公室内的好多人还没走。 姜广俊正站在办公室中央说得眉飞色舞,看到安久进来问道:“安医生,你明天去远途的周年庆打算穿什么衣服啊?” 安久愣了下:“就穿平时的衣服。” 姜广俊啊了声:“你这也太随意了吧,明天远途的周年庆可是要在希尔顿酒店举办,听说要来不少人,好多企业家、富二代甚至明星也会去。” 安久:“你这又是从哪听到的消息?” 姜广俊挺着胸脯,一脸得意:“谁还没几个朋友啊,我正好认识在远途上班的人,听说这次周年庆远途的上层很重视,规模很大,而且貌似明天远途还会发布重要消息,所以我们几个刚才才商量要穿什么,总不能给咱南莱医院丢人。” 姜广俊说的商量就是他和袁扬、毛恭站在办公室内商量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西装。 至于主任和副主任肯定就不需要他们关心了,那是他们只能膜拜的高度。 安久:“正常穿应该就可以吧。” 姜广俊:“我们差不多都穿黑色的西装,想着风格不要差的太远,这样站在一起比较有队形,你倒是可以穿条裙子,做我们的队中之宝。” 安久:“我不太习惯穿裙子,我也穿西装吧。”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盛时亦公司邀请他们去,可能安久甚至都不会愿意参加这样的场合。 所以,衣服真的不在她日常的考虑之内。 姜广俊失落了一瞬,不能看美女穿裙子了,但他还是很快道:“果然长得好看就是随意,可以恃美无畏。” 安久被姜广俊逗笑了:“你们还不走吗?” 姜广俊:“行了,惹安医生的烦了,那我们这就走了。” 姜广俊和袁扬、毛恭一起离开,办公室内瞬间只剩下了王兴宏和安久两人。 王兴宏刚才听着几人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脑袋都差点炸开。 他昨晚值夜班,今天又忙了一天,此刻是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但从安久身边离开时,他困顿的眼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锐利的光。 安久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但是等她回头,办公室内又一切如常。 她坐下,看着电脑屏幕,却又想起了杨芹说的话。 说她收受贿赂的人会是谁呢? *** 王兴宏因为太困,没有开车回去,而是直接打车回家。 路上,脑中浮现出了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是他值夜班,晚上九点多,走廊闹了起来。 他出去一看,竟然又是那个刘巧妮女士叫嚷着要找安久,周边的人拦都拦不住。 因为她是惯犯了,所以护士已经叫了保安。 刘巧妮知道自己人单势弱,正准备找突破口,就看到了王兴宏。 她记得王兴宏,他跟安久是一个办公室内的医生。 刘巧妮一个箭步冲到王兴宏面前:“你知不知道安久在哪,把她给我叫出来,快点把她给我叫出来。” 王兴宏退后两步:“这位女士,你冷静点,安医生现在不在医院,她已经下班了。” 刘巧妮状态比前两次还要差,她整个人都很暴躁:“你打电话让她回来,不然我就不让你们医院安生!” 王兴宏看着身后不远处走过来的保安,抬手制止,看着刘巧妮道:“我可以帮你联系到她,但还请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这里不太方便说话。” 刘巧妮回头看到了有保安靠近,又听出了王兴宏语气的信誓旦旦,选择了听他的话跟着去了办公室。 王兴宏:“刘女士是吧,我记得上次你跟你先生不是已经跟安医生和解了吗,你儿子最近身体好像恢复的也可以,你找安医生是有什么事呢?” 刘巧妮满脸气意:“跟她和解?我呸,我这辈子都不会跟她和解。” 王兴宏只看到刘巧妮神色气愤却没听到具体原因,只能道:“你情绪别激动,如果你跟安医生真的有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你可以拨打我们这边的投诉电话,或者给我们的投诉箱投信,自然会有人调查安医生,如果她真的有医术不端的行为,医院自然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处理。” 王兴宏话一出,刘巧妮立刻眼前一亮,之前她跟安久吵架的时候安久好像提过一次,她只顾着来医院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安久撺掇盛时亦害得他们丰茂都快要倒闭了,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投诉,必须投诉。 只是,她刘巧妮也不是傻子,小孩子告状都有技巧,更何况他们大人投诉了。 她自然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给安久带来更大的伤害。 所幸,很快她就找到了帮手。 第34章 一查二送三通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天,心胸外科的人就基本都知道了安久昨天被医务处叫去问话的事。 大家保守估计应该跟那个叫赵特的病人有关。 毕竟刘巧妮在医院闹过太多回了,前天那次虽然闹的范围不大,且很快就被王医生劝住了,但这件事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 不过,也没几个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那个刘女士到底怎么样大家也不是不清楚。 可却没想到,上午十点,安久被医务处的人劝诫先休息两日待调查。 所谓的休息,不就是停职嘛。 虽然只有两天,但谁知道两天后会不会继续往后拖啊。 姜广俊都替安久打抱不平,安久倒是接受的怡然自得,毕竟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调查结果。 正好她昨晚刚值完夜班,原本今天是要忙到下午才能离开医院,此刻因此可以提前回去休息,倒也算因祸得福。 等安久离开后,袁扬在医院楼道中打出了一通电话。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因为晚上远途要举办周年庆,所以远途的人都还在加班。 盛时亦放下手机,打出内线电话,让高有才进来一趟。 高有才走到桌前:“盛总,找我什么事?” 盛时亦转动手里的笔:“查查刘巧妮这两天做了什么,跟她有联系的人都找出来。” 刘巧妮这是又作什么死了? 高有才疑惑地点头应了声好便出去办这件事。 也并不难查,一个小时后,调查到的资料就都交到了盛时亦手上。 盛时亦看着刘巧妮做的事,眼眸眯了眯:“把这些送给赵金峰,问他还想不想在申城待下去。” 高有才看着盛时亦的表情,哆嗦了一下应道:“好的。” 那天赵金峰被从远途送出去后,刘巧妮就心生怨恨。 可是赵金峰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哪有空管她。 所以,他是万万没想到刘巧妮次日还会去医院闹事,更没想到她还会联合别人一起投诉安久。 她这是不想活了吗? 不想活也别带上他啊! 他那天虽然被拖走的时候放了狠话,但不代表他真的敢做什么,可刘巧妮却是把蠢事都做尽了。 如今还能怎么办,打人也解决不了问题,他只能带着刘巧妮去医院尽量弥补这件事。 要和医务处的人谈话前,赵金峰再次恶狠狠地警告了刘巧妮一番:“你做事前能不能动点脑子,你不想活我还想活!” 事实证明,刘巧妮这次真的动脑子了,只是脑子动的不是地方。 她知道只有她一个人投诉未必会引起医院的重视,且她的例子信服力不够,所以就想再找一个人跟她一起投诉。 于是,她就想到了那天跟他们差不多同时进医院的那个病人。 原本她是想给赵特安排单人病房的,但因为那时候正好没有单人病房了,所以赵特只能跟一个老头挤在双人病房里。 当然,对他们来说是挤,对那家人来说就是捡到了大便宜,竟然还能住到双人病房。 她记得那个老头的儿子好像是加过照顾赵特的护工微信,她便立刻联系了护工,没想到还真要到了微信。 那家人没钱,那个老头的两个儿子都不愿意给他出钱做手术,就以不想让老头再受罪为借口,让老头住了几天院便离开了。 虽然病人自愿离开医院和安久无关,但为了把安久拉下水,刘巧妮还是联系了老头的大儿子。 原本他们还不愿意投诉,听到她说能给他们两万块钱后,就直接换了口吻。 刘巧妮在被赵金峰教训一顿后终于认清自己遇到了一尊惹不起的大佛,老老实实地都交代了。 即使如此,另一家人的情况医务处的人也要再去核实。 但已经可以基本确认这两起电话投诉是恶意的闹事事件,至少对安久的影响没那么大了。 医务处的人不能对刘巧妮做出惩罚,只能教育一顿后将人放走了。 如今还需要重点核查的就是收受贿赂的事了。 *** 安久从被要求回家休息开始,情绪都很平稳,并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十分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光。 她路上路过超市买了些蔬菜水果,回到家后才十一点多。 今天天气很好,她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将被子晒了出去,又将换下来的床品和衣服都洗了后,简单煮了碗面吃过午饭后将屋子打扫了一下,才休息。 但她并没有多睡,只睡了一个小时的午觉就起了,因为担心时间差混乱,晚上会睡不着。 下午没事做,她就开始看人工心脏的资料。 远途给他们发了不少资料,还说等周年庆结束后让他们一起到远途的研究室去看一下。 当然,除了远途给的资料,他们医院也收集了很多,这方面的研究数据也整理了不少。 她以前虽然做过这方面的论文研究,但那时欧洲的第一个人工心脏还没售卖,所以那时候调查到的资料还不如这时候的丰富。 最近这段时间太忙,她只能在每天回家后挤出一点时间看,却没有足够的时间专注地研究,正好趁着今天下午的时间多,可以多看看。 一投入资料,时间就过得很快,眨眼间太阳西斜,蔚蓝开始褪去橘黄渐渐漫上。 年庆晚上七点开始,六点的时候高有才便给田主任打了电话提醒他们尽量不要来太晚。 六点半时,田主任带着剩下四个人一起过来,高有才才发现少了安久:“安医生呢,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田主任回答:“安医生今天休息,所以没跟我们一起过来。” 在外,他们还是要维护安久的形象,并不会透露安久被调查停职的事。 高有才懵了,他不知道安久今天被要求回去休息,因此也不知道她无法跟田主任他们一起过来。 最重要的就是安久,结果安久没来。 他只能让田主任几人先进去,他则立刻给安久打电话通知安久过来。 所幸安久此刻已经在路上了,但因为路上有些堵车,所以预估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 能到就行,高有才放心地继续在酒店门口跟秘书办的人一起接待来客。 谁知着急等的人没等到,不想见的人倒是一来就来了一对。 第35章 任小姐认情敌 史相武在高有才的那个歪建议后,竟然真的靠着自己拿到了邀请函。 毕竟,武少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认输的人。 当初为了开赛车俱乐部,被父母连环双打他没妥协,银行卡被没收他没妥协,被赶出家门更是没有妥协。 所以,一张小小的邀请函自然不会难倒他。 他思来想去,记得任家最近跟远途有合作,任菲琳肯定有邀请函,就联系了这位任大小姐。 要是按照以前的交情,任菲琳匀出一张给他也不是不行,毕竟他们家医院总共收到了五张邀请函,去掉她和她爸一人一张,还剩下三张。 但谁让前段时间史相武刚得罪了她呢,事情就没那么好商量了。 史相武那叫一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这件事说来还跟盛时亦有关。 十多天前盛时亦的那场生日聚会是他办的,但他没请任菲琳。 就连蓝姬的那些女公关都去了,任菲琳却只能看别人拍的照片,她怎么可能不气。 但这也不能怪史相武啊,毕竟盛时亦的生日宴不是他想请谁就能请的,他顶多就是一个跑腿的。 当时任菲琳才认识盛时亦没多久,虽然之后凭着自家医院和远途有合作又见过盛时亦几面,但仍旧不算熟人,还是没资格去盛时亦的私人局。 这点任菲琳倒是没法反驳。 但即使知道这个,任菲琳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做到不生气。 史相武只能说以后再有盛时亦的局,一定带她一起去。 最后连骗带哄了半天,又拿他的大黄蜂赛车做保证,才从任菲琳那要到一张邀请函。 谁都知道那些赛车是史相武的命,能让他这么发誓,可见确实是真心的了。 虽然任菲林忘了问史相武怎么会没有邀请函,但这对她来说不重要。 她最大的关注点只在自身,为了参加远途今晚的周年庆,她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单是全身spa就做了四个小时,礼服更是从拿到邀请函那天就开始选,最终为了突破自己往日甜美小公主的风格,选了一款轻熟风的红色裹胸鱼尾镶钻礼裙。 性感优雅俏皮感兼具,她就不信换种风格还不能吸引住盛时亦。 可不管任菲琳打扮得多好看,高有才看到她都笑不出来。 这位任小姐已经可谓是他的噩梦了。 除了上次盛时亦临时变卦不去赴约,他为了平复这位任小姐的脾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其余几次为了不让她骚扰盛总,他也费了不少力气,如今真可谓是看到她就头疼。 关键这已经不是最让他无语的了,看到任国邦和任菲琳身后的史相武,他想回到过去把自己暴打一顿。 虽说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史相武进去,可他也没说过让他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啊。 看到他不知道躲着点就算了,竟然还笑着挥手跟他打招呼,高有才只能垂下视线当作没看到。 “任总,任小姐,请进。” 垂眸说完这句话,高有才便看向人群后面,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史相武。 幸好史相武没有蠢到跑到他眼前来打招呼。 安久是坐出租车来的,跟酒店门口的那么多豪车一比,出租车司机都有几分不好意思。 “姑娘,你这是要参加什么重要场合吧,就穿这身衣服啊?” 安久礼貌地回话:“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场合重要但我不重要。” 但即使如此,高有才看到穿着黑衬衫和黑西裤过来的安久,还是愣了几秒。 这......安医生也太随意了。 不对,好像也不能说随意,毕竟人家穿的也不能不算正式,只是......衣服不够好看罢了。 但......有这张脸撑着,即使披着麻袋过来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高有才打招呼:“安医生好。” 安久回应:“高特助好。” 直到安久的身影进入了大堂,高有才才收回视线。 想到先前进去的任菲琳,他突然有点担心,希望一会里面不要出事。 *** 希尔顿酒店作为全申城最高端的酒店之一,大堂自然也是相当的豪华。 上千平的大理石瓷砖地板,几根硕大屹立花纹繁琐的柱子,以及成排的桌子和琳琅满目的美食,安久进去后找了片刻才找到姜广俊几人。 因为这里并不是医学学术交流场所,再加上田主任和卢副主任两人第二天都有手术,因此都没有喝酒。 姜广俊三人虽手里都端有酒杯,但也都只是浅啄几口,并没有怎么喝。 安久看到服务生要递给她酒杯摇头拒绝了,只从身后的桌子上端起了一杯果汁,喝了一口后便拿着托盘开始夹糕点。 姜广俊见到一进来就准备吃的安久没忍住问道:“安医生,你饿了?” 安久点头:“我还没吃晚饭。” 因为看资料看的入神,所以六点她才开始收拾。 幸好她不需要化妆,到这边没有迟到。 跟田主任和卢副主任都打过招呼后,安久便找了个地方吃东西。 原本她安安静静地吃倒也没什么,却没想到被史相武看到了。 史相武正到处跟人发名片,积极宣传自己的俱乐部,却难得地抽出了自己一点宝贵的宣传时间坐到安久身边。 “安久,你怎么来了?” 安久咽下口中的寿司:“我有邀请函。” 史相武惊讶:“你怎么会有邀请函?” 虽然上次盛时亦在伯爵打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他仍然不觉得安久会和盛时亦有什么交情。 安久如实道:“我们医院和远途有合作。” 史相武意外:“我竟然不知道。” 安久反问:“你为什么要知道?” 史相武:“......” 两人“相聊甚欢”之际,又有一道目光注意到了他们。 任菲琳看了一眼又一眼,还是觉得安久和上次她看到盛时亦生日宴照片上的那个女生很像。 她走到史相武和安久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安久问道:“史相武,她是谁?” 史相武啊了声,才慢半拍道:“这是安久,安医生。” 安久看着一身红裙张扬骄纵的任菲琳,出于礼貌对她点了点头。 任菲琳却没有任何表示,又上下打量了安久一遍才问道:“上次亦哥的生日趴,你是不是也去了?” 安久回话:“是。” 任菲琳目光敌视着安久:“你和亦哥是什么关系?” 第36章 道歉 安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那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任菲琳瞪着眼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戳了戳坐在一旁充当傻大个的史相武:“告诉她我是谁。” 史相武哦了声,伸手介绍道:“她是任菲琳。” “这就没了?”任菲琳看着史相武,一脸不满意地自己补充道,“我是邦和医院董事长任国邦的女儿。” 邦和医院安久略有了解,是申城乃至全国排名前列的妇产科私人医院。 不过,这倒不是最令安久意外的,最让她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个女生的姓——任。 上次高有才提到的任小姐是指她吗? 任菲琳看安久不说话,催促道:“该你了。” 安久抬眸看着眼前这位穿着一身红的任小姐,刚才还不在意的眉眼此刻蹙了蹙:“我们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任菲琳才不信,“那你蹙什么眉啊?” 关键是就连蹙眉都这么好看。 而且,好像离这么近看她也没化妆。 任菲琳更气了。 那次生日趴有二十个人,明明眼前这个人只在两张照片里出现过,可她还是看一眼后就无法忘记。 当时的安久只穿着白t恤直筒裤,刚过肩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明明是最简单的打扮,可还是引起了包厢内女人的敌意。 女人对女人的审视往往是最苛刻的,可当时蓝姬的女公关第二次见她还是没能找出她外貌上的硬伤。 即使昏暗的包厢内手机像素模糊,可无论是她将猫包递给史相武,还是她蹲在盛时亦面前,正脸和侧脸都让任菲琳很有危机感。 安久不懂任菲琳的敌意从何而来,还是放下手中的盘子解释道:“只是下意识蹙眉,没有恶意。” 任菲琳不信:“下意识蹙眉,你哄谁呢?再说,你都能去亦哥的生日趴了,还说没什么关系,谁会信啊。” 安久:“信不信随你。” 任菲琳:“你......” 她没想到眼前的人看似乖巧,但实则一点都不好惹。 鹌鹑了半天的史相武插了句嘴:“那个......她能去其实跟我有关系,因为第一次是我把她叫过去的,所以第二次她也得到场。” 一句话解答了任菲琳的疑惑,却挑起了安久的疑问。 安久想问些什么,就听台上传来了声音。 “各位先生女士,大家晚上好!宴会即将正式开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参加我们远途的三周年庆典,下面有请我们的首席执行官盛时亦先生上台发表致辞。” 主持人带头鼓掌,任菲琳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盛时亦在掌声中一步步走上台。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复古版西装,即使步伐慵懒随意,可一出现,还是吸引了现场所有人尤其是女人的目光。 他拿起话筒,声音清冽:“感谢大家的前来,远途三周年庆的举办,一是为了与各位同祝,二则是有一件事要宣布,远途医疗即将上市,希望有更多的人支持远途,也希望远途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盛时亦话落,台下一阵骚动。 上市这个消息可谓是相当震撼了,更令他们不可思议的是,这么重要的消息盛时亦竟然会在这样的宴会上以这么随意的口吻公开。 面对台下不停的窃窃私语,盛时亦只是淡漠地将目光投在了角落的一身黑上。 他有一双深邃的桃花眼,专注地盯着什么人时,会让人有一种深陷其中的感觉。 在他视线所及范围内的女人,无论是哪个年龄阶段,都有一两秒的心跳加速。 安久看着这样的盛时亦,此刻最明显的想法只有一个,他长大了。 她虽不如别人那样表现的那么惊讶,但说实话,她也没料到远途会突然公布这样一个重大消息。 不过转念一想,人工心脏和远途之前的研究方向不同,且人工心脏项目需要的资金多,远途会想要在最近上市融资也是可能的。 虽然她是医生,但因为安家也是做生意的,所以她自小对商业也略有研究。 盛时亦没收到自己想要的回视,发表完讲话便直接走下了台。 不过,他并没有走到安久那一桌,因为路上有不少人举起酒杯跟他交谈,他的路直接就被堵住了。 任菲琳此刻哪还顾得上安久,在盛时亦开始上台讲话后,她的眼睛就黏在盛时亦身上了。 等盛时亦走下来,她立刻就提着裙摆要朝那边过去。 正巧姜广俊见安久一直坐在这边,还有两个他们不认识的人在跟她说话,便不放心地过来看看。 谁知,他刚走近,一个女生就不看路地往他身上撞,他手里的那小半杯红酒就那么直接地都洒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 任菲琳直接呆住了,她的红纱裙、她的轻熟风、她的小性感,都被这一杯酒给破灭了。 “啊!” 任菲琳恼怒地惊叫出声。 史相武和安久都没料到这个突发的变故,安久还算反应快的,她立刻抽了几张纸巾就站起来铺在任菲琳被酒水弄湿的地方。 然而,她手里的第二张纸还没铺出去,手就被任菲琳一把打开了:“用不着你。” 任菲琳怒气冲冲地看向姜广俊:“你故意的是不是?” 姜广俊忙摇头:“我不是故意的,而且刚才是你往我身上撞的。” 任菲琳吼道:“你这人还有没有品,我一个人女生怎么可能往你身上撞还能把你的酒给撞洒?” 姜广俊委屈,不能因为他是个男人就把错都归到他身上啊。 但此刻还能怎么办,他只能道:“抱歉,我赔偿行吗?” 任菲琳上前指着姜广俊道:“你赔得起吗,你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 安久看不下去了,出声道:“任小姐,这杯酒是因为你们两个人相撞才洒的,而且刚才撞到的主要事故方确实是你。” 任菲琳指着自己:“你跟他一起诬陷我?” 安久:“我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盛时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时,安久正护着姜广俊和任菲琳吵着什么。 他走过去,任菲琳立马就跟找到靠山一般眼睛一红道:“亦哥,那个人把酒洒到了我身上还不道歉,这个女生还偏袒他帮他说话。” 盛时亦看向安久和姜广俊,目光定了片刻,开口只有两个字:“道歉。” 第37章 一场闹剧 安久原本想张口解释的动作就这么定住了。 看着任菲琳和盛时亦,想到他们如今的关系,还是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握了握拳只道:“对不......” “起”字还没说完,盛时亦倏地看向她,打断:“谁让你道歉了?” 说罢,盛时亦看向姜广俊:“你,道歉。” 在场几人都愣了下,安久顾不得看说话的盛时亦,转头看向身侧的姜广俊,正要为他说话,姜广俊冲她摇了摇头。 他是副院长的侄子不假,但不代表他不懂得审时度势,如今不是逞强的时候。 姜广俊看着身前的任菲琳,垂眸不甘道:“对不起。” 任菲琳的嘴角翘起还没三秒钟,就听盛时亦道:“你,向他道歉。” 任菲琳瞪大眼,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道:“我吗?” 盛时亦没回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任菲琳不服:“凭什么?” 盛时亦只反问了一句:“你说凭什么?” 就凭这现在是远途的地盘,盛时亦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任菲琳看着盛时亦的眼神,抱怨的话说不出来,满肚子的委屈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不满地向姜广俊道:“对不起行了吧。” 盛时亦开口:“在这的纠纷你们既然已经解决了,剩下还有什么事你们就出去解决。”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呆了。 任菲琳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高有才立马拦住她道:“任小姐,请注意言行。” 高有才在提醒她不要在盛时亦的场子闹事。 任菲琳委屈地直跺脚,这哪是帮她做主啊,分明是两边都不帮。 她只能又看着盛时亦道:“亦哥!” 盛时亦瞥了她一眼:“这是公众场合,请叫我盛总。” 刚才没理会任菲琳对他称呼,是因为要解决事情,不代表他就容许她这叫下去。 任菲琳这下子眼眶是真的红了,为了转移怒火,指着安久就道:“你也得给我道歉,刚才你明明是局外人还插话,凭什么?!”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安久身上。 安久还没开口,高有才道:“任小姐,刚刚安小姐说的......是实话。” 高有才真的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说的这句话。 他刚才凑巧目睹了全程,知道事件的真相。 虽然他不想得罪任菲琳,但他更不敢让安久受欺负。 要说他知道安久有多重要吧,倒也并不见得,但他到现在为止也不清楚安久和盛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一次见面,开会时一点端倪他都没发现,直到安久堵在他们电梯外面才惊讶到他。 知道折耳猫是安久送给盛时亦的且盛时亦还收下后,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好奇了。 之后听说盛时亦为了安久在办公室内与泼妇吵架以及让安久陪同他和寿星打针后,他更是非常意外。 直到见识了刘巧妮在医院找事,盛时亦直接搞垮了丰茂,后来为了不给安久惹麻烦还让赵金峰去解决问题,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点都不好奇了。 好奇害死猫啊,总之,知道安久是目前绝对不能惹的人就行了。 任菲琳一听高有才的话,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高有才,你到底帮着谁说话!” 这是真的生气了,连高特助都不喊了。 高有才只能弱弱地道:“我......中立,实话实说。” 眼看着任菲琳还要闹,盛时亦冷冷道:“如果你还要追究,那就查监控。” 任菲琳不说话了,再也没控制住,豆大的眼泪瞬间就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任国邦原本在跟好友谈笑风生,看到这边自己的女儿好像哭了,瞬间变了脸色,迈步就走了过来。 安久虽不认识任国邦,但看着他走过来的气势尤其是注意力都在任菲琳身上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这原本只是任菲琳和姜广俊之间的事,如果将任国邦也牵扯进来,事情就闹大了。 这是远途的年庆,如果真的出了事,还是需要盛时亦处理。 而任菲琳这样骄纵的千金大小姐即使看了监控,为了面子也未必愿意承认错误道歉。 说到底,她就是想让人都让着她,此刻只要有别人给她台阶,说不定她就下去了。 安久上前道:“任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主观了一些先帮我朋友说了话。” 盛时亦眼眸微眯,正要开口,安久继续道:“有什么我能补偿的吗?” 话落,任国邦已经走了过来:“琳琳,怎么了?” 任菲琳擦了擦眼泪:“没事,衣服被弄湿了,我不开心。” 这话明显骗不过任国邦,他看向盛时亦,盛时亦却没有给任何解释,他刚想说些什么,任菲琳道:“爸,我真没事,你别在这待着了,我们几个还有话说呢。” 任菲琳明显不想让任国邦待在这,见女儿都这么说了,任国邦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任菲琳的再三催促下,他只能不放心地离开了。 等人走远,任菲琳才看向安久:“你不是要补偿吗,陪我去清理。” 盛时亦出声:“高有才,这里是不是有备用礼服?” 高有才忙点头:“有的,任小姐也可以换我们的备用礼服。” 幸好秘书办为了应付突发事件准备周到。 任菲琳想了想,虽然盛时亦刚才没有偏向她,但还是想问他的意见:“亦......盛总,你觉得我是穿这件礼服好看,还是换你们的礼服好看?” 盛时亦没看她,语气敷衍:“你自己决定。” 话是这么说,但任菲琳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为什么这种风格他也不喜欢? 任菲琳憋着气道:“换,但你要陪我换。” 她看向的是安久,却是盛时亦回的话:“让丁秘书陪你去。” 丁秘书就是秘书办唯一的一个女秘书,也是为了应付突发事件招的。 任菲琳不愿意,可看盛时亦面若寒霜的表情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同意。 丁秘书领着任菲琳离开后,盛时亦看了安久和姜广俊一眼便也离开了。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安久也没心情在这再待下去了,跟姜广俊打了声招呼让他帮着跟田主任几人说一下便先离开了。 盛时亦注意到安久不在的时候,安久已经离开十几分钟了。 他作为宴会的东道主,怎么说也要在这待到散场,但他直接撂下场子就离开了。 高有才看着自己的老板不管不顾地走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他的公司啊喂! 为什么总把摊子丢给他? 第38章 不能分辨红绿,不是我女朋友 盛时亦平时其实不太喜欢戴眼镜,累赘。 尤其以他往常能动手绝不动口的性子,眼镜除了阻碍他的速度成为他的绊脚石,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但是最近他的车里总是都备着一副。 当然,也跟往常他很少开车有关。 最近他才经常自己一个人开车。 此刻,他就开着车在街上闲逛。 之所以说是闲逛,是因为速度真的不算快,他好像坐在一个巨大玩具车里瞎溜达。 终于,他溜达着找到了自己想找的身影。 安久从一个小蛋糕店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蛋糕,蛋糕盒子里放着十九根蜡烛。 她垂眸慢慢走着,突然,身侧响起了汽车鸣笛声。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辆黑色商务宾利。 因为盛时亦今天是从公司直接来酒店的,所以开的是上班常用的车。 安久只那次在医院地下停车场拦住他找他说话时远远看见过高有才载着盛时亦开着一辆黑色的车离开,并没记住车牌号。 所以这次看到也并没有把车往认识的人身上想,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 盛时亦只能降下车窗道:“上车。” 安久又看过去,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盛时亦:“先上车,这不能停车。” 听此,安久只能过去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进去,等系好安全带抱着蛋糕盒坐好,盛时亦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安久这才看向盛时亦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按理说盛时亦作为东道主,这时候应该留在酒店招待宾客才对。 盛时亦不以为意:“离了我一个公司还能没人?” 就算他走了,宴会该怎么进行还是会怎么进行。 话是这么说,但他毕竟是公司的ceo,和别人的作用是不一样的。 但听着盛时亦的语气,安久只能换个角度问道:“你出来有事吗?” 盛时亦语气闲散:“没事,就想出来逛逛。” 安久:“......” 安久竟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劝诫道:“你快点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盛时亦却没接安久的话,自顾自地开了个话题问道:“这是给阿远买的?” 他看了眼蛋糕,口中的“这”是什么再明显不过。 安久顿了下,点头:“嗯,你还记得?” 盛时亦:“我还没到健忘的年纪。” 盛时亦再一次通过自己的口才将安久说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正好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盛时亦停下车无聊地敲了敲方向盘,安久转头看向他,突然问道:“那位任小姐真的是你的女朋友?” 盛时亦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安久看着盛时亦的眼镜:“如果她真的是,她为什么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盛时亦无法分辨红绿。 因此,他很讨厌别人穿红色或绿色的衣服。 尤其是小时候,那时候他完全见不得别人穿除黑白以外其他颜色的衣服,他自己也不穿。 不过,重逢以来,他穿过棕红色的衬衫,也穿过蓝色的衬衫,如今穿的也是银灰色的西装,也许他早就已经克服了过去的心理障碍。 不然,他应该也不会在眼镜的辅助下正常开车。 盛时亦接过安久的话,语气没有她那么小心翼翼:“为什么不知道我是色盲?” 更准确来说,是红色色盲。 安久听到盛时亦的话,手下意识握紧,以前他很讨厌听到这两个字,如今他却能这么随意地说出来,明明是好事,他终于懂得了接受而不是逃避,可她还是不喜欢听他这么说。 安久想换个话题:“你长大了,感情的事有自己的主意,是我刚才多问了。” 绿灯亮起,盛时亦松开刹车,车子前行他出声:“什么感情的事?我说过她是我女朋友吗?” 安久讶然,看着眼镜下盛时亦勾起没有任何情绪的唇角张合道:“从始至终只有你在说我交了女朋友,我什么时候承认过?” 好像......确实没有。 安久疑惑:“为什么之前不直接否定我的猜测?” 盛时亦嗤笑道:“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啊,你不是自诩是我的亲人吗,你不是自诩要关心我照顾我吗,总得看看你到底是说得好还是做得好。” 盛时亦语气中嘲讽的意味太过明显,安久抿唇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从见面起,就是她缠着他跟他叙旧,是她说她是他的姐姐,是她说他们是彼此的亲人,是她自责以前没有照顾好他,也是她说以后要管教他,却也是她没有第一眼就认出他,更是她回来后直到相见前都没打探过他的消息。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安久的指甲陷进掌心,自责又无力:“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失望?”盛时亦将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那倒不至于,本来我也没对你抱什么期望。” 盛时亦的话带刺,无形之间就能伤到安久。 安久眼睫微敛,喉头动了动,只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盛时亦没回话,车内寂静下来,狭小的空间突然显得逼仄。 就在这时,他猛然提高了车速,车子飞速以极其灵活的动作在车流中穿梭。 安久惊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声,只是一只手抓紧了蛋糕,另一只手抓紧了车扶手。 周六晚上的街道川流不息,盛时亦车速不减,开出了赛车的速度,仿佛忘了这不是郊外大道,也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安久握住扶手的那只手攥得很紧,青筋隐现,她还是始终都没闭上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的路,更准确来说是一直看着路口的红绿灯,而她脑中此时对路线已经没有了概念。 直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车速才渐渐降了下来。 盛时亦将车靠边停下,安久攥着扶手的手松了下来。 两人之间一时都没有说话,盛时亦打开储物盒,拿出了一盒烟。 他敲出一根,想抽,但是忍住了。 安久声音这才恢复如常:“刚才为什么突然开车那么快?” 安久不是秋后算账的性子,一般有问题她都喜欢及时解决,但解决的前提是要先把问题弄清楚。 盛时亦轻描淡写只有一个字:“烦。” 安久看向他:“为什么烦?” 盛时亦将烟放进嘴里,不抽,咬着玩,说话的声音模糊了几分:“有一个人总在你耳边道歉却拿不出实际行动,你会不会烦?” 安久眉头拧起,看着他:“你想让我怎么做?” 盛时亦哼笑了声:“真让我说?那就先从不说‘对不起’开始,你不欠别人的,包括我。” 她今天,就在刚刚不久前,差点当着他的面道三次歉。 明明凭她以前的性子,一次都不会说,尤其对任菲琳的那次。 安久:“好,我以后尽量少说。” 盛时亦蹙眉:“不是尽量少说,是最好就不要说。” 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说对不起的,无论对谁她都对得起。 安久低头笑了笑:“有些时候,道一次歉却能解决很多麻烦,那么,弯下头颅说声对不起有什么呢,它不会折掉我的自尊,更不会比我想要保护的人重要。小亦,我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我了,现在的我面对问题会选择最低成本的处理方式。” 第39章 既然查就要往打脸的方向查 直到安久离开,她最后的那句话还萦绕在盛时亦耳边。 是的,她不是十几年前的她了,他也不再是十几年前的他,他们都不再是十几年前的他们。 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但盛时亦坚信有些事情始终不变。 只要他能抓住不变的那些就好了,其余的,他也没有那么贪心。 就像明知那是买给安远的蛋糕,他也想吃,但他没说,只在安久下车前提醒她不要忘了明天陪他打第三针。 想贪心地什么都要是不可能的,但只要谋划好,至少能得到他想要的。 翌日,安久虽不需上班,但还是如往常一样起床健身吃早饭。 然而,饭后她刚看了两个小时的书,就收到了杨芹的消息。 杨芹:【安医生,调查的差不多了,你今天就可以回医院了】 这么快,才只一天? 而且,差不多是什么意思,现在还差多少?为什么她现在就能回去了? *** 赵金峰昨天带着刘巧妮来医院坦白了一番后,杨芹就给另一位打过投诉电话的人打去了求证电话。 那位老人的大儿子已经提前收到了刘巧妮的通知,他虽觉得刘巧妮有病,但是能怎么办,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他是收了人家的钱。 如今又被要求说真话,只能听刘巧妮的话照做。 但偏巧这次打电话的时候,他们的对话被老人家听到了。 老人家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为了钱诬陷安医生,当即就抢过电话一顿替安久说话。 他住院的那几天,安久对他是照顾有加。 虽说他的两个儿子不想让他动手术主要是出于钱考虑,但安久之所以同意他不做手术却是觉得他确实不适合动手术。 毕竟他今年已经七十有三,手术过程中更容易比别人出意外不说,即使手术成功,术后恢复也是一大难题,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折腾他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也是一个未知数。 而且他的心脏问题是堆积了这么多年的,术后到底能改善几成安久也说不准,所以更建议他修养,去心内科也许比在心外科更好。 但是老人的心脏问题需要吃一种稀缺药,那种药价格比较贵,早几年老人还吃过一段时间,如今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 出于对老人家情况的综合考虑,安久想跟医院申请让老人做试点病人,这样就可以通过医院的扶持免费吃到药。 只是这个申请到底什么时候批准以及能否批准下来安久也不知道。 因此,安久自己先出钱给老人家买了三个月的药。 这些,老人家全都记在心里。 因此,抢过电话后都一一说了出来,越说越激动,引得心脏病发作,被送来了医院抢救,幸好没出什么大问题。 他的作证也为安久的医品彻底洗清了嫌疑。 至于收受贿赂的事则更好查了,毕竟送出的东西以及送东西的人都很清晰明了。 昌丹彤还没出院,杨芹找昌丹彤和她妈妈同时问话。 昌丹彤妈妈一听因为她送的那只猫,安久被人举报收受贿赂就急了:“安医生那哪算收受贿赂啊,我们只是为了感谢她送她了一只猫,原本那只猫就是我们自己家的猫生的小猫,不值钱,就算不送她也会送给别人,而且她本来是不打算要的,是我再三劝她给自己留个伴她才收下的,再说她还不是给自己留着,她是把猫送给了她弟弟,为了这,她还又给我们买了两瓶蛋白粉,那蛋白粉可比猫贵多了。” 收集完信息,事情也差不多清楚了,杨芹答应了会还安久一个公道就离开了。 但这个公道短时间内能不能还杨芹也不确定。 其实,之所以让安久休息两日待调查,最主要的原因她没有告诉安久。 那就是有人举报她收受病人家属贿赂的同时,还说她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进入的医院,并且指明她和远途医疗的盛总关系匪浅,心胸外科的田主任也对她照顾有加。 偏巧医院这两天确实有人在传安久和盛时亦有交情,而田主任也不仅对安久赞赏有加还给了她不少机会。 因为有了这些,事情就复杂了,因此他们才让安久先休息着,等待他们的调查结果。 在此期间,杨芹先去找田主任了解了情况。 田主任是直到安久突然被要求回家休息,才知道的这件事,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杨芹竟然还需要找他谈话。 不过,对于重用安久这点,他问心无愧。 “安久的能力如何,你查她这一个月的工作情况就可以,我们心胸外科的医护和她的病人也都能对她做出准确评价,我就不在这对她的勤奋和能力多加肯定了。” “至于当初聘用她,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她是经过正规渠道层层选拔后才被我们留下来的,虽然说那两封推荐信是加分项,但那也是基于她实力基础的加分,如果你对她进入医院还有疑问,可以再问问人力资源部和医院领导为什么留下她。” 安久是经过人力资源部筛选、科室面试以及医院面试后才被选下来的,在医院没有任何的亲属或裙带关系,而她这样一个在国外备受人尊敬的医生,如今在国内却被人频频质疑能力,田先达对此只能说是痛心。 如果说安久真的有什么值得质疑的,那应该就只是她的年纪。 她确实太年轻了,当初田先达见到她的时候也被她惊讶到了。 但是看过她履历的人,没办法不对她赞赏。 而这,还极有可能是她隐藏了一部分履历后的效果。 当初安久刚被定下来时,医院就有不少人对她十分好奇。 虽然只有他们面试过的人才知道安久的简历,但她的来历瞒不住。 医院知道安久履历的人多了后,虽堵住了一部分人的嘴,却还是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杨芹已经能明显察觉到田主任的怒气,忙道:“我们自然是相信您的,只是最近有人举报安医生在医院的病人资源比较好,获得的动手术机会比较多,且能进入远途医疗的医疗合作小组有内幕,这些您方便再说一下吗?” 田主任被气笑了:“什么时候病人多少还能用资源好坏这样的词来形容了?每个医生分到的病人都是随机的,我不清楚安久最近分到的病人好在哪。” “至于动手术机会比较多这点,小手术几乎是每个医生每天都能做,而她来医院做的大手术总共就两起。” “第一起是值夜班的时候做的,那时候病人情况危急没有其他合适的医生在,她只能自己上手术台,但她只做了开胸。至于第二起手术,那本来就是她自己的病人,我只是帮她留住了病人,搁在其他医生身上我也同样会留,再说那个病人从手术方案到动手术全程都是她自己做的,功劳都是她自己挣的,轮不到说获得的机会比别人多。” 田主任说到这已经懒得再说下去了,但还是道:“对于进入医疗合作小组这点,我之前便已经在我们科室的会上解释过了,当时远途医疗的盛总也在,因为她之前曾跟着导师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也出过论文,她有一定的经验,且医院如今主治医师不够,选她是最合理的考虑。” 杨芹全都记录了下来,记到后面时刻怕田主任发飙,最后再三感谢了田主任才离开。 她看着查证的结果,无论哪个都是对投诉的啪啪打脸。 到这里,其实也不用再查了,但为了汇报,安久和盛时亦的关系也不能不查。 可是她一个医务处人员上哪去查,她就连见盛时亦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就在她为此发难的时候,却没想到今早八点,远途医疗的高有才主动联系了她,还要跟她说说关于盛时亦和安久关系的流言。 第40章 第二个要求,朋友圈内涵 高有才昨晚等宴会散场送完宾客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洗漱完刚想睡觉,就收到了盛时亦的消息。 盛时亦:【明早找一下南莱医院医务处的杨芹】 高有才看到这个消息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询问道:【找杨芹做什么?】 这没头没尾的指令,他总得问清楚是什么意思。 盛时亦:【我和安久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医务处在查我和她的关系,你去给我澄清一下,尽快处理好,不要让我的名声受损】 高有才对此脑袋里对此只有几个大问号。 前几天查到有流言的时候不让他解决,这大半夜的突然让他尽快解决是几个意思。 但不管怎样,为了盛时亦的这个命令,以及他发的尽快两个字,高有才今天一大早还是联系了杨芹。 他给杨芹的理由是:听说医院最近有一些关于盛总的流言,已经影响到了盛总的声誉,我过来处理一下。 对于别人举报的事,高有才给杨芹的官方回答是这样的:“盛总和安医生小时候见过几面,勉强可以说得上是旧识,但还不至于达到流传的盛总安排安医生在医院工作的程度,盛总说了他没这个能力,当然,安医生也有实力获得这份工作。” “还有,远途医疗向来不会拿工作开玩笑,人工心脏项目是远途接下来最重要的项目,远途是秉承着非常严谨的态度和医院合作,医疗合作组中选谁不选谁都是交由医院这边决定的,我们远途没有插手过人员名单,以后也没有插手的打算。” 话说到最后,高有才提醒道:“希望医院能妥善处理这次的事情,尤其是解决好这次流言风波,不要影响到我们远途和盛总的名声,当然,也不要影响到安医生的声誉。” 这下子算是把压力直接给到了医院,更准确来说,是给到了医务处。 杨芹还能怎么办,想了想,昨天都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谈话结束就通知安久回医院吧。 于是,安久就先来医院了。 而就在安久到医院后不久,杨芹以及医务处的其他几位同事都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内容都是关于一个人的:王兴宏。 杨芹等人看完后虽都很惊讶,却没有第一时间想好怎么处理,只能等领导拿主意。 *** 差了昨天一天的工作,安久到了医院后就开始忙了起来,以至于又忘了下午五点和盛时亦约好的时间。 盛时亦没有忘,不过这次他也来晚了些。 到了医院给安久发消息没得到回复后,他就直接去了接种室。 再不去,医生就要下班了。 跟上次一样,安久还是在他打完针后才急匆匆赶过来,额头上都跑出了汗。 不过,总的来说,她比上次快。 安久喘了口气问道:“你打完了?” “嗯,”盛时亦应完,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看了眼时间,“从我发完消息到你赶过来,一共十五分,比上次快了十二分钟。” 对比完时间,盛时亦稍微那么一点烦躁的心情也降下去了,勉强夸道:“还算有进步。” 安久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不知该如何回复盛时亦这突然的夸赞。 盛时亦接着道:“想要对我好,不能只是说说而已,我还有很多要求,你确定都能接受?” 安久稍微有点明白了,果断点头:“都能,你说吧。” 盛时亦嘴角上扬了几分:“第二个要求就是,看到我的消息尽量及时回复,把我放在所有通讯软件置顶的位置,然后,还要把我设为紧急联系人。” 他用的是尽量,而不是一定第一时间回复,他知道医生工作的性质,真的忙起来他也不能规定她真的做到及时回复联系。 但是,要求可以降一级,却不能降几级。 “我这些要求不过分吧,这样的话也方便你第一时间看到我的消息,对我们彼此来说有益无害。” 话落,盛时亦追问了句:“能答应吗?” 有益无害这个词用的怪怪的,盛时亦的要求也提的怪怪的,但安久又具体说不出哪里怪。 顿了下,安久只能愣愣地点头:“可以,能答应。” 盛时亦浅浅勾了下唇角,又看了眼时间,问道:“你今天能按时下班吗?” 安久摇头:“应该不能,今天事情比较多。” 盛时亦倒也没勉强,正好他今天也比较忙。 昨天在宴会上宣布了远途医疗要上市,虽然并没有请记者,但是在场那么多人,稍微一宣传,这件事就已经被业内很多人知道了。 当然,知道并没什么,盛时亦本来也是要这种宣传效果,再过两天,远途官微、官网以及其他渠道便都会宣布远途上市的消息。 接下来一段时间,远途都会很忙。 盛时亦便道:“那下次我打第四针的时候,正好要带寿星打第三针,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 毕竟重逢后还没一起吃过饭。 安久点头:“好。” 等盛时亦走后,安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盛时亦比昨天好说话不少。 他情绪怎么变化这么快,一会坏一会好的。 安久想不明白,男大十八变,心思也难猜了。 猜不透她就继续忙工作,在医院忙到九点多才回家,晚饭只在医院简单吃了两口。 回到家后简单洗漱一番,她只做了会运动量不是很大的瑜伽,便简单地冲个澡,简易护肤后便躺在床上开始看书。 临睡前,她的手机进来几条唐秋秋的消息。 第二次见面后,她和唐秋秋也互加了微信。 毕竟如今qq用的不多了,看消息不如微信看的及时。 安久点开唐秋秋发来的微信消息,从第一条开始看起。 唐秋秋:【任菲琳她们实在太过分了】 唐秋秋:【盛时亦不喜欢她还能怪别人了,我真是没见过她脸皮那么厚的】 安久见此不解,问道:【怎么了?】 唐秋秋看不惯好朋友被人在背后说,直接道:【她在朋友圈内涵你】 说罢,她发给了安久两张截图,而这两张截图也是事情的起源。 第41章 作精又公主病,盛时亦公开辟谣 那两张截图是任菲琳先后发的两条朋友圈的截图。 这些都是唐秋秋今天晚上忙完后才看到的,她和任菲琳有几个共同好友,她也忘了什么时候加过她的微信了。 她其实是先看到任菲琳今天发的朋友圈,因为有些疑惑,然后才看了她昨天发的朋友圈。 但为了让安久能看的清楚些,她是按照时间顺序截图发给她的。 第一张图显示的发布时间是昨天。 头像是一个戴着王冠的公主,微信名是菲儿琳达公主。 内容是:【公主从来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下面还有两张配图,第一张是一个表情包,公主哭泣【jpg】。 第二张是她的红裙子被泼上酒水后她换礼服前拍的一张图,图片特意将被泼湿的地方和沾上了酒水的一点颈部皮肤露了出来。 底下评论的人很多—— 【谁给我们琳达公主委屈受啊】 【是因为远途周年庆上的人吗?】 【好像是南莱医院的两个医生,看我发的最新朋友圈图】 这个人评论完后,又接着评论了一句:【就是站在菲琳对面的那两个穿的黑不溜秋穷里穷气的人让她受的委屈】 底下还有几个人的评论,都是在问那两个人姓甚名谁,只是没人说得出来罢了。 第一张图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没有人说出安久和姜广俊的具体名字,但任菲琳从始至终都没反驳这个人说的话,所以,预估这个人说的是对的。 第二张朋友圈截图是两个小时前发布的,发布的内容是:【越想越生气,怎么会有人这么讨厌】 底下还有一张配图,也是一张表情包,公主生气【jpg】 很多人都在评论问谁惹公主生气、到底谁这么讨厌,然后,有人指路让他们去看任菲琳昨天发的朋友圈和马依的朋友圈,紧接着就有人在下面评论骂南莱医院的人没素质。 马依是任菲琳的一个小姐妹,也是昨天在任菲琳朋友圈下让人看她朋友圈发的图的人。 唐秋秋正好也有马依的微信,就也去她的朋友圈看了一下,然后就找到了她昨天发的那张图。 看得出来马依拍照时距离的挺远,将图片放大看才能勉强看清几个人的脸,但是基本也可以确定这些人中有谁。 处于c位的当然就是任菲琳,她旁边站着的是盛时亦和高有才,对面是不认识的一男一女,沙发上还坐着只露出一个头的史相武。 基本可以猜出来,任菲琳对面那两个人就是得罪了她的人。 唐秋秋也是在看完任菲琳的朋友圈后,顺此看到了马依的朋友圈,才知道了那两个被骂的人之一就是安久。 唐秋秋当然不能忍啊,尤其马依这张图片的配文是:【就是菲林宝贝对面站着的这两个大傻逼惹我们菲林宝贝生气了】 于是,唐秋秋在马依的朋友圈下评论:【说别人傻逼,你自己有教养吗?】 发完,唐秋秋就退出了朋友圈,去给史相武发消息问他昨天远途宴会上的事是怎么回事。 史相武原本没明白,唐秋秋就问的更清楚了些:安久和她同事怎么会出现在远途的周年庆上,他们又是怎么和任菲琳发生摩擦的。 毕竟她不清楚来龙去脉前,对骂也找不好角度,所以一定要掌握事情动态。 史相武这才知道了任菲琳发朋友圈的事,但也只跟唐秋秋简单解释了几句当时的情况。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唐秋秋脑补完当时的细节了。 所以她才这么生气,毕竟这明明就不是安久的错,甚至始作俑者就是任菲琳,结果她还在这卖惨做作。 唐秋秋把马依发的那条朋友圈截图也转给安久后,继续给安久发消息。 唐秋秋:【我真是服了她们了,就是仗着你看不到,所以根本就不顾忌】 发完,唐秋秋又担心安久生气难受,劝解道:【不过,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你就当她们放屁】 安久看完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回复唐秋秋:【我没生气,不用跟她们计较】 发完,安久又道:【谢谢你告诉我,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唐秋秋知道安久在作息上一向自律,尤其她明天还有一天工作,道了声晚安便没再聊天。 但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去看了看任菲琳的微博,果然,这个大作精昨天也发了微博,还是三张图。 第一张是任菲琳刚做完造型换上礼裙后拍的一张美美的图,第二张则是她的裙子被泼上酒水后她在去换礼服前拍的一张图,也就是她朋友圈出现过的图,第三张则是她换了一条宽吊带白色礼裙后的图。 任菲琳因为一直在自己的个人账号上都是晒美照、晒衣服、晒包包,再加上她甜美的长相和土豪的行为,所以不少人称她为申圈小公主,她也有不少粉丝。 原本她的礼裙就是红色的,被泼上酒水后其实并不明显,但是粉丝拿放大镜去找当然还是能找到啊。 不少粉丝都在问谁惹她难过,谁给她的礼裙弄脏了。 任菲琳对这些问题倒是没做出准确的回复。 但她果然不愧是当代网络人,遇事不着急,先拍个图发个朋友圈、微博,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再多发几个社交平台。 唐秋秋只在里面评价了三个字:【公主病】 屁大点事都喜欢拿出来说道一番,还引导自己的粉丝帮她骂人,说她公主病都算是轻的了。 安久则放下手机后便睡觉了。 她没有床边柜,有一个低矮的小茶几摆在床边不远处用来放东西。 因为她睡觉不习惯有床架,一般都是稍微有些高度的床板再加上一个厚一点的床垫组成一个床。 虽然相对于一般的床来说有些低,但她睡了很多年已经习惯了。 她确实不把任菲琳的这点暗中诋毁放在心上。 她跟他们不处于一个圈层,能知道他们还只是因为有几个共同朋友,而跟她们计较是浪费时间。 对她来说,计较远不如多几分钟睡觉重要。 *** 第二天周一。 盛时亦到公司后没有先处理公务,而是先问了高有才南莱医院医务处的处理。 高有才:“南莱医院医务处的人还没对王医生作出什么明确的处罚。” 更准确来说,就是根本没作处罚。 盛时亦眸色沉下,没再说什么,就让高有才出去了。 一个人在办公室内,他点开了一封邮件。 看完邮件全部内容后,他想了想,又写了一封。 中间嫌弃地几度想停笔,却还是写完了。 随后,他发了条消息:【我有一条要先发,你那边等我通知再发】 手机另一边立刻回复:【好的】 安久这边一大早就是大交班,更是从早上起就开始忙碌。 忙碌刚告一段落,她在办公室内泡了杯茶,还没喝就听到办公室内不少人惊讶感叹的声音。 她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所有人都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她没多想,登入电脑正准备写病例,姜广俊就催促她医院官网的最新帖子。 安久打开一看,没想到看到一条和她有关的帖子。 更准确来说,她只是贴中涉事人之一,另一个主要人物是盛时亦。 而盛时亦同时还是写帖人,整篇帖子的内容是对他们俩流言的澄清。 帖子名为:【盛时亦公开辟谣】 第42章 辟谣打脸,揪出幕后 盛时亦发的这篇帖子简明扼要直入重点,基本就是按照之前绯闻发生的时间顺序解释。 【我是远途医疗的盛时亦,在这里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解释一下最近医院有关我和安久医生的流言。 我和安医生以前确实见过,但在来南莱医院谈合作前已经很多年没见。 那次在心胸外科办公室内帮其澄清,只是因为来医院正好听到刘女士的话,我也恰好知道一些内情,就出面帮安医生说了两句。 至于赵先生所说的我们有交情,是指他骚扰安医生时,我替安医生制止过他,仅此而已。 之后因为被猫抓伤,我去医院打针的时候正好碰到安医生,就聊了会,第二次打完针后,跟安医生家正好顺路,就顺便送了她一程。 我跟安医生之间只有这么简单的几次交集而已,却没想到就出现了流言。 为了不让流言扩散,我特意正大光明去医院食堂见了安医生,想以此破解大家的误会和偏见,但没想到这件事会愈演愈烈。 原本这些是私事,我不想拿到台面上来讲,但没想到这还会成为别人攻击我们的把柄,甚至还说远途医疗和南莱医院合作选人有内幕,好像还有极个别言论说这次远途周年庆邀请医疗合作小组的人去也是别有用心的。 为此我不得不借助医院的平台出面辟谣,不然,这将影响的是我们合作双方的友谊和信任。 最后,我想说,这些流言的出现不只是对我或者安医生的诋毁,而是对医院本身的诋毁,让我不由开始质疑医院医护人员的素质,但我相信医院大部分人都是知理明理的,为了不让医院名誉受损,希望医院能尽快妥善处理此事。】 语言利落风格犀利,全篇看下来,对医院的批判意味很明显。 这下子,所有看过的医护人员都感觉到了压力,更何况院方领导了,不得不将这篇帖子发出去的院方新媒体部更是从始至终战战兢兢。 安久看完这篇帖子,什么都顾不得想了,立刻给盛时亦打电话。 此刻盛时亦正在开会,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看向桌面,投影仪前讲话的人还没有停。 盛时亦以前虽然不怎么在办公室待着,平时对员工的言行也并不怎么管,但是他特别重视每一次开会。 按照他的说法,每次开会耽误时间耽误的不是某一个人的时间,而是所有人的时间。 所以,他特别忌讳开会的时候有其他事情,其中,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接电话。 过去半年,盛时亦也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不管平时在公司有多不着调,但是开会从来没出过任何岔子。 尤其,手机从来没响过。 但是今天,却突然响了。 在上面讲话的人以为是哪个人忘了盛时亦的规矩,也没敢停,正等着那个人挨批评呢,却没想到盛时亦叫停了会议。 盛时亦:“暂停五分钟。” 说罢,他直接出去接起电话。 安久听到电话接通,先问道:“有没有打扰你?” 盛时亦直言:“刚刚在开会。” 安久忙道:“那你赶紧先开会,等你休息再跟你说。” 盛时亦:“我已经出来了,快说吧,不然白耽误这会时间。” 安久便只好直说了:“医院官网上的那篇帖子是怎么回事?” 盛时亦:“什么怎么回事?我写了,医院给我发了,就这么简单。” 安久拧眉:“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写这个,还让医院给你发?” 毕竟那次他来医院食堂光明长大找她的时候还不是这么说的,明明当时还是他故意让别人误会他们的,现在倒是来解释了。 如今倒好,原本只是有一小半人知道,现在是全都知道了。 盛时亦不在意地捻了捻手指,只道:“因为事情闹大了啊,事情在医院传的沸沸扬扬,我再不辟谣,很可能会对我有影响,甚至对远途的名声都有影响,还有可能会影响到远途和南莱的合作,当然得说。” 盛时亦这么说也没问题,可安久还是觉得这个理由缺少点信服度。 安久提出自己的疑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盛时亦反问:“还能有什么没说,我难道还能是为了你发的帖子吗?” 确实不可能。 安久只好信了盛时亦的理由。 因为盛时亦是在开会途中出来的,安久不想打扰他太久,话说到这里便让他先回去开会了。 如今流言已经解释清楚了,安久以为到这里事情就会终止了,毕竟已经卷进来太多人了。 她甚至不再去想到底是谁投诉她,她不觉得再追究下去还会有什么意义。 却没想到,中午吃饭时,医院官网又出现了一篇更劲爆的帖子。 那是一篇匿名贴,帖子的标题很有含金量,几乎一句话就把中心思想以及爆点、亮点都表现了出来。 帖子名为:【心胸外科某男医生出于嫉妒心理对女医生的栽赃诬陷全过程】 帖子也是按照时间顺序开始的。 一切事情可以算是从盛时亦和安久的流言开始。 虽说他们俩在办公室那一幕出现后,很多人就不自觉地开始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但那也只是办公室内的那些人讨论罢了,顶多就是跟自己科室的其他人说说,医生们还不至于闲到把没有实际根据的猜测传播至小半个医院。 之所以能达到这种程度,一定是有人在其中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事实确实如此,就是有这样一个人担负了这样的责任,那个人就是心胸外科的主治医师王兴宏。 随后这个匿名帖子附带上了截图。 是王兴宏和其他科室几个医生的聊天记录,都是以他吐槽办公室最近很吵为开头,之后其他医生追问怎么了,然后他就简单提一下他们科室的安久和远途的盛时亦传流言的事。 如果说,这只是个人八卦心理,不算强有力的证据,那么刘巧妮的指认话术就能很清楚地看出端倪了。 刘巧妮说原本她没想到要投诉安久,是那次王医生劝她如果跟安医生之间有什么矛盾解决不了,可以投诉,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对安久进行调查,她才联合别人一起作假投诉了安久。 同时,附带了一段当时办公室内两人谈话的监控视频,王兴宏的话清清楚楚地全都出来了。 这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王兴宏对安久是存在敌意的。 当然,即使这样,可能也还是会有人不信,觉得王兴宏这都算是正常的劝诫。 于是发帖人放出了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杀手锏。 就是那封投诉安久收受贿赂并举报她和田主任、盛时亦可能存在不正当关系的信。 而那封信的落款人就是王兴宏! 医务处保护了他的信息,没有透露投诉人是谁,但是匿名帖的发布人却不知从什么途径弄到了这封信并拍下了照。 医务处的人对此也很震惊,不过,他们更震惊的是这篇帖子。 他们其实昨天就知道了这个帖子的存在,因为昨天这条匿名帖就发到了他们每个人的邮箱。 当时他们看完没拿定主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也查不到发件人,一时间就将事情耽误了下来。 没想到今天这条匿名帖就出现在了医院官网上。 匿名贴的主人算是将事实直接血淋淋地撕开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就是一个男医生对相识不久的女医生的敌意,是同事之间的杀人于无形的敌意。 所有看完这条帖子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医院新媒体部的人也不知道这条帖子是怎么发上来的,都着急地要删除,却发现根本就删不掉。 一会时间,医院的人就几乎都看过这条帖子了。 其中就包括王兴宏、田主任以及医务处的人。 第43章 终于说出心里话 安久回到办公室,没有见到王兴宏。 吃完饭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后,安久也没见到王兴宏的身影,就多朝他的座位看了几眼,姜广俊发现,凑过去小声道:“王医生被田主任叫过去了。” 如果说看到这条帖子后最惊慌失措的人是谁,那应该就是王兴宏了,他看完后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一时间根本没精力去想这到底是谁发的,而是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如果说网上的这些东西不实也就算了,可这些却是实实在在的。 被田主任叫去的时候,他是慌乱的,却也有一种事情尘埃落定的感觉。 安久对此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因为她本身对王兴宏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她只是不明白王兴宏为什么这么做。 之前没有怀疑他是投诉人,是因为她没想过身边的同事会做出这种事。 但其实,一切也并不是无迹可循。 盛时亦在办公室内帮她说话的同一天,田主任公布了医疗小组成员名单,流言开始传播。 医疗小组的人收到远途的周年庆邀请名单后,刘巧妮和其他人的投诉接连出现。 纵观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以看出私事和公事是紧紧交织在一起的。 这明显不单单只是人们出于好奇传播流言这么简单。 可王兴宏为什么会觉得她收昌丹彤妈妈送的猫是收受贿赂呢,明明那天那时候他也在办公室。 安久不明白,却也只能先忙自己的工作,没想到昌丹彤妈妈会再来找她。 昌丹彤和她妈妈也看到了医院官网的那篇匿名帖。 昌丹彤妈妈没想到会是王兴宏举报安久收受贿赂,毕竟,当初她也曾问过王兴宏家里要不要猫,但是王兴宏直接拒绝了。 他说他不喜欢家里养毛发多的动物。 于是后来,昌丹彤妈妈就只送给了安久。 可是回顾这段时间以来王兴宏对昌丹彤病情询问时的漫不经心,她们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幸好昌丹彤是明天才出院,不然,要是这篇帖子再晚发一天,她们也不会知道真相。 一个是给自己女儿动过两次手术的主治医生,一个是危急关头救了自己女儿的医生,她们哪个都很感谢,可是想到因此导致安久被人投诉,她心里过意不去,特意来找安久道歉。 安久没有埋怨她们的意思,让昌丹彤妈妈也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王兴宏从田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后不久,就又被叫到了医务处,等他回到办公室,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安久下午一直在忙,便没有找他说话,只是给他发了条消息,希望能在下班后和他谈谈。 王兴宏隔了很久才回复说好。 等安久忙完,就只剩王兴宏在办公室内等她。 安久将病历本在工位上放下道:“不好意思,耽误了些时间,要出去找个地方聊聊吗?” 王兴宏面无表情:“去楼下的咖啡厅吧。” 医院楼下附近的咖啡厅平时人就不少,更何况这时候还是下班时间。 安久道:“现在过去估计没位子,我们去天台吧,而且我也点了咖啡,一会就能到。” 果然,一分钟后,她点的两杯美式就到了。 她比王兴宏想的还要周到。 两个人一路无言走到天台,站定后也没人说话。 安久先出声:“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王兴宏语带讽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安久摇头,只道:“想不通。” 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从那篇匿名贴出来后,整件事的脉络她就知道了,可她还是想不通。 她刚来医院一个多月,和王兴宏之间的交际不多,可谓是无冤无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王兴宏呵笑,反正他今天跟田主任和医务处的人说的也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说两句。 “你一来医院就抢走我的机会,你别说这也是你无心的。” 安久:“你是指什么机会?” 王兴宏再也忍不住了:“那天你值夜班,昌丹彤出现突发情况的时候,为什么只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而且时间还那么短,难道不是你故意不让他们找我,不想让我来做手术吗?” 安久蹙眉:“当时是朱樱打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一共给你打了三个,第一通电话没人接后,我们就开始给卢副主任和田主任打,在这期间也仍旧在给你打,且每通电话都是直到自动挂断才结束。” 朱樱就是当初和小李一起在护士前台讨论因胃出血被送到医院的两位帅哥的小朱,正好那天她也值夜班,而且23床还是她负责的病人。 当时安久顾不上给王兴宏打电话,便让她先打给的王兴宏。 王兴宏当即就怒道:“怎么可能,我自己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我能不知道吗,明明就只有一通,而且我根本就没听见铃声,如果不是因为打的时间太短,我就算睡得再死也一定会听见声音。” 安久只道:“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去问朱樱,也可以找在场的其他人求证,这件事我没必要骗你。” 听着安久这么笃定的语气,王兴宏难得有几分不确定,可是他断定他当时确实没听到来电铃声,而且手机上确实只有一通电话。 “现在这件事口说无凭,等一会我再找朱樱求证,”说罢,王兴宏继续道,“我再问你,进入远途医疗合作小组的事呢?明明我的资历年龄都比你高,为什么他们不选我,你敢说这里面没有猫腻?” 安久平淡解释:“这是主任和副主任他们选的人,而且当时在会上主任已经解释过了原因,我比你更合适,而你现在更需要磨砺,你要挑起我们几人之间的大梁。” 是的,田主任确实解释过,但是当时王兴宏满脑子都是不服气,不管怎么想,都始终觉得那是田主任为了偏袒安久找出的借口。 再次突然听到挑起大梁这几个字,王兴宏忍不住冷笑:“你还敢说田主任没关照你?你现在就连解释的话术都跟他那么像。” 安久看着王兴宏认真道:“所以就连我都能看出原因,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田主任是想栽培你?” 安久的话很真诚,甚至还透着一股失望,以至于田兴宏有一瞬和田主任谈话的错觉,同时,还有一种自己坚信的事情渐渐崩塌的错觉。 今天下午,田主任找他谈话的时候也有一种明显的不能理解和......失望。 他当时只想说田主任不用演戏,没必要在他面前表现的好像真的在乎他一样。 明明他们把出去交换学习的机会给了周家庆,把进医疗小组的名额交给了安久,却什么机会都没跟他,何必又假惺惺地故作他很重要的样子呢? 因此,面对田主任时,那股刚知道事情被捅破后的恐惧感便没了,只剩下了嘲讽、鄙夷和不甘,对于田主任的问话他自然不会有恭敬和认真可言。 于是田主任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时,他只说自己不服安久,看不惯她一来医院就当上了主治医师,比他少走了那么多的路,还抢走了他的机会。 他记得他说完这番话后,田主任只是无力地道:“你怎么到这个年纪还不明白?每个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她就是比我们有天赋,而且她还努力,她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她应得的,我没有偏袒她,只是你们不适合走一样的路。” 周家庆稳扎稳打非常踏实,只是思维固定在一定模式,缺少一个突破的机会,所以他适合去别的医院交换学习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安久则不仅年轻聪明,还底子牢固思维灵活,尤其她还有过相关的研究经验,这次和远途的合作研发就适合她这样的人参与。 而王兴宏虽然经过这些年的磨砺也有实力,但终究性子浮躁了一些,尤其是最近太过于急功近利,这样的状态并不适合做研究。 相反,趁着主治医师缺人的这段时间,很多重要手术都会交给他,对他来说,会是一个更好的锻炼。 田主任是真的在了解清楚了他们每个人的特点后,给他们做出了最合理的规划。 可是知道归知道,王兴宏还是不服气。 漂亮话谁不会说,说为他好就真的是为他好吗? 第44章 要么不整你,要么整死你 秉承着不知是叛逆情绪还是什么情绪的心理,等到医务处的人找他问话的时候,王兴宏更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那些事就是他做的,医务处的人问什么他就承认什么呗,毕竟证据别人都放的清清楚楚了,他也没有抵赖的空间。 这种触底的情绪,一直到跟安久谈话前都存在。 他原本以为跟安久谈话后会彻底爆发,可是没想到在短短几句话间,他的情绪竟然稳定了下来,甚至能静下心来反思和主任的对话。 可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看向安久问道:“那篇匿名贴是你发的吧?” 安久也回看他:“不是。” 王兴宏讥笑:“有必要吗?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用不着否认。” 安久:“不是我做的我没必要承认,是我做的我也不会推脱。” 是的,这就是安久的性格。 至于到底是谁收集的那些证据,安久也不知道,但有一个朦胧的猜测。 毕竟,既能获取别人的聊天记录,又能得到刘巧妮的证词,还能获取医院办公室内的监控视频,且能得到投诉给医务处的信的人,注定不会是普通人。 王兴宏气笑了,他看安久的样子也猜到了不是她做的,但肯定也是和她有关的人:“好,我就不信查不到,他们窃取我手机的聊天记录,已经侵犯到了我的隐私,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法律的代价。” 在见安久前他的思绪就开始回笼,能发出那篇匿名贴的人,估计也找不出几个。 而发匿名贴的人应该不是为了所谓的公平正义、除暴安良,那么,那个人一定跟安久有关,只能说安久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安久不太喜欢威胁别人,但她喜欢实话实说,对于王兴宏的间接威胁只是道:“那你散布谣言应该也要受到法律的惩罚。” 王兴宏:“!!!” 他气,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只能冷笑道:“本来以为你还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原来也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人。” 安久对于挖苦并不在意:“我是普通人,我会在乎值得我在乎的人。” 王兴宏看她一眼:“看出来了,我最一开始可没想到你会找我谈话,我以为你会从始至终都不理会这件事,等到医院的处罚出来后,再说一句‘知道了’。” 安久勾起唇角:“也许以前我会这样,但现在不会。” 王兴宏好奇:“为什么不会?” 明明他说的那种处理方式应该更适合她冷淡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 安久看着远方:“因为如果你能对我说出来,也许就能解开你的心结,再不济,我也能找到问题的根源,到时这件事会更容易解决,你之后能更加释然地对待这份工作,你的病人也会因此受益。” 王兴宏愣了下:“不需要把我抬那么高,我没你那么伟大。” 安久:“不,这不关乎伟大,这只是一个医生的职责,对病人负责的职责。” 说到这,她的音调降下去了几分:“而这件事中,你最大的问题,不是伤害到了我或盛时亦,而是你没有对你的病人负责。” 王兴宏反驳:“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对我的病人负责?” 安久用事实说话:“你在我给昌丹彤做完手术后,对她是尽心尽力的吗?” 甚至安久不是从昌丹彤的母亲给她送猫后开始问的,而是从手术后。 因为从刚才和王兴宏的谈话中,她已经能看出王兴宏是什么样的性格。 王兴宏对此无话可说,只能沉默片刻后问:“难道你对待你所有的病人都能做到一视同仁,对他们的照顾从不会受情绪的影响?” 安久肯定地回答:“是。” 这一刻,安久的眼中是坚定,是冷漠,却也有慈悲。 王兴宏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这个比他小十岁的女生。 安久相处时给人的感觉就是她远比她这个年龄要成熟睿智,她好像有时能看透一切。 安久看着远方一片片的火烧云,红得似火,那么绚烂夺目,她的信仰如云般燃烧,声音却平静又淡然。 “以前是因为绝对的冷静,所以能做到一视同仁,后来......” 安久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如果你见过中东的战火,非洲的难民,见过无数在你眼前死去的人,见过很多支离破碎的家庭,见过数不清的连药都吃不起的人,应该也能做到。” 因为这些,她才慢慢地成长为了一个比以前更懂得包容的人。 王兴宏看着安久,这一瞬是愣住的。 他差点忘了,医院之前有人说过安久在回国前做过一年无国界医生,当时他也只是随便一听。 直到听到安久这番话之前,他对她的看法还都戴着有色眼镜。 凭什么,就只因为她有天赋、她有人脉、她有靠山,一来医院就抢走他的病人、他的机会、他的夸赞。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之前是多么狭隘,明明安久的语气那么平淡,却让他清楚地感觉到了羞愧到无地自容的滋味。 他握紧了双拳,有些无法面对此刻的安久,鼓足勇气才问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安久摇头:“我自己都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没资格定义你,真正能定义你的只有你自己。” 想了想,安久还是又补充道:“我相信,你现在只是需要时间战胜自我。” 王兴宏垂眸,半晌后只道:“对不起。” 安久回以真诚:“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与其和我说对不起,你更应该对想栽培你的田主任以及信任你的病人道歉。” 说罢,安久挥手先下了楼。 王兴宏一个人在天台上站了很久很久。 *** 远途医疗。 下班前,高有才进总裁办汇报:“盛总,那篇匿名贴出现在南莱医院官网后不久,王医生就被田主任叫去问话了,医务处的人也跟他谈过了。刚刚医务处的人还联系了我们,说医院那边会尽快给出解决方案,不会让你和远途的声誉受损。” 盛时亦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出去吧。” 高有才出了办公室才后知后觉地抖了抖鸡皮疙瘩。 盛时亦太狠了,那篇匿名帖子中的内容到底是谁搜集的,帖子又究竟是谁发布的,他也不知道,但猜测肯定和盛时亦有关。 果然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要么不整你,要么整死你。 盛时亦搜索医院官网登陆进去,又将那篇匿名贴看了一遍,随后面无表情关上。 原本看在南莱医院是合作方,他给过他们机会,昨天那篇匿名贴只单独发给了医务处的几个人。 但是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直到今天中午前他们都没有任何作为,那么,他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对付王兴宏这种人,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所以流言出来后,他没有和安久保持距离,没有澄清,甚至还主动去找她给别人制造更多话题。 证据总得一点一点收集,欲望与不甘会让他做出越来越多的事,等到证据齐全的时候再一次性拿出来打脸,不比一点点掰扯更爽。 如今这件事算是落下帷幕,盛时亦在公司待到七点多就回去了。 路上,没想到会再接到安久的电话。 他接通,安久问道:“小亦,那篇匿名贴是你发的吗?” 第45章 他辩不过她,所谓慈父 盛时亦顿了下:“不是。” 安久蹙眉:“是实话吗?” 盛时亦眉宇瞬间紧锁:“你不相信我?” 安久:“现在除了你,我找不到更有可能的人。” 可能是再次见到后的盛时亦各方面行为都很出格,所以这种事情,她第一时间能猜到的就只有他。 盛时亦眼中冷意上涌:“不相信就说不相信,没必要跟我拐弯抹角。” 安久听出了盛时亦语气里明显的不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没办法不把你纳在我的怀疑范围,我只是想要一个事实。” 盛时亦语气仍旧很犟,撇了撇唇道:“说了不是我发的就不是我发的。” 他补充道:“是我让别人发的。” 这断句,前面的高有才都跟着提了一口气。 安久顿了顿,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盛时亦的话,只能道:“把官网上的帖子删了吧。” 盛时亦不乐意:“为什么?” 安久劝道:“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讲过的穷寇莫追的意思吗?” 这个话题跳跃性太大,一下子就追溯回了十多年以前,盛时亦的思绪倒退了两秒,没有及时回话。 安久接着道:“有些人不能逼得太紧,王医生......不能算一个坏医生,他的事如今只是在南莱内部传播,如果他将来不想待在南莱,他还可以去别的医院,可如果他连别的医院都不能去,最终我们会失去一名合格的医生,得到一名更疯狂的敌人。” 单从人品来讲,王兴宏能不能达到及格线不好说,但是从能力来讲,至少也是良好。 而那篇匿名贴只要再在官网存在下去,传到别的医院只是早晚的事。 那时候,就不只是给王兴宏定罪这么简单的事,他会被逼到哪一步就不可知了。 盛时亦调侃:“你倒是深明大义。” 安久回复:“不,我只是一个自私的普通人,一个会生病的凡夫俗子,医者不能自医,如果哪天我病了,我需要这些合格的医生在。” 盛时亦的脸色又紧绷起来:“诅咒自己好玩吗?” 安久:“哪能算诅咒,只是实话实说。” 盛时亦脸色仍旧很臭:“你的话我没一句想听。” 安久:“那好吧,我不说了,你早点休息,记得让人撤帖子。” 这就要挂电话,盛时亦可没答应,他问道:“你就不想让他受到处罚?” 安久:“医院会给他处罚。” 盛时亦:“他散布谣言,起诉不是问题。” 盛时亦说了安久不久前在天台上威胁王兴宏的话。 但当时说出来也只是作为制约王兴宏的筹码罢了,她并没有真的想这么做。 安久摇了摇头:“他说的也不全算谣言。” 正如盛时亦曾经所说,他们之间确实有交情,而且交情还不浅,只是他们在外人面前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盛时亦追问:“就这么放过他?” 安久:“不算放过,如今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处罚,只要他不离开这个医院,以后但凡有人想起这件事他就要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对于他这样将面子看作胜于一切的人来说,这个惩罚已经不算轻了,没必要把他逼入绝境。” 正如她刚才所说,穷寇莫追,若把一个人逼进了道尽涂穷的地步,他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而且就算真的起诉王兴宏,他也只是被拘留几天,没必要因为出气让他多被拘留几天,从而给自己留下一个更大的隐患。 更何况,还有一点安久没说,那就是同为医生,她很清楚,王兴宏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因为这件事毁了他,她做不到。 盛时亦辩不过安久,两个人的谈话到这里结束。 盛时亦将耳边的手机拿下发消息:【撤了帖子】 那边回复:【好的】 *** 安久放下手机后则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事情太多,她想散步回去放空一下思绪。 十多分钟后,就快要到合家超市前,她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拿起一看,又看到了那串没存名字却令她记了这么多年的手机号码,眸色沉了下来。 听着不间断的铃声,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听筒那边的人语气不算太好,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那次墓园见面后,这都快过去十天了,安久还一个回去的信都没有,安昌泽彻底耐不住性子了。 安久眼里的温度凉了下去:“再过一段时间。” 安昌泽语气很不耐:“你的再过一段时间是过多久,你成天天有那么忙吗,连抽空回来整理你弟弟遗物的时间都没有?” 安久的眸色彻底冷了下去。 第一次打电话说不敢打扰她学习的人是他,第二次墓园见面说是他们父亲的人也是他,可如今只因为她晚回去了几天就打电话来发脾气训责的人同样是他。 比谁都想做慈父形象,可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而不是问她最近被事情绊住了。 这就是安昌泽口中口口声声好父亲的形象,可他想造形象为什么还要拉上安远。 不就是想让她回去吗,好,那她就回去好好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安久:“最晚再有一个星期我回去。” 差不多那时候她会有一天休假,到时候倒是可以抽出一点时间回去。 说罢,安久便直接挂了电话。 她在外人面前向来都是怕安家人的,也向来很少忤逆安家人的决定,所以他们都会觉得她好欺负。 但那只是以前。 现在,她回来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但有些事情,急不来。 第46章 熊孩子惹的事,但是什么? 翌日,医院官网上的那篇匿名贴消失。 在众人仍议论纷纷之际,昌丹彤要出院了。 昨天一天他们一家人都没有见到王兴宏,本以为今天也不会见到,却没想到王兴宏写完出院记录后会专门来递给他们。 几人见面其实挺尴尬的,就连昌丹彤妈妈这样有一点点社交牛逼症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声谢谢王医生。 王兴宏抿着唇,没应声,却冲他们鞠了一躬。 这可给几人吓坏了,昌丹彤妈妈立刻道:“王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王兴宏认真道:“对不起,前段时间我状态不好,对昌丹彤照顾的也不够用心,辜负了你们对我的期待,这是我迟早应该道的歉,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昌丹彤父母对视一眼,说实话,他们不是一点都没埋怨过王兴宏,也背地里说过他不尽职尽责,还谴责过他暗地里给安医生穿小鞋,更埋怨过他们的女儿为什么要担这份气。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王医生终究还是做事了,顶多是平时对他们家丹彤的关心比对别的病人的少了些,可也没耽误他们家丹彤恢复啊。 而且人家如今还当面道了歉,他们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仅没什么好说的,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现在这社会,谁还没点上班气啊,是他们有些小肚鸡肠了。 昌丹彤妈妈作为家里的代表道:“王医生,没事的,我们理解您,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了,再说,您就算有情绪不也把我们家丹彤治的好好的嘛,她跟别人一样健健康康地出院我们就很感激了。” 顿了下,她又多说了一句:“王医生,我仗着年纪大开导你一句啊,谁还没个遇到坎的时候啊,你这都不算啥事,迈过去就好了,你以后光明着呢,工作肯定步步高升。” 王兴宏脸上总算有了一分笑意:“谢谢您,我受教了,好了,我不耽误你们了,你们收拾吧,希望丹彤身体以后一直健健康康,如果还有不舒服的时候,随时找我,我手机24小时开机。” 说罢,跟昌丹彤简单道别,王兴宏便离开病房了。 走在走廊过道上,他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原本过来之前,他很抗拒进这间病房,尤其抗拒接下来要说的话。 想他从医这几年,还真没怎么对病人及其家属道过歉,原本他以为会丢脸,会无地自容,知道自己做错事是一回事,但是当着别人的面承认又是一回事。 可当他真的把这些说出来,他却发现,这带给自己的只有完全的放松。 就像卸掉了心里的担子一样,再也没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了。 想到这,他竟然不知道是该继续怨安久,还是该谢她。 他会到这一步,和安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是他能过来这一趟,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安久,因为她昨天说的那番话。 而昨天,就在他们谈话结束后,他就去找朱樱问了话,正好朱樱昨天值夜班。 她当即就给他看了通话记录,确实是打了三通电话。 他又去问护士长,护士长也说当时是每通电话都打到自动挂断才结束。 不可能她们都说谎。 但如果不是安久的问题,那就只能是他手机的问题。 可他的手机没有任何损坏,他也不可能一通来电都没听到,更不可能是他梦游删了通话记录。 那只能是他的妻子或儿子。 他回去只一问,便很清楚。 他妻子自然不敢耽误他的工作电话,所以,这一切闹剧的根源都在他儿子。 兔崽子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拿走他的手机打游戏,当时电话进来时,他正好打在关键时期,等他把那一点点打完想把手机拿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 接下来他继续玩游戏,又进来两通同样的电话,都因为他游戏打的正关键,就也都没接。 反正医院也不会只有他爸一个人,他爸昨晚没睡觉,现在状态也肯定不好,少接几通电话也能保证睡眠质量。 这说的,好像真的很关心他爸的休息一样,但也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他一边想着没事又一边怕王兴宏发现有三通未接来电会找到他头上,就只好悄咪咪删了两个通话记录,这样即使别人问为什么没接电话也不会有破绽,毕竟他睡着了嘛。 他想着这么处理应该不会有事,却没想到因此惹出了一系列的后果。 如果当时真的是他自己的原因没有及时赶到医院错过了手术机会,那王兴宏怨不了别人,可如果是别人故意使坏不想让他去,那事情本质就完全变了。 如今知道真相,王兴宏自然要把他那熊儿子猛打一顿,拿着鞋满屋子追,打到最后手都疼了,事情结局也已经定了,再打下去也无济于事。 如今真相大白,王兴宏的心结解开,他只能坦然接受对自己的处分。 医院通过跟心胸外科田主任商量,征得盛时亦同意后,给王兴宏的最终处理是在医院官网内部通报一次,并减薪三个月的工资。 说实话,这个处罚其实比王兴宏预估的要轻了不少。 他以为以安久如今在医院的知名度,再加上那篇帖子在医院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且这件事还牵连到了合作方远途的总裁盛时亦,严重些他都有可能会被降职,再怎么说也应该罚薪半年起步。 他知道,肯定是有人在中帮他说了好话,不论是谁,他都对此心怀感激。 在处罚通知出来后,他又再次被田主任叫去。 田主任要对他进行心理疏导,毕竟这次的事是在全院前丢脸,对他来说算是不小的打击。 如果是昨天,王兴宏可能还听不进田主任的话,但今天,对于田主任的话他更多的是感激,能有田主任这样的领导真的已经算是他的福气。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一个对下属谆谆教诲的领导。 虽然这次事情对王兴宏来说不小,是他这迄今为止还算顺风顺水的人生中一道不小的坎,但正如昌丹彤妈妈所说,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等他迈过去之后,一切只会更加光明。 可以说,和田主任谈话时王兴宏的心态还是很平稳的。 出了办公室后,他才吓了一跳。 因为,盛时亦正站在门外。 王兴宏磕巴了一下:“盛......盛总好。” 盛时亦淡淡道:“王医生好。” 王兴宏眼神瞟了一下道:“那盛总忙,我先回去了。” 说罢,王兴宏抬脚就要走,盛时亦却叫住了他:“等一下。” 王兴宏浑身一僵,慢半拍才转过身道:“盛总还有什么事?” 盛时亦慢条斯理地道:“医院对你的处理我看到了,按照我的性子,这个惩罚是轻了,但是......” 但是什么? 第47章 补偿,要求 但是什么? 王兴宏紧张地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 盛时亦接着道:“既然安医生帮你说了话,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都对这样的处理没意见,我也不会多追究什么,可还是想奉劝王医生一句,任何行业都一样,业绩才是立足的关键,与其费时费力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不如提高自己做出成绩。” 话落,盛时亦略一点头便推开田主任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王兴宏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面对田主任他都没有这样的压迫感。 等走回办公室他才反应过来,依照盛时亦的话,帮他说话的人是......安久。 安久怎么会? 突然,王兴宏又想起了他们在天台上的谈话。 原来,从始至终真的是他一直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另一边,盛时亦进了田主任办公室后仍然维持着别人好像欠了他几百万的表情。 田主任一看这就不好惹,内心苦笑脸上陪笑:“不知道盛总还有什么交代啊?” 原本医院是出于远途是合作方且盛时亦是受牵连者的角度考虑,在对王兴宏处理时问了盛时亦的意见。 这只是客气之举,却没想到盛时亦没跟他们客气,不仅要给他们提意见,还亲自到医院来提,并且还让安久一起提。 按照他的说法是,安久是主要受害者,医院更应该听从她的想法。 这回,连院方领导都看出来盛时亦真不是好应付的人了。 这不,又让他问问盛时亦需不需要什么补偿。 不管怎样,善后就做到位,不要得罪了这尊大佛,最后还能让医院不落个坏名声。 盛时亦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只是问道:“为什么问我需要什么补偿,难道不应该问最大的受害者安医生需要什么补偿吗?” 田主任:“......” 好像确实是这样哎,田主任也不知道该回啥了,只能把安久叫了过来。 安久直到坐下前都不知道又怎么了,听完田主任的话后,她看了盛时亦一眼,才想了想道:“我倒确实有一个要求,希望医院能帮我实现。” 田主任心底咯噔一声,没想到安久还真提,但盛时亦在这,他也不能不表态:“你先说出来听听。” 安久便道:“我之前上交过一份试点病人的申请,希望医院能尽快处理。” 病人就是那个七十多岁、两个儿子都不愿意给他出治疗费的老人。 田主任一听是这事,心底的担子顿时放下不少:“这个我会再提,争取尽快落实。” 安久点头,盛时亦却出声道:“什么叫争取尽快落实,医院是想拖延还是不想落实?” 这话问的,估计也就只有他敢这么说。 田主任倍感压力道:“医院肯定没有这些想法,但是领导很忙,再加上申请试点病人的也多,医院毕竟不是慈善机构,不能每个都同意,所以审核相对严一些,流程也慢一些。” 盛时亦思索如何答话间,安久回话道:“这些我也知道,但是崔延祥那位病人确实是具有研究性的,毕竟心脏淀粉样变病例少,收治他也可以为我们医院提供一个典型病人。” 心脏淀粉样变是一种罕见病,如今人们的认知程度比较低,诊断也难,所以早期并没有给崔延祥诊断出真正的病因,是被安久收治进医院后才诊断出来的。 而这个病之所以被称为罕见病,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存活率也低。 也是因此,安久才向医院申请让他做试点病人。 原本他的病吃药开销就大,查出罕见病后开销就更大了。 安久没跟老人家说过病情,但曾跟他儿子谈过,可惜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愿意出钱。 也是因此,安久先自费给老人买了三个月的药。 到现在为止,老人还不知道自己得了罕见病。 可这样拖下去终归不行,安久也不能一直给他买药。 所以成为医院的试点病人是崔延祥生存下去的最佳途径。 安久在用她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地帮助她的病人。 不需要盛时亦帮她回驳,对每一个病人的了解、对一种病情的了解都可以成为她回话的有力证据。 安久在她自己的领域,就是绝对优秀而独立的个体。 这一刻,她是闪闪发光的。 田主任略一沉思:“我明天再跟副院长反应一下,争取这个月底有结果。” 能把时间具体到明天、月底,就比尽快好多了,至少说明这件事是真的被提上日程了。 但盛时亦还是加了把力:“那这个月底我让助理跟进一下您这边的处理进度,有什么难点您可以跟他说,如今远途和南莱是合作关系,我们也是愿意给医院投资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田主任也算是被逼上了梁山,就算是压力山大也得答应下来:“好的,那就先谢谢盛总。” 说罢,田主任抹了把汗,又看了眼安久,眼神示意她没什么事就可以离开了。 但安久没看懂他的眼神,不仅没走,还又提了一件事:“田主任,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提。” 不知道还问,没看盛总还在这嘛,还真没把人家当外人啊。 安久确实没把盛时亦当外人,所以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田主任气都要从鼻孔出来了,还是忍住道:“什么事,先说出来听听。” 安久便直言道:“王医生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如果还有像周医生这样的交换学习机会,我希望您能优先考虑一下王医生,也许短暂地换个环境对他来说是目前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王兴宏已经尽力调整自己的心态了,但是走在医院里,面对的打量要比以前多一倍的感觉确实不好受,这两天他都没睡好。 安久也是发现了他浓重的黑眼圈,才没忍住跟田主任说了。 田主任听此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个我也想到了,但医院短期内没机会了,等过一段时间我再看看吧。” 然而,再过一段时间就没有时效性了。 这段时间才是最难熬的。 盛时亦听此,手指敲了敲,勾起了嘴角。 第48章 还不都是你害的 王兴宏的事基本就算是至此为止了。 安久没什么要说的了,便从办公室内出来,盛时亦随后也出来。 盛时亦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的,却没想到安久会在过道尽头等他。 看到人的下一秒,他就收到一条消息。 安久:【天台见】 盛时亦回复:【。】 只有一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安久远远地看了盛时亦一眼,便抬脚从楼道往楼上走。 盛时亦则走去了电梯。 八分钟后,两人在天台汇合。 因为安久是爬楼梯上来的,所以比盛时亦慢一点。 盛时亦看她爬上十几层楼,额头都出了薄汗,蹙了下眉问道:“找我什么事?” 安久顺了口气道:“问问刚才的事。” 