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爷今天也很乖》 第一章 大婚 大周王朝,正康十七年。 昭容公主大婚之日,京城的街巷锣鼓喧天,好生热闹。 满堂的宾客谈笑风生,五花八门的祝辞滔滔不绝,充斥着公主府。 到了傍晚,宴席上的宾客更是起兴作词,配上几首曲儿,彰显着大周独有的风韵。 许是外面的声音过于吵嚷,躺在喜床上的景钰终是被扰醒了,虽然仍有几分头晕,却也渐渐恢复了意识。 耳畔只传来一道娇嗔的声音:“小郎君,你可真是不胜酒力,一杯合卺下去便醉倒了,想来是平日里滴酒不沾?” 那身穿喜服的新娘子已然坐在景钰旁侧,恍惚之中,景钰隐约看到一张俏脸正靠近着自己。 景钰瞬间恢复了清醒。 直到他的视线渐渐清晰,才发觉她正撑着身子俯视着自己,乍一看就好像被她扑倒了一般,瞧着她那微眯的黑眸和扬起的嘴角,显然是在端详一个到手的猎物。 景钰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仍觉得这是一场梦。 他尚且记得大周早已衰败,叛军攻入京城的时候,那些贵族仍旧沉浸在纸醉金迷之中。作为安定侯府嫡次子的景钰早就知道兄长景熹参与了谋反,他改变不了朝局,更是阻拦不了誓要推翻大周的起义军,只得在政变发生前逃到江南。 本以为远离京城会逃过一劫,岂料没多久江南便沦为灾区,遍地皆是灾民。这些灾民分为两派,一派仍旧指望朝廷救济,往京城走;另一派则坚信去有山有水的地方才能寻得一条生路,往边塞走。 景钰选择了后者,一路长途跋涉来到边塞附近,但还未等领队确认此地是否安全,队伍里便有几个幼童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路边奄奄一息,听着孩子母亲撕心裂肺的悲泣声,景钰于心不忍,进入附近的山脉,猎了一头野鹿回来。本想给那些濒死的幼童分些,孰料这时队伍中有几个汉子突然冲了过来,徒手就要将野鹿抢去。 景钰自是不惯着他们,遂和这几个汉子大打出手,不料打斗途中他与为首的汉子同时坠入河中,由于之前捕猎消耗了太多体力,景钰竟是使不上力气,也无法游到岸边。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年前。 这一年,他刚满十五岁,母亲不知中了什么邪,给他订了门亲事,让他娶户部尚书的嫡女常玉锦为妻,说是此女贤良淑德,婚后能好生管教他。但二人成婚之后,景钰只能用“灾难”二字形容两人的生活状态。 一朝重生,他本想趁着没被指婚之前赶紧跑路,谁成想刚出狼窝便入了虎穴,他竟被昭容公主看上了! 景钰还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通过层层筛选最终被扑倒在昭容公主的床上的,只见昭容公主饶有兴趣的道:“小郎君沾酒就醉,那平日里是从未去过勾栏瓦舍之地咯?” 瞧着用纤指自己的脸上划来划去的昭容公主,景钰心跳越发的剧烈,他握紧双拳,气呼呼的解释道:“小爷是个正经人!” “哦?正经人?”听闻这话,昭容公主更有兴致了,本就不安分的纤手直接落在了景钰的俊脸上,“那便让本公主验一下,看看小郎君有多正经。” 她遂轻轻捏了捏景钰的脸蛋,景钰活了两世,从未碰过女人,被她这般撩拨,俊脸立刻蹿红。 而那昭容公主却是被景钰的反应逗笑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表露出自己的无奈。 “你太小了。” 景钰:“???” 大婚之夜,她公然说他太小了?! 景钰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自己方才昏睡的时候对自己动过什么手脚? “你、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年纪太小了。” 听闻这话,景钰心绪更加复杂了,这昭容公主年芳十七,而他实际上已经二十岁了,只是现在回到了五年前,于是年龄居然比她小了两岁。 小两岁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被嫌弃! “小爷我现在正值志学之年,你这是用强!” “用强?” “强、强取豪夺!” 他那急切的想要辩驳的模样,看起来倒是奶凶奶凶的。 昭容公主瞧着他这般慌乱的模样,更是饶有兴趣的靠近他,在他耳畔故意撩拨道:“瞧你这不老实的模样,调教一番就安分了。” 调教? 她要干什么?难不成要霸王硬上弓?! 虽说按着礼数,他们已然是夫妻了,但这完全就是强买强卖! 景钰的心跳越发的剧烈了,就这么看着她一点点的靠近自己,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那股清香,也能感受到她喷洒在他脖颈处的热气。 那股清香的味道太过浓郁,甚至有几分醉人。 但此刻的景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如何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就在昭容公主正欲宽衣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声:“公主!不好啦!” 声音焦急而又仓促,昭容公主闻声后,瞬间换了一副神情,只见她柳眉一蹙,警觉的问道:“何事?” “公主,宴席上有人吃醉了酒,在那里大放厥词,那纯是笃定了宴上无人能为您撑腰,大肆诬蔑您呢!” 昭容公主顿时恼了:“敢在婚宴上大放厥词,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景钰瞧着昭容公主这警觉的架势,似是准备处理那闹事之人。 景钰心里不禁感慨那闹事之人来得真是时候,正好让他逃过一劫。 然,这个念头只在脑中浮现了一刻,便被昭容公主的下一句话无情的抹杀了。 “谁说没人为本公主撑腰?人不是在这儿呢吗?”昭容公主说着,眸光便重新落在景钰身上,“我许如意的驸马爷,可不是吃素的!” 景钰:“!!!” 这小姑奶奶又要干什么? 景钰屏息凝神,对上了许如意那双犀利的黑眸,只听她问道:“你说是吧?小驸马~” 那声“小驸马”,喊得景钰心头莫名发酥,但下一刻,他便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不过是换了一种死法。 她竟要他去解决婚宴上的烂摊子! 他很想知道这许如意是不是个疯的? 但他身为一个袭爵无望的侯府嫡次子,被送到公主府后,同赘婿毫无差别。许如意放他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他心里就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灰溜溜的跟着这个名叫杏桃的侍女往出走。 只不过,这一路上景钰一直左顾右盼,他还是头一天来这新建的公主府,尚且不知哪条路逃跑方便,或者哪个墙角有没被堵上的狗洞…… 毕竟这公主府就建在安定侯府的隔壁,只要他能找到破绽,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家去…… 第二章 她喜欢本驸马,你有意见 杏桃瞧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禁提醒道:“爷,该左转了。” 景钰“嗐”了一声:“知道、知道,小爷这不是观察地形呢吗?省得一会儿教训了宾客后找不到回来的路!” 实则,他是真想半路逃跑……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现在就该金蝉脱壳离开这里,逃到江南后改名换姓,先把粮食的问题研究妥当,避免江南沦为灾区,将隐患解决后,他就能安心打造自己的商业宏图了。 毕竟上一世,他在大周衰败之前,已然成为了京城排名前三的富商,他十五岁的时候,在京城商圈已经位列前十了。 只要再加把劲儿,他完全可以抢占先机,一举成为大周首富! 金蝉脱壳、改头换面、力争上游、发家致富。 这才是他应有的人生! 这不比勾心斗角抢爵位有意思多了?谁要浪费生命去抢那无趣的东西? “古语有云——士农工商,商位其末。在座的各位都是读过书的,圣贤的道理大家都懂,那商门禄气,最是不可救药……” 景钰:“???” 他是幻听了吗?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骂他? 而且那声音格外的清晰,不住的冲击着自己的耳道。 为了验证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景钰问了一下带路的侍女杏桃:“那个……你有没有听见这附近好像有说话的声音?” 杏桃诧异的回头看了景钰一眼,回道:“我的爷,当然有说话的声音了!这不正骂着呢!” 说着,杏桃便指了指前方的宴席,果真有位男子正一本正经的品析着这门婚事。 “在寒门子弟眼中,皇家的公主最是高贵。殊不知,这公主也分三六九等——有嫡出的、庶出的,甚至还有收养的。有受宠的、有不受宠的,还有在冷宫里待着的。有实权的、无实权的,甚至还有嫁去塞外连饭都吃不饱的。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公主也要分个尊卑,那什么样的公主,能被许配给商贾之辈?真是令人开眼呐!” 景钰站在拐角处,听着那宾客的言论,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大放厥词了。 实则,景钰也知道许如意上辈子嫁给了林相的侄子林承清,怎么说都是跟丞相府沾了亲的,虽说嫁去一年后便香消玉殒,那也不至于瞎了眼选他这么个不成器的…… 景钰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这话不对,赶忙在心底“呸”了一声! 他怎么就不成器了? 重生一场,他誓要成为大周首富! 而这个在自己正处于人生低谷之际冷嘲热讽的官员,他有必要过去认识一下! 于是,景钰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接着便挺起腰板,瞪大了双眸,将腮帮子鼓得如同河豚一般。 接着,便保持这个姿势向前迈进了。 徒留杏桃站在原地,紧张的蹙眉,一时间不知自己要不要跟上去。 毕竟这刚满十五岁的驸马爷尚有几分稚气,在那些宾客眼里还是个少年郎。 但景钰却作足了势,气势汹汹的朝着那叫嚣的宾客走去。 那宾客此时正背对着景钰,全然不知驸马爷竟朝着自己走来,但其他的宾客瞧着一袭红衣的驸马爷,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入了洞房后听见有人在宴席上胡言乱语,折返回来镇场子的。 瞧着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其余宾客只敢用余光看他,有些胆大的朝着他点了点头,但更多的则是期待着即将发生的好戏。 谁人不知这景钰可不是个斯文的,听闻这般羞辱,还不得将他暴打一顿? 然,就在众人正期待着景钰一个箭步冲上去同他干仗的时候,景钰却忽然停了下来。 众人一愣。 下一刻,便见景钰的眸光落在那宾客所在席位上的一只烧雏鸡上。 景钰本想冲上去跟他理论一番的,但在看到桌上的烧雏鸡后,顿时被这烧雏鸡吸引了。 这鸡的味道也太香了,香到景钰一时间迈不动步子。 他遂来到桌前,徒手扯下一块鸡腿,当即嚼了起来。 杏桃:“……” 这驸马爷真的靠谱吗? 此时此刻,目瞪口呆的不止是杏桃,在场宾客全都愣在了原地。 那宾客在前方滔滔不绝的骂着,驸马爷坐在旁边,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饶有兴趣的听着。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直到席间有人受不住这诡异的氛围,重咳了一声,那宾客才意识到不对劲。 回头一看,竟见驸马爷居然坐在自己的身后,在他手中的鸡腿啃得只剩骨头后,他便将骨头扔在桌子上,拿了串葡萄继续吃着。 见那宾客突然不吱声了,景钰这才开口道:“官家赐的宴就是不一样,连只鸡都是百里飘香的……诶!小爷我吃我的,不耽搁你,你接着说啊!小爷我听着呢!” 实则,景钰自己也知道昭容公主无权无势,安定侯府现在尚无兵权。 若是换作大公子景熹,他们或许还能忌惮几分,但二公子景钰可是京城贵族们的酒后谈资,整个安定侯府只有他最是不成气候,早早就被送到昭容公主府当驸马,如此也好过终生不得科考、无官无职,继续在家游手好闲下去。 但景钰可从不认为自己不务正业,他今日的这番话,若是出自侯夫人的嘴里,也就罢了。 可这厮算个什么东西? 景钰见他不再言语,遂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那宾客自是没有服软的意思:“小官已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驸马您来得正是时候,我们不妨探讨一下这士农工商的尊卑问题?” 听闻这话,正吃着葡萄串的景钰摆了摆手,打断他道:“在此之前,小爷我想请问一下——你是哪位?干什么的?” 那宾客笑道:“小官乃翰林院正四品侍读学士窦忠。” “原来是个读书人。” 窦忠笑道:“小官不才,但书读得多了,自是对当下的时事有些见解。” 虽说遮遮掩掩的,但能在此大放厥词的人,背后准是有靠山,只可惜景钰对朝堂政事不感兴趣,不清楚他的靠山是哪位。 可他笃定——这靠山肯定不可能高于皇族。 景钰遂辩道:“阁下说得可真是头头是道,这公主确实分三六九等,但无论你娶的是哪一等,她都是你将来要好生伺候的祖宗!方才听着阁下的意思,是认为这三六九等中有你看不上的一等?那么,哪位公主是你这个四品官员看不上的?抑或是说——阁下认为当朝公主可以任你挑选,挑到你中意的就好生对待,挑到不中意的就嘲讽糟践?” “驸马!您误会了!阁下绝无此意!” 倘若他的言论被这般解读,那可是要被当作轻视皇族而被砍头的。 大庭广众之下,这驸马竟公然曲解他的意思! 窦忠赶忙解释道:“小官只是无法理解,崇宁公主嫁的是镇国将军,楼阳公主嫁的是世子,为何到了昭容公主这里,就被许配给了一介商贾之辈?” 景钰闻言,挑了挑眉道:“本驸马是昭容公主亲选的!她喜欢本驸马,你有意见?” 第三章 做本公主的小狗吧! “公主选中哪个驸马,官家便下旨赐婚,这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在质疑官家的决断?” “小官不敢!小官只是在讨论士农工商的问题……” 景钰心道:啧!这话茬转得倒快!瞬间远离了朝政,只抨击景钰这个驸马的品性! 安定侯府的嫡子庶子个个才华横溢,大公子已然入仕为官,三公子中了秀才,四公子现在也到了入私塾的年纪,看着晚辈一个比一个出色,他竟是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尴尬。 但这商贾之道上不了台面的问题,他总是无法反驳的,窦忠咬定了这个道理,今日定要让他难堪。 果然,对面的景钰没有再发话。 窦忠暗笑:他准是辩不出话了! 然,就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却听景钰惆怅的“啧”了一声。 窦忠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微笑着问道:“不知驸马爷对小官提出的问题有何见解?” 话落,便见景钰摆了摆手,回道:“且慢!” 窦忠低头,突然发现景钰正盯着自己的腰部。 窦忠顿时觉得有失体统,厉声喝道:“驸马,您这是在瞧什么呢?” 景钰的眸光仍未移开,但手指确实指向了窦忠腰间的佩玉,在被窦忠叫住后,他才长叹一口气道:“唉!本来小爷还真想跟你辩上两句的,但在看了你这玉佩后,小爷恍然大悟……敢问阁下这玉佩是多少钱买的?” “五十两啊,怎么了?” “那阁下戴了多久了?” “三年多了……”窦忠觉得不对劲,赶忙将话茬绕回来,“不是,您问这个问题作甚?” 只见景钰一脸悲悯的模样,叹道:“我总算知道阁下为何如此痛恨商人了!大兄弟,你太惨了!” 窦忠:“???” 景钰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戴了三年的假玉,竟然浑然不知!你说你一个四品侍读,手里能有几两银钱?恐是连媳妇都娶不起!而今竟还遭遇如此欺诈!奸商固然可恨,小爷我同你一样鄙视这种奸商!” 窦忠被他这操作搞得当即愣在了原地,他一时涨红了脸,赶忙后退几步。 景钰见他避退,声音反而更大了:“大兄弟,你是真的被骗惨了!小爷我对天发誓,这成色最多就值十两银子,你若是不信我的话,今儿正好大家伙儿都在呢,肯定不止小爷我一个懂行的,我再找个人给你看看!” 这时,宴席上的宾客纷纷讨论了起来,有些女眷甚至用团扇遮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窦忠只觉得自己尴尬到了极点,转身就要离开,景钰见他要走,赶紧追了上去,边追边道:“说实话,我这人确实没有太大的本事,但我还是觉得大周需要像我这样的良商!你下次要买玉的话,你找我呀!我手里都是上等良玉,而且找我肯定有优惠!若是去了与我合作的商铺,提我名也有优惠……诶!等等!怎么走了呀?不是还有问题要探讨吗?” 景钰还没说完呢,窦忠便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景钰看着宴席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想来今日已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推销了卖玉的生意,那他不妨推销到底,多一些京城贵族的客人总是好的。 有时候景钰也觉得自己是个小机灵鬼,总能捕捉到各种商机。 于是,景钰便招呼着余下的宾客,并顺着这个话茬给宾客们科普如何鉴玉,场面渐渐恢复了原有的和谐。 末了,景钰便和气的将这些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宾客挨个送走,待这些客人全部离开后,他才松了口气。 最后一位宾客临走的时候打趣的道:“送到这儿就行了,驸马还是赶快回洞房吧!公主定是等急了!” 景钰嘿嘿一笑道:“好嘞!” 待客人送尽后,景钰遂跟着杏桃往洞房走,待到回去的时候,杏桃主动嘱咐了一句:“爷,您跟着奴婢走便是了,莫要东张西望,您若是半路跟丢了,那便不好办了。” 景钰应了一声,想着反正夜晚看不清路,遂老实的跟杏桃重新进了洞房。 杏桃将景钰方才的表现告诉了坐在桌前的许如意,许如意听闻后颇为欣喜,赞叹道:“小驸马表现得不错!” 得了许如意的赞叹,景钰不禁嘚瑟起来。 “嘿嘿!正常发挥,公主您满意就好!” 许如意当然满意,她瞧着面前这个被夸了一句就嘚瑟到恨不得摇尾巴的小家伙,越看越觉得有趣,当然,最令她满意的是那句—— “方才宴席上的那句话,小驸马可要牢牢记在心里啊!” 景钰一愣:“哪句?” 许如意看着这懵懂的小家伙,微微扬起嘴角,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来到景钰面前,认真的强调道:“你知道本公主喜欢你啊!” 景钰:“……” 原来是这句话…… 提起这话,他还真有问题想问她,想来自己总不能不明不白的跟她成亲,他遂鼓足勇气问道:“公主,有个问题,我一定要知道答案……” “你说!” “那、那个……”景钰在问出这话的时候,生怕惹许如意不悦,但他还是坚定的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选我做驸马啊!” 她图他什么? 图他家世?那安定侯府现在尚未掌权,家里也没一个省油的灯,等到景熹袭爵后,更是成了反贼,他这个侯府嫡次子都盘算着怎么逃呢,她居然还要嫁进来! 图他人品?方才那宴席上怎么骂他的,她又不是不知道,虽说他跟那些寻花问柳的纨绔不一样,但这仍被判为游手好闲之辈,名声一片狼藉。 图他的钱?皇家的公主,不至于吧…… 那她图什么?难不成是图他这张脸? 瞧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许如意更是觉得他有趣了,她遂上前两步,纤长的食指轻轻勾着景钰的下颚,在他耳畔轻声道:“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因为本公主喜欢你啊!” 喜、喜欢他?! 此话一落,景钰的大脑一片空白。 两世为人,他还从未被人如此告白过,以至于景钰顿时乱了方寸,更加紧张了起来。 而许如意的目光却格外的坚定,她娇笑了一声,郑重的道:“做本公主的小狗吧!本公主养着你!” 听闻这话,景钰只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甚至耳根子都是滚烫的。 然,就在这时,门口已然传来了敲门声。 “公主,房嬷嬷来了。” 许如意见乳娘前来,便知有要事相谈,她遂拍了拍景钰的肩膀,嘱咐他道:“小郎君先给我暖暖床吧!我去去就回!” 说罢,许如意便推开了门,随房嬷嬷离开了。 在她出去后,很快便跟房嬷嬷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许如意检查了一下房顶和屋后,确定无人,方才随房嬷嬷进了一间屋子,将门关严。 房嬷嬷遂道:“明面上的宾客都走了,但有几位嬷嬷说是明早才回去汇报情况,便留在了客房,尚未离去。” 许如意眸光深邃了一分:“留下的是官家的人还是大娘娘的人?” 第四章 小狗要咬人! “是大娘娘的人。官家派来的人已经走了,瞧着官家对于公主的这门婚事也没什么意见,反倒是大娘娘……她当初给公主备了人选,就是那个林承清,她是极为满意的,可公主你偏是不愿意,还去官家面前强调看在与燕王的昔日情分上要自己选,官家是拗不过这番话的,可大娘娘那边……” 许如意对于这门亲事背后的权衡利弊,心里明镜着,但她就算冒着惹太后不悦的危险,也要推了这门亲事。 让她引狼入室?想都别想! 许如意冷静的回道:“大娘娘那边,我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房嬷嬷瞧着许如意这已经拿定主意的模样,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深知姑娘处境艰难,以姑娘的秉性是万万不敢忤逆大娘娘的,这次竟以先父的名义嫁入了日渐衰败的安定侯府,还选了府上名声最差的景钰做婿。 “可是公主您心里清楚,若不是官家前些日子梦见燕王,心里有所忌惮,也不会将您的婚事办得如此用心。老奴实在是想不明白,借此良机,您完全可以挑个能够护您周全的世家贵族,但那景钰可不是像是个堪托付的,他方才在宴席上闹成那样……” “他这么一闹,可是将这个局彻底的破了。” 房嬷嬷默然。 “我选他做婿,自有我的道理,嬷嬷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 与此同时,喜房内。 景钰已然坐在喜床上等了许如意两盏茶的工夫了,他整个人都如坐针毡,心里越发的紧张。 仿佛他才是出嫁的新娘子,坐立不安的等着夫君回来圆房似的…… 呸! 他紧张个什么?难不成还怕许如意下一刻便杀回来继续那没能完成的洞房? 可是,她真杀回来怎么办? 毕竟他一点经验都没有,若是再被她嫌弃的话…… 那他就把没经验进行到底! 她敢过来,他就咬人! 景钰想到这里,便不知不觉在躲在被褥里演练起来。 咬人咬人咬人…… 敢过来就咬她! 殊不知,床边的杏桃再一次被景钰的举动惊到了。 驸马爷怎么还自顾自的在被窝里打起滚来了? “爷,您这是作甚?” 景钰:“……” 同样,景钰也被她惊到了。 他猛地掀开被褥,诧异的问道:“你留在这里又是作甚?” “帕子准备好了,不知爷可还需要旁的?需不需要奴婢给您打盆水?” 景钰赶忙驳道:“小爷我热身呢!爷我这是在活络筋骨,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杏桃:“……” “对了,公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这个杀千刀的许如意! 景钰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在骂完后,他又不禁感慨起来。 话说回来,这小姑奶奶其实也挺可怜的,当今圣上有四位公主和三位皇子,除了她之外,那六个都是亲生的。 而她则是亲王的女儿,且是独女。 按说这样的独女应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怎奈她出生那年,正逢官家登基,不知官家和燕王闹了什么矛盾,以至于燕王在许如意刚满百日那天自尽,燕王妃也承受不住这般悲痛,没几日便随之而去。官家大悲,遂将许如意接到宫里抚养。 许如意这些年来在宫里的处境如何,景钰并不清楚,反正记忆中的昭容公主好像死得挺惨的,婚后一年就被活活烧死在城楼上,据说连块皮骨都未能留下。 那她岂不是明年就死了? 想到这里,景钰不禁唏嘘。 这小姑奶奶倒也挺惨的…… 不过,再惨也不能坑他啊! 趁着许如意还没回来,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于是,景钰就这么一边坐在喜床上等许如意回来,一边盘算着如何逃出生天。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缕阳光已然照进了屋室。 恍惚之间,他隐约看见床帏外有个曼妙的身影正坐在梳妆台前。 景钰:“!!!” 许如意回来了?! 景钰缓了缓神,这才意识到天已经大亮了。 他赶紧掀开被褥查看一下自己的衣衫…… 唔!好在还是完整的…… 再看那梳妆台前,杏桃已然将许如意的簪钗取下,如墨般的长发披散至腰间,在阳光的照射下,许如意那白玉无瑕的侧颜和绰约的身姿竟是别有一番韵味。 惹得景钰一时间竟是没能将双眸移开。 倒是让正在梳妆的许如意在镜中发觉到某个小家伙在偷瞄…… 许如意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撩拨的道:“早上好啊,小郎君~” 被许如意发现的那一刹,景钰是有那么一丝慌乱的,但他赶忙稳住阵脚,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道:“早啊……” “小郎君饿不饿?厨房备了烧雏鸡,小郎君还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吩咐厨房再去备些。” 景钰礼貌的回道:“谢谢公主~” 真没想到自己昨日随便薅了一根鸡腿,她便记在心上了…… 不过,景钰现在更关注的问题是—— “那个……公主……” “嗯?” “咱们昨晚那个房……是怎么圆的啊……” 许如意此刻尚不能回头,却被景钰的反应逗得想笑。 “昨个儿我回来的时候,小郎君已经睡下了。瞧着小郎君睡得如此香甜,也就不忍心扰醒小郎君了。不过小郎君是真的不胜酒力啊,不过吃了一杯酒,便睡到这个时辰,我都给公爹婆母敬过茶了,小郎君还未起呢。” 景钰心里有点慌乱:“你去看过我爹娘了?那他们没说什么吧……” “倒也说了一些,说你在京城里有不少铺子,前几个月还在研究香料……” 这些都在景钰的意料之中。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爹娘没问昨晚的事儿吧?” 许如意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意的是哪件事儿。 果然还是太小了…… “帕子的事,他们没问,不过太后那边是要看的,我已经将手指的血染在上面交给她派来的嬷嬷了。这件事儿,你可不能说出去。” 景钰闻言,赶忙保证道:“放心放心,肯定不说!” 第五章 不许再看这堵墙! “小郎君,你先去吃饭吧,我梳妆还需要两刻钟。待我妆毕,我们便进宫去见太后。”许如意一边解释着,一边嘱咐着杏桃道,“这里有些松散,再仔细些。” 面见太后可比给公婆敬茶严肃多了,许如意丝毫不敢含糊,在从侯府敬茶回来后,还需重新上妆,就连发饰也都需换上更奢华的。 好在杏桃的手法向来都是稳的,许如意只是偶尔提点一下,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晒着太阳。 为她梳妆的杏桃不禁感慨道:“奴婢发现公主您近日特别喜欢晒太阳呢,可是上个月为您占卦的先生嘱咐了什么?” 许如意方才意识到,自己都已经重生回来一个月了,却还是这般贪享日光。 “杏桃,你没觉得近来的阳光很盛吗?照在身上甚是暖和。” 杏桃似懂非懂的道:“奴婢明白了,公主您是有些畏寒的,奴婢近日好生研究些汤品,帮公主驱寒。” 许如意默然。 只有她自己心里明镜着,她已经回来一个月了。 这一次,她怕林承清再度找太后表态,遂趁着林承清还没回京的时候,找了个道士为自己占卦,道士告诉太后——昭容公主有煞要破,需在一个月内成婚,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适逢官家梦见了许如意的生父燕王,双方这次倒是合拍,给许如意送来许多画像,让她尽快挑选一个自己满意的。 可这些画像中的人都是什么秉性,许如意前世已然见识过了,如果非要选一个嫁了,那还不如挑只纯净的小狗养着,平日里单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不时的逗逗他,更是解闷。 毕竟,棘手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许如意正思索着这些烦心事儿,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余光朝着门边一望,竟是发现景钰居然一直杵在门口,直愣愣的盯着她看。 许如意诧异的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景钰一怔,似乎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遂赶忙解释道:“那个……公主,我是在欣赏您的发簪和步摇呢!我平日里经商的时候总是去验货,这验货验得久了,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些都是难得的上等料子,所以一不留神就犯了癖好,多瞅了两眼……” “小郎君眼光倒是不错,这些都是宫里的料子,有些还是大娘娘赏赐的,当然是上等的好料。”许如意本想再解释两句,但转念又想起什么,忙道:“不过,你饭还没吃呢,就研究这些,也不怕累着。朝茗,带驸马去厨房用饭。” 一个叫朝茗的侍女应了一声,遂带着景钰离开了。 杏桃遂开口道:“还是公主想得周全,奴婢方才还想说呢,驸马爷刚来公主府,没人给他领路的话,他准是会走丢的。” 这话让前脚刚踏出屋室的景钰嘴角一阵抽搐。 他巴不得在半路失踪,彻底人间蒸发了呢! 只不过,他到底该怎么人间蒸发呢? 这个问题,他从昨夜就开始苦思冥想,一直想到了现在,也没能想出办法。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公主府和安定侯府中间的那堵墙,他昨天就开始研究那堵墙了。 他想,万一这小姑奶奶哪天做出什么疯事,他总得留个后手确保自己能够逃生吧? 于是,在吃完早饭后,他便同朝茗说自己要在院子里溜达一会儿,朝茗应了一声,遂没再跟着他。 景钰趁机来到了两府相隔的交界处。 昨夜天黑,他没能看清楚这围墙的全貌,直到今日,在这盛日之下,他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堵墙。 这堵墙少说有三丈高,狗都跳不出去,墙体格外厚实,墙面好像是嵌在土里一般,想要在此挖洞,怕是有些费劲。 景钰抬头望着比寻常人家里高出两丈的围墙,嘴脸微微抽搐道:“许如意,你是从来不看风水的吗……” “本公主还真就不看风水。让宫里的工匠按照宫墙的砌法把墙砌结实些,这样住着心里才踏实。” 景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看了会儿墙的工夫,许如意竟然寻过来了! 他赶忙转过身去,面朝着许如意,尬笑着道:“公主,您不是在上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许如意一边朝着景钰走来,一边解释道:“方才朝茗回来说你要在院子里逛逛,我担心你一个人把自己逛丢了,便过来寻上一圈。” 景钰此刻心里却是慌得一批,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 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许如意,景钰下意识的退了两步,但他很快便发现自己离墙太近,仅退了两步,整个人便靠在了墙上。 下一刻,只听“咚”的一声。 许如意单手打在墙面上,娇躯前倾,将景钰整个人牢牢锁在自己面前,下一刻,景钰那黑曜石般的双眸中便只能映出许如意那白玉无瑕的俏脸。 许如意看得见他清澈的双眸,她对此很满意,并认真的问道:“小郎君,怎么大清早的便直勾勾的盯着一堵墙啊~” 景钰还是头一次同她距离如此之近,他顿时紧张得耳根子蹿红,生怕她下一刻便会放肆的对他动手动脚。 他赶紧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我顺道路过这里,于是便看了下风水。” “这里风水不好吗?” “挺、挺好的……这围墙若是砌得太矮,是守不住财气的。所以,公主您这么建就很好……不,是非常好!” “所以你就盯着这堵墙看了这么半天?” 景钰不敢回应,也不知这许如意大清早的在发哪门子疯。 直到下一刻,许如意才娇嗔的道:“你放着本公主的妆不看,去看一堵墙,本公主可是会吃醋的~” 景钰:“……” 小姑奶奶!你早说啊! 他还以为她看出来他准备逃跑了呢! 景钰这才松了口气,仿佛从地狱里逃出生天一般。 “公主,您这话就不对了。您怎么能吃一堵墙的醋呢?我看它跟看您那完全是两码事啊!” “那你告诉本公主——是墙好看,还是本公主好看?” “那当然是您好看啊,跟您比起来,这墙有什么好看的?” 听闻这话,许如意的语气竟是带有一分严肃。 “那么,以后你不许再看这堵墙!” 第六章 进宫(一) 她是生气了吗…… 在察觉到许如意有些不悦后,景钰感到格外的心慌。 不知为什么,他竟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他赶忙乖巧的举起手道:“好,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看这堵墙了!” 见他这般认真的做出承诺,许如意绷着的俏脸方才舒缓下来。 那一刹,景钰瞳眸中的许如意朱唇微扬,她那吹弹可破的俏脸,可谓是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她的额间贴着桃花花钿,更加显得面色如春,樱唇凤眼,鬓发如云。两边各簪了两只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每只孔雀嘴下又衔了一串黑珍珠,既贵气又不张扬,让人见后不忍将双眸移开。 不得不说,她今日的妆比昨日还要讲究许多,倘若他不看上两眼,确实有种对不住她的感觉。 许是觉得不夸她两句自己良心过不去,景钰补充了一句:“公主,您这妆容确实挺美的……” “多谢小郎君夸奖。” 得了他一声赞叹,许如意竟是会心的笑了。 这还是景钰头一次看见许如意这般温和的笑容。 景钰怔了怔,心头顿时一阵复杂。 虽然哄好了小姑奶奶,但这翻墙逃跑的计划,他以后是想都不用想了。 他还得慢慢去计划怎么才能合情合理的离开公主府。 一想到这里,景钰心里便有些郁闷。 许如意瞧着这小家伙别扭的模样,嘱咐道:“走了,小郎君,该去洗漱更衣了,莫要误了时辰。” “好~” 小姑奶奶下了指令,他只能乖乖听话,老老实实的跟她回屋更衣。 然,就在景钰正欲随许如意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围墙上蹲着一只黑猫。 “诶?” 景钰一怔。 方才观察围墙的时候,他并未见到这只猫,不知它是什么时候跳上来的,从哪里跳上来的。 “那个……公主……” 许如意听他唤自己,遂转过头来,见景钰正盯着围墙上的那只黑猫,并好奇的问道:“这是公主养的猫吗?” 许如意瞟了那黑猫一眼,随口介绍道:“你说它啊,它原是只野猫,在外面饿得骨瘦嶙峋的,便总跑到厨房偷鸡吃。” “那您便养着它了?” 许如意无奈的道:“拿它没办法。” 景钰饶有兴趣的问道:“那它有名字吗?” “煤炭。”许如意话语里却是满满的嫌弃,“它总躲进装煤炭的筐子里,也不怕哪天被当成真煤炭给烧了。” 而景钰却是竖起大拇指道:“好名字!有个性!” 他想说的是——寻常人家看到黑猫巴不得撵走,这小姑奶奶居然还养黑猫,可不是有个性么! 然,许如意却回了一句:“不过,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养小狗。” 景钰猝不及防被这话噎到…… 但下一刻,他还是鼓足勇气,借着这话茬试探的问了一句:“要不……我给您找个更乖巧、更黏人的小狗?” 许如意不是听不出他的话中之意,也不是猜不出这小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她遂干脆的回道:“可我只喜欢你这只小狗。” 景钰继续试探着道:“万一有更好的呢?” 许如意扬起嘴角,郑重的道:“你放心,本公主是个专情的,就算往后遇到更好的,也不会始乱终弃。” 景钰心道:万一她真就始乱终弃了呢?万一呢?! 万一真有这么一天,岂不是两全其美了? 景钰顿时找到了活路,他是不会放过任何让这小姑奶奶把他这只小狗丢出去的机会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的日子该过还得过。 并且,他现在的职业就是做这小姑奶奶的专属小狗。 景钰现在可谓是拿这小姑奶奶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跟在许如意的身后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景钰没再东张西望,老老实实盯着许如意的背影。只见许如意身着一件绣着孔雀纹的拽地长裙,外罩一件镶金银丝的席地宫纱。 倒别说,那孔雀纹绣得是真挺精致的,惹得景钰忍不住想去踩上面的孔雀尾巴,看看会不会真的掉下一根孔雀翎。 但他又不能真的踩上去,于是便跟在许如意后面迈着大步,装模作样的踩着玩儿。 许如意用余光打量了他一眼,瞧着他那副自娱自乐的模样,叮嘱了一句:“有点正形,别把自己绊着!” “诶!” 景钰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赶忙站直了身体,用小碎步挪到了许如意旁侧,与她平齐,接着便嘿嘿一笑,假装无事发生。 许如意倒是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是不是没学过宫中礼仪?” 景钰尬笑一声:“我压根也没进过宫呀!” “稍后让朝茗告诉你进宫后该怎么做。你在家里怎么胡闹都没事,在大娘娘面前可千万不能给我丢脸。” “明白!” 这点道理,景钰还是清楚的。 在回房之后,朝茗便将进宫面见大娘娘的流程简单跟景钰说了一遍,景钰听了个大概,毕竟等见了大娘娘后,更多的是临场发挥,并看得懂许如意的眼色。 朝茗有一句话,景钰往心里去了。 “公主虽不是官家亲生的,但却一直养在大娘娘身边,没有谁比公主更了解大娘娘了。到了大娘娘面前,您定要听公主的吩咐,这点是最重要的。” 景钰点头答应了。 实则,他不是没动过歪脑筋——如果在大娘娘面前丢了小姑奶奶的脸,甚至让小姑奶奶身败名裂,那他当天就可以一纸休书下江南了。 不过,他是个讲原则的。 坑人的事,他从来不做。 既然做了她的驸马,那他肯定会维护她的颜面。 这时,门外传来了杏桃的声音:“公主,驸马,曹夫人套的车到了!” 景钰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许如意,问道:“我娘亲自派人去套的车?” 许如意笑道:“是啊,婆母还蛮热心的。方才敬茶的时候听闻稍后要入宫,便去套了上好的车,说是连宫里派来的嬷嬷也一并拉回去。”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 正如许如意了解太后一般,他最是清楚曹夫人的秉性。 “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的殷勤给忽悠了,她那个人神神叨叨的,跟她走得近了,准是会被逼疯的。” 听闻这话,许如意好奇的问道:“小郎君,你和婆母关系不太好吗?” 景钰偏过头道:“一般般吧!” 岂止是一般般? 他的生母小曹氏也是他急切的想要逃离京城的原因之一。 “公主,我就这么跟您说吧,我们家的情况是有点混乱的。我不知道您在选我之前有没有打探过我家的那些烂事,如果这些家底不查清楚的话,日后可是要吃亏的,所以您看这……” 说到这里,景钰的俊脸上满是愁容。 他想说的是——如果许如意打探一番后,对他的家境也表示十分嫌弃的话,那她是不是就会考虑换只小狗了? 于是,景钰满是愁容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果然,在听闻这番话后,许如意怔了一下。 景钰的眼眸顿时一亮。 苍天有眼,总算让他寻到了一线生机! 然,就在景钰满心期待着被抛弃的时候,许如意却是朱唇微扬,抬高了语调回了一句:“所以……小郎君这是在关心我吗?” 景钰:“???” 景钰猝不及防被她的反应噎得不轻,顿时又被她整不会了。 果然,苍天是不会偏袒他的,否则就不会让他在逃跑之际被这小姑奶奶给逮了…… 景钰咬牙,倔强的驳道:“谁、谁关心你了?” 第七章 进宫(二) 说罢,他便先一步踏出了府门,进入了马车车厢。 许如意见他仓惶逃窜的模样,更是觉得有趣了。 因为这小家伙很快就会意识到——他逃进了一个死胡同! 许如意遂也跟着进入了车厢。 车厢之内,二人四目相对。 许如意现在可是有大把的时间端详眼前的小家伙了。 倒是景钰被她这么盯着,尚有几分不自在,他遂偏过头去,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虽说这小驸马这会儿不愿搭理自己,但这并不影响她欣赏他的侧颜。 途中,景钰的余光几度扫向车厢内,但每次在看到许如意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的时候,他都趁着自己脸没有动的时候将目光移回了窗外。 许如意自是察觉得到他的小动作。 他还真是蛮别扭的。 明明已经不生闷气了,偏是要再僵持一会儿。 许如意想着,遂也没再逗他,她清楚他的秉性,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闹了点小别扭,但是过一会儿就好了。在关键时刻,他是知道孰轻孰重的,不会在太后面前失了礼仪。 并且,她心里很清楚——这小家伙是自己强绑来的,眼下才刚成婚,他还需要时间慢慢适应自己的新生活。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同样需要时间,去适应眼下的大周。 她记忆中的大周,朝堂上纸醉金迷,边疆战乱不断,百姓民不聊生。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就是大周末年的局面。 对于当时的百姓来讲,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瞧着现在这街道上卖糖人儿的商贩、耍猴戏的老者、带孩子看皮影戏的妇人,许如意心绪一阵复杂。 不多时,马车便在皇宫门口停下了。 朝茗和杏桃上前掀开轿帘,小心翼翼的将许如意扶了下来。 待许如意站稳后,朝茗和杏桃便简单为她整理了一下长裙。 这时,景钰从马车车厢里探出头来,小脑袋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管他,他赶忙不知所措的问道:“我呢我呢?我也需要被扶出来吗?” 杏桃一阵无语,低声喝道:“自己下来!” 景钰闻言,一脸委屈的看向许如意道:“公主,她凶我……” 虽然才来公主府两天,但景钰也看出来了,杏桃的脾气有些烈,大抵是被许如意惯坏了,还是那个朝茗比较好相处。 而许如意在听闻小驸马告状后,心里暗喜,想不到这小家伙这么会儿工夫便不闹脾气了。 不过她倒也没有训斥杏桃,而是嘱咐杏桃道:“驸马这才刚来我们这里,定是有许多规矩不懂。杏桃,你多担待他一些。” 杏桃扯了扯嘴角,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暴脾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同景钰道:“依着规矩,应该由驸马亲自将公主扶下来的。” 景钰噎住。 唔!原来是他搞错了吗…… 景钰赶忙补救道:“那……要不重来一遍?” 许如意闻言,回道:“不用,我扶你也是一样的。” 景钰:“???” 下一刻,景钰便见许如意来到马车车厢前,伸出纤白的小手,示意景钰将手搭在上面。 景钰瞧着那粉雕玉琢的小手,顾虑的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许如意身后的杏桃忍不住又解释了一句:“公主都说可以了,你再不下来,可就是不给公主面子了。” “那我赶紧下来!” 说好了不能给公主丢脸的! 景钰一时紧张,出来的时候急了一些,将许如意的小手攥得有些紧,在触到许如意的小手的刹那,他感觉自己好像握住了一块薄冰,又凉又润。 要知道景钰前世从未碰过女人的手,完全不知女人的手是怎样的触感。 他只感觉自己心跳加剧,仿佛比方才更加紧张了。 许如意嘱咐道:“保持着这个姿势,与我平齐,入宫后不可东张西望。” 景钰认真的点着头。 接着,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随许如意踏入了皇宫大门。 前世,他是从未进过宫的,每次宫宴,景侯爷只带长子景熹前去,而他则是趁亲爹不在家,溜出去下个馆子,找两三个朋友聚聚,顺便买两根糖葫芦,吃得照样不亦乐乎。 那些因为经商带来的限制,他并不在意,他坚信外面那些满是烟火气息的吃穿用度不会比宫里差。 他在意的是只有京城排名第一的商人才会被官家召见,从而有资格进宫,且官家召见商人的频率可谓是几十年才会有那么一次。 他想做那个几十年一遇的被官家召见的商人。 却不成想这一世竟是因为驸马的身份得以进宫了。 第一次看到这些高大华丽的宫殿的时候,景钰感觉到自己是格外的渺小。 许如意则是跟着太监往前走,眸光未曾落在宫内任何一处景物上。景钰用余光掠了她一眼,便也学着她那波澜不惊的模样,故作镇定从容。 直到太监将二人领到一处宫殿门口,便让他们就此止步,许如意同那太监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在原地等候了。 景钰见四周无人,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慌张,轻轻扯了扯许如意的衣角,低声问道:“公主,这里不会是后宫吧?我可以进去吗?” “你不进去,难道还想让大娘娘出来见你不成?” “嘿嘿!反正一切听大娘娘的,大娘娘召我进去,我就进去!” 景钰乖巧的答应着,没再辩驳。 这时,许如意轻拭了一下自己手心上的汗珠,无奈的道:“小郎君,你下次记得轻一点儿。这么用力,我可受不住~” 景钰赌气的驳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的手太滑了?” 不过说来也怪,许如意偏是不跟他生气,反倒热衷于逗弄他。 “这回我相信你没去过勾栏瓦舍了。”许如意笑道,“而且,第一次没经验不要紧,不要灰心,慢慢就有经验了。” 景钰闷气,偏过头去,没再搭理她。 这时,方才前去汇报的太监回来了。 “大娘娘宣昭容公主携驸马进殿。” 许如意闻言,神情立刻恢复了之前的严肃,景钰见她绷着俏脸,遂也装模作样的板着脸。 随后,二人便跟着太监踏入了太后的寝殿。 景钰从未见过太后,在来这里之前,他还以为作为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太后这个时辰应该还躺在床上休养着,时不时有人送碗名贵的羹汤过来给她补补身体。 然,眼前的情况显然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待他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宫女和太监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的了。 他跟在许如意身边,见许如意镇定踏进了宫殿,率先行了个礼道:“昭容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 此刻的太后姜氏正坐在桌案前,桌案上放置着许多诗词字画,见许如意携景钰进门,姜太后欣喜的道:“诶呦!昭容啊,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快进来!” 第八章 姜太后 得了姜太后的话,许如意恭敬的踏进了殿门,朝着姜太后走去,景钰见她进殿,遂也跟了进去。 瞧着姜太后的桌案上放置着各种诗词字画,许如意笑道:“皇祖母这么早就在鉴画了?” 姜太后笑着将许如意带到桌旁的床上,邀她同赏这些字画。 “前两日哀家不是办了千叟宴吗?宴上许多有才学的老翁都作了赋,佳句甚多,哀家让人将那些词赋整理好给送过来,昭容,你也过来瞧瞧!” 姜太后都开口了,许如意自是认真品鉴起桌案上的词曲和画作,她辨得出这些作品都是名家之手,遂赞叹道:“果真都是好词好句。” “可不是么!哀家这才想着将这些词句都收录下来,整理成集册。奈何刚开了个头儿,便被绊住了。” 许如意听闻这话便警觉起来,这后宫之内还能有将大娘娘绊住的事儿? 只听姜太后继续道:“你瞧他们的笔体,中规中矩的,半点神韵都没有,哀家怎么看都不自在。想来是哀家见惯了你的字,换作旁人来抄,反倒不适应了。” 许如意一听是这事,赶忙哄着姜太后道:“皇祖母,您早说呀!昭容虽是嫁了,但尚未离京,您若是想昭容了,昭容随时都可以回来看您!” “诶呦,哀家这乖孙女都嫁出去了,那就该去过小两口该过的日子。你终有一天是要离开哀家的,哀家总喊你回来,那叫个什么事儿。” 这话里话外的,许如意哪里能听不出来大娘娘还是希望她能多回宫几趟,而不是嫁出去后就躲远了。 “皇祖母,您这就见外了,您若是想昭容了,便尽管宣昭容进宫陪您。昭容若是知道自己出嫁引得皇祖母心生郁闷,那还不抵不嫁了,一直守在皇祖母身边,陪着皇祖母呢。” “昭容,你净浑说,姑娘家的当嫁就嫁,再过两年寿安也要嫁出去的,哀家就是感慨这后宫总归是要剩哀家这么个老婆子咯……” “瞧您说的,孙女准是会常回来探望您老人家的。”许如意主动下了承诺,并转头同姜太后身旁的侍女道,“香檀,去请纸墨。” 许如意在应下后便转了话茬,在香檀去请纸墨的间隙,许如意主动朝老实的站在一旁的景钰招了招手,并道:“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过来让皇祖母瞧瞧?” 景钰不是不知道太后最是中意林承清,本以为太后会严肃的质问许如意为何将夫婿换了,但眼下的画风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甚至惹得他一头雾水。 但既然许如意已经介绍他了,他便乖巧的来到姜太后面前,认真的介绍道:“嘿嘿!皇祖母好!在下安定侯嫡次子,行二,字淮尘,单名一个钰字……” 姜太后笑道:“诶呦!瞧这孩子拘谨的!” 景钰憨笑一声。 姜太后打趣的问道:“听闻你才刚满十五岁?” 景钰:“……” 怎么所有人都在问这个问题?难不成太后也嫌他太小了? 但景钰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实则,姜太后的重点却是—— “十五岁便位列京城商圈前十了,真是年少有为啊。”姜太后赞叹着,“况且,哀家听闻你曾在京城开过书局,想来也是个有文采的。” 景钰嘿嘿一笑:“一般般吧!” 他还真不知道这太后是有心还是无意。 那书局是他十三岁那年开的。 那年有位不得志的老者来侯府做客,老者年轻时壮志难酬的经历以及他的情感故事让他动了念想,他随后便去找那老者谈这笔生意,让他以自己的经历为原型编撰成着作,在书局出书售卖。 想当初这本书可谓是盛极一时,京城许多妇人都愿品读。谁承想后来遭了小人,在印刷过程中,书中情节不慎增添了不可描述的内容,结果那本书当即成了禁书,书局被封,老者连夜跑路,景钰则被抓了进去。景侯爷奔波了一个多月,上面才以“年少不懂事”为由将他放了。 当时的景钰一度体会到身败名裂是什么滋味儿…… 谁还没有个经商失败的黑历史呢? 只不过那次的事儿闹得有点严重,以至于现在提到相关的字眼,他都有些心慌,不知太后知不知道这个八卦…… 不过瞧着太后的模样,并没有讥讽他的意思,而是赞叹道:“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日后和昭容在一起,定要相互扶持,长相厮守。” 景钰赶忙恭敬的回道:“皇祖母放心,孙女婿肯定会好生照顾昭容的。” 姜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香檀已然将上好的笔墨纸砚呈了上来。 许如意见墨已研好,遂拾起紫毫笔,在纸上抄起了诗句。 她刚抄完第一首诗,景钰便看痴了。 从文字的布局来看,她的行书法度严谨,每一行都笔直对齐,字与字之间的间隔也很舒朗,给人一种温婉内敛的感觉。 再看行书的风格、章法、用墨特点,简直就是旁边那行字无法比拟的。 想不到许如意不疯的时候,居然还是个才女…… 就这么看着许如意认真的抄着诗词,景钰感觉太后的寝宫内,连空气都安静了。 然,就在景钰以为寝宫内还能继续这么安静的时候,突然! 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响动。 许如意立刻收笔,没有因为受惊而导致手滑出错。 她赶忙偏过头去问道:“怎么回事?” 那摔倒在地的宫女赶忙爬了起来,跪在原地认错道:“奴婢该死,不慎绊了一跤。” 姜太后扶额,不满的道:“这就是你走之后官家给哀家安排的新人,什么事都办不明白。” 许如意两天不在宫里,尚且不知官家和大娘娘之间又闹了什么别扭。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哄好大娘娘再说。 瞧着大娘娘恼火的模样,一旁的宫女都不敢擅自插手,只有许如意敢过去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书画。 一旁的奴婢早就吓傻了眼,赶忙道:“公主,还是让奴婢来吧!” 许如意既未斥责她,又未宽恕她,只是将她欲呈的东西交到姜太后手里。 姜太后看了一眼,更是头疼的道:“同样的字画,哀家有好几版。自你走后,这些新来的宫女辨不出哀家想要的是哪版。让官家给哀家挑几个会办事的,结果官家便是这般敷衍!” 第九章 你喜欢昭容吗 此话一落,新来的那些宫女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如意倒是习惯了,太后和官家不和,都已经有十七年了,她本就是在这争吵声中长大的。一边是收养她的太后,一边是自己名义上的父皇,若是学不会左右逢源,那下场就不是受夹板气那么简单了。 实则,许如意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对了,但这事儿已经在她眼皮底下发生了,她总不能置身事外,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遂哄着姜太后道:“皇祖母,您消消气。这点小事交给昭容就好,您可莫要气伤了身子。” 许如意说罢,便起身问道:“常姑姑何在?” 话落,常姑姑便从殿外进门,给许如意行了个礼。 许如意遂道:“随本宫去文渊阁,本宫亲自教你如何给大娘娘的文书归类,回头你且好生教导手下的宫女。倘若下次再弄错了,那可真就是敷衍轻怠了。” “是!奴婢记下了!” 许如意遂起身欲带常姑姑离开,这时,姜太后补了一句:“苏得意,你也跟着过去学着点儿。” 姜太后身边的太监苏得意听闻后应了一声,遂也跟着许如意离开了。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突然撞见这事,许如意总是要去处理的,可她这么一走,殿内就只剩下景钰一个人了。 要说景钰此刻尚能做到波澜不惊,那是假的。 他心里暗骂道:杀千刀的许如意,不是说好了听她指挥吗?结果她半路突然就撇下他跑了,这是要他一个人应付眼前的太后? 景钰能感觉到空气中透着的尴尬,在与姜太后四目相对的瞬间,景钰只得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 姜太后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在放下茶杯的间隙,她开口道:“三驸马……” 景钰哪里敢轻怠太后,赶忙点头回应道:“诶!” 姜太后的眸光这才落在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身上,仔细的打量着他,并问道:“你和昭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景钰的心弦顿时紧绷起来。 他并不了解后宫的那些人情世故,但他很清楚——许如意不在他身边,他怕是要危了。 但眼下,除了临场发挥,别无他法。 景钰嘿嘿一笑,话语诚恳的道:“要说认识,那我大抵是很早之前就听过昭容公主的名号了,但见面的话……不瞒您说,昨个儿头一回见。” “以前从未见过?” 景钰“嗐”了一声:“是啊,不过这也符合纲常,婚配之前就能相见的,那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的婚姻,那都是挑盖头的时候才相见的。不过,孙女婿倒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挑盖头的那一瞬,还真就被昭容惊艳到了。” “这么说的话,你们从不相识、素未谋面,昭容她看过你的画像之后,便看上你了?”姜太后饶有兴趣的问道,“难不成这就是你们年轻人常说的一见钟情?” 景钰笑道:“皇祖母,您这个问题可是问到点子上了,孙女婿在被选上的时候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孙女婿觉得一见钟情的可能性不大。您的孙女,您最了解,她是个精明的,怎么可能这般草率的瞎选呢?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孙女婿这些年的经商事迹被她听了去,她对孙女婿的品性也是有所了解的呢?毕竟这不是孙女婿自夸,而是孙女婿这些年致力于做个惠民的良商,卖的那都是良心好货,口碑还是有的,而且宫中许多女眷对孙女婿那都是有所耳闻的,还有许多是回头客呢……” 说起这些,景钰一脸的自豪,只要不提书局那档子黑历史,那么他的商途还是蛮成功的。 姜太后倒是觉得这小驸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不是明摆着企图避开感情问题,渐渐把话茬往经商那方面去引吗? 姜太后都能猜到他下一句话想说哪些妃嫔是他的常客,都买了什么好物。 如果运气好的话,一通操作下来,说不定还能把生意推销到太后这里。 姜太后在宫里待得久了,什么世面没见过,聊了几句话,便看出这小驸马看似懵懂率性,实则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姜太后遂顺着他的话茬,回道:“这倒让哀家有些好奇了,毕竟宫中女眷见惯了好物,你又有什么新奇玩意儿能引住她们?” 景钰遂主动推销道:“孙女婿手里的好物可是多着!就比如说这香吧!不瞒您说,方才进门的时候孙女婿就闻到了,皇祖母您用的是红土沉香,这个香的安神效果是极好的,但是孙女婿发现皇祖母您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您跟那些整日卧床调养的老人并不一样。在没看到您之前,孙女婿还不能妄下定论,但看到您后,孙女婿便觉得您的精神和气色极好,瞧着就比寻常老者有活力,所以您还可以选用奇楠沉香,提神醒脑,延年益寿。若是平日里跟这些不懂事的宫人动了肝火后可以用水沉沉香,平复心绪。沉香的花样多着,孙女婿手里什么样的香都有,皇祖母若是需要的话,孙女婿可以给您送来一些试用。当然,您用之前还需问问太医,根据个人体质选香,毕竟太医最是了解您的身体情况,孙女婿也是希望您能够凤体安康,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太后闻声后笑道:“哀家算是知道女眷们为何愿意买你的东西了。你这张巧嘴啊,哀家这把老骨头都被你说得跟小姑娘似的!” “嘿嘿,皇祖母,孙女婿说的是心里话,您瞧着确实特别有精气神儿。” “好,你说的这些,哀家记下了。” 景钰嘿嘿一笑,岂料下一刻她便将话茬转了回来,问道:“对了,三驸马,你喜欢昭容吗?” 景钰:“???” 他们不是在聊香吗?怎么话茬突然又绕回来了? 这话茬转得实在是猝不及防,让景钰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她对沉香的事失了兴趣。 景钰还以为许如意不在的时候,他能跟姜太后聊些有的没的,奈何姜太后不上他的套儿,聊了几句就把话茬扭转了回来。 而这句话,可谓是灵魂拷问了。 说心里话,他对许如意谈不上喜欢,但也没到憎恶的程度。 他只是觉得他们不太合适。 他理想中的婚姻,是自己能够出人头地,风流倜傥,富甲天下,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太平,两人互相扶持,长相厮守。 但很明显,许如意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她也并不需要为她遮风挡雨的大丈夫,她只想要一个给她解闷的玩伴。倘若如此,景钰想着日后帮她寻个更加乖顺讨喜并能好生照顾她的,总不能让这稀里糊涂的婚姻将错就错下去。 故而,面对姜太后的问题,他郑重的道:“皇祖母,孙女婿觉得您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早了。” 第十章 仇怨 “三驸马何出此言?” “皇祖母您见过的世面比我们多,自是清楚细水长流的婚姻才是最好的。古往今来多少一见钟情禁不起时间的磨砺?新婚的夫妇,若没有太大的怨结,那都是互相喜欢的,一开始大家都是奔着长相厮守去的,但这怨结,却也是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累计的。新婚看不出什么,一两年可能也看不出什么。待有了孩子后或是三五年之后,矛盾才会渐渐浮出水面。所以您的这个问题,孙女婿今日能够作答,但孙女婿更希望在一年后乃至三五年后回答您这个问题。” 姜太后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问道:“照你这么说,哀家这一年之内还不能问你了是吗?哀家不问,那你又打算如何对待昭容呢?” “皇祖母放心,这一年内孙女婿定当忠于昭容,好生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姜太后笑道:“你这孩子倒是实诚,答不上来的问题就避而不答。如此也好,总比妄下海口要负责些。你从未见过昭容,仅仅相处两日,也难以生出多么深厚的感情,眼下能好生照顾着她,便是你发自内心的诚意了。一夜露水情缘就能立下的海誓山盟,哀家是不信的。你若是花言巧语,反倒显得虚情假意。实话实说,这一点倒是不错,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 景钰听闻这话,却有几分心悸,总觉得自己在太后面前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被她捕捉到,更别说是公然跟太后耍小心思了。 他不敢有半分欺瞒,立刻行礼道:“多谢皇祖母理解!” 姜太后一边品茶,一边接受着他的行礼。 一口浓茶饮下后,她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你方才说的那些沉香,带来了吗?” 景钰回道:“带来了!本是想当礼物献给皇祖母的,但孙女婿不知宫中规矩,贸然送礼不知合不合适,是不是得先验一验……” “传太医过来验香。” 不多时,便有几位太医过来检验景钰带来的沉香。 姜太后没有再问话,而且静默的品着茶,见她消停下来,景钰这才感觉松了口气。 景钰心中暗道:许如意,你赶紧回来吧!太后若是再问下去,小爷可真就撑不住了! 等待的间隙,姜太后打量了景钰几眼,景钰尚且不知她在打量什么,反正他的沉香是无毒无害的,所以他的神情格外的淡定。 没一会儿的工夫,几位太医验过香后,再度回到了寝殿。 景钰见太医回来,顿时精神起来,仔细听着那太医在姜太后面前的回话。 “回大娘娘,这几种沉香的料子都是上好的,只是大娘娘尚未用过,若是要用的话,量取少许,试上一试。” 得了太医的认可,景钰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仿佛有人撑腰了一般,顿时忍不住嘚瑟起来,赶忙补了一句:“皇祖母,您就放心吧!孙女婿的沉香,那质量都是经过严格把关的,保证让您用得安心!” 姜太后回道:“你且在殿里点香罢!” “好嘞!” 在得到太后的允应后,景钰赶忙麻利的点起了香。若是问他感情上的问题,那纯是在刁难他,但若是研究这些玩意儿,他顿时放松了许多。 没一会儿的工夫,景钰便将沉香点上了。 在他点香的间隙,姜太后来到窗边,抬头望着外面的阳光,不仅感慨道:“近日还真是越发的暖和了。” 景钰遂道:“还真是巧了,皇祖母,昭容近来也喜欢晒太阳呢!” 姜太后笑道:“哀家这把老骨头,多晒晒太阳,有助于通畅百脉、调补阳气。昭容她那是畏寒,你平日里可要对她多上点心。” “好嘞!皇祖母您放心,孙女婿保证好生照顾昭容!” 这点道理,景钰还是很清楚的。 只不过,有一件事让景钰感到诡异——太后不是让他烧香吗?这会儿香烧起来了,她怎么跑到门口晒太阳去了? 她说晒太阳是为了凤体安康,故而景钰没法贸然喊她回来,只得依着她的吩咐在殿内烧香,姜太后不发话,他也不敢贸然开口说些什么。 殿内没人说话,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景钰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许如意究竟做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与此同时,许如意那边。 在撞见姜太后发火后,许如意不得不撇下景钰去一趟文渊阁,若说不担心景钰,那是假的,但这就是在深宫讨生活的日常,甚是心累。 许如意不多时便带常姑姑和苏得意来到文渊阁,告知他们大娘娘平时里喜欢哪位文人的字画,这些字画的版本和区别都有哪些。 苏得意不停的点头示意,常姑姑也拿了张纸,记录了下来。 这文渊阁共有三层,平日里不仅有太后的人过来,也有官家和各位妃嫔的人,大周本就崇文,故而文渊阁里常有宫女太监进出。 许如意在带常姑姑和苏得意来到二楼和三楼的那些放置太后常用书籍的地方后,便带他们来到一楼,相比起较为净僻的二楼和三楼,一楼倒是多了一份喧嚣。 许是被一楼嘈杂的声音扰到,许如意心底的那份不安更加强烈了,她想尽快把这桩事儿办完,赶快离开这里。 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知这种感觉是因为担心景钰那边的情况,还是…… “昭容妹妹!” 突然,一道轻唤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那声音甚是耳熟,以至于在听到那道声音后,许如意心头徒然一惊。 她遂循声望去,果真见一位男子站在她面前。 “林公子?” 此人果真是林承清! 林承清在见到许如意后,迅速朝她走来。 但许如意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她尚且记得前世太后被害后,自己屈身投诚,希望自己的丈夫看在往日情分上给她留条活路,但他却狠心将她活活烧死在城楼上,火烧三天三夜,用她的命向夺回实权的官家示忠。 许如意不是个多愁善感的,她知道朝局争斗的残酷,太后倒台的那一刻,她也彻底失了势,任人宰割。 但如今她回来了,那么这笔账,她定是要清算的。 她只是没想到,林承清竟还能出现在她面前! 她遂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襄州了吗?” 林承清的眸中带着一丝忧郁,回道:“是啊,会试舞弊案的主谋逃回襄州老家了,朝廷原本只是打算去襄州抓人,却发现襄州发生过舞弊事件不止一起,叔父这才命我这个翰林院编修前去鉴查去年乡试的试卷。本以为这一趟要去三五个月,谁知刚去一个月,便听闻你成婚的消息。我当即快马加鞭往回赶,但还是晚了一步,未能赶上你的婚宴。” 许如意嗤笑一声:“你虽未能赶上婚宴,但你翰林院的侍读却是赶上了。他们不仅替你参加了婚宴,还在婚宴上大放厥词,当时的场面可真是壮观,你未亲眼瞧见,还真是可惜了。” 第十一章 纠缠 听闻这话,林承清眉峰顿时拧成了川字,他赶忙追问道:“何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许如意回道:“一个叫窦忠的四品侍读。” 林承清一听是此人,顿时义愤填膺的道:“我记下了,昭容你放心,我回头定当彻查此人!敢在你的婚宴上妄议,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许如意偏着头,饶有兴趣的问道:“林公子尚且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就这么激动了吗?” “昭容妹妹,你知道的,我不准许有人对你无礼!” 瞧着他这般诚挚的模样,许如意差点就信了。 许如意轻笑一声,郑重的同林承清道:“倘若林公子真想为本宫做主,那便帮本宫查查源头吧!区区一个四品侍读,倘若无人指使,没有后台,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本宫的婚宴上酒后胡言。他准是笃定了骂完后无人能治他,才卯足了劲儿想让本宫下不来台。劳烦林公子帮忙查一下这翰林院内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嚣张。若是让本宫查到他,本宫定要扒了他的皮。” 林承清瞧着许如意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声音弱了一分,但还是保证道:“好,我答应你。待我这几日养好了伤,我定会彻查此事,还你一个公道。” 林承清说着,目光掠了一下自己的右腿。 许如意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腿竟是跛的,而且跛得十分严重。 许如意诧异的问道:“林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林承清郁痛的叹了口气:“在襄州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林承清重重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昭容妹妹,我在襄州遇刺了。” 许如意的神色中顿时多了一分惊骇。 只听林承清继续道:“当时正值深夜,若不是有打更的老者路过,跑去叫来村民,你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许如意听闻这话,俏脸上写满了震惊,她赶忙关切的问道:“那你怎么会瘸了呢?” “我当时踉踉跄跄跳河逃生,入水后却不知被什么缠住了,只感觉好像有东西在拽我的腿,上岸后这条腿便没了知觉,现在休养了许多天,才勉强能拖着这条腿走路,但还是有些吃力。当地的老者都说这是染了邪祟,但我不信,此事我一直在彻查,我定要查出刺杀我的真凶。” 许如意忙道:“那你赶紧找凶手啊!你这突然回京,岂不是让凶手逍遥法外了?” 说到这里,林承清突然激动的道:“若不是你突然成婚,我怎会临时回京?” 说到这里,林承清的眸光顷刻间变得格外深情。 “昭容妹妹,这到底是为什么?之前我跟大娘娘说过了,待我此次立功归来,我们便定亲了,大娘娘也允应了。你为何这般急切的随便找个人就嫁了?!” 听闻这话,许如意的黑眸微微眯缝起来,她就知道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她遂直接问道:“所以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巧合吧?” 但林承清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问道:“昭容妹妹,我们相识近十年,你刚到大娘娘寝宫那日,还是我给你领的路。这件事原本是定好的,你也默许让大娘娘做这个媒,可是你为什么突然嫁给一个自毁前程的商贾之辈?昭容妹妹,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许如意现在终是将她先前那些琢磨不透的疑点全都捋清了,她在挑中景钰画像的那一刻,就已然清楚自己必须给已经允应了林承清的大娘娘一个交代。 但眼下,许如意却是义正言辞的道:“这里是文渊阁,你还想当众闹事不成?” 林承清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话语也十分冷静。 “昭容妹妹,我没有任何想要闹事的意思,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许如意是看出来了,他这是打算纠缠不清了。 若不是许如意现在还有差事没办完,定是扭头就走,岂会给他机会在这里纠缠? 许如意遂冷声道:“本宫现在还有差事要办,私事稍后再议,切勿误了大娘娘的事儿。” “可是你突然换了夫婿,你不该给大娘娘一个解释吗?” 许如意嗤笑一声:“本宫的驸马当由本宫自己来选,这是大娘娘亲口允应的。” “但是大娘娘心里有数,你也知道大娘娘希望你选的夫婿是哪位!” 这是准备死缠烂打了是吧? 这种无耻之徒,只断他一条腿,真是有够让许如意不爽的。 …… 而景钰那边,他这一柱香都烧尽了,许如意怎么还没回来呢? 景钰不禁有些担忧。 她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景钰想到这里,便灰溜溜的来到站在门口晒太阳的姜太后身旁,问道:“皇祖母,昭容她怎么还没回来呀?” 姜太后叹道:“哀家也纳闷呢,她是个有能力的,平日里指点下人的活儿,一时半会儿准是能交代明白的。” “那……皇祖母,要不孙女婿去找找她吧!” 姜太后笑道:“昭容这孩子最是让哀家省心,就算你不找她,她也是能把事儿办明白的。” 景钰见状,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轻声央求道:“孙女婿这不是担心昭容嘛!她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孙女婿一个人在这里坐立不安的……” 姜太后顿时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瞧你说的,哀家若是不让你去找她,好像是哀家不对了。” “哪有的事儿?人家就是比较关心昭容嘛!” 姜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摆摆手道:“去罢去罢!你们小两口互相关心,哀家可不拦着!” 在得了允应后,景钰赶忙道了声谢,旋即带着杏桃便冲出了姜太后的寝宫。 在远离了太后寝宫之后,杏桃瞥了眼景钰道:“你这哪是关心公主啊?纯是为了自己出来透口气吧?” 景钰一本正经的回道:“透口气是真的,担心她出事也是真的。你赶紧带我去趟文渊阁,我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了。” 一炷香都烧完了,她居然还没回来! 她怕不是想在这里待一上午吧?知不知道他都快尬死在太后寝宫了? 杏桃无奈,只得带着景钰朝着文渊阁走去。 在来到文渊阁门前时,景钰果然听到了许如意的声音。 第十二章 小郎君,你好乖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 “昭容妹妹,你告诉我,你究竟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可以跟我说啊!” “本宫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翰林院这个四品侍读背后的靠山,你现在就给本宫找到,瞧着你这不紧不慢的模样,难不成是觉得本宫在婚宴上受此污蔑是件不痛不痒的小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这一幕,属实把门外的景钰看傻了。 这不是那个将许如意活活烧死在城楼上的林承清吗? 瞧他这架势,看样子还打算继续追求小姑奶奶啊! 虽说小姑奶奶脾气差了点儿,但她也不是什么罪不可赦的恶人,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畜生再靠近她,或许离开这个畜生,她还能多活两年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景钰断然不能让他再接近许如意,并且,他得拿小本本记下来——以后定要给许如意寻个有能力保护她的男人! 不过,在此之前…… 景钰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开始酝酿自己的状态。 一旁的杏桃诧异的盯着景钰,赶忙低声问道:“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把公主捞出来,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公主羊入虎口吗?” “可是……我的爷,这里是皇宫啊……喂!” 然,还未等杏桃把话说完,景钰便突然向前迈了两步,站在文渊阁门口,高声喊道:“昭容!” 