她往前走了几步,到盛时亦面前:“你怎么会跟主任说让我提要求?” 盛时亦随口答道:“你才是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他问到我了,我就随口提你一句,他就把你叫过来了。” 这么说也没毛病,但盛时亦糊弄不过安久。 毕竟,随口一说就能让主任把她叫过去问她想要什么补偿是不可能的。 安久没表态,只是继续问道:“那你刚才怎么还在主任面前帮我说话?” 她指的是把崔延祥收为试点病人的事。 盛时亦看向别处:“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那么多干嘛,再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安久低头笑了。 盛时亦拧眉看向她:“你笑什么?” 安久调侃:“笑你嘴硬。” 她已经彻底摸清盛时亦了。 从刚开始重逢时对她视若无物,到后面她主动聊天时爱搭不理,再到暗中帮她对付刘巧妮和赵金峰,如今又帮她处理王兴宏的麻烦,还让她得到了一个提要求的机会。 安久已经可以认定,盛时亦没跟她疏远,他对她还如以前那样,只是对她好的方式更含蓄了。 盛时亦不想看安久占上风,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是回道:“你想说我是死鸭子?” 毕竟只有死鸭子才嘴硬嘛。 安久摇头:“不是死鸭子,是最可爱的鸭子。” 又听到可爱这个词,盛时亦一脸嫌弃:“我走了。” 安久拉住他的手腕:“好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 盛时亦看了眼安久的手,没说话,但也没再动。 安久道:“谢谢,不过你以后要对我好能不能别再这么委婉?” 盛时亦下意识就反驳:“谁说我对你好?” 安久把他的手举起来:“你用行动说了。” 盛时亦一脸吃瘪的表情,却又无法反驳,只能道:“你现在很闲吗?” 安久摇头:“不闲。” 盛时亦:“那你还不去忙?” 安久笑容又大了些:“小亦,我现在很开心。” 盛时亦撇过脸去,手腕上的温度不断攀升,他浑身上下好像都跟着升了几度。 他应该说些什么的,他也确实想说些什么。 做好了心理建设,盛时亦转过头去,刚要开口,安久的手机响了。 安久松开握着盛时亦的手,接起电话。 盛时亦没听到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但他听到了跟上次差不多的答话。 安久说知道了、好、马上过去。 盛时亦表情又恢复如常,在安久挂电话后问道:“病人有事?” 安久点头:“嗯,我现在得回去了。” 盛时亦没多说什么,抬脚便先于她迈步离开,只是在从她身侧经过的时候道:“我走楼梯散心,你坐电梯。” 为了避嫌,上来时两人便默契地分开上楼。 现在下去,也是同样如此。 安久没有客气,应了声好,便坐电梯离开了。 盛时亦在楼梯口站了很久,夏天的傍晚仍旧燥热,即使天台高耸空旷,这里的风清爽怡人,也吹不散他心里的烦闷。 *** 翌日,盛时亦便更加忙碌起来。 远途上市的消息已经官宣,远途的股价上涨了不少,最近跟远途谈合作的人接连不断。 盛时亦每天单是审合作方案就需要好几个小时。 一连两天,他和安久都没再有联系,他也没再去南莱医院。 但是南莱的消息还是如期而至传到了他耳朵里。 王兴宏昨天下班回家车子坏了,也没及时打到车,就走了一段路。 但路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天桥的时候一个没看好就摔了下去,腿摔骨折了。 如今至少要卧床休养一个月,恢复情况不好的话,可能两三个月都回不去医院。 不需要什么交流学习的机会,他短期内也不能来上班了。 高有才知道的时候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汇报给盛时亦,盛时亦却只淡淡地点了下头,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老板不愧是老板,遇事就是这么淡定。 又三天后,刘巧妮给赵特提出了出院申请。 赵特做完手术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十六天,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也不是说不能出院,但肯定还是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更好,毕竟赵家也不缺再多住院几天的钱。 可是赵特父母强烈要求出院,院方只能同意。 赵特出院的时候,刘巧妮和赵金峰来接他。 安久近半个月没见两人,他们都瘦了很多。 她给赵特写出院记录的时候,赵特一脸不舍地看着她问道:“安医生姐姐,我们以后还能见到吗?” 安久笑了笑:“能啊,但我希望我们不要在医院再见面,以后你身体健康少生病,肯定更好。” 赵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大家都说我恢复的很好,以后应该不会再生病了。” 可话落,他又瘪了瘪小嘴道:“可是我妈妈说我们要搬走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申城了,怎么见你啊?” 安久听此有些意外,看了眼病房外。 刘巧妮在病房外等赵特,就连他的东西都是让保姆在收拾,而赵金峰更是根本没下车,就在车里等他们下楼。 安久想了想,将写好的出院记录拿着,走到门外问道:“听赵特说,你们要离开申城?” 刘巧妮一脸防备,语气算不上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安久便不再问什么,将赵特的出院记录交给她,正要离开,却听刘巧妮喃喃道:“还不都是你害的。” 安久转身:“你是什么意思?” 第49章 真相,又发朋友圈 刘巧妮眼神乱瞟:“没什么啊,你听错了吧。” 安久只道:“需要我去找赵先生问吗。” 虽是疑问句,但她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刘巧妮立刻道:“你敢!” 安久平淡地又再问了一遍:“那你能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刘巧妮看着安久与平常无异的神色,却仿佛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在安久的直视中,刘巧妮那个一个蛮横的人,愣是被看的心虚地垂下了眼睫。 但是她原本就对安久有浑身的不满,这次不仅公司大出血,他们还要被迫离开申城,一时气血上涌,她就忘了赵金峰对她的再三叮嘱,没再控制脑子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安久如愿听到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离开时,再次面对赵特笑着跟她说以后再见的约定邀请,她却没办法再信誓旦旦地笑着回应了。 次日,赵金峰带着全家离开申城后,给高有才发消息。 赵金峰:【高特助,我们离开了】 高有才将消息转告给盛时亦,盛时亦只应了一声嗯,便再没任何反应。 高有才给赵金峰改了一个备注,以后这个人就只能躺在他的联系人中吃灰了。 而赵金峰一家搬走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上次刘巧妮联合崔延祥的大儿子投诉了安久后,盛时亦曾让高有才将证据发给赵金峰,问他还想不想在申城待下去。 赵金峰当即就找刘巧妮去医院跟医务处的人坦白处理了这件事。 但盛时亦并没说过他处理好之后还能留在申城。 当然,他想留也可以,但他的公司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说了。 虽然丰茂现在几乎没了合作商,且资金链断裂,但至少还有最后一口气在。 他继续待在申城,公司则真得要咽气。 所以,赵金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至少去其他地方,丰茂还能重新开始。 但是因为赵特住院,再加上换个地方开始要准备的事情不少,所以一直耽误到现在他们才走。 *** 赵金峰虽然也小有资产,但在申城也只能算一个有一点名头的小人物。 按理说,他们一家离开不应该有多少人关注才对。 但是偏巧,马依是刘巧妮的外甥女。 马依的妈妈刘灵妮是刘巧妮的姐姐,当初也是马家先开始做医疗零部件生产批发,生意好了之后,刘巧妮和赵金峰才开始做。 这些年两家都发展的不错,只是这两年赵家有隐隐盖过马家的风向头,所以当初远途选合作商时才选了丰茂。 而随着这两年赵家越来越好,刘灵妮越来越看不惯他们一家,和刘巧妮关系也越来越差。 可如今赵家出事了,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说完全做到袖手旁观。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能同苦,但不能共甘了。 毕竟马家发展的早一些,这些年积累的人脉比赵家多,因此,很快在外省给他们找到了合作商。 原本赵家的事是不能对外说的,但是刘巧妮面对她姐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刘灵妮就也对马依吐槽了几句,马依原本还没在意,直到听到远途才一下子醒了神。 马依:“你说是盛时亦把小姨一家赶走的?” 刘灵妮:“嗯,你小姨这么说的,听说还是为了南莱的一个叫安什么的医生。” 马依:“到底叫安什么啊,你再好好想想。” 于是,就在马依的追问下,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 她这才知道盛时亦是因为南莱医院一个名叫安久的医生才搞的丰茂,也是因为安久,盛时亦把她小姨一家赶出了申城。 马依想到上次的事,虽然不清楚上次那两个医生中的女医生是不是叫安久,但也不妨碍她跟任菲琳说这件事。 任菲琳听后立刻就气得直跺脚。 盛时亦对她到底有没有心?追他怎么会这么难? 明明她追之前根本就没听到过盛时亦和哪个女人走得近,那时候她听说的都是盛时亦和远途的两大股东有点关系,但她经过查证发现盛时亦没乱搞什么男男关系,所以还是决定对盛时亦展开攻势。 谁能想到如今南莱医院的医生竟然都跑来跟她竞争。 呵,是医生的道德底线越来越低了,还是面对肥肉大家都不矜持了? 于是,当天晚上任菲琳就又在朋友圈写小作文了。 菲儿琳达公主:【南莱医院的人怎么都这么讨厌,医生如今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对人品都没要求,以后谁还敢去南莱看病啊。】 配图:公主嫌弃【jpg】。 史相武晚上刷手机的时候正好就刷到了任菲琳的朋友圈,当即就头大,给任菲琳发微信。 江湖第二赛车手:【我的姑奶奶,你发那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啊,谁又怎么你了?】 菲儿琳达公主:【还能是谁,我生气,我不管】 江湖第二赛车手:【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任菲琳一时间没回复,史相武在原地踱步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次唐秋秋来问他任菲琳朋友圈的事,他才知道任菲琳还在朋友圈里内涵安久和她同事。 他简单两句跟唐秋秋解释完了之后,就又跟任菲琳聊,让她赶紧删朋友圈。 虽然她朋友圈里没提盛时亦,但深挖肯定也离不开他。 这要是被盛时亦看到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原本盛时亦就没给他发邀请函,他自己偷偷混进去不说,还直接导致任菲琳跟安久对上了。 当时他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希望盛时亦不要看到他。 幸好当时盛时亦没多说什么,之后也没找他追究,他才算逃过了一劫。 谁知道,第二天晚上他就知道了任菲琳在朋友圈作死的行为。 关键任菲琳作死别带上他啊,万一哪天盛时亦知道了任菲琳发的东西,到时候会不会搞连坐责任他也不清楚。 所以他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任菲琳删除了朋友圈。 好不容易安生几天,任菲琳又在这给他找事。 但是这次,任菲琳是死活都不愿意删了。 上次听完史相武的话,她也是担心盛时亦会生她的气,所以才把朋友圈删了。 但是如今盛时亦这么过分,一点都不在乎她,甚至又为了南莱医院的一个女人赶走了赵家,她既然那么在乎别的女人,她为什么还要因为他顾虑那么多。 史相武看劝不动任菲琳,只能自己在内心祈祷,希望盛时亦不要发现任菲琳在朋友圈的“歹人歹语”。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天遂人意,偏巧第二天中午,高有才饭后闲着无事时,就正好刷到了任菲琳的这条朋友圈。 此时,高有才面对这件事才是最头疼的。 他已经明显能察觉到盛时亦对安久不一般了,可是作为一个助理到底应不应该跟老板汇报这种生活中的琐事呢? 尤其还是这种背后打女生小报告的汇报。 犹豫着犹豫着,就到了下班的时间,高有才也一直都没开口。 直到送盛时亦回家的路上,他边开车边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盛总,你平时看不看微信朋友圈啊?” 盛时亦正在用平板看报表,闻言抬头:“什么意思?” 第50章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盛时亦的感知太敏锐了。 高有才平时开车不会问这种无意义的话,今天突然提起,虽然只是很随便地提了这么一嘴,还是让他发现了端倪。 高有才那叫一个懊悔啊,刚才为什么脑子一热就嘴欠,为什么不深思熟虑后好好想一想话术。 此刻,盛时亦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他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接言明。 毕竟在聪明人面前装聪明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于是,高有才实话实说道:“任小姐昨天发的朋友圈,您可以看看。” 盛时亦没有任菲琳的微信,他手机里的好友加起来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于是,他用高有才的手机看了。 平时都是高有才联系人,为了便于和任菲琳联系,他加了她的好友。 任菲琳这人虽然大小姐脾气了一些,但做人还算敞亮,无论对谁她的朋友圈都基本是开放的。 高有才在盛时亦看完后明显能感觉到车厢里的气压都下降了,他原本以为盛时亦会说什么,却没想到他一言不发。 高有才直到回家后才收到盛时亦布置的任务。 于是苦命打工人高有才便又开始了他的加班生活。 第二天,周二。 安久结束夜班后,又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多才离开医院。 回到家吃完饭时间还早,她看着手机纠结了一会。 因为昨天收了三个病人,再加上晚上要值夜班,有些忙,所以从刘巧妮那知道真相后,也没有时间找盛时亦。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很困,应该尽早睡觉补眠的,但是因为这件事横在心中,所以她一时间竟然没有困意。 思考半天后,她还是给盛时亦发了消息,只有两个字:【忙吗】 盛时亦一时没回,她便收拾了一下屋子。 拖完地后,她将厨余垃圾收在一起,又将厕所的垃圾打扫一下,带着垃圾下了楼。 倒完垃圾回来,却在小区内看到了一辆显眼的白色跑车。 之所以说显眼,一是因为他们这边的小区比较老旧且面积不大,平时小区内车比较少,二是小区内也确实很少有这种跑车。 所以,安久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盛时亦的车。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盛时亦将车窗降了下来。 还真的是他。 安久疑惑:“你怎么在这?” 盛时亦关掉手机里的监控画面,一点也不慌:“上次送你回来,记得你住在这个小区,就进来看看。” 安久拧眉:“只是进来看看?” 盛时亦看着她,回道:“不然呢,你昨天夜班?” 话题被盛时亦带偏,安久问道:“你怎么知道?” 盛时亦指着她的脸道:“你这脸白的跟女鬼一样。” 有这么夸张吗? 安久有时一整天都不会照镜子,刚才是在洗漱台前洗手的时候看了眼镜子,她没看出来跟平时有什么差别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情绪没什么变化,只是问道:“吓到你了?” 她的语气这么平常,仿佛根本不会因为他的什么话而起情绪波动,反过来还担心他。 盛时亦赶过来时胸腔里的那点担忧或焦虑的情绪,都因为她的话而消散殆尽。 看来是他白担心了。 盛时亦想冷笑,却最终只是面无表情。 安久看他不答话,又接起了最前面的话题问道:“你来之前怎么不联系我?” 盛时亦木着一张帅气的脸,懒散地答道:“只是进来看看,又没说来看你。” 安久顿了一下,因为他的话作了短暂思考后问道:“你现在是不是不忙,我能不能问问你赵家的事?” 盛时亦抬眸,他差点以为安久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们俩的事。 他道:“想问什么?” 安久纠结了一下才开口:“你把他们赶出申城是因为我?” 盛时亦直视着她:“如果我说是呢?” 安久停顿了更久:“虽然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耗费这么多时间精力财力甚至还有可能耗费资源,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 盛时亦不屑:“感谢?” 安久:“因为你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我,我很感谢你。” 安久不能因为盛时亦以一种手段过激的方式处理了这件事,就对他有意见。 因为,他做这件事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别人都有资格批评他,只有她没有。 她不能做了既得利益者,还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别人。 “谁要你的感谢,”盛时亦蹙眉,“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安久点头:“知道。” 盛时亦不信:“你知道?” “嗯,”安久坚定地道,“真的知道,所以,能不能答应我,下次处理问题别用这种方式,对付他们没必要付出这么多。” 盛时亦拧眉:“你要求我?” 安久反问:“我不能要求你吗?” 盛时亦眨了下眼睛,思索片刻,嘴角勾起,眼里跑出了几分笑意:“可以。” 安久要说的话说完了,嘱咐道:“那你回去吧,路上慢点。” 盛时亦不想走,但看到安久下眼睑处的淡灰色还是道:“我走了,你赶紧睡觉。” 安久点头,心事了了,回去后很快就睡着了。 可同一时刻,却有人夜不能寐。 第51章 研究室,告诉她机密 (这章完全没改,内容要做大改动,先别看哈) 安久拉安久拉开后座的车门。 盛时亦:“你把我当司机?” 安久:“不是,寿星也在后面,我想跟它一起坐。” 盛时亦一噎,没再说话。 把寿星放在后座就是为了把副驾驶空出来,现在倒是让安久找了个好借口。 安久没再想什么,寿星被装在她上次买的猫包里,正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 安久将拉链拉开,将它抱出来。 可能确实是因为去了新环境,再加上前几天食物不习惯,所以瘦了些,没有之前那么有精神,但是比之前倒是干净了些。 毕竟昌丹彤家有好几只小猫,再加上她最近住院,她父母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所以家里的猫照顾的自然就少了些。 安久正在专注地看猫,车外却传来了一道女声。 “帅哥,我倒车技术不行,刚才把咱们两个车之间留的位置太小了,现在不太敢开出去啊,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开出去啊?” 声音娇娇的,还算好听。 安久隔着车窗看出去,看到一个穿着深v花点裙身材丰盈的美女。 她又看向盛时亦,只见他道:“系上安全带。” 安久没反应过来。 盛时亦转回头看着她又提醒了一遍:“系上安全带。” 安久这才问道:“让我系吗?你不是要下车......” “帮她”的话还没说完,盛时亦直接从前面越过中间的车挡,倾身拉住了她身边的安全带。 因为是从公司离开的,所以盛时亦开的是一辆商务宾利,并不是他那辆吸睛的宝蓝色玛莎拉蒂。 很难想象,竟然有人能起身从前排的驾驶座越到后面拉起安全带。 但是盛时亦差不多有快一米九的身高,身高腿长胳膊也长,他只是稍微点脚倾身,就将安全带给安久扣上了。 只是这系安全带的过程却让安久根本不敢乱动。 商务宾利毕竟也不是多座的suv,所以两人刚刚挨的很近,几乎可以说是头发相贴,鼻息相撞。 盛时亦额前几缕碎发甚至垂到了安久的眼睑上。 安久下意识屏住呼吸,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稀薄了几分。 原本安久屏住呼吸而心跳加快就有些不适,谁料盛时亦系完安全带后又突然抬头:“你这么喜欢替别人做决定?” 盛时亦的眼神很锋利,好像暗藏刀刃,能一下刺破安久的皮肉。 安久一愣,盛时亦已经系好坐了回去。 安久明白盛时亦指的是什么了,旁边那辆车的女车主让盛时亦帮她开车,可是盛时亦本人并没有同意,她却下意识就以为他下一步应该会下车帮忙。 安久垂下眼睫,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替他做决定,可是那句话的意思她又解释不了,只能不出声。 幸好盛时亦并没有久停,系好安全带后便坐了回去。 旁边的女车主见这边半晌没动静,又探头问了一句:“帅哥,能不能帮个忙啊。” 安久看向盛时亦,却见他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车,忍不住震惊道:“你自己开车?” 她以为会有他助理或者司机过来开车,绝没想到会是他自己开。 盛时亦抿唇:“怎么,怕死?” 安久摇头,她只是震惊,震惊于盛时亦要比常人多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拿到驾照正常开车。 直到看着泰然自若发动车子的盛时亦,安久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她来不及说什么,盛时亦已经将车子开了出去。 他旁边车位的女人立刻伸出头道:“帅哥,你怎么把车开走了?你要不要帮帮我啊。” 盛时亦没回话,并没有搭理那个女人的意思。 因为医院的地下车库并不算宽敞,车几乎都已经停满了,一条道只能通行一辆车,因此开出来后盛时亦便没停,一直朝出口开去。 名义是接收病人的贿赂,以及对病人不负责任。 这些都是自诩无语的事情,这样的话,安久甚至都没有反驳的想法。 但是对于上面人的调查,她还是得配合。 第52章 他很不爽 盛时亦不爽,很不爽:“你说让我回我就回,我还不能决定我自己的行为了,我不能跟你一起进去?我很拿不出手?” 拿不出手这个词安久觉得好像用的有些错误,但到底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 安久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工作一天应该累了,就没想让你陪我,你可以回去早点休息。” 盛时亦面无表情解开安全带:“我累不累我清楚。” 说罢,他先推开车门下车。 安久看着关上的车门,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正要出去就听到车外传来了说话声。 “帅哥,我倒车技术不行,刚才把车位之间的距离留的太小了,现在不太敢开出去啊,你能不能帮我开出去啊?” 是一个女声,就在安久车门这一侧,声音娇娇的,还算好听。 安久隔着车窗看出去,看到一个穿着深v花点裙身材丰盈的美女。 她又看向盛时亦,只见他道:“不能。” 安久要推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下,打算等他们说完话再出去。 那个波点裙女生听到这么直接的拒绝,虽然顿了下,但还是很快道:“帅哥,哎呀,你就帮帮忙吧,我一会请你吃饭。” 安久又透过车窗看盛时亦,这次盛时亦连话都没说,直接打开车门坐进车内,系安全带戴眼镜的动作一气呵成。 安久看着他,还没回过神来,一股气息就直接逼近她。 两人刚刚挨的很近,几乎可以说是头发相贴,鼻息相撞。 盛时亦额前几缕碎发甚至垂到了安久的眼睑上。 安久下意识屏住呼吸,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稀薄了几分。 下一秒,她就被盛时亦半包围在怀中,她正准备说什么,只听啪嗒一声,她的安全带被系上了。 随后,盛时亦板着脸系上自己的安全带,直接将车开了出去,从那个波点裙女生身边离开。 安久看着车朝外面开去,问道:“怎么走了?” 盛时亦没好气:“不走还留下来帮她倒车?” 安久:“你不想帮她?” 盛时亦反问:“你想让我帮她?” 安久:“我没什么想法,这件事主要还是看你个人的意愿。” 盛时亦已经将车开到了外面,突然踩下刹车:“如果我不开车走,你是不是也不会替我拒绝?” 安久:“我......” 盛时亦呵笑:“你有让我帮她开车的打算?” 安久:“我没什么打算,主要还是看你个人意愿。” 盛时亦:“说是让我拿主意,但你还是打算让我帮她的,对吧,你这么喜欢替别人做决定?” 盛时亦的眼神很锋利,好像暗藏刀刃,能一下刺破安久的皮肉。 安久一愣,她没想替他做决定,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不出声。 幸好盛时亦并没有久停,发动车便离开。 只是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些。 这一开,便直到安久小区外才停下来。 第53章 下场 安久回到家还在为盛时亦刚刚的话不解。 他为什么会觉得她不明白他想要什么。 她知道他想要的和她一样。 他们都想让这份亲情延续下去,他们都想保护对方。 安久想了一会,没有想明白盛时亦的情绪变化是什么原因,便不再去想。 今天在远途的技术研究部看到的、听到的都对她的十分有启迪,饭后她就开始着手写一些东西。 翌日,安久到医院后便又如常忙碌。 查房、写病例、开医嘱,一忙就忙到了下午两点。 这还是她的休假日。 但她向来没有工作日和休假日之分,每天的日常都没有离开过工作内容。 在医院食堂打午饭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因为端着托盘不好拿手机,她便没有立刻接听。 等她找到位置坐下,拿出手机一看,却见未接来电是刘巧妮的号码。 看着这个手机号片刻,安久没有回拨回去。 有些人,不论来意是什么,都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 刘巧妮盯着手机急得转圈,想要再给安久打一通电话,赵金峰拦住了她。 现在找安久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因为打扰安久而让这个事情更加严重。 赵金峰已经顾不上再骂刘巧妮,他无力地坐在地上捶胸顿足,他就是命里有这一劫。 而这一切事情都要从前天晚上说起。 当时高有才按照盛时亦的指令,依次找了几个人。 第一个就是赵金峰夫妇,问完话后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第二天,赵金峰在宁城租的一层办公楼突然就被告知不租给他了。 当天下午,他申请的贷款,也因为被查出征信问题,没被通过。 而他经马家介绍以及他自己谈的两个合作,也突然就没了。 赵金峰死乞白赖地问了半天,才只得到了一个他老婆说错了话的提示。 到这一步,赵金峰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他只是恨啊,恨他摊上了这样一个老婆,她就是命中克他。 如今回本的希望渺茫,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啊。 他这两天已经不知道跟刘巧妮吵多少次打多少次了,可有什么用呢。 刘巧妮知道因为她的多嘴,他们在这边谈好的生意也没了,也十分、万分的懊恼。 可她再后悔也没用了,已经传到盛时亦耳中的事也不会倒计时退场。 而这次,他们就连想让马家帮忙都做不到了,因为马家也自身难保。 今天上午,他们便得知马家被举报偷税漏税,刘灵妮的老公马鹏更是在公司时就被带走。 若是被查实,赔款都不算什么,马鹏少则拘役,多则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起步。 这对马家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而在前天晚上,任菲琳也收到了高有才的消息。 她对于高有才主动发消息找他原本还有些怀疑,却没想到他接下来直接给她发了三张截图。 第一张是她在远途周年庆前后发的两条朋友圈的拼接图,第二张是她上次发的吐槽南莱医院的朋友圈截图,第三张是她和马依聊天记录的长截图。 任菲琳看完,当即就傻眼了。 高有才也没等她那边有反应,就继续发消息道:【任小姐明天请来远途一趟,我们盛总想见您】 这是任菲琳第一次被通知盛时亦想见她。 如果高有才没发那几张截图,或许任菲琳立刻就会高兴地答应下来。 但看完高有才让她过去的消息后,任菲琳只剩下了煎熬。 好不容易和盛时亦成为好友了,她却根本不敢给盛时亦发消息,只能打电话问高有才。 但高有才这人该说的不会少说,不该说的多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因此,她只能煎熬着等过了这一晚。 第二天,任菲琳难得没睡懒觉,一大早就去了远途。 十点就开始在会客厅等候,谁知她直接就被晾了一上午。 中午高有才还要顾着医疗合作组的那几个人,就忽视了她。 任菲琳虽理亏,但也受不了这个气,当即就气得离开了。 盛时亦知道后只是道:“让任国邦和她一起过来一趟。” 高有才替任菲琳在心里点上了一根蜡烛。 下午,盛时亦便在办公室同时见了任国邦和任菲琳。 任菲琳在被高有才再三好言好语请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盛时亦会追究的担心,直到她在办公室内见到了任国邦。 任菲琳惊讶道:“爸......爸爸,你怎么在这?” 盛时亦替任国邦回答道:“任董是我请来的。” 任菲琳看向他,此刻眼里哪还有平时的倾慕,只剩下了担心和畏惧。 盛时亦看向任菲琳,没在乎她的表情,只面无表情道:“任小姐也坐吧。” 任菲琳愣了一下,才在任国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盛时亦接着道:“今天让两位来,是有些事情想跟两位说一下。” 任菲琳拽紧了包带,她虽不知道盛时亦会说什么,却能清楚察觉到大事不妙。 客气两句已经是盛时亦的极限,他接下来便毫不留情地进入正题道:“任小姐最近频繁骚扰我这件事,任董知道吗?“ 盛时亦用的是骚扰这个词,饶是任国邦过来时就有心理准备,此刻也明显一顿。 脸色一瞬涨红,随即他下意识解释道:“我女儿对盛总的爱慕之情我也了解,这......应该也是正常的追求,不算骚扰吧。” 往常任国邦那么一个护女儿的人,别人但凡说半句任菲琳的不好,他都不会给人好脸色。 可是和远途合作三个多月以来,他也确实见识到了盛时亦的优秀,也是因此,即使外界有一些盛时亦不好的传闻,他也没反对任菲琳喜欢盛时亦。 可他和任菲琳都没想到,盛时亦会把他们两人叫过来,跟他们说任菲琳的行为是骚扰。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直接开怼,语气算是少有的好。 盛时亦则仍是摆着一张臭脸:“算不算骚扰什么时候不是由本人来评判了?” 他这话算是彻彻底底一点面子都没给两人留。 任国邦的脸色明显差了下来,任菲琳更是仿佛一下子就失了血色。 盛时亦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只继续道:“关键,任小姐现在的行为不仅影响到了我,还影响到了我的合作方,任董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呢?” 第54章 回安家 任国邦听完盛时亦的话,转头看向任菲琳。 任菲琳惊讶中带点不知所措。 任国邦问道:“盛总说的合作方是指?” 盛时亦:“南莱医院。” 说罢,他将几张打印纸递到任国邦面前,包括任菲琳的朋友圈截图、马依的朋友圈截图、她和马依的聊天记录以及任菲琳那次发的微博。 任国邦看着,盛时亦慢条斯理地道:“任小姐不仅暗指南莱医院的人品行不端,还默认其他人对南莱医院的人进行诋毁,并在公众平台引导其他人对南莱医院进行猜忌,任小姐知道自己已经犯了诋毁罪吗?” 任菲琳一下子就慌了,下意识就求助任国邦:“爸爸,我......我......” 任国邦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当即蹙眉看向盛时亦:“盛总,事情还不至于严重到这一步吧,琳琳她只是随便发了几句话。” 盛时亦看向他:“需要提起诉讼看看吗?” 任国邦紧张了几分,但还是尽量沉稳道:“你想让我怎么做,可以直说。” 盛时亦便直接道:“因为有边家保她,任董在业界也有声望,所以这次不予深究,但是,小惩逃不了。” 邦和医院和远途有合作,任国邦在医疗界名声也可以,再加上边家和任家是亲戚,边家人帮过安久,盛时亦会给他们算一份人情。 但这次之所以不给任菲琳一次大教训,只是因为任菲琳从头到尾没有点明安久的名字,如果她像刘巧妮一样嘴碎,或者像马依那样发了有安久的照片,那就算有千万条原因,她也不会被轻饶。 任菲琳咽了口口水,所以小惩是什么啊? 盛时亦也没想跟两人卖关子,直接道:“听说邦和医院有在汉城开分院的打算?” 任国邦愣了一下,盛时亦继续道:“任小姐既然是邦和医院未来的接班人,那么邦和医院建分院,任小姐也该过去帮忙监工,督促工程早点完成,当然,既然远途和邦和有三年的战略合作,远途也会派出人去帮忙监工。” 远途派出的人哪是监工啊,分明是监督任菲琳。 任菲琳懵了,她学的是管理,和建工哪里有半毛钱关系。 她从小到大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到那边肯定过得不舒服,当即她就泪眼汪汪地看着任国邦,她不想去。 任国邦自然也不想女儿去受苦,当即就道:“菲琳她从小就没接触过这些,就算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盛总......” 后面替任菲琳求情的话还没说完,盛时亦便直接打断道:“没接触过可以学,当然,不想学也没关系,因为任小姐的关系,影响到了我们和南莱的合作,我方可以无条件和邦和解除合约。” 盛时亦这是直接上硬招了。 虽然说在这份合作中,双方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且邦和医院还算是甲方,但是如果真的和远途解除合约,未必能找到比远途更好更合适的医疗器械公司,这对邦和来说也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当然,对远途打击也不会小。 就连任菲琳都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盛时亦却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要解约的事。 他为什么这么淡定,他到底是有多少底气,他真的只是因为她损害了他合作方的利益,他......真的不在乎南莱医院的那个女人吗? 任菲琳越想眼泪就越不受控制,大滴大滴如珍珠一般掉下来,她堵着一口气道:“好,我去,我下个月就过去行了吧。” 说罢,她气哄哄地就往外走。 盛时亦气定神闲地补充:“距离下个月还有九天,我也会让跟你同去的人准备一下。” 任菲琳顿了一下,眼泪掉的更凶了,再也不做停留便直接走了出去。 盛时亦看向任国邦道:“既然任小姐都已经同意了,那任董请回吧,我们改日再联系。” 任国邦还能说什么,只能脸色铁青地离开了。 盛时亦待人走后,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他不喜欢人际交谈,他也不喜欢和人协商,可如今,不喜欢的事他也都在做。 他站在窗边站了半天才舒缓了烦躁的情绪,因为时间也不早了,所以当天下午他便没再去实验室。 *** 时间再来到周五下午,安久没给刘巧妮回电话,正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手机却又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是她不喜欢的号码。 可犹豫三秒后她还是接通。 手机那端传来安昌泽不悦的声音:“安久,你上次说最晚十天内回来,今天都已经第十一天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安昌泽原本就想好了,只给安久十天时间,若是十天后她还不回安家,他就亲自到医院来找她。 他就不信她还能躲到哪去。 可因为公司突然出了点事,一直处理到现在才闲下来,便没有来医院,只能打个电话质问。 安久听着安昌泽的声音,眸色冷了下来。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确实是十天内会回去,但是因为休假延期了一天,所以才打算今天回去。 安久声色冷淡道:“今天回去?” 安昌泽不依不饶继续道:“具体什么时候?” 安久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之内。” 安昌泽这才语气顺了些:“那就快点回来,别只平时表现的多在乎你弟弟,关键时候推三阻四。” 安久眸底的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去,没说话。 安昌泽也没管,只又道:“这么多年第一次回去,换身好看点的衣服,别总穿得那么寒酸。” 安久这次是连最后一句话都懒得说了:“没事就挂了。” 说罢,她直接挂断电话。 再看着托盘里的饭菜已经没有了胃口,但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她还是都吃完了。 回办公室收拾完东西,她便打车去了松湖湾。 那是一个别墅区,也是安家人住的地方。 她根本就没有换衣服的打算,白t恤黑休闲裤便是她的态度。 她在乎安远,但并不会被所谓的形式捆绑。 而安昌泽在电话被挂断后,则看着手机皱了半天眉,但想到确认了安久一个小时内会回去,又换了副表情打出一通电话。 “汪少,我大女儿再有一个小时就回去,这次是真的,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劳烦您一会千万去一趟见见。” 那边说了什么,安昌泽点头笑道“对”、“好的”、“是”。 一会后,电话挂断,安昌泽揉了揉眉心。 现在公司的事确实走不开,一切结果只能等两人见面后他才能知道了。 第55章 贱人见双 安久已经很多年都没回过安家了。 可即使只在这边住过一个月,也足以让她印象深刻。 司机将车停在48栋别墅门口,安久看了眼熟悉的建筑,下车。 这个时间正是炎热,别墅区因绿植繁多,倒是显得清爽不少。 这里环境好、交通好、设施好,周围住着的都是有钱人,是多少人做梦都想住进来的地方。 安家一家人在这里住了很久,安远也曾在这边住过。 可如果可以,安久希望她和安远永远都不曾来过这里。 因为,这里就是葬送安远的地方。 想着这些事,安久在门外愣了半天神,顿了顿,她才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有一个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妇人出来,她打量了安久一眼问道:“你是谁?” “安久。” 佣人思索了一下,虽然跟主人家同姓,可她没听过安久的名字,也没见过她,因此又问道:“你找谁?” 安久:“安昌泽。” 佣人听到安昌泽的名字,看着安久的视线更奇怪了:“你来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先生的名字?” 安久回:“我来拿东西。” 佣人还想再问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后叫了声“夫人”,便连连应道“是”、“对”、“好”。 挂断电话,她看向安久,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走吧,夫人让你进去。” 安久点头,看着眼前的这栋三层独立别墅,想到里面的那位夫人,浑身的细胞都在紧绷。 但只迟疑了两秒,她还是跟着女佣走了进去。 关洪燕穿着一条咖啡色的修身昂贵长裙,脖子上手上都戴满了珠宝首饰,坐在处处都透着奢华和精致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花茶,正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喝着。 看到她这乔装贵妇的模样,谁能想到她当初只是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呢。 半小时前,她就接到了安昌泽打来的电话,被告知安久再过不久就会到家。 明知刚刚外面按门铃的很可能就是安久,她还是没有告知女佣,更没有自己到外面确认。 毕竟外面那么热,太阳那么毒,她怎么可能出去。 而安久嘛,回来的时间一拖再拖,在外面多晒一会也当是教教她规矩了。 装够了后,关洪燕才放下杯子,看向已经站了一会的安久。 只一眼,她就蹙紧了眉。 十年过去,安久不仅没有被外面的颠簸生活摧残,还比当初更沉稳、坚韧、淡定。 明明她只穿着最简单廉价的衣服,身上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却还是让人移不开眼。 关洪燕虽控制不住地掐着手心,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目光,笑着问道:“阿久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安久只淡淡反问:“安昌泽没跟你说吗?” 关洪燕皱眉:“你这孩子,这么大了怎么没大没小的,那是你爸爸,怎么能直接叫他的名字。” 安久:“你在乎名称你可以叫,我过来是拿阿远的东西,告诉我他的东西在哪就行。” “你......”关洪燕一噎,没让自己说出什么不合身份的话,顿了下道,“你时隔这么多年回来,别那么着急,先坐下休息一会。” 安久直接道:“我回来不是叙旧的,阿远的房间还给他留着吗?” 看安久一脸冷淡,关洪燕声音也冷了下来:“还留着呢,但他的东西不在那间房,你坐下,我告诉你在哪。” 安久直白道:“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不说,我就自己找。” 关洪燕这回是真的气血上涌了,想到等会还有人要来,她压住自己的怒火,既然软硬兼施都不行,她只好道:“阿桂,你带阿久去好好找找。” 阿桂便是刚才的那个女佣,在安家已经干了八九年,和关洪燕还是远房亲戚,对关洪燕的意思大概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听此,便笑着道:“好的夫人。” 说罢,她便看向安久道:“你跟我来二楼的杂货间看看。” 听到杂货间三个字,安久的眉头拧起。 竟然把阿远的东西放在了杂货间。 虽然她知道阿远在这边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可还是涌出了一股浓重的不悦情绪。 但此时为了拿到东西,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的就先上了楼。 然而,在二楼杂货间找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找到后,安久便顿时眼神锋利了起来。 她看向所谓的阿桂,阿桂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们再上三楼看看。” 而安久看着她的神色,却在出门后,转身下了一楼。 阿桂忙道:“哎,你去一楼干嘛,我们要去三楼。” 安久并没有回答她,若是脚步如常地继续下楼。 楼下的关洪燕也是看着她道:“安久,你怎么不听阿桂的话。” 一共才只装了这么短的时间,现在就开始叫安久了。 对此,安久仍旧没有理睬。 她凭着记忆找到储物间,推开门进去便开始翻找。 很快,在一个纸箱内看到了一件安远的衣服。 她随后继续翻找,又找到了两件他的衣服和一个她当初怎么找都没找到的他很喜欢的魔方。 担心别的箱子里还有安远的东西,安久又接连将其他的箱子都翻了。 可却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了。 原来,安昌泽所说的还有安远的旧物就是指这三件衣服和一个魔方。 安久在地上坐了片刻,平复完情绪后就将东西装进包里走了出去。 她没跟关洪燕打招呼的意思,径直就朝门口走去。 关洪燕忙叫着她道:“安久,你先别走,昌泽还让你在家等他回来。” 安久没有停留,只是回了一句:“没必要。” 没必要留在这等谁,她特意选这样一个时间过来,就是不想在这吃饭。 她怕吃这的饭会干呕。 然而,她的脚刚迈出门口,大门处就走过来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微胖,穿着花衬衫,走近后看着她顿了下,上下打量完一圈后便道:“你就是安家的那个大女儿,安久?” 第56章 相亲,没等到人 安久看了面前人两眼,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绕过他就打算离开。 男人却一把抓住她:“你这是什么态度,让我等了这么多天,这就想走?” 安久拧眉,挣脱开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男人声音带了些恼意:“什么叫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吧,咱们俩的事你到底几个意思,今天给个话。” 这句话里的意思太多,安久差点就被绕进去。 盯着眼前的人,她正准备再问些什么,就听关洪燕的声音传来:“汪少你来了,外面热,你们快进来说话。” 话落,关洪燕已经笑着从屋内走了出来。 被称为汪少的男人脸色不算好,并没有回话。 关洪燕见汪耀、安久都没反应,立刻冲门内道:“阿桂,你快出来把大小姐的东西拿进去。” 阿桂闻言赶紧走出来,直接从安久手中抢过她的帆布包道:“大小姐,快请进。” 说罢,她拿着安久的包就转身先进去了,仿佛生怕安久会不跟着她进去。 安久看着她们的这一番操作,知道该来的也躲不掉,正好也可以看看她们到底想做什么,便跟着阿桂走了进去。 关洪燕又笑着劝汪耀道:“汪少,阿久她性子就这样,她不爱见生人还慢热,等你们熟了就好了,先进去坐,你们聊聊。” 汪耀听着这话,才勉强跟着关洪燕走进了别墅。 安久比他们先一步进去,想从阿桂手中拿回她的帆布包,却被拒绝。 “安小姐,你先坐会,我去给你们泡茶。” 刚才都没想到给她茶喝,现在却要给他们泡茶。 安久转头看向门外进来的两人,直接问道:“你们想做什么,直说吧。” 关洪燕佯装恼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这天天忙,上次跟你说过的相亲你忘了?” 相亲? 原来绕这么大一圈,还特意把安远仅有的这几样东西找出来吊着她过来,只是为了让她相亲。 可为什么让她相亲呢? 眼前的人是谁? 安久只道:“我没听任何人跟我提过。” 说罢,她看向汪耀:“不好意思,这件事他们应该只通知了你,并没有通知我,请问你是哪位?” 汪耀略带疑惑地看了关洪燕一眼,见她有些局促,也没再理她,而是看着安久道:“你不知道我?我是汪耀,巨汪对外贸易的产品经理,董事长是我爸。” 原来是这样。 安家想要攀上汪家这艘大船,所以三番四次让她回来就是为了让她跟汪家的人相亲。 她没兴趣替他们做嫁衣,便道:“相亲这件事我不知道,你可以找安家人追究,失陪。” 说罢,安久走向厨房,拿起阿桂挂起的帆布包便直接走出了门。 阿桂甚至都来不及拦人。 汪耀虽然也对这个情况有些懵,但看着安久离开的身影却没有阻拦。 这个人合他的胃口,够硬够辣有意思。 原本他只是看过安久的照片,对她的长相感兴趣,才会一等再等。 如今见到,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的还漂亮有气质,甚至还这么有个性。 如今对她更感兴趣了。 而关洪燕见安久就这么出去了,忙追到门口道:“安久,你别走,赶紧给我回来。” 安久听到她的话倒确实站定转过了身,但只是道:“下次这种事别再找我。”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 关洪燕见事情发展成这样,甚至不敢回头看汪耀,结结巴巴半天才只转身看着汪耀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容道:“汪少,安久她......” 关洪燕的话还没说完,汪耀便道:“她既然没空留在这跟我说话,我就去找她,把她工作的地方告诉我,我改天去见她。” 关洪燕很是意外,她本以为今天这事绝对成不了了,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转了。 她当即笑道:“好好,安久她现在在南莱医院做医生,我把具体位置和她的科室职位发给你哈,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肯定比我们说话方便。” 等到汪耀离开后,关洪燕才一脸放松地坐了下来。 如果不是今天的这件事成了,她一定不会放过安久。 晚上,安昌泽回来后,关洪燕便将事情全都说给了安昌泽:“那个安久,跟当年一样,不对,还没有当年听话,今天要不是汪少大度对她有兴趣,她说两句话就走,这件事肯定成不了,你是不知道当时...... 关洪燕还想再说什么,安昌泽打断道:“不管怎样,成了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快点定下来。” 关洪燕没再多说什么,只应道:“我知道。” 安昌泽叹了口气又道:“安久如今大了主意也大,不像以前懂事,你收敛着点自己,也多注意点情况,别把这件事搞砸。” 关洪燕点头:“放心吧,这事关馨悦和公司,我知道轻重。” 安昌泽揉了揉眉心,不再说什么。 *** 盛时亦在安久从安家出来后就收到消息。 【安小姐已经离开安家,刚才来的那个男人隔了十分钟后离开。】 【男人名叫汪耀,是巨汪对外贸易董事长的二儿子,安家有意和巨汪交好,但具体为什么让他来见安小姐还没查到。】 盛时亦阴骘地盯着手机半晌,手中的笔差点捏断。 安家人能有什么好心思。 思及此,他拿起手机就要走出办公室。 然而,刚站起来他还是又坐下。 后天便是他和寿星打针的日子,他还是决定沉下心再等一天。 隔日,周日。 盛时亦一大早就给安久发消息:【我今天打第四针,寿星打第三针,我下午五点到你那边,你这次别迟到】 隔了十分钟左右,安久才回复:【好】 紧接着,她又发消息:【你能不能别把车停在我们医院停车场等我】 毕竟那次流言大规模传播就是有人在地下停车场看到她坐着盛时亦的车离开。 盛时亦废了一番力气才将流言澄清,如今自然是要尽可能地避免流言再发生。 盛时亦看着消息,虽然能想明白安久的意思,但还是咬了咬后槽牙。 看在安久平时都比较忙的份上,他回复了一个行,没跟她计较。 他换好衣服便直接去了公司实验室加班。 下午,他如之前一样,先是回了一趟家,接了寿星后,又带着寿星去南莱医院。 在医院外给安久发消息,没立刻收到回复。 他倒也习以为常,自己先去打了针,可打完针后,他还是没等到安久。 而这次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第57章 没说实话,多了个东西 盛时亦不仅没等到安久的人,连她的一条消息都没等到。 原本只是焦躁,可到后面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等不下去,他刚推开车门准备去医院看看,就见安久已经沿着小路跑了过来。 他从车上下来,看着跑出了微汗的安久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耽误这么久?” 安久擦了下汗,口吻如常道:“今天下午来了个紧急病人,临时加了场手术。” 盛时亦原本担心的语气冷淡下来:“有多紧急?” 安久刚要开口说当时的情况,就慢半拍地察觉到了盛时亦的语气不太对。 她抬眼看盛时亦,只见他脸色臭臭地继续道:“我没指望过你能随叫随到,但是情况难道真的紧急到你连给我发个消息通知我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原本盛时亦的情绪就在逐渐的等待中躁动了起来,如今得知刚才并没有出什么事,担忧的情绪放下,躁动再次浮动起来。 谁能受得了他上次刚夸她进步了几分钟,这次就大踏步后退。 他明明都已经把要求降低了,难道真的要让他连最后一点底线都没有吗? 安久垂眸,无从辩解。 她一般忙起来就会把什么都忘了,根本就无法想起来给人发消息。 但上次答应过盛时亦,如今只能道歉道:“抱歉,忙起来我就忘了。” 从医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她没跟别人交代过行程,所以到现在为止也不适应通知别人这件事。 盛时亦听到安久的道歉仍旧沉着脸,深呼吸一口气后才道:“下次注意。” 安久点头:“好。” 盛时亦绕到主驾驶一侧,看了眼安久:“上车。” 安久照常打开副驾驶的门,还没坐进去,就听到后座猫包里的寿星喵了一声。 她权衡了一下,又关上副驾的门退到后座上了车。 盛时亦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蹙了蹙眉:“你怎么坐后面?” 安久:“寿星在后面,我看看它。” 前几次安久之所以非常自觉地坐在副驾驶,一是有时候车型限制,她只能坐在那个位置,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则是,她担心盛时亦开车。 即使盛时亦戴了色盲眼镜,她还是想坐在副驾驶为他们多一层保障。 但是经过这几次坐盛时亦的车,她发现,盛时亦开车完全不需要她担心,那她就可以放心地坐后面了。 因为今天是从公司出来,所以盛时亦开的是那辆商务宾利,回去带寿星的时候,他也没换车。 原本把寿星放在后座是想给某人留位置,结果某人直接抛弃了她,去坐了后面。 对此,盛时亦还能说什么,还有更重要的事,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只能握紧了方向盘离开。 路上,他状似无意地提起:“你前天休假?” 安久回应:“嗯。” 盛时亦:“你一直在家休息?” 安久摇头:“没有,上午我去了一趟医院处理工作,下午......我回了一趟安家。” 盛时亦继续问道:“去安家做什么?” 安久:“安昌泽说安家还有些阿远的东西,我回去拿。” 盛时亦皱眉:“没别的了,他们没为难你?” 安久顿了下:“没有,当时只有关洪燕在家,她除了说了几句话倒也没做什么,我拿了东西后就走了。” 前面的盛时亦没再出声,眸色沉了下来。 之后一路,一直到宠物医院,他都没再说什么。 而安久坐在后座也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给寿星打针的流程还和上次一样,这次盛时亦和安久两人也稍微有了些经验,可以控制住寿星,让医生给它打针。 护士们也不如之前那么八卦,更没有人主动上前要帮盛时亦做什么。 只是她们看盛时亦和安久还是很好奇。 毕竟不是情侣,长得也不像亲戚,一起来带宠物打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反正她们一时半会肯定是不会知道答案了。 打完针观察时,安久靠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看着她略带疲态,盛时亦倒也没打扰她休息。 观察结束后,盛时亦提着猫包离开,直接将猫包放到了副驾驶。 安久看了一眼,转身又坐去了后座。 盛时亦攥了攥手心,咬着牙问道:“你怎么又去后面,寿星在前面。” 安久回道:“它在前面,我不跟它挤了。” 毕竟商务车和跑车还不一样,不像跑车的座位有那么大,所以还是坐在后面更舒服一些。 盛时亦深呼吸一口气,没让自己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他系上安全带问道:“吃什么?” 安久疑惑:“啊?” 盛时亦再次深呼吸:“上次不是说过这次打完针后我们一起去吃饭。” 确实是这样。 安久最近太忙,王兴宏不在医院后,她和周医生要分摊的事情就更多,她更加没精力想别的事了。 对于吃什么这件事,她想了想道:“我都可以,看你喜欢吃什么。” 盛时亦:“问的是你,你又把问题抛给我。” 安久又想了想:“那就随便吃点吧。” 盛时亦面无表情回:“我这没有随便这道菜。” 安久一噎,只好又重新想了想:“那吃清粥小菜之类的?” 天气太热,她没什么食欲,再加上盛时亦刚打完针,也有很多不能吃。 盛时亦只应了一声嗯,便没再多说什么发动了车。 二十多分钟后,盛时亦将车开到近郊某条街后的一条小巷的一栋房子前停下。 盛时亦朝后看了一眼道:“下车。” 说罢,他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安久跟着他一起下车。 看了眼略有些年头和古风风格的建筑,安久问道:“这是?” 盛时亦只道:“这里的粥不错。” 说罢,他便先推开门进去。 门内有一个小院子,房子总共有两层。 盛时亦带着安久直接去了二楼,两人坐下后,便有人拿着菜单过来了。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长衫褂,理着平头,乍看有几分凶气,实则带着几分随和气质,他看着盛时亦笑道:“你有一段日子没来了。” 盛时亦客气地回了一句:“这段时间家里多了个东西,空不出时间过来。” 那人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啊,还能让你空不出时间?” 盛时亦勾起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就在你眼前。” 第58章 我重要吗? 男人看向安久,这才认真看了眼她的样貌。 确实好看。 可就算是花瓶,也是盛时亦第一次带过来的女花瓶,怎么着也不应该说是东西啊。 正在男人疑惑之际,盛时亦蹙眉:“低下头看。”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低下头就看到了他身前的椅子上放着一个猫包。 他顿时惊讶地蹲下身:“这是你说的东西?” 盛时亦点头。 男人不解:“你竟然会养猫?” 盛时亦:“有什么难的。” 男人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养猫?” 盛时亦只道:“我怎么不会,有人送不就养了。” 男人好奇问道:“谁送的?” 盛时亦看向安久:“喏,她送我的生日礼物。” 男人隐约听出了盛时亦语气中的炫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再三看盛时亦的表情,还和刚才一样。 他也不再纠结这个,只是问道:“你们吃什么?” 盛时亦冲着安久抬了抬下巴:“你把菜单拿给她看。” 男人应声说好,将他手里的那份菜单给安久。 上面大部分都是粥,安久选了个皮蛋瘦肉粥,又选了一份凉拌菜。 然后把菜单推给盛时亦:“你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盛时亦没看,只是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这话是在问男人,男人道:“我们这边最近加了越南春卷,你们要不要尝尝?” 盛时亦问道:“里面都有什么?” 男人回:“鸡蛋、粉丝、黄瓜丝,咸口的话,再加上鸡胸肉、虾仁、牛肉、培根、火腿、午餐肉、蟹棒、豆腐、卷心菜、生菜、紫甘蓝、金针菇、圆萝卜、胡萝卜、菠菜、番茄、豆芽、土豆、青椒、香菜。甜口的话,加上芒果、菠萝、香蕉、苹果、橙子、火龙果、草莓、猕猴桃、牛油果、樱桃、薄荷、柠檬等等。你们如果有别的想吃的食材,也可以说出来,能放的我也可以给你们放。” 听完男人的话,安久盯着他看了两秒。 有些惊奇他是怎么做到说这些食材名片刻都不卡顿的。 上一个她见过的做菜很厉害的还是唐秋秋,不过她没看到她做菜的过程,也没听到她报菜名,只知道她做的菜很好吃。 男人没听到回话,看了眼皱着眉的盛时亦,又看了眼正盯着他看的安久,问道:“这个要吗?” 盛时亦刚要开口,安久便道:“不要挑食。” 这句话是对盛时亦说的。 刚才男人说的食材越多,盛时亦脸色就越差,那些食材里得有一半是他不喜欢吃的。 安久说完他后便道:“牛肉和虾仁他不能吃,其他的都可以,甜咸口味的都给我们来一份吧。” 男人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去准备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只是,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听盛时亦问道:“你刚才盯着他看什么?” 安久顿了下回:“他能一次不停地报很多食材。” 男人走下楼梯,剩下的话就没听到了。 一会后,凉拌菜先上来,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端上来的,不算高,但长得很精神。 他将菜放到桌上,招待道:“你们先吃着,春卷再有十分钟能上来,粥还要二十多分钟。” 安久点头:“谢谢。” 然后,她和盛时亦先吃了一口凉拌菜。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虽然这道菜的食材很普通,但吃着却很鲜很脆甚至还多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安久道:“他这个凉拌菜味道好像有些不一样。” 盛时亦回:“他这边的菜都是自己种的,一般都是当天吃当天采,比较新鲜,他的凉拌菜里还会放一些麻油,所以会比别人的多一些椒麻感。” 安久虽没说明不一样的点在哪,盛时亦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安久问道:“你经常来这边吗?” 毕竟从盛时亦的口吻中,能听得出来他对这边很熟悉。 盛时亦只道:“来过几次。” 安久点头,原来是这样。 十分钟后,小伙将春卷端上来,他道:“蘸料是灵魂,这有好几种料,你们喜欢吃哪种就蘸哪种。” 安久道了声谢谢,拿起一个咸口味的蘸了点提鲜的料,吃了后确实不错。 看着盛时亦不动,她拿起一个蘸上料递到他面前:“好吃的。” 盛时亦看着透明的春卷里清晰可见的胡萝卜丝,皱着眉没接。 安久只好又道:“再等段时间,我们去吃虾,或者到时候我们来喝海鲜粥。” 盛时亦不太爱吃蔬菜,尤其不爱吃胡萝卜,但是他喜欢吃海鲜,尤其喜欢吃虾。 只是因为他刚打过针,所以她刚才没要海鲜粥。 听到安久的这句话,盛时亦抬眸看了眼她,才勉强接过她手中的春卷吃了一口,嚼下去后边蹙眉边道:“也就一般般。” 安久看着他这嘴硬的样子,只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又拿起一个甜口味的蘸了点芝麻花生酱,也不错。 吃完她对盛时亦道:“放水果的也好吃,但是这个酱你就不要蘸了。” 盛时亦看着她:“你还记得我花生过敏?” 不仅记得他爱吃虾,还记得他花生过敏。 虽还没得到肯定回答,他的嘴角也已经勾了起来。 安久点头:“当然。” 顿了下她又道:“你和阿远的很多习惯很像,容易记。” 盛时亦的嘴角顿时垂了下去,手中拿着的那个水果春卷定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安久见此道:“怎么了,不喜欢吃吗?那再换个别的口味。” 盛时亦没再看桌上的春卷一眼,只道:“我去个洗手间。” 就这样,他一去就去了一刻钟,安久粥都喝了小半碗才等到他回来。 她刚想说他们这的粥很有特点很好喝,就见盛时亦脸色不对,额前的头发还湿了一点,忙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盛时亦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只是洗了把脸。” 安久不放心,接着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 盛时亦垂眸只道:“胃口不好。” 安久担心道:“那要不要先喝杯水?” 盛时亦没回话。 安久又道:“那喝点粥?粥养胃,他家的粥也很好。” 盛时亦只道:“不想喝。” 说罢,便那么坐着,不再说话。 安久着急道:“你是不是有胃病,跟我说一下哪里不舒服,实在不行我们去医院。” 盛时亦这才抬起眼睫看她:“没有哪不舒服,你不用管我,吃吧。” 安久又观察了一会盛时亦的脸色,见他确实没有哪里不舒服,只能道:“那好,如果一会我吃完你有哪里难受,我们就去医院。” 盛时亦没回话,点了点头。 安久因为担心盛时亦,也没再吃多少,将自己碗里的半碗粥吃完就要走,盛时亦又给她盛了一碗,让她喝完并又让她吃了两个春卷才带她走。 因为盛时亦坚持说自己没事,也没有去医院的打算,所以安久只能跟着他离开。 送安久回去的路上,盛时亦一句话都没说。 安久只当他难受不想说话,到了佳美小区外,停下车后,安久嘱咐他:“如果回去后难受,一定要及时去医院。” 盛时亦没应声,只是突然问道:“我在你心里重要吗?” 第59章 送花,联姻 安久愣了一瞬,没想到盛时亦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反应过来后道:“重要。” 盛时亦只是又问道:“真的重要?” 安久点头:“嗯。” 盛时亦垂下眸,没再多说什么,就让安久离开了。 可是开车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怎样才算是重要。 她口中的重要又到底占几成的分量呢? 安久虽对盛时亦最近两次的问话都感到奇怪,回去后也没多想。 到家后,她和往常一样洗漱运动,只是因为今天回来的比较晚,所以她洗完澡后便没有继续之前有关人工心脏的研究写作,而是又看了会资料。 翌日,安久出门诊。 午饭前的最后一个病人进来时,她正在用电脑记录病例,没来得及看病人,只先道:“您好,请坐,麻烦等我一分钟。” 三十秒后,安久察觉到眼前的人还没有动作,她抬头,没想到看到一个见过的面孔。 安久停下打字的动作:“你怎么来了?” 汪耀这才笑着走上前坐下道:“想来医院找你啊,知道你今天出门诊,我特意挂了个号。” 这话说得倒是诚实。 再加上他本身眼睛就小,笑起来的时候,白白胖胖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喜感,相比于颧骨高、眼睛大的关洪燕来说,还多了几分亲切感。 只是今天他虽换了一件白t恤,看着没有那天油腻,却因头发用发蜡立上去,还是多了几分社会感。 尤其是话落,他把放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将藏着的玫瑰花递到安久面前,语带高傲道:“这玫瑰花特意给你买的,一共九十九朵,店里最贵的一束。” 安久对此只是道:“花拿走,你哪不舒服就说病症,没有不舒服,就请出门左拐。” 汪耀语气差了下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怎么说咱们也是相过亲的,上次话都没说完你就走,这次我才刚来你又赶我走。” 不管怎么说,汪耀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虽然样貌差点,但因为家里有钱,向来都是他送点东西再加点手段女人就能被他收入囊中。 这次不仅等安久这么久不说,特意过来她竟然还是这副态度,想要汪耀没脾气是不可能的。 安久并没有看玫瑰花,而是抬眼看他,眼里只有漠然:“现在是我上班的时间,你没事还要纠缠就是耽误我工作,一会是我午休的时间,你继续待下去则会耽误我休息,所以,请你尽快离开。” 汪耀不敢置信地张大嘴指着自己问道:“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你们安家求着我让我跟你相亲,不是我死皮赖脸找你,你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别我惯着你你就不清楚自己是谁。” 安久看着他只道:“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知道有相亲这件事,也从没想过相亲,那天回去只是为了拿东西。” 汪耀继续道:“那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态度也摆出来了,你好好想想我们之间怎么办。” 安久收拾东西起身:“你请回,我不想在工作间隙的休息时间聊这些话题。” 汪耀再次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情达理啊,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安久只看了眼他的手道:“放手。” 汪耀没松手:“那我放手你别走啊。” 安久只抬头看了斜侧方上的监控一眼道:“这里有监控,你再不松手我会让医院保安过来。” 汪耀听此松开手:“你这人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 安久没理会他,只是往外走。 汪耀也不离开,没皮没脸地跟在她后面,一直跟着她到了食堂。 见安久打了一份饭,他就抱着花坐在安久对面道:“你平时竟然还吃食堂的饭,你不是安家的大女儿吗,就算安家落魄了,应该也不至于让你每天连顿好的都吃不上吧?” 安久这次倒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是安家的私生女吗?” 汪耀愣了一下:“你是私生女?” 安久没回复他,低头吃自己的饭。 汪耀问道:“安家人没跟我说啊,他们只说你是家里的大女儿,再说,如果你是私生女,为什么你比安馨悦大?” 安久只道:“因为先有的我,后有的她。” 这么说,好像也确实没毛病。 汪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安久也未再说一句话。 只是安久吃完饭后汪耀还要站起身跟着她,安久才道:“汪先生,请你自重,再跟着我,我会叫保安。” 汪耀听此,倒确实没再跟着安久。 他只是指着他放在另一个椅子上的花道:“那这......” 安久并未多看一眼:“你拿走,不然一会还要劳累这边的保洁。” 跟过来这一路已是汪耀姿态放低的最大极限,毕竟美女都有脾气他能理解,但安久这已经不单单是恃宠而骄了,汪耀恶狠狠道:“刚才是我让着你,你现在真让我走可别后悔。” 安久回复:“不会后悔。” 说罢,安久便率先转身离开。 之所以在安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语气还算客气,是因为他也是被安家谋划的人,他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没必要把火气发在他身上。 可是当时她就已经说明情况了,今天更是将自己的态度说得清清楚楚,如果他还要这样,那就只能是他的问题。 汪耀看着安久毫不拖泥带水离开的身影,气得直接将花摔在了食堂地上。 *** 汪耀走出医院后,盛时亦就收到了消息,当即眸色就沉了下去。 虽说汪耀去安家的当天他的人没查到安家人让汪耀和安久见面的原因是什么,但次日便还是将原因调查的一清二楚。 安家人竟然想要通过相亲来解决公司危机? 安家是做酒水行业的,早年靠啤酒和白酒发家,后来又做了果酒,但是随着全球传染性疾病的影响,行情越来越不好,最近这几年他们又开始做红酒。 但因为国内红酒的销量也不好,所以公司情况没有很大改善,早几年就开始亏损,如今更是在强撑。 所以,他们急切地想要拓展业务以及找到经济支柱。 于是,他们就想把红酒也往国外产一些。 如果能拓展海外市场,对他们来说也是出路。 除此之外,找到人给他们注入资金更是如今急需的事情。 汪家正好就是做对外贸易的,且汪家根基也算深厚,再加上汪家早年在国外发展,最近两年才回国,对他们公司的情况不够了解。 所以,汪家就是他们的首选。 能攀上汪家对他们的生意自然会大有裨益。 但汪家人也不是傻子,虽不知道安家如今具体怎么样,却也知道安家在走下坡路。 不可能做一个帮扶安家的傻子。 在此情况下想要和汪家攀上关系,最简便的方式就只能是......联姻。 第60章 睁眼说瞎话 可安家人如果想靠联姻来获得资金,那不应该选安久,毕竟她只是一个十年都没被他们关注过的私生女。 他们应该也能想到安久不会服从他们的安排。 而他们自己就有一个女儿,虽然不能跟安久比,但出去联个姻也是足够的。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既然安馨悦有男朋友,且男朋友还是陆家人,陆家比汪家还要有实力。 他们为什么想让安久联姻,却还没让安馨悦订婚? 盛时亦冷哼一声,眸中的温度瞬间降到底。 安家人可真会打算盘。 *** 当晚,唐秋秋总算是结束一段时间的忙碌,把之前跟安久一起吃饭的视频剪了出来。 这个视频从月初拖到月末,都快要一个月了,唐秋秋也埋怨自己效率低。 可这实在也不能怪她,都怪之前接的广告堆到了一起,再加上她对每一个带广告的视频都很有要求,所以制作过程就慢。 她一周发一个带广告的视频,再偶尔参杂一个轻松搞笑的花絮视频,就到现在了。 谁让现在正值暑期火热销售季呢,不过总算是把之前接的广子都发完了,估计下次再接广告就得是十月国庆后了。 唐秋秋趁着视频导出定了个外卖,然后就将视频发在自己的各个平台。 等到全部发完后,她点的外卖也到了。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虽然平时愿意研究很多菜谱和新样式,但一旦闲下来,就什么菜都不想做了。 尤其现在是夏天,太热,她不想动,平时还没什么胃口,就选了一份凉皮和烧饼凑合吃。 吃饭时间,她找了一个下饭综艺看。 是一群过时的男团成员参加的类似荒岛求生的综艺,因为都没啥名气所以也没啥架子,在节目中很放得开,各种梗不断输出,看着很开心。 唐秋秋一边看一边笑,等一期节目后,她才想起来她忘了看刚刚发出去的视频的评论了。 往常,她都是在视频发出去后或者发出十几分钟后就看一下评论区。 都怪这次提前点了外卖,外卖还送的太快,再加上这综艺太好看了,以至于她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 她对不起她的安久女神,这可是女神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视频里,虽然只有一张照片。 她在打开视频软件前,还在想别人都会评论什么,没想到就看到这条视频比最近两个月的其他视频数据都好。 可能是最近两个月广告含量偏多,所以整体数据没那么好。 这条视频虽然做的都是寻常的家常小菜,就连拍摄角度以及剪辑方法都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却因为没有广告,再加上......有安久的照片坐镇,评论数量都比之前多了上千条。 很多人都在问那张照片里的美女是谁。 唐秋秋平时拍视频多是用相机,就连拍照也都是用原像,可就是在这么简单的照片中,安久连妆都没化,她却一下子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唐秋秋虽不算是高颜值美女,但也是秀丽可人,尤其是略带婴儿肥的小脸看上去很是青春可爱。 但和安久放在一起比,瞬间就好像鹅卵石放在钻石堆里一样不起眼了。 安久的五官长得很标准,在三庭五眼的基础上,优越的高鼻梁以及完美的头盖骨都让她的外貌几乎无可挑剔,再加上她自带的清冷疏离中又参杂着的平易近人的气质,只是淡淡一笑,却好像能笑进人心里。 评论区里好多人都在问她是谁,还有人猜测这是不是哪个明星,但因为安久确实不是明星,他们又猜安久可能还没出道。 唐秋秋只好下场亲自回复:【她是医生,非常厉害的外科医生哦!】 回复完,她又继续看评论,却没想到会看到一条......呃,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评论。 哥哥的小仙女:【不明白】无语【jpg】 她后面配的是系统自带的无语表情包,就回复在一条夸安久美貌的评论下。 看似好像没说什么,却又好像把什么都说了。 就是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原本唐秋秋还没那么生气,但字加图加评论的位置叠在一起,还是让她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她看到这条仿佛看到说自己做菜不好吃一样。 还仙女,不是巫婆吗。 她直接点开她的名字想要看她的主页。 结果,她的主页什么都没有。 唐秋秋原本都想把这当成一个没事找事的路人了,没想到却发现她的这个头像有些熟悉。 主体是悬崖峭壁处的海,悬崖上有一栋房子,海的不远处有一艘游艇。 呵,这不是暗戳戳炫富嘛。 唐秋秋想到这个头像的主人是谁了。 她记得安馨悦的微博头像好像就是这张图。 她去翻微博,还真的是。 她没有关注安馨悦,也没有安馨悦的联系方式,只因为也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且早期安馨悦是她学妹,而她和安久还当过同学,所以对安馨悦的了解也多一些。 安馨悦和任菲琳一样,都是出生就带着金汤勺的小公主,只是任菲琳的汤勺比安馨悦的大一些,再加上安家这几年不如早些年发展的好,所以安馨悦虽然一直都是走的公主风,但不如任菲琳看起来土豪气重。 不过,谁让她有一个值得炫的男朋友呢,不能炫包的时候,她就炫男朋友。 虽然现在证据还不算充足,但唐秋秋已经十有八九肯定就是她了。 唐秋秋直接给她发私信:【安馨悦你发那条评论是什么意思,是在酸安久大美女的美貌吗?】 那边半晌后都没有回复。 唐秋秋便又私信道:【你怎么不回复,是想让我跑到你微博底下评论吗?】 说罢,唐秋秋就真的翻到安馨悦的微博,正在写着评论,安馨悦那边就给了回复。 哥哥的小仙女:【我没指任何人,请你不要连带别人对号入座】 呵,语气还是一惯的装中带着点白莲和绿茶味。 唐秋秋:【我没把你当三岁小朋友骗你,请你也不要把我当大傻子,你什么意思我想你比我清楚】 安馨悦貌似也不想跟她耗着,只是道:【我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不管你怎么说,我只是出于客观的角度评论,你难道还要改变我的审美?】 虽然审美有差异,但是戴上眼镜的视力没差异啊。 对于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唐秋秋只发过去了一张竖中指的图。 第61章 找上门 发完图后,唐秋秋气解了,心情也爽了。 千万别说她以大欺小,实在是有些小辈,你不上去砰砰给她两拳都不过瘾。 如今私聊结束,唐秋秋取消对安馨悦的关注,果断退出视频平台。 安馨悦想发些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去,气得差点原地跳脚。 安久回来这么久,她还没见到过安久,这次在唐秋秋的视频里看到安久,说实话她有些意外。 但更意外的还是安久的样貌。 安久小时候就长得好看,没想到如今不仅样貌长开了,还比当初更多了一分说不出来的气质。 安馨悦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自己的眼睛和鼻子,一种不平衡的情绪便轻易地膨胀了起来。 她不算长得丑,在普通人中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从小家境优渥,所以比普通人还多了不少才艺。 可以说,她从小到大都没自卑过。 只是,这一切在遇到安久后就变了。 她从当初到现在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私生女会比她好看、聪明还有气质。 明明拍照时的安久没有任何妆容,且前一天刚遇到刘巧妮的撒泼,前两天刚值完夜班,眼底也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因此在看到安久的照片后,她就没忍住评论了一句,只是一句指向性不明的话,却没想到唐秋秋会揪着她不放。 关键最后她还没来得及反击,安馨悦越想越气。 最后实在气不过,她就去找了关洪燕。 她敲了敲门,此时只有关洪燕在房间里,安昌泽还在书房。 安馨悦问道:“妈妈,安久到底什么时候跟汪耀订婚啊?” 关洪燕被安馨悦的问话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出去多话。” 安馨悦撇嘴:“我又不傻,你跟爸爸说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安久要是能跟汪耀在一起,那我们安家的危机是不是就能过去了,到时候我就能嫁给译哥。” 关洪燕点头:“是这样,但现在不是安久不听话嘛,汪耀去找她也没落到什么好处,今天还在给你爸打电话吐槽。” 汪耀今天从医院离开后就给安昌泽打电话发了一通脾气。 安昌泽让他一等再等也就算了,结果连自己的女儿都搞不定,让他吃了一鼻子灰不说,那所谓的大女儿还只是一个私生女。 如果不是看安久长得好看,他早就跟安昌泽彻底翻脸了。 安昌泽只好又极力安抚一番,并说了安久对外的身份就是安家的大女儿,私生女的身份几乎没人知道,才算是把汪耀那边稳定下来。 挂断电话,安昌泽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将东西噼里啪啦摔了一堆。 要不是安家现在需要汪家的资金和出路,哪里轮到汪耀这个小辈在他面前吆东喝西。 可是气归气,这件事还是要解决。 安昌泽当即就给安久打电话,结果,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人接。 大前天打的时候也是这样。 自从安久回安家见过汪耀的那天起,他每天都给她打一个,这都已经是第四通了,始终没人接。 按理说医生的接电话效率不应该这么差才对吧。 又接着打了几个,还都是一样的结果,安昌泽突然想到什么。 安久不会把他的号码拉黑了吧? 安昌泽只能借别人的电话打一下试试,没想到刚响几秒就通了。 安昌泽这次是真得控制不住地火往胸口顶,开口便质问道:“安久,你为什么把我号码拉黑了?!” 安久将手机拿得离耳边远了一些,冷淡道:“如果你没别的想问的,我就先挂了。” “等等!”安昌泽此时哪还顾得上火气啊,“你到底想做什么,今天汪少去找你,你怎么把人赶跑了?” 听到这个问题,安久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安昌泽看着手机一脸不可置信。 他再用这个号打,发现又打不通了。 他只好又再换一个人的手机打,安久对每个新号倒是每次都会接通,但只要接通后听到他的声音便会直接挂断。 安昌泽气得心梗差点发作,当天晚饭都没吃,一个人在书房闷了很久。 *** 第二天,安久在医院忙到晚上快八点才离开。 因不太想做饭,就在路上的一家小店里随便吃了一碗面。 等走到家,都快九点了。 她正在掏钥匙,就听到了楼下有脚步声传来。 沉沉的,一声一声不间断地一直往上走。 他们这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最高只有六楼,她这就已经是顶楼。 结果,脚步声到了五楼还没停下。 她往下看去,就见一个戴着渔夫帽的男人走了上来。 虽然渔夫帽遮住了男人的脸,但因为身形的原因,安久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汪耀。 在这狭小的楼道里,安久顿时生出一股危险感。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汪耀,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位置?” 汪耀闻言抬头,笑了笑:“认出我了啊,那可真是恭喜你,我要说我是凑巧走到了这,你信吗?” 安久在问话前便已经将钥匙插在了门上,此时面上不动声色,脑中思绪却飞速旋转。 此刻她已经不想思考汪耀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哪的了,她满脑子都在想是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还是拔出钥匙关好门和汪耀面谈。 而就在她思考的这短短两秒间,汪耀又上了两层台阶。 此时,两人只相差半层楼高的距离,安久便已经闻到了汪耀身上散发的酒气。 安久的警惕再次拉高,她一边轻轻转动钥匙一边问道:“我信或者不信有什么区别,我只想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汪耀抬头看着她,边说话边缓慢往上走:“还能干什么,咱俩都相过亲了,你家想把你嫁给我,正好我爸妈也缺儿媳妇,虽然前两次见面都不欢而散,但咱们也算是有印象了,趁着现在都有时间,我们好好聊聊,深入了解一下。” 说到最后几个字,汪耀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而安久在他的话说到一半时,便已经把门打开了。 只是她不清楚汪耀此时的状态究竟怎样,凭着他和她相距的这不到八级的台阶,她能在他上楼前拉开门进去并关好门吗? 又或者,直接一脚将他从楼上踹下去更省时省力安全? 就在安久要做出选择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她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有人要出来。 安久紧绷的神经再次被拉紧,汪耀的话最后一个音落下,她迅速打开门,汪耀反应过来:“你......” 然而,他下一个字还没说出来,飞起的脚步停滞在半空,一只手就被一股大力拽住。 他低下头一看,还没回过神来,身子就因为拖拽力失去重心跌滚了下去...... 第62章 一切都太巧了 安久惊呼一声,一脸意外地看着楼梯下站着的人:“小亦,你怎么来了?” 盛时亦没有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下面躺着的汪耀。 汪耀正疼的浑身难受揉着头呢,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锐利的视线盯着自己。 他抬头逆光看着楼梯上的人,恍惚间没看清具体的面孔,只看到了一个缓缓走下来的身影。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一拳就直接砸在了他脸上。 汪耀懵了,然而紧接着,一拳、两拳、三拳......汪耀根本就开不了口。 安久在台阶上看着,整个人都定住了一般,看着盛时亦一下又一下地挥舞着拳头,面上的表情仿佛染了血的墨,阴狠又冷厉。 安久终于慢半拍地回了神,赶紧跑下楼梯:“小亦,小亦,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盛时亦仿佛根本就没听见安久的话,手被安久拽着,他没有扯回来,就拿脚踢。 汪耀肚子猛地一疼,捂着肚子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安久见此,直接从盛时亦背后抱住他:“十一,听我说,我没事,别打他了,好不好?” 盛时亦被安久抱着,在听到十一这个久违的称呼时,整个人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但他的第二脚已经踢出去了,汪耀惊叫了一声,脸色煞白冷汗直冒,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盛时亦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安久感受到他的变化,提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只是听到倒在地上的汪耀的呻吟声,安久还是不得不道:“十一,我打120,先叫医生过来把他送到医院,我现在松开手,你不要再动手好不好?” 盛时亦没出声同意,可却也没拒绝。 安久松开手,看着盛时亦仍旧不善的面色,第一次感到恐慌。 即使那次在伯爵看到他隔车踹赵金峰,当时虽然很惊讶,可他没有直接赤手空拳地动手,终归没有让她慌乱。 之后他对付赵金峰的公司,无论是挤走赵金峰的合作商、还是把赵金峰赶出申城,她虽觉得不应该用这种手段,可还是能接受。 可是,此刻看着仿佛失控般地直接动手打汪耀的盛时亦,她片刻都没缓过神来。 原来,看他直接挥舞拳头打人,她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复杂,有担心、揪心还有紧张。 她不想看到他受伤,也不想因为别人受伤而让他出事。 安久拿出手机打120,但是看盛时亦仍旧阴霾的视线,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只用一只手打电话,另一只手抓住盛时亦的手。 当然,这所谓的抓的力度,在盛时亦看来就是牵。 看着握住他大手的那只小手,盛时亦身上的暴戾气息终于慢慢散去。 安久见他的神情彻底恢复如常,才商量道:“我现在跟他谈一谈,你先进屋好不好?” 盛时亦撇过了脸,明显是没答应。 安久只好继续商量道:“那你就在这,但答应我,不能情绪再失控好不好?” 盛时亦转过头,勉强哼了一声。 安久便放心地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汪耀:“你是想公了还是私了?” 安久的语气已经恢复成正常中带着些许冰冷的味道,和对盛时亦说话时的语气判若两人。 汪耀即使疼到没力气,也恶狠狠不甘地看着盛时亦和安久两人:“我会让他把牢底坐穿。” 安久对此只是面无表情地道:“那我们就看看是谁先被惩治,这件事起因在你,是你骚扰在先,甚至还想闯入民宅,而他只是为了保护我正当防卫,虽然有些防卫过当,但过失没有你严重,你想清楚,这件事你真的想公了吗?” 汪耀听着安久的这番话,被她咄咄逼人的语气唬得一怔。 他这才发现之前看到的安久只是她真实一面的冰山一角。 她是怎么做到由亲切的医生到毫不留情的法官形象转换自如的? 汪耀将视线转到盛时亦脸上,本以为可以压一压,可就在对上盛时亦视线的那一刻,顿时一个哆嗦。 盛时亦的眼神太冷了,明明他的眼睛不是纯黑色,却也给他一种掉入黑洞般的错觉。 汪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这种感觉。 他就只是觉得,身上好像突然就冷了起来。 因为汪耀一时半会没回话,安久便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盛时亦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盛时亦摇头。 安久不信:“手给我看看。” 盛时亦刚想说不用,安久便拿过他的手检查,刚才她牵着的那只手上的伤没那么重,就只是有一些轻微的破皮,另一只手的关节上则都已经开始流血了。 因为刚才汪耀是躺在地上被打的,汪耀也不至于傻到被打的时候还不躲,所以盛时亦的拳头有时也会有些许擦边,撞到墙上或者地上。 他的力道又没收着,便自然而然地受了伤。 因为救护车一时半会还没到,安久便立刻跑回家拿了一个医药箱出来。 出门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对面的人已经把门关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去了,可能是看到了楼下打人的场景躲回去了吧。 安久便没有想那么多,提着医药箱下去便开始给盛时亦清洗伤口、消毒、擦药、包扎。 安久太专注,因此也没注意到就在她为盛时亦处理伤口的这段时间里,汪耀不仅连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有哼一声。 因医院离这边不远,很快救护车就到了,医护人员将满脸青紫肿胀的汪耀扶上救护车。 安久回头看着盛时亦道:“我跟着车过去,你在家里等我。” 说罢,她将钥匙递给盛时亦。 她门上的钥匙刚才取医药箱时就拔下来了。 盛时亦看了眼钥匙,没接,只道:“你不用去,高有才会去处理,我已经通知过他了。” 安久看着他,摇了摇头:“我得去,这是在我家门口发生的事。” 盛时亦拧眉:“这是我惹出来的事,跟你没关系,不需要你处理。” 安久反驳:“什么叫跟我没关系,这明明就是因我而起。” 盛时亦问道:“是你让我伸手打他的,还是你让我拿脚踹他的?” 安久微顿片刻:“即使都不是,我还是要去。” 盛时亦顶了顶后槽牙,一股无名火往外冒,他压了又压才道:“好,那我跟你一起去” 安久刚想拒绝,盛时亦便率先迈步离开,走到自己的车边道:“上车。” 安久看了眼正要关门的救护车,又看向盛时亦,只好走过去坐上他的车。 在车上,安久问出了此时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刚才怎么会出现?” 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个场景,一切都太巧了。 如果说汪耀的出现还算是有备而来,那盛时亦的出现就可以说是完全意料之外了。 盛时亦随意回道:“我知道你的小区,之前也看你上过这栋楼,正好寿星今天身体很不舒服,我就带它过来看看你。” 他就这样恰到好处地碰到了这件事。 而后座确实有猫包。 可安久还是又问:“你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间?” 第63章 阿亦,小亦,十一 盛时亦泰然自若地回道:“这一栋也没几层没几户,我上楼的时候就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了,就顺着声音找了上来。” 站在楼道里,从一楼能听到六楼的声音吗? 而且,当时虽然气氛紧张,安久记得她和汪耀的声音都还不算大。 这个回答安久虽不完全相信,可她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也没再问下去。 于是,安久便换了个话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盛时亦淡淡道:“打了个人渣。” 安久拧眉:“你是不是一点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上次你打赵金峰的时候没被追究,是因为赵金峰跟你的关系,可汪耀是汪家人,汪家不是赵家,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真得追究起来,你会受到什么处罚?” 盛时亦只一脸淡定地反问:“他是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安久怒:“盛时亦,你不要转移话题,上次在伯爵我就跟你说过不要这么冲动,你为什么不听?” 安久是真的生气了。 刚才在汪耀面前她维护盛时亦,是因为汪耀是外人盛时亦是自己人,且当时盛时亦情绪不稳定,所以她护着他。 但此时只有他们两人,这件事就得严肃处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盛时亦用暴力解决问题了,绝对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可盛时亦对于她的问话却迟迟不回复。 安久转头看他,语气非常认真:“盛时亦,你说话。” 盛时亦终于开了口,却只是道:“你刚才不是叫我十一吗?” 十一......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知道的称呼。 安久恍惚又想到了当初在禾城时,他们两人那段难得轻松自在的时光。 她不想因为盛时亦的一句话就转移话题,继续道:“我是让你回答我的问题,没让你问我。” 盛时亦却继续驴唇不对马嘴:“那叫小亦也行,我也能勉强接受。” 安久彻底服了,思路彻底被转移。 在禾城时,他们已经认识一段时间了,对彼此也算熟识。 可她每天对他的称呼不是盛时亦,就是盛小少爷。 有一天盛时亦突然问她:“你平时怎么叫你弟弟?” 安久愣了一下:“阿远。” “哦,”盛时亦点了点头,“那你准备一直这么叫我?” 安久想了想,这样叫确实未免会显得生疏。 她斟酌了一下:“那我叫你阿亦?” 盛时亦蹙眉:“阿亦?怎么听着这么像阿姨。” 确实,音调稍微不准,就很像阿姨,别人如果听不清,也会当成阿姨。 安久想了想:“那我换一个,叫你小亦?” 盛时亦仍旧皱眉:“小亦?怎么这么草率。” 他砸了咂舌,不太情愿地道:“不过也不是不行,但等我长大了你难道还要叫我小亦吗?” 那时候他就是大人了,还叫小亦终究有些不符合身份。 安久对于给人起别称这种事确实不擅长,她挠了挠脑袋仔细地想了想:“盛时亦,时亦......我叫你十一怎么样?” 盛时亦问道:“哪个shi,哪个yi?” 安久回:“就是数字十一。” 盛时亦:“这也太普通了吧。” 安久哄道:“不普通啊,别人都不会这样叫你,这个是我对你的特殊称呼,不管谁叫你阿亦,小亦或者小时,但只有我可以叫你十一,好不好?” 盛时亦一脸嫌弃,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行吧,土是土了点,好像还有点俗,而且貌似什么电视剧里也出现过这个称呼,但我还是勉强能接受。” 当时他们住在安家的老宅,周围没有那么多的富人,他们的邻居很爱看电视,他们路过她家的时候,要么能听到电视剧的声音,要么能听到邻居讨论剧情人物的声音。 安久在听到盛时亦说了一堆嫌弃的理由后,还是以接受告终,难得露出了笑容。 那是他们一起住了那么久后,她第一次笑。 盛时亦的回忆就这么轻易地被拉到了那个充满树荫蝉鸣的夏天,那个自盖房的小路上,那个热情好客的小镇。 他对一切都记得很深,记得那个盛夏、记得蝉鸣、记得青蛙、记得荷叶,尤其记得安久那个纯粹明净的笑容。 更重要的是,是他逗她笑的,离开盛家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安久也显然和他一起回想了片刻,顿了顿才道:“刚才你情绪不稳定,所以我就叫了这个名字,没想那么多。” 盛时亦:“只是因为没想那么多?那你忘了我们以前的约定?” 安久摇头:“没忘。” 所以,她知道叫他小亦可能劝不劝住他,但叫他十一也许可以。 盛时亦还想说什么,但安久不想让话题彻底被带跑偏,只能又道:“我之所以那么叫,归根结底只是想让你停下动作,你当时那么做不对。” 盛时亦哼笑:“你现在也不过是想让我承认我错了,好,我可以承认,但你先把我之前的问题回答了。” 安久想了想他的问题,顿了一下,张了张口后才道:“他是安家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 盛时亦冷哼:“相亲对象?怎么没听你提过?” 安久:“上次你问我回安家做了什么的时候,我没告诉你,当时他们安排了他跟我见面。” 盛时亦讥讽:“为什么不说,你不信任我?” 安久摇头:“不是。” 盛时亦追问:“那是因为什么,你真得信任我吗?” 安久看着盛时亦:“当然。” 盛时亦呵笑:“你说着信任我,却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你说着我重要,可你能记住我的喜好却只是因为安远,你说着知道我想要什么,却根本不在乎别的女人是不是想搭讪我,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知道、重要、信任?” 盛时亦的质疑字字珠玑,安久被问的愣了神。 可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前几次听到盛时亦的问话时心里那种怪异感是什么。 盛时亦的问话不像是姐弟之间的问话,反倒更像是......情侣之间的问话。 只有情侣之间才会问这些问题,才会不断反复地确认什么。 安久顿时被这个想法惊到。 第64章 让她去道歉 安久立刻摇了摇头,想将自己脑中的这种荒谬想法摇走。 可小李说过的话却噌噌噌地往她脑子里钻。 小李,就是之前和朱樱一起在护士站讨论因胃出血被送来的两位帅哥的那位,她全名叫李玲玲。 就是在今天中午,午饭后,她路过时听到她正和其他几个小姐妹护士热烈讨论道:“那你们是不知道我对象他昨天那是什么态度。” 说罢,她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表演道:“我问他‘你看我胖了吗?’,他很随意地瞥了我一眼,真的就一眼,我甚至怀疑连一眼都没有,他就很敷衍地说‘没有’,我当时就来气了。” 没错,小李是有对象的,只是她平时还是喜欢看帅哥,据说,多看帅哥能延年益寿。 另一个护士接她的话道:“这算什么,上次我跟我对象在电影院,女主不是那个新晋的小花嘛,在娱乐圈里长得不算很好看,就是演技挺好的,电影结束,我问他是喜欢我这种类型的还是喜欢女主那种类型的,他说喜欢我,我问他喜欢我什么,他想了想说,喜欢我身上有肉,我当时气得当街就锤他两拳。” 护士长听一群小姑娘聊对象的各种欠揍言行听得乐不思蜀,看到安久走近便道:“安医生,你有对象吗?” 安久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摇了摇头:“没有。” 几个小护士和护士长对此都很惊讶,安久这么好的条件竟然没有对象。 果然,美女都不好追,或者说,大家都不敢追美女。 护士长不想让安久尴尬,便又问道:“那你懂她们是什么意思吗?反正我年纪大了,是不懂这些小年轻每天问这些是干嘛。” 安久继续摇头:“不懂。” 小李惊讶道:“安医生,这有什么好不懂的啊,对象之间都喜欢这么问,就是为了看对方在不在乎自己,除了这些,我们可能还会问我和你妈比谁更重要......” 小李话还没说完,安久便不解道:“为什么要这么比?” 小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安医生这你就不懂了吧,情侣之间一般都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不过,我们也不是非得要分出来我们和他妈谁更重要,我们就只是为了证明我们对他们很重要。 当然,我只是给你打个比方,我们也会问别的问题,像是你在意我嘛、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嘛、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等等,反正情侣之间就是爱问各种各样的小问题,而且都是我们女生问的比较多。” 