林承清本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思绪顿时被这道声音打断。 确切的说,这一嗓子下去,猝不及防将林承清吓了一跳。 许如意同样被这道声音惊到,但她听得出这是那小家伙的声音。 许如意遂循声望去,见景钰公然站在文渊阁的门口。 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然,由于方才他的嗓门太大了,以至于现在不止是许如意和林承清注意到了他,整个文渊阁的宫女和太监都注意到了他。 瞧着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景钰立刻换了一副做派,故作紧张的环顾四周,怯怯的道:“诶?大家怎么都在盯着我?我头一次进宫,不太懂规矩,是不是用错称呼了?我是不是应该喊……夫人?!” 景钰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 林承清在听闻这小兔崽子放肆的话后,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一般,恶狠狠的瞪着看似青涩的景钰。 而景钰好像在此地迷路了一般,迷茫的望着四周,懵懂又无辜,他对上那些八卦的眼睛,主动问道:“还是不对?那该怎么称呼?媳妇?娘子?要不……叫昭容宝宝?” 林承清看着门口这个欠揍的小兔崽子,顿时青筋暴突。 他这是没完了吗?! 林承清咬牙,刚想上前制止他,便听许如意回应道:“小郎君!” 那一刹,林承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了。 门口的景钰听闻许如意唤他,赶忙应了一声,接着便欢快的朝着许如意跑去,在来到许如意身边后,委屈巴巴的道:“公主,你还要忙活多久啊?我在大娘娘寝宫等了好久都不见你回来,我都想你了~” 瞧着景钰这粘人的模样,许如意轻轻揉了揉他的俊脸道:“本来差一点就能完事了,岂料遇上了故人,愣是要本宫陪他闲谈,这才耽搁了时辰。” “哪位故人?” 许如意眸光落在林承清身上,但也就瞟了他一眼,便没再看他。 景钰遂痛快的道:“公主,你快去忙你的,不就是个故人么?我陪他聊!” 说到最后一句时,景钰一改方才那奶声奶气的口吻,语气严肃又干脆! 他将身体压低了些,倚着许如意的肩膀,一脸不悦的盯着对面的林承清,冷声问道:“你是公主的什么人啊?” 林承清刚想说自己是许如意的青梅竹马,但还未等他开口,景钰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昭容公主的驸马!” 林承清欲说的话被打断,还被补了一刀,甚是不爽。 于是林承清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能够自重。 然,对面的景钰似乎没看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被瞪了一眼后,疑惑的道:“是我没解释清楚吗?真是不好意思,我读书少,表述能力不太好。我重新介绍一下哈!我!景钰!字淮尘!是如假包换、童叟无欺,确切的说是经过公主亲选、大娘娘做媒、官家赐婚……总之是经过层层筛选脱颖而出的——驸!马!爷!” 景钰那可是掰着手指头在堆砌辞藻,这番解说可是要将他累死了。 他实在是想不出词儿了,这才抬头询问林承清的意见道:“这位公子,您听清楚了没?需不需要我再解释一遍?” 殊不知,此刻的林承清,整张脸都是黑的,根本看不到一丝血色。 他极力压抑着想要骂他的心绪,但他发现他实在是压抑不住,最终还是不屑的吐出两个字。 “土鳖。” 按说在崇文的大周,这个形容词能将一个人的尊严践踏到尘埃里,但景钰听后却是“嗐”了一声:“公子您说的是!我就是个俗人,文采远不及你们,连个自我介绍都整不明白。其实我这些年活得也挺没意思的,毕竟我除了有钱,其他什么都没有。不过现在好了,娶了公主后,我感觉自己如获新生!手里的这些钱,也被赋予了新的价值……” 林承清:“……”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他甚至感觉跟他站在一起,本身就是对他的侮辱。 但景钰的话匣子却跟收不住一般:“诶对了!昨日的婚宴你没来吧?我昨个儿没看到你,你应该是你没来!嗐!真是有些可惜了,官家赐宴,赏了几百道菜,你们这样的文人肯定能鉴赏一番。不像我这种俗人,只知道全桌最好吃的是烧雏鸡,那烧雏鸡外酥里嫩的,特别脆生……” 景钰正描述着那烧雏鸡的口感,但此刻的林承清已然转过身去,想要离他远远的。 他从未见过这种听不出好赖话的人,他越讥讽他,他就越来劲儿。 跟他根本就说不明白话! 而景钰见他要走,一脸失望的道:“你要去哪儿啊?” “本公子还有事,同昭容说两句话便离开此地。” 景钰赶忙追了上去,问道:“我是昭容公主的驸马,你找我谈也是一样的!不过,你是不愿意跟我唠嗑吗?昨个儿婚宴上我就唠跑了一位,是个叫窦忠的,我越唠他跑得越快,就像你现在这样……公主现在还忙着呢,要不咱俩再唠会儿吧!” 林承清本想过去找许如意,但景钰偏是拦在他面前还要跟他继续唠,他气得低声斥骂了一句:“商门禄气,不可救药。” 说罢,便高声同许如意道:“昭容,我会等你的,即便你不肯将难言之隐告知于我,但你放心,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你愿意诉说的那一天,我定会认真倾听。” 在留下这句话后,林承清准备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让太监过来递了根拐杖。 而景钰似乎从他这话里学到了什么,赶忙跑向了许如意,边跑边道:“公主!有什么难言之隐记得告诉我哦!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只要你愿意诉说,我肯定会认真倾听的哦!” 许如意瞧着景钰跑过来粘人撒娇的模样,欣慰的笑道:“小郎君!你好乖啊!” “嘿嘿!你的小郎君会一直乖下去的!”景钰说着,便蹭了蹭许如意的胳膊。 就在他们谈话的间隙,文渊阁门口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接着便听到几个太监急切的道:“哎呦!林公子!您怎么突然绊摔了!快来人啊,赶快把林公子扶回去!” 第十三章 出宫 瞧着林承清被几个太监扶着离开了文渊阁,许如意这才感觉耳根子清净了。 她看了一眼故意压低身子将脑袋搭在自己颈窝处的景钰,在他耳畔道:“谢谢你啊,小郎君~” 许如意虽有几分强势,但声音却同寻常小姑娘一样清脆,她在景钰耳边低语,惹得景钰心里麻酥酥的。 他赶忙站直了身体,昂首挺胸,低头俯视着许如意。 虽说现在的年龄比她小了两岁,但他还是比她高出一头的。 许如意看得出他这倔强的小模样,轻声道:“你乖乖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完事。” 景钰回道:“我还是在您身边看着吧,免得过会儿又蹿出来一个缠着你不放的。” “好,就依你。” …… 景钰遂跟在许如意身后,看着她认真的教常姑姑和苏得意如何辨析大娘娘喜欢的样式,常姑姑认真的记录着,苏得意也不住的点着头。 倒别说,她办差的态度格外的认真,交代的时候条理清晰,即便是景钰这个不懂行的人也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并且,在没有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捣乱的情况下,许如意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将事宜都交代清楚了。 在回慈安宫的路上,景钰低声问道:“一会儿还需特意去一趟官家那里吗?” “依着规矩,需在三日后归宁的时候面见官家,谢官家赐婚,今日不过是回来给大娘娘一个交代。” “那也就是说……咱们今日的任务完成了?没一会儿就能回家歇息了?” “按说是这样的,不过……”说到这里,许如意不禁柳眉微蹙,“若是我没能及时回去,今日的事儿,还真就有些麻烦了……” 景钰瞧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赶忙哄着她道:“没事的,刚刚就算我不出手,公主您也定是有能力解决他的。但我不是过来找您了嘛,我既然来了,当然就不劳烦您亲自动手啦!” 许如意偏过头,望着这个嬉皮笑脸的小家伙,不禁感慨道:“你可真是招人稀罕!” 待二人回到慈安宫后,姜太后笑道:“你们回来了?” 许如意进殿后行了个礼,景钰学着许如意的模样,也行了个礼。 姜太后感慨道:“昭容啊,你这驸马,还真是个多才多艺的。他调制的香,哀家以前还真未见过,用着感觉还不错,回头你也让他在公主府的内室点些沉香,调养心神。” 许如意听后一怔,转头往向景钰。 景钰得了此番赞赏,当然要上前挨夸,他遂恭敬的回道:“皇祖母您用得好,那孙女婿便也放心了。” 虽说景钰并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用他的沉香,但如果大娘娘都说用得好,那他这招牌可就打出去了。 毕竟他要的就是一个反馈。 姜太后见他们也过来请过安了,时辰也不早了,遂道:“哀家这会儿还要继续鉴画呢,正好看看常姑姑和苏得意能不能帮哀家将这些画作整理妥当。” 常姑姑赶忙回应道:“大娘娘,方才公主传授的内容,奴婢都用纸记下了,应该不会出岔子的。” 苏得意也回了一句:“奴才也都记牢了。” 姜太后道:“成,既你们记下了,以后这点小事也能少麻烦昭容几次了。昭容现在嫁出去了,本就是该享福的,赶明儿哀家还得给昭容挑些女使和婆子送去,只有杏桃和朝茗哪里够用?” 许如意闻言,赶忙回道:“皇祖母,这种小事怎能劳烦您呢?昭容过两日去人牙子那里挑些办事利索的奴仆也是妥当的。” 姜太后叹了一声:“找些不认不识的婆子照顾你,哀家心里不踏实。哀家给你送过去的定是经过哀家精挑细选的,都是宫中的老人了,她们办事,哀家是放心的。” 瞧着大娘娘偏要精挑细选一些老人给许如意送过去,许如意脑瓜仁子嗡嗡作响。 但姜太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许如意自是不能再忤逆的,只得回了一句:“那昭容便在此谢过皇祖母了!” “你说你这孩子,跟哀家这般客气做什么?”姜太后一脸慈爱的看着眼前的许如意,“对了,这几日崇宁回来待产了,楼阳和寿安也在宫里,你们姐妹几个平日里在园子里聚聚也是妥当的。像哀家这一把年纪的,平日里一个人晒晒太阳、赏些字画,就挺好的。” 说罢,太后便继续赏析字画了,许如意这才起身道:“那昭容便去找崇宁姐姐了!” “去罢!去罢!你们姐妹几个多聚聚,有空想着回来看看哀家这个老婆子,哀家就心满意足了!” “皇祖母您放心,昭容肯定常来看您!” 经过一番寒暄后,许如意方才离开了慈安宫,在离开的时候,景钰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许如意,一边跟姜太后道别。 在离开慈安宫后,景钰问道:“咱们待会儿还要去找崇宁公主吗?” “那不过是个托词,待正式归宁的时候去见也是一样的。”许如意说着,眸光便落在景钰认真扶着自己的手上,“不过话说回来,小郎君还挺自觉的~” 景钰低声回道:“来的时候您扶着我,走的时候我扶着您,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更恩爱些?” 许如意闻言,满意的道:“你还蛮上道的嘛!” 景钰嘚瑟道:“我悟性一直挺好的!” 然,下一刻,景钰便察觉到许如意的神情中透露着一丝不悦。 只听许如意郑重的问道:“方才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和大娘娘聊了些什么?” 景钰那黑曜石般的眸子打转了一圈,遂答复道:“你放心,没聊太多感情上的事儿,主要是聊了聊小爷的商途。你知道的,小爷在京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商户,而且还都是小爷一个人打下来的江山。” 许如意瞟了他一眼,神情越发的凝重。 “所以你就在大娘娘面前推销了沉香?” 景钰狠狠的点了点头。 但许如意却破天荒的斥了他一句:“你胆子也太大了,敢在大娘娘面前卖弄。你也不怕将大娘娘惹恼了,抄你满门。” “我这不也是见机行事嘛!她若是不喜欢,那我立刻见好就收,但若是她能用得好,我们可就赚大了。公主,您可能不太懂我们商人,那京城里有不少酒楼都是因为把菜送到官家嘴边,得了官家的赞誉,往后的生意才兴盛起来的。” 许如意倒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理儿,她只是感到诧异。 “所以你们都是不怕死的吗?” 第十四章 小曹氏 景钰耐心的解释道:“公主,这您就不懂了吧?安分守己的商户,大多数都是本分经营,赚不了大钱。那些能够把产业做大的,那都是敢闯敢拼的,他们巴不得能认识贵族世家,把货推广到妃嫔甚至官家那里。虽说京城里那些年长的贵族都觉得我不务正业,实则经商不比科考容易,而且经商既要看重口碑和脸面,又要面对挨打挨骂的风险,所以拼的就是承受能力。就比如那些长辈们的闲言碎语,那都是必须得去面对的。” 许如意认真听着他的这番倾诉,她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个整日嬉皮笑脸的家伙跟她倒苦水。 “那你推广的时候,不怕哪句话说错惹来横祸吗?” 景钰轻叹一口气道:“刚开始干这行的时候确实可能说错话,但日子久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有那些察言观色的能力,多少也具备一些了。所以,我们商人怕的是没有机会,一旦逮着机会,我们肯定会尽全力去把握的。而且干我们这行的本来就不在乎拒绝和挤兑,我最在乎的是货的质量和口碑,还有这批货卖得是否问心无愧。在我看来,货源质量若是出了问题,那才是真正的祸根。” “所以,小郎君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本公主同意你继续经商吗?” 他说的道理,许如意自是能够理解的。 瞧着景钰认真点头的模样,许如意继续道:“你可以继续经商,我也会支持你继续经商。不过,我得给你立个规矩。” “公主请讲!” “你在外面卖什么都无所谓了,但你卖给宫里那些妃嫔贵人的东西,必须向我报备并经过我的准许。倘若我不准许你卖,你执意要卖,信不信我……” 然,还没等许如意说完,景钰便听出了端倪,赶忙上前哄道:“公主您放心,您若是不希望我跟宫内妃嫔有所往来,那我便不做她们的生意了!” 这小姑奶奶连一堵墙的醋都能吃,景钰哪里敢在她面前作死? “我可没说不许你卖,只是你要明白,你以前有没有闯祸我不清楚,但从现在开始必须跟我报备一声,免得不了解她们的秉性,惹出什么事端。” “诶!明白、明白!” 不过,既然许如意提出要求了,景钰遂也鼓足勇气,斗胆开口道:“那……公主,既然您都提条件了,那我也有个条件要提!” 许如意嗤笑一声:“小郎君,这才成亲两天,胆子就这么大了?” “公主,这个要求,我就算冒死也要提!” 这倒让许如意感到好奇了。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事儿这么严肃?” 景钰义正言辞的道:“公主,您若是想限制我做生意,我可以答应您,但条件就是——您不许再和林承清有所往来!” 许如意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一听是这事,她反倒是轻笑了一声,昂起头来认真看着眼前的景钰道:“吃醋了?” 景钰在心底“呸”了一声! 按说,这小姑奶奶的命数,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只要他能想办法诈死离开京城,就能和这里的一切脱离关系。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只是瞧着那林承清不像什么好东西,公主您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听闻这话,许如意的眸光中多了一分惊诧,但下一刻,她便严肃的回道:“小郎君,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刚刚还说你是知道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的。” “公主您放心,这种话我是不会往外说的,我只是给您提个醒。您若是觉得不中听,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话还是该说的,不过仅限于你我二人之间,并且……”许如意说到这里,便继续往前走了,她边走边强调道:“说与不说是你的事,信与不信是我的事。总不能因为我不信,你便不说了吧?” 景钰:“……” 反正该提醒的话,他也提醒了。 他无非就是一个赘婿,人微言轻,小姑奶奶若是执意与林承清接触,那他也是拦不住的。 故而,待上轿后,景钰并未再多言,而是靠在马车车厢里眯了一觉。 许如意好奇的问道:“累了?” “嗯,头一回进宫,确实累得慌。” “那你便歇息罢!” 瞧着小家伙困成那样,许如意也没打扰他。 景钰此番回到公主府后,竟是感觉公主府比宫里自在多了。 他转头问着杏桃和朝茗道:“我可以沐浴吗?” 跑这一趟实在是太累了,他想好生洗个澡,睡上一觉。 朝茗温和的应下了,倒是杏桃白了他一眼道:“打明儿开始府上就有新的小厮过来伺候爷了。我们两个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平日里的大事小情,爷您找那些小厮便是。” 景钰趴在床上,摆了摆手道:“知道、知道!” 不多时,热水便打好了,景钰在沐浴后,整个人便摊在了床上,半点力气都没有。 这两日仿佛发生了许多事,以至于有时候他还是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期间,许如意回来了一趟,瞧着景钰穿着中衣趴在床上,睡得正沉,便也没打扰他,遂带着朝茗和杏桃去隔壁安定侯府做客了。 娘家和婆家两边,她哪边都不能冷落。 安定侯府的侯夫人小曹氏见许如意独自过来探望后,纳闷的问道:“如意,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许如意回道:“驸马从宫里回来后便疲了,这会儿在睡觉呢。” “这倒也是,他这孩子平日里老实得很,从不出去沾花惹草,昨夜那还是头一次,所以这会儿恐是还没缓过劲儿呢,过两日渐渐适应了就好了。”小曹氏嘱咐道,“不过啊,如果他日后对你有所轻怠,你一定要跟婆母说,婆母定会为你做主。” “多谢婆母体谅。” “你跟婆母不用这般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要是想过来看看婆母,婆母随时欢迎,你们小夫妻想在隔壁过小两口的日子,婆母也保证不扰你们。” 第十五章 贪嘴 小曹氏三十有余,面色红润,年轻富态,一脸的福相,她一边悠闲的扇着团扇,一边招呼着许如意道:“好孩子,快别在这儿站着了,到屋里坐坐去。晌午的时候五姐儿还说呢,二哥哥这是娶了天仙吗?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儿呢!” 许如意笑道:“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五姐儿进宫,宫里的天仙可是多着,准能让她大饱眼福。” “诶哟!真是可惜了,五姐儿是个庶出的,带她进宫怕是不合规矩吧?”说到这里,小曹氏一脸的愁容,“我们侯府这五个孩子,我都是一视同仁的养着,但这也只是在家里,到了外面,我们还是知道规矩的。所以呀,咱们五姐儿不奢求见多少天仙,只要能常见你,她就很高兴了。” “那好啊,我常回来看看五姐儿。”许如意一边随着小曹氏往屋里走,一边问道,“不过说起来,昨个儿婚宴上,怎么没见到大哥呢?” 小曹氏听闻这话,惭愧的笑道:“如意,婆母正想同你说这事儿呢!我们家熹哥儿前年才上任,当下正值在上司手底下多立些功、趁着年轻加官晋爵的时候,况且他也想在外面多锻炼一番,将来袭爵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所以他啊,现在十天半个月的能给家里报个平安,家里也就放心了。” 许如意倒也不是对安定侯府的事儿一无所知,大公子景熹是小曹氏的姐姐大曹氏所出的嫡子,大曹氏在生下景熹六年后便殁了,满周年后,小曹氏做了继室,于次年诞下景钰,过了两年再度怀孕,但由于滑胎,导致终生不育。后来的三哥儿、四哥儿以及五姐儿,那便都是府上的妾室所出了。 不过小曹氏的精神头儿却是贵族们有目共睹的,她为人热心,全然没有因为自己唯一的嫡子放弃科考入仕而受到影响,反而到处说自己儿子现在商途多厉害,即便是在许如意面前,她也侃侃而谈的道:“我家熹哥儿整日忙里忙外的,也不顾家,所以这两年没有娶亲的意思,倒是钰哥儿啊,你别看他在京城里产业众多,但他是现在要么是东家,要么是合作方,说白了就是甩手掌柜,他可有大把的时间在家里好生照顾你。你嫁给他,可是有福了!” 许如意点头示意一下,小曹氏继续道:“走,咱们进屋去!婆母给你讲些钰哥儿小时候的事儿!我们家钰哥儿啊,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小时候老祖宗就问他和熹哥儿长大想做些什么,熹哥儿说想当官,钰哥儿说想发财。老祖宗笑得合不拢嘴,你瞧瞧,这兄弟俩各有各的志向,都不带干仗的!所以你日后就知道了,我们侯府可是和谐着呢……” …… 与此同时,睡得迷迷糊糊的景钰恍惚间总觉得不太安生,他遂睁开眼,然,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小姑奶奶居然不在屋里? 朝茗和杏桃也不在? 景钰披上一件衣服,推开房门,他也不认得路,生怕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府中迷路,于是便去厨房找正在忙活着的房嬷嬷。 房嬷嬷见景钰问起这事,遂回道:“公主临行前交代了,说要去曹夫人那里坐会儿。” 景钰一愣:“她怎么又去找我娘了?早上不是去敬过茶了吗?” 房嬷嬷回道:“爷,不是老奴多嘴。公主她虽尊贵,但毕竟是侯府的儿媳,您不做礼倒也罢了,她总是要去做礼的。不然外面可是会传闲话的。” 景钰无奈的轻叹一声。 他原以为小姑奶奶贵为公主,可以目无章法,但说到底她还是个女人,还是会被这世道的规矩困住。 但景钰心里更是清楚——他母亲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那她为啥一个人去啊?怎么不把我叫起来?” 房嬷嬷回道:“公主说您疲了,让您好生歇息,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时,一旁的厨娘开口道:“公主临走的时候让我们给爷做些好吃的,我们这会儿炉子上正烤着鸭呢!爷您看看满意吗?” 烤鸭?! 一听这话,景钰眼眸顿时一亮。 他赶忙来到烤炉旁,果真见炉子上挂着一只烤鸭。 但在见了这烤鸭后,景钰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不满意!” 厨娘卑微的来到烤炉前,小心翼翼的问道:“爷,您是哪里不满意啊?或者哪里需要改进,我们会按您的要求做的……” 景钰噘着嘴,一脸嫌弃的指着烤炉,不满的道:“怎么就烤了一个?能够吃吗?至少得三个啊!” 厨娘闻言,赶忙应道:“诶!再拿两只鸭来!” 景钰这时又想到什么,补充道:“不对!得烤四个!给公主也准备一个!” 这么香的烤鸭,万一小姑奶奶也爱吃呢? 这边的厨娘应着,那边的厨娘便道:“爷,您最喜欢的烧雏鸡给您做上了!” 景钰激动的回道:“诶!认真烧,还要之前那个味道!” “爷您放心吧,我们在宫里的时候就常做烧雏鸡,味道不会变的。” 景钰正点头应着,便听厨房里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爷,我这锅里做了龙井虾仁!” “爷,您爱吃笋干老鸭煲吗?” “爷,您看看这烤鳝需要放辣吗?” 景钰满脸的小幸福,都来不及挨个看她们如何做的菜。 没一会儿的工夫,这些菜便做好了,景钰都没等她们将菜端进屋里,直接在厨房内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景钰哪里知道,许如意临走之前嘱咐了这些厨娘——驸马爷是个贪嘴的,谁做的菜品将他哄高兴了,当月的俸禄翻倍! 于是,景钰在厨房里吃得险些忘了许如意去侯府的事儿了。 直到烤炉里只剩下最后一只烤鸭的时候,他才想起这是专门留给许如意的。 自己在厨房胡吃海塞却不给她带份儿,这也太不地道了。 于是最后一只烤鸭,景钰嘱咐厨娘要把酱料和烤鸭同时放在盘子上,他则端着盘子往屋里走。 殊不知,这时许如意已经回来了,并独自在梳妆台前卸着妆。 景钰大老远的便看到她开着门窗在桌前卸妆了,且朝茗和杏桃不在她身边。 恐是女人卸妆的时候并不想让人近身罢! 于是,景钰便端着盘子站在原地,并没有贸然过去。 但奇怪的是—— 早上在围墙上见到的那只黑猫却坐在窗前,不住的摇晃着尾巴。 许如意一开始本是想把那黑猫撵走,但它偏是要待在窗前,她便也没再赶它,而是在一边在窗前卸妆一边同它道:“是我动的手,那又如何?” 第十六章 投喂 黑猫不住的摇着尾巴,不时的低声叫唤着。 那声音扰得许如意十分烦躁。 “他自己都说了,是在襄州染了邪祟,那就让他去查这邪祟是怎么染的,他想怎么查都无所谓,我还能惧他不成?倒是你啊……”许如意说着,便盯着桌前这只炸毛的黑猫,低声斥了一句,“能不能别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过来烦我?” 这时,许如意已然将妆卸尽,反手拿起一根簪子,抬手欲向黑猫刺去,黑猫见她真敢动手,惊叫一声便从窗前跳了下去。 若是借着光亮,还能勉强看清这里有只黑猫,在跳出房屋后,这黑猫立刻便融入了夜色,再无踪影。 许如意顿时觉得清净了不少,她遂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审视着自己当下的容貌。 许是被火烧后留下的结症,自打重生后,她每日都会一个人在屋里卸妆,对着镜子凝视半晌。 很多时候,她都找不到重生的意义,也不知道上苍为何要把她带回最糟心的时间点。 毕竟,大周很快便会落没,如果她不做些什么,大周的悲剧便会重演。 所以那只黑猫才隔三差五跑到她面前骂骂咧咧的,扰得她心烦。 都说过多少遍了,重生本就是一场意外,她可不会感激上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更没有义务去改变大周的现状。 不过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总是要找些乐子的,总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许如意想着,目光便落在躲在一旁的景钰身上,她方才便看到他站在那里了,这才急切的将黑猫赶走。许如意瞧着这小家伙手里端着盘子,却迟迟不敢靠近,遂主动招呼道:“小郎君,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 突然被许如意叫住,景钰只好乖乖的走了过来,来到门口后,景钰解释道:“我给您留了只烤鸭,本想端过来的,但不知道您在忙什么,就没敢打扰您……” 听闻这话,许如意欣慰的笑道:“小郎君真是贴心,还知道给我带份儿呢!” “那肯定得带啊,总不能我自己吃饭,让您饿肚子吧?”景钰说着,便将烤鸭递了上去,放在了许如意面前。 许如意瞧着盘子里的烤鸭,柳眉微蹙道:“这烤鸭切得不太规整,小郎君,再帮我切碎一些吧!” 景钰心道:小姑奶奶的麻烦事儿还不少! 他遂端起盘子道:“那我让厨房再仔细片一遍鸭。” 见景钰端起盘子便要走,许如意直接点名道:“我要小郎君亲自片鸭!” 景钰:“……” 既然小姑奶奶发话了,景钰也没法再拒绝,他遂找了把菜刀过来,在许如意面前仔细的片鸭。 许如意认真的瞧着景钰片鸭的动作,饶有兴趣的问道:“手法还挺娴熟,可是学过武?” “学过一些。” “但你不像个在外面打架斗殴的主儿。” 景钰无奈的笑了笑,想来小姑奶奶也把他跟那些常年纵马闹事的纨绔归到一处去了。 他遂解释道:“公主,我说过的——小爷我是个正经人。小时候不懂事,跟人打过几次,长大了就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了。” “这大抵是以前侯府给你立的规矩。”许如意认真的同景钰道,“在我这里,你不必过于压抑,若是有人欺负你,你直接打回去也是无妨的。” 景钰片鸭的手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许如意。 旁人家的娘子都是巴不得丈夫收敛一些,不要在外打架生事,这小姑奶奶可倒好,居然准许他在外面打架! 她果然是个疯的…… 许如意见他停手,纳闷的问道:“怎么不切了?” “那个……我缓缓劲儿,您放心,马上就片好了!” 许如意话语轻柔的道:“小郎君亲手片的鸭,一定很好吃。” “嘿嘿!公主您满意就好!” 不多时,烤鸭便片好了,景钰将其和酱料一起放在许如意面前。许如意拿起筷子,缓缓夹起一片放进碗里,蘸了些白糖,小口咬下一块,认真的品尝着。景钰瞧着她的动作端庄且轻柔,举止十分优雅,不仅细嚼慢咽,甚至连咀嚼的声音都听不到。 有时候连景钰都会觉得自己搞不懂她,想不到她不疯的时候,吃片烤鸭都是这么讲究。 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 重点是—— “公主,这烤鸭可还合您口味?” 许如意回道:“香脆却不腻口,蛮好吃的。” 说着,许如意便再度夹起一片烤鸭。 但这一次,她却将烤鸭递到景钰面前,轻声细语的道:“小郎君,你也吃啊~” 景钰就这么看着她将一片烤鸭送到自己嘴边,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赶忙拒绝道:“公主,我吃过了……” “你吃过本公主亲手喂你的?” 景钰:“……” “张嘴~” 小姑奶奶都发话了,他能怎么办? 景钰只得老实的张嘴,任凭许如意将这片烤鸭投喂到他的嘴里。 不得不说,这蘸了糖的烤鸭,味道竟还有几分甜…… 瞧着景钰认真的咀嚼着烤鸭,许如意一脸期待的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莫名其妙的被小姑奶奶投喂了,景钰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尚且觉得这感觉奇奇怪怪的。 但他还是得回答一句:“好吃!” 说到这里,景钰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公主,您刚刚去找我娘了?” “是啊,都是一家人了,往后还是要多走动的。” “那您去见我娘,怎么不带我一起去啊?” 许如意笑道:“瞧着小郎君睡得香沉,实在是不忍打扰。” “您完全可以打扰啊!把我叫醒就行了!” 瞧着他这焦急又关切的模样,许如意却是十分淡定,她一边吃着烤鸭,一边认真的回道:“小郎君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我哪里舍得将你带出去弄脏了?我还想留着你刚沐浴过的状态,晚上独享呢!这要是折腾一番后染上泥土的味道,或是香味儿淡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景钰:“……”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了——居然已经晚上了! 这一天过得这么快吗?! 景钰心头顿时紧张起来,思考着如何避开这个话茬。 然,许如意下一句话却是—— “小郎君,给我暖床吧。我吃过烤鸭后便准备安置了。” 第十七章 共枕 这是要继续昨夜没能完成的事儿吗? 若是旁的小事,景钰便也答应她了,但这件事儿,惹得景钰神色慌乱,眸光不住的躲闪,支支吾吾的道:“那个……公主……我方才吃得太饱了,今晚想早些睡了……” 许如意回道:“那正好啊,本公主也疲了,一起睡罢!” 一听许如意今夜疲了,景钰重重呼出一口气,这才麻溜的爬上了床,给许如意铺床暖被窝。 如果单纯是这个活儿,那他还是能干的! 没一会儿的工夫,许如意便吃完了烤鸭,杏桃进门伺候她漱口,朝茗也端来水盆,在简单的清洗过后,朝茗和杏桃便伺候许如意宽衣。这时,许如意见被窝里的景钰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床帷拉了下来,将二人隔开,她转头道:“小郎君这是想保留神秘感嘛~” 景钰:“……” 他是纯接受不了她这么自来熟啊! 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难道不应该有个慢慢适应的过程吗…… 然,就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许如意便“唰”的一声拉开了床帷,看着眼前身穿寝衣、墨发披至肩头的许如意,景钰赶忙解释了一句:“公主,我就是觉得拉着床帷暖被窝的话,散热应该会比较慢……” 许如意哪里看不出他这紧张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小家伙,回了一句:“放心,今晚是真的疲了,没力气折腾。” 景钰心道:谢天谢地……愿您往后天天都这样…… 岂料,在许如意爬上床,钻进被窝后,景钰才发现这暖被窝的活儿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就这么感受着身边躺着个女人,景钰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着,他佯装镇定,纹丝不动的躺在原处,但下一刻,许如意便凑了过来,靠近了他,并将小脑袋枕在他的肩膀处。 景钰轻声提醒道:“公主,枕头在那边……” “枕这里比较舒服。” “好……” 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可问题是—— 他今晚岂不是彻夜无眠了?! 果然,不多时,耳畔便传来了许如意绵长的呼吸声。 她大抵真的是累了,大婚第二日便婆家娘家两头折腾,没一会儿的工夫,她便睡熟了。 景钰在原处一动都不敢动,但她睡着后越靠越近,整个人都粘在景钰身上了,而且随着位置的挪动,她那侧的被褥开始漏风,景钰明显感觉到有凉风灌了进来。 这小姑奶奶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吗? 景钰实在是被她粘得有些难受,且被子又漏了风,他想伸手去掖被角,又怕突然吵醒她,惹她生气。 景钰只得在她耳畔尝试叫醒她道:“那个……公主……” 也不知道许如意有没有听到他在她耳畔说的话,只见她突然蹙了蹙眉,薄唇微微动了一下。 景钰见她有了一点动静,遂继续道:“公主,被角漏风了。” “唔……” “公主,您听到了没有?被角漏风了,您别冻着……” 景钰急切的在许如意耳畔低声说着,然,景钰话音刚落,便见许如意动了动唇角,喃喃了一句:“你烦不烦啊……怎么还不死……” 景钰:“!!!”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回话,将景钰吓得一激灵,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只是想提醒她被角漏风而已,罪不至死吧?! 景钰当即被这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奶奶吓得躺在原处不知所措。 他小心翼翼的往床边挪了挪,试探着在不惊醒许如意的前提下将身体移到床边,在移到床边后,景钰一点点的将自己转移到地上。 当整个身体都躺在冰凉的地上后,景钰这才感觉自己解脱了…… 不过,抬头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许如意,他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起身帮她把被褥盖实,随后又蹑手蹑脚的躺在地上,这才踏实的睡了。 次日,清晨。 当许如意睁开眼后,发现景钰没在自己身边,她本以为景钰早起出去了,结果拉开床帷后,竟惊奇的发现景钰整个人躺在地上,睡得正沉。 许如意惊诧的看着景钰道:“小郎君,你怎么睡地上了?” 这时,景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在看到自己睡在地上后,他也故作惊诧,甚至比许如意还要惊诧,他猛地从地面上坐了起来,惊道:“诶?我昨夜不是跟您睡在一起吗?我怎么跑到地上来了?” 这搞得许如意都怀疑是自己昨夜不慎将他踹下床了。 毕竟,昨夜做了噩梦,睡得很累,保不准就将小驸马给误伤了。 她起身后赶忙探问道:“小郎君,你没事吧?” 景钰揉了揉后脖颈,继续做戏道:“我昨夜睡得好累啊……恐是得缓上两日……” “那你快上来歇息一下吧!怕不是落枕了?” “那还真有可能……” 景钰心中窃喜:今夜又有理由拒绝她了!甚是妙哉! 在爬上床后,景钰很快便穿上了衣服,并道:“公主,我出去透透气,保不准还能缓过来一些,就不打扰您上妆了。” 主要是他实在是不好意思看许如意更衣,他甚至连她更衣的画面都不敢想,提上靴子便逃了出去。 许如意也没拦他,只嘱咐了一句:“别走远了,等传饭的时候喊你。” “好!” 经历了昨天早上的事儿,现在景钰也不敢乱跑了,更别说是翻墙逃跑。 他今早去围墙处,只想去看一眼昨天的那只黑猫。 它昨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当景钰再次来到围墙处的时候,并未看到那只黑猫,且那黑猫若是躲起来了,还真就不容易被发现。 好在景钰先前没少掏鸟窝、翻兽穴,对于黑猫的藏身之处,景钰也能有些判断。 果然,在围墙附近的一棵高树上,他看到了一团黑不溜秋的身影,仔细一看,确实是那只黑猫,它这会儿正在舐毛。 景钰在树下喊道:“早啊!煤炭!” 黑猫闻声后,警惕的盯着树下的景钰。 倒别说,这猫的眼神还真就有几分凶悍,一副随时会袭击人的架势,也难怪小姑奶奶不喜欢它。 第十八章 命薄 景钰明明是在树下同它打招呼,它却是一副骂骂咧咧的模样,甚至站在树上一边炸毛一边冲着景钰哈气。 但它越是如此,景钰对它便越感兴趣,毕竟这些牲畜心里越是没底,越喜欢装腔作势。 景钰想着,便瞄准树干上突出的位置,施展轻功一跃而起,蹬了两三下树干便来到了黑猫所在的位置。 黑猫见他靠近,更是弓起身子准备攻击。 如果景钰再敢靠近,它可真就不客气了! 但景钰却十分灵活的站在粗壮的树枝上,脚都不带抖一下的,接着便朝着黑猫奔了过去。 黑猫这几日不是没见识过这厮的本事,更何况他是许如意选中的夫婿,它更是暗中观察过他的言行举止。 可它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个习武的! 这怎么可能?安定侯府不是只出了景熹这么一位武将吗? 然,就在黑猫思索的间隙,景钰已然冲过来了。 黑猫顾不及许多,纵身一跃,挥动爪子朝着景钰的脸抓去! 但就在它即将碰到景钰的刹那,景钰的身子灵活的侧向一旁,黑猫顿时感觉情况不妙,下一刻,它的脖颈处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扯住。 “喵!——” 伴随着一声惨叫,胜负已分。 景钰从树上稳稳的跳了下来,一手拎着黑猫的脖颈,一手将它翻面抱在怀里检查了两下。 “喵!喵!——” 黑猫不满的挣扎着,但却根本咬不到他,四只爪子乱踹的范围也被景钰避开,景钰八卦的看了下黑猫的肛处,轻笑一声道:“原来是只公猫啊!瞧你打架这么厉害,为何这附近没有小黑猫呢?怎么?附近的母猫都不喜欢你?” 黑猫四只爪子不住的乱挥着,叫骂得更厉害了。 就在景钰逗猫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爷,厨房传饭了。” 景钰赶忙回道:“诶!马上就去!” 这次可不能再让小姑奶奶到处找他了! 这时,许如意上完了妆,瞧着厨娘依次的往厅堂传饭,她便先坐下了。 没一会儿的工夫,朝茗便带着景钰进了厅堂。 许如意刚要唤他,便见他是抱着煤炭进来的。 许如意一怔:“你居然把煤炭治服了?” “嘿嘿!小意思!”景钰按着在他怀里企图反击的煤炭,继续道:“今早不过是去找找看小煤炭平日里都在哪里待着,结果一找就找到了。我瞧着它也就是长得比较凶,你看它现在这模样,还挺乖的!” 许如意明明看得出来煤炭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但在许如意面前,煤炭愣是没再叫唤一声。 许如意打趣的道:“小郎君,你既懂玄学风水,那你倒是看看,它是什么托生的?能生出这副凶相?” 景钰回道:“其实猫的长相,跟它的生活环境以及过往经历有关。有些猫生来就是被宠大的,所以面相和蔼,有些猫受过伤,性格警惕,慢慢就越来越凶了。不光是猫这样,人也是这样的。正所谓相由心生,一个人的性格、经历以及格局,实际上都是呈现在面相上的……” 景钰正认真的讲着这些,许如意便向前凑了一点,将整张俏脸怼在景钰的视线内,惹得他视线范围内看不到旁的事物。 下一刻,许如意便一本正经的道:“小郎君,那你倒是看看本公主的相。仔细看看,本公主想知道你能看出什么。” 突然被她这么一问,景钰刚吃下去的早饭险些没卡在喉咙里将他噎死。 他瞧着许如意那倾城的侧颜,回了一句:“公主,您今日的妆挺好看的……” 许如意柳眉微蹙:“这是相学吗?” 景钰避开她的眸光,低头继续给猫看相道:“咱们接着说这个猫啊……” 许如意顿时被他这明目张胆的逃避气到,但还未等她开口,杏桃便急匆匆的过来汇报道:“公主,大娘娘送来的人到了,正等着您分配呢。” “这么早就送过来了?”许如意神色顿时紧绷起来,人既送来了,许如意断然不能让他们在外面等得太久,她遂不再同景钰闷气,轻声同景钰道:“小郎君,你先用饭吧。我出去将他们分配了,待会儿再回来。” 景钰应了一声,许如意遂急匆匆的同杏桃出去了。 景钰看了眼她的盘子,她其实也没吃两口,便出去忙活了。 景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方才的面相,景钰是万万不能说的——她虽美艳,但却是个命薄的,她的面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福相,可谓是命苦且短。景钰并不知道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但这样的面相,他说出来岂不是要被当成诅咒? 好在许如意方才只是逗他,她自己的命,自己清楚得很。况且,现在她也没那么多空闲的时间研究这些问题。 在她踏出屋室的门后,门外已经齐唰唰的站了百来位奴仆。 许如意见房嬷嬷和她的儿子曾顺正管着他们,她遂问房嬷嬷道:“总共多少人?” 房嬷嬷回道:“大娘娘说凑个整儿,总共送过来一百位。她说这些差不多就够了,还嘱咐您不要轻易采买,说是前两年楼阳公主家里还让内贼盗过一次,实在是不太安全。” 许如意浅应一声,便道:“曾顺,把清单拿来。” 然,许如意话音刚落,还未等曾顺答复,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位嬷嬷便抢先回话道:“公主,那清单您不必细看,老奴在宫里待得久了,这些人的秉性老奴都清楚得很,您想了解哪位,老奴便能给您介绍清楚。” 许如意在闻声后,眸光落在方才那热情回话的嬷嬷身上,她冷冷的用余光瞟了她一眼,低声喝道:“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此话一落,那嬷嬷便怔在原地,没再吭声。 许如意遂强调道:“打今儿起,本宫希望你们能牢记两件事——第一,你们是大娘娘亲选的,你们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关乎着大娘娘的名誉,莫要等到本宫将你们的壮举禀到大娘娘那里去,大娘娘的规矩,你们可是清楚的;第二,你们既踏入了昭容公主府,便是昭容公主的人,以后日子在哪里过、谁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心里要有数。记清楚了吗?” 众奴回道:“记清楚了!” 第十九章 大野狗 这时,曾顺将清单拿了过来,奉给许如意。 许如意看了一眼清单,这清单中的奴仆数量的分配倒是不错——十位嬷嬷、十位女使、五十位丫鬟和三十位家丁。 这些都不能轻易留在身边伺候,能不能担府中要职,还需慢慢去看。 许如意一边看着清单,一边道:“曾顺,你来做府上的管家吧!” 曾顺是房嬷嬷的长子,比许如意年长十岁,按说是她的奶兄,且这些年一直在京内跑东跑西,让他来做管家最为合适。 曾顺应了一声。 接着,许如意便按着这些奴仆的履历将他们进行分配,男丁多数用来做打扫和门房,小丫鬟负责针线、浆洗、采买一系列事宜,像宫中的浣衣局、针线房那样分成部门,每个部门由一位女使管理,日常则由一位嬷嬷负责带领小丫鬟们劳作。 而方才那位擅自插话的董嬷嬷,许如意看了一眼她的履历,确实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人了,如果她不计前嫌,是该分配她做个管事的,但许如意还是将她分配到后院浆洗的地方,并嘱咐了一句:“董嬷嬷在浣衣局待过五年,本宫的衣物交到你手里,甚是放心。” 众奴仆:“……” 许如意在分配完绝大多数奴仆的差事后,便将眸光落在队伍最后方的一个壮汉身上。 那壮汉一身的肥膘,胖到看不到脖子,整个人都是黝黑黝黑的,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的,胳膊和腿上的毛发也十分浓密。 如果说景钰是被许如意挑中的白白净净的小奶狗,那么这厮就是不知从哪里混进来的大野狗。 况且,她方才核对了一下人数,已经满百了,怎么多出来一个? 许如意狐疑的问道:“你也是大娘娘送来的人?” 那莽汉爽快的回道:“俺当然不是了!俺要是大娘娘送来的人,那岂不是往大娘娘脸上抹黑吗?” “那你为何进入公主府?” 那莽汉嘿嘿一笑,毫不怯生的道:“俺是景二爷的贴身侍从,原是隔壁安定侯府的人。上个月家里出事,告假回了趟老家,回来才知道二爷现在做了驸马爷了!所以俺就跟他们说了一声,跟着一起进来了!” 许如意凝眸:“你是驸马爷的贴身侍从?” “是啊!俺家二爷从小就出去和各路人马打交道,曹夫人看他瘦小又不会武功,怕他在外面被人揍了,就让俺跟着他。” “那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大锤!” 许如意转头嘱咐杏桃道:“叫驸马出来,且看他认不认识此人。” 没一会儿的工夫,杏桃便将景钰带了出来。 推开门的那一刹,景钰着实一惊:“大锤?” 大锤见到景钰后,泪眼汪汪的便扑了上去,激动的道:“二爷呀!一个月不见,您怎么就把自己给交代了呀!” 说着,他便将景钰整个人都推到了房里,杏桃瞧着他们这架势跟认亲似的,嘴角微微抽搐道:“用不用帮你们把门关上?” 被大锤抱得死死的景钰回了一句:“关、关上吧!” 这时,许如意回头瞧了他们一眼。 好家伙!本是挑了只小奶狗,结果养一送一,搭上个大野狗! 但既然景钰想同他叙旧,许如意也不拦着他们,遂道:“关上门让他们唠罢,我们继续说我们的。房嬷嬷,府上的这些女眷的仪态规矩以及她们的一些琐事,还需劳烦您来监管。” 房嬷嬷是个有经验的,自是管得了这些事儿。 “接下来大家便去各房探看,有什么不懂的再提出来。” 众奴仆道:“是!” …… 许如意厉声训斥奴仆的架势,大锤方才可是见识过的,趁着许如意还没注意到他,他赶忙低声道:“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不是打算诈死去江南重新打江山吗?您要找的替身,俺都找好了,可您怎么突然就……” 事到如今,景钰发觉自己现在已经过劲儿了,这么悲伤的事儿,他居然波澜不惊,回到桌前继续吃着早饭,漫不经心的道:“突然就被这小姑奶奶给看上了,然后我娘眉开眼笑的把我送到这儿来,我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罢!” 听闻这话,大锤猛地蹿了过来,坐在景钰对面,关切的问道:“啥叫走一步看一步啊?俺临走之前您还说咱们得跑的越远越好,再待下去就要被那侯府给吞了,而且您的性子本来就不该被束缚在侯府里!怎么?现在突然就不想走了?” 景钰听闻这话,赶忙驳道:“我想走啊!我宁可把京城的产业都送给侯府,我也是要走的!可是现在我走得成吗?” “走得成啊!俺这不是把替身找来了吗?俺找的人无论是年龄还是身型,都跟您差不了多少。而且最关键的是此人身患绝症,大夫都说活不过百日。所以他干脆骗家里说自己进京了,然后他人也不回去了,这笔交易还能给他家寄去一千两白银。爷,俺知道您心软,不能无缘无故的买人性命,所以找了整整一个月,才找到这么个合适的人选。而且,经过此番长途跋涉,他的寿命恐是要折半了,大概就一个月的事儿吧!所以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要走的话,必须尽快安排相关事宜!” 正在吃饭的景钰突然停住了筷子,蹙眉道:“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走……” “为啥啊!”大锤不解的道,“您不会是娶了公主后就决定放弃梦想,认为公主能保您一辈子衣食无忧吧?” “不是……” “爷!您清醒一点!您不能迷失了自己啊!俺在来的路上打探过了,若是旁的公主,或许还真能养您一辈子,可昭容公主不行啊!她是所有皇嗣里最穷的!别的皇嗣那都是有爹有娘的,她说白了就是个孤女,手里的财产是有限的。别看现在富丽堂皇的,那都是官家做的样子,您若是错过了这一个月,您准是会后悔的,因为您会发现往后的日子越过质量越差,到了最后你们会穷得连锅都揭不开!” 景钰:“……” 这是可以在公主府议论的吗? 第二十章 她压根就不想重生 “爷,俺就不理解了,临走前您还满腔热血的要抢占江南最是优越的地理位置,主攻粮食、烟草和盐运,这些可都是能直冲首富的大头产业。俺这一个月没见您,您就自甘堕落做了赘婿,这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大锤一边恨铁不成钢的说着,一边指着桌下的煤炭道,“您现在的状态跟这圈养的牲畜没什么区别啊!” 景钰当然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就得给小姑奶奶当小狗! 但是,要说离开这里,他尚有一丝顾虑。 景钰遂道:“小爷我当然是准备走的,不过在此之前……大锤,你务必帮我再找到一个合适的替身!” “啊?您还要啥替身啊?” 景钰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解释道:“去找一个与我同岁,但是比我长得好看的男子。” 一听是要给公主找个跟他差不多的下家,大锤保证道:“这个好说!” “我还没说完呢!”景钰继续掰着手指头道,“你找的这个男子,不仅得比我好看,而且还得会照顾她、会哄她开心,而且有能力保护她,最重要的是——他得比我有钱!” 大锤怔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做出了判断。 “爷,您要找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 “怎么可能?” 大锤遂也掰着手指头回道:“爷,咱们倒着推,京城里比您有钱的一共有九人,这九人哪个不是年过三十、有家有室了?不过,您要是真想让她改嫁其他富商的话,首富秦大川还真有可能,他纳了三十多个妾,但是至今无子,现在还在积极纳妾,妾室待遇特别好……要不,让公主考虑一下?” 景钰听闻这话,俊脸上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滚”字。 大锤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好像是有点不合适……” 景钰若是想走,那是必须得给她找到下家,否则她便会再度落入林承清的虎口,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他不过是想给她找个俊秀又有钱,还能好生照顾她的,怎么就这么难? “那咱们放低标准,凡是京城内的富商或者贵族,长得好、性格好的都可以,但是最关键的还是能好生照顾她,就照着这个标准去找,听懂了没有?” “好嘞!俺试试看!” 景钰能想到的是——如果他把没有用作周转的钱全都交给许如意,那她不就有钱了!只要她有钱了,就不会介意景钰在商道的排名问题了!等他以后离开京城了,把手里的产业也都送给她,这样她以后的生活就会过得好很多了! 于是,景钰便这么一边盘算着,一边等着许如意回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晌午,等到最后,景钰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直到听到“吱嘎”一声,他才惊醒。 许如意确实在外面忙活了一上午,毕竟公主府现在百废待兴,还有许多需要打理的地方,待她回屋的时候,竟是瞧见小家伙老老实实的坐在饭桌上等睡着了! 只见他突然起身,惊喜的道:“公主!您回来啦!” “嗯呢,忙活完了。” “那个……您的早饭还没吃完呢……” 瞧着小家伙将盘子往许如意面前拱了拱,示意许如意将饭吃了,许如意欣慰的笑道:“正好在外面忙累了,回来继续吃!” 实则,方才那种感觉还是蛮微妙的。 还是头一次有人会在意她有没有吃早饭…… 这时,杏桃在一旁关切的道:“公主,菜可是凉了?要不要给您换一盘?” “拿到厨房热一热罢!” “是!” 杏桃遂将早饭端了出去,不多时便热好重新盛了上来。 期间,景钰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新婚前三日除了做礼之外,必须待在府里吗?” “按礼数的话,三日内不得外出,但如果你想出去的话,我不拦你,你开心就好。” “那我一会儿可以去铺子里看看嘛?有点生意上的事儿!” “去罢去罢!若是需要晚归的话,记得让大锤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套车,接你回来!” “诶!谢谢公主!” 景钰眼睛一亮,起身便冲出了屋室。 许如意遂在他离开后继续悠闲的吃起饭来,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般。 倒是煤炭还一直在她的脚下,破天荒的赖着不走,惹得许如意甚是想笑。 前世这位小兄弟向来争强好胜,即便是死后做了鬼,也要抢许如意重生的名额,许如意压根就没想重生,故意让了他,结果他们的小技俩终究没能逃过天道的法眼——许如意还是回到了十七岁这年,而这位小兄弟则阴差阳错托生成了一只黑猫。 许如意告诉过他,这是他自找的,跟她可没有关系! 岂料,他还是整日骂骂咧咧的粘在许如意身边要她对自己负责,并且每日都必会念叨一阵——如果许如意不能改变国运,那么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和前世一样惨死,她惨死也就罢了,关键是它也会跟她一起消失。 它在公主府骂骂咧咧了这么久,府上愣是没人敢去招惹它,结果今日竟是被景钰给治服了。 许如意得意的道:“这就是本公主的驸马爷!怎么样?厉害吧?” 煤炭怒气冲冲的跃到桌子上,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根本不懂何为情爱,你这根本就是胡闹!” 许如意却是毫不在意。 “本公主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的,用不着你操心。” 煤炭能不操心吗?她根本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纵使它磨破了嘴皮,她也听不进去一句。 她只想胡作非为,即便一年之后消失,她也不会介意的。 煤炭恼道:“我是真想不明白,为何唯一的重生名额会落到你手里?” “巧了,我也想不明白。”许如意轻笑一声,“但这个小郎君,我是打心眼儿里瞧着顺眼。” 许如意说着,便将眸光瞟向窗外,只见景钰披着一身黑色的丝帛外披便出去了,头一次瞧见小家伙穿带毛领的衣裳,瞧着他奶里奶气的俊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许如意倒还觉得蛮有意思的,于是便多瞧了几眼,直到景钰上了马车,再也看不到了为止。 至于他去做什么了,许如意是不管他的,她懒得去管一些有的没的事儿,只想把日子过得惬意一些。 吃完饭后,许如意便开始在屋里研墨作词,和大多数周人一样,许如意也喜欢这个朝代所兴盛的文艺,那是前朝未曾有过的瑰宝。 每当作起词来,许如意都会推敲很长时间,这段时间甚至茶饭不思,直到她对这篇词的每个细节都分外满意。 她一直斟酌到傍晚,直到余光瞟见窗前的一道人影,她方才停笔。 许如意遂抬头道:“小郎君,你回来了?” 景钰应了一声:“昂!公主您这是在作词呢?” “已经收尾了,你进来罢!” 景钰再度确认道:“我不会打扰到您嘛?” “没事,你在外面折腾半天了,赶快回来歇息罢!” 得了她的允应,景钰这才灰溜溜的进了屋子,来到许如意身旁,方才在窗外的时候,他便被桌上的这行草书惊到了,字画这东西,他没少卖,而许如意的字,可谓是上品。 “公主,您的字可真漂亮。” 许如意笑了一声:“方才上哪儿去了?刚一回来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第二十一章 礼物 “我去了趟铺子,铺子那边有点生意要谈。”景钰说着,目光便小心翼翼的落在许如意的俏脸上,许如意此刻一边晾着她的字画,一边点头示意她在听,景钰遂继续道:“回来的时候,我给您带了点礼物。” “礼物?”听闻这话,许如意惊讶的抬头看向景钰,好奇的道:“什么礼物?” “您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许如意虽贵为公主,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不在少数,但这些礼物,不是人情就是面子,真正让她印象深刻的礼物,可谓是一件都没有。 在听说小家伙要送她礼物的时候,许如意着实被惊到了一分,不过,自小生在宫里,全国各地进贡给官家的珍贵玩意儿她都有所耳闻,所以对景钰口中的礼物,她没抱太大希望。 倒是前面的景钰脚步走得很快,他每走两步都会回头看一眼在后面稳重的慢行的许如意,生怕把她弄丢了一般。 许如意则一路跟着他来到后院,还未等走到后院的最里面,许如意便看到库房门外看到七八辆拉货的小板车,有些板车上还放置着箱子。 许如意不禁有些疑惑,景钰却是饶有兴趣的同许如意道:“要不要猜猜我给您送了什么?” “可别是什么珠宝首饰,本公主可不缺那些!” 景钰知道她准是个好面子的,平日里都是费尽心思伺候姜太后,讨姜太后欢心,这才能讨得一些名贵的饰品。景钰知道小姑奶奶的日子过得不容易,自是会维护小姑奶奶的自尊心的。 他遂带许如意来到库房门口,在此停住了脚步,许如意也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库房,公主府的库房,目前还没有可以存蓄的物件。 许如意正盯着眼前的库房,便听景钰郑重的道:“我想,我要送您的礼物,是我觉得咱们公主府最为稀缺的东西。” 景钰说着,便拍了拍手,喊道:“大锤!” 大锤应了一声,遂推着一辆拉板车进入库房,接着,他便径直来到许如意的正前方,并叮嘱许如意道:“公主,您且后退两步,莫要伤着您!” 许如意凝眉:“你们这是……” 然,就在许如意猜测他们在搞什么幺蛾子的时候,突然! 大锤高喝一声,将板车抬起,与地面垂直,这时,只听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一块又一块的金元宝砸在库房的地面上,那些金元宝上标注着“足金”二字,颜色格外鲜艳,且是不停的从板车上往下掉,一层叠着一层,后面的金元宝在原地叠不下,竟是朝着门口滚去。 许如意赶忙往后退了两步。 但不得不说,眼前这一幕属实将她惊到了。 这竟是整车的金元宝! 景钰看得出许如意的惊诧,补充道:“还不止这些呢!其余几车都是银票,还有一些田产和铺面的契单,都上交给公主府了!” 许如意一愣:“上交公主府了?” 景钰爽快的答道:“换句话说,这些都是送给公主您的,公主府百废待兴,需要资金运转。我就在想,总不能您不开口,我就置若罔闻吧?所以,这是我送给您的一份小礼物,不知道您满不满意。” 许如意当即怔在原地。 要知道即便是当今最受宠的楼阳公主也不可能一下子从皇后那里要到这么多钱的。 整车的金子和银票,怕是足够公主府运作好些年了。 许如意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小家伙是怎么将生意做到这么兴盛的。 并且,即便是他手里有钱,如果他偏要找个地窖藏起来,她也是没辙的,若是强行去搜查他的财产,那么这夫妻做得便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她对他有多少钱这个问题一直都是避而不谈的。 不成想他居然会主动上交! 许如意不禁感到有些惊喜,赞叹道:“小郎君,你也太贴心了吧!” 景钰被表扬后,心里同样美滋滋的,谦逊的回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瞧着许如意忙前忙后的打理公主府,他总不能闲着跟没事人一样。 “还有啊……”景钰在看得出来许如意的惊诧后,越发的嘚瑟起来,“您知道我下午去处理什么事情了吗?说起来还是托您的福,您给了我面见大娘娘的机会,大娘娘的太医赏识了我手里的沉香。您猜怎么着?第二天所有贩售的沉香都被抢购一空!今儿下午还有几个外地的大商专程过来找我谈推广沉香的生意!赚钱的快乐就在于只要你敢闯一闯,那钱就好像从天上撒下来的一般,单是去捡钱,都能捡到手抽筋儿!” 听着景钰这话,好像这点钱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许如意遂探问道:“那么这一车的金元宝,是你多久的收成?” 如果说闻诗作赋,景钰差了些火候,但提起这事,景钰得意的就差没摇尾巴了。 景钰想着,便竖起一根食指。 “一年?一个月?还是一天?” 景钰回道:“公主您放心大胆的猜!” 说实话,许如意还真就不太敢猜,她还真不敢想象嫁给景钰之后,手里的钱累计起来会比国库还多。 那也太吓人了…… 但许如意还是试探的猜测道:“一天?” “我就知道公主是个聪明的!这些就是一天的营收!” 一天的营收就是一车的金元宝? 那跟景钰过日子,岂不是家里整日都在下银票雨? 许如意只料算过和景钰成亲后吃穿不愁,但却不成想他手上的财产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小郎君,你可真是太出息了!” 景钰“嘘”了一声:“公主,其实这是个秘密!我娘都不知道我每日营收的真实数额,具体能挣多少,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了!” 这话打实让许如意听得舒服,许如意遂上前捧住景钰的俊脸,欣喜的道:“小郎君,你咋这么招人稀罕呢!” 许如意就这么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黑色带领丝帛的景钰侃侃而谈着,虽说周朝有规定,商人在外只能穿黑白两色的衣服,但在她看来,这身衣服特别衬他的气质,怎么看都觉得朝气蓬勃。 “不过话说回来,明日归宁,咱们定是要给大家备些礼物的,你现在就可以给他们准备了。你若是还想推销什么,我不拦你,那些公主的钱,你随便赚,但在官家面前,务必谨言慎行、注意分寸,全程听我指挥。” “好嘞!”景钰说着,便请示道,“公主,明日我能换件其他颜色的衣裳吗?毕竟我是以驸马的身份进宫的诶!” “那你想穿什么颜色的?” “蓝色!带白毛领的那件!” “好,就依你。” 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许如意从来不跟他争,他喜欢做什么,她便纵他做什么。 不多时,她便嘱咐大锤道:“快些将这些东西收好,放置在库房里,这个库房便由大锤负责看守。这些都是小郎君挣得血汗钱,可不能失窃了。” 第二十二章 归宁宴(一) 大锤赶忙应了一声:“诶!公主您就放心吧!俺这就把库房锁起来,谁敢偷盗,俺就——” 大锤说着,便将板车举过头顶,双手用力一掰。 接着,只听“咔嚓”一声,板车便断成两截。 景钰见许如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怔在原地,赶忙制止道:“意思意思就行了,别把公主吓着!” 大锤闻言,赶忙回了一句:“好嘞!” 接着,他便将板车重新放在地上。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大锤算是看出来景钰为什么不肯走了——他从没接触过女人,准是让这女人给绊住了! 公主新婚,招了个赘婿,刚开始肯定是甜甜蜜蜜的,但这日子久了,难保不会喜新厌旧。倘若景钰打算在那个时候离开,那商机可就彻底错过了,毕竟首富秦大川已经在江南扎根了,若是这时候不争,再过两年,那就连根毛都剩不下了。 他定要鼓舞少爷尽快离开这里,切不可醉在女人乡里。 待到即将安置的时候,一位嬷嬷在屋外敲门,许如意问道:“何人?” “公主,老奴先前乃是御膳房的花嬷嬷,大娘娘派老奴过来,是希望府上的烹饪调药事宜都由老奴来做。” “进来吧!” 许如意深知大娘娘派这些人过来,就是想把手伸到公主府,监管她的吃穿用度。 见那花嬷嬷端了碗汤药进来,许如意问道:“这是什么?” “驱寒的汤药。大娘娘嘱咐过,这是您一定要喝的,现在您已经成婚了,就应当好生调理身体。身体调理好了,夫妻生活才能和睦。” “知道了,本公主一会儿就喝,你先下去吧。” “是!” 花嬷嬷应了一声,遂离开了屋室。 花嬷嬷刚走,许如意便一脸不悦的道:“这帮老刁奴,就差没有半夜趴在墙根底下听房了!” 正在例行给许如意暖被窝的景钰一听这话,吓得赶忙伸手扯开床帷,露出一个小脑袋惊问道:“还、还要听房?!” 许如意转过头,故意逗他道:“这可说不准喔~” “可是公主……我今天出去折腾一圈,实在是疲了,还有今儿早上落枕了,脖颈还在疼呢!” 他好像得了一种病,只要谈到房事,他就从脑袋疼到屁股,全身上下无处不在作痛。 许如意当然看得出他的那点小心思,在烫过脚后,她穿着寝衣拉开床帷,只同景钰说了一句:“今晚你睡内侧。” 于是,这一夜,景钰算是知道跟小姑奶奶耍小聪明的代价了。 许如意睡外侧,他睡内侧。 结果后半夜的时候许如意总是下意识的往床内挪动,最后把景钰挤到了墙边,差点都要嵌进墙里了,景钰根本无法入睡,彻夜都在思考人生。 直到次日,许如意睁眼的时候,发现景钰仰躺着靠在内侧的墙边,已经醒了。 许如意迷迷糊糊的同景钰道:“早啊,小郎君~” “早……” 确切的说,他是一宿都没睡觉。 但今日是回门面见官家的日子,他必须打起精神来。 这时许如意已经起身洗漱梳妆了,杏桃和朝茗在屋内伺候许如意的时候,景钰则是自己爬起来穿衣,杏桃在给景钰端来外衣的时候还无奈的感慨了一句:“还以为从今儿开始就不用我们伺候您了,却不成想您的侍从是个五大三粗的大野猪!” 许如意轻声斥道:“杏桃,怎么跟驸马爷说话呢?” 杏桃撅着嘴,把外衣扔在床上后便没再管他。 倒是许如意,这会儿也不能乱动,余光瞟见景钰穿好外衣后,遂同景钰道:“小郎君,你站过来让我看看。” “昂!” 景钰应了一声,遂来到许如意面前。 许如意也不知自己染上了什么癖好,竟是喜欢看他穿衣打扮,喜欢看他这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这身衣服真是不错,衬得你整个人都特别精神。” 景钰闻言,心虚的道:“我看起来很不精神吗?” “挺精神的啊,怎么了?” “没事,精神就好。毕竟是重要场合,我不能给您丢脸。” “无妨,你大大方方的随我进宫便是,当着官家的面,没人敢口出妄言的。即便真有,我也会帮你怼回去。” 景钰赶忙点了点头道:“谢谢公主!” …… 在梳妆整理过后,二人便上了马车,前往了皇宫。 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了下来。 这一次,景钰记住了规矩,率先从马车内蹦了下来,转身便抬起手,嘿嘿一笑道:“公主!请!” “你倒是个好调教的。” 许如意说着,便轻轻握住景钰的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所以,这一路,是景钰扶着许如意进宫的。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要去的是御花园,官家在那里摆席设宴,恭祝许如意回门。 适逢崇宁公主待产,楼阳公主的驸马也未在京城,所以此次宴会还要见其他几位公主,这倒是惹得景钰有些紧张。 直到来到御花园后,景钰才发现这里有专门设宴的位置,每逢初春,宫内便会有人一边赏景,一边小聚。 而他们今儿来得早了些,此地只有忙碌着的宫女和太监,小主们一位都还没来。 景钰也不知宫里究竟有何规矩,故而,没有许如意的指使,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老老实实跟在许如意旁侧,许如意见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遂道:“你先在去一旁赏赏花吧,不必一直在这里站着。” 景钰不解的道:“赏花是什么流程?归宁还有这说道吗?” “笨蛋!什么说道不说道的,在此赏花,当然是显得你有闲情雅致啊!” 景钰眼眸一亮。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现在就去赏花!可不在这里杵着了! 说罢,景钰便钻进了花丛里,实则,他对这些花儿是不感兴趣的,这都是那些文人墨客喜欢的东西,他们总是对着这些五颜六色的花儿又是作词又是编曲的,这花掉几片叶子,都能被他们编排出一段伤春悲秋的情节。 景钰对此可提不起一点兴趣,反倒是花丛中的这些蝴蝶和蜜蜂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第二十三章 归宁宴(二) 还有就是—— 他发现这花丛中居然有正在吸食花蜜的小鸟! 这种小鸟,在外面可是相当少见的,居然在这里让他给碰上了! 景钰遂瞄准了小鸟,逮了起来。 却在此时,宴席附近传来了一道女子的笑声:“三妹妹,有日子没见到你了,近来可好?” 正在宴席旁等候的许如意见大公主许明淑前来,赶忙上前两步,小心翼翼的扶住她,并叮嘱道:“大姐姐,你当心着点儿,这月份大了,定要处处留心才是。” 来者是崇宁公主许明淑,她是几个公主里年岁最大的,现下身怀六甲,距离预产期不出月余,许明淑在见到许如意后,紧握着她的手不放,感慨道:“可不是么!我家将军现在还在塞外,我这一个人都不敢在外面待着,现在回宫待产,太医院专门送过来一位太医和两个稳婆,时时刻刻都有人看护着。前两日你成婚,我本是想去的,但太医说路途遥远,偏是不让我去。三妹妹,你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许如意娇嗔的道:“大姐姐,你看妹妹像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嘛?” 许明淑笑道:“三妹妹从小在大娘娘身边长大,受大娘娘的熏陶,最是明事理了。” 许如意小心翼翼的搀着许明淑入座,并道:“大姐姐今儿能过来一聚,妹妹便已经很高兴了!赶快入座吧!正好,让大姐姐瞧瞧妹妹的驸马爷!” 许明淑好奇的问道:“驸马怎么没有和三妹妹坐在一起?” 许如意笑着解释道:“他头一次来御花园,见这里百花盛开,一时兴起,赏花去了。” 许如意目光遂朝着那边的花丛望去,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她眸光落去的地方,此刻枝叶摇晃,明显有个人影在那里大幅度的弹跳,每蹦一下,就有大量的花瓣散落。 许明淑一边扇着圆扇,笑道:“三妹妹这驸马呀,年岁尚小,还是个孩子心性。” “年纪小些也好,这个年纪,性子最是乖顺,平日里可是省了不少的心。”许如意说着,便起身朝着花丛走去,“姐姐稍等,我去叫他过来。” 说罢,许如意便来到花丛处,这时,景钰已经停下来了。 许如意俯身望着景钰道:“你在干什么呢?” 景钰却是一脸骄傲的道:“公主,这御花园的好物可是不少,方才就逮着一个稀奇玩意儿……” 但这次,景钰破天荒的见许如意脸上有几分不悦,他立刻向旁边瞟了一眼,发现已经有宾客过来了。他知道许如意在担心什么,遂赶忙保证道:“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他遂将手中的小玩意儿收起,接着便跟着许如意来到许明淑面前。 在见到许明淑后,他微微行了个礼道:“见过大姐姐。” 许明淑示意着点了点头。 许明淑的情况,许如意跟景钰说过一嘴,于是景钰遂道:“妹夫给大姐姐准备了礼物。” 许明淑好奇的道:“给本宫备了礼物?” 景钰遂道:“呈上来!” 下一刻,便见宫女端着一个小箱子过来,景钰遂让宫女将其打开,而那箱子里,则放置着一个木盒子。 景钰认真的解释道:“大姐姐,这个小盒子叫八音盒,只要将这个小盒子轻轻打开,便能播放镇静舒缓的乐曲,您现在就可以让宝宝多听听这里面的乐曲,等宝宝出生后,只要听到这个乐曲,便会安静下来。” 许明淑本以为他送不出什么稀奇玩意儿,但他所说的物件,她竟是从未听说过。 “这是在哪里弄到的?本宫以前从未见过此物。” 景钰恭敬的回道:“这是我一个经常出海的商人朋友送来的,此物尚未流传到周境,倒也是个稀罕物。” 许明淑在打开八音盒后,果然听到一阵让人身心安逸的乐曲,这么稀有的物件,她可要好生保留着。 许明淑在收下礼物后,笑着打量了两眼景钰,感慨道:“其实三驸马的名声,本宫也曾有所耳闻,人是不错的,最关键的是三驸马是京商,人脉极广,却又不像那些跑海的到处乱窜,几个月不回一次家。三妹妹能找到像你这样着家的驸马,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许如意则一直站在景钰身后,听着许明淑的称赞,但并未发话,由着景钰发挥。在察觉到许明淑对景钰的表现很满意后,景钰的一只手悄悄挪到身后,朝着许如意竖了个大拇指。 许如意心道:真是调皮! 然,就在谈话的间隙,许如意便看到楼阳公主许长娇朝着座席走来。许如意见状,欲上前迎接,但许长娇却摆出“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旋即蹑手蹑脚的来到景钰身后。 实则,景钰在她过来的已经察觉到她了,但并没有表露出来,由着她在后面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招呼道:“嘿!三姐夫!” 景钰转过头,这才配合的注视着眼前这伶俐俏皮的姑娘,只听她继续道:“三姐夫,还记得本宫是谁嘛?” 他当然知道——许如意交代过,当朝最得宠的公主便是皇后所出的五公主许长娇,如果碰到性格特别活泼伶俐的,那准是这位楼阳公主。 见她这般逗弄自己,景钰便直接返身逗她道:“诶?你是哪位公主来着……” 然,景钰话音刚落,许长娇便率先一步告状道:“三姐姐!你瞧,本宫在婚宴上还给他敬过酒呢,这才几天就把本宫给忘了!” 许如意笑道:“楼阳,你莫要逗你三姐夫了,他是个怂的,婚宴那日长得美艳的姑娘,他一个都没敢细瞅!” 话落,就连许明淑也跟着笑了起来。 许长娇轻哼了一声,问道:“那本宫的礼物,你是不是也忘了准备了?” 景钰立刻回道:“这个没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三姐夫我可不敢忘!” 许长娇闻言,期待的道:“那你给本宫准备了什么?” 景钰嘿嘿一笑,伸出一直握拳的手,缓缓的将手掌摊开。 只见景钰的手中站着一只颜色绚丽的小鸟,这只鸟体态比麻雀还小,头部和喉咙皆是蓝紫色,前半身是朱红色,后半身为亮黄色,翅膀和尾巴则为黑色。 许长娇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小鸟,激动的问道:“这是送给本宫的吗?” “当然!” 许长娇激动的道:“快叫人找个笼子过来,别让它飞了!” 第二十四章 归宁宴(三) 许长娇一声令下,附近的宫女哪里敢含糊,赶紧跑到花园的角落找来了抓猫用的笼子,匆忙的将笼子递上来,关住了鸟儿,但许长娇却仍然不满的道:“这笼子缝隙有点大,撑不了多久,赶紧去找鸟笼,现在就去!” “是!” 几个宫女遂急忙去找鸟笼了。 许长娇一边捂着笼子,一边转头问着景钰道:“三姐夫,这鸟儿你是在哪儿买的?多少钱一只啊?” 景钰解释道:“这鸟儿可不是买的,不信你拿着它问问懂行的,这叫蓝喉太阳鸟,可是稀有物种,是我自己逮的!” 许长娇打实被这鸟惊艳到了,赞不绝口道:“这鸟也太漂亮了吧!三姐夫,你可真厉害!” 景钰摆了摆手道:“这有啥的,无非是掏个鸟窝而已。” “掏鸟窝也得能掏出东西来啊!以前总是听闻有人说三姐夫不务正业,现在看来,倒是他们见识浅了。三姐夫,以后这些人的闲话你可别听信,你在本宫心里可是厉害着呢!”许长娇正说着,恰逢寿安公主许锦儿到了,许长娇招呼她道,“六妹妹,你快过来!看看本宫这鸟儿漂不漂亮!” 被许长娇这么一招呼,许锦儿刚过来便往她这边走,瞧见这鸟儿后,也惊喜的道:“好漂亮啊!这是五姐姐的?” 许长娇挺起腰板,骄傲的回道:“那是!这叫蓝喉太阳鸟,稀有得很,找鸟商买都买不到的!” 景钰顺便介绍道:“这鸟不似凡物,寻常的谷物它是不吃的,它喜欢吃花蜜。” 许长娇这就知道该如何饲喂这鸟儿了,转头继续同许锦儿道:“嘿嘿!没见过吧!” 许锦儿附和着笑了一声,这时景钰遂来到许锦儿身边,将一个箱子递了上去。 “这是给六妹妹的礼物。” 许锦儿连忙道了声谢,接过了箱子,但她并未当众打开,只是在接过箱子后再度给景钰行了个礼。 许如意跟景钰介绍过,许锦儿是庶出的公主,比不得崇宁和楼阳这样的嫡出,至于跟她比起来谁过得更好一些,这很难说,但比起喜欢稀罕物的许长娇,许锦儿定是更喜欢一些实用的物品。 这份礼物即便她没有当面打开,回去之后大抵也是会很满意的。 就在这时,宫女们找来了鸟笼,许长娇高声张罗道:“当心点儿!莫要伤了本宫的鸟儿!” 而就在宫女们手忙脚乱之际,前方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闻声,在场的几位公主立刻停下手头的动作,恭敬的行礼。 宫女们更是下跪作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姜太后率先道:“快平身罢!” “谢太后娘娘!” 