安久对此仍旧是一知半解,但却对李玲玲所说的最后一个问题有些惊讶,因为这个问题和盛时亦之前问过的一个问题很像。 但是当时在护士站她也没多想,很快她就离开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 直到此刻,这么多问题叠到一起,再想起盛时亦最近隔三岔五地就问她一个问题,才让她此刻不受控制地多想。 她愣了片刻才道:“小亦,我......” 然而,话没说完,医院便到了。 盛时亦将车停下,看向她,等着她的继续说话。 安久却收回了话,解开安全带道:“先下车吧。” 说罢,她率先下去。 高有才比他们晚到一步,毕竟他住得离这边稍远一些。 安久刚走到急诊室外,看到他匆匆赶过来,又看了眼身旁的盛时亦,想了想道:“辛苦高助理了,麻烦你带盛总回去。” 高有才的脚步就这样硬生生卡在了原地。 他看向盛时亦,一时之间没敢答话。 盛时亦阴沉着一张脸看向安久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久回道:“我可以解决,你们回去吧。” 盛时亦咬牙:“我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安久直视他,眼神带着客气与疏离:“我刚才也没说让你帮我解决,这是我的事,你们回去吧。” 盛时亦被这个眼神看得瞳孔一缩,眸色沉得彻底,讥讽反问:“你的事?” 安久点头:“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帮忙了。” 说罢,她看向高有才:“高特助,辛苦你送盛总回去。” 高有才战战兢兢不敢说话,毕竟,他能说什么呢? 盛时亦深深看了安久一眼,见她态度决绝,嘴张了张,却还是转身迈步离开。 高有才只能冲安久点点头便又紧跟上去。 而安久松了口气的同时,想到盛时亦走前看她的那个眼神,却心底沉了沉。 但想到在急诊室内的汪耀,她还是调整情绪先找医生问了情况。 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身上基本都是外伤,养几天就能好,她就放心了。 给他付了住院费后,她便也离开了。 只是当晚,却不如往常那样那么快就能入眠。 *** 第二天,安久难得赖了一会床。 昨晚睡的就晚,梦里又梦到了很多东西。 有汪耀扒住了她的门不让她进屋,也有盛时亦将汪耀打得奄奄一息被警察带走,还有盛时亦被迫离开时看她的那个眼神。 安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复杂了。 早上醒来想到昨晚做的梦她还会觉得离奇,她怎么会梦到盛时亦那么看着她。 她努力地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调整好状态,到医院后本想找汪耀再聊聊,争取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却被告知汪耀凌晨已经离开了。 怎么会? 她问为什么离开了,医院登记的人也不知道。 而她也没汪耀的联系方式,甚至去哪找他都不知道。 汪耀离开后也没联系过她。 她想了想,给高有才打电话问有没有人找盛时亦的麻烦,高有才说没有。 这件事好像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安久虽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因为手头的事太多而没办法再深究。 周医生快要离开了,这周一直在跟她交接工作,她如今工作量翻倍,每天都很忙,只能先回去忙自己的事。 *** 盛时亦则自昨天从医院离开后,回家的路上便一直低气压。 高有才可谓是付出了万分小心来开车。 到了地下车库,他正在想能不能下车,就听盛时亦道:“查一查陆家。” 高有才蒙了一瞬问道:“哪个陆家?” 盛时亦不耐烦:“申城还能有几个陆家,重点查一查安馨悦的男朋友。” 高有才反应过来了,点头道:“好的。” 盛时亦没再多说什么,推开车门上楼。 回到公寓,看着空荡荡的家,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逼。 一个厚着脸皮主动上门倒贴的大傻逼。 解开领带,将西装摔到地上,刚想砸墙,看到手上的纱布,他还是忍住了。 最终,只是把手机砸了。 可是,砸了手机后,他还是忍着情绪将手机捡起拨出了一通电话。 第65章 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 盛时亦和安久都是一整晚没睡好,同样,安昌泽也没睡好。 深更半夜他被汪耀打电话吵醒,被痛骂了一顿,气得心梗差点发作,能睡得下去才怪。 早上起来,他的脸色比粪坑的大便还臭。 草草吃过早饭,他便决定去医院找安久。 他知道安久在哪个科室,直接对护士站的人说明她是安久的父亲,护士便立刻态度和善地领着他去找了安久。 他见到安久的时候,安久正在查房,看到他,安久明显愣了一下,等把手上的病人处理完,才走出病房。 她看着安昌泽问道:“什么事?” 安昌泽本来就憋了一整晚的气,结果见安久看到他后还始终不紧不慢的,直接就火冒三丈:“我什么事你不知道?!” 旁边的护士听此才发现两人气氛不对,但是因为安昌泽是安久的父亲,所以即使他声音有些大,她也没好意思说。 倒是安久皱了下眉道:“这里是医院,请你注意音量。”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安昌泽老脸一红,低声道:“跟我走。” 说着,他便要拉安久离开。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安久的手腕之前,突然一个人走过来撞上了他的肩。 安昌泽直接被撞的趔趄了一下,差点就摔坐到地上。 他抬头找到撞他的人,就见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连歉都不道便走远了。 安昌泽破口出声:“你给我回来!” 安久再次拧眉看他:“这是医院,请你小点声。” 安昌泽看向她,眼里的怒火还没消:“被撞的不是你,你当然没事。” 安昌泽这句话也没压低声音,安久的眉明显皱得更深了。 她不再说话,转身就朝过道另一个方向走。 安昌泽也顾不得生气,连忙追上她:“你这是要去哪?” 安久边走边道:“你不是要找个地方聊,下楼。” 楼下,安久站在住院楼门外道:“有什么话要说,赶紧说。” 安昌泽不悦:“站在这怎么说,旁边路过的说不定就是你的同事或者你的病人,你就不怕丢人?” 安久淡定道:“刚才你在住院层大吵大闹都不怕丢人,我站在这说话有什么好怕的。” 安昌泽:“你......” 安昌泽被怼得一瞬失语。 安久催促:“你没事我就上去了。” 说罢,安久还真得要抬脚往大厅内走,安昌泽见此,忙就又要上前拉住她的手。 结果,这次又是还没碰到安久的手腕,就被一个人再次撞上了肩。 安昌泽又被撞的一个踉跄。 等他回过神来看过去,好家伙,是同一个人撞他。 安昌泽这会顾不上安久了,甚至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了,拔腿就往前跑去:“你给我站住,那个戴黑帽子的你给我站住!” 然而,那个人根本就没听安昌泽的话,脚步如常地继续朝前走去,很快就混进一堆人群中。 安昌泽追上去两步后就能明显察觉到自己根本追不上他,便放弃了追赶。 安久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沉思了片刻。 因人影很快就不见了,安昌泽走回安久面前也没了换地方的心情,便道:“行,那就在这说吧。” 说到此,他继续道:“安久,你也不小了,你应该也能明白我的用心。” 安久只是淡淡地看着安昌泽,不接话。 安昌泽只好自己接着道:“上次给你安排相亲的事虽然没有提前告诉你,但我那也是为你好,毕竟你也这个年纪了,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一个人在外面住也不安全。” 安久总算给了个反应,她看了眼时间:“说完了吗,说完我就先回去了。” 安昌泽被噎得一哽,火气又重蹈覆辙:“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说话?” 安久看着他道:“安馨悦只比我小一岁,你与其操心我的婚事,不如操心她。” 安久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别的意味,纯粹是实事求是。 安昌泽却叹了口气:“馨悦她有男朋友你跟她比什么啊,我知道你是在心里怨我这个爸,怪我这些年对你关心太少,但你也知道我跟你那边有时差,平时也找不到时间跟你打电话,之前也跟你解释过,我心里其实......” 安久打断他:“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打亲情牌?” 不对,应该说从她回来后,安昌泽第一次联系上她起,就一直在跟她打亲情牌。 不是用安家人的身份来捆绑她,就是用安远来捆绑她,如今甚至用所谓的父爱来捆绑。 真得还当她是几岁的小孩吗? 可惜,她妈还活着的时候,她就已经不信他对她有什么亲情了。 安昌泽嗔怒:“什么叫做亲情牌,我们本来就是亲人。” 安久呵笑,这是她今天见到安昌泽后第一次笑,笑里却满是嘲讽。 安昌泽见此一愣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我这是为你好,你别自己搅黄。” 安久只是讥讽道:“到底是为谁好,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而如今已经搅黄了,你应该也知道,不然,你为什么来这一趟?” 有些话,还是挑明了说好。 她敢肯定,安昌泽是知道了汪耀被打的事才过来这一趟。 果然,安昌泽的神色僵了僵才道:“你也知道搅黄了,那你怎么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像汪耀这种家世的已经很难找了,但即使这样,我今天过来也没想怪你,只是想跟你说,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哪没有磕磕绊绊的,吵一吵闹一闹也就过去了,虽然这次严重了些,但只要你去找他好好道个歉,哄哄他......” 安久反问:“我为什么要道歉?他为什么被打你知道吗?” 安昌泽怔道:“不就是他去找你吗?不管怎样,你都不应该让别的男人打他啊!” 安久:“他那不叫找,他那是骚扰甚至还想私闯民宅,别人保护我是正当防卫,如今没报警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耐限度,你是想让我带着警察去找他吗?” 从刚才那段话可以看出来安昌泽已经改变策略了,不再是一味发脾气,而是退一步劝诫她。 可能也是看出来她油盐不进了吧。 如今,她就让他知道她也软硬不吃。 果然,安昌泽听完她的话,脸色瞬间铁青,没有接话。 安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这是她愿意跟他下来一趟耽误时间的最重要原因。 不知道汪耀怎么会突然离开,她就无法安心。 可安昌泽听到她的话却比她更惊讶:“什么去哪?你是什么意思?” 安久已经得到答案了,她看了眼手机:“我还要忙,先上去了。” 说罢,安久不再做片刻停留。 安昌泽想拦住她,可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丢不起这个脸。 第66章 我送她回去 下午,躺在另一家医院病床上的汪耀终于睁开了眼。 昨天被打就已经够疼了,他还要面临被转院的折腾,今天一直睡到现在才醒。 醒来后,他便想到了昨晚的情形。 昨天,安久打完120后,便回家拿医药箱。 他没敢看盛时亦,只想着等离开,等联系上汪家人,一定要让盛时亦怀疑人生。 盛时亦却主动蹲下来看着他道:“你刚才想对她做什么?” 汪耀脑子里报仇的想法还没想完,此刻只想往后缩,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吓人了,阴狠、冷厉、寒凉中还夹杂了几分想掐死他的冲动。 下一秒,盛时亦真的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回答我的问题。” 汪耀感觉自己瞬间喘不上气来,脖子上的疼痛让他怀疑盛时亦真得敢下死手。 他拼尽了力气用双手去掰盛时亦的手,可盛时亦的力气实在太大,他撼动不了他分毫。 汪耀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脸色涨得青紫,双脚瞪着地面和墙面,想挣扎,却于事无补。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得要去见阎王的前一刻,安久的门响了一声,盛时亦松开了手站起来。 是安久拿着医药箱下来了。 汪耀看着恢复正常的盛时亦,只敢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被送到了医院后,他被医护人员上完药后,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不少,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睡到凌晨两三点,药效过去,他又被疼醒了。 他受了这么大的苦,当然不甘心,便给安昌泽打电话发了一通的火,将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去。 因为不知道盛时亦是谁,全程都只能用安久的野男人来代替。 发泄到最后,他直接威胁—— 如果安昌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不能让安久来找他道歉,他们和安家的联姻便一点可能都没有,注入资金的事更是想都不要想。 安昌泽大半夜被吵醒还能怎么办,有一肚子的火只能来找安久发,但是面对安久,为了谈话效果,他却不能发。 而汪耀打完电话发完火后,心情终于顺当了下来,再次睡去。 可谁知道他迷迷糊糊还没睡够,凌晨五六点就被汪家的人找了过来。 然而,他们过来不是要为他打抱不平的,而是要给他转院的。 一路上他问这是怎么回事,办事的人都不清楚,只是拿着薪水听从指令。 到了新的医院,见到他爸,汪耀才问出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汪父只是上前给了他一巴掌道:“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 *** 接下来两天,安久都没再联系盛时亦,盛时亦也没再来找她。 日常忙碌到周六晚上下班后,他们科室的人聚餐,为了给周医生送行。 周家庆九月一号便要离开去北城,在那边进行为期半年的交换学习。 因为一个科室的人比较多,所以他们是在一间大包厢的大圆桌上吃饭。 桌子上,最受关注的除了即将要走的周医生,便是安久了。 虽然安久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过话,但是她从入职的第一天起,便是科室甚至医院的风云人物。 田主任和别人寒暄完后,看着坐着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吃饭的安久问道:“安医生,你现在在申城生活适应吗?” 安久回申城都快两个月了,田主任这关心属实有些延迟,但之前他确实一直没有机会对手下人的生活关心。 安久点头道:“适应。” 卢副主任又道:“我听安医生的口音,总觉得你以前应该来过申城吧?” 安久回道:“我小时候在申城长大的。” 众人都惊讶,从没听安久提过,没想到她原来本来就是申城人。 其他人还想问什么,安久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罢,她便拿着手机出去了。 她不太习惯这种被一圈人注视追问的感觉。 去了一趟厕所,洗了洗手她才回去。 高有才也是正好出来上厕所,看着离开的身影,再三确认,才发现自己没看错。 说来也巧,今天是周六,高有才难得有一天没有任何工作杂事的休息日,晚上便和朋友约出来吃饭。 却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安久。 拿着手机思索再三,他还是拨通了一通电话。 虽然知道这通电话被接听后,他今天的休假可能就要结束了,但想到这两天办公室内的低气压,他还是只能咬咬牙舍小家为大家。 安久在外面待了一会后再回去,果然大家不再问她什么,她便安安静静地吃饭。 因为大家都是医生,休息时间都不多,所以吃完饭后,便不再有其他活动,纷纷在饭店门口散了。 只是,下午还艳阳高照的天,在他们吃饭那会时间便阴云密布并且倾盆大雨了。 这会雨下得正大,不好离开。 有车的人便开着车走了,顺路的还能搭把车。 安久没有坐别人顺风车的想法,一个人站在路边打车,姜广俊看着她问道:“安医生,我送你回去啊。” 安久冲他摇了摇头:“不用,你回去吧,我打车回。” 姜广俊又看了看雨幕:“这雨太大了,不太好打车吧?” 确实是这样。 安久又看了眼雨幕,正在想是继续拒绝还是坐他的车,就听饭店内传来声音:“我和安医生顺路,我送她回去。” 第67章 疏远 安久回头,就看到穿了一身正装的盛时亦,他身后还跟着高有才,高有才身旁还有几个人。 而除了盛时亦,其他人穿的都是休闲装。 他们这是工作饭局还是普通聚餐? 安久思索间,就见盛时亦已经走近自然而然地问道:“安医生,你喝酒了吗?” 安久下意识摇头:“没有。” “正好,”盛时亦笑了一下,随后,凉凉地看向姜广俊,“姜医生先回吧,我们更顺路一些。” 对上盛时亦的视线,姜广俊莫名觉得脖子一凉,顿了下回道:“那......那好,安医生和盛总,你们慢点回。” 安久点头:“姜医生你也慢点。” 姜广俊勉强咧嘴笑了笑,三下五除二便离开了。 高有才非常有眼力地道:“盛总,那我和其他人也先走了,你和安医生回去注意安全。” 盛时亦点头,高有才和安久也道了声再见便领着人立刻离开了。 转眼间,就只剩下了安久和盛时亦。 盛时亦掂了掂手里的车钥匙:“走吧。” 安久还能说什么,叹了口气只能打开伞跟着他一起走入雨帘。 盛时亦侧头看了眼,将伞从她手里拿过来打着。 从他们俩的身高来看,确实是盛时亦打伞更合适。 安久也是这才注意到盛时亦已经比她高了这么多,他长大了,是意气风发的领导,是有决断力的大人,更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坐进车里,安久找了个话题问道:“你们刚才不是工作饭局吗?” 盛时亦顿了下:“是啊。” 安久:“那你为什么开的是这辆车?” 此时,他们正坐在盛时亦的那辆白色玛莎拉蒂内。 安久坐过盛时亦的几次车后,也发现了一点规律。 好像一般工作日盛时亦都是开那辆黑色商务宾利,而平时休息日他则开这辆白色玛莎拉蒂。 盛时亦听此顿了下:“这不算是完全的工作饭局,因为场合随意些,我就开这辆了。” “哦。”安久点头,倒是没再说什么。 车子发动,两人没再说话,开出两条街后,盛时亦察觉到这种氛围问道:“你没什么想说的?” 安久转头看向他:“有一个想问的。” 盛时亦:“那就问。” 安久便道:“汪耀去哪了?” 盛时亦顿了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久:“汪耀第二天凌晨就从医院离开了,我问了安昌泽,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盛时亦冷哼:“所以你就怀疑这件事是我做的?” 安久点头:“是你的可能性很大。” 盛时亦勾起嘴角,嘲讽道:“你这是还没确定下来,就给我定罪了。” 安久摇头:“当然不是,小亦,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错事。” 盛时亦反问:“我能做错什么事,还是在你看来,我做的就没有对的事?” 安久不想跟盛时亦吵起来,听此,只是摇了摇头道:“不是。” 盛时亦的眸色还是沉了下来。 雨中交通不便,盛时亦的车开得比较慢。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到了佳美小区外,盛时亦将车停下才道:“你真得知道汪耀是什么人吗?” 安久转头看向他,眼露不解。 她知道汪耀不会是一个多好的人,也知道安家人是想要给自己博利,可听盛时亦的意思,好像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盛时亦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安久:“汪家早年住在英国,主要做英国那边的外贸,汪耀自幼跟他父母定居在那边,他虽然看着又胖又蠢,没什么坏心眼,但是通过那天他能喝醉酒跑到你家的事,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不像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憨厚。” 这一点安久自然就看出来了,汪耀看似白白净净的面容下,也指不定藏着多少花花肠子。 安久点头:“我知道。” 盛时亦问:“你知道什么,又知道多少,你知道汪家和他因为什么才回国吗?” 安久摇头:“不知道。” 盛时亦:“因为汪耀那个脑子里只有女人的人,得罪了那边的贵族,他想猥|亵的时候被发现了,因为贵族丢不起这个脸,没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但是把他们赶出了英国,并且没收了他们在那边的资产。” 英国的贵族?那不就是皇室的人了? 安久疑惑:“可他们现在不是还资产雄厚?” 盛时亦:“那只是表面现象,他们在英国痛失了很大一块肉,再加上英国联合其他国家抵制他,所以他们现在在海外可以说是已经没什么市场了。” 只是因为早年攒下来的家产,使得他们这两年看起来还与之前无异。 说到这,盛时亦突然跳转话题道:“你搬家吧。” 安久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 盛时亦客观道:“这里安保不好,难道你下次还想再有一个汪耀闯入你家?” 安久只道:“这种事不会总发生,汪耀只是意外,当然,就算下次还有意外,我也能应对。” 盛时亦掀起唇角:“你能应对?你能应对的话,当时为什么是想要躲回家里?” 安久:“因为汪耀喝了酒,我不清楚他会做出什么,所以,我选择最稳妥的方式。” 盛时亦烦躁:“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搬家。” 安久:“对,没必要搬家。” 盛时亦看向她:“如果我想让你搬呢?” 安久回视:“那我也不会搬。” “呵,”盛时亦笑,“所以,我的话对你来说从来都是一点意义都没有是吗?” 听完这句话,那种怪异感又来了。 安久努力让自己忽略这种感觉,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分散了思绪。 她没有立刻回答盛时亦的话,盛时亦的脸色冷了下来。 安久回过神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是我自己的生活,我知道该怎么过,小亦,我们都长大了,我们应该先管好自己。” “管好自己?”盛时亦控制不住地冷笑起来。 他看向安久,目光锐利,咄咄逼人:“所以,你刚回来时候为什么要一直跟我强调我们是亲人,说你会管我、照顾我,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又不想搭理我了,想跟我划清界限?” 安久:“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之间过多干涉彼此的生活,以后我的事你不用太为我上心,毕竟亲姐弟之间相处都会留有界限,更何况正如你之前所说,我们没有任何亲缘。” 这句话用盛时亦之前气头上的话来回怼安久的。 他没想到安久如今又会用回他身上。 他转头看着安久,眼神晦暗不明:“所以,你之前说的我们是彼此的亲人是骗人的?” 安久摇头:“不是,无论任何时候,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但也仅此而已。 之前盛时亦帮她对付赵金峰、王兴宏,甚至帮他怼任菲琳,她都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 可如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生出了一些怪异的情绪。 盛时亦的视线始终不变,安久不知为何,不如往日那样敢直视他的视线。 她撇开脸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慢点。” 说罢,她不再跟盛时亦多交代什么,撑开伞便下了车。 等到安久的身影从雨幕中消失不见,盛时亦才收回视线。 只是他停靠在车内半晌,迟迟也没有发动车。 他察觉到了,安久突然跟他疏远了,而且疏远了还不止一点。 是因为什么? 难道她真得想听从安家人的意见,打算和汪耀相处吗? 盛时亦握紧了拳,手背青筋隐现。 第68章 报告,贪心 翌日,中午休息前,安久被田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田主任果然是跟她探讨她发给他的那篇报告:“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安久如实道:“那次去远途的实验室参观,在那边看了他们的很多研究现场,这种实际动手和之前的根据数据研究不一样,让我看到了更实切的东西,给了我很多启发,尤其是他们说的如今需要解决的难题,更是让我想到了很多可以借鉴的东西。” 虽然安久上次就添加了戴冀春的联系方式,但她还是没有直接将这份研究报告发给他。 她毕竟是医疗合作组的成员,应该以小组的名义发。 而且田主任帮她看过后,也能提出一些更专业的意见。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信任田主任,所以愿意先发给他。 田主任点了点头:“不错,不仅参观了还真得思考了,你的这份意见很有参考意义,那我就发给和我们对接的人,让他看看。” 安久点头:“好。” 说罢,安久便打算出办公室,田主任叫住她,没忍住还是多说了一句:“安久,其实你也是一个科研型人才。” 其实更应该说安久是一个全能型人才,如果不选临床,她未来的科研之路可能会更坦荡。 虽然科研更耗费时间,但最终取得的成就却容易比临床具有更大的名望。 就像她的那两名导师一样,她也许能和他们一样名震医学界。 安久对此只道:“对我来说,做临床治病救人成就感更大。” 田主任点了点头,对眼前的这个女孩更多了几分钦佩,没再说什么。 但等安久离开后,他又看了看安久发给他的那篇报告,仍旧颇有几分感慨。 确实是可惜了一位科研人才。 可对于安久自己来说,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惜,这就是她选择的路,她想做临床,她想在实践中治更多的病救更多的人。 不然,她也怕失去精神支柱后,身上的担子哪天会压垮她。 *** 因为谈完话就是午休时间,安久便直接去了食堂吃饭。 回来时,路过护士站,就看到小李正和其他几个小姐妹护士热烈讨论道:“那你们是不知道我对象他昨天那是什么态度。” 小李,就是之前和朱樱一起在护士站讨论因胃出血被送来的两位帅哥的那位,全名叫李玲玲。 李玲玲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表演道:“我问他‘你看我胖了吗?’,他很随意地瞥了我一眼,真的就一眼,我甚至怀疑连一眼都没有,他就很敷衍地说‘没有’,我当时就来气了。” 没错,小李是有对象的,只是她平时还是喜欢看帅哥,据说,多看帅哥能延年益寿。 另一个护士接她的话道:“这算什么,上次我跟我对象在电影院,女主不是那个新晋的小花嘛,在娱乐圈里长得不算好看,就是演技挺好的,电影结束,我问他是喜欢我这种类型的还是喜欢女主那种类型的,他说喜欢我,我问他喜欢我什么,他想了想说,喜欢我身上有肉,我气得当街就给了他两拳。” 护士长听一群小姑娘聊对象的各种欠揍言行听得不亦乐乎,看到安久走近便道:“安医生,你有对象吗?” 安久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摇了摇头:“没有。” 几个小护士和护士长对此都很惊讶,安久这么好的条件竟然没有对象。 果然,美女都不好追,或者说,大家都不敢追美女。 护士长不想让安久尴尬,便又问道:“那你懂她们是什么意思吗?反正我年纪大了,是不懂这些小年轻每天问这些是干嘛。” 安久继续摇头:“不懂。” 小李惊讶道:“安医生,这有什么好不懂的啊,对象之间都喜欢这么问,就是为了看对方在不在乎自己,除了这些,我们可能还会问我和你妈比谁更重要......” 小李话还没说完,安久便不解道:“为什么要这么比?” 小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安医生这你就不懂了吧,情侣之间一般都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不过,我们也不是非得要分出来我们和他妈谁更重要,我们就只是为了证明我们对他们很重要。 当然,我只是给你打个比方,我们也会问别的问题,像是你在意我嘛、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嘛、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等等,反正情侣之间就是爱问各种各样的小问题。” 安久对此仍旧是一知半解,但却对小李所说的问题有些惊讶,因为这些问题和盛时亦之前问过的问题很像。 她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才回自己的办公室。 *** 田主任确实没有自邀功劳,将报告发给戴冀春的时候,标的清清楚楚这是安久所写。 只是因为今天是周日,他想着发过去后,远途的人可能周一才会看到。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发过去的同一时刻,戴冀春就收到并很快就看完了。 毕竟对他们这些科研狗来说,没有什么休息日和工作日之分。 看完后,戴冀春镜片后的眼睛思索几秒,便将这封邮件发给了盛时亦。 在他看来,安久给出的建议确实很有见地也很实用。 上次她留下来单独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而盛时亦此时正在实验室内研究模型,并没有看到戴冀春发给他的邮件。 戴冀春去实验室的时候,提醒了他一声:“发你的邮件记得看一下。” 盛时亦点了点,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一直等他晚上回到家洗完澡,打开电脑照常浏览这一天都有什么信息的时候,才看到戴冀春给他发的那封邮件。 邮件是从田主任那转发的,而田主任标注的是:主治医师安久调研意见报告。 盛时亦点开,逐句逐句地浏览完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不愧是十五岁就上了耶鲁大学的安久。 从小到大,她都是最品学兼优的人。 她有着比旁人多一些的聪慧,和常人都没有的勤奋,这样的她,注定会走上耀眼的位置。 她还是如以往那么优秀。 而当初陪在她身边的他却显得毫无用处。 超凡的智力并不会给他太多的能力,他总觉得他和她之间差了太多。 即使这些年他早已赶超了上来,如今他也会觉得他们之间有无形的壁垒。 想到壁垒,他便又想到,明明昨天就是他送她回去的,她却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这件事。 这难道就是她所谓的行业保密? 所以,她真得信任他吗? 还是,他想要的太多了? 第69章 狼狈为奸,必有所图 盛时亦不好的情绪持续一天,便有人要遭殃了。 周一下班前,汪家的情况被捅了出来。 是某个经常研究市场经济的大v暴出来的,据说这个大v颇有人脉,而且往常他说的话也基本都是准的。 不过大v还是有分寸的,该说的会说,例如汪家已经基本痛失欧洲市场,但不该说的,即使跟他透露的人没有强调,他也不会多嘴。 于是,巨汪对外贸易的情况就很快被圈内人知道了。 安昌泽还是被秘书告知后才知道的,知道后的第一时间就去联系汪耀,但还是如前几天一样,还是联系不上。 自从汪耀给他打电话发了那通火后,他就没再联系上过他了,如今算算,已经有四天了。 再加上那天安久说的话让人心里不安,所以安昌泽犹豫再三还是给汪父打了电话。 令他惊奇的是,汪达竟然接了。 要知道,以前汪达可是基本都不理他的。 他是因为把安久的照片发给汪耀看,才跟汪耀取得了联系,最近这段时间关于相亲以及两家联姻的事也都是和汪耀直接对接的。 因此,安昌泽对网上新闻的真实性更加怀疑了。 汪家不会真如网上所说,已经没了欧洲市场,如今穷困潦倒了吧? 为了一探究竟,安昌泽先是虚伪地客套了一番,问了汪耀的情况后,又间接问了问汪家的公司如今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助。 汪达只道:“老弟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就来探我的虚实。” 安昌泽一僵,幸好这是在电话里,汪达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但他还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笑脸忙道:“汪哥,您这是说什么啊,我不是想试探,我是真的担心你们的情况,不管网上说的怎么样,我肯定是信你们,就算你们真的困难,我也愿意和你们联姻。” 安昌泽反应倒是快,一番话就又是两个试探。 一还是询问巨汪的情况,二则是询问还能不能联姻。 都是千年的王八,也不用装小龟,汪达一下子就听出了安昌泽的意图,只道:“汪家的情况我想安老弟你肯定是知道的,虽说我们现在在欧洲的市场确实没有当年好了,但汪家也是别人轻易动不了的。不管怎样,我感谢老弟愿意既相信我们,又愿意对我们伸出援手,还想和我们联姻,好,就看在你的这份情谊上,联姻的事就定了。” 汪达也是一番话绕了十八个弯,先是说明了如今汪家情况良好,随后又同意了联姻。 安昌泽也是被这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想到巨汪如今的运营,已经汪家人平时的手笔,还是对汪达的话信了八九分。 可能确实如他所说那样,汪家如今的市场不如以往那么大了,但是实力肯定还是在的,至少也比他们安家强。 而之前,汪达从来没提过联姻的事,对他说到联姻这件事时的态度也都是不冷不热,仿佛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要不是汪耀色欲熏心,这件事能不能有一撇还真不一定。 但如今这算是一撇一那都落下了。 两方客气地挂断电话后,汪达的脸色就落了下来。 他当然明白假话不如半真半假的话可信,所以他承认了自家情况不如从前,但也暗示了安家想和他们比肯定不行。 以前他虽然也不清楚安家如今全部的底细,但也不妨碍他不怎么能看得上安家。 可如今他们家的情况被捅出来了,以后的处境肯定会更难,确实需要有人扶持。 而安家,勉强能扶持一把。 但他并不是把真正的算盘打在安家身上,指望他们不如指望自己。 他真正想做的,还是借着安家的势沾上陆家的利。 不管怎样,至少如今看来,安家能让自己的女儿和陆家二房唯一的儿子相处的这一步也确实是有点本事。 安家和陆家多半是稳能成的了。 那他不妨也趁此机会也借一借力。 毕竟,上次接到的那两个电话还让他心有余悸。 当时还是凌晨几点钟,他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还没想接,却没想到那铃声竟然那么锲而不舍。 他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欧洲的号码。 他立刻接听。 恭恭敬敬地听完一番话挂断话后,又进来一个号码,还是欧洲的,他再次接听。 两通电话要说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他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是万万没想到汪耀竟然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惹上了盛时亦。 按理说盛时亦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可谁让盛时亦如今是远途的总裁呢,而远途最大的那两个股东还都护着他,亲自打来电话让他看着点自己儿子。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一大清早地就让人把儿子接走送到私立医院,一边治疗一边看管起来。 只是想到那两个人为了盛时亦都亲自打来电话,他还是未免有些唏嘘。 虽然之前就听说过盛时亦和远途的两大股东有点关系,但他也没全信,可如今,却是信了七八成了。 而对于这种靠卖弄美色上位的人他向来是鄙夷的。 这次虽不知道是谁查出了他们汪家的情况,想要在背后搞他们,但等他查出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很快,巨汪就出了一条官方声明,针对那大v博主的话进行了回应。 回应的官博和汪达对安昌泽说的话一样,同样是半分真半分假,承认了他们欧洲市场丧失了不少,但也说明了公司情况如今稳定。 并且将他们欧洲市场缩减,归结于欧洲自己的市场保护以及对华国公司的排斥。 很巧妙地引起了华国民众的同情。 就这么轻易地就过了这一关。 不愧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汪家,即使痛失欧洲市场还是能在国内站稳脚跟,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 然而,这还不是引起盛时亦重视的地方,真正让他重视的,其实还是巨汪发完官博后,硕安酒业便紧接着评论支持。 硕安的意见就是安昌泽的意见。 看来安家不仅没跟汪家闹掰,两家还私下达成了某种合作。 而汪家不管再怎么落魄,也不应该是图安家的什么东西。 那能图什么呢? 盛时亦想了想,冷笑一声,随后给史相武打出了一通电话。 “给我办件事。” 第70章 忽悠,停车 史相武从听到盛时亦的要求后,就有些懵。 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努力想要完成盛时亦的交代。 其实他想到的第一个人选就是自己。 毕竟他也认识陆译,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想要接近他套几句话应该也不是难事。 但是盛时亦明确说了让他找别人,而且他想到自己最近要忙俱乐部的事,再加上他好像真的未必能套出话,就又只好思考人选。 想来想去,他想到一个合适的,立刻拨出一个号,那边过了七八秒才接听。 史相武不满地道:“你干嘛呢?” 蒋坤那边有点吵:“你听不出来吗,我在蓝姬。” 史相武咂舌,想他曾经的风流大少,已经多久没去过蓝姬这样的高奢夜店了。 “你倒还有心情出去玩,”他不满地大声说了一句,才一脸施舍地好意道,“我帮你在亦哥面前说过好话了,他这两天心情好,不计较之前的事了。” 之前的事? 自然是蒋坤说错话被罚酒的那件事,之后盛时亦生日也没要他的礼物,直接让高有才把车钥匙连带着车都给他送回去了。 蒋坤因为这件事忧心忡忡了好一阵,这一个多月都没敢去盛时亦面前晃悠,也没怎么敢去俱乐部玩车,一直都在让身边人帮他打探消息。 如今,听到史相武这么说,蒋坤愣了下感谢道:“谢谢兄弟。” 史相武啧啧感叹:“你这感谢的诚意也不够啊,我为你可是磨碎了嘴皮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蒋坤问道:“说吧,你想让我怎么谢。” 史相武嘿嘿笑道:“是兄弟就别说的这么刻板嘛,我哪有那么重利轻益,你也知道我想开赛车俱乐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资金还不够,你要不要来入个股?” “我说史大头,你真拿我当atm取款机呢?”蒋坤平时那么一个会玩的富二代,在史相武面前被提钱都忍不住急眼了。 开了个头后,他便控制不住地哐哐继续道:“不往远了说,就当初咱俩被罚酒那次,包厢的钱是不是我出的,三十三瓶酒的钱是不是也是我出的?还有,亦哥生日那次,你说要给亦哥办生日趴,结果呢,那钱又都是谁出的?你抠门不能抠到这份上吧,你还坑钱坑我头上,你想让哥们我赔死然后你自己回去继承家业吗?” 其实这些都是小钱,蒋坤也没那么在意。 但是要往史相武的俱乐部投钱,那可就是无底洞了,他和史相武也都是刚毕业,他按部就班在自家公司实习,就算手头有点钱也真没那么多。 所以,此刻听到史相武的话才那么义愤填膺。 史相武忙道:“兄弟,你话不能这么说了吧,当时我困难谁不知道,以前咱俩一起喝酒的时候我哪回亏待过你,这回我拼着被揍的风险帮你在亦哥面前说话,你就这个态度?” 顿了顿,他继续道:“再说,我又没让你出多少,你有多少给多少就成,之后你也是俱乐部的股东,这以后也算是你的地盘,你想什么时候来玩就能什么时候来玩。” 史相武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句句掏心窝。 蒋坤先是被史相武反问的一愣,随后又觉得他说的条件和好处确实实在,态度便软了下来。 史相武趁机又劝了几句,并说了如今他的俱乐部里已经有哪些股东,听到盛时亦也在其中,蒋坤便彻底不多想了,同意了入股。 史相武趁热打铁让他把他手头的钱都拿出来,省得他明天酒后就忘了给花了,还不如先把钱用来投资。 于是,蒋坤就被忽悠着把自己手头仅有的一百万都投给了史相武。 史相武看到进账的那刻,激动的眼里都差点蓄上了泪。 果然,把亦哥搬出来就是对的。 不过,亦哥也不亏,他已经把亦哥之前给的五十万也算作入股了。 他为了这个俱乐部已经忙活三个月了,从他忙活第一个星期开始,他爸妈就把他赶出了家门,断了经济来源。 这三个月他东拼西凑才把场地租下来,但是设备什么的还没买齐。 想他以前也是不知愁滋味的公子哥,如今却是会为了五斗米折腰。 撒点善意的小谎算什么啊。 只是想到自己这么会时间就把蒋坤骗得......不对,说服的入了股,他又觉得不该找蒋坤,他还未必能有自己厉害呢。 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忽悠的功夫都浪费了,他也不能白费了力气,还是得让蒋坤好好地发挥余热才好。 于是,收了钱的史相武语气严肃了几分道:“不过,坤子啊,亦哥他原谅你也不是完全没条件的,他需要你帮他办件事。” 蒋坤虽醉了几分,但还没到傻的程度,语气上来了几分道:“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史相武忙安抚道:“这不是刚才忘了嘛,而且亦哥让你办的也不是多为难的事,更何况以亦哥的性子,能给他办事他还能亏待了你嘛,多少人都恨不得能去给亦哥做事呢。” 蒋坤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就又恢复如常问道:“什么事?” 史相武便将盛时亦的要求说了出来,并又反复安抚了蒋坤的情绪、跟他简单说明了一下这件事不难、还跟他细细分析了一番可以怎么做之后,才算是将蒋坤彻底搞定了。 次日,高有才被盛时亦告知让他之后从史相武拿陆译的情报,颇有些疑惑。 尤其是在知道这是盛时亦吩咐史相武做的后,更是不解。 本着不耻下问的态度,他勇敢问道:“盛总,陆家的资料我不是已经查给你了吗,陆译的也在里面,你怎么还让史相武找人查?” 盛时亦只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反问了一句:“你现在清楚陆译是什么人?” 呃...... 原本好像清楚,可此刻被盛时亦这么一反问,高有才竟然还有点懵。 陆译就跟老板一样大,甚至比老板还大了半岁,但从小到大都循规蹈矩,在陆家的管教下一步步走到现在,成绩长相为人等各方面都可以。 虽然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青年,但真正要说他是什么性格、为人,高有才只能用几个笼统的词概括,却还真的说不出更详细的来。 此时,他才真正地明白盛时亦的意思。 不愧是老板,虽然狂妄,却从不自大自负,对待敌人向来知己知彼,从不懈怠。 高有才正在心里夸盛时亦,就听他心中那高大的形象问道:“安家和汪家想做什么查清了吗?” 第71章 第一次进她家 高有才照做,结果,自己就被赶下了车。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问盛时亦打算去哪,就见车子一个飘移,拐弯改变了方向。 盛时亦一路低气压将车子开到了佳美小区。 停车,上楼,敲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但到了安久家门口,他却停了下来。 低头看了眼手机,他没记错,她昨晚值夜班。 刚才在楼下时他就见到她家没开灯,但当时在气头上,气血上涌,便没多想。 现在爬上六楼,清醒下来,估计她这会应该已经睡了。 调整了一下呼吸,盛时亦在门口站了一会,便又下去了。 第二天,下班后盛时亦便独自开车回家带上寿星又再次去了佳美小区。 安久这天没加班太久,但回到家也已经快八点了。 她一边上楼一边放空思绪,正打算拿出钥匙开门,却被她门边的人吓得一顿。 盛时亦打了个响指,楼道的声控灯再次亮起。 安久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这?” 盛时亦提起猫包:“带它来看看你。” 上次盛时亦来这,还是汪耀喝醉酒找来的那天。 当时他也是说带寿星来看她,但那时寿星刚打完针过两天,身体不舒服还说得过去,这次,盛时亦带它过来又是因为什么? 安久看向猫包:“它怎么了?” 盛时亦淡淡道:“它不舒服。” 寿星:“......” 安久:“它不舒服应该带它去宠物医院或直接去找兽医。” 盛时亦才不管那么多:“你这才送给我一个多月,售后就不管了?” 看着盛时亦这么理所当然的表情,安久内心情绪却有些复杂。 几天前在车上跟他说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话她也一个字都没忘,小李在护士站说的那些话她更是记忆尤新。 此刻,对上盛时亦略有些无赖的表情,她只能道:“我们之前说的内容只包括打针。” 盛时亦凝眉:“所以,打针之外的它的其他事你就都不管了?” 安久狠下心面无表情地点头:“嗯。” 盛时亦呵笑:“你倒真是绝情。” 安久攥着手,并没有反驳。 盛时亦面无表情地将猫包扔给安久:“那你就陪它玩一会。” 安久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动作把猫包接了过去。 盛时亦扭头示意:“开门。” 安久抿了抿唇,看出拒绝是不太可能了,只能换个借口道:“今天不太方便,你改天再带它过来吧。” 改天? 改天他是还可以再来,但今天盛时亦就没想过回去。 既然已经察觉出安久有疏远的意图,那他还畏畏缩缩干吗? 他已经克制了还是这样的结果,那他不如放纵。 盛时亦只冷冷反问道:“有什么不方便的?” 安久垂眸:“我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盛时亦只道:“我待不了多久。” 安久:“下次吧,我休假的时候去看寿星。” 盛时亦语气里都染上了寒意:“下次是什么时候?怎么,你家我不能进去?还是说,上次你让我在你家等你是骗我的?” 上次,安久要跟着救护车一起离开时,还是她亲手把家门钥匙交到他手上的。 才短短一个多星期,她这态度转变太快了。 安久也注意到自己的话术太拙略生硬了,因此也不好再继续拒绝下去,只好道:“我家比较小,你别嫌弃。” 听安久的意思是让步了,盛时亦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安久上前将门打开,里面的布局一览无余。 房子面积还不到三十平,确实算小了,全部加起来还不如盛时亦的卧室大。 但他进去也不介意,只是问道:“有我能穿的拖鞋吗?” 安久摇头:“没有,你直接穿着鞋进来吧。” 听此,盛时亦便也不再讲究,径直就走进去打量了一圈。 可以看得出,安久的东西确实少,即使地方小,这里也是空空的。 房间也看不出精心打理的样子,除了东西是规整的,可以说也就比样板房多了些日用品。 就连她睡觉的房间也不如其他女生那样弄得软软香香或粉色温馨,整个房间的色调都很单一,基本就是白色、黑色和原木色。 床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床架,只有床板和床垫,她的床单被罩都是款式最简单的米白色四件套。 如果不说这里住的是女人,可能别人会把这里当成男生的房间。 毕竟这里没有任何化妆品,护肤品也少的很,衣服同样不多,被子床品和一年四季的衣服加起来就在不算很大的衣柜内都装下了。 可见她除了把这里当成每晚回来睡觉的地方,没把这里当成一个家来经营。 当然,就算是她自己的家,她应该也没什么精力填充布置。 虽然这里的每一寸盛时亦都在手机画面中看过了,但此时仍旧想多看几眼这里鲜活的充斥着她生活过的样子。 将每个空间都看完后,盛时亦也不客气,直接就在不到两米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虽然质感远不能和他自己的沙发相比,但他觉得坐着还算舒服。 安久去厨房洗了个杯子出来,倒了杯水:“我这里没有纸杯,这个杯子我没用过,你不嫌弃的话就用这个喝水。” 安久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住,平时也不来什么人,就没有买招待客人的一次性杯子,只是之前买玻璃杯时一次性买了两个,正好有一个现在可以用。 盛时亦没多说什么,接过去便喝了一口水。 他放下杯子后问道:“你吃饭了吗?” 安久点头:“吃过了。” 周医生走后她更忙了,所以就连晚上也没时间回来简单做点吃了。 于是,回家的路上她就在一家餐点店简单喝了碗粥吃了个饼。 回答完,安久便不再看盛时亦,而是蹲下打开猫包,将寿星抱了出来。 看一看寿星也可以让盛时亦回去了。 寿星刚来一个新环境还有些拘谨,先探头探脑地四处看了看,小声叫了声“喵”,便不敢再有动静了。 安久浅浅笑了笑,便开始给它检查。 原本盛时亦就是随口一说,她也不觉得寿星会哪不舒服,却没想到还真得查出了点什么。 安久扒着寿星的毛看了看,又看了看,不确定道:“它好像长猫藓了。” 第72章 企图,界限 听到“猫藓”二字,盛时亦的视线终于由安久身上移到寿星身上,只是眼神中充满了嫌弃:“猫藓?” 安久也不确定:“你过来看看。” 盛时亦只好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安久面前蹲下,和寿星之间还差着一个人的距离远远看着,排斥的相当明显了。 谁让他以前在禾城的时候,被流浪狗传染过猫藓,难受了好一阵,所以如今对这东西很怵。 一眼后他便道:“不用看了,直接带它去医院吧。” 不管有没有,为了以防万一也要让人去看看。 说罢,他就忍着嫌弃抱起寿星,在安久要说我来前,他便将寿星一把装进猫包。 然后甩了甩手站起身看着还蹲着的安久道:“去洗手。” 话落,他率先走进卫生间,安久等他出来后才洗了个手。 擦干净后,安久看着盛时亦道:“早点回去吧,明天带它去看看再买点药。” 盛时亦撇开视线:“一会再回。” 安久:“你说过只待一会的。” 盛时亦顿了下:“我还有话没说。” 安久问:“什么话。” 盛时亦只好临时搜刮出话题:“你知道安家人想做什么吗?” 安久不解:“你是什么意思?” 盛时亦不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他这么说一定有什么原因。 盛时亦回道:“安家这些年发展的不好,一直在走下坡路,可外人不知道安家只剩下了一层纸,里面早就已经被掏空了,如今就是一个空壳公司。所以,安昌泽急切需要资金。” 这些都在安久的意料之内,她只是不解地看向盛时亦:“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盛时亦:“在硕安酒业安插几个人还不是什么难事。” 硕安酒业有限公司就是安家的公司。 安久无奈:“你又把内幕告诉我了。” 盛时亦只轻飘飘地反问道:“不可以吗?” 安久只好再一次强调:“我说过,你公司的机密不应该告诉我。” 盛时亦只是看着她问道:“我难道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要防?” 安久没说话,如果是她,她会防备盛时亦吗? 她也不确定,可盛时亦这么说,还是让她多少有了些压力。 盛时亦见安久不说话了,便继续道:“安馨悦的男朋友是陆家二房的独子陆译,你知道吗?” 安久点头:“知道一点。” 她即使这些年不在申城,但是对申城的信息仍旧没断过。 盛时亦便道:“陆家根基深,帮助安家渡过难关不是难事,但还不至于为了帮儿子的一个女朋友就出上亿的资金,所以,安家想要得到陆家的帮助注定要等到安馨悦和陆译结婚之后。” 那么,安馨悦和陆译尽快结婚不就行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安排安久和汪耀联姻呢? 盛时亦只道:“你也想到了事情的奇怪之处。” 安久点头。 盛时亦解释:“换个角度,如果从陆家的角度以及安昌泽为人父母的角度去想,这件事就容易想通了。陆家虽也不完全清楚安家的情况,但他们总比汪家知道的更多,他们不会想有一个负债累累的亲家。” “而安家人也知道陆家难以接受这样的他们,且安家人也担心安馨悦嫁过去会被看不起受委屈,所以他们要先给安馨悦攒嫁妆,也想把自己收拾的看上去更上档次一些,这样等两家联姻之后,他们也不会太没有底气,也能更容易和陆家合作。” 听盛时亦讲完这些,安久把整件事都理清了。 她看向盛时亦问道:“你怎么会......” 问题还没问完,安久就停住了。 之所以每次盛时亦都回答了她涉及到机密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她问了问题,他只是如实回答她而已。 盛时亦看着她:“你想知道我怎么会连他们的心思都知道?” 安久摇头:“不想,你有你收集信息的渠道,我没必要了解。” 盛时亦蹙眉:“又是什么所谓的担心会泄露我的机密?” 安久点头:“我身为外部人员,不应该知道那么多。”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了解到的规则。 盛时亦只是盯着她:“难道你不能为我保守秘密?” 安久:“我可以,但还是最好不要知道,这是职场中最基本的原则。” 盛时亦目光冷冽下来:“所以,你现在只是把我当成你职场中的人,而不是把我当成可以和你倾诉秘密的人?” 安久没有回答。 可不回答就已经是最清楚的回答。 盛时亦又开始上火,他只能转移话题道::“明天陪我带它去医院。” 安久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盛时亦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换:“你不去?” 安久点头。 盛时亦声音都凉了下来:“为什么不去?” 安久只道:“我还有事?” 盛时亦:“我现在就在这,你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帮你。” 安久确实不擅长撒谎,只能妥协道:“小亦,我上次说过,我们不应该过多干涉彼此的生活。” 是,她上次确实这么说过,但盛时亦并不想听。 他看着她:“你想跟我分得这么清?” 安久顿了下,点头。 “好,那我走。” 盛时亦拎着猫包就往外走,但直到走出门口,还没等到安久的挽留。 他又嘭得一下打开门,问出了他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最近心情不好?” 盛时亦真的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才只问了这么一个轻飘飘的问题。 他不想让安久上完一天班回来还要跟他吵架。 安久摇头:“小亦,那天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盛时亦烦躁:“你到底怎么了?” 安久走上前,对盛时亦道:“我没有怎么了,我只是忘记我忽略了一点,小亦,我们都长大了,生活需要有界限。” 盛时亦揉了揉头发,还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狗屁的界限!” 他把猫包放在原地,走回安久面前:“你连对我都有界限,你对谁会没有界限?” 安久只道:“对谁都有。” 盛时亦反问:“安远呢?” 安久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下一刻,她看到盛时亦眼睛红了。 盛时亦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原来,你真的从来都没明白过我的意思。” 第73章 晋升小组长,将自己困在实验室四天 盛时亦走之前说的话就在安久脑中回荡,她想到盛时亦走前看她的那个眼神,心底沉了沉。 夜里,她没有睡好。 第二天,安久难得晚起了一会。 昨晚她过了很久才睡着,梦里又梦到了很多东西。 有盛时亦威逼史相武和蒋坤喝酒,也有盛时亦失控将赵金峰踹得吐了血,还有盛时亦将汪耀打得奄奄一息。 最后的画面则是他被警察戴上镣铐带走,盛时亦离开前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安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复杂了。 早上醒来想到昨晚做的梦她还会觉得离奇,她怎么会梦到盛时亦那么看着她。 愣愣地坐了片刻后,她才起床如常一样忙碌。 到了医院后仍是查房、记病例、开医嘱,忙完都十一点多了。 她刚被通知又收了两个新病人要去了解一下,就收到了田主任的信息让她过去一趟。 她只好将新病人往后推了一下。 结果,田主任把她叫过去只是为了通知她一个消息:远途给了反馈,说她的报告很有参考意义,有意想让她做两方的主要联络员。 田主任根据人家的意思想了想,打算把她提拔为小组组长。 安久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胜任组长,毕竟她只是因为以前做过这个研究并写过论文,才比其他人多了些经验,她本人未必比其他人更博学多识。 因此,她提出了拒绝。 但田主任很看好她,而且田主任表示的自己的精力有限,对小组内的各项事务未必有安久处理的好,所以还是再三劝说让安久来做组长。 因安久表示担心能力无法胜任,他就只好退一步说和大家商议一下再决定。 于是晚上下班前,他召集小组又开了个会,让大家说明看法并举手表决。 谁知,大家竟然都不反对这个决定,于是,安久最终还是成为了人工心脏医疗合作小组的组长。 这件事盛时亦并不知道,他已经把和医院对接的事全权交给了戴冀春。 这个全权,是昨晚才授予的。 昨晚从安久家出来后,他便一路飙车带着寿星绕了半个城区。 后半夜,把寿星放回家后,他就去了远途的实验室。 早上实验室的员工到的时候看到他,都吓了一跳。 而最悲催的还是高有才,他早上去盛时亦家里接人,却发现没人,联系了盛时亦之后才被告知他在实验室,这几天都不要让人打扰他,寿星则也交给了他照顾。 高有才招谁惹谁了,啥也没做错,老板突然撂挑子不干了,他还要照顾老板的猫。 可高有才也不敢多说什么,不知道老板发什么疯,只能挑起工作和生活的重担。 总归老板以前也不是没泡过实验室,这次只是多了个铲屎官的活,他还能应付得过来。 但他以为这种情况顶多也就持续一天,却没想到,盛时亦一怠工就怠了四天。 整整四天啊! 没从实验室里出来过! 这对有轻微洁癖的盛时亦来说,直接就破记录了。 虽然实验室同层楼也有浴室,他也会定时送衣服送饭,但即使盛时亦以前做研究有昼夜不分的时候,却也从来没像这次这样,吃喝睡都在实验室。 当然,睡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这几天盛时亦平均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高有才都担心他哪天突然猝死。 不过,到了这一步,高有才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这还是他跟盛时亦这三年以来第一次这样。 不然,正常情况下盛时亦也不会自虐。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高有才一时想不到别人,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可能是和安久有关。 但因为不确定,也不敢妄自下结论,他只能先找到戴冀春,问了问最近盛时亦的状况。 戴冀春扶了扶眼镜:“他挺好的。” 高有才:“......” 这还叫挺好? 不过高有才也知道戴冀春一心扑在研究上,每天不会多想其他,指望从他嘴里问出盛时亦的真实状况不太可能,只能换个话题道:“南莱医院的安久医生最近怎么样?她不是升为小组长了,最近有跟你联系过吗?” 戴冀春摇头:“没有。“ 高有才提议道:“最近不用安排她们再来公司参观一次吗?” 戴冀春蹙了蹙眉,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眼高有才:“参观?你当他们是来玩的?参观完研究部和实验室就行了,他们最近还需要给我们提供数据,收集整理的过程也没那么容易,没那么快就完成。” 高有才无奈了,戴冀春这里走不通。 他只能直接联络安久了。 于是,周日晚上他斟酌再三还是给安久发了条消息。 高有才:【安医生你好,冒昧打扰你,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实验室的小组长了,我们盛总在实验室闭关了四天,现在手头有一些新的实验数据,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发给你啊?】 安久周日这天也是忙到很晚,看到高有才的消息时已经九点多了。 她将高有才发来的消息看了两遍,即使能看得出这段文字中的意图,眉头还是忍不住越蹙越紧。 如果是闭关四天,难道盛时亦从她这离开后就去实验室了?到现在都没出来? 安久当即心就缩了一下,给高有才打了一个电话。 高有才那条消息发的可谓是相当委婉,却也把重要信息表达了出来。 他发出去后就一直在等回消息,然而过了一个小时也没收到任何回复,原本都打算放弃了,却没想到会直接接到安久的电话。 他接通后,就听安久问道:“高助理,请问盛时亦是什么情况?” 安久也顾不得称呼问题了。 高有才和安久同样着急,也不端着,铺垫什么的都没有,便直接从盛时亦闭关那天早上开始交代。 看来他也不知道盛时亦是从前一晚就开始闭关了。 安久这才知道盛时亦从进实验室起,到现在为止都没出来过,她推断,盛时亦应该也没带寿星去看猫藓,更没有给寿星买药。 其实从盛时亦离开那天起,她就有些心神不宁。 她既担心盛时亦,也担心寿星,听此便道:“你有劝过他出来休息一下吗?” 高有才无奈道:“我劝过,但不管用啊。” 此时,高有才发那条信息的用心便很清楚了。 安久沉吟片刻,压下心底的担心,并没有跟高有才再多说什么。 原本,她想跟盛时亦这段时间减少接触的。 可此刻......她给盛时亦发了两条消息。 安久:【寿星最近怎么样了?】 安久:【你如果忙的话,可以把它送到我家里来照顾一段时间】 第74章 汉城工头,多嘴才出事 安久希望盛时亦看到她的消息能从实验室里出来。 或者即使不出来,给她回个消息也是好的。 可是当晚,盛时亦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盛时亦也没有回复。 因为周一早上还要开大会做交接,安久便也没时间再关注盛时亦的消息。 而同一天早上这个时间,远在汉城的某人还没有起床。 这个月都快过去三分之一了。 任菲琳也已经在汉城监工一个星期了,却还是没适应这份工作。 虽然监工这个活不分周六周日,但她休息日是绝对不上班的。 她上个月底就到汉城了,正好九月一号是周日,她就没上班。 如今又过了一个双休,新的周一让她爬起来去工地她是真得不愿意。 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她又哭唧唧地给任国邦打电话抱怨了。 任菲琳:“爸,你什么时候想出办法让我回去啊?” 任国邦也很心疼啊:“琳琳再坚持一段时间哈,我已经联系上你表哥了,他说还要在非洲看一个月的狮子迁徙,下个月才回来。” 下个月? 他都已经在非洲看了两个月的动物大迁徙了,竟然还要再待一个月。 任菲琳都要疯了,可也催不了他。 关键这世上目前还真没谁能催得了他。 可现在除了找他,任菲琳也实在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了。 她和她爸都没办法违抗盛时亦,让她姨父跟盛时亦谈过,也没用。 那就说明,盛时亦之前说的他欠边家一个人情不是欠她姨父的,而是欠她表哥的。 任菲琳只能老老实实等她表哥回来。 说起来,汉城也不偏远,条件也不差,前几年就升到了新一线城市,如今也是中部六省唯一的副省级市及超大城市。 不然邦和医院开分院也不会选在这边。 但是和一线老牌大城市申城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不过毕竟不算鸟不拉屎,满足任菲琳的日常需求是绝对够了。 可问题的关键是,任菲琳在这边无亲无故的,也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和饮食,日常想逛个街都找不到小姐妹陪同。 她从小就没在这种级别的城市生活过,一点归属感都没有,到这边后也没租房子,就一直住酒店,一是为了随时准备离开,二是也找不到照顾的人。 原本任国邦是打算给任菲琳配两个保姆过来照顾的,但被盛时亦派来随同的人拒绝了,任菲琳到这边后想找个家政,也没被同意。 毕竟让她到这边是监工的,也就是俗称干活的,又不是让她换个地方享福的,不然还让她过来干吗。 没给她发配到国外已经是极大的仁慈,其他的她就忍忍吧。 于是,任菲琳到这边后什么都得靠自己不说,每天还得顶着个大太阳到工地,中午最热的时候也不让她回酒店休息,美名其曰在这边监工就得随时知道工地的进度,并且也要和这些工人们享受同样的待遇,才能真正了解到工程的艰难。 如今她是了解的透透的了,每天一瓶防晒都觉得自己在变黑。 她是不可能真得等到工程竣工才回去的,那得要了她的命。 再熬一个月,等到她表哥回来就好了。 抱着这个信念,和任国邦打完电话后,虽然不情愿,她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边刷牙一边抱怨,盛时亦和安久都在她的黑名单里过了无数遍。 现在她对盛时亦是一点喜欢之情都没有了。 满满的都是想回去避着他走,以及一定要去南莱医院见见那所谓的安久。 其实,她离开申城前是想去南莱医院找安久的。 但就在她想过去的前一天,马依联系上了她,说马家出事了。 马家的公司被查出偷税漏税,她爸被带走了,她和她妈这两天到处求人办事,但还是没用。 她只能求助到任菲琳这。 然而,任菲琳也没这个本事帮她啊。 她就才毕业一年,这一年也是在自家医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混日子,要不是因为盛时亦,前段时间也不会对医院的生意那么上心。 而且,任菲琳也觉得这种事好像不是别人插手就能解决的,她其实想拒绝,但是耐不住马依一直求她,再加上马依平日里巴结讨好等各种表现一直对她还算不错,任菲琳只好答应她让她爸帮忙。 依着任国邦的处事准则,是不会管这种事的。 但他被闺女磨得实在招架不住,最后只好答应帮忙查查,但这毕竟是税务局已经介入的事,让他出手是不可能的。 任菲琳当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没让她爸做太多。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竟然还真查出了点猫腻。 原本任国邦以为马家的公司只是因为正常的审查没过去,所以马超才会被税务机关的人带走。 可查完后发现,马家的公司是被人举报的。 而举报者好像还和远途有点关系。 到了这一步,任国邦很难不把之前的事联系起来。 毕竟任菲琳前两天刚因为得罪了盛时亦而被发配到汉城监工,而现在,跟任菲琳关系好的马依家里也出了事,他不得不多想。 别说他了,就连任菲琳听此震惊完后也多想了。 她轻易地就想到了盛时亦之前给她爸看的那一堆诋毁罪的证据,里面就有马依发的朋友圈和她跟马依的聊天记录。 只是那时候她没想到这件事甚至还会牵连到马依。 她想直接跟马依说马家出事的原因,任国邦倒也没有不支持让她撒谎,只是让她说出来后,问问马依,他们家的人还有没有做别的事。 马依听完任菲琳的话心都凉了半截,知道她只是发了那几条朋友圈和微博都被赶到了汉城,心里就一阵恐慌。 随后,想到她们和赵家的关系,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马家和赵家是亲戚,赵家得罪了盛时亦,而她和任菲琳是朋友,任菲琳也得罪了盛时亦。 可不管怎样,从头到尾,除了她妈看在亲戚的份上帮赵家介绍了一笔生意之外,她也只不过是在中间传了个话而已,也没做其他得罪盛时亦的事,为什么就要这么对他们? 第75章 因她而起 刘灵妮挂断电话后心情不好,一脸丧气地对马依道:“你小姨说她是因为多嘴才这样的,让咱们想想之前有没有多嘴。” 因为当时刘巧妮跟刘灵妮说这件事的时候,就说过这事不能往外说。 刘灵妮也是知道轻重的,因此除了跟马依说几句也没对外人说过。 分析完,刘灵妮也反应过来了,质问马依道:“你是不是对别人乱说了?” 如今哪还用问啊。 原本只有马依自己知道可能是她乱说话惹的事,如今刘灵妮也知道了。 而她岂止是大嘴巴出去乱说话,还乱发了朋友圈。 她只是为了讨好任菲琳,想着帮她出口气,再把情报告诉她,任菲琳肯定会对她更好。 可却没想到她的这两个行动会给他们家带来弥天大祸。 她此时怨恨任菲琳也没用,毕竟当初也不是任菲琳逼着她这么做这么说的。 她们只能想办法补救。 而曾经那些跟她玩得好的人,听说她家出事了,一个个都做鸟兽散,要么联系不上人,要么听到她的话也只是哦哦啊啊的搪塞应付。 马依和刘灵妮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到盛时亦。 接下来,她们母女两人也不要面子了,一连几天堵在远途想见盛时亦聊。 可是别说见盛时亦了,她们就连盛时亦的边都没挨到,根本就进不去公司。 刘灵妮记得刘巧妮曾经靠直播闹事让赵金峰见到了盛时亦,这次也来了个东施效颦。 但是这次根本就没人理她们。 马家的公司偷税漏税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别人举报不仅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值得表扬。 刘灵妮在外面直播闹了一天没有任何作用不说,还被网上的人骂得不轻,当晚抱着马依哭了个昏天黑地。 马依从小到大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可她爸已经出事了,她妈这些年养尊处优也没了能力,这次完全没了主心骨,只能她扛起家里的重担。 第二天,她就开始专门在远途车库拦盛时亦的车。 好几次都差点拦住了,却又被保安给拽走了。 她曾经虽然也是跟在任菲琳后面的小跟班,但也是过了这么多年富足生活的暴发户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 但如今情况特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之后,刘灵妮心疼她,也跟她一起拦车,高有才为了避开她们母女都快恼死了。 所以,找马依谈了话。 明确告诉她们,不是因为他们帮赵家谈了生意才被报复,是因为她家有人做了不该做的惹了事。 说话间,高有才盯着马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看着马依变色的脸,他只道:“马小姐,我劝你与其在这做无用功,不如回去好好清理一下你曾经发表过的言论。” 马依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问道:“我清理完就可以了吗?” 高有才摇头:“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论付出代价,清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应该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自家公司的问题。” 马依瞬间无望,自她爸出事以来,这都过去十来天了,公司该被查算的也都查算清了。 她如果有什么办法,就不会一直来求人了。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求人也行不通了,此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稳定住公司情况。 不然,公司不仅损失了钱财、损失她爸,最后可能连根基都要受损。 马依只能先去公司接替了她爸的职务。 她和任菲琳都是一届的,今年都才二十三岁,过去一年她在自家公司也是得过且过,如今单是熟悉公司业务就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内,她也清楚了公司的难关。 因为偷税漏税的事情,再加上强有力的亲戚赵家已经倒台了,所以他们最近的生意停摆不前。 马依也想谈几单生意,但是情况不允许。 她只能再次联系上了任菲琳。 她倒也没刻意卖惨,就是讲了讲自己最近的辛苦,并说明了她家最近很艰难,急需几笔生意。 任菲琳确实对马依有几分愧疚,只能求着她爸给马家几笔生意。 任国邦当然不如任菲琳那么傻,他知道马依的所图,而他也向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要不是任菲琳确实做错了事,再加上担心盛时亦的手段,他也不至于妥协的那么快。 可如今因为女儿的再三哀求,他也只能勉强答应帮马家牵桥搭线。 毕竟邦和医院不是直接和零部件公司有合作的,他将马家的公司介绍给其他公司,算是给马家一个机会。 只要马家照常运营,肯定不至于垮台。 在马依谈下一笔生意后,她爸的判决出来了。 周一,法庭上法院公布判处结果。 公司被判处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一千三百万,马超则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从出事到出结果,也过去了半个多月,刘灵妮和马依虽然有心理准备,对前面的判处都还能接受,但想到一年的时间,仍旧觉得难熬。 刘灵妮一度差点昏厥。 走出法院,马依的脸比即将要下雨的天还要阴。 如今她爸要在里面待一年,明明她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在朋友圈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并如实向任菲琳传了个话而已,为什么她家就要落到这个下场。 马依实在气不过,当即就去南莱医院找安久。 此时的她已经忘了刘巧妮吃够了苦头学乖后的警告:千万不要去招惹安久。 安久周一下午没有那么忙了,因此总会隔一会便看一下手机。 然而,一直到她快要下班前仍旧没有等到盛时亦的回复。 可是,她却等到一个女生来者不善地找到了办公室。 因为有了前几次对付刘巧妮的经验,所以看到这个人,安久便尽量先稳定人道:“你好,我是心外科主治医师安久,请问你有什么事?” 马依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安久的长相,当即怒火中又加了一层妒火。 她长相一般,皮肤也不算很好,脸上到现在还有痘痘,平时都是靠化妆品和衣服穿搭,才能勉强算一个小美女。 此刻在安久面前瞬间就被比了下去,语气难免多带了几分恼意:“你就是安久?” 安久点头:“你找我什么事?” 马依虽然很生气,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受过的磋磨也稳重了一些,便道:“能跟我出去找个地方谈话吗?” 安久也不想让人在办公室内闹,便点头道:“去楼下凉亭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下凉亭,全程马依都在观察安久。 安久站定便道:“有什么事在这里就可以说了。” 马依只问道:“你认识我吗?” 安久想了想,如果是她的病人,或者是在她这看诊过的人她应该都有印象,但是眼前这个女生她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马依只道:“我们在远途的三周年庆上见过,不对,更准确来说,当时是我看到了你,你却没有看到我。” 安久不知道眼前这个女生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只道:“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我还要忙。” 马依忍不住讥笑:“果然是有底气的人,你不知道我是谁,应该也不知道我爸,但是你对刘巧妮和任菲琳应该有印象吧?” 安久一听,忍不住对眼前的女生多打量了几眼,点头道:“有印象,所以你想说什么?” 马依嘲讽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刘巧妮是我小姨,他们一家原本都已经被赶出申城了,却又被盛总在那边赶尽杀绝,如今公司都开不了,任菲琳作为任家的大小姐,也被赶到汉城做监工,而我爸,更是被害的入了狱,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怎么会不知道?” 安久听完这番话,一时没回过神来,什么叫做因她而起? 第76章 盛时亦想明白了 马依不是吃一堑不长一智的人,再加上她这些年当跟班,对事情的敏感性很高。 从任菲琳和刘巧妮的话中,她便已经知道了安久的重要性。 因此在跟着安久下楼的过程中,她就已经回过神来了,担心她今天过来这一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跟安久说完一番话后,她又最后道:“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想对你怎么样,只是心里难受,想找个人倾诉。” “我爸今天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我跟我妈接下来一年的日子会很难过,不发一番牢骚我真的担心自己会抑郁,我想你既然是医生,应该也是医者仁心,能理解我,也不会乱嚼舌根,不会跟别人乱说什么吧?” 安久除了最初有些惊讶,之后便调整好了情绪,此时听此只道:“你父亲被判刑,必然是他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这种事你跟任何人抱怨都没用。还有,如果你担心自己会抑郁,应该去找心理医生,不应该找我。至于你以上说的这些没价值的话,我不会跟别人说,因为我不会平白耽误别人时间。” 说罢,安久便先转身离开。 安久离开的太过果决干脆,她转身时马依还没反应过来,而藏在暗处的人反应也慢了一秒。 安久视线一瞥间,看到了没来得及完全消失的身影一角。 直到安久的身影走远,马依才回过神来,在原地愤愤不平半晌。 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可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可以压别人一头? 她即使再怎么努力,盛时亦那样的人也不可能多看她一眼。 她甚至还要为了巴结任菲琳而只能躲在背后觊觎盛时亦,每天对任菲琳假意夸赞她和盛时亦有多般配。 但其实呢,在她心里,任菲琳根本就配不上盛时亦。 如今任菲琳走了,又出来一个安久。 可安久眼里没有半分竞争意识。 是啊,有些人不需要比赛就能赢。 既然安久是所谓的救苦救难的医生,那她就看看安久这样一个人对盛时亦这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会怎样。 *** 高有才发现他真得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一直到晚上下班见盛时亦竟然还在研究室待着,他只能主动出击充当传话的工具人。 高有才换上衣服走进实验室问道:“盛总,安医生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盛时亦手下的动作一顿:“什么消息?” 高有才解释道:“安医生问你寿星的情况,看你一直没回复,就来问了问我你是不是没看到消息。” 盛时亦蹙眉:“她只问了寿星?” 高有才聪明地选择了少说少错:“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看看安小姐给你发的消息。” 盛时亦闻言没动,只是继续做自己手下的事。 高有才便识相地道:“那盛总你先忙,我先回去把下周的工作行程整理一下,你有什么吩咐一会再通知我,如没有吩咐我就回家。” 盛时亦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等高有才离开实验室,盛时亦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前的东西他是看不下去了,闭了闭眼,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离开实验室去换衣区打开柜子拿出了手机。 从他闭关那天起,手机就没放在自己身边。 此时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他找到充电器充上电将手机打开,果然就看到了安久发来的两条微信。 都是昨天晚上发的。 盛时亦看着那两段话,手指放在上面半晌没动。 他放下手机,让手机继续冲电,他则去了卫生间。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难得露出了几分嫌弃。 虽然这几天每天都有洗漱,但是没有刮过胡子、也没有理过头发,衣服都是穿最简单舒适的款式,外面再套一个实验室的白大褂,确实有些不修边幅。 这么想着,他脱掉衣服去淋浴间洗了个澡。 出来后给高有才打了个电话让他到停车库等着他,他一会下去。 高有才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出了公司,他开车刚要往左拐,盛时亦便道:“去理发店。” 高有才一愣:“啊?” 盛时亦不耐烦地重复一遍:“直接去理发店。” 高有才终于反应过来了,换了个道便带着盛时亦往他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开。 路上,盛时亦坐在车上一直在闭目养神。 刚才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里好像还有红血丝。 盛时亦让理发师用最快的速度给他简单修剪了一下头发,随后又将胡子也修理了一下,等收拾完出来见高有才在外面等他,不悦道:“你还等在这做什么?” 高有才指了指自己:“那我?” 盛时亦:“回家,还需要我给你指路?” 高有才:“......” 得,这是用完他就扔呗。 不过,只要盛时亦状态恢复了,他便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盛时亦出门后,便自己开车回了家,一开门,寿星就忙往门边凑。 盛时亦将小家伙抱起来一看,脖子上的那块猫藓更明显了。 这个地方小家伙自己够得到,如果痒起来,它便总会自己蹭。 盛时亦又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它平时还总爱往浴室里钻,猫藓碰到水就会更严重。 前几天他是没心情管这些,高有才也不知道有这回事,并没有带它去看病。 现在这会看着,盛时亦倒也嫌弃中加了几分心疼。 他掂了掂重量:“好像又重了点,你倒是挺能吃啊,看来长了猫藓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这么说着,盛时亦将寿星放下装进猫包里,洗了洗手才出门。 只是开车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身上有点痒。 不会吧? 盛时亦顿时脑中警铃大作,但还是深呼吸了口气安慰自己没事。 到安久家的时候都已经快要九点了,从楼下看有灯,他便直接提着猫包就上去了。 敲了敲门后,能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安久走到门口问道:“谁?” 盛时亦:“我。” 只一个字,安久便知道是谁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盛时亦,她问道:“你这个时间怎么过来了?” 盛时亦将手里的东西提起:“不是你让我送寿星过来?” 安久无奈:“我不急,你没必要这么晚过来。” 盛时亦眼皮微敛:“怎么,我早点过来你还嫌弃?” 安久摇头:“不是。”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便只好先让人进来。 看家里还没有他能穿的拖鞋,盛时亦交代道:“既然你不想搬,就把家里的东西添全,记得买双我能穿的鞋。” 将自己关在实验室的这几天,盛时亦想明白了。 不论安久明不明白他的意思,都不妨碍他怎么做。 既然安久不能退步,那他就退,既然安久不能向他靠近,那他就主动大踏步向她走过去。 总有一天,他能移开他们两人间的所有障碍。 第77章 爱情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安久听到盛时亦让她给他买鞋的话,倒水的动作顿了下:“拖鞋就不用了吧,你不经常来。” 盛时亦反问:“你不欢迎我过来?” 安久抿唇,想了想道:“不是不欢迎,只是我工作忙,平时在家的时间少,你也同样空闲时间不多,我们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是在各自家里,没有必要......” 盛时亦直接打断质疑道:“你连一双拖鞋都不舍得给我买?” 安久摇头:“不是不舍得。” 她甚至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盛时亦,因为她把他当成唯一的最后的最亲的亲人,她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东西都给他。 她可以对他好,她也愿意照顾他,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也会无条件地偏袒他。 但她不希望这份感情中参杂其他的东西。 不知是她多想了,还是盛时亦真的变了,重逢后,她从重遇他的惊喜,到现在心中总是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她也不想这么敏感,但她身边就有过鲜活的例子。 原本还能当朋友的人,却因为他们的感情越界,她只能跟他们划清界限。 她希望她身边的一切都维持在一个平稳的轨道上,生活能平静无波,感情则不出现任何意外事故。 她实在不想在任何感情上浪费多一分的心思,爱情从不在她个人生活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她一点也不想被所谓的无意义的情感扰乱生活。 她不确定最近因盛时亦而产生的怪异情感是什么,但不管怎样,她都不愿意冒这个险。 正是因为盛时亦对她太重要了,所以她才会对他慎之又慎。 她不想把身边重要的人变成见面就会尴尬的人。 尤其马依白天对她说过的话还让她记忆尤深。 那些话虽然她当时没什么反应,但其实回到办公室后,心却沉了又沉。 她并不怀疑马依话中的真实性,所以,如果盛时亦真的把事做到了那一步,她应该怎么样? 她还能用以前的态度面对他吗? 盛时亦在听完她的话后,却是反问道:“既然不是不舍得,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不想听一些一下子就能揭穿的原因。” 安久垂眸:“我更喜欢独处的时间,不想有人打扰我的生活。” 盛时亦仿佛被气笑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把寿星送过来你照顾?”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你以前从来不会骗我,你现在却不仅会骗我了,还会编造借口了。” 如果说谁最了解安久,那盛时亦一定是最了解她的人之一。 所以,安久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安久料到了自己的话可能会被拆穿,对此只道:“我没有编造借口,这确实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盛时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又把我叫过来呢,既然你那么忙,时间也不多,你也不用关心我,不用关心寿星,你自己好好在家生活不就够了吗?” 安久张了张口,真诚道:“小亦,我喜欢独处,但我同样想了解你的生活,我希望你安好,这不冲突,只是可能我没处理好。” 以前的她都是独自一个人,也不需要关心别人照顾别人,所以能轻易地平衡生活和工作。 可如今,她的生活中再次进来了盛时亦,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平衡,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她只是想尽她所能地多关心他。 盛时亦看着安久的表情,还能说什么,他此时已经没有了脾气,只能自己转移话题道:“行了,那就先不说这个,说说你最近生活怎么样。” 毕竟他这五天确确实实没有了解过她的生活,算是与她彻底脱轨了五天。 安久正好有一件事想问,便道:“我发现有人在医院跟着我,但那个人好像没有恶意,是你的人吗?” 之前一段时间,她有时在上下班的路上,就会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她,但那时多次都没发现人,她便当成是自己多想了。 可那次在医院,安昌泽来找她两次想要拽她却两次被人撞到,而撞他的那个人又明显不是普通人,很难不让她多想。 今天在医院跟马依分开时,看到的那个身影,她有很大的直觉,觉得那个人就是她上次见到的同一个人。 盛时亦手指下意识缩了一下,没想到安久这么快就察觉了。 什么时候露馅的,他怎么不知道? 但他只沉吟片刻便面色如常地点头:“是。” 安久得到了肯定回答,仍旧惊讶:“你为什么派人这样做?” “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清楚吗?”盛时亦反问完,自顾自地给出回答,“从你在这个医院上班以来出了多少事,我只是关心你的安全才想给你派个人,不可以吗?” 安久蹙着眉:“我是正常上班,医院还会有保安,不会出事的。” “哦?”盛时亦只是出了一个反问的音调,却让人生出一种无从辩驳之感。 他慢悠悠地道:“那我也是正常打人,而且我也说了我能搞定,你不是照样还是担心我?” 安久被这歪理整得一时无语。 确实,若是盛时亦惹了事,不论看他多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仍然会担心他。 可这两件事性质不一样啊。 安久辩驳道:“我那是正常上班,出意外的概率很小,而你这是惹事,惹完事后出事的概率能和我的一样吗?” 盛时亦倒也不在意,懒懒地回答道:“不一样。” 可能也就差了零点几的不同吧。 安久:“所以,没必要为了这种小概率的事就派人保护我,你让人回去吧。” 盛时亦反问:“怎么没必要,难道之前刘巧妮、赵金峰、王兴宏、安昌泽和汪耀这些人都没让你差点出事吗?” 以前他虽然也派人保护安久,但基本不让人进医院。 可是那次汪耀能进医院接近她后,却让他彻底起了戒心。 即使将人派进医院很容易被安久发现,他还是这么做了,即使出手很容易让安久起疑心,他还是吩咐人不要让别人近她的身。 那次安昌泽来医院后,他就想过可能会暴露,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安久对于盛时亦的问题,只能无力地解释道:“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盛时亦:“你说不让自己出事就不会出事吗?” 安久无从辩驳了,知道盛时亦一时半会不会改变主意了,便另起话题问道:“那你是不是也知道马依今天来医院找我了?” 盛时亦倒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低头直接将手机拿出来,翻到某个特殊联系人,果然看到了马依今天来过医院的事,眼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她跟你说什么了?” 安久看他的表情摇了摇头:“没什么。” 盛时亦:“需要我猜吗?” 说着,他便道:“无非就是赵家被赶出申城后被封杀,任菲琳被派到汉城做监工,以及马超入狱,是吗?” 第78章 可笑,新病例 对于盛时亦的问话,安久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是,但她也不敢说是,倒不是顾及马依,而是她怕盛时亦会惹麻烦。 最终,她只能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去找她的事。” 见盛时亦不应声,她又道:“听见了吗?答应我。” 盛时亦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听此,安久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了,她便接着话题问出了疑惑:“那些......真是你做的?” 盛时亦直接点头承认:“是我。” 安久沉了口气:“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其实她更想问,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赵家已经被他赶出了申城,任小姐也没有做过分的事,今天来的那个女生同样没有出格的举动,明明小惩大戒就够了。 可他却远比她想到的手段更狠戾。 虽然她刚才面对他神色如常,但不代表马依白天说的话对她没有影响。 她当时回到办公室后,心底沉了又沉。 她并不怀疑马依话中的真实性,从她说话时的语气神态中,可以推断出她没有说谎。 所以,事情如今发展到这一步,她应该怎么做? 盛时亦面对安久的疑问,拧眉反问:“你觉得我会没有缘由做这种无理取闹的事?” 安久知道盛时亦不是毫无缘由,马依当时把原因告诉她了。 可她到现在也无法完全相信那些事会完全因她而起。 安久只道:“你是因为我才做了这些,可是为了我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有必要,”盛时亦笃定地说完,反问道,“你信吗?” 安久一时没回答上来。 盛时亦自讽道:“那倒也是,自从咱们重逢之后,你好像就一直没怎么信过我。” 话说到这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安久顿住了,如果早知道盛时亦远比她想的不计后果,她会更加严厉地制止他。 片刻后,安久才打破这种冰点的僵持氛围:“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担心这些年你走错了路。” 盛时亦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走错路了吗?” 这个提问再次让安久一时回答不上来,从再次见面以来,盛时亦做的种种行为,都在她接受范围的边缘。 她也不能对现在的盛时亦做出绝对的判断。 安久的片刻沉默便已经是最好的回答,盛时亦得到了答案。 原来她并不信任他,她甚至还怀疑他。 盛时亦只觉得心房仿佛被扎上了利剑,任何人的质疑都不能让他有任何的波动,可她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让他溃不成军。 这一趟,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便要拎起猫包。 安久见此道:“寿星留在这吧,我照顾它一段时间。” 盛时亦嗤了一声:“你不是享受独处吗?你不是很忙吗?我的猫就不劳烦你照顾了。” 说罢,盛时亦便带着寿星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他来时有多么雀跃欢喜,有多么担心自己的样貌着装,走时就有多么仓促狼狈,多么可笑可悲。 兴致昂扬地来,又灰扑扑地走,多么像一个小丑。 安久站着,半晌没有动。 很多话都还没说完,很多事情都还没商量出结果,盛时亦却又走了。 她知道,是她把人气走的。 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还是会这么说。 *** 翌日,安久得知盛时亦照常去上班了才放下了心。 午休时,她接到了周医生的电话。 周家庆已经去北城十多天了,这还是第一次联系南莱医院的人,安久是他联系的首位人选。 毕竟他和安久是同级医生,安久医术造诣高又好说话,他有事就想跟她商量。 昨天他在北城第一医院出门诊时,遇到一个棘手的病例,因为病情不易处理,且病人年纪稍大,医院也未必有绝对的把握能手术成功,他在请示后没有得到可以收治的同意。 这倒也能理解,毕竟病人在北城其他两家医院得到的结果也同样。 医院的顾虑基本都是相同的,要么是没有能力救治,要么担心及时救治也未必能成功。 幸好病人本身暂时也没有治疗的打算,一来她不是北城本地人,二来住院治疗的费用高,所以她并不着急。 周家庆当时见病人独自一个人来,听到病情又是一副任其自然的样子,便跟病人多聊了几句,这才得知她竟然是申城人。 周家庆将病人的情况跟安久说了一下,安久蹙眉道:“三支病变?” 周家庆点头:“还是非常严重的三支病变,我也没有把握能做好这场手术,估计也就只有卢副主任和田主任可以试一试。” 安久听完确实对这个病例有些兴趣,虽说现在她对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也基本可以判断出以她的实力做这个手术有些难度,但是努努力也未必不可以。 这对目前的她来说是锻炼、提升和挑战的一个非常合适的病例。 周家庆猜到安久可能会对这个病例感兴趣,道:“我当时给她留了电话,跟她说了如果有回申城治疗的打算可以联系我,她今早联系了我,我就擅自把你的电话给了她,如果她联系你,你到时再决定要不要收治。” 毕竟这个病例确实难,医院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都不太敢收治这样的病人。 而周家庆还不是在自己医院遇到的这个病例,所以他当时也没说太多,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让病人之后有在申城治疗的意向可以联系他。 没想到那人竟然真的联系了,但他也不在申城,自然不可能真的自己收治这个病人,便第一时间想将她推给安久。 他不得不承认,他不算一个多么有天赋的医生,对安久这样跟他大侄女差不多年龄的医生不能说没有一点羡慕嫉妒之情,但他的心态总体来说很好,更多的还是欣赏。 安久跟周家庆道谢了之后,将她所了解到的这个病例的情况记了下来,便没再想这件事。 病人和医生之间有时也要讲究缘分,如果这个病人最后不来找她,她想再多也没用。 第79章 金饭碗不能丢,知足常乐唐秋秋 同一时刻,远途最高层总裁办。 高有才小心翼翼地将一份精致的海鲜饭外卖送入盛时亦办公室内。 “盛总,午饭到了。” 盛时亦在看手头的一份合同,并没有说话。 这种状况从今早起就开始了。 盛时亦虽然今早回到了总裁办,也正常开始履行他总裁的职责,可高有才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 从早上去盛时亦家接人开始,盛时亦便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到了公司,他汇报工作的过程中,盛时亦也只是听着,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 刚才他给他点餐的时候,盛时亦也没说他要吃什么,他只能按照他的饮食习惯在他常吃的店点了一份他常吃的饭。 只是此刻,将饭菜都放到这了,盛时亦还是一句话都不说,高有才就算反应再迟钝也回过味来了。 他是真的怕盛时亦这默不吭声的样子啊,比他发火还要可怕。 高有才只能自己主动承认错误道:“盛总,你在实验室闷了这么多天的消息是我透露给安医生的,也是我让她叫你出来的,你要是生气就罚我,这件事错都在我。” 盛时亦总算是抬眸看了高有才一眼,但他只是看着,眼眸森冷并未说一句话。 高有才如“站”针毡,总觉得自己脚下可能是结了冰,不然这屋里为什么这么冷。 半晌后,盛时亦终于开了口,只有两个字:“出去。” 高有才一愣,没敢动。 直到看盛时亦蹙了下眉,他才反应过来,扭头就往外走。 就在他开门离开的前一刻,盛时亦才又冷幽幽地加了一句:“再有下次,自己滚。” 高有才出门的脚步更快了,吓到根本就不敢多留。 他再也不敢随意干扰老板的生活了,他相信,盛时亦绝对说到做到。 这是他的金饭碗,他可不能丢。 只是,性子使然,一边往外走他还忍不住一边揣测。 盛总到底怎么了? 他昨天不是去找安医生了吗? 难道吃了闭门羹? *** 次日,安久快要下班前,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她接起后,电话那边的人就简单叙述了一下自己的来意。 电话对面的女人虽然听得出上了年纪,但说话很有条理,言简意赅便将自己这通电话的来意和情况介绍清楚了。 安久知道了她就是周医生所说的那个病人,也了解了她病情的大概情况。 她自己也咨询了北城的几家医院,知道因为她的年纪和病情程度,北城的几个医院都不肯收她,当然她也差不多了解清楚了医药费,知道就算医院收治她也没钱治疗。 如今她最想知道的是,南莱医院是否愿意收治她,以及能否治愈她的病。 安久回答道:“可以收治,但您的治愈率我现在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还需要您到医院来后做完详细的检查才能给出更准确的回复,但最终的治愈情况还是要看您手术后的恢复情况。” 安久的话已经很客观了,并且相比于北城那几家医院的医生,她还明确说明了可以收治,并表达出了可以手术的信号。 病人感激地表明会考虑来这个医院治疗。 虽然现在还不是自己的病人,但安久还是说明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她问道:“方便问一下您的姓名吗?” 电话那边的人回道:“我叫明湘华。” 安久正在做记录的手一顿:“请问是哪三个字?” 明湘华道:“明月的明,沅芷湘兰的湘,华夏的华。” 安久的手彻底顿住了,片刻后才道:“好的,我记住了,我姓安,叫安久,您如果到南莱医院就诊,可以直接来找我。” 电话那边的人听到安久的名字也是一愣,但并没有多想,点头应声道谢后,两边便结束了通话。 安久不确定会有这么巧的事,思索片刻,拨出了另一通电话。 这个时间,唐秋秋正在准备今天要拍摄视频的食材,就听到手机响了,还是安久打来的。 安久可是很少主动打电话的,她忙拿起手机接听,就听安久问道:“秋秋,我回来后还没听人提起过明家,你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吗?” 唐秋秋想了下:“你是问哪个明家?是做brightstars服饰的明家吗?” 安久点头:“对,就是他们家。” 唐秋秋:“我只知道前几年明家夫妻两人离婚了,明夫人好像带着女儿离开申城了,那个宋先生离婚后不久就娶了新老婆,那个老婆还自带了一个成年的儿子,如今明家好像改姓宋了。” 怎么会这样? 就算离婚也应该是宋先生走啊,毕竟他是入赘明家的。 这也是为何明夫人的夫人两字前是冠以她自己的姓氏。 就连他们两人的女儿也是姓明。 安久沉吟片刻,请求唐秋秋道:“秋秋,你能帮我问问她们现在的情况吗?” 安久虽然在申城也有些人脉,但毕竟有一些人不便联系,还有一些人则不常联系,她这么多年都不在国内,还是不如唐秋秋能探听到的消息多。 唐秋秋直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正好她爸最近也在北城筹备开新超市,她最近也能联系到北城不少人,再加上她也认识不少北城的博主,这点小事包在她身上完全没问题。 说起来唐秋秋也是上大学后,才开始在申城的交际圈混。 而她能混入这所谓的上流圈层,还是多亏她爸妈给力。 她家原本只是小康家庭,只在禾城有一家超市,但在她上高中后她家生意明显好了起来,尤其是在她遇到安久后,她家很快就在禾城又开了一家分超,如今更是在申城有了三家连锁超市,在宁城也有两家连锁超市。 所以她觉得安久是她的福星。 这不,安久刚回来,她家生意又要扩大了,打算在首都北城也开一家连锁超市,地方都已经谈好了,这两天就开始施工。 但即使这样,她也无法跟任菲琳、史相武那些人比。 在禾城她还能算是个小富婆,但在申城,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她只能算是小康家庭,因此盛时亦那样的圈层她就只能可望而不可即了。 不过她也并不贪心,这些年她接触了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没接触到的人,如今更是将自己的美食博主事业发展的越来越好,她每天都很开心,已经很知足了。 知足常乐是好事。 当晚,乐呵呵的唐秋秋就将收集来的情报汇报给了安久。 第80章 舍不得她的囡囡 唐秋秋的效率高,因为她认识的人多,当晚十点前便将她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安久。 明家夫妇三年前便离婚了。 明夫人和她唯一的女儿都被赶出了家门,貌似好像是宋先生早就架空了公司实权,那时候明菁才刚大学毕业,还没接管公司,根本没有能力挽回局面。 而明夫人也是多年没有管理家族生意,早就与公司脱轨。 唐秋秋愤愤道:“更过分的是,明菁她爸后来娶的老婆以及那个老婆的儿子还不让申城的服装设计公司给明菁工作,明菁当时好像是被逼无奈才带着明夫人离开了申城,只是虽然有人知道她们在北城,却不知道她们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安久心沉了沉,点头道谢道:“谢谢秋秋,这些就很多了。” 唐秋秋这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问她们了?” 安久如实道:“明夫人当初帮助过我们家,我和明菁当年也见过几面,我这两天接触到一个北城的病人,正好病人名字和明夫人一样,便想打听一下她们的情况。” 唐秋秋也很是惊讶:“竟然这么巧,不会真得是她们吧?” 安久摇头:“我也不确定,还是要等见到人后才知道。” *** 北城深夜,一家夜店。 dj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人流涌动,到处都充满着激情与纵欲。 一楼的一个卡座旁,一个穿着兔女郎制服的女人,肌肤雪白透亮、肩颈线条优越、侧脸轮廓极佳,轻易地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她撩了下长卷发,拿出一瓶酒对卡座内的四个男人说了什么,又倒出一杯酒递给其中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趁此机会摸了摸她的手背,她没收回手,甚至比刚才笑得更妖娆诱惑了些,又对几个男人说了几句话,甚至还陪几个男人喝了一杯才转身离开。 只是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来。 她去卫生间挤了一大坨洗手液,洗了又洗她的那双手才擦干水渍出来。 看到手机上的成交额,才露出一点笑意。 刚才那桌客人还算豪爽,卖出去了两瓶伏特加,明菁心情难得好了点,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她母亲工作的那家人打来的。 明湘华跟她来到北城后,见不得她那么辛苦,找了份住家保姆的工作,每月能拿到两万的薪资。 她不想让她做那份工作,可明湘华想帮她分担,而且强调工作能让她有价值,便一直没辞掉工作。 那家人很少给她打电话,见此,明菁忙走到夜店外面接通。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着急道:“你赶紧过来,你妈晕倒了,120马上就到!” 明菁瞳孔猛地一缩,握紧了手机,立刻就去找经理请了假。 草草换了衣服拿上包,她就出门拦了辆出租,路上跟那家人联系,得知她妈已经被送到医院了,她直接往医院赶。 大夏天的,即使车里开了空调,因为她一再催促,赶到医院时还是着急地出了一身冷汗。 她到急诊室时,明湘华已经醒了。 明湘华埋怨自己道:“不应该让他们给你打电话的,都怪我,大晚上还让你过来一趟。” 明菁生气:“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妈,你要是真得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因情绪激动,明菁刚才说话没控制音量,见明湘华面露愧疚神色,她又放柔了声音道:“别说跑一趟,就算跑一百趟,只要你没事,我都愿意,现在跟我说说哪不舒服,怎么会晕倒?” 明湘华摇了摇头:“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不小心就晕了,再休息一会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明菁根本就不信,看着明湘华的脸色,她刚想再说什么,医生就让她出去一趟,她便只好先跟着医生出去了解情况。 她一共也没从病房出去太久,但再回来脸色已经低沉了很多。 明湘华见此就要起来,明菁忙道:“你好好躺着。” 明湘华便躺回去道:“我真得没事,医生护士总喜欢吓人,你不用什么都听他们的。” 明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看着明湘华这几年明显苍老下来的样貌,心口一阵阵钝痛:“这么严重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如果不是明湘华今天晕倒被送来医院,她都不知道她的心脏病竟然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 都怪她,这些年没照顾好她。 明湘华拍了拍明菁的手:“没那么严重,我的身体我了解,平时也不难受。” 明菁不是一个爱掉眼泪的人,高傲如她,宁愿流血也不愿意流泪,尤其是自三年前以来,她更是几乎没再哭过。 可此刻,听到明湘华的话,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还骗我,怎么会不难受,不难受你会晕倒吗?” 尤其那家人还告诉她,明湘华上个月就晕过一次,但是很快就自己醒过来了,所以才没有告诉她。 明菁根本就不敢想明湘华的身体如今已经差到了什么程度。 明湘华忙给自己的女儿擦眼泪:“真没有那么疼,这么多年了,我自己的病我还不了解吗?” 明菁才不听这些:“你从现在就开始住院,我去找医生,让他们给你做详细的检查,我们尽快开始治疗。” 明菁说完就要站起来出门找医生,明湘华拽住她:“别去了,没用的。” 明菁猛地回头:“怎么没用?你是不是又怕花钱,你放心,我有钱,这三年我攒下钱了。现在什么还能比你的身体重要,难道你不想陪我了吗?” 明湘华眼里也多了一层泪光:“妈怎么会不想多陪你几年,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那么辛苦。” 这也是明湘华即使挣扎着,也多次去医院检查的原因,她不舍得她的囡囡一个人辛苦。 她拖着自己这个苟延残喘的身体也要多陪她几年,她怎么忍心看别人欺负她。 可她也不想让她的囡囡担心,她想着,再等等,这个身体总还能再拖一段时间,再多攒些钱,到时候再去治疗。 只是没想到这副身体这么不经用,这就要罢工了。 第81章 闹脾气 听着明湘华说舍不得她,刚才却又说去了没用的话,明菁的心更是一瞬沉入了谷底。 虽然明湘华被送来急诊后,医生也对她的情况做了简单的检查,但是终究没有详细检查得出的结果更精准,因此刚才医生叫明菁出去后也是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明湘华的严重程度。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那是因为什么,妈,你到底什么情况跟我说清楚,为什么找医生没用?” 明湘华道:“我的病还在可控范围内,你别着急。” 明菁听此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明湘华只得接着实话实说道:“这家医院我来过,他们不收我这个病人。” 明菁:“那我就去找收你的医院。” 明湘华摇头:“北城我都问过三家医院了,他们暂时都没有收我的打算。” 一听到三家医院,明菁的心就又是一阵抽痛。 明湘华早就身体很不舒服了,可不想让她担心,只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看病,而看过的这三家医院都因为她的病情不肯收治,她当时得多难过。 她每听到一次这样的消息,估计都要绝望一次。 再加上想到她因为考虑到医药费的问题,估计这段时间更是一直忧心忡忡。 她一个人得多难熬,才能再次让难受到晕倒。 明菁单是想到这些就心口堵得慌。 看到女儿难受了,明湘华赶紧不再这样说下去,她分享一个好消息:“囡囡别担心,妈妈已经找到医院接收我了。” 明菁忙着急问道:“哪家医院?” 明湘华有些为难地回:“那家医院不在北城,是申城的南莱医院。” 明菁直接干脆利索地道:“那我们就回申城。” 明湘华忙道:“可是......” 明菁没让明湘华多说:“妈,没有什么能比你的身体重要,我也不是三年前的我了,不会让他们再随意欺负我们。” 明湘华还是犹豫道:“可是你的工作......” 明菁好不容易在北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回申城的话,工作该怎么办啊。 明菁只道:“我的领导好说话,我明天就去递交辞呈,离职很快就能批下来。” 看明湘华还想说什么,她只打断道:“放心,我回申城也能找到工作。” 申城再是龙潭虎穴,也没有她妈重要。 这么多年没回去了,她也该回去看看了。 *** 一连几天,总裁办里都阴气沉沉,整个公司也都跟着气氛凝重。 周五的总结会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更是被盛时亦的气息吓得汇报都不利索,然后就又是被一阵批。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提心吊胆。 散会后,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高有才盛总这是怎么了,因他躲在实验室,众人一连几天没见到他,结果好不容易见到人,他又开始放制冷弹。 公司的人也都受不了啊,尤其是那些高层,更是直面盛时亦身上释放的冷气。 可高有才能说什么,他也只能笑着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在背后说老板的闲言碎语,那必然活不长。 他作为能做三年贴身助理的人,还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 可他也苦啊,他比其他人都更难熬,毕竟他是每天面对盛时亦时间最长的人。 可不管怎样,他都不敢再去找安久说什么问什么了。 晚上送盛时亦回到家,他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可是想到周六还要加班,那口刚松下去的气就又提了起来。 他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都忍不住唉声叹气。 只是,他还没到一楼,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是来消息了。 他打开一看,竟然还是安久发来的。 他这次可没主动联系人啊。 是安久放心不下盛时亦和寿星的情况,下班后想到今天都周五了,才忍不住给高有才发了条消息问他寿星的猫藓恢复的怎么样。 高有才一愣,回复:【什么猫藓?我不知道啊】 安久疑惑,忙问道:【盛时亦没跟你说吗】 高有才:【没有,盛总没提过,而且盛总这几天好像也没给寿星买药或看病】 毕竟他算是每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跟在盛时亦身边,盛时亦的情况他比别人都清楚。 虽说盛时亦在家里有没有给寿星治疗他不知道,但是也基本能猜到情况。 高有才这话一出来,安久还有什么想不到,估计盛时亦这段时间并没有带寿星治疗。 刚到一楼的高有才只能坐电梯再上去,按响门铃等待开门的前一秒他还在想着盛时亦会不会揍他,看到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面色不善的盛时亦,他梗了一下就立刻道:“盛总,安医生刚才给我发消息让我问问你寿星的情况。” 盛时亦风雨欲来的情绪倒是难得没有直接发飙,而是顿了下,转身进屋,这意思便是暗示高有才跟着他进去。 高有才进去便道:“盛总,寿星的猫藓治疗了吗?” 盛时亦拿毛巾擦水,只问道:“她怎么不自己问我?” 虽说盛时亦语气淡淡的,但高有才还是听出了一股威压感。 高有才怎么知道安医生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呢,只能硬着头皮道:“可能安医生一时没想起吧,问我就顺手了。” 盛时亦抬起眼皮:“听你这意思,她是经常问你?” 高有才哪敢答应这话啊,忙摇头:“不是,那倒也没有。” 盛时亦没再看高有才,而是看着在地上另一边趴着的寿星道:“她要是想知道情况就让她直接来问我,我不需要传话的。” 他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凭什么总让他主动服软问话。 高有才忙点头道:“好,我这就跟安医生说。” 说罢,高有才便给安久发了条消息。 这时,安久也已经到家了。 看到高有才的消息,她一时没有回复。 她也想到了,凭着盛时亦性子,总该会闹脾气。 就像当年他们俩刚一起在安家后院时一样,那时,他们都可以说是寄人篱下,明明她还比他大,他还想让她听他的,让她做他的手下,她也没跟他硬讲理,就是不理他。 一天下来还好,可是两天、三天、四天、五天、六天后,盛时亦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毕竟他那时才只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心性终究还是不如她稳。 只是他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性子,所以不愿意主动跟她说话,就想着法的捣乱,让她主动跟他说话。 她自然看出了他的打算,最终便如他愿的先说了话。 想到这里,安久不由还是放软了脾气,主动给盛时亦发了消息。 安久:【寿星恢复得怎么样了?】 第82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盛时亦的手机叮的响起时,他扭头看了眼手机,但并没有拿。 高有才识相地忙道:“盛总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罢,高有才就贴心地出了门关好门。 盛时亦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复。 只是蹲下,将寿星提溜过来,对着它的脖子就拍了一张照发了过去。 安久看着照片,放大再放大,并没有清楚看出猫藓。 寿星脖子上的毛虽是白色的,但也有几缕黄色小碎毛,她并不能分清这是小碎毛还是猫藓。 安久想了想,只好给盛时亦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盛时亦那边缓了几秒才接。 安久便看到他靠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有点湿,但已经不滴水了。 安久顿了下问道:“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盛时亦懒散地回:“不是等你来了解寿星的情况嘛,怕我回复不及时,你一会再找别人来转问我。” 安久被盛时亦的话一噎才道:“我怕你在忙。” 盛时亦只回了五个字:“我哪有你忙。” 虽然语气嘲讽,一听就不好惹,但安久听他这么说话,倒没有刚才那么拘谨了。 她以为上次从她家离开后,盛时亦不会再理她了,没想到这次虽然为难了一番,但终究还是搭理了。 虽然照片没拍出重点,但好歹也拍了,虽然视频通话接的慢了点,但也是接了。 安久态度诚恳道:“是我回复慢,是我不对。” 说完,见盛时亦面部表情好了点,她道:“让我看看寿星的脖子,它如果还不好,很容易就感染你。” 两个人倒是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上次在安久家说的话,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状态。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始终有一条线悬着,说不定哪天就会崩断。 只是此时,这份平静难得,没人舍得打断。 盛时亦拿着手机蹲下,他便将寿星翻转,肚子朝上躺着。 寿星倒也听话,并不乱动,脖子露了出来,盛时亦拨了拨它脖子上的毛,这次猫藓倒是显得清楚了。 只是因为手机有些失真,好像没比安久上次看的时候加重,但是范围好像大了。 安久问道:“你没给它抹药吗?” 盛时亦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抹了,好像没什么用。” 实际上,从安久看出寿星长了猫藓以来,他别说没带它去看过了,甚至都没有给它买过药。 前几天是因为他自己都困在实验室里,当然没空管它。 从实验室出来后,本来想管它,结果从安久那回来后,也没有想管的打算了。 于是,寿星小可怜就到现在也没被治疗。 安久此时只能看到躺在地上的寿星,看不到盛时亦的面貌,但透过手机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在意,再加上刚才的分析,便也能想到盛时亦应该是没给寿星治疗。 于是,安久便道:“要不然还是把它送我这几天吧。” 盛时亦呵笑了一声:“怎么,你这么快就忘记自己前几天说过的话了?我可没忘,安医生既然这么忙又喜欢独处,我的宠物就不必劳烦你了。” 安久知道盛时亦还没有解气,顿了下才道:“可还没过售后期,我不能不管。” 售后期是盛时亦一直强调的点,没想到安久倒是主动提起了。 听着她的语气,盛时亦拨弄寿星的手一顿,眼睫眨了眨,嘴角控制不住地弯起了几分。 他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被人惹到向来六亲不认。 可安久却总能既轻易地勾起他的情绪,又能悄无声息地抹平。 可能安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但盛时亦知道他早已是她掌心的海绵,任其揉扁搓圆,予取予求。 他将镜头转过来,正要对准自己,安久却道:“你给我看一下你的手。” 盛时亦不解道:“哪只?” 安久:“左手。” 盛时亦只好将镜头对准自己的左手。 安久:“镜头往下一点,对准手腕的地方,手转一下,我看看手腕里侧。” 这么说着,安久便已经看到了刚才一晃而过的地方:“再把镜头凑近一点。” 这下不用安久说,盛时亦也注意到那一块了。 有一块红色的类似长了痘痘的地方,但是那个红痘里面是凹进去的,这和盛时亦小时候长得猫藓一样。 上次带着寿星去找安久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身上痒了,这几天气得倒是把这件事忽略了,此刻看到,突然觉得全身上下好像都痒了起来。 安久忙蹙眉道:“什么时候长的,你没有感觉吗?” 盛时亦还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时候长的,只是最近几天偶尔会觉得身上某处有点痒,但因心情不好,他倒还真没怎么注意这点。 安久一副不省心的表情:“你明天要不要来看看,或者我直接从这边给你买点维生素b片和药膏?” 正好维生素b人和猫都可以吃,能增强抵抗力。 虽说盛时亦长猫藓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安久和他都还对那段时光记忆犹新,包括当时的治疗过程以及用药。 那只流浪狗被他们收养,狗的猫藓也被他们治好,想一想,狗和猫的治疗应该相差不了多少,毕竟都是真菌感染。 盛时亦对于安久的问题,想了想回答道:“我明天忙就不去看了,你给我和寿星都买点药,顺便再买一个伊利沙伯圈。” 顿了下,他补充道:“它的药不小心被我弄洒了,反正你记得买一瓶喷剂。” 盛时亦也反应过来担心安久猜到了他没给寿星买药,这才很快补充了一句,虽然他已经猜到安久很可能已经知道他没给寿星治疗的事了,但终究还是起点挽回作用。 安久猜是猜到了,但也没有拆穿,只道:“好,那我明天下班后带着药去找你,你家的地址在哪?” 盛时亦没有回答,反而看着她的神色问道:“你昨晚夜班?” 安久点头。 现在基本十多天会轮到一次她排夜班,就这还是在医院有实习生和规培生可以调换转岗的情况。 盛时亦便道:“我明天让高有才去接你。” 反正高有才也已经看出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了,倒也不用避讳他。 安久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盛时亦没打算再聊,倒是安久又叮嘱了几句他这几天饮食的注意事项,两人才结束通话。 盛时亦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个猫藓,也不嫌弃,甚至还勾起了唇角。 上次刚气完他,这次总不能还让他主动过去,安久也应该来找找他,这样才公平。 第83章 故人归来,气质仍在,气韵犹存 第二天,安久却没能如约而至。 这天是周六,她正好要出诊。 原本休息日看诊的人就多,她比正常下班时间多忙了二十多分钟才将当天的工作处理完。 结果,她还没走,就接到了只接听过一次的来电。 是那个叫明湘华的病人打来的。 她接通道:“喂,明女士,您好。” 明湘华不好意思道:“安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您现在下班了吗?” 安久:“还没,您有什么事?” 明湘华:“我今天刚回申城,我女儿想让我尽快去看一下,不知道现在还能过去吗?” 明湘华这通电话也只是打着一问,毕竟她也知道这个时间医生都该下班了,要不是明菁因为担心她让她先试着问一下,她也不会贸然打这通电话。 却没想到就听电话那端的安久道:“您过来吧,我先给您看一下。” 明湘华忙点头道谢:“我们距离南莱医院还有十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 安久因此便没有收拾东西离开,并跟护士站的人交代了一下,麻烦她们一会给一位叫明湘华的病人开病例,她的候诊时间会延长一些。 此时,车上的明菁知道医生的回答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起了些狐疑。 但总归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明湘华的情况,她便也没再多想。 她确实很担心明湘华,因此只用三天时间,便将北城的事都处理完了。 甚至顾虑明湘华的身体,她没有选择坐飞机,而是坐高铁回来。 刚抵达申城,连住的地方都没找,把行李一寄存,她们便直接过来南莱医院了。 明菁的性子还跟以前一样,做事也风风火火的。 安久等人期间,想了想,给盛时亦发了条消息,跟他说她今晚可能迟到也可能去不了。 信息发过去后,迟迟没等来盛时亦的回复,她倒是先等来了明湘华。 人进来的一瞬,安久微怔。 来人身上虽还有十年前她见过的那个贵妇的影子,可却憔悴苍老了很多。 想必,这三年应该很不好过。 明湘华看到安久同样一惊,虽然她只见过安久几面,但是安久这样的人见过便很难令人忘记,更何况这十年她是等比例长大,更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安久先站起身道:“明夫人。” 她话落,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影。 也是几近同等比例长大却多了分性感诱人的明菁,此时明菁身上只穿着最简单的黑t恤阔腿裤,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什么妆容,却还是有几分成熟女人的魅力。 正所谓妖而不俗,美而不媚。 她和安久虽是同龄,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明菁见到安久也是一愣:“安久?” 安久点头道:“明小姐。” 因为之前就有猜测到可能是她们,所以安久的反应并不明显,还有几分意料之中。 明湘华的反应是几人中最慢的:“竟然真得是你,你不是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个月了,”安久回答完,伸手指着自己面前的座位道,“明夫人,你们先坐吧。” 明湘华苦涩地笑了笑:“我现在已经不是明夫人了,你叫我阿姨就好。” 安久淡笑道:“可以叫您明阿姨,但您即使不是明夫人,也气质仍在,气韵犹存。” 这不是安久恭维的话,毕竟她向来不会恭维别人,她只会实话实说。 虽说这三年的变故和操劳,让明湘华苍老了不少,也不再有华服珠宝在身,但她整个人养尊处优多年的气质以及书香世家的气韵尤在。 这些都不是某些暴发户以及一些人后期的保养能比得上的。 即使在同龄的老年人中,她也仍是更加醒目和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明湘华因安久的话和态度,突然见面而产生的紧绷感消失了,稍微自在了一些。 明菁从进来发现安久是这的医生后,注意力便一直在她身上,安久和明湘华说完话,和她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多说什么。 此时不是适合叙旧的场合。 更何况,两人也并没有太多旧情可说。 安久便先询问明湘华的情况,并给她做一些检查。 一番问诊后,安久道:“大概情况我都知道了,但更详细的情况我需要看片子和数据才能做出判断,彩超和ct这些都要等周一才能做,现在时间晚了,还有一些检查要明天才能做,如果你们明天可以的话,我建议从明天起就住院。” 明湘华听此脸色有些为难,明菁倒是直接应下:“好,可以。” 明湘华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还是后天吧,我们刚回来,住的地方还没找,很多东西要收拾,我要是住院了,担心菁菁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不管女儿多大,在母亲面前终究都是孩子。 即使明湘华自己身体情况不好,也还是想替明菁分担一些。 安久微愣,点头:“那也可以。” 明菁问道:“后天住院能直接找你办理吗?” 安久摇头:“周一早上我会比较忙,前面的住院手续未必有时间陪你们办理,你们到时给我打电话,我会让护士陪你们办住院手续。” 至此,这件事算是基本解决了。 因为明湘华和明菁的住处还没安排好,行李也还寄存在车站,两人一会还要忙,安久便没再跟她们多聊。 *** 盛时亦看到安久的消息时已经洗好了澡换好了衣服在家里等人,见此,脸色直接臭了下来。 但他也没有立刻让高有才回来。 毕竟不能来的几率只有一半,他还愿意再等一等。 但是,却只在七点多等来安久的一个消息:【现在有些晚了,我今天就不过去了,我让同城快递把药给你送过去可以吗?】 盛时亦回了三个字反问:【你说呢】 安久一噎,只能道:【那我明天再给你送过去,你看看你家附近有没有小药店,先买点维生素b吃】 盛时亦回了个句号。 看来他又是不想讲话了。 安久便也不再给他发消息。 盛时亦通知了高有才一声让他离开,便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生闷气。 这都已经是第多少次放他鸽子了? 他就这么不重要吗,什么事情都能排到他前面? 正这么想着,他的手机就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他本来不想看,但心里又存着某种期待,还是拿过来看了一眼。 第84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只是在看到消息来源的瞬间,盛时亦脸色又臭了下去。 没想到竟然是戴冀春一连发过来几条消息,全都是有关人工心脏研究上的一些问题。 盛时亦一般周六日加班都是在实验室,今天便是。 因为他上次生气,为了调节情绪,在实验室闷了五天。 那几天实验室里心情最好的莫过于戴冀春了,因为盛时亦在,那几天的进度飞快。 但也因为如此,盛时亦离开就导致他有些不适应。 周六这天,盛时亦过来明显情绪不错,效率也很高,有好几个他们亟待解决的问题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往常,盛时亦看到戴冀春给他发的这些,都会一一回复,他对实验进度的关心程度不亚于戴冀春。 但这次,他看到这些就觉得烦。 反手就打字道:【自己不会想吗】 原本还等着讨论的戴冀春见此,不解地推了推眼镜,颇有几分觉得不可理喻地摇了摇头。 难道盛时亦大姨夫来了? 戴冀春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只能继续自己研究。 *** 周日,距离安昌泽和汪达达成联姻意向,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 这段时间,汪耀也彻底恢复了,只是因为有上次的教训,再加上有他爸的严厉警告,他也不敢出来瞎溜达,尤其是不敢来找安久。 后来知道盛时亦的身份,知道他是靠着两个男人才让他爸一大早把他揪走的,他只剩下了鄙夷。 就算盛时亦是盛家的儿子又怎么样,盛家现在主事人的原配早死了,谁不知道现在的盛董根本就不在乎他,不然也不会把他送去国外一送就是十几年。 关键是,他回国后还是靠着他在国外认识的人才拿到了一个空降的职位,实际任职这么久以来什么都不会,要不是运气好也做不出业绩。 对于这样的人,汪耀自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他就是不明白盛时亦为什么会和安久扯上联系。 关键是他让人查了也查不出什么,只知道他们俩是因为最近南莱和远途合作才产生的交集。 才认识这么久,盛时亦就把安久当成他的人了? 能为了安久差点把他生吞活剥,还把背后的金主搬出来撑腰? 原本汪耀是不得其解的,但最近这段时间苦思冥想,联系到安久的能力样貌,他倒也能理解了。 毕竟安久长那样,还有能力,且那么有个性,就算他上次那么惨,现在还是想得到她,甚至比之前更想得到她。 思及此,汪耀便去找了他爸。 “爸,你们这联姻的事都商量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赶紧让我跟安久见面吧。” 汪达本来就有些烦,听此直接站起来就兜头给了汪耀一巴掌:“你成天天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有什么,上次被打的那么惨,教训还没够是不是,你真以为跟安家联姻对我们有多少好处啊,你是想把我们家赔死是不是?” 汪耀被打蒙了一瞬。 要真说他对联姻有想法其实也不见得,毕竟他没想结婚也不想被人管束,他只是想得到安久罢了。 汪耀捂着头道:“对我们没好处那你还答应。” 汪达听此都要气爆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当时安昌泽那老东西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我要是不答应,我们家之后在国内有多难混你知不知道?” 话说到这,汪达的脾气就忍不住地噌噌噌地往上冒,继续道:“当初要不是你见了人家女儿的照片就脑子热的忘了一二三,这件事能被安昌泽揪着不放吗?你在英国惹完祸又回国来惹祸,你是真想把我们家搞垮啊!” 虽说上次网上的舆论事件被摆平了,看似一切恢复正常,但对巨汪的影响还是不少。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还是有不少内行人因此知道了巨汪的真实状况,这段时间巨汪的生意是越来越差。 原本回国后他们还是有些根基的,也趁着信息差的这段时间稳固了在国内的发展,但自从上次他们的事情被抖出来后,他就发现好像有人在暗中敌对巨汪。 这段时间公司的发展状况堪忧,每天还要应付家里的这堆破事,汪达已经身心俱疲了。 要不是想着安家和陆家的关系说不定接下来能让他获益,他也绝对不可能同意和他们联姻。 毕竟真的要是摊上安家那样的亲家,对他们以后绝对没有好处。 但是这两个星期,安家和陆家一直都没什么动静,他又有些疑惑,不免又多观望了一番。 如果安家和陆家不能成,那他们和安家联姻也不会有任何的益处。 汪达想了想,给安昌泽打了一个电话。 安昌泽对于突然接到汪达的电话还有些意外,想了想才接通,笑着问道:“汪老哥,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汪达也笑着回道:“这不是两家联姻的事都商量一段时间了吗,我看这一直没动静也不行啊,就想着问问你后续怎么处理?” 安昌泽听此一愣,不过,他也不是蠢人,汪达答应联姻的事后,他就品出他的目的了。 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该如何应对汪家的目的。 为了馨悦,肯定还是要先和汪家订婚后,再商量和陆家订婚的事,不管怎样,这个原则不能变。 安昌泽顿了霎那才笑着道:“我那不是担心打扰到汪哥,才一直没敢找你商量嘛,之前原本这事也是一直找二少商量的,但是因为二少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我就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但是我一直都想着这事呢,也有在规化,你放心,我对女儿的婚事是很上心的。” 汪达讥讽地勾了勾嘴角,但还是语气和善道:“我知道安老弟肯定也在乎女儿的婚事,只是这两方一直不见面也是问题,现在耀儿身体也好了,不然我们两家人就找个时间吃个饭,一起聚聚也方便孩子见面增进感情,同时我们也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孩子的终身大事。” 虽然知道汪达这么说是在不安好心,但是这个提议也确实不错。 这么想着,安昌泽便道:“汪哥说得有理,那你看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个时间我们聚一聚。” 汪达笑道:“还是你那边安排吧,我们一家人都很清闲,我那两个儿子最近也都没事,倒是你那两个女儿都挺忙,陆少估计就更是大忙人一个了,你那边什么时候聚齐所有人方便我们就什么时候聚。” 本来以为黄鼠狼的尾巴还能藏几天,没想到这就说出来了。 果然是想见陆译啊。 第85章 心底捅刀子,夜店遇猪手 安昌泽默默冷笑了一声,随后道:“行,陆少那边时间确实不好安排,我先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时间。” 汪达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不会满意,听此只道:“毕竟以后真得要结亲,陆少和我们就也是亲人了,总归还是提前见见好。” 这是势必不见陆译不死心啊。 安昌泽想了想,倒也不难安排。 只是想到安久,又忍不住头大。 他自从被安久拉黑后,到现在都无法给安久打通电话,跟汪达挂了电话后,安昌泽便烦躁地挠了挠头,又借了个不同的手机打给安久。 刚接通,安昌泽便立刻道:“安久,先别挂,爸有个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安久那边没出声,但也确实没挂断。 安昌泽看了眼还在通话界面的手机,忙道:“是这样的,你回来这么久了,我们全家人也还没坐一起吃过饭,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一家人一起聚聚。” 全家人? 一起聚聚? 她什么时候和他们是一家人了? 安昌泽又想做什么? 安久拧了拧眉,只道:“最近没空。” 安昌泽好言好语道:“那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也可以等你,要是你弟弟和你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那么多年,回来还是自己一个人,肯定也会担心你埋怨我们。” 安昌泽总算一次性搬出了两个他觉得最有用的人,可能也真得是被逼急了吧。 可他却不知道,他这话一出,安久的神色就寒了下来。 没再多费一个字,安久直接挂断了电话。 原本,她还想看看安昌泽到底想做什么,此时看来是不用了。 安昌泽发现电话被挂断后,一阵火大,可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 知道再换一个手机号打也会是同样的结果,他只能头大地想解决办法。 安久随着通话结束,无意识地发了会呆。 安昌泽可真知道怎么往她心底捅刀子啊。 他怎么有脸提他们。 那两个单单只是想起就会让她心口钝痛的人。 也只有每当这时,她才清楚地体会到自己还活着,不是行尸走肉。 可见,疼痛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时刻提醒她仇恨的存在,让她无法仁慈。 她确实不是一个有怜悯心的人,更不是所谓的善人。 她想做很多坏事,她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自我调节了片刻后,安久便将情绪调整好了,再次快速投入到工作中。 虽然今天也忙,但她到了下班时间就尽量收拾了东西离开。 毕竟昨天她失约了,今天想给盛时亦买点礼物赔礼道歉。 如今,能让安久这么用心对待的,大概也只有盛时亦一个人了。 她沿着回家的路再往南骑行了两条街,那有一个大型购物广场。 此时的城市正处于昏黄交接的时候,晚霞柔淡,霓虹亮起,自然风景与工业文明融合的恰到好处。 安久将车停在路边,还没来得及走近广场区域,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能看出是明菁,但是今天的她和昨天的她明显不一样。 昨天的明菁只是有风情藏于眉眼间,今天的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一双黑色高跟鞋,淡金色的耳环作点缀,明明不是很复杂的打扮,整个人却像是一个性感尤物。 她是一个即使淡妆素衣也有自己魅力的女人,不用搔首弄姿,便自有风情万种,且那种风情中还带着点不在意世俗的纯粹,确实很吸引人的眼球。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远远看到明菁身后不远处每隔一段距离就跟着几个人。 虽然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细看,还是能发现那几人和平常的路人不同。 他们的视线几乎都盯在明菁身上,一直不远不近地尾随在明菁身后。 安久多观察了会,想了想,给盛时亦简短发了条消息,还是跟了上去。 一条街后,没想到明菁竟然来到了伯爵。 随着明菁走进去,那几个人也跟了进去。 安久想了想,也走了进去。 上次来这里,还是盛时亦生日那次。 再往前追溯,便是十多年前了。 但上次来时,看到这里大变样,也没见到旧人,她便猜到这里可能是易主了,就也没再深究。 进来后四处看了看,她没看到明菁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刚才那几个男人,见那几个男人在一个卡座处坐下,安久便也选了一个相距不远的位置。 直到坐下后,安久才反思她怎么会跟了过来。 有这个时间不如早点把东西送给盛时亦再早点回家休息。 但既然已经过来了,便让这一趟有价值一些。 为了掩饰,安久也点了一杯饮品,只是她不想喝含酒精的,选来选去最终选了一个长岛冰茶。 点好后她并没有喝,仍是在原处坐着,观察周围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她过于特立独行了吧,再加上还有气质和美貌加持,很快就有人靠近。 安久全都冷淡地让人离开了。 所幸,明菁半小时后就从一楼的角落处出来了。 安久看着那个地方,却不由得多了几分狐疑。 如果她没猜错,那里应该是工作人员才能进入的地方。 只是,接下来明菁的视线看过来,安久便侧过了头,拿起酒杯低头抿了一口。 等她再抬起头,就见明菁已经朝出口处走了过去。 但却在距离出口处不远的一个卡座被拦下了。 那个卡座就是刚才那三个男人待的地方。 只是此时,卡座的位置上又添了两个男人,原本的三个男人变为了五个男人。 就在她观望的这会,明菁已经跟那几个人说了话,不知是说了什么,一个穿着印花纹白t恤的男人站了起来直接拽住了明菁的衣服。 明菁穿的是吊带裙,在男人的手伸上来前,她便已经立即后退,可却没快过那个男人的手速,吊带直接被拽住了。 明菁也没客气,一只手抓住吊带,另一只手直接扇到了男人脸上。 可这激得男人恼羞成怒,直接一用力便将吊带拽断了。 眼见着左半边衣服就要掉落,明菁的身上突然被披上了一件白衬衫。 第86章 安姐飒气,伯爵的规矩 一楼的人很多,可明菁一个女人面对五个男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明菁这些年是强大了,早就不再是两三年前那个受到委屈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咽的女孩。 但当裙子的吊带被拽断时,她还是会有一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 城市的霓虹固然美,可此时照在周围一个个看热闹的人脸上,竟仿佛将每个人只照得面目可憎。 那光也仿佛能直透明菁的内心,一瞬间,倔强的表情背后是煞白的无力。 可肩膀被罩上衣服的瞬间,她却仿佛溺水的人上了岸。 她转头,对上的是一双美到让人无法忘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安定与安全。 安久此时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纤细的胳膊落在外面,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弱小。 即使此时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她,她也仍旧面色淡定,没有一丝慌乱。 说实话,安久很少来这种地方,大部分的几次还都是在这里。 即使如此,她仍能做到面色泰然来去自如。 不知是该说她适应能力强,还是对身外之物毫不在乎。 就在那个拽住明菁裙子吊带的男人看向安久并且露出一个淫笑时,安久已经眼神一利毫不迟疑地踹了过去。 男人始料未及,再加上安久这一脚确实力气够大,竟然直接跌回了卡座内。 这动作够快够准,飒气十足,瞬间引起了周边更多人的注意。 距离他最近的另一个黄t恤男人见此站起身,上前就要拉人,安久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一楼的音乐声还是那么大,没人听到黄t男骂骂咧咧了什么,也没人听到一道轻若无声的咔嚓声响起。 只听男人突然一声哀嚎,身子就跟着安久的力道佝偻了下去。 可能是那哀嚎声太大,他身边那几个原本还在看安久的兄弟顿时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走。 刚刚跌倒的白t男大声问道:“怎么了?” 佝着腰的男人啊啊啊地叫着道:“我、我的手好像、好像被掰断了。” 男人的音量不大,声音断断续续,看来是真得疼得厉害。 安久冷着声音专业解释道:“没有断,只是错位。” 她是医生,虽说是心外科的医生,但她同样熟悉人体的结构,偶尔喜欢捏人体骨架发泄情绪,所以将骨头捏错位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脱臼男捂着手道:“松手松手。” 另一个靠边坐的黑t恤男人见此就要走过来,还没靠近,却被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直接撞倒在地。 鸭舌帽男力气大,且用了巧劲,只是用肩膀撞了一下,黑t男就肩膀一疼失重地跌倒在地了。 等他捂着屁股回过头来去找人,却已经发现不了男人的身影了。 另外两个后来的男人终于回过了神来,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站起身大声道:“我艹,我们跟你不认识,你对我们兄弟动什么手?” 此时这边闹事已经有些明显了,一楼的音乐声终于小了些。 安久看向他:“那你们对她动什么手?” 衬衫男冷笑一声:“我们想跟她玩玩还不行,怎么,你也想跟我们玩?” 安久神色未变:“你们可以去找警察玩。” 说罢,她就拿出手机,眼看着她是要报警,站起来的白t男立刻就要上前抢。 明菁见情况不妙挡在安久面前,提起裙子就对白t男踹了一脚:“你想干什么!你们有事冲我来!” 同时,花衬衫男脑后巨痛,嘭的一声巨响,一个瓶子在他脑后碎裂。 他被飞来的一个瓶子砸中,人直接趴倒在桌子上。 始终没说话的高个男人看了一眼,又朝后看去,眼里十分惊讶。 别说他,旁边站着的人都被这个变故吓到了。 这可是瓶子直接在人脑袋上开瓢啊。 高个男并没有看到可疑的砸东西的人,便冲着周围大叫道:“管事的人呢,管事的人赶紧给我出来!” 众人看他这架势便猜到了他可能是有点背景的。 果然,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后领着几个保镖跟了过来。 高个男人这才对明菁淬了一口:“我呸,你以为你是谁,还是明家大小姐呢,还有什么冲你来,你现在有什么本事啊?”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也很是不留情面,安久看向他,正要说什么,经理便已经走到了这边。 “钱少、孙少,你们......这是什么情况,需要怎么解决?” 这钱少、孙少比当初的赵金峰家还有钱,关键人家是富二代、混二代,实在是不好惹。 高个男人就是所谓的钱少,头上还有两个脏脏辫,看起来挺跋扈的。 他指着明菁和安久道:“这两个人找我们的茬,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经理就是当初赵金峰出事时,见到盛时亦就点头哈腰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那个。 他闻言看了明菁和安久一眼,对明菁有印象,毕竟才刚从他办公室出去,至于另外一个女人,他就不认识了。 毕竟上次盛时亦在时,他就没怎么看安久,当然,就算看了也不会多在意,毕竟只是富少旁边一个女的,没人会把她当一回事。 这个经理踩高捧低、欺软怕硬的行为应该没少做,当即就熟练地对安久两人道:“你们两位请对钱少、孙少以及其他先生道歉,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伯爵的规矩了。” 话落,周围不少人对安久和明菁流露出了几分同情的表情。 没有背景和财力,竟然还敢在别人的地盘上闹事,这不是等着给自己找茬嘛。 安久看着他反问:“你们这的规矩不遵从最基本的对错原则吗?” 经理只道:“我们的规矩怎么样就不需要你多问了。” 安久并没有退步的意思:“那我就要问问我们国家的警方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说着,她扬起手里的手机:“刚才的话我都有录音,我想你们这里也有监控,在场周围更是有这么多人,事实怎样,警察总能了解清楚。” 经理听此眼神透过一抹狠戾,便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 周围眼尖的人都开始往后退,并小声议论安久不识时务,到了这一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能怎么办? 然而,人群刚退出一条道,就听一个声音传出。 “我倒是想知道伯爵的规矩是什么。” 第87章 没那么容易解决,纯属多余 话音落,从人群中开道进来的人影便显露了出来。 舞池里的音乐声已经停了,此时周围也甚是安静,就衬得声音很是明显。 安久刚要回头,肩膀就被按住了,随即一件西装外套就披到了她身上。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好像是冷衫木。 她扭头,就看到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的盛时亦。 盛时亦刚才说话的语气冷,此时的眸色更冷。 他比其他人都普遍高一些,因此进门后便将场内看了个遍。 即使提前知道情况,可看到那抹身影他还是一怔。 明明周边穿得暴露的人不少,她只有脖子和胳膊完全暴露出来,可还是晃了他的眼。 一股戾气便瞬间迸发了出来。 经理看到盛时亦也是一愣:“盛少,您怎么在这?” 眼前的钱少和孙少自然是没办法和盛时亦比的,盛时亦就算在盛家不受宠,那也是远途的总裁,且背后也有大佬罩着,不是这两个二世祖能相提并论的。 盛时亦没理会经理的问话,只是冷冷问道:“你想给她们用什么规矩?” 盛时亦身上的压迫感太强,经理忍不住开始冒冷汗。 “我、我们这边对寻衅滋事的客人,轻则罚款轰出去,重则送到警局,这些盛少也是知道的,都是正常处理手段。” 盛时亦却只是冷呵一声:“我问你正不正常了嘛,我只问你这经没经过我的同意。” 说罢,他也不不再废话,直接一脚就将经理踹得连连后退,跌倒在身后几个保镖身上。 这一脚用力不轻,经理瞬间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解决完一个,盛时亦看向卡座里的几个男人,目光首先直指高个的钱少。 此时,只比盛时亦矮了几厘米的钱少,却因为气场差距,硬生生仿佛矮了几米。 盛时亦上前,勾起了唇角:“你想动我的人?” 高个男人出于本能里对强者的畏惧,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还没来得及说出话,一个瓶子便在他的头上爆开了。 是盛时亦直接从他们的桌上拿起一瓶酒夯在了他头上。 如果史相武和蒋坤在这,便知道盛时亦当初只是让他们喝完那些酒是多么仁慈。 钱少被打蒙了一瞬,根本来不及叫,就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结果就摸出一手的红酒和血。 他惊叫一声愤怒地看向盛时亦:“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盛时亦便又抄起一个杯子直接在他头上敲碎。 这下男人别说出声了,连反应都变慢了,晕乎乎地就跌坐在了卡座上。 其他几个男人见此,顿时都僵在原地,不敢再做什么。 盛时亦这才看向从地上站起来后便不敢说话的经理道:“按你们的规矩来吧。” 说完,他往楼上看了一眼,才又看向经理和他身后的人。 那几人耳麦一响,这才忙上前抓住头上都带了彩的钱少和孙少几人往外送。 所幸,这两人被砸得都很有技巧,钱少和孙少顶多疼一会,但出事还不至于。 因此,他们就连以这种方式来讹盛时亦都不行。 而他们被包扎完伤口后,就被送去了警局,获得了豪华拘役七天游套餐。 他们的家人不是没有想保释的,但根本就保释不出去。 当然,这些就是后话了。 此时,那五人被带出去了,盛时亦才对经理淡淡道:“我想你的领导应该也不是这么没眼光的人,该处理的下属他自己应该就知道怎么处理了,不需要我动手。” 说罢,经理就面色猛地一变。 刚才他们听到指令的耳麦里,此时声音再次响起,却直接决定了他的职业生涯。 经理这次是真的瘫软在地了,他以后还上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然而,不管怎样,这件事都已经定下来了。 盛时亦这才转身看安久,但只看了一眼,他就面无表情地直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但只那一眼,表达出的意思便已经足够多了。 有心疼、有烦闷、有恼怒、也有失望,情绪太多,安久也不能完全分辨出来。 但她知道,盛时亦此刻心情肯定不好。 她看了眼明菁,便也忙跟着走了出去。 明菁看了眼两人离开的背影,因为盛时亦刚才看安久的眼神,她顿了一下,没想好要不要跟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保镖突然走过来,对她说老板有请。 老板? 刚才那个经理只能算是干活的,伯爵背后的老板倒是很少现身。 虽说不知道这个老板找她想做什么,但她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决定跟保镖去走这一趟。 只是安久那边...... 明菁想了想,只能让他们这的工作人员帮她传话。 门外,安久和盛时亦走出伯爵,外面虽不如里面冷气开得足,但是清风一吹,却比里面还要舒服。 只是此时,两人之间不开口说话,却让空气仿佛凝结了起来。 今天终究是安久没能如实赴约,她先开口道:“对不起,今天是我这边又出了状况,没能及时去找你。” 盛时亦背对着她,没转身也没说话。 安久便只好又道:“药我都带着了,在我刚才座位的包里,我一会再进去拿给你。” 盛时亦终于转过了身,只是眼神里阴戾冷沉的气息很吓人。 他开口:“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你没及时赴约?” 安久看着他,竟然一时没敢回话。 盛时亦冷嘲道:“说话呀,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安久垂下眼睫:“刚才多亏你及时出现,不然,事情没这么容易解决。” 毕竟那个钱少和已经倒在桌子上的孙少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经理如果真得完全偏向他们,她们不服软应该很难出来。 “只是不容易解决?”盛时亦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们那么多人,要是把你们抓走,把你的手机抢走,把监控删掉,再买通在场的所有人,你确定你们还能平安出来?” 盛时亦并没有夸大事实,他只是将接下来即将可能发生的现状跟安久说清楚。 接到安久的那条消息“我有点事,遇到一个人,可能要晚点到”时,他原本还有些不爽。 可收到保镖发来的安久跟着人来到伯爵的消息后,他却只剩下了不安。 虽不知道会不会有事,但他很快还是决定过来一趟。 天知道他路上得知她跟人动起了手的时候,一颗心跳得有多快。 他恨不得长上翅膀飞过来。 可看到她此时的表情,他甚至觉得他来这一趟纯属多余。 第88章 怀疑我监视你? 盛时亦是从会议现场直接离开的。 今天公司突然有一点急事,他下午临时到公司开会,因为事情比较严重,收到安久的消息时,会议还没结束。 他虽对安久再次迟到有不爽,但想到他也还要一会,便也没那么在意。 但收到保镖的消息时,他便坐不住了,也顾不得会议,简单地做了总结提出了要解决的问题,便匆匆赶了过来。 偏偏远途离这边有点远,且路上还有些堵车,这才耽误到现在才到。 虽说他生气恼怒,但他只庆幸他及时赶到了。 安久知道盛时亦是为她好,便也放软了语气道:“伯爵毕竟是正规夜店,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能无法无天,他们不会真的对我们怎么样。” 盛时亦被安久气笑了,不知是该笑她单纯还是无知。 安久看着他的表情只好再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不过我和明菁都会看情况行事,而且我说过,我有能力自保,我能对付他们。” 凭保镖描述的她展现出来的两招来看,她确实是会一点防身技能,但真说有多厉害倒也未必。 盛时亦只凝视她道:“你能对付他们?如果不是有人帮你,你真得能一次性对付五个男人?” 虽说那个钱少和孙少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他们身边那几个衣服颜色各异的男人也未必多厉害,但也不是一点底子都没有的。 安久能取胜主要是因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他们有防备,她未必能占到便宜。 听此,安久倒也没反驳,只是道:“我确实未必有那么好的身手,是你的保镖帮我对付的那个黑t恤男人和花衬衫男人?” 看到那个鸭舌帽男人撞倒黑t男她便猜到了,之后见花衬衫男被瓶子砸晕,她就更加确定了。 盛时亦只拧眉道:“谁知道是哪两个男人。” 他只知道保镖帮她对付了人,毕竟他当时不在现场,自然没分出来是哪两个人,当然,也没有分辨的必要。 安久肯定道:“麻烦你帮我感谢一下他,不过,以后还是不需要他在我身边了。” 盛时亦顿时气往脑门上涌:“你今天这样,还说不需要他在你身边?” 安久只是道:“这种事遇到几率毕竟小,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处于和平安全状态下,没必要让你再浪费人力。” 盛时亦却突然笑了:“你是怕我浪费人力,还是怕我监视你?” 这一刻,盛时亦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觉得安久会这么想。 安久沉默片刻,竟然也没有立刻反驳。 盛时亦的嘴角慢慢沉了下去,手下意识地握紧:“你觉得我派一个人在你身边是为了监视你?” 安久这次倒是摇了摇头:“不是,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我也很感谢你的好意,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需要这种保护,更甚至,我不愿意要这种保护?” 盛时亦一顿,没再说出话来。 安久仿佛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往他心窝里捅刀子。 他在她面前做的那么多努力,所有为她好的举动,从不希望她能看到,也没指望她能感激,可是她这样不愿意要,真得考虑过他的想法吗? 盛时亦心口隐隐发痛,却伪装着什么都不说。 两人就这样再次僵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属于高跟鞋的声音。 明菁走了出来。 没想到她竟然比安久和盛时亦两人谈话速度快。 她看着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息问道:“现在会打扰到你们吗?” 安久回头,冲她摇了摇头。 明菁便先对安久道:“刚刚谢谢你。” 说罢,她又看向盛时亦:“也非常感谢盛先生的出手帮忙,改天一定答谢。” 盛时亦只给了她一个余光,又在安久身上看了一眼,便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 安久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一颗心沉了又沉。 明菁本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兜里的手机响了,忙对安久道:“我妈找我,今天就先不跟你聊了,衣服明天还你,希望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我妈。” 安久点了点头,没有宣扬别人秘密的喜好。 看着明菁走到旁边接电话,她便也转身找了辆单车骑上离开了。 等她到了家,才想起来她的包还落在夜店。 那就是个帆布包不值钱,也并没有装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给盛时亦买的那些药都在里面。 看来明天下班后还得过去看看东西在不在。 这一天过得倒真是让人郁闷。 说不上原因,可安久就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最近这些天,她的情绪总是轻易就能起伏。 这种情绪被牵动的感觉她并不喜欢,她倒是希望自己能够一直都寡心寡情。 可世上多的却是事与愿违。 *** 翌日,周一。 安久确实如她所说那样,一大早到了医院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等她忙完,也将近中午了。 明湘华已经办完了住院手续,成为了安久新收的病人。 当然,对于接收这样一个有些挑战度的病人,安久也并不是完全自作主张,她也向田主任做了请示。 田主任看她对这个病例确实感兴趣也对病人很上心,倒也没给她太多限制。 可即使安久会为明夫人的手术付出最大的努力,但凡是手术,就一定会有风险,尤其是明夫人这种情况。 安久在明菁下午陪明夫人做完各项检查后,便先将这点告诉了她。 明菁想了想,只道:“不管怎样,手术还是要做的,不做,她之后只会更痛苦。” 其实自从知道明夫人的情况后,她便查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也知道自己母亲病情的严重程度。 只是,要手术的话,手术费就是一个大问题。 安久也不能隐瞒病患家属开销问题,便只能如实道:“现在估算治疗和手术费加在一起大概需要十几万。” 如果后期恢复情况不好,还需要在医院度过恢复期治疗的话,所需要的钱只会更多。 明菁听此垂眸道:“我会想办法的。” 安久知道她们的情况,对此直接道:“我能先借你们五万。” 她总共才毕业两年多,还有一年在做无国界援助医生,个人并没有多少积蓄,这已经算是她差不多的全部身家。 明菁听此笑了笑:“好,那我就先不跟你客气了。” 说罢,她看着安久问道:“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安久摇头:“没什么需要你做的。” 明菁却道:“对付安家也不需要我帮忙吗?” 第89章 合作,玩不 安久听到明菁的话神情一顿,但也并没有很惊讶。 她只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明菁随意地耸了耸肩:“这有什么难猜的,我想弄死姓宋的一家,跟你想推翻安家,不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这倒也是,明菁原本就对她家的事略有了解,如今更是有着和她异曲同工的痛苦经历,能猜到她想做什么也不难。 可这不代表她就能信任明菁,并让她帮她。 安久只道:“我暂时还没有需要你帮忙的打算。” 明菁笑了笑问道:“你确定?你真的希望安馨悦和陆二少在一起,让安家得到这么强有力的帮手?” 听此,安久看向明菁的视线里多了几分警惕。 明菁摆摆手:“没必要这么看我,毕竟他俩在一起的事基本算人尽皆知,再说我还不至于落魄到连申城的这点事都不知道,我只是合理猜测合理提问。” 安久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明菁笑了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我当然也不是烂好心,报答你的帮助是一回事,我也需要借助你给我添一些底牌。” 安久:“你想要什么直说。” 明菁便也不跟安久兜圈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目前我在申城寸步难行,我想让你先帮我找一份正式工作,看你见到我和我妈现在的状况都不奇怪,估计也差不多知道我家的事了吧?” 安久如实点头:“嗯,所以你现在在申城仍旧找不到设计师的工作?” 明菁嗤笑:“别说设计师了,其他的正式工作也很难找到,并且刚一回来就被他们知道了动静,不然你以为昨天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钱少和孙少是她以前当明家大小姐时就看不上的人,即使如今落魄了,也不会委屈自己。 只是他们对她还恋恋不舍她虽也能理解,可他们出现的那么及时还安排人跟着她,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如果说没有那家人的手笔,她把头砍下来给他们踢。 听此,安久便也能猜出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明菁便又道:“当然,也不让你随便帮我找工作,这份工作最好也能方便你完成你的计划,如果你决定跟我合作,随时通知我。” 毕竟帮她找工作便意味着安久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如果她愿意帮她,那就说明安久愿意跟她合作。 安久一时倒也没拒绝,两人便先加了微信好友。 正常情况下,人对突然向自己投诚且了解自己心思的人都无法不设防。 但安久却有一种清晰的直觉,明菁可信。 当然,她并不是一个完全凭直觉做事的人,她更看重理性分析。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明菁都是可用的。 只是,真让明菁帮她做事,她却还要再想想。 倒不是不信任,她向来遵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 只是她不确定真的要通过明菁来帮她达到目的吗? *** 周一,远途的员工才是最难熬的。 盛时亦从早上始,便浑身散发冷气,偏偏周一还有例会以及一个非常重要的小型会议,其他人就连想躲都没机会。 盛时亦今天的主要工作便是将昨天下午加班没做完的事做完。 他昨天赶去伯爵是从会议现场直接离开的。 因为公司突然有一点急事,在北城竞争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所以他昨天下午临时到公司开会,这也是他赶到伯爵时西装革履的原因。 当时因为事情比较严重,收到安久的消息时,会议还没结束,他虽对安久再次迟到有不爽,但因为他也还要忙一会,便也没那么在意。 但收到保镖的消息时,他还是坐不住了,也顾不得会议,简单地做了总结提出了要解决的问题,便匆匆赶了过去。 偏偏远途离伯爵有点远,且路上还有些堵车,他才耽误了到现场的时间。 如今回想起来,他去的那趟就是多余的。 反正安久也不觉得他赶不到她们会出什么事。 思及此,盛时亦在会上的状态就更加低气压了。 上台讲话的人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生怕一不小心会议室就炸了。 不过所幸盛时亦专注于解决问题,倒也没怎么对其他人发火。 一整天的会议也让他有些疲累。 到了快下班前,他才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倒也不是说这些事都要在这一天之内解决完,但他不想给自己留空闲,不想让自己有时间瞎想。 不然,他怕自己会冒出什么可怕的念头。 总算他还是挺到了下班时间,可是都已经下午六点了,他打开手机还是没看到任何他想看的消息。 他又忍不住开始嘲讽自己,果然,还是他想多了,他到了这时候还痴心妄想什么,还有什么好值得他期盼的呢? 合上眼靠在椅子上,片刻后,他的手机响了几声。 他睁眼,漫不经心地将手机拿过来,看到是史相武发来了两条消息。 史相武:【亦哥,你今晚有空不?】 史相武:【坤子今晚请客,你要不要过来玩?】 上次他敲了蒋坤一笔投资费并让他接受了任务之后,蒋坤虽对他气愤了两天,但他们还是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而蒋坤也是给力,在接受任务的第二天就碰到了陆译,当天就跟陆译打好了关系,两人还聊了不少。 事实证明,盛时亦让史相武来办这件事确实决策的不错。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哪类人更容易接近陆译,相比于他手下的人,和陆译同一个圈层的史相武身边的人反倒更合适。 且他们接近陆译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还更容易套出话。 在他没找到更合适的人之前,用史相武和他身边的人就是当时最恰当的选择。 而蒋坤也确实不负所望,竟然只和陆译相熟两天,就问出了不少东西。 当时盛时亦告诉安久的陆家对于和安家联姻的态度,便是蒋坤问到的。 因此,盛时亦便不再跟蒋坤计较之前的事,也给史相武转了一百万犒劳费。 史相武那叫一个高兴啊,如果有羽毛,他都能飞上天。 不过他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当即就把盛时亦的这笔钱又当作了投资资金,还给他加了一些股份。 有了钱后,他又吭吭哧哧忙活了将近两个星期,才将俱乐部大大完善了一番,这才决定稍微放松一下。 正好蒋坤今天大方要请大家喝酒,他便想着借花献佛也请一下盛时亦。 亦哥来不来是一回事,他请了至少心意也算到了。 谁知就收到盛时亦回复:【在哪】 史相武忙回道:【蓝姬,还在老包厢】 盛时亦没再回复,退出微信前,看了下那个没有任何红点的头像,终究是摁灭手机拿上衣服便出了门,也没让高有才送他。 可高有才却在他走后不久,就收到了安久发来的消息。 第90章 就是这么巧,答应我一个条件 盛时亦开车一路到蓝姬,进入包厢后也不怎么说话,只一个劲地喝酒。 原本大家氛围还不错,见此纷纷不敢多说什么了。 尤其是蒋坤。 虽然上次史相武跟他说过盛时亦不跟他计较了,但盛时亦毕竟没跟他亲口说,所以他还是不放心。 现在看着盛时亦这张黑脸,他甚至觉得盛时亦是被史相武绑架来的。 可把人请来的史相武此刻一点都没察觉到这边的情况,正唱歌唱得入神。 毕竟自从净身出户后,他休闲娱乐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上次盛时亦生日后,他都一个半月没出来玩过了,这次自然很投入。 蒋坤能怎么办,作为这次聚会起头人,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战战兢兢地走到盛时亦身边,看着他空了的酒杯,又忙给他倒了一杯。 盛时亦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听说你最近跟陆译关系不错?” 听此,蒋坤忙坐正了身形,他没忘自己是替谁办事的,这会大领导问话了,当然要好好回答。 蒋坤便道:“还行,我俩就是平时一起吃吃饭喝喝酒,我没事了也会叫他出来玩一下,他家里好像管得严,平时不怎么混我们这些地方,对这些玩的地方都还比较新奇,我就也能跟他多说说话。” 说起来也是巧,史相武当初找上蒋坤的第二天,蒋坤就和陆译碰上了。 事情还要从史相武找他的当天说起。 那天蒋坤的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他没办法,必须给人办接风洗尘宴。 那天也是时隔一个多月,他再次喝酒。 毕竟上次一次性喝十多瓶酒喝到胃出血的经历实在不好受,从医院出来后他就经历了一段谈酒色变的日子。 就是那天才解开了他喝酒的封印。 第二天原本是想好好休息一天的,结果他那朋友非要去打高尔夫,他只能舍命陪君子。 谁知就这么巧,他在高尔夫球场遇到了陆译。 见到陆译的那一刻,他脑子一清醒,想起了史相武前一晚跟他说的话。 这不就是老天给的机会嘛。 他这人别的不行,吃喝玩乐倒是挺精通,打高尔夫也在他擅长范围之内。 他找准时机就把球打在了陆译要捡球的附近,就跟他说上了话。 原本他们之前也见过,虽然不算熟,但他厚着脸皮还是能跟人搭上联系。 更巧的是,陆译那天是陪客户出来玩,恰巧那客户和他爸还认识,于是当天他们几人就一起打了球吃了饭加了好友。 第二天蒋坤就趁热打铁,约了陆译单独出来玩。 不过他们两个大男人能玩什么呢,就只能一起喝酒。 当然,他还找来了几个美女作陪。 但陆译这人倒还挺把持得住,因为有女朋友,并没有碰那些女人。 不过,他碰酒了。 这人一喝酒,警惕性就容易降低,再加上陆译本身也不怎么会喝酒,且他当时正因家里和安馨悦两方的压力发愁,便跟蒋坤吐槽了几句。 蒋坤自然是愿意听他聊这些,便很是善解人意地对他开解了一番,并套出了不少消息。 套完后他就忙告诉了史相武,史相武又转述给盛时亦。 原本盛时亦就对安家人和陆家人的心思有所猜测,只是他受身份限制,不能完全站在父母的角度和姻亲的立场上看待这件事,所以思想还有些偏差。 听到这些消息后,他才确认了想法,并把安家人和陆家人各自打的小算盘告诉了安久。 而那次之后,蒋坤从史相武那知道了盛时亦的肯定,自然是再接再厉和陆译处好关系。 不得不说,陆译这小子可能不是天真就是傻,竟然这么快就跟他成为朋友了,还说了不少东西。 虽没什么涉及核心机密的,但家长里短对蒋坤来说,完成任务是绰绰有余了。 盛时亦便接着问道:“陆译最近跟安家人联系的频率怎么样?” 蒋坤想了想道:“他最近还挺忙的,上上个星期在安家吃过一顿饭后,就只有今天说要去安家吃饭。” 今天? 那这个时候要么正在吃饭,要么已经吃完了饭。 盛时亦顿了下,瞥了眼蒋坤的手机。 蒋坤会意,忙给陆译发消息,问他这几天忙不忙,方不方便出来玩。 陆译回复的倒还算快:【后天之后都可以】 蒋坤便直接问道:【你明天有事吗?】 陆译:【明天要跟我女朋友的家人吃饭】 蒋坤:【你今天不就跟他们一起吃了吗?】 蒋坤是今天要请大家喝酒前便从陆译那知道了这个消息。 陆译回道:【明天我女朋友的姐姐也会过来】 原本盛时亦只是坐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看蒋坤和陆译发消息,见此,直接拿过了蒋坤的手机。 *** 半小时前,陆译跟着安馨悦到了安家。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安家一次,偶尔来安家吃饭已经算是常事。 只是没想到,他到安家时,安昌泽还没到。 他先跟关洪燕打了招呼,随后才问道:“安伯父还没下班吗?” 关洪燕不好意思道:“你安伯父他今天公司有事,还得晚一会,咱们先吃点水果,他很快就回来了。” 虽说安家人向来都没敢怠慢过陆译,一般请他吃饭他们家人都会先到齐,但这一次的晚到陆译倒也并不在意。 反正这会已经下班了,他没有别的事,多等一会也可以。 而此时,安昌泽刚拦住要离开的安久。 他之所以没按时回去,就是因为来了医院。 昨天给安久打电话让她回去吃饭被她给挂了,之后用别的号再打都是刚接通就被挂断。 实在没办法了,安昌泽只能再来一趟医院。 恰好,他到时,安久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安久看到他问道:“你来做什么?” 安昌泽见到安久便是满肚子的火气,但却只能硬憋着不能发。 他深呼吸一口气,换上正常语气道:“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想让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你根本不接我的电话,我不来找你还能怎么办?” 安久对此只是道:“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说罢,她看了眼时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 安昌泽特意为了她跑过来却只对上这样的态度,火气再也控制不住了,当即就道:“你当我是在跟你商量吗?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爸?我只是想让咱们一家人一起聚聚就这么难吗?” 说完,他还咳了两声,仿佛真被安久气到的样子。 安久仍旧无动于衷,对他的这番表演,只是道:“不用对着我这么卖力地表演,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如直说,我考虑后未必不会答应。” 安昌泽一噎,佯装恼怒道:“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一点都不理解我这个老父亲的心呢,我让大家一起吃饭也是为你好,这个饭局虽然不止有我们一家人,但陆二少和汪总一家过来也只是为了加深大家的了解,尤其是你们年轻人之间多见见总是好的,我为了你们的婚事费尽了心思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听此,安久倒是没那么打算走了。 虽然原本就猜到安昌泽这顿饭绝不是纯粹的饭局,却没想到他不仅要带上汪家人,还要带上那位陆译。 想到陆译,明菁说的话就又在她脑中出现。 她真得要让安家得到这么强有力的一个助手吗?真得要给安家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吗? 安久只思考了两秒便道:“让我去参加饭局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91章 搬过家,做心理准备? 对于安久的条件,安昌泽答应的倒也爽快。 跟安久谈完、确定好时间后,他便又立刻赶回了家。 他到了后,安家人才开饭。 因为陆译平日对他还算尊重,向来也没怎么拒绝过他们一家人的要求,他就边吃饭就边跟他说了这件事。 虽然安昌泽的通知有些突然,但陆译想了想,倒也拒绝。 他这人脾气本来就好,在安家人面前更是向来好说话,因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也是安家人虽然因着他的身份讨好他,但对他并不怎么敬畏的原因。 而就在这件事谈完不久,他就收到了蒋坤的消息。 如果是在他自己家,他未必敢在吃饭期间看手机,但在安家,没人敢管他。 于是,他看到消息就回复了。 等这边的消息聊完,盛时亦才垂着眼眸端起了酒杯,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有几条高有才发来的消息,但是因为他的手机静音了,刚才没注意。 盛时亦翻了下他发来的消息,又看了眼时间,本不想回复,但烦躁了片刻还是道:【你去接她,我现在回家】 说罢,盛时亦跟蒋坤说了声“走了”,便直接出门离开了。 只是此时,高有才却没看到盛时亦的消息。 他正坐在车内靠椅上睡得深沉。 事情是这样的。 消息里高有才告诉盛时亦,安久问他今晚有没有空,她能不能去给他送药。 高有才虽知道老板有空,但也不敢给随意答应能去送药的事,便请示了盛时亦。 因盛时亦一时半会没回复,高有才只能先瞎掰老板在忙。 安久便问她能不能把药先送给他,如果盛时亦及时回复了,她再送去盛时亦家,如果盛时亦没回复,就让他今晚把药给盛时亦送过去。 毕竟盛时亦和寿星的情况已经拖了好多天,不能再不用药了。 高有才虽不敢随意给老板送药,但是对当下的情况还是心里有数的,自然不会让安久来给他送,只跟安久说他去医院外等她,先拿到药再说,到时候怎么做再看盛时亦的回复定。 安久对此也没有异议。 因为是来接安久,高有才也不敢迟到,很快便到了约定的地方等着。 只是本以为安久很快就能出来,却没想到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 而他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今天也忙了一天,到这后迟迟没见人出来,就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 没想到这一眯就睡了过去。 安久一过来便先跟高有才道歉,高有才忙道:“没关系,我正好趁着这会休息。” 说罢,他看了眼手机,才看到盛时亦的消息,忙给他回复已经接到了人。 这一松一紧,再加上刚睡醒,他就不如平时那么清醒了。 因为车子停靠在面朝北的方向,他便直接开车就朝北去了。 安久看着行驶的方向,过了一条街后忍不住问道:“咱们不是去盛时亦家吗?” 高有才点头:“对啊,现在就是去盛总家。” 安久不解道:“我记得他说他家和我家顺路,那应该都是朝南走。” “哦,”高有才猛然回神道,“我刚才休息了一会,有点懵,往盛总之前的家的方向去了。” 说罢,他便打了左转向灯拐了个弯,朝南开去。 安久因他的话却疑惑问道:“他之前的家在哪?” 高有才也没多想,直接就道:“临滩景城。” 安久想了想又问道:“他什么时候搬的家?” 高有才:“上个月,搬到了四季苑。” 这两个小区在申城都算是能排得上名号的,毕竟都是比较贵的小区。 只是安久听到高有才说盛时亦上个月搬到四季苑,心底咯噔了一声,没忍住问道:“盛时亦为什么搬家?” 高有才摇头:“我也不知道。” 按理说临滩景城是江景房,景色更好,离公司也更近,是他为盛时亦选了好久才选中的小区。 但上个月的某一天,盛时亦却突然跟他说要搬家,让他重新给他找地方,并且给他圈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高有才就是一个打工人,自然不会问老板为什么搬家,收到命令便去干活。 安久却想到了她跟他以及寿星打第二针回去时,盛时亦不知为何突然情绪不好,沿着医院的方向默不吭声地向南开。 当时她问他是不是知道她家的地址,他只是说他家顺路也往南。 此时,她竟然分不清盛时亦的话是真是假了。 当时,盛时亦是已经搬家了,还是没有搬家? 安久思索片刻,看着车又开过了一条街,只能不再想那么多,先道:“麻烦你把车开到伯爵。” 高有才问道:“怎么了?” 安久解释道:“我昨天把东西落在了那。” 高有才便先将车开到了伯爵。 安久没让高有才跟着,她自己一个人进去,找了服务员询问昨天那个包的情况。 所幸那个包被服务员给收起来了,里面的东西也都没少。 不过,因为担心包会找不到,她提前还多买了一份药,也算是做双重准备。 拿到东西后,她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在出门前,她却猛然回了头。 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可等她转过头寻找,却又什么都没发现,只能先离开。 又过了两个街道右转过了一条街后,便到了盛时亦现在住的四季苑。 这边是公寓住宅,但人也不算很密集,毕竟也是高档的公寓小区。 高有才按照盛时亦的指示将人送到楼下电梯旁:“安小姐,盛总住在顶层18层,1801户就是,您到楼上后按门铃就好了。” 安久点头,自跟他谈完话后都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在坐电梯上去的过程中,表情没那么随意了。 她看着电梯上映照出来的人影,满脑的思绪乱成了麻。 盛时亦到底还瞒了她什么? 她应该找他说清楚吗,还是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种种想法在安久脑中盘旋,她只觉得头疼却理不出思绪。 不等她想明白,电梯便已经到了。 她这才发现这一层总共才三户。 果然是豪华公寓区。 她并没有因此多打量,只是走到1801门前却深呼吸了片刻。 在她仍调整状态还没按门铃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盛时亦头发湿着,穿着一身亚麻色的家居服单手插兜看着她。 “来我家还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吗?” 第92章 不许去 安久被盛时亦的突然开门和猛然一问,弄得反应慢了半拍。 她顿了下才道:“正准备按门铃,没想到你就开了门。” 盛时亦倒也没多说什么,侧过身就示意安久进来。 他家的门口安了一个可监视门锁,因为回到家简单冲了个澡还没等来安久,他闲着没事便到门口来等人。 然后就看到了安久走到门口后并没有立刻抬起手按门铃,而是手顿在那里,不知在踌躇什么。 他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可等了一会,还是先替她打开了门。 没问出什么,他也并没追究,只是率先往里走,丢下一句话:“门口有拖鞋,自己换。” 安久便将门关上,站在玄关处打开了鞋柜。 里面果然有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看起来还是全新的。 她拿着拖鞋看了眼已经走到沙发旁的盛时亦,将鞋换了下来,才发现鞋码也正好合适。 盛时亦什么时候买的?他是早就知道她会过来吗?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将盛时亦的住所看了大概。 色调很单一,基本就黑白两种颜色,看起来比较冷硬。 虽说是公寓,但面积也不小,套内差不多有近百平。 客厅很大,有一面电视墙,还有一个开放式厨房,厨房处有一个中岛台。 目测貌似一共只有两间房,好像一间主卧一间客卧。 只是这里跟她那里的简洁程度差不多,甚至因为他这里大,看起来东西还没她的多。 满满的只有空旷和清冷感。 安久没打量太久便走到盛时亦身边,将她的背包取下来,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些药你应该都知道功效,这个维生素b你和寿星都可以吃,你每天吃三片,寿星一天一到两片就可以,这个药膏是给你抹的,这个喷剂是给寿星用的,伊莉莎伯圈也带过来了,还有这个灯可以在黑暗下看它的猫藓情况。” 她准备的东西还是很全的,说罢,安久问道:“寿星呢?” 盛时亦指了指阳台:“把它单独隔离在那边了。” 一来是猫藓会传染人,二来治疗猫藓确实得多晒太阳,所以盛时亦这几天便一直将他关在阳台。 反正阳台也封窗了,不用担心它的安全。 安久便道:“那我过去看看它。” 盛时亦不满道:“你不先看看我吗?” 安久听此,想起他的手腕内侧了,便也没再往里走,拿过药膏正要递给他,就听他道:“我的头发还湿着,你没看到?” 所以呢? 安久了愣了下问道:“你让我给你吹头发?” 盛时亦挑眉:“不行吗?” 安久明显顿了下:“还是你自己吹吧。” 盛时亦拧眉:“为什么不能给我吹?” 安久张了张口,刚想用以前的理由,盛时亦就仿佛看出了什么似的:“我给你二选一的机会,要么给我吹头发,要么给我抹药,你选一个。” 安久不赞同地道:“小亦。” 盛时亦掀唇:“怎么,你以前是吹头发抹药都为我做过的,现在不行了吗?” 安久竟一时无法反驳。 盛时亦小时候就不喜欢自己吹头发,她多数时候都会给他吹干或擦干。 而他们因为收养那只流浪狗,他被传染猫藓后,也是她给他擦的药。 他突然拿旧事说事,她甚至一时无法如上次在她家时那么信誓旦旦地用界限感来辩驳。 盛时亦掩住眸底的失落,也不给她辩驳的时间,站起身便朝浴室走,边走还边道:“我替你做出选择,我现在去吹头发,一会你给我抹药。” “哎......”安久甚至都来不及拦他,就见他已经走到了浴室拿起吹风机了。 看着盛时亦在那三两下就算吹完了头发便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一副让她赶紧给他抹药的架势,安久还能说什么,只能去浴室洗完手出来在手上挤药膏。 边挤她边问道:“你现在身上有几处痒的地方?” 盛时亦想了想:“没数过,具体数量不清楚。” 安久只好先给他抹手腕上的,抹完问道:“还有哪里痒?” 盛时亦将脖子抬起来:“这里,不知道是不是。” 在下颌线和脖子交界的地方,也有一个,只是他自己平时看不到,所以不确定。 安久用一只手抬着盛时亦的下巴看了看:“是的。” 盛时亦的下巴在她手指上蹭了蹭。 安久手一缩,问道:“怎么了?” 盛时亦眼睫弯了弯:“痒。” 安久的视线这才从盛时亦修长的脖子上移到他的脸上。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邃,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里面的琥珀色眼瞳毫无杂质,双眼皮的褶皱清晰明显,眼睫毛如鸦羽般浓密细长,一眨一眨地像是一把灵动的小蒲扇,很好看。 安久竟然一时看愣了几秒。 盛时亦抬起眼睫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不抹药了?” 安久这才回过神来,刚想说这里让他自己抹,看他的眼神还是没说出来,只能挤出药膏到自己手上后打圈圈抹在他脖子上。 盛时亦突然问道:“你刚才怎么从医院出来那么晚?” 安久手一顿,知道她刚才确实在医院里耽误了不少时间,推脱不过去,便道:“安昌泽来找我,跟他说了会话。” 药抹好了,安久收回手,盛时亦又问道:“他找你说什么?” 安久垂眸,没立刻回话,往自己手里又挤了一点药膏,只道:“先把你身上抹完吧。” 盛时亦却拽住了她的手:“别转移话题,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安久抽了抽手,没抽动,知道盛时亦的性子,只好道:“他想让我和他们一起吃顿饭。” 盛时亦的眉头没松开:“只是和他们吃顿饭?” 安久没回答。 盛时亦放在她手腕上手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安久挣扎了一下道:“小亦,你先松手。” 盛时亦没有松:“我松手你就会说实话?” 没得到答案,他接着道:“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知道,安久,别骗我。” 这还是重逢两个多月以来,盛时亦第一次这么叫她。 看着盛时亦此时的眼神,安久竟然有一点恐慌。 这样的盛时亦浑身的气息太可怕了,让人不想去招惹。 安久只好如实道:“除了我和安家人,还有汪耀一家人以及陆家的二少陆译。” 盛时亦毫无意外地看着她道:“你不许去。” 安久皱眉:“小亦,我已经答应去了,这是我的决定,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盛时亦顿时便生出了一股戾气:“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难道你忘了,你不知道安家人是什么打算吗?这顿饭明显不是所谓的家庭聚会,他们想做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安久沉下气来,决定跟盛时亦好好谈谈:“我没有忘,也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我还是要过去。” 盛时亦手上的力道又控制不住加大了些:“如果我就是不让你去呢?” 安久明显吃痛,蹙眉道:“小亦,这是我的决定,我希望你不要干涉,你先松开手冷静一下我们再好好聊。” 可盛时亦做不到冷静,他想要的就是安久听话不去。 但安久偏偏不听话,明知道安家人是想撮合她和汪耀,却非要去这一趟。 他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安久明显从盛时亦身上察觉到了危险气息,见他不放手,只能用力挣脱。 但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两人的力量差距有多么悬殊,任凭她使多大劲,甚至两只手一起用力都不能撼动盛时亦分毫。 而她因为一只脚站立,另外一条腿单膝跪在沙发上,用力过大身体失去平衡,突然向后倒去。 即使知道她身后是沙发,盛时亦还是担心地下意识将手放在她脑后去拦。 下一刻,安久枕着盛时亦的手倒在了沙发上,盛时亦则压在了她身上。 第93章 那一天的事 跌倒的失重感让两人都顿了一瞬。 安久在头碰到沙发的那一刻下意识闭上眼,等她睁开眼,便看到盛时亦正直直地看着她。 盛时亦的眼神太过直白,让安久忍不住内心一慌,顾不得那种慌张感是为何,她忙推了推他道:“你先起来。” 盛时亦却没动:“你不去我就起来。” 安久蹙眉,但还是讲道理地问道:“为什么不想让我去?” 盛时亦难得直白:“不想让你见别的男人,尤其还是顶着相亲的名义。” 说这话时,他毫不避讳地看着安久,仿佛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 安久因他的话和眼神,瞳孔一震,之前那些刚浮出水面的怀疑这一刻仿佛猛然上了岸,她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盛时亦看她发愣,戳了戳她的脸:“发什么呆,你不知道外面的男人多恶毒吗?” 安久回过神,猛然用力,盛时亦猝不及防地被翻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安久站起身道:“我是姐姐,你别对我做这种动作。” 盛时亦原本还有些懵,听此只坐起来问道:“这种动作是指什么动作?我们以前不就是这么相处的吗?” 安久没看他:“我们以前小,现在长大了,该注意界限。” 又是所谓的界限。 盛时亦倒是想问问,当初那一天她为什么不说所谓的界限。 他冷着脸:“我们更没界限的事都做过,只是戳一下你的脸不可以吗?” 安久没有把盛时亦的话对号入座,仍旧只是道:“我说过了,那是以前,现在我们不一样了。” 盛时亦早就想问了,此刻再也忍不住道:“怎么不一样,还是说,你根本就没认可过我?” 安久潜意识觉得盛时亦说的话好像和她要强调的意思有歧义,但又没抓住到底哪里不同。 她只能道:“我怎么可能不认可你,你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人。” 安久向来含蓄,她也不怎么喜欢表达感情,这句话若不是因为眼前站着的是盛时亦,她绝不会说。 盛时亦还是问那个最重要的问题:“那你为什么再也没跟我提过那一天的事?” 安久疑惑:“哪一天?” 盛时亦:“就是我们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阳台上却传出了寿星的接连几声猫叫和玻璃被摩擦的声音。 安久视线被转移,就看到寿星趴在阳台玻璃门上挠门。 它实在太饿了,主人回来的晚也就算了,回来后还一直不给它喂食,并且连撸都不撸一下,它忍不住了。 安久本就不想跟盛时亦再说下去,因为寿星的叫声,她便直接走到了阳台。 盛时亦的话只好到此止住。 安久蹲下,寿星对她倒也不陌生,就在她脚边打转。 安久看了看它,问盛时亦:“它怎么了?” 盛时亦脸色不太好看:“应该是饿了。” 说罢,他不耐烦地去挖了一勺猫粮倒在寿星的饭盆里。 寿星看见食物便立刻开吃,看来是真的饿了。 安久便趁着它吃东西的时间蹲下看着它,倒也没在它其他的部位发现有猫藓。 还好,至少现在没有蔓延。 只是等她检查完寿星还没吃完,她再蹲着就有些尴尬了。 可身后的那道视线太过专注,她想忽略都难,只能继续蹲着。 所幸寿星吃的也快,并没有用多长时间便吃饱了。 安久便将它抱着翻转过来,将手里的喷剂打开给它喷在猫藓的伤患处。 喷完后,她将玻璃门关上便道:“一会你给它喂药吧,我先走了。” 也不等盛时亦回复,她便直接站起身越过他走到沙发旁拿起了自己的包。 看得出她现在要离开的态度很明显,她是真得不愿意在这待下去了。 盛时亦便也没拦她:“我送你。” 安久立刻道:“不用。”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锋利,她顿了下调整了语气才道:“你休息吧,时间也晚了,我明天休假,路上不着急。” 说罢,安久便快速在玄关处换上鞋开门走了出去。 没再回头看盛时亦一眼。 诺大的房子瞬间又安静下来,仿佛她没有来过,但客厅茶几上还放着一堆她刚刚带过来的药品,他脖子和手腕上还有她手指残存的触感,寿星脖子上的那块毛发也还没有干。 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提醒着,走的那个人是多么决绝。 呆呆地站了片刻后,他才给高有才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高有才给他回复,安久已经安全到家。 盛时亦看着消息,却只空洞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 周二,安久休假。 但她上午还是如常去了医院。 护士长见到她过来,不由多问了一句:“安医生也来了,你昨晚没睡好啊?” 安久就算是休假日也会来上半天班处理工作这件事大家都清楚了,护士长在意的主要是她的黑眼圈。 安久平常只会在值夜班的第二天才会有一点黑眼圈,往往都是休息一天便能彻底调整过来。 很多小护士和女医生都对安久这种天生丽质的体质很是羡慕。 可昨天安久没有值夜班,怎么还会有淡淡的黑眼圈。 不怪护士长眼尖,实在是她视力太好,一下子就看到了。 安久一愣,淡笑答道:“昨晚没怎么睡好。” 是真得没睡好,相比于上次躺下睡不着,这次不仅是刚开始睡不着,还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她又梦到了盛时亦,梦到的还是昨天在他家的场景。 只是在梦里,她怎么也推不开他。 今早,她是被梦里的场景吓醒的。 跟护士长谈完话,到了办公室坐下后,安久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投入工作,而是打开手机用相机看了眼自己的黑眼圈。 还好,并没有很严重。 随后,她才放下心打开电脑,然后照常查房、开医嘱、写病历。 明湘华昨天检查的体检单,今天全都出来了。 安久又根据检查单详细分析了一下她的病情。 确实比较棘手的。 明湘华不仅三支病变严重,年龄偏大,还伴有严重的钙化。 第94章 她已经活得很好了 因为明夫人的情况比预想中还复杂,等安久研究完情况,初步设定出手术方案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她到现在还没吃饭倒也还不饿,毕竟因为研究不能准时吃饭的情况她经常会有。 幸好办公桌的抽屉里还有她备着的一个小面包,她便简单吃了两口。 原本不用这么赶的,但因为她昨天就提交了对这个病例的开会讨论,会议三点开始,现在时间不够,她只能草草吃完。 之后,她跟科室几个医生针对明湘华的情况开了个近一个小时的短会。 有人提议保守治疗,也有人提议大胆点手术。 提议保守治疗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明湘华的身体情况摆在这里,若不是早些年保养的好,她到了这个年纪还不一定能有这个状态。 真得要手术,风险很大,甚至可能只有20%还不到的成功率。 这对已经到了这个年纪的明湘华来说,确实是一件冒险的事。 但是基于明湘华本人和她女儿明菁的想法,这个手术还是得做。 而且安久本人也更倾向于手术。 倒不是为了给自己添一笔履历,也不是出于对病情的挑战心理,而是多方面考虑。 首先自然是基于患者的意愿,其次则是三支病变的痛苦,只有病人本人才能真切体会,最后则是,明湘华的年龄虽是他们强调的手术的难点,但从如今老年的平均寿命来看,她还不算老。 如果手术成功,她接下来一二十年都会生活得更轻松。 在一番讨论中,会议结束,也四点多了。 安久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去找明湘华母女说明如今的情况。 因为明湘华自己之前已经去医院检查过,知道自己的情况,因此她的病情安久并不便于隐瞒。 但安久也不会将全部的情况都告诉明湘华,并且也尽量多地告诉了她理想的治疗效果。 这不能算是善意的善言,更应该说是医生的说话技巧。 那便是假话全不说,真话说不全。 这也是安久从业后慢慢学习到的技巧,有时候医生的一句话便会直接影响到病人接下来治疗的心态。 而心态对治疗又尤为重要。 但是一些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无论是手术中的还是手术后的她都要跟明菁说清楚。 再加上她还有别的事要跟明菁说,两人眼神一对,便默契地很快单独找了时机谈话。 说完明湘华的真实情况和手术风险后,得到明菁艰难的再次肯定,手术的事就算是拍下板了。 安久之后便换了另一个话题:“你上次说的合作还算数吗?” 明菁原本还沉浸在母亲的病情中,听此回神看向她:“算数。” 安久便道:“那好,我帮你找了一份工作,你这几天先稳定一下,下周一去硕安报道。” “去安家的公司?”明菁挑眉,随后又点头,“不错,这个规化合理。” 夸完,她问道:“安家人怎么会同意你安排我进硕安?” 安久倒也没隐瞒:“我答应去参加一场饭局。” 顿了下,她补充:“算是相亲宴。” 那明菁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拍了拍安久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 安久对此倒是不在意。 明菁又问道:“我在硕安要是待不了多久就被赶出去怎么办?” 如果她真得进了安家的公司,肯定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才能走,虽然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底气的,但谁也不能保证别人给她扣屎盆子她也能接得住。 安久便道:“公司有我的人,关键时刻能保住你。” 明菁再次挑眉看了看安久:“没想到你还是个隐藏大佬,不过,这么快就对我露了底牌,你不担心吗?” 安久只淡定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我决定帮你要工作时,就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爽快,不错。”明菁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也跟你透一个底,我也跟你交换一个秘密。” 安久只道:“没必要,我说这些不代表一定要交换。” 明菁撅嘴:“那可不行,我就是想说,反正也不跟你说多深的,就前天你在伯爵看见我那事,我跟你说明一下,也让你更了解一下我的现状。” 只是说到这,明菁没忍住问道:“介意我来根烟吗?” 安久摇头:“不介意。” 明菁便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点上,啪得一声轻响,云雾缭绕间,明菁好像更多了一层故事感。 她吐出一口烟雾后淡淡道:“我那天去是面试的,打算在伯爵找一份兼职,我之前在北城也是做这个兼职的。” 说实话,她也是在伯爵被那个老板叫去说话后,才突然发现伯爵和她在北城那家夜店的名字好像有种莫名的联系。