这时,正康帝许应鸿瞧着几个女儿玩得不亦乐乎的,遂探问道:“你们姐妹几个研究什么呢?瞧着好生热闹!” 许长娇提着精致的鸟笼,来到许应鸿面前道:“父皇您看!这鸟好不好看?” 许应鸿称赞道:“这鸟儿的羽毛甚是绚丽!” 许长娇得意的笑了笑道:“是三驸马送给女儿的!” 这时,跟在姜太后身后的七皇子许鸣霄眼巴巴的看着那只小鸟,开口道:“皇祖母,孙儿也想要一只这样的小鸟!” 一旁的许如意听闻这话,还未等姜太后作答,便先一步来到许鸣霄面前,同许鸣霄道:“我们府上还有些会拉小车、唱小曲儿的鸟儿,可有意思了,平日里能陪霄儿一起玩呢,霄儿想不想要?” 许鸣霄到底是个六岁大的小孩子,一听说有这种好玩的鸟儿,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去了,赶忙回道:“想!” 许如意继续哄着他道:“那说准了,过两日让三姐夫给霄儿送来。” 许鸣霄应道:“好!谢谢三姐姐!” 许如意继续道:“那你得跟你三姐夫打声招呼,不然你们都不认识,到时候他怎么把小鸟送到你这里呢?” 许鸣霄似乎明白了什么,赶忙迈开小腿跑了过去,冲进了人群,昂起小脑袋问道:“哪位是三姐夫呀?霄儿是来探望三姐夫的!” 姜太后见许如意这么快便将许鸣霄打发了,笑道:“还是昭容会哄孩子。哀家年岁大了,一个人在宫里好生无趣,便想养个孩子在身边热闹着。这不,就把霄儿接过来养着,结果这两日确实热闹了不少,但这孩子还小,终究是有些淘气的,你们这些当姐姐的,可要多担待些。” 许长娇却是叹了口气道:“这个年岁的小孩子最是闹腾,待到了七八岁的年纪,更是淘得没边儿呢。” 许如意回道:“像孩子闹腾这种情况倒也好解决,抑住他闹腾的根源,不给他生根发芽的机会,多教导一番,往后渐渐的也就懂事了。” 许长娇一听这话,顺势提醒道:“所以本宫的鸟儿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免得助长歪风邪气。他想要什么鸟让他自己挑去。是不是?父皇!” 许长娇这时已然蹿到许应鸿身畔,许应鸿赞叹道:“楼阳说得在理。” 姜太后听着他们的谈论,也不多做评价,直言开口道:“都在这儿杵着做什么?快入座罢!” 话落,众人便入了座。 许应鸿虽发话说这是家宴,不必那么讲究,但真正落座的时候许应鸿和姜太后还是坐在正座,许如意挨着姜太后,许鸣霄则只得来到许如意旁侧,准备落座,但还未等许鸣霄落座,景钰便赶忙跟上,迅速占了坐许如意旁边的座位。许鸣霄撅了撅嘴,但景钰却装作没事人一样,还回过头瞧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嘚瑟和窃喜,许鸣霄知道自己刚来姜太后的宫殿,地位不及许如意,只得闷气的在景钰旁侧落座。 而许应鸿那侧,则是许长娇和许明淑,许锦儿则坐在较偏的位置。 景钰细数了一下——大公主许明淑,三公主许如意,五公主许长娇,六公主许锦儿,还有尚未封王的七皇子许鸣霄…… 总共到了五位皇嗣,二王爷和四王爷都没有入席。 没一会儿的工夫,宫女便开始上菜了,许如意事先嘱咐过景钰,上次在姜太后面前推销已经是件危险事儿了,到了官家面前,切不可急于卖弄,定要注意分寸。 最关键的是—— 许如意是养在姜太后身边的,跟官家差了层关系,若真惹出是非,许如意能不能保住他还是个未知数。 第二十五章 归宁宴(四) 在菜品上齐后,许长娇见桌上竟是没有一壶酒,疑惑的问道:“诶?酒水还未上齐吗?” 这时,许如意给宫女们使了个眼色,宫女们遂将茶壶端了上来,并给每人添置一套茶具。 许如意说过,景钰在官家面前如何表现,必须是按她指挥行事,切不可肆意妄为。 在茶具上齐后,许如意给景钰使了个眼色,景钰遂从座位上站起,恭敬的道:“这次的归宁宴上,有年事已高的皇祖母、有身怀六甲的大姐姐、还有年岁尚小的小皇弟,所以咱们不如以茶代酒,我给大家带的是去年麦谷丰收时期带回来的大麦茶,也让大家感受一下民间丰收的气息,为今年的秋收讨个吉利。” 许应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许锦儿便率先回道:“这主意可真是不错!本宫平日里便有饮茶的习惯,且这茶文化本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瑰宝,今日咱们以茶代酒,体验一下民间丰收的气象!” 许长娇本是更想吃酒的,但这氛围都被带到这里了,遂也顺应着道:“正好,今日的宴席上有老有小,还有大姐姐这样不能吃酒的,大家聚在一起饮茶,也是挺妥当的。” 景钰遂举杯道:“那我便先饮为敬了!” 说罢,他便先行将这杯大麦茶干了。 许如意遂也举杯示意了一下,小酌了一口,意在纠正他方才急饮的举动,随后,便示意他坐了下来。 许应鸿端起茶壶,也在自己碗中倒了一杯大麦茶,浓郁的麦香扑鼻而来,他小酌了一口,感慨道:“这大麦茶口感甚是香醇,不仅能感受到丰收的气息,还能感受到此刻难得的平静。” 去年,大周和边疆蛮族起过一次纷争,还是许明淑的驸马镇国将军傅子渊带兵应战,景熹以副将的身份也上了战场,凯旋归来后,景熹的仕途便顺遂了许多,今年周境太平,他便去忙活大理寺那边的事务了。 姜太后见许应鸿饮了口茶,遂也拿起茶杯,感慨道:“当下的平和,确实值得品味一番。” 见许应鸿和姜太后都饮茶了,许长娇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但这大麦茶的味道,实在是苦涩,她遂将茶杯放下,挑起了话茬道:“虽说外面是太平了,但儿臣还是觉得这世道让人没有安全感。” 想来这种言论,也只有许长娇敢说,其余几位公主和皇子并未接茬,许应鸿则饶有兴趣的问道:“此话怎讲?” 许长娇继续道:“你们大概都听说了吧?那个翰林院的编修林承清,他前阵子不是去襄州了吗?然后生生断了一条腿,最后险些落水淹死,当地人就说是染了邪祟,他回来请了高僧,也说他染了邪祟,可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染的是哪门子邪祟!你们说这邪门不邪门?” 姜太后回道:“这件事,哀家也有所耳闻,有两位高僧还是哀家去请的。毕竟襄州位置偏僻,他去那地方又尽是些坟头荒地,难免会冲撞了什么。朝中现已让他在家休养了,待彻底痊愈了,再回来上任。” 姜太后信佛,慈安宫内的佛像不在少数,但许应鸿对此却另有观点,他郑重的道:“祛除邪祟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在襄州遇刺一事,究竟是何人所为?此事总不能当成邪祟处理,不然成何体统?此事定要彻查清楚,给林相家里一个交代,也给为朝堂尽忠的臣子们一个交代。” 姜太后点了点头道:“他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挺孝顺哀家的。此事,确实需要好生彻查。” 许应鸿回道:“母后放心,此事,朕已安排了专人,定会将来龙去脉全部查清。” 在听过姜太后和许应鸿的话后,许如意突然提议道:“虽说不知林编修是如何染病的,但这些年他常在宫中走动,逢年过节的也总是想着我们。而今他遭此不幸,莫不如我们过几日去探望他吧?” 许如意这话一落,惊得景钰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又不敢转头示意许如意,只见她话落之后,姜太后发话道:“昭容说得不错,这孩子平日里和大家都有所往来,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探望他一番。昭容啊,过两日你代哀家去探望一下他。楼阳、寿安,你们俩若是有时间,便随昭容一起去。” 许长娇和许锦儿闻言,遂点了点头。 姜太后继续道:“崇宁,你便不必去了。这点小事,你这几个妹妹便能做得很好。” 许明淑温和的朝着姜太后笑了一声。 宴席之上,众人有说有笑的,场面格外温馨。 但自打许如意提出要亲自上门探望林承清后,景钰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小姑奶奶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怎么还上赶子去探望林承清? 这可把景钰愁得吃饭都吃不出味道来,任凭宫女往宴席上摆放烧雏鸡、椒盐鸡、芙蓉鸡…… 他现在什么鸡都吃不下去了。 直到宴席结束,许长娇欢快的拎着鸟笼,跑来同许如意道:“本宫瞧着三姐姐家的驸马身手不凡,骑射肯定厉害,日后有机会一定要他过来陪我家世子去猎场上走走。这么好的身手,可不能浪费了。” 许如意笑道:“这个好说。回头世子尽管下帖请他,让他好生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末了,许如意和景钰一同离开了御花园,走的时候,景钰一如既往地牵着许如意,临走之前,许如意还同旁人寒暄了几句。 待上了马车后,他这才松开手,靠在了车厢上,全然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但许如意可不上他的套儿,她遂直勾勾的盯着景钰,问道:“老实说吧,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景钰“嗐”了一声:“我就抓了只鸟儿而已……” “抓了鸟儿还能让鸟儿服服帖帖的站在你手上?” 许如意都快怀疑他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许如意遂直言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这话倒是惹得景钰闷起气来:“那您不是也有秘密瞒着我?” 瞧着小家伙气鼓鼓的模样,许如意耐心的道:“哦?我瞒了你什么?你倒是说说!” 那景钰可就不客气了。 “您是不是和林承清旧情未了?” 第二十六章 赌气 这一次,景钰是认真的。 他纵使冒着顶撞公主的风险,也得把这件事问清楚! 但许如意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歪着小脑袋,神情中满是戏谑的回道:“小郎君怎么就看出来我跟他旧情未了了?” 瞧着许如意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景钰抬高了声音,焦急的强调道:“您之前答应过我的——不再和林承清来往了!” 许如意看得出来他神色激动,可她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轻描淡写的回了句:“我改主意了。” 景钰:“……” “况且,这是大娘娘的旨意,我得好生照顾他一段时间。” “公主,我跟您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您最好不要靠近他!” “我知道小郎君是在关心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一刻,景钰突然发现他们之间存在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许如意是个主意正的,景钰的那些劝告,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抑或是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不过是许如意随身携带的玩物,根本左右不了许如意的判断和抉择。 难不成这就是良言难劝要死的鬼? 景钰只感觉心里憋了口气,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偏过头去看车外的风景。 他不吱声,许如意也没再发话。 她似乎看得出来小驸马经常闹脾气,保不准这会儿以为自己是在绿他。 那便由他耍会儿脾气吧,毕竟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是不能告诉他的。 这小家伙年岁不大,手上也没沾过血,许如意真怕他被吓出个好歹来。 在回府后,已是傍晚了,许如意在杏桃和朝茗的搀扶下踏入了府门,但景钰却迟迟不肯下车,杏桃没好气的道:“驸马爷在作什么怪?” 许如意笑道:“小郎君跟本公主赌气呢!这小家伙,跟个小孩子一样。朝茗,你晚些时候出去给他买些点心。免得他坐久了赶不上饭时被饿着。” 景钰听闻这话,更是来气了。 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摆脸子,是想让许如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结果她非但没有丝毫的生气,还觉得拿几块甜食就能哄好他! 他越发的意识到自己跟许如意根本过不到一块儿去。 景钰越想越气,站在车旁的大锤一脸纳闷的道:“爷,天凉了,您再在马车里坐下去,就不怕把自己冻着?” 景钰发话道:“去清月楼。” 大锤一怔:“爷,咋还去酒楼了?在宴席上没吃饱吗?” 但瞧着马车再度行驶,大锤也意识到景钰这回是真闹脾气了。 这时,杏桃见景钰去酒楼了,赶忙回屋禀告许如意,并道:“这驸马爷也太不像话了,居然直接去清月楼吃酒了!公主,要不要追上去把他带回来?” 许如意笑道:“那岂不是让我们二人都失了面子?你莫管他,他愿意出去玩会儿便由他去罢!总不能让他一直在府里闷着是不是?” 杏桃“哼”了一声,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许如意吩咐道:“本公主要沐浴了,你们去准备一下。” 杏桃和朝茗面面相觑了一下,遂去伺候许如意沐浴了。 与此同时,景钰在来到清月楼门口后,清月楼的店小二赶忙热情的道:“客官里边请!咱们这里正好刚下来一个上好的包间!” 景钰闻言,一本正经的回道:“小爷我不习惯用别人刚用完的包房,尽是些前桌留下的酒味儿。” 店小二愣了一下,这时,一旁的掌柜的见来者是景钰,赶忙冲了过来,训斥那店小二道:“你个没长眼的东西,不知道这是谁吗?景二爷,这是新来的学徒,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的专属包间今日已经清洁过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景钰应了一声,自也未同那新来的店小二计较。 虽说那些贵族大多看不上景钰,但景钰在市井中还是很有排面的,这京城之内最有名的清月楼里,就有一间包房是景钰买下来的,他想过来吃酒便吃酒,不用担心没有位置,不想过来的时候清月楼也要每日清洁这间包房。 在进入包房后,景钰点了些酒水和菜品。 说实话,今日在宴席上他都没吃几口饭,满脑子都是许如意被林承清烧死的画面,他记得前世听闻昭容公主死讯的时候,他手里还有一笔给宫中的皇嗣和妃嫔们画像的生意,他那时见过许如意的画像,那画像中的人儿确实有着倾城的容貌,岂料当天夜里便听闻太后遇刺,接着城楼便突然失火,火烧了三日,众人明知昭容公主被困在城楼上,却无一人敢上前灭火,任由整个城楼烧成灰烬。景钰单是听闻这消息便感到背后发凉。 不曾想重生一世,自己居然会和这位小姑奶奶有所交集。 但这些事,他没法说,即便是当着大锤的面,他也只能说那林承清绝非良善之辈,许如意若是再跟他打交道,怕是容易栽在他手里。 大锤一边啃着鸡腿,一边不解的问道:“爷,这不是好事吗?她若是被害死了,那咱们岂不是连替身都不用找了?” “可是大锤,这毕竟是一条人命……” 大锤闻言,仍是一脸困惑的道:“俗话说得好——自古红颜多薄命,此乃天意不可违。更何况是那些跟朝廷沾边的人,他们哪个不是活在刀刃上的?一旦哪个朝臣翻了船,那可是连带着要死一大批的!所以这档子事儿,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 景钰就知道他理解不了自己的想法,他遂摆手道:“得嘞!你继续吃你的吧!” 见他不悦,大锤又提议道:“不过,救她的法子倒也不是没有……” 景钰闻言,眼眸一亮道:“什么法子?” “爷,俺跟您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相学风水也多少学了一点儿。依俺看呐,唯一的改命之道就是改相!说白了就是您把她喂胖了,让她变得肥头大耳的,满身都是福相。人呢,一旦出现福相,随之而来的就是享福之命……”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把她喂成你这样?” 大锤闻言,得意的挑了挑眉。 景钰嫌弃的摆了摆手道:“你还是继续吃你的吧!” 这一晚,景钰小酌了几杯,脑海里尽是许如意这两日带他去见的那些人。前世,他是不会和朝廷或后宫的人建立关系的,但眼下,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好像在被卷入一个不知名的漩涡里。 再不挣脱,怕是真的挣脱不掉了。 但倘若自己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徒留许如意被林承清害死,他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大锤瞧着他因此烦心的模样,叹了口气道:“爷,您就是太心软了。要俺说啊,强行把您绑去做驸马,本来就是那昭容公主的不对,您给她找个好点的下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朝廷那些闲事,咱们真的没有能力去管。要是咱们真有那本事,何至于准备跑路?” 第二十七章 哄他 大锤这话虽然不中听,却也说到点子上了。 但凡景钰有那通天的本事,也不至于一门心思的想要逃离这里。 景钰遂道:“小爷我跟你说的那个替身,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爷,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万一哪个说漏了嘴,让公主知道了,您就彻底走不成了。” “那你就慢慢研究!切记,旁的条件都可以降低,但一定得是个能照顾她、保护她的!” “明白、明白!” 待吃足了酒,景钰便准备回去了,他今日回去得晚了些,怕小姑奶奶生气,便在临走时又要了几道招牌菜,想来小姑奶奶肯定不会拒绝这些好吃的。 在回府后,府内一片安静,他遂同路过的每一位家丁都做了“嘘”的手势,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府。 但在来到内室门口的时候,却见杏桃在门外侯着,怕杏桃骂他的声音太大,他赶忙做了个认怂的手势,低声问道:“杏桃姐姐,公主这会儿干嘛呢?” “还在沐浴。” 果然,这么求她都压不住她的大嗓门子,下一刻,屋内便传来了许如意的声音:“是小郎君回来了吗?” 杏桃完全不帮着景钰,直言回道:“是驸马爷回来了。” “让他进来。” 许如意这会儿正泡在木桶里,纤长的小手玩弄着浮在水上的花瓣,只见景钰极不情愿的推开了内室的门,口中低声嘟囔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许如意笑道:“夫妻之间不必这般拘谨。” 景钰心道:呸!他们之间算哪门子夫妻?! 于是,景钰便站在门口不肯再往里走。 许如意靠着木桶,同他道:“你倒是有点良心,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她这话让景钰听着心虚,景钰没有回应,由着她继续问道:“出去这一趟,气消了没有?” 景钰见她担心自己有没有生气,遂胡作声势,“哼”了一声道:“没消!” “朝茗,把甜食拿来。” 景钰见她真要这么糊弄自己,声音加重了一分:“这不是一份甜食就能解决的!” “所以我买了两份。” 景钰算是发现了——自己跟这小姑奶奶根本没法沟通! 朝茗很快便把甜食呈给了景钰,并同许如意道:“公主,爷也带了小吃回来呢!” 许如意闻言,笑道:“我就知道小郎君是个体贴的。朝茗,去把寝衣拿来,我不洗了。” 朝茗应了一声,便将许如意的寝衣呈上,许如意披上寝衣,擦拭了身子后便来到桌前,她腰间的束带十分宽松,雪白的肌肤半遮半掩,景钰猝不及防见了这一幕,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发热。 他赶忙别过头去,不去看她。 许如意倒是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她坐在桌前尝了一口景钰带回来的小食,赞叹道:“我就知道小郎君给我带回来的小食肯定好吃!” 景钰这会儿已经准备向被窝挪动了,但他刚想挪走,许如意便一把拽着他的胳膊道:“坐下来一起吃嘛!吵架多没意思,还不如一起开开心心的吃宵夜!” 景钰:“……” 刹那间,吵架的氛围顿时消散殆尽,就算景钰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了。 他真就没见过许如意这样的姑娘,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跟他生气,一如既往地对他十分热情。 难不成…… 她真的喜欢他?! 景钰总觉得这种感觉蛮别扭的,但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想救她一命。 他再次鼓起勇气,认真的同许如意道:“公主,您可不可以不要再招惹林承清了?” 许如意心里暗笑:这小家伙还是在担心她! 许如意回道:“你放心,我对他一丁点儿的感情都没有。” 前世她如果不嫁给太后党羽的重臣,就会落到官家手里,这两年大周边疆不太安宁,一旦官家想要和亲,那么第一个被送走的就是她。 至于感情…… 或许煤炭说得不错,她并不知道情为何物。 她也懒得去想,她只知道眼下的小食味道十分香甜,这就足够了。 “小郎君,我去探望林承清是君臣之间的礼数,这是我必须去做的。除此以外,我对林承清没有旁的想法。” 景钰坚持道:“那我陪您一起去行吗?” 许如意拒绝道:“我们不是去胡闹的,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便是。” 说起君臣关系,那么在这公主府内,许如意是君,景钰是臣,这本来就不存在平等的关系,景钰只得遵从许如意的意愿。 这一夜,景钰又一次失眠了。 主要是因为沐浴过后的许如意身上有股清香,在她搂着他睡觉的时候,这股清香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身上粘着一个女人。 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等景钰实在撑不住睡着的时候,已经近乎天亮了。 他刚睡着,许如意便睡醒了,见景钰还在睡着,也不忍打扰他。 许如意遂松开了景钰,一个人悄悄起身梳妆,吃过早点后,便带着杏桃和朝茗去探望林承清了。 按说林承清染了邪祟的说辞,姜太后是听信的,尤其襄州当地这类言论甚多,不止是姜太后,就连林承清本人都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请了不少高人前来作法。奈何许应鸿不信,这件事就得重新展开调查。 许如意要来探望林承清的事,姜太后头一天便告诉他了。 林承清心中暗喜,想来那姜太后还是极其信任他的,甚至想通过他拉拢整个相府,许如意未能选他做婿一事,姜太后也保证过定会给他一个说法。 这不,才过了三日,她便派许如意上门探望自己了。 在得知许如意今日要来后,林承清一大早便拄着拐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件神清气爽的衣裳,坐在房里等着小厮的通报。 许如意则是乘着马车,来到相府门口。 那林承清本是林家二房的人,前些年林家二房没落了,全家老小这才进京投奔当朝丞相林江,林江抹不开面子,便让整个二房都搬了进来,林承清这才寻到了捷径,一边致力于科考并连中三元,一边借着林相的势做了宫中编修。 甭说是姜太后想要拉拢他,由此渐渐笼络相府,就连许如意当初也认为他是棵靠得住的大树。 却不成这一切都是官家设的套儿。 许如意的眼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 第二十八章 赴约 这时,相府看门的小厮见许如意过来,赶忙上前询问情况,见是来探望林承清的,便去二房所在的院落,将此事通报给了林承清。 林承清忙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带她进来!” 小厮应了一声,返身便去告知许如意。 许如意遂跟着小厮的脚步往里走。 踏入相府的时候,许如意不禁有些感慨——这里的一砖一瓦,她都格外熟悉,眼前的小厮带她走的是哪条路,她也十分清楚。 这一路上,她并未发话,径直来到林承清所在的院落门口。 岂料,还未入院,那林承清便已来到了门口迎接,只见他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往前挪动着,见许如意过来了,他赶忙高声道:“昭容妹妹!” 他们认识了大抵有七八年了吧? 每次见面,他都是这般热情。 许如意同那小厮道:“你先下去吧。” 小厮一愣,赶忙朝着林承清望去,林承清厉声斥道:“叫你下去,没听到吗?” “是!”小厮方才退下。 见那小厮准备退下,许如意扯了扯嘴角道:“相府的规矩倒是蛮严格的,连本宫说话都不管用,须家中主人亲自发话才行。” 林承清见许如意不悦,赶忙解释道:“昭容妹妹,你误会了。我们相府可没这规矩,纯是这新来的小厮不懂事,竟连公主都敢冲撞!来人!将这没规矩的东西拖下去,杖责三十!” 小厮一听这话,吓得连忙跪地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但林承清的势气却足:“还不快拉下去!” 下一刻,那小厮遂被拖了下去,接着便传来棍棒的声音。 但林承清的气却是没消,仍旧恼火的道:“这些刁奴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欺负到昭容妹妹你的头上。昭容妹妹,你可别跟这些刁奴一般见识,免得气坏了身子。” 许如意温和的笑了笑道:“公子不是已经帮本宫出气了吗?” “我说过,我见不得有人对你不敬。” 是呵…… 这句话,他说了七八年,这些年每当遇事的时候,他确实也都是护着许如意的。 许如意还记得他总说——她无父无母,一个人在宫里容易遭人轻落。 这些年,她过得很不容易,他是知道的。 有些话,说一次可能被当成戏言。 但说久了,却真就不知不觉的信了。 林承清瞧着许如意头一次来相府,遂主动问道:“昭容妹妹,要进来坐会儿吗?我刚作了几首词,正想邀你鉴赏一番呢。” 但许如意却婉拒道:“本宫倒是想去花园走走。” 林承清一听这话,赶忙应道:“好,那我们便去花园。近来的花儿开得可是盛着,妹妹是个喜欢赏花的,我带妹妹过去瞧瞧。” 许如意纯是不想踏进他的院子,但见他这般上心,许如意遂也轻笑一声,故作关切的道:“公子不必着急,好好养伤才是最要紧的。” 林承清解释道:“无妨,我这伤不严重。郎中说了,我这条腿还是能养好的,最慢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快的话,其实我现在倒也勉强能走两步,情况没有那么严重的。” “那公子可要好生休养啊!” “多谢昭容妹妹关心。” 许如意说了两句好话,林承清倒是蛮高兴的。 许如意遂边走边继续道:“上次本宫的小驸马不太懂事,多少有些冲撞了公子,本宫此番也替他向你道个歉。” 这还真是让林承清受宠若惊,他赶紧回了一句:“不妨事儿!驸马年纪尚小,与我们接触不多,难免会沾些商门禄气。我就是不太明白,妹妹怎就选他做驸马了呢?” “今日前来,我正想同你解释这事呢。当时在文渊阁,本宫没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你明说。”许如意遂继续道,“嫁给这么个驸马,实则是大娘娘的意思。” “大娘娘的意思?” 林承清理解不了,姜太后不是一心想将许如意许配给他的吗? 但林承清只得压抑着心底这份焦急,听许如意继续道:“这驸马年岁不大,又不懂朝局之事,是个好摆布的。大娘娘后续若是需要他的财力和人脉,或者有想要委托他去办的事儿,他准是能老老实实的办妥。这便是大娘娘的意思。” 林承清追问道:“大娘娘想让他办什么事儿?” 许如意话只说一半,便不继续往下透露了,她只留了一句:“你只要知道这是大娘娘的意思便够了。大娘娘的旨意,本宫是无法辩驳的,包括自己的婚事。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可我想不明白,大娘娘那么疼你,到底是多大的事,才能让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许如意叹了口气道:“谈不上是牺牲,一时的缓兵之计罢了。待这些事儿处理妥当了,本宫随时可以换一位驸马,到时候找个理由休了他便是了。” 许如意的态度尚有几分冷漠,看不出她对这小驸马有一丝的留恋。 林承清此刻尚有一些疑问,但还未等他说出口,许如意便挑开话茬,问道:“对了,林公子,上次说要帮本宫彻查翰林院,现在那幕后主使可是找到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林承清反倒不好再追问方才那档子事儿,他只得回应道:“我回去问了,那窦忠交代了,确是翰林院的一群文人串通一气,想让那商贾之辈难堪。他们都不耻一个商人攀上皇家的高枝。” “具体是哪些人?本宫要挨个问候他们,那是本宫的婚宴,他们这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没把官家和大娘娘放在眼里!” 见许如意还要细究,林承清显得十分为难,赶忙解释道:“昭容妹妹,你误会他们了。他们正是太把你们放在眼里了,才恨铁不成钢的想要斥责两句。况且,他们也不是想斥你,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德不配位的驸马爷。” 二人就这么站在花园深处,林承清一边赏着盛开的花儿,一边语重心长的同许如意道:“咱们在一起也有七八年了吧?刚见你那会儿,你像个小豆丁一样,我大你两岁,叔父便嘱咐我好生看着你。我记得你小时候,我常带你去御花园,相府的花园虽不及御花园盛美,但我却时常来此地赏景,有时候突然会想到和你在一起说过的哪句话,于是我便提笔蕴词,作赋一篇。说实在的,即便是个兄长,也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嫁个好人家的,而不是受这种委屈。” 许如意同样望着花园中的花儿,坚定的道:“大娘娘于本宫有再造之恩,能为大娘娘效力,何谈委屈?” 林承清温柔的道:“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把自己还给自己,幸福安康的过完余生。” 第二十九章 景熹回来了 把自己还给自己?幸福安康的度过余生? 这话可真容易让人动心。 许如意感受着浓郁的花香,抬头望着不时飞旋在风中的花瓣,她遂发自内心问了一句:“那你倒是说说,如何把自己还给自己?” 林承清郑重的道:“为你自己而活。” 许如意轻笑一声:“只可惜,本宫这条命并不属于自己。” “或许你做得到呢?”林承清靠近了她一分,轻柔的在她耳畔道,“我可以帮你从这泥潭中摆脱出来。你要知道,我从始至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相互扶持,在荆棘丛中闯出一条生路?” 林承清郑重承诺道:“不止是生路,还有未来那属于我们的一片天地。” 许如意轻轻折下一枝桃花,凝眸望着手中的桃花,轻声感慨道:“那样的未来,本宫连想都不敢想。” “但你知道我现在在朝中的地位,这样的未来,我可以给你!” 许如意转过头,凝视着面前的林承清,浅笑一声:“那本宫便拭目以待了。” 说到这里,许如意关切的问道:“对了,林公子,他们都说你染了邪祟,尚未根治。你现在情况如何了?” 林承清回道:“已经请高人来看过了,在府上贴了符咒,现在已经无碍了。” “那本宫便放心了。本宫今日还特意给你带来一些茶品,莫不如在此饮个茶吧。” “甚好!” “朝茗、杏桃,将本宫的茶端来。” 于是,林承清便在花园中摆放起了茶具,二人一同在花园中饮茶。 清风明朗,桃花盛开,二人在花园饮茶的画面格外温馨。 在不远处候命的杏桃和朝茗,被这一幕惊得不轻。 怪不得不带驸马过来,若是让驸马撞见这一幕,岂不是要原地炸裂? 但公主的意愿,她们做下人的是管不了的,于是就这么看着林承清在此即兴作赋,并挥笔将赋写在白纸上,许如意瞧着那赋已作好,但却没有标题,遂问:“怎么不写赋名呢?” 林承清温和的笑了一声,旋即将狼毫笔递给许如意道:“还不是想请公主为这篇赋命名?” 他既邀请了,许如意遂没有拒绝,她接过笔,将这篇赋通览一番后,挥笔在最上行添了几笔——宴桃源·春行。 林承清赞叹道:“甚是精妙!” 许如意将狼毫笔放下,淡然的道:“即兴发挥,倒也算不上精湛。” 就在二人作赋之际,突然,一个小厮匆忙跑了过来。 “公子!公子!” 林承清见小厮过来叨扰,回头斥道:“这会儿不见客,有什么事稍后再议。” 那小厮却是焦急的道:“可是不行呀!公子!是安定侯府的景世子来了!官家派他来查案的,您若是不见的话……” 许如意心里徒然一惊。 是安定侯府的大公子景熹回来了? 许如意遂提议道:“既是要事,便让他过来吧。” 林承清虽是不情愿,却也找到了台阶,顺势回道:“好,那就依你。让他过来吧!” 小厮急忙去通禀景熹,并带景熹前往花园。 那景熹身形八尺,在入府之后,板着一张俊脸,不苟言笑,一路雷厉风行的跟随小厮来到花园。 在进入花园后,他便见许如意和林承清坐在一起饮茶,他先恭敬的行礼道:“见过小林大人。” 林承清点头示意了一下。 接着,景熹那双冷眸便落在许如意身上,他方才听闻小厮说林承清和公主在花园饮茶,但他入仕不久,未曾和后宫的公主妃嫔有过接触,分不清是哪位公主,遂恭敬的行礼道:“见过公主。” 许如意盯着他这张看不出一丝情绪的俊脸,带着几分打趣的道:“按辈分,大哥应唤本宫一声‘弟媳’。” 景熹一惊! 他还真没想到,才成婚没几日的昭容公主竟会跑到林相家中和林承清一起饮茶。 景熹在和许如意四目相对之时,神色顿时凝重了一分。 与此同时,景钰在睡醒之后,便得知许如意出门了。 他还真没想到,她居然连声招呼都不同自己打,便去找那林承清了。 景钰顿时觉得心堵,可是瘫坐在床上的时候,又不知道自己心里在堵些什么,但他还是一大早便让大锤出去打探消息,不然他在家里连口饭都吃不下去。 没一会儿的工夫,大锤便回来了,见大锤神色不错,景钰赶忙起身问道:“可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大锤笑道:“嘿!俺还真打探到了一桩大事!爷,听八卦不?” 景钰一听这话,当即被他气得不轻:“我听你大爷的八卦!我问你许如意呢?打探到她的消息没有?” 大锤波澜不惊的道:“俺要是没给您打听到她的消息,俺还敢回来?放心吧!方才去问过相府的门房了,给了点银子,人家就老实交代了——公主这会儿跟那林承清在花园又是赏景又是饮茶,还作了篇赋!叫什么桃花宴来着……” 景钰被大锤带来的消息气得差点当场心梗。 这小姑奶奶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居然跑到林承清的院子里跟他独处,她就不怕他一把火把她烧了! 但大锤还是觉得八卦比较有意思,又追问了一句:“爷,您真不听八卦啊?” “我听你姥姥家的二大爷!”说着,景钰便返身进屋,披上外衣便准备出门去把许如意捞回来。 这小姑奶奶得感谢自己前世积德,这辈子碰上他这么个大善人,誓要把她从作死的边缘拉回来! 不过,赤手空拳过去捞人,他还担心对方人多势众,他遂在屋里又是找棍子又是翻匕首的。 在这间隙,房嬷嬷倒是来到大锤身边,好奇的问道:“是什么八卦呀?” 大锤正在心里憋得难受呢,见房嬷嬷要听,赶忙同她道:“说起来,您老人家都不敢信!隔壁安定侯府的曹夫人这会儿已经派出去十来个人了,都在外面找线索,搜寻景大公子的外室呢!” 房嬷嬷一惊:“什么?外室?” “可不咋地!俺刚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谁承想大公子在外面平定战乱的时候,在边疆带了个姑娘回来,还给藏起来了。谁知道他带了个啥啊?这不明不白的姑娘还给带回京了,这多吓人啊!” 第三十章 小驸马提刀去了相府 房嬷嬷心头徒然一惊,赶忙叮嘱大锤道:“这些事儿可别让院里那些嬷嬷听了去!” 大锤拍了拍胸脯道:“放心,这点儿眼力劲儿俺还是有的!不然出了啥事,俺也担待不起啊!” 本来长得就像个街边耍大刀的,好不容易有主子愿意收留他,给他个能落脚的地儿,他还是知道珍惜的。 当然,他倒是知道安生,但若是自家主子闹腾起来,那他可就没法管了。 这不,就在他们谈话的间隙,景钰已然抄家伙气势汹汹的踏出了房门。 大锤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赶忙追上去问道:“爷,您干啥去?” 景钰喝了二两酒,方才鼓足了气势,他坚定了望着昭容公主府的大门,厉声喝道:“去捞人!” 大锤低声劝道:“爷,您这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您说她这死不死的……” 还不及他说完,景钰便义正言辞的道:“她死不死的跟小爷没关系,但最起码现在我们是夫妻,她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绿我!” 说罢,景钰便踏出了昭容公主的大门,高喊着要套车。 大锤震惊的望着景钰的背影,低声嘟囔道:“二爷这是吃了多少酒啊?吃到神志不清了吧?” 但就这么看着景钰准备上马车,大锤总不能坐视不理,他遂急忙跑过去道:“爷!您等等俺啊!” 殊不知,安定侯府这边,站在门口的王管家见景钰乘着马车便朝相府去了,赶紧前去通禀小曹氏。 小曹氏这会儿正在内室愁得打转呢,见王管家前来,她急忙上前问道:“可是将人找着了?” 王管家面露难色,却还是支支吾吾的如实说道:“不是,夫人,是二公子……二公子他方才听说公主去相府找林编修赏花饮茶,然后……他就提着刀去相府了!” “什么?”小曹氏听闻这话,脑瓜仁子“嗡”了一声,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但她还是故作镇定的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拦下来啊!” “是,这就去拦!” 小曹氏瞧着手中的团扇,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可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景熹的外室还没逮着,景钰又跑到相府闹事去了! 真是塌了天了! 与此同时,景钰已然下了马车,来到相府门外。 他平日里是不吃酒的,每次吃酒脑瓜子都有点发懵,他尚且记得自己九岁那年,家里带他去定远伯爵府做客,府上的庶子在和他一起玩闹的时候不慎弄坏了贵重物品,转头便栽赃给他,还记得那一天,他吃了两口酒,被家父训斥了两句后,反手便将那庶子给打了,当时便打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因为这事儿,安定侯府和定远伯爵府结下了梁子。 自那以后,家里不许他再吃酒,也不许他在外惹事生非。 久了,他也习惯了和气生财的日子,对任何人都是笑脸相待。 他许久都未动过这么大的气性了,却不成想再次出去找人干架是因为许如意这小姑奶奶。 他想,这大抵是他金蝉脱壳之前最后一次闹事了。 在马车停下后,景钰遂来到相府门口,看门的小厮见了他后,还不等他开口,便主动道:“家中主人正在会客,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景钰全然不吃这套,冷着脸直言道:“告诉林承清,昭容公主的驸马爷来了。他不是病了吗?本驸马也是来探病的!” 可林承清是下过令的,除了接了圣旨过来审案的景熹之外,旁人一律不见。 小厮遂如实同景钰强调道:“公子说了,今日任何客人都不见。” 景钰才不信他的邪,他一本正经的同那小厮道:“小爷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里面那昭容公主是小爷刚过门的妻子,而夫妻本就是一体的。她若为客,那么小爷便也是客。他林承清有什么资格在院子里同小爷的新娘赏花饮茶,还将小爷阻拦在外?这事就算传出去,也是他这个外男理亏吧!还是说,林承清贼心不死,准备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想来他就算真有这贼心,也没想过要自毁前程,成为全京城的酒后谈资吧?”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一时乱了阵脚。 这事若是传出去,恐是真能毁了林承清的名声,即便是最后和景钰两败俱伤,那林承清也亏得慌啊! 若是到时候迁怒到他们两个小厮身上,那他们可就遭殃了。 于是其中一个小厮还是决定将情况禀给林承清,让林承清再考虑一下。 而这时,林承清正在花园讲述着自己当时遭刺客的情况,景熹正记录着林承清的口述,并搜寻着更多的细节,这时,便有小厮过来将景钰在门口的情况原封不动禀给林承清。 恰逢许如意也在场,自是知道了景钰在外面闹腾。 殊不知,景钰此举还真是出乎了许如意的意料。 许如意问道:“驸马吃醉了酒,在门外闹着要进来?” 小厮回道:“是啊!公主,要不您看看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奴才确实是怕这事搞得乌烟瘴气的,不好收场啊!” 这件事若是闹大了,跟许如意是没关系的。 她是奉太后的命过来探望林承清的,这点无人敢胡乱议论,而驸马则是闻讯要过来一起探望,林承清坚持不让他入门,那么这事若是传出去,说到底还是林承清理亏。 但林承清却也是振振有词道:“我们现在这是在办案!没看见景世子在这呢吗?我们梳理案情呢,谁说是赏花饮茶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我只当他是个不懂世事的臭小子,不同他一般计较便是。” 景熹听闻他这番话,虽然神色淡然,心里却也清楚——林承清为了将此事合理化,直接把他这个来办公的当作挡箭牌! 这个锅,景熹是不会背的。 景熹遂请示道:“林编修,我这幼弟年岁尚小、性情拙劣,您莫同他一般见识,此事我去处理便是。他毕竟是我弟弟,我去打发他更容易些。” 第三十一章 把相府的大门给砸了 许如意却是轻笑一声:“大哥能帮忙哄他几句也是妥当的。小驸马有些孩子气,这会儿是瞧着本宫在相府会客,想要立威呢。你们不必同他一般见识。” 瞧着许如意这个当事人既不慌乱,也不恼怒,景熹的神色却是凝重了一分。 按说景钰到相府门前闹事,最该出去镇他的分明是许如意。 即便是立威,也应该许如意出面把这个威立回去。 但许如意却不慌不忙的,全然没有出去的意思,她都不在意此事,林承清遂也转头同小厮道:“回去告诉他一声——本公子在办要紧事儿,没工夫搭理他,让他改日再来!” 小厮见无人出面,不禁有些错愕,但还是应了一声,出去应付此事了。 这时,许如意却道:“本宫想下棋了,今日春风和煦,正适合在园中下两盘棋。” 林承清见她兴致盎然,赶忙叫下人端来了棋盘和棋子。 二人遂在花园里开始了博弈。 许如意的弈技也是精湛的,未出阁的时候,她经常陪姜太后下棋解闷,能把姜太后哄高兴的人是不多见的,但许如意偏是样样都合姜太后的胃口。 因此,同她下棋,林承清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毕竟,许如意跟他下棋,根本不必客气。 果然,一局下来,林承清输得惨不忍睹。 许如意对他的输阵不做评价,只道一声:“再来。” 林承清憋了口气,却只得陪着她继续下棋。 而此时的景钰得到的答复便是——林承清坚持不许他进门! 这可让景钰有些恼了:“凭什么不让小爷登门拜访?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小厮回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三驸马请回吧!” 见他们都是这般态度,景钰偏是不走了! 景钰遂警告道:“小爷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让不让进?!” “三驸马,我家主人规定了不让进,您难不成还想硬闯?” 景钰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的道:“既然你都说到这儿了,那我们就硬闯一次呗!没准还就进去了呢!” 听闻这话,几个小厮更是二话不说,“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了,全然不想理会他。 见相府大门紧锁,景钰是真的恼了,高声喝道:“大锤!家伙事儿都带齐了吧?” 大锤应道:“带齐了!” “那就啥也别说了,直接抄家伙!给他们狠一个!” 大锤摩拳擦掌,胸有成竹的道:“好嘞!” 这时,第二局博弈才刚开不久,林承清此刻正绞尽脑汁给自己谋条出路,但就在他全力以赴破局之时,那小厮便又匆匆跑了回来。 “公子!公子!” 林承清正被眼下的棋局困住,见那小厮又来烦他,不耐烦的道:“又有何事?” 小厮忙道:“公子!不好啦!三驸马把相府的大门给砸了!” “什么?!” 林承清大吃一惊。 这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一旁的景熹闻言后,同样鹰眸微眯。 虽说他是来相府办差的,但自家弟弟在此闹事,他理应出去管教一番。 但他还是在等林承清这个正主发话。 而林承清在惊呼过后,却未下达任何指令,只是停住了正欲落子的手。 这倒是引得许如意十分不悦。 “林公子,该你了。” 林承清见她跟没事人一般,有些不知所措,他遂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三驸马……” 许如意当然知道景钰在外面闹事,但她十分清楚眼下的局势,这件事林承清有理亏的地方,纵是砸了相府的门,许如意也能将此事解决妥当。 在她看来,此事酿不成大祸。 许如意遂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小驸马这个年纪,最是叛逆,做事鲁莽一些,林公子应是能谅解的。” 林承清倒是能谅解,但谅解的后果,便是他在林相面前揽下全部过错。 这让林承清更加犯难了。 倘若今日改口放他进来,那便是打了自己的脸。 倘若不放的话,林相怪罪下来,他还得担责。 就在他犹豫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的时候,外面再度传来小厮急切的声音:“公子,三驸马杀到花园门口了!” 林承清听闻这话,险些心脏骤停。 相府是那么好闯的吗?那些家丁都没拦住他? 而这时,景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遂主动请示了一句:“林编修莫慌,本世子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相府花园的入口处。 十几个小厮正守着正门,并带有几分恳求的道:“三驸马,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公子没说要接见您,我们也没办法啊!”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着,直言回道:“所以这件事儿,小爷得跟那林承清好生掰扯一番!小爷我是热情友好的陪同公主过来探病的,他凭什么拒绝见我?理由呢?总得有吧?他不知好歹,小爷得找他谈谈,你们若是不知好歹的在这里拦阻,那后果只能你们自己受着了!” 小厮们知道三驸马身边这位随从力大如牛,一个能打十个,而三驸马今天也豁出去跟他们掰扯了。 小厮们个个面露难色,可谓是好话赖话都说尽了,就差没集体跪地求他了。 但景钰可不吃这套,见他们不走,便从怀里掏出了带来的家伙事儿—— “菜刀!”厨房里顺手拿的。 “匕首!”经历过乱世后,这玩意儿得随身携带。 “伸缩剑!”最后,景钰按动机关,剑刃直接从剑柄里弹了出来,这玩意儿便于携带,以后在江湖上定是有极大的市场。 瞧着景钰身上带着这么多凶器,小厮们吓得抱团缩在门口,年纪最小的小厮瑟瑟发抖的求饶道:“爷,您就饶我们一遭吧!今日若是放您进去,那我们准是会被赶出去的,一旦被赶出去,就没有别家肯要我们了……” 啧! 景钰这人容易心软,一听这话,心底多少有些动摇。 按说这种放肆的举动,他平日里是不会做的,但眼下他已经下定决心金蝉脱壳离开京城了,那么放肆一回也无所谓了。 最关键的是—— 临走之前,他得把许如意给救出来! 景钰遂定了定神,冷着脸道:“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说着,他便用伸缩剑指着这群抱团的小厮,但这群小厮连哭带嚎,却还是挡在门前。 景钰当即无语凝噎。 他都要杀人了,他们怎么还不跑?他可没打算真的杀人啊! 他们若是不跑,那景钰可就下不来台了! 不行!还得吓唬他们一番! 景钰想着,便举起伸缩剑,朝着那群小厮砍去,霎时间,小厮们抱着团一阵惊叫。 但就在他们惊叫之际,突然! “吱嘎——” 花园的门开了! 景钰一惊,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本以为是林承清终于认怂将许如意放出来了,然,就在他抬头的刹那,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冷清而又熟悉的俊脸。 “你闹够了没有?” 景钰一怔:“大哥?!” 来者竟然是景熹! 那一刹,景钰整个人都震惊了。 如果说景钰喊打喊杀都是装的,那景熹杀人可就是动真格的,自他入仕到现在,手上背负的人命少说也有近百条了,而且每一条都是官家默许的。 这也是景钰想要逃离侯府的理由之一。 而景熹在看到景钰闹事后,整张俊脸都是黑的,他冷声同景钰道:“你可知本世子正在搜查谋害林编修的凶手?你这么明目张胆的闯府伤人,岂不是自投罗网,昭示自己的嫌疑?” 景钰闻言,一边收起伸缩剑,一边不服的道:“大哥若是这般草率的断案的话,那这活儿您就甭干了,随便找个倒夜香的也能做出这种判断。” 第三十二章 小两口闹别扭了 因为上一辈的关系,景钰深知景熹是不会发自内心拿自己当亲弟弟的,加上景熹从小性格就十分清冷,喜欢独处,家中的子嗣都说大哥不好相处。 只有景钰能够理解景熹幼年丧母的苦楚,也知道他生来就和继母以及其他孩子都差了一层关系,他倒也觉得景熹可怜,便没想过要抢夺本应属于他的爵位。 他若是科考入仕同他争爵位,那景熹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岌岌可危,甚至没了活路? 可在他放弃入仕后,景熹却时常嫌弃他不成气候,每次老侯爷恨铁不成钢的时候,他都要跟着斥上两句。 久了,景钰也算是看得透了,便也懒得摆出一副恭敬的态度,景熹若是怼他,他当即便怼回去。 在大事上,他懒得和景熹相争。 但在小事上,他也不受窝囊气。 他深知景熹以大局为重,不会做些出格的举动,即便景钰不服管教,他也只是冷着一张脸,认真的分析道:“按说你当时确实不在襄州,也鲜少打探朝政上的事。林编修是秘密出行,纵是走漏风声只能走漏到朝堂官员那里,那些人不会差你那几个钱,把消息泄露给无关紧要的人后患极大。所以,你对林编修动手的可能性很小。” 景钰听他这分析,脑瓜仁子隐隐作痛。 “大哥,你笨理儿想想好不好?这要是我动的手,我在得知官家审理此事后早就躲起来了,还会特意跑到相府找他?”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最关键的一点。 但景熹还是提醒一句:“但也不排除是你的可能,因为你和林编修现在的关系,确实存在情杀的嫌疑。” 情杀?! 景钰险些被气笑了,他确实想让小姑奶奶赶紧脱离苦海,但他不至于把当朝丞相的侄子给杀了吧? 景熹说到这里,再次强调道:“我这个当大哥的有必要劝你一声,你现在最好……” “呀!是小郎君来了呀!” 然,驱逐景钰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许如意的声音突然打断了。 景熹整个人都被惊到了一分,立刻收住了即将放出的狠话。 而景钰在看到一袭盛装的许如意出现在花园门口后,顿时瞠大了眸。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许如意。 是活的! 而且还是活蹦乱跳的! 瞧着她衣衫完好,想来林承清没对她动过什么手脚。 还好还好…… 许如意哪里知道,她在景钰的脑海里已经死了无数次,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死法。 但她瞧见景钰站在门口后,欣喜的问道:“小郎君是来接我回府的吗?” 景钰此刻已然收起了凶器,见许如意发话,他赶忙应了一声。 下一刻,许如意便转头问那些小厮道:“驸马特意过来接本公主回府,你们为何不让他进来?瞧把我家小驸马急的,冒了一脑门子的汗!本宫都心疼坏了!” 许如意说着,便上前哄着景钰,景钰第一反应便是关切的问道:“公主,您没出什么事儿吧?” 许如意当众捏着景钰的小脸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既然你都过来接了,那我们便回家吧!” 霎时间,林承清被整不会了。 许如意此话一落,岂不是在相府这边也是无辜的,在景钰那边也是无责的?如果林承清敢把此事怪罪到景钰头上,她反手就能责问林承清的不是。 那接下来的罪名,岂不是都得林承清一人负责? 林承清顿时感觉自己成了冤种,正当他想将此事怪罪在景熹身上时,许如意却是转头问道:“大哥,要不要一起回家?” 景熹还是头一次见这个弟妹,婚宴没有参加本就是他的过失,现在总归是要给她面子的。 当然,此刻若是不跟她一起离开,保不准林承清接下来会作什么妖。 景熹遂应了一声,旋即同林承清行礼道别:“此案本世子大抵记下了,待本世子回头捋清思路,再作答复。” 他既要走,林承清自是同意放他离开。 这时,许如意也转过头,轻笑着同林承清道:“林公子近来要好生休息,大娘娘那边的事儿就不要乱想了,吃好睡好,本公主过两日再来看你。” 此话一落,景钰心头徒然一惊。 探望一次还不够吗? 她竟然还要再次探望他? 景钰心中闷气,在许如意想要拉他的时候,他的手故意躲闪了一下,但下一刻,许如意便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强势的拉着他上了马车。 景熹是不与他们同车的,他骑着马走在前面,同他们一路前往安定侯府。 景钰本来也是打算骑马回去的,可如果他一个人在外骑马,把许如意一个人丢在马车里,那便昭示着两人闹了别扭。 他说过会维护许如意的颜面,遂留在了马车内。 但却还是表露出自己的不悦。 许如意坐在景钰的对面,猜想着景钰生气的点:“小郎君是在气本公主大婚才过三日便在别的男子府上游玩?” 景钰把头偏过来一分,气呼呼的道:“不然呢?” 许如意倒是蛮不在意的靠着车窗回道:“不是说了那是给太后办事吗?” “给太后办事?太后让您陪他赏花饮茶?还是下棋作赋?” 她不会真把他当成十五岁的小孩了吧? 这分明就是在约会啊!而且还是容易谈情说爱的那种! 正常人谁去探病还会整这些幺蛾子? 倒别说,许如意知道景钰是什么意思——她确实是在和林承清约会,这点确实容易惹这小家伙生气。 许如意遂回了一句:“探病嘛!当然要哄病人高兴一些了,毕竟他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太后可是等着他早日回朝呢!” 景钰一听这解释,更来气了。 这纯是哄三岁小孩的借口! 他此番是真在气头上了,郑重的问道:“您若是对他有感情的话,那您当初选我干嘛?” 她若是想死,那就不该让他卷入这些朝堂乱事之中,他们直接重蹈前世的覆辙,而他则远走高飞,何苦选他做驸马? 谁料,方才还漫不经心的许如意在听闻这话后,神色中露出一丝不悦。 “本公主说过的话,你可是从未往心里去?” 她说过许多遍,她是因为喜欢他才选他的。 她也曾说过,自己跟林承清没有任何感情。 他为何还要再三问及此事?! 第三十三章 小驸马居然喜欢吃糖 景钰来的时候吃了两口酒,这会儿酒劲儿还未下去,越想这事越来气,连句敬词都没加,直言驳道:“你像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人吗?你选我做婿,若是有什么图谋你就直说,缺啥差啥我都给你安排妥当,但我只想听一句实话——你到底图个什么?!” 许如意说她喜欢自己,景钰是打心底里不信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许如意到底图个什么?一边豢养着他,一边又在外面沾花惹草,而且招惹的人还是个前世将她活活烧死的危险分子! 这让景钰如何不气? 但许如意在听闻这话后,似是也有几分怒意,既没有给他答复,也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这让景钰生气之余,心绪又有些复杂。 于是这一路,她不解释,他也不再问话。 许如意没法解释自己重生归来这档子离奇事儿,她要是说自己豢养的黑猫也是跟她一起重生的,怕是要被送进宫里的疯人塔。 景钰亦是如此。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马车在安定侯府门前停下。 看门的小厮在见了走在最前方的景熹后,赶忙高声喊道:“大公子回来了!” 小曹氏这会儿正伺候着年事已高的景老夫人,乍一听大公子回来了,转头便欣喜的同景老太太道:“母亲,熹哥儿回来了!” 景老夫人在得知嫡长孙回来了,激动的道:“难得熹哥儿回来一趟,今儿怎么着也得设宴庆贺一番。” “母亲您放心吧,熹哥儿此番回来,我这个做母亲的准是要热热闹闹的迎他回来的。” 景老夫人点了点头,这些年自己的身子骨越发的不中用了,常年卧床,因此这管家对牌也交到了小曹氏手中,好在小曹氏是个能干的,府上的事儿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未让景老夫人和景侯爷操过心。 在景熹入门后,小曹氏便迎了出来,热情的道:“大郎回来了?怎么都没打声招呼?如此也好让我们准备一番!” 景熹恭敬的行了个礼道:“母亲有心了,孩儿此番是接了官家的旨,临时赶回来查案的。” 小曹氏闻言,蹙着眉的道:“诶呦!这一年到头的净在外面奔波劳累了,上面可曾说过让你回家歇息几日?” 景熹回道:“孩儿接的都是些急活儿,接到任务就得立刻去解决。” 小曹氏心痛的叹了口气道:“本以为你升为大理寺丞后能轻松一些,不成想杂事还是这般多。” “孩儿多历练一番也是好的,明年大理寺少卿恐是需要离任,于是孩儿便跟着他多干了一些,也是方便交接后不出纰漏。” 小曹氏听闻这话,面露喜色道:“这是好事啊!再往上升一任,你就熬出头了!” 景熹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没有多言。 而这时,许如意和景钰也踏入了府门,许如意在进门后率先打招呼道:“婆母!” 小曹氏闻言,赶忙欣喜的应道:“是如意过来了!诶呦!如意,你来得正是时候,你还没见过你大哥呢!今日正好见个面,一家人好生聚上一聚!” 许如意笑着回道:“婆母,今日真是赶巧儿了,儿媳跟二郎从相府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大哥,于是一块儿回来的,儿媳也寻思既回来了,大家一起吃个饭,好生热闹一番。” 小曹氏闻言,更是喜笑颜开的道:“可不是么!今儿我这个做母亲的可得好生给你们几个孩子备些好酒好菜。” 景钰是跟着许如意一起进来的,此刻他不得不佩服许如意随机应变的能力,方才在马车里闹过的情绪,她丝毫没有带入府中,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倒是小曹氏试探着问道:“你们方才去相府了?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许如意回道:“没什么事儿,就是林编修去探查舞弊案的时候受了伤,大娘娘让我代她去探望一番。” “二郎也一起去了?” 小曹氏的眸光落在景钰身上,明显是希望景钰开口说句话。 景钰知道自己闯相府这事是瞒不住的,遂回了句:“孩儿起床后没见着公主,听闻她去相府探病了,便也乘着马车一起去了。” 这便是知会小曹氏了,也不算隐瞒。 小曹氏笑了一声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忙碌。当然了,忙点好啊,忙起来了,那日子才有奔头呢!可不能像京里的那些纨绔一般,整日尽是寻花问柳、惹是生非。走,进屋坐会儿去,宴席过两刻钟便能摆好,到时候主君也该回来了,正好大家一起聚上一聚。” 小曹氏一边扇着团扇,一边笑着同许如意道:“尤其是如意你啊,头一次跟全家人一起吃饭,我这个当婆母的心里真是高兴!等过两年大郎不忙了,让他也安生下来,娶个媳妇,家里就更热闹了!” 景熹见小曹氏谈到自己,轻轻点头示意一下。 接着,小曹氏便叫家里的庶子三哥儿景展、四哥儿景洪以及五姐儿景婉儿过来,景婉儿今年刚满四岁,在见到许如意后,兴冲冲的便扑了过来,欣喜的喊道:“二嫂嫂!” 许如意笑着回应一声:“诶!” 下一刻,便见景婉儿拿出几个糖人道:“这是送给二嫂嫂的见面礼!婚宴上就想送给二嫂嫂的,但是还没送上二嫂嫂就入洞房了。所以婉儿又买了几个糖人儿,有小猪的,有小鸟的,还有孙猴子的,二嫂嫂喜欢哪个?” 实则,许如意是吃不得这种腻牙的吃食的,但瞧着小孩子天真烂漫的模样,许如意还是忍不住逗她道:“你怎么知道二嫂嫂喜欢吃糖人儿啊?” 景婉儿嘿嘿一笑道:“二嫂嫂猜猜看!” 许如意朱唇微扬,问道:“是不是因为二哥哥喜欢吃糖人儿,所以五姐儿觉得二哥哥娶的娘子也喜欢吃糖人儿?” 景婉儿在听闻这回答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却有几分惊诧的道:“二嫂嫂是怎么知道的?” 小孩子左右不过这么点小心思,若是往复杂了想,那便细思极恐了。 许如意遂哄着景婉儿道:“因为二嫂嫂也知道二哥哥喜欢吃糖人儿啊!所以五姐儿应该把糖人儿送给二哥哥,他肯定会喜欢的!” 景婉儿欣喜的回道:“好!” 在谈话的间隙,许如意用余光瞟了一眼景钰,虽然方才在马车上还闹别扭不理人,但在许如意同景婉儿聊天没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却一直偷偷盯着她。 第三十四章 敬酒 这显然是不满许如意把景婉儿引到他这边来,但又不能明说,只能用带着闷气的眼神盯着她。 不得不说这世俗的繁文缛节甚是无趣,吵架吵到一半还得中途暂停一下,心里怨结未消,却又不能闹得人尽皆知。 当然,景婉儿是不知道这些事儿的,她举着糖人儿来到景钰面前,嘿嘿笑着道:“二哥哥吃不吃糖人儿?” 景钰真是越发的捉摸不透许如意的心思,如果许如意是觉得几个糖人儿就能把自己打发了,然后她继续跟没事人一样再去找林承清约会,那这算个什么事儿? 旁的事儿他都可以让着这个小姑奶奶,唯独这件事不行! 景钰旋即同景婉儿道:“这些糖人儿不是送给二嫂嫂的嘛?让二嫂嫂先挑一个!” 他才不吃许如意推过来的糖人儿! 但他不知道,许如意是不喜欢这种糖分过高的甜食的,他这赌气的举动,可是让许如意记在心上了。 但许如意却也不是个服软的。 在景婉儿跑回来后,许如意挑了一根孙猴子糖人儿,并道:“那二嫂嫂就选这根了。现在二嫂嫂挑完了,让二哥哥挑吧!” 于是,景婉儿便又跑到景钰面前,拿着小鸟和小猪头的糖人儿问道:“二哥哥喜欢哪个?” 许如意抢先一步解释道:“二哥哥喜欢小鸟的!” 景钰算是见识到了许如意的威力。 如果景钰继续跟她怄气,选择另外一个,那他只能选择那只猪头糖人儿。 罢了…… 有气回家关上门再吵,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只能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道:“还是你二嫂嫂懂我,我就喜欢这只小鸟!真好看!” 景钰只得战术认怂。 景婉儿嘿嘿一笑道:“二哥哥和二嫂嫂一人一个,祝二哥哥和二嫂嫂百年好合哦!” 许如意赞叹道:“五姐儿真乖!” 这时景婉儿的乳娘张嬷嬷过来准备带景婉儿入座,并同许如意笑道:“五姐儿之前在宴上看见那么多人都送了礼物,回来就想着也要送您点什么,小孩子的玩意儿,让公主见笑了。” 许如意回道:“五姐儿的一番心意,本宫心领了。” 说罢,便当着景婉儿的面,将这小糖人儿吃下,这时,朝茗便赶忙去给许如意端了壶茶过来,给许如意倒上,许如意遂在吃过糖人儿后,喝了两杯茶。 不多时,景侯爷便回来了,瞧着一家子都坐在这里了,便也入了座。 这些年大周的江山太平了许多,当年南征北战的侯爵这些年都清闲下来,武将不像之前那般受重视了,侯府的子嗣想要出人头地,还得科考入仕,这其中最出色的当然就是景熹了。 景侯爷在入席后,首先便是提了一句:“大郎此番先是随二王爷征战,平了战乱后又回大理寺处理案件,这股子上进心,颇有为父当年的风采。” 景熹闻言,拿起酒杯,倒了杯酒,举杯同景侯爷道:“都是父亲教养得好。父亲常说,要将人生视为登山,宁可面对荆棘,也要选择上坡路,上坡路虽不好走,但越往上走,风景越是光鲜、眼界越是宽广。最好走的路是下坡路,切不可选择醉生梦死。今日回家,孩儿敬父亲一杯,感谢父亲的谆谆教诲。” 说罢,景熹便一饮而下。 他起了这个头儿,景钰自是要跟上的,景钰遂也倒了杯酒,起身同景侯爷道:“大哥说得不错,人生确实如同登山。登山的路有许多条,所看到的景色自也不同。不论大家走的是哪条路,只要是在往上走就是好的。孩儿敬父亲一杯,愿我们这一辈能够蒸蒸日上,努力向山顶迈进。” 景钰话落之后,小曹氏赶忙同景侯爷道:“主君,你可是有所不知啊,咱家二郎可是出息了!婚后拜见太后的时候,给太后推了些上好的沉香,结果太后甚是喜欢!结果第二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抢着买那款沉香,我还去瞧了眼,那场面可真是火爆的不得了!” 景侯爷点了点头,不知是赞许还是敷衍的回应。 但还来不及众人深究,便轮到刚中了秀才的景展起身敬酒了。 景钰坐下后,依着规矩给许如意夹些好肉好菜,反正他的敬酒词说完了,接下来好生吃饭便是。 毕竟,他生意做得再好,也得不到景侯爷的认可,好在侯府的日常开资离不了景钰的那些铺子,因此景侯爷也不会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而就在景洪起身说敬酒词的时候,小曹氏突然想到了什么,同许如意道:“对了如意,婆母突然想起个事儿!昨个儿新到了一批绸缎,颜色可鲜艳了,我寻思这也不适合我这年岁的人穿着,相反你们年轻人穿上更有活力!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许如意一听这话,就知道小曹氏是想把她支出去说些私话,她遂回了一句:“好啊!儿媳近来也正想去挑些布料呢!” “那正好过来看看,那些布料可好了,特别适合你们这样年轻的孩子。” 小曹氏说着,便把许如意带进了内室,在进入内室后,她果真找来一些上好的绫罗绸缎,并道:“来,如意,这些都是二郎之前合作的货商从西域那边送过来的。婆母知道,宫里啥好物都不缺,但有些东西,确实是稀罕物。以前婆母也觉得家里的产业找个亲戚经营就行了,犯不着让家里的嫡子去干这些,但这些年婆母是见识到了,你瞧瞧这些款式、纹路,许多都是京里其他商人进都进不来的。” 许如意瞧着这些绸缎,确实都是上好的款式。 而正在许如意挑选之际,小曹氏便继续道:“我家二郎打小就是个机灵的,脑子好使,经商的头脑他是有的。但俗话说得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多少也有点小毛病,就是他脾气特倔,小时候那真是跟头倔驴一样,后来长大了点儿,知道了许多人情世故,他就稳重些了。但婆母还是担心他这个性子,今个儿听闻他去了相府,那真是把婆母吓坏了。如意,你跟婆母讲讲当时的情况,他没闹出什么事儿来吧?” 许如意心里明镜着,小曹氏既然能单独问她,那准是提前探到了消息。 第三十五章 分房 但她打探到的消息也不全面,也不知道相府会不会找上门来。 这桩糟心事儿,小曹氏恐是在心里憋了半晌了。 许如意倒不认为这件事有多严重,遂回了句:“婆母放心,不过是闹了点小矛盾。当时我们在花园作赋,门口的小厮不懂事,拦着二郎不让他进府,二郎担心我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儿,一时情急就砸了门,结果赶巧了,那门年久失修,一碰就坏了。这事儿媳已经跟林编修说好了,林编修也说家里的大门需要重修呢。所以不过是一场误会,婆母无需担忧。” 小曹氏闻言,一脸的错愕。 “你的意思是……相府大门本来就是坏的?” 许如意肯定的道:“若是相府真的找来,您就说是儿媳这么告诉您的,这本就是个误会,不会闹起来的,婆母放心。” 小曹氏听懂了许如意的意思——所谓的闹不起来,是因为此事有许如意顶着,若是有人找到安定侯府,让小曹氏直接报上许如意的名字! 她这态度倒是让小曹氏颇有安全感。 养在姜太后身边的公主,果真是不一样。 小曹氏遂叹了口气道:“好在这是个误会,下次有这事,你可得管着他点儿!他已经消停了许多年了,也不知这是抽哪门子的疯……” 但许如意并不介意,反倒同小曹氏道:“婆母,关于这件事儿,您事后也莫要责怪他,他是因为怕我出事才情急之下闹了这桩事儿的。说实在的,他若是听闻我在府里,见不着我就打道回府了,那我才寒心呢。” 小曹氏感慨道:“这倒也是。总之我也是担心你们出什么事儿,你们好好的就行。” 实则,这件事儿,许如意有着自己的算盘。 林承清若是还想打她的主意,那么这件事儿,他是不敢追究的,他可以咬着死理去治景钰的罪,但他敢这么做,便彻底把许如意得罪了。 所以,其实当时许如意明明可以站出来制止景钰在相府胡闹的行为,但她却纵他一直闹到了花园门口。 她当时只想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在他眼皮底下失踪了,或是让人挟持囚禁了,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故而,当时在听他在相府胡闹的时候,对景钰的反应是十分满意的。 但有一点不可原谅——那就是他居然不相信她! 这件事,许如意可是在心里记下了,她是个记仇的,这个结一旦搁在心里,那便是许久都无法打开的。 不多时,小曹氏带着许如意回到了席间,在入座的时候,小曹氏主动解释道:“方才带如意去挑了些绸缎,瞧瞧这些上好的布料,配上如意最是合适不过。” 景钰瞧了眼那些布料,诧异的道:“这些不是我带回来的吗?如意,你若是喜欢的话,过些日子我再托人给你捎回来两件。” 许如意回道:“好啊。我刚刚瞧了眼这些料子,好像是跟那些使臣进贡的绸缎面料是差不多的。” 小曹氏遂笑了一声道:“这就是咱家二郎的本事,这些绸缎跟那些使臣进贡的货是同一批呢。如意,你嫁给二郎,以后享福的日子可是多着呢!” 殊不知,此刻的景钰没听清许如意和小曹氏在说什么,他整个人全然陷入了震惊中——他方才好像神不知鬼不觉的唤了她一声“如意”! 差点搞得真像那么回事似的,实际上关起门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末了,傍晚时分,宴席便散了。 景熹这两日留在安定侯府,在宴席散后便打了个招呼,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景钰和许如意则是起身回了隔壁公主府,小曹氏热情的送他们到门口,见他们出了府门,高声嘱咐了一句:“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啊!” 许如意还转头回了一声:“诶!放心吧婆母!” 在进入公主府大门后,景钰的心绪便有些复杂了。 一来是自己实则还在生闷气,二来是担心许如意又像之前那样无视他的情绪,根本不在意他的感受,也从来不跟他吵架。 但这一次,出乎他意料的是,许如意在进入内室后,便率先开口道:“朝茗,把驸马的枕头丢到客堂去。” 说罢,她便在床上坐了下来。 瞧着她的模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朝茗遂拿起景钰的枕头,转头同景钰道:“爷,今晚您就在客堂打地铺吧!” 晚上不用伺候这小姑奶奶,景钰还求之不得呢! 跟她同床,他可没睡过一天的好觉。 景钰遂跟着朝茗去了客堂,这时许如意嘱咐杏桃道:“杏桃,打些热水,我要洗漱安置了。” 杏桃应了一声。 她正欲离开,许如意便又嘱咐一句:“对了,再多拿些盐水。” “是!” 不多时,杏桃便将热水和盐水都拿来了,许如意漱了漱口,烫过脚后,便吹灯歇息了。 按说每天晚上花嬷嬷都会过来送些汤药过来,但今晚杏桃却将花嬷嬷拦下了,并道:“公主今日在侯府吃了两口酒,有些醉了,现在已经安置了。” 花嬷嬷也不是不知道今日安定侯府有场家宴,遂也没有再多问,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许如意这边的灯虽是吹了,但客堂的灯却是亮着的,景钰一个人被丢在客堂里,虽说朝茗给他带了被褥,但他并没有预想中的睡上一个安稳觉。 相反,他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按说他现在就该闹得更厉害些,干脆让许如意把他休了,如此一来,两人便都清净了。 但他实在不忍激怒她,单是把她惹成这样,就足够让景钰忐忑到失眠的了。 不过,忐忑之余,他是真的有些生气。 许如意就是个爱作的,大半夜把他丢到客堂,怕是第二天早上她就得受风寒,然后卧床灌汤药。 想到这里,他倒是莫名有些担心她。 于是,景钰便蹑手蹑脚的起身,想过去看看她睡了没有。 岂料,还未等他从客堂踏进内室,便见内室的灯忽然亮起。 景钰一惊,只听许如意喊道:“杏桃!” 杏桃赶忙从隔壁屋室进了门,问道:“公主,怎么了?” “快去给我找些冰块。” 杏桃听闻这话,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蹙着眉问道:“还疼着呢?” 景钰乍一听这话,顿时感觉不妙,一个箭步便蹿进了内室,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许如意这会儿正捂着半张俏脸,见景钰突然闯进来,娇喝一声:“你来做什么?回你的客堂去!” 第三十六章 牙疼 许如意今晚打实不想看到他,但景钰却偏是不走,反倒直接来到床前问道:“我不走!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哪里疼啊?让我看看!” 许如意不肯回答,谁料景钰瞧着她捂着俏脸,情急之下语气竟是硬气了一分。 “让我看一下!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但许如意仍是不肯松手,倒是一旁的杏桃看不下去了,不满的道:“还不是因为你?公主自小就牙龈过敏,吃不得糖分太高的甜食,少量的白糖倒也还好,像糖人儿这种甜腻黏牙的,碰一口就会牙痛。今日宴上那么多眼睛都盯着呢,公主若是头一次去婆家吃席就推拒了五姐儿送来的糖人儿,日后准是要被传闲话的,所以公主才会把糖人儿推给你,让你替她挡一下,你可倒好,非要推回来。这下好了,漱几遍口都没用,半夜牙痛又犯了……” 许如意忍着牙痛,催促道:“好了杏桃,你少说两句,快去拿些冰块过来。” 杏桃无奈,只得赶紧出去拿冰块。 殊不知,景钰在听闻这话后,心里涌出一阵说不上来的罪恶感,他赶忙来到床边,惊道:“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不早说?!” 许如意提起这事心里便堵得慌,她抬头问道:“我说了你会信吗?” 她到现在还记得景钰在马车里对她说的那些话。 真是越提这茬越气,气到许如意这会儿都不想看见他。 而景钰却是慌得想要撞墙谢罪。 真是作了大死了!他哪里知道许如意吃不得甜食啊? 他赶忙坐到床边,急切的道:“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请郎中?” “老毛病了,缓上一夜就好了。” “一夜?!”景钰错愕的道,“这么长的时间,那得多疼啊!” 许如意低声斥道:“还不是因为你非要闹脾气?那就接着闹!闹个够!闹出事儿来就清净了!” 本来重生这档子事儿对许如意而言便够倒霉的了,还要遭受前世落下的病根。 景钰也曾想过将许如意惹急了让她休了自己,可当她真的生气的时候,他却是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是慌的,他赶忙哄她道:“公主,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您有牙痛的毛病,我要是知道,我当时准是给您挡下了!您就别生气了……” 许如意恼火之余,又不得不感慨——其实许多人都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 毕竟她不是自打出生就养在姜太后身边的,最开始官家把她接进宫里抚养,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当时官家没有发话,后宫也没有人愿意接养她,只有房嬷嬷带着她,小时候的她在后宫吃不饱饭,房嬷嬷便经常讨些妃嫔剩下的甜食糕点拿给她充饥,直到九岁的时候姜太后看重她的才华和天赋将她接入自己宫里养着,她的日子才渐渐安逸起来,但这时候却已经落下了病根。 她也曾找太医看过,但太医瞧着并不是蛀牙,也没有磨损,便只是叮嘱她饮食清淡一些,若是不慎碰了什么刺激性食物,那便只能一边冰敷一边忍着,一声都不能吭。 没一会儿的工夫,杏桃便端着一盆冰块过来了,盆中尽是些大冰块。 景钰一怔:“这么大的冰块,得怎么用啊?” 杏桃拿布包起一块冰,随口解释了一句:“当然是敷脸上啊!” “那不是把脸冻伤了吗?” 杏桃实在是想忍住自己的暴脾气,但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转头斥道:“太医当初是这么嘱咐的,不然你说怎么办?” 杏桃本以为景钰也没有办法,岂料,景钰在听闻这话之后,还真就将这盆冰块接了过去。 杏桃见他将冰块拿走,惊问:“你要干嘛?” “我去把冰块敲碎了,让公主含着,总不能为了缓解一处的疼痛落下另一处隐患,更何况那还是姑娘家的脸,怎么能冒这种险。” 说罢,景钰便找了个锤子将冰块敲成小碎冰,将这些小碎冰放在一个小碗里,剩下的冰块则用布盖着继续保存,接着他便将这小碗冰端到床边,同许如意道:“公主,这会儿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您先含一小块冰,在里面镇一下,这样总比在外面镇来得管用。” 