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看着安久,见她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才接着道:“姓宋的那一家人不要脸,不仅把我在申城的工作机会断了,就连北城也找了不少人打招呼。到北城后,我也只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个凑合的岗位,但你也知道北城和申城这种大城市的消费水平有多高,依我的那点工资,根本养不起我和我妈两个人。她为了我,甚至到别人家里做保姆,我心里有多难受,没人知道。” 明菁眼眶微红,却只是笑了笑继续道:“我只能想尽办法挣钱,可我没名气,设计稿也卖不了多少钱,我只能做兼职,而来钱多又快的渠道总共才那么几种,我甚至没有多犹豫,就同意了在夜店卖酒,这一卖就是三年。但我妈因为住在别人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才不希望你告诉我妈这件事。” 刚到北城的那段时间,明菁才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钱难赚屎难吃。 她从来没想过,她也会落到那么一天,手里握着仅有的钱,即使可以组个两室一厅,但担心有了今天没有明天,她和明湘华就只敢租地下室。 每天早上看着从地平线上透进来的仅有的那一点阳光,她甚至觉得连阳光都昂贵了起来。 确实,大城市就连阳光都是明码标价的。 这些话说完,思绪还没回笼前,燃烧到尽头的烟险些烫手。 安久从明菁手中接过烟,捻灭扔进垃圾桶里。 她不知此时该做什么,只能像刚才明菁拍她那样,也轻轻拍了拍明菁的肩膀。 “你很优秀,换做同样的境地,我未必有你做的好。” 这是安久的真心话,因为她见过以前的明菁,知道那时的明菁是多么高高在上,所以,就连她也无法想象明菁跌落泥潭后是怎么能这么快爬起来,还可以照顾好她自己和她母亲。 但可以肯定,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真得已经活得很好了。 不像她,生来就在泥潭,不曾上过云端便也不曾知道那种失落感,便也不会有落差。 可这种落差,往往才是要人命的东西。 第95章 人傻钱不多还审美差劲 明菁愣愣地笑了笑,没想到安久会这么跟她说。 可是安久的话很温暖,就像是她那天的那个眼神。 一瞬间便让她安定了下来。 明菁对于安久的安慰欣然接受,很快调整好情绪:“你们是什么时候吃饭?” 安久:“今晚六点。” 明菁:“把位置发给我,我也去看看。” 安久:“不用这么早。” 安久想说不用从今天就开始行动。 明菁却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既然是我要攻略的对象,我还是要提前了解的。” 看着明菁蓄势待发的样子,安久只好同意。 她发完地址后,便过了这个话题,道:“把你的银行卡账号发给我。” 毕竟是要转五万,用微信转太麻烦。 “听着怎么这么像钱色交易?”明菁笑了笑,随后道,“不用了。” 安久疑惑:“不用了?” 明菁便道:“我说我最近中彩票了你信吗?现在钱够了。” 安久当然并不全信,但见明菁神情轻松,确实不像是受钱财所累的样子,她便也没再坚持。 和明菁聊完后,安久便离开先去收拾东西了。 她五点半就到了约定好的饭店。 那个饭店就在市区中心位置,是比较豪华名气也不小的店。 因为到的早,她便坐在大厅看手机上的病例单。 到了五十左右,进来一个稍微年轻阳光点的男生。 安久看了眼,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正是陆家二房的独生子,陆译。 陆家是做风投的,这些年来稳扎稳打,可谓是家大业大。 而陆家大房一家早些年出了车祸,三口之家只有儿子活了下来。 这些年在大众面前活跃的便只有陆家二房。 不过,陆译倒是被父母保护的比较好,不仅在大众面前没怎么露过脸,就连上流社会富贵公子哥的圈子也不怎么混。 这点确实挺洁身自好的。 不过,他之所以被圈内人熟知,还是因为他和安馨悦谈恋爱。 安久对别人的恋情没有兴趣,对陆译同样也没有兴趣,若不是如今的形势牵连到他,她也不会过多注意他。 而陆译并没见过安久,自然不认识她,安久也没主动和他打招呼。 但陆译还是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安久。 没办法,只怪安久实在太醒目。 虽然她穿的很单调,亚麻的蓝色衬衫和米白色休闲裤并不会很吸引人眼球,但是她安静地往那一坐,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不过,他没有看太久,就被一道声音拉回了注意力。 “译哥!” 是安馨悦和安家人到了,安馨悦跑在最前面,穿了一条红白条纹的迪奥家的连衣裙,配上一条黑色金属链圈项链,一对小巧但明显做工精细的耳环,手上还戴着卡地亚的手链和戒指,并挎着一个香奈儿家的包,以及一双爱马仕的高跟鞋,又扎了一个丸子公主头,脸上化着非常修饰相貌的心机白开水妆。 看似非常自然的打扮,但细节处都是心机,就连炫富都好像小心翼翼。 乍一看是一个甜软白富美,细看就是一个心机白莲婊。 这么多单品放在一起也不怕被压死,是怕亮点太多让人没眼看吗? 真是人傻钱不多还审美差劲。 这是明菁对她的评价。 啧啧两声轻嘲从大堂一个角落传出,安久看过去,没想到发现了服务员打扮的明菁。 明菁冲安久眨了眨眼,安久一顿,收回了视线。 安馨悦已经跑到陆译身边,挽住了他的手,才发现他刚才不是面朝门口迎接自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见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安久。 她整个人一顿。 安久这才顺着声音看向她。 过去的回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仿佛历历在目—— “我才不叫你姐姐呢,你配当我姐姐吗?” “安久,滚出我家,谁让你在我家住的?” “你妈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别人的老公,你也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别人家的小少爷。” 可到底谁才是先来后到的人,明明她比安馨悦还大一岁,她妈却成了第三者。 而她又什么时候勾引了别人家的小少爷,引得她这么造谣。 即使过去的事情安久早已释怀,还是没办法不在见到安馨悦的第一时刻就回想起这些。 安馨悦看着安久淡淡坐在那里的样子,人虽僵住,眼里的嫉妒之火却不停地燃烧。 安久属于不上镜的那种,所以真人比照片上的更好看更有质感,尤其是她淡然地坐在那里,气质清冷随和,穿着一身休闲素衣,明明没有做任何打扮,却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气氛陡然僵持下来之际,又有几声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是关洪燕挽着安昌泽走了进来。 安久虽再见到他们的第一面不会像见到安馨悦一般立刻就涌现出明显的记忆,但不代表他们就没做过什么。 相反,他们做的更多。 只是当时他们就已经是大人了,更会隐藏,所以并没有给安久留下太多明显的冲突回忆。 所以,从第一次再见起,安久见到安昌泽除了生理性厌烦、见到关洪燕除了浑身紧绷外,甚至短时间内做不出别的反应。 不过,这次见面,无论对谁,她都已经可以如常应对了。 安久将自己的东西收起来,站起身,朝站在一起的一家几口人走去。 安馨悦看着她走过来,挽着陆译手的劲道不由自主地加大。 陆译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安馨悦这才回过神来,甜甜一笑道:“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安久有什么好嫉妒的,弟夭妈死没爸疼,如今孤身一人还穿得这么寒酸,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工作也累死累活。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成绩好又怎么样、留过学又怎么样、学历高又怎么样,不就还是一个穷逼打工仔嘛。 而她,有妈疼有爸爱,有这么出色的男友,也有拿得出手的学历,现在长相也算是精致美丽还可爱俏皮,虽然还没找工作,但硕安就是她的,她分分钟就能上班,也不用每天累死累活。 人呀,还真是不能比。 这么想着,安馨悦的笑容就又重回了脸上。 她对着安久甜腻地笑道:“姐姐,还真是你啊,我差点就没认出来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自己一个人在外辛苦为什么不回家住呢,害得爸爸妈妈还总念叨你。” 安久淡淡看了她一眼,只回道—— 第96章 防狼硬杠,解决饭局 安久淡淡看了安馨悦一眼,只回道:“我也没认出你,你和当年比变了不少。” 安馨悦说的是差点,安久却直接说的没认出。 关键这个和当年比变了不少虽说不明事理的人听着正常,毕竟多年未见大家都会变,尤其这中间还隔了十年。 但这变了不少在当事人安馨悦耳里听得却是满满的嘲讽,她气得眼角都抖了起来。 不过安久还真不是嘲讽,她是实话实说。 可她的态度越坦然,安馨悦越是气得肝疼。 意识到气氛不对,关洪燕快速反应过来道:“你们这两姐妹,都这么多年了,一见面还喜欢贫嘴。” 说罢,她笑着看向陆译道:“陆译啊,伯母还没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家的大女儿,安久。” 接着,她又笑着走到安久身边道:“阿久,这位是陆译,你妹妹的男朋友。” 陆译和安久两人并未多说什么,互相点头示意,就算打过招呼了。 很快,汪耀一家人也到了。 只是汪达的大儿子没来。 汪达的大儿子身体差,还有心脏病,平时不怎么参加对外的聚会,这点大家也基本都知道。 这也是即使汪耀这副鬼德性,汪达仍旧不放弃他的原因。 因为现在主要还得靠汪耀继承家业,汪达没办法。 安昌泽给两边的人介绍完后,服务生便领着几人去了包厢。 包厢内有一个大圆桌,安昌泽夫妻坐在一起,汪达夫妻坐在一起,安馨悦自然是和陆译坐在一起,安久则被安排和汪耀在一起。 这是安久来之前便预料到的。 只是汪耀自从见到安久后,视线便黏在她身上,这让安久很不舒服。 点菜的时候,他更是一个劲地往她身边凑,问她要吃什么,安久语气淡没什么威慑力,便将椅子往旁边一挪再挪。 可汪耀得寸进尺,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安久只能站起身道:“我去洗手间。” 说罢,没再看在场几人的反应,她便直接打开门出去。 汪夫人看自己的儿子被人嫌弃,顿时脸色就差了下来。 关洪燕低低咒骂一声后,忙说话转移注意力。 汪达一直和陆译说话,倒是没怎么注意到这些。 安馨悦则对安久不屑地翻了翻白眼,来都来了,还装什么清高。 安久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到依靠在墙壁上的明菁。 她倒也没意外,只是问道:“你怎么做这副打扮过来?” 明菁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不是更方便留在这里作案嘛。” 安久:“......” 明菁问正题:“包厢里的大肥猪占你便宜了?” 安久摇头:“没有。” 明菁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但眼神很明显,她才不相信。 安久只好又道:“他想占便宜,一直往我这边靠,我受不了,就出来了。” 明菁也没多说什么,从衣兜里取出两个纽扣大小的东西,递给安久。 安久看了一眼:“这是?” 明菁笑了笑:“微型防狼器,放心,对付狼我可是非常擅长的。” 毕竟有那么多年的经验呢。 说着,她将使用方法告诉安久,又叮嘱了安久一番让她回去后别再喝自己杯里的东西,就算喝也要倒掉重新换。 最后,跟安久强调了一件事:“一会陆译如果出来上厕所,告诉我一声。” 安久答应了下来,等再回到包厢已经是十分钟后了,菜已经都上齐了。 她坐下来,不经意地就在自己的椅背上贴了一个小纽扣,又在自己椅子侧面和汪耀离得近的地方贴了一个。 关洪燕看她离开这么久才回来,脸色不好,还是调笑着道:“阿久啊,你看你还没吃饭就离开这么久,失陪汪叔叔汪阿姨,赶紧喝一杯赔礼道歉。” 安久抬眸看她,目光带上了寒意:“我不会喝酒。” 这语气,让在场的气氛顿时僵持了下来。 安馨悦帮她妈说话:“姐姐,你怎么对妈说话呢,你失陪怎么还语气这么硬?” 安久直直地看向她:“她不是我妈,你也不是我妹妹。” 顿时,整个包厢内的气氛更不对劲了。 安昌泽虽然脸色也不好,但还是只能出面打圆场道:“怎么说话呢,在饭桌上还能吵起来。” 说罢,他端起酒杯看向汪达夫妻:“是我没教好女儿,你们别介意,孩子不懂事,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汪达也客气地举起杯子:“孩子嘛,都这样,没什么,别放在心上。” 汪耀见此,凑近安久:“你看你,对我爸妈脾气还这么硬,多亏我的面子,不然你今天......” 说这话,他就要把手搭在安久椅背上。 但是,话还没说完,他就失声惊叫了一声。 “啊,这是什么!”他说着,一脸怒气地看向安久的椅背,刚刚一股电流直窜过他手心。 说着,他才看到椅背上有一个扁平的黑色纽扣形状的东西,他试探着又去摸了一下,顿时,又被电的一声惊叫。 汪母见此忙问道:“怎么了,耀耀?” 汪耀怒气冲冲地道:“这椅子上不知道有个什么东西,放电电我。” 说话间,他那双眼睛就盯在安久身上。 正常情况下哪有椅子上会有电人的东西,而且在安久去上厕所前貌似还不这样,肯定是安久放的。 安久只是道:“我没被电到。” 汪母道:“那东西能不能弄掉,不能弄掉你就换把椅子。” 这话明显是对安久说的,态度里丝毫没有尊重。 安久直视着她道:“我不想换椅子。” 陆译虽然好说话且比较单纯,但也不傻,包厢内的情况也猜出了大概,见安久一个女生被刁难,只好出面道:“大家还是先吃饭吧,刚上来的饭菜更好吃。” 他开了口,其他人自然不好再对此说什么。 只是汪耀不甘心地看了眼安久,将自己的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不能搭是吧,那他就直接挨着她坐。 安久这次倒是没再挪动椅子,汪耀心里正得意着,椅子也直接贴上了安久的,就突然又感受到一股电流。 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叫出来,他硬生生忍着只是闷哼了一声愤愤地看着安久。 安久并没有看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她中午只吃了一个小面包,这时候确实饿了。 汪耀还能怎么办,只能一脸怒意地又挪回了原位。 这下安久身边算是安静了。 安馨悦却对陆译又是不满地撅嘴,又是挤鼻子弄眼的,陆译悄悄地安抚了她一会,这顿饭才算是安生了下来。 中间除了陆译去过一趟厕所,就只有安昌泽还出去过一趟。 估计是提前把单买了。 饭后,安久走在前面离开,却被安昌泽叫住:“你回去又没什么事,你们年轻人之间也多一起玩玩。” 安久毫不留情地拒绝道:“我回去还有事,去不了。” 安昌泽脸色很是不好看。 安久这顿饭虽然来了,也没直接拒绝汪耀的行为,还在约定范围内,但是通程都没给他们和汪家人什么好脸色,当真是叫人火大。 只是因为陆译还在这,他也不方便说什么。 且今天的任务不管怎样都算完成了,几人便只好在门口处准备分开。 安久在门口应付几人说话时,却觉得有一道目光在注视她。 她看了一圈,最后朝对面看去,然后就发现了盛时亦的那辆商务宾利。 第98章 他会疯 安久的声音已经在紧绷的边缘。 盛时亦能听出安久的情绪,不想她因为自己气到身体,什么都没再说便走出去关上了门。 就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安久虚脱般地抱着自己坐到了地上。 她眼角的那一滴泪水已经干了,此刻眼睛空洞无神,仍旧不敢确认刚才那一幕是真实发生的。 可她唇上的触感还清晰着,甚至口腔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怎么也想不到盛时亦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即使有上次在他家发生的那一幕,她也没预料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想着只要接下来一段时间疏远他,和他保持界限并且将自己的态度再表达明确一点,他就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就算因为这些年的分开以及他的长大,他对她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感情,那应该也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消失。 可是刚才的事情,却让她再也无法抱有这么轻松的态度。 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接下来她要怎么面对他,会不会再也不见更好? 可是,刚这么想完,就听门外的盛时亦道:“安久,你别想着躲我,即使你不愿意再见我,我也会主动去见你。” 盛时亦走出门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外贴着门站着。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他不应该那么莽撞,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那么做。 安久是他的,谁都抢不走,谁也不能觊觎她。 她也不能喜欢上别人,更不能和别人在一起,不然,他会疯。 而门内的安久听到盛时亦的声音,却身体一僵。 是的,她突然就想明白了,他们是不可能不见面的。 不如之前在国外,横跨大西洋两岸,此时他们都在国内,且都在申城,就算特意避着都可能会见面,更何况他还会来找她。 安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后才调整好了声音道:“你先离开,我现在不想说话。” 她用强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语气如常,可即使这样,她的气息还是抖的,所幸说出口的话并没有什么异样。 至少别人应该听不出其中的异样。 但盛时亦却仿佛用雷达探测过声音一样道:“好,我离开,你别生自己的闷气,对身体不好,你要生就生我的气,想怎么骂我就怎么骂我。” 说罢,外面静了片刻,才有下楼的脚步声传出。 安久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但仍旧在地上坐着,迟迟没有动。 盛时亦也只是下了楼,并没有真的离开。 此时,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开窗看着亮着光的六楼,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被点燃。 苦涩的尼古丁味充斥着胸腔,他却仿佛一点都没被这样的味道影响,心里的苦闷也并没有因此消散。 貌似重逢以来,他是更强势的那个,都是她要听他的话,什么事都得依着他。 但其实,他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的人,她的每一分喜怒哀乐,都能牵动他的全部心弦。 从得知她要回来的消息开始,他从满心欢喜到失望,从生气到原谅,从怀疑她到怀疑自己,直到如今情绪彻底爆发。 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敢伤害她。 就连上次情绪到了爆发的边缘,他也没让自己对她发脾气,而是把自己困在实验室里。 他不舍得伤害她分毫,可她却一次次地只把他放在次要的可以忽略的位置,一寸寸地往他心里扎刀。 他还能怎么样呢,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已经把命都交到了她手上,难道真的要让他卑微到尘埃里吗? 他可以对她付出绝对、唯一和全心全意,从来都没希望她能像他喜欢她那样喜欢他。 她可以比他少,甚至可以比他少很多,但不能一点都没有。 不然,他的这段感情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一直到天微微亮,盛时亦车内的烟灰缸已经满到不能再满,他才发动车离开。 回家冲了个澡,没等高有才来接,便又开着车直接去了公司。 即使一夜没睡,他也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疲劳感。 反倒是高有才看起来精神有点不济。 毕竟他昨天忙了大半个晚上,很难不露出疲态。 昨天从盛时亦让他开车到饭店门口等着起,他就一路心惊胆战,看到安久和那么几个人从饭店出来,尤其汪耀还全程黏在安久身侧,他就预感大事不妙,甚至已经做好了他坐的那辆车有爆炸的可能。 但还好,盛时亦没有自爆,只是在让他开车跟着安久回家的路上,让他联系申城、琼州和深城的几家码头和运输巨头,以后不许再接汪家的货,并也让他打点海关的人,但凡汪家的货,就要严查死守。 汪家既然是做外贸的,必然和海关、码头和出口运输公司关系密切。 而自从他们失去大半欧洲市场后,就将出口视线转移到了东亚和东南亚这边。 毕竟这些国家离得近,像日本韩国这些国家消费能力也不低,越南老挝等国家消费潜力也大,所以都是不错的选项。 至于美洲那边他们虽想走,但是那边没那么好发展,所以他们暂时没这个打算。 而盛时亦所说的申城、琼州和深城这几个地方,都是汪家走外贸主要通过的地方,只要他们在这几个地方卡住汪家,汪家的货物出不去,必然会大乱。 可是盛时亦说得轻巧,做起来也难啊。 高有才即使再畏惧领导也还是道:“盛总,我们的手伸不到这些地方。” 毕竟他们公司主要是做医疗器械的,而且才只是刚成立三年多的公司,说实话和汪家这种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还真未必能比,即使汪家如今没落了。 而且,他们和码头以及运输公司并没有什么往来,那些海关更是没有交集,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 盛时亦只道:“用两个大股东的名义去通知。” 高有才一惊:“可是这......” 那两位大股东势力强大,用他们的名义自然管用,可也得能承担起用的风险啊。 他以前也知道有人顶着那两个大股东的名义背后做些什么,但最终都是被整得生不如死。 盛时亦怎么敢这么做?! —— ps:因为有些渠道看不到作话,我就在这写点哈。 1.昨天因为陪朋友去医院,我就只码了一章,今天因为陪另一个朋友见网友,能不能码出第二章也是未知数。 2.昨天发的“第97章强吻”被屏蔽了,估计你们也能想到为啥被屏蔽,我不太想为了过审改这一章,删改掉很多用词和段落后就未必有我原本想表达的意思了。 3.反正第12章也被屏蔽了,以后估计还会有其他被锁的章节,能改的我就改,实在不能改的就不改了哈,反正我都会通知你们 第99章 被通知送饭? 盛时亦看出高有才的顾虑,只道:“你只需要做事,其余的不需要你管。” 这......虽然知道盛时亦很受那两个大股东的宠,也是因为他们才空降的,可盛时亦这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啊? 但不管怎样,领导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能妄议的。 不然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高有才只能点头道:“好的。” 于是昨晚,他便先和几个码头负责人和几个运输公司负责人联系了。 今天到公司后,就开始跟申城、琼州和深城海关的人联系,好不容易在午饭前忙完,他便进去跟盛时亦汇报工作。 但如果可以,他倒真希望自己工作效率能慢一点,下午再去汇报。 可想到盛时亦今天到公司后的表情,他又不敢慢,生怕自己成为第一个磨刀石。 往常盛时亦虽然脸色冷过,也让人很害怕,可今天的他却是低沉、颓丧甚至还有一股戾气,那股气息从骨子里就泛着压抑和致命的攻击力,方圆十里内的生物都不敢自动靠近。 高有才全程战战兢兢地汇报完了工作,盛时亦倒并没有一分为难,只最后点头应了声嗯。 高有才松了口气,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问道:“安家那边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 毕竟老板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既然是为了安医生,那不可能只对付汪家,吸血鬼本身的安家他们也应该出手才是。 却见盛时亦顿了下道:“不用了。” 虽然他昨天说了可以帮安久对付安家,他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可是他知道安久想怎么做,他不愿意把她亲手报仇的机会抢走。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一直没对安家出手。 即使安久昨天对他是那样的态度,他也仍然不愿意违背她的意愿。 果然,还是他太好拿捏了。 所以,他活该被虐。 思及此,盛时亦烦躁又憋闷地揉了揉眉心。 高有才刚要张口再说些什么,见此又闭上了嘴。 盛时亦瞥了眼高有才的表情,更加烦躁了:“还想说什么,赶紧说。” 高有才便忙道:“盛总,午饭到了,你现在吃吗?” 听此,盛时亦才想起来他还没吃早饭,昨天也没吃晚饭,还真有一点饿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 高有才长吁了一口气,将饭送进来才再出去。 上午他见盛时亦浑身气场那么暗黑,点饭时犹豫再三还是没问他,只自己拿主意点了一份比较清淡的海鲜浓汤和意面。 他可不想老板吃着吃着发火,再把火气引到他身上。 只是,盛时亦吃着吃着,却不可控制地想起了安久。 她比较喜欢喝汤喝粥,偶尔也喜欢吃面,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吃饭。 他真怕因为他,她会食欲不好,毕竟她忙起来一般都顾不上吃饭,如果再情绪不好,就更不可能吃了。 这么想着,盛时亦就吃不下去了,想了想,他打电话给史相武要了唐秋秋的联系方式。 接到电话的史相武已经够懵了,唐秋秋则更懵,除了回答“嗯、是、对”,就不会说别的了。 关键真不是她心理素质差,而是这意外冲击太大。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给安久做一份饭带过去,还要了她的银行卡号,给她转了十万。 那可是十万啊! 虽然她不是没接过十万一期的广告,但也是少之又少,到现在为止可能十根手指头能数得过来。 可盛时亦却只是让她做一顿饭给她朋友送过去,就给了这么多,能不让她惊讶嘛。 不过,唐秋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最该惊讶的点不应该是十万,而是盛时亦为什么让她给安久做饭?! 不仅如此,盛时亦还特意嘱咐她安久可能胃口不好,让她做一些易消化的例如粥之类的食物,唐秋秋瞬间觉得这个世界更加玄幻了。 不过,她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看在安久以及钱的份上,她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就准备食材煮粥。 幸好美食博主家啥都有,所以临时做个饭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这正好又有一期视频素材了,她刚刚梦里还在想最近该水一期......啊呸,该更一期什么视频呢,这不素材就来了。 于是,唐秋秋忙活了一个小时,煮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做了一个凉拌菜,又炸了一盘小鱼干,就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提着饭盒去了南莱医院。 她到医院的时候都快两点半了,给安久打了个电话说来找她,问她吃没吃饭,结果,安久还真没吃。 于是,两人就约在食堂见面。 可以看得出来,安久这会有点疲累。 毕竟早上没怎么吃,又忙了这么久,不累不饿是不可能的。 唐秋秋赶紧把饭都摆出来,安久问道:“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唐秋秋从接到电话后憋到现在,听此立马道:“盛先生给我打电话让我做一份饭给你送过来。” 安久刚要拿起勺子,手就一顿:“哪位盛先生?” 唐秋秋便干脆将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盛时亦给她转了十万块钱的事。 说完,她解释道:“我没想着跟他要钱的,但他当时说话的气场太强了,他让我把银行卡账号报给他,我也不敢不报,谁知道他就给我转了十万,放心,我会退给他的。” 安久却只道:“不用,既然他给了,就没想再收回去。” 盛时亦的处事方式她还是知道的。 听安久这么说,唐秋秋只好收下了。 见安久一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她虽心痒难耐,也不好再问下去。 安久舀起一勺粥吃下后夸道:“粥很好吃。” 听此,唐秋秋瞬间自豪:“那是,做粥我可是费过很多心思的,怎么样,应该没有比我做得更好吃的了吧?” 这话唐秋秋没有夸大的成分,因为她分享日常美食比较多,所以,对于必不可缺的粥也是做过不少研究和实验的。 安久听此却没有第一时间就做出肯定,而是略微沉吟一下道:“虽然确实很好吃,但可能个人口味不同,我吃过一份比这更好吃的粥。” 唐秋秋顿时警惕差点炸毛,问道:“谁做的?” 第100章 走一步看一步 安久也不知道是谁,只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应该是那家店的老板。” 唐秋秋立马追问:“哪家店?” 安久想了想摇头:“当时没看店名。” 唐秋秋又道:“位置呢?” 安久又道:“在申北区,具体哪条街哪个巷子我没注意。” 安久记性并不差,只是因为当时是盛时亦带着她去的,所以她完全没关注这些。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她好像有些过于信赖盛时亦了。 唐秋秋只好失落地问道:“那你当时怎么去的啊?” 安久顿了下才回:“跟一个朋友一起去的。” 说罢,她补充道:“等下次,我问问他。” 不是她想对唐秋秋撒谎,只是现在确实还不到能透露她和盛时亦关系的时候。 更何况,才刚发生那样的事。 之后,她肯定会更加注意和他之间的距离。 所幸,唐秋秋很好说话,倒也不追问,只是让安久见了她朋友后别忘了问。 不管怎样,唐秋秋是把那个做粥好喝到超过了她但不知道名字的人记在心里了。 接下来每喝一口粥都要问一下那个人的粥为什么好喝。 安久也说不上来太专业的,而且当时因为担心盛时亦也没喝太多,所以她只简单道那家的粥米粒颗颗饱满分明,虽然软糯但也有嚼劲,而且粥也很鲜,再加上粥里还有一股她说不上来的香味,尤其粥不光味道好卖相也好,所以很勾人食欲。 不过,唐秋秋的粥也确实是好喝的,正好她也饿了,便也吃了不少。 只是可能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一时觉得不如上次的好。 唐秋秋看出了安久貌似心情不好,所以问完粥的事后便也没再多说其他。 安久察觉到问道:“怎么了?” 唐秋秋摇头:“没事。” 安久倒也不是一点心思都不在唐秋秋身上,便问道:“是想拍照吗?” 唐秋秋眼睛亮起:“可以吗,其实我也想拍一段视频。” 安久点头:“都可以的。” 耶!安久太好了! 因为没带相机,唐秋秋就用自己的手机拍了点,幸好她吃饭的家伙什,手机支架她还是随身带着的,因此拍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当然,也是因为安久真得很好看,基本算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她随便拍点什么都好看。 即使安久这会情绪不高,也有一种忧郁的冰山美人感,适当的距离更容易给人造成新鲜感。 而唐秋秋则像是一个小太阳,再加上还带来了好吃的饭菜,安久因为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心情好了,看问题也没那么悲观了。 不管怎样,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她都只会更加坦然地处理和盛时亦之间的关系。 *** 而另一边,安家的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昨天安久吃饭时的表现完全没达到安昌泽的预期,可偏偏她也没做太过分的不符合他们约定的事,他也不能奈她如何。 只是因他也不知道汪家人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这一天都有些惴惴不安。 接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汪家人的回复,他只会更难熬。 而安家不开心的不只有她,还有安馨悦。 而安馨悦则就更不开心了。 见到安久本就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且陆译昨天不仅盯着安久看还为安久说了话。 虽然当时她看着是被哄好了,但那只是因为是在饭局上,她还不至于敢在饭局上给安久甩脸子。 而且,让陆译哄一哄她,也能让安久看清陆译有多在乎她,让她也羡慕羡慕他们的感情。 不过,安久全程都几乎没看他们,这就让安馨悦十分不爽。 今天睡醒后回想昨天的事,仍旧是越想越气,因此就继续和陆译闹别扭,白天一整天都没搭理他。 陆译只好下班后来哄安馨悦:“别生气了,我昨天帮她说话只是因为不想让她一个女生太过为难,更何况她是你姐姐,我总不能束手旁观。” 安馨悦只哼气道:“我跟我姐关系不好,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别拿我们俩的关系说事,我看你就是觉得她长得好看,所以想帮她。” 说到长得好看,安久自然不错,可这一刹那,陆译脑子中却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见陆译有片刻的晃神,安馨悦更加不乐意了,怒气冲冲地道:“怎么,你还在回味,还在想她是吗?” 陆译忙摇头:“没有,真没有,刚刚......只是想到点别的事。” 可即使这样,安馨悦也仍旧气道:“你跟我说话还想别的事,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陆译只得抱住了安馨悦:“是我不好,我最近工作太忙,精力有些不够,你别跟我闹了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心里的是谁。” 安馨悦又哼了一声:“谁跟你闹了,你还觉得我无理取闹是吗?” 其实说到这的时候,安馨悦已经放软了语气,只等着陆译再哄两句就能勉强消气。 可陆译却松开抱着她的手揉了揉眉心道:“我有点累了,咱们不说这个话题了好吗?” 安馨悦看陆译这个态度,嘟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陆译道:“我今天不留在这吃饭,只是过来看看你,你帮我跟伯父伯母说一声,我先走了。” 说罢,陆译也不再多留,亲了安馨悦额头一下便离开了。 坐到车上,他便立刻扯了扯领带松了口气。 他实在太累了。 他上个月刚入职,为了磨练,到了公司后也没什么特权,先是从基础工作做起,即使公司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也对他挺照顾,但工作终究不比在学校,还是让他有些焦头烂额。 偏巧从他研究生毕业后,安馨悦就明里暗里跟他说想要订婚结婚的事,而他父母却对安家并不满意。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事,再加上他和安馨悦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们可能会直接就提出反对意见。 他在这样的局面中两方为难,颇有些力不从心。 再加上他也并没有很想和安馨悦步入婚姻的冲动,这件事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101章 厚脸皮法 接下来又过了三天,安久专心工作,盛时亦也没打扰她。 只是,第三天晚上,盛时亦下班后就直接去安久的小区里等她。 周日是他要打最后一针的日子,安久忘了他可没忘。 安久这几天又忙了起来,周六这天更是在医院待到八点才离开,路上简单吃了碗馄饨。 往她所在的那栋楼走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束汽车的光打了过来。 她抬起手,捂住眼睛转过头,灯灭了,就见盛时亦从车上下来。 顿时,她用来遮眼睛的那只手一僵。 那天晚上在她家玄关门口的回忆猝不及防地就涌了上来。 她忙转过头去,不想再看盛时亦。 而盛时亦却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身边。 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他站在她面前。 盛时亦开口:“你还不想见我?” 安久并没有回话。 盛时亦也料到了她会是这个态度,便直接道:“那我就长话短说,明天别忘了陪我打最后一针。” 安久这才看向盛时亦,虽没说话,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盛时亦却只是道:“你之前答应过陪我打针,前几次你已经因为迟到没赶上了,这次你还想反悔?” 安久之前确实答应过盛时亦,而且也确实每次都迟到了,上次更是过分地因为做手术没告诉他让他等了一个小时。 她只能问道:“明天几点?” 盛时亦:“老时间。” 安久眼神里闪过一抹思索,盛时亦蹙眉:“你不会前几次我每次几点约你都忘了吧?” 安久摇头:“没忘,五点。” 盛时亦一般都是赶在下午五点时过来打针,因为有两次都是带着寿星的,这样也方便打完针后等安久下班然后带寿星去打。 盛时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冲着安久所在的那栋楼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回去。 安久一愣,没想到盛时亦会这么轻易让她回去。 她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甚至可能会跟着她上楼。 盛时亦见安久这个样子,挑眉:“怎么,想跟我再多待会?” 安久这会是真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盛时亦,顿了顿也没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盛时亦倒不在乎她此时的态度,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目送她上楼,看着一层又一层的声控灯亮了又熄,看着六楼属于她家的那盏灯被点亮。 安久上楼打开屋内的灯后,心里莫名有一股很强烈的直觉,总觉得......盛时亦可能还没走。 她便走到客厅的窗户旁推开窗往下看了一眼。 就在她看到楼下站着的那个人影时,盛时亦的头突然抬了起来。 眼神还未交汇,安久便瞬间仿佛被烫到一般关上了窗。 她的一颗心忍不住又沉了沉。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盛时亦什么时候对她产生了这样的情感? 如果躲不掉,只能找个时机跟他好好谈谈了。 *** 翌日,安久倒是没有迟到,毕竟是最后一次陪同了,她早早地就安排好了自己的时间。 只是因为她和盛时亦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太亲近,所以她只在疫苗接种室外面等着。 不过,这其实有点多此一举了。 毕竟她曾经陪盛时亦来打过疫苗,当时接种室的医生护士都知道,还为他们之后的绯闻传播提供了素材。 但盛时亦辟过谣了,也对当时的事做了解释,如今医院里的人只知道他们认识,倒没人再多说什么。 就在安久想着这些事的时间里,盛时亦已经打完针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短的白t恤,虽不如穿西装时气场那么大,但更像是他真实年龄的打扮。 只见他从接种室出来后,按针孔的那只手就放了下来。 时间应该还没到。 安久想说什么却没开口,只是蹙着眉看他。 盛时亦不解:“怎么了?” 安久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不捂针口了?” 盛时亦耸了下打针的那个肩膀:“已经没事了。” 安久只道:“那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松手。” 虽然不想再跟他说话,但出于医生的角度还是忍不住劝一句。 盛时亦好心情地眯起了眼睛,勾着唇角道:“批评我接受了,那夸奖也得给点吧。” 安久不解。 盛时亦便道:“为了不再别的女人面前解扣子,我可是没穿衬衣,你要是不在场,我从不在别的女人面前解扣子。” 从那天之后,盛时亦决定换种方法对待安久。 之前生气故作冷漠对他们的关系没有任何帮助,之后表面嫌弃暗中帮助对他们的关系也没提升,患得患失每天问这问那更是没有好处,怀疑自己则让他和安久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绷。 既然他已经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衡,那不如就打个彻底,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面对她就好了。 安久没想到,一个转话间,盛时亦竟然能说出这些,她不想和盛时亦谈论这些,转身便往外走。 盛时亦却在她身后叫住她:“安久,一会一起吃晚饭。” 安久脚步未停,没回头也没回话。 盛时亦便加大了声音:“安医生,你听见了吗?” 安久脚步停下,她彻底无奈了。 盛时亦得逞地笑了笑,安久却转头道:“我今晚不想跟你一起吃。” 盛时亦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你想跟谁吃?” 安久只好说清楚:“我今晚夜班,没时间。” 盛时亦:“就算值夜班也没规定不能吃饭,再说交接班前不也有时间吗,只到附近简单吃点,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就在外面等你。” 说罢,盛时亦也不给安久拒绝的机会,比她更加果决地离开。 安久还能说什么,只剩下了无可奈何。 不过,想到她原本就打算找个机会跟他谈谈,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时机。 第102章 人选不会是你 吃饭的地方确实如盛时亦所说,距离医院并不远。 他开车过去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相比于上次带安久去的那家朴素古韵的带着小院的粥店,这家饭店则是一个现代化独立洋房,总共三层,内部有电梯,装修比较复古,用色很大胆。 但不论是上次的店还是这次的店,都不是很起眼,也不是安久会走进去的店。 盛时亦带她进去后也没和前台说什么,便直接带她去坐了电梯。 安久看着楼层一层层往上,过了二楼三楼还在往上升,直到顶楼才停下来。 没想到这上面还有一个花园天台,天台上面有覆盖着藤曼植物的玻璃顶棚,不会受到雨雪的影响。 天台顶楼的位子不算很多,每个桌子都相隔比较远,每个桌子上还有一个小吊扇,风吹得人很舒服。 尤其是在这种夜幕将至的傍晚,风也凉爽,周围的景观又好看,坐在这里吃饭确实是一种享受。 安久没想到周围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不止她,她的同事也几乎都不知道。 还不等她再多打量周围,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裙,戴着蓝色头巾的女人便走了过来,她还推着一个餐车。 看她的气质,即使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也肯定不是普通的服务员,多半可能是老板娘。 安久还真猜对了。 她确实是这的老板娘,不仅有气质还长得美,她身上有一种慵懒风情的吸引力,只是她的风情和明菁的不同,她更偏向于知性,明菁更偏向于野性。 一边将饭菜摆上桌,她一边问道:“你今天怎么来了,这带的是谁?” 这话是问盛时亦的,但眼神却放在安久身上。 安久能从她眼中看出打量和好奇,但倒没有太多的恶意。 盛时亦只道:“想吃饭就来了,你不忙吗,还有空问这些。” 女人嘁了一声:“行,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小美女吃好,有什么需要再加,我先下去了。” 说罢,女人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即使安久好奇心再弱,不会追问刚才的人是谁,但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是问道:“你什么时候点的?” 盛时亦只道:“等你的时候。” 因为知道安久晚上还要值夜班,且她时间不够,盛时亦自然是要提前安排好饭菜。 他看了眼面前的食物问道:“不知道这些合不合你口味,还想吃什么再点。” 安久便也看了眼面前的食物,有一份蛤蜊豆腐汤、一份清蒸鲈鱼、还有两份饺子、一份蜜渍苦瓜以及一份......凉皮。 确实比较符合安久的口味,而且也适合夏天吃。 只是那个饺子很大,一个小碗里只有一份,安久不由问道:“这是什么饺子?” 盛时亦道:“海胆饺子,我吃过,味道不错。” 不好吃的店他自然不会带她来,不好吃的菜品他也不会点给她。 因为安久时间确实紧,便也没再多问什么,便开始吃饭。 不得不说,这里的菜确实好吃,尤其是那份汤,安久本就喜欢喝汤,也喝过不少蛤蜊豆腐汤,可就是这家的最鲜美。 那个海胆饺子也很有特色,她和盛时亦一人一个,都比较接受这个味道。 可能是因为和盛时亦待一起久了,她也渐渐喜欢上了吃海鲜。 不过,虽然食物味道很好,但因为赶时间,安久吃的也不慢。 盛时亦配合着她的时间,吃的也比较快。 相较于其他桌的客人,他们俩吃饭的速度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了。 不过,他们只是速度快,吃相并不难看,甚至两人吃饭的姿态都相当优雅。 尤其是盛时亦,就连吃饭都赏心悦目。 而就在他们吃饭期间,那个碎花裙女老板又上来给他们送过一次饮品,说是店里做的冰镇酸梅汤。 之后又上来两次给别的客人送餐,但每次她上来后,视线也多放在他们身上。 安久注意到了,但没有理会。 吃完后,她就打算跟盛时亦好好谈一谈。 盛时亦自然看出了她的打算,倒也没拒绝。 毕竟有些话,早晚都要说,她说完了她的,他便也可以说他的了。 安久直接道:“我这几天好好想了想,决定跟你彻底说清楚。小亦,我对你没有其他任何感情,我只把你当成弟弟,从始至终都是。” 盛时亦冷哼:“你只把我当弟弟?那我和安远在你心中的地位一样吗?你对我和对安远是完全一样的吗?你真得能把我当成安远一样对待吗?” 盛时亦的几个问题,就将安久问得顿住了两秒,她道:“你和他确实不完全一样,你们......” 盛时亦才不听解释:“既然不一样,那以后就别再说只把我当弟弟的话,顺便你再问问自己,你就没有一刻把我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待吗?” 没有一刻不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过吗? 他凶残狠戾的时候,他比她有气场的时候,他比她高的时候,他比她力气大的时候,她......是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的吧? 可这些反问只在安久脑子里过了一瞬,她便道:“你现在就是一个成年男人,我自然是把你当男人看待,可是你知道我的,我从来没考虑过个人感情问题。” 盛时亦:“那我就等你考虑。” 安久摇头:“我不会考虑,即使真得有那么一天,人选也不会是你。” 既然决定说开,那便要说的彻底。 不给盛时亦留一分念想,便是安久现在仅有的仁慈。 盛时亦听完她的话后,脸色果然瞬间就冷了下来。 从听到她说这些话起一直隐忍的情绪,这刻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他只能强行压制道:“我去洗手间。” 说罢,便转身离开。 而他刚走远,安久垂下视线,眼中就出现了一抹裙摆。 那个女老板直接坐在盛时亦的位置上:“方便跟你聊聊吗?” 第103章 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女老板不知是何时出现在他们附近的,也不知听到了他们多少话。 虽不知女老板的来意是什么,但安久并没拒绝她想聊聊的意图。 女老板也是开门见山:“你是他带过来的第一个女人。” 这和上次那个男老板说的话很像。 安久只道:“你特意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个?” 女老板摇了摇头:“我想问问他还带你吃过什么?” 安久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答道:“之前去过一家店喝粥。” 女老板眼睛转了一圈,想了想好像没对号入座的人,就接着道:“我以为他已经带你去过很多店了呢。” 眼前这个人的话让安久忍不住想要挖下去,她便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女老板只道:“你不知道吗,他之前探过很多店,而且他这个人特别挑,就连我这的菜他都能左挑右捡,我之前不明白,以为他就是口味这么挑剔,后来才从他下属那知道,他这人虽然很多习惯都有些鸡毛,但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能吃的,我就对他挑三捡四的行为更加不能理解了,直到看到了你,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如果盛时亦能对她这里这么挑,对别的店想必也是如此。 就她从朋友那了解到的,盛时亦探查过的她所知的店没有一家是不被他嫌弃的。 只是安久之前去过的粥店是男老板,可能对这些消息并不是很关注,再加上也不会像女老板这么八卦,才不会跟安久说这些。 当然,她之所以说这些,也是因为正好听到了安久和盛时亦说话。 她也不是故意听的,只是上来给他们后一桌的客人上菜,看他们正好吃完了,想走来问问需不需要收走餐盘,就听到了刚才那段话。 原本盛时亦特意提前一个小时让他们准备食材,还点名让她做菜,她就在猜测是怎么回事。 但只以为可能是什么大客户,没想到竟是一个小美人。 她便主动来给他们上菜。 见到安久的第一面她便知道什么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 安久不仅骨相美皮相美,就连气质也绝佳。 尤其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这股淡然宁静不在乎身在之物的气态也让人很是欣赏。 可盛时亦也是不可多得的帅哥,刚才那番话,听着让人有些心疼,甚至替他不值。 因为盛时亦帮过她,女老板这才出来多说了这番话。 即使她并没有把话说清楚,但安久也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对此,安久下意识回笼了手指,但也只是道:“也许是你想多了,可以的情况下,我们都希望自己吃的开心。” 女老板只是笑道:“当然不排除这点可能,但我听说他可是把申城大大小小的饭店都尝了个遍,好吃的店他甚至会再吃两三次考察,正常情况下,他只找出几个自己觉得好吃的常吃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吃遍这么多店?我除了探店博主,就连资深吃货我也很少见到有这么执着的。” 顿了下,老板娘接着道:“你不信的话,就跟他说你想吃什么菜,他保准能最快地给你找到最好的店。” 安久听此没接话。 女老板只是道:“一个男人不是为了自己找美食,还能是为了谁,俗话说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女人的胃,这点应该也没什么错。” 这句俗话......好像确实能这么说。 安久的手控制不住握紧问道:“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女老板摇摇头:“那倒没有了,希望你别嫌我啰嗦,我就是看他挺真心的,见不得真心错付。” 说罢,女人利索地起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等她走后,安久才坐在原位发了会呆。 盛时亦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没有察觉。 在卫生间冷静了一会,盛时亦的脾气已经恢复如常,见安久在走神,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安久思绪瞬间被拉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医院还要忙。” 盛时亦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 等两人下楼,安久看了眼收银台,盛时亦只道:“已经结过了。” 说罢,他便率先走了出去。 如果不是他刚刚去卫生间时结的,就应该是他早就在这里有存余。 还跟上次一样,安久没有付账的机会,便只好跟着他离开。 因为安久还有工作,盛时亦并没有耽误她时间,将她送到后,人就离开了。 如果不是刚刚女老板的那番话,以及她和盛时亦的谈话,看盛时亦昨天和今天道别时的干脆利索,她甚至会觉得盛时亦是不是已经想通了。 可如今她只会觉得这件事更难解决了。 盛时亦还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 安久又是忙到第二天下午才离开,除了一些常规的工作,她也把明湘华的手术方案定了下来。 这是在脑中过了两三次手术方案后的结果。 她将手术时间确定下来的消息告诉明菁时,明菁正在无所事事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这是明菁第一天到硕安报道,一般第一天上班都是熟悉环境交接工作,并不会太忙。 下班前听到安久传来的好消息,明菁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被安排到销售岗的不满也没那么重了。 安久也是询问后,才知道明菁被安排到了销售岗。 怪不得当初她提条件时,安昌泽答应的那么快,原来根本就没有想过给安排好一点的岗位。 只是安久以为安昌泽至少也会让人将明菁安排到人事之类的比较清闲的岗位,却不成想他将她放在了这么一个外围的岗位。 如今再跟安昌泽争论也没多大意义,就算再调个岗位他也不会安排什么好职位。 这还是在安昌泽并不知道安久口中的那个朋友是明菁的情况下。 安久当初只说让安昌泽给她朋友一个工作便答应去饭局,也是因为担心说出明菁的名字会让安昌泽有忌惮,所以没点明是谁。 毕竟宋家的那个男人可是一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 所幸她也做好了准备,只让明菁坚持最多半年就好。 半年后,所有事情也该结束了。 第104章 后悔没抱金大腿 周一,高有才汇报了一个消息。 汪家人已经查到了是他们用两大股东的名义在打压汪家,现在就在给远途施压,也许明天就要闹到公司来了。 毕竟自从盛时亦让他对付汪家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这对于靠外贸吃饭的汪家来说无异于慢刀子割肉。 也许第一天他们还能耐得住性子,第二天只是着急点,第三天便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毕竟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如今用了六天才查到盛时亦的头上,这样的废物有什么好怕的。 盛时亦对此只道:“拦不住他们,要你们和保安有什么用。” 高有才神情一屏,知道盛时亦是什么意思了。 汪达想见到盛时亦是不可能了,想过来找事,更是没门。 而汪家人也确实算是反应慢的,居然到了第四天才开始查,第五天才查到了远途的两个大股东身上,第六天才顺着两个股东查到了盛时亦头上。 汪达亲自跟高有才那边联系竟然换来的都只是爱答不理,这让汪家的人很是气愤。 汪达只能联系远途的那两个大股东,想让他们管管盛时亦,可他们却说他们管不了盛时亦。 这明摆着是任盛时亦作为的态度。 还能怎么办,汪达只能委屈自己的身价去远达一趟。 然而他第二天亲自去远途,竟然连远途的大门都没进去。 只因为他没有预约,所以盛时亦不会见。 这让他怎么能不气愤。 可比这点气愤更让人揪心的则是公司的损失。 眼看着都已经七天了,一天都是成百上千万的损失,公司哪经得起这么损耗啊。 他虽想找人求救,可是一不想暴露公司真实情况,二也是暂时还真找不到人求救。 竟然短时间内想不到合适的办法。 而安昌泽眼看着这都过去一周了汪家人还不联系他,也有点着急了。 想了想,决定主动联系汪达。 汪达看到安昌泽的来电时,瞳孔一亮,突然就想到了什么,接起电话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好。 “安老弟啊,我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就先打过来了。” 安昌泽听着汪达这调调,鸡皮疙瘩一抖,还以为汪达吃错了什么药。 但不管怎样,也只能跟着笑道:“哈哈哈,汪老哥,这不是说明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吗,想必你也能猜到我打这通电话的意图,我就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上周咱们两家不是刚聚过了吗,我就想问问你那边是什么意思,毕竟孩子也都不小了,咱们要是有意思,就先把事情定下来。” 汪达听此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乐呵呵地道:“我原本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我们家阿耀一直以来都不成器,我原本也是担心他配不上你家大女儿,但是吧,我看他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看来是真得用心了,这才想跟你确定下来。” 安昌泽听此松了口气,比刚才的语气更好了不少:“孩子嘛,哪有几个早期不调皮的,现在真心就好了。” 汪达接话道:“就是啊,反正汪家以后是得交到阿耀手上的,他们在一起后互相扶持着,阿久多管着点我家阿耀,生活和公司肯定都会越来越好。” 安昌泽自然差点就心花怒放了,但还是尽量沉稳道:“嗯嗯,那是自然,再加上我家大女儿是医生,平时也能照顾好阿耀,他们俩互相包容,未来不用我们担心。” 安昌泽甚至都还没跟安久商量,便在这片刻间定下了订婚的事。 仿佛未来有多么美好他们双方都已经可以预料。 听此,汪达却长长地叹了口气。 安昌泽问道:“汪老哥这是怎么了? 汪达那边又叹了口气:“我这......哎,算了,不跟你说了,省得你跟着操心。” 安昌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不是操不操心的问题,安昌泽只好问道:“汪老哥有什么事不如跟我说说,我们这也是马上就要成为亲家的人了,有什么能帮的我肯定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汪达自然是不会再推辞,便将汪家的货出不去堆积严重的事说了出来。 这情况倒还真让安昌泽没料到,他忙问到底怎么了。 汪达便将查到是盛时亦仗着两个远途的股东在背后捣鬼所致的经过简短说了一遍。 安昌泽听此一惊:“盛时亦?他怎么会对你们做这些?” 汪达叹气:“之前阿耀得罪了他。” 安昌泽明白了:“他确实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汪达听此疑惑道:“你认识他?” 安昌泽的语气确实像是认识的,安昌泽知道有些交集瞒不住,便道:“跟他见过几面。” 汪达惊奇道:“那这么说,你能跟他说上话?” 原本汪达说这些,只是想先寻求安家的帮助,让安家给他们一笔资金援助。 但是如今来看,如果安昌泽和盛时亦有交情,让安昌泽帮他去说几句话也不是不行。 毕竟,按照安家如今的情况来看,就算帮也帮不了多少,后期还可能让他们还回去。 安昌泽没想到他只是问一句,还能被反问到这个,忙道:“也不算能说上话,顶多就是有几分眼熟。” 汪达一拍大腿道:“这就不错了,能混眼熟还愁说不上话吗,安老弟,你这次可得帮帮老哥,不然我家这公司这几天损失太大,公司气血不好恢复,一时之间也不方便准备订婚宴啊。” 安昌泽此时还能怎么办,简直是骑虎难下。 他和盛时亦都多少年没见了,当初如果不是因为盛时亦而得了机缘,安家还未必能发展到今天这样。 只是盛时亦在安家寄居的那两年,他对他也没怎么关心过,相反,还把他和安久放在一起送到了乡下。 他当初怎么能想到一个已经被家族抛弃的人不仅能出国,回来后还能成为远途的总裁,甚至貌似还不怕盛家。 如果早知道,他自然会早就对盛时亦好,牢牢抱住这棵金大腿。 可如今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用。 别说找盛时亦求情了,能见到他就不错了。 当然,前提他也得有勇气面对盛时亦。 盛时亦年后回国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见以及该怎么见。 原本就有些担心的他,因盛时亦回来后的跋扈行为,就更担心和他产生交集后的结果,因此这么长时间一直都避开他。 难道这次真得要见了? 就算见了,真得能谈妥吗? 第105章 要回房子,答应订婚 安昌泽虽然重视和汪家的联姻的,但也不能不顾自家的情况。 想了想还是只能浅浅拒绝道:“汪老哥,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我也已经好长时间没跟他联系过了,他现在都成远途的总裁了,我实在是担心我人微言轻说不上什么话啊。” 汪达自然知道安昌泽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答应下来,因此冷哼一声道:“安老弟,这次算是我求你帮忙,只要我们汪家能度过这次难关,到时候彩礼我们这边一定准备丰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为了之后还能见面,只为了彩礼钱,安昌泽也只能答应下来了。 可是因为一时间也没有盛时亦的联系方式,安昌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他。 思来想去,他先让秘书约了盛时亦的人,看看这两天能不能预约上时间见一面。 结果,那边的人连他们的意图都没问,就直接拒绝了。 别说见盛时亦了,安昌泽这下是连远途的门都进不去。 安昌泽也没本事硬闯,更不想等在远途外面拦着盛时亦,他还不至于为了汪达几句话做到这个地步。 纠结一番后,他只能找安久。 虽然当初没见安久和盛时亦关系多好,如今也没听说盛时亦和安久走得近,但毕竟远途和南莱有合作,他们俩应该也是见过面的,多少肯定还是有些旧情,肯定比他们强。 上次他跟安久达成合作时,跟安久说明了不能再拉黑她,所以如今可以很方便地联系到她。 安久听完安昌泽的意图问道:“你为什么想见盛时亦?” 安昌泽只道:“这就不需要你管了,你只要能帮我约他见面就行了。” 听此,安久只是道:“原因不说清楚我是不可能帮忙的。” 但听安久这潜意思,她还真能联系上人。 安昌泽思索了片刻还是道:“这不是汪家出事了吗,盛时亦因为汪耀不小心得罪了他就跟汪家杠上了,让远途背后的两个大股东帮他拦着巨汪的货不发出去,现在汪家每天都在损失,不管怎样,汪董都想找机会跟盛时亦见一面握手言和,两家一起发展才是长远之计。” 不小心得罪? 安昌泽到底是不清楚事情底细,还是从来没把她的安全放在眼里过? 安久眼神沉了几分,问道:“汪达为什么会找你帮忙?你又为什么会同意?” 安昌泽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让他毫无缘由地帮别人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长辈的名字是你能直接叫的吗?” 安昌泽教训了一句,知道以安久的性子不问清楚是真得不会帮忙,只好道,“汪家现在跟我们安家关系好,帮忙联系一下自然是不会有什么。” 安久只是继续问道:“汪家为什么会跟安家关系好?你们是最近有什么合作吗?” 安昌泽没想到安久会问道这一步,只能回道:“那倒没有。” “所以,是因为什么?”安久自问自答般道,“难道是因为和汪家联姻?” 安昌泽一梗,没有回话。 安久更加肯定道:“你已经替我答应下来了联姻的事?” 安昌泽没想到安久思维会这么灵敏,虽然心里又惊又讶,但还是只能答道:“怎么可能,我做决定前自然会问你的意见,你都还没同意,我怎么可能直接替你答应。” 但即使话这么说,安久心里也已经有了数。 看来安昌泽是非常需要汪家的帮助了,不然,也不会在汪家已经式微的情况下,仍想着靠帮助汪家来最终获得好处。 她之前一直想的都是慢慢打压,让安昌泽清楚感受到一步步走向灭亡的感觉。 这种感觉自然不好受,但前期虽难受,后期有了心理准备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如果让安昌泽像现在这样求生,有了希望后,再从高空坠落呢? 得到一切后,再失去一切的感觉应该更不好受吧? 思及此,安久道:“我可以帮你联系盛时亦让你们见面,也可以帮你求情,让他放过汪家。” 安昌泽松了口气,可心里雀跃的同时也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就听安久接着道:“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和我妈以及安远住过的那个房子要归我。” 在他们还被他养着时,是住在一个三室一厅的小居室的,只是那个房子始终在安昌泽名下,就连他们俩出生后,安昌泽也没想过把那套房子送给她妈。 即使在申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那个房子也终究是二十多年前买的了,那时的安昌泽已经算是小富,可却舍不得将一套房子送给为她生了两个孩子还没有任何名分的女人。 她的亲人曾经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她总得讨回来。 而安昌泽听到安久的话果然皱着眉一副难以割舍的表情,即使安久看不到也能猜到。 毕竟那虽然是老房子,如今也在老街区,可在申城也至少值六七百万,安昌泽当然不会说送就送。 安久不急:“等你考虑好再找我。” 安昌泽这次自然是要好好考虑了,可接下来一天他用尽办法也见不到盛时亦,还被汪达打电话催,只能心情愈加烦躁。 但想到之后能从汪家那里得到的好处,他还是咬了咬牙,同意了安久的要求。 当即就有快递送了一份房子转让同意意向书给安昌泽,当然,还有其他手续,等安昌泽办完,就可以和汪达一起见盛时亦了。 安昌泽原本还想拖到事情解决后再不认这笔帐,或迟迟不给房子,没想到安久竟然行动这么利索,根本不给他反悔作弊的机会。 安昌泽还能怎么办,只能打碎了一口银牙往肚子里咽。 不过所幸,安久告诉他次日就可以见到盛时亦。 只是在告诉他这话的同时,还告诉了他一个重大的消息。 安久:“我可以答应和汪耀订婚。” 第106章 你要跟汪耀订婚? 安昌泽对于安久的话自然是十分震惊,反复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 安久明确:“是真的,但我有两个条件。” 安昌泽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他原本也做好了为了让安久同意而大出血的准备,听此倒也不算惊讶。 他只道:“先把你的条件说出来听听。” 安久便简洁明了道:“一,订婚的所有事项都要听我的;二,我要硕安百分之五的股份。” 第一个条件,订婚事项听安久的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能让她订婚就已经远超安昌泽预料了。 可第二个......安昌泽听到的瞬间,就紧紧蹙起了眉头。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道:“阿久,爸知道你现在年轻好高骛远,但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太贪心,你如果对公司感兴趣,可以来公司......” 鲜少打断别人讲话的安久,没等听完便道:“你可以不答应,那么订婚这件事我也不会答应。” 说罢,不理会电话那端安昌泽处于多么暴走的状态,安久直接挂断电话。 和安昌泽挂了电话后,安久想了想,给盛时亦拨通了电话。 此时还不到晚上十点,盛时亦应该还没睡,但等待通话的过程中,安久还是担心盛时亦会不接她的电话。 毕竟这次是她有事求他。 而她上次见面以及之前见面的态度并不算好。 幸好,在铃声响了五六秒后,盛时亦接通了。 说实话,这个时间接到安久的电话盛时亦很是意外,安久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尤其距离他们一起吃饭才刚过去五天,他以为短期内安久都不会联系他。 但不管内心如何,盛时亦还是语气随意地直接开口道:“什么事?” 没事安久不可能给他打电话。 安久没有拐弯抹角:“有件事想让你帮忙,安昌泽想见你,更准确来说是想帮汪家求情,或者帮汪家人约你和他们见面。” 盛时亦瞬间就通过这句话想到了事情的关联:“汪家人找安昌泽帮忙,安昌泽找你了?” “嗯,”安久如实道,“我答应了帮他这个忙,说会安排你们明天见面。” 盛时亦听到安久擅作主张倒也没生气,只是问道:“你跟他提了什么条件?” 安久倒也没隐瞒:“我从他手里要走了我们一家之前住过的房子。” 怪不得他听保镖说安久昨天和安昌泽办了转让房子的手续,当时他就想找她问清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今天安久会主动来告诉他。 但听到这个消息,盛时亦却忍不住不满道:“你跟他谈完条件才来告诉我?” 安久垂眸:“对不起,我很想把房子要过来。” 虽是安昌泽给她打电话时,她才知道有这件事,条件也是临时想的。 但那套房子她确实一直都想拿过来,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就算安昌泽卖了,她也会想办法买回来,却没想到他始终没卖。 因此,她如今才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回来。 对于安久的原因,盛时亦还能说什么,甚至连火都不知道该往哪撒。 他只能道:“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被你这么利用,连点补偿都没有吗?” 安久想了想只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呵,”盛时亦笑道,“没见过比你更没诚意的,就连补偿都让被补偿人自己想。” 安久一噎,不知道该回什么。 盛时亦倒也没再逼她,只道:“等我想好再跟你说,明天我会让高有才联系他们,剩下的事不用你再管了。” 反正这件事迟早都得有个解决结果,如果安久真得趁着解决这件事的时机拿到房子,倒也不算亏。 说完,听安久那边还没有挂断的意思,盛时亦便只好问道:“还有什么事?” 安久张了张口,还是没多说什么,只道:“这次是我欠你的人情,谢谢。” 这么短短一会功夫,既是对不起又是谢谢的,让盛时亦听着很是不爽。 “我说过,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谢谢也同样,你今天同时犯两个错,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说罢,他就挂了电话。 盛时亦不想这么快就接受通话,可也不想听安久一会又要说冠冕堂皇的话。 最终还是选择先挂掉电话。 *** 第二天,高有才便同时联系了安昌泽和汪达,约他们和盛时亦在一家茶室见面。 这一面总共才只有十分钟,其中五分钟盛时亦还都在喝茶没有开口。 安昌泽除了开场和盛时亦打了下招呼,盛时亦没怎么理睬后,便没再有什么机会说话了。 毕竟这次事情的关键还是在汪达,主要还是汪家出了事。 眼看着沉默了这么长时间,汪达只能道:“盛总,我知道我的小儿子不懂事,招惹了你,我今天在这以茶代酒替他赔个不是,你要是还生气,我改天让他登门主动去赔礼道歉。” 盛时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就是你的诚意,上下嘴皮子一动,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汪达听此一僵,按理说盛时亦今天同意过来,就说明决定跟他握手言和了,他先低头,盛时亦也该和善地过了这个话题才对,却没想到盛时亦会这么说。 汪达顿时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但还是只能忍着脾气问道:“盛总想让这件事怎么解决?只要能行的,我肯定都照办。” 盛时亦看着手里的茶杯:“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安家曾经帮过我,这次也是看在安董的面子上才过来,听说你们两家最近关系走得比较近,汪董不如给安家一个合作机会,也算是顺便帮我还了人情。” 盛时亦这番话出来,别说汪达了,就连安昌泽都是懵的。 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砸下来,安昌泽自然是想要接下。 汪达一时没开口,但脸色沉着明显不是很愿意,可他能看清眼下的形势,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同意道:“好,正好我们汪家和安家也要联姻了,在孩子们订婚前合作也算是好事成双。” 这句话语气平常,可盛时亦听此,握着杯子的手却一紧。 别说他,就连站在他身后的高有才都是一懵。 眼看着杯子就要被捏碎,盛时亦才收住了力气问道:“你们两家谁订婚?” 汪达没看出盛时亦的脸色有哪里不对,只道:“我小儿子汪耀,和安董大女儿安久,两个人也见过几面了,对彼此都有好感,就想着先把事情定下来。” 话落,就连他也清楚察觉到了盛时亦身上的低气压,不等他回想自己刚才哪说错了,就听盛时亦对高有才道:“你留下来谈。” 说罢,盛时亦一声招呼都没打,便直接出了包厢。 坐上车后,盛时亦便以时速五十迈开过了半个城市,往常从这到南莱医院需要四十分钟,这次却只用了一半时间。 盛时亦猜到安久这时候应该还没离开医院,果不其然,确实没有离开。 他走进办公室时,除了安久,便只有今晚要值夜班的姜广俊。 还是姜广俊先发现了盛时亦:“盛总,你怎么来了?” 安久抬头,就看到了脸色异常冷沉的盛时亦,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见盛时亦几乎是目眦欲裂道:“你要跟汪耀订婚?” 第107章 第二次打他 安久没想到盛时亦会突然出现问这个,但此时不是多想的时候。 现在办公室内还有人,盛时亦突然出现已经不是能轻易解释的了,还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会传出什么就更不得而知了。 因着之前传出的绯闻闹出的事就不小,如今安久自然更加注意。 幸好此时办公室内只有姜广俊一人,但偏偏姜广俊还是八卦传播利器,安久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但此时不管怎样,她都要尽量减少这件事的影响。 因此,她在盛时亦话音落下后便立刻起身道:“盛先生,有什么事请跟我出去说。” 说罢,她也不管盛时亦同不同意,就率先走在前面出了办公室。 盛时亦倒不至于跟安久僵持在这里,转身便跟着她走了出去,只是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姜广俊。 姜广俊按耐不住吃瓜的心,眼神时刻在他们身上,因此跟盛时亦回过头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等盛时亦的身影都不见了,他还觉得浑身泛着冷意。 盛时亦刚刚回头时的那一眼压迫感太强,姜广俊丝毫不怀疑他出去胡说会被灭口。 而先一步出去的安久本想坐电梯跟盛时亦到楼下谈,又怕别人看见她和盛时亦同时出入电梯说什么,因此改了道走去了楼梯。 盛时亦腿长,虽晚出来一步,但也毫不费力地跟上了她。 安久前脚刚走进漆黑的楼道,盛时亦后脚推开门跟了进去。 安久听到声音转过身,就直接被盛时亦推到了墙上。 声控灯亮起,她清晰地看到了盛时亦眼中的恼怒,她知道,此刻和盛时亦正面碰撞不利于谈话,因此没有推开盛时亦按住她肩膀的手,即使那手的力道很大,让她忍不住蹙眉。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片刻后安久才主动开口道:“你是从安昌泽还是汪达口中知道的?” 她走出办公室便想到了盛时亦可能会知道的来源。 毕竟他今天见他们两人,除了是他们说的,安久一时还想不到更合适的答案。 可盛时亦听了她的话却迟迟没有回话,直到声控灯都暗了下来。 安久闭了下眼睛适应眼前的黑暗,下一瞬,她就猛然睁开了眼。 因为她明显能察觉到盛时亦的气息陡然靠近。 即使他身上是清爽的冷杉味,可此刻安久只觉得这荫凉的楼道间闷热了起来。 只听盛时亦压着明显带有怒意的声音问道:“知道是谁说的有必要吗?” 不等安久说话,他就接着道:“关键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久张了张嘴还是解释道:“小亦,这是我的决定我的事,没必要告诉你。” 其实昨天打电话时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他说,但她最终还是决定不说。 “没必要?”盛时亦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声音更冷更沉了,“你觉得没必要就没必要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么自作主张?” 盛时亦的声音越来越高,声控灯因此再次亮起。 安久清楚看到了盛时亦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她一点也不敢再刺激他。 她深呼吸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道:“小亦,我做这些决定自然有我的考虑,我说过我们现在有各自的生活,我不可能什么事都跟你说,更何况,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会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 盛时亦嗤笑道:“你有你的考虑?你就那么不在乎跟那样一个人渣订婚?” 安久只道:“我不在乎。” 订婚只是走名义上的过场,更何况还未必能订婚成功,安久确实不在乎。 “好好好!”盛时亦被气笑了,身上怒意更甚,“你不在乎,那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全忘了吗?安家人和汪家人各自打着什么主意你不是不知道,可你还要往上凑,你真以为你能算无遗策,你能把控全局让所有的结果都按照你的预期来?!” 安久冷静道:“没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也有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盛时亦呵了一声,“你以为能让你的人在公司待到现在就是筹码?你以为那个房子落到了你手里就是静待时机的结果?” 安久一顿,颇感意外的同时,迅速抓住盛时亦话中的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盛时亦情绪不受控制下,便将事情说多了。 可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安久也起了疑,他就也不再隐藏,直接道:“她虽然有能力,但你真以为她在硕安走到总经理的位置靠自己一个人就行吗?至于那房子,难道安昌泽没有出售过?难道只是因为被有些人认为是凶宅就完全没人顾它低廉的价格去买?你不知道,你全都不知道!” 随着声控灯再次亮起,看着盛时亦的表情,安久心中只剩下惊骇。 可能是她震惊的时间太久,等她调整好情绪后,声控灯已经灭了下去:“如果是你在背后帮忙,我会感谢你。” 盛时亦嘲讽:“谁要你的感谢。” 安久却只能道:“除了感谢,其他的我都给不了你。” 她又在表态,还是这么彻底直接。 盛时亦握着安久肩膀的手忍不住又加大了力道,即使安久那么能忍耐,也忍不住地缩着肩膀说了声疼。 盛时亦往常看不得她受丁点委屈,此刻却只是道:“也许只有疼才能让你记住。” 说罢,他直接张口咬了上去。 安久瞳孔猛缩,震惊多于疼痛。 她没想到盛时亦还敢这样。 可已经有了第一次,之后又有什么难的? 安久只能猛力拍打盛时亦的胸膛,想要挣脱开来,可盛时亦仍旧坚硬如铜墙铁壁,让她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可她接下来就听到了有脚步声传来,整颗心瞬间跳动的更加厉害。 她更加拼命地想让盛时亦放开她,可却只能在挣扎中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而就在外面的人走进楼道的那一瞬间,盛时亦将安久抱得更紧了,仿佛把她整个人都塞进了他的胸膛里、嵌进了他的臂弯中。 推门进来的人显然没想到楼道内会有这样一番情景,只见男人将女人遮挡严实堵在墙边亲吻,女人只露出了白大褂的一角。 他一时看愣了两秒,忘了往楼下走。 只见那个男人缓缓转过头来,眼睛红得吓人,嘴角好像还染上了血。 进来的人当即被看得头皮发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锐利的目光射穿,求生欲让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分,拔腿便朝楼下跑去。 可这次即使男人转过了头,他也仍然没看到女人长什么样。 盛时亦将人保护的实在太好了。 而盛时亦见人走了才转过头来,还来不及擦嘴角被安久咬出的血,便被安久拼尽全力推开,随即,响亮的一声脆响在他脸上绽开。 这是安久第一次打他。 第108章 以后别再联系,病倒 盛时亦被打得偏过脸,迟迟没有说话。 安久难得迟钝了一秒察觉到手心在微微发抖。 可这次她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脆弱,她不会想着让人离开就能减缓事情发展。 两人之间长时间的缄默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终究还是盛时亦先开了口:“你昨天说的补偿还算数吗?” 也不等安久回答,他便道:“不管算不算数,你都不许跟汪耀订婚,假的也不行。” 盛时亦知道安久不会真得和汪耀订婚,可即使只是占着一个名分,即使只是办一场虚假的订婚宴,也让他心里难以接受。 安久胸口的气息仍旧在上下起伏,但她说出口的话却那么决绝:“这个补偿,我做不到。” 即使此时她不想再面对盛时亦,可她还是解释道:“正如你之前所说,我必须要先跟汪耀订婚,安馨悦才能和陆译订婚,我确实不想让安家得到汪家和陆家这两大助力。可我最近想明白了,虽然让安家失去一切慢慢走向灭亡痛苦,可却比不上他们看到希望后再失去所有,体验从云端跌入地狱的痛苦。” 说这话的安久,和往常的安久一点都不像,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沉。 她仿佛披着一个假的白大褂的壳,不再是人间的天使,而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可盛时亦听着她这番话却没有任何意外,只是道:“你想打击他们不用你自己动手,我也可以,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能做。” 安久看着盛时亦:“这是我的仇,我要自己来。” 说罢,她从他身边走开:“小亦,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安久推开楼道的门,走了出去。 盛时亦好像没听到她的话,迟迟没有做回应。 很久很久之后,才站在原地低声道:“不可能。” 不可能不再联系,如果她真得要走到这一步,就别逼他了。 *** 一场诀别,让安久的生活恍如梦幻般地平静了下来。 接下来两天,汪家那边着急处理公司的事,安昌泽便也没再来催安久。 姜广俊更是对她拍着胸脯表示不会把那天的事说出去,也不会把她和盛时亦的关系透露给别人。 转眼间,就到了十月金秋。 十月一号,全国同庆的日子,众人都因为放假而开心鼓舞,只有安久等人不仅没有假期,还比往常更忙碌。 王兴宏已经在家休养了一个半月,十月份的第一天他总算是回来上班了。 虽说因为拄着拐杖还不能上手术台,但是基本的工作包括看诊等,他都是能做的。 这就为其他医生减轻了不少工作负担。 最明显的就是安久了,她被分走几个病人,肩上的重担顿时轻了不少。 在周医生走后的这一个月,她可谓是连轴转,所幸她身体素质好,且也适应高强度的工作,这段时间多亏她担起了医院心胸外科主治医师的大梁。 王兴宏回来后,大家果然对之前的事淡忘了不少,当然,就算没忘,也不会再说什么。 第一天实在是太忙了,王兴宏白天也没找到时间和安久说话,只能等到晚上下班后才约她单独聊聊。 养伤这段时间,王兴宏心性平稳了不少,面对安久,他真诚道:“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 安久回:“只是完成本职工作,说不上辛苦。” 可王兴宏听此反倒更加愧疚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抿了抿唇道:“在家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为过去做过的事做了反思,对不起,之前是我做得不对,也没跟你正式道过歉,这次跟你道个歉。” 安久只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以后做同事,好好相处。” 王兴宏自然是希望这样,很感谢安久能不计前嫌。 说完这些,按理说两人也可以分开了,但王兴宏却还有件事想询问。 “其实,那天我摔下扶梯,不算是完全的意外,我知道有人推了我一把,那人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警示我不要乱说话,我猜那应该是你的人吧?” 安久微愣,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王兴宏见此道:“我没有要跟你算账的意思,只是想问明白,我这人就是比较较真。” 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少打电话的事就记恨上安久。 虽然他对于自己被教训的事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后来回想也觉得自己活该,但还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教训了他。 安久在王兴宏的话中已经回过神了,答道:“这件事不是我找人做的。” 顿了下,她接着道:“应该是我朋友的人做的,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王兴宏摆摆手:“道什么歉啊,你朋友教训的对,别说他,我都想揍当初的我一顿。” 如今事情说开了,前嫌过往都过去了,更何况对安久的打击还不如对王兴宏的大,他们以后还要共事,不会再翻旧账。 只是从第二天开始,安久便每天都会点一份猪蹄汤或者排骨汤送给王兴宏。 王兴宏自然是不要的,但安久坚持要送,不送她会过意不去,王兴宏只好每天都收下她的汤。 这也算是她为因自己间接造成的事情弥补吧。 在王兴宏说出有人推他后,她便能猜到是盛时亦找人做的了。 可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再去找盛时亦求证,做点补偿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就这样,一直忙到国庆结束,她和盛时亦之间都没再有任何联系。 这期间唯一有点波动的,就是她对面那个邻居在假期之初搬了家,她曾在上班前和他打了一个照面。 当时,她正要下楼,而他则正要上楼,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搬家公司服装的工作人员。 只是当时她跟那个邻居几乎没见过面,不应该有印象才对,再加上那个邻居戴着口罩和帽子,就更加认不出来了。 可那个擦身而过的邻居就是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因此,等邻居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又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只是那一眼,看到那个邻居背影的时候,她脑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可是因为着急去上班,再加上那个邻居也开了门进去,这件事就匆匆放下了。 等她再和盛时亦身边的人联系,就已经是国庆后了,她接到了高有才的电话。 高有才只说了一句话:“安医生,盛总病倒了,你能不能抽空来看看他?” 安久也只回了一句话:“我最近没时间。” 第109章 没意思,开业开得......可真随便 安久确实说到做到了,没去看盛时亦。 盛时亦身边那么多人,即使没有她,也会有人将他照顾好,自然不需要她担心。 盛时亦从高有才口中知道这件事,也只说了一句:“还真狠心。” 安久确实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盛时亦了解她,所以说的云淡风轻。 可他不在意,高有才听着却不是滋味。 自从那天从茶室走了之后,盛时亦便又将自己锁在了实验室。 只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在实验室里的盛时亦还是鲜活的,虽然有着满身的暴躁,可这次他却透着一股死寂,浑身只有颓和丧。 而且上次他至少还是好好吃饭的,可这次就连吃饭都敷衍了起来。 整个人的状态都更令人担忧。 九天都没好好吃过饭,每天还都是高强度的工作,就连睡眠时间都少的可怜,再加上十月份开始变天,他就病了。 突发胃病还伴有发烧。 偏偏他对自己的情况并不在乎,若不是高有才发现他咳嗽还嘴唇干裂,用测温枪测出他发烧了,冒大不韪之罪,联合戴冀春把人带到了医院,还不能发现他也犯了胃病。 即使情况都这样了,盛时亦也没想在医院躺着,甚至连药都不打算吃。 要不是高有才聪明,想到给安久打个电话问她能不能过来,根本就不能把人留在医院。 可结果却是,安久简短一句话说了没时间,便以还要忙为由挂了电话。 高有才根本就不敢看盛时亦。 虽然他猜到了盛时亦可能和安医生发生了矛盾,但他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怪不得他说盛时亦之前身体挺好的,虽然这几天确实忙了点也没吃好睡好,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可都没生病。 原来这次之所以多病并发,是因为心理原因啊。 也是,谁能在身心都高压下不生病呢。 盛时亦见高有才打完电话后的表情就猜到了怎么回事,见高有才支支吾吾,一个眼神过去才听到实话。 他对此倒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当即就离开了病房。 既然安久不来,那他也没必要留在医院。 高有才想拦都拦不住。 只是路上,盛时亦就接到了史相武的消息,他今天开业,问大家有没有时间过去。 盛时亦正烦呢:“谁开业当天才通知人!” 史相武哼哼唧唧不好意思:“我前几天忙忘了,昨天happy了一下,结果酒喝多了,一觉睡到这会,才发现自己没通知人。” 蒋坤刚才听到史相武的话也是想揍人,听完他的解释直接无语。 问他为什么没有试营业,史相武骄傲道:“我还需要试营业吗,要来就来正式的。” 蒋坤当即就开始心疼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史相武安慰他没事,开业要根据自己的心情来,他就喜欢晚上开业,大不了明天再开一次庆祝就好了。 若是往常,盛时亦绝对不会去,可是今天他只觉得没意思,做什么都没意思,便也同意了去一趟。 虽然史相武通知的晚,而且把开业时间改到了晚上,但是因为他平时人缘好,所以晚上来的人仍然不少。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俱乐部史相武确实用心了,虽然东拼西凑,但规模不小,东西也不少。 当然,这也是多亏盛时亦当初慷慨解囊。 当初史相武刚开始想组建俱乐部他爸妈就不同意,他哥虽持中立,但他哥没钱。 之后他就没了资金,只能到处找人借。 是盛时亦给了他一千万做启动资金,之后盛时亦前后两次给的一百五十万虽是做事奖励,但他也给算作了投资。 从那之后,盛时亦就更是他亲老大了。 当然他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当初能真心佩服盛时亦,是因为盛时亦的车技。 只是盛时亦都好久没飚过车了,他还以为盛时亦这次也不会参与他们。 谁知盛时亦一来就坐上了一辆车。 平时他漫不经心都能秒杀他们,这次一来就有着一股大杀四方的气势,自然更是没谁能抵挡得住。 虽说这个室内的跑道他是第一次跑,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见,但他仍旧在第一圈就和别人拉开了几十秒。 第二圈更是一骑绝尘。 跑完两圈他就下来了,只道:“没意思。” 史相武听这话,想了想问道:“要不咱们去跑室外的?” 盛时亦瞥了他一眼:“今天你开业。” 开业时间改到晚上也就算了,还直接把开业地方也改了,这算哪门子开业。 虽然盛时亦本人并不在乎这个,但这终究是史相武的俱乐部。 史相武摆了摆手:“没事,在哪开不是开,大家开心最重要。” 在他看来还真就是这样,反正天大地大开心最大。 于是,所有人都迅速改变了场所,去了之前的老地方。 这个地方盛时亦来过两次。 一次是胜了他们,那是他第一次走这个跑道,即使史相武蒋坤等人不想服也得服。 第二次是帮他们胜了别人,跟他们对着干的另一群富二代团伙有个厉害老大,总打压他们,偏偏他们还真就比不过,只能受气。 史相武那天就请来了救兵。 盛时亦第二次来,就将那伙人也甩出去好远,这下彻底让史相武蒋坤一伙人心服口服,认他作亦哥。 这次,因为盛时亦自己要上手玩,其他人倒是都不敢跟他比。 眼看着只有他一辆白色玛莎拉蒂孤零零地在起跑线上,众人正想着推谁出去受虐时,就见一辆蓝色的法拉利也开到了起跑线。 隔着车窗,两个车内的人对视一眼。 史相武问蓝车车主跑没跑过这条道,蓝车车主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 盛时亦见此倒也没多说什么,正常让史相武喊开始。 史相武便倒数五四三二一,口哨声一响,蓝车便如离弦之箭,瞬间飞了出去。 而盛时亦的车却仍停在原地,等了一、二、三、四、五秒后,才瞬起雷动。 此时蓝车已经领先他几十米。 但追上去对盛时亦来说也只是几瞬的问题。 这段路刚开始是比较好走的直线平坦路段,接下来是上坡路段,再很快就是连续几个转弯,以及一个大直角弯。 眼看着这几个弯过去后,盛时亦始终没超过那辆蓝车,只是紧紧跟着,众人都控制不住地紧张。 蒋坤更是着急地抓着史相武的手道:“怎么办,亦哥怎么还没赶超?” 往常咋咋呼呼的史相武此刻却只是道:“亦哥他能行。” 因为,接下来有一段贴着悬崖的半山路。 第110章 边牧阳回来了,夜店遇陆怀 盛时亦的车和蓝车都不是吃素的。 车的性能好,两人的车技也好。 虽然盛时亦让了蓝车五秒,但是这条路他走过两遍,路况他可谓是了然于心,车子冲出去的瞬间便一直以加速度前进,很快就赶上了蓝车。 但蓝车车主也技高人胆大,一直到大直角弯,都一直压制着盛时亦的车,没让他超车成功。 盛时亦倒也不急,只紧紧贴着蓝车前行。 到了最难走危险度最大的中山悬崖路,蓝车仍旧领先,并紧紧占据靠里侧的位置。 眼看着到了最难的一个拐弯处,蓝车一个飘移转弯就想要率先过去,根本没打算给盛时亦机会。 可就在蓝车车主以为会万无一失之时,却见盛时亦的车子一个加速侧立了起来,直接贴着他从悬崖边驶过。 加速侧立超车啊!紧贴悬崖栏杆啊! 饶是蓝车之前那么嚣张,此刻也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外围就是悬崖,即使拿命玩也不应该这么玩。 可就在他惊讶的几息间,盛时亦便超过了他。 接下来蓝车再想超越就根本不可能了,只能死死被盛时亦的车压制。 不过,就算他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今天在场那些有眼睛的都看出来了盛时亦情绪不好,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送死,只能说这个蓝车车主还是有胆识的,换做别人可不敢上。 而最后的结果果然不出大家所料,蓝车比盛时亦慢了三秒才到达终点。 总的来说,盛时亦比蓝车快了八秒。 即使这样,蓝车已经相当不错了,几乎能赢过在场其他所有人。 但这在盛时亦看来,仍没有多少成就感。 因为,他是第三次跑这个跑道,蓝车是第二次跑。 就算蓝车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但在不对等的情况下,赢了也没什么可骄傲。 不过,下车后,盛时亦还是对缓缓开过来的蓝车道:“不错。” 毕竟已经很久都没人让他感受过这种全力以赴超车的快感了。 蓝车上的人下来,一双马丁靴率先踏到地上,一条黑色工装裤露了出来,上身是一件简单的t恤。 他顺了一下自己长到而后的长发,勾起唇夸道:“你才是真的不错。” 见此,周边认出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离开三个多月的边牧阳变化不小,头发长长了,皮肤晒黑了,整个人都粗糙了,但人也健硕了很多,同时,身上的野性也更明显了。 他比盛时亦矮一两厘米,站起来的气势差不了多少。 而他就是和史相武他们这个小团体对立的另一个富二代小团体的头头。 只是边牧阳这人太没定性,经常到处跑,且基本不在国内,一离开就是好几个月,所以不知道他是敌方老大的人也多。 边牧阳抱着胳膊打量盛时亦:“盛总工作这么忙,车技倒是不差。” 盛时亦睨了他一眼道:“边少在外面忙,车技也没落下。” 边牧阳笑了笑:“那是,每天得开着车追狮子、追猎豹,这车技能落下吗?” 至此,两人的寒暄基本结束了。 毕竟他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对彼此的印象并不深,若不是边牧阳在中东时曾帮过安久,盛时亦甚至都不会搭理他。 但只有这一点在,便足以盛时亦甚至能因此对任菲琳从轻发落。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了,盛时亦赛完车发泄完情绪,就直接离开了。 边牧阳昨天才刚回来,现在时差还没倒过来,既然已经过来帮小弟争过面子了,输了就得甘拜下风。 他一会还要去别的地方浪,后脚就也离开了。 其他人又都玩了会,才分散着离开。 *** 蒋坤不忍心看开业开了个寂寞的史相武一个人落单,就带着他去了蓝姬。 谁知这么巧,在蓝姬正好碰到了陆译。 像陆译这种没什么工作日和休息日之分的人,国庆期间也是在到处出差,没什么空闲。 今天回来后,因为想放松,他甚至没去找安馨悦,直接就到这边来坐坐,没想到就见到了蒋坤和史相武。 说实话,蒋坤带着史相武见到他还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蒋坤是带有目的接近陆译的,每次都是要安排好才见他,生怕一不小心就会露馅。 而且他和陆译这种家教严、成绩好、肯上进的富二代社交圈子也不一样,所以平时也不好带自己的朋友认识陆译 幸好这次随行的是史相武,史相武知道实情,不会多说什么。 几个人见面便上楼定了个娱乐一体的包间,一块喝喝酒,顺便玩会台球,气氛还算不错。 只是中途,史相武出去上厕所,事情就略微有些变味了。 陆译一竿进洞后,问道:“你朋友的店今天开业怎么没叫我过去凑个热闹?” 蒋坤刚把球杆放到桌面上的手一顿,哈哈笑了两声:“你也知道他今天开店啊?” 陆译点头,应了一声嗯:“从朋友的朋友口中知道的。” 谁还没几个朋友呢,就算申城的富二代多,但也不是没有限制的,所以,谁的圈子也不可能完全不重合。 蒋坤听此心里咯噔一声,毕竟他前几次跟陆译称兄道弟时,总说有好玩的绝对都会带上他,能结交人脉的时候也不会忘了他,结果史相武这次开业他没叫上他,他竟然还知道了。 陆译要是因此心生嫌隙就不好了。 蒋坤忙解释道:“嗐,这不是你前几天一直都在忙嘛,我也不想打扰你。再加上我兄弟他今天才通知大家他开业,还直接把开业时间改到了晚上,我怕临时叫你也来不及,再加上你对赛车也没什么兴趣,就没叫你。” 陆译笑着道:“我就是没玩过赛车,倒也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去看看也是愿意的,再说那边那么多同龄人,也是我结实别人的好机会,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很难主动认识谁,有你带着自然就不一样了。” 蒋坤忙接道:“那倒也是,反正史相武说明天还要接着办开业仪式,你明天过去也行。” 说着,正好史相武回来了,蒋坤忙拉着他一顿说,反正他明天还要办开业,把陆译也叫过去让大家伙见见,顺便跑跑场内的场地也不是不可以。 史相武原本还懵懵的,看蒋坤一边跟他说话一边使劲给他使颜色,眼皮都差点抽筋了,才反应过来,答应了下来。 