瞧着景钰那一脸关切的模样,许如意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担心她。 “公主,这冰都是碎的,不会冻到其他部位,您把冰块放在牙疼的地方就好。”景钰遂盛了一块碎冰,递到许如意嘴边。 许如意唇角微扬,问道:“你这是准备喂我?” “昂!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喂您也是可以的!” 许如意闻言,旋即微微张口,任由景钰将碎冰喂到她口中。 果然,方才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也不会冻到其他地方。 这时,景钰也返身嘱咐着杏桃道:“下次再用冰镇痛的话,定要将冰块切小一些,大冰块虽然能暂时缓解,但是终究是太凉了,久了真的容易伤着公主的脸。” 许如意遂道:“但是大冰块好在一块就能镇上两刻钟甚至是一个时辰,这段时间还能睡上一觉。小冰块易化,一块化了就得赶紧拿下一块镇上,那可是要折腾一夜的。” 在宫里的时候,夜里无事就要熄灯安置,又不是什么贵妃娘娘,哪有隔三差五彻夜点灯的道理?万一因此惊扰了太后,那就更说不过去了! 所以,每次牙疼,许如意只能自己挺着。 谁料,景钰在听闻这些理念后,直言回道:“公主,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您直接找我啊!我不嫌折腾的!您现在就眯上一觉,若是上一块冰要化了,我就赶紧拿下一块过来喂您,可不能再一边睡觉一边连脸一起冰敷了!太危险了!” 杏桃听闻这话,却也有几分不放心,她遂问着许如意道:“公主,这样能行吗?” 许如意遂道:“让小郎君试试吧!” 杏桃应了一声,站在一旁,而许如意则是躺在了景钰的腿上,景钰先是有些紧张,但一想到这是自己闯的祸,遂故作镇定的道:“对,公主,您就这么眯着就行,若是冰块化了,我立刻给您换新的冰块。” 许如意在宴席上也是多吃了两杯酒,这会儿有些犯迷糊,她抬头望着一脸紧张的景钰,认真的同他道:“小郎君,你就不想知道这病是怎么落下的?” 其实景钰隐约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他给许如意看过面相,别看她表面风光,但是面相不会骗人,她的日子其实过得很苦,而且是那种没法往出说的苦。 “我刚才猜了一下,但不知道猜得对不对。”景钰轻声回道,“有些人的尊贵,是打娘胎里就有的,有些人的尊贵,是自己摸爬滚打闯出来的。所以我就在猜,公主您一定是后者,所以才没有前者那般娇贵。” 许如意就这么望着他,她有些惊诧他是怎么说出这种戳心窝子的话的。 而景钰并没有继续追问原因,有时候他甚至有些害怕自己会更加的了解她。 第三十七章 小驸马是个会照顾人的 越是了解她,就越拿她没办法。 她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还有各种小毛病,那以后给她找的夫君,一定要非常有耐心,必须一心一意的将小姑奶奶伺候周到。 景钰一边在心里记下这些要点,一边用勺子盛起新的碎冰,小心翼翼的撬开许如意的唇齿,将碎冰放在她方才捂着的位置。 他也不知道小姑奶奶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说让她浅眯一会儿,没想到她居然躺在他腿上睡过去了,在给她喂碎冰的时候,她没有半点的反应,仿佛睡得很安逸。 这让景钰哪里敢再乱动,只得掐着时间不停的给许如意更换碎冰。 景钰本以为今夜自己能睡个安稳觉,不成想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自从做了驸马爷,连睡个好觉都成了奢望,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次日清晨,当许如意悠悠转醒的时候,恍惚之间看见景钰靠着床头眯着,下半身丝毫没敢挪动,上半身直接倾斜到了床柱上。 她小心翼翼将头抬起,准备起身,而正在眯觉的景钰察觉到了这微小的动静,骤然惊醒,他猛然坐直了身,低头看着已然睁开眼的许如意,惊道:“公主,您醒了?” 许如意轻声应了一下,下一刻,景钰便探问道:“牙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 不仅不疼,还在牙疼的时候睡了个安稳觉。 不过,她倒是安稳了,景钰这一宿却没闲着。 许如意遂道:“小郎君,昨夜辛苦你了,你好生躺下歇息吧!” 景钰听闻这话,有种莫名的解脱感,但临躺下之前,他还是得说句恭敬话:“只要公主能无恙,我这点辛苦也都是值得。再说了,昨天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给您认个错!” 许如意瞧着景钰这主动认怂的模样,实在是跟他生不起气来,她遂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哪儿了?” 景钰认真的回道:“我这第一处错,错在不信公主,这一点我定会深刻反省,往后公主说东,那就是东,我定不会往西去想;我这第二处错,就是大庭广众之下跟公主闹了别扭,往后在外面我定会老老实实的,一切服从公主的安排。” 许如意从他的腿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墨发,只回了一句:“你还是好生睡一觉吧!瞧你这眼皮打架的模样!” 景钰不安的问道:“那公主……您能原谅我嘛?” 许如意轻笑一声:“夫妻之间本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哪会有隔夜仇呢?” 景钰瞧着她已然坐在梳妆台前了,但自己还是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许如意瞧着镜子里那乖顺的小家伙,补充一句:“好啦好啦,你赶快睡觉吧!我不生气了!” 得了许如意的话,景钰这才安心的躺下,脱了靴子,盖上被褥,转头就睡了。 许如意知道这小狗是怎样的秉性,但他方才说的话,许如意也只是随便听听。 他是个机灵的,那么时刻保持疑心和警惕才是常态,她若是指鹿为马,他也只能阳奉阴违。 他心里明镜着,她亦是如此。 但他总结的第二点,他日后大抵会遵从的。 不过,日子总是要慢慢过的,她不着急。 在景钰睡下后,许如意便让杏桃为她梳妆,梳妆的间隙,许如意还嘱咐杏桃不要出声,莫要扰醒了小驸马。 这时朝茗带着两个厨房嬷嬷将早饭端了进来,其中一位便是花嬷嬷,在许如意坐到客堂饭桌上后,花嬷嬷上前叮嘱道:“公主,您昨夜睡得早了,忘了吃羹汤,大娘娘曾嘱咐过老奴,您在宫里常吃的那些羹汤和补药,到了公主府,还需叮嘱您按时服用。” 许如意回道:“知道了!本宫会按时服用的!” 说罢,许如意便摆了摆手,示意花嬷嬷下去。 许如意知道大娘娘的意思,不论是崇宁还是楼阳,在出嫁后,府上都有大娘娘的人,许如意更是不能例外。 要不她怎么觉得重生没有意思呢?这些跟朝堂沾边的臣女,就没有一个是轻松自在的,也就煤炭惦记身在宋国公府的父母孤苦无依,非得抢着回来看看他们是否安好。 许如意不理解,回来看一眼又能如何?五年之后这些贵族哪个不是随着大周的灭亡而殒命? 许如意想着,便喝了两口清汤,这时,朝茗关切的问道:“公主,牙还疼吗?今儿早上的饭食都换成清淡的了,一丁点儿的盐都未加,生怕您受不住,若是吃不下的话,便喝几口清粥,可不能像在宫里那般硬挺着了。” 许如意回道:“无妨,昨夜用冰镇了一宿,现在已经过劲儿了。” 杏桃好奇的问道:“是驸马爷给您换了一宿的冰块吗?” 许如意点了点头,并嘱咐杏桃道:“小驸马没你想得那般恶劣,他也是个会照顾人的,你也不要总是凶他。” 杏桃闷气的道:“奴婢是怕他不老实,欺负您在这边没有娘家罩着。您若是和驸马爷闹了什么矛盾,您还能找谁说去?就算让大娘娘给您做了主,那传到旁人耳中,终归是场笑话。” 许如意却是胸有成竹的道:“放心,他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主儿。” 说着,许如意便吃起了清粥,这会儿牙口不疼了,总算能正常吃些东西了。 “你们两个也吃点东西,待会儿让房嬷嬷过来汇报一下那些奴仆近些日子表现得如何,若是哪里有问题的,本宫趁其不备过去抓个现行。别以为他们是大娘娘的人就能怎样,他们若是干得不好,本宫准是要退回去几个的。” “是!” …… 与此同时,景钰那边。 景钰这会儿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门口便传来了大锤的敲门声:“二爷!二爷!” 景钰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一听到大锤的声音,他脑瓜仁子就嗡嗡作响。 “二爷!开门呐二爷!俺是大锤!” “唔……”景钰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嘟囔一句:“不听八卦……” 大锤一阵无语:“爷!不是八卦!您开下门,趁着公主这会儿跟房嬷嬷突击检查去了,俺跟您说个事儿……” 景钰真是要烦死他了,但还是迷迷糊糊的下了床,连靴子都懒得穿,半瞌着眼给他开了门。 大锤进来后,赶紧把门关上,环顾四周后确认无人,方才开口道:“爷,您说的给公主找的下家,俺给您找到了一个合适的!” 第三十八章 爷,您怎么虚成这样了 听闻这话,景钰一阵头疼。 大锤的选人标准确定靠谱吗? 景钰一边在心里犯着嘀咕,一边迷迷糊糊的打开了门。 而大锤在看到景钰一脸疲态,甚至走路都东倒西歪的模样后,震惊的道:“诶呀妈呀!二爷,您怎么虚成这样了?莫不是昨夜被公主榨干了?” 景钰连搭理他的精力都没有,在给他开门后,便重新栽倒在床上。 实在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大锤赶紧关上门,一脸愁容的感慨道:“爷,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呀!她怎么下得去手啊?” 景钰实在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但他现在确实是被许如意折腾的每晚都无法入睡。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于是,景钰索性开口问道:“说吧!找到什么合适的人选了?” 大锤闻言,立刻切入正题,一本正经的道:“爷,经过昨个儿那场家宴,俺突然有了新的思路!” “什么思路?” “爷,您有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兄弟把公主给接走?就比如大公子,他不是圣眷正旺、尚未娶亲?” 景钰:“……” 他就知道大锤不是个靠谱的! 那景熹可是个要造反的,许如意又是姜太后身边的人,这不是把许如意往火坑里推吗? 景钰遂摆了摆手,示意大锤赶紧出去。 大锤见景钰对大公子不太满意,也反思了一下,那景熹哪里都完美,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室,确实不太靠谱。 “大公子您不放心的话,那三公子也行啊!您想啊,三公子今年刚中了秀才,前途无量,再者说了,公主不是喜欢养年龄小的吗?三公子年龄更小啊,俺昨个儿在宴会上多看了他两眼,长得白白净净的,公主肯定喜欢!” 大锤哪里知道景钰现在心智是二十岁,再看那三哥儿景展,简直就是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儿。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我要你找个能保护她的,三哥儿平日里瘦弱不堪,若是真来了歹人,一拳头就能把他怼在墙上,到时候你让公主怎么办?” “爷,这个好说啊!到时候您给他多配些像俺这样的护卫,配上二十个,保证让公主平平安安的。” “可是我不喜欢那种文弱的秀才……” “您不喜欢,万一公主喜欢呢?别忘了公主也喜欢那些诗词字画,没准还真就能聊到一起去呢!而且,她换了三哥儿后,照样是安定侯府的儿媳,再加上您临走前给她留了这么多的钱,她在吃穿用度上准是不愁的。所以,您要不要让他们多接触一下试试,俺觉得这事儿能成!” 景钰怎么觉得这事这么不靠谱呢? “可是,这不是祸害孩子吗?爷我都成这样了,那……” 大锤“嗐”了一声:“爷!您准是逞能了!您若是不逞能,公主也不会为难您,别看她平时一副霸道的模样,她定然不是那种急着吃荤腥的主儿!” 景钰:“……” “您若是觉得妥当,那俺就去撮合他们了!” 景钰这会儿脑子有些懵,但他就是脑子再乱,也知道这是在胡闹啊! 景钰赶忙驳道:“不行,这婚事我不答应!” 大锤一脸懵逼的看着景钰。 “这也不行?那您这是让俺从天上拽个仙家下来您才满意?” “既然你都已经悟到了,那就赶紧去吧!什么时候找到仙家了再来汇报,否则,不要打扰小爷睡觉!” 话毕,景钰便“砰”的一声关上门,旋即再度栽倒在床上,接着睡觉了。 景钰虽是喜欢赖床,但许如意却是个整日忙活的,上午的时候在府上检查了一圈,倒是逮着了几个偷懒的和偷工减料的,不过许如意并未重罚他们,只是轻描淡写的提点了一嘴,便让他们接着干活了。 四下无人的时候,杏桃不解的问道:“公主,您是这里的主子,他们偷工减料,您应该重罚才是,怎么罚得不疼不痒的?” 许如意轻笑一声:“那些心里有数的,不用提点也知道好好干,这些跑这儿来混日子的,干脆轻描淡写的提点两句,纵他们下次再犯,等事犯大了,直接以‘警告过一次仍不悔改’为由,把他们送回去。” 虽说送回去之后,他们的下场会很惨,但许如意可不会心疼他们,在宫里待得久了,多少也该知道些规矩,许如意没精力跟这些奴才浪费口舌。 下午的时候,许如意去了趟安定侯府,她此番过去,是去探望景熹的。 景熹昨日刚回来,听闻许如意前来探望,心里也是明镜着——出嫁后的公主去见旁的男子,只要能拿出个理由,旁人便不得议论,纵使公主每天会见十多个男人,驸马也只得在家受着,这种憋屈的滋味儿,景熹可不想体会。 景熹见许如意前来探望,遂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上前问道:“弟妹来此,所为何事?” 许如意笑道:“本宫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巧了,近来大哥要去相府查案,本宫要代大娘娘探望病人。本宫就想问问大哥都准备几时去探案?本宫能否与大哥同行?” “弟妹是想跟本世子一起去相府?” 许如意笑道:“还不是因为二郎年纪尚小,理解不了本宫是在办公,在家里吃醋闹脾气呢!” 她这么说,他就明白了。 毕竟是个男人也接受不了被公主明目张胆的绿成这样,若是再找个男人一起去,或许景钰还能消停点儿。 景熹遂回道:“本世子知道了,本世子今日正好整理出几个疑点,准备明日去问问他。那么明日启程的时候,本世子告诉弟妹一声,弟妹若是愿意同去,那我们便一起走。” “好,那本宫便等大哥消息了。” 殊不知,大锤这会儿回安定侯府本是想去打探一下景展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让景钰接受的地方,谁料这八卦偏是往他耳朵里灌,惊得他一路小跑,趁着许如意还没回来,就赶紧回去给景钰报信。 景钰好不容易睡了一觉,结果越睡越困,谁料睡意正浓的时候,门口又是一阵拍门声。 “爷!开门呐!俺是大锤呀!” 第三十九章 巡查铺面 景钰真想找个大锤,一锤子把他砸安静了。 怎么一天到晚跟个讨债的一样? 景钰遂用被褥蒙住了脑袋,转过身接着睡。 “二爷!二爷您开门呐!俺有要紧事儿要跟你讲!” 景钰实在是被他吵得不行,这才扶着床沿起了身,光着脚来到门口,给大锤开了门。 大锤赶忙冲了进来,立刻将门带上,一脸惊慌的道:“爷!不得了了!公主这是目无王法了!” 景钰顿时被他这说辞搞精神了,问道:“她又怎么了?” 大锤赶忙伸出三根手指头,惊道:“爷!仨人啊!变本加厉啊!一个人都不够她玩的,现在又整出来一个人!” 景钰喝道:“说人话!” “她明日要跟大公子一起去相府见林承清,然后三个人一起游园!” 一听是这事,景钰反倒觉得无所谓了,他转身便躺在床上,在床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道:“那就让她玩去呗!她又不是那种只能整日待在后宅的妇人,她乐意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她开心就好!” 大锤见景钰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很难不去怀疑景钰是受了什么刺激。 “爷,您这是咋了?被绿习惯了?” 景钰慵懒的回道:“这倒不是,就是突然想通了,觉得她高兴怎么玩就随她去,她每天高高兴兴的,我也每天高高兴兴的,谁也不给谁添堵,这不是挺好的?” 说实在的,景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在三番五次没能拦住许如意后,他就懒得再拦了,随她去罢。 大锤叹了口气道:“要不怎么说古往今来没人愿意当驸马呢?公主绿驸马,天经地义!您这当驸马的只能受着!” 谈话的间隙,景钰彻底没了困意,遂穿起衣裳,推开了内室的门。 一缕阳光霎时倾泻而下,打在景钰身上。 景钰突然起意道:“这么好的天气,咱们也别闲着,出去溜达一圈,查查各个铺面的账目和营收。” 大锤疑惑的道:“那……咱们不管她了?” “不是说了嘛?她开心就好!从今往后,就让她忙她的,咱们忙咱们的。走!咱们巡查去!” 说罢,景钰便披上黑色毛领外披,酝酿了一下自己的势气,接着便上街去了。 虽说他不需要每天都待在铺子里,但每个街巷的铺面,他每隔七日便会检查一次。 譬如清苍街的景记酒楼,他进去后说了声看看账本,酒楼掌柜便赶忙将账本拿出来,景钰瞧了一眼,便蹙眉道:“你这滑坡也太厉害了!” 酒楼掌柜的嘿嘿一笑道:“二爷,是这么回事,做招牌菜的厨子程大嘴回家奔丧去了,告了一个月的假,这会儿只能让铺子里的其他厨子顶着做些别的菜呢!” 景钰瞟了他一眼,对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十分不满。 “一个月?一个月足够咱们这边的客人在临街酒楼吃成常客的了!你还真当客人对咱们酒楼有什么情怀不成?”景钰一把将账本丢在掌柜的怀里,酒楼掌柜的赶忙接住账本,只听景钰继续道:“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小爷我要见到一个新的能做招牌菜的厨子!” 酒楼掌柜的问道:“那之前那个厨子还留着吗?” 景钰顿时感觉自己在跟一块朽木说话。 “当然留着啊!程大嘴手艺那么好,你把他辞退了,你是准备成全谁呢?” 酒楼掌柜的赶忙认错道:“是是是……是我见识浅了……” “最后强调一遍——往后再出这种事儿,及时汇报!别搁那硬挺着!赶紧把缺儿给我补上!三天后小爷要见到新厨子!” 酒楼掌柜的连连答应,景钰这才继续检查下一家铺面。 下一家铺面是个首饰铺,首饰是景钰当下产业的大头,营收一直很稳,这也跟景钰找的货源有关,景钰翻看着账本,倒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店铺内的鱼缸,却让景钰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上次不是养的锦鲤吗?这都换成什么玩意儿了?” 首饰铺掌柜赶忙解释道:“爷!那缸锦鲤让伙计们给养死了,然后我们瞧着这缸闲置着也不好看,正巧听说最近有合作商手头有东瀛那边新培养出来的鱼苗,我们就去看了一下。结果您才怎么着?我们当场便看上了!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个叫红头望天,这个叫虎头水泡眼,还有这边的——玛瑙眼、白玉冠、五花鼓眼狮子头……” 景钰脑子都快被绕晕了,赶忙摆了摆手道:“打住!你搁这儿报菜名呢?” 首饰铺掌柜嘿嘿一笑道:“这些鱼儿的名字确实花里胡哨的……”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就说这些鱼你总共花了多少钱?” “这一群总共五十条,他们给咱们的是优惠价,共计八百两。” 八百两买一群鱼? 景钰险些当场心梗。 “二爷,这些鱼虽然有点小贵,但是看着雍容富贵,还能显得咱们店面比别的店面高端……” 景钰可没觉得雍容华贵,他看着这些鱼,血压都上来了。 “比别的店面高端?想法倒是不错,但是你们连锦鲤都养不活,还整这些名贵的鱼种过来!你扪心自问,这鱼能欢实几天?你是拿小爷我给你投的钱烧着玩呢吗?” 首饰铺掌柜听闻这话,赶忙解释道:“爷,咱们这也是想讨个好兆头嘛……” 景钰一脸无语的道:“这‘好兆头’一条就得十几两吧?而且这鱼非常难养,平日里都是逢年过节往宫里送的,那些妃嫔贵人养两天死了不心疼,你丫的一死就死八百两,嫌店铺营收太好,不知道该怎么挥霍了是吧?!” 景钰说着便抄起账本,真想给掌柜的几下子。 “当然,你要养着它也行,要是下次检查的时候小爷见不着它们活蹦乱跳的样子,小爷拿你是问!”说着,景钰补充了一句,“还有,不要企图拿新的鱼苗蒙混过关,你这些鱼长什么样小爷我可是记下了!” 此话一落,惊得首饰铺掌柜哪里敢再养这些金鱼,赶紧同景钰道:“二爷,要不这鱼您拿走,就当给您看个乐呵了,您看如何?” 景钰虽然生气,但这些鱼若是被他养死了,实在是白瞎,还不如拿回去哄小姑奶奶高兴两天,若是能小姑奶奶讨得喜欢,也不枉这些鱼来人世间走一遭。 于是,景钰在检查完今日的铺面后,便带着这些鱼回了公主府。 等他回来的时候,许如意已然坐在客堂吃饭了。 景钰将鱼袋子背在身后,蹑手蹑脚的穿过内室,露出半个小脑袋,悄咪咪的盯着正在吃饭的许如意。 许如意早就察觉到他的身影了,瞧着景钰在客堂后面偷瞄,许如意遂开口道:“这般小心翼翼的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 景钰探问道:“公主,牙还犯疼嘛?没影响到饮食吧?” “放心,已经好了,多谢小郎君关心。” 景钰嘿嘿一笑:“成!您没事我就放心了!” 许如意瞧着他这小模样,倒是蛮招人稀罕的,但她同时也看得出来,他准是有事找她。 第四十章 本公主该怎么奖励你呢 许如意遂停下了筷子,娇声问道:“小郎君怎么光在外面站着,不进来一起吃饭呀?难不成是担心我还在生气,被吓得不敢进来了?” 这娇滴滴的声音让趴在她脚边的煤炭这个直男听着头皮发麻,故而嫌弃的用尾巴抽了许如意两下,许如意上半身没有动作,下半身直接照着煤炭的肚子轻踹了两脚,煤炭骂骂咧咧的叫了几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景钰笑道:“呦!煤炭也在呀!” 许如意回道:“它到了饭点了,自是知道回来的。” 这显然是话中有话! 景钰赶紧解释道:“公主,我今儿回来晚了,那是因为给您准备小礼物去了!” 许如意听闻这话,顿时好奇起来:“又给我带礼物回来了?婚前都不曾想过嫁给小郎君还有这等好处,每天一个小惊喜~” “那必须的!我这是生怕公主一个人在府上待着没意思嘛!而且我手上的小玩意儿可多着呢!”景钰说着,便将藏在身后水袋子里的金鱼拿了出来,展示在许如意面前,“公主!您看这群小鱼儿,是不是特别好看?” 许如意瞧着一袋子五颜六色的鱼在袋子里游着,好奇的问道:“这些都是什么鱼呀?” “嘿嘿!公主是不是没见过?” 许如意懒得跟他寒暄,直言回道:“小时候倒也见过一次,宴上进贡给官家的,不过那条鱼好像叫‘王字虎头’,就是头顶上有个‘王’字,听说是特别稀有,仅此一条。” 景钰倔强的继续介绍道:“您看,您也知道这种鱼稀有是不是?所以我特意给公主带回来一批,为公主府增添一分生气!” “哦?特意给本公主带回来的?” 许如意在深宫待得久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平日里景钰一开口,她就能辨出个大概。 但景钰这不是想哄小姑奶奶高兴吗?哪里能告诉她这是怕养在外面白瞎了,所以才给她带回来的! 景钰坐在许如意对面的座椅上,坚定的强调道:“当然是特意给您带回来的!昨个儿是我不懂事了,这回诚信给您认个错,给您带个小礼物,您看您喜不喜欢?” 许如意听闻这话,饶有兴趣的靠近了坐在对面的景钰,她此番靠近,倒是惹得景钰心里有些忐忑,他遂小心翼翼的探问道:“您不喜欢它们吗……” 许如意朱唇微扬,语调逐渐抬高道:“喜欢呀!小郎君特意买来送我的,我当然喜欢了!而且,我不仅喜欢,还格外的激动,激动到现在就想让小郎君侍寝呢~” 景钰被这猝不及防的话吓得不轻,赶忙回道:“公主!您、您别冲动啊!” 听闻这话,许如意果真冷静了下来,再度开口道:“那你告诉我——这些金鱼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钰:“……” 果然,不要试图在小姑奶奶面前耍小聪明…… 景钰认怂,这才老实的交代了实情。 “其实是这么回事,今天出街巡查的时候,发现手底下的掌柜不懂事,买了这么金贵的鱼在店里养着。且不说寻常百姓能不能养这种鱼,就算让他养,那也是浪费啊!还不如送给您呢!您要是养着高兴,那这些鱼就没白买!” 许如意听着这话,倒是有几分真了,果然听真话才会舒心悦耳。 “所以这些鱼,就送给本公主了?” “昂!” “如此甚好,这要是你特意给本公主买的,那本公主随意处置它们还有些于心不忍,但要是这个原因的话——那本公主就把它们送给大娘娘了!大娘娘近些日子总说自己有些烦闷,那这些五颜六色的小鱼儿给她送去最是合适!” 景钰一听这话,感觉这格局忽然就打开了。 “这主意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但许如意却仍有几分担忧,继续问道:“对了,这鱼好养吗?” 景钰怔了一下,面露难色的道:“寻常百姓养的话,不太好活……” “都需要注意些什么?在寻常百姓家养不活的,没准到了宫里就能养活了!” 景钰遂认真的解释道:“主要是这些鱼才刚引进到大周没多久,还未兴起,而且这些鱼又贵又娇气,不能磕不能碰,鱼眼特别容易瞎,饲养空间一定要大,水质必须是清水,而且水温必须得把控好,尤其是现在天气热了,温度太高容易导致它们心痹而亡。” “就这些吗?” “对,就这些!” 许如意胸有成竹的道:“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在公主府就能养活它们!” “能养活它们,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就在景钰以为这件事与他再无关系的时候,许如意突然来了一句:“那么在我将它们送进皇宫之前,养活它们的任务便交给你了!你能做到的,对吧?” 景钰:“……” 这是劳什子无妄之灾啊! “还有……”许如意顺便也告知景钰明日的行程,“明日我还得再去一趟相府,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跟你大哥一起过去,出不了什么事的,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不能再跑出去胡闹了,知道了吗?” 然,此刻景钰心里想的却是—— 她就不怕景熹和林承清联手把她杀了?她知道景熹是什么人吗?就跟他一起去相府…… 但是,经过这么几次的阻拦,他也是发现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拦住她,也左右不了她的决定。 这种感觉就像前世改变不了安定侯府谋反的局面只得逃跑一样,充斥着无力感。 许如意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确认道:“小郎君,你在听我说话吗?” 景钰顿时回过神来,赶忙答应道:“在听在听!我没意见!明个儿您和我大哥出去办事,我在家里给您养鱼!” 许如意见他答应,神色顿时缓和了许多。 “小郎君,你这么听话,让本公主该怎么奖励你呢?” 景钰借机赶忙提议道:“您要是想奖励的话,就赏我睡个安生觉吧!” 若是今晚再折腾一宿,他就彻底报废了! 但许如意却是撩拨道:“可是晚上得运动一番,睡得才香呀~” “但是这样的话,我明个儿就没法早起了,我还得早起照顾您的鱼呢!” 第四十一章 咱能好好吃个饭吗 “小郎君,我怎么发现你每天都能找到一个不侍寝的理由呢?” 每日一个突发状况,景钰真当许如意会没有意见? 景钰解释道:“嘿嘿!这不是赶巧儿了嘛?” 许如意一边喝着汤,一边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那玩意儿不会使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直接告诉我便是了,毕竟第一次没经验很正常的,我可以教你啊!” 景钰:“……” 这是可以在饭桌上讨论的话茬吗?! 而且她居然能够做到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毫无波澜?! 甚至,许如意这个话茬,景钰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公主,您要相信我,这真的是赶巧儿了……” 许如意夹了两口菜,继续波澜不惊的道:“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开了本公主的眼界,本公主以前只听闻姑娘家不想行房拿月事当理由挡的,有些离谱的为此一个月能来两次月事。男人接二连三找理由搪塞的本公主还是头一次见。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莫不如直接告诉本公主缘由。本公主自然就懂了。” 景钰:“……” 这话彻底把景钰整不会了,话赶话的说到这里,景钰整个人都被绕懵了。 本想回怼些什么,但是,脑海里能想出的词汇,连他一个男人都说不出口,许如意说这话的时候究竟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 景钰真是不想探讨这个话茬,他遂试图将这个话茬绕过去,提议道:“公主,咱能好好吃个饭吗?” 许如意拿筷子指着桌上的菜道:“吃啊!边吃边唠!” 景钰还没开吃,就被噎得不轻。 “公主,您刚刚说好的要赏我今晚睡个安生觉的……” 许如意不是听不出来,小郎君这是千方百计的拒绝侍寝。 她不是个霸王硬上弓的主儿,他若是还不愿意,她是不会强迫他的。 “那今晚你睡床,本公主睡小榻,如何?” 景钰哪敢这么睡啊! “公主,您睡床,我睡小榻就好。” “小榻能睡得安生?” “安生!特别安生!我就喜欢睡小榻!” 终于,今晚可算能正大光明的睡个好觉了。 一想到许如意不会黏在他身上、不会把他挤在墙角、更不会半夜喊牙疼…… 景钰便已经知足了。 许如意倒是理解不了这小家伙的怪癖,睡那么硬的小榻,他居然高兴得哼起小曲来了。 罢了,明日还有要紧事儿要去做,她今晚本来就没精力折腾。 在烫完脚后,花嬷嬷便把汤药端了进来,景钰倒是发现了,她每天都得端着汤药进来,说是大娘娘叮嘱过,让许如意按时服药。 好在这些奴仆知道分寸,不会执意盯着许如意用药,但第二天会有旁的奴仆变着法儿的进来打扫房间和院落,检查许如意是不是把药倒了。 在花嬷嬷走后,景钰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汤药啊?” “说是驱寒的方子。” 但许如意对此却是将信将疑,因此这些药她一次都没吃过。 景钰倒也看出个大概,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许如意居然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些草,将这些草放进药碗里后,便将药碗拿去喂猫。 煤炭在看到许如意放在桌下的碗后便将汤药和草一齐吃了下去。 吃完之后,它便从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夜幕中。 景钰本还纳闷这么喂会不会把猫喂出什么事,但在看到这些草后,他瞬间就懂了。 而且不仅他懂,煤炭好像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瞧着景钰这撞见内幕的神情,许如意再次提醒了一句:“这种事儿你可不能往外说啊!” 景钰狠狠点了点头,赶紧保证道:“懂!” 如果今天晚上也没睡好觉,那他有可能是被吓的。 许如意的城府,他多少也能有所了解。 所以…… 她应该能看出来那林承清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虽然嘴上说着不再拦她,但景钰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为她担心。 后半夜的时候,景钰迷迷糊糊的起夜,结果不出意料的看到许如意的被子又漏风了。 他小心翼翼的帮她把被子掖好,随后才出去上茅房。 第二天一早,景钰恍惚间听到外面有人喊许如意出门,他微微睁开眼,见许如意已然在梳妆了。 许如意压低声音同朝茗道:“让大公子再等一刻钟,本宫这边很快就妆毕了。” 虽然很小声,但景钰还是听见了。 打今儿开始,他这个驸马爷便要开始过被绿的生活了。 但绿不绿的,他打心底里觉得无所谓,对外宣称自己对被绿这事不满,也不过是个借口,扪心自问,他只希望小姑奶奶能够注意安全。 没一会儿的工夫,许如意便妆毕出门了,此刻,景熹的马车正停在门外。 见许如意在朝茗和杏桃的搀扶下出来,他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公主请上车吧。” 许如意也客气的回了一声:“有劳大哥了!” 说罢,许如意便上了马车。 虽然景熹的俊脸始终都是一副表情,看不出他的态度,但杏桃和朝茗却看得出他虽在前面骑马,但会时不时检查马车的情况,以至于马车驶得很稳,没有丝毫的颠簸。 在来到相府门前后,景熹将马停了下来,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相府门前的小厮见景熹和许如意前来,立刻前去通禀林承清,林承清赶忙派人上前迎接。 在入府的时候,许如意特意问了一句:“相府的门这是修好了?” 门口的小厮回道:“回公主,这几日府上做了几场法事,道长说这门受到气场影响才倒塌的,确实不太结实,让我们赶紧去换更结实的门。” “这样啊!本宫还纳闷呢,三驸马也不是个骁勇的,身边也只有一个护卫,二人不过是情急之下砸了下门,这门怎么就倒了呢?” 许如意正感慨着,林承清派来的小厮便恭敬的道:“公主、世子,请随我来!” 景熹和许如意闻声后,便跟着小厮来到了林承清的院落门口。 第四十二章 仨人 这时,林承清已然过来迎接了,但他不知这次许如意又要去哪儿,遂也没贸然将她往自己的院落里迎。 许如意在来到院落门口后问候道:“林公子休养得如何了?” 林承清回道:“好许多了,多谢昭容妹妹关心。” 这时,许如意抬头同景熹道:“大哥,咱们进去坐会儿吧?你不是还有些关于案子的细节要问他嘛?” 话都说到这儿了,景熹自是主动同林承清道:“那我们进去坐会儿?” 林承清虽然惊诧这一次许如意居然愿意进自己的院落,但既然她开口了,他也不会拒绝让两人关系更近一步的机会。 林承清赶忙回道:“还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坐坐!” 话落,许如意和景熹便一同进入了院门,许如意倒也不往里走,提议道:“咱们就在院子里坐吧。反正就我们三个,也没外人,在这里谈案子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这话说得甚是亲切,她和景熹现在当然不能算外人了,但把林承清也归到一起,让林承清倒也有几分受宠若惊。 林承清赶忙征求景熹的意见,问道:“世子,您觉得呢?” 景熹回道:“之前听闻弟妹身体抱恙,最近还在用药,那屋里闷热,久了怕弟妹待不住。” 林承清听闻这话,赶忙接话道:“说得是啊,昭容妹妹可是大娘娘的心头肉,先前还听闻大娘娘嘱咐昭容妹妹一定要多出门走走,勤晒太阳呢。这会儿天气正好,咱们在院子里待着最是合适。” 许如意见林承清说了这么多关心自己的话,也回了一句:“林公子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路上听大哥说今日还有道士要来做法,相信这些老道定能驱除从襄州带回来的邪祟。” “昭容妹妹你放心,这些道士法术高深,肯定没问题的。” 说来也是奇怪,林承清一开始也不相信邪祟之说,可是近来府上请来的道士不知怎么回事,口径一致的都说府上有邪祟。 这人说得多了,渐渐的林承清自己也就渐渐信了。 反正他们都说邪祟能除,相府也不差做法事的钱,便让他们做法事去罢! 林承清更关心的,则是许如意的现状。 “昭容妹妹,你家那个驸马,这两日待你如何?” 听闻这话,许如意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也就那么回事吧。整日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懂事,本宫今儿特意嘱咐过他了,不许他出来惹事,他今天应该不会打扰我们了。” 林承清扯了扯嘴角,无奈的道:“就那个小崽子,我都不愿同他计较。就他砸的那个门,我当日便把问题解决了,但我可不是为了他,那纯是怕惊扰到昭容妹妹你啊!你知道的,昭容妹妹,我是真见不得你受委屈,自打你成了婚,我整日都跟着提心吊胆的,生怕那小崽子冲撞了你!” 许如意轻笑一声:“这不都是指着他帮着大娘娘做些事嘛。只要他的财力和人脉能增长大娘娘的势力,这就足够了。” 林承清本想继续往下听,但许如意说到这里,话便止住了。 惹得林承清继续问道:“我是真的不明白,大娘娘到底要增长什么势力,才会这般委屈你?” 他问到这里,许如意便不继续答了,她抬头看了眼景熹,并道:“委屈倒是算不上,他不过就是幼稚了些,像个孩子一样,多担待他些就好了。其实他这个人的本质还是蛮好的。是吧?大哥?” 景熹本是不想参与他们背后议论是非的事的,哪怕议论的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但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遂附和着道:“我那弟弟毕竟年纪还小,再过两年说不定能有些长进。” 在这件事上,三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林承清也再三保证不会同那小驸马计较,免得扰了许如意正常的生活。 许如意能主动过来探看林承清,林承清心里是再高兴不过了,但此次探看,她主要还是陪着景熹过来梳理案情中的细节。 景熹遂也透露了案件的进展。 “昨日襄州那边传来消息,找到了一个刺客的尸首,仵作去验尸了,乃是被他人杀害。这便有些悬乎了,那幕后主使竟还留了人在清理残余线索,想必此人就在朝中,并且对林编修的情况有所了解。林编修,您好生想想,自己究竟是得罪了何人?” 林承清哪里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他身为当朝丞相的侄子,若是出了什么情况,林相定会为他做主,究竟有什么人敢对他动手? 林承清问道:“当真不是那小崽子干的?” 景熹笑着回了一句:“不是本世子说他,本世子这个弟弟,平日里从来不敢舞刀弄剑,更别说是雇佣这些刺客。他若是懂得集结势力,也不至于常年混在商圈,远离朝堂,边疆那么多需要把守的领土,随便去哪里待上两年,都够他立功回京当个官了。” 说白了就是这景钰废到直接被排除了可能性,林承清听闻此话,也觉得他没那个心思,更没那个脑子。 这时,有小厮前来通禀道:“公子,高道长来了。” 林承清摆了摆手道:“知道了,本公子一会儿就过去。” 待小厮退下后,林承清无奈的叹了口气:“瞧见没有?相府现在因为这事儿,隔三差五都会请来一个作法的,有时候那法事做得又累又繁琐,还得本公子跟着他们转圈比划,本公子想起这茬心里就堵得慌。昭容妹妹,咱们现在真是同病相怜呐!都是委屈人儿!” 许如意随口回了一句:“本宫这边的委屈倒是好解,待大娘娘想要的那些积得差不多了,本宫就能和离了。倒是林公子你啊,真得多上些心,大娘娘还等着你早日回朝呢!走了,咱们赶紧去见见那高道长,莫让人家等久了。” 许如意说着,便提议让林承清先去作法。 景熹也附和了一句:“林编修身体要紧,这种事儿可真是耽搁不得。” 既他们都这么说了,林承清便也只得起身前去见高道长。 在见高道长的路上,林承清追问道:“大娘娘在研究些什么?我常去慈安宫探望大娘娘,怎么从没听到过任何风声?” 许如意轻笑一声:“本来就不是件对外宣扬的事,你当然不会知道了。最近本宫也是帮大娘娘处理着呢,今日过来探望你一番,过两日还得继续帮大娘娘整理慈安宫后院的仓库,这不,钥匙还在本宫手里呢。” 第四十三章 小驸马今天也很绿 许如意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 林承清只邀了许如意去见高道长,景熹并未跟随,四下也没有旁人,林承清便带着许如意从一条僻静的小路穿过去。 这条路当真是一个人都没有,僻静得有些可怕。 许如意不让景钰知道这些事儿,打实是怕他担忧。 毕竟,确实是蛮冒险的。 许如意想着,便回头看了眼林承清,不解的问道:“本宫倒是发现林公子对大娘娘的动态很好奇啊!” 林承清微微一笑,认真的道:“更多的是在关心你,生怕你哪里过得不好。” 许如意笑道:“像这样的话,我家那个小驸马是说不出口的。” “他对你没有丝毫的感情,也不在意你的感受,怎会想到这些?他甚至都想不到自己肆意来相府胡闹对你造成的影响!” “是呵……”许如意边走边感慨道,“本宫跟你一样,只是不与他计较罢了。” 说到这里,许如意突然开口探问道:“只不过,有一个问题,本宫现在都没想明白。” “什么问题?” 林承清话落,便见许如意转过头来,柳眉微蹙着问道:“这件事,本宫想听你说实话。” 林承清听闻这话,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许如意继续往下说。 许如意这才低声问道:“婚宴上那个大放厥词的窦侍读,究竟是何人指派?那群翰林院文官,纵是有天大的不满,也不敢如此猖狂。” 林承清知道许如意是个心事重的,这件事若是不解释清楚,她大抵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些,林承清便轻叹一口气,无奈的道:“这件事,我原是不想同你说的,但现在看来,如果我不说,你大抵会一直寝食难安,可我若是说了……我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你但说无妨,本宫不会怪你的。” 得了许如意的承诺,林承清方才郑重的道:“是大娘娘安排的。” 许如意听闻这话,神情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吐出两个字:“原因。” “你心里应该是明镜着——大娘娘打心眼里就不看好那小崽子,故意刁难奚落他。一开始我还想不通大娘娘为何连你的颜面都不顾,但在听你说没过多久会和离后,这一切便说得通了。宴上的辱骂,只针对那小崽子一人,他配不上皇家的公主,大娘娘还是为你打抱不平的,并且也为你日后和离铺了路。” 许如意并没有感到惊讶,真正的答案是怎样的,或许她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时,林承清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你的婚事终究是由大娘娘决定的,眼下这件事,不过是个插曲。” 许如意在听闻这话后,紧蹙着的眉峰渐渐舒缓,林承清难得看到她的唇角微微扬起,只听她郑重的道:“等这些糟心事儿都结束之后,我们便成婚吧!” 林承清:“!!!” 他等这句话,等了近十年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等不到的时候,却发现苍天竟只是跟他开了个小玩笑而已。 许如意果真还是答应了。 他终于要见到曙光了! “昭容妹妹,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如意坚定的应道:“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本宫心里都是清楚的。第一次进大娘娘寝殿的时候,还是你领的路呢!再坚持一下,等这件事结束后,本宫就不用叫你林公子了!” 林承清喜出望外,连连答应道:“好!太好了!我会等你的,我会等这一切风平浪静,然后好生迎你入门!” “还有啊……”许如意轻笑着拿起手中的钥匙,“俗话说得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件事,你若是同本宫一起办,兴许事情能快些完成。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告诉你也是应当的。咱们成婚以后,要一起为大娘娘效力啊!” “那还用说!待我们成了亲,大娘娘就是我的皇祖母,我一定会好生孝敬她的!” 末了,二人便一起穿过了小路,去见高道长了。 正如许如意说得那样,无论如何,他得先养好身体、早日回朝,一切才有希望。 与此同时,公主府那边。 许如意一上午都没回来,连晌午饭都未在家里吃,大锤担心景钰一个人在家里饿着,晌午的时候便推门去找景钰,但屋里却是空荡荡的。 大锤赶忙在院落里寻找景钰,生怕景钰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待大锤找到景钰的时候,景钰正在后院用蚯蚓喂着金鱼。 一群金鱼养在一个一米多高的圆缸里,缸又放在了树荫下,这个温度不冷不热,鱼儿游得也欢,每当有落叶落在水面上后,景钰便会捞走。 瞧着他这模样,恐是养鱼养痴了。 大锤赶紧跑了过去,边跑边喊:“二爷!二爷!” 景钰的心绪方才还是平静的,一听大锤这大嗓门子,瞬间觉得头疼。 他总是下意识的觉得大锤每次过来都没好事! 景钰遂抬头问道:“又怎么了?” 大锤一脸急切的道:“诶呦!二爷,俺这不是来看看您嘛!快让俺看看,今天的驸马爷被绿成什么样子了!” 景钰一脸无语的道:“那你可得仔细瞧瞧,小爷我这是印堂发绿,还是头顶上冒绿光啊?” 大锤肯定的道:“那必须是后者啊!您现在不止是头顶冒绿光,整个身体都在发绿,可能连肠子都是绿的……” 景钰:“……” 他可不就是肠子发绿么?没能早一点诈死逃跑而被送到公主府成了浑身发绿的驸马爷,他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大锤,这说来也怪啊!公主出去跟旁的男人在一起玩,小爷我还真就能理解她是在办公事,你说我是怎么做到一点都不生气的?” 大锤叹了口气道:“您这是大人有大量,不跟女子一般计较。” “我这么心胸宽广的吗?”景钰自己都不信,“可我跟我手底下的那些商户,那可是无时不刻都在计较啊!” “嗐!那能一样吗?您跟商户计较,那不是在乎声誉和营收吗?换成这公主,您也不在乎她啊!您不在乎她,当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了!” 第四十四章 你为什么不生气 道理他都懂,只是有一点,景钰自己也不太明白…… “要说内心波澜不惊,其实倒也不完全是这样,小爷我这心里忐忑得很,总怕她在相府出了啥事。你别看我现在还有心思喂鱼,实际上心里一直在默想着许如意应该也是个聪明人,她大抵不会在相府出事的……” 大锤听闻这话,拍了拍景钰的肩膀道:“爷,您看您这就多虑了!俺刚来这里没几日,便发现不论是公主,还是她手底下的那两个侍女和乳娘,那都精明着呢!就连那个成天凶您的杏桃,也是个会办事的,平日里该怎么伺候公主,她样样都不带出岔子的,整得俺都思考人生了——这世上没有不好伺候的主子,只有跟不上主子步伐的仆人。瞧瞧她们几个,主子聪明,奴仆也不傻……” 景钰停下正在喂鱼的手,低声斥道:“小爷我怎么听你话里有话呢?她们不傻,那是小爷我傻?” “二爷,俺不是这个意思!二爷您当然不傻了,咱们二爷精明着呢!只是话说回来,在宫廷争斗这块儿,二爷您确实不是这方面的料子,您还是适合自由自在的去一个不会束缚您的日子,过您自己的日子。所以,趁着您还没改变主意,可别在这里艰难求生了,您想想看啊,您这一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公主她居然让您给她养鱼!这玩意儿若想养活,那可得仔细盯着,稍不留神就全翻了!” 景钰看着远处的天空,轻叹了口气道:“是啊,小爷确实得想想这些问题了……” 大锤看他一个人待在原地闷闷不乐的模样,遂又凑近了些,同景钰道:“爷,瞧您一个人怪闷的,要不咱们唠点八卦?” “滚!” “不是,爷,您咋那么不关注身边的事儿呢!现在整个安定侯府的奴仆都知道大公子有外室了,曹夫人这会儿还探讨要不要让大公子赶紧娶亲呢!” 景钰突然动了动薄唇,一边悠闲的看着缸里的鱼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母亲相中的人,是不是户部尚书家的常玉锦?” 大锤瞠眸:“爷,您咋知道的?!” “小爷我还知道那常玉锦贤良淑德、温柔体贴呢!” 大锤的双瞳瞪得更大了。 按说这消息还没传开啊!二爷这是在哪里听说的? 但景钰没搭理他,继续面无神色的喂鱼了。 下午的时候,许如意和景熹一起回来了,景熹将许如意送到公主府门口后,便同她道别了。 许如意在回府后,便兴冲冲的问着曾顺道:“驸马呢?” 曾顺回道:“驸马在后院照看小鱼儿呢!” 许如意欣慰的道:“是吗?我家小驸马可真乖呀!” 说罢,她便赶忙来到后院,唤道:“小郎君!” 一听是许如意的声音,景钰立刻将飘忽的心绪拉了回来。 瞧着许如意衣衫完整,面露喜色,景钰压在心底的巨石终于落下了。 这小姑奶奶一天到晚不够他操心的,再这么跟她担心受怕下去,他早晚得把自己熬虚了。 但景钰还是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笑道:“公主,您回来了?” “嗯呐!小郎君真的在院里养鱼呀?” “那必须的啊!您交代的事儿,我当然要好好完成了!” 许如意看着鱼缸里两条游着十分欢实的金鱼,眉目中透着喜色。 “你再坚持一下,明日本宫和林编修约好了去看望大娘娘,到时候本宫就把这些鱼送去,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在那之后这些鱼儿若是死在大娘娘宫里,那便由她手底下的太监宫女担着了。反正我们的心意到了,这些鱼买的就不亏。” 景钰:“……” 她居然还要跟林承清一起进宫? 可正如大锤说的那样,他不需要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他也干涉不了什么,更不需要担心她。 他只得点了点头,浅应了一声。 许如意瞧着景钰一味点头的模样,不禁好奇的问道:“小郎君,你说这些鱼若是被大娘娘他们养死了,你会不会心疼呀?” 景钰一怔:“心疼?” “是啊!说实话,如果这些小鱼儿死了,你会不会心疼?” 景钰哪里知道许如意又在抽什么疯,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嘴角微微抽搐,如实回了一句:“我最多只会肉疼,那个大傻子拿小爷的钱烧着玩呢!” 想起这事,景钰便一阵闷气。 许如意笑道:“看样子你不是个伤春悲秋的。” 景钰心道:他当然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他就算伤心也是因为无端折了银子! 景钰想想就觉得肉疼…… 而这时,许如意已然招呼景钰同她一起进屋了。 在进屋后,许如意好奇的问道:“白日里自己在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景钰跟在许如意身后,默默进了屋,却没有答话。 许如意见没有回声,继续问道:“那你不好奇本公主今日去相府做什么了?” 景钰低声回了一句:“公主您开心就好。” 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脾气,惹得许如意想同他多透露一些情况。 “今个儿在相府,林承清居然说想跟我成婚呢!” 瞧着许如意一脸的喜色,景钰顿时有些错愕。 果然…… 许如意和林承清还是有旧情的,只是景钰不太明白,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同他成亲?莫不是想贪图他手里的银票或者人脉? 可是许如意偏是不肯告诉他原因。 他试图闹过,但却对许如意造成了伤害。 这一次,他实在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只得探问道:“那公主的意思是想让我让位吗?” 许如意抬高了语调:“你不生气?” 景钰一听这话,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可以生气吗?” 此话一落,许如意的神情中透露出一丝惊诧。 “本公主可没说不让你生气。” 这挺机灵的人,让许如意养了几日,怎么还养成傻子了? 她遂饶有兴趣的继续探问道:“那如果本公主现在就把你休了呢?你生气嘛?” 说实话,景钰不仅不会生气,而且巴不得许如意赶紧休了自己。 但有一句话,他还是要嘱咐道:“您要是想通了,执意要跟别人在一起的话,那我也是拦不住的。但如果那个人是林承清的话,那我还是得说两句——公主,这个人您还是得多看看,您得时刻保持警惕,千万不要被他坑了!” 许如意心里暗叹:若是前世的时候有人这般反复提醒她,她准是会保持警惕了。可惜前世的时候,偏是没有像他这样冒着惹恼她的风险也要阻止她的人。 但瞧着景钰这没有太大反应的模样,许如意心里反倒觉得别扭到了极点。 “喂!小郎君,你跟本公主说实话,本公主若是把你休了,你心底是不是还偷着乐呢?” 景钰听闻这话,赶忙驳道:“没有啊!我这不是尊重公主您的意愿嘛?”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第四十五章 又闹脾气了 景钰:“???” 生气也不行,不生气也不行? 景钰实在是搞不懂这小姑奶奶,遂道:“上次不是已经生过气了?这次由着您出去玩,我不闹了还不行嘛?” 说到这里,景钰打心底里是有些委屈的,他感觉自己在这公主府就没有自在的时候。 岂料,见他这般态度,许如意反倒有些生气了。 她直言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本公主吗?” 景钰怔了怔道:“我没有讨厌您啊!” 许如意闻言,重拍了一下桌案:“你给本公主说实话。” 景钰蹙着眉,整个人都凌乱了,他再度强调道:“我真的没有讨厌您啊!我是说真的!” “你不讨厌我?那为什么听到被休了还偷着乐?” 景钰真的感觉自己有些冤枉,赶忙解释道:“我没有偷着乐啊!” 她咋能看出来他偷着乐呢? 当然,他心底确实有些欣慰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但如果她要嫁的人是林承清的话,这个位置他是坚决不能让的。 但他无权无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阻拦这个这桩婚事。 但是瞧着许如意这态度,景钰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探问道:“那……公主,如果我生气的话,您是不是就不嫁给林承清了?!” 许如意:“……” 景钰心道:他刚刚怎么没听出来呢?如果生气管用的话,那他就生气,可劲儿的生气,从绝食抗议开始生气!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一晚,许如意和景钰谁都没有喊厨房传饭,杏桃去问许如意什么情况,许如意直接回了一句:“本宫不吃了!” 她这态度,倒是让景钰学了去。 若是摆谱管用的话,那他也摆谱! 故而,在杏桃问到景钰的时候,景钰也回了一句:“小爷也不吃了!” 这架吵得过于明显,以至于房嬷嬷过来提点了两句道:“公主,这府上还有大娘娘的人呢,你们吵架的事若是让大娘娘知道了,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没有从林承清那里探到实情,许如意或许还会顾忌这点,但自打得知了真相,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只回了一句:“她知道又能如何?就说本宫今日胃口不好,少吃一顿怎么了?” 房嬷嬷鲜少见到许如意动这么大的气性,赶忙关切的探问道:“那你们是因何事吵架啊?” 若是旁人来问,许如意还不愿说,房嬷嬷这么一问,许如意顿时便绷不住了,颇有几分委屈的道:“我说我想休了他,结果他直接就答应了,还说了一句‘您开心就好’。” 房嬷嬷:“……” 这小驸马也太不懂事了,就算对公主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也不至于表现得如此明显吧? 但是终究是年轻人,平日里小打小闹也是常事。 “公主,你说你跟他计较什么?他不懂事,你总不能因此气伤了身子不是?此事若是传了出去,让那些嚼舌根的人嚼到你的头上,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是房嬷嬷亲自过来劝解两句,许如意看在房嬷嬷的份上,这才传了晚饭。 但景钰那边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在发现此举可以阻止许如意再跟林承清来往后,他是下了决心才在此绝食抗议的,若不是强权之下,实在是没招儿了,他也不至于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一旁的大锤也算是听明白了景钰的意思——只要对自己狠一点,公主就不会嫁给林承清了!他要让外界都知道他是不会给林承清让位的! 果然,二爷就是那种找到机会就绝不放弃的主儿。 不过,大锤还是低声道:“要不咱们半夜偷个鸡腿吧!总不能饿着自己不是?” “可是那厨房的鸡腿不是有数的?丢了一个他们能不知道?” 大锤“嗐”了一声:“知道个鬼啊!一天吃剩下的肉都拿去喂猫了!你还别说,虽说这公主看着凶了点儿,但府上的猫待遇还真挺好的,顿顿都有生肉吃!” 景钰心道:如果这样的话,半夜偷摸拿两根鸡腿应该不成问题!毕竟旁的事儿,他都能顶住,但他顶不住挨饿啊! 不过,许如意和景钰吵架的事儿,终究还是传了出去,但传出去的版本很快便成了因为公主婚后多次去相府,驸马爷在家闹脾气了! 并且,当晚许如意将景钰赶到客房时,景钰居然抱着被褥就走了,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这可真让许如意有些不悦——她都放话要休他了,他当真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许如意真有点生闷气的时候,煤炭再度骂骂咧咧的从窗户跳了出来。 破天荒的是,这次它骂的居然是她那个驸马爷把它的生肉全拿走了,这会儿正在客房偷摸烤着吃呢! 许如意本来还有点生气,岂料在听闻这话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喵!——” 杀千刀的女人,这很好笑吗?! 许如意听着它这般咆哮,这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态度,严肃的道:“那怎么办?你若是不饿上一晚,那岂不是就得把他拆穿了?” “那你就打算拿我祭天?” “一晚上不吃而已,饿不出什么事儿来吧?” 煤炭闻言,低吼了两声。 然,就在这时,许如意突然问了一句:“煤炭,你说这算不算喜欢他的表现呢?” “不算!” “为何不算?我不忍心看他挨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他偷吃给你准备的肉,这怎么就不算喜欢他了?” 煤炭打实理解不了这个女人是怎么好意思把这么丧尽天良的事说得那么正义的……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那么你根本就不会把这种事当作玩笑去唬他,更不会把这种事当成设局的一部分。” “可是,他压根也没生气啊!” 煤炭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种事,这个女人从未对任何男人动过情,倘若真的有那么一丝动情,都不至于这么捉弄这小驸马。 煤炭遂道:“这小驸马没心没肺的,你就偷着乐吧!若是换个情深义重的,你这一句话就能把他搞得寻死觅活的,这岂不是造孽吗?” 说起来,在感情这方面,许如意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对于煤炭的斥责毫不生气,反倒认真求教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才算喜欢上他了呢?” 煤炭:“……” 这让它怎么说!说了也是鸡同鸭讲! 第四十六章 设局 煤炭只回了一句:“那老家伙不是说了吗?他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许如意不屑的道:“他说的话你也能当真?” 说不出来就别说,倘若扯这些无用的,只会惹得她更加心烦。 次日清晨,许如意也没去探看睡在客房的景钰,只问了一下杏桃,杏桃回道:“驸马恐是还在闹脾气呢!连早饭都不肯吃了!” 许如意破天荒的吩咐道:“不吃就饿着,我可不惯他那毛病。” 在这些下人看来,能让每次出门都给驸马准备丰盛伙食的公主说出这话,那驸马确实是将公主惹恼了。 “去让曾顺把那缸金鱼收拾一下,稍后进宫给大娘娘送去。” “是!” 没一会儿的工夫,曾顺便将这些鱼都装入水袋,每个袋子按品种装五条,一共十个袋子,也能保证这些金鱼不会在路上闷死。 在金鱼安置妥当后,许如意遂上了马车,独自前往皇宫。 而被独自留在府上的景钰,实则昨夜吃了太多的烤肉,以至于这会儿一点都不饿。 大锤和景钰躺在同一个床上,不禁感慨道:“爷,您说这猫是什么来头?怎么吃得比下人都好?” 景钰慵懒的躺在床上叹道:“之前给这只猫看过面相,别看它长得凶了些,但实际上有些富家公子相,指不定上辈子是谁家的公子哥儿呢。” 大锤感慨道:“那二爷您这不是又被绿了一波吗?” 一提这茬,景钰便一脸的无奈。 “大锤,你说是不是绿着绿着,小爷我就习惯了呀……” “那您岂不是被绿成王八了?” 景钰:“……” 没一会儿的工夫,许如意便已然带着这群金鱼给姜太后请安去了,姜太后还真没想到许如意会这么早过来探望她,赶忙让许如意进来,许如意进门后便同姜太后道:“上次听闻您说一个人在宫里待着不太习惯,孙女赶忙找东瀛那边的商人定了一群小鱼儿。皇祖母,您瞧瞧喜不喜欢?” 姜太后看着这些游得欢实的鱼儿,喜笑颜开的道:“昭容,你可是有心了!前两日哀家看画的时候还寻思要不要趁着开春养些小鱼儿呢!诶呦,瞧瞧这些小鱼儿,一条比一条好看!” 许如意遂继续道:“皇祖母,我给您介绍一下。这种鱼叫白玉冠,这种叫狮子头,这种叫水泡眼,名字花里胡哨的,还挺有意思的。” 姜太后笑道:“是托那小驸马买的吧?” 许如意闻言,低声撒娇道:“那还不是因为惦记您嘛!这才托他帮忙办了点事儿~” 姜太后笑得合不拢嘴,不住的赞叹道:“昭容啊,你真是这群孩子里最惦记哀家的了,不像楼阳,成天只顾着自己玩乐。你这一走,哀家迟迟缓不过来呢,真是舍不得你呀!” “没事的,孙女这不是隔三差五都会回来看您一次嘛!”许如意说着,便嘱咐道:“苏公公,找几个人将这些鱼儿引进池塘。” 苏得意赶忙应了一声。 许如意继续嘱咐道:“这些鱼儿可都是稀罕物,你们可得小心着点。” 苏得意应道:“公主放心!奴才肯定会盯紧的!” 但许如意还是有些不放心,遂道:“本宫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顺便嘱咐你们一下这些鱼儿应该放在哪边的池塘。毕竟这些鱼好看是好看,但是禁不起磕碰,要么东瀛那些商人怎么不愿往我们这边卖呢,生怕我们不会养,再说他们的鱼娇气。” 许如意说着,便同苏得意一起去池塘了。 今个儿倒也是赶巧儿,不仅是许如意过来问安的日子,也是林承清申请回朝的日子。 林承清今日进宫是想同官家和大娘娘报备一声,让他们看看自己确实不需拄拐了,走路也不会跛脚了。 他先是在官家那边请示过了,接着便来到姜太后这边,昨日许如意同他说过,她今日也会前来探看姜太后,姜太后得知他过来后,赶忙唤他进来,瞧他这健全的模样,姜太后感慨道:“那些高人还真是有本事,瞧瞧这才过了几日,你便恢复得差不多了。若是真按伤休养,那还不知要休养多久呢!” “多谢大娘娘挂记!” 姜太后笑道:“今个儿你来得巧了,昭容正好带了一批金鱼过来,那批金鱼那叫一个漂亮!跟我们平日里养的品种都不太一样,说是东瀛新培育出来的品种,哀家想着咱们宫里的人先饱饱眼福,过些日子让三驸马同那些东瀛商人谈谈,看看能不能引入周境,让我们周人也稀罕稀罕!” 林承清回道:“瞧着大娘娘这般欣赏,想必定是一批好鱼了!” “那鱼可好着呢。哀家这会儿还得吃几味药,一会儿过去看看那些鱼被安置在哪个池塘了。” 林承清恭敬的问道:“昭容她来过了?” “这会儿正在池塘安置鱼苗呢。她一个姑娘家不太方便,你过去帮她搭把手也是妥当的。” 得了姜太后的话,林承清赶忙应了一声,遂去池塘寻许如意了。 许如意这时正安置着鱼苗,听到附近传来的脚步声,许如意望着鱼塘的黑眸微微眯缝起来。 钓了这么久的鱼,终于要咬钩了。 许如意心想着,耳畔便传来林承清的声音:“昭容妹妹!” 这一次,许如意没有再像上次在文渊阁那般躲闪,反而大大方方的同他打了声招呼:“林公子!你来了!” 林承清心想:上次自己在文渊阁确实有些唐突了,险些耽误了许如意办差,好在她看起来不计较上次的事儿了,如此甚好。 林承清遂靠近了许如意,同许如意一起赏鱼。 许如意轻笑着道:“方才苏公公已经将鱼安置在这儿了,这个位置还挺好的,没有棱角,不会让鱼磕伤了眼睛。” 林承清也道:“是啊。这么好的鱼,若是坏了一只眼睛,那即便是活得好好的,也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所以什么地儿养什么鱼,选址真的很重要。”许如意说着,便同林承清道,“林公子,你先在此赏鱼,本宫还有些差事要办,得先走了。” 许如意说着,便准备离开了。 林承清忙问:“你要办什么差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便不必了,这差事有些忌讳,你先在此赏鱼,我一会儿便能办妥了。” 许如意说话的间隙,常姑姑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林承清见有外人在,只得点了点头。 接着,许如意便同常姑姑离开了。 岂料,许如意走得时候步伐有些急促,没走几步便听“哗啦”一声,林承清赶忙回头去望,见是一把钥匙从许如意袖口中掉了出来。 林承清赶忙意识到许如意在暗示自己什么! 第四十七章 回宫住两天 他遂观察着她们往哪个方向走了,接着便在后面悄悄追了上去。 在来到仓库附近后,许如意能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但她并未回头,而是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同常姑姑道:“常姑姑,本宫的单据忘带来了,应该就在大娘娘常用的那个小柜子里。你去帮本宫拿一下。” “是!”常姑姑应了一声,便返身去拿单据了。 实则,这一路上,林承清虽然躲得十分隐蔽,但常姑姑在宫里待得久了,总能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但她并未发话,而且径直离开了仓库所在的位置。 而这时,许如意已经拿着钥匙准备进入仓库了,就在她打开仓库大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许如意抬眼,见林承清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许如意一脸错愕的道:“林公子,不是说让你先赏鱼吗?” 林承清低声道:“我来是想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这里可没有你能帮的活儿,而且你现在身体刚刚恢复,好生养着才是要紧事儿。” “昭容妹妹,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好了。况且,等这些糟心事儿过去,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我怎能让你一人承担这些呢?” 林承清不知道的是——常姑姑此刻并未离开,而是在远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眼看着许如意推搡半晌,林承清还是不停的软磨硬泡,他说了许多好话,但许如意还是坚持不能开门,遂转移话茬道:“要不我们还是赏鱼去吧!” 说着,许如意转身便折返到了池塘边上。 林承清也只得到池塘陪她赏鱼。 许如意和林承清就这么坐在池塘边上悠闲的看着小鱼儿,许如意不禁感慨道:“瞧它们这灵动的模样,本宫都忍不住想在池塘边上作画了,林公子,不如我们哪日相约作画?” 林承清笑道:“好啊!” 而就在这时,常姑姑方才满头大汗的跑过来道:“公主,您怎么在这儿啊!奴婢找了一圈都没找着您,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许如意回道:“这不是想着姑姑回寝宫也得用上一阵时间,便过来赏会儿鱼,竟是忘了时辰了。” 常姑姑笑道:“这倒无妨,主要是您没事就好!这是库房的单据,货刚到了一批,但还未齐全,物件也都不完整,奴婢觉得您先看一眼就好,整理仓库的事儿不着急。” 许如意仔细瞧了眼单据,遂也感慨道:“确是如此,第一批还缺了许多物件。” 常姑姑继续道:“公主,御膳房那边做了些解暑的凉汤,瞧这天气怪热的,莫不如先回去吃碗凉汤再研究仓库的事儿?” 许如意回道:“也好。” 说罢,她便转头看了眼林承清,提议道:“林公子也回去吃上一碗吧!” 林承清点了点头,遂同许如意一起回了宫殿。 在吃过凉汤后,林承清实在没什么理由在后宫多待,不久便告辞了,而姜太后则是靠在榻椅上,问道:“那小驸马近日待你可好?” 许如意深知,在姜太后问出这话后,她想要的是许如意如实回答,毕竟在她问出这话之前,便已然将消息打探清楚了。 许如意遂叹了口气道:“还成吧。驸马年纪尚小,有时候不太懂事,稍不留神就会被他气到。” 姜太后纠正道:“究竟是年龄尚小,还是生来品行不端,这个你可要辨清楚了,若是在这方面做了误判,那可是要悔上许久的。” 许如意遂实话实说道:“皇祖母,孙女倒真觉得只是年龄问题。孙女这不是代您去探望林编修嘛?结果就去了两回,他就在家里闹脾气了。头一次去,孙女确实是一个人过去的,他不高兴也就罢了,第二次和他大哥一起去,他反倒赖孙女和两个男人共处一室,他这纯粹是不讲理啊!那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都是男人,难不成孙女以后久居深宅,一个男的都不能见了?但凡是个超过二十岁的男子,都能想清楚这是什么道理,偏他年纪小,跟孙女胡搅蛮缠。” 瞧着许如意气呼呼的模样,姜太后无奈的笑了笑道:“想不到我们家昭容也有被人拿住的一天。” “皇祖母,您快别笑孙女了,孙女到现在还生他的气呢!” 姜太后叹道:“这才成婚几日就开始吵架了,而且那小驸马不懂政事,你这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听闻这话,许如意俏脸上透露着一丝委屈。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许如意闷气的道:“孙女想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两天,让他好生在家反省。” “你这两日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许如意说着,便挽着姜太后的手撒娇道,“皇祖母,那您愿不愿意收留昭容啊~” 姜太后瞧着她那小模样,当即被她逗得合不拢嘴:“哀家巴不得你多回来待两日,好生陪陪哀家呢!来人,快把公主的房间打扫干净,莫有一丝杂尘,公主要回来住两日,你们都好生招待着点儿!” “是!” 虽说许鸣霄是姜太后新收养的皇嗣,但终究撼动不了许如意的地位,许如意的房间一直摆在那里,平日里都是干干净净的,定期也有人打扫,许如意此番回来,自己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模样。 如此一来,小驸马也不用一边闹绝食一边偷猫食了,她直接回到太后的宫殿住上两日,看他怎么闹腾。 另一边,公主府。 景钰在听说许如意这两日回宫住后,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他不禁转头问大锤道:“大锤啊,依你看,这次吵架,我们俩谁闹得更凶?” 大锤回道:“那当然是她啊!您闹绝食怎么说都是在自家院里闹,她这入宫两日不回家,那全京城都得知道你们吵架了!” “所以,全京城都知道我们吵架的原因不在小爷我这边吧?” 他打实有些担心自己此番绝食影响了许如意的声誉。 但大锤却是连连摇头,保证道:“您放心吧,错不在您,外面最多也只会传您被绿而已,古往今来,驸马被绿,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所以您分明是受害者啊!” 景钰顿时想起来大锤说的那句——公主绿驸马,天经地义! 第四十八章 冷战(一) 不得不说,再这么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但现在想让他给林承清让位,门都没有! 他还真就继续绝食了,只要他不挪位置,那他终究是昭容公主的驸马爷,许如意还能像纳妾一般把林承清给纳进来不成? 抗议!继续抗议! 景钰气呼呼的坐在床上,坚定的道:“小爷我偏是不给林承清腾地方,我倒要看看她许如意还能怎么闹!” 说罢,景钰便抬脚把大锤从床上踹了下去,大锤猝不及防被景钰踹下了床,还未感慨景钰的力道,便听景钰道:“你就别在床上赖着了,还不赶紧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顺便告诉他们一声,小爷很认真的在院里绝食呢!” “诶!俺这就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打听八卦这种差事,大锤最喜欢了! 在他出门后,景钰便翻过身接着睡觉了。 大锤出去看了眼外面的情况,果真不出他所料,在出了这事后,府上过来八卦的人可是不少,甚至还有婢女趁着许如意不在府内,问着大锤道:“大锤哥,爷还在里面绝食呢?” 大锤本是不想透露详情的,但架不住这些小姑娘管他叫哥啊! 于是,大锤便回了两句:“还在里面闹脾气呢。” 岂料,府上的婢女们听闻这话,个个愁眉不展,并道:“大锤哥,你劝劝他呗!公主可是吩咐过,让我们好生伺候他的日常起居,特别是伙食这块儿,咱们当下人的不可能不知道主子的脾气,公主虽是发了脾气,但终究还是宠着驸马爷的。倘若我们真的将他饿瘦了,公主怪罪下来,那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这话让大锤听着有些犯难,他说句实在话,他也不是看不出来公主这是给驸马台阶下,他要在府上闹绝食,她选择视而不见,那么他到底有没有偷吃,她只说一句不知道就好。 况且就景钰这秉性,让他饿上三日,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大锤遂道:“那俺试试啊!但仅限于试试,你们不了解爷的脾气,他若是倔起来,那也跟头倔驴一样!” 谈话的间隙,大锤明显发现府外也有过来八卦的,大锤看了一眼那群八卦的人,便知是安定侯府那边派来的。 想来小曹氏忙得头都大了,一边是景熹外室的藏身之地迟迟找不到,一边是景钰接二连三的惹事。 仿佛这人在和公主成了婚后,性子就野了。 倒是景熹一如既往地前往相府,许如意不在,他就一个人过去与林承清商谈案情的事。 就这样,很快便到了傍晚。 没有许如意的夜晚,景钰打心底里感到清净。 不过,心里多少还有几分担心,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 毕竟她现在在姜太后的宫殿里,那里绝对是安全的,但正是因为和姜太后待在一起,他才害怕姜太后怂恿她休了自己,和林承清成婚。 自己好歹也是重生的,再不济也知道前世的走向,如果连阻止悲剧发生都做不到的话,那自己未免也太废了。 景钰一边思索着,一边在内室烫脚,接着便在内室安置了。 这一晚,景钰很快便入睡了,只是在入睡后,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一个女人站在城楼前,那女人身穿带帽红袍,整个身体背对着他,他也看不清她的面容。 而此刻的城楼却燃烧着熊熊烈火,宛如一片火海。 他突然想起那城楼唯一一次着火,是为了将许如意烧成灰烬。 他赶忙朝着城楼跑去,希望那个背对着他的红衣女人去救她,他想叫喊,可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但在他来到城楼下后,站在城楼上的红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遂转过头来,直视着景钰。 然,就在她转过头的那一刹,景钰竟发现那个红衣女人的脸,竟是一具骷髅! 刹那间,景钰整个人都被吓醒了。 醒来才发现这原是一场梦。 在做了噩梦后,景钰再也睡不实了。 想不到许如意不在身边,他还是会失眠。 但他也不是不清楚,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困境——他想离开这里,却又放心不下她。 这个小姑奶奶,可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而许如意这时在姜太后寝宫里很早便安置了,毕竟姜太后需要早些休息,故而整个慈安宫都习惯了早点熄灯。 唯独许鸣霄在池塘边待了许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不住的夸赞着许如意带来的金鱼比之前的那些鱼儿更加艳丽。 许如意听闻这话,赶忙当着姜太后的面把养鱼的注意事项交代了一遍,并嘱咐道:“以后姐姐不在宫里,这些小鱼儿你可要照顾好啊!” 许鸣霄痛快的保证道:“好嘞!姐姐放心,这点小事就包在霄儿身上了!” 说罢,许鸣霄便跑到一旁玩去了,许如意瞧着他这调皮的模样,同姜太后道:“皇祖母,您瞧霄儿这闹腾劲儿,是不是该让他读些书,让他安生一些,免得太过贪玩,惊扰了您。” 姜太后笑道:“谈不上惊扰,哀家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孩子闹腾,他多闹腾两日,哀家感觉自己精气神也能旺上一些。若是读起书来,那便死气沉沉的了。” 许如意遂附和道:“那倒也是,这个年岁的孩子玩玩闹闹的,单是瞧着都觉得有趣。” “可不是嘛!这孩子前两日不是闹着要小鸟嘛?鸟儿这东西好弄,不用你们费心给他买,哀家直接就给他买了几只,都是会说话的,明个儿就送到了,到时候昭容你也跟着瞧个乐子!” 次日清晨,鸟儿果真是送来了,在常姑姑带着鸟儿回来后,许鸣霄赶忙去敲许如意的房门。 许如意这会儿还未吃完早膳,猝不及防便听闻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三姐姐!三姐姐!” 许如意被惊到了一分,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这孩子有些骄横。 “三姐姐,会说话的小鸟到啦!快点出来,霄儿带你去看啊!听说这些小鸟会许多表演呢!” 大清早便被惊扰,许如意心里多少有些怨气,但许如意很快便想到了什么,遂同许鸣霄道:“那你可曾邀其他几位姐姐过来探看?只邀我一个,显得有些不合规矩,要看表演的话,莫不如把大家都叫来,这种好事总要同大家分享是不是?” 许鸣霄被她这么一提点,恍然大悟。 “诶?三姐姐说得好像有道理诶!我这就去喊她们!叫大家都过来看小鸟!” 第四十九章 冷战(二) 许鸣霄说罢,转身便跑开了。 许如意这才感觉耳根子清净了,继续吃着早膳。 要知道,这是清晨卯时。 许鸣霄先是跑到许锦儿的宫殿,这时许锦儿刚上完妆,正在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听闻屋外传来一阵拍门声,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侍女彩云赶忙上前问道:“何人如此喧嚣?” 门外的许鸣霄见侍女声音有几分不悦,厉声斥道:“本皇子来找六姐姐,哪有你这奴婢说话的份儿?” 彩云咬了咬牙,刚要反驳,许锦儿便示意她不要出声,接着,许锦儿便回道:“七皇弟这么早来找本宫,是有什么事吗?” 许鸣霄嘿嘿一笑道:“本皇子的小鸟到了!会说话的!想邀姐姐过来看看!” 许锦儿一听原是邀请,神色一喜:“好啊,本宫稍后便过去!” 见许锦儿答应了,许鸣霄便去敲许长娇的门了,这个时辰的许长娇睡得正沉,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惊得她心颤了一下,极不情愿的睁开双眼。 这要是她家驸马,她早就抄起鞋子扔过去了! “谁啊?” 许鸣霄一听许长娇没好气的回话,顿时怂了,弱弱的道:“五姐姐,我是霄儿……” 是许鸣霄? 那她就不客气了! “这大清早的,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儿?本宫还未起呢,你看四周的宫女太监哪个敢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许鸣霄被她这凶悍的态度吓到了,遂低声道:“霄儿的鸟到了,会说话的,想让五姐姐去看看……” 许长娇心道:会说话的鸟儿有什么稀罕的?她养的蓝喉太阳鸟才是独一无二的! 但他既来了,许长娇也象征性的回了一句:“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了,有时间就去看。” 这也算是答应了。 接着,许鸣霄又来到许明淑的宫殿门口,但站在门口后,他却停下了。 他虽然喜欢胡闹,但不会不考虑后果,如果把即将临盆的许明淑吓出个好歹,就不是被凶两句那么简单了。 他遂低声同守在门口的侍女交代了一句,遂离开了。 于是,当日姜太后的寝宫可热闹了,许鸣霄把公主们都邀来了,并同姜太后道:“皇祖母,霄儿把姐姐们都请来了,让大家到慈安宫热闹一番。” 许如意听着他在姜太后膝前说的这些话,小小年纪的,便将神态和语气拿捏得和自己如此相似。 可惜,他这是东施效颦了,姜太后虽然喜欢热闹,但这几位姐姐可没一个诚心过来看鸟儿的,许锦儿倒还好,不住的夸赞着小鸟,许明淑则是和姜太后讲述着最近的胎象,而许长娇直接一张臭脸撂在那儿了,显然是埋怨许鸣霄扰了自己的清梦,害自己起了个无用的大早。 不过,她倒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在看到许如意在慈安宫后,她好奇的问道:“三姐姐,你怎么回来啦?难不成是和三姐夫吵架了?” 许如意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可是让妹妹看出来了。那小驸马近两天闹了脾气,在家里绝食呢。本宫禁不起他在家里胡闹,所以出来避避。” 许长娇更是觉得有趣了,继续追问道:“他为什么绝食啊?生你的气了?” “他这可真是冤着本宫了,皇祖母不是让本宫去探望一下林编修嘛?于是本宫就去了两趟,代皇祖母慰问了两句,结果他就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绝食了!” 许长娇饶有兴趣的听着许如意的陈述,在她看来这可比那破鸟儿有看头多了。 “本宫说句公道话,他这个年纪的男人都渴盼拥有一场纯稚的爱情,本宫倒是能理解他为啥生气,我家驸马有时候也经常没事乱吃醋,这种情况就不能惯着,否则以后你就被他拿住了,你知道如果你随便看了一眼外男,他就胡思乱想好几天甚至幻想的内容能编出一部折子戏来,是多可怕的事儿吗?所以三姐姐你回来就对了,让他自己冷静几天,反正他一个人在家饿不死就行!” 说到这点,许长娇的经验还是颇多的。 许如意也一直点头附和着,但实际上,她能感觉到自己和许长娇对驸马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她打实做不到让驸马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也无法用残忍的手段驯夫。 她以为这就叫喜欢了,但煤炭却说这根本就不是喜欢。 那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许如意对此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许长娇突然想起了什么,同许如意道:“对了,本宫听闻林编修今日上朝了。” 许如意回道:“林编修昨日前来申请回朝了,说是身体康复了。” 许长娇诧异的道:“可本宫听说他今日上朝的时候,走路颤颤歪歪的,这也不像好转的样儿啊。” 许如意只是附和的叹了两声:“谁知道呢,那林编修向来要强上进,带病坚持也是有可能的。” 待到晌午的时候,公主们方才四散着各自回了寝宫,许锦儿在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同许如意行了个礼,却没像许长娇那样问太多话。 在众人都离开后,慈安宫只有许鸣霄在闹腾了,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现在慈安宫养了鸟儿,他更是和鸟儿待在一起,惹得后院好生吵嚷。 许如意喜静,但对许鸣霄的吵嚷,她偏是一句话都没说。 冷战的第二天,很快便过去了。 许如意在慈安宫待得很好,晚上睡得也很踏实,至于景钰现在过得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 殊不知,景钰那边,一如既往地失眠了。 一边气呼呼的绝食,一边担心着许如意的处境。 至于什么时候想到自己,那只有是在大锤咋咋呼呼说是找到新替身的时候了。 景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纵使睡着了,他也不指望能做个好梦。 但能睡过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这样,景钰迷迷糊糊的撑过了第二天。 他这边没有动静,许如意那边也没有动静。 景钰也不知道许如意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冷静一些或者去认真观察一下林承清的为人。 景钰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没有听到消息,就意味着自己的抗议暂时是有效的。 第五十章 林承清死了 第三天清晨,许如意还是没有回来。 前两日景钰还在坚定的抗议,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景钰的心绪便越发的有些忐忑不安,以前和合作商打价格战的时候,双方再怎么僵持,景钰都没怕过。 可这次面对的却是个姑娘家,景钰坐在桌前,突然问了大锤一句:“大锤,你说我这么做会不会伤了她的心啊!” 大锤笑道:“二爷,您这是头一次碰见女人,没啥经验,心一软就被拿住了。但您得清楚,您早晚都得远走高飞,莫不如现在就让她心灰意冷,觉得你不合适。” “可万一她这心灰意冷之下和林承清在一起了怎么办?” 听闻这话,大锤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您这不守着这个位置呢吗?等你们在这场冷战中分出个输赢,这事就好办了。您务必熬住了,熬到她自己回来,她对您就会心灰意冷,这样到时候俺再给她找个下家,她接受得也能快一些,咱们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您瞧瞧,这么一看,格局是不是就打开了?” 虽然听起来残忍了些,但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景钰想让许如意主动放弃他,这时候就必须熬到最后。 只不过,景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下来,他的头脑有些混乱,不时的同大锤道:“大锤,要不我还是跟她道个歉吧……” 大锤瞧着景钰这副怂样,一看就是没经验,倘若许如意真的成了他的女人,那以后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大锤不敢想象。 但大锤还是稳着景钰道:“二爷!忍住!一定要忍住!” 可到了傍晚的时候,景钰是真的没胃口吃饭了,托着腮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锤一看,景钰这回是真的绝食了。 这情况可不大对劲啊! 于是,大锤赶忙安抚着景钰道:“二爷,您先回床上睡一觉去,俺出去给您打听打听现在啥情况了,俺跟那些伯爵府、国公府的门房都认识,俺问问他们公主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您在家等我消息。” 景钰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遂让大锤出去打探了,而自己则是躺在床上等他的消息。 傍晚的时候,屋子里没有点灯,内室渐渐暗了下来。 景钰这会儿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只得侧躺在床上眯着。 窗户并没有关严,他能清晰的听到外面的风声。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色更深了,僻静的院落内开始出现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扰得他心烦意乱。 再后来,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好像是半夜了吧? 他隐隐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但那声音距离自己很远,远到断断续续,好像听见有人在说什么,可具体在说什么,他却听不清楚。 是许如意回来了吗? 景钰突然有些不安,但同时也有些期待。 他总觉得这么冷战下去不是办法。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果然有人来了! 景钰一惊,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接着,屋外便传来一阵急切的拍门声:“二爷!二爷!” 这一次,还不及大锤求景钰开门,景钰便穿上靴子来到门口,主动将门打开,问道:“怎么样?是许如意回来了吗?” 大锤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脸上身上挂满了汗珠,喘息的间隙,他摆了摆手。 景钰忙问:“那是发生什么事了?” 大锤喘了两口粗气,断断续续的道:“是那林承清……” 景钰心里“咯噔”一声,一听这名字,他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承清怎么了?难不成许如意让官家下旨改嫁了吗?” 怎么会这样的…… 他只有一个夙愿,那便是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能确保许如意也平安无事,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再一次葬身火海。 “大锤,那林承清怎么了?他准备强买强卖了?还是他把许如意绑架了?” 大锤虽然呼吸有些急促,但瞧着景钰胡乱揣测的模样,还是卯足了劲儿,一次性把话说完。 “爷,那林承清死了!” “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景钰以为自己这会儿又做了噩梦,整个人还被困在梦境里。 但他能清醒的感觉到这不是梦。 只听大锤继续道:“林相现在已经报官了,官府刚刚去安定侯府把景大公子抓走了!侯爷和夫人拦了半晌也没拦住!爷,现在外面太乱了,还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把您也抓走,您赶紧进屋避避风头,这时候可不能到处乱窜啊!” 景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发的剧烈,甚至自己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情。 毕竟,前世这时候并未听说林相的侄子殒命啊! 并且前世这时候景熹也好端端的,虽然前世他就偷偷养了个外室,还跟那外室偷摸生了个儿子,但他的仕途上可是从未有过污点,不然官家后来也不会这么重用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景钰想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同大锤道:“对了,许如意呢?她有没有事啊?” 大锤惶恐的道:“这个有点远了,俺还没打探到她的情况,俺再出去探探风,您可千万别出去!万一他们突然想起来您前几天刚砸过相府的门,把您也抓到大牢严刑拷打,那您岂不是太冤枉了?” 这个道理,景钰心里还是清楚的。 正因如此,他心里才更加紧张。 林承清死了,而他也算是和林承清有点怨结的,万一相府突然要追究起来,景钰怕是要像上次书局印刷的书出现违规内容一样吃上一个月的牢饭。 但上一次只是印刷的问题,这一次可是闹出了人命! 而景钰哪里知道,这时整个后宫的灯都是亮着的。 林相深夜来信说林承清在家中身亡,死前不停的抽搐,口中说着旁人听不懂的呓语。 宫里连夜派了太医和仵作到相府检查情况,毕竟这是林相得意的侄子,满腹才华,前途可期,林相迟迟不肯相信这好好的人说死就死了! 第五十一章 查案 太医和仵作看过之后,给出的结论是林承清的血已经发黑了,看这情况像是中毒。 但众所周知的是林承清近日在驱除邪祟,太医便问道:“可是近日来府中作法的道士给公子用了什么药?” 林江去问了厨房,厨房说从未煎过药,近几日府内也无人用药。 仵作看过之后,给出的答复是:“初步判断有两种可能,一来是中毒,至于中了什么毒,还需全府上下搜查一番,尤其是今夜相府内外走动的人以及近日与林编修有过接触之人。如果是慢性毒药,也可能是近日受了什么刺激,导致毒性突然发作。” 林江回道:“清儿这两日接触过的人只有景世子,现在已经派人去请景世子配合调查了。” 仵作叹道:“倒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林江忙道:“请讲!” “那便是真的同这些法事有关。鄙人不敢直言判断是否真的存在邪祟,但这方面的事,大人还需考量一番。” 林江听闻这话,眉峰紧锁。 他是打一开始就不相信有什么邪祟的,可架不住京中开始流传说林承清染了邪祟,林承清好端端一个男儿,现下尚未娶亲,若是任由这谣传愈演愈烈,那以后他的名声该怎么办?于是林相只得顺势请道长入府,待林承清的病养好了,他便直接说是道长治好的,如此一来,也能平了外面的谣传。 可打心眼里他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他在朝堂待了这么久,岂能不知自己的侄儿是挡了谁的路,让人给谋害了。 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呢? 于是,林江便遣走了仵作,并让仵作回去通禀一声——鬼神之说,他是不信的,他定要查出杀害林承清的真凶! 与此同时,慈安宫内。 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到姜太后这里了,故而许如意也不可能听不到消息。 许如意赶忙来到姜太后身边,一脸错愕的道:“林编修殁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突然?昨天楼阳还说好像看到他进宫了……” 姜太后扶着额,满脸的愁容。 “昨个儿上朝的时候,他的状态就不好。现在人没了,林相准是要讨个说法的。方才仵作也派去了,告诉他这可能是中毒,也可能是邪祟。但他不听,现在瞧着是准备将相关人等怀疑个遍了!倘若如此,那哀家也得遭他怀疑,毕竟好几个道长还是哀家引荐去的呢!” 许如意听着姜太后的话,赶忙去吩咐常姑姑给姜太后熬些安神的汤药。 常姑姑遂去煎药了,这时,许如意同样愁眉不展的道:“皇祖母,孙女虽也痛惜林编修突然就没了,可是若是真追查真凶,不会将三驸马冤着吧?他之前虽然和林编修闹了些矛盾,但他哪里会下毒啊!他这几日虽在赌气,但连上相府理论的胆子都没有,孙女真怕会冤到他。” 姜太后道:“哀家知道,哀家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只会耍点小聪明,不像个有城府的。杀人这种事,他大抵是做不来的。这件事,莫不如让刑部去查,大理寺现在也是需要避嫌的。” 许如意点了点头。 只见姜太后手中攥着佛珠,长叹了一口气道:“林编修这个事,真是难说。哀家总觉得他的症状是从襄州带回来的,回来后就没恢复过,真有可能是邪祟啊。” 这一夜,姜太后彻夜未眠,许如意同样没有入睡,倒是许鸣霄年纪尚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睡得安稳。 次日上朝的时候,林江果真在朝堂上悲泣不止,郑重的道:“我那侄儿乃是三元及第的编修,品行端正,前途无量。对朝堂和官家更是一片忠心。如今枉死,微臣可谓是痛不欲生、肝肠寸断。清儿的生母如今整日以泪洗面,微臣的胞弟更是一夜白头。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许应鸿看着面前这个极力控诉的林江,心里明镜着此事须有个说法。 许应鸿回道:“此事,朕会彻查到底的。林编修的死因,仵作可是给出结论了?” 林江根本不认那邪祟之说,坚定的道:“仵作说极有可能是中毒。” “中了什么毒?” “这个尚未验明。但微臣认为,这些日子与清儿有所接触的人,都应被调查。” “那么林相觉得应由谁来调查他们呢?刑部?都察院?还是大理寺?” 许应鸿由他自己去选一个出来。 林江听闻这话,便直言道:“大理寺之前调查此案,可案子未结,人却殁了,微臣怎敢将此案交给他们处理?微臣以为,此案交给刑部最是妥当。” 许应鸿转头看了眼刑部,直言问道:“刑部,你意下如何?” 刑部尚书李远恭敬的道:“臣愿担此重任,彻查真相,如有冤屈,臣定竭尽全力还林编修一个公道!” 林江转头斥道:“什么叫如有冤屈?清儿难不成会自己平白无故在家身亡吗?” 李远恭敬的道:“微臣只是按规矩办事,还请林相节哀顺变。” 林江实在气不过这为自己主持公道的人,竟偏要说车轱辘话。 难道他查不出真相,就断定林承清是暴毙? 与此同时,公主府内。 大锤再次打探回来了,景钰本是让他出去打探许如意的情况,但大锤回来后无奈的道:“二爷,实在是打探不到公主的动向,现在相府已经全面封锁了,皇宫出入也受了限制,刑部那边正在查案呢!” 景钰甚是觉得心累,他本就知道朝堂水深,但没想到深到这种程度。 景钰第一反应便是问道:“那有没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我可是冤枉的,我这几日一直在府上,压根没跟林承清接触过!” 大锤回道:“爷,您现在可得稳住了!既然跟您没关系,那您就大大方方的待着,就是我们现在的逃跑机会被耽搁了……” “逃跑?你是生怕他们不怀疑到咱们头上吗?” 景钰当然知道这个节骨眼,最是忌讳逃跑。 第五十二章 刑部 况且这些跟朝堂沾边的人,实在是让景钰处着心累。 平日里做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每句话都在绕弯子,就没有把话摊开直说的时候,还得让景钰自己去猜。 可景钰这脑子生来就不是跟他们勾心斗角的料,就说那归宁宴,二王爷和四王爷直接就没入席,全程也没人解释一句,景钰哪里知道这到底是在外办差还是跟许如意有仇?更憋屈的是许如意不发话,他还不能问,只能在心里憋到发霉。 甚至就连现在突然死了个人,都不知道这人是被谁害死的。 好像林承清身边的每个人都是笑盈盈的,就他鲁莽,带着家伙事儿就去找林承清干仗去了。 这样的日子,对景钰而言实在是太煎熬了。 与此同时,宫里这时刚下了早朝,这个案子也由刑部接任了,在下朝后,林江便和李远交谈了起来。 而许应鸿则在下朝后朝着慈安宫走去。 听闻许应鸿要过来,许如意赶忙从屋内出去,来到前厅侯着,许鸣霄见她出来了,也跟在她身后来到前厅。 许如意回头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许鸣霄理直气壮的道:“这不是跟姐姐多学点规矩嘛!以后姐姐就去过自己的日子了,皇祖母由霄儿来照顾!” 瞧着小家伙的模样,想必是他的生母容妃跟他说过,养在姜太后身边必然是前途无量的,所以这小崽子才会这么欢快的在这里待着。 不得不说,容妃说得在理,前世姜太后若是不死,那么待他渐渐长大后,就成了姜太后用来和官家夺权的存在,倘若能赢,以后的风光是无限的。 可惜前世姜太后被害,失策的容妃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变成了陪葬品。 所以,瞧着这小崽子一脸期待的模样,许如意还觉得蛮好笑的。 就在许如意思索的间隙,前方传来了一阵太监的高喝:“皇上驾到——” 话落,殿内的宫女太监赶忙行礼示意,许如意也赶忙过去给皇上请安,许鸣霄学着许如意的模样,也给许鸣霄请了个安。 许如意心里是记下了这个小学人精,若是景钰依葫芦画瓢的学她,她还觉得蛮有意思的,但这许鸣霄给她的感觉确实恰恰相反。 当然,在姜太后面前,她也不会表露出什么。 眼下许应鸿来慈安宫,正是同姜太后提及此事的,许应鸿知道这事要查就都得查,一个都跑不了,所以得提前跟姜太后打声招呼道:“稍后刑部要过来查案,与林编修接触过的人,都得被带去调查一遍。” 姜太后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回道:“所以待会儿要把昭容也带走?” 许应鸿应道:“正是。” 姜太后靠在榻上,缓缓的道:“这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大家都要依着规矩办事,但是哀家得把话说清楚——那林编修受伤,倘若无人探望,那显得后宫女眷薄情,可是念在情分上看过了,若是还要去刑部大牢走一趟,那今后人人都得学那寿安和楼阳,哀家让她们去看,她们不去,只有昭容代哀家去了。去过之后呢?什么后果?若是病患出了什么闪失,反倒还要担责,那日后再有这种事儿,可就叫不动人了。这事皇上可得惦量清楚。” 许应鸿当然知道,许如意探望林承清那两次都是姜太后授意,若是拿不出证据就把许如意带走,那岂不是有怀疑姜太后的嫌疑! 姜太后不是不让他们拿人,但此话落下后,谁若是想将许如意带出慈安宫,还得好生掂量一番。 这时,许如意却是面露难色的道:“皇祖母,父皇不是说了要依着规矩办事吗?实在不行的话,孙女跟他们走一趟也是无妨的。” 姜太后听闻这话,更是觉得有意思了。 “确实得依着规矩,那哀家也给林编修引荐道长了,莫不如依着规矩连哀家一起拿了。” 姜太后的脾气,许应鸿不是不清楚,在姜太后看来,他今日开这个口,姜太后就不带给他好脸的,更别说是在她眼皮底下拿人了。 许应鸿遂把话圆了一下,解释道:“母后言重了,朕又不是不知道林承清是您看着长大的,昭容从小就跟他在一块儿,比跟老二、老四都亲!刑部也是想过来打探一下情况,问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然这案子怎么断呢?” 这时,许如意也附和着道:“皇祖母,您不用担心孙女,其实孙女也希望能帮到他们。虽说孙女未曾喊林公子一声‘哥哥’,可事实就是在孙女心里,他就像孙女的兄长一样,从小到大,哪次孙女出了事儿他不是跑前跑后的?孙女也曾想着将来帮衬着他些,报答他的好,但谁知他竟突然出了这种意外……” 听闻许如意的这番话,姜太后也面露难色,一双苍老的手握住许如意细嫩的小手。 末了,姜太后做出了让步:“好孩子,那你就跟刑部走一趟吧!但你要记住——你是去帮忙查案的,倘若他们企图对你用什么刑罚……” 姜太后话音未落,许应鸿便赶忙解释道:“母后,您放心,朕哪能不知道昭容是您的心头肉啊!朕就是让她去刑部配合调查,放心,刑部连她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 许应鸿哪里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好在许如意识相,知道不能让官家和姜太后因为她的事吵起来。 没一会儿的工夫,载着许如意的马车便在刑部门口停下了,和其余来这里受审的人不同,许如意下车的时候,刑部门口的小卒恭敬的将她迎了进去。 在刑部待久了,多少还是有些眼力劲儿的,他们哪里敢对姜太后身边的红人有所不敬,在带她来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一个狱卒赶忙将所有挂在墙上的刑具全都拿走,单是让她受了惊吓,他们都是承担不起的。 “公主,依着规矩,这种调查是不得对外公开的,平日里都是在这里审讯,您将就一下,李大人马上就过来。” 第五十三章 口供 “本宫当然能理解,李大人这也是为了早日给林编修讨回公道。只是本宫近日有些畏寒,在府上一直都在吃药调理,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府上的花嬷嬷,本宫确实是不能在此地待上太久。” 狱卒回复道:“公主放心,李大人马上就过来了。” 狱卒正说着,附近便有两个狱卒去请李远过来,倘若许如意真的在他们这里出了事儿,他们可是担不起责任的。 果然,没一会儿的工夫,李远便快步朝着许如意所在的位置走来。 许如意清楚自己现在是仗着姜太后的势,在后宫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敢把她怎么样。 李远向许如意行了个礼,恭敬的坐在了许如意对面,并道:“公主您能来这种地方,可真是给下官赏脸了。” 许如意一脸愁容的道:“本宫也是希望能帮上点忙,毕竟本宫前几日也奉太后的旨意前去探望过林编修两次,说不定本宫能提供一些线索。” 许如意这般主动的态度,让李远心里安生了许多,毕竟他也担心若是这些贵族们没有罪名,自己稍有不慎反倒会得罪了他们。 “首先,本官很感激公主的理解和配合。”李远先是道了谢,方才继续道:“那么,劳烦公主讲讲这两次面见林编修的经过是怎样的?” 许如意认真的阐述道:“第一次去见林编修的时候,本宫一时兴起,和他去了花园,当时我们一起赏花作赋,本宫还给他的赋点了题,当时我们还在一起饮茶,那茶是林编修新买的,本宫尝了一口,味道还算香醇。当时本宫只想着和他好生赏景谈心,瞧着他状态不错,本宫也能给大娘娘一个交代。岂料这景还未赏完,府上就有嘴碎的跑去告诉了三驸马。说到这里,本宫不得不说,他们家的这些下人,真是没给本宫留下一丝好感。恐是传出去的话添油加醋了,三驸马当时便动怒来到相府门前,但小厮拒不开门,当时闹了点矛盾,砸坏了相府的门。对了,当时景世子也在花园,他近日都在相府和林编修待在一起,他可以作证,本宫说的都是实情。” 李远身旁的狱卒迅速记录着许如意的话,李远则继续问道:“接下来呢?砸坏了门后可是发生过什么冲突?” 许如意回道:“那就是个误会,三驸马当时也是听了谗言怕本宫在府上出事,他本就是个孩子,鲁莽率性,林编修也是个大度的,没有跟三驸马计较,二人很快就和好了。于是我们便跟景世子一起回去了。” 李远点了点头道:“您接着说。” “回家后,本宫一直觉得三驸马太冒失了,总不能因为自己吃醋就去砸相府的门啊!本宫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这实在是太失礼了,于是本宫便去问景世子何时去相府,倘若我们一起去的话,三驸马恐是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接着,隔了一天后,本宫和景世子一起去的相府。” 李远打断了她的话,突然问了一句:“也就是说,这两次您去相府的时候,景世子一直都是在身边的?” 许如意应道:“对,他基本上是没离开过本宫的视线,走的时候,他也是同我们一起回来的。” “那他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回来呢?他跟您可不一样。您只是探望,他是在查案,你们没有同路的理由啊。” “这个本宫倒是不太清楚,本宫当时只是觉得顺路,便跟他一起回来了。而且第二次去的时候,本宫就想着反正景世子总是往相府跑,莫不如同他一起去,免得驸马在家闹脾气。谁承想,同景世子一起去,他也不答应,还在家闹绝食。当时本宫又生气又没办法,索性便直接回宫跟大娘娘说本宫没法再探望他了。这时候林编修那边说自己差不多能上朝了,本宫便直接交差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本宫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两日一直在慈安宫呢。” 狱卒一边点头一边认真的记录着。 这时,许如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对了,大人您应该知道,林编修这些年总是到慈安宫给大娘娘请安,大娘娘是个惜才的,林编修又是个三元及第的良才,所以大娘娘的文书字画有什么需要引经据典的地方,都会让林编修标注赏析,出了这种事儿,大娘娘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痛惜着的,昨夜她整宿都没睡,本宫还得嘱咐她,让她吃些安神的汤药。所以你们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尽量问本宫便是,这两天莫要惊扰了大娘娘。” “公主您放心,这点道理,我们还是知道的。” 许如意点了点头,继续道:“本宫知道的大概也就是这些了,有些细节上的问题,本宫未必能想到,你们可以提醒本宫,本宫再好生想想。” 李远看了下记录许如意的口供的簿册,遂道:“林编修回朝的那两天,公主可曾见过他?” “见过一次,他回来的时候,给大娘娘请了个安,那会儿本宫在后院安置给大娘娘送来的金鱼,同他见过一次面。” “那次见面,公主可曾看出什么?” 许如意认真回想了一下,遂道:“他来的时候,不拄拐了。之前见他的时候,他备着一根拐杖,倘若撑不住了就拄拐。瞧着他当时不用拄拐了,本宫还以为他痊愈了呢。” 李远再度点了点头:“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没见过了。” 李远应了一声,许如意现在能给出的口供,大抵也就这些了。 李远仔细阅览了一下这些口供,半晌没有发话。 倒是许如意主动问道:“你们稍后会去调查三驸马吗?” 李远回道:“近日同林编修有所接触的人,都需要调查一遍。” “那本宫在这里等等驸马吧,他是个怂的,胆子很小,当时他和林编修闹过矛盾,准是怕被冤了。但本宫还是想替他说一句,他若是知道下毒能把人毒死,何至于下毒之前跑去相府胡闹?生怕出事后,别人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第五十四章 还闹不闹绝食了 许如意既然开口说要留在这里,李远自是答应的。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刑部这时肯定得去公主府把景钰带走审问。 小曹氏听闻刑部的人过来准备把人带走,急三火四的便从安定侯府这边冲了出来,带着一众家丁到公主府门前质问道:“你们有事说事,凭什么抓人?是官家下旨让你们把他带走的吗?带走世子还不够,现在莫不是想将安定侯府全家都抓了去?” 把景熹抓走,已经够让小曹氏心堵的了,眼下又要把自己唯一的儿子一并抓走,这简直就是剜她的心! 见小曹氏拒不配合,官差郑重的道:“官家口谕,特命刑部调查此事,所有相关人士一并带去调查。” 小曹氏辩解道:“我家二郎是从来不跟朝堂的人打交道的,什么相府侯府伯爵府跟他都不挨关系,林相家里出了命案,我们心里也是痛惜的,但你们要审可以在这边审啊,何至于带他去刑部?” 上次景钰被冤,抓到刑部大牢关押一个月,待景侯爷保他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差点脱相了,此番说是带走调查,但什么时候给放出来,那就没准了! 而景钰心里却是清楚,这事不能躲,越躲越容易落下话柄,他遂上前道:“母亲,身正不怕影子斜,儿随他们走一趟便是了。” 小曹氏闻言,更是急切的道:“是,咱们确实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去哪里审不是审?非要在那满是刑具的牢房里才能问出话来是吗?” 小曹氏担心的不止这些,她心里清楚,到了刑部那边,很多事情就不是安定侯府能插手的了。 但景钰却是义正言辞的道:“走就走呗!不过是去配合调查而已,又不是回不来了。母亲,您就莫要在此阻拦了!” 说罢,景钰便主动上了这些官差的车,全然不理一脸惊诧的小曹氏。 景钰心里最是清楚,刑部都已经派人来了,倘若再跟他们扯皮,他们只能进去强拉硬拽了,他可真没觉得小曹氏这般哭闹能保住自己。 不过,至于害不害怕…… 若说不怕,那是假的。 刑部那个阴森森的地方,进去之后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若是刑部不放他走,他就只能祈祷景侯爷关键时刻能捞他一把。 不过他相信,只要小曹氏在家里每日哭天喊地,父亲是不会忘了他这个儿子的存在的。 于是,景钰便惬意的靠着车厢,养精蓄锐,倘若被饿上一天,也不至于被生生饿断了肠。 只是说来也怪,他越是这么想,便越觉得饿,感觉自己无心思考接下来会不会被严刑拷打,只感觉单是挨饿都让自己受不住了。 他赶忙将脑袋探出了车窗,开口问着随行的官差道:“大哥!问你个事儿呗?” 官差瞟了他一眼,只听景钰继续道:“审讯的时候供饭吗?” 官差不可置信的瞠大了双眸。 景钰瞧着他这眼神奇奇怪怪的,赶忙解释了一句:“我在家饿了两三天了,没东西吃,这会儿饿的有些受不住了。你说你们非得这时候拿我,我正在家绝食呢!” 听闻这话,官差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大哥!你倒是回句话啊!瞪我干啥呀!我吃得不多,一顿也就吃两碗米饭,当然你要给三四碗我也不介意,但是不能给我米汤,米汤不顶饱……” 随行的另外一个官差看不下去了,斥了一句:“肃静!” 景钰嘴角微微抽动一下,纳闷的道:“还没到地方呢!这就不准说话了?” 话落,他便感觉到所有的官差都在拿眼珠子瞪他,他遂摆了摆手道:“成!你们忙吧!到地儿再说!” 景钰一脸的郁闷,但还得挨过这一路,不管怎么说,他总不能一口饭都不吃就进去受审,他们牢里的馒头若是金贵,那他就出钱买两个呗! 于是,在马车停在刑部门口后,景钰并没有老实的从车厢内出来,而是同官差们道:“各位差爷,既然咱们都已经到地儿了,那么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卖我两个馒头呢?” 众官差:“……” 说实在的,他们在刑部待了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犯人都见过,却没见过这么奇葩的! 景钰见他们不吭声,继续道:“想跟我俩抬价是吧?成!我现在点背,饿得难受,你们开个价!顺便也给你们一些辛苦钱!” 听闻这话,几个官差面面相觑,接着,便有官差进去汇报了。 景钰遂在车厢里等着,他就知道,能不能吃上馒头,说到底还是这些官差一句话的事儿。 没一会儿的工夫,他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有些缓慢,并伴随着官差的解释声:“人就在车里呢,听闻是闹了三日绝食,现在饿得动弹不了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来到马车车帘外,方才停了下来。 景钰见果真有人过来,心里顿时有些紧张,赶忙在车内挺直了腰板。 只听车外那人问道:“诶呀,饿得这么惨呐!单是听着都觉得怪可怜的!” 景钰岂止是惨?简直就是相当的惨! 只听外面的声音继续道:“那你以后还闹不闹绝食了?” 景钰想都没想便赶紧保证道:“不闹了!保证不闹了!” 嗯?等一下! 景钰刚说了两句,便反应过来这声音不对! 他赶忙抬手,“唰”的一声掀开了马车的门帘。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来者居然是许如意! 这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哪里知道许如意已经在此等他半天了,生怕她不在刑部,他一个人在这里受委屈。 果然,在看到他后,许如意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心疼。 她赶忙道:“这可是你说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以后不许再闹绝食了!” 景钰:“……” 被她这么一搞,他不知自己是该乖乖认怂还是继续赌气…… 但是身体是不会骗人的,他现在真的饿得难受。 最后,只得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许如意见他答应,欣慰的笑道:“小郎君真听话!” 说罢,她便转头吩咐道:“还不赶紧给驸马准备两碗米饭!” 官差应道:“是!” 话落,官差便去准备饭食了,而这时,车厢外的许如意伸出手,同景钰道:“下车吧,小郎君~” 第五十五章 牢饭管饱 看着许如意那纤白的小手,景钰心里是不服气的,他撅着嘴,闷气的看着许如意,极不情愿的把手搭在许如意的小手上,许如意微微扬起嘴角,小心翼翼的扶着景钰从车上下来。 刑部门口的狱卒在看到这一幕后,心里自是会犯嘀咕——当朝圣上的四位公主里,嫁出去的有三位,崇宁公主向来温婉贤淑,与大驸马相敬如宾,楼阳公主嚣张跋扈,五驸马跟她说话都得低声下气的,结果到了昭容公主这里,三驸马竟是个得宠的! 景钰在发现这里的人眼神都变得不一样后,忽然意识到——在他看来很没面子的事,实则是在刑部面前给足了他面子。 没一会儿的工夫,便有人将饭食端了过来,许如意叮嘱一句:“先验一下,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是!” 话落,便有几个官差当着许如意的面用银针检验了一番饭食,确认无毒后,方才汇报给许如意。 许如意轻声同景钰道:“放心吃吧!” 景钰回道:“这些饭食真的没问题?” 许如意闻言,遂拿起饭勺道:“要不本宫先尝一遍?” 景钰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赶忙摆手道:“别介!别介!我吃就是了!” 景钰说罢,便拿起饭勺吃了起来,本是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许如意冒险试毒,却不成想,居然还蛮好吃的! 许如意见他这狼吞虎咽的模样,叮嘱了一句:“你慢慢吃,米饭管够。” 景钰口齿不清的应了一声,便继续大口干饭了。 这时,李远也来到了刑部门口,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三公主和三驸马恩爱的模样,李远当时还不信,但在亲眼目睹后,当即被惊得不轻。 许如意在见李远过来后,同他招呼一声:“瞧见没有?在家闹脾气不吃东西,饿了两三天了,容他先吃饱饭再说。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是不是?” 实则,许如意心里是有些纳闷的——景钰一开始还真没饿着,偷吃鸡肉都吃得发撑了,不成想在自己离开公主府后,他还真就不吃东西了。 她哪里知道,景钰那是担心她出事,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尚了个不出一年就会殒命的公主,景钰打实做不到大大咧咧的,整日都在操心。 不多时,景钰在吃了两碗米饭后,便不再要了。 李远主动同他道:“三驸马,您要是没吃饱的话,这边还能给您添两碗。我们这里肯定是要保证犯人的伙食问题的,饮食这方面,我们指定管饱。” 景钰嘴里一边嚼着饭,一边回了一句:“知道你们是包吃包住的,蹭你们两碗牢饭我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们还不收饭钱,那小爷随便吃两碗就行了,哪能占你们的便宜?” 李远:“……” 道理倒是没错,但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待景钰吃完了两碗米饭后,几个狱卒便过来将饭碗收走了,瞧着狱卒那双满是老茧的双手,景钰不禁问道:“对了,若是我吃了你们这饭,吃出问题来了,你们管吗?” 李远深知这两碗饭肯定是没毒的,他们若是当着公主的面把驸马毒死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李远赶忙回道:“三驸马您放心!我们肯定会管的!公主这不是也在这儿呢吗?出了事儿,我们肯定跑不了啊!” 说罢,景钰便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眉峰紧锁,一副难捱的模样。 “那你们现在就管吧!小爷我这会儿肚子有点疼……” 听闻这话,许如意急忙关切的道:“小郎君,你没事吧?” 景钰声音顿时有些嘶哑:“突然肚子疼……想去茅房……” 李远:“……” 他是过来讹诈的吗?! 许如意见李远无动于衷,赶忙斥道:“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带他去茅房啊!” 李远哪里敢违抗许如意的命令,立刻吩咐狱卒带他去茅房,景钰在临行前,伸出五根手指:“你这饭菜有问题,五百两银票,息事宁人,否则……” 李远瞟了眼许如意那满是怒意的眸光,赶忙答应道:“好好好!五百两!五百两!本官指定赔偿!” 在李远发话后,景钰才安生的跟着狱卒去了茅房。 一炷香后,狱卒便将景钰带回来了,回来后的景钰显然有几分发虚,李远赶忙给他找了个座椅,让他好生坐稳。 这还没开始审问呢,李远便如同伺候祖宗一般伺候他,单是伺候还不够,还赔了五百两银钱。 不然景钰就得出去到处说刑部的牢饭吃了就拉肚子。 待他安稳下来后,李远便在一旁侯着,这位爷不发话,他也不知道要不要主动问他。 毕竟,景钰是这些人里嫌疑最小的。 正如许如意所说的那样——他若是懂得下毒,那他报复的手段就是把他毒死,而不是一根筋的跑去跟人家干仗,还把相府的门给砸了。 待景钰安稳了一会儿后,许如意主动同景钰道:“你若是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同李大人说一下你所知道的情况,李大人在这里站了半晌也挺辛苦的……” 李远被折磨了半晌后,突然听闻这话,顿时有种想要感激涕零的冲动,他立刻道谢:“感谢理解,感谢理解……” 许如意遂继续道:“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懂的。再者,三驸马他又没犯事儿,当时看见什么情况描述一下就行了,三言两语的事儿,说完咱们便早点回家,要不然捱到晚上,搞不好又要蹭两碗牢饭呢!你说是不是,小郎君?” 景钰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这才开口道:“说就说呗!反正我跟林承清就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大婚第二天面见大娘娘那次,其实我是真的不太明白,外男不是不能进入后宫吗?他怎么隔三差五在慈安宫乱蹿呢?” 说到这里,景钰纳闷的看了一眼许如意,许如意解释了一句:“他是特例,大娘娘非常赏识他的才华,便特许他常到慈安宫。当然,仅限于慈安宫,后宫其他的宫殿,他是去不得的。” 第五十六章 肯定不是我杀的 景钰在得了解释后,便继续阐述了:“反正那天就是我和公主好端端的去面见大娘娘,然后就碰见他也在那里,不过那天倒也没发生什么,我还跟他做了个自我介绍呢!” 李远身边的官差记录着景钰的口供,只听景钰继续道:“最让人来气的是第二次!说实在的,我不是不知道公主跟那林承清关系好,他俩好了近十年了,我都知道,但我那次去相府就是想告诉他——能不能有点分寸?他不知道昭容公主已经嫁人了吗?这事我确实很生气,我也不瞒着谁,但他怎么死的,我可是真不知道。” 说到这里,景钰诚恳的同李远道:“大人,您知道有一种生气和讨厌,仅限于想看到这个人倒霉遭殃,就比如我讨厌他,我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我觉得他活该,我会在一旁看笑话。但是,仅限于此。我只是希望老天爷给这些讨人厌的玩意儿一点教训,让那些赚了不义之财的人用最倒霉的方式把钱吐出来。可是你若是突然跟我说这个人他死了,那我可真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仅觉得震惊,还觉得吓人,最要命的是我还会因为这个人的死而伤春悲秋。就是这么回事,大人,您能理解吗?” 李远当然听得懂,许多小老百姓都是这样的心态——虽然讨厌一个人,想看他倒霉的样子,但是不至于动手杀人,甚至面对死人这种事会感到恐惧。 景钰虽为安定侯府的嫡子,但言行举止却更像个市井小民。 在做完记录后,李远便摆了摆手。 景钰确认的问道:“这是完事了吗?” 李远回道:“你若是还想起什么细节,也可以自行补充。” 景钰认真的想了想,补充道:“我和公主的婚宴,他没来参加,这个算吗?” 李远强调道:“众所周知的事便不必补充了。” “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没啥可补充的了,关键是我跟他都不认识,他突然就这么死了,还把我给吓一跳呢!” 李远闻言,郑重的道:“倘若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你就可以走了,拿好你的赔偿金,回去之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没事别跟公主闹绝食。” 景钰听闻自己可以回去了,赶忙应了一声:“诶!好嘞!” 李远在审完案子后,便备了马车,将景钰和许如意送上了车。 在马车行驶后,景钰将手中的银票细数了一遍。 许如意瞧着他这美滋滋的小表情,这才意识到他居然是个小财迷。 但许如意还是不解的问道:“五百两对你而已算不了什么大钱吧?何至于非要让他们赔钱?” 他们混迹朝堂的人都好脸面,管人要钱这种事定要三思而行,一旦落了贪财的名声,后半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但景钰的观念却和他们这些循规蹈矩的人不一样。 “公主,这你就不懂了吧?上次小爷我开书局被坑,父亲把我保出来的时候,他偏要收五百两的罚金才放人。我不过是让他把钱还回来而已,而且他们那里的饭本来就不干净,他愿意把钱吐出来,那是他心虚了!” 许如意认真的听着景钰阐述着这些,但在她看来,李远愿意赔钱,多半还是看在许如意和大娘娘的面子上,饭食不干净只是次要的。 这小家伙恐是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太后党羽的人了。 而景钰见许如意只是盯着他看,却又不发话的模样,语调突然弱了下去。 “喂!小爷我刚刚真的吃坏肚子了,你不关心我一下嘛?” 许如意瞧着他这娇气的模样,轻笑一声道:“去刑部走了一趟,回来发现你说话变自然了。不像之前动不动就‘您您您’的,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主子和奴才似的。” 景钰:“……” 许如意瞧着景钰哑然的模样,继续道:“其实我倒是觉得夫妻关系生疏最大的原因是没睡过,莫不如今晚回去睡上一次,第二天你就知道夫妻之间该如何相处了~” 景钰顷刻间被许如意这猝不及防的话吓得不轻,他甚至不知道这话茬怎么就突然被带到这个问题上的。 景钰赶忙回道:“没事的!就算没睡过,我也是知道夫妻之间该如何相处的。我就是这两天被吓到了,有点紧张……” 这话确是实的,景钰确实有些惶恐,遂纳闷的道:“不是我说,这好端端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当然,公主你要相信肯定不是我杀的!我这几天都没出过门!” 许如意轻笑一声:“放心,我相信肯定不是你杀的。” “可是话说回来,这未免也太可怕了吧?他到底是得罪谁了?从襄州就遇刺,侥幸逃了回来,然后在京城还是被杀了!而且听说现在还没查出来究竟是怎么被毒死的。他到底得罪谁了呢?这真的太吓人了!” 景钰活了两世,在民间不过是手里多了几张银票,但终究是不敢作奸犯科的老百姓,杀人放火的事,他是万万不敢沾的。 这件事,打实让他越想越害怕。 “公主,你说这凶手会是谁呢?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太吓人了。那凶手不会就在我们身边吧?” 许如意却是一脸的淡定,只回了一句:“老实等结果吧,这不是我们能妄议的。” 见许如意不愿讨论这个话茬,景钰应了一声:“好叭……” 在抵达公主府门前后,马车停下了。 景钰先一步下车,抬手要将许如意扶下来。 许如意当即被他逗笑了:“笨蛋,这是家门口啊!让杏桃和朝茗来扶就可以了,不用你亲自动手!” 但景钰却十分主动的道:“可我觉得这样才是夫妻之间的相处方式啊!” 主要是如果他能上道一些,晚上就不用被她按在床上调教了。 许如意见他突然变得这般自觉,还真是喜出望外。 “好,就听你的,以后只要我们同车,那就由你来扶我。” 景钰连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这时,许如意突然听闻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如意!二郎!” 第五十七章 囚笼 是小曹氏的声音。 在景钰被官差带走后,小曹氏愁得一直在屋里打转,若是被景老夫人知道了,再吐两口血,那家里就更是乱套了。 在下人探到许如意带着景钰从刑部出来的消息后,小曹氏一直在门口侯着,看到景钰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小曹氏赶忙来到马车前,瞧着正在扶许如意下车的景钰,整个人显得都些手忙脚乱的,她急切的问道:“诶呦!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方才都给我吓坏了,二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非要跟官府走,倘若真进了刑部大牢,那还不得脱层皮啊!” 小曹氏想想都觉得后怕。 许如意劝慰道:“婆母放心,儿媳这不是把他带回来了吗?” 景钰见她俩唠着自己的闲嗑,也不接茬,只是默默的揣好了自己的五百两银票。 这时,小曹氏方才问了一句:“你大哥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提起景熹,许如意面露难色,解释了一句:“儿媳本来也想问问大哥的情况,但李大人说大哥的情况跟二郎不一样,最多也只能看在儿媳的面子上将二郎带回来了。” 小曹氏听闻这话,便也不继续追问了。 “能把二郎带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大郎的事儿,婆母另想办法。” 在他们谈话的间隙,景钰一直在偷瞄着许如意,他总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待她们聊完后,许如意示意着景钰跟她回府,景钰见她往公主府走了,遂跟着她一同进入了府门。 回府后,许如意便坐在了桌前,吩咐朝茗和杏桃去准备热水,而这时,景钰悄咪咪的将那张五百两银票放在枕头底下。 许如意瞧他这美滋滋的模样,不解的道:“一张银票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景钰兴冲冲的道:“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今日的快乐源泉!” 许如意倒是蛮羡慕这小家伙的,一顿好吃的、一句道歉或者一张银票就能把他哄得很开心。 而这时,景钰看着许如意若有所思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遂纳闷的问道:“公主,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啊……” “哦?哪里不对劲了?” “虽然这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但是……”景钰实在是憋不住了,还是问了出来:“你跟林承清关系不是很好吗?他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啊?” 许如意倒是觉得这小家伙一天到晚的事还不少,遂反问道:“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哭两嗓子?”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若是难过的话,千万别在心里憋着,容易憋出病的。” 许如意怔了怔,一时没有发话。 她不发话,景钰也不发话。 过了一会儿,许如意才发话问道:“倘若小郎君不放心的话,莫不如给我找个帕子,我哭两声表达一下悲伤之情?” 听闻她要帕子,景钰真就过去找了个帕子拿了过来,许如意接过帕子,足足盯了这帕子半晌,嘴角微微抽搐道:“这帕子上的绣片还挺精良的,拿它来抹眼泪,你忍心吗?” 景钰:“……” 他就知道这小姑奶奶的脑回路跟常人不太一样。 他就是觉得很诡异——她丝毫不感到悲伤吗? “那公主你不觉得难过吗?毕竟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最后强调一遍——我跟他没有感情。” 听闻这话,景钰赶忙捂住自己的嘴,表示认错。 许如意继续道:“而且你要清楚,和朝廷打交道的人,随时都会死。说错话会死、得罪人会死、站错队会死,死人见得多了,心里也就麻木了。” 这话听得景钰有几分心悸,他弱弱的补充了一句:“那我当了驸马之后,是不是也容易死啊……” 听闻这话,许如意坚定了回了一句:“我会保护你的。” 景钰:“……”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公主,热水烧好了。” 这时,杏桃的话打断了景钰的思绪。 许如意旋即便去沐浴了,徒留景钰一个人看着手中的帕子,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朝夕相处的林承清突然死了,她既不惶恐,也不悲伤,镇定的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这是正常人应有的心态吗? 反倒是景钰被这件事吓得不轻,感觉身在朝堂就意味着身边会不停的死人,今天死的可能是自己的同党,明天死的就会是自己的亲信,特别是在这渐渐没落的大周,更是没好日子过。 尤其是像他这种根本不适合和朝廷打交道的人,留下来的话,保不准哪天就被坑死了! 反正现在林承清已经死了,不会有人再谋害许如意了。 那他还是抓紧时间逃命吧! 至于许如意的新驸马,待他到了江南再帮她找也是一样的。 主要是景钰现在整个人都处于林承清被害的阴影中,以至于这一晚,景钰又失眠了。 好在许如意今晚察觉到景钰没有入睡,探问道:“怎么了小郎君?失眠了?” “昂……”景钰想着,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了,莫不如把心里话说出来,“公主,我觉得这个环境不适合我。” “你是被林承清的事吓到了吧?” 景钰点了点头,一脸诚挚的看着许如意。 他突然开始期待许如意能明白自己的心事,主动发话放他离开。 他不喜欢侯府,不喜欢朝堂,也不喜欢京城。 他只想远离喧嚣,找个地方无忧无虑的过着整日数钱的日子。 他胸无大志,格局又小,一心只想做个俗人。 而当下的环境,对他而言过于压抑,过于恐怖。 但许如意并没有说什么,她本就不想跟景钰透露关于林承清被害的这件事,这里面牵扯到的人,三言两语跟他说不清楚。 现在看来,不说是个明智的选择。 单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把这个懵懂的小家伙吓得不轻了。 “睡不着就起来吃点好吃的吧!我嘱咐过厨房,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坚持每天给你做甜点,确保你嘴馋时候,到了厨房就有好吃的甜点可以吃。” 第五十八章 小郎君,我会对你好的 听闻这话,倘若景钰没有半分的感动,那是假的。 大锤说得没错,要走就得赶紧走,若是真的陷进去了,那就彻底走不了了。 景钰就这么看着枕边的许如意,低声同她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许如意这时也认真的看着他,他的瞳眸格外的清澈,好像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是个干净的小家伙,她很清楚。 许如意在他耳畔呢喃道:“你是我的夫郎,我当然要对你好啊!” 景钰盯着她的眼眸,听闻她继续道:“你放心,我既然选了你,就会对你负责的!” 景钰听闻这话,顿时觉得哪里怪怪的,他赶忙驳道:“这是女人该说的话吗?” “你若是觉得换你来说比较妥当,那就由你来说,我不介意的~” 景钰:“……” 套路! 妥妥的套路! “我要睡觉了!” 景钰说着便翻过身去,徒留许如意在后面调侃道:“呀!我这是把小郎君的失眠治好了嘛?” 景钰现在是说也说不过她,玩也玩不过她,只得躲到一旁生闷气。 许如意见他真的眯觉了,遂也没再打扰他。 她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倒是很享受此刻的静谧。 而这一夜,相府却并不太平。 自林承清死后,整个林家二房都在没日没夜的哭丧,林江也痛惜自己失去了左膀右臂。 现在林承清还没到头七,尸首尚且停在灵堂。 林承清的母亲李氏也顾不上规矩,整日瘫坐在灵堂,不停的哭诉道:“我可怜的清儿呦!从小就跟为娘一起吃苦受罪,我的儿呦,在村里的时候,你最是好学,每日天未亮便往学堂跑,我整日浆洗刺绣,恨不得把全村的活儿都揽来,就是为了把你供出来。而今,我儿终于不负众望,三元及第,做了朝中编修,受到太后赏识。可是,究竟是谁如此残忍要杀害我儿?我可怜的孩子,他没有招惹任何人,没有招惹任何人呀……” 就在李氏哭得近乎虚脱之时,她突然听到灵堂外有声响,李氏一惊,疯也似的爬起来查看。 “什么人?!” 灵堂之外,无人回应。 只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李氏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小心翼翼的朝灵堂外走去,口中喃喃道:“是清儿吗?你是不是走得冤枉,有话要告诉为娘?” 李氏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探看。 然,就在此刻,她突然听见了婴儿啼鸣的声音。 “呜哇!呜哇!——” 那声音让人听着瘆得慌,李氏循声望去,竟见围墙上蹲着一只黑猫,那黑猫瞪着金黄色的瞳眸,一边直视着李氏,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李氏被吓得大叫一声,哪里敢再靠近,口中不住的嘟囔道:“邪祟!有邪祟!来人呐!有邪祟!” …… 次日清晨的时候,相府深夜闹了邪祟这件事便传开了,连林江都感到诧异,毕竟林江一直很讨厌猫,相府经常驱赶附近的野猫,对于那些屡次入府偷吃的野猫,下人直接就打死了,久了,便也没有野猫在相府附近了。 但昨夜李氏竟看到一只黑猫出现在灵堂外面,李氏受了惊吓后,整个人神情恍惚,如同中邪一般,疯疯癫癫的。 这很难不让人去猜想是不是真的染上了什么邪祟。 这话传到刑部那边,刑部侍郎王栋嗤笑一声:“邪祟之说?大人,您觉得可信吗?” 李远这几天一直在处理这案子,听闻这话,他重叹了一口气道:“这种问题,你莫要来问本官,本官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案子的结果出来后——官家要信、太后要信、相府要信、百姓要信。” 在朝堂待得久了,李远很清楚这种案子应该怎么处理。 真相,往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给出的结果,必须让各方势力都能接受,谁家也不得罪。 毕竟这不是老百姓的案子,这案子一头是太后,一头是官家,还有在中间的相府。 如果能摆平前两家,相府怎么看待此事也不重要。 他能看出来,如今民间的传言是偏向太后这边的,太后信佛,一直都是按邪祟之论处理此事。倘若没有确凿的证据,太后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乱动,尤其是她的心腹许如意,倘若执意调查许如意,那便是公然质疑太后,打太后的脸,若是能查出个所以然来倒也好说,查不出来,他就没法在朝堂上混下去了。 而官家坚持认为是中毒陷害,具体是什么毒,仵作也未能查出来。 宫里的毒都是五花八门的,妃嫔和皇嗣中毒都有查不出来的时候,何况林承清这个编修? 王栋不解的问道:“这案子究竟要从何查起呢?” 李远郑重的道:“这就得问问那景世子了,他几乎整日都在林编修身旁,且他又是官家亲自派去的,如果把重心放在他的身上,官家这边也能免去责任,又不会犯着大娘娘。尤其是大娘娘,她的人可不能动。你刚来京城不久,尚且不知太后当年的威风,那女人可狠着呢,她若想垂帘听政,官家都得依着她。所以,宁可让官家折些面子,也不能触了大娘娘的逆鳞。” “是!” 如此一来,景熹便彻底被关在牢里了,足足三天都没有出来。 这可愁坏了景侯爷,若说林承清是林江的左膀右臂,那景熹便也是安定侯府唯一的希望,景侯爷还指望着过些年将整个侯府都交到景熹手里,从未想过景熹会遭如此劫难。 就在景侯爷焦头烂额的时候,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还在府上睡觉。 他每天要睡到自然醒,然后才开始看账册数钱,每隔七日去查一次铺子。 这日子过的,单是听着就能把景侯爷气死。 倒是许如意还有点眼力劲儿,见景熹已经三日没有回来了,她遂主动去找小曹氏打探情况,这时小曹氏正吃着早点,见许如意过来请安,赶忙嘱咐道:“如意,你来得正是时候,我这儿有些糕点,你过来拿两个尝尝。” 许如意轻声推拒道:“婆母,儿媳刚刚吃过了。这会儿过来,是想看看大哥的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第五十九章 她会亲手让大周毁灭 许如意不说还好,一提景熹,小曹氏顿时拿着手帕开始抹眼泪,她用的手帕正好是精品绣花帕子,抹眼泪的动作和许如意昨日打算做的动作如出一辙。 不过她们的区别就是许如意实在不忍浪费帕子,干脆连做样子都免了。 就这么看着小曹氏抽噎了几声,缓了缓神道:“如意,你说咱家大郎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就是大理寺派去查案的啊!结果可倒好,碰上这档子破事,林相赖官家,官家赖大理寺办事不周,大理寺少卿直接甩锅给我家大郎,说是他个人的问题。这事现在又传回了官家那里,官家二话不说就革了大郎的职,还要调查他,现在大郎还在牢里呢!哎呦,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一步,而且他一直都特别努力,仕途上也从未出过岔子,怎么就……唉!我可怜的大郎啊!” 许如意当然知道前世的景熹仕途顺风顺水,最后还袭爵当上了反贼,虽说那个时候太后党羽的人早就死了,但太后活着的时候,他是有意投靠太后的,可惜在太后那里没受重用,太后一倒,他赶忙投诚效忠李应鸿,反倒直接升官发财了。 可惜这一世,他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不,许如意刚重生回来一个月,他就进了刑部大牢,而且还是谁也不敢保他出来的那种。 如此一来,直接回炉重造不说,这个爵位也没那么容易保住了。 她知道景熹现在心里一定有无数个疑问,只可惜,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因为他在家里事事都压着小驸马一头,还经常在小驸马面前摆架子、训斥他,实在是傲气到让许如意看不下去了,这才顺手把他送到牢里,让他去背这个锅,好生压压他的威风。 最主要是许如意对安定侯府的家风实在是不满意,如果景侯爷下次对待她的小驸马还是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那么许如意有能力让这种事接二连三的发生。 但许如意明面上还是故作忧愁的同小曹氏道:“婆母莫慌,若是七日之后大哥还是出不来,那儿媳便找大娘娘给他说说情。” 小曹氏闻言,又抹了两把眼泪,感激的道:“好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回到公主府后,许如意悠闲的坐在桌旁,轻闭着双目,晒着晌午的阳光。 这时,煤炭“嗖”的一声从窗外跳到桌前,与之前不同的时候,这一次,它没有骂骂咧咧,而且身上还沾了一身的灰。 许如意没仔细去看煤炭,否则她非把它从桌上踹下去不可。 “有日子没见你了。” 煤炭没心思跟她寒暄,直言道:“林承清你也杀了,景熹也被你搞了,邪祟之说你也传出去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在家消停几日吧!” 许如意“啧”了一声,娇嗔的道:“你瞧瞧你,把话说得多吓人啊!说得好像本宫是个女魔头一样!” 煤炭险些被气笑了:“你以为你不是?!” “诶呀~人家可是文弱着呢,那花嬷嬷每天都给本宫吃补药,你可是亲眼瞧见了呢~” 煤炭强忍着想用沾着泥的尾巴抽她的冲动,许如意是个爱干净的,见到一丝灰尘她都要擦上许久,倘若它这尾巴甩过去,那它也够呛了。 煤炭已经数不清这已经是它第几次忍她了,它不悦的道:“你且消停两日,然后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正经事?难道本宫现在做的不是正经事?朝堂变成这样,不是蛮有意思的嘛?官家最器重的细作,在即将打入太后党羽之际不慎走漏风声被太后发现,没两日就暴毙了。” 煤炭恼道:“这么做对大周有什么好?” “可以让大周早日毁灭呀!” 煤炭:“……” 它尚且记得这丫头在得知重生的时候跟那个老家伙犟嘴说——天道若是敢让她重生,她就会让大周再次毁灭,而且这一次,她要亲自动手! 本以为只是一句气话,结果现在它才意识到前世所有的发展轨迹都被她打乱了,可如此一来只会让大周毁灭得更快! “许如意!我的祖宗啊,您行行好吧!您不想活,我还想活呐!我父母刚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我妹妹还未出阁,倘若大周毁灭,他们怎么办?” 许如意轻声回道:“本宫可以保证不伤及无辜,宋国公府本就不是本宫想收拾的目标,即便他们是官家党羽,本宫也可以不去招惹他们。但是毕竟重生一次,自然要收拾前世看不惯的人,再寻些上辈子没寻的乐子,好好过完这一年,没有遗憾就很好了。你看本宫那个小驸马就是这样的——胸无大志,只想过得富足惬意,不求上进,只求安稳。所以你看他每天活得多开心啊。” 煤炭顺势继续道:“喂喂!你就算不替别人考虑,也得替你的小驸马想想吧?一年之后咱俩都死了,那他该怎么办?” 许如意回道:“他后来不是逃离京城了嘛?那小家伙可聪明着呢!甭说一年,五年之后,他不是也没死吗?” 许如意的言论,煤炭完全不敢恭维。 它只能说许如意根本不懂情爱,甚至因为无父无母,导致生性凉薄。 许如意说是观察一下刑部那边的情况,实际上是让景熹在牢里受了七日的刑罚,反正没他们的事了,正如煤炭说的那样,她便消停七日,好生缓缓。 次日清晨,景钰便例行巡查铺面了,临行的时候,许如意嘱咐了一句:“回家的时候记得带礼物给我,我已经开始期待你又会带什么好玩的东西回来了!” “好!” 景钰在答应后,便带着大锤一起巡街去了。 在来到四周无人的街道上后,大锤低声同景钰道:“爷,下江南的事儿,您得抓紧时间安排了。您看这朝堂上乱糟糟的,大公子又被抓进去了,这少说不得革职回家待着啊!” 实则,景钰也纳闷呢! 按说前世的景熹没有这些灾祸啊! 这是被谁给坑了?怎么会这么惨? 他还以为只有他才会被刑部关上一个月,等侯爷拿钱保出来。 谁承想景熹现在比他还严重!拿钱都未必能保出来! 景钰想想都觉得心里瘆得慌。 于是,景钰试探着问道:“替身的事,你办得如何了?” 第六十章 你会为我出头吗 “您说给公主找夫婿那事儿?那个您不用愁!您看,林承清现在也死了,大公子现在也进去了,您说的那些不靠谱的现在都尚不了公主,那剩下的就让公主自己挑去呗!” 景钰这么一想,好像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 这些日子里,他渐渐发现了问题的本质——他想离开京城,并不是想逃离许如意。相反,如果只是照顾许如意这样的妻子,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并不讨厌她,他畏惧的是驸马爷这个身份,以及大周的朝廷。 他现在刚刚成婚不久,连人还没认全,甚至有一些王爷,他都没见过面,他不想招惹那些是非,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景钰遂问:“咱们大概什么时候能走?” 大锤回道:“爷,您若是决定了,俺现在就能安排,安排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怎么着也得半个月,您现在悬崖勒马,赶紧安排行程计划,一切都还来得及。” “成,那我就在这半个月把京城里的这些产业的契单都改成许如意的名字,这些产业不用每天守着铺面去经营,她每天在家坐等收账就行。” 大锤听闻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爷,您疯了吧?您要把所有产业都送给她?之前不是说好这件事托我来办,然后京城的产业归根结底还会落在我们手里吗?” 景钰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当时想着实在不行就都给小曹氏了,虽然他不认同自己的母亲,但这也算是报答养育之恩了。 只不过,自从尚了许如意后,景钰突然就改主意了,他轻声回了一句:“这些产业我们不转移了,全都送给她吧。” 大锤目瞪口呆。 给她这么一大车的钱还不够,他居然还要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部送给她! 景钰看着大锤这目瞪口呆的模样,一脸认真的道:“大锤,你不用这么看我,小爷我脑子清醒得很。” 大锤:“……” “对了,那边有卖糖人儿的,给我买两个。” 大锤忙问:“要什么样的?” “一个孙猴子的,一个小鸟的。” “好嘞!” 待大锤将两个糖人儿拿到景钰面前的时候,景钰不禁好奇的盯着这两个糖人儿看了半晌。 孙猴子和小鸟…… 景钰自是想起当时许如意吃的那个孙猴子糖人儿,他好像还没吃过这个造型的糖人儿呢! 景钰想着,便啃了一口孙猴子的糖人儿,倒别说,还是蛮好吃的。 这时,景钰突然想到了什么。 “诶?你说许如意是不是喜欢孙猴子呀?要不咱们给她买点孙猴子的面具皮影啥的?” 大锤瞟了景钰一眼,只回了一句:“您自己掂量,若是公主不喜欢这些,俺可不给你背锅。” 景钰打趣的道:“瞧你这点出息!给她买错了就重买呗!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大锤闻言,又瞟了他一眼,只不过这次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景钰懒得理他,先给她买了些孙猴子的面具和皮影还有孙猴子的玩偶,待这些买齐全了,他才开始去店铺巡查。 待巡查回来后,景钰便主动来到内室门前,见杏桃和朝茗在门口,遂问:“公主在干嘛呢?” 杏桃回了一嘴:“公主在午睡呢!” 景钰立刻没再发出声音,转身便想去客房等上一会儿,但他刚迈出一步,便听内室传来了声音:“小郎君!” 听闻许如意唤他后,景钰赶忙应了一声。 推门进屋后,见许如意慵懒的躺在床上,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景钰。 景钰忙问:“公主找我有事?” “想看看你给我带什么礼物回来了。” 景钰万万没想到,小姑奶奶居然在等他带的礼物! 景钰遂将带的礼物拿了出来,是孙猴子的面具和皮影,还有一个孙猴子的娃娃。 许如意好奇的道:“怎么带孙猴子回来了?” 景钰一怔,赶忙确认道:“你不喜欢孙猴子吗?我看你上次选糖人儿的时候,选了个孙猴子的,然后我就给你挑了一些跟孙猴子有关的小玩意儿,你不喜欢嘛?” 许如意听着景钰的解释,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孙猴子,突然轻笑一声道:“之前是不怎么喜欢的,不过现在开始喜欢了!” 景钰嘿嘿一笑:“你喜欢就好!” 许如意原本还蛮困的,毕竟答应了煤炭消停几日,这几日闲下来就不知道做些什么了,正好景钰带回来一些好玩的东西,许如意拿起孙猴子的皮影道:“小郎君,我想看皮影戏!” 景钰应道:“好,我这就去找皮影师傅……” “我要你给我表演皮影戏!外面的皮影戏翻来覆去也就那些故事,都看腻味了,但陪大娘娘看皮影戏的时候还得全神贯注,好生无趣。小郎君,你来给我表演一个有意思的皮影戏好不好~” 许如意这番撒娇来得猝不及防,景钰有些招架不住,但既然她说了,他便吩咐下去,准备搭台表演。 他买的这个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皮影,那许如意定是听过许多遍了,不过在景钰看来,这些皮影并不一定非要按照原有的戏路去演,就算瞎演也不会有人砸场子。 于是景钰便干脆放开了,在表演开始后,他拿出孙悟空的皮影,并介绍道:“众所周知,花果山上出了个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他护着唐三藏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去西天取经,修成正果。但是,在到了如来佛祖面前后,他拒绝成佛。佛祖问他——大家都渴盼修成正果,你为何反其道而行之?孙悟空回道:你们谁乐意当这个佛,那就让他当去!俺老孙才不稀罕呢!大不了让白龙马替俺老孙当这个斗战胜佛,谁若是按着俺老孙的头让俺老孙成佛,信不信俺老孙跟他干仗?” 许如意看着这皮影戏,刚开场便看得十分投入,整个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景钰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于是继续瞎演了起来,他又拿出一个三打白骨精里那个白骨精扮演的村妇女儿的皮影,换了个场景继续道:“于是孙悟空便来到凡间,跟一个姑娘相爱了。他从未体会过这种自由的感觉。但是呢,由于这个姑娘生来貌美,许多恶霸都想强占她、欺负她。于是孙悟空便拿出金箍棒,收拾这些恶霸!” 皮影中映出孙悟空打白骨精的画面,但配音却是—— “妖怪!不许欺负我家娘子!” 这一幕,竟是把许如意给逗笑了。 许如意突然开口同景钰道:“小郎君,如果有恶霸像他这样欺负我,你会像孙猴子一样替我出头吗?” 第六十一章 可惜我保护不了你 正在摆弄皮影的景钰猝不及防被这道送命题噎到了。 但看着许如意这一脸期待的模样,他也不忍心骗她。 他遂眼巴巴的看着许如意道:“公主,我也想为你出头啊,但是对面若是真来几个猛汉,我怕我这实在是……” 许如意对此却并不介意,她轻声回道:“我知道,你太小了。” 景钰:“……” 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呢…… “我只是问你在关键时刻会不会保护我,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 实则,这话让景钰听着惭愧。 他感觉自己根本没有保护她的能力,这也是他拒绝做驸马的原因之一,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驸马,如果他及时让位,说不定许如意能找到一个更好的。 