陆译也跟史相武客气了两句,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可蒋坤却始终觉得说话的氛围怪怪的,但就是没想出怪在哪。 第111章 我搬家了,也想吃饺子 第二天是星期三。 虽然仍旧是工作日,但史相武身边多半都是富二代,哪还会在乎上不上班,因此第二天来的人仍旧不少,花篮果篮各种东西更是都络绎不绝地往里面送。 陆译也如他所说准时过来了,还给史相武带来了礼物,和其他来的人也相处甚欢,可蒋坤还是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陆译他都见过那么多次了,若有反常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鉴于史相武那个跟他半斤八两的脑袋里,汽车模型远比所谓的阴谋诡计多,指望他也没用,蒋坤边只好求救盛时亦。 盛时亦听完沉吟两秒只道:“你继续正常相处,随机应变,他身边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多注意,不行就放弃。” 蒋坤一时没有更好的想法,只好听从,但难免心理还是多了层心理负担。 原本他接这个任务是想改善和盛时亦的关系,再加上想表现自己,且他确实对这个任务很感兴趣。 但是,和人相处才是最难的。 尤其看陆译人还不错,从他那一直套情报让他有种对不起人的感觉。 虽然他套的都是一些陆译恋爱的小事。 但是做久了还是会觉得亏心。 幸好盛时亦跟他说最多再做一个月,一个月后便可以和陆译慢慢疏远了。 放下电话后,盛时亦便想到蒋坤不和陆译相处无法获得消息的途径,那陆译和安馨悦的关系就没有之前那么容易知道了。 而安久...... 不对,他怎么又想到安久了。 可是想到了就很难不再继续想下去,安久是想让安馨悦和陆译订婚成功的。 只是,愿意看他们在一起,不代表愿意看他们一直在一起。 思及此,盛时亦想到了上次见到的明菁。 那时候因为安久在伯爵跟人打架,还只穿了一个工字背心,他当时把现场炸了的想法都有。 可如今再回想这件事,以及最近安久和明菁的交集,他大概能猜到安久想做什么。 但这并不像安久的做事风格。 虽然她想报复安家人,也不会想通过一些撬墙角的手段对付。 那么,是谁让安久做出这个决定的? 这么想着,盛时亦坐不住了,但想到这时候正是午饭时间,还是忍住没动。 晚上,卡着下班的时间他便直接离开了公司,也没带上高有才。 这次安久倒是没有加班太久,七点半就回到了小区。 她买了点速冻水饺,打算回去煮饺子吃。 在家门口正准备用钥匙开门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安久。” 安久拎着饺子的身形猛地一僵。 自从第一次的事情后,她每天回家上楼前都会小心翼翼地先隔着层楼看看她家门口有没有人。 这么多天都没有,她才放下心来。 然而,今天看的时候明明没有的,刚刚也没听到任何脚步声,她却突然听到了开门声,紧接着就听到盛时亦的声音响起。 安久不算胆子小的,可此时竟然不敢回头。 盛时亦见此也不着急,就倚在门上静静等着。 终究,还是安久深呼吸几口气后转过了身。 然后,就看到盛时亦穿着家居服靠在她对面邻居的门上。 她忍不住讶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盛时亦挑眉:“我搬到这了。” 顿了下,他又道:“更准确来说,我买下这了。” 说罢,他身后还传来了一声喵叫。 寿星迈着慵懒的步伐也走到门口看了过来。 刚有想买过门槛出去的念头,盛时亦就蹙眉看着它教训道:“回去。” 寿星还挺怕盛时亦的,缩了缩脖子舔了舔鼻头拐回去了两步。 因为盛时亦的话,安久脑中原本乱作一团的思绪瞬间理顺了下来。 她看着盛时亦不可思议道:“之前住在我对面的是你派给我的保镖?” 盛时亦点头:“是他。” 怪不得。 她觉得那个人有点熟悉,背影好像在哪见过。 她记忆力向来好,很多事情见过基本不会忘记。 但是那次在医院只是匆匆瞥了两眼,在夜店也只是看了一闪而过的身影,所以那天上班时着急的情况下,她就没有想起来。 但是如今想到那个搬家的邻居,以及盛时亦悄无声息地搬过来,她便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尤其此刻还有盛时亦的确认。 安久也不想见到盛时亦便爆发情绪,毕竟她想过即使再见也把他当陌生人。 可他总是能想到办法气到她。 安久蹙眉道:“盛时亦!之前的事我们已经说明白了,你现在搬过来是什么意思?” 盛时亦只道:“我没什么意思,你不愿意见我,我只能想尽办法来见你,住那么远不方便见,我只好住的近一点了。而且这房子我都已经买下来了,不住也确实浪费。” 安久看着盛时亦这张脸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平静下来,她才道:“盛时亦,别再做这些了,没有意义,你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把你当亲人看待,不可能对你产生任何其他的感情。” 这种已经说过的话安久不想重复,可偏偏盛时亦逼得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强调。 盛时亦只是反问道:“是吗?” 他低低嗤笑了一声:“我最开始也是把你当最亲近的亲人对待,但我后来还是喜欢上你了,这就说明情感是可以转换的,既然我能,那你也能。” 安久蹙眉:“盛时亦,你不要再......” 盛时亦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便打断问道:“你买的是什么馅的饺子?” 安久一顿,话就那么卡住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开门道:“我先回去了。” 既然说不清,那就只好不再说。 可她转身开门,盛时亦就出门站到她身后:“我还没吃饭,我也想吃饺子。” 安久都已经把门打开了,还是忍不住转头道:“盛时亦,你不要逼我搬家。” 盛时亦只道:“你搬到哪我就搬到哪。” 安久无奈:“你不要逼我讨厌你好不好。” 盛时亦这次不再说话了。 安久这才走进去关上了门。 盛时亦站在门外,垂着眸道:“可我真得想吃啊。” 第112章 你能当发生过的事情没发生吗? 安久回到屋内,有几分没力。 深呼吸几口气,将情绪调整好,才转身朝厨房走去。 可看着放在厨台上的饺子,她突然又有些不想吃了。 但家里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她不能真的不吃,不然身体会吃不消。 等着水烧开,她刚把饺子煮上,就听外面传来敲门声。 安久的手一顿,以为又是盛时亦,只当做没听到。 可随后就听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只好先接电话。 谁知竟是一个外卖电话:“您好,您的奶茶,麻烦开门取一下。” 安久微愣:“我没点奶茶。” 外卖员又看了眼外卖单上的电话号码和姓名问道:“您是安小姐吗?” 安久点头:“我是。” 外卖员:“收件人确实是您,可能是别人给您点的,麻烦您先拿一下,我还有别的单要送。” 听此,安久只好先开门出去拿过奶茶,谁知袋里竟然有两份奶茶,紧接着对面的门就开了。盛时亦走出来道:“我请你喝奶茶,你请我吃饭。” 安久立刻拒绝道:“我不喝。” 盛时亦只道:“你拿了就说明你接受了。” 说罢,他补充道:“我都病了,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上,不能让我一起吃吗?” 安久想起昨天上午接到高有才的电话,说他病倒了。 此刻仔细一看,脸色确实不是很好。 安久抿了抿唇:“你点外卖吧,我这只够我自己的量。” 盛时亦一脸的不相信:“你能吃完两袋?” 他刚才可是看到塑料袋里有两包饺子。 安久一噎:“我分几次吃,我没煮你的。” 盛时亦虚弱地往门上一靠:“那就再煮一锅,我现在真的很难受,再不吃饭我怕我一个人在屋里会出事。” 安久:“......” 高有才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跳脚大骂mmp。 “盛时亦,”安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说过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 盛时亦却只道:“我知道,我没聋,记性也好,现在有点陆译和安馨悦的事要跟你说,你也不想听?” 安久一顿:“该知道的消息我早晚会知道。” 盛时亦只是反问道:“你确定?如果他们俩不能订婚呢?” 安久神情一凌,从在对面见到盛时亦开始,便知道不可能避过他了。 此时看着盛时亦不进门不罢休的气势,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盛时亦兴颠颠地跟着安久进了门,便乖巧地往沙发上一坐,好像就是一副等待投喂的虚弱病人样。 安久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生了什么病?” 盛时亦垂着眸,不太有精神地回道:“发烧,胃病也犯了。” 好像很多霸总都有胃病,也不怪他们,如今社会哪个人不多多少少有点胃病。 安久没说什么,想到锅里还煮着一锅饺子,忙进厨房看了看。 水已经开了,她掀开锅盖,往里面浇了点凉水,同时拿出一个盘子和碟子出来,将碟中倒了点醋。 第一盘饺子她先盛出来端给盛时亦:“这是荠菜猪肉馅的。” 盛时亦一听,眉头微蹙。 也不是不能吃,就是没有那么爱吃。 安久接着道:“还有一袋三鲜馅的,我下一锅煮。” 盛时亦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夹起盘里的饺子先吃了两口。 安久便又回厨房煮饺子,这次直接煮了一整袋,担心不够吃。 等她盛好,转身刚要端出去,就见盛时亦在厨房门口站着,一双眼里好像只有她。 安久被盛时亦这样的眼神烫了一下,手里不稳,盘子差点就要翻。 盛时亦忙一个健步上前接过安久手中的盘子道:“端不了这么多就别盛这么多,不知道分开盛吗?” 这么说着,他就端着饺子转身往外走。 这里空间不大,客厅除了一个茶几,便只有一个桌子,只是那个桌子是她用来办公的,上面放着电脑和一些书。 茶几下被她铺了一张地毯,平时她都是坐在茶几旁吃饭。 盛时亦也“入乡随俗”,丝毫不嫌弃地将饺子放在茶几上,便往旁边一坐,还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安久端着醋碟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突然就又想到了曾经在安家老宅时的场景。 往常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清冷小屋,在这一刻鲜活了起来。 此刻感性超过了理性,安久没忍住问道:“我们回到过去那样不好吗?” 还像以前那样相处,他仍是她最重要的亲人,不掺杂其他的东西,那就是安久最渴望的状态。 盛时亦听此却身子一顿,只问道:“你能当发生过的事情没发生吗?” 不能。 更何况是已经产生的情感,更不可能收回来。 这个话题,在他们之间注定无解。 除非他们的关系彻底冰封,或者更进一步。 安久知道是她一时犯蠢了,即使说出一切回到从前,想到前两次的事,她也无法像曾经那样面对盛时亦。 两人只好默默吃饭,不再多说什么。 茶几上有一杯青柠百香果和一杯奥利奥奶盖,是安久和盛时亦各自喜欢的。 安久看着盛时亦拿起那杯满是冰沙的奶盖,下意识就蹙眉道:“你不是说你胃不舒服,还喝冰的?” 盛时亦插吸管的动作一顿,看向安久的眼里带上了笑意,嘴角也翘起:“原来你还关心我啊。” 安久一僵:“只是出于医生的本能。” 盛时亦才不管,放下杯子就得瑟道:“说那么多干嘛,你不让我喝我就不喝呗。” 说着好像他因为安久的话放弃了什么,但明明语气里满是开心和得意。 “你......”安久想说什么,但又怕越描越黑,只能闭口不言。 直到桌上的饺子快吃完时,盛时亦担心安久会立刻将他赶出去,才说到正题:“我派了人在陆译身边了解情况,这个跟你说过吧?” 安久点头:“说过。” 盛时亦接着道:“那个人是蒋坤,你见过,现在陆译已经有些起疑了,之后他未必还能打探出情报。而就目前的情况所知,陆译和安馨悦之间的感情并不能算很稳定,除了陆译父母不是很同意之外,他对安馨悦的感情也没深到非要和她结婚的地步。” 第113章 给个机会,心里有数 盛时亦所说的,安久也看出来了。 上次一起吃饭时,陆译虽对安馨悦多加照顾,可更多的还是他本人的体贴,有多少情谊她倒没感觉出来。 看着安久的表情,盛时亦接着问道:“你和明菁现在是......合作关系?” 安久没想到盛时亦会猜到这,只能如实点头道:“是。” 盛时亦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用明菁来影响陆译安馨悦的感情?” 安久更加惊讶了,没想到盛时亦连这也猜到了,抿了抿唇道:“这就不需要你知道了。” 盛时亦倒也不深究,只是问道:“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没让她改变战略吗?不然,安馨悦和陆译可就未必能订婚了。” 安久听此沉默了两秒。 原本同意明菁的打算是因为那时候不想让安家新增一个强大的助力,但现在她想换个方式,那之前的打算也需要有所调整。 她不是没想到,只是还没得及说,如今见盛时亦明白她的所有打算,安久便道:“明菁最近工作很忙,明湘华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也需要她操心,我过两天会找个时间跟她说。” 盛时亦点头:“你自己有打算就好。” 安久听此问道:“你一直都在关注他们的事?” 盛时亦:“跟你有关的事我都会关注。” 安久一愣,不知该说什么了。 顿了顿,她才张口道:“还有其他......” 话还没说完,盛时亦便端起盘子站起身道:“我去刷碗。” 安久忙摇头:“不用你做。” 盛时亦却只往厨房走去道:“你做饭,我刷碗,这也是理所应当的顺序。” 安久只好跟在他身后:“你可以吗?” 当初他们一起在禾城时,他还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虽然跟着她去美国的那一年,为了她,他也做了些家务,但她估计这些年他应该都没再进过厨房了。 盛时亦却只道:“你在看不起谁呢?” 说着,盛时亦便将盘子碟子筷子放进水槽,有模有样地挤上洗洁精刷起来。 见此,安久也无法说他做不好。 只是看着盛时亦短短几天就明显瘦削了不少的背影,安久心里也不好受。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出神间,只听盛时亦突然问道:“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安久一时没回过神:“嗯?” 盛时亦将刷好的一个盘子放在厨台上,转过身:“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这句话盛时亦说的极为认真,好像此刻心里眼里只有安久。 这样的眼神,又让安久一慌,她捏了捏手心才道:“我能照顾好自己。” 盛时亦:“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安久回:“你也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盛时亦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怕再说下去会控制不好情绪,只好转过身再默默地刷盘子。 刷完,盛时亦走出厨房,安久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时候搬走?” 盛时亦看着她,目光很是坚定:“你在这一天,我就在这一天。” 安久知道他们这边房子的结构,同一栋楼基本都是相同的户型。 就算盛时亦的房子比她的大一些,但也不会大太多。 有着那么大的房子的盛时亦,却搬过来和她住在同样的小房子里。 让安久怎么能适应。 可此时,她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说服话语,只能道:“那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原本以为盛时亦听此会生气,却听他竟然顺从地道:“好,我不会打扰你,我只会照顾你。” 一直到盛时亦回到自己家里,安久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然而,第二天七点她明白了。 七点时她刚运动完,锅里有煮好的鸡蛋和玉米,她正想吃,就听门口传来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 安久没有多想开了门,却见门外站着的是穿着家居服的盛时亦,而他手里还放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份丰盛的三明治,一杯热牛奶和一份水果沙拉。 盛时亦只留下一句话“好好吃早饭”,便将托盘递到她手上转身回了自己家。 第三天早上七点,仍旧这样,只是这次面对安久不愿意开门,他更大力了一点敲门。 安久担心会吵到其他邻居,只好开了门,盛时亦仍是不给她反应时间,便将托盘放到了她手里。 只是今天的早餐是叉烧包、烧麦、煎蛋和银耳莲子羹。 安久不知道这些饭菜盛时亦是从哪弄来的,可连续两天这样已经让她有些心烦气躁不知所措。 她只能靠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幸好这天已经是周五,晚上,明菁在医院多待了会。 看过明湘华后,她便去找安久。 明湘华的手术是在十月二号做的,因为安久准备充分,再加上明湘华住院的半个月将身体调理的不错,所以手术除了时间长了点,过程还算顺利。 之后明湘华只在icu室观察两天便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在icu室内的那两天是明菁一直在守着,从明湘华做手术到出icu她请了三天假,之后便不能请假了。 毕竟她现在是硕安的销售,国庆期间也是不放假的。 她只好给明湘华找了一个护工,只有每天下班后才过来看看。 从icu出来后的这五天,明湘华的身体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到厕所了。 安久还是再跟明菁说了说明湘华的身体情况:“她恢复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明菁点头:“她也说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错。” 安久对此自然是清楚的,没人会比她更了解自己病人的情况。 明菁看着她问道:“你应该不止要跟我说这件事吧?” 安久点头:“还有别的事想跟你说,你最近先不用接近陆译,我要让他和安馨悦先成功订婚。” 明菁思索一瞬:“改方案了?” 安久应了声嗯:“与其让他们慢慢失去,不如让他们得到后再失去一切。” 明菁咂舌:“没看出来啊,安医生也是有脾气的。” 当然,这只是一句调侃。 不论谁换成安久的立场都不可能不做什么。 明菁接着道:“等他们订婚成功后再行动可能就晚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114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看明菁胸有成竹,安久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而问道:“你现在工作情况怎么样?” 明菁耸肩:“还能怎么样,就跑呗,这销售啊......” 说到最后,留下一个语气词,明菁就不说了。 安久听此,以为她的工作很难,正想说些什么,就听明菁接着道:“也没那么难。” 听着她这大喘气,安久失笑道:“看来你工作境况并不堪忧。” 明菁挑眉:“在夜店卖酒和在硕安卖酒是一样的性质,之前我都能做三年兼职,这有什么难的,我前两天刚提了一个大单子,已经算站稳脚跟了。” 岂止是站稳脚跟了,在同批次的销售中,都算是出类拔萃的。 明菁到硕安后的这半个多月,看似仗着关系一直都在混日子,但其实已经把硕安的情况调查的差不多了。 虽然因为是销售岗,除了第一天熟悉环境参观了一下公司,之后便一直在线下门店待着,但是小岗位上能打探出来的事也不少。 打探的差不多后,她就开始考虑自己的kpi。 每天稀稀拉拉累死累活卖几瓶她可不愿意,她来可不是为了苦哈哈干活的。 但不想这样的话,她就只能想办法找到大客户。 只是如今市场行情不好,该有的大客户也基本都被别人拉走了,别说她这种新人小销售了,就连他们门店的店长手头都没几个大客户。 但明菁就是不畏挑战,她可没想和门店的那些人比,毕竟她的目标可不止在此。 于是,她很快就瞄准了大客户。 什么地方需要的酒最多? 当然是酒吧、夜店这些地方啊。 但正如刚刚所说,这些地方肯定都已经有长年合作的酒商了,别人想插一脚没那么容易。 可明菁是谁,不是硬骨头她就不啃,不就是有合作商了,再加她一个怎么了,大不了她就挤掉之前的合作商。 于是,秉持着这份信念,她就带着合作意向书去找伯爵的老板了。 拿出当初老板跟她谈判时的气势,她很顺利地就签下了一笔大单。 当然,伯爵的老板也是真不赖,说签合同就签合同,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而且因为拿下了这个大单,已经有好几个小夜店都对她有合作意向了,接下来她不愁没业绩。 知道明菁工作进展顺利,安久便也放心了,因为明菁累了一天,她便也没再多说就让人回去休息了。 只是,明菁刚出医院还没打到车,就被人拦下了。 “明小姐,我们盛总想见你。” 人高马大、穿着职业装、面无表情的高有才拦住了明菁。 明菁看了他一眼,只问道:“你是谁?” 高有才一本正经地回答:“远途医疗的总裁助理,高有才。” 明菁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你这身份是真是假,你要是骗子怎么办?” 高有才嘴角抽了抽,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我没必要骗人。” 明菁一边看着名片一边不信道:“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啊,这年头骗子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这名片说不定就是假的。” 高有才鲜少有无语的时候,但此时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好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忙接起,说了两句,便将手机递给明菁:“盛总有话跟你说。” 明菁虽然敢跟高有才开玩笑,但不敢招惹盛时亦,乖乖地就接过了电话。 盛时亦只问了一句话:“明小姐有时间过来聊聊吗?” 虽说是疑问邀约的口吻,但明显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对此,明菁自然是只能道:“有时间,可以。” 于是,明菁就跟着高有才走去了盛时亦的车旁。 盛时亦坐在车内,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很强大。 他除了在安久面前故意服软时有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调皮软萌,在别人面前,丝毫都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说他是浸淫商场多年的上位者也会有人信。 明菁见到他气场就弱了下去,上次见他时间太紧,再加上她当时也是满身怒气,竟没注意到他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盛时亦面对明菁的打量,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接近陆译搅黄陆家和安家的联姻是你的主意?” 饶是明菁做好了准备,也没想到盛时亦会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 她愣了两秒才道:“盛总问这是什么意思?” 盛时亦只道:“我不管是谁的主意,如果连累到安久或者敢做对安久不利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说这句话时,盛时亦半分开玩笑的意味都没有,眼里只有万年不化的冰冷。 明菁第一次知道有人的眼神能这么冰冷。 上次看盛时亦突然出现给安久披衣服,还教训那两个人,她就猜到了他们俩关系不浅。 如今看来,岂止是不浅,他们两人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明菁还是非常识时务的,立刻就道:“盛总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就算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做对安久不利的事。” 这倒是没有说谎,她向来是有恩必报的人,更何况,她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自然不会损害她们的共同利益。 盛时亦没多说什么,比起语言,他更信行动。 等明菁走后,他坐在车内打出了一个电话。 “汪董和安董的合作谈好了吗,听说你们一个合同拖到现在还没签,巨汪的人办事效率都这么低了吗?” 自从上次茶室分开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 因为之前盛时亦一直在研究室待着,出来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巨汪和硕安的进度,因此这两天才发现他们两家到现在一笔合作都没谈成。 看来汪达这个老东西是阳奉阴违了。 汪达一听盛时亦的话就解释道:“盛总,我们最近实在太忙,这才没时间和硕安敲定合作。” 汪家的外贸正常运转后,公司忙起来,谁还有空去管那些。 和安家合作的事那天在茶室的时候虽然答应了下来,但他可没想过上赶着做赔本的买卖,见盛时亦那边也没人来催,他自然是想着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都拖了这么久,没想到盛时亦突然提起了这件事,让他尽快和安家签合同,互利互惠。 互利互惠个屁! 汪家目前自身都难保,周边那几个外贸出口国他不是不知道,做红酒买卖他八成会赔,自然不想做这个生意。 反正那天在茶室说合作的事也没签协议,他自然可以赖账。 盛时亦听着汪达的意思,便知道他打着什么小算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道:“周边国家的红酒生意不好做,那美洲的呢?” 汪达一听美洲,顿时眼睛一亮,忙问道:“盛总是什么意思?” 第115章 收获颇丰 汪达知道盛时亦背后的人是谁,对他的本事自然不怀疑。 可真要让他相信盛时亦会好心到帮他牵桥搭线美洲的生意,他肯定是不信的。 盛时亦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九九,只道:“美洲那边我也认识不少人,这次汪董和安董合作算是帮我还人情,我帮汪董介绍几个合作伙伴算是谢礼。” 听此,汪达少了几分疑虑。 上次就听盛时亦说之前欠过安昌泽人情,只是见他跟安昌泽并不算相熟,他也没当回事。 没想到盛时亦竟然会为了还安家的人情做到这个份上。 但对于这件事的结果,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毕竟他一直都想打开美洲的市场,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如果今年能趁此机会找到门路,对巨汪也是好事一桩。 因此,汪达便果断同意了盛时亦的提议,当即表示马上联系安昌泽,翌日就和硕安签合同。 挂了电话,汪达那边还在盘算自己赚了多少,一直旁听的高有才已经在心里为他点上蜡烛默哀了。 想占盛总的便宜?他还是等到下辈子吧。 盛时亦怎么可能会料不到汪达会变卦,既然他敢做不签协议就让步的事,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既然汪达一分诚意都没有,那就别怪盛时亦往死里坑他了。 这不,一个小小的诱惑,鱼儿就上钩了。 *** 回到家后,明菁将高跟鞋往地上一甩,整个人直接就躺倒在床上。 今天真得是身心俱疲。 幸好现在明湘华的治疗费和手术费都凑齐了,今天的盘问也应付过去了,工作也还算稳定。 而且她现在不需要去伯爵做兼职,已经比以前轻松多了。 这么想着,明菁就强迫自己爬起来洗漱护肤瑜伽。 不能日子好了,人就懒惰。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她没有资本,只能更加善待她本人。 只有这样,她这把利器才能更好用。 所以,她必须将自己护理好。 刷牙时,看着小小洗手间中的自己,不由感慨之余又安慰自己:虽然之前租的房子更大些,但那是地下室,明湘华现在身体不好,她不能让她跟着她再忍受阴冷潮湿。 以前她在北城每天晚上都要做兼职,所以真正待在家里的时间并不算多,现在她在家里的时间多了,所以温馨点的房间肯定会更舒服。 这个单间总共还不到二十平,虽然有点小,但该有的基础家具和电器都有了,还有一个小厕所和小厨房,虽然都只能容纳一个人吧,但也够用了。 明湘华这段时间住在医院,她一个人住还是绰绰有余的,等再过一段时间明湘华回来,她们俩挤这张床也是够的。 可即使这么安慰着自己,想到要让明湘华跟着她过这种苦日子,明菁心里还是难受。 只是后续恢复还需要很多钱,就她现在这个销售岗位加上提成顶天一个月也就才上万块,在消金窟的申城能做什么呢? 明菁算着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钱,一套洗漱护肤流程走完,便已经夜里十一点半了。 第二天还得一大早起来去上班,她也没敢玩手机就赶紧睡了。 翌日起来化了一个全妆,又将自己压箱底的一对耳环戴上,明菁才赶地铁去了公司。 今天虽是周六,但销售部要开第四季度大会,因为国庆假期的原因,这季度的大会就推迟了点。 她们这些销售人员也没有休息日,都是几天一个轮休,因此周六开会也正常。 原本她这种底层新人是没有资格来开会的,但谁让她人际关系混得好呢,上周还刚拿下一个大单,再加上他们店长病了,她自然就成功顶替名额了。 开这种大会可是结实人脉的好机会,当然,也是了解八卦的好机会,明菁当然不能错过。 只是因为她刚入职没多久,很多事情都不懂,因此会上也插不上嘴。 但她有眼力见啊,下午场的会开到一半见大家都困了,她便忙点了一波咖啡。 贵是贵了点,看着这一大笔开销她就感觉心都在滴血。 但因此在场又有不少人记住了她,这个钱花的就值。 接下来再跟别人说话果然更方便了,尤其是跟一些销售部领导层的人,小嘴甜一点便能搭上关系了。 果然,让她套出了不少的事。 硕安刚跟巨汪谈下了一笔大合作,这季度的销量有望再上新高。 而安家最近和陆家走的也近,貌似两家关系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而大家也都知道这个所谓更进一步是指什么,自然是联姻。 等到了下班时间,明菁已经是收获颇丰了。 她心满意足地离开,原本以为今天的收获到此就结束了,谁知下楼又遇到一趟丰收。 安馨悦今天来公司了,和关洪燕一起,一家人等安昌泽吃晚饭。 这不是汪达突然就要今天签订合同,安昌泽自然不敢耽误,就来公司加了一天班。 但即使加班他也开心,至少公司情况又恢复了一些,只要坚持下去,他就不信看不到公司的转机。 说实话,这一家人在外人面前营造形象这方面倒还一直都挺认真的,至少和睦融融的气氛确实不错。 明菁看到她们就收回了视线,只是没想到就在她要穿过大厅离开的时候,看到陆译进来了。 安馨悦一见到他便立刻黏了过去。 陆译上个月底没和安家人一起吃饭,国庆放假期间也一直在外面忙,因此这周六安昌泽约他一起聚聚,便也不好推辞。 陆译看到安馨悦后,略有疲倦的脸上也只是多了几分笑意,跟关洪燕打了声招呼后,便站在一旁陪安馨悦说话。 直到他突然看到一个身影。 明菁穿着公司销售员的统一职业装,漫不经心地从他身边路过时,不经意地抬起眼,也露出了几分恍惚的神情。 随后,看到站在他身边挽着他胳膊的安馨悦,迟疑片刻又垂下了眸子,状若没有看见他般离他越来越远。 陆译被安馨悦挽着的那只手动了下,想抽出来却终究还是在安馨悦臂弯中放着。 只能眼睁睁看着明菁离得越来越远。 没想到她竟然还是这的员工。 虽然他只见过她一次,但就是那一次,已经足够他对她印象深刻。 和安家人以及汪家人一起吃的那顿饭,全程他都不舒服,便趁着出去上厕所,透了透气。 谁知路过距离厕所较近的一间包厢时,听到里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随即他身旁的门被打开,一个女人一只手拽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拽着自己脑后的头发看向他。 而她的那头长长的微卷秀发,正被她身后的另一个人拽着。 第116章 稳稳拿捏,主动邀约 明菁有一双勾人的微细长的狐狸眼,眼中带着点水雾看向陆译,让陆译有一种破门而入的冲动。 正好这时,明菁头发上的发绳被拽掉,一头浓密的长发散落下来,即使身上只穿着简单的服务员服装,也给她平添了几分诱惑。 明菁也是倒霉,她花了点钱扮成了服务员,只是为了更好地接近陆译,谁知道就碰到了钱少和孙少身边的三个人。 前一天钱少和孙少刚被酒瓶砸进了医院,这才隔了一天,还没办法出来浪。 他们身边的那三个人当时明明还没事,没想到这天见到,他们都是满脸的伤。 看来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不过,他们顶着猪头脸出来,明菁还是很佩服的,这要是搁她身上,她可不会这副尊容还跑出来吓人。 但是不管心里怎么想,在这碰到他们还是很倒霉的,明菁只好低着头,期望他们不要看到她。 不过她长得实在太靓眼,再加上她今天本来就是怀着勾引的意图来的,自然是妆发齐全,因此,想让他们不注意到都难。 于是,她就悲催地被他们发现了,然后,想出去都成了难事。 不过,想让她就范也是不可能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少一措头发她也要出去。 只是没想到,她这个壮烈的想法还没完成,打开门就看到了她的任务对象陆译。 原本她是做了别的打算靠近他的,但此刻既然遇到了,只能临时换策略了。 于是她松开了抓住门的手,眼看着门一点点合上,她眼里的一滴泪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掉落了下来。 这滴泪倒不是她虚情假意,实在是又疼又怕,万一陆译没有那么正值,不打开这扇门进来,她今天必定要吃一番苦头。 幸好,陆译推开门进来了,并且怒斥那三个男人的行径,让他们放人。 那三个男人只是笑道:“你他妈的算哪根葱,滚,别耽误我们教训人。” 陆译倒也不怕他们,毕竟这里是正经饭店,他也是这里的常客,和管事的人都认识,拿起手机便道:“我现在让经理过来,如果你们还不同意协商的话,我就只能报警了。” 说罢,电话接通,他还真联系了经理。 眼看着他确实身份不一般,也担心叫来警察会把事情闹大,那三个人只好放了明菁。 只是,他们怕经理,明菁也怕啊。 她是花钱走后门进来的,被经理认出来就麻烦了。 因此,脱离魔手后,便拉着陆译的手出门了。 陆译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拉着跑,那个女人的长发在前面飘着,总有几缕会飘到他脸上,痒痒的麻麻的,让陆译心里也忍不住跟着又麻又痒。 明菁一把将人带到了转角的楼道口,见身后没人跟过来,便歇了口气,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陆译第一次见有女人在他面前抽烟,本以为会排斥,可看着面前的明菁,他只觉得她有一股别样的魅力。 尤其是她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眼圈,用那双迷蒙随意的眼睛看着他,对他慵懒地说道:“谢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慢了半拍。 但随后,不等他问什么,明菁便挥了挥手下了楼离开。 直到今天,他偶尔想起那天的那一幕,还会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可今天看到明菁,他才知道并不是。 安馨悦慢半拍才发现陆译的视线落在一个已经走远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还只是这的一个销售员。 安馨悦的目光瞬间就冷了下来,但还是用软中带娇的语气问道:“译哥,你在看什么啊?” 陆译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看什么。” 正好,安昌泽这时下了楼,他们的话题被打断,不再说下去。 而明菁出了门后便勾了勾唇角,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陆译这种男人就是最好操控的一种类型。 他这种根正苗红的出身金贵的富二代,弱小可怜无助的女人能勾起他的保护欲,坏女孩则能勾起他的兴趣,而带有女人和女孩特性的她再藏着点神秘感,便足够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同时在他面前展现这三种形象,已经能将他稳稳拿捏了。 今天再见的一个眼神,估计也够他回味好久。 只是她不明白,陆译这种一看就有良好家庭底蕴,还长相阳光帅气的伟光正男孩,在学校也应该是受欢迎的存在,怎么会和安馨悦在一起呢? 虽说安馨悦家境比一般人强,长相也过得去,但明显是后天动过的,就算没大动,也一定做了微调。 虽然她不反对整容,毕竟她也爱美,要不是不愿意挨刀子,且对自己长相还算满意,她说不定也会去调一调。 可安馨悦其他方面应该也都和陆译不够匹配,她是怎么做到和他在一起,且有本事和他谈这么多年恋爱不分开的? 这些未解之谜,只能等她以后再慢慢发掘了。 *** 周六,汪家和陆家两边忙的不可开交,盛时亦提前将工作就安排好,倒是难得清闲。 不过,原本可以睡懒觉的周六,因为安久,他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这天,安久吸取周五早上的教训,也不敢不开门,但打开门后,她就正色对盛时亦道:“你以后不要再给我买早饭了。” 盛时亦回:“这不是买的。” “那你......” 安久的话还没说完,盛时亦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安久也是这才注意到他脸上还有着困色,头发上还有两缕毛在翘着,可见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打理自己,这样子看起来呆萌了很多。 安久改变了原本要说的话:“你这样不累吗?” 盛时亦摇头:“不累,你觉得好吃吗?” “嗯。”安久没办法说违心的话,虽然不喜欢盛时亦这么做,但是他送的食物她也不能浪费,便只好全都吃了。 这些早餐确实好吃。 听此,盛时亦嘴边漾起一个笑:“好吃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 安久还不明白这怎么就成对盛时亦的肯定了,就听他道:“你赶紧回去吃,一会不还得上班,别迟到。” 早上的时间确实紧张,安久只好先将这个话题放下:“等晚上下班后再找你聊。” 盛时亦抱手倚在门边:“你这算是主动邀约?” 安久看时间不早了,只忙点头道:“嗯,先不跟你说了。” 说罢,她便关上门进了屋吃早餐。 今天早上的是一份蒸蛋、煎虾滑和蔬菜沙拉。 看着这些菜,她一边吃一边叹气。 盛时亦既然说这不是买的,那就只能是别人做的,可吃起来并不像是前一晚做好这会又热一遍的,那看来只能是别人一大早做好送来的。 这样麻烦别人,安久心里并不好受。 只希望晚上能把这件事说清楚吧。 第117章 起床气的胆小鬼和落凡尘的小王子 因为安久的主动邀约,盛时亦这一天心情都很好。 尤其吃着和她一样的早餐,住在她隔壁,顿时他就恢复了精神,然后去公司实验室加了一天班。 傍晚时分,他便早早地等在医院外面,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开窗感受着外面的晚风。 远处的晚霞仿佛情人的脸,烂漫又可爱。 一切都这么美好,美好的不太真实,仿佛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安久虽说要和盛时亦谈谈,但她想的是回到家后再谈,却没想到他会直接等在医院外准备接她去吃晚饭。 想到上次那个女老板的话,她拒绝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问道:“有没有环境比较好的适合放松的吃饭的地方,可以在湖边或者船上的那种餐厅?” 盛时亦甚至都没有思考就道:“有,那边的海鲜不错,你想吃吗?” 听着盛时亦这么熟练地回话,安久的心却更沉了。 但她还是点头道:“好。” 那边距离这边有些远,开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路上,安久便闭着眼休憩了一会。 谁知这一放松就睡着了,等她再睁开眼,她们已经在一个水地边,有一家餐厅就建在湖旁,天色黑透了,只有餐厅还灯火通明。 安久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睡着了,明明在别人的车上即使再困她也不会这样。 上次她还责怪自己心理上太依赖盛时亦了,这次竟然还是这样,安久不由对自己生出了一分恼意。 盛时亦看出她情绪变化,问道:“怎么了,没睡够?” 安久这人虽看着不好接近,但脾气其实是很好的,但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有起床气。 只是这气,她几乎没发过。 因为没有条件发,没有立场发。 小时候是在她母亲的压力下,从没有抱怨的资格,长大后,便是在她自己的压力下,更没有资格抱怨。 但只有盛时亦见过,她被人吵醒睡不够时,会撅着嘴巴怄气半天的可爱样。 原来那时他就觉得她可爱了啊,他是那时候就喜欢上她了吗? 他竟然也说不清了。 喜欢她哪有什么明确的时间点,他又不是某一刻见到她才怦然心动,只是意识到自己会吃醋时便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了,意识到即使不愿意离开也要离开时明确自己真得好喜欢她。 可这些年,他只敢隔着大西洋默默地怀揣这份喜欢和爱意。 如今,她从不知道他的感情,到不相信他的感情,再到不要他的感情。 她何时真得面对过他的感情? 即使那一晚,也许她都没有动心,更没有发现他满心的炽热。 这一刻,听着盛时亦的问话,安久看到的是他眼里化不开的温柔。 她再次被这样的眼神吓到,即使盛时亦自从把自己的心意表现出来后,就不再隐藏他眼里的爱意,她也仍旧不敢对视,每每看到都要避开。 正如这一瞬。 她也觉得这样的自己是个胆小鬼,明明不想和这样的他再有纠葛,却也不敢和他割裂。 正如即使她说着不要再联系,但面对他的每一次再靠近,她却仍旧无法做到彻底拒绝。 他们之间就好像有着无形的牵引线,剪不断理还乱。 可是怎么断呢,他们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这样的感情和牵扯都能说断就断,那他们便真的就孑然一身,注定余生凉薄了。 想到这里,安久回神摇头道:“没有,下车吃饭吧。” 盛时亦见她真得睡好了,就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下车走进饭店。 安久吃饭并不挑拣,选了一份法式番茄海鲜汤就让盛时亦选,她便坐在座位上开始走神。 盛时亦见她这样,只好自己点菜。 反正他们两个人的口味他也都知道。 这边的环境确实好,他们在岸边木质搭成的餐厅里吃饭,旁边就是湖水、草地和树木,空气很是湿润清新。 等菜的空隙,安久静静地发呆,盛时亦就静静地看她,再没有哪刻的时光比此刻更和谐。 等安久回过神来发现盛时亦在看她,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她想要说些什么,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 荤素结合,还有一道冰激凌面包甜点。 这的菜味道确实不错,但安久心里藏着话,吃了两口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不搬走可以,我没有权利让你离开,但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送早餐了?” 盛时亦放下筷子:“怎么了,不喜欢吃?” “不是,”安久摇头后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决定不再委婉,“你不觉得现在很麻烦吗,不仅要麻烦你,还要麻烦别人。” 这下盛时亦倒是不解了:“还要麻烦谁?” 安久:“做饭的人。” 盛时亦顿了下,明白了过来,笑道:“你这么怕麻烦我,是怕累到我吗?” 安久刚要摇头,反应过来盛时亦话中的意思,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些早餐......” 说到最后,安久也没敢把话说完,因为她不敢信。 盛时亦只道:“怎么,不相信那些早餐是我做的?” 安久当然不敢信,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小王子,即使后来流落凡间,也不应该是会做这些早餐的人。 盛时亦见安久的神情也不再说什么,直接站起来,拉起安久的手就往前走。 安久忙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盛时亦回道:“验明一下‘真身’。” 安久听着他的话就知道他要胡闹,挣脱着想让他放手,可他攥人的力气太大,再加上走道两边还都有人,她便也不好再动作。 盛时亦便一路轻车熟路地带她来到厨房,这边的人好像都认识他,他进去不仅没人阻挠,还单独给他空出了一个厨位。 盛时亦很自然地接受这些状况,洗了手看了看一旁的食材,正好他刚刚点的菜里有一条小桂鱼,他便拿过一旁的一条桂鱼,熟练地去鳞开膛破肚。 只是看着他的这些处理手法,安久便知道,盛时亦是真的会做饭,而且很熟练! 愣愣地看着此刻的他,她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经和她一起住在禾城老家的他...... 第118章 必须办 安久和盛时亦当年回禾城时,安家已经攀上了盛家。 那时,安家在申城混得越来越好,出入的人也越来越多,因为不想让人发现她和盛时亦在后院,最后还是决定将他们送去禾城老宅。 老宅也是有人打理的,就是阿婆年纪大了点,平时对吃穿并不怎么讲究,做饭不算很好吃。 偏偏盛小少爷那时嘴还比较挑,经常会因为饭菜不好吃就不怎么吃。 最后时常半夜饿醒。 那时他正在长身体,总不能经常这样,安久想了想只好为他学做了一些饭菜。 但她的手艺也不好,虽然她之前过的并不算养尊处优,但沈秋瑾只让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她每天的生活除了学习就还是学习,便也不太会做家务。 但在禾城时虽说有阿婆,可终究还是他们俩相依为命,为了他学做饭,她自然也是愿意的。 因为盛时亦喜欢吃海鲜,因此她第一次给他做饭只简单地煮了一些虾蟹。 买海鲜的钱还是他们俩一起省下来的。 虽然煮东西难度不高,但她在厨房时也难得多了几分笨手笨脚的属性,盛虾的时候被烫到了手,不仅虾掉在了地上,就连碗也碎了。 她没把自己被烫到当一回事,但盛时亦却心疼地给她吹了半天,还坚持要清扫碎片,结果他的手被扎流血了。 最后还是安久收拾的残局。 不过因此一事,阿婆倒是表示以后可以尽量把饭菜做得好吃一点。 但阿婆懒得好好做饭时,安久还是会多少做一点。 只是,在她们俩做饭水平都不算高的当时,盛时亦虽也学了一点,但因为他一是对这不够上心,二是这方面的天赋真得不算高,所以总共也没学会做什么。 后来,跟她一起秘密去美国时,为了照顾她,他学会了不少简单的西式餐点。 但那时还没有这么厉害的厨艺,很多饭菜也只是凑合能吃。 所以,他是独自在欧洲的这九年学会的吗? 他在那边为什么会学这些? 从她听说的消息来看,他在那边的情况并不差,至少还是衣食无忧的,不应该是为了生活学的。 那他是为了什么? 安久想问,但这里人太多,她便也一时没好开口。 而盛时亦手下的动作很快,不消一会,一道松鼠桂鱼便做好了。 安久看着盘中菜的卖相,和刚才他们桌上的那道菜相差无几,盛时亦从旁边找到一双筷子,递给安久:“尝尝。” 安久便接过来夹了一块,味道和刚才他们吃的那盘菜一样,甚至还要好吃点,不对,也不能说是更好吃,应该说是比刚才更符合安久的口味。 她是偏传统口味,觉得菜以咸味为主会更好吃,因此口味会偏咸一点,而刚才餐厅上的那道松鼠桂鱼则偏甜一点。 吃完一口后,她才点头道:“好吃。” 盛时亦挑眉:“还质疑我吗?” 安久摇头:“不了。” 再质疑下去她真怕盛时亦为了自证清白要捅出天去。 当然,如今也确实没什么可质疑的了。 盛时亦这才满意,端着自己做好的这盘菜出门前道:“记我账上。” 说罢,他和安久就离开了厨房重地。 回到他们的座位上,安久沉默片刻才道:“以后早上别给我做饭了。” 听此,盛时亦不愿意了:“我都证明我会做饭了,我做的早餐你也喜欢吃,为什么不让我做?” 安久只道:“太麻烦你了。” 盛时亦回:“我不嫌麻烦。” 安久便只好将话说得清楚明了点:“我不想欠你人情。” 现在每吃盛时亦一顿饭,就是在欠他一次,安久不想这样亏欠下去。 盛时亦便道:“我愿意,我不在乎。” 安久看着他:“那你问过我在不在乎吗,你知道我现在每天面对你需要多少勇气吗?” 话落,两人之间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盛时亦看着她,就那么深深地看着她,半晌都没有说一句话。 安久听不到他回话,也不敢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终究还是只能道:“先吃饭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但这时,两人都已没了吃饭的胃口,便都只味同嚼蜡地吃着。 两人放下筷子时,饭菜还剩不少,安久不想浪费,便要来了打包盒将东西装好带走。 回去的路上和来时一样静,只是来时因安久睡着,所以全程是宁静的静,而回去则是清净的静。 在一片静谧中,安久的手机信息声就显得尤为明显。 叮的一声,她的微信里弹跳出一条消息。 是来自安昌泽的消息,内容简明扼要:【你可以开始想订婚宴的事了,既然你要自己作主,那时间、地点、请什么人这些你都要想好,尽快给我回复】 既然硕安和巨汪的合作已经定下来了,两家也都有联姻的意向,尤其是两个孩子也都同意这件事,那接下来自然就是准备订婚的事。 但因为安久之前说过订婚的事要听她的,因此安昌泽便只好来问她一嘴。 安久看到消息倒也不意外,自从上次跟安昌泽商量完后,她便一直在想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安昌泽和汪达这么能拖,两家的合作内部早就有人传出风声,却没想到今天才定下来。 看安昌泽话里的意思,是想最近就把订婚宴完成。 安久看完消息,只回复了一个嗯字。 回完,便下意识看向了她身侧的盛时亦。 就算这件事她现在不告诉他,他手头那么多人,过不了多久他也还是会知道,如果订婚宴上他大闹,那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思及此,安久还是开口道:“我和汪耀订婚的事最近要开始准备了。” 原本是正常行驶在路上的车,突然急速变道往旁边一停,安久惊得立刻抓紧车扶手。 盛时亦已经不是第一次开车途中变速了,安久仍不能完全习惯。 停下车后,一时间两人之间都没有说话。 半晌后,盛时亦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真得打算办这场订婚宴?” 安久没想到盛时亦竟然能语气这么平和地问出这句话,明明从上次他的反应以及刚刚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来看,她以为他还会发火。 对此,安久只回道:“嗯,必须办。” 她和汪耀不订婚,接下来的很多事情就都进行不下去,所以,这场订婚宴是必须要办的。 盛时亦明白了,他的手握紧方向盘又松开,声音很低沉。 “你可以办,但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119章 你是假表哥吧,打断条腿 安久想了想,没有立即答应,只是道:“你先说。” 盛时亦便直接道:“一,订婚至少推迟到这月底举行;二,订婚不能大办,现场不能超过十个人,最多只能有安家和汪家两家人。” 安久听着盛时亦的这两个条件,眉头跳了跳,沉吟了一会才道:“我可以答应,但作为条件,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盛时亦也没有立即答应:“先说来听听。” 安久便道:“以后不要再给我送早餐了,我早上随便吃一点就可以了,你起那么早也会累。” 安久这话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盛时亦很痛快地应道:“可以。” 安久没想到盛时亦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以至于车子重启离开时她还有些恍惚。 但这件事定下来了,她心里终究还是轻松了一些。 只是跟盛时亦一起回家,直到门口才分开这种感觉让她还是有些不能适应。 盛时亦进门后,脸色就彻底黑了下来。 后悔他当初没把汪耀打得更狠一点,让他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压抑了一路的怒气翻涌,他控制不住地几脚踹在沙发上,砰砰几声响动过后,他正想将茶几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就见寿星走了过来。 寿星窝在他脚边,喵叫了一声。 盛时亦收住动作和戾气,片刻后,认命地顺了顺它的毛,又去给它添了猫粮、换了水、铲了猫砂。 等这一系列事情做完,他的情绪已经彻底平复下来。 从上次安久打完他一巴掌又说完她的打算后,他便知道,她已经决定好了。 那么,这些安排便不可能变。 因此,刚才听到她的话,他才没有爆发情绪。 但不代表听到安久要跟别人办订婚宴,他心里没有火,他现在去掐死汪耀的心都有。 这么想着,盛时亦给高有才打出了一通电话:“让加拿大那边晚点给消息,半个月后再等我通知。” 高有才应道:“好。” 盛时亦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手机上突然进来另一通电话。 是一串没有备注名字的电话。 不过,他通讯录里的大部分电话都没有备注名字,因为不需要,他基本都能记住。 此时,看着这串号码,他却没有任何印象。 那就只能说明这是一个没和他联系过的人。 他的号码别人知道的可能性很小,不会是什么推销电话。 盛时亦便先对高有才道:“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说罢,他接起电话,没想到那头竟然是......边牧阳的声音。 边牧阳开门见山:“盛总,有件事想让你高抬贵手。” *** 事情是这样的,边牧阳都已经回来五天了,任国邦才知道他回来了。 然后,任国邦就委婉地问边牧阳跟盛时亦见过面没有,边牧阳说见过了,任国邦就高兴地去给任菲琳打电话。 结果,任菲琳那边没得到任何她能回去的通知。 任国邦和任菲琳都不解,于是两人都给边牧阳发消息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应该是盛时亦不给边牧阳面子啊? 边牧阳看着他俩的消息则是一脸懵,随后才想起来他俩拜托他的事。 只给任菲琳回了句“忘了,没说”。 任菲琳气到七窍生烟,给边牧阳打电话控诉道:“你还是我亲表哥嘛,看着我在这受苦,你竟然见了人也不帮我求情,你就是个假表哥!” 说到最后,任菲琳直接飙出了高音。 边牧阳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问道:“你跟谁说话呢,这个态度?” 还真把他当她爹了,敢对他大呼小叫。 只一句话,任菲琳就蔫了,确实,刚才是她一着急没注意分寸。 边牧阳是所有亲朋好友中,她最不敢惹的人,因为他的脾气最阴晴不定,谁敢冲他横,他就敢让谁知道什么叫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想到这些,任菲琳瞬间没了火气,只敢嘤嘤嘤地道:“表哥,我这不是着急嘛,我和爸早就跟你说过这件事了,你回来五六天了还见过盛时亦了都不帮我说话,我能不情绪爆发嘛,我知道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刚才不应该吼你,你能不能快点跟盛时亦去说说啊,我真得好想回去见你啊。” 边牧阳百无聊赖地将一个坚果扔进嘴里道:“我没那么想见你。” 任菲琳嘴角抽了抽:“那我回去可以给你干活啊,我给你抗机器、给你当助理,还可以给你当模特。” 边牧阳兴趣广泛,这两年还喜欢上了摄影摄像,之前拍的照片还拿了奖,这次去非洲一是为了看动物,二也是闲着无聊拍了个纪录片。 边牧阳嫌弃道:“别拉低我对模特的要求。” 任菲琳眼里的水雾都盛不下了:“表哥~” 她哪有他说的那么差,之前还给自家医院当形象代言人来着。 边牧阳也懒得跟她废唇舌功夫了,只道:“我可以帮你说,跑腿的事等我之后想到了再找你。” 听此,任菲琳高兴地正要说感谢的话,边牧阳就直接挂了电话。 任菲琳的感谢就这样胎死腹中...... 边牧阳向来懒得管其他人的破事,但谁让他只有这一个表妹,他要是不管,得有好几个人轮流对他电话轰炸。 一想到那场景,他就要烦死。 为此,他只能一边烦躁地骂娘一边让人给他找盛时亦的电话。 盛时亦听着边牧阳的来意,原本紧蹙着眉头想直接挂断,但突然想到什么,还是道:“我之前看在边少的面子上,没有为难任小姐,如今,工程还没结束就让任小姐回来,和原计划不符。”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很明显,盛时亦就没有想要妥协的打算。 边牧阳只是笑笑问道:“盛总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这样也方便我们协商,” 盛时亦喜欢直来直往,便也不再绕弯子:“那我就直说了,我最近有一个看不顺眼的人,边少那边方便教训一顿吗?” 边牧阳听此来了兴趣:“怎么教训?” 盛时亦面不改色道:“打断条腿。” 边牧阳勾唇:“可以,什么时候?” 盛时亦:“时间还不定,大概这月底,我会提前通知你。” “成交,”说罢,边牧阳道,“那我表妹?” 盛时亦:“那边的工程也差不多了,让她月底回来吧。” 边牧阳挑眉:“盛总不太厚道了吧。” 盛时亦只道:“边少也有自己的产业,应该不会不知道生意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行道吧?” 边牧阳耸了耸肩:“好,那这次就听盛总的。” 反正吃过的亏他早晚都会让还回来。 第120章 最毒妇人心 马依知道边牧阳回来,比任菲琳等人还晚一天。 她是在周六晚上和合作商的饭局散后,见到的边牧阳。 此时,她已经接管家里公司一个多月,每天都忙到脚不沾地,不是谈合作就是批文件,要么去工厂监工,或者陪合作商吃饭。 关键那些合作商见他们家如今只剩下她们母女两人,不仅言语上偶有不客气,甚至偶尔还对她动手动脚。 今晚的饭局便是如此,刚才吃饭时几人便灌她酒,吃完饭还撺掇着让她请客去ktv,到了ktv能做什么,除了玩说不定还会做出更大胆的事。 马依正在想办法拒绝,就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边少。” 边牧阳正漫不经心地跟着身边的人走着,正好在拐角处听到有人叫他,便顺着声源睨了一眼。 只是他对马依没有印象,目光没有丝毫变化。 但马依对此也不在乎,一看真得是他,便忙上前道:“边少,我是菲琳身边的朋友马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马依之前跟在任菲琳身边,很多消息便也知情,因此知道边牧阳之前离开去非洲看动物的事。 如今见他头发已经修剪过,脸色还带着晒后的麦色,但身上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便猜到他应该是刚回来没多久。 对于马依的问话,边牧阳没有回话,他身边的一个男声代为回答:“边哥什么时候回来关你什么事,你问那么多干吗?” 马依忙回道:“这不是突然看边少回来有些惊讶,所以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边少你别在意。”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边牧阳说的,边牧阳懒得搭理,垂下眸就打算走。 马依着急道:“边少,你知道菲琳什么时候回来吗?她一个人在汉城也不习惯,我还说这段时间去看她呢。” 边牧阳随口回道:“她月底回来。” 听到边牧阳回话,马依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这时,她身后等着的几人中有人认出了边牧阳和他身边的这群公子哥,也上前插一嘴道:“马总,你还认识边少呢?” 刚才马依跟边牧阳说话他们都看到了,自然也看出了边牧阳的态度,反正不能说得上好,只能算不温不火。 但边牧阳脾气刁钻,圈内人也都知道,因此,他刚才跟马依说上一句话已经算是不错,这人才想趁此机会混一眼。 马依对他的心思怎么可能揣测不出来,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见过几面。” 后面的几个合作商中,有人不耐烦了,嚷道:“马总,还去不去玩啊?” 马依顿时身体紧绷,神情僵硬地看向边牧阳:“对了,边少,你们这是去哪玩啊,说不定我们还能同路呢。” 这两年做过摄影摄像的边牧阳怎么可能对人的微表情不清楚,一看马依这神情,又看她身后的那群人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但他也懒得管闲事,只对身后的人道:“你们跟他们一块去蓝姬玩,我回去了,账记我名上。” 说罢,边牧阳便直接离开,也不管他身后兄弟的嘟囔。 但不管怎么样,边牧阳都发话了,他身后那几个男生也不敢不听,只好看着马依道:“走吧,还杵这干嘛。” 马依听此,顿时松了口气,有他们在至少这些人不会闹出什么事。 即使这些人语气不好,她仍旧看着边牧阳离开的身影默默地在心里道了声谢。 因着那几个人中有人知道边牧阳的身份,也知道这其中几个阔少的身份,倒是没人再敢对马依动手脚,甚至言语上也客气了很多,一些粗俗荤段子也不敢在她面前说了。 他们要是早知道马依认识这种人,自然是早就巴结她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看她年龄小资历浅再加上她爸进去了就想欺负她。 马依不仅安心度过了这场玩局,接下来的生意估计也会更好做些,晚上都是笑着离开的。 果然,只跟边牧阳搭上两句话都是好的。 只可惜,边牧阳这种出身的人,向来是不愿意多看她们这种人一眼。 今天如果不是一时没想到合适的借口,她一定不会主动叫住他。 天知道她多么想每次都以完美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看到他精致的面容,她就觉得今天吃饭间沾上酒气的自己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不过,申城有多少女人在他面前能不自惭形秽呢? 只是他向来视女人为摆件,高兴了看两眼,不高兴了连一眼都不会分。 多的是人扑上去却只能自讨没趣或自讨羞辱,大家便也渐渐不敢再接近了。 而她也是直到见了盛时亦后,才终于能把视线从边牧阳身上挪开。 只是盛时亦同样不是她们能接近的,若说边牧阳高兴时还能看女人两眼,那盛时亦便只视女人为无物。 还没哪个人能入他的眼。 除了那个该死的女人。 思及此,马依便又不由自主想到那个名叫安久的南莱医院的医生。 因为对她感兴趣,她便也无意或有意地了解过不少她的消息。 没想到她竟然还是硕安酒业安家的女儿。 偏巧那次安家人和汪家人吃饭的时候她还看到了,看那架势,两家人好像是打算联姻,联姻对象应该是安久和汪耀。 呵,汪耀这种男的,圈内稍微混得开点的谁还不知道他。 若说他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大家还不了解他,那这时大家便也都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 安久跟他联姻倒也般配。 就是不知道任菲琳知不知道这件事。 哎,对了,听那几个公子哥说边牧阳都回来有几天了,任菲琳也不应该还不回来啊。 边家的势力不会还奈何不了盛时亦吧? 应该不会,可能多半只是边牧阳不想管这件事。 可若说边牧阳完全不管倒也不可能,毕竟他那人护短。 若是让他知道任菲琳被发配到汉城跟安久有关,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思及此,马依困顿的神经竟然有一分雀跃。 看来,可以找个时机去说一说。 第121章 逼问 周日,盛时亦果然如他所答应的那样,不再来送早餐。 安久简单吃了点东西,便离开了家。 虽然他们俩住对面,但因为上班时间不一样,她走的早且回的晚,所以他们俩倒是很少遇到。 因为前一晚还有不少饭菜没吃完,她早上走时便用饭盒装上带到了医院,中午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味道仍旧很不错。 她手里的这套饭盒还是唐秋秋上次过来时送给她的,跟唐秋秋本人一样,很可爱。 晚上,她要值夜班。 一般这种时候,晚饭她都是随便吃一点。 谁知,等她从病房回到办公室,就发现她桌上有一份外卖。 不对,也不能说是外卖,因为单看包装,比外卖精致的多,是一个双层的木食盒,上面没有任何电话姓名等信息。 安久看了看,问办公室内的人:“请问你们知道这个是谁放我桌上的吗?” 袁扬在办公室内,刚才正好看到了,便回道:“好像是老陈粥店的人送过来的。” 安久疑惑:“老陈粥店?” 袁扬点头:“应该是盛......是的,不过他们那边不送外卖,估计是有人跟老板关系好特意给你点的,东西大概没有送错,刚才那人进来还问我们安久医生在哪个座位。” 虽然袁扬下意识差点说错,但因为他及时改口,所以别人倒也没听出来什么。 只有安久多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道了声谢,才坐下来打开那个食盒。 上面一层是一份烙饼和一份西芹炒虾仁,下面一层则只有一份粥,是红枣花生山药粥。 都是很适合秋天吃的饭菜,而且还符合她的口味。 除了盛时亦,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劳烦不送外卖的店特意给她送来这份饭菜。 怪不得昨天她让盛时亦以后不要再给她送早餐的时候,他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是已经做好了把早餐换成晚餐的打算。 虽然不是他自己做的,但应该也是他亲自选的。 安久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算了,等明天回去后再跟他聊聊吧。 *** 翌日,安久刚回到家,就有人来敲门。 门外人出声道:“安小姐在吗,我是高有才。” 安久一愣,走到门口打开门问道:“高特助有什么事吗?” 因为盛时亦就住在对面,所以对于高有才知道她住址这件事安久倒是不意外,只是对于他这时候突然出现,她有些疑惑。 高有才提了提手里的东西,解释道:“盛总安排我来给安小姐送晚餐。” 安久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份食盒,不解问道:“他呢?” 难道盛时亦是担心他把早餐的概念偷换成晚餐,他给她会不要,所以换成了高有才给她? 可这样特意让高有才跑过来一趟也太麻烦他了。 高有才没让安久继续猜想下去,回道:“盛总出差了。” 安久疑惑道:“他出差怎么没带上你?” 高有才如实回:“盛总让我留下来每天给你送晚餐。” 身为高级特助的高有才也很无奈啊。 安久对此回答也愣了一下才问道:“他去哪出差?” 高有才回道:“美洲。” 美洲?那么远? 她以为他只是去比较近的地方出差,才不带高有才,可去那么远,竟然不带贴身助理。 安久便又追问道:“具体哪个地方?要去多久?” 高有才此刻只是一个回答机器:“得先去加拿大几天,之后再去美国几天,差不多要一个多星期,不过安小姐不用担心,秘书部有别人跟着盛总一起过去。” 前面的回答安久没反应,后面她僵了一下才道:“我没有担心,谢谢高特助,麻烦你了,从明天开始,你不用过来了。” 高有才中规中矩的回答结束,着急道:“不行,除了你要值夜班之外,在盛总回来之前,我都要过来送饭。” 安久只道:“他这几天不在,你不用送,我不会告诉他。” 高有才一脸苦笑:“这不行啊,就算你不说,盛总也会知道的。” 安久疑惑:“他怎么会知道?” 高有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说错了话,顿时抿唇。 安久自己猜测道:“是饭店的人会通知他,还是你们公司的人会看着你,又或者......” 她抬头开始环视周围的环境。 高有才没想到安久竟然这么敏锐,这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忙道:“不是,只是盛总安排给我的工作,我不敢不做。当然,身边也确实会有人监督我,所以我必须得来送。” 高有才加上后半句只是为了让安久不要为难他,可没想到安久听此却沉吟了一下问道:“我身边除了他派给我的保镖,是不是还有其他暗处的人?” 毕竟那个保镖在医院的时候并不能随时跟着她,所以,从高有才的话中,她扩散思维推测出应该还有别人。 不然,盛时亦之前不会知道她那么多事,甚至很多工作上的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高有才要发疯:谁来告诉他,安医生不仅反应敏捷,还会举一反三啊?! 单独两次跟安久在一起都被套出了话,高有才上次反思自己好像多说了什么,这次还说这么多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安久看高有才缄默不说话,已经明确了八九分猜想,便也不再为难他。 只是既然已经问到了跟她有关的事,她便再道:“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告诉我,我就接受你送来的饭,你不如实说,我就不会再收。” 高有才苦着脸,此刻也没了别的选择,只能道:“安小姐请问。” 安久便问道:“盛时亦为什么让人将王兴宏的腿弄骨折?” 因为已经猜到是盛时亦找人做的,安久便直接跳到下个问题,只要高有才回答了这个问题,猜想便也可以间接证实了。 高有才简直骑虎难下,没想到安久会给他套这么大一个坑。 他支支吾吾只能道:“这......我也不太清楚。” 安久听此,二话不说就要关门,就连高有才手里的饭盒都没打算接。 高有才见此,忙用一只手拦住门道:“安医生你别关门啊,这件事我确实不完全清楚,你等我问问!” 第122章 盛时亦出事了 高有才也是最近才知道安久保镖的存在,毕竟他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安久的存在,更不知道盛时亦和安久的关系。 当然,现在知道的也不清楚。 听此,安久才没有再关门,垂眸看了下手表:“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高有才都要哭出来了,要是被盛时亦知道他来送一趟饭,不仅赔了夫人还折兵,会不会直接把他开了? 但他也只能认命般地拿出手机道:“安小姐,你先拿一下饭盒,我不方便打字。” 安久接过来前只道:“如果你敢直接走,你知道后果。” 得,高有才的后路被堵死了,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将食盒递过去,便开始用手机发消息询问。 不需要他问,远处用望远镜同步观察到这里情况的保镖已经嘴角抽搐了。 但事情到这一步,自然也没办法隐瞒了,高有才“串通完台词”便只好将实情全部说出。 王兴宏确实是被盛时亦安排的人推下去才摔断腿的,而那个推他的人就是安久的保镖。 之所以会推他,是因为盛时亦想让他离开医院一段时间,免得影响安久的心情。 至于安久跟田主任提过,也许王兴宏离开一段时间去其他医院学习换换环境会更好的这种先决条件的话,他便没有说出来。 安久听此默然了一会,但既然已经问到王兴宏的事了,她便想将跟他有关的事都问清楚。 例如当初盛时亦突然出现在食堂,虽然他解释过原因了,但她仍然不太理解。 还有之后,那篇匿名帖盛时亦说是他让别人发的,但那个别人是怎么拿到王兴宏和其他医生的聊天记录、办公室内的监控视频以及举报信的,这些都是问题。 即使当时她威胁王兴宏没让他追究下去,但她知道不论盛时亦是让谁做的,那都是不对的,如果真的追究下去肯定要负法律责任。 高有才见安久一副不问出结果不罢休的态度,只能一一回答。 当初盛时亦之所以会大张旗鼓地出现在食堂,是因为查到了王兴宏想对付她,为了收集证据才引蛇出洞。 至于之后他不仅自己澄清,还让人匿名发帖澄清,则更好理解了。 高有才叹了口气道:“盛总虽然没说,但我也能猜到,盛总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安小姐,盛总不希望你身上被人泼脏水,就算别人因为他而揣测你也不行,至于盛总的人是怎么做到的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反正盛时亦身边肯定有精通网络的人,要拿到这些并不是难事。 说到这,高有才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安小姐,虽然我跟你认识的时间短,不太清楚你跟盛总之间的关系,但我能看得出来盛总是真心对你的,盛总两次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都吃了不少苦,也希望你能多体谅一下盛总。” 高有才知道自己又多嘴了,说到此便离开了。 安久回到屋内坐在沙发上很久才缓过神来。 高有才说的话她不是不明白,盛时亦对她的好她也知道,可感情不是通过好坏来决定的。 尤其她从没想过跟他之间发展任何感情。 *** 因为盛时亦不在,接下来的生活平静无波,时间过去的倒也快。 安久依着盛时亦的条件跟安昌泽谈判了一番,虽然安昌泽不愿意,但订婚的关键人物是安久,而且他们之前说好了订婚的事宜听安久的,所以安昌泽也无法多说什么。 眼看着一个星期过去了,盛时亦还没回来,安久差点就要问高有才,不过还是忍住了。 转眼间又轮到安久值夜班,高有才为了不给安久添不必要的麻烦,这天没有到医院来送饭。 但送过来的饭依然质量在线,且是安久爱吃的。 这十几天,除了前三天的饭菜是她吃过的那三家餐馆,剩下的每天都会换一家,高有才次日还都会问她对饭菜的满意程度,说要给盛时亦做反馈。 而盛时亦虽说不在这,但人却好像并没有离开她身边。 单单从这些天的饭菜,安久也能看出来,盛时亦真得对她很用心,没有一家饭菜是她不喜欢的,她甚至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胖了。 而高有才因为上次跟安久来了场坦白局,再加上最近每天都给她送饭,跟她也算是熟悉了些。 因此,这天想了想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高有才:【安医生,盛总后天下午六点到申东机场,你要跟我一起去接机吗?】 安久看到这条消息迟疑了一会,才回道:【我不去了】 那天正好是她跟汪耀举办订婚宴的日子。 她跟盛时亦约好了订婚宴半个月后再办,原本她是想订在二十七号的,但是正好二十六号那天她休假,因此就订在了二十六号。 虽说这个月初她的休假并没有用,二十七号可以再休一天,或者她将休假往后调一天也可以,但她想了想还是不想这么麻烦。 早一天也没什么。 只是没想到盛时亦会赶在她订婚宴开始的同一时刻回来,按照订婚宴举办的地方和机场的位置来看,如果她快一点,就算盛时亦从机场过来,她应该也能办完。 思及此,安久便更不想节外生枝了。 *** 二十六号上午,作为即将订婚的人士,安久仍旧遵循惯例,即使休假当天,也会在医院忙半天。 而就在她忙到下午草草吃完饭赶去订婚地点的路上,却突然接到高有才的电话。 看着这通来电,她心里竟然莫名有些不安。 这种情绪很少出现,但每次出现都必然出事,听完高有才的电话,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想。 “安医生,盛总坐的那趟飞机在海上遇到浓雾,飞机出现了意外。” 浓雾?意外? 安久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忍不住地突突狂跳,声音不自觉沉了下来:“什么意外?” 高有才声音也比往常沉了几分:“我刚收到通知,那架飞机暂时联系不上了,现在相关部门人员正在紧急联系。” 他们这些乘客相关人员现在收到通知,那这件事已经发生多久了? 安久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心跳才问道:“他出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次,高有才那边迟迟没有出声。 安久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一般的难受,一时发不出来声音。 只是手里紧握着手机,半晌没有开口。 在这种两端都静谧的气氛下,前排的司机出声打断了这种氛围:“姑娘,地方到了。” 安久肌肉反应地张嘴应了声“好”,下车却忘了付钱。 司机叫道:“哎,你还没付钱呢。” 安久这才回过神来,又返身扫码付了钱,说了声抱歉。 电话没有挂断,高有才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出声劝慰道:“安医生,你先别慌,我会继续了解情况,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安久只能无力地应“好”,她现在除了等消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第123章 高下立现,来消息了 电话挂断,安久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安昌泽等半天没等到安久便出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安久站在路边发呆。 他忙走过去:“你怎么才来?还有,不是让你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嘛,怎么没化妆,连衣服也穿这么寒酸?” 安昌泽说着就要来气,毕竟今天是安家和汪家订婚的日子,站在酒店外他只觉得丢脸。 原本按照安久的意思,选个餐厅包厢两家人聚一起,订婚仪式就算完成了。 但安昌泽别的可以顺着安久,小餐厅这点却不能完全顺着。 毕竟订婚对象是汪家,就算他们不在意,汪家那边也不会不在意,不然交涉时他就不好说。 最后他跟安久商量一番,才定下在安久来过一次的希尔顿酒店。 虽然也只是订一个包间吧,但这里能稍微布置的有仪式感,而且坐下两家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订婚这件事过去半个月才到日子,安昌泽就担心会有变故,因此三点就和关洪燕、安馨悦从家里赶过来了。 路上他就一直在催安久早点过来,谁知安久根本就不回他消息,到之后发现安久还没到,他本来就有些生气,见安久还跟往常一样没打扮,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安久此刻思绪根本就不在这,因此对于安昌泽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安昌泽那是被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幸好此时还不到下午四点,订婚宴开始前简单给她打扮一下还来得及。 他说着便让安久赶紧跟他进去:“还愣在这干嘛,让你关姨给你化化妆,还有衣服,也得让馨悦给你看看买条合身的裙子赶紧换上。” 安久虽然因为盛时亦而心神不宁,但也不会任由安昌泽对她指手画脚:“这些我可以自己来。” “你可以就别这样来啊,”安昌泽脑壳疼地甩手道,“先进去再说。” 等他们俩进到包间,安久才发现这个包间很大,甚至还有一个小舞台,完全不像是只容纳两家人的场地。 她看向安昌泽:“我们不是说好了只选个小包间两家人吃个饭就算是走过场了吗?” 安昌泽眼神闪了闪:“那你这么说,我能答应,汪家人那边也不能答应啊,毕竟汪耀是要继承家业的,他们怎么说也不可能只有一家四口人过来,也就多带几个亲朋好友,还是为了热闹,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安久没说话,只是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嘴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如果不是高有才还没给她消息,如果不是这场订婚宴非办不可,如果不是想让他们彻底跌入谷底尝尝粉身碎骨的滋味,她此刻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安昌泽被安久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怵,就听身后传来小女儿的声音:“姐姐怎么这样就过来了,难道是......没钱买衣服吗?怎么不早说呢,我给你带几件过来啊,你穿这样不是给我们安家丢人嘛。” 安久转头看向她,眼里还带着看安昌泽时的冰冷刺骨,让安馨悦洋洋得意的表情一僵,浑身都泛上了一层冷意。 而安久现在心里牵挂着盛时亦,根本懒得和她费口舌,所以并未多说一句话。 但高下立现便已经显而易见。 关洪燕比安馨悦老练很多,见此忙道:“阿久,馨悦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你订婚的日子,哪能一时赌气就不把自己打扮漂亮呢?” 虽说关洪燕根本就不想看安久出风头,但今天过后就是安家受益,她还是能忍这一时的。 安久对此,只是抬眸看着她,回了一句:“我没必要赌气。” 关洪燕一噎,竟然不由一愣,安久说这话时的气势很是让她意外。 安昌泽看着几个女人一台戏的场景就头疼,马上就到订婚的时间了,哪还有空闲在这吵。 他蹙着眉道:“你们俩平时做造型的店还有买衣服的店,让他们派个人过来化妆,再送几条裙子过来。” 这话自然是对关洪燕和安馨悦说的,听着安昌泽的话,她们俩都是一脸不喜。 但安昌泽神色严肃,关洪燕也知道当下事情的重要性,拍了拍安馨悦便将她带去打电话了。 安久此时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他们的安排,她满脑子都在想盛时亦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那趟飞机会不会出事,他会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她的指节都攥得发白。 脑子里有一头汹涌的猛兽,一再压不住理智,叫嚣着指使她从这里离开。 可她离开能做什么呢,她不知道该去哪找盛时亦,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 她此刻只能坐在这里,安静地等高有才给她消息。 如今,只能期盼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一直等到造型师过来,服装店员也过来,她都没有等到任何消息,还是会心烦气燥。 说实话,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化过妆,毕竟没什么机会,平时简单收拾一下便觉得时间很着急了。 唯一一次认真打扮,还是第一次见盛时亦那天。 那天是他的生日,很多家族为了能跟盛家搭上关系,都带着孩子去了他的生日宴。 她得到消息弟弟也会被安家带过去,便想尽办法也蒙混了进去。 如今回想,那都是十二岁时的事情了。 一眨眼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已经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牵绊。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怎么办?以后她身边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想到这,安久再也坐不住了,突然就站起了身。 正给她弄发型的人忙道:“安小姐不要动。” 虽然安久皮肤底子、五官底子都很好,不需要化妆也很美,但是发型做到一半不做也不行啊。 安久却没有听进这人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动,她现在只想离开去找盛时亦。 安昌泽走过来道:“你做什么?订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汪家人都在路上了,你不会现在反悔了吧?” 安久只回道:“没有反悔,我出去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安昌泽这个时候哪敢信安久的话,生怕她就这么跑了,忙拉住她:“你能有什么事,真有事跟我说,我找人给你办。” 安久此刻根本就不想跟他纠缠,甩开他的手就道:“我说了我没打算反悔,我现在只是要出去一会,别拦我!” 安久难得对安昌泽说话的语气里带上了火气。 她自从回来后虽然对安昌泽语气都不算好,但只能说是冷淡,还从来没有真正发过火。 毕竟,她在外人面前营造的都是害怕安家、依靠安家生存的形象,给安家人的错觉也是如此,虽然她是一头不听话的羊,时常也会发脾气,但终究逃不过他们的手掌心。 可此刻,因为担心盛时亦,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安昌泽对安久的态度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只更加强硬地拽住她不让她走。 安久正要再次用力甩开,手里的手机一个震动。 平时为了及时接收病人和医院的消息,她的手机就不静音,现在为了收到高有才那边的通知,她更是时刻关注手机的情况。 因此立刻便拿起查看,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高有才发来的消息。 第124章 订婚宴却缺了未婚夫? 高有才一直都在关注那边的信息,因此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告诉了安久。 【安医生有消息了,盛总乘坐的那趟航班在俄罗斯临时降落了,飞机上有人受伤,但目前所知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得到明天才能回来了】 安久看到这个消息紧绷的神经松下的同时,提着的心却不能完全落下。 有人受伤,会是谁受伤了,盛时亦在里面吗? 不管怎样,至少人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安久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安昌泽:“松手,我不走了。” 安昌泽清楚地看到安久看完消息后整个人状态都变了,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半信半疑地松了手。 安久坐回座位上:“不好意思,刚才打断了,你随便弄弄就行,不用太麻烦。” 说完,安久还对做造型的女孩歉意地笑了笑。 那个女生见此,竟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了声没事才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继续弄头发。 安久的头发还不过肩,并不算长,但发量不少,也很顺直,那个女生只是简单给她辫了两个公主辫,夹了蝴蝶夹,又给她鬓角和发尾的头发用卷发棒烫了下,便算弄好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装造,整个人便已经很好看。 接下来,安久便要挑衣服。 衣服是安馨悦联系人送过来的。 因为是订婚,所以,她跟服装店的人交代的是让她们送来一些喜庆的衣服。 可这......喜庆的有些过头了,一个衣架上都是大红大紫的裙子。 安久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只道:“这些衣服都拿走吧。” 安昌泽一听就气了:“这些衣服你没选中一件?” 安久只是反问道:“你觉得哪件衣服能穿?” 别说不是她订婚,就算是真订婚,她也不会穿这种大红大紫的衣服。 因为盛时亦的原因,她都已经很多年没穿过红色的衣服了。 更何况是这种一看就没什么审美的红色衣服。 安昌泽看了眼衣架上的裙子,即使直男审美此时也说不出辩解的话,毕竟安馨悦的安排太明显了,别人很难替她开脱。 安久给安昌泽两个选择:“现在是你找人再去买一件,还是我自己出去买?” 安昌泽听着安久的话,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不得不抉择,就在他要说话前,一旁来送衣服的那个小姑娘道:“其实我这里还有一条黄色的裙子。” 那是另一个客户要的裙子,但在来这边送衣服的路上,那个客户就说不要了,嫌这条裙子款式不够好。 其实吧,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太简单了,没什么亮眼的地方。 而且安馨悦给安久挑的是一家小众品牌店,店里的衣服也没有那些奢侈品女衣店的质量好,因此这条裙子在他们这个阶层的人看来就有些廉价了。 安久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条淡黄色的一字长裙,并没有什么设计,简单舒适,倒是挺适合日常穿的,她直接道:“就这条吧。” 反正她对裙子并不怎么挑剔,只是不常穿,往常都只在安远忌日那天才会穿一次。 如果安馨悦不是全选一些大红大紫的裙子,她也不会一条裙子都无法从里面挑出来。 等安久换完衣服出来,给她做造型的女生和来送衣服的女生都夸道:“好看,真得好看。” 原本安久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和一条黑色直筒裤,看着很是干练爽利。 如今她换上这条黄色的裙子,风格一变,整个人都有一种明亮的涣然一新感。 就连安昌泽看了也无法说什么。 倒是安馨悦看过来忍不住跺了跺脚,关洪燕冲她摇头,示意她这时候不要发脾气。 此时已经快五点了,汪家人已经到了。 除了之前他们见过的汪达和汪夫人,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人,他们的大儿子,汪旭。 他们原本没打算让汪旭过来,只是汪旭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才跟着过来了。 汪旭的身形和汪耀的比起来清瘦了很多,人也没那么高,脸色偏白一些,好像身体不是很好。 两个人若不是眉眼相像,旁人倒很难认出来他们是兄弟。 汪达和汪夫人跟大家介绍了一下汪旭,汪旭也挨个跟大家打了招呼,只在最后多看了安久一眼。 他们三人是一辆车过来的,司机去停车了。 汪耀自己开车过来,说是马上就到。 就在他们几人说话的间隙中,汪家那边也有人陆陆续续过来了,来了大概两家人。 除了汪家那边的人,关洪燕的妹妹一家也过来了。 安久看着这些人并没有什么表情,安昌泽夫妻和汪达夫妻笑得都一脸和善地在旁边招呼人。 安昌泽抽时间低声让安久打招呼,安久只道:“这里没有我的亲人。” “你......”安昌泽想训斥她,但旁边有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人差不多入座,都已经五点半了,可汪耀还没到。 汪达给他打电话催促,可那边却始终没人接。 汪达忍不住责怪道:“这小崽子,平时开车倒是快,今天说要打扮一下,正好我们这车也载不了那么多人了,他就自己开车过来,明明也就比我们晚出门一会,怎么还没来?” 安昌泽听此只道:“可能是收拾耽误的时间长了些,毕竟今天他订婚,你也多体谅孩子。” 话是这么说,但安昌泽也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明显也是希望汪耀赶紧出现。 然而,等到五点四十五,舞台上的主持人都准备开始了,汪耀还没到,电话也打不通就令人疑惑了。 就连安久也不由看了两眼时间。 虽说这半个月她并没有跟汪耀见面,但是从之前汪耀每次见到她的状态来看,他应该对订婚的事还是很上心的。 这半个月如果不是巨汪太忙,再加上汪达不想让汪耀总主动去找安久,显得他们汪家人倒贴,估计汪耀一定会烦安久。 但他也不至于才只半个月就变心甚至都不出席订婚仪式。 眼看着时间都已经到五十了,还联系不上汪耀,众人都着急了,汪达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看是汪达的号码立刻接听,还没来得及训斥,电话那边就传出说话声。 而听完正通电话,他的神情也从震惊到怔愣,连回答了几个是后,便只剩下担忧。 汪夫人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汪达只道:“小耀出车祸了,腿受了重伤,现在正在医院急救呢!” 周边的汪家人一听,顿时都惊讶地起身乱作一团,汪夫人一阵头晕被大儿子扶住后,就忙要去医院。 眼看着这场订婚办不成了,包间的门却突然被打开。 “听说订婚宴要开始了?” 第125章 订婚已成,只是未婚夫换了个人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颀长,容貌俊美。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来人是谁,只有安久率先惊愕道:“小亦?!” 盛时亦漫不经心地在安昌泽和汪达怔愣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近,掀唇道:“我和汪家、安家都有交情,两家办订婚宴怎么没邀请我?” 此时,两人满脸惊诧哪还顾得上回话。 一旁的关洪燕和安馨悦看着他也是满脸震惊。 她们只在当年盛时亦暂居安家后院时见过他,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虽早就知道盛时亦回申城了,却也没人敢去见他。 可如今时隔十几年第一次再见,她们仍能一眼就认出盛时亦。 无疑,只因盛时亦的样貌太过出众。 虽说盛时亦当年胖过,可只要见过幼时他正常颜值的人,应该都无法轻易忘记他,尤其是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没得到回复盛时亦也不恼,他看着在场已经站起来的大多数人,只勾唇道:“原来来了这么多人啊,大家这是要干什么,订婚不是还没举行吗?” 汪达总算回过神来,回道:“盛总,我儿子出车祸了,我们现在要去医院,这场订婚宴先不办了。” “不办了?”盛时亦将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圈,却只是道,“怎么能不办呢?两家既然都准备了这么久,就差临门一脚多亏。” 盛时亦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不明所以。 安昌泽只好接了一句:“可是,汪耀现在在医院呢。” 盛时亦无所谓地道:“那就换个人替他走完过场。”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一阵喧嚣。 “这怎么能行?” “他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这人是谁啊,来捣乱的吗?” 盛时亦却全然不理会那些声音,只看向安久。 安久今天难得穿了一条裙子,是他能分辨得出的黄色,这个颜色穿在她身上很好看,衬得她多了几分活泼俏皮,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他没见过的美。 但只看了一眼他就收住了眼里的惊艳,平淡道:“正好我今天没事路过这,说明我们也有缘分,那我就勉为其难陪安小姐走完这个过场。” 他这话犹如平地一声雷,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汪夫人哪听得进他在这大放厥词,一心牵挂儿子的她才不管他是谁,伸手指着他便道:“你把我们这当......”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汪达拦了下来。 盛时亦不甚在意地道:“汪二少应该没什么大碍吧,既然如此,那肯定还是两家的联姻更重要,毕竟事关生意和利益,你们说呢?” 说到生意、利益几字,盛时亦加重了声音。 汪达脸上只能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盛总说的是,那我们现在先把流程走完再去医院。” 盛时亦听此点了点头,便直接走到安久身边便牵起她的手往台上走。 安久像是这才回过神,连手都没抽回,只侧目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的心情到此刻还没完全平复。 毕竟她比在场这些人更清楚盛时亦现在应该在哪。 盛时亦没看她,只抬步往前走:“这么大场订婚宴我怎么能错过。” 这话明显阴阳怪气,安久噎了下道:“我是问你不是应该被困在俄罗斯吗?” 然而,台子已到,盛时亦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有些傻楞的主持人道:“愣着干吗,有什么流程赶紧走。” 主持人这才回过神来:“哦哦哦,好的好的,这场订婚宴还真是别具一格,那请......这位先生和安小姐先发表一下感想。” 盛时亦臭着脸道:“没什么感想。” 安久的一只手在他手里拽不开,此刻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在外人看来,两人并不熟,安久对于突然换了个“未婚夫”的事也不情愿,盛时亦更像是突发恶趣味来闹场子的。 主持人见此也是满脸尴尬,又看了眼台下的人才道:“那请两位交换订婚戒指。” 听此,原本捧着订婚戒指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只能不尴不尬地走上了台。 盛时亦倒也不扭捏,接过戒指便戴在安久左手中指上:“虽然是别人买的戒指,但看在是我戴上的份上,先勉强戴一会。” 安久已经说不出话了,看她没有动作,盛时亦只好伸手道:“给我戴啊。” 安久看着他,又撇过眼看台下的人,只见大家面色各异却没有人上前阻止,她只好顺着这场荒唐的闹剧继续下去,真的拿起一旁的戒指戴在了盛时亦中指上。 戒指有点大,但盛时亦戴着仍然好看。 盛时亦蹙眉看着这本来不属于他的订婚戒指,嫌弃地转头对台下的人道:“订婚仪式这就算走完了吧,你们不用谢我,接下来是要去医院,还是留在这吃饭自便。” 说着,他便抬脚转身走下去道:“祝贺两家顺利订婚,我就不多留了,戒指改天再送还。” 话落,盛时亦便真得就这样径直离开了,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还是汪夫人慢半拍哭丧着口气道:“这叫什么事啊?简直欺人太甚!” 汪达攥紧手,明明是他家和安家的订婚现场,他儿子却被别人顶替了,他只觉得一个无形的巴掌扇得他脸生疼。 深呼吸了两口气后,汪达才道:“行了,不管怎样订婚就算完成了。” 说罢,他也不看安家人,只道:“先去医院,别的回头再说。” 他说完便率先出门往前走,其他人汪家人也只好跟着他离开。 当场就只剩下了安家人和关洪燕的妹妹一家,安久不等他们说什么便道:“订婚已成,我也先走了。” 说罢,她也不理会在场的人便直接拿上装衣服和手机的袋子离开。 她身上这条裙子没有口袋,所以她的手机和原本的衣服放在一起。 走出门后,她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便看到上面唐秋秋发来的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截图,第二条也是截图,她便越过截图先看了下面的字。 唐秋秋的文字里都透着一股火气,一连发了好几段字。 【气死我了,安馨悦简直有什么大病!】 【她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她订婚想找我去做饭,她不怕我把她毒死啊】 【还说酬劳可以商量,还真当我是缺钱的人啊,我就算缺钱也不去赚她那钱,没有她这么会恶心人的,还真把我当成叫花子了】 发完这几条,唐秋秋情绪才和缓一些,想起正事道:【阿久,你真订婚了?】 第126章 筹谋已久,阳奉阴违 安久对于唐秋秋的问题,犹疑了一下才回道:【嗯,现在刚订完婚】 毕竟这件事只是权宜之计,所以她没想过告知身边的人,却没想到安馨悦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将她订婚的事宣扬出去。 不过,所幸她也有心理准备。 毕竟安馨悦的性格她还是知道几分的。 因为唐秋秋没回消息,安久拦了辆出租车后,便开始看她发过来的两张截图。 第一张截图来自安馨悦的微博。 哥哥的小仙女:【今天姐姐订婚,开心~】 下面还附带了几张图,有一张订婚现场的特写、一张订婚现场的全景,还有一张安久坐着化妆时的侧面图,以及一张汪耀和别人合影的图,只是这张图被特意圈出了汪耀。 安久侧脸那张图角度很刁钻,可即使这样也能看出坐着的女生侧脸好看,倒是得感谢安馨悦没有对这张图动p图的手脚。 底下的评论数量有上百条,安久即使不看也能猜到网友会发什么。 唐秋秋是看过评论的,里面有人夸姐姐好看,有人说订婚现场氛围好,但大部分人对订婚的那位男主角的评论则都有些一言难尽,不过也基本是说两人相爱最重要。 唐秋秋看着这些评论不舒服,便没有截给安久看。 不过这条是下午五点发出去的,现在估计安馨悦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张截图是安馨悦和唐秋秋的微博私信聊天记录,她们俩没有加好友,所以没办法微信聊天。 上次被唐秋秋说了一通却不能反击回去的事,安馨悦一直记着,趁着这次机会自然得报仇雪恨。 上面她给唐秋秋发消息的大意是:她过不久就要订婚了,想让唐秋秋过去做饭,酬劳好商量。 因此,才引起了唐秋秋接下来一系列吐槽。 出租车快到家时,安久才又收到唐秋秋的回复。 