他一直都在祈愿那个人一定得是个能够保护她的。 但就在景钰思索的时候,许如意却将孙猴子的面具抛给了他。 景钰赶忙接过这个面具,并疑惑的看了眼许如意。 许如意直言道:“这个东西应该送给你,你就是我的孙猴子。” 景钰一脸错愕的看着许如意,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可是公主,我真的没这个本事啊……” 许如意侧躺在床上,一边托着腮一边打趣的道:“杀几个人就有了。” 景钰:“???” “诶呀~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末了,许如意便翻了个身,看似打算接着睡了,临睡之前,许如意问了个问题:“你的剧本不错,但是你没有交代孙猴子和姑娘是如何认识的。” 景钰回道:“这个我还没想好呢!不知公主有什么意见?” “我喜欢一眼万年的那种,就好比两个人只是在某一天擦肩而过,后来其中一个人就找到了另一个人,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设定结局会不会在一起。” 景钰有些诧异,不知许如意这会儿在说些什么。 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剧本呢? 景钰心生疑惑,但还是同许如意道:“那我再研究一下,公主,你若是困的话就先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然,许如意却是背对着他,没有回应。 景钰旋即走到床前一看,这才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景钰见状,立刻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内室。 岂料,他这才刚轻轻的把门带上,身后便传来一身高喝:“爷!听八卦不?” 景钰猝不及防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赶忙回头瞪了一眼兴冲冲跑进来的大锤,低声喝道:“你小点声,公主睡觉呢。” 大锤立刻压低了声音,重新复述了一遍:“爷,听八卦不?” 景钰现在对他这话都有心理阴影了,他实在是没心情管旁人的闲事,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蹙着眉看向大锤,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八卦?” “大公子的外室找到了!” 景钰记得前世景熹确实有个女人,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听说二人情比金坚,且那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孩子,具体他们之间是怎样的故事,景钰并不清楚,他当时被小曹氏塞给他的妻子折磨得够呛,他根本就没碰过常玉锦,谁知道常玉锦在哪儿莫名其妙怀了孩子,非说是他的种,硬要赖在侯府不走。 景钰懒得搭理她,甚至对有她在的地方感到抵触,因此再也没回过家,借着这个怒火直接去找东瀛的商人和一些洋商谈合作,商路越做越大,并在金钱方面处处提防着常玉锦。 久了,常玉锦发现小曹氏处处提防她,景钰也处处提防她,她在侯府两年权势和金钱一样都捞不到,于是便干脆撕破了脸,带着孩子去定远伯爵府认亲,谁料那边只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一年后,便听闻她在定远伯爵府被打死,尸体被抬出去的传闻。 景钰早就说过定远伯爵府不是什么好地方,偏她不信,非要作死,那景钰也没办法。 最后死得那叫一个惨。 于是,在听闻景熹的外室被找到后,景钰对这错乱的事件线有些好奇,遂问道:“不是说找不到吗?这怎么突然又找到了?” 大锤叹道:“曹夫人知道这女子定是藏在偏僻的巷子或客栈,于是这些日子一直派人盯着,还和客栈老板都打好了关系。既然那女人是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么定是个没有家室、身无分文的。大公子现在进了牢房,那女子很有可能就断了财源,无法继续交钱,只得退房,曹夫人就盯着近日退房的,结果今日果真有个女子退房!好家伙,那女子还是个有身子的!爷,您笨理儿想想,什么样的孕妇会去住客栈啊?这不正好让曹夫人逮个正着吗?” 景钰算是听懂了,本应步步高升的景熹,今年是犯了水逆了——官也丢了,人也进去了,本想过两年直接扶正的外室直接被母亲给逮了! 别看小曹氏平日里笑盈盈的,这种事上,她可毫不留情。 景钰想到这里,遂道:“走!看看去!” 大锤如同见了西边出来的日头一般,惊道:“爷!您居然喜欢看八卦了!这倒也是,这个八卦可实在是太有看头了!” 这个八卦确实够有看头的,以至于小曹氏的院落门外围满了丫鬟和婆子,小曹氏身边的李妈妈赶了好几次,这才把他们驱逐干净。 此刻的屋内,小曹氏的态度还算客气,手中扇着团扇,温和的劝着那姑娘道:“姑娘,我能理解你的处境。你是个遭了难的苦命人,熹哥儿心善,便顺路将你救下了。若是熹哥儿安稳的娶了妻,我这个做母亲的倒也不至于容不下这个妾室。但你说熹哥儿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就让我们犯难了。尤其是现在熹哥儿还遭了难,我也没法问他是什么想法。莫不如我先给你找个客房,你先住着,待熹哥儿回来再好好商议此事。” 那小姑娘灰头土脸的,看那言行举止,哪里是个大户人家,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问她家室,她只说是全家人都被杀了,她一个人逃出去没有去路,就一直跟着景熹,景熹也很喜欢她,二人就私定终身了。 第六十二章 小曹氏的算盘 小曹氏本以为她是冲着景熹的地位和财产来的,于是便跟她说景熹现在的处境,如果事情闹得严重些,景熹可能连袭爵的资格都会被官家取消。 可谁成想,越这么说她越来劲儿,甚至还在小曹氏面前哭了起来,说自己此番离开客栈,就是打听景大哥被关在了哪里。 这一口一个景大哥的,让小曹氏听着头皮都发麻。 他们安定侯府乃是高门显贵,怎可能成全他们? 小曹氏遂提出要给她一笔钱,让她好生养活自己,结果她恨不得跪在地上哭诉说他们是真心相爱。 在不知此人来历之前,小曹氏还不能动她,只得好声好气的将她送去客房。 在将人送走后,小曹氏方才在院落门口看到景钰和大锤在此杵着,他俩这冷不丁的突然回来,倒是把小曹氏吓了一跳。 小曹氏诧异的问道:“你俩啥时候回来的?” 景钰遂道:“本来是想给母亲请安的,但瞧着母亲正在会客,就在这儿侯着了。” 小曹氏还能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 他哪里有这殷勤劲儿?准是来这儿蹲墙角的,李妈妈能赶走那些丫鬟婆子,但二爷这个主子回来了,她可真就没法驱赶了。 见自己亲儿子回来了,小曹氏瞧着还是有几分欢喜的,她赶忙探问道:“怎么没在家里陪公主呢?” “公主她这会儿午睡了。” 小曹氏一边扇着团扇,一边训着景钰道:“午睡就不陪了?你可真不讲究!” 景钰纳闷的道:“这有啥不讲究的?” 小曹氏不接他的茬,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上次去相府砸门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好不容易消停几年,怎么又犯浑了?你知不知道砸门这件事是公主保着你才没人找相府算账?还有这事儿差点就让你落了嫌隙,你心里能不能有点数?能不能别给我闯祸了?只要你不闯祸,你做什么为娘都不拦着你,你就算把货卖到洋国去都没人说你什么。为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能不能让为娘省点心?” 得,又开始了! 这些话,景钰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他这些年已经够安生了吧? 安生到看着景熹一路青云直上,安生到世人险些忘了安定侯府有两个嫡子。 但念在这是自己亲娘的份上,景钰不跟她争。 他瞧着自家这位有着八百个心眼子的母亲这会儿怕是还有事要忙,遂也没在此怼她。 果然,小曹氏急匆匆的便走了,临走的时候,嘱咐了景钰一句:“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回去多陪陪公主,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体面的身份,你自己也不知道上点心!” 体面的身份? 她可真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嘴上说着支持他从商,心里却是不甘又嫌弃,以至于连公主的脾气秉性都不知道,就急着让自己伺候公主,做一个“体面”的驸马爷。 而小曹氏则没再理会他,径直去和景侯爷去吃晌午饭了。 小曹氏这些年是看出来了,景侯爷和景熹这爷俩简直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平日里都拉着个脸,不苟言笑。 整日嬉皮笑脸的景钰好像不是他亲生的一般。 待饭传上来后,景侯爷便坐在了饭桌前,还未开口说话,便先叹了口气。 小曹氏拿起筷子,主动劝着景侯爷道:“老爷,咱们先吃饭,今个儿的汤可是鲜着呢!” 说着,小曹氏便盛了碗汤,送到景侯爷面前,景侯爷这才拿起勺子喝了口汤,小曹氏见状,赶忙追问道:“怎么样?可还合口?” 景侯爷方才发话道:“不知熹儿在刑部能否喝上一碗热汤。” 说罢,景侯爷便放下了汤勺。 他遂继续道:“他本就是回京办差的,这才回来几日,还未曾好生吃过两碗饭,便遭遇如此横祸。那大理寺也是混账,明知这案子有些诡异,偏要将它交给熹儿去办,现在出了事,便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熹儿,这让熹儿如何自保?” 朝堂的事,本就没有讲理一说,现在林江闹到大理寺那里,大理寺便让景熹一人去承担这一切。 这让他如何承担?这条人命难不成还要让景熹去赔? 景侯爷想到这里便是一肚子气。 这时,小曹氏赶忙拿许如意的承诺过来哄他道:“老爷,您莫担心,我同如意说好了,倘若熹哥儿七日后还未出来,便让如意去姜太后那里求求情。” “这是官家处理的事,找姜太后求情,他们就能把人放出来?” “万一呢?咱们安定侯府现在和公主沾了亲,那便是背靠姜太后,姜太后总是会护着我们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熹哥儿那么有前途的朝臣就这么被冤了吧?” 景侯爷听闻这话,遂也没有同小曹氏争执,不得不说,现在也只能让许如意试上一试了,如果许如意真能派上用场,那么这门亲事,安定侯府还是占了便宜的。 景侯爷遂问:“熹儿的那个外室,你跟她谈的怎么样了?” 小曹氏一边给景侯爷夹菜,一边阐述道:“看着像个乡下姑娘,说是家里被灭门了,无依无靠,于是就跟了熹哥儿,二人私定终身了。现在怀着孩子,说什么都不肯离开熹哥儿,偏要等熹哥儿回来。” 景侯爷斩钉截铁的道:“这种连个身份背景都没有的人,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入府,妾室都不能让她做。” “谁说不是呢。可是那姑娘是个死心眼的,说是只想做个丫鬟伺候熹哥儿。” “肚子都搞大了,还说自己只想做个丫鬟?她到底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当我们安定侯府是什么地方?” 小曹氏赶忙哄着景侯爷,让他不要动怒。 “我瞧着,莫不如趁现在给熹哥儿说一门亲事,把亲给定了,甭管熹哥儿愿不愿意,再怎么着也不能由着他把一个不明不白的女子八抬大轿娶回来啊!” 若是以前提起景熹的婚事,景侯爷也帮着景熹推拒,让他先好生打拼事业。 但现在怕是不能够了。 景侯爷遂问:“那你心中可是有了人选?” 小曹氏笑道:“我瞧着常玉锦这孩子不错,我同她母亲交好,以前常在一起饮茶,她来家做客的时候,我也常能见到那孩子,是个温婉贤淑的。” 第六十三章 结案 户部尚书常友文的嫡长女常玉锦? “怎么看上常家了?”景侯爷不解的道,“按说这常家的姑娘配老二,我倒是不说什么,但熹儿少说也得配个郡主吧?” 小曹氏叹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谁料出了这种变故,现在大理寺不肯保他,那他定是要被贬官的,若是贬到京外,那可就难回来了。所以我这不是想着户部的官职清闲吗?只要他娶了户部尚书的女儿,以后在户部谋个一官半职,也挺安稳的。” 实则,这常玉锦,小曹氏本是给自己儿子准备的,万一将来出了什么状况,只要把产业都转给妻子,他就能跟着常友文做点什么,当时跟常夫人提过一嘴,常夫人表示也很喜欢景钰。 谁承想还没等定亲呢,景钰就被昭容公主看上了,常夫人见晚了一步,心里也是挺遗憾的。 但这门婚事,小曹氏是想谈的,让景熹在户部当差,安定侯府还能保住点脸面,况且他以后安稳的做个翻不起大浪的小官,自己儿子则尚了公主,那么以后侯府的爵位落在谁手上,可就说不准了。 小曹氏明面上不能刁难景熹,坏了自己的名声,但心里还得感谢不知从何处刮来的东风,让景熹袭爵的事有了变数。 “老爷,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熹哥儿的京官之位,否则贬到穷乡僻壤去,这让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大姐姐呀!” 景侯爷仔细想了想这其中的权衡利弊,倒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在朝多年,他岂能不知道这件事会如何定罪? 那凶手若真的是官家或姜太后指使的,那么此事根本查不到真相,而景熹却遭了难,要被此事牵连。 接连七日下来,都没有景熹被释放的消息。 反倒是相府闹了邪祟的消息在民间传开了,听闻林承清的母亲李氏夜里在灵堂看到了一只玄猫,次日便彻底疯了。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的,甚至到了许应鸿的耳朵里。 许应鸿不是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此事定性为邪祟,其实只要他的一句话,况且这是谁的意思,他心里明镜着。 正是因为心里有数,才愈发感到心慌。 毕竟,林承清从一开始就是许应鸿的人,在看到他那惊世骇俗的诗句后,许应鸿就知道这样的人准是能讨姜太后的喜欢,果不其然,即便姜太后收养了许如意,也喜欢隔三差五将林承清叫过去谈些诗词。 他只让林承清做了翰林院的文官,并且做讨姜太后喜欢的那种文官,日后若是能尚了许如意,那林承清便可以成为他最成功的眼线,比起那个处事圆滑、两头都不想得罪的许如意,林承清实在是承载了许应鸿太多的希望。 只可惜,在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公主没能尚成,人还死得不明不白。 这人具体怎么死的,许应鸿心知肚明。 但他偏是不能将真相说出去,只因为这个死人并不干净。 如果不想继续招惹是非,许应鸿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而在景熹被带走调查的第七日,许如意再度进宫面见姜太后了。 她先是去看了眼池塘里的金鱼,旋即回来同姜太后道:“这鱼让皇祖母养得可真好!比孙女刚买来的时候大了一圈呢!” 姜太后笑道:“这不是按照你说的那些方法养着的?” “方法是方法,但是鱼能养得肥,还得看养鱼的环境和风水。” 这话可是将姜太后逗得合不拢嘴,她打趣的道:“诶呦!昭容,你什么时候开始信风水了?” 许如意故意小声的道:“家里有个喜欢看风水的驸马,自然就跟着信了~” “果然啊,嫁出去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这一回来,就秀了哀家一脸的恩爱。” 许如意轻声笑了笑,遂坐在姜太后身畔,转了话茬道:“孙女是回来看皇祖母的,看望皇祖母的时间,孙女尽量不提他。” 姜太后顾虑的道:“那你若是过得不好呢?” “若是过得不好,那孙女肯定第一时间回来告状。” 姜太后就这么瞧着身畔的许如意,打心眼里喜欢她这懂事又讨喜的劲儿,在这些皇嗣里,唯独她从未做过一件惹人非议的事。 即便姜太后心里明镜着,她这次进宫肯定不是单纯回来探望自己的,但许如意一点都不着急切入正题,而是致力于将她哄高兴了,再慢慢引出正事。 姜太后遂主动同许如意道:“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见姜太后主动将话茬挑到了这里,许如意赶忙接茬道:“还成吧!近来不是因为景世子被带走调查了吗?这事闹得家里不太安宁,毕竟谁家里被带走个人,还能不担心的?” 姜太后就知道她是为此事而来,遂透露道:“听闻林编修的生母深夜在灵堂痛哭的时候,突然招惹了玄猫,次日便疯了。现在哀家已经请了高僧,一直在相府为林编修念经超度呢。” “那景世子为何还在接受调查?皇祖母,这事能是景世子做的吗?” 姜太后严厉的回道:“景世子确实犯了失职之罪。那林编修整日跟他在一起,林编修身体什么状况,他能一点都不清楚?况且他自己也说了,他知道林编修身体状况很差,脸色惨白,面无血色,整日在屋里也不出门。这人都这样了,他未向任何人汇报过,倘若有人能重视起来,也不至于导致他突然毙命。” 许如意疑惑的道:“可是,孙女去探望的时候,他还能跟孙女一起赏花呢!” “你不是就去探望过两次吗?那两次的日子还是挨着的,后面的情况,你不了解,跟你也没有关系。反倒是他,他在林编修毙命当日还去府上探案。林编修当日在院里的状态,便是他所陈述的那般。若我大周的官员都是这般死脑筋,只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其余地方不闻不问,犯人当日情况如此糟糕也不予关注,任由犯人暴毙,那还是百姓的父母官吗?这岂是我大周命官的办事态度?此事必须引以为戒,杀一儆百。他因此被革职,一点都没冤枉他。” 第六十四章 去牢里探看景熹 景熹究竟冤不冤枉,许如意是没有发言权的。 更何况,她并不在乎景熹是不是冤枉的,她想要的就是姜太后口中的那句——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皇祖母,那刑部打算如何定罪呢?” 姜太后回道:“大理寺他是待不了了,但他的罪名也不会太重,大抵就是贬到地方去,十年之内不得回京。” 这罪名若是让景熹听了去,他准是觉得自己是个冤种。 但这样的结果,许如意却并不意外。 很多事情,本来就查不到真相,所谓的真相,也不过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解释。 姜太后想将此事定性为邪祟,找些高僧重新净化一下京城的环境,此事便作罢了。 许应鸿那边若是心虚,也不会继续追查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真相。 而林江那头,需要一个发泄口,同时也需要能让他作罢的利益。 说到底,林承清不是他亲儿子,他折损的利益,许应鸿添上便是,这大抵就是整件事的处理过程。 许如意在姜太后身边这么多年,对朝堂的处事方式了如指掌,同时,她也接受了眼下的现状。 许如意遂问:“皇祖母,孙女可以去看看景世子吗?他毕竟是孙女的大哥,家里都挺惦记他的。” “你若是想去探看,哀家自是不会拦你,不过牢房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可千万当心着点。” 许如意点了点头,在谢过姜太后之后,她便前去牢房探望景熹了。 要说景钰不跟王公贵族打交道,专心经营他的产业,出了这种事,那些贵族也没人愿意搞他,毕竟此人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许如意三言两语就能将景钰带出来。 可景熹就不一样了,生生在牢里待了七日。 待许如意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牢房的干草上,轻闭双目,盘膝而坐。 由于他尚且不是囚犯,刑部并未强迫他穿囚衣,也未对他严刑拷打,只是隔三差五的带出来问话。 按说在这里待了七日,纵是没犯事的人也会被逼疯,但景熹却十分镇定。 真不愧是五年之后参与叛乱的反贼,就这么望着这个高岭之花,许如意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大哥,家里托本宫过来探望你了。” 景熹在听闻许如意的声音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冷清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也看不出任何的情感。 一旁的李远叹了口气,解释道:“公主,这不是我们不放人啊!您也瞧见了,世子一直都是这般模样,一直说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我们也没办法啊!您好生劝劝他,让他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景熹和景钰不同,如果换作景钰,这会儿定是想尽办法让自己出去,实在出不去也会等待家里救援,而景熹却是一副说一不二的清高模样,他只是好生查他的案子,不认为自己有任何不妥之处,也没有人事先同他讲过要去管林承清的身体状况。 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如意转头同李远道:“李大人,本宫有些话要单独同世子讲。” 李远会意,但却嘱咐了一句:“公主注意把握时间。” 许如意应了一声,在李远离去后,许如意轻声同景熹道:“大哥,家里人还在等你,还有一桩事儿,等着你去处理。” 景熹不愿理会她,仍是一副淡漠的神情。 许如意遂加重的语调道:“巧娘现在也在侯府,等你回来看看应当如何安置她。” 在听闻“巧娘”二字后,景熹眯着的双眸突然瞠大。 那双鹰眸直接落在许如意身上,显得阴戾可怖。 倘若许如意不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大抵会被这样的眼眸吓到,但不巧的是,许如意现在同样十分镇定。 下一刻,便听景熹问道:“巧娘现在怎么样了?” 许如意淡然的回道:“大哥放心,巧娘是婆母带回来的,现在人在婆母那里,十分安全,胎象也很稳。只是婆母认为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大哥还是得尽快离开这里,回家处理此事。” 许如意把话说得很明白,想让这件事彻底结束,那么景熹该画的押就要画、该招的供就要招,这么僵持下去也保不住他的官位,还不抵容自己受些损失,早点出去。 在这方面,他可比不上自己的弟弟。 许如意在说完这些话后,只是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刑部大牢。 不需要姜太后提醒,许如意也不想在这个压抑的地方多待。 出来办完正事后,她倒是急于回家去看看自家的小驸马,好生换个心情。 而许如意哪里知道,景钰在得知小曹氏有意让景熹娶常玉锦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前世,小曹氏嘴上说支持他经商,实际上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和常家做了笔交易——两家成婚后,她有办法把他的商铺全部转移到常玉锦手上,常家这才兴冲冲的把女儿嫁了过来,于是婚后二人就隔三差五的上演财产争夺战。 她在外面找男人,景钰懒得管她,但想霸占他的财产,门都没有! 这一世,他已经暗中开始将自己的产业和铺面都转到许如意名下了,他的财产愿意给谁,他就给谁,那常家这辈子也甭想惦记。 可这就奇怪了,他都已经尚了公主了,小曹氏怎么还是要把常玉锦娶进门?她就那么稀罕那个不用圆房就会自己在外面怀孕的女人? 景钰不知该怎么跟小曹氏解释,但他总觉得这种事不是自己能拦住的,于是便私下找来了大锤,问道:“逃跑的事,你安排妥当了没有?” 大锤回道:“还有七日的时间!爷,您放心,七日之后,您准是能诈死离开京城!” “那就赶紧的吧!你瞧瞧这个家都乱成什么样了?一会儿来个怀着孩子的外室,一会儿要娶乱七八糟的女人进门,以后这侯府还不得闹得鸡飞狗跳的?” 第六十五章 小驸马并不喜欢你 居然还要等上七日时间! 景钰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遭得住这么长的时间,而这时,门外传来了许如意的声音。 “小郎君在里面嘛?” 屋内的大锤听闻这话,赶紧住了嘴,景钰也立刻躺回床上,盖好被子装睡。 门口的小厮应了一声,许如意遂推开了房门。 大锤来不及躲闪,站在床边朝着许如意尬笑了一声:“公主,您回来了……” 许如意诧异的看着大锤,问道:“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大锤低声回道:“这不是最近外面有点混乱嘛?俺怕殃及到二爷,特意过来守着呢!” 许如意轻笑一声:“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尽忠职守啊~” 大锤全然不知许如意是什么意思,赶忙接受表扬。 下一刻,便听许如意继续道:“听侯府的丫鬟说,你平日里特别喜欢往丫鬟堆里凑,听妇人们吵嘴骂架说闲话……” 这话一落,大锤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貌似忘了昭容公主的恐怖之处了…… 瞧着许如意那深邃的眼眸,大锤心里忽然捏了一把冷汗,听闻许如意继续道:“你既有这爱好,那也别闲着啊!后院那些总是偷懒不干活的嬷嬷,你知道都是谁吗?” 这种事,大锤可是十分在行的,大锤赶忙道:“这个俺当然知道了!” “很好,现在你就混入其中,跟她们打成一片,纵她们越唠越没边儿,待她们唠到不该唠的内容的时候,便第一时间汇报给本宫,带本宫去抓现行。本宫正想找个由头把大娘娘送来的人谴回去一批呢!” 大锤听闻这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他忘了昭容公主的恐怖之处了。 那现在呢?现在想起来了…… “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懂?” 大锤连忙点头道:“懂!懂懂懂!俺这就去!这就去哈!” 话落,大锤便赶忙离开了内室。 这时,许如意则转身来到床上,轻声细语的道:“小郎君是睡着了嘛?” 正在装睡的景钰亲历了大锤被“发配”的一幕,哪里还敢吱声,只得继续装睡。 许如意再次确认了一遍:“真的睡了?” 景钰还是没搭理她。 许如意轻笑一声:“睡得这么沉,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景钰:“……” 她要干什么? 下一刻,景钰便感觉一只冰凉的小手覆在自己肩膀处,接着,自己的衣服便被慢慢扒开…… 景钰徒然一惊,顾不得再在她面前演戏,猛地在她面前睁开了眼,并回了一句:“我醒了!” 眼前的许如意正覆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见景钰突然睁眼,她倒是觉得有趣。 “这就醒了?我还没开始呢~” 景钰直接怼了一句:“冻醒了。” 这就让许如意感到纳闷了:“你确定不是觉得热嘛?” “我确实觉得冷!” 瞧着他一点情调都没有的模样,许如意顿时也没了兴致,直接将整个被褥都扯过来,连景钰的脑袋都一并盖住。 她娇嗔的道:“那你好好捂着吧!我去吃饭了!” 成婚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居然仍是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不由得让许如意感到不悦。 坐在桌前吃饭的时候,许如意脚下的煤炭见许如意一脸不高兴的模样,认真的道:“在你面前装个睡就气成这样?那你要是知道了他们的逃跑计划,还不得直接气厥?” 许如意轻声道:“我知道他一开始打算翻墙逃跑,但那只是刚开始,现在都成亲将近一个月了,铁树也该开花了吧?” 一个月就想着让铁树开花? 煤炭只能说许如意完全不懂情爱,不过这倒也好,这小驸马一走,她顶多就是难过两日,接着便能安心搞事业了。 虽然那老家伙一再强调只有许如意换了夫婿,大周的命运才有转机,但那所谓的夫婿,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这小驸马啊! 而许如意瞧着煤炭迟迟不发话,轻踹了它一脚,问道:“想什么呢?” 煤炭回道:“如果我说你的小驸马不仅不喜欢你,还一心想要跑路,你信吗?” “那你得说清楚——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跑路?我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差吧?”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是这婚姻本就是强买强卖。老家伙让你重新挑一个夫婿,你也不知道挑个靠谱点的,非要挑他!你这不是瞎胡闹吗?” 许如意听闻这话,又是一脚下去,这一脚踢得比方才重了一分,煤炭赶紧从桌子底下跑出来。 但出来之后,他还是喋喋不休的要把话说完。 “许如意,虽然我对你也没什么感情,但我们好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是不会坑你的。而且,我也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你自己好生观察一下,你们二人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情爱,我相信你自己能品出来的。” 话落,煤炭便离开了。 徒留许如意一个人坐在桌前,被煤炭的话搞得今天的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直到快要熄灯的时候,景钰方才来到客堂,见许如意并没有回去安置,疑惑的问道:“公主,怎么不回去烫脚睡觉啊?床给你铺好了,今晚我睡小榻。” 许如意知道人心最怕被挑拨,煤炭这话落下之后,许如意很难不去观察每一处细节。 许如意转头问道:“为什么你非要睡小榻呢?你是嫌我哪里有问题不成?难不成我睡觉打呼噜?” “没有啊!你晚上睡觉没有声音的啊!” “那是觉得我身上有异味?” “没有啊!你这是想哪儿去了?这都是没有的事儿!” “那你为何不愿跟我一起睡?” 景钰解释道:“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的,枕边突然多出来个人,我睡得不习惯……” 鬼知道每天晚上被许如意黏在身上后,那种浑身发热的感觉有多难受。 但这种难受,景钰偏是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而且,公主你不是答应了我可以睡安生觉的吗……” “所以说——我不跟你一起睡,你才能安生?” 景钰看得出来,小姑奶奶这是又闹脾气了。 他总感觉自己有时候捉摸不透小姑奶奶生气的点,他这好端端的在家里待着,怎么又把她惹生气了? 景钰一脸无辜的看着许如意,话语中有几分委屈:“公主,我又犯什么错了……” 许如意直接发话道:“以后不许睡小榻!不许分房!必须一起睡!” 第六十六章 一起睡真的不热吗 景钰的神情中顿时有些错愕,也不知这小姑奶奶又在发什么疯。 许如意见他委屈巴巴的模样,追问道:“有意见吗?” 景钰回道:“一起睡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能不能睡觉时不要黏着我?” “黏着你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么睡很热吗……” “热?!” 许如意一点都感觉不到热,反而觉得景钰这会儿又在找拒绝侍寝的借口。 许如意遂道:“晚上热就开窗户,谁家夫妻背靠背睡觉的?” 景钰没法解释那种感觉,他怕自己一解释,这小姑奶奶反倒更来劲了。 景钰说的那种热,是整个身体血脉沸腾所造成的热,这让景钰更没办法睡觉了。 但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便由着这小姑奶奶了。 他衷心的祝愿在他离开这里后,小姑奶奶会遇到一个比他更好的人,而且那个人不仅长得好看,又能照顾她、保护她,最关键的是,那个人一定要权倾朝野,这样才能在危难之际救下她…… 是夜,就这么看着枕在自己颈窝处的许如意,景钰一直认真的为她祈愿着。 …… 次日,清晨。 朝廷那边终于传来了释放景熹的消息,安定侯府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布置着家里的环境,准备为大公子接风洗尘。 同时,当日的朝堂上,也传来了林江的小儿子统管翰林院的消息。 林承清的案子,就这么结束了。 虽说在景熹看来这件事背后大有蹊跷,但他现在不得不承认,没人会让他再干涉此事,甚至他现在只是停职回家,接下来能否留在京里仍是个未知数。 即便如此,家里还是锣鼓喧天的欢迎他回家。 待景熹从马车上缓缓下来的时候,小曹氏一个箭步迎了过去,激动的道:“熹哥儿回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老夫人听闻你回府的消息,急着要见你呢!” 景熹恭敬的行了个礼,遂跟着长辈们朝着院内走去。 而这时,隔壁的昭容公主府内,许如意今日破天荒的没有早起,而在祷告了一宿后,景钰也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于是二人今天谁也没起床,将杏桃和朝茗都惊到了一份。 不多时,曾顺过来问了一嘴要不要去给景熹的接风洗尘,但瞧着主子们并无此意,便作罢了。 实则,景熹现在也是硬着头皮去见景老夫人,接着又看着府上摆席设宴。 他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他一直强调自己多次告诫林承清保重身体,并没有无视林承清的身体状况,所以拒绝承认自己失职。 眼下他能够老老实实的签字画押、认罪革职,都是因为许如意告诉他——巧娘在府上等他! 但依着规矩,现在还不是问及巧娘下落的时候,在这件事上,小曹氏本着“对内留情面、对外不声张”的态度,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件事处理妥当了,景熹自是有这个眼力劲儿的,于是配合着她走完了全部流程。 直到宴席散了,景熹方才得以回府沐浴更衣。 就在景熹踏入院门的时候,院内突然响起一道惊呼声:“景大哥!” 景熹一惊,赶忙循声望去,见巧娘已然站在内室门前等着他了。 他立刻上前去扶住巧娘,急切的问道:“巧娘,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刁难你?” 巧娘摇了摇头,回道:“刁难倒是没有,曹夫人待我很好,我和孩子现在都平安无事。” 景熹听闻这话,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紧紧拥住巧娘,心跳渐渐恢复了平稳。 但在缓过劲儿后,景熹便忙问道:“不是嘱咐你待在客栈里,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去吗?” “我在客栈等了你许多天,我娘留给我的那些首饰,都抵押在客栈了,不过这些都还好说,关键是我在客栈听说你出事了,于是我就急着想出去打探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却不成想刚出客栈就让人给绑了……” 景熹知道这定是继母小曹氏干的,他赶忙提醒巧娘道:“记住,别看曹夫人平日里一张笑脸,实际上她不是个好相处的。” 巧娘委屈的道:“我也看出来了,虽然她待我还算友善,但我们的事儿,她坚决不同意。” 只有景熹心里清楚,小曹氏根本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的。 即便是她给自己的亲儿子找了公主这么个直攀皇亲的媳妇,但也不会纵他随意娶一个对安定侯府没有益处的女人,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景熹自己也清楚娶巧娘为妻极其困难。 “巧娘,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母亲谈谈此事。” 巧娘见他要走,一双纤白的小手赶忙拽住了他的衣襟,她面露惶恐的道:“景大哥,我害怕……” “放心,如果她要对你下手,那么肯定会在你入府之前私下动手,既然她能让你入府,便不会在府内对你做什么。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没一会儿的工夫,景熹便来到小曹氏的院落。 届时,小曹氏正在院里赏花,听闻景熹来了,赶忙笑脸盈盈的出去迎接,并满心欢喜的道:“熹哥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这好不容易才从刑部出来,为娘正想好生看看你呢!” 景熹恭敬的向小曹氏行了个礼,便没再继续寒暄了。 景熹遂问:“母亲,巧娘是您带回来的?” 小曹氏哪里不清楚景熹此番过来是要问什么,甚至,她在这里一边赏花,一边等着他过来呢! “是我带回来的。”小曹氏主动承认道,“你说你也真是的,有了相好的姑娘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挺着肚子在外风餐露宿呢?” 小曹氏这张巧嘴,景熹是说不过的。 很多时候,他都认为景钰那油嘴滑舌的模样跟他的母亲如出一辙。 只听小曹氏继续道:“你且让她住在家里,莫要在外奔波了。” 但是不得不说,至少现在小曹氏不会对巧娘动什么手脚,这倒是让景熹感到心安的。 景熹遂行了个礼道:“多谢母亲。” 小曹氏笑道:“那巧娘最近便住在我这里,平日里也能有个照应。” 住在小曹氏这里?这岂不是将她囚禁了吗? 第六十七章 昨晚闹得太过了 景熹想要辩驳,但还未等他的话说出口,小曹氏便继续道:“原也想过让巧娘住在你那儿,但你尚未婚配,这实在是不合规矩,若是真破了例,那家规岂不是乱了?所以,为娘正想同你商量此事呢!” “商量何事?” “就是巧娘的事啊!你和巧娘现在有什么打算?” 景熹原是想尽快高升,有了府邸后分家将巧娘娶进门,但却不成想巧娘现在就被小曹氏发现了,若是提出娶巧娘进门,小曹氏肯定不会同意。 景熹遂退了一步,同小曹氏道:“孩儿同巧娘乃是真心相爱,莫不如母亲给孩儿指条路罢!” 如此一来,景熹既不忤逆小曹氏,同时也提出了条件——他要和巧娘在一起! 小曹氏无奈的叹了口气,和声和气的道:“我也看得出你们二人感情深厚。这两日,我也同你父亲谈了一下,莫不如你现在便娶亲,我去给你说一门能容得下巧娘的婚事。” 这话说得轻巧,但景熹第一时间便察觉出了话中的猫腻:“巧娘为妾,还带着孩子。这样的情况,哪家好姑娘愿意过来受这委屈?能找到这种姑娘只有三种可能——一来是骗婚隐瞒,婚后才发现巧娘的存在,先斩后奏;二来是娶个只为利益的女人,那么将来必将是互相折磨;三来便是双方父母谈好了利益,娶来的女儿在家没有势力,更没有反驳的能力。这三条路,无论走了哪一条都是后患无穷,母亲您要三思。” 景熹不愿答应,小曹氏并不意外。 她平日里既能维持慈母形象,又能将儿子们拿捏得死死的,能够做到如此,定是有她的路数。 景熹不愿答应,她也不同景熹争执,而是温婉的道:“倒也还有第四条路可走。” 景熹见小曹氏有所让步,忙道:“母亲请讲!” 小曹氏笑道:“如果你真的愿意和巧娘长相厮守,为娘可以助你们私奔,如此一来,既不会坏了相府的声誉,又能保你们周全。你们也不用担心身无分文,为娘到二郎那里拿几千两银钱,他也不能说什么的。到时候你们就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去偏僻的乡县做些什么,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是妥当的。” 小曹氏看似满心为他们打算,但实则已经把规矩说死了——要么维护侯府门面,按侯府的规矩走;要么干脆和侯府断绝关系,为了一个女人舍弃一切。 而景熹在和巧娘私定终身的时候,只是打算自己功成名脱离侯府就之后,再娶巧娘入门,万万没想到现在想娶巧娘为妻,就必须舍弃仕途和功名。 许是小曹氏算准了他做不到放弃仕途,才笑脸盈盈的指出了这么条路来。 见景熹有所犹豫,小曹氏遂继续道:“其实,为娘的安排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你应该知道,现在你只是停职,但接下来是去穷乡僻壤还是留在京城,那还是未知数。你从小到大都是在京里生活的,如果真给你分配到了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你待得下去吗?所以这种时候,你最需要一个能保你留在京城的贵人!为娘帮你谈了门婚事,就是户部尚书家的常大姑娘,她性情温婉,脾气也好,定是容得下巧娘,到时候巧娘这事儿也好办,她做妾室,如果常大姑娘喜欢孩子,就把孩子放到她那屋养着,这都是妥当的。” 景熹听着小曹氏的话,并未做出回应。 小曹氏继续道:“当然,你若是吃得了苦,愿意带着巧娘离开这里,为娘也不拦你。为娘尊重你的选择。” 景熹低着头,额头不知觉的渗出了薄汗。 然,就在他们谈话的间隙,李妈妈突然快步赶了过来,同小曹氏道:“夫人,昭容公主过来了,说是来看看大公子,为大公子接风洗尘。” 小曹氏闻言,转头便同景熹道:“你瞧瞧,家里那么多人都关心着你呢。你和巧娘的事儿,定要考虑清楚了。为娘去接应一下公主,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罢,小曹氏便跟着李妈妈往门口走了,小曹氏边走边扇着扇子,并纳闷的道:“上午接风洗尘的时候不是通禀过公主府吗?怎么接风洗尘的宴会都结束了,她才过来?” 李妈妈回道:“老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恐是公主事多给耽搁了,但现在人都在外面了,总不能不让她过来探望吧?” 说的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许如意没参加接风洗尘的宴会,现在又来探望景熹,那小曹氏也不能说些什么,只得去迎接许如意。 在小曹氏来到院落门口后,见许如意是带着景钰过来的,景钰还拎着一堆吃食用品。 小曹氏见状,惊喜的道:“钰哥儿也来了?” 许如意笑道:“他当然要来了,这是他亲哥回来了,他怎能不过来探望一番呢?” 小曹氏深知这兄弟俩的关系可没那么和睦,景钰能看探望景熹,可真不是件容易事儿。 小曹氏笑着,便听许如意继续道:“婆母,说来也是我们俩失礼了,若是知道今日大哥回来,昨夜就不纵他胡闹了……” 说到这里,许如意话语里带着几分羞涩。 景钰瞟了她一眼,全然不敢相信平日里整日在他面前放肆的姑娘也会露出这般神情。 尽管她是装的,也算是开了景钰的眼界。 而且,分明是她自己不想起来的,居然还拿这种事推脱。 那既然她这么不客气,他也干脆不客气的道:“母亲,这不是如意的错,是我昨晚闹得有点过了,导致她今天早上没能下得来床,不然以如意的性子,这种宴会她怎么能不来呢?” 话落的刹那,小曹氏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景钰。 许如意更是转头不悦的斥了一声:“说什么呢?” 景钰一脸嘚瑟的看着许如意,对自己方才的言辞十分满意。 小曹氏自是不会继续谈这个话茬的,她遂同许如意道:“正好你大哥在我院里呢,你们有什么想唠的尽管唠,咱们一家人平日里要多聚聚。” 说着,小曹氏便带着许如意来到景熹面前,在看到许如意的那一刹,景熹便已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第六十八章 公主又在欺负驸马了 他虽听闻许如意在宫里得知林承清被害的时候有些伤感,但他在牢中看到她的时候,察觉不到她有丝毫的悲伤,包括现在,他也看不出她的憔悴和悲伤。 只不过,这一点并不能说明林承清的死跟她有关系,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证据了,即便是某一天突然有人跳出来告诉他真凶是谁,也不能改变什么,更不可能让他官复原职。 他曾想起许如意当着林承清的面表露过对景钰的不满,甚至想过要和景钰和离。 如果他们夫妻不合,那么对景熹而言必然是有益的,他更希望她能赶紧和离,重新和林承清在一起。 她若是在景钰身旁待久了,景熹都担心她会让景钰开窍去跟自己争爵位。 只可惜,林承清死了。 并且,现在的他,可不像之前那般势在必得了。 许如意看着景熹依旧冷着一张脸,面无神色的看着他们,倒也习惯了他的这张冷脸。 “大哥,这是我们给你带的茶叶。” 景熹看了眼那些茶叶,和当初送给林承清的不是一种。 但她确实和林承清接触过两次,并给他带了茶,外人并不知道那茶到底是许如意带来的还是林承清自己的,现在已经空口无凭了,可当时他们确实是在一起饮茶。 景熹实在是太想将这案子查清楚了,他遂问道:“怎么想起给本世子送茶来了?” 他本想让许如意回答的,谁料景钰本就看不惯景熹,直言怼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喜欢以茶代酒吗?公主特意给你挑的上好的龙井,你可不要无端找茬!不然下次我们再来看你,定是两手空空,啥也不送!” 许如意听闻这话,赶忙拍了一下景钰道:“怎么跟大哥说话呢?” 景钰见小姑奶奶不高兴了,方才住了口。 许如意这才稍有歉意的道:“他就是这个脾气,实在是不好意思。” 景熹轻声回道:“本世子的弟弟,本世子最是了解,他是有几分任性的,本世子这个做大哥的自是会担待着他。” 许如意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但四目相对的那一刹,许如意却察觉到景熹看她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 许如意对这方面十分敏感,顿时提高了警惕。 景熹问道:“你知道本世子喜好饮茶?” 许如意轻笑一声:“本宫刚嫁入侯府,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都是请教了旁人的。” 景熹点了点头道:“弟妹有心了。” 许如意叹道:“林编修出了这种事,本就让本宫难过不已,不成想此事竟是牵连到了大哥。这些日子,让大哥受苦了。” “无妨,调查案件本就是这个流程,他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在牢里也并未对我动刑。如今能够回来,也证明了本世子的清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接下来本世子该好生想想未来的路要如何去走。” 许如意倒也支持他的想法,遂道:“如果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本宫,本宫能帮得到的地方,肯定会竭尽全力。” “那便多谢弟妹了。” 许如意此番过来,不过是简单同他说上两句,不多时,景熹便送许如意和景钰离开了院落。 他说他还想在小曹氏这里多坐一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和小曹氏去谈,如此一来,许如意便不再打扰了,径直回了公主府。 在回到公主府后,景钰反倒有几分闷气的道:“我真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送他点茶叶,他还问来问去的!怎么?他是嫌我们给他送的茶叶太便宜了,还是怕我们给他下毒?” 许如意心道:还真有可能是后者! 景熹是个心思缜密的,只可惜这个案子已经盖棺定论,尸体也已经入葬了,如果他非要开棺验尸,重审这个案子,满朝文武不会有人领他的情,他也改变不了结果。 他能改变的只有官家对他的看法和态度,一道圣旨把他贬到千里之外的穷乡僻壤当县官。 只有景钰不太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一脸闷气的去厨房找些好吃的了。 而这一次,许如意直接跟着他去了厨房,直接同景钰道:“最近我得给你定个规矩!” 景钰今儿心情本来就不好,好不容易过来吃点好吃的,还被许如意追到这里定规矩。 他转头问道:“什么规矩啊?” 许如意郑重的道:“从今日开始,没我的准许,你不能离开公主府!” 景钰:“???” 小姑奶奶这是抽的哪门子疯? 这疯抽得莫名其妙啊! “为什么?!” “最近外面不太平,我怕你出门不是让人给打了就是让人绑架了。” 景钰听闻这话,更是满脸的疑惑。 “有什么不太平的?林承清那个案子不是结了吗?” 许如意回道:“你先吃着,等你吃完了,咱们回去慢慢说。” 这让景钰哪里还能吃得下去东西了?这不存心搞他心态吗? 景钰本想把她拉到屋里问清楚,但一看自己现在刚抓完鸭腿,满手都是油,便赶紧把手洗干净,这才拽着许如意往房间走去。 他们前脚刚走,厨房的厨娘们便探出头来,好奇的打探着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只听景钰在路上不满的道:“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我改还不成吗?怎么还禁足啊?公主,你这就过分了啊!” 景钰这一路絮絮叨叨的,一直叨叨到内室门口,惹得府上的人都以为是公主又欺负驸马了,便也没再认真打探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仿佛对公主欺负驸马的现象习以为常了。 在进屋后,许如意才郑重的道:“我有件事要同你讲清楚!” 在许如意话落之后,景钰赶忙回头确认了一下大门有没有关严实,外面有没有人在偷听,确认无误后,方才示意了一下许如意。 许如意瞧着他这严谨的模样,竟有一丝惊喜:“小郎君还真挺上道的~” 景钰嘚瑟道:“我说过的,我悟性一直蛮好的!”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话你可要记清楚了。” 第六十九章 小驸马可怜巴巴的 景钰狠狠的点了点头。 只听许如意继续道:“你千万不要以为这件事结束了。林承清的死,虽然换来了林相儿子的加官进爵,但难保林家二房一脉不会打理报复。不止是他,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件事涉及到许多人的利益,最后这个结果,只平衡了官家、太后和林相三人的关系,但其他人呢?你无法确定他们会不会打击报复,所以现在不能有任何行动,老实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景钰听懂了她的话中之意,但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问道:“等等!那你岂不是也有危险?!” 许如意也见过林承清两次,也被带走问话过,那她岂不是也容易被打击报复? 许如意歪着脑袋,再次强调了一遍:“所以说,你应该很清楚现在消停眯着的重要性!除非官家召见,否则哪里都不能去!” 景钰点了点头,他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那我们要在家待多久啊?” 许如意回道:“少说半个月吧!” “半个月?!” 景钰安排大锤七日内带他离京,许如意若是不准他离开府门的话,那他怎么逃跑啊? 景钰正思索着,许如意便补充了一句:“少说半个月,稳定的话得一两个月吧。总之,最近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可我每隔七日就得巡查铺子啊!” 许如意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打扰你赚钱,但现在明显是命更重要对不对?” 许如意和颜悦色的同景钰讲述着这些道理。 只有她心里明镜,只要姜太后大权在握,便没有人敢动她,倘若姜太后真的追查起来,那么幕后真凶根本活不过三日。 不过,如果有人对景钰下手,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笨蛋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他现在虽然背靠许如意和姜太后,但倘若他真的被人暗害了,侯府这边很容易就能和解,官家不会理他,姜太后只会劝许如意再换一个驸马。 许如意想到这里便是一阵头疼,遂同景钰道:“你若是想看账本,那就拿回来看,我陪你一起看。你若是闲得没事干,我就给你找点活儿。总之,牢记五个字——哪!也!不!许!去!” “昂……” 景钰委屈巴巴的回了一声,只得乖乖的跟许如意回了屋,在回屋之后,他便低着头,一直哼哼唧唧的装可怜。 许如意遂去叫来了大锤,交代了接下来要禁足驸马的事,并让大锤出去收集账册,让景钰在家里查账。 大锤应了一声,转身便打算出去收账,许如意又叮嘱了一句:“对了,本宫嘱咐你的事儿,可别忘了啊!” “公主您放心吧!俺现在跟那些婆子熟络着呢!” 大锤别的方面不行,在八卦搭讪这方面,他倒是很有天赋。 在大锤走后,景钰便一脸的不开心,整个人郁闷的趴在桌子上,一点精神头儿都没有,看到许如意过来了,就眼巴巴的盯着她。 许如意还能不知道这小狗的路数? “你不用这么看我,这件事非常严肃,没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景钰的小眼神显得更加可怜了。 许如意遂道:“你在京里,有没有名门望族的朋友啊?” 景钰“嗐”了一声:“你看他们像是乐意跟我玩的样儿吗?” 许如意听闻这话,不禁有些心疼。 “我倒是巴不得你是个纨绔,京里的那些纨绔都是三五成群的,没事就聚在一起玩闹,不存在没有朋友这种事儿。”许如意感慨道,“那你平日里都和什么人在一起玩啊?” “合伙人。” 许如意:“……” 突然感觉让他混迹贵族圈子是个严重错误的选择。 他压根就不该被归类到朝堂贵族这类人中。 “既然这样的话,我陪你研究一下生意吧!” 听闻这话,景钰眼眸一亮:“你懂经商?” “我不懂,那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景钰心想,他若是离开京城之后把这些产业都留给许如意,许如意不会打理可怎么办? 这个还真得教教她! 当天晚上,大锤便将一部分铺子的账本搬回来了。 一共二十个账本,堆在许如意的桌子上。 许如意问道:“就二十个账本吗?” 大锤抹了一把汗,回道:“这只是一趟街的,不过这些账本,够让二爷看一晚上的了!” 许如意疑惑的道:“看账本这么费劲吗?” 大锤笑道:“那可是对账啊!老累了!公主您若是不信的话,便让二爷在此对账看看!” “成,你下去吧。本宫陪他对账本,省得他一天到晚在家里没事做。” 大锤回道:“好嘞!” 说罢,大锤便离开了。 许如意随便翻了两页账本,这密密麻麻的数额让她实在是有些头疼。 虽说她确实管理着姜太后的仓库,但算账这种事,完全不需要她来费心思。 许如意翻了几页,便感觉头晕目眩了。 “小郎君,这账本是怎么看的啊?你能确保账目没问题吗?” 景钰坐在桌前,解释道:“我给每个铺面投的钱都不一样,他们通常不敢拿我投的钱胡来,也不敢虚假报账,一旦被我发现,按照契单三倍赔偿,所以嘛……” 说到这里,景钰顿时硬气起来,抬头同许如意道:“让杏桃去拿个算盘过来!” 他点了名的就要杏桃去拿! 许如意哪里不知他是什么心思,但她却也纵了他,吩咐道:“杏桃,去拿个算盘过来!” 杏桃在远处听闻许如意叫她,赶忙进屋问道:“公主,您要算盘做什么?” 景钰靠着许如意,挺起腰板道:“叫你去拿,你就去拿!” 杏桃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劲,立刻告状道:“公主,你看他——” 许如意知道这二人有些不对付,为了让杏桃心理平衡,直接解释道:“驸马被本宫禁足了,在家里没事做,只能算账,你就去帮他拿个算盘吧!瞧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 说着,许如意便揉起了景钰的俊脸,倒别说,景钰这个年纪,脸蛋居然还是水灵灵的,手感十分不错。 杏桃:“……” 第七十章 她一直都很宠他 “行吧!看在驸马被禁足的份上,勉为其难帮他一次!” 杏桃说罢,方才转身去拿算盘。 不多时,杏桃便拿了一个木制算盘回来,问道:“公主,您看这个怎么样?” 然,还未等许如意发话,景钰便不太满意的道:“府上就没有白玉算盘吗?” 杏桃蹙眉盯着景钰,但还未等斥责的话说出口,景钰便赶忙补了一句:“公主要学算账,得用上好的算盘。” 杏桃看向许如意,确认道:“是公主要用?” 许如意回了一句:“陪他玩玩。” “奴婢这就去换个白玉算盘过来。” 瞧着她这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景钰顿时瞠目结舌。 但许如意却是语重心长的道:“想让她对你态度好点,其实也不难。这丫头就是个直肠子,若是她认为你是个良人,能好生待我,自然也就认你这个主子了。” 景钰听闻这话,顿时觉得哪里不对。 他赶忙转头问道:“可我不是良人啊!” 听闻这话,许如意柳眉微蹙,回了一句:“那就这么受着吧!” 景钰被许如意凶了一嘴,顿时又露出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许如意打实拿他没办法,遂又哄他道:“好了好了!跟你和好,咱们都不生气了,总可以了吧?” 景钰这才没有再摆出一副委屈模样。 许如意无奈的道:“你也就占了年龄的便宜。” 待他再长两年,模样成熟了,就没法摆出这种表情了。 这时,杏桃端来了崭新的白玉算盘,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上,并特意嘱咐景钰一句:“爷,您可得注意着点儿,这算盘可是新的!” 景钰摆了摆手道:“知道、知道!小爷我比你还心疼钱!” 末了,杏桃便出去了。 景钰拿着这个崭新的白玉算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圈,最终鉴定道:“这上面每颗玉珠,都是良玉。” “那你喜不喜欢这个算盘?” 景钰肯定的道:“当然喜欢了!” 许如意方才解释道:“这个算盘是特意给你买的,咱们府上除了你,谁还会算账啊?就是想到你以后可能要在家里算账,就在置办的时候给你买了个上好的白玉算盘。” “唔……” 景钰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抬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如意,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对他的事如此上心! 但许如意对此还是感到困惑,她遂问景钰道:“你说,在置办物品的时候能够想到你,这算不算喜欢你?” 许如意十分认真的问着这个问题。 煤炭总是在这件事上打击许如意,总觉得许如意永远不懂情爱,是个薄情之辈。 但她很想知道,究竟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她想,她是真的很喜欢小驸马。 究竟要怎么做,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呢? 而景钰哪里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这问题实在是有些戳心,毕竟他现在实在是在京城待不下去了,他想尽快逃离这里。 可是,眼前这个姑娘对此却是浑然不觉。 这让景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他赶忙岔开话茬道:“公主,你不是要看账本吗?我还是教你如何看账本吧!” 看样子,他是不想答复了。 许如意倒也不强迫他,她并不着急得到这个回应,而是从了他的意愿道:“好,那就先看账本!” 景钰说着,便翻开第一个账本,他认真的介绍道:“这可是个俗物,公主当真敢碰?” 许如意嘴角微扬:“本公主连《玉楼吟》都读完了,还怕这个?” 景钰:“???” 《玉楼吟》?那不是他之前被禁的那本书吗?! 景钰瞠大了眸,嘴角微微抽搐道:“公主你可别吓我,那本书早就被禁了……” “文渊阁的书库有一大半归我管,想找本被移到地阁的旧书还是很容易的。” 景钰一脸惊恐的道:“所以你看了?!” “看了,而且看到最新一卷了,只可惜没有下文了,不知道玉娘和重山破镜重圆了没有。” 景钰:“……” 她果然是看到最新一卷了…… “对了,重山为何要和婢女共枕啊?而且那段写的还有点奔放,看得出来小郎君懂得还挺多的~” 景钰听闻这话,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他赶忙解释道:“公主!那段不是我监撰的!你要相信我不懂这些!我还是个孩子啊!” 景钰简直跳进黄河洗不清了,此番真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是名声尽毁! 他赶忙求饶般的举起账本道:“公主,咱们还是看账本吧!” 景钰真心恳求她不要再提那段黑历史了…… 瞧着景钰哀求的模样,许如意答应道:“好,那就先看账本。” 景钰这才翻开账本第一页,认真的同许如意道:“这是首饰铺这七日的账册,总共二十页。” “七日卖了二十页的货物?” “还有进的货,你看看这里,这里是进价,这个进价他不敢作假,因为价钱是我跟供货商谈的。”景钰说着便又指了指另一页道,“你看这个,这个是报价。然后用算盘计算一下差价,就是每个首饰的利润。” 许如意上半身趴在景钰身后,胳膊肘枕着景钰的肩膀,就这么认真的看着账本。 “你这首饰卖的也不便宜啊!” 景钰回道:“这上面他是原价卖的,下面有优惠价的,他都写了备注。” 许如意点了点头,想不到这玩意儿还挺复杂的。 “那咱们现在从第一个开始计算。” 接着,便听到景钰拨动算盘的声音。 算盘这东西,许如意倒是会用,但宫里有专门算账的太监,她们这些妃嫔皇嗣早就不摆弄这玩意儿了。 但许如意还是喜欢看他认真算账的样子,别看他模样有几分稚气,但认真起来,整个人还是蛮帅的。 许如意遂将身体搭在他的肩头上,看着他认真的算账。 景钰很快便算完了一页,在翻页的时候,景钰回头问了一句:“公主,你看明白了没有?看明白我就翻页了啊!” 第七十一章 在他身上睡着了 “倒是能看懂,只不过有点累眼睛。” 景钰无奈的道:“那是相当的累眼睛了!不仅累眼睛,它还累手呢,咱们就先把这页账本看完哈,现在算第二页……” 第二页内容更多,看得许如意都有些犯困。 这倒也是,这个时辰她本就有些乏了,晚上还要陪景钰打发时间。 她本以为自己能陪他多待一会儿,好生看看账本,奈何账本这东西简直有毒,看得越是仔细,就越觉得头晕目眩。 景钰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就不住的开始打哈欠,待景钰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她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但景钰算起账来却十分认真,丝毫不带出错的。 许如意一边看着他算账,一边觉得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发酸,她遂挪了挪位置,干脆将整个上半身都贴在景钰的后背上,小脑袋则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时,正在算账的景钰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压住了他,整个身体犹如被雷击了一般,甚至头皮都有些发麻,他清楚的意识到覆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惹得他五脏六腑都有种强烈的灼烧感。 他赶紧低声提醒道:“公主,公主……”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景钰偏过头去,这才惊觉许如意居然将上半身压在他的背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直接睡着了! 这小姑奶奶犯困要是就跟他说一声啊! 怎么能直接睡在他身上? 这让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挪个位置…… 还有就是…… 她是怎么睡过去的?这都能睡着?! 但景钰现在也没法管这么多了,朝茗和杏桃也不在屋里,他只得小心翼翼的用一只手扶住许如意的上半身,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小腿,将她抱到不远处的床上。 景钰从未抱过姑娘,本以为以他十五岁时的身形抱她会有些费劲,却不曾想在抱起许如意的时候,居然发现她还挺轻的。 但他还是不敢胡来,毕竟在抱起她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甚至眼睛会不受控制的盯着怀里的人儿,而且这个角度俯视的话…… 景钰想到这里,赶紧悬崖勒马,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把被褥给她盖好,接着便回到桌前拿起笔继续算账了。 但在他坐回原位后,他明显发现自己身体不适,整个人都陷入了窒息。 他赶忙开了点窗户,吸了两口冷风,方才恢复了一些。 然,再想看回过头来账本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麻了,而且脑子也有些混乱,满脑子都是方才她压在自己背上的那种感觉。 杀千刀的许如意,你要睡觉怎么不直接回床上去睡?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在他身上睡着了?! 不过,就在景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如果现在有人要报复他们的话,许如意岂不是也很危险?她只是嘴上轻描淡写的说待在家里就不会有事,但他若是突然走了,她怎么可能不会到处找他?如果这时候她遇到了危险,连个保护她的人都没有! 在想到这点之后,景钰顿时意识到这时候逃跑并不靠谱。 于是,他便放下了笔,小心翼翼的出了内室,赶忙去找大锤。 大锤这会儿正在自己的床铺上歇息着,万万没想到景钰居然主动过来找他! 大锤惊诧的问道:“二爷,是发生什么事了嘛?” 景钰微蹙着眉,面容严肃的道:“离京计划安排得如何了?” 一听是这事,大锤赶忙打保票道:“爷,您放心,一切顺利!现在那边都已经布置好了,马车也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能走了!” 大锤本以为景钰在催促让他安排得再快一些,岂料景钰下一句竟是—— “我突然在想一个问题——公主说现在外面有可能会有人出手报复我们,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那公主一个人该怎么办?会不会有人对她下手?” 大锤听闻这话,惊恐万状的看着景钰。 景钰还是头一次看到大锤摆出这副表情。 他严肃的道:“小爷没跟你开玩笑!” “不是,二爷,俺是有点担心一个问题……” 景钰一愣:“什么问题?” “你怕不是喜欢上公主了吧?” 大锤实在太担心这个问题了,毕竟景钰年纪还小,这个年纪最是容易动情,但他一旦真的喜欢上了许如意,那他就走不了了! 而景钰在听闻这话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哪只眼睛看到小爷我喜欢公主了?”景钰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那许如意全身上下有一处招人稀罕的地方吗?” “她姿色绝伦啊!” 景钰不服的道:“那算个什么优势?她那姿色最多能跟府上的墙比!待下了江南,美人肯定更多!” 大锤听闻这话,方才安下心来,他赶忙竖起大拇指道:“觉悟很高!继续保持!” 虽然,扪心自问,景钰平日里还真喜欢有事没事的偷瞄她两眼,恐是自己真的没见过外面的女人。 反正相比之下,她的容貌比官家嫡亲的女儿都惊艳,难怪姜太后也喜欢把她养在身边,简直就是养眼又舒心! 想到这里,景钰发现大锤把话茬扯远了。 “小爷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这个问题!我们就这么走了,若是有人报复许如意该怎么办?” 大锤倒是完全不担心她,满不在意的道:“爷,您看她像傻子吗?就拿林承清遇害的事来说吧,您看啊,你们都是和林承清接触过的人,大公子被抓走七日,您也差点出了事儿,偏她一点事都没有,姜太后还点了名的说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只要姜太后在,她就安全着呢!您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吧!再不走的话,有危险的是您,不是她啊!” 所以,真的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还没来得及找个能保护她的人呢,但看着现在的情况,景钰怕是不得不快些离开了。 “真的不能再延迟几日吗?” 大锤无奈的道:“这人是得了绝症的,您自己算算他还有几日的寿命?他若是死了,您还怎么金蝉脱壳?” 第七十二章 戳他小脸 “道理我都懂,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想到要突然一声不响的离开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就是有一种很强烈的负罪感……” 大锤听闻这话,猛地一拍大腿。 完了!这是要陷进去了! “二爷,您得悬崖勒马啊!想想您的理想,想想您的宏图,切不可在此刻醉迷女人香啊!” “可是我答应过她要给她找个更好的人选的……” “诶呦!俺的爷!这种小事,交给姜太后就好了!她手里的人脉不比你多啊!” 提起姜太后,景钰就更是犯愁了,他怎可能不知道许如意的婚姻是受姜太后掌控的?就算她忤逆了姜太后,姜太后还是在不停的给她灌输要重新择婿的道理,虽然林承清死了,但景钰真的很难保证许如意的下一任夫婿是个能够包容她并好好照顾她的。 “要不这样,大锤,你先去看看那个替身的病情究竟如何了,能不能再晚走几日?如此一来,我也能确认许如意这边不会被报复了,走得也能安心一些。” 瞧着大锤一脸惊诧的神情,景钰心里明镜着自己只不过想再好生照顾许如意几日,这些日子,许如意一直都在忙活公主府的事宜,自从出了这件事后,她才待在家里没再乱走。 如果他真的决定要离开这里了,那么最后的日子里,他只想好生陪陪她。 而大锤哪里看不出景钰是什么情况,他生怕这是情窦初开啊!再待下去,准得闹出事来! 这一夜,景钰没再继续看账本,他也没有心思再继续看账本,他决定先睡一觉,明儿一早开始教许如意怎么查账。 景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这一夜,他没睡小榻,直接睡在了床的另一边。 次日,许如意一如既往地醒得比景钰早了一些,瞧着枕边这个白白净净的小狗,她伸出纤长的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蛋。 居然还有点肉乎乎的感觉! 许如意觉得有趣,便再次戳了戳他。 “唔……” 景钰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许如意的俏脸。 许如意问道:“我记得昨夜我一直陪你查账来着,怎么查着查着就跑到床上来了?” 景钰大清早就被许如意撩拨,赶忙回避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他便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提起这茬,景钰心跳便一阵加剧,昨晚那猝不及防的感觉到现在他还能清晰的回想起来。 想到这里,景钰便将自己这边的被褥捂得更紧一些。 许如意探问道:“你很冷吗?” “昂……” 事实却是相反,他现在热得难受,而且全身上下都很难受。 只听许如意继续探问道:“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去准备。” “我想吃点黄瓜……” “那我这就让厨房做点黄瓜。” “要凉的。” “成,我知道了。”许如意这便起身了,她倒也没有为难景钰,只是同他道:“困的话就继续睡吧。” “昂……” 景钰遂将被子捂得更紧了,甚至盖住了脑袋。 虽说他们不适合做夫妻,但景钰终究是个重情义的,他打实不想看到许如意出什么意外,一想到自己现在就要走了,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在用早饭的时候,景钰吃着桌上的凉拌黄瓜,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黄瓜能不能让他心里清凉一些。 他遂一边吃着黄瓜,一边同许如意道:“公主,今天还学查账吗?” 一听到“查账”这个词,许如意脑瓜仁子嗡嗡作响,她可真不愿意查账,如果不是非必要的情况,这种事她还是愿意手底下交给信得过的人,比如苏得意,姜太后的账一直都是他来算的,而且他负责管账几十年了,当年姜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那些赈灾款账目的核算,他也跟着参与了。 所以算账这种事,许如意不是不会做,而是懒得去做。 许如意遂主动提议道:“莫不如今日陪我下棋吧!” “下棋?”这就轮到景钰犯难了,“公主,琴棋书画这些东西,我可从未研究过,我是个俗人,不及你们有文化底蕴……” “我不管,今天要你陪我下棋。你若是不会下,我便教你。” “我不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棋,我是下不明白。跟你下棋,我这不是毫无胜算嘛……” 许如意歪着头,同景钰道:“公平起见,你可以悔棋。” 景钰:“???” 就在许如意和景钰下棋的间隙,大锤这边已然出府了。 他确实得去问问那病入膏肓的替身还有多少日子。 大锤没告诉景钰,这个病秧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在打探到替身是富商景钰后,便卯足了劲儿的讹钱,他在京城多待一天,就多要二百两银子。 大锤也知道他这是拿自己的命换家里人的日子能够富足一些,甚至希望能多凑一些幼弟将来进京赶考的钱。 大锤自是能理解他的心态,遂也没跟他计较这些。 只不过这一次,大锤在坐轿的时候,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后面有个轿子一直跟着自己。 但在他推开轿帘的时候,发现后面的轿子又没影儿了。 难不成他也被林承清的事儿吓出病来了? 大锤不信这邪,在观察了几次都未再发现有可疑轿子或马车后,大锤方才进入了巷子。 这人平时就住在巷子里,大锤进入巷子,来到他所在的宅院门口后,便敲了敲门。 然,里面无人答应。 对面宅院一个收拾菜的婆子见状,同大锤道:“别敲啦!他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大锤惊问:“他去哪儿了?” “去哪儿不知道,他隔三差五都会出去一趟,通常傍晚才会回来。” 大锤点了点头。 那倒没事,八成是想办法给家里送钱去了,毕竟他人在京城,钱还要送到家里,终归是有几分麻烦的。 大锤遂摆了摆手道:“成,那俺晚点再来!” 说罢,大锤便上了轿子,打道回府了。 但他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他,可是每次一打开帘子,却什么都没看见。 难不成自己也落了什么毛病? 第七十三章 她是个小粘人精 待到傍晚的时候,大锤又来了一趟,但那个替身还是没回来。 大锤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然,就在大锤思索着的时候,一位白衣少年回来了。 那少年面色惨白,瘦得皮包骨头,步伐也是颤颤歪歪的,在离老远的位置看到大锤后,他便突然停下了。 大锤见他终于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嗐!俺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 那少年的头发十分凌乱,只露出一只眼睛,他手中抱着几包药,声音沙哑的同大锤道:“我买药去了。” 听闻他这声音有些像喉咙被灼烧过一般,大锤惊诧的问道:“小兄弟,你的嗓子怎么了?” “吃药吃的,没有大碍。” 大锤惊道:“吃药还能把嗓子吃成这样?” 少年没搭理他,拿出钥匙开门,接着便用拿三个钥匙挨个试探,最后终于将钥匙插进了孔中。 只听“吱嘎”一声,大门开了。 少年抱着药走在前面,大锤则是跟在后面。 光线昏暗,以至于大锤什么都看不清。 只跟着少年进入内室,看着他把药包放下。 “小兄弟,不点灯吗?” 那少年道:“都是将死之人了,何苦费那蜡烛?” “嗐!瞧你说的,虽说是不治之症,但临走之前还是得好好看看这人世,你说是不是?” 少年冷声道:“没什么好看的。” 大锤默然。 就这心态,大锤估摸着他也活不了几日。 不过,该怎么跟他说景钰想要延迟日期的事呢? 然,还未等大锤开口,那少年便主动同大锤道:“我现在病得比前些日子重了,有样东西,你给你家主子带去吧。” 说罢,他便掏出了一封信。 大锤接过这封信,纳闷的问:“这是什么情况?” “今日问诊,郎中说我只能活三日,三日后亥时,让他去千秋客栈后院找我。” “千秋客栈?”大锤不解的问,“那里不是即将拆除了吗?近日都不接待住宿的客人了。” “正是因为那里不接待客人了,晚上的时候基本没有人,所以那时候纵火诈尸,不会伤及无辜。” 