唐秋秋语气有点委屈:【你订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安久不好意思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故意瞒着你的,简单来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我没真正打算订婚】 这句话是安久想到的能透露的最大真诚,其他事情确实不方便告诉唐秋秋,她也不想让唐秋秋这个简单快乐的姑娘因为她而操心那么多事。 但唐秋秋见此,大概也能明白安久的意思了,这些年她也接触了不少这种新贵或者豪门家庭,这种家庭确实家家都有本超级难念的经,她也不太了解这种事情,便不再问了,以免给安久增加负担。 但她也想为安久出一份力,便道:【那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一定要跟我说啊,我还是能做不少事的】 安久心里划过一抹暖流:【好,放心,我需要帮忙一定会去找你的】 随后,她才劝解道:【安馨悦的话你不用理会,直接拒绝就好】 唐秋秋回道:【我才不理会她呢,哼,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是对上次的事怀恨在心】 安久不解道:【什么事啊?】 唐秋秋便把上次在她的视频下发现安馨悦的评论,然后顺藤摸瓜去找人battle的事说了出来。 安久听完颇有些哭笑不得,劝道:【谢谢你为我说话,你下次不要再跟她计较,那只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唐秋秋回了一个好字,又发了一个开心扭动身体的小人动图,两人的聊天才结束。 安久下车付钱,却不由想到刚才安馨悦和唐秋秋的聊天记录。 她才刚订完婚,安馨悦就已经在筹划和陆译订婚了,还说时间大概就在二十天后,看来他们那边是筹谋已久了。 原来安家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 也许他们的资金缺口比她知道的还要大。 一边想着这些事,她一边上楼。 走到五楼时,她顿了下脚步。 也不知道盛时亦现在在不在家,她还有很多事要问他。 慢慢走上台阶,她正在想一会应该怎么跟他说,就听头顶传来声音:“怎么走这么慢,饿了?” 安久抬头,就看到盛时亦正倚在他家门口看着她。 这下,安久不需要想开场白了,又走了几层直接问道:“你刚才怎么会出现在那?” 盛时亦只懒洋洋道:“我不出现在那也不知道某人会对我阳奉阴违啊,说好的要求竟然一个也没兑现。” 不仅时间提前了,就连人数也远超他的规定。 安久听此一噎才回道:“时间是我早订了一天,人数我也是到那才知道的。” “哦,”盛时亦眼里划过一抹阴戾,“看来是安家人和汪家人背地里搞事。” 安久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心里一咯噔,正要问什么,盛时亦就恢复如常问她:“你晚上想吃什么?” 安久刚想要说的话被打断,只道:“你别转移话题,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俄罗斯吗,为什么刚才会突然出现?” 盛时亦反问道:“谁跟你说我应该在俄罗斯?” 安久便将高有才告知她他的航班以及那艘飞机遇到浓雾失去联系,后临时在俄罗斯降落的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还上了新闻,做不了假。 盛时亦点头:“我又没说这件事不是真的,但谁说我就坐那趟飞机了?” 说罢,盛时亦走出门道:“前天我确实定了今天的航班,但我想早点回来见你,想改机票前谁知正好赶上北城那边有点事,我就先去了北城,今天才回申城。” 原本那天他就是深夜改的主意,同一时间收到北城项目遇到棘手事情的消息,他就临时改了回国的航班。 当时他的两个助理还在熟睡,他就根本没叫人。 他的两个助理一开始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后来知道了也不敢透露总裁的行踪,因此他们是坐这趟航班回来的。 所幸,这趟航班没有出事。 安久听到盛时亦改了航班回来的话,心里一时没有对他今天大闹订婚现场的恼怒,只有他没有坐这趟航班感到庆幸。 即使这趟航班最终没有出事,她也仍旧心有余悸。 直到这一刻,回想她从听到消息后到现在的心路历程,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害怕他出事。 比起其他任何事,他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可刚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她就不由反应过来,她好像将盛时亦在心里放的位置太重了。 思及此,她面上的表情又不由得一沉。 盛时亦站在高处看着安久听完他的话后表情一时间变化莫测,不由问道:“想什么呢?” 第127章 想你了,占有欲 安久忙回神,摇头道:“没什么。” 盛时亦当然不信,但也没再多问,只是不满道:“你的问题我都回答完了,我的问题你只回一句就没了?” 要不是他改了行程提前回来,安久估计真能把他气死。 安久无奈问道:“那你想我怎么办?” 盛时亦一脸好气的模样:“你还问我想怎么办?难道你不应该给出补偿吗?” 安久只好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盛时亦一脸理所当然:“我饿了,给我做晚饭。” 安久叹了口气,明明盛时亦想吃什么都可以吃到,却非要让她用不入流的厨艺给他做饭。 但想到盛时亦刚躲过大难,她心里也难免为他后怕又庆幸,就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但是她家里现在也没什么食物了,毕竟最近每天高有才都给她送晚饭,她确实也不需要买什么食材。 但家里还有些挂面,以及不少鸡蛋,她前两天还买了几个番茄,本是想偶尔吃一吃,如今倒是正好可以用来做番茄鸡蛋面。 在安久洗番茄的时候,盛时亦就靠在厨房门边看她。 安久察觉到身后的视线,道:“坐下等一会吧。” 盛时亦拒绝:“不想坐,就想在这看着。” 安久用刀将番茄划出一个十字,又用刚烧好的热水烫番茄的皮,因盛时亦不喜欢吃带皮炒的番茄,她便一边剥皮一边问道:“有什么好看的,就是很寻常的做饭步骤。” 此时,安久一心只放在手中的食材上,因此完全没看到她身后的盛时亦以一种多么温柔的神情看着她。 盛时亦回道:“不是想看做饭,是想看你,安久,我想你了。” 安久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即使盛时亦已经用行动表明过他的心意,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跟她说想她,安久仍然不能适应。 不想让气氛僵持下去,她只能强装若无其事问道:“那你走之前为什么还一声不吭?” 不是高有才告诉她,她根本不知道他出差了,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 盛时亦神情落寞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不是你说每天见我都需要勇气吗?” 安久心口一滞,这确实是她亲口说过的话。 她张了张口后才道:“我、我只是觉得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应该保持距离。” “嗯,”盛时亦应声,难得好说话,“所以我没去打扰你,不然担心你就连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的信息都会有心理负担。” 安久这次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好加快手中的动作将两个番茄剥完切块。 盛时亦便也不再和她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一定不知道他这十几天有多想她,比他说出口的那一个字还要多千倍万倍。 可那么多年的想念他都忍过来了,这些天的想念便也不算什么。 只是,刚到申城机场就看到保镖发给他的安久和汪耀今天订婚的消息,他便一股委屈和怒火往胸上涌。 可不管心里多难受,他还是只能先安排事情。 原本和边牧阳说好的打断腿是来不及了,只能让他临时安排一场车祸。 所幸,边牧阳那边办事效率很高,及时拦下了出门不久的汪耀。 思及此,盛时亦眸中的光就再次阴沉了起来。 汪耀哪配成为安久的未婚夫,就算是假的也不行,只要想到他会和安久站在一起,会给安久戴上订婚戒指,他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所幸,汪耀没有这个机会。 可是,汪家人和安家人却将现场带来了这么多人,想让他们见证安久成为汪耀的未婚妻,他仍旧觉得怒不可遏。 盛时亦突然出声道:“你不许去看汪耀。” “啊?”安久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盛时亦的话。 她正在打鸡蛋,因为盛时亦喜欢吃煎蛋,她便准备煎两个鸡蛋。 搅拌着碗里的鸡蛋,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盛时亦是让她不许去医院看望汪耀。 她本来也没这个打算,只是听到盛时亦的话,却不由多想了些。 汪耀正好在订婚前出了车祸,她实在无法说这件事毫无疑点。 安久转过身,问盛时亦:“汪耀的车祸......是意外吗?” 盛时亦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听此,安久的一颗心沉了沉:“我要你给我明确的答案。” 盛时亦便明确道:“当然......不是意外,我怎么可能让他跟你订婚,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一定会让人一下一下打断他的腿,而不是一次性给他个痛快。” 盛时亦说这话时表情太过自然,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安久却听着忍不住毛骨悚然。 “盛时亦,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明明说了处理事情不会再用这么过激的手段。” 赵金峰的事时她就跟他说过,让他以后不要再这么做,可接下来的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在可控范围内。 是她高估了自己,她管不住他。 盛时亦看出安久真得生气了,服软道:“怎么又叫我全名,在酒店的时候不还叫我小亦。” 安久一口气生生堵在胸口,虽说没想到当时那种情况他竟然还能听到她的一声惊诧,可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安久声音严厉道:“我在跟你说这件事,你不要转移话题。” “好,你别生气,”盛时亦答应的倒是痛快,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我是想听你的话,可我的做事准则也得看人而定,汪耀这种想和你在一起的,我没亲手打断他的腿都只能算他幸运。” 安久看着面前的盛时亦,没料到他竟然会有这么偏激的想法。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盛时亦对她的喜欢好像不是一时兴起的轻浮短暂的喜欢,这种喜欢中已经多了些病态的占有欲。 第128章 北城项目,进展飞速 脑中的想法让安久不觉警铃大作,她正色看着盛时亦:“难道每一个想和我在一起的人你都要赶尽杀绝?” 盛时亦毫不迟疑地回道:“是。” 他不允许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和她在一起。 但凡想靠近她的,都要做好面对他的下场。 安久听着盛时亦的回答,看着他的神情,心不断地下沉。 盛时亦到底什么时候产生的这么可怕的想法? 然而,此时并不适合询问这个问题,安久只好压下心底的疑惑先转过身继续做饭。 番茄鸡蛋面很好做,不到十分钟便出锅了,安久盛出来两碗,盛时亦主动过来端碗。 两人在客厅茶几旁相对而坐,各自吃着自己碗里的面,都没有再说什么。 安久是因为心事重重,盛时亦则是因为又饿又累。 吃完一碗后他才问道:“还有吗?” 安久一怔,没想到这么一般的面盛时亦竟然还要再吃,幸好她做的多,点头:“还有一碗的量。” 盛时亦便站起身去厨房,安久在他身后补充道:“可能已经有些坨了,你看一眼,不想吃就不要盛了,我一会再给你做新的。” 盛时亦却已经果断将锅里的都盛出来了,坐回到茶几旁便吃了一口道:“好吃。” 安久却不信:“没必要虚假夸赞我。” 她的厨艺她还是清楚的,毕竟从来都没有钻研过,所以只能算是日常还能吃的水平。 盛时亦却笑了下,又吃了一口才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吃你做的面。” 他想吃的从来都不是大厨的手艺,而是当年的味道,当年她给他做面时的那份回忆。 安久看着盛时亦真得一点也不嫌弃地将第二碗面吃完,一时间情绪翻涌,却不知该再说什么了。 饭后,盛时亦自觉地主动去洗碗,安久这次倒是没有再阻止。 因盛时亦这段时间出差,也有些疲惫,眼底还有青色,便也没在安久这里多待就回去了。 安久独自发了会呆,正准备洗漱运动,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是安昌泽的来电,她便能猜到来意,因此根本就没有接。 而盛时亦回到自己家后,并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这次北城的事确实有些棘手。 上次他去酒吧找安久那天,之所以过去时穿了一身正装,也是因为去公司临时开会。 那天的会也是为了处理北城的项目。 北城上半年便推出了一个大型疗养项目,但当时只有少数人知道,远途便凑巧是知道那少数消息的其中之一。 这个项目可以说是北城最近十年推出的最大疗养项目,工程一旦开启,便是几年的大手笔。 若是能拿到名额,不必说赚钱,就连地位也能在业界提升一大截。 七月份政府才正式放出竞标消息,这不过是给外界的大部分人看的,早已得到消息的人早就拿到了内部竞标名额。 但远途毕竟只是一个医疗器械公司,并不能完全承接竞争,所以要跟别人合作。 而他们有合作,别人自然也有。 上次就是因为在竞赛前,他们的方案和模型出了问题,他才临时开会线上指导他们那边处理。 但那次筛选出了三组,这次还要再竞争。 可就在前天,设计稿和模型又出了问题,包括一些仪器的设计安排也需要改进,但最关键的还是和政府相关人员的关系需要处理,所以他专门去了一趟。 到那边后就开始忙,忙了整整一天后又搭乘最快的飞机回来,他已经将近三天没怎么休息了。 等会议结束,已经深夜,盛时亦按了按太阳穴,才去简单洗漱一番。 但躺到床上后,他还是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打开手机又看了看美国那边发来的邮件。 有一封是和人工心脏有关的内容,还有一封则是和汪家安家那批货有关的。 这次之所以去的那么急,也是因为得到消息,美国那边有一场人工心脏展览会,哈佛还有一场人工心脏演讲,时间相近,因此他才赶过去。 上次在实验室闭关九天,虽说让他的身体一时有些吃不消,但对研究进度却很有利,直接攻破了一个重要难关。 可就在之后的实验中,还是出现了一点问题。 他这次过去就是为了找到那点问题的解决办法。 既然要过去,他便决定顺便再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一下,毕竟同时要牵住汪家和安家,他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安排全面点会更安心。 等回完邮件,盛时亦才将手机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放睡下。 如果安久来盛时亦的房间看一下,便会发现他房间的摆件和她那的一模一样。 就连床也是只有床板和床垫,并没有床架。 除了摆件,就连房间的布局,甚至整个家的布局都一样,只是空间比她那边大了些。 *** 翌日是周日,但盛时亦还是一早就去了公司。 高有才见到盛时亦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盛、盛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盛时亦昨天回来后并没有联系高有才,他瞥了高有才一眼:“我不回来,你连安久昨天办订婚宴都不知道?” 高有才一惊:“安小姐昨天办了订婚宴?” 安久昨天只告知高有才她休假,让他不要过去送晚餐了,没跟他说订婚的事。 盛时亦此刻根本不想看到高有才,收回视线便开始办公。 虽说他离开这十几天每天也会同步处理事务,但有些事,例如研究室内的工作,还是需要他亲自过去看过才能更了解。 而他这次回来,便直接帮助人工心脏研究进入初步定型阶段。 这个项目已经开展三个月了,虽说时间不算短了,但和同期的其他机构比,已经算是进度飞快了。 除了研究部整体人员的努力外,还得益于盛时亦倾注的心血。 可惜研究部的人却不能炫耀这个镇部之宝。 一天结束,戴冀春长舒一口气:“再调配一段时间就要进入实验阶段了。” 盛时亦并没有轻松之感,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接下来就要依赖医院那边了。” 毕竟他们这只能做产品开发研究,要找到实验者并做人工心脏植入手术观察这些都需要医院配合。 但不管怎样,已经算是有一个阶段性进步了。 而盛时亦这边忙了一天,安昌泽那边也没闲着。 第129章 逼婚,七年 周日,安昌泽也是一大早就起来。 他昨天给安久打电话没打通,今天便直接去医院找安久,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为了让安久跟他一起去看汪耀。 安久直接拒绝:“我今天没时间。” 汪耀并不在南莱医院,安昌泽怎么会以为他让安久跟他一起去医院她就能过去。 安昌泽在医院也不能对安久来横的,最终只能独自一人来又独自一人走。 他自己一个人带着水果和花篮去医院看望汪耀。 昨天,汪家人走后,安昌泽自然也是气愤的,原本好好的订婚宴,两家和和气气分明是搞好关系的时候,却因为汪耀的车祸乱了套,又因为盛时亦的突然到来雪上加霜。 若不是盛时亦,两家至少不会不欢而散地离开。 当时因为着急去追汪家人,所以他也没有精力拦安久。 可安久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医院等汪耀手术出来,让汪家人都很不满。 就算他和关洪燕、安馨悦一直守在手术室外,汪家也没给他们一个好脸色。 所幸汪耀被送来医院及时,手术也进展的顺利,汪耀最终没有大事,不然真得就是喜事变成丧事了。 只是他至少要在床上躺三个月才能恢复。 那这三个月是肯定不能将结婚的事定下来了,事情一拖,公司需要的资金就也要拖。 可此时并不是适合和汪家人说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先处理汪耀被撞的事。 这件事到也不复杂。 据调查,开车撞人的面包车司机,同时也是一名货拉拉司机,当时撞上汪耀是因为疲劳驾驶,且汪耀当时突然变道,这件事汪耀也有一定责任。 而事后,司机便立即报了警自首,所以,司机的处罚应该不会太重,不会超过三年刑拘。 今早安昌泽去病房看汪耀,汪达和汪夫人对他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汪夫人还问道:“你大女儿怎么没一起过来?” 安昌泽不好意思道:“她就昨天一天休假,今天就开始上班了,医院实在太忙,走不开,让我先来替她看看,等她不忙了就立刻过来。” 汪达和汪夫人听此都没说话,不管有什么原因,安久两次都没来,他们不可能给什么好脸色。 安昌泽也是吃力不讨好,来看望病人却最终一鼻子灰回去。 他心里怎么能不埋怨安久。 接下来原本他要跟汪达商量结婚的事,顺便定下彩礼,而这笔彩礼钱可是要用来救安家的命。 且只要谈得好,除了彩礼钱,他还能再要到一笔赞助。 可是如今这些都暂时没戏了。 虽说他们合作的那笔生意眼看着形势不错,但毕竟还没有见钱,就有一大笔货都押了进去,安昌泽怎么能不着急。 但因为如今和汪家合作关系算是确立了下来,订婚也可以算是结束了,至少也能和陆家开口了。 安馨悦早就想和陆译订婚,不然外面的诱惑太多,她害怕陆译会脱离她的掌控。 安家人自然都不想看到这件事发生。 此时倒是庆幸昨天的订婚宴陆译没来,陆家人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而他没来也算是机缘巧合。 原本是因为安久的要求,安昌泽再三考虑后没打算让陆译过去。 可是安馨悦非要让陆译过去,这么好的对比打压安久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呢。 但是陆译那边正好要出差,而且还要做比较重要的行业调研,因此他还是没能过来。 *** 从医院离开,安昌泽询问后得知陆译今天下午就能出差回来,便约陆译来家里吃饭。 晚上,饭桌上基本都是陆译喜欢吃的菜。 餐桌上,安昌泽看似不经心地聊道:“陆译啊,你现在上班适应了吗,工作压力大不大啊?” 陆译回话倒也还算客气,只道:“压力还行,刚到公司的时候确实有些不适应,但经过这三个月的学习,基本都适应了。” 安昌泽点头:“那就好,年轻人最开始上班难免会不适应,你看馨悦不是到现在还成天嚷着想接着回去上学,说上班比上学辛苦多了。” 安馨悦嘟嘴卖乖道:“爸爸,瞧你说的我好像多不能吃苦似的。” 关洪燕附和:“说你两句还不行了,上学虽然也好,但你早晚还是要接触社会,现在你们俩一起努力,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做出成绩,将来也好相互扶持。” 说罢,关洪燕便用眼神示意安馨悦,安馨悦忙用公筷夹了点陆译爱吃的秋葵。 “译哥,你多吃点,最近都饿瘦了。” 陆译垂眸,笑着接过吃了。 安昌泽看着气氛正好,话题也点到了,便开始说正题:“小译啊,伯父想跟你商量件事。” 陆译停下吃饭的动作:“伯父你说。” 安昌泽笑着道:“这不是馨悦她姐姐订婚已经完成了嘛,我这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但是吧,馨悦这丫头到现在还没定下来,我这心里就还是不安稳,我想着你们俩恋爱都谈这么多年了,感情也这么稳定了,要不要先把婚订下来?” 陆译拿筷子的手一顿,一时没开口。 安馨悦就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译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难道不想跟我订婚?” 陆译忙摇头:“不是,当然......当然没有,我肯定想和你订婚,只是现在工作太忙,我担心没时间给你好好准备。” 安馨悦忙道:“没事啊,我可以自己来,反正我现在在爸爸的公司也不忙,有时间好好准备。” 陆译看着安馨悦看他的眼神,又看了看安昌泽和关洪燕盯着他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压力席卷而上,他张了张口却只剩语塞。 订婚是怎么被定下来的他仿佛都没有印象了,脑子里只有被塞满的浆糊。 一顿饭结束,安家三人面上都是喜悦轻松的表情。 明明应该是欢乐的时刻,可陆译却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被下套的兔子,一股无措和恐慌感莫名蔓延。 他浑浑噩噩走出安家的时候,只觉得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掏空。 以前他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安家吃一顿饭,可今天,他第一次觉得来这里有点可怕。 明明之前他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对于顺理成章的发展还是勉强能接受的。 可现在他却有种想打破这一切的冲动。 只是,他能说拒绝吗? 过去那七年不止是他的过往,也是安馨悦的...... 第130章 动摇,秘密 陆译和安馨悦是在学业最紧张的高三那年在一起。 别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时候在一起,当然,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人也不多。 然后,他们就这样从高三度过了大学四年,又过了研究生两年。 不过,陆译的研究生是在国外读的。 安馨悦为了能配得上陆译,也特意考了研究生。 因为陆译去德国读书,她便也申请了德国的学校。 但是和陆译自己考上的学校不同,她是花钱才上了德国的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查无此名的山鸡学校。 而且两个学校离得并不近,再加上陆译在国外时学业压力也大,所以安馨悦和他在那两年期间见面也不多。 但不管怎么样,安馨悦终究也是研究生再加国外镀金回来的,单看学历也不能说配不上陆译。 只是她的家族实在太弱了,尤其安家还渐渐式微,从家世来看和陆家不相配。 这么长时间内,陆译不是没动摇过,但都没有真正想和安馨悦分开过。 可就在答应订婚,走进车内后的这短短时间内,随着脑中出现的那张脸越来越清晰,他竟然有种强烈的想要反悔的冲动。 可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拳头终究还是渐渐松开。 不管是因为当初的事,还是因为这七年的感情,他都注定跟她牵扯在一起,无法分开了。 饭后,关洪燕拉着安馨悦的手道:“陆译今天怎么回事,他好像有点心不在蔫的,你们最近闹别扭了?” 关洪燕观察多细致啊,戏精似的人,即使不能窥探陆译的全部想法,也能看出点苗头。 安馨悦却只是摇头道:“没有啊,我们最近好好的,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吃饭都能想到别的事。” 关洪燕思索两秒才道:“可能是饿了,但也有可能是......” 话没说完,关洪燕就顿住了,不再往下说。 安馨悦追问道:“还有可能什么啊,妈,你把话说清楚。” 关洪燕神情凝重了几分道:“他现在在公司上班,这种年纪大点的女人比学校里的更会勾引,你自己看牢点,我担心他现在心动摇了。” 安馨悦忙睁大眼睛:“你说真的?怪不得我觉得他最近有些怪,上次他还看我们公司一个女销售发了会呆,当时我就觉得他不对劲。” 安馨悦听完关洪燕的话,心里就忍不住打鼓,果然,她的直觉没有问题。 最近她觉得她跟陆译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了,以前他们还能聊聊学业和学校里的趣事,可现在...... 她虽然跟陆译说的是她在硕安上班,但实则她根本没去公司。 毕竟好不容易六月份才硕士毕业,虽说只是一个破学校,但她也还是觉得累啊,这没休息几个月怎么可能开始上班。 尤其他们很快就要举办订婚宴了,最近肯定很忙。 可看现在的情况,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如果陆译的心真得不在她身上了,她今后就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是安家公司勾引陆译的人她还没找到,陆家公司里有没有谁勾引陆译,她就更不知道了。 安馨悦着急道:“妈,那现在怎么办啊?” 关洪燕看她这副样子就忍不住训斥:“慌什么,这只是咱们的猜测,事情还没定下来你就瞎想,还怎么留得住他。” 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有些重了,关洪燕又放缓语气道:“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陆译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有那么容易被别人骗走。可能真得是因为工作太累了,所以才会没什么精神,你多哄哄他多照顾他的情绪,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只要你好好经营,努力做好他的解语花,不会有大问题。” 那倒也是,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女生喜欢陆译,但陆译都抵抗住了诱惑,他不是会那么容易就迷失的人。 看安馨悦表情又放松下来,关洪燕还是忍不住继续敲打她:“但是你要记住,你们现在在一起七年了,七年之痒可不是说着玩的,就算你们现在跟陆译沟通着把婚事定下来了,但是不要忘了陆家那关还没过呢,你如今不仅要想尽办法跟陆家那对夫妻搞好关系,还得想办法看好陆译。” 听完关洪燕的话,安馨悦上楼回房间时的好心情都打了折扣。 不过倒也不至于因噎废食,毕竟这些年关洪燕为了让她抓稳陆译,跟她说过的类似的话也不下百遍。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自然都知道要抓紧陆译。 就算只是不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她也不能让陆译脱离掌控。 对,绝对不能。 只是想到笑话,她又忍不住想到昨天安久的订婚宴。 原本以为她可以看安久的笑话,却没想到汪耀竟然没来,盛时亦却来了。 一想到如今的盛时亦,安馨悦的指甲就忍不住深深陷入肉里。 不是说如今他和安久并没有什么联系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陪安久走完订婚宴过场? 想着如今盛时亦的样子,安馨悦那点久远的记忆也被勾了出来。 她初见他时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少女,那时,盛时亦就是她见过的最帅的男生。 那个年纪的女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见了他也难免暗生情愫,可是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后来,他变丑变胖也没了盛家的光环,机缘巧合来了安家,她却再没了当初见他时的惊艳感,更别说对他好了。 可得知他要和安久一起被送到安家老宅时,她还是多少有些不愿意的。 但当时已经落魄到那个地步的盛时亦,也不愿意讨好她,她最终只能看着他和安久一起去了禾城。 之后,安久还偶尔回过安家一两次,她却再未见过他。 直到安久在安家不知听到了什么,竟情绪失控地跑出去出了车祸,之后便去了美国读书,盛时亦也直接和她分开去了欧洲,她便更是再未听过他一点消息。 但知道他们分开了,她自然心里欣喜。 时隔多年,他再回来,便直接空降成了远途的总裁,外界说他什么的都有,她却只听着,未曾替他说过一句话,也不敢去见他一面。 除了她觉得如今这样身负流言的他实在不值得攀附之外,当年来自盛家的叮嘱,又或者更准确来说是警告,也是重要原因。 盛时亦曾被送来安家的那两年不能告诉外界任何人,那是盛家的秘密,是盛时亦身上的秘密,也是他们要保守的秘密。 就是为了保守秘密,他们才将盛时亦送走。 可如今,安馨悦竟然有些后悔了。 若知道盛时亦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当初不管怎样,她都应该留下他的。 不然,如今也不至于让安久仗着一点交情,都可以接近盛时亦。 安久就不配和耀眼的人接近,她那样的私生女就应该被踩进泥里。 思及此,安馨悦给安久发了条消息。 —— 这章也没有改完,抱歉抱歉,还有一章,也先不要看。 第131章 咳......看到了不该看的 安久因为休了半天假,所以今天在医院比较忙碌,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她的晚饭在医院时便吃过了,还是高有才让人给她送去的饭菜。 昨天因为盛时亦震惊太多,也忘了跟他说以后不要再让人送晚饭。 回到家她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刚要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就看到安馨悦发来的消息。 更准确来说,她发的是短信,因为她除了有安久的手机号码,并没有她其他的联系方式。 陌生消息:【安久,我是安馨悦,我再过二十天订婚,提前邀请你来见证我和译哥的幸福,你到时候一定要过来哟】 看着这条消息,安久蹙了下眉,因文字的语气升了几分不适,并未回复。 等她做完力量训练,简单冲了澡出浴室时,却听到了外面的门关合声。 听声音和方向应该是盛时亦那里传出来的。 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安久想着,却也没过去问,毕竟她现在没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过问管教他。 她擦了擦头发又吹了几下,正准备睡觉,就听门传来了拍打声,紧接着,盛时亦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久,睡了吗?” 现在是十点五十五,严格来说还没到安久睡觉的时间。 安久思索了两秒,在假装已经睡了和未睡之间,还没做出决定,便听门外又传出了声音。 “我知道你还没睡,给我开门。” 安久一愣,这下不用再思索了。 然而,她刚走过去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落入了一个怀抱。 盛时亦回来后便简单地冲了澡换了睡衣,此刻身上只有着和安久相近的好闻的淡淡青草香,即使已经十月底,他还穿着薄款的丝绸面料的长款睡衣睡裤,带给人一身清爽气息。 这个怀抱太过猝不及防,让安久怔愣了片刻,盛时亦真得是越来越明目张胆无法无天了! 她反应过来后就推盛时亦道:“你......” 只是,她刚说了一个字,盛时亦便道:“小点声,太晚了。” 安久的话就这样硬生生被盛时亦堵在了喉咙里,她被气到无法,只得抬起手狠狠一掐盛时亦腰侧的软肉。 盛时亦忍不住嘶了一声,但还是没有松开抱着安久的手,只是轻声在安久耳边道:“我今天开心,你多掐几下也没事。” 安久彻底被盛时亦最近的反常规操作给折服了,面对他的这些举动,竟也没有了当初的惊愕和气急败坏。 她顿了下才道:“你给我松开。” 听出安久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愠怒,盛时亦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是他得意忘形了。 安久立刻就要关门,盛时亦拦住门道:“先别关,我还想和你说说话。” 安久板着脸:“我要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盛时亦只道:“今天实验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已经可以进入调配期了。” 安久听此,手中的动作一顿,没有继续再关门。 她对这样的消息确实感兴趣。 盛时亦见此,继续道:“接下来就需要你们医院那边多配合了,你现在不是医疗小组的组长吗,这些事情我应该跟你商量吧?” 盛时亦搬出了工作来说,安久是真得无法拒绝了,只好让他进了门。 盛时亦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坐就道:“我渴了,有水吗?” 安久只好去饮水机旁给他倒了杯水。 家里的那个杯子自从他用过后,她便没再用过,没想到如今就成为他专属使用的了。 安久将水放到他面前道:“说吧。” 盛时亦看了眼她还泛着一点湿意的发尾,目光顺着她收回去的手下移,落到了她......肩部以下的位置,眸光幽深了几分。 安久注意到盛时亦的目光,低头看去,脸颊腾地一红,忙起身去卧室找了件外套。 毕竟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而且马上就要睡觉了,自然不会穿内衣。 而她今天穿的睡衣又是白色的,沾上一点水都容易显轮廓。 不过刚才她忙着跟他说话,倒没注意这点细节。 盛时亦原本也没在意,只是她给他递水,她站着他坐着,想不看到都有些难了。 等安久再坐回原位,盛时亦也没第一时间看她,面上淡定地垂眸喝着水,只是耳廓却透出了一圈红晕。 安久略有些不自在地道:“不是还要说工作的事嘛,赶紧说吧,我一会要休息了。” 盛时亦轻咳了两声才道:“这么晚说工作的事很浪费脑细胞,明天再说吧。” 他也知道安久就快要睡了,原本他也只是想找个借口进她家跟她呆一会罢了。 他昨天总共也没看她几眼,今天心情又确实雀跃,就很想和她说说话很想和她分享。 本来是打算忍一忍的,但洗完澡后实在按耐不住想见她的心情,便还是过来了。 安久听着盛时亦的话,忍不住道:“你在逗我玩吗?” 盛时亦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安久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动怒,平静地道:“出去。” 盛时亦卖惨:“让我再歇一会。” 安久只道:“回你自己家歇着。” 她是真得有些生气了,说罢,便难得粗暴地直接拽着盛时亦的衣服想将人拽起身。 盛时亦不想让她闪到累到,只好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又顺着力道一路被拽到了门口。 要推人出去前,安久才想起什么道:“以后晚上不要再给我送晚饭了。” 盛时亦听此却不走了:“早饭你不让做,晚饭你不让送,那你是想和我一起吃午饭?” 安久看着盛时亦这副油盐不进的表情,无奈道:“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不想让你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吃好每一顿饭。” 盛时亦反问:“你可以吃好?那经常忙到不吃饭的人是睡?” 安久一噎:“你怎么会知道?” 盛时亦不正面回应:“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 以前隔着大西洋他没办法管她,现在不管根本不可能。 他再清楚安久不过,就算她再忙,如果把饭给她点好,因为不想浪费食物,她也都会吃两口,这总比不吃强。 安久非常严肃地正色看着盛时亦问道:“你是不是除了派保镖跟着我,在医院也让同事监视我?” 第132章 别再逼我了 盛时亦拧眉纠正:“那不是监视。” 安久听此,却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这句辩解,便是变相承认她的同事里果真有他的人了。 那团怀疑终究还是落到了实处。 安久不可置信地看着盛时亦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时亦直视她回道:“我只是想保护你。” 可在安久看来,和监视没有区别。 盛时亦多了解安久啊,只看她的表情便能猜出她的想法。 他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你不信我?” 安久不知该如何回话,半晌后才低声反问道:“我还能信你吗?” 这段时间以来,她知道了多少跟他有关的事,又有多少事打破了她的认知和预期,她哪里还敢信他。 盛时亦整个人都僵直了一瞬。 他怎么也想不到安久会这么说。 他本是满心欢喜地过来,却在安久的短短几句话中,心中的雀跃便彻底消散。 他想维持自己的骄傲,想挤出一抹冷笑,却只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原来,你对我的信任这么低?” 明明这句话声音很轻,可安久却仿若听出了声嘶力竭。 她心中一滞,慢半拍才道:“难道我回来后你没骗过我瞒过我吗?” 就拿刚才问出的同事的事来说,盛时亦就瞒了她。 盛时亦只是看着她道:“看来你知道不少了,你想说哪件事?” 安久便把困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还记得那次我陪着你和寿星打完针回来,你路上情绪不好,送我回家时一路向南开,我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家的地址,你说不知道,只是你家顺路,可是那时候你不是还住在临滩景城吗?还是说,那时候你已经搬去了四季苑?” 盛时亦握了握拳才道:“我那时候在临滩景城,是跟你说完那番话后才搬去的四季苑,我确实骗了你。” 安久抿唇又道:“你带我去吃饭的那几处地方也是你早就吃过好几次特意找的?” 盛时亦点头:“是,我给你点餐的地方也都是我吃过好多次特意找的,我没跟你说,你觉得我这也算是瞒了你?” 安久只是呐呐地道:“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盛时亦没回答,反问道:“所以呢,因为这些事你怀疑我的居心?” 安久不知该怎么回他,半晌后才摇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跟你说实话?”盛时亦嗤笑一声,“那时候跟你说我知道你家的地址,你会怎么想我?告诉你在你还没回申城前我就到处找你爱吃的饭菜,你又会怎么想我?” 盛时亦顿了顿才指着自己道:“你会不会比现在更怀疑我不安好心?会不会更刻意地跟我保持距离?” 这一字一句不是踩在安久心窝上问,而是插着利刃从盛时亦心尖上趟着问。 盛时亦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安久会怀疑他对她不安好心。 真是可笑,他把唯一的一颗心都掏出来给了她,可她却怀疑他捧出来的是一颗黑心,而根本不愿意看。 安久被盛时亦的质问得垂下了头,不敢抬眸看他:“我没有怀疑过你对我不安好心,我只是......” 盛时亦替她补充道:“你只是会怀疑我对你是不是有别的心思,可是我难道不能对你有别的心思吗?我难道不能喜欢你吗?安久,我不指望你喜欢我,更不敢指望你有我喜欢你那么喜欢我,可是,你难道要连我喜欢你的资格都不给吗?” 盛时亦的问话越来越尖锐,安久想反驳什么,可只是嗫嚅了一下道:“我没有这么想。” 盛时亦却又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不配喜欢你?我喜欢你就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事?安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安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这句话在安久耳边如按了循环播放键一般,伴着盛时亦情绪崩溃的声音,搅得她脑中思绪不宁。 她抬眸看着盛时亦,只看到了他眼中一片猩红。 明明刚刚他还一脸笑意地对她说话,现在却仿佛被她逼到了悬崖边,只剩下了怒吼与哀鸣。 安久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盛时亦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我以前特别害怕你知道我的心思后就不理我,可明明我们在一起时你没有拒绝我,为什么又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为什么别人能喜欢你我不能?” 安久还没明白盛时亦的前一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就又听到了他后一个问题,她只能回道:“别人喜不喜欢我我不在乎,我不会跟他们过度接触,可是你不一样,我在乎你,你是我想一直当亲人的人。” 盛时亦又听到亲人这个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道:“那你别在乎我,我从来都没打算当你的亲人!” 话落,盛时亦俨然察觉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不再多说,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安久看他这样,忙起身跟上他:“盛时亦。” 听到这个称呼,盛时亦猩红的双眼更红了几分,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他终究是控制不住地转过身,一圈砸在安久身后的墙上。 嘭的一声震响,安久的心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盛时亦却仿若未觉手上的痛感,只目光阴沉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别再逼我了。” 安久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一个音节也发不出了。 盛时亦收回拳,不顾手上流着血,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安久的呼吸这才通顺,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无力地蹲了下来。 是她太咄咄逼人了吗? 盛时亦的手......会不会有事? 第133章 资助,接了邀请函 安久这一晚又没有睡好。 但第二天是周一,早上很忙,一忙起来她便也顾不上精神不济。 等忙到中午闲下来,她去食堂吃饭时,被暖烘烘的太阳一晒,困倦才涌了上来。 她随意向窗外一看,想提一提精神,却没想到看到袁扬和姜广俊坐在窗边吃饭。 上次,说到老陈粥店的饭时,她其实就注意到了他。 虽然当时袁扬只是很小的口误,但她还是察觉到些许不对。 当然,她也不全是在那次才察觉到。 之前,她在医院发生的事盛时亦及时知道后,她就有所怀疑,但是后来知道了有保镖的存在,她便一时没再想这件事。 但想到保镖在医院也无法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尤其一些医院内部的事情也无法知道的很详细,再加上上次袁杨确实说漏了嘴,才让她不由起了疑心。 昨天跟盛时亦确认了这件事后,安久对袁扬的怀疑也更有了根据。 因此,她吃完饭便等在外面拦住了和姜广俊一起走出食堂的袁扬。 袁扬还没说话,姜广俊问道:“怎么了,安医生?” 安久只道:“我找袁医生有点事,能跟他单独聊聊吗?” 姜广俊看了看两人,应了声哦,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安久看着袁扬道:“方便到旁边的凉亭说话吗?” 袁扬点头,跟着安久一起走到了旁边的凉亭。 安久也没扭捏,直接问道:“你认识盛时亦?” 这里的认识肯定不单单是指双方见过面的认识,袁扬明白,迟疑了一下才点头道:“认识。” 安久捏了捏拳,继续直白问道:“他让你平时......汇报我在医院的事情给他?” 安久斟酌了一下,还是将监视换成了汇报。 袁扬微顿:“汇报?没有啊。” 安久听此,以为袁扬不打算说实话,想了想,换个方向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毕竟盛时亦已经离开申城十年之久,就算之前跟她一起在禾城时也不怎么在外人面前露面,应该不是之前认识的,难道是他回申城后认识的? 这次,袁扬停顿了更久,才认真说道:“盛总资助了我八年。” 资助?八年? 听到这个回答,安久怔愣了更久。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片刻后,她才愣愣地道:“你是说你读医期间都是盛时亦在资助你?” 袁扬点头。 安久神情有几分恍惚,还不太能接受眼前的答案。 袁扬见安久不知在想什么,但话题又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便不再藏着掖着,把刚才的问题回全道:“盛总没让我跟他汇报你的信息,只是说你平时有事的话让我尽量帮着你,如果有什么不太好解决的麻烦,让我告诉他。” 话落,袁扬这种不太爱说话的人也不禁补了一句:“盛总应该只是关心你。” 安久回神,抿唇道:“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袁扬没再说什么先离开了,等他离开许久后,安久才缓缓醒神。 她......错怪盛时亦了,该怎么办? 他昨天应该很失望,很伤心吧? 他会不会以后不愿意再见她了? 安久占了许久,可她也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 周一这天,远途也很是忙碌。 盛时亦总算是出差回来了,一上午便是各种会开不停。 高有才早上并不是在佳美小区接的盛时亦,而是在四季苑。 只看到他沉默不语,浑身冷沉,说他和平时不一样吧,也只是更冷了一点,说一样吧,气场却也确实不同了。 但因为时间确实紧张,他便也没多看他。 一路上盛时亦坐在后座,他一直在前面汇报工作,等到了公司后,盛时亦坐在位置上,手垂放在腿上,他也并没有看见什么。 等两场会结束,他跟着回到办公室问道:“盛总要吃什么午饭?” 盛时亦没看他,只摇头道:“不用,你出去。” 高有才知道盛时亦早上也没吃早饭,可此时见他面色不善,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打算一会出了门再给他点份饭。 只是,他刚走出门口才想起什么道:“对了盛总,公司今天收到了两份给您的邀请函,一份是李老先生七十大寿的寿宴,还有一份是申迅吴总的生日宴。” 第134章 倒霉孩子见爸妈 史相武接到高有才的消息时,还满脸不解一头雾水。 怎么会突然让他去参加什么寿宴? 但既然是盛时亦通知的,他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答应周四一定准时过去。 而这边一直到下班,盛时亦也没处理自己的手,高有才只能干着急。 可是他也不能擅作主张找安久,因为他时刻清楚自己的位置,他是盛时亦的特助,要遵从的只有盛时亦的指令。 即使他是为盛时亦好,也不能擅自做主找安久。 而安久晚上下班回到家后,等了很久也没等来盛时亦屋内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一直到了十一点,她等不下去了,过去敲门,迟迟没有人来开门,她才只好收回手站了一会回自己家去了。 接下来一连两天,安久都没听到对面的门有任何动静。 她大概也能想到盛时亦可能这两天并没有回来,甚至......吵架的那天晚上他可能就已经走了。 他应该就是不愿意见她了吧。 安久苦笑,是她让他保持距离,也是她步步追问,更是她对他抱有怀疑,可以说,就是她逼走了他。 如今,她有什么资格后悔。 *** 周四一闪而到。 李老全名李建川,之前是规划局的一把手,现在退休了,但他儿子还在规划局,他女儿则从商,儿媳妇也算是个艺术家。 所以,李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政商人士各界人士都来了不少。 史家也从政,和李家关系不错。 这次北城项目遇到刁难,盛时亦就是通过李老的儿子和史相武父母找的人,因此这次李老的寿宴才决定过来。 当然,这不是他这次过来的最主要原因,他之所以过来更多还是因为史余平夫妻让他帮忙带史相武见他们一面。 这史相武都离家五六个月了,人也是真倔,既被赶出了史家,他就死活也不回去。 卫蕙虽担心儿子,但因史余平拉不下脸来看他这个儿子,便都不能主动来见他。 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时真想偶遇也很难。 这都快半年没见了,卫蕙是真得想小儿子了,就想见儿子一面,史余平这次倒没说什么。 他虽嘴上不说,但心里未必不想,没史相武这个混球给他惹麻烦,说不定他还不习惯呢。 盛时亦周一早上听到高有才说李老的寿宴请帖后,才临时想到借这个寿宴的机会把这件事办了。 毕竟李老的寿宴,史余平夫妇多半会来参加,当然,得知盛时亦的安排好,就更加肯定会来了。 史相武今天跟盛时亦过来还不太明白:“亦哥,这种场合你带我来干什么?” 虽然史家跟李家有交情,但那些交情有他爸妈维护呢,再不济还有他哥维护着,哪里用得着他来。 李老爷子认不认得出他都是未知数。 盛时亦没理会他的问话,到了地方下车只道:“你跟进去自己逛。” 话落,他便兀自朝着李家大宅走去。 这是在郊外置办的带着大院的别墅,虽说李家父子从政,面上不能有钱,但李老女儿从商,儿媳妇的画也值不少钱,所以他们这大院倒也来的干净。 史相武看看走在前面的盛时亦,又看看他身后的高有才,只能紧跟上去,当作他今天是来免费吃席的。 毕竟他是跟着混进来的,也没钱准备礼物,便也不好往前凑。 见盛时亦进了大厅便径直朝中心人物李老走去,他赶紧有眼力见地散到一边拿东西吃去了。 今天盛时亦穿了一身墨蓝色的高定西装,完美的身高和身材比例将行走的衣架几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手上戴着一双同色系的手套,和整身的打扮组合在一起丝毫没有突兀感,反而增添了神秘感,再加上他左耳的耳钉在大厅的灯光下显得熠熠生辉,深邃的五官和琥珀色的眸子相配,整个人宛如中世纪古城堡的贵族。 他一来,将在场众人的光芒便都遮了去。 现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尤其是女士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李建川上前招呼道:“小盛来了。” 盛时亦点头祝贺道:“李老身体安康。” 他说罢,身后的高有才便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盛时亦接过道:“听说李老现在喜欢写毛笔字,这个砚台浅表心意,还望李老喜欢。” 李建川一看那砚台,便知道是好东西,听盛时亦也没有过多的阿谀奉承,简单的祝福正合心意,便笑着道:“好好好,小盛费心了。” 他儿子忙上前接过了东西。 场面话至此就算是结束了,盛时亦本就不爱参加这种场合,便没再多说什么。 李建川也道:“小盛自己转转,吃好喝好,我再去看看其他客人。” 盛时亦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们说话这会功夫,史相武已经喝了几口果酒,塞了几块水果进嘴里。 他端着酒杯,继续边逛边找饭前点心,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手一抖,杯里的酒差点洒了,刚放进嘴里的点心也来不及咽,就转身慌忙离开。 然而,不知是他的中二气息太明显,还是他爸妈真得太爱他,心有灵犀地都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两人便都看见了一个逃窜的身影,忙跟旁边说话的人道了别,便跟了上去。 眼见史相武往前走不停,再走就要出去了,史余平忙呵道:“史相武,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叫,声音虽然不大,但威中带怒,史相武不敢再往前走了,只能牢牢站在原地定住。 卫蕙看了眼史余平:“好不容易见到孩子,你吼什么。” 说着,她走到史相武面前问道:“小武,你见了我们跑什么?” 史相武看着自己妈,苦哈哈地笑着道:“妈。” 史余平也走上前,史相武又转头看了他一眼:“b......咳咳咳......” 史相武原本是想好好称呼一下来人服个软,只可惜爸的音还没发完,就被呛得咳了起来。 他嘴里那块点心刚才就没嚼碎,这会慌忙便走便嚼,一说话便非常幸运地被呛到了。 史相武一边咳一边拍自己的胸脯,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卫蕙忙给他拍背顺气:“你这孩子,怎么嘴里还有东西,刚刚那么着急干什么?” 卫蕙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史相武,史相武忙将嘴里没嚼完的点心吐出来,气这才顺了不少。 第135章 边牧阳碰瓷 史相武抬头看向两人,委屈道:“我那不是饿吗,才拿了块点心吃,谁想到能在这看到你们啊。” 史余平夫妇这会仔细看了看史相武,才发现他确实瘦了不少。 卫蕙心疼地道:“这段时间在外面吃不少苦吧。” 史相武垂下了头:“还好。” 说着还好,但他的表情里都是布满的沧桑。 史余平见此也不忍道:“那赛车俱乐部如果不是你非要建,至于到这一步?” 史相武表情又刚了起来:“那是我的爱好和事业,我必须为它坚持到底,不管到了哪一步我都不后悔。” 史余平听此,牙根磨了磨后牙槽:“这么说你是不想回家了是吧?” “妈,”史相武听完史余平的画,委屈巴巴地看向卫蕙,“我怎么能不想回家呢,但是你们不能在我还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扼杀我的梦想和可能啊,不然我永远都不会死心。” 这番话说的,卫蕙虽然也觉得玩赛车不务正业还危险,并不赞同史相武做这个,可看他这么坚持也是心疼。 她看向史余平道:“你们父子俩都为此吵多少了,可孩子就是喜欢这个,既然这样,你不如他放手去试一试,真不行了,他也能死心了,不然,做别的他也不能定下心。” 史余平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就是看不惯这个逆子一意孤行。 以前史相武也不是没有不务正业的时候,顶多就是偶尔闹一阵就算了,可这次却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久。 他还能怎么办,孩子大了,根本就管不住。 史余平只道:“行,我们管不住你,将来你别哭着回来找我们。” 史相武忙道:“放心,我绝对不会,只要你们别拦着我就行了。” 卫蕙点着他的鼻子道:“你爸这意思就是同意你做了,你还顶什么嘴。” 史相武撇嘴:“我才不是顶嘴,哼,还不让我抱怨了,你们就是偏心,哥不想从政去当警察你们不管,我就想开个赛车俱乐部你们就要把我赶出家门。” 这话说的,好像他闹这一出就是为了跟他哥比较似的。 但真说没这个可能吧,也不一定。 毕竟他虽爱赛车,但好像也没到除此不可的地步。 不然,之前的开业仪式也不至于那么随意。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迟来的倔强叛逆吧。 史余平听着这话就火大:“你!” 眼看着史余平就又要发火,卫蕙忙拦住道:“这是李老的寿宴,别动气。” 得亏是被史相武从小气到大,这又是李老的生日宴,史余平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不然说不定还真得要在这发作。 *** 盛时亦便基本算是最后一批来的客人了,他到这之后不久,李建川就上前讲了两句话,他儿子女儿又各自讲了几句场面话,寿宴便正式进入了吃饭环节。 盛时亦坐的那一桌人并不多,但是个个都身份不一般。 正巧,前两天高有才刚提过的申迅的吴总吴璐也在这桌。 吴璐今年还不到三十岁,算是年轻有为的女企业家。 和丰茂解约后,申迅就成了远途新选的合作伙伴之一。 虽说申迅资质比丰茂好一些,但单从公司规模来看,她还不够格来这场寿宴。 之所以能来,主要还是因为她叔叔的关系。 她叔叔目前是药监局的副局长,因着这一层面上的关系,公司才做得又稳又快,也是因着有这一层关系背书,她才能有这么多人脉网,今天才能来。 吴璐和盛时亦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看着他坐下便撩了下头发道:“盛总今天怎么有空来?” 这话好像问的是今天,但暗中是在问他为什么把仅隔一天的她的邀约给推了。 盛时亦只瞥了她一眼,反问:“我需要告诉你吗?” 吴璐一噎,顿了片刻刚想再说些什么,中间的位置上就坐下来一个人。 她只先看到一身明晃晃的宝蓝色,刚皱了皱眉,就看到是穿着宝蓝色休闲西装的边牧阳。 这个颜色太亮,一般男人压不住,穿出来会有一种不够端正或者土的感觉。 可边牧阳配上一件简单的白t和一双随意的小白鞋,却只给人一种潇洒不羁、风流明艳的感觉。 只是此时,同是穿蓝色的两人坐在一起却不免让人比较。 边牧阳却不在乎周围的目光,他平时比较喜欢穿休闲或利索酷飒的衣服,今天如果不是来的匆忙,也不会随手抓了这身衣服穿。 他只看向盛时亦,问出他今天来的目的:“盛总,听说我表妹是因为南莱医院的一个女医生才被你赶出申城的?” 之前边牧阳并不清楚任菲琳为什么被赶出申城,任国邦只说是任菲琳做了对远途合作方公司不利的事,才被盛时亦教训。 当时,任国邦本人都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完整脉络,毕竟盛时亦将那一堆证据甩出来后他也没怎么看,女生之间的矛盾他不想多过问。 任菲琳因觉得丢人,也没跟他说详细,就连他之后跟边牧阳说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没让他深说。 她不想丢人丢到边牧阳面前。 边牧阳对于所谓的原因自然也不在意,因此更没多问。 谁知前两天马依碰到他,又问他任菲琳具体哪天回来时,提到了这件事。 他才知道这事情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女人,还是他能指名道姓说出来的故人。 盛时亦听完边牧阳的问话,眼神就犀利了起来,看着他问道:“你想问什么?” 边牧阳只是勾了勾唇笑道:“也没什么,我原本以为任菲琳被调到汉城是因为她不懂事,没想到这个不懂事后面还要桃花债呢,而且貌似桃花债还跟我认识的人有关,我这不就得多问两句嘛。” 盛时亦眯起眸子道:“既然没什么,就管好自己的嘴。” 边牧阳嘟了嘟嘴:“哎,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管不好它了。” 看着盛时亦的眸子上已经泛起了一层寒霜,边牧阳也没打算在别人的寿宴上把事情闹大,只接着道:“既然管不住它想吃东西的冲动了,那我只能先吃饭了,饭后再和盛总聊。” 他说罢,正好饭菜就开始上来了。 桌上的几人听完他们俩的话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只能都安静吃饭。 不过在场真正是为了饭来的人总共也没几个,边牧阳更是捡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吃了几口后便道:“我把故人叫来了,盛总要不要去看看?” 第136章 虐人虐己 盛时亦身上仿佛都透出了几分寒气:“你把谁叫来了?” 边牧阳朝外面努了努唇:“人也不知道到没有,不过我在这说名字不太好吧?” 盛时亦见边牧阳还有几分分寸,紧握的拳才没有失控。 吴璐见两人这种态度,不由对边牧阳口中的故人更在意了几分。 看来那个女医生对盛时亦来说应该挺重要。 就在她走神间,桌上的人便陆陆续续吃完离开了。 边牧阳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盛时亦也凝神用自己的手机发送着什么。 只有吴璐喝一点点酒,吃一点点东西坐在桌上耗着,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假装还在忙的样子。 本想着等一会还能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一看谁会来,谁知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别说他们这一桌了,其他桌上也没多少人了,留下的一些人也都是聚在一起谈商论政。 吴璐终究还是怕太过招摇,不敢再继续留着,便起身去一旁端了一杯酒跟身边的人闲聊了两句。 然而,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就见边牧阳突然站起了身就朝外走,盛时亦随后不久也站了起来离开。 吴璐想了想,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多招摇、多么没理智,但想到外面那个女人可能会和盛时亦有着某种联系,她就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外面,天色已黑。 寿宴六点便开始了,此时已经八点多,外面偶有秋风吹过,添了几分凉意。 这里绿化做得好,一条路郁郁葱葱看起来一片绿色。 就在这条路上,一个不起眼但灯光暖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纤瘦的身影。 那抹身影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她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就仿佛给周围的一切都添上了几分色彩。 边牧阳原本急促的脚步放慢了几分,忍不住多欣赏几秒这灯下剪影。 是安久注意到脚步声,才朝他看了过来,打招呼道:“边牧阳。” 边牧阳吹了声口哨:“还记得我呢。” 这句话说是疑问句,倒不如说是调侃的肯定句。 安久点头道:“你帮过我,我自然记得。” 边牧阳挑眉道:“那还不是你救了我兄弟的命,我该做的。” 安久只淡笑道:“治病救人也是我该做的。” 盛时亦没想到他只是晚出来这几步,边牧阳便和安久聊上了,安久嘴边还带着笑意,他顿时又握紧了拳头。 安久也在看到后面的盛时亦后,表情顿住。 盛时亦嘴角掀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果然,她就是不愿意见他。 明明在别人面前言笑晏晏,到了他面前却只有不情不愿。 他就不应该出来自取其辱。 这么想着,盛时亦便要转身,安久却忙道:“盛......总。” 此时是在外人面前,尤其这里还是公众场合,所以安久没敢叫盛时亦的名字。 只是,她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的手套,想到他上次那一拳砸在墙上力度,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口叫他。 盛时亦的脚步因为安久的两个字顿住,可却没有转身,只侧了半个头冷冷问道:“安医生有什么事?” 既然安久想装作跟他不熟,那盛时亦便就跟她不熟。 安久喉咙哽了哽,向前走了两步:“盛总怎么会戴着手套?”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为了遮手伤,他手上的伤口是不是很严重。 然而,盛时亦还没来得及回话,吴璐就从院内走了出来。 只见盛时亦身朝她面侧而立,边牧阳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按理说,站在盛时亦这样一个浓颜俊男和边牧阳那样一个带着几分匪气的俊美男人身边的女人,都会多多少少显得有几分逊色,可这个女人竟然丝毫都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她只穿着一件简单的咖色大衣,白衬衫西装裤和一双不知名的板鞋,披着头发淡淡地站在那,气质和样貌便让人无法忽视。 而吴璐今天为了来参加寿宴自然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的,尤其是知道盛时亦在这,身上还戴了好几件珍宝,可此时和眼前的女人相比,却只觉得自己画蛇添足。 尤其她出来后,几人之间的气氛顿时都变了,她竟也觉得自己有几分多余,讪讪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出来接个电话,打扰到你们了吧,我这就回去。” 谁知,盛时亦却突然开口道:“不用。” 吴璐的脚步一顿,盛时亦转身看向安久道:“我戴手套安医生也要管吗?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说罢,他伸手对吴璐道:“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找高有才过来接我。” 吴璐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愣愣地直接将手机递过去,正好她也有高有才这个联系人,盛时亦轻易地就在微信中找到高有才发了条语音:“出来。” 发完消息,他才将手机还给吴璐:“谢了,明晚的生日宴我会准时参加。” 吴璐这时都已经有些懵了,也顾不得盛时亦是什么意思,便点头道:“好的。” 边牧阳却笑着道:“盛总不是自己有手机吗?怎么还用别人的手机。” 盛时亦只淡定回道:“没电了。” 这个理由倒是可以,边牧阳也不能上前查看他的手机。 边牧阳只接着道:“看来盛总和吴总关系挺好啊,这手机说用就用。” 盛时亦反讽:“比不上边少和安医生的关系,说让安医生过来安医生就能过来,医生平时不是挺忙吗?” 被讨论的话题中心人物安久却抿着唇没答话。 从盛时亦走向吴璐借她手机开始,她便只静静看着他们俩,看到他旁若无人地拿起这个女人的手机便可以用,内心竟说不出地有点闷。 尤其是又听到他这么说,嗓子竟然有点酸涩,只看向边牧阳道:“谢谢你引路,我知道位置了,下次再见吧。” 说罢,安久转身便要走,边牧阳忙道:“这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这就要走啊?” 安久点头:“今天时间有些晚了,要回去休息了。” 边牧阳便也没再留人,只道:“我送你吧。” 安久摇头:“不用,公交站不远。” 说罢,安久略一点头,又回头看了盛时亦一眼,也没说什么,便径直离开了。 盛时亦看着安久离开,忍不住抬手想拦,脚下也迈出了一步,可终究还是只停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第137章 出戏又入戏 安久的步子快,不一会就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边牧阳看着盛时亦唏嘘道:“安医生好不容易过来,盛总你怎么说也算是跟人认识,这个态度不好吧,把我这么珍贵的朋友都给气跑了。” 边牧阳语气里的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可盛时亦却没有立刻反驳他。 看盛时亦这副失神的表情,边牧阳觉得自己昨天跟安久聊天找虐的那股气终于顺了。 他挑了挑眉,心情好了,有些事情也更明确了。 当初,在中东,他确实见过盛时亦。 只是,那时候没人在意罢了。 盛时亦等到彻底看不到安久的背影了,才收回视线看向边牧阳道:“边少是吃太多了吗?” 吃多了撑的没事干。 边牧阳顿时就get到了盛时亦话中的意思,只道:“你......” 然而,他的话刚说了一个字,高有才就从别墅内出来了:“盛总。” 盛时亦不再看边牧阳和吴璐,只道:“走。” “好的。”高有才点头便去开车,盛时亦也径直迈步离开。 边牧阳看着盛时亦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 好呀,让他吃两回瘪了。 如今他才只还了一回,下次等着瞧。 吴璐则看着盛时亦远去的身影出神思索。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刚才被利用了,只是,即使被利用,她也甘之如饴。 至少换来了盛时亦参加她生日宴的机会,不是吗? *** 为了方便驾车,高有才是没有喝酒的。 等坐到车上,盛时亦才放心地出了会神。 片刻后,他摘下手套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左手上也结了疤,只是此时看起来有些狰狞。 那天,听到安久叫他的名字,他以为她又要说什么,便转身回头左手砸在墙上拦住了她的路。 他不想听她跟在他身后说一些他不愿意听的话。 开门回到对面后,他胸腔里的情绪还是止不住地翻涌。 待到半夜,他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开车回了四季苑,然后在四季苑的私人健身房打沙袋打到天明。 第二天,不仅左手更严重了,就连右手也红肿硬化了。 想完这些,看着高有才将车开到了回四季苑的主干道,盛时亦才开口道:“去佳美小区。” 前面的高有才一顿,也没多说什么,便点头道:“好。” 盛时亦又道:“明天你去一趟吴璐的生日宴。” 高有才惊讶:“去吴总的生日宴,您不是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函吗?” 其实刚才他出门看到盛时亦和吴璐、边牧阳在一起就已经惊讶了,只是他那时候不便问,这会也只能问这一句。 盛时亦抿着唇,想到刚才的事情还浑身气息发冷,但也只是道:“刚才应下了。” 前面的高有才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又应了声好的。 盛时亦却不由想着刚才的事情出了神。 他那会不知怎么了,好像是不想看到安久旁边站着一个人,他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而败下阵来,便魔怔似地叫住了吴璐。 可是叫住了人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好打出了借手机的名义。 他全力维持着表情和语气,只是不想在安久面前露怯。 可是,安久好像对他做的这些......并不在乎,又或者看穿了他的把戏,更或者......被他气到了,竟然就这样直接离开了。 明明他知道为了仅有的那一点面子不应该过来,明明他知道她不愿意见他,他不该来自讨没趣,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也控制不住自己说出口的话。 眼看着距离佳美小区越来越近,他内心的不安就越来越多。 可路终究还是这样到了头。 盛时亦上楼时,竟然有种恍惚的许久未曾回来的错觉,可他总共也才只离开了几天而已,这里的一切,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多少变化。 他也没进屋,就那样静静地等在门口。 只要安久坐的是公交,就不会比他快。 安久上楼回来时一直在走神,默默垂着头踩着台阶一层层迈步上去,思绪不知飘到了哪去。 还剩最后几层台阶时,她才想起拿钥匙,只是,等她拿出钥匙抬头看向自己的门时,却在余光中看到了对面的身影。 她惊讶地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刚刚在那栋别墅外见到的人此刻出现在了面前。 她愣怔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时亦倚门抱手只道:“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安久愣了愣,摇头道:“没有。” “没有?”盛时亦站直了身体,“没有你走之前看我一眼干吗?” 安久这才无话可说,看向他的手。 盛时亦手上的手套已经取了下来,但他的手垂握着,她只能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到他右手好像没事,却不知道他的左手究竟怎么样。 她抿了抿唇,才问道:“手怎么样了,我能看看吗?” 盛时亦只道:“上来。” “嗯?”安久不解。 盛时亦重复:“你不上来怎么看。” 安久回神,忙上前两步走到盛时亦面前。 可看盛时亦并没有伸出手的打算,她只好主动伸手牵起他的右手。 盛时亦的手落在安久手中显得很大,还泛着微微的凉意。 安久下意识地不由两只手都覆了上去,帮他暖手。 盛时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眼睫也控制不住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收回手。 此时只有他们两人,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刚才在那条路上的虚假和疏离都是一场戏,戏过了他们便不再提,生活又重新进入正轨。 他们就这样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出戏又入戏,重复争吵与平淡,渐渐剥离了真实与自我。 盛时亦想知道该怎么再和安久相处,正如安久想知道的一样。 在没有找到答案之前,他们只能遵从自己的本性。 安久此刻就完美地处理好了分寸,暖了片刻后,便又松开掌心,仔细看盛时亦的右手。 见他右手除了有点红肿外便没什么别的问题了,就也放下了心。 紧接着,她又拿起他的左手看,可这一看,原本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原本修长无暇的手此刻仿佛一块被蹂躏撕碎后重新被拼接的破布,指关节上的皮都破了又结了疤,除了凹凸不平,也布满红肿和青紫的颜色,分明不是一次撞击造成的伤口。 安久鼻尖控制不住地就一酸,眼眶也忍不住跟着红了。 此刻就好像她得知珍藏的美玉被人摔碎,虽然又被粘了起来,但是之前产生的裂痕却无法消散,终究留下了纹路。 她忍住哽咽问道:“这几天抹药了吗?” 盛时亦看她这样,一时没说话。 是不敢答话。 第138章 你道歉我也道歉,错觉 盛时亦以为上次离别,这次分开,安久不会再关心他。 因此,对她这突如其来的即使只有一点的关心都猝不及防、束手束脚。 但同时,正是因为她关心,所以他更不敢答话,他怕她生气。 可如同他能看着安久的表情猜出她想什么一样,安久也同样可以通过他的表情看出他想什么。 安久严肃道:“你这几天都没上药?” 盛时亦轻咳了一声,不想对她说慌,只能不太自在地道:“伤口不重,我也不喜欢药味,就没抹药。” 安久斥责道:“胡闹,这是你不喜欢就能不抹的吗?” 盛时亦不敢辩解,只道:“那你帮我抹药。” 安久这次倒是没拒绝,点头道:“好,你等我拿医药箱。” 她是真得怕盛时亦会再拖下去,到时候手上留那么多疤,这双手就真的成碎掉的璞玉了。 盛时亦见安久转身要开她家的门,便道:“那我进去换身衣服。” 安久回头,想了想道:“那我一会去你那吧,顺便看看寿星。” 可能是盛时亦那天的一声声质问真的起了效果,这几天安久也在反思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各种反应。 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她对不起他更多。 盛时亦除了喜欢她,对她真得无可指摘。 盛时亦对安久的话自然不反对,只道:“那我不关门,你直接进来就好,我在卫生间换衣服。” 安久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家里会备一些常用药,包括外伤和内服,只需要从客厅的电视柜里拿出医药箱便可。 于是,她拿出医药箱就直接走到了对面。 只是进门前,还是敲了敲门。 盛时亦在卫生间里应了声进,安久才走了进去。 她本不想打量盛时亦的家,可房子就这么大,一眼便能看全了。 这屋子虽比她那边大点,可......布局、摆设甚至地板铺的都一样。 她之前不是没看过这个小区的其他房子,虽说她那个位置从上到下的户型都是一样的,但她对面的户型并不同。 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盛时亦是特意把这里布置的一样。 怪不得,那个保镖搬走后他并没有立刻住进来,虽与他那几天待在实验室有关,但那几天这个房子也确实在装修。 当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装修,新的租客应该不至于对一个租住的房子改动这么多才对,但此刻她明白了。 她正想再往前走点看看盛时亦的卧室,洗手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盛时亦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运动系家居服,气质顿时温顺了很多,虽没有刚才那身装扮那么矜贵了,但看着却更平易近人了一些。 也和以前他们在一起时的气质更像了。 她总觉得他变了,可这一刻,她却又觉得他好像没变。 盛时亦没注意看安久的眼神,只道:“坐吧。” 安久便没再多看,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盛时亦直接过去坐在了她面前的地毯上,这样方便伸手让她上药。 安久静静地拿出碘伏和双氧水,耐心地给他右手和左手都消毒。 盛时亦就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现在没什么想问的?” 毕竟,从安久进来的第一刻,便应该察觉出这间房的问题了。 他也知道让安久看到可能会再次引起争吵,但还是让她过来了。 既然她那么不喜欢欺骗和隐瞒,他就尽量不骗她也不瞒她。 这边的心机还是早点让她知道更好。 安久摇头,没问什么,只是道:“上次那天对不起,我知道你做的都是为我好,是我说话太伤人了。” 这几天她最想说的就只有这句话。 可她没有机会见盛时亦,所以一直无法亲口对他说。 今天过去,虽说是为了见那位中医,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见他,想当面跟他道个歉。 只是没想到他会不愿意理他,也没想到他身边站了另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安久手下的动作一顿,拖着盛时亦的手缩了缩。 盛时亦没注意到这点异样,只道:“你既然跟我道歉,那我是不是也应该为刚才的事跟你道歉,我冷言冷语不对。” 天知道,他对她说狠话,只会自己更心疼。 安久便道:“那我们都道过歉了,事情就算过去了。” 盛时亦点头同意。 上完药后,安久便回去了。 寿星已经在自己的窝里睡着了,这会不方便看它,只能下次再看了。 今天她和盛时亦情绪都复杂,不适合谈话,还是哪天心平气和时再聊一聊更好。 但不管怎样,这就算是和好了,这已经是今天最大的好事。 别的暂时就不管了。 *** 而另一边,盛时亦走后,边牧阳也气冲冲地开着车回了自己的住所。 回到家,倒在沙发上正在走神,手机一响。 他拿起一看,是淳于医生发来的消息:【今天你介绍来的这个安医生不错,后续我会跟她好好聊聊的】 边牧阳见此,情绪才好了点,回道:【嗯】 随后,他放下手机,将今天的事在脑中捋了捋。 他之所以会找安久,并将她约过来,主要还是源自马依对他说的话。 前两天,马依见到他后跟他问任菲琳的事他原本还兴致缺缺,并没有想搭理人。 直到听到她说盛时亦是因为南莱医院的一个女医生把任菲琳赶到了汉城,他才来了兴致,不由对这件事感到奇怪。 盛时亦这个人他不是一点都没听过,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合作医院的女医生就对重要合作方的女儿这样的话,那他的名字直接倒过来写。 因此,原本只是草草听着不甚在意的他,不由主动问了马依那个女医生叫什么。 马依纠结了一瞬才道:“安久,她是南莱医院的心胸外科医生。” 说完,马依有种错觉,看到边牧阳听完这句话后的神情,她竟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看边牧阳很快回神,亮晶晶的眼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又觉得刚刚那种感觉是自己想多了。 对,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再见到边牧阳说出这件事,怎么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马依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却不知边牧阳从她身边离开时眼神就变了。 第139章 她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听说堂姐你住院了 边牧阳之所以不深究马依的用意,只是因为他没时间。 离开后,他就让人开始查南莱医院心胸外科的医生安久。 看到安久的证件照时,边牧阳忍不住傻笑了半天。 没想到竟然真得是她。 等笑完,他才想起盛时亦的事。 凭着安久的样貌和优秀程度,盛时亦被她吸引很正常。 可是从远途和南莱合作开始,到任菲琳被调走之前,那时候盛时亦也顶多才认识安久一个多月,短短时间他就可以为安久做到这种程度吗? 别说盛时亦是一个防备心很重的人,就算是安久,那么慢热的人也不会短短时间就和盛时亦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所以,这件事背后的关系还是让他疑惑。 于是,第二天他就试着联系安久。 当初在中东的时候,他跟安久交换过电话号码,没想到这次倒成了分开后第一次联系。 他早上先发了一条短信,可是迟迟没等到回复,依他这个急性子,一直到晚上还没等来回复都打算直接给安久打电话了,没想到就收到了安久的回复。 安久却只回复了他四个字:【你是哪位?】 边牧阳当时看着这条加上标点符号总共有五个字符的消息差点吐血。 他问“安久,你回申城了吗”,却没想到只收到这样一条反问。 当初他明明也是给了安久号码的! 有多少女人想要他的号码他都没给,安久竟然没认出来他的号?!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安久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肯定没存他的号码! 边牧阳怒气冲冲地回复道:【我是边牧阳,你为什么没存我的号】 安久客气回复道:【不好意思,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就没存】 边牧阳看到这条消息那叫一个气啊,他都说过他是华国申城的人了,也知道安久祖籍是同个地方的,结果安久就这么对他,竟然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 不对,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安久语气竟然这么冷淡! 她为什么对他语气冷淡?是他魅力不够吗? 边牧阳不可思议地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那张脸,更加不理解问题出在了哪。 但想到他的正事,他只能压住心底的不解给安久发消息问道:【先不跟你说这个话题,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见面】 安久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复:【有什么事吗?】 边牧阳又一阵胸口疼,关键是安久这人说话气人她自己却察觉不到,也是一种本事。 边牧阳深呼吸两口气才压下火气道:【知道你在申城,明天见一面】 安久只是回复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是暂时不见了吧,我可能会比较忙】 边牧阳再再再次被安久气到七窍生烟,这还是第一个拒绝他的邀约不愿意见他的女人。 可是再气,他也得冷静下来,想解决办法。 顿时,他想到之前安久说过的一句话:【我记得你不是还想学中医吗?国内的淳于医生你听过吧,我知道他住在哪,我可以给你引荐】 淳于嘉祥医生安久是听过的,确实是如今少有的中医方面有所成就的医生。 安久想了想回道:【你把淳于医生的地址告诉我吧,我自己过去拜访就行】 边牧阳确定自己的肺管子已经被戳破了,今天就是不吉,他就不应该这时候给安久发消息,他被气死都是自己自讨苦吃。 但是,谁让他是有所求的人呢,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气吞声。 边牧阳咬牙切齿地发消息道:【我明天正好就在他家附近参加寿宴,反正离得近,跟他说句话也方便】 顿了下,边牧阳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又补充道:【正好明晚寿宴上要来的人不少,你们医院的合作方远途的盛总也会来,到时候你可以顺便见见】 安久的视线落在这行字上,顿了半天都没有挪开。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盛时亦了,也不知道盛时亦的手现在怎么样,如果明天真得可以见到的话...... 半晌后安久回复道:【好,那我明天下班后过去】 边牧阳这才露了点笑意:【先加微信吧】 安久这次倒没拒绝。 只是,今天白天时安久才想起来,边牧阳如果参加别人的宴会的话,一时半会应该结束不了,让他陪着她过去不太好,便跟他要了地址,让他跟淳于医生说一声,她自己过去就好。 边牧阳当时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毕竟估计寿宴上他会和盛时亦说话,要是到时候盛时亦跟着他离开去淳于医生家也不方便。 因此,他们吃饭前,边牧阳就给淳于嘉祥发了几条消息,跟那边说完后,安久便自己一个人去拜访了。 因为这次拜访多亏了边牧阳,安久也不好不跟他见一面。 边牧阳本以为安久这种连他的号都没存、也不愿意见他的女人记不住他的长相呢,没想到见到他还认得出来,才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他们两人见面后的气氛比想象中好,只是盛时亦的脸色比他想象中还差。 思及此,边牧阳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翌日,周五,新的一月。 天气彻底转凉,明湘华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住院一个半月,她想出院了,之后在家里修养就可以。 明菁便调休了一天,一大早来医院接她。 只是上午还有出院手续要办,安久也要给明湘华写出院小结,所以两人一时都不在病房。 明湘华刚换完自己的衣服,将病号服叠好放在床尾,就听到病房门口传来声音:“湘姐姐这是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了?” 明湘华放在衣服上的手一顿,瞳孔微震,僵直地转过身,就看到了她最不愿意见的几个人之一。 明欣蓉戴了个墨镜,身上穿了条黑波点的花裙子,外面竟套了一个貂皮材质的大衣,也不知道她到底热不热。 但不管怎样,谱摆的够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明湘华冷着声音问她:“你怎么来了?” 明欣蓉摘下墨镜道:“听说堂姐你回申城了,还生病住院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 第140章 泼妇和小三 明湘华和明菁九月中旬就回来了,只是明欣蓉那时候不知道,当时只有她儿子知道。 钱少孙少那几个人之所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明菁回来的消息,就是她儿子派人通知的。 那时候,明欣蓉已经开始和宋正超进行三周年蜜月旅行,她儿子就没让两人知道这事。 前几天他们回来,昨天他才将消息先告诉了明欣蓉。 明欣蓉没让他再告诉宋正超,她打算先来会会如今的明湘华。 昨天一天几乎都待在美容院和商场,就为了来这一趟把明湘华踩在脚下。 但她虽来了就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可略显富态的身材,再加上不太合时宜的穿着,只显得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傻土气息。 而明湘华虽穿着简单的浅色针织衫,不隆重也不华贵,尤其她面色还带着几分苍白,没有任何妆容打扮,但身上的那股不被任何境遇折辱的书卷气,站在明欣蓉面前也不输半分,甚至吊打明欣蓉。 明湘华对着明欣蓉是没有任何好语气的,直接冷冷地道:“不需要你假好心,现在就请你离开。” 明欣蓉妒火中烧,她这几年审美不是没有提升,只是今天用力过猛,原本就嫉妒明湘华都这副境地了还能有这样的状态,此刻听到明湘华的话,火气更是控制不住了,直接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让我走,你以为你现在是谁,你让我走我就会走啊?” 明湘华指着她手指发抖,平时教养太好,此时气得找不出话来反怼。 而这间病房虽然是三人病房,但有一个患者出去做检查了,只还剩下一个老人,面对明欣蓉这一看就气场强大的贵妇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安久刚好填完出院小结过来,一进病房看气氛不对,尤其明湘华已经气红了脸,便对陌生女人问道:“请问你是谁?” 明欣蓉看了安久的白大褂一眼:“我是谁需要告诉你吗?你还能管着我出入病房啊?” 一听她的语气,安久便知道她来者不善,因此道:“我管不了你出入病房,但是如果你要对我的病人不利,我可以让保安请你出去。” 明欣蓉架起了胳膊,被气笑了:“哟呵,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医院的医生有这么大的谱,你是谁啊,怎么,你在医院职位很高?” 安久摇头:“不高,但作为一个医生,我有义务保护我的病人。” 明欣蓉上下审视了一遍安久,最终将目光落在安久脸上:“说得倒是够高大上的,就你这样的能保护病人吗,别是让病人保护你吧?” 话中的嘲讽鄙夷之意再明显不过。 明湘华自己被侮辱没事,但是连带着为她说话的安久都被讥讽,她受不了,于是上前道:“明欣蓉,你闭嘴,这些年你是越来越不长脑子了吗,对医生都敢这样说话?” 明欣蓉看向明湘华反斥道:“哼,我看是你这几年苦日子过多了,见着谁都只会卑躬屈膝......” “了”字还没说完,她就被人拽着胳膊转过了身,下一瞬,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脆响落地,明欣蓉直接脸一歪傻在了原地。 明菁甩了甩自己打的有些发麻的手掌,看着明欣蓉道:“看来这些年你除了长肉,就只长嘴了,哔哔赖赖不够你说的了。怎么,是我们家的钱这些年给了你底气,让你鼻孔长天上去了?” 明菁办完出院手续回来,就在病房门口听到了明欣蓉这几句满口喷粪的话。 如果不是空间不够,她一定一脚踹上去。 听完明菁的话,明欣蓉才算是反应了过来,怒红了一张脸道:“你个贱丫头,你竟然敢打我?” 明菁勾唇,直接一巴掌又朝在另一半脸上甩了过去。 再次“啪”的一声脆响,明欣蓉的脸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偏了过去。 “啊啊啊!我跟你没完!” 明欣蓉这次倒是反应迅速,失心疯般地叫完,就脸色青红交加地朝明菁扑了上去。 明菁刚要往后退,安久就在旁边不着痕迹的拽住了明欣蓉的胳膊:“这位女士,在医院不能喧哗。” 明欣蓉飞扑的脚步就那么生生地停下了,没想到她的胳膊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瘦弱的安久拽住了,甚至还泛起了一点点痛意。 她抽了抽没抽出来,忙咋呼呼地道:“你松手,你给我松手,疼死我了!” 安久并没有伤及明欣蓉的骨头,只是用了点巧劲,她听着明欣蓉的求饶,才放轻了手中的力道:“这位女士,请你不要再喧哗。” 明欣蓉一被放开,就忙嚷嚷道:“我要举报你,你袒护她们对付我!” 明菁只凉凉道:“你要举报谁?安医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偏袒的话,一直都在维护正常的医院秩序,你自己在这喧哗能怪谁?” 明菁的音色太凉,声音里带着一股压倒性的气势,明欣蓉竟真就被她给唬住了,一时没敢再出声,但也没再动。 明菁只眼神里带钉般地看着她:“怎么,还不走是想让我驾着你走?” 说罢,见明欣蓉还不动,她还真就从安久手中接过了明欣蓉的胳膊,生硬地拉着人就出去了。 明欣蓉不知是太震惊了,还是真手无缚鸡之力,竟还真就被明菁拉走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明菁的手劲有多大,攥得她胳膊上的肉生疼,她求饶明菁也不放过她,一把将她推进电梯就将她带到一楼推了出去。 住院楼外人流不少,明菁就那么丝毫不顾及地对明欣蓉道:“我没去找你这个小三算账,你倒是先上门来找我妈的麻烦,你还真有点肉就喘上了,真把自己当颗葱了!” 明菁声音不算小,周边路过的人都纷纷看向她们两人。 她可以不要面子的如同一个泼妇般在这闹,明欣蓉却不行。 明欣蓉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的家世和小三的身份,此刻一张脸涨的通红,却也只道:“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不远处,明欣蓉带的两个保镖见情况不对,忙走上前来。 他们被明欣蓉带来是为了显牌面的,但想着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明湘华母女两人,第一次就不打算太过兴师动众,却没想到她是走着上去被拎着下来的。 眼见两个保镖一人一边就拽住了明菁,匆匆赶下来担心出事的安久正要出声,旁边不远处就有一个男声传出:“你们放开她!” 安久顺着声音看过去,竟见来人是陆译。 第141章 搬家吧,可以让她泄露脆弱的人 看到了陆译,安久便没有再出去,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陆译今天来医院看望病人,陆家有亲戚生病住院了,还是挺重要的亲戚,陆父昨天就耳提面命地跟他说了让他来探望。 陆译只好连周六都没等到就来了。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再次见到那个女人。 这是他第三次见她。 真是每次见到她都能有不一样的惊喜,都能看到她的不同面。 那两个壮汉保镖见陆译看起来挺瘦弱,也没把他放在心里,只道:“走一边去,别找事。” 陆译听此道:“你们大白天的就明目张胆地行凶,是觉得医院没人维持秩序,还是觉得警察是摆设?” 听着他这语气,再看他的穿着,两个保镖没说话,明欣蓉倒是看着他问道:“你是谁?在这多管什么闲事?” 陆译一听她的语气,便知道她是主事人,开口道:“我是启创资本陆氏陆译。” 陆译平时不会在外面随便报自己的身份,他也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搞一些特殊对待,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为了明菁才报了出来。 明欣蓉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听此抿了抿唇,多打量了陆译几眼。 陆氏是做风投的,在业界名声不小,明欣蓉虽然没见过陆家二少,但是看陆译这么介绍自己便猜到他没有说谎。 不过,她还是没让人轻易放开明菁,而是道:“原来是陆二少啊,不过,这是我的家事,陆二少插手也不太好吧。” 陆译只道:“这人我认识,还希望你能放人。” 摆明了这事他是非管不可了。 明欣蓉正要再说什么,就见陆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表情就变得严肃了几分,皱眉道:“这位女士,请你尽快让你的人松手,不然我也让我的人过来了。” 明欣蓉一听,一口银牙差点在嘴里咬碎,气得胸口发闷但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她就算傲慢也知道自己不能惹陆家。 平复片刻后,她才深呼吸一口气道:“放人。” 那两个保镖听此才松开了手。 明菁抖了抖自己的胳膊,看了那两个保镖一眼:“我记住你们了。” 说罢,她目光寒凉地瞥过明欣蓉,没说什么,最后看向陆译道:“谢谢。” 陆译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就忙走下了台阶。 不远处,安馨悦穿了一条淑女风的白色裙子对着这边张望道:“你在这边做什么呢?” 陆译忙拉着她向前走道:“没什么,听到这边有吵闹就过来看一眼。” 他要看望的病人不在这栋楼,在旁边的住院楼。 安馨悦昨天晚上听说他今天要来探望病人,便闹着要跟他一起来,陆译劝不动她,只好顺着她了。 不过他早上要去公司拿一份文件,不能带她一起,就自己先过来了,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虽说被陆译带着向前走,但安馨悦还是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除了人群中一个一闪而过的侧脸,就只剩下了一群人的背影,她只好转过了头。 明菁看两个人的背影走出两步后,才转过身看向明欣蓉。 明欣蓉生怕她会再说什么,忙带着两个保镖离开了。 人群见此慢慢散开,明菁朝住院部里面走。 安久上前跟在她身后:“对不起,刚才见陆译过来了我就没出面。” 明菁摇了摇头:“没事,你不出面是对的,再说刚才也没什么事。” 确实没什么,那两个保镖也没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她没想到陆译会在这时候出面,更没想到安馨悦是陪着他一起过来的。 看来他们俩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要坚固。 她的任务没那么容易完成了。 等回到楼上,明菁就调整好了状态,正想着让她妈放宽心的说辞,就看到她妈正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的脸色都已经涨得青紫了。 她立刻惊慌失措道:“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身后跟着进来的安久忙上前道:“明阿姨,深呼吸,对,跟着我一起做,慢慢放稳呼吸。” 明湘华听着安久的话,虽渐渐放稳了呼吸,但是脸色仍旧不好。 安久忙拿起桌边还没有收进去的药让她吃了下去。 明湘华吃完后虽然胸口的憋闷好了些,但整个人的状态仍旧不太好。 因为这次被气到导致她身体情况又加重,安久希望她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明菁为了她的健康考虑,也说让她在医院再留院观察半个月。 中午,在医院陪明湘华吃过午饭后,明菁才回家。 安久看明菁情况不太对,中午便没有休息,趁着午休时间送她回去。 在到她家之前,明菁就跟她说了,她家里很小,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看到明菁家后,安久才清楚地意识到她说的小是有多小。 她们两人住的房子竟然还没有她租住的房子大。 当然,安久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小的房子,也不是没见过条件艰难的人家,世间疾苦她见过很多。 她之所以还会惊讶于眼前的景象,只是因为落差感太大。 因为她见过明湘华和明菁以前的生活,所以知道如今的情况对她们来说如同从天堂到地狱。 可是她没有对明菁如今的境况发出长吁短叹或是安慰怜悯,只问道:“你们这个房子租了多久?” 明菁给安久倒了杯水回道:“三个月,只准备先短租一段时间。”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要给明湘华看病需要很多钱,她暂时没有能力负担更好的生活。 但是让明湘华跟她一起住在这么拥挤的地方,她也不忍心。 