大锤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我家主子最近被手头的事绊住了,他想等上两日……” “我没有时间了。”那少年拒绝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定的时间就是三日后亥时,千秋客栈,如果你们不来,那么我手中的火把,便会烧向他自己的铺面,到时候若是殃及无辜,他只能怪自己毁约在先。” 大锤不知道这小兄弟经历了什么,几天前来看他的时候,他的戾气也没有这么重啊! 不过,作为一个中间人,大锤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带着他给的信离开了内室,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你的身体真的差到挺不过三日了?俺瞧你今日的状态比上次好啊,上次看你,你还只能靠在床边跟俺说话呢!” 那少年瞪了大锤一眼:“难不成让我吐两口血你才满意?” 听闻这话,大锤立刻认怂:“别介!别介!你可得撑住了,三日后俺就把二爷带过来!” 当晚,公主府的内室。 白日里下过一日的棋后,许如意便回屋沐浴了,而景钰则坐在桌前继续翻看账本。 沐浴过后的许如意穿着宽松的寝衣便覆在景钰肩膀上,景钰见状,赶忙慌不择路的求饶道:“你今儿可别又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啊!” 许如意双臂环着他的脖子,薄唇在他耳畔轻声道:“所以说,昨晚是你把我抱回去的?” 景钰气呼呼的怼了一句:“难不成你希望我活活被百来斤的肉压死?” 虽然话说得凶了些,但没一会儿的工夫,他便被自己的身体出卖了。 许如意盯着景钰的耳朵,饶有兴趣的道:“你耳朵怎么变红了~” 景钰:“……” 他真不想搭理她! “不过你放心,我这会儿刚沐浴完,精神着呢,我想看着你算账。”许如意笑道,“总感觉你这会儿容易算错账~” “才、才不会!” 被许如意这么一搞,景钰说话都不利索了。 但他还是尽力不去搭理她,免得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他发现这小姑奶奶有些粘人,他不搭理她,一点也不影响她自娱自乐。 她一会儿摆弄着景钰的耳朵,一会儿撩了撩景钰的墨发,就好像故意在他身边捣乱一般,搞得景钰别说是算账,连笔都有些拿不稳了。 他真是烦死她了! “小郎君,你若是算不了账,那就陪我谈谈人生好不好?” 景钰驳道:“我们的人生有交集点吗?是你能听得懂商道,还是我能听得懂政事?” “你有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我能懂商道,你也能懂政事?” 以许如意的才智,她能懂商道,景钰是相信的。 但是他这辈子都不想懂政事,这是他最不想沾边的东西。 景钰遂没搭理她,继续低着头算账。 然,他的笔刚动了两下,耳畔便传来一句认真的声音:“那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呢?” 景钰手中的毛笔猛地一滑,一大片墨蹭在了白纸上。 居然手抖得差点把笔给摔了! 景钰回头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哪里知道许如意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她从不认为自己品性上有什么问题,却不停的被煤炭告知自己生性淡漠、不懂情爱。 那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从没有人告诉给过她答案。 “就比如今日下棋,你不懂下棋,我就让着你,如果你要输了,那我就比你先输,这算不算是喜欢你呢?” 许如意歪着头,一脸认真的问着景钰。 景钰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般真挚的神情。 只不过,他是真没看出她哪里喜欢他。 “公主,你这是逗我玩呢!谁不知道你常陪姜太后下棋,以你的棋艺,却故意输给我,这不是胡闹吗……” “那我陪你算账,算不算喜欢你呢?” 景钰无奈的笑道:“你指的是陪着陪着就在我身上睡着吗……” 第七十四章 画皮姑娘 景钰实在是理解不了许如意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 而许如意也意识到了,景钰似乎感受不到她的喜欢。 “那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感受到我很喜欢你呢?” 景钰:“……” 虽然许如意一直很宠他,但他完全能感受得到许如意对情爱好像有什么误解。 就好像一个懵懂的姑娘一般。 虽然他也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有个问题,他还是要问的。 “公主,你干嘛非要喜欢我啊?” 许如意娇嗔的道:“我不可以喜欢你吗?” 景钰:“……” 她的话茬,他打实没法接。 景钰不能阻止许如意做些什么,但他还是想嘱咐她一句:“喜欢一个人,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受,这不是一门功课,更不是什么深奥的学问……” 景钰说着说着,自己都把自己整不会了。 但话落的那一刹,他发现许如意居然不再吱声了,他转头一看,惊觉她的神色有些黯淡。 景钰见状,赶忙认错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没有说你不懂喜欢的意思,我这人嘴笨,也不是世俗能够认可的好男人,我这辈子本是准备打光棍儿来着……所以,我也不知道公主你为啥会选我……” 许如意就这么看着他这慌乱的小表情,并没有接话。 景钰见她不说话,更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哪句话说错把小姑奶奶惹得不高兴了。 “那个……”景钰再度认真的道歉,“我要是说错了话,你直接骂我就好,不用在心里憋着生闷气哈……” 他这句话,倒是把许如意逗笑了:“小郎君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骂你呢?” “那……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这么晚了,这小姑奶奶也该安置了,不然她就会这么一直粘着他,搞得他手足无措的。 好在许如意还是很愿意让他哄着自己睡的,她遂躺在床上,邀请景钰道:“那你趴在我身边,哄我睡觉~” “昂!” 景钰赶忙老老实实的趴在许如意旁侧,他刚趴下,便见许如意侧过身来问道:“你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嘛?” 景钰乍一听这话,还以为她身上有什么异味,但他觉得这不太可能,遂道:“没什么味道啊!” 许如意蹙眉道:“你不认真,仔细闻闻!” 景钰只得凑近一些,轻轻嗅了嗅。 “再近一些。” 景钰:“……” 他不想惹小姑奶奶不高兴,遂小心翼翼的又靠近了她,直到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锁骨。 他才回道:“够近了吧?” “能闻到是什么味道嘛?” “有股花味儿……” “差不多,再闻闻!” “嗯……牛乳?” “聪明!”许如意欣喜的道,“是牡丹牛乳!” 景钰勾起嘴角,知道许如意一定想听到他的赞许。 “嗯,确实挺香的!” “这不止是香,这叫奢侈,后宫的嫔妃都不敢成天拿牡丹沐浴,因为宫里的牡丹数量有限,采买流程又很繁琐,不过小郎君你就不一样了,你简直就是我的宝藏,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弄到!今天又是喜欢小郎君的一天!” 许如意说到这里,一时起兴,一把将景钰按在怀里,紧紧搂着。 对景钰而言,那简直就是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好像是被塞进许如意怀里一般,他算是彻底闻足了许如意身上浓郁的牡丹牛乳的味道,但她搂得实在是太紧了,惹得景钰求饶道:“轻点、轻点……没法呼吸了……” 许如意这才松开了他,并道:“不好意思,刚刚有点激动了。” 景钰:“……” 他倒是觉得她一点都不困,反倒是沐浴之后太精神了。 许如意遂道:“小郎君,给我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我没有睡前故事……” 他又没有小孩,怎么会储备这种东西? 岂料,许如意竟是没有嫌弃他,反而同他道:“那我给你讲啊~” 景钰点了点头,说不定讲个故事就把他们俩其中一个给讲困了呢! 接着,景钰便听许如意道:“你听过画皮的故事吗?” 景钰点了点头:“听过。” “那你相信这世上有画皮这回事吗?” 景钰:“……” 这大半夜的,她不会要讲鬼故事吧?! 但她要讲,他还不能不听…… 只听许如意继续道:“其实,这世上有许多鬼,但不是每个鬼都能成为画皮,因为没有人给她们提供那张人皮,如果人在死后,一边能够驾驭自己的尸骨,一边又能找到一张合适的人皮,那么她们便会成为骨女,骨女和普通的鬼魂不同,她们能够穿梭在人间,能够被人看见,甚至可以明目张胆的索命……” 景钰在听到这个故事后,瞳眸渐渐瞠大。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许如意的恶趣味,大半夜的,他硬生生被吓精神了。 许如意瞧着景钰这瑟瑟发抖的模样,戳了戳他的脑袋道:“你怕什么?鬼是不会无端伤人的,他们只会找生前害过他们的人。他们敢爱敢恨,也不会勾心斗角,甚至鬼和鬼之间还能玩到一起去,比人和谐多了,而我想讲的,则是画皮姑娘喜欢上一个少年的故事。” 景钰眨了眨眼道:“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怎么确定那个画皮姑娘喜欢那个少年?” “那种感觉,应该是喜欢吧……” 说到这里,许如意仿佛自己也在回味那种感觉究竟是不是喜欢,她不太确定,反而问向景钰道:“假如你是一个只剩下尸骨的鬼魂,在最无助的时候看到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你的画像,那个画像的材质和画中之人正好能够做你的皮囊,那么,你会不会喜欢上赐予你这个皮囊的少年?” 景钰单是听着这个故事,就觉得背后发凉。 他若是那个少年,准是要被这画皮姑娘吓出个好歹来! “公主,要不我明儿给你准备两个睡前故事吧!咱们不讲这个了,讲这个没法睡觉啊!” 许如意低头问道:“你不喜欢听吗?” 景钰哭笑不得的道:“我胆子有点小,这种故事适合白天给我讲……” 第七十五章 梦魇 景钰眼巴巴的望着许如意,轻轻拽着她的衣襟求饶道:“咱们一起睡觉好不好?” 他真心恳求这小姑奶奶放过他一遭,可别再讲这个故事了! 而许如意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其实故事的结局,我还没想好,我也不知道画皮姑娘会不会喜欢上那个少年……” 景钰一边拉扯着许如意的衣襟,一边敷衍的道:“会的会的!一定会的!咱们睡觉吧!” “好,既然你困了,那咱们就睡觉。”许如意这才作罢,老实的在被窝里趴了下来,和景钰面对面的对视着,她就这么饶有兴趣的看着景钰,轻声嘱咐了一句:“梦里也要记得想我喔!” 景钰:“……” 他有种预感,今夜准是做不了什么好梦。 果然,在他睡着后,便梦见了前世十六岁那年的一桩生气的事! 那年他终于接了宫廷来的一笔大单,那便是画出来一套宫廷女眷的全身画像,画好后送进宫里。 那一晚,画师将画好的画带到他的铺面加工并结算工钱的时候,他亲自去看了眼那批画像。 他清晰的感觉到梦中的自己回到了当初的时间点,在踏进铺子后,他顺手关上了铺子的门,铺子的前堂没有一个伙计,昏暗的室内,只有微弱的烛光。 他的面前,则是那批画像。 他现在已经认清皇宫里的那些公主都长什么样了,他遂一边翻动着画像,一边检查着有没有问题。 这幅是姜太后的,看起来还算慈祥。 这幅是许长娇的,带点灵气。 许明淑的,不愧是长姐,面相上就能看出那种雍容华贵。 许锦儿的,不行不行,她面相比之前几位差太多了。 还有一张是…… 景钰清晰的记得最后一张应该是许如意的,他那次早上来的时候还赞叹过她是这几位公主里唯一一个有着倾城之貌的。 但是到了晚上再看的时候,最后一张画竟是一张白纸。 他一度认为是画师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但画师坚持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景钰看着这张空白的画,整个人背后都在发凉。 他这才意识到,铺子的门是开着的。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把门关上了! 景钰顿时感觉背后发凉,他不敢转头,却能明显的听见身后有什么声响。 景钰的心脏跳得越发剧烈,他几乎是斗足了毕生的胆量,方才渐渐转过头去。 而他的身后,一个身材曼妙的姑娘,穿着华丽的衣裳,正站在前堂的镜子前,认真的打量着衣服合不合身。 景钰却是被吓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她究竟是什么人?她是怎么进来的?! 然,就在景钰惊恐的盯着那个姑娘的时候,那个姑娘也将头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景钰的瞳眸中所见的,竟是画中那倾国倾城的昭容公主许如意! 景钰没敢发话,只见许如意浅浅的笑了一声:“这件衣服很合身呢。谢谢你啊,小郎君~” 接着,景钰便听见“唰”的一声,方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就在景钰沉浸在惊恐中时,便听闻外面传来百姓的议论声:“城楼失火了!听说是三驸马下的令,要把姜太后的残党统统烧死!” “那昭容公主岂不是也在上面?” “这也太狠了吧?” “姜太后都倒台了,她的党羽自然也会跟着遭殃。” “朝堂之事,妄议!” …… 景钰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在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许如意的睡颜,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牛乳香味,也能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 看着她安然无恙的样子,景钰的心底萌生了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再度陷入了失眠。 他想,就算是养个小猫小狗,照顾久了还有些感情呢,就算是转送,也得把她送给一个负责的人。 可是,他找了一大圈,却没有发现合适的人选。 他不知道下一个三驸马会是谁,但却感觉自己若是真的走了,好像是亲手改写了许如意的命运一般。 他怕自己此番让位,会让姜太后重新做主给她选了个不靠谱的夫婿,一年之后,他会听到昭容公主的死讯。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敢把她一个人留在京城,就好像他一个人跑了,生生将她抛弃了一般。 景钰突然下定了决心,在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之前,他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 可就在次日晨起后,他收到了大锤带回来的一封信。 大锤是趁着许如意不在的时候,才敢进来偷偷跟他汇报情况。 “二爷,昨夜俺去见那小兄弟了,他说他病重了,只有三日时间,他想让您在三日后的亥时去千秋客栈。” 这时,煤炭刚刚在厨房吃完早饭回来,发现许如意不在内室,反倒是大锤和景钰在商议逃跑计划。 只听景钰惊诧的问道:“这就奇怪了,上次见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嗐!情况严重了呗!而且这人一旦遭病,就会情绪大变,昨个儿俺见到他的时候,他那脾气简直一言难尽,以前没有这么凶的,好好的一个人,听说您要延迟几日,顿时就跟炸锅一样,说三日后您要是不去,他就烧了您的铺子,一家接一家的烧!” 景钰一听这人居然威胁他,恼火的道:“他疯了吧?钱不是都按时给他了吗?每隔三日就给他一笔钱,而且他自己本身就有不治之症,何苦拿无辜的人撒气?” 大锤摆了摆手道:“将死之人就是有两种极端,要么就是突然行善积德,要么就是疯疯癫癫的想找垫背的。他这时候情绪激动,咱们也担待着点,三日后按时去见他不就妥了?” 可是景钰现在却改变了主意,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不想无缘无故的就丢下许如意一个人…… “你没跟他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吗?我被禁足了,根本出不去的!” “可是他不管啊!他只知道是您要毁约,您若毁约,他就报复您!这种将死之人没有什么忌惮的事,最是恐怖!爷,您可千万不能毁约啊!” 第七十六章 将她迷晕 可是在景钰看来,这事就不是这么办的! 他现在改主意了,银票可以翻倍给他,但是他不能这么无缘无故就突然玩失踪。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大锤,你今晚再去找他一趟,我寻思这事不能这么办,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这个日期必须得延迟。” 这就让大锤感到难办了,大锤为难的道:“爷,虽然俺是站在您这边的,但现在的情况,您确实是在毁约啊!您之前不是还说要立刻离开这里吗?那三日后咱们必须得走啊,再不走真的就走不成了,您知道的,离开朝堂才是最安全的!您的性命要紧啊!” 他的性命要紧,难道许如意的性命就不要紧吗? “你今晚去跟他商量一下,银票翻倍,让他随便开个价,看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虽说景钰手头的资产不少,但他很少会让对方随便开价。 大锤明知道履行约定是最佳的选择,但他心里明镜着——倘若景钰真的开始在乎许如意的安危,那他们便再也走不成了。 可这一切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只得在当晚又去了一趟小巷。 虽说已经派大锤去谈及此事了,但景钰心里仍旧十分闹心。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如果真的被那替身报复了,铺子里的货物倒是次要的,那些掌柜和伙计岂不是遭了无妄之灾? 而这一晚,许如意倒也是出奇的安分,没有去小曹氏那里饮茶,也没有探望景熹和巧娘,更没说要去哪里折腾,反倒是坐在桌前,翻开了景钰的账本。 她翻开的是第一页,那上面有景钰算过的痕迹,她将那些痕迹盖上,重新核算了一遍。 接着,她很快便算到了第五页,后面的账,景钰没有继续算了,甚至纸张上面有明显的手抖痕迹。 许如意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接着往下算账了。 煤炭来到窗前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自娱自乐的模样,倒也不忍心去打破这样的平静。 她能不去一个接一个的把朝堂上的人都杀了,它就谢天谢地了。 它遂跳到桌上,摇着尾巴看着她在这里算账。 许如意此刻正摆弄着算盘,见煤炭过来,遂轻斥一声:“我这会儿忙着正事呢,你可不要过来捣乱啊!” 煤炭自是没上前打扰她,而是委婉的透露道:“他把手底下的产业全都转到你的名下了,你多算算账也好,到时候也能用得上。” “什么?” 许如意惊诧的抬眼,完全没能理解煤炭的话。 煤炭提醒道:“他没有告诉你吗?” “完全没有啊!他不是贴钱充了府上的仓库吗?转移产业是什么情况?” 煤炭怕惹她生气,于是点到为止,只是摇了摇尾巴,漫不经心的道:“你可以问问他啊!” 许如意正在摆弄算盘的小手顿时停了下来。 她生性警觉,不可能听不出来它在示意她什么。 “如果他想告诉我的话,自是告诉我了。他不想说,我便不问。” 煤炭听闻这话,耳畔下意识的回荡起许如意的那句话——这算是喜欢吗? 有那么一瞬间,煤炭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站在自己的角度过于打击她了。 或许,她有在慢慢尝试去喜欢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煤炭便没再说什么了,但许如意的心绪却突然乱了,她顿时无心再去算账。 她突然有些担心,煤炭的提醒和自己的预感都是真的。 当天晚上,许如意烫过脚后,便同景钰道:“今晚的故事准备好了吗?” 景钰嘿嘿一笑:“当然准备好了!我想了一整天呢!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给你讲的孙悟空和姑娘相爱的故事?孙悟空为了这个姑娘,痛斩妖魔,最后带着姑娘去找牛郎织女,向他们取经,然后孙悟空便开始放牛,那姑娘呢,就开始研究纺织……” 今天的故事倒是十分温馨,这也是景钰精心准备的,希望早点把小姑奶奶哄睡,他也能早点休息。 而许如意倒是很享受他认真给她准备故事的这种感觉,就好比在相府听到景钰砸门的时候,她并不担心后果,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情况,她也能自己去化解,她只想知道景钰究竟有多关心她。 果然,景钰的故事到底还是起到了效果,在讲到孙悟空和姑娘拜堂成亲的时候,许如意睡着了。 景钰遂松了口气,但他却也习惯了整日像哄孩子一般哄她。 在许如意睡着后,他才出去找大锤询问情况。 大锤此刻正在屋里泡脚,在见到景钰过来后,他急三火四的便招呼景钰坐在他床上,并急切的同他道:“爷,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俺今儿去找那小兄弟了,但那房门却上锁了!俺找梯子爬进去的时候,发现他就留了个字条,字条上面写着‘三日后亥时千秋客栈’。也就是说,他不想听任何解释,只要您履行约定!” 看样子,三日后,景钰必须得去见他一面了。 可是,他到底要怎么离开公主府呢? 这个问题,瞬间将景钰拉回到进入公主府的第一天。 府上没有一处狗洞,四方大门都有门房看守,一旦闹出动静就会立刻惊动许如意。 如果想要正大光明的出府,就得去找管家曾顺申请,那曾顺不是个会给他开后门的主儿,不然许如意也不可能让他当管家。 最重要的是—— 现在许如意白日里也在家待着,他若是想离开这里,还得过她这关! 这可怎么办?难不成要告诉许如意有个疯子要烧他的铺子?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是编不明白的,而且许如意又不傻,细节中出现一丁点儿的纰漏都会被她看出来。 还有两天的时间,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大锤,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支出去?” 大锤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景钰急忙追问道:“那你倒是说啊!” 大锤回了一句:“有倒是有,就是有点缺德……” “能有多缺德?你先说来听听!” 说起这事,大锤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二爷,您手上不是有许多沉香吗?既有沉香,那么肯定也有迷香对不对?旁人想在公主身边点迷香确实不太容易,但是您一直在她身边,亥时前夕将她迷晕对您而言轻而易举……” 大锤话音未落,景钰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是要他给她下毒? 他怎么能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第七十七章 下毒(一) “你让我给公主下毒?!” 大锤知道以景钰的性子,肯定做不出这样的事,他遂认真的解释道:“二爷,您听俺详细跟您说啊!这个迷香,首先不是用来谋害公主的,不过就是让她睡过去嘛!您看啊,她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您若是不走,那就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您若是走了,那便是昨晚您趁她睡着了偷偷出府被烧死了。您想怎么选择,俺不会干涉,就是有一件事,需要格外注意……” “注意什么?” 大锤咽了咽口水,眸中带着一丝心虚:“这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让公主知道您给她点了迷香,她永远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您了。” 听闻这话,景钰感觉自己的心犹如被人剜了一刀似的。 他一直不知道许如意这么警惕的人为什么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无论他怎么作怎么闹,她都宠着他、纵着他。 但他有种预感,这件事,他一旦做了,她是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我只想像平常一样将她哄睡,然后出去解决一桩事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大锤不解的道:“万一还未等您出府,她就醒了呢?或者谁敲门喊她,她就发现您不在了?这件事,您可务必要想清楚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景钰心里始终过不去这道坎儿。 可是如果后天亥时不出去面见此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景钰更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于是,景钰咬了咬牙,决定冒一次险。 次日清晨,景钰让大锤去把他的香料拿来,岂料大锤出门的时候,竟是被房嬷嬷叫住了。 房嬷嬷同大锤道:“大锤,你这一天到晚怎么跑来跑去的呀?没见过像你这么出入频繁的!” 大锤“嗐”了一声道:“还不是二爷生意上的事太多了,他人又出不去,俺得帮着交涉一下嘛!” 房嬷嬷嘴角微微抽搐道:“你倒是挺忙的,公主之前交代给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大锤眨了眨眼,想不到房嬷嬷竟是也是个犀利的。 大锤回道:“放心,俺跟她们玩得可好了,那帮老婆子一天到晚喜欢研究什么,俺都一清二楚的。” 寒暄过后,大锤见房嬷嬷不再打探,他便打了个招呼道:“那嬷嬷您忙您的,俺出去了啊!” 房嬷嬷瞧着大锤哼着小曲出门了,总觉得此人不太靠谱,但府上需要忙活的事还多着,她也没过多思考此事。 不多时,大锤便抱了一整套的沉香回来。 但在来到内室后,他却停住了脚步。 许如意这时居然在内室算账,而景钰在一旁检查着账目情况。 景钰万万没想到许如意的学习能力如此出色,他就教了她两下,她立刻就会举一反三,甚至那算盘拨弄得十分娴熟,哪里像是管账新手? 只要没人打扰她,她算账的速度也很快,一个时辰不到,一本账册她便全都看完了。 在核查完一个账本后,许如意活动了一下筋骨,郁闷的道:“不看了不看了,太累眼睛了。” 这哪里是她该去干的活儿? 但景钰却希望她能多看看账本,一来是让她更加熟练如何管理产业,二来是这两日消耗一下她的精力,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折腾人了。 “公主,我是真没想到你算账居然算得比我还明白!” 许如意唇角微扬:“不然你以为我平日里在大娘娘身边是吃干饭的?” 景钰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遂竖起了大拇指。 见他俩在里面休息了,大锤这才敲了敲门道:“二爷!二爷!” 景钰赶紧过去开门,只见大锤捧着整套的沉香盒子,这倒是将一旁的许如意惊得不轻。 许如意忙问:“这是要干什么?” 景钰嘿嘿一笑,接过了这些沉香,同许如意道:“是这样的,最近咱们不是睡眠不好嘛!于是我就在想咱们睡觉的时候点些沉香,很养生的!” 许如意蹙眉道:“你是不是想不出睡前故事了?所以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许如意就算想破脑袋,也没往景钰要对她动手这方面去想,在她看来,景钰的那点小聪明都用在耍滑上了,左不过都是些小技俩,这些倒也无伤大雅。 果然,景钰尬笑了一声。 许如意果然猜到了猫腻,但出于对他的信任,她没往坏处想。 可这正是让景钰心里难受的地方,她不会想到景钰这两日处心积虑的谋划着逃出公主府,一旦让她发现这一切,他怕是不想诈死也得诈死了,因为等到那时,不用许如意休他,他自己就会感到无地自容。 而现在,景钰却跟没事人一样,同许如意道:“这款沉香,大娘娘用了都说好呢!” 许如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确定大娘娘用了吗?” 景钰顿时噎住一分:“她没用吗?” “我在慈安宫待了两日,见她用的还是原来那款。她说你的这款沉香好,那是给你个面子,回应你的一片孝心。不然的话,若是这沉香跟她的身体无法契合,让她受了冲撞,你可是担待不起的!” 景钰以为自己是在单方面给许如意讲解生意上的事,却不料猝不及防被许如意上了一课。 他突然有点不敢给许如意用这款沉香了,遂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呢?你愿意用这款沉香嘛?” 许如意笑道:“看在这是你特意从外面带回来的份上,我就用着试试吧!” 景钰发现,她对自己确实毫无防备。 于是,景钰便在她面前点起了沉香。 当然,他自己也在,他敢保证这沉香不会把许如意毒倒,而是在她信任这款沉香后,将其换成功效更大的沉香。 他敢说那不是迷香,但那沉香的确会让人在十个数内睡过去,并且如果没有人为干预,整宿都不会醒来。 不过眼下这款沉香,还是比较温和的。 许如意品了一下沉香的味道,不禁感慨道:“这沉香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嘿嘿!好闻吧!我就说这沉香是极好的,可惜大娘娘不愿享用,咱也是没办法啊!” 第七十八章 下毒(二) 景钰说着,便凑近了沉香,认真的闻了闻。 “公主,你有没有觉得这香闻起来安神效果特别好?” 如果这世上有能让许如意安神的玩意儿,许如意还真想体验一下。 许如意遂问:“你这沉香治心悸吗?” 景钰回道:“当然治啊!公主,你躺在床上感受一下,看看是不是心里特别平静!” 许如意微微勾唇,同景钰道:“陪我~” 她既发话,他自是答应她的。 景钰遂陪许如意一起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自己闻着这沉香都觉得心里特别安宁,没有杂念,原以为许如意也会如此,但在许如意躺下后,却是柳眉微蹙。 景钰感到有些奇怪,纳闷的问道:“感觉怎么样?起到效果了嘛?” 许如意干脆不再体验了,直接睁开眼道:“心里杂事太多,事儿在那里堵着,心里如何安宁?” 她真不想回到这个糟心的时间点,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儿。 瞧着景钰一脸诧异的模样,许如意问道:“你用着感觉挺好?” 这么一对比,景钰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了,他遂低声道:“我感觉挺清净的啊……” “那是你心里本身就清净,无忧无虑的,当然觉得舒坦了。” “那……公主你有什么烦心事啊?” 许如意歪着头,尚且理解不了这个小笨蛋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她只得直白的解释道:“现在案子刚结,暗潮涌动,要注意提防身边的人。” “这个你说过了,我记着呢!” “还有就是大姐姐马上就到日子了,这两日大驸马傅子渊会回京,待孩子出生后,咱们是要去做礼的,你好生想想该给他们准备什么礼物。” 景钰一听是这件事,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不过景钰还是答应她道:“我记下了,你还有什么闹心事儿,都跟我说说呗,我帮你排忧解难,你心里不就踏实了?” 许如意轻笑一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单是大驸马回来一事,就够让我闹心的了。他是镇国将军,人称‘铁面将军’,手持兵权,是父皇麾下的人,而且是父皇的宠臣,平日里跟我关系也不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他脾气很差。等他回来后,你可不要跑去招惹他,不然他才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你留情。” 景钰好像听说过这位铁面将军,据说这位将军恐怖到能止小儿夜啼,就算许如意不提醒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招惹这等人物。 许如意见景钰连连点头答应,遂道:“有没有神清气爽的沉香?我想打起精神再去核对一个账本。” “那我给你换一种香,你再闻闻看!” 于是,许如意便继续查账了,而景钰则是在屋内烧起了各种各样的沉香。 实则,这些沉香的功效是越来越大的,即便是一开始闻起来不犯困,循序渐进的闻,也会产生困意。 不过景钰今日十分收敛,没有去点那种效果最厉害的沉香,否则许如意生了戒心,明日用这招就没有效果了。 当天晚上,许如意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还让景钰继续给她讲睡前故事。 “今晚的故事是——孙猴子和姑娘在一起生活了一年,突然有一天,姑娘发现自己有了孩子,孙猴子激动的说:俺老孙要当爹了!” 许如意打实喜欢听他讲故事,他实在是太敢讲了,这种剧情,折子戏里都不敢写。 “小郎君,你说他们在一起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呢?” 景钰本来就是瞎编的,这一次,他干脆瞎编到底了。 “他们生了个女儿,一个很漂亮的女儿,他们一家三口平淡温馨,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景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讲了多久,才将许如意哄睡了,但现在肯定是过了亥时了,明日他可不能再这么哄许如意睡觉了,必须让她提前睡过去。 所以,今日大概是最后一次讲这个故事了。 孙猴子的故事,到这里应该也就结束了。 如果他还能回来,就再给她讲下一个故事。 所以,他应该还会回来的吧? 只不过,就算回来了,若是被她发现,以后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太多的顾虑埋藏在景钰心底,景钰就这么靠着床边静坐着思考着这些问题。 彻夜无眠。 直到次日天明,许如意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景钰的大腿上,景钰靠着床边眯着觉。 不知从何时起,许如意发现自己特别喜欢这种被景钰照顾的感觉,而且她只想让景钰照顾他,这些日子连朝茗和杏桃她都不常喊了。 在许如意醒来后,景钰也瞬间清醒了,他赶忙坐直了身体,低头和许如意对视着。 “早上好啊,小郎君~” “昂!早上好!” “是不是该扶我起床了?” 景钰眨了眨眼,诧异的道:“以后起床都需要我来扶嘛?” 许如意郁闷的道:“你不扶的话,我自己当然也能起来,但还是想体验一下被你扶起来的感觉。” “昂!那我扶你起来!” 景钰说罢,便小心翼翼的搂住许如意纤细的腰肢,这大清早的,他便感觉到了体内血液的沸腾。 但他还是若无其事的道:“是不是得扶着这里?” “嗯呢,继续~” 还要继续?! 景钰咬了咬牙,几乎是硬着头皮将许如意上半身从床上扶了起来。 然,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许如意便突然转过身,按住了景钰的肩膀,一个返身将景钰整个人按在了床上。 景钰的心跳突然剧烈加速,他瞠大了眸,惊奇的问道:“公主,你要干什么?” “我起来了,轮到你睡了!乖乖躺下,下次不许再通宵熬夜了!” 景钰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许如意。 他不知道一个清澈的眸子是怎样的,但他能清晰的看到许如意的瞳眸里尽是他的身影。 她还不知道他今天就计划离开公主府,可能只是出去片刻,也有可能出现突发状况以至于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只是眼前的许如意对此一无所知。 “你乖乖睡觉吧!我该洗漱梳妆了,早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准备!” 第七十九章 下毒(三) 正因为他曾想过这会不会是在公主府的最后一天,他才敏锐的察觉到原来在公主府的日子也可以如此平静。 每天早上,她都要问他喜欢吃什么,然后嘱咐厨房去准备他爱吃的饭食。 许如意平日里待他如何,他心里是有数的,他就算要走,也不会就这么无缘无故的不辞而别。 今晚的事,他一定要解决妥当,事情解决后,他肯定会再回来的。 于是,景钰便按照原有的计划行事了,他挑了两个账目比较复杂的账本,拿到许如意面前道:“公主,你看这样的账目,你以前算过嘛?” “这是哪个铺面的账本?” “嘿嘿,这个不是哪个铺面,这是和东瀛合作商对账的账册,上面记录的是我们这边的银两和他们那边银两的换算,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规矩……” 许如意翻了两眼账册,更是觉得头晕脑胀。 这已经不是许如意能不能看懂的问题了,这种账册,就连那些不和东瀛打交道的商人也看不懂。 景钰这是明摆着想耗她的精神头儿。 不过许如意倒也不傻,在看到他让她研究这种账本后,她直言问道:“怎么?以后打算让我和东瀛商人交涉不成?” 景钰嘿嘿一笑:“多学点儿嘛,没坏处的~” “小郎君,咱可得把话说明白,大周和东瀛交涉不多,除非你要把相关铺子交给我打理,否则我才不算这账!太累了!” 许如意才不上这当,景钰也算是看出来了,景钰遂试探的同许如意道:“那如果以后我把我的产业都交给你呢?” 许如意挑了挑眉道:“你舍得?” “如果是你的话,我就舍得!” 这话,景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而且说得竟是这般郑重。 但许如意却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种一心只想赚钱的人,突然把手头的产业转移了,那必然是有什么情况。 许如意想过一万种情况,偏是不敢往最坏的可能去想,她遂认真的问道:“为何要把产业全都转到我的名下?” 景钰看着一脸严肃的许如意,神情中带着一丝怯意,他低声道:“这个……不太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景钰赶忙驳道:“没有隐情!” “那为何不肯说出缘由?” 景钰支支吾吾的道:“那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 许如意遂点了点头道:“成,你说罢!我不生气!” 景钰这才瑟瑟发抖的道:“因为大锤告诉我说……你是所有皇嗣里最穷的……” 许如意:“……” 虽说答应了景钰不生气,但这话实在是过于直白,到底还是戳了她的心。 景钰见她怔在原地,赶忙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现在好啦,我手里的产业都在你的名下,你现在是所有皇嗣里最有钱的!” 景钰说罢,便朝着许如意竖起大拇指。 说到底,这也是他能给许如意最大的保障。 而此刻的许如意却在心底打量着这话的可信度。 就因为她没钱,他就把产业都给她了? 许如意疑惑的道:“这有点过了吧……” 景钰赶忙摆了摆手道:“一点都不为过!我就这么点破钱,全都拿来给公主补贴家用也是应该的,以后公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犹豫!说实话,我瞧着许锦儿整日紧衣缩食的模样,我就担心公主你是不是也……” “我跟她不一样。”许如意立刻驳道,“我不像她那般趋炎附势,我虽然没有亲眷,但我想要的,我有办法靠实力让大娘娘赏我。” 说白了,许如意和许锦儿最大的差别就是许如意的才华和能力,她有手有脚,自是有能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话说回来,哪个姑娘不希望自己的夫郎对自己如此上心呢? 景钰能有这个心思,许如意心底就已经很满意了。 “你这个理由,我姑且相信了,那你倒是教教我该如何核对这种账目。” “好嘞!” 景钰赶忙过来带许如意算这笔账,但他心底更多的是不安——他的说辞,许如意真的信了吗? 景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而把所有产业都转到她的名下。 但事实上是—— 他还是打算离开这里的,他还是计划着要如何离开京城,只是离开的时间,不该是今日,现在情况如此混乱复杂,他不想就这么丢下她一个人在京城。 他不想不明不白的走,不代表他不想走。 他想,他到现在还是没有留下来的决心。 许如意并没有过多的观察他的神情,而是认真的换算着账本上的数目,景钰说这些数目换算起来复杂,但许如意很快便学会了,只不过她还是懒得算太多的账目,并道:“这东西算起来是真的头疼!” “那我给你烧点沉香,你好生歇歇。这些沉香,你昨天都试过一遍的,你觉得哪款用着比较好?” “随便烧哪款都是一样的,你给我挑一款吧~” 许如意慵懒的靠着椅子,仿佛这就是件很平常的事儿一般。 景钰不懂那些高深莫测的计谋,所以正如大锤所说的那般,许如意对他没有任何的警惕,全然是这些日子以来积累的信任。 如果自己亲选的夫郎也会害自己,那这世道未免也太可悲了。 这一日过得很快,很快便到了傍晚,厨房传来了晚饭,菜品是椒盐鸡。 在看到这只鸡后,许如意打趣的道:“现在连厨房都知道驸马的口味了!这一看就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景钰也有几分诧异:“不是公主点的嘛?” 许如意直言道:“我可没给你点这个!你要知道,厨房现在记牢了你的口味,那是好事,以后即便你不发话,厨房上的菜都是你爱吃的!那叫一个省心!” 说来也是,景钰在侯府的时候,侯府的厨房可不记得他喜欢吃些什么,以至于他在最名贵的酒楼买了个包间,想吃好吃的都得出去点菜。 不过话说回来…… “这菜里有没有公主喜欢吃的啊?总不能让他们只上我爱吃的菜吧?” 许如意回道:“我常年牙龈过敏,吃不了过于甜腻的,所以饮食清淡,尽量少盐少糖。所以你不用太在意我吃些什么,我吃不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品。” 景钰竟是觉得小姑奶奶有点可怜,人间美味大半都不能碰,人生属实少了大半的乐趣。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 现在马上就到亥时了!他必须现在就动手了! 第八十章 他现在在哪儿? 景钰就这么盯着眼前正在吃着晚膳的许如意,心跳越发的剧烈,甚至额头上也开始不住的冒着冷汗。 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他不知道这么做的代价会是什么…… 大锤说,如果让她发现他对她动了手脚,那么她是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每次想到这里,景钰的心就如同被剜了一刀似的。 许如意看着他直愣愣的瞅着自己,纳闷的道:“小郎君,你怎么了?不喜欢吃椒盐鸡吗?” 景钰支支吾吾的道:“我……我那个……” 面对着许如意关切的神情,景钰干脆豁出去了:“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上茅房……” “那就去呗!这种事还跟我打招呼,是不是我不小心凶到了你,把你给吓傻了?” 许如意打趣的说着,由着景钰下了桌。 离开客堂,就会回到内室,再从内室出去。 大门有人把守,一旦强闯准会出乱子,但他知道还有一条路可以逃跑。 只不过,在此之前,景钰必须做一件事—— 那便是点上浓度极高的安眠沉香。 景钰在回到内室后,赶忙来到柜子前,他迅速抽出一根沉香,急忙用火点上,点香的时候,景钰的手滑了几下,颤得根本碰不到沉香的顶端。 惊恐、愧疚、紧张…… 他感觉自己的心绪五味杂陈,却又辨不清哪个占着主导地位。 在沉香点上后,景钰本想看看许如意有没有睡过去,但客堂内的许如意却听到了景钰在内室的声响,忙问:“小郎君,你不是要去茅房嘛?” 那一刻,景钰一阵心慌,他赶忙应了一声:“这、这就去!” 说罢,他便推开门跑了出去。 而这时,已然过了十个数的时间,客堂内的门窗都是关着的,桌前只有许如意一人,她隐隐感觉景钰的状态有些不大对劲,但还未等她再问什么,便突然感觉有些头晕。 在深宫待得久了,许如意很快便反应过来问题出在何处! 她立刻屏住呼吸,想要起身先去推开门窗,但起身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并且越发的感到眩晕。 有那么一瞬间,许如意猜到了答案,却又有些不可置信。 而这时的景钰就如同犯了滔天大罪后赶忙逃离现场一般,他一边祈祷着许如意只是觉得犯困然后睡上一觉,但心里还是忌惮着以许如意的谋略,恐是真能一眼看穿他这点小技俩。 但他现在没时间了,只得先将自己的事解决了再说。 景钰遂来到安定侯府和公主府中间相邻的围墙处,他曾感慨过这围墙高得连狗都跳不出去,但今日他还真就得试上一试了。 景钰遂发动轻功,一跃而起,攀着围墙附近的树木跃到了高处,接着又用轻功轻而易举的翻过了围墙。 他哪里知道煤炭此刻正在树上休息,正巧目睹了他逃跑的这一幕。 前几天它就听说过他们的逃跑计划,但在提醒了许如意后,许如意并不相信。 而现在…… 他居然真的逃跑了! 对了!那许如意呢?! 煤炭突然关心起了许如意的安危,毕竟她是无时不刻都在看着他的,难不成这家伙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在卧薪尝胆,最终谋害许如意?! “糟了!” 煤炭来不及斥责许如意选了个不靠谱的夫郎,当务之急是赶紧去看看那丫头究竟有没有出事! 煤炭迅速冲向了许如意所在的院落,进院后见四下无人,赶忙高声唤道:“喵!——” 屋内的许如意听闻外面的猫叫,铆足了劲喊了一声:“宋温听!” 煤炭:“!!!” 在前世做鬼的那些日子里,许如意性子孤僻,鲜少和其他的厉鬼打交道,而自己则是她唯一的走得还算近的朋友。 他记得这姑娘平日里少言寡语,但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准是会唤他的本名——宋温听! 煤炭知道这准是出事了,二话不说便挠破了窗纸,闯了进来,在来到许如意面前后,发现她强撑着自己的神智,同煤炭道:“沉香有毒。” 煤炭会意,赶忙冲过去将沉香扑灭,推开了屋内的门窗,待沉香的味道被空气冲散之后,许如意方才恢复了呼吸,但眩晕的感觉还是十分强烈。 煤炭关切的道:“好在你摄入的沉香不多,去门口待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许如意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但她浑身乏力,难以行动。 煤炭遂道:“莫不如我去叫人过来。” “不必。”许如意拒绝道,“一旦叫人过来,那么他给我下毒的事便会传出去,这就不好办了。” “傻丫头,他都给你下毒了,你还护着他?!” 许如意回道:“我的意思是——不必大动干戈,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嘴硬。” 煤炭懒得给她留任何情面。 而这时,许如意稍微缓过来一些了,勉强挪动了几步来到门口,她坐在地上缓了半晌,方才恢复了一些。 但她现在已然清醒的认知到——景钰给她下毒了,而且还是有预谋的下毒!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煤炭摇着尾巴道:“人心叵测,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可他不是朝堂的人……” 许如意坚信自己是不会看错人的,她深信眼前的景钰是个心思纯净的,可他怎么会…… 煤炭再度强调了一句:“我跟你说过的,你这是强买强卖,他根本不喜欢你,甚至一直计划着逃跑,方才他翻墙的时候正好被我撞见了,我这才意识到你可能会出事……” “他还翻墙?”听闻这话,许如意顿时恼了,“他答应过我不会再翻墙的!” 言而无信,不知其可。 在许如意看来,这种举动无异于背叛! 许如意勉强站起身来,恼道:“他现在人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煤炭回道:“我劝你还是让他走吧,他没用那种致死的毒药,你就算是捡了条命。接下来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放过别人,也放过你自己……” “你是不是知道他去了哪里?!” 许如意才不听这些大道理,他给她下了毒,她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放他离开?! 第八十一章 有人要杀他 “他现在在哪儿?!” 煤炭见她心意已决,遂如实回答道:“千秋客栈。” 许如意凝眸,冷声道:“我去找他。” 煤炭实在是没办法,只得同她道:“我跟你一起去。” 与此同时,景钰已然在亥时抵达了千秋客栈。 在下了马车后,景钰说自己一个人进去见他,让大锤在外面看守。 大锤应了一声,并道:“爷,那您当心着点儿。” 景钰点了点头,接着便一个人踏入了客栈的大门。 这一路,他心惊胆颤,逃得并不安宁。 他只想速战速决,趁着许如意还没发现什么端倪,赶紧回府。 但眼前的客栈却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家客栈早就荒废了,前堂一个人都没有,倒也别说,这里还真是个诈死的好地方。 可惜他来这里只是想跟那位小兄弟说一声,他改主意了,甚至连逃离的马车都没有准备。 只是…… 那小兄弟人呢?! 景钰在踏入前堂后,甭说是没看到人,甚至连半点声响都没听见。 他遂在前堂点了蜡烛,继续往前走着。 “喂!有人吗?!” 景钰穿过了前堂,掀开了客栈后院的门。 这后院太闭塞了,更是什么都看不清,景钰举着蜡烛,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 他不住的用蜡烛照着四周,但四面八方没有任何事物,就在景钰以为对方根本没有出现甚至已然出现什么意外的时候,突然! 他看到院内的井口坐着一个人! 那人正背对着他,景钰看不清他的模样,也不知道此人为何坐在井上。 景钰遂探问道:“喂!小兄弟,是你吗?” 终于,坐在井上的人开口回应道:“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大锤曾说过,那小兄弟嗓子哑了,如此一来,此人正是大锤找的那个小兄弟。 景钰急忙同他解释道:“小兄弟,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这件事,我们可能要延迟一些时日了,公主府上最近出了些事儿,我思虑许久,总觉得我现在还不能走。当然,我也清楚这件事是我违约在先,今日就是想跟你谈谈,你看我应该如何补偿,你才能满意?” 说到补偿,无非就是多给他一些银钱。 景钰在这京城里除了银两之外,也拿不出旁的东西了。 背对着他的小兄弟确认道:“不想交易了是吗?” 景钰应了一声,坚定的道:“嗯!短时间不想交易了,以后若是有变故再说……” “嘴上给自己留了个活口,实际上已经决定不走了吧?” 景钰:“……” 那人似乎有几分好奇,继续问道:“你喜欢上公主了,是吗?” 景钰默然。 他不知道这小兄弟为什么要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打听这些作甚?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那小兄弟笑道:“怎么会没关系呢?你突然毁约,我总要弄清楚真相啊!” 景钰回道:“我只想问问你到底想开什么条件,我在京城无权无势,侯府的力我都借不上,能给你的只有一些银钱地契还有田产。” “所以说,你不适合待在京城。”那小兄弟说着,便在怀里掏着什么。 景钰见他搞得神神秘秘的,有些疑惑,只听他继续道:“你过来,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你收下它,说不定我们能够因此和解。” 景钰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同他和解,他遂上前两步,朝着那小兄弟走去。 然,就在他即将来到那小兄弟面前时,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那手中的烛光所照射出的侧脸上,有着明显的瑕疵。 那是人皮面具! 景钰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细节,还不等景钰完全退离,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着景钰刺去! 景钰瞠大了瞳眸,瞬间将蜡烛丢入了井中,敏捷的避开了匕首,接着便反手试图去控制那人的胳膊。 那刺客见景钰的动作竟是如此灵活,不禁有些吃惊:“想不到你居然还有两下子!” 那刺客遂更加认真了一分,手中的匕首再度朝着景钰刺来。 “可惜,今晚你必须死!” 景钰一个侧身,再度躲过匕首,接着便是一个后空翻出现在那刺客的上方,刺客立刻举起匕首对准了他,企图再次击杀景钰,岂料景钰掠过了匕首,直接从正上方伸手,顷刻间拧住了他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声音,匕首直接被打在地上。 那刺客三次突袭,竟然都未碰到他分毫,惹得那刺客嘟囔道:“该死!他明明说过你不会武功的!” 听闻此人竟有幕后主使,景钰凶狠的质问道:“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 景钰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想要杀他! 他已经竭尽全力远离朝堂那个是非之地了,也没有明面上去争爵位,他甚至想要逃离这里,只求平安。 究竟是谁还不肯放过他?! 那刺客手中的匕首已然被打掉,现下又伤了手腕,如果景钰是个不懂武的,他今晚准是能得手了,但就方才过那两招来看,景钰还没发挥全力,倘若再跟他过招,自己占不到上风。 于是,那刺客立刻朝地上扔了个烟雾弹。 景钰立刻后退两步,眼看着那刺客朝着前堂跑去。 既得知此人是来杀他的,景钰怎可能让他跑了? 景钰在驱散了烟雾后赶忙追到了前堂,本以为在此能追到刺客,岂料此刻的前堂已然点满了蜡烛,他追出来的那一刻,竟见前方有人站在门口! 在和门口那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刹,景钰的瞳眸顿时瞠大。 “公、公主?!”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追出来的时候,只见许如意站在门前。 但这一次,许如意并不是用宠溺的眸光看着他,更没有丝毫的欣喜,她的瞳眸中满是狠戾。 有那么一瞬间,景钰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小郎君是不是在疑惑那沉香为何没起作用啊~” 第八十二章 被困火场 明明是和平日里一样的口气,但景钰在听闻这话后,额头上却不住的冒着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这沉香对许如意没有一丁点儿的效果! 这大抵是景钰根本不了解许如意的城府,更不了解眼前的女人绝非善类,她可以不动声色的借势杀人却又不落把柄,也可以随手拉出一个人给她背锅挡枪。 跟在姜太后身边的这些年里,许如意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 她实在是厌倦了这一切,只想养只纯净的小狗,这或许能让自己感受到人世间的另一面。 讽刺的是,居然连一只小狗都会算计她! 只可惜他那点伎俩实在是过于拙劣,这个笨蛋就没思考过姜太后当时为什么根本没闻他的沉香?长时间接受姜太后言传身教的许如意又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她去品他的沉香,那纯粹是太相信他了。 这种信任一旦被反噬,受伤的要么是景钰,要么就是许如意自己。 许如意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朝着景钰走来,她越是靠近他,便越是能看清他额头上的虚汗。 果然,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景钰,景钰便已然乱了阵脚,急切的解释道:“公主,你听我解释……” “我曾跟你说过,夫妻之间有话一定要明说,说不说是你的事,信不信则是我的事。不过现在,我想我改主意了,也懒得去信了。” 许如意只跟景钰发过一次脾气,那是因为景钰并不信任她,无论她如何解释和林承清没有感情,他都不肯相信。 那一次,她尚且以为日子久了他会看到自己对他的好,会慢慢相信自己,可现在这件事性质就变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相信他! “小郎君,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你一直想跑。我以为日子久了我们会像寻常夫妻一样度过磨合期,会有一分默契,我也想过给自己一个机会,将自己托付给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我甚至很清楚自己是在强买强卖,但令我恼火的是——你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不曾正儿八经的与我好生谈上一次,你若是执意要离开这里,我可以给你套车,我可以送你离京,你大可不必一边发誓再不翻墙,一边私下里翻墙逃跑,你更没有必要给我下毒!” 景钰听闻这话,已然不知究竟该如何同她解释,她才会相信自己了。 他只得支支吾吾的道:“公主,我没有想要逃跑……” 这话是实的,他今夜就是想和那个人说一声自己不打算离开了。 但是…… 这一切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 而许如意听闻他的话,神色却是十分冷清,她突然意识到煤炭说的都是对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是如此性格——她不会哭,也不会笑,甚至遭了如此背叛,她还能做到如此冷静。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马车不是已经备好了吗?你现在可以走了,明日我就跟大娘娘说你失踪了,再去刑部找个跟你年岁差不多的死囚当替身。多么简单的一件事,直接同我明说就好,何苦搞得如此复杂?” 是呵…… 大锤私下里找替身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花费几千两银钱,而许如意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做到这一切。 但是,景钰不知为何,自己曾期盼着许如意可以通情达理的放过他,但她真的愿意放他走的时候,景钰却感到心如刀绞。 “公主,如果我说我今夜真的不是计划逃跑,你会信吗?”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景钰自己都感到苍白无力。 现在的他,让许如意拿什么去信?! 以许如意那疯批的性格,没当场剐了他就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虽然他的解释十分苍白,但他还是想在最后把话说明白—— “公主,今晚确实有人约我出来见他一面,我确实见了他,但就在刚刚,他却要挥刀杀我……” 这个理由编得倒是合情合理,让许如意颇有几分好奇:“你继续说,借着最近有人要暗杀我们的由头接着说!” 景钰高声强调道:“我没有说谎!他的匕首还在我手里,而且——” 就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景钰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前堂没有一丝光亮,但他追出来的时候,这里却点满了蜡烛,而且这些蜡烛是成排放置的,许如意此刻尚在气头上,哪里会有这种兴致? 难不成…… 来杀他的人不止一个?! 糟了! 想到这里,景钰再也顾不得解释什么,他急忙同许如意道:“公主!你快离开这里,马车就在外面!” “什么?” 许如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景钰这是在搞哪一出。 但景钰却突然急切的道:“快走!来不及了——” 然,景钰的话还未说完,客栈的大门便“轰”的一声关上! 许如意徒然一惊,立刻察觉到这里情况不对劲! 但就在她转身想离开这里的时候,靠近门口的蜡烛便突然倒地,并触碰到地面上的油水,禁闭的大门“唰”的一声燃起了大火,整个门都燃了起来! 并且那些蜡烛是由看不见的丝线连在一起的,门口的蜡烛被拉倒后,前堂几十个蜡烛在短短三秒的时间内全部倒地,倒地后触到了事先涂抹在地上的油水,整个客栈前堂瞬间燃起了大火! 景钰本想返身从后院出去,但转头的刹那,竟见后院也迅速燃烧起来! 许如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势惊到了,她曾猜疑过近日可能有人会报复他们,但不曾想景钰说的话竟都是真的! 她本想从前门撤离,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前门便陷入了熊熊烈火当中,此刻根本没办法推开,甚至她只得后退两步,远离大门。 而景钰哪里还顾得上同许如意解释,前门后门都出不去,四周全部烧了起来,只有中间的位置没有起火,景钰赶忙冲过去,一把将门口的许如意拽向中间的位置,忙道:“公主当心!” 那一刹,许如意哪里还有心思质问他逃跑的事,眼前的火势不禁让她回想起前世被林承清活活烧得只剩骸骨的场景。 在景钰握住许如意的小手时,明显感觉到许如意的小手在剧烈的颤抖。 许如意惊诧的道:“怎么会这样的?!” 景钰忙道:“来不及解释了!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第八十三章 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景钰想到这里,便赶忙声嘶力竭的喊道:“大锤!大锤!” 前堂的烟雾越发的浓烈,景钰刚喊了两嗓子,便被呛得咳嗽到喊不出声来。 而许如意也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她几乎是求救般的喊道:“宋温听!你在外面吗?” “喵!——” 蹲在外面围墙上的煤炭一直都在等许如意出来,本是想带她来这里证实景钰想要逃跑的情况,顺便在此同他一刀两断,让许如意迷途知返,从此专心搞事业。 但谁承想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不成有人提前在此设局?! 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煤炭除了在门外焦急的回应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他深知许如意前世被活活烧死,对这种熊熊烈火有多恐惧! 他们到底触犯了什么?以至于天道又一次要将许如意烧死在火海之中? 作为许如意唯一的朋友,煤炭心底火急火燎,头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是只猫,如果他还是宋国公府嫡子宋温听的话,现在定会带着几百个家丁过来救她! 现在的煤炭只能在外面急切的道:“许如意!你撑住了!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门外的大锤虽然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第一反应就是想破门,但那大门的火势太大了,大锤根本无法靠近,每次靠近都会被气浪冲回来,他赶忙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按说大锤的嗓门已经够大了,可这个地方十分偏僻,甚至很多商铺都面临拆除,夜里根本没人在这附近,大锤只得同里面的景钰道:“二爷!您坚持住!俺找根柱子把门撞开!” “好!你快一点!” 景钰说着,便对身后的许如意道:“公主,再坚持一下,大锤在想办法破门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倒是没有烧起来,只是烟雾过于浓烈,他们方才求救的时候,嗓子里已然呛了太多的烟,许如意只感觉自己的嗓子疼得厉害,这会儿根本说不上话来,整个人都陷入了窒息。 她不知道煤炭这会儿去哪里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虽说她根本不想在这无可救药的大周多待一刻,但这种窒息感和濒死感却让她惊惧到了极点。 甚至,她已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消散,但耳边却一直传来景钰的声音:“坚持住,大锤马上就会破门了,再坚持一下……” 景钰明知道此刻不能说太多的话,但他怕许如意会害怕,她不过是个小姑娘,这会儿准是被吓坏了! 景钰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则是将许如意搂在怀里,他遂轻声道:“其实我在来这里之前就想好了,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逃走的……咳咳……” “笨蛋!别再说了!” 他想把自己呛死是吗?! 而这时,煤炭已经挨家挨户的去找人了,它若是不找还不会发现——这妥妥是个局! 这个位置根本没有什么住户,商人也都搬离这个区域了,在这里起火,根本没人能管。 煤炭突然恐惧到了极点。 它到底该怎么办?它到底该去找谁?! 在这偌大的京城,它除了早晚待在昭容公主府外,其余的时间都会去宋国公府,它思念自己的父母,更思念那个在他死时尚在襁褓中的小妹。 煤炭遂立刻朝着宋国公府跑去,所幸宋国公府位置也很偏僻,距离这里大概有十几条街。 但这是唯一能救许如意的办法了,它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至少不能坐以待毙。 而这时,被困在客栈内的许如意越发的感到意识模糊,景钰也感到一丝头晕,他深知自己现在绝不能倒下,但他明显感觉怀中的许如意身体越发的瘫软,大抵是快站不住了。 然,就在这时,火势已经烧到了上方的房梁。 突然有块带着火星的木板从上面掉了下来。 景钰眼疾手快,赶忙带着许如意换了个位置,但却架不住上面不停的有东西掉下来。 他只得带许如意躲到楼梯下面,这里或许还能安全一些。 就这么看着上方不住的往下掉火,甭说是许如意了,就连景钰也是心惊胆颤的。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许如意在不住的发抖,他遂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 闻言,许如意却是瞪了他一眼。 她说过不许他再说话的! 景钰遂怂怂的笑了一下,接着便不发声了。 而这时,大锤已然找到了一根柱子,在门外高声喊道:“二爷!您撑住啊!俺要破门啦!” 景钰赶紧低头看了眼许如意,用积极的眸光示意着她。 大锤回来了!他们有希望了! 接着,便听外面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 大锤在用长柱破门! 可大锤不知道的是—— 这客栈的房子已经受不住任何震动了,他撞门的这一下,让上方的墙面更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景钰躲在楼梯下面,紧紧的护住许如意,此刻的许如意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就这么感受着客栈内强烈的颤动,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终于,她开口发话道:“别站在这里,到门口去!” “好!” 她既说了,景钰自是依她的,他赶忙带着许如意朝着前堂中间走去。 岂料,景钰才刚踏出去没几步,身后的楼梯便突然开始塌陷,带火星的碎片不偏不倚砸到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 景钰惊恐的回过头去看了那位置一眼,整个人都陷入了心悸。 不得不承认,许如意说得没错,现在不能再在里面待着了,他们要尽快到门口去! 这时,大锤再度破门,又是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客栈都在颤动。 “还差一点,门马上就要破开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煤炭已然找到了宋国公府,宋国公府的嫡女宋静娴见平日里常来府上的小黑此刻突然不停的叫唤,好像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宋静娴立刻察觉到有什么情况。 毕竟,她这种玄猫可是通灵的! 她赶忙派人跟着煤炭向前跑去,在跑出了十多条街,果真看到一间客栈起了火! 第八十四章 她伤得太重了 “有人被困在客栈里了?!” 前方的火势,打实将宋静娴惊到了,前方带路的煤炭急切的冲他们叫着,宋静娴赶忙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其他铺面的井口取些水来!” 不多时,便陆陆续续有人端着水桶过来,一桶又一桶的水朝着大火扑去,但这火势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也无法确定需要多少桶水才能让火势得到控制。 外面的大锤见终于有人来了,赶忙激动的道:“二爷!有救了!你们撑住啊!” 说罢,大锤便卯足了劲儿,猛地举着柱子朝着大门撞去。 终于,只听“轰隆”一声,大门终于被撞开了! 景钰这才看到了希望,他赶忙护着许如意后退几步,远离满是火星的大门,并朝着没有燃烧的地方挪去,确认安全后,他们方才换了个路线朝着大门处前进。 前方的火势依旧很大,即便是大门破开了,大锤也没法进来,他连忙转头同前来灭火的人道:“集中精力往门口扑啊!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接着,便有人不住的往门口倒水,看着前方的火势越来越小,景钰低头同许如意道:“马上就能出去了,再坚持一下,跟我走!” 许如意现在的神智越发的模糊了,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能够明显的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而景钰现在集中精力带着她往出走,并未注意身后的情况。 许如意察觉到情况不对,赶忙回过头去查看情况,然,就在她转头的瞬间,一根长柱顷刻间朝着他们砸去—— “当心!” 那一刻,许如意几乎用尽全力想要将景钰推走,但在她去推景钰的瞬间,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带火的柱子猛地朝着许如意砸去,纵是许如意拼尽全力想要躲开,仍是未能全然规避。 她只感觉那柱子生生的砸在自己身上,后背传来一阵灼痛感,可她竟是叫不出声来。 耳畔只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许如意!”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消散,在意识散尽的那一刻,她想,她其实是知道景钰并不喜欢她的。 只不过…… 这一世,他们两清了。 “许如意!你醒醒!” 待景钰缓过神来的时候,那根柱子已然砸中了他们二人,当时前堂的烟雾十分浓烈,就算许如意前一刻看到了柱子倾倒,也无法准确的判断它到底会倒向哪个方向。 但她推了景钰一把,导致柱子砸下来的时候,景钰只是被砸中了腹部和大腿,而许如意自己却是被砸中了脖颈和后背,甚至连后脑也受到了波及。 那一刹,景钰被吓傻了。 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疯也似的起身扳开沉重的柱子,赶忙将许如意扶了起来,用力的摇晃着她,但许如意此刻已然陷入了昏迷,无论景钰如何呼唤,都换不来一丁点儿的反应。 并且,她后脑的位置渗出了血。 是一大滩的鲜血。 在摸到许如意后脑勺那粘稠的血液后,景钰的心跳顷刻间漏了半拍,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根本顾不上许多,迅速将许如意横抱了起来,还不及门前的人一点点让火势降下去,他便迎着火海往外面冲。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慌乱的。 脑海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些刺客本就是来杀他的,他就算死了也是栽在刺客手里,可这一切跟许如意有什么关系?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救他?! 明明是他自己中了刺客的局…… 就算真的要死,他也认了。 但是许如意不能有事! 景钰心想着,便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大门。 此刻的大门处,熊熊烈火仍在剧烈的燃烧着。 就连景钰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冲出去的,门前的烈火迟迟未能熄灭,救援的人只得不住的泼水,但没有一个人敢往火海里冲,即便是想进去救援,此刻也根本无法入内。 而那一刹,景钰竟是不顾火势冲出来了,冲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身上还挂着火星,有大片被灼伤的痕迹,唯独怀中的许如意没有再受到烈火的灼烧。 在他冲出来的那一刻,外面所有人都震惊了。 景钰已然顾不得许多,冲出来的那一刹,立刻奔向大锤道:“快找医馆!找最近的医馆!快救救她!” 后方的宋静娴见了景钰怀中抱出来的人后,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 “昭容公主?!” 景钰转头看向那女子,他并不认得此人的身份。 宋静娴赶忙自我介绍道:“我是宋国公府嫡长女宋静娴。” 景钰顾不得去分析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了,他只知道许如意的伤势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景钰赶忙求助道:“快带她去找医馆!最近的医馆!求求你们了!” 宋静娴点了点头道:“扶她上车吧,我带她回府,我们府上就有郎中。” “太谢谢你了!”景钰见状,赶忙将许如意送上了马车,并嘱咐道:“大锤,你跟他们一起去宋国公府!” 大锤一愣:“啊?二爷您不跟着去?” “我还有件事没做完,麻烦宋姑娘借我几个人。” 宋静娴转头望着身上尽是灰尘和伤痕的景钰,回道:“只借十个。” 景钰抱拳道:“多谢姑娘!” “记住了,是借,有借有还。” “知道了!” 说罢,马车便启程了,有人能够医治许如意,顿时让景钰放心了许多。 而现在…… 他要亲手撕了那两个刺客! 暗中设局谋杀,致使许如意重伤,他岂能让这两个畜生逍遥法外?! 景钰顾不上自己身上的那点伤,发动轻功一跃而起,并道:“你们在此侯着!等我消息!” 说罢,景钰便在屋檐上巡查那两个刺客逃去了哪里。 若是只有他一人,搜寻刺客倒也有几分困难,他遂俯视了一下同样没有离去的黑猫煤炭。 第一次见它的时候,景钰就觉得这只黑猫十分诡异。 而现在它能跟着许如意来到这里,甚至叫人过来救援,更是让景钰笃定这猫有些来头。 尤其是许如意在危难之际喊了一声——宋温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钰来不及查证,至少现在可以得知的是——宋国公府信得过,这只实名为宋温听的黑猫也信得过。 “喵!——” 景钰仿佛能明白煤炭在问他什么。 它好像在问——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能帮我个忙吗?”景钰眯缝起双眸,“我想把那两个刺客的人头拧下来给许如意赔罪!” 第八十五章 小驸马杀人了! 煤炭听闻这话,金黄色的瞳眸同样微微眯缝起来。 