就算她可以受得了,明湘华的身体状况也受不了。 所以,她打算三个月后,手里稍微有点闲钱,再换一个住处。 安久听此便道:“你们搬家吧,这里太小,不适合明阿姨修养身体,我从安昌泽那里要回了我们家之前住过的房子,你可以和明阿姨住到那边。” 说到这里,安久顿了一下:“只是我们家之前的房子你应该知道,那里我妈……” 安久哽了一下,没说下去,明菁已经懂了她的意思,拍了拍安久的肩膀道:“放心吧,人我都不怕,我还能怕什么。” 是啊,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这世上最险恶的事她都已经经历过了,怎么还会怕有人跳楼自杀过的房子呢。 安久见她确实不介意,也得知明湘华并不介意后,便说等哪天她休假明菁也休息的时候帮她们搬家。 只是提及曾经的家,提到她母亲,安久便不由想了很多。 晚上她回到家,竟然觉得异常疲惫。 不是身体疲惫,是心理疲惫。 上楼时便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力气,每一层台阶都走得很慢。 在走到最后一层时,她抬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盛时亦。 盛时亦问她:“要一起吃晚饭吗?” 这一瞬间,安久突然觉得鼻酸。 因为,她看到了可以让她泄露脆弱的人。 第142章 擦头发和擦药选一个 盛时亦见安久迟迟不回话,还以为怎么了,忙走了两步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吃就说出来,我又没要求你非得跟我一起吃。” 安久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想跟你一起吃。” 即使脆弱,可她还不至于哭出来,可能只是心里有点柔软有点感慨,希望这时候有人能陪着自己。 而盛时亦就出现的恰到好处。 盛时亦听着安久的声音,看着她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说着,他将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走到了安久身边。 安久再次摇头:“没事。” 盛时亦根本不信,拧眉只道:“你有没有事我会看不出来?” 安久只好道:“只是今天跟明菁提让她和明阿姨搬去我们之前住过的房子,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那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是有她弟弟的地方,也是有她妈妈的地方,是保留她最珍贵回忆的地方。 想到那里,难免会想多,也难免会心情低落。 盛时亦没多说什么,只是将安久抱进怀里道:“想一会就好了,别想太久。” 安久猝不及防被盛时亦拉进怀里,温暖是温暖,但她还是不太适应。 一边从他怀里退出来一边找话题掩饰般地问道:“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去参加生日宴吗?” 盛时亦只道:“让高有才去了。” 安久低头理鬓边的头发,应了声哦。 盛时亦见此,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来我家吃饭吧,饭菜都做好了。” 安久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推辞,点头道:“好。” 只是这次进去前她问道:“有我能穿的拖鞋吗?” 上次来给盛时亦上药的时候,她是先在自己家里换完鞋才过来的。 这次过来,她得先问一下,没有的话就要回自己家拿。 盛时亦回头看了一眼:“在鞋柜里,自己拿。” 安久打开鞋柜一看,果然有一双橙色的女士拖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双拖鞋,她却忍不住又鼻头发酸。 上次在四季苑也是,他那里也给她备了一双拖鞋,是粉色的。 可是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跟她说了,让她在家里给他备一双拖鞋,而她到现在也没买。 自然不是没有买拖鞋的钱和时间,只是她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甚至,她知道盛时亦的心思后,从内心深处觉得他不应该多去她家。 原本她一直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错,可最近却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漠了。 对比盛时亦,她真得不算一个合格的姐姐。 盛时亦见她发呆,提醒道:“发什么呆啊,快换鞋洗手过来吃饭了。” 安久这才回神,忙点头换了鞋。 盛时亦没把饭菜摆在茶几上,因为做的多,所以他把餐桌上的工作文件清空了,把饭菜都放在了餐桌上。 安久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见装盘不像是外面买的,便不由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盛时亦给她拉开椅子点头:“尝尝今天做的怎么样。” 安久坐下,愣愣地问道:“怎么会做这么多?” 盛时亦在她对面坐下:“庆祝我们和好了。” 和好对他来说可是非常大的大事。 他没到下班时间就回来买菜做饭了,做好后便等着安久回来。 所幸她没回来太晚,不然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安久看着桌子上全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喝了一口汤又尝了两个菜,味道都不错。 她看向盛时亦,盛时亦正在专注地低头剥虾。 一个盘子里已经剥了好几只了。 她正在想等盛时亦剥完再开口,就见盛时亦把那盘虾推到了她面前。 安久摆手:“你吃吧。” 盛时亦却不容拒绝地道:“就是给你剥的,你不吃我也不吃。” 安久没办法,只好接过来吃了。 她的饮食习惯早就受盛时亦影响,也喜欢上了吃海鲜,因此对虾也是喜欢的。 安久慢慢吃着盘里的虾,盛时亦才心满意足地自己剥自己吃。 等他剥完便和安久一起吃。 安久看着盛时亦吃饭时放松惬意的样子,不想打扰他的好心情,一直等到两人吃完饭后才问了很想问的一个问题:“你的厨艺是在欧洲时学的吗?” 盛时亦点头:“嗯。” 安久接着问道:“你怎么会想学做饭?” 盛时亦这次没有明说,只反问道:“你猜呢?” 看着盛时亦这个神情,安久猜到他是因为她。 可是那时候他们已经分开了,他怎么还会为了她学呢? 盛时亦见安久缄默下来,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安久嗓音干涩了一下才问道:“是因为我吗?” 盛时亦看着她:“除了你还能有谁让我下定决心学厨艺?” 安久明知道不应该再问下去,还是不由又问道:“为什么?” 盛时亦专注地一字一句道:“我说我想照顾你,你信吗?” 安久声音微顿:“可是那时候我们已经分开了,我在美国,而你在欧洲。” 盛时亦接着她的话道:“我说我那时候就想照顾你了,一直在为此做准备,你信吗?” 那时候? 那是多久以前? 安久被这个时间段惊到了,不敢再看盛时亦,也不敢再说话。 此时,她只觉得盛时亦的话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相信他是真得喜欢她了,可她无法接受,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感情。 看着安久抿唇不语,盛时亦也没逼她,只站起身道:“吃好了吗,我收拾。” 安久跟着起身道:“饭是你做的,我来收拾吧。” 说罢,她便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盛时亦见此也没和她争,只道:“那我去冲个澡,身上有油烟味。” 拿完衣服从卧室出来他又补充道:“厨房有手套,戴上再刷,别伤到手。” 安久站在厨房愣愣地点头:“好。” 盛时亦便放心地去浴室冲澡了。 他速度很快,出来的时候,安久还没刷完碗,他要过去帮忙,安久看了他一眼,只道:“你先去擦头发吧。” 盛时亦没离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我想让你给我擦。” 安久刷碗的动作一顿,片刻后才道:“擦头发和擦药选一个。” 第143章 她以前的习惯 盛时亦撇嘴:“怎么还能这么选?” 安久只道:“是我做决定,当然由我来定怎么选。” 盛时亦听此,辩驳不了,只好道:“那我选擦药。” 昨天安久给盛时亦上完药后,没有把医药箱拿走,就是打算今天给盛时亦擦药用的。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来这吃饭。 盛时亦从厨房离开,一边拿着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一边等着安久。 安久从厨房出来,就见盛时亦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她手脚都不由局促了几分,拿过放在电视柜上的医药箱,才走到盛时亦身边道:“你是这样坐着,还是跟昨天一样?” 盛时亦坐到地毯上道:“还跟昨天一样。” 安久见此,便又坐到了昨天相同的位置。 只是昨天上药时,盛时亦还算乖,眼神比较克制,今天便不再拘着自己,直勾勾地看着安久。 可能是确认和好了吧,他便肆无忌惮了起来。 安久被他看得上药的动作都差点乱,等给他两只手消完毒,趁着转身从包里拿她今天刚买的祛疤药时,转移话题问道:“你们昨天怎么是晚上去参加寿宴,寿宴一般不都是中午办吗?” 盛时亦只漫不经心地答道:“现在没那么多讲究和要求,再说,办寿宴当天又不真的是他的七十大寿,第二天中午他们一家人想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晚上过去就只是送个礼吃顿饭。” 安久听此,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倒是直白。” 送礼吃饭一针见血点评到位。 盛时亦见着她笑,自己心情也好,顿时觉得昨天那场寿宴去的也没那么憋屈了,只道:“对你说话都不直白,在谁面前还能毫无顾忌。” 安久手一顿,好像......确实是这样。 正如有一些话她不能在别人面前说,只能在他面前说一样。 虽说他现在性子任性妄为了一些,但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无法无天,他其实很明白对不同的人该分别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他有霸权的资本,却只会在她面前完全挑破虚伪的面纱。 可她即使信任他偏袒他,心里的话也不会全对他说。 这就是如今他们俩相处的最大区别了。 等给盛时亦将药全部抹完,寿星正好也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盛时亦将寿星养得很好,寿星如今已经胖了一圈,脸圆嘟嘟的很好看。 寿星也很听话自觉,刚才见他们在忙,便一直乖乖地待在自己的猫窝里,此刻见他们闲了才过来。 安久刚蹲下身要摸它,盛时亦就出声阻止道:“它头上的猫藓还没完全好,别碰它的头。” 安久的手只好往后落到了它身上,问道:“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 从给寿星治疗以来,到现在也过去一个半月了,安久以为它早就该好了呢。 盛时亦只道:“没那么容易好,比较容易反复。” 安久问道:“有一直给它抹药吗?” 盛时亦应了声嗯,淡淡道:“不过见效没那么快。” 之前就算他不在家,也会让高有才每天给寿星抹药,只是没怎么喂它吃过药罢了。 安久便问道:“药还有多少?” 盛时亦抬起手随便一指架子上的药:“应该还能再用一个多月吧。” 他洗完澡后就换了自己常穿的丝绸睡衣,面料很顺滑,此时因为这一个动作,袖子就顺着他的胳膊滑了下去。 安久看过去,便在他露出的手腕上看到了一个红褐色印记,忙道:“你的手我看一下。” 盛时亦不解:“刚才上药不是一直在看嘛。” 安久却没说什么,直接将他的手抓过来,掌心朝上翻过去,就见他手腕内侧之前长过猫藓的地方还没有完全消下去,还留有红褐色的痘痕。 她也不等盛时亦说什么,便挑起盛时亦的下巴,果然就看到他的下颚和脖子的交界处也有一块这样的痕迹。 她凑近又看了看,确定道:“你身上的猫藓怎么也没好?” 盛时亦呼吸顿了一瞬,安久离得太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子上,让他控制不住地挠了挠道:“有点痒。” 安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离盛时亦太近了,忙退后了一点,清了清嗓子才道:“你怎么还没好?” 盛时亦只道:“哪有那么快就好。” 安久这次却蹙了眉:“你当你之前长猫藓的时候,我没注意过恢复时间吗?” 一般快一点的,及时抹药,一两个星期就能好,慢一点的,一个多月也该好了。 可盛时亦这两处都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就是没好好抹药。 盛时亦还是嘴硬道:“我可能如今年纪大了,不太容易恢复。” 安久不理会他的自我调侃,只凝视着他道:“你是不是没好好抹药?” 盛时亦眼睛瞟了瞟:“也不算吧,想起来了就会抹,想不起来就不抹了。” 这也不算说假话,毕竟他很少想起来,严格来说,除了第一次让安久来给他抹药那次他是想起来了,之后便都没再想起来过。 安久显然对盛时亦钻语言漏洞这点也有几分了解,无奈道:“怎么不好好抹药呢,这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她不是对外貌很有追求的人,但见不得别人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尤其是盛时亦。 看着他这两处明显可见的疤痕,再想到他身上别处也可能留有疤痕,她忍不住心疼。 如今不仅是璞玉碎裂,还是白纸留污。 可是说再多也没用,她只好叹了口气站起身拿架子上的药。 然而,就是这踮起脚拿药的动作,让她看清了盛时亦的卧室。 盛时亦房子的布局和她那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太相同的,应该就是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那堵半开放式的墙。 因为盛时亦不喜欢睡觉时有光线,所以将墙面做得更高了一点,别人便不太容易从客厅看到卧室内的样子。 以至于她此刻才发现,他的床竟然也没有床架! 安久声音微凝,慢一分才转过身看向盛时亦:“你还保持着以前跟我在一起时的习惯?” 第144章 研究始于五年前 话落,安久才发觉自己多此一问。 她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嘛。 不过,盛时亦是因为跟她在一起时养成了这个习惯,之后就喜欢这样睡了,还是......为了她才一直这么睡的? 安久不得而知,也不敢知道。 盛时亦站起身,从安久手里接过装着那一堆药品的盒子,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小心点,别摔倒。” 安久这才从沙发上下来,看着盛时亦,欲言又止。 盛时亦坐回刚才的位置,一边拿出药剂一边问道:“我怎么说会让你好接受一点?” 安久慢半拍垂眸坐下,不答反问:“还睡得习惯吗?”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吗? 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不仅为她做了那么多事,还为她学会了做饭,甚至还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习惯。 明明刚认识时,他不习惯这样睡觉的。 只有她,因为恐惧和梦魇,才喜欢尽量贴着地面睡觉,而盛时亦那几年则纯粹是因为她,才不睡带有床架的床。 但是她以为,分开这么多年盛时亦应该早就没有这个习惯了。 可直到看到这一幕,那些久远的几乎要遗忘的记忆才又复苏了。 刚开始那段时间,她睡不着时、被梦魇吓醒时、被闪电惊醒时,都是盛时亦陪在她身边。 明明那时候他还那么小,之前还是靠别人照顾的小王子,可他却总是用稚嫩青涩的声音安慰她。 那么笨拙却又那么努力。 盛时亦看着安久的神情,只是吊儿郎当地笑着回道:“别想那么多,睡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安久低头笑了笑,点头应了声嗯,算是认同盛时亦的说法了。 她不再提这件事,只是从盛时亦手中拿过药盒又看了看。 寿星抹的那个药确实少了很多,盛时亦抹的药却几乎没动,而那瓶维生素b也几乎没吃几粒。 她怎么还能不知道,盛时亦不仅没怎么抹药也没怎么吃药,甚至就连寿星也没怎么吃。 她也不再责问了,只拿出药帮盛时亦抹。 除了手腕和脖子上的这两处,他肩膀上也有一处,腰腹上则有两处,还有其他地方不太方便看的,安久便没给他抹。 之后盛时亦没让她给寿星上药,担心她被传染猫藓,他自己戴着一次性手套给寿星上了药后,在安久的监视下吃了维生素b,才让安久帮着他给寿星喂了半粒。 寿星虽然不喜欢吃这个,但在他们俩的协作下,还是被迫吃了进去。 整个过程,他们俩配合的都很好。 经历过冷战、争吵、短暂的分开后,她和盛时亦相处的状态终究还是以这种和平的方式继续了下去。 *** 接下来周六周日两天,安久都要上班,盛时亦也同样没有闲下来。 虽然人工心脏已经进入后期调配阶段了,但很多数据也需要他们实时监测并根据数据做一些调整。 周日晚上给盛时亦和寿星抹完药,并监督他们俩都吃完药后,在安久回家之前,盛时亦对她道:“明天见。” 安久以为他是在说第二天上药时再见,可是回到家后就想到她第二天要值夜班,没办法回来,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第二天自己吃饭上药。 盛时亦回了一个ok,并没多说什么。 却没想到第二天他们还是再见了。 不过,这次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人工心脏调配一个星期了,这个星期也把数据实时发送给了医疗合作小组,数据基本都是由姜广俊、袁扬和毛恭来实时检测。 只是医院的人对检测结果都不太看好。 毕竟远途相较于老牌科研机构来说资历太浅,仅三个月就将第四版人工心脏研制完成,他们很难不提出质疑。 单是起搏器和微芯片的研发,一年甚至几年的时间都有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通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突破技术难关? 但是,经过这一周的数据分析,姜广俊三人率先震惊改观。 这款人工心脏的各方面数据竟然都很稳定! 周一这天,他们便将这一周的最终分析结果汇报给了安久、卢副主任和田主任。 从数据来看,这款人工心脏目前各方面数据确实都不错。 当天下午,他们双方便抽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开了视频会议。 虽说如今数据情况不错,但田主任为了仪器的安全和医院的名声,还是多问了一句:“请问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么短时间就攻破这么多技术难关的?” 这个问题不问出来确实无法让人放心。 远途科研部的人听此将目光放在了戴冀春身上,戴冀春却将目光放在了盛时亦身上。 医院这方的人原以为盛时亦只是作为总裁出于对这个项目的重视,才来参加这个会议,却没想到他竟然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盛时亦声音清冷道:“这个项目,我们并不是这三个月才开始做,而是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那时候虽然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但也已经在涉猎相关领域......” 五年前,那时候远途还没成立呢。 戴冀春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就连他也因为这个时间惊讶了一瞬。 他就说盛时亦是怎么做到这么牛的,这次的研发基本都是盛时亦在领着他们研究部做,如果没有盛时亦,人工心脏的初步成型他们可能会再需要一年。 而盛时亦讲话过程中,除了谈到准备时间,还提到了和人工心脏各方面有关的专业知识,尤其是田主任有所怀疑的起搏器以及微芯片。 盛时亦的讲解既深入专业又浅显易懂,在他的叙述中,田主任等人都不由瞠目结舌,渐渐相信了远途团队的能力,相信他们能做出这样的成绩。 虽众人不太了解为什么是盛时亦这个总裁来发表这番讲话,但也没过多起疑。 只觉得远途团队准备的很到位,让盛时亦来做这个说话的代表很合适。 这场会议,最大的功效就是让医院方的人相信了远途的实力和能力。 只有相信,才能打好接下来的配合战。 毕竟人工心脏除了需要继续调配检测,接下来更重要的是将临床实验提上日程。 寻找合适的临床试验对象,并且做各项检查准备都需要很长时间。 安久作为如今的医疗小组组长,将全面负责这件事。 临床病人的选择不仅会影响实验效果,最终成果还会影响医院和远途的名声,所以安久必须慎重对待。 安久点头,表示会把这件事安排好。 只是会议即将结束前,她全神贯注的表情下出现了几分怔愣,忍不住多看了会议屏对面还没消失的盛时亦几眼。 她见过他西装革履的样子,见过他实验室身披白大褂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他开会井井有条讲述那些实验内容的样子。 之前他跟她说过,他是研究人员中的一员,即使知道这是科研内部人员才知道的秘密,她当时也并不觉得盛时亦在人工心脏的研究中会起到太重要的作用。 可是他的这番话如果不是亲身参与了,绝对说不出来。 那么......那个五年到底是缘于什么契机? 突然,安久心脏一紧。 她发表那篇人工心脏相关论文的时间,就是五年前! 会跟这个有关吗? 第145章 公主不傻,挑明 同天早上,任菲琳生理反应般一大早就醒了,等洗漱完出了卧室,才反应过来她在家,不在汉城。 在汉城那段每天早早就跑工地的经历,竟然让她形成了生物钟。 而原本还挺期待离开的她,在要离开的前两天竟然还有几分舍不得。 说实话,无论是当地的建筑师还是工人又或者包工头,都挺淳朴可爱的。 原本她是三十一号当天就要走的,但是那些和她共事过的人知道她要走,都说要请她吃饭。 中午聚了一顿,晚上又聚了一顿,她的机票便只好改签到了这月一号。 回来后便是周五,除了跟她爸一起吃了顿饭庆祝了一下,她周末两天便在疯狂地睡睡睡。 她想念她的公主房也想念她的公主床,还想念她oversize的浴缸和数不清的娃娃。 经历两天的休息,她才算是勉强满血复活。 只是没想到在那里两个月的生活习惯没那么容易改变,甚至她早上的闹钟也忘了改时间,她就这么起来了。 任国邦走出卧室看到她还不由惊讶:“琳琳,你怎么起来了?” 任菲琳也想问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既然已经起来了就也不好再倒回去睡了,吃过早饭后,便跟着任国邦一起去了医院。 任国邦看着瘦了一圈晒黑了一点的女儿,虽然心疼,却也觉得这样的她好像懂事了一些,不由多了几分欣慰。 任菲琳到医院上班后,才想起发朋友圈晒一下。 在汉城的两个月,她竟然渐渐连发朋友圈晒照的习惯都改掉了。 不过,每天都灰头土脸的,她也不想晒自己。 只有微博上还偶尔跟粉丝分享她的生活。 如今,才算是回归了一点精致大小姐的状态,还是要发几张照片的。 五分钟后,菲儿琳达公主:【回来了,继续上班!】 下面配了机场照、她和她爸的合影、和房间内娃娃的合影以及她在办公室内的自拍照,都是简单又明亮。 很快,下面便有不少人点赞评论,纷纷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要约她出去玩之类的。 安馨悦也看到了任菲琳的朋友圈,但她却只给任菲琳私发了一条信息。 【菲琳,你回来啦,不知道下下个周末有时间吗,我和译哥要办订婚宴,提前邀请你来玩啊】 任菲琳以为自己经过汉城这段时间的锻炼,心态已经很好了,却没想到看到安馨悦的这条充满茶味的消息还是会郁闷。 对,只是郁闷,倒也不是气愤。 毕竟她和安馨悦关系也不算好,得知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通知她订婚的消息,任菲琳即使心再大,也不会完全察觉不出来安馨悦的用意:炫耀。 任菲琳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复。 等哪天她心情好了的时候再说吧。 安馨悦虽然没收到任菲琳的回复,但是她知道任菲琳肯定能看到,这就足够了。 她不止要给任菲琳发,她还要给很多人发,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和陆译订婚了。 单单是这么想着,安馨悦的心情都忍不住雀跃。 只是还有两个星期就要订婚了,她这边已经开始通知人了,也不知道陆译那边开始没有。 他应该已经通知过他父母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父母已经在国外出差半个月了,说是有个大的投资方案要忙,差不多要待一个月。 真要是一个月再回来,不就正好在他们订婚前两天嘛,哪还有时间准备订婚的事项。 就算她家可以操心大部分事情,但也还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家办理才行。 安馨悦想着便给陆译发了条消息,让他再催促他父母一下,一定要早点回来。 陆译看到消息就头疼。 他到现在别说催他父母回来了,甚至都还没有把订婚的消息告诉他父母。 这段时间他们不是没联系,就前几天为了让他去医院探望病人时还说了好一会话,只是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这件事。 不对,准确来说,他是没想好该怎么跟他们说,更或者,他不太想说。 尤其是想到前几天刚看过的那个面孔,虽然当时她窘迫狼狈,但是他竟然一分鄙夷的心思都没有。 当时只想帮她。 而即使只见过三次,他们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的样貌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可是看着安馨悦的消息,他还是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一股强烈的烦闷一直到下班后也没有消散。 开车回家的路上,本该继续直行时,他却打方向盘换了个方向,并拨通了一个电话。 “有时间吗,出来喝酒。” 蒋坤接到陆译的电话还有几分惊讶和意外。 实在是陆译已经好长时间没联系过他了,尤其上次和史相武一起在蓝姬见到他,他对他说了那番话后,蒋坤也不敢主动联系他了。 这次看陆译主动联系,蒋坤还有几分战战兢兢不太敢去,但是,身负重任,他不得不负重前行。 陆译比蒋坤还先到蓝姬,蒋坤看着坐在吧台前的他,咽了咽口水才鼓足勇气走了过去,拍了下陆译的背打招呼道:“今天怎么想起来约我了?” 陆译没什么反应地淡淡道:“坐吧,喝什么?” 蒋坤看着陆译这态度,丧中带颓还有一点烦躁,顿时整个人的神经都提了起来,点了杯喝的便试探着问道:“怎么了?” 陆译晃了晃杯中的酒,喝了一口:“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 蒋坤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聊什么,最近工作不顺心了?” 陆译摇头:“不是,聊聊你最关心的我和安馨悦的关系,我们要订婚了。” 闻言,蒋坤刚接到杯里的酒差点洒了出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最关心你和你女朋友的关系了?” 陆译没理会他的话,将自己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完,对酒保道:“再来一杯。” 说罢,他才看向僵直的仿佛在等待判刑的蒋坤:“需要我挑明吗?” 第146章 用道德来躲过谴责,送车 蒋坤紧张地连唾沫都不敢咽了。 亦哥上次就应该让他撤,不然他也不会现在面临魂飞魄散的危险。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蒋坤还是只能面上淡定地尬笑道:“那你就说呗,是兄弟我哪说错话了,你该教训就教训。” 陆译转过脸去,没再看他:“你从跟我认识后,就几乎都在跟我聊我和任菲琳的事,我虽然不够聪明,但不至于连这都察觉不到。” 陆译确实从小就被家里保护的很好,也不跟圈子里的人乱混,但不代表他出身陆家,身边没有想接近他的人。 他不是没见识过人心,即使不够多,但因为他聪明机敏,还是能轻易察觉出别人靠近他是否带有企图。 而蒋坤,无疑是这类人中演技非常差的那类。 虽然秉着交朋友的心态,再加上蒋坤前期确实豪爽,他对蒋坤不怎么设防,再加上他和任菲琳之间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所以他也会说不少。 可是蒋坤对他们的恋爱细节问的多了之后,就不代表他不会有所察觉,知道蒋坤对他有所企图后,他自然不会良善到毫无作为。 上次便是借助他利用了史相武的开业,认识了不少人。 毕竟那些大部分都是富二代官二代,想要了解投资的人不少,那对他就是一场免费的介绍宴。 蒋坤也想到了上次的事,他就说自己当时的直觉没有错,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小小的脑袋却爆发了大大的智慧,一时间灵感喷发:“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嗐,这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顿了下,蒋坤拧眉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但事情也简单,就是吧......我有一个小学妹喜欢你,知道咱们是一个圈子里的,缠了我好久让我帮她打探你的消息,整天给我订下午茶还经常给我买东西,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最后实在扭不过她,只好答应她了。” 见陆译不太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蒋坤忙举起手求饶道:“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也劝过她不能破坏人家感情,可她就是对你情根深种,还闹过绝食自杀,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不过你放心,我告诉她的都是你们俩甜蜜的恋爱史,吵架闹别扭什么的一点都没说,如今她知道你们俩感情稳定,都已经放弃追你的念头了。” 陆译听完这番话整个人还有点愣,指着自己不确定道:“你的学妹喜欢我?” 蒋坤无奈点头:“谁让你在圈子里这么有名呢,她说好像是研讨会上还是什么辩论赛上见过你一回,从那之后就忘不掉了。” 反正陆译这样的好学生参加的场合多了去了,随便说一两个总能对的上。 而陆译也确实参加过研讨会和辩论赛,甚至还不少,但是对有这样一个女生疯狂喜欢他的事倒是真的不知情。 他抿了抿唇问道:“你这个学妹长是谁?” “哎,这你就过分了哈,”蒋坤说着推了推陆译,“你不是说你跟安馨悦都要订婚了嘛,还惦记人家女孩子干嘛,这可不像是你这种三好学生的作风,你要是给了人家希望又不给人承诺,到时候伤的可是两个女生的心,尤其是安馨悦,人家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能对不起她吗?” 当然......不能。 谈恋爱七年,安馨悦虽然偶尔会闹一些小脾气,但是对他的感情确实无话可说。 不然,当年也不会奋不顾身地救他。 这些年在学业上也一直追随他的脚步,对他的生活也算是体贴入微。 陆译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纯粹想问问,放心吧,我一会回家还要跟我爸妈说明我们订婚的事,现在就算是通知你了,到时候你记得来。” 蒋坤摸了摸自己鲻鱼头的发尾,笑道:“那你可是我这群兄弟里最早定下来的了,放心吧,你订婚那天我一定准时赶到。” 陆译笑了笑,又喝了口杯中的酒。 苦涩中夹杂着些许辛辣,还真是不好喝,呛得他眼泪差点出来。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也不可能再有别的办法。 他不能对不起安馨悦,至少为了周边人的目光也不能。 当天晚上,他和父母打电话时,自然谈得不算愉快。 毕竟没有父母能对自己儿子先斩后奏的事感到愉快,尤其还是对这么重要的事先斩后奏。 但是陆译说他已经把这件事通知给身边的朋友了,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他们要订婚的消息,这个婚如今是不订也不行了。 陆译还是第一次这么强硬地跟父母对着干。 果然,陆父陆母听此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可事已至此,他们又能说什么。 等通话结束后,陆译才算是松了口气。 与其说他是在逼他父母,倒不如说他是在逼自己。 不然,这件事不定下来,只能一直在心里折磨自己。 至于那个人,就当一个美艳的过客好了。 *** 当天晚上回到家,蒋坤一脸差点英勇就义的表情跟盛时亦讲了蓝姬发生的事。 这次千钧一发之际可是多亏了他的聪明果敢,才解决了危机,他自然得要个奖励。 “亦哥,我真得当不了间谍,这个任务不做了行不行?”蒋坤声音里都透出了几分无奈的退缩之意。 盛时亦却只道:“既然这次危机解除了,那你目前还算安全,再坚持一段时间,还有些消息需要你收集。” “啊,还有?”蒋坤委委屈屈都已经要落泪了。 盛时亦只道:“最近布加迪新出了一款车,我已经让人运过来了,车钥匙明天可以先给你。” 蒋坤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和史相武能玩到一起都喜欢赛车,自然是都喜欢车的。 只是他没那么胆子开赛车俱乐部,只敢老老实实回家上班,史相武敢于去实现梦想罢了。 因此,他爸当初才奖励了他那辆宾利添越。 只是他说错了话得罪了盛时亦,便割爱送给了他,可是盛时亦没要,又给他退了回来。 如今他也不怎么开,手底下的车还真是不怎么够。 盛时亦这句话无异于直击要害,让他再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毕竟那可是布加迪啊,是他想抢都没钱去抢的车。 挂了电话后,盛时亦看了眼时间,又翻看了一下消息,却没见给安久送饭的人发来讯息,不由疑惑。 不可能饭还没送到啊,安久也说了不会再拒绝他送的饭,那边怎么没任何反应? 第147章 汪耀找事,盛时亦背后的男人 盛时亦正打算给送饭的人打电话,就收到了消息。 【盛先生,有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来医院,和安医生产生了争吵,我当时没拿好饭菜,被弄洒了】 坐着轮椅的男人? 盛时亦顿时想到什么,来不及换衣服,便直接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一路不顾限速和红绿灯开到医院,还不到十分钟,之后也顾不得等电梯,他便直接跑上了楼。 此时,十二楼已经恢复了平静。 安久被姜广俊和袁扬围在身后,汪耀坐着轮椅在他们对面,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盛时亦第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安久,上下扫视一遍,确认她没事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在人群中找到了隐匿的保镖,保镖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什么,盛时亦才朝汪耀走去。 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一脚踹在了汪耀的轮椅上。 动作快到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汪耀身后的保镖想拉也没拉住他,嘭的一声巨响,汪耀便直接倒地。 原本他腿上就打着石膏,倒地的瞬间他想灵活地扭动一下身体都不行,轮椅就那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身上,大部分还都正好压在了他受伤的那条腿上。 只听他痛呼一声,紧接着就嗷嗷地叫了起来,眼泪也瞬间被逼了出来。 他的两个保镖连忙上去扶他,周边人的视线都落在汪耀身上,只有安久自盛时亦出现后便只看着他,见他将人直接踹倒了,忙从姜广俊和袁扬身后出来走到他身边,拽住他的胳膊道:“小亦,别冲动。” 盛时亦原本不可遏制的怒火听此瞬间偃旗息鼓了大半,看向安久问道:“你有没有事?” 虽然从外在看没事,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安久摇头:“我没事。” 她只是没料到汪耀今天会突然跑来医院找她。 也不能算是突然,其实汪耀早就想来找安久了。 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在订婚宴当天出车祸,自己的未婚妻却跟别人走完了流程,而他只能当个被代替的冤种未婚夫的事。 而且自他住院休养以来,安久别说前去看望他了,甚至连一声电话问候都没有,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真当他是死的吗? 可是汪达将他看得严,就怕他出去找事。 毕竟这次顶替他完成订婚仪式的不是别人,正是盛时亦,而盛时亦最近又关系着他们在美国和加拿大的生意,不好得罪。 可他不知道,正是因为当时是盛时亦替他办完了订婚宴的流程,他才更生气。 盛时亦那个软饭男,上次全靠着两个男人才躲过一劫,这次竟然还敢来惹他,简直是找死。 于是,趁着今天汪达上班,对他的看管松了些,他也可以坐着轮椅出行了,便带着他的人找来了医院要安久给他一个说法。 所谓的说法就是,她身为他的未婚妻,为什么不去看他。 虽然汪耀本人杀伤力不大,但是他说出口的话却杀伤力很大,尤其这里还是安久工作的地方。 安久虽然并不在乎汪耀给她名声上造成的污点,但是给医院造成影响不好,尤其他要是在这吵下去还可能会影响到病人休息,便让他跟她下去聊。 可是汪耀不愿意,他带来的保镖便拦着不让安久走。 当时正好来送饭的男生见此自然得问一下缘由,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安久。 谁知汪耀直接让他的手下把男生推出了办公室,男生没站稳,带的饭也因此都撒了。 因为要收集整理数据而晚下班的姜广俊和袁扬两人过来办公室见此情形,自然得护着安久。 汪耀的两个保镖也不敢真的在医院跟医生叫板伤人,双方人马便僵持了下来。 中途安久试图跟汪耀谈判,汪耀却让她对着全医院的人说他是她未婚夫,还让她把盛时亦叫过来,让盛时亦给他跪地求饶道歉这件事才算过去。 对于这种要求,安久自然不可能答应。 汪耀便也不走,就在这跟她耗着,结果就耗来了盛时亦。 他被自己的人扶着从地上坐起来又架到轮椅上,一张脸青红交加地看着盛时亦,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是想找死吗?” 说罢,他又看向安久:“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未婚妻,你这个荡|妇!” 安久原本还想让盛时亦冷静的,可是荡|妇这个词出来,盛时亦眸中顿时透出一股杀意,然后干脆利索地上前又一脚踹在了汪耀脸上。 这一脚更是完全没有留力气。 汪耀被正中面门,人连带着轮椅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等两个保镖反应过来,汪耀已经倒在地上了,头和地板面撞击发出一声大家听了都疼的声音。 汪耀再度被扶起,眼前都是晕的,根本顾不上说话,疼得摸了自己头半天。 安久趁着这会时间教育盛时亦:“小亦,这里这么多人,你做什么,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了要冷静吗?” 盛时亦只冷冷道:“我也说了必须得在我能容忍的范围内。” 而汪耀此刻整个人都不在他容忍的范围内。 汪耀回过神来,看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咬耳朵,怒火攻心道:“你们俩给我上啊,还愣着干什么?” 这话是对他的两个保镖说的,盛时亦见此将安久推到一边:“你护好自己。” 话刚说完,两个保镖就朝他扑了上来。 安久见此惊呼出声:“小心!” 然而,她的心还没来得及提起,就见盛时亦两拳两脚便直接将人打倒在了地。 汪耀见此,惊讶的同时又忍不住呵道:“废物。” 说罢,他看向盛时亦:“你以为你是谁,还真当自己是远途的总裁了,要不是靠着你背后的那两个男人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他又盯向安久:“你还真当他是什么货色呢,你知不知道他走到今天全靠背后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他有多脏,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结束,便被飞来的一个花瓶打断了。 那瓷质的花瓶重重地砸在汪耀脸上,汪耀顿时闷哼一声,人虽没倒,花瓶却掉在地上碎裂开来。 没人知道那个花瓶是从何处而来,可众人看着此时留着鼻血脸颊青紫的汪耀竟然只想笑。 盛时亦冷冷道:“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当时跟她交换订婚戒指的人是我,而我背后有谁又关你什么事?” 第148章 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随便吗? 汪耀真得是纯纯作死。 原本他们几人是在办公室里耗着,外面的人不知道也没什么事,至少盛时亦不会上来就给他一脚,那个花瓶也不会砸到他脸上。 但是谁让他和安久僵持的过程中,见安久不服软,也不想再惯着她,就带人到外面闹了。 安久便只好出来,姜广俊和袁扬两人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也跟着出来护在了身前。 而他们出来后,医院保安就被惊动了,人早就在旁边候着了,只是见汪耀一直没什么动作,再加上他身后有两个一看就不太好惹的黑衣保镖,才一直没动手。 此时见牵扯的人更多了,且汪耀带来的人也没了攻击力,几个保安便忙上前制住了人并将人带了出去。 汪耀走之前还撂狠话:“盛时亦、安久,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是先看看盛时亦会不会放过他吧。 等人走了,周边的人才慢慢散了开来。 安久看向盛时亦的手问道:“你的手怎么样?” 盛时亦只道:“没事。” 安久不信,还是拉过来看了一下。 刚才和那两个保镖打架,盛时亦虽然只给了每人两拳,但他拳拳到肉,力度那么大,手肯定还是会痛。 果然,原本就没好全的手,此时又红了,几处已经结好的痂或松动或掉落。 见此情形,姜广俊在一旁笑眯眯地对袁扬道:“你看你看,我就说吧,安医生和盛总才最配,没听到盛总刚才说是他和安医生交换订婚戒指吗?”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过盛总来办公室堵安医生的人,磕cp当然只磕这一对。 姜广俊一脸兴奋,袁扬咳嗽了两声提醒他注意点。 可姜广俊此刻全身心都在吃瓜,哪还顾得上他的暗示,接着道:“你看盛总身上还穿着家居服,脚底穿的也是拖鞋,一看就是直接从家里赶过来的,连衣服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他说着话还不由抱拳羡慕。 盛时亦已经朝他们看了过来。 虽然眼神没有明显的情绪,但姜广俊被这个眼神一看,还是立马噤声缩到了袁扬身后。 袁扬见此不好意思地对盛时亦道:“盛总,你们这边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盛时亦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安久对两人道了谢,才领着盛时亦去了办公室,看着他身上单薄的家居服和凉拖,问道:“冷不冷?” 盛时亦摇头:“不冷。” 此时更冷的是他的语气。 安久还是将自己的大衣从身旁的衣架上取下来,披在了盛时亦身上,随后才问道:“这次也是保镖告诉你的?” “送饭的人告诉我的,”说罢,盛时亦抬眸看向安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个眼神比刚才看姜广俊的眼神可冷多了。 安久一噎:“我不想让你卷进这件事。” “不想让我卷进?从我们认识时起,你还有什么事是我没卷进过的?”盛时亦声音很冷,指向门外,“他要是一过来你就告诉我,至于闹到这一步吗?” 回想刚才汪耀叫安久“荡|妇”,盛时亦现在出去活活剁了他的心都有。 可此时他更气的是安久,竟然不告诉他,硬是把自己置于了这种境地。 安久却以为他说的闹到这一步是指汪耀说的那堆话里涉及了他,影响了他的名声,心口一滞,道歉道:“对不起。” 盛时亦拧眉:“你跟我道什么歉?” 安久垂眸道:“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对你说那些话。” 盛时亦原本就冷的眸子更沉了几分:“你相信他说的话?” 安久顿了下,摇头:“我不信。” 盛时亦却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真得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她甚至都不懂他为什么生气,她没有看透过他,从来都没有。 这么想着,盛时亦将那股火压了下去,沉声道:“和汪耀解除订婚。” 安久却立即摇头道:“不行。” 盛时亦那股火气又重新涌上:“我没逼你现在立刻就解除,汪家和安家的合作很快就会亏损,陆家那边一定会受此影响,你已经不需要再利用汪耀了。” 安久听此,注意力却不在汪耀身上:“你是什么意思,你插手了汪家和安家的生意?” 盛时亦本来没想跟安久说这件事,但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便道:“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合作?” 安久以为......以为是她的人在背后做的。 她们之前也商量过该怎么对付安家,以及怎么利用汪家和陆家,只是,她们能力有限,行动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在她们的计划还没实现前,安家和汪家便已经合作了。 她没想到,就连这件事也是盛时亦在背后做的。 安久虽然感谢盛时亦,但对此还是摇头道:“我现在只能对你说谢谢,我......不能跟他解除婚约。” 盛时亦怒问:“为什么?” 安久只好把没告诉过盛时亦的事情说出来:“我当初答应订婚的时候,跟安昌泽提了两个条件,一是订婚事项要听我的,二则是......我要了硕安5%的股份。” 盛时亦诧异:“你要了安家5%的股份?” 安久点头应了声嗯:“同时,安昌泽也用股份跟我提了一个条件,我不能主动跟汪耀解除婚约。” 盛时亦愣了一下才问道:“为什么没告诉我?” 安久顿了几秒道:“当时,我、我只想......” 听着安久纠结着卡顿的话,盛时亦打断:“因为你当时不信我?” 在跟安久吵架之前,他都不知道安久不信他,但是如今,当时的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她是真的不信他。 他们之间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安久忙摇头解释道:“不是不信,只是我想自己解决和安家之间的矛盾,所以才没打算跟你说。” 盛时亦听此,却只是看着安久,半晌后才问道:“你说的自己解决,就是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安久垂眸,想解释,可是话到嘴边还是道:“是我高估了我自己。” 她没想到汪耀今天会突然来,是她最近太忙了,没把时间分配好,竟然忽视了汪耀那边的情况,才导致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盛时亦看着她的表情,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才问道:“那你打算跟他拖到哪一天?” 安久低声道:“拖到事情解决的那天。” 盛时亦追问:“哪天能解决?” 安久声音更低了:“半年内。” “半年?”盛时亦笑了下问道,“你有考虑过这段时间内我的感受吗?” 安久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盛时亦不想逼安久的,可是今天却再也控制不住地问道:“你把我们那晚在一起的事当成了什么,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随便吗?” 第149章 蠢还不自知,订婚提前 安久听此却不由怔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时亦看着安久全然懵怔的状态,不由问道:“你难道真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安久怔忡道:“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一晚到底是哪一晚。”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还苦苦记着那件事,安久早就已经抽身离开了。 怪不得他前几次提起安久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安久真得对盛时亦所说的话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还想再问些什么,桌边的工作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只能先接听。 电话对面的护士道:“安医生,113床病人有情况。” 安久忙回道:“我这就过来。” 说罢,她就要转身出门,却在迈步前,多看了盛时亦一眼。 盛时亦只道:“你去吧。” 安久听此,才放心地跑了出去。 盛时亦看着她的背影,那么灵动敏捷。 安久是一个好的医生,一个好的亲人,一个好的姐姐,可她却不能成为他想要的恋人。 他累了,真得累了。 不被信任和不被理解真得可以击垮一个人的信心,他想放弃了。 可是走出住院部,开车回去的路上,他还是给高有才打了一个电话。 “通知那边放货,全部放出来,把安家和汪家的货往死里压。” 高有才听着“往死里压”四个字,虽不知道老板怎么突然火气这么大,但还是点头应道:“好,我现在就去通知。” 接着又联系了两个人,盛时亦才彻底结束了路上的电话。 这就算是他疲软前最后能做的一点事了吧,这些事终归也是他本来就打算做的。 原本上月底他就要对安家和汪家动手的,但偏巧那几天他和安久吵架了,而且他那几天也打算再观望一下安家和汪家的情况,所以这件事就拖了拖。 可是今天汪耀过来,直接往他的枪口上撞,他怎么可能还不发子弹。 而另一边,高有才接到电话后,便开始联系人。 这个时间,美国和加拿大那边还是白天,接到通知后便立刻行动起来。 毕竟盛时亦上个月都亲自过去安排了,他们那些人不至于连这些事都做不好。 *** 九月底,盛时亦和安昌泽、汪达在茶室谈完话后,两家次日便达成了合作,仅一个星期后,便有一批酒被远渡重阳运到了美国和加拿大。 那时,美国、加拿大因七、八月份气象异常,寒流入侵,温度并不高,再加上还时有冰雹,所以早一批的葡萄生长的并不好,数量也不多。 因此,硕安的酒刚到那边还算受欢迎,销量也不错。 一连近二十天的高销量也激张了安昌泽的野心和汪达对此的信心,两人一拍即合,十月底,巨汪又运了一批酒到那边,这次比上次多了两倍的量还不止。 硕安几乎运出了库存百分之六十的酒,若是还像那二十天的销量一样,那么,他和巨汪都会赚,可若不然,他们就...... 不,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硕安和巨汪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自然是都做了市场调研的,可是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美国和加拿大那边主要的大超市和大酒厂今年的红酒储量都不多。 所以,只要他们把酒运过去,就必然会赚钱。 可是,谁说他们的市场调研就一定不会骗人,谁说那时候酒少这时候酒就不多? 早在九月中旬的时候,盛时亦便了解到那边晚成熟的葡萄质量很好,糖分含量够,数量也多。 只是等这一批葡萄成熟、采摘再加上制成酒,至少也得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而盛时亦跟那边几乎所有大的采摘园和酒厂都取得了联系,让他们先不要实报数量,能把手中的葡萄量压多低就压多低,红酒也先暂时不要上市出售。 这个举动必然需要动用大量的人脉精力和财力,但盛时亦都没在乎,只要能达成目的,能帮安久完成她想做的事,那他所作的这一切就都值了。 怪只怪当初安昌泽和汪达穷途末路之际,没有摸清市场就贸然行动,之后也是利欲熏心,便急急地做出了这么大的决策。 只能说他们蠢还不自知。 *** 翌日,安久回到家还不到六点,但经过一晚夜班,她已经很疲惫了。 不过,刚到家,就有一份外卖被送了过来,还是老陈粥店的粥。 她虽欣喜也正好想吃,可不知为什么,回到家吃到的不是盛时亦做好的饭,她竟有些失望。 正如昨天,她去查看完那个病人的情况回到办公室,已经看不到盛时亦,也有几分失落。 他很少这样不打招呼就离开。 但想到自己的工作,再想到盛时亦还要回去休息,而且也是她接到电话后匆匆离开的,盛时亦回去也正常,她便很快调节好心情不再想这件事。 然而,她刚要记病例,办公室门口就又传来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心里抱有期待,却只见是那个送饭的小哥又回来了。 没想到他又回去重新取了一份做好的面送回来。 得知这是盛时亦的安排后,她便又多了几分宽慰。 此刻,看着老陈粥店的食盒,又看了看盛时亦紧闭的那扇门,她还是收敛心绪回了家。 因为实在又累又困,她当天便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她离开上班时,如往常那般没有碰到盛时亦。 晚上她本想约盛时亦吃饭,好好跟他聊一聊之前的事,却突然加了一个大手术。 她在分秒必争商讨完手术方案,要去换无菌服之前,却想到了盛时亦给她提过的要求,挤出了一点点时间给他发了条消息。 安久:【手术,晚回】 等一场三个多小时的手术结束,安久回到家都已经十一点多了,洗漱过后也一直没等到盛时亦那边有声音,她便只好睡去了。 翌日,她多做了一份早餐,在家吃过早饭又等了一会后,还是没等到盛时亦出门,便只好将早餐装在饭盒中,放到了他家门口。 他们已经一连两天都没再见面,而她前一晚发的消息他也没回复。 安久心里藏着事,到医院后却收到了一条另她不得不转移思路的消息。 安昌泽:【阿久,馨悦和陆怀的订婚要提前一个星期,这周日晚六点在君庭酒店一楼,你提前安排好时间,不要迟到】 第150章 挽了一个......陆大少? 提前一个星期? 这周日就要举办? 安久不由问道:【为什么提前?】 安昌泽那边回复的倒是快:【你不用管那么多,我们自然有原因】 看来这个原因还不是能轻易对外人说的。 安久想了想,没有回复,安昌泽却继续发消息道:【还有,你这个作姐姐的提前准备好参加订婚宴的衣服,别再像上次那么寒酸,到时候不仅丢我们安家的脸,还丢馨悦的脸】 安久看着这条提醒攥紧了手机。 这就是安昌泽所说的一视同仁,却只有满满的虚与委蛇? 她六点才下班,却让她不要迟到。 提前三四天通知她出席他二女儿的订婚宴要穿好点,不要给二女儿丢人。 可上次,她的订婚宴,他却只是提前一天让她好好打扮。 而那时的她并没有时间准备衣服,也不想为一个小小的订婚宴繁琐准备。 却不知安昌泽擅自改变了和她的约定,不仅让现场多了那么多人,还多了那么多繁琐的步骤。 对于这些安久并不想追究,可是据她所知,安馨悦的礼服早就已经找人设计定做了。 这就是所谓的对比吧。 不过,幸好即使安昌泽再偏心,也伤不到她。 只是,这件事得赶紧告诉明菁了,不然,她那边准备时间可能会不够。 *** 安家,安馨悦对于自己的订婚宴要提前一个星期的事还在发脾气。 安昌泽拧眉道:“那能怎么办,你想等陆家发现我们在美洲的生意亏损了后再订婚吗?到时候可就不是提前的问题了,他们会悔婚都不一定!” 陆家父母原本就是因为安家稍微有些起色才对陆怀和安馨悦订婚的事没那么排斥,可即使这样他们也不太想让陆怀和安馨悦近期订婚。 如果不是这次陆怀先斩后奏拿捏住了他们,他们也未必能同意。 要是真得让他们知道硕安的生意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的关系就真得岌岌可危了。 而安昌泽如今能想到的只有订婚提前这一个解决办法。 至少在美洲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之前将他们两家的关系生米煮成熟饭,这件事才算是有了保障。 这也是他不得已的办法了。 他怎么会想到前两天美国和加拿大的市场上都涌现了那么一大批本地的红酒,关键那些红酒比他们的好,价格还更低。 仅仅只是第一天,他们各处的红酒销量就开始下降。 第二天则急速下降,已经开始被吊打。 今早拿到的数据更是低的吓人。 若这只是一两天的现象倒也没什么,可是据那边的人说,当地的这批酒不仅质量高,数量也很多。 所以,走下坡路注定是避免不了的,甚至这条下坡路的幅度会比他们想到的还要大。 做商人的没一个嗅觉不灵敏,不然,生意也做不到这一步。 所以,接下来的形势只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硕安和巨汪这次都会亏的元气大伤。 巨汪还能不能剩条裤子安昌泽不知道,硕安还能不能剩条裤衩他很清楚。 这次,恐怕离破产不远了。 如果再不抓紧陆家,他们家就真得完了! 安馨悦虽然闹脾气,安昌泽说的话她也不是没听进去。 如果安家完了,那她的一切就也都没了。 所以,纵使千般不情愿,如今她也只能一个个通知其他人,并加速安排订婚宴的进度。 *** 安久晚上下班回到家还是没见到盛时亦。 只是,她放在盛时亦家门口的餐盒却不见了。 所以,盛时亦这几天到底是在这里住,还是不在这里住? 安久吃着别人送来的晚餐,不由思绪飘散。 她怎么还能看不出来,盛时亦这几天就是不愿意见她,他又生气了。 可他为什么生气,他所说的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久很想发消息问他,可还是忍住了。 然而,饭后,她却还是不由拿起了手机。 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竟然会这么纠结。 既然压不下心底的那股烦躁,便只好顺应本心,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小亦,安馨悦订婚的时间改了,你知道吗?】 上次汪耀来闹事的时候,她情急之下已经叫了小亦,如今便不再纠结名字的问题了。 放下手机,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安久才起身去洗漱。 等她要运动前,却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只见竟然是盛时亦发来的,虽然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知道,我会去】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了。 安久垂下眼睫,抿唇不语间,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盛时亦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早餐收到了,我这几天很忙,你自己照顾自己】 见此,安久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好像这几天的郁结都消散了。 *** 翌日,陆怀父母搭乘最后一班飞机赶回来,周六才抵达申城。 突然的时间变动令他们心情很是不悦,若不是看在这是自己儿子订婚宴的份上,他们甚至不会早一天回来做最后的筹备。 转眼间就到了周日,安昌泽一家人自然是早早就到了君庭酒店,陆家人也不可能这时候迟到。 只是陆怀父母脸色不是很好,安昌泽和关洪燕只能一直陪笑。 下午五点左右,有人陆陆续续抵达后,陆怀父母才收敛了脾气招待宾客。 快六点时,一个银黄色的身影提着裙摆赶到酒店外。 明菁出示请柬,门口的保镖却拦住她道:“不好意思,你这张请柬不是最新的,不能进入。” 就在安馨悦和陆怀改订婚时间后,便又重新发了一批修改时间后的请柬。 可是就连安久都没拿到新请柬,明菁就更不知道这件事了。 明菁慌了一瞬,她上哪去弄一张新请柬。 正想办法间,余光瞥见身旁走过来一身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看着他拿出了一张崭新的请柬,她忙挽住男人的胳膊道:“你怎么才来啊?” 那个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其中一个保镖便对男人颔首道:“陆大少,您来了。” 陆大少? 保镖称呼他为陆大少?! 明菁惊愕地侧头打量了一眼被她挽着的男人。 只见他侧脸线条柔和、眉目疏朗,长得确实不错,跟陆怀眉眼有几分相像,但是比陆怀多了两分挺拔硬朗,再加上唇色比陆怀要深一点,还多了几分阴狠......不对,老谋深算。 简单概括就是一个是年轻青涩的小弟,一个是成熟稳重的大哥。 可明菁还是不敢相信,她随便一挽就挽到了陆家大房那个不怎么露面的陆聿! 第151章 清纯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陆聿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身旁的女人在打量他,他侧目垂睫看着明菁,目光落到她挽着他胳膊的手上,露出几分嫌弃。 见他要张口说些什么,明菁忙晃了晃他的胳膊撒娇道:“陆大少,怎么还不进去,人家脚都站酸了。” 这声音嗲嗲的,又软又娇,一旁的两个保镖听此虎躯一震,都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陆聿原本要抽出的手却因此顿住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味,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转头对两个保镖道:“这是我的女伴,我带进去了。” 听此,两个保镖对视一眼。 这两个保镖一个是陆家的,一个是安家,分别站在门口就是为了方便辨认各方的客人。 陆家的保镖都认出这是陆家大少了,且他也拿出了请柬,他们哪还敢拦他啊,恭恭敬敬地便将人请进去了。 等两人走进去几步后,陆聿才目不斜视地道:“还不松手。” 明菁也识趣,忙松手谢道:“感谢陆大少仗义帮助,我改天一定道谢。” 陆聿睨了她一眼,哼笑道:“那我就等着你的改日。” 说罢,他就转身朝大厅中间正在招待客人的陆家夫妻走去,陆永铭和齐兰莲见到他,忙转头对他道:“阿聿过来了。” 陆聿点头:“叔叔,婶婶。” 跟在陆父陆母身后一起招待宾客的陆怀看到陆聿时本要打招呼,却因看到他身后的一个人,一时怔住了。 除了那个人的背影很是熟悉之外,那人身上的礼裙更是另他意外。 陆聿见陆怀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出声提醒道:“陆怀?” 陆怀这才回神:“哥。” 说罢,他走了一步道:“哥,你们先聊着,我先去前面看看。” 陆聿点头,齐兰莲却叫住道:“订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要去哪?” 陆怀看着那个身影走进人群中,他着急道:“看到一个熟人,我去看看。” 齐兰莲只道:“这哪不是熟人,要看一会再看,主持人已经通知开始了。” 明菁今天没有特意请假,是完成了一笔销量后才赶过来的,单是化妆、换衣服、弄发型这些就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到这都已经算是最后一批了。 陆聿不急不缓地过来,也算是踩点到达。 因此,齐兰莲说完话后,主持人看了一下现场人数,又看了眼时间,十八点十八,他便准时登上了楼梯间的小平台,说一些感谢恭喜的场面话。 随后,他便点到了陆怀:“接下来就让我们有情今天的男主角陆怀先生上台,跟他一起迎接今天的女主角安馨悦小姐。” 主持人话落便退了下来,陆怀从另一边走上小平台。 同时,二楼的灯暗了下来,只留有一束射灯直直地打在缓步走出的安馨悦身上,随着众人的掌声响起,这一刻,她就是全场最大的点。 她穿着一条银黄色系带曳地长裙,礼裙的颜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熠熠生辉,她今天整个人都白得不像话,戴着一个钻石公主发圈,妆容清新恬淡,只有嘴唇多了一点亮色的口红,显得她唇形尤为好看。 “全身都擦那么厚的粉也不嫌累,就一个嘴唇好看,唇妆化的也不怎么滴,腮红打得那么淡,就想装清纯,也不看自己气色好不好。” 在一片掌声和热闹中,漫不经心的明菁将这番话听了个七八分清楚。 哟呵,没想到有人把她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一挑眉,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穿着一条明蓝色抹胸礼裙的高挑女生。 她想了想,想起这人是谁了。 应该是邦和医院任董的千金,任菲琳。 恰好,明菁看过去的时候,任菲琳也朝她看了过来,在任菲琳愣神间,明菁便已略一点头收回了视线。 然而,周边看她的视线却越来越多,男女都有,只是女人的视线多数是在她的衣服和脸上,男人视线则多数是在她的背上。 无疑有他,只因为她穿了一条和安馨悦一样的裙子,可却在后背做了改动。 原本肩膀上的两条系带,此刻却成为了整个后背的系带,虽有长发遮掩,却也将后背的美好景色露了多半。 原本明菁肤色就属于瓷白的那种,她的后背又生的极为漂亮,蝴蝶骨、直角肩,天生的模特背。 波浪长卷发,性感窈窕的后背,一双吸睛的眼睛,恰到好处的红唇,和少女般粉嫩的脸颊,简直就是明艳尤物。 看到这番对比,众人脑中只出现了一句话:清纯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而原本牵着陆怀的手站在平台上享受众人目光的安馨悦,正在说着感谢致辞,却听到人群中多了几分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不由朝周围瞟了一眼,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正常走流程。 等两家人合照完毕,便是重要的开舞环节。 安馨悦为此可是特意苦练了好多天,就是为了大放光彩,让所有女生都羡慕她。 可就在她充满自信,满眼温情地看着陆怀,跟着他跳了两个动作正在转圈时,却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另她惊诧的一幕。 竟然有一个人穿着和她一样的礼裙! 而那个女生她并不认识,或者说就算见过也没什么印象。 可此时那个女生不仅穿了和她一样的礼裙,甚至风彩完全不输她,就连那张脸也有着别样妩媚的风情。 就是这么简短的一个嫉妒分神间,她不小心就踩在了陆怀脚上。 陆怀嘶了一声,她竟也没听见,直到她又踩了第二脚,陆怀提醒她后,她才回过神来。 可是接下来的舞步也远没有初时的自信欢快,开场舞只能算草草了事。 安馨悦一舞结束,只剩下了满肚子的气,不情不愿地跟着陆怀一起收尾鞠躬答谢。 而随着舞蹈结束,周边的人也纷纷散开。 明菁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 明菁回头,就见安馨悦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她面前。 安馨悦语气恼怒:“你为什么会穿跟我一样的裙子?” 明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太在意道:“撞衫了吧。” “撞衫?”安馨悦嘴里都能喷火了,“我的裙子是特意定制的,你怎么会跟我撞衫?!” 因为明菁的态度,安馨悦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比刚才更冲。 可明菁却突然换了态度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不是故意的,这只是我在地下商场随便买的一条裙子,自己又改了改,没想到会跟你定制的裙子一样。” 安馨悦听着她这突然装柔弱的语气,气得伸手就要上前:“你在我面前装什......”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怀从后面拽住了手腕:“馨悦,别闹!” 第152章 完胜 (这章没改完,先别看) 安馨悦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陆怀:“我闹什么了,你她在说慌,她故意穿了跟我一样的裙子。” 陆怀却仍旧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腕,只是眼睛看向了明菁。 明菁解释道:“我没有,一看安小姐的衣服就是高定,我这只是随便淘来的,面料做工都很差。” 陆怀听此仔细地看向她的裙子,才发现还真是如此。 安馨悦却只道:“我管你是不是淘来的,你现在就给我把衣服换掉,不允许跟我穿一样的裙子。” 明菁听此忙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转头看着陆怀道:“我这个衣服跟安小姐的是不一样的。” 安馨悦没注意到身旁陆怀的眼神加深了一些,只是恼怒道:“我不管,你现在立刻就给我脱掉!” 明菁转过身看着她,眼里多了一分惊慌失措:“你让我在这换衣服?” 她咬了咬唇,受辱般倔强地道:“对不起安小姐,我没有带替换的衣服来,不能在这边换衣服。” 安馨悦指着她:“你......”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怀制止道:“够了馨悦,这是我们的订婚宴,我们是主她是客,你对她尊重一点,而且,她说了不是故意跟你撞衫的,你不要得理不饶人,你不是还有配套的礼服和敬酒服吗,你上去换一下。” 安馨悦错愕地转头看着陆怀:“你让我换?” 陆怀点头:“你迁就一下。” 安馨悦脸色瞬间差了下去,还想说什么,关洪燕已经走了过来,制住她的肩膀道:“走吧馨悦,跟妈妈一起上楼换衣服,你其他的裙子也好看,反正一会也要换。” 安馨悦气呼呼地咬唇看向她妈,却见关洪燕冲她摇头。 安馨悦也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闹事,可就是不甘心现在上楼换衣服。 而就在她迟疑的这片刻,酒店大堂内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不止她注意到了,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因为这个人实在太夺目。 只见来人穿着一件白色方领长袖收腰长裙,头发简单地挽起,只夹了一个白色樱桃的发卡,却耀眼的让大厅内的所有人都移不开眼。 她身上有一股温柔、淡然、坚毅等多种不同特质融合在一起的气息,顿时在气质上就碾压了在场的大多数女生。 这是安馨悦第一次见这么夺目的安久。 而安久的出现,打破了众人刚刚的偏见。 清纯也可以媲美性感,甚至可以比性感更历久弥新。 安馨悦死死咬紧牙关,但因撞衫而生的气此时却全泄了。 原本是为了打击安久,所以她在选衣服的颜色时选了上次安久订婚时穿过的黄色,特意提前那么多天找设计师做的私人定制。 看到的时候她很满意,上身效果也好,她要的就是这种清纯中带点俏皮,性感中带点可爱的感觉。 然而,她却在穿上这件衣服还没来得及炫耀五分钟后,就受到了第一次打击。 十五分钟后,受到了第二次打击。 还不等安久走过来,她便愤愤地上楼换衣服去了。 关洪燕捏了捏手心,眼神怨毒地多看了安久一眼,也只能先跟着上去。 而安久没想到她进来后会有这么多视线落在她身上,虽然她不至于怯场,可也不喜欢这种被太多人注视的感觉。 安昌泽见她这会才过来,呆楞了一下,也顾不得说她迟到的事,只快步走到她身边道:“你怎么穿这么正式,你知不知道你喧宾夺主了?” 安久脚步停下,看向安昌泽只有冷淡的不可置信:“不是你让我穿好看点过来的吗?” 安昌泽压低声音道:“我让你穿好看没让你穿这么正式,这是馨悦的订婚宴,你怎么能抢她的风头?” 安久不再解释,只淡淡道:“那只能说明她的风头本来也不够盛。” 她六点才下班,这几天也很忙,根本也没时间准备参加宴会的衣服,便只将上次订婚时穿的那条黄裙带上,打算直接换完衣服过来。 却没想到,在下班前收到裙子、鞋子和发卡。 从送衣服的人那得知是盛时亦给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这一套过来,可她连妆都没化,还能被安昌泽奚落。 他从来不会在意她有多难,她需要付出多少,他的心永远都偏向安馨悦。 但所幸她早就看透了安昌泽那所谓父爱的本质,从来都没指望能从他身上得到多少父爱。 可是,他怎么能对当年才六岁的安远也那么狠心绝情。 就在安昌泽还想说什么之时,却见外面又进来一个身影。 是一身纯黑色丝绒西装的盛时亦。 原本众人以为前面的大菜已经不少了,再看到后面也不会惊讶,可是盛时亦的出现还是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惊讶。 除了他的身份,还有便是他的样貌。 这样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矜贵冷冽的气息被展露的淋漓尽致。 不管怎样,安久都已经这样进来了,安昌泽自然也不会说让她离开再去换身衣服,只道: 第153章 别打马虎眼,下药! 盛时亦声音很冷,没有一点温度。 安昌泽没想到他会向他们这边走过来还听到了他的话,只能讪笑着回道:“就、就是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我也是为了阿久好。” 盛时亦却只是冷冷地勾唇道:“为了她好,那我倒是不知道安医生哪里打扮的喧宾夺主了,安董跟我说说?” 这条裙子是他亲自给安久挑的,就是知道她对衣服不在乎,看在她给他送早餐的份上,才勉强对她网开一面。 这条裙子除了面料好、剪裁合身,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是一条普通的白丝绒长裙,连大牌都不算。 只是穿在安久身上被提升了格调。 安昌泽被盛时亦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也只能道:“是我说话不当了,我只是关心阿久,盛总还请见谅。” 盛时亦没再看他,只是转身离开时,丢了一句话:“上次安久的订婚宴,你二女儿打扮的像只花孔雀,倒确实是很遵从你的家教。” 话音落下,盛时亦便走远了。 安久也没再看安昌泽的表情转身离开。 只有安昌泽站在原地一张脸羞愤交加。 看安久那边没什么事了,明菁才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可就在她要往旁边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陆聿正在看她。 陆聿唇角勾起,眼中一抹看好戏的神色。 明菁担心自己看错了,又再看一眼,却见他已经跟旁边朝他敬酒的人说起了话。 她收回视线,可却还是不由多想,总觉得在他眼里看到了意味不明的含义。 然而,不等她再想下去,就听不远处任菲琳的声音响起。 任菲琳在看到安久的瞬间,记忆和火气就一起涌上来了。 盛时亦她动不了,也不会再喜欢了,但是害她落到这个境地的安久,她不会放过! 任菲琳怒气冲冲地走到安久面前:“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安久看着任菲琳,没说话,眼里只有不解。 任菲琳觉得自己一腔热血都扑在了冰上,她更生气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安久只淡淡道:“我为什么不敢,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任菲琳:“!!!” 她记恨了快三个月,结果人家轻飘飘地压根不在乎当初的事。 任菲琳指着安久:“都是因为你,我被派去汉城监工三个月,我每天都记着你,结果你竟然不把我当回事?!” 安久只淡淡道:“我们只见过一次,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也为自己的行为买了单,建议你还是忘了我。” 周围人:“......” 是他们想多了吗? 任菲琳听着安久这番话,忍不住瞪眼:“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说着,她就要上前,却突然看到不远处和别人站在一起的盛时亦眼中的阴沉。 顿时,人一哆嗦,说不出话来了。 她......她看着盛时亦没跟安久走在一起,以为他跟她之间没什么,不涉及他公司利益的事他不会过问。 可是,在接收到盛时亦的眼神后,却一阵脚底发寒。 只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自己的姐妹离开了。 安久看着周边人看她的目光,没再说什么,朝着角落中走去。 盛时亦见那边的人散了,才收回视线。 他跟安久在外面就是陌生人,可他还是忍不住看她的动静。 明明都想好了要让自己的身心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她干嘛还要突然给他送早饭。 反正都回过礼了,他气还没消,今晚不会再看她。 而明菁被陆怀叫去说话,等脱身,这边的闹剧已经结束了,她便也不好再往安久那边去。 安久一个人走到角落,随便找了点东西吃。 酒店里的吃食还是不错的,她吃了些东西后便有些渴了,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饮料,除了酒之外,只看到一排和上次她在伯爵时点过的很像的饮品。 当时在伯爵,她注意力都在明菁身上,对那杯长岛冰茶只抿了一口,好像味道还可以,便端起桌边类似的一杯喝了一口。 味道和茶、饮料都不像,但也不难喝,她便一边吃东西一边喝。 她还没吃完,关洪燕便已经陪着换好衣服的安馨悦下来了。 安馨悦换了一条红绸抹胸长裙,身上的配饰也换成了同色系的,此时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挽着安昌泽说了两句话,便去挽住陆怀招待客人。 安久看着她的裙子,觉得有点冷,如今快十一月中旬了,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的裙子更暖和。 就在她走神地想着这件事之时,手腕突然被撞了一下,手里的那杯饮品眼看着就要洒到她衣服上,她退后一步稳住酒杯,幸好裙子没被溅到。 一旁的服务生眼神一闪,忙上前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个小推车不知道怎么回事轮子打滑了,没控制好方向就撞到了您,求求您别投诉我,我不想丢了工作。” 安久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摇头道:“没事。” 但服务生还是满脸愧疚,忙上前道:“您的酒杯我给您拿着,您赶紧再检查一下衣服,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给您洗。” 安久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酒杯就已经被服务生拿走了,见对方实在太过在意的样子,她只好低下头又检查了一遍。 见确实没有,她才接过自己的酒杯道:“没有,你去忙吧。” 服务生连忙鞠躬道谢,将地上的酒水擦干净才离开。 安久又看了眼自己杯中的饮品,刚才喝了几口后她已经察觉出有酒精了,此时看着没剩多少,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又喝了一口后便放下了。 可是口中的饮品刚被咽下去,她就察觉出这和刚刚喝的味道有些不太一样。 虽然区别很细微,但她味觉一向好,而且这种味道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不确定什么时候尝过这种味道,可凭着本能,她还是觉得饮品不对劲。 她不再停留,立刻朝洗手间走去,费了一番力气才吐的差不多。 可就在她扶着台沿要站直身体时,却突然多了几分眩晕感。 是起身太急了,还是刚才喝了酒精的原因? 察觉到自己越来越晕,身体里还多了一分燥热的感觉,她忙暗道不好,打开水龙头就将凉水往自己脸上泼。 然而,这并没有多少缓解,她转身就要出门,门外却突然进来两个黑衣男人...... 第154章 失踪,汪耀! 宴会厅内热闹依旧。 安昌泽和关洪燕继续招待客人,汪达和汪夫人跟认识的合作商说完话后,才抽出时间跟他们说了两句话。 美洲的生意必赔无疑,汪家人都要恨死安家了,要不是今天陆家人也在这,他们根本就不会来出席这场订婚宴。 汪夫人看了眼远处挽着陆怀的安馨悦,看着他们这次办订婚宴的规模,又想到他们家上次的订婚宴,不满地问道:“你们的大女儿呢?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也不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安久进来时他们也看到了,对于身边那些人的声音,他们丝毫没有为安久说话的意思,只觉得丢人,自然不会主动找安久。 而安久竟然也不来找他们,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关洪燕内心气得直咬牙,面上却只能不好意思道:“我们也没看到她去哪了,她可能没找到你们,所以才没过来。” 汪夫人才不管这些,只冷哼道:“那就赶紧把人叫过来啊,一点教养都没有,这么长时间不仅不来看我们,今天也不主动过来,将来我是婆婆还是她是婆婆?” 连安昌泽也被说得脸色憋红,他刚才就想找安久过来来着,但是看了一圈没见到人,只好先带着关洪燕过来。 此时只能歉疚道:“确实是她不懂事,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说罢,安昌泽便拨通了电话,可是,一连两个电话都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他又派人去找,给汪达夫妻赔礼道歉了一会,才算是平息了两人的怒火。 可是服务生将大厅前后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安久的身影。 原本兴致缺缺独自在一旁喝酒的盛时亦,因为他们的动静关注了一下大厅的情况,果然发现安久所在的位置没人了。 见着服务生连外面都找了也没找到,盛时亦意识到不好,立即给安久打电话,可她手机却显示关机。 他神色一凛,忙询问保镖。 可是因为今天宴会现场人太多,保镖不便进入跟着,便一直在外面候着,再加上有盛时亦在这,他就没再关注宴会厅内的情况。 可却没想到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安久竟然不见了。 一定是出事了! 盛时亦立刻通知高有才让他带人搜索酒店,保镖也立即进入酒店寻找,盛时亦则亲自要找去监控室。 高有才原本就在酒店外候着,接到盛时亦的电话后,便先将随行的两个人带了进来。 安昌泽见高有才进入大厅的阵仗,刚想走过去问问,见盛时亦要往外走,忙先走到主事人盛时亦那问道:“盛总,你这是要做什么?” 盛时亦正着急,只瞥了他一眼:“找安久。” 安昌泽忙拦道:“盛总,不用这么大费周章,阿久肯定是自己待着无聊出去走走,没事的。” 关键是盛时亦的人搞得宴会厅内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一场好好的订婚宴又乱了套。 盛时亦却不再理会安昌泽,径直去了监控室。 原本监控室的管事人没得到通知是不敢给盛时亦查看的,可直接被盛时亦一把拽起,再看盛时亦一脸冷冽,也不敢多说什么。 可是,因为安久待的那一角位于大厅接近死角的位置,能拍到她画面并不大,也并不清楚,只能看到好像有个服务生过去,两人有简单的交流,服务生离开后不久安久也离开了。 高有才吩咐了人去找,他跟着盛时亦来了监控室,此时不需要盛时亦多说什么,他便立刻出去找那个服务生了。 盛时亦则留下继续查看监控。 从安久离开大厅的方向看,走廊到头后会分出两条路,要么去厕所,要么去外面的花园。 然而,在花园的监控里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盛时亦便立刻调取厕所附近的监控,但偏偏这段路的监控有十分钟的黑屏时间。 盛时亦看向管理监控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摇头:“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出了故障。” 盛时亦不再废话,直接一脚踹向那人的胸口,那人被踹得倒退几步撞到桌角,疼的冷汗都下来了。 盛时亦已经没有了任何耐心,上前便掐住他的脖子:“说不说!” 那人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吓得忙道:“咳咳咳,我说我说,有人给我钱,让我把那十分钟内的监控删除,我真不知道会出事,我只是收了钱办事。” 盛时亦却不再听他的话,直接拿起监控室内的电脑一番操作,三分钟后,满是代码的电脑上出现了视频片段。 上面清楚地显示安久走进厕所后不久,两个黑衣男也走了进去,而之后迟迟都没有人再出来。 此时,距离安久离开大厅已经过去了近一刻钟。 盛时亦手臂上青筋隐现,有人已经去查看那个厕所,可那个偏僻的厕所外面被放了禁止入内的牌子,里面除了一个断裂的拖把,已经空无一人。 *** 而安久此时躺在一间房内的床上,身上被套了麻袋,浑身不仅没有力气,体内的燥热感也越来越重。 她已经清楚地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原因。 可令她奇怪的是,明明她从没接触过这种东西,此时却觉得这种感觉好像似曾相识,但她确实没有和这种药有关的任何记忆。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何逃出去。 她仔细听了一会,确定房间内没有别人后,动了动酸疼的脖子,费力地从麻袋中挣脱了出来。 刚才在要被打晕之前她有所防备,稍微偏了一下头,并没有受到全部的力道,所以一路都保持清醒。 果然,从房间的窗户一看,这里还没有离开酒店。 她走到卧室门口,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也没有人,轻轻按动卧室的门把手走出去,是酒店套间的客厅。 这次她再去开门,打不开了。 安久心中一沉,出去的门被锁上了,这里也有十几层楼的高度,她根本没办法跳楼。 思索间,门锁突然咔嚓一响,外面进来一个人。 “汪耀!” 第155章 秋秋快走! 从门外进来的正是推着轮椅、鼻青脸肿、一脸阴翳的汪耀。 上次被盛时亦踹的那两脚,导致他腿骨再次碎裂,鼻骨断裂,还导致了轻微脑震荡。 他被医院的保安赶出去后,和自己的保镖一起,又被人打了一顿。 偏偏那人还威胁他不能说被打和安久有关,不然下次就让他的腿彻底废掉。 显而易见,打他的人就是为了给安久出气,而这么好的身手,很有可能是被盛时亦派出去的。 疼痛又屈辱地回到汪家,他只能说自己是对别人挑事,才被打成了这样。 不说不是因为真得怕那人的话,而是,他不想自己因为一个女人而丢脸这种奇耻大辱再被别人知道。 这六天在医院养伤,他时时刻刻都想宰了安久和盛时亦。 可是,盛时亦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而且背后还有人撑腰,他只能想办法先对付安久。 得知安馨悦最近订婚后,他便想利用这个机会。 毕竟妹妹订婚,姐姐肯定会来。 虽然因为订婚提前了一周,他准备的不够严密,但抓住安久绝对够了。 看着客厅的安久,汪耀冷笑道:“你倒是比我想象中厉害,竟然还能自己走出来。不过,没事,一会我让你体验走不动路的感觉。” 说罢,他痛快地淫笑了两声。 安久使劲掐着自己让自己清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已经违法了,你想坐牢吗?” 汪耀只是笑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睡你怎么会坐牢?” 说罢,汪耀便推着轮椅朝安久走去。 安久慢慢地往后退,若平时,她自然可以对付汪耀,可她此时已经快没有体力,身体内的热浪阵阵翻涌,她只能寻找武器。 退到茶几边,她拿起水杯便直接朝汪耀头上砸;“不要把强|奸说的理直气壮。” 汪耀没想到安久毫无铺垫便开始攻击,在措不及防的情况下,猛地被砸到了头,杯子掉落碎裂的同时,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个婊|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 说罢,汪耀便冲着门外道:“给我进来,把她的衣服扒光了扔床上去。” 安久听此,瞳孔紧缩的同时,迅速跑到汪耀身边,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便抵在了汪耀脖子上。 汪耀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便刺破了他的皮肤。 一个转弯,他便成为了安久手中的人质。 对着门外进来的人,安久只道:“别过来,别逼我捅穿他的脖子。” 汪耀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没想到安久到了这一步竟然还负隅顽抗。 两个保镖刚才是见识过安久的身手的,一时间确实不敢再动作。 汪耀一边冲保镖使眼色一边道:“安久,你别冲动,我没想对你怎么样,只是想让你明白胳膊肘该往哪拐,反正我们早晚要结婚,早晚要睡在一起,你要是今天不愿意,我们就改天。” “闭嘴。”安久的手又往前送了一步,顿时汪耀便体验到了玻璃扎进皮肉的感觉。 妈的,这娘们竟然来真的。 安久的手紧紧抓着碎玻璃,她的血混着汪耀的血淌下去,疼痛的同时,也更能提醒自己清醒。 “你们都出去,别拦我。” 她现在要做的是出去找人,一定要在失去意识之前获救。 两个保镖见此,对视一眼,慢慢往后退,安久也警醒地推着汪耀慢慢向前。 眼看着离门口越来越近了,可还未到玄关,突然,一把小刀从保镖手中飞出,直接扎在安久挟持汪耀的那只胳膊上。 安久骤然一痛,手中的力道猛然一松,玻璃从汪耀脖子中离开。 另一个保镖立刻上前一脚将安久踹倒,安久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下根本打不过两个保镖,倒地后便也没有挣扎。 汪耀转过轮椅便骂道:“安久,还这是我小看了你,看我一会不扒了你的皮。” 两个保镖作势就要将安久往房间拖,却听门口突然传出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 唐秋秋手里拿着手机,推开半闭的门,看到门内的场景,惊叫道:“安久!” 安久看到唐秋秋,原本还算镇定的面容上露出惊惧之色,挣扎蹙眉道:“快走!” “不,我不会丢下你的,”唐秋秋看向其他几个人,即使害怕还是说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赶紧放人。” 唐秋秋原本是没打算来安馨悦的订婚宴,但是她原本在今天的行程取消了,再加上得知安久今天也要过来,担心她被安家人欺负,便还是答应了安馨悦的要求。 不就是做饭嘛,看她不难吃死他们。 到这后她也没露面,跟其他厨师一直在厨房瞎捣鼓,中间累了出来休息,却看到一楼厕所窗户开着,一个男人探头出来,而另一个男人打晕一个女人,正将麻袋往她头上套。 因为离得远,她并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见到这样的场景,她直接被吓慌了,赶紧躲了起来。 见那两个人扛着人从楼道口上楼,她才回过神来打电话报警。 原本报完警后,她可以做的事做完了,她也不想惹麻烦上身,应该离开的,可她总觉得刚才被带走的那个女生身影很熟悉,担心是她认识的人,还是壮着胆子跟了过来。 没想到这层楼静悄悄的仿佛一个人都没有,可也正是因为这份静,导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人听到。 她顺着声音过来,看到原本在门外的两个保镖进去,还有女生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便强装镇定地路过,却没想到听着里面女生的声音像安久。 想到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看着没有完全关上的门,她一鼓作气便将其打开,看到屋内竟然真得是安久,忍不住惊叫出声。 这种情况下,就算安久让她离开,唐秋秋也不会离开,更何况现在就算她想走,那些人也不会让她走了。 一个保镖立刻起身朝她走去。 唐秋秋吓得浑身紧绷,但也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警察很快就会来了,你们如果不想把牢底坐穿,就让我们走。” 然而,汪耀只是阴沉着脸道:“让她闭嘴。” 保镖会意,从兜里抓出一把东西就要朝唐秋秋洒去。 安久着急道:“秋秋!” 唐秋秋迅速后退,安久一把拔出手臂上的小刀,拼劲全身最大的力气朝那个保镖掷去。 一声焖哼,那个保镖被刀扎中,安久用力喊道:“秋秋,快跑,出去找人!” 唐秋秋听此拼命地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可惜,这整层楼除了她的声音回响,便再没有其他的人声。 她身后传来脚步的追赶声,而安久被留下的保镖一掌扇倒在地,再次拖进了那间卧室...... 第156章 予取予求 门外突然听不到了唐秋秋的声音,安久心急如焚地挣扎,却被保镖猛地扔到床上,震得胸腔生疼。 保镖问汪耀现在怎么办,汪耀咒骂了两声,也不知道唐秋秋是不是真的报警了。 看着床上的安久,他眼底的忌惮被**代替,只道:“你们离开,把那个女生带走,到时候就算被找到,也只说是为了配合我们俩的情趣。” 保镖应是,将汪耀放到床上便出去了。 虽然汪耀一条腿动不了,但对付此刻瘫软到连动的力气都没了的安久,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久额头冷汗直冒,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嘲笑道:“你还能动得起来吗?” 汪耀神色一变,用力捏住安久的下巴:“你说什么?” 安久咬了咬唇,强忍住身体里的药性:“我说,就你现在这样,连我的衣服都脱不下来!” 汪耀气得抬手就给了安久一巴掌,要打第二巴掌之前却想起什么,顿住笑道:“你想拖延时间?我偏不让你如意!” 说罢,他抬手就覆上安久背后的拉链,然而刚拉到一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两道闷哼声。 他转过头去,只见卧室的门轰的被人踹开,盛时亦一脸煞气地走了进来。 汪耀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盛时亦一把抓住衣领扔了出去。 嘭的一声,汪耀砸在墙上,痛到牙槽都在打颤。 盛时亦看着衣服染上血色的安久,一双眼红的吓人。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给安久披在身上,声音还带着后怕地安抚道:“别害怕,我来了。” 说罢,抱着安久转身出去,看到正爬着离开的汪耀,盛时亦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腿上碾压。 “啊!”只听到杀猪般的嚎叫在房间内响起,汪耀疼到整个人都扭曲了起来。 要不是现在着急送安久,盛时亦一定会让汪耀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安久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和理智道:“秋秋,秋秋。” 盛时亦低头道:“放心,我的人已经把她带出去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盛时亦带着人未经过大厅离开,他离开后,他的人也从酒店大厅中撤走。 虽然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群人进来又离开,已经将宴会厅的气氛破坏殆尽。 安馨悦气得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这件事一定跟安久有关,她恨死安久了! *** 高有才还未开出车库便问道:“盛总,我们去哪?” 盛时亦看了眼怀中不老实的安久。 安久紧蹙眉头,感受着盛时亦身上的凉气和冷杉味,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蹭,口中嘤咛道:“热,我好热。” 盛时亦心疼地给她擦额头的汗:“再忍忍,多坚持一会。” 前面的高有才能猜到安久是中了什么药,没敢看后视镜,本以为盛时亦会让他开去哪个公寓,却听他冷声道:“去最近的医院。” 高有才顿了下应了声是,便加速朝医院开去。 安久忍不住呢喃道:“我难受,好难受。” 盛时亦任凭她的手在他身上作祟,只道:“我知道,乖,我们很快就到了。” 前面的高有才虽然很想专心开车,可是听到他家向来冷酷无情的总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还是差点把下巴都惊掉了。 后面的盛时亦厉声道:“再开快点。” “好。”高有才再次加速,这次是一点也不敢分神了。 盛时亦看着怀中面色潮红的安久,心疼得青筋暴起,想捉住她乱摸的手,她却嘤咛地用唇去亲他的下颚。 盛时亦身体一僵,按下了中控板。 安久此时又渴又热,急切地想要寻找水源。 然而,却在她距离泉眼越来越近之时,盛时亦按住了她的头问道:“我是谁?” 这是他曾经问过的问题,这次,他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安久蹙着眉,片刻后才呢喃道:“盛时亦。” 盛时亦放开了安久。 那次,安久也给了他一个回答,她说他是小亦。 可她却忘了他。 这次,希望她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而不再受到控制的安久,此时只想尽快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泉眼。 终于,她在一处柔软的地方,凭着本能去舔舐,自己的舌头却突然被人钩住,她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人牢牢抱住,动弹不得。 她就像一条离水的鱼,此刻只能任由人予取予求。 *** 到了医院后,医生立刻给安久洗胃、处理伤口。 除了打斗时,安久身上有几处磕碰,便只有手上被玻璃割破的伤口和胳膊上被刀扎中的伤口。 看着她睡着,盛时亦才放心地守在她床边。 一切都和当初的情况那么像。 只是这次,这些人竟然敢让安久受伤,盛时亦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正要拿起手机,就听安久梦呓道:“小亦,小亦。” 盛时亦忙又在床边坐好,握着她的手道:“我在我在,别担心,好好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 也不知道安久能不能听到他的话,但是神情确实放松了下来,渐渐睡得安稳了。 盛时亦没敢再动,只一直守在她的床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床上的安久睫毛颤了颤,缓慢地睁开了眼。 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看着头上的天花板,猜到她此时在医院。 她怎么来到医院的? 顿时,她想起了昨晚的事。 在见到那两个男人进来后,她便知道自己处境不妙。 估算着厕所距离宴会大厅的位置,她没有叫喊,而是立即退后拿起一旁的拖把。 她这些年在国外为了保护自己学了不少防身的本领,后来做无国界医生的那一年更是多了很多实战经验。 正常情况下,她一个人同时对付三四个男人毫无问题。 可当时,她被下了药,反应和体力都受到了限制。 那两个黑衣男人也没想到看起来瘦弱的安久竟然有这么强的能力,他们两人费了一番力气,被打得鼻青脸肿,才将那个拖把弄断从安久手中抢了过去。 就在拖把离手的瞬间,安久便放弃了抵抗,她知道自己体力已经不多了,奋力一抗既然没有成功,再抵抗下去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损失。 那两个保镖见安久不挣扎了,本想揍她一顿,但是已经耽误太长时间了,只能上前一掌将她敲晕,匆匆给她套上麻袋便将她从窗户带走。 安久有所防备,没有彻底晕过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扛上楼带进一个房间扔到床上,也记得后面的事。 包括盛时亦最后闯进门,以及被他抱在怀中的感觉。 看到盛时亦后,她便彻底放下了所有警惕。 路上她虽然已经意识不清,可她依稀记得那时的感觉很熟悉,混混沌沌之间,脑中出现了一些熟悉的片段。 那个片段中她好像也这么难受,也被一个人抱在怀中,那个人同样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