倘若不是在景钰手里栽过,它定是和常人一样,根本不相信景钰还有这本事。 但他心里清楚,景钰不过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罢了,他若是真想动手,那二人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喵!——” 煤炭答应了,他也正有此意。 虽说它不认同许如意那个笨蛋在关键时刻去救景钰,但不代表在惩治罪魁祸首这件事上他们不能达成一致。 煤炭嗅了嗅景钰匕首上的气味,便足以通过这个气味判断出那两个渣滓逃去了哪里! 看着煤炭朝着前方奔去,景钰立刻跟了上去。 他从未这般恨过一个人,甚至他想不通事态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他不曾招惹过任何人,只想悄无声息的离开京城,但他不知究竟是在何处走漏了风声,他找的替身被人杀了,刺客用人皮面具伪装成替身引他入局。 他是那么的好骗,随便拿几条与他毫不相干的人命威胁他,他竟深信不疑的前往了约定的地点,为此,他还欺瞒了许如意,甚至背叛了她对他的信任。 景钰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可是这一切,跟许如意有什么关系?! 他宁可那柱子砸的是他自己,他宁可当场被砸死,也不敢去回想许如意被柱子砸伤的画面。 她到底还是在火海中出事了…… 景钰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林承清害她、阻止景熹害她,却不成想最终害了她的人,竟是他自己! 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她早就郑重的强调过最近有人要报复他们,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诫他不要出去…… 但是他偏是不听,偏是中了计! 可是这一切为什么要许如意来承担? 她应该恨他啊!她应该放任他去死啊! 她为什么还要救他?! 景钰越是去想这些,心绪便越发的混乱。 现在当务之急便是立刻找到那两个刺客! “喵!——” 就在景钰思索的间隙,煤炭突然尖叫了一声。 前方有辆马车正在朝着偏僻的地方前进着,那马车的速度很快,甚至无视了宵禁,如同逃命一般。 景钰的一双黑眸落在那可疑的马车上,心头的恨意已然到了极点。 设局杀人之后还想跟没事人一样逍遥法外?! 景钰狠狠的咬紧了牙,飞速朝着马车追了上去。 车厢内的刺客已然受了伤,他的一只手腕被景钰给拧了,倘若现在同景钰再打一仗,他占不到上风。 他看到后方的景钰追上来后,赶紧提醒前方驾驭马车的同伙道:“三驸马追上来了!” 另一个刺客却是不太相信。 “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别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就在我们身后!快跑!” 驾驭马车的刺客回头看了一眼,景钰现在已经快追上他们了,并在靠近马车后方的时候纵身一跃,想要跳到马车顶端上去。 那刺客“啧”了一声,冷声道:“方才纵火的时候没能烧死你,你竟还上赶子找死!” 方才被伤过的那个刺客深知景钰的武功在什么水平,赶忙高声提醒道:“别招惹他!我们已经得手了!昭容公主死了,我们照样有赏金!快撤!” 殊不知,这话顿时激怒了景钰! 天知道在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叫不醒许如意的时候是何等的绝望,而他们竟是引以为豪! “想拿赏金是吗?”景钰稳稳的落在了马车车厢的顶端,怒瞪着眼前这两个刺客,“那我便送你们到阎王面前领赏!” 方才驾驭马车的刺客不耐烦的道:“小兔崽子,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说着,他便一跃而起,跳到车厢上,一拳朝着景钰打去,景钰敏捷的躲过他的攻击,反手一拳朝他的腹部回击过去。 那刺客发动轻功,一个后空翻便躲开攻击,落到了车厢上的另一个位置,这时,他从腰间抽出暗器,一排毒针朝着景钰飞去。 景钰猛然向下压腰,任由毒针扑了个空,就在他躲避的间隙,那刺客挥动匕首飞速朝着景钰冲来。 车厢内的刺客见状,赶忙高喊道:“当心有诈!” 有诈?那刺客没感觉到哪里有什么诈,他手中匕首眼看着就要刺向景钰! 岂料,就在匕首即将触及景钰脖颈的时候,景钰没有躲闪,而是单手握住了那把匕首! 鲜血瞬间从景钰的手掌溢出,但景钰却如同没有痛觉一般,将那匕首握得越来越紧,以至于那刺客想抽出去,都抽不回去。 再看那景钰,他的双眸仿佛能喷出火来一般,只听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声音:“你杀啊!接着杀啊!” 那刺客的瞳眸渐渐瞠大,他赶忙松开匕首,想要离开马车,随后在暗处再度出手。 然,就在他准备撤离马车车顶之时,景钰口中不停的重复道:“你倒是杀啊!怎么?不动手了是吗?” “呃——” 还未等那刺客撤离马车车顶,景钰便猛然一跃而起,迅速追上了他。 接着,他的手便毫不留情的扼住了那刺客的喉咙,就这么径直将他拖下马车,直接按在地面上。 从马车落到地面上后,那刺客随着惯性向后摩擦了十几米,摩擦了十几米后,景钰直接将他拖入了一旁的玉米地里。 他的力度十分凶狠,那刺客甚至感觉自己的喉咙要被捏断了! “呃——” 他甚至发不出声音来! 景钰的瞳眸却如同淬了火一般,冷声质问道:“说!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不答话,坚决不肯透露幕后主使。 接着,景钰便捏着他的喉咙,将他拖到了玉米地的深处。 瞧着景钰真的发了狠,那刺客顿时有些慌了。 他赶忙哀求道:“别杀我……别杀我……” 可景钰脑中映出的却是他们残害了许如意后,竟还在一旁得意的笑着数钱的模样! “你居然也知道害怕么……” 景钰咬牙切齿的盯着眼前这个求饶的刺客。 他居然也知道恐惧。 那么,他可曾想过许如意被困火海的时候会有多么恐惧?! 景钰想着,便猛然挥动匕首,一刀刺向了那刺客的胸膛。 “啊——” 刺客高声惨叫着,鲜血骤然溅在了玉米地上。 然,这还不止! 景钰如同杀红了眼一般,朝着刺客的腹部又捅了一刀! 许如意所遭受的痛苦,他要这帮畜生千倍偿还! 第八十六章 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直到鲜血溅在景钰的俊脸上的时候,那种灼热和粘稠,方才让景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他杀人了! 曾经连打伤了人都要被小曹氏不问缘由拎着去上门道歉的他,竟然杀人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压抑自己,一直在这个环境中忍让,一直做一个左右逢源的老好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当某件事触了他的底线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多的理智,也没有那么多的思考和讲究。 这才是他的处理方式。 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刀又一刀的捅下去! 令他自己都感到惊惧的是—— 第一次杀人,他握着刀的手竟是没有颤抖。 直到眼前的人不再动了,景钰方才拖着那个人的尸首走出了玉米地,所经之处,尽是鲜血。 另外一个刺客早就躲在了玉米地里,被吓得生生尿了裤子。 倘若他知道刺杀的对象居然是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他打死都不会接这笔生意。 他躲在玉米地里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捅成了筛子,被拖行了一路,满地全都是血。 这时,景钰似乎是宣泄够了,恢复了理智。 他同那躲在玉米地里的人道:“你若老实出来,我便不杀你。否则,我便放尽你的血,割了你的头颅。” 另一个刺客知道景钰如果还想给公主报仇,必须留下活口,他总要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那刺客连滚带爬的从玉米地里出来,连连求饶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景钰深知如果两个刺客都杀了,那么线索就断了。 他杀了一个,另一个还得留着,甚至在没有找到幕后真凶之前,他还不能死。 末了,景钰便将两个刺客都扔进马车车厢内,在那十个侍卫的陪同下,朝着宋国公府赶去。 在抓到了刺客后,景钰的心绪渐渐恢复了理智。 他突然开始惶恐不安,他不知道许如意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但当时她的后脑被那么沉重的柱子砸伤,若是严重的话,足以将头骨砸碎。 景钰不敢再往下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歇斯底里的击杀刺客,说到底是一种发泄。 他心里明镜着,想要把公主推出去的人是他,没有保护好公主的人是他,让公主陷入险境并被火海吞噬的人,竟也是他。 一想到这里,景钰便感到心如刀绞。 他只得催促着侍卫加快速度,并在心里祈祷最糟糕的情况不要发生。 与此同时,宋国公府内。 府上的郎中在查看过许如意的情况后,重重的摇了摇头。 宋静娴心里“咯噔”一声:“她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郎中叹了口气道:“她伤得太重了,必须立刻施刀,但施刀的位置又在脑部,这不是寻常郎中能掌握的技艺,需要尽快找到能为公主施刀的郎中,否则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种刀术,不是一般郎中所能精通的。 这时,一旁的宋国公夫人秦氏嘱咐道:“去安定侯府那边叫人过来,让他们立刻将三公主接回去。” 宋静娴现年十二岁,在秦氏看来,正是不懂是非的年纪。 秦氏斥道:“你一个姑娘家,半夜三更说出去就出去,然后还救了个人回来,你以为自己挺风光的是吗?” 宋国公宋濂自是清楚秦氏要训斥她什么,赶忙打圆场道:“娴儿也是一番好意,既然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 秦氏瞪了他一眼:“你可莫说这些歪理!想救人也得讲究分寸,看到昭容公主被困火场,上前搭把手把火灭了,这已是仁至义尽,但把人接回来,便是多此一举了!他们安定侯府不是有随从在场吗?让他们把人直接抬自家府里,是死是活就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儿。瞧瞧现在,人怕是不中用了,若是在我们府上咽了气,我们岂不是好事没办成,反倒惹了一身腥?” 秦氏险些被自家这不懂事的闺女给气死了。 尤其是这许如意还是姜太后身边的人,这要是将人救回来了,许是还能捞点好处,可这眼看着就要咽气的,这岂不是将他们宋国公府给牵连了? 宋静娴这个年纪理解不了母亲的话,愤愤不平的道:“那倘若哪日那个落在火场受伤的人是母亲您自己,您也希望路过的人都围观,没人上前搭把手了?” 秦氏恼道:“小兔崽子,你还咒我!” 宋濂安慰着秦氏道:“消消气、消消气!既然人已经带回来了,那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将这件事解决妥当是不是?” 秦氏只回了一句:“趁着大娘娘不知道这件事,赶紧让安定侯府来人把她接走。以后安定侯府的人出了事儿,管都别管。你看那曹夫人像是个会领情的主儿?” 宋濂答应道:“好好好,你放心,肯定不管!翠菊,愣着干什么?赶紧熬碗参汤,给昭容公主灌下去。万一这人福大命大,缓缓就好了呢?你说是不是?” 宋濂看向宋静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不希望大人之间的那些是非仇怨,牵扯到一个纯稚的孩子。 不多时,便有两个丫鬟端来了参汤,但喂了两口便发现根本喂不进去。 郎中见状,更是叹了口气道:“老爷,怕是不成了,若是继续这么耗下去,就连能不能熬过这一晚都难说啊!” 蹲在门外的煤炭凝视着内室的一切,它垂着眸,心绪有几分复杂。 重生的名额只有一个,所有的鬼都挤破头的在抢,他们都希望会是自己。 但天道选中的人却是毫无求生欲的许如意。 煤炭知道,现在的病情严重,和许如意本身没有求生欲有很大的关系。 她没有亲眷,没有牵挂,没有任何一个能让她执意想要活下去的信念。 它突然意识到,许如意其实很努力想要去找这份信念了,哪怕只是一个人,哪怕只是一种情感,都会支撑着她留恋人世。 它知道,这个人就是她的小驸马景钰。 虽然煤炭并不看好这段姻缘,但不得不承认,这是许如意唯一动过那么一丁点儿感情的人。 如果是他的话…… “老爷!三驸马来了!” 煤炭正思索着这个问题,便听见门口的小厮前来汇报了。 第八十七章 撞上崇宁公主难产 方才煤炭是和景钰一起去抓的刺客,但在刺客被抓后,煤炭便先行一步去探看许如意的情况了。 郎中给出的诊断是颅脑损伤,现在情况十分危险。 这个结果,连煤炭都无法接受,不知景钰作何感想? 说到底,许如意是因为他擅自离府遭遇刺客才会出事的! 正愁得焦头烂额的秦氏见景钰过来了,激动的道:“来得正好!快让他把昭容公主带回去!哪怕在路上咽气也跟咱们不挨干系啊!” 宋静娴没有再反驳秦氏,只是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许如意。 她当然知道许如意是姜太后身边的人,她八岁的时候在马球场上被马给撞得摔了一跤,正巧被搀扶着姜太后路过的许如意撞见,许如意还斥了那马夫两句,方才还指责宋静娴不长眼的马夫这才连声认错道歉。 她不认为自己救昭容公主回家有什么错,自家府门离得近,若是送去安定侯府,那路途可远着呢。 只是,就这么看着仿佛睡着了一般的许如意,宋静娴不敢相信她现在已经没救了。 而这时,景钰已然下了马车,踏入府门后急切的问道:“公主呢?!” 门口的小厮没敢直接答话,只是回道:“三驸马请随我来。” 在来到宋静娴的院子后,秦氏急忙迎了出来道:“三驸马,你可来了!” 景钰现在不想听任何寒暄的话,直言问道:“昭容她现在怎么样了?” 秦氏遂也不兜圈子了,回道:“昭容伤得有些重,我们府上的郎中没什么水准,根本不会治,我寻思趁着昭容她现在还有救,不妨你们现在将她接回去,莫要把人耽搁了。” 话说的倒是谦逊又好听,但景钰哪里听不出这是急着让景钰把人带走。 他急切的踏入府门,径直来到床边。 许如意仍是安静的躺在床上,床边放了一碗参汤,那参汤已然晾得凉了。 景钰惊觉不妙,赶忙伸手去探许如意的鼻息,发现她的呼吸十分微弱,若不细探,甚至都感受不到。 景钰心里“咯噔”一声,急切的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郎中见瞒不住了,这才回道:“公主她后脑被砸伤,恐是伤到了颅脑,若要医治,必须去找懂得开刀的郎中,倘若后脑部位有碎片,也需及时取出。” 听闻这话,景钰整个人都陷入了窒息。 他就知道许如意不可能只是轻伤! 他咬着牙问道:“宫里的太医呢?他们会治吗?” 那郎中赶紧指路道:“太医院准是能治的!他们那都是通过层层考核的,倘若这点能力都没有,那官家若是出了意外,他们岂不是一群棒槌?” 见还有希望,景钰自是不会放弃,他急忙道:“成,那你们好生照顾她,我这就进宫找太医!” 听闻他居然要把人留在这里,秦氏顿时绷不住了:“诶!你去太医院,我们不拦着你,你倒是把人带走啊!” 景钰直言道:“我倒是巴不得带她走,但是你扪心自问——她之前后脑出血,现在若是贸然移动,会有多大的风险?!” 这一点,郎中也是认同的。 倘若在此放着不动,或许还能撑几个时辰,可若是抬出去折腾一圈,那人可就真在路上咽气了。 这时,宋濂扯了扯秦氏的衣角,示意由自己同景钰沟通。 宋濂遂道:“留在府上倒也不是不行,但我们需要签个字据,倘若三公主真的有什么不测,也能证明我们宋国公府全程都是帮忙的,皆是一片好意,出了什么情况,可不能赖到我们头上!” “好,我答应你!” 这点防备,乃是人之常情,景钰自是能够理解。 当务之急是将许如意救下,那些利益纠葛事后怎么处理都无所谓。 景钰在签下字据后,便骑马朝着皇宫赶去,这一路上,景钰的额头已然布满了薄汗。 他用尽了最快的速度,一刻都不敢耽搁。 纵是如此,他依然担心许如意撑不过去。 小姑奶奶!你要撑住啊!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待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皇宫的大门是紧闭着的,现在是子时,少说得过两个时辰,才会有大臣站在门口等候上朝。 见景钰骑马停在门口,门口的侍卫紧急拦住了他。 景钰焦急的道:“昭容公主遇刺,现在身受重伤,还请通禀官家和大娘娘,她现在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人命关天,劳烦官家派太医过来救人!” 一听竟是这等紧急情况,门口的侍卫立刻上报。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姜太后的耳中,姜太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第一反应便是许如意这是遭了报复! 毕竟,就在她急切的想让许如意改嫁林承清的时候,常姑姑突然前来汇报,说是撞见林承清想要插手慈安宫的要事,并要许如意将手中的权势分他一半。 常姑姑一听这还得了,赶紧回头通禀给姜太后,姜太后遂找过许如意一次,许如意只说林承清已然病重,时日无多。 几日后,林承清突然暴毙,姜太后知道极有可能是许如意动的手,但许如意此番也是铲除细作,姜太后自是会护着她的。 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成想突然传来许如意重伤的消息! 难不成是官家借此反将一军?自家的细作被毁,便要许如意偿命? 倘若此事真是官家动的手,姜太后定会查明原因直接下诏废帝! 她这几年虽是管得松了,但还由不得他造反! 姜太后赶忙下令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派太医去给昭容治伤,此事耽搁不得!” 苏得意闻言,却是犹豫的道:“大娘娘,这实在是太不巧了……” 姜太后疑惑的道:“有何不巧?” 苏得意遂道:“崇宁公主见红了,怕是今夜要生产,当时大娘娘您已经安置了,就没叨扰您,但太医院的人现在都在崇宁公主那边呢!毕竟,您不是不知道,崇宁公主之所以回来待产,就是因为胎象一直不好,但凡看过的郎中都说崇宁公主此番可能难产,官家下旨让太医彻夜守着呢!” 第八十八章 与大驸马交锋! 这可真是不巧,许明淑乃是前皇后林湘湘的独女,林湘湘是相府嫡长女,与许应鸿是青梅竹马,二人两情相悦,只可惜大娘娘不会成全这门亲事,一旦许应鸿娶了林湘湘,相府便成了他的势力,但那时许应鸿年轻气盛,不顾姜太后反对娶了林湘湘,生下了许明淑,但这光景不过五年,林湘湘便病故了,太医说是林家有病史,林家女人生孩子极易难产或落下病根。 当年的事,许应鸿一心认为是姜太后暗中设局,但姜太后一脸无辜相,许应鸿找不到任何把柄,却生生的感觉到自己被姜太后捏在掌心里攥得死死的,后来姜太后重新给许应鸿找了陈国公府的嫡女陈品兰为皇后,许应鸿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现在二人过到现在,诞下了四王爷许云轩和五公主许长娇,磨合得久了,也能做到相敬如宾。 但纵是林湘湘殁了许多年了,许应鸿对许明淑仍旧格外的上心。 姜太后本也允应了许明淑在宫中待产,让太医们都好生照顾着她,免得许应鸿以为她连自己的曾外孙都不放过。 但却不成想—— 许如意在这节骨眼出事了! 姜太后先前答应了要好生照顾许明淑,若是在这时说要将太医调离,即便这真是个意外,朝臣也难以信服。 姜太后遂道:“三驸马现在可在宫外?” 苏得意回道:“回大娘娘的话,三驸马正在宫外侯着呢!” “放他进来,让他自己去崇宁那里,能不能请到太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姜太后是没办法出面的,但三驸马年岁尚小,且在安定侯府不受重视,纵他自己去要人,准是要挨欺负的,但谁让许如意不听劝告,非要选个小孩子做驸马。 现在能不能让太医去救治许如意,只能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苏得意遂把话传了下去,宫门口的太监便直接把话说明白了:“三驸马,现在情况有些不巧,崇宁公主今夜见红,也需要太医呢!” 景钰问道:“太医院总共多少位太医啊?” “年长有经验的,共有十人,其余的都是学生。” 景钰直言道:“那就一人一半,我要带走五个!” 带路的太监没再发话,快速带景钰来到许明淑所在的宫殿门外。 景钰站在门口,同太监道:“你把话带进去吧!就说三公主受了重伤,情况危机,需要调离半数的太医前去诊治!” 太监点了点头,遂进入了宫殿内。 景钰心里都有些犯嘀咕,生孩子这种事,不是应该找产婆吗?要那么多太医做什么?真正生产的时候,哪个太医能进入产房不成? 就在景钰思索的间隙,突然! “吱嘎——” 宫殿的门开了! 景钰本以为这么容易的事,太监很快便能说清楚,岂料,他抬头的瞬间,竟见一个身高九尺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那男子的脸上充斥着狠戾,还不及景钰发话,他便一脸厌恶的俯视着景钰,动了动唇角道:“谁给你的胆子来本将军面前闹事?趁着本将军还没有处置你的意思,赶紧滚!” 景钰:“???” 见对方上来就如此出言不逊,领路太监赶忙解释道:“三驸马,这位是大驸马傅将军,奴才方才去瞧了一眼,崇宁公主确实折腾了几个时辰了仍未有生产迹象,这当驸马的能不着急嘛……” “合着就你着急,我不着急?!” 景钰真是被这打圆场的话气笑了,和稀泥都没见过这么和的,他昂起小脑袋,气势不减。 “三公主今夜遇刺,被火柱砸伤了后脑,情况十分危急,府上的郎中无法医治,再耽搁下去,她很有可能熬不过今晚!所以我需要调走半数太医,前去诊治三公主!” 本以为傅子渊能是个通情达理的,但他却丝毫不肯让步。 “你有这工夫,外面开夜诊的郎中都能搜罗一圈了,非要跑到太医院抢人。昭容公主就算死了,也是被你耽搁死的。” 景钰还是头一次见朝堂之上有人这么不留情面的说话,他以为这里的人无论背后有多深的矛盾,都会像小曹氏那样整日挂上一张笑脸。 他突然想起许如意好像跟他说过——她和大驸马关系很差,让景钰不要前去招惹他。 可事已至此,景钰只得同他争了。 “我说了,我只要半数。”景钰的神情格外的坚定,他就不信傅子渊还能将他打死不成,“你着急大公主迟迟生不出孩子,我着急三公主受了重伤。倘若外面的郎中能够医治,我也不至于到宫里来找太医。三公主的情况可能需要动刀,外面的郎中治不了,需要太医院的帮助。” 傅子渊恶狠狠的瞪着景钰,想不到这小不点儿胆子竟还不小,傅子渊已然表态不会让步,他还是没完没了的。 “太医院不是还有人在吗?本将军又不是将太医院搬空了!那边还有八十余人,你全部带走本将军也没说什么,何必来此叨扰大公主生产?” 景钰昂着头,看得清傅子渊此刻同样满头的薄汗。 景钰并不知道对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崇宁公主的母亲就是死于难产落病。 但他却是看出来了,不是每个人都会讲情面的。 在这种事上,倘若没有圣旨,傅子渊不会轻易让步。 景钰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酝酿自己的表情,他发现当人处于某种暴怒的情绪时,神色中本就带有一丝杀气。 景钰遂也郑重的道:“太医院还有八十余人,那些人都让给你,算上屋里的五个,少说给你八十五个,我只要五个,这不算同你争吧?” 谁不知道那八十人都是没有经验的学生,景钰干脆把这唬人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傅子渊被这话噎得不轻,回道:“倘若大公主因此出了事,你担得起?” 景钰反问:“那如果三公主因此出了事呢?你担得起?” “本将军当然担得起!” 那许如意不过就是个官家收养的,根本比不上嫡出的许明淑。 岂料,景钰昂首,同样郑重的回道:“小爷我也担得起!” 第八十九章 她一个人会害怕吗 看样子,他们是根本无法谈拢了。 景钰遂郑重的道:“情况我已经同你说明了,你若是个讲道理的,那我就跟你讲道理,你若是个泼皮无赖,那我就跟你犯浑。我能理解你现在着急,但你不理解我,那咱就啥也别说了!你不肯平分是吧?那咱们干脆在这儿干一仗,咱俩先死一个,没死的那个把太医带走,你看如何?” 傅子渊凝眸:“你当本将军不敢吗?!” “唰”的一声,傅子渊便拔剑直逼景钰。 如果这是一盘棋,那么在傅子渊拔剑的那一刻,他便陷入了死局。 在他拔剑的那一刻,景钰干脆上前一步,任由那剑刃触及自己的胸膛。 那一刻,傅子渊瞠大了眸。 只听景钰继续道:“大公主生产,我们在外面打斗,若是真的见了血,那准是会冲撞到大公主,倘若出了人命,死者的戾气会直接攻向产妇。我和三公主这边会在大公主生产之日命丧黄泉,但你的孩子就能平安出生而不受冲撞吗?你以为这种蛮不讲理的举动是在护妻?开什么玩笑!倘若你孩子的生辰和三公主的祭日在同一天举行,你且问问大公主会不会有怨言!倘若你的孩子受了冲撞而多病甚至早夭,你且看看大公主会不会为你这分护妻之情感动!谁的命不是命?你干的事占不占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傅子渊看着这小驸马气势汹汹的模样,脸色比方才更差了一分。 但不得不说,这小驸马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果三公主真的因此毙命,他们再在外面造谣一番,定然会让自己的妻儿处于流言蜚语之中。 傅子渊若是敢当众撒泼,景钰就会更加不讲道理。 “你们这些商贾之辈,骨子里就是坏的,满肚子的坏水。” 景钰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在众人面前,他还是要占理的。 景钰遂道:“大驸马随便给我泼脏水,我无所谓,今日我只要半数的太医,你若不肯,咱们就把这里搞得血淋淋的,明日三公主若是殁了,我看你能捞到什么好处!” 傅子渊咬牙,他竟是被一个小孩子拿住了,甚至就算是想挥剑砍他,也必须忍着,倘若真冲撞了自己的妻儿,反倒得不偿失。 他遂恶狠狠的瞪着景钰,冷声同他道:“这一剑,本将军日后定会补上。” 景钰歪了歪脑袋,神色淡定的道:“随时奉陪。” 傅子渊紧咬着牙,遂通禀太监调走五名老太医,让他们跟着景钰离开皇宫,前去诊治昭容公主。 然,他们二人不知道的是—— 宫殿的两侧,各藏了一位太监。 一位是许应鸿宫里的李进喜,另一位便是苏得意。 发生这么大的事,双方不可能得不到消息,如果二人真的发生了争执,出了状况,那这件事便真成了许应鸿和姜太后之间的交锋了。 好在傅子渊虽和景钰结下了梁子,但终是将一半的太医分给了景钰。 景钰更是顾不上旁的,以最快的速度带太医离开了皇宫,朝着宋国公府赶去。 待坐上马车后,他方才抹了把头上的虚汗。 这大驸马,他是彻底的得罪了。 不过好在顺利的从他手里要来了半数的太医。 小姑奶奶,你千万要撑住啊! 我把太医给你带过来了! 在马车停在宋国公府后,景钰急忙跳下了马车,赶忙带着太医往许如意所在的位置跑去。 太医在进入内室后,赶忙来到许如意所在的床边,景钰就在一旁关切的看着他们把脉、翻动眼皮、检查鼻息,随后又轻轻扶起许如意的身体,检查伤情。 景钰在一旁将手心攥出了汗,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听几位太医道:“昭容公主现在的状况是颅脑出血,不过尚且有救,当前需开刀清除颅内的淤血,还望贵府能够配合。” 开刀这么大的事,竟是开到了宋国公府上。 倘若能将人救活,秦氏定是要和小曹氏好生掰扯一下这件事。 当然,现在这情况,秦氏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于是,太医们便将宋静娴的房门关上了。 景钰临出门前,看到这些太医摆了一个火盆,并在火盆上灼刀。 但是看着那锋利的刀刃,景钰都感到恐惧,更是不敢想象那刀刃落在小姑奶奶的脑袋上,小姑奶奶醒后会有多疼! 这个仇,他定是要报的! 在暗处杀他的人,他若是不找出来,岂不是纵他再杀他第二次、第三次? 但现在当务之急,便是祈祷许如意能够撑过去。 景钰遂守在房门外,不住的祷告着。 宋静娴见他在此祈祷,遂道:“厅堂上有三清真人,要不要去拜拜他?” 景钰倒是想去,但还是有所顾虑的道:“我若是走远了,她一个人躺在那里会不会害怕?” 宋静娴倒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但还未等她发话,身旁的煤炭便突然朝着厅堂冲了过去。 如果求神拜佛真的有用的话,它现在就去向天道表达自己的诚意——许如意只是还不够懂事,一心想着养小狗,天道可以惩罚她不务正业,但这不是天道剥夺她重生机会的理由! 况且,这丫头本来就够孤僻的了,若是被天道这般捉弄,以后让她如何回去面对那些未被选中的厉鬼? 煤炭诚挚的希望这姑娘不要再回去做鬼了,他希望她这一世能好好做个人啊! 然,就在煤炭奔向厅堂的时候,突然! 他路过了一间幽暗的小屋,自己的灵位正摆在那里,那灵位上没有一丝灰尘,上面写着——爱子宋温听之位。 煤炭的瞳眸渐渐的黯淡了下去,但它只停驻了一刻,便继续去厅堂为许如意祈祷了。 而景钰却是选择在屋外站到了天亮。 太医说过,开刀期间必须不得开门,景钰没办法进去探看里面的情况。 不知道小姑奶奶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他还清晰的记得,她虽然嘴硬又霸道,但在被困在火场中的时候,她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那一刹,他忽然意识到——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啊! 第九十章 我把我这辈子赔给你 况且,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 景钰的脑中不断回想着许如意的嘱托,她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诫他不要出去招惹是非…… 但是现在再去回想这些,已经无济于事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景钰是不会逃避的,该担的责他会担,该善后的他也定会善后。 他只是控制不住的去自责和忏悔,他好像从未捅过这么大的篓子,也未曾惹祸这么大的祸。 终究还是他把许如意给害了…… 景钰一直坐在门前,他隐约能听见太医们在里面交谈的声音,也能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但每一刻对景钰而言都是无比的煎熬。 他尝试着大口喘息,但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有种强烈的窒息感压得他生生喘不过气来。 “吱嘎——” 直到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在听闻声响后,坐在台阶上的景钰赶忙昂起头,见有太医出来,他立刻起身问道:“太医,怎么样了?” 那太医缓缓关上门,低声同景钰道:“三驸马放心,人保住了。” 景钰激动的道:“她没事了吗?” “公主的伤口不算特别严重,方才施刀开了一个小口,做了淤血清除,只发现一小片碎渣,命是保住了,但是能不能醒过来,具体多久能醒,这个还不好说,方才给公主开了个药方,若是两个时辰后没有发生什么情况的话,按药方给公主喂药,随后再观察一下情况。” 景钰听闻这话便觉得不对劲,他赶忙上前两步,按住了那太医道:“你们先别走,留下来观察一下她的情况,我怕她出现什么意外。” 那太医就知道景钰准是不会让他离开的,方才的大驸马也是如此,明说了陪产的都是接生嬷嬷,他们太医无法跟踪观察产妇的情况,但大驸马非要把他们扣在宫里,一个都不许离开。 这种场面,太医们也习惯了。 而景钰听闻太医们依旧没有把握的样子,心里仍是有些发怵。 他遂问道:“我能去看看她吗?” 太医回道:“自是可以,不过需要注意公主近日不能受风,她伤在脑部,现在尚且不能移动,否则真出了什么事,那便是回天乏术了。”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好,我记下了!” 说罢,景钰便准备推开门去看她,但推门之前,他仍旧嘱咐了一句:“你们不许跑啊!你们若是跑了,公主出了意外就全算在你们头上!” 太医闻言,赶忙示意了一下。 景钰现在也算是学会了,宫里的人都怕死,用权势吓唬他们,一吓一个准儿。 景钰想着,便推开门进入了屋室。 整个屋室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儿,火盆里的碳火已经烧尽了,残留着些许余烟。 但即便如此,太医也嘱咐了不能见风。 景钰只得遵从,丝毫不敢乱来。 他遂小心翼翼的来到床边,躺在床上的许如意盖着被褥,安静的睡着。 她的后脑靠近脖颈的位置已然被纱布包扎妥当了,创口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长,只有一小块儿,里面垫着中药。 可纵是如此,景钰依旧不敢想象这到底会有多疼。 这疼痛本应他来受的,结果却挨在了许如意身上。 “这些刺客本是冲我来的,这柱子也是冲我来的,你说你逞什么能?现在反倒是你挨了刀子,你让我拿什么赔你啊……” 以前一说到补偿,景钰便想拿银票搪塞,但现在他切实的体会到,这真就不是银票能解决的事儿,再多的银票也无法抚慰许如意此番所受的伤害。 景钰支支吾吾的道:“你若是不嫌弃的话,那我把我这辈子赔给你好了……” 当牛做马,任劳任怨。 以后小姑奶奶说东,他绝不往西。 “不过事先说好,你就算把我千刀万剐我都没有怨言,但前提是你得醒过来啊!你不醒过来,怎么处置我啊?” 这是眼下让景钰最为恐惧的事。 毕竟,太医没有保证过许如意一定能醒过来,只说是命保住了,后续能不能醒、多久能醒、醒来后有没有落病,那些太医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一想到这里,景钰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要不,你还是把我剐了吧……” 他感觉自己简直罪该万死,如果不是他不听劝诫,她又怎么会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这时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煤炭就这么看着景钰不停的认错道歉,他说不出那些长篇大论的话,但神色中满是恐惧与愧疚。 煤炭倒是能够理解景钰的心绪,就算他真的想逃跑,也没想到自己准备好的替身突然成了刺客,更没料想过自己这个从不跟朝堂打交道的人会遭遇刺杀! 现在他倒是安然无恙,但许如意这个傻丫头…… 煤炭一想到这里,神色便黯淡了下来。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苏总管到!” 门外的宋国公一家本就愁着无端被此事卷进去该如何自处,但还未等他们想出对策,姜太后身边的苏得意便亲自到了宋国公府! 苏得意乃是三品大总管,宫里的小太监都称他为“苏爷爷”。 眼下,这显然是惊动了姜太后,苏得意前来探视跟姜太后亲自前来并无差别。 秦氏赶忙上前迎接道:“苏总管!您来了!” 苏得意昂首挺胸,环视着宋国公府的大院,并道:“听闻昭容公主现在在你们这里?” 秦氏生怕自己无端担责,赶忙解释道:“昨个儿夜里,我家下人发现外面起火了,赶紧过去救火,这才发现困在火场里的是昭容公主。当时那场面可别提了,把昭容公主带回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全都是血,这一看就是伤得不轻,这会儿太医诊治了一番,说是情况稳定了。” “昨夜发生了什么?昭容公主怎会受伤?” 秦氏哪里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说到底还是自家那逆女,半夜三更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捡了个人回来,这要是捡了个寻常百姓倒也罢了,居然捡了个姜太后身边的人! 而且还是在姜太后身边十分得宠的,这件事,姜太后能不追究吗? 第九十一章 姜太后定会追查此事 这不,大清早的就把苏得意给派来了,这是吓唬谁呢? 秦氏扪心自问,这件事跟他们可是一丁点儿都不挨干系。 但苏得意却是问道:“昨夜昭容公主出事的地点,和贵府有着十条街的距离,贵府是如何知道那边起火的呢?” 秦氏脾气一向不好,见苏得意非得刨根问底,她也懒得招待他,直言回道:“难不成是我们闲的没事跑去放的火?我家姑娘向来不是个省心的,她说离老远看到外面在冒烟,半夜带人出去灭火并把公主救了回来。苏总管,瞧着你也是个讲道理的,我们宋国公府深夜里跑前跑后的救治公主,到头来可别再救出个罪名来!” 姜太后的边儿,她可一点都不敢沾。 苏得意见秦氏来了脾气,赶忙行了个礼道:“夫人放心,大娘娘也是个知理的,你们救了公主,大娘娘心里自是感激的。” 这份感激,秦氏打实没胆子去领。 她打实不知道救治许如意的意义是什么? 在姜太后那边,他们捞不到任何好处,不受牵连就不错了。 而那许如意呢?在姜太后身边养大的,脾气秉性自是跟姜太后如出一辙,她能不能领情回馈他们都是个未知数。 她本想着在小曹氏这边找点安慰,不成想小曹氏到现在还没给回应,反倒一大早就引来这么个活祖宗。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秦氏正犯愁着,便听苏得意继续道:“现下当务之急是救治公主,不知公主现在情况如何?” 秦氏朝着许如意所在的院落指了指,并道:“公主就在沁阳阁,清晨太医刚给诊治了一番,说是命保住了,具体情况你问太医便是。” 多余的话,秦氏一句不答。 苏得意再度行了个礼,遂带着后面的几位太监去了沁阳阁。 此刻的太医尚且不敢擅自离开,皆在院里守着,见苏得意过来,纷纷向他示意。 苏得意问道:“陈太医,公主现在情况如何了?” 为首的陈太医回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目前还在昏迷,恐是需要缓上几日才能恢复过来。” 屋内的景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顿时感到诧异——陈太医跟自己可不是这么说的! 方才他明明说这里需要看造化,那里他无法担保,这会儿回禀姜太后的说辞,竟是说她基本没事了! 景钰仔细分析了一下,这是在玩文字游戏啊! 她现在昏迷不醒,需要缓上几日,那具体是几日啊?那不还是没个准数吗? 而苏得意在听闻这话后,更是回道:“人救回来就好,咱家也能同大娘娘交待了。真是辛苦陈太医了。” 说罢,苏得意便掏出几张银票,陈太医当即便收下了,并道:“这本就是分内之事,这会儿守了大抵两个时辰了,瞧着公主没什么状况,可以给她先熬一碗汤药,看看公主能不能吞咽了。” 苏得意恭敬的道:“真是有劳陈太医了!” 就在二人谈话的间隙,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二人猝不及防的撞见景钰出来,苏得意全然不知景钰居然在这里,但现在景钰没时间去考虑旁的情况,既然姜太后的人来了,那么肯定是有人为许如意做主的! 景钰遂当着苏得意的面,郑重的问道:“你确定公主缓上几日就能醒吗?” 现在景钰最是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要么就给出一个明确的保证,要么就别昧着良心收钱! 他现在只需要这些太医认真对待许如意的病情。 许如意是因为他的莽撞才受了重伤的,他在看到第一个引以为傲并借着此事捞钱的人后,当即怒不可遏将他杀了,现在,他不想看到第二个拿许如意的伤情捞钱的! 而陈太医在见到景钰突然蹿出来后,对于景钰的不知规矩,他多少有些不满。 但既然话已经问到这里了,苏得意也在等他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毕竟,苏得意可是要回去交差的,若是他带回去的消息是昭容公主不治身亡,导致大娘娘被惹急了,那这事儿谁都下不来台。 苏得意再度确认道:“陈太医,三驸马问你话呢!” 陈太医回道:“方才同三驸马说过了,人肯定是保住了,这点你们都放心……” 苏得意自是听出了话中的猫腻,强调了一句:“陈太医应该知道,这么多年,大娘娘一直都是由昭容公主伺候着的,栽培一个苗子可不是件容易事儿,还望陈太医能上点心,可莫要伤到了神智,回头瘫了或是痴傻了,那大娘娘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陈太医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赶忙回道:“苏总管,您放心。这会儿刚施完刀,如果能吃药了,那说明开始恢复了。” 苏得意话语严厉的道:“那还不快些去给公主服药?” 陈太医赶忙行了个礼道:“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陈太医便赶忙去熬药了,门前顿时只剩下苏得意和景钰。 苏得意凝视着眼前这个小驸马,上次见他的时候,这小驸马还是个嬉皮笑脸的,现下遭遇此事,他的眸光顿时深邃了许多。 苏得意遂直言道:“咱家进去瞅一眼公主情况如何了,顺便有些话要问三驸马。” 他要见人,目的当然是交差。 交差是个技术活,可不是随便传个话那么简单,毕竟,景钰在他们的话语中,显然听出来姜太后就是个活老虎,也不知道许如意这些年伺候姜太后的时候有没有受过委屈。 景钰遂将门打开,放苏得意进来。 不过,进门探望倒是可以,有句话景钰却是要和苏得意说清楚。 “如果要问话的话,还是交给审案的部门来做吧。” 景钰的言外之意是——他要此事立案! 苏得意自是听得出他的意思,遂道:“三驸马放心,昭容公主是大娘娘的心腹,此事大娘娘定会追查到底,不过,咱家要三驸马说句实话……” 景钰心头一紧:“什么实话?” “这刺客是冲着三驸马来的,还是说,他要击杀的目标是昭容公主?” 第九十二章 给她喂药 景钰不解的道:“有区别吗?” 苏得意“嗐”了一声:“这区别可大着呢,你只管交代当时的情况便是,这种事可含糊不得。” 苏得意大抵以为景钰是个不懂政事的小孩,殊不知一语点醒了景钰。 这刺客要杀的究竟是驸马还是公主,确实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案件的审理。 景钰深知前世的许如意是在姜太后倒台后才被杀的,只要姜太后还在,朝堂上就不该存在暗杀许如意的人,这无疑是对姜太后的挑衅! 如果朝堂上真的存在这种贼子,姜太后定是会将其碎尸万段。 可如果暗杀的是景钰,那性质就变了,姜太后的重点就在许如意的伤情上,只要许如意没事,这事说不定就这么过去了,如果许如意有事,那么他这个不称职的驸马也是要担责的! 景钰深知这二者的区别,遂回了句:“他们是来杀公主的。” 苏得意追问:“你是如何判定的?” “当时我和公主在一起,突然就有个刺客要杀我们,他冲过来的时候,好像是冲许如意来的,但我把匕首挡下了,因此还伤了手,但他们的另外一个同伙却在此刻纵火,公主在火场中受伤后,我去追他们,他们说了一句‘不要与我缠斗,昭容公主死了,他们就有赏金了’。” 苏得意微微凝眸,只听景钰继续道:“现在刺客我已经抓住了,一共两个人,杀了一个,还剩一个。” 苏得意问道:“那刺客在哪儿?” “就在院内的马车里。” 苏得意点了点头:“咱家知道了。” 就在这时,陈太医端着汤药回来了。 苏得意见他这么快回来,狐疑的盯着他。 陈太医赶忙解释道:“之前便吩咐下去了,让厨房把药先煎上,待我去看的时候,那药已经煎得差不多了。” “那还不快让公主服药?” 然,景钰现在根本信不过这二人,在苏得意话音落下之后,景钰便主动提出道:“我来给她喂药吧!” 驸马要亲自给公主喂药,这也算是合乎情理,但陈太医却是不放心的道:“公主伤及后脑,移动的时候要多加小心,驸马若是没有经验的话,莫不如让老夫试试……” “我自己来!” 景钰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虽然不知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易,但他总觉得这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遂接过汤药,找根银针试探了一下,陈太医见状,忙道:“三驸马不必担心,老夫医者仁心,怎么可能谋害公主啊!” 苏得意却是摆了摆手道:“三驸马担心公主也是人之常情,你既坦荡,那由他检查便是。” 景钰见汤药无毒,方才端着汤药来到许如意身旁,但陈太医说得不错,她伤在脖颈和后脑,若要挪动,需要多加小心。 他遂尝试着托住许如意的肩部,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起来,见她的小脑袋惯性般的垂下,他赶紧将其托住,生怕扯到她的伤口。 在将她的身体稳定住后,景钰才盛了勺汤药,轻轻撬开她的唇齿喂了进去。 在汤药入口后,景钰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小姑奶奶,你可一定要吃进去啊! 不知是因为许如意伤情有所好转,还是因为感受到了景钰在给她喂药,在汤药喂进去后,居然没有溢出来。 景钰惊道:“汤药能喂进去了!” 陈太医见状,欣慰的道:“谢天谢地!昭容公主福大命大,准是能挺过来的!” 实则,陈太医方才看着景钰喂药的时候,整个身体颤得比景钰还要厉害。 这要是当着苏得意的面还喂不进去药,那他可真就没法交代了。 在喂下去一口汤药后,景钰赶忙又盛了一勺,再度小心翼翼的喂了进去。 “小姑奶奶,你可一定要乖乖吃药啊!咱们早点吃药,早点康复,我们还要惩治凶手呢!” 景钰相信小姑奶奶肯定能听到他说的话的。 他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但若是他给她喂吃的,她准是会吃下去的。 果然,第二口汤药也喂进去了。 苏得意就在一旁看着景钰一点点的将整碗汤药都给许如意喂了下去。 倒还别说,在喂过汤药后,许如意的脸色果然比之前好许多了。 看样子,她的情况还算是稳定的。 只不过瞧着陈太医这副模样,明显是自己也没谱,许如意现在伤情有所好转,那是他捡着了,否则少说也得逐出太医院,终生不得进京。 而景钰瞧着许如意有所恢复,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你好好休养,争取尽快把伤养好。”景钰在床边同许如意承诺道,“将你伤成这样的幕后真凶,我一定会将他揪出来。等你伤好了,我就把他送到你面前,让你亲自手撕了他!” 说罢,景钰便给许如意掖好了被角,接着便同苏得意出去了。 在关上门后,景钰方才的那丝温柔瞬间消然殆尽。 苏得意也能理解——昨夜刚经历过一场刺杀,现在任谁都做不到嬉皮笑脸。 景钰在出了门后,第一句话就是问苏得意道:“苏公公,你刚才说了,这件事大娘娘肯定会管的对吧?她会为昭容公主做主的对吧?” 苏得意再度强调道:“只要确认了刺客的目标是昭容公主,大娘娘肯定会为昭容公主主持公道的。” 说白了,这件事苏得意必须得弄清楚了,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实在是不信有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刺杀大娘娘的心腹。 这朝堂上还有人不知道大娘娘动了杀心,底下得有多少人跟着遭殃吗? 如果许如意真的死了,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不受牵连。 所以,此事的真实情况,他必须确认一番。 不多时,景钰便带苏得意来到关押刺客的地方,推开门的那一刻,苏得意确实看见有两个人被捆在那里。 其中一个已经死了。 而且…… 死状凄惨,面目全非,尸身上尽是血窟窿。 景钰直言道:“那个人是我杀的,他到死都不肯招供。我当时怒极了,便直接将人斩杀了。” 第九十三章 惹恼了姜太后 苏得意瞪大了瞳眸,不可置信的盯着景钰道:“这人……是你杀的?!” 景钰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直言回道:“他害公主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将他捅成这样不过分吧?而且这是个刺客,我击杀他是在尽一个驸马应尽的职责!” 说出这话的时候,景钰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头痛如刀绞。 如果他真的尽到一个驸马应尽的职责,许如意也不会遭遇这种无妄之灾。 苏得意闻言,郑重的回道:“三驸马放心,您这么做当然是为了保护公主,此番心意大娘娘自是知晓的。既然如此,这两个刺客,咱家就带回去了。您且在此多陪陪公主,按时给公主喂药,她若是早些恢复,大娘娘那边也能放心一些。” 景钰总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忙问:“你们要把刺客带走?带走之后呢?” 苏得意回道:“接下来的事,三驸马您就不必参与了,这活口会带到宫里关押起来,剩下的事,我们这边会处理的。” “那我在此等消息就可以了?” 苏得意点了点头:“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公主早日康复,若是公主真有什么不测,即便是将凶手抓了,也都于事无补了。” 这话说得不错,景钰现在不能离开许如意,他要看着她慢慢恢复,他要等她醒过来…… 但是,就这么将事情交给朝廷处理,真的能给出一个结果吗? 奈何景钰现在抽不开身,只得任由苏得意将刺客带走了。 景钰立刻返身去照看许如意,这天气渐渐热了,他还得回去给许如意喂上几口水。 瞧着景钰回屋后便轻轻将许如意扶起来喂水,站在门口的大锤知道他现在得有多么自责。 大锤想过这件事儿可能会翻车,但他也没想到这车居然翻到了许如意身上。 这活祖宗出了事儿,直接惊动了姜太后,稍后将要发生什么,还不得而知呢。 但大锤还是更担心景钰的状况,他赶忙来到门外,轻轻敲门道:“爷,俺能进来吗?” 景钰生怕大锤这大嗓门子惊扰到许如意,遂道:“你小点声,不要吵到她。” “诶!” 大锤当然知道现在说话办事需要多加小心,不能再给景钰添乱了。 大锤遂蹑手蹑脚的进来,见景钰竟将许如意的小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大锤不禁惊问道:“二爷,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景钰轻声回道:“她喜欢这么睡,她说这么睡让她感到很安心……” 大锤听闻这话,不禁有些感到心堵,只见景钰低着头,看着许如意的小脸道:“她现在的气色比昨晚好许多了,呼吸也平稳了,你不知道昨晚她几乎是没有呼吸的,这会儿终于渐渐好转了……” 大锤松了口气道:“二爷,这是好事啊!” “你们都说是好事,可是为什么她到现在都没有丝毫苏醒的征兆呢?” 景钰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怕许如意一直这么睡下去…… 大锤轻叹一口气道:“二爷,您这就有点心急了!这才过去多久啊?公主受的不是小伤,纵是昏迷三天三夜也是正常的,这才第二天,您且让公主缓缓,这不是能吃东西了吗?能吃进去东西就是好事,您别太担心了……” “话说得倒是容易,但我岂能不担心?没人能确保她一定会安然无恙。我现在心里特别害怕,就是怕她心里还是有怨气,怕她还在生我的气,迟迟不肯醒过来。” 大锤能理解景钰此时的心绪,说到底,旁人与这件事是没有因果关系的,而许如意会受伤昏迷,多半还是景钰的锅! 想是这么想的,但话可不能这么说,大锤遂劝道:“二爷,您就别自责了,这件事不是您的错啊!您好生想想,当时您已经决定不走了,就是想跟那个小兄弟说句话,谁知道那人居然是个刺客!您也是受害者啊!当然,用沉香那事您确实是翻车了,这事赖俺,都是俺出的馊主意。俺咋就这么蠢呢!那公主是姜太后养大的,这点雕虫小技岂能骗过她?赖俺赖俺!二爷,你要是有气就往俺身上撒吧!” 大锤本是想将错处揽在自己头上,但他的这番话却是让景钰的思绪越发的清晰了。 他那晚本来就没想跑,大锤虽然出了馊主意,但就算真的翻车了,也是他接受惩处。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们差点害死了许如意。 火是何人纵的?刺客又是谁派来的? 真正该被千刀万剐的是那幕后主使! 他可以给许如意谢罪,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得把幕后真凶找出来!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内。 许应鸿在得知许明淑在寅时产子后,兴冲冲的前去探看了。 但是,这么大的事,姜太后居然没有过来。 许应鸿自是清楚昨夜许如意出事了,现在伤得很重,至今尚未苏醒。 许应鸿当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结果得到的消息竟是遭遇了刺客! 姜太后此番不打招呼也不过来探看,显然是给许应鸿甩脸子呢! 许应鸿遂通禀了宫里的大太监李进喜,让他下午去宋国公府探看一番。 而姜太后在听苏得意讲述许如意当时的伤情时,若说没有一丁点儿的心疼,那是假的。 就算是自己身边的宫女太监,伺候久了都有点感情呢,何况是在她身边养大的公主呢! 常姑姑见姜太后情绪有些不稳定,赶忙将姜太后的药拿了过来,让姜太后服用。 姜太后叹道:“这可怜的孩子,怎会突然遭此横祸!” 姜太后就算平日里会控制她、惩处她,甚至就算派人去她的婚宴搅局,那都是她们祖孙俩的事儿,这些年来姜太后连个板子都没对她动过,究竟是何方狂贼,将她伤成这样! 今日许明淑产子,姜太后偏是没去探望,并问:“苏得意,官家那边是怎么说的?” 苏得意回道:“官家说下午派人探看一番。” “下午?昨晚出的事,他下午才溜达过去探看一趟?这不紧不慢的做给谁看呢?” 第九十四章 小驸马完全不懂政事 苏得意无奈的回了一句:“官家说了,这会儿崇宁公主诞下皇嗣,许多大臣都在,他想将身边的人调走,但总不能太明显了。” 姜太后却是不信这说辞,说到底,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和许应鸿在前皇后林湘湘这件事上闹过的矛盾,到现在也没有彻底化解。 那许明淑终究是林湘湘的骨肉,至于许如意,尽管她在官家面前已经懂事到挑不出错处来了,但她终究是燕王的女儿,二人同时出事,官家能在许如意那边做做样子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姜太后遂问:“那刺客现在什么情况了?” 苏得意回道:“回大娘娘,那刺客始终不肯招供,我们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姜太后微微眯缝着眸子:“且看官家下一步的动作吧!” 姜太后一时想不出究竟有什么人敢对许如意下手,故而,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许应鸿。 刺客在她手里,她不准备先发制人,而是看看许应鸿到底能拿出怎样的态度。 而就在他们议论此事的时候,许鸣霄正躲在厅堂后面偷听着,也不知是姜太后没瞧见,还是瞧见了也没想管他。 但许鸣霄却是能感受到许如意在大娘娘心目中的分量,那是他根本无法比拟的。 自从被送到这里后,许鸣霄也很努力的在哄姜太后高兴,甚至还去研究许如意之前是怎么做的,但是每当他看到慈安宫的嬷嬷定期清扫许如意的房间时,他就感到有些失落。 即便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姜太后也没想过告诉他。 而宋国公府那边,在救下了许如意后,家里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先是苏得意来过一趟,苏得意走后,房嬷嬷带着杏桃和朝茗便赶来了。 房嬷嬷哪里还会征求景钰的想法,直接带杏桃和朝茗进了屋室。 在看到安静的躺在景钰腿上毫无知觉的许如意后,房嬷嬷险些没能站稳,还是杏桃和朝茗扶着她,她才坐在了床旁。 许如意是房嬷嬷从小养大的孩子,在房嬷嬷眼里无异于自己的亲生骨肉。 房嬷嬷痛心的问道:“公主她现在情况如何了?” 殊不知,这些人每问一遍,景钰的心便被狠狠鞭打了一次。 景钰回道:“昨夜施的刀,今日服过两次药,情况还算稳定。” 房嬷嬷单是听闻这话便心痛不已,不禁用手帕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哀叹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会有人想到要害她啊!” 景钰已然察觉到了,一旦执意将此事定性为有人要谋杀许如意,那么许如意身边那些对她知根知底的人是不会信的,倘若真的信了,这事查起来,恐是会引起一番风波。 景钰也是在出了这档子事后,才清楚许如意在朝堂中的地位。 房嬷嬷追问道:“爷,您仔细回想一下,那刺客真的是冲着公主来的吗?” 景钰听闻这话,不禁有些心虚。 “房嬷嬷,此话怎讲?” “爷,您刚来公主府不久,尚且不知公主和那些朝臣的关系。说难听点,那些朝臣都认为姜太后年轻时心狠手辣,她养大的公主,也是个心思阴暗的,加上公主在姜太后身边十分得宠,那些朝臣大多对她敬而远之,他们不大愿意与公主深交,却也不会无端招惹公主,怎么可能有人杀她呢?” 景钰默然,但他却不愿说出真相。 他怕一旦出了什么差错,没人愿意给许如意主持公道,连姜太后也不管她了。 景钰遂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刺客已经被苏公公带走了,他说他会探明真相的……” “什么?!”景钰若是不说还好,此话一落,房嬷嬷大吃一惊,“爷,您怎能将刺客交到苏得意手里?” 景钰不懂朝堂上的那些规矩,纳闷的道:“这是犯了什么忌讳吗?” “诶呦!那忌讳可大了!人在苏得意手里,也就是说大娘娘掌握了主动权,那么大娘娘想要怎样的真相,就会给出怎样的真相。爷!这事可不能这么办啊!公主现在伤成这样,咱们无论如何都得讨个公道啊!” 景钰答应道:“嬷嬷放心,此事我定会为公主讨个公道!明日我进宫去问问苏得意查得如何了,倘若他们不给答复,我就算闹到官家面前,也要讨个真相!” 房嬷嬷点了点头,遂道:“那咱们就先观察一下公主的情况,你先让她平躺一会儿,按说开过刀子后先喝水服药,四个时辰没有出现异常的话,就给公主喂点清粥看看。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得把伤养好了是不是?” 话虽说得理性,但房嬷嬷在看到许如意现在的模样后,声音尚有一丝哽咽。 而向来喜欢贫嘴的杏桃此刻也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景钰曾以为许如意一直都是一个人,现在看来,她其实也是有亲眷的,也是有在乎她的人的。 他没能照顾好许如意,反倒是将她的亲眷也一并伤害了。 景钰赶忙嘱咐一旁的朝茗道:“要不去给公主煮点粥吧,晚点我喂她喝些清粥。” 朝茗应了一声,遂前去煮粥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诶呦!昨晚可真是太麻烦你们了!真是家门不幸啊!谁知道突然天降横祸啊!若不是秦夫人出手相助,我这儿子和儿媳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得,一听就是小曹氏的声音! 景钰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次日晌午才赶过来,昨夜不是已经给安定侯府捎去消息了吗? 怎么?出事的不是他,她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这操作真是令景钰感到窒息。 但小曹氏过来了,他还不得不去接应一番。 景钰遂嘱咐房嬷嬷道:“我母亲过来了,麻烦嬷嬷好生照看着公主,我出去同她谈两句。” 说罢,景钰便小心翼翼的将许如意重新放在床上,将她的脑袋对准枕头,免得触到了伤口。 末了,景钰便出去应付小曹氏了。 第九十五章 第一次跟朝堂打交道 景钰推门而出的那一刹,正好迎上了准备进门的小曹氏,小曹氏本还担心景钰有没有事,见他活蹦乱跳的走了出来,小曹氏心底的一块巨石顷刻间落了地,但他还是上前查看道:“二郎!你没事吧?快让为娘瞧瞧有没有受伤!” 景钰敷衍了回了一句:“放心吧母亲,我没事的。” 他打实不愿面对小曹氏这张惹人厌的脸,但小曹氏却惊叫了一声:“呀!二郎,你的手怎么了?” 她惊奇的发现景钰的手掌缠了一圈的纱布。 景钰没好气的道:“母亲,您能不能小点声?公主现在需要休养!” 小曹氏旋即一脸的惭愧,蹙着眉柔声道:“如意在里面呢?诶呦!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如意现在怎样了?” 景钰一脸无奈的给小曹氏指了条路道:“走走走,去那边说!” 要不怎么说他不想面对小曹氏这张脸呢?年轻的时候就总是挤眉弄眼的,现在一把年纪了,自己都习惯顶着一张老脸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噘嘴的,要命的是她还连累了景钰,景钰本来就是个小表情很丰富的人,但却听外面传闲话说他这是随了小曹氏。 景钰巴不得早点跟小曹氏划清界限,就她这听到消息后吃了顿饭才溜达着过来的态度,能关心许如意才有鬼呢! 景钰遂问道:“娘,你早上吃的什么?” 小曹氏回道:“没吃什么啊,听到消息就急忙赶过来了。” “那你嘴角怎么有股味儿……” “随口吃了两个牛肉饼,但已经喝过茶了呀!怎么可能有味儿呢?你小子怕不是在诓我?” 瞧瞧,景钰随口一问就问出来了——自打许如意受伤昏迷后,他整日油盐不进,小曹氏还有心思品茶呢! 小曹氏继续问道:“二郎,你跟我说实话,如意到底什么情况了?有没有事啊?” 小曹氏深知以景钰这名声,能让昭容公主看中做个驸马已是行大运了,可若是昭容公主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需要景钰终日伺候着,那这大运岂不是成了霉运了? 景钰遂回了一句:“母亲,您且让公主好生休养着,您若是不打扰她,她准能康复,但您若是在她身边咋咋呼呼的,那到时候姜太后问起来,准有你一分责任。” 小曹氏活了半辈子了,岂能被景钰吓到,她遂扇了扇团扇道:“我知道你怕我打扰她,那我不扰她便是,你这小没正经的,竟还学会恐吓自己亲娘了!” 景钰摆了摆手,示意她该干嘛干嘛去。 小曹氏最是清楚自己儿子的秉性,瞧他这样,许如意的伤势怕是没到半死不活的程度。 小曹氏遂松了口气,接着便去找秦氏继续寒暄了。 宋国公府此番救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小曹氏总要答谢一番的。 这若是换作旁的人家,没准还能结个亲家,但他们就不必了,小曹氏已然给大公子找到了更好的妻室,剩下两个庶出的小崽儿她也拿不出手,殊不知,就算是嫡出,秦氏还不答应呢! 她就剩下这么一个闺女了,哪能让她嫁入这种虎狼窝? 索性,安定侯府现在拿不出能够回报的,只得欠了个人情债。 小曹氏只得陪着秦氏寒暄,秦氏也真是纳了闷了,她说一句话,小曹氏能接十句,她不答话,小曹氏还能继续说。 她说的话不是谈天就是说地,没个重点,跟老熟人见面唠家常似的,秦氏也没多大兴趣,奈何她一直坐在那里喋喋不休。 秦氏本还疑惑她的儿子怎么就去经商了?而且还做到了京城商圈前十的位置,一瞧这位母亲,秦氏便彻底顿悟了。 直到有人过来通禀说官家派人过来探望了,小曹氏这才噎了一下,恢复了安静。 今日的宋国公府,算是热闹得开花了,昭容公主躺在这里不走,这里的门槛都得被踏破了。 秦氏赶忙上前招呼,见来者竟是李进喜,她又上前迎接了一番。 官家的人来了,景钰自是要上前汇报情况的。 李进喜和苏得意关注点基本一样,先是探问许如意的情况,确定许如意没有生命危险后,便开始追问案子的始末。 当然,景钰一口咬定刺客就是来杀许如意的。 “那刺客呢?三驸马可是抓到了?” 景钰回道:“抓到了,上午苏公公来过一趟,刺客已经让他带走了。” 李进喜一惊:“让苏公公带走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李进喜愁容满面的道:“三驸马,不是咱家说您,这刺客是破案的关键,既然抓到了就该送到大理寺去,交给大娘娘做什么?” 景钰回道:“他说大娘娘会跟官家说这件事的,我就交给他了。” 李进喜见状,也不能多说什么,遂道:“好在昭容公主福大命大,已经脱离危险了,咱家这会儿便跟官家交代一声。” 景钰还是觉得不太放心,遂道:“莫不如我跟你一起进宫如何?” 李进喜一愣:“您不照看着公主,跟咱家进宫作甚?” “万一官家有什么话想问我呢!我想去见官家一面!” 景钰总是要听到一句货真价实的承诺的,他要确定宫里是真的在追查真凶了。 李进喜见他非要跟着,无奈的道:“那三驸马便同咱家一起上车吧!” “多谢李公公!” 景钰说罢,便先回屋跟房嬷嬷交代了一声,顺便嘱咐房嬷嬷一定要记得给许如意喂点吃的,接着,他便同李公公一同进宫了。 实则,景钰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只进过两次宫,就敢一个人进宫了,甚至还敢跟着太监去面见官家,而不是一直跟在许如意身后乖乖听她的话,不敢擅自行动的主儿了。 不知道许如意若是知道他有这能耐会作何感想,想到这里,景钰仍是有几分心堵。 而李进喜虽带景钰进了宫殿,但还是叮嘱他一句:“今日适逢崇宁公主产子,三驸马即便有什么想说的,也尽量少提两句,莫要扫了官家的兴致。” 第九十六章 全职驸马不好当啊! 这话就让景钰感到不悦了。 “我是来同官家讲明案情始末的,总不能人家生孩子,我就不能说话了吧?谁家生孩子也没有这种规矩啊!” 听闻这话,李进喜赶忙重咳了两声。 有许如意带着他的时候,他还知道谨言慎行,现在许如意没管着他,他就不知规矩了。 景钰遂继续问道:“对了,崇宁公主生产的时候,进去了几位太医啊?这个我总能问问吧?” 李进喜一脸愁容,昨夜是官家下旨让太医全都守着许明淑的,此事岂能妄议? 李进喜遂弓着腰走在前面道:“三驸马,慎言呐!” 景钰尚且不知自己说什么了,就把李进喜吓成这样。 他当然知道慎言,只是不禁感慨宫里的人活得真没意思。 景钰遂道:“瞧着李公公是不敢跟我唠嗑?” 李进喜叹了一声:“咱家还想多活两年呐!” 景钰见他愁容满面的模样,不禁感慨道:“确实,能活到这么大岁数的公公也不容易,那我就安静一会儿好了。” 景钰这才没有吱声,跟着李进喜来到了昨日去过的宫殿。 此刻,许应鸿果真是在宫殿里看着自己的皇外孙,许长娇和许锦儿也在一旁,甚至还有几位景钰叫不上名字的妃嫔,十几个人在院内有说有笑的,场面一片和谐。 那一刻,景钰不禁有些心痛许如意的处境。 她虽然两头都不得罪,但在这样的养父面前,做得再多也是吃力不讨好,故而她将期待调低了许多,平日里许应鸿对许如意最多的评价便是——许如意是个知恩的,平日里最是乖顺懂事,从未见她做过不合时宜的事,也算是个好生养的。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反倒是喜欢作天作地的许长娇和作为前皇后念想的许明淑深受重视。 但就算知道许如意在许应鸿心中没多少分量,该争取的,景钰也得给她争取。 这时,李进喜示意景钰在此等候,并道:“咱家去通禀一声。” 实则,李进喜心里也忐忑着呢,许应鸿本就是派他去探问一下许如意的情况,岂料他直接把景钰给带回来了。 李进喜在进院后,硬着头皮同许应鸿道:“陛下,三驸马求见。” 昨夜三驸马和大驸马争执的消息,在场的皇女和妃嫔都有所耳闻,据说是昭容公主昨夜出了意外,但这些妃嫔的消息也不是特别灵通,尚且不知昭容公主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 而三驸马的到来,则是让她们可以继续吃这个瓜的后续。 毕竟,景钰心里也是有数的,这深宫中人情淡薄,这里可没有哪个是会关心许如意的。 而许应鸿见话都说到这里了,遂道:“宣他进来。” 李进喜遂带着景钰进了宫殿。 景钰尚且记得许如意同他说过——面见官家,定要多加小心,官家的心思,景钰是捉摸不透的。 方才和李进喜说的话,待站在许应鸿面前后,他便彻底咽到肚子里了。 他遂行了个礼道:“参见陛下。” 方才还龙颜大悦的许应鸿在见到景钰后,整张脸顿时便拉了下来。 景钰也不知道他这是对自己有所不满还是旁的意思。 但还未等他主动发话,许应鸿便率先问道:“昭容现在好些了吗?” 这一句话下来,便将景钰所有可能说出口的怨言堵住了。 可谓是先发制人。 但景钰没有给他一个能够息事宁人的答复,回道:“公主她伤到了颅脑,至今尚未清醒。” 同样的病情,既可以说得很重,也可以说得很轻。 想让许应鸿重视许如意的事,那景钰就必须往重了说。 殊不知,在景钰话音落下后,整个宫殿的氛围立刻就变了,方才众人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个个神色紧张,就连躺在床榻上的许明淑也顿时没了喜色,她赶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妹妹怎么了?” 一旁的傅子渊还真没想到这小崽子竟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昨夜跑到他这里抢人还不够,现在是看不见眼下众人正在庆贺小外孙的诞生吗? 但现在和昨夜情况不一样,许应鸿在场,傅子渊就算有再多的怨言,也要看许应鸿的脸色行事。 许应鸿在听闻景钰这番话后,直言回道:“太医院的太医,你皆带去,无论如何都要将昭容保下!”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许明淑这边母子平安了,许应鸿方才发话让景钰将太医带走,昨夜许如意刚出事的时候,难道宫里没有接到一丁点儿的消息吗?如果那时候官家出来放道圣旨,景钰还用得着冲撞傅子渊吗? 景钰遂直言道:“回陛下,昭容她是子时出的事……” “那会儿朕正在就寝,未能接到消息,倘若朕昨夜知道昭容出了这么大的事,定然下旨全力医治。好在昭容那孩子争气,自己挺过来了,你先带上太医去给昭容好生看看。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要打发景钰离开?! 但景钰今日是来许应鸿面前请求他为许如意主持公道的! 景钰遂道:“陛下,昭容乃是被人暗害,那幕后主使简直目无王法,罪当论斩,若是不将凶犯找出,岂不是纵那凶犯逍遥法外?” 然,还未等景钰说完,傅子渊便再也忍不了他了。 他上前一步,恼道:“听不懂陛下的话吗?案子查不查是次要的,现在先将人保住了!现在整个太医院你都可以搬走,给你这么大的权限,你还要得寸进尺是吗?” 景钰抬头,凝视着傅子渊道:“什么叫案子查不查是次要的?若是换作你家亲眷遭遇刺杀,你也觉得这案子可以不查?” 倘若许应鸿真是这个意思,景钰势必要闹上一遭了。 他就不信这大周没有王法了! 况且,这傅子渊说的是什么话? 现在许如意的命保住了,人没有大碍了,太医院就随便他搬了。 眼下这些人有没有哪个设想过如果昨夜许如意没挺过来呢? 景钰总觉得这帮人的态度都很不对劲。 而许应鸿见他们有些不合,遂开口道:“三驸马放心,这案子,朕肯定会查。但现在朕更希望昭容尽快康复,朕和燕王情同手足,昭容若是有什么闪失,让朕如何面对她九泉之下的父亲?” 第九十七章 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 许应鸿算是亲自给出了承诺。 景钰见许应鸿当众放话,心绪平稳了一分。 他不知道许应鸿和燕王之间关系如何,但既然他承诺了,这件事应该会有着落的吧? 而景钰哪里知道许应鸿本就不是看在他来此闹事的份上答应处理此事,而是背后的姜太后已然甩了脸子,让他追查此事。 他遂借着这个由头发了话,实则也是给姜太后一个回应。 这老太太近年来虽然不再垂帘听政了,却还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现下,他打实不想坏了自己的兴致,遂道:“既然昭容伤情还不稳定,那这些日子便有劳三驸马多加照看了。” 许应鸿居然将景钰方才施压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景钰心底一阵恼怒,但他到底还是有分寸的。 面前的人是当朝圣上,他有几个脑袋跟圣上继续犟嘴? 景钰只得见好就收,恭敬的道:“多谢陛下!” “李公公,你去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上,带三驸马去昭容那边。” 李公公应了一声,遂示意景钰同他离开了。 但他此番一闹,说到底还是影响到了许明淑,不然她都不知道昨夜竟发生了这种事! 她赶忙看向黑着脸的傅子渊,傅子渊脾气暴戾,平日里没人招惹他的时候,他的心绪还算稳定,若是醉酒怒极,那可是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就连许明淑都曾在他醉酒之后被她伤过几次,可他心绪平稳的时候,对她又十分关照,许明淑这些年来渐渐也接受了他的脾气,但她笃定昨夜二人定是闹了什么仇怨。 但许应鸿还在此地,她也不方便开口探问。 只听许应鸿嘱咐了一句:“近日会有蛮夷使臣来访,此事不要声张。” 在场的人,懂的都懂。 而景钰在带太医回宋国公府的这一路上,血压不受控制的飙升。 他本想找许应鸿,当着他的面跟他说明情况的,没想到许应鸿竟催促他赶紧离开。 说好的手足情深呢? 他就不怕燕王深夜子时托梦给他,和他好好谈谈人生? 景钰气呼呼的把这件事讲给房嬷嬷听,房嬷嬷叹了口气,自是清楚景钰不懂朝堂上的这些利益纠葛,那许明淑是林江的外孙女,许应鸿一直跟林家走得很近,许如意和许明淑在许应鸿心中的地位,岂是能够相提并论的? 房嬷嬷遂道:“得了官家一句话就够了,接下来,咱们在家里等结果便是。” “可林承清死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那不是当夜就开始抓人,把相关的人抓了个遍,我大哥可是被抓进去七日呢!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半点审理的消息都没有?这案子交给谁了?我们该找谁说理?该跟谁对接?一丁点儿的消息都没有啊!” 那可是在京城策划谋杀啊!而且出事的是当朝公主,凶手现在还逍遥法外,甚至保不准还有可能二次行凶! 于是…… 就让景钰在家里等消息吗? 景钰心头窝火,但他心里却也不是没数——这许应鸿若是个明君,大周能在五年内亡国? 这一下午的时间里,太医进屋给许如意做了几次检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太医都说许如意已经在恢复了,现在情况十分稳定。 但是,人还是没能醒过来。 傍晚的时候,景钰遣散了太医和侍女,让他们都出去侯着,不要一大堆人都在床边围着。 于是房间内只剩下了景钰和许如意二人。 景钰就这么低头看着许如意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敢告诉她,她生来命薄。 正是因为命薄,她才应该好好活着,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给旁人挡劫呢? 如果昨夜这个时候,他没有选择离府的话,这个时候他该给许如意讲睡前故事了。 他这两天脑子很乱,没往下思考什么剧情,但他知道许如意喜欢听孙猴子和姑娘的故事,他本想把那个故事就此完结的,而现在,他却继续讲了下去。 “上次说到孙猴子和姑娘生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长得亭亭玉立的,随着她渐渐长大,小姑娘也情窦初开了。突然有一天,她去问孙猴子:‘爹爹,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在讲到这里的时候,景钰忽然噎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那刺客在动手前夕问的那句——你喜欢上公主了是吗? 他没有答复,他甚至感觉这是十分诡异的事! 小姑奶奶霸道又强势,哪里有讨人喜欢的地方? 讲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连自己都陷入了沉思。 “到底什么是喜欢呢?”他继续讲道,“孙猴子回答说,喜欢是一种突然发生的感情,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情感,你会突然开始在乎另一个人,会情不自禁的想着他、关心他,在你吃东西的时候,会想到他喜欢吃什么,买东西的时候会记得给他带份,就是那种很平淡却又很神奇的感觉……” 景钰继续讲道:“那小姑娘突然兴高采烈的笑道:‘原来这就是喜欢啊!那我确定我喜欢上花果山上一个每天给我送桃子的小猴子了!’孙猴子着急了,自己的闺女怎么会喜欢上小猴子呢?这可不行!他赶忙道:‘这不是喜欢,这肯定不是!’看着小姑娘一脸失落的神情,孙猴子突然想去打探一番,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小猴子在撩他的闺女……” 景钰在讲到小姑娘失落的神情的时候,不由得联想到每次许如意说自己的行为算不算喜欢的时候却被反驳的失落模样。 他好像做了一件很伤人的事——那便是一直否定许如意的感情! 他想把这个故事继续讲下去,但按照往日的时间来看,每次讲到两柱香的时候,许如意就已经睡着了。 “公主,你睡了嘛?还要继续听嘛?”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景钰一如既往地探问许如意有没有入睡。 平日里,他都是盼着许如意早些睡过去,但现在,他却深切的盼着许如意能早些醒过来。 而许如意恍惚之中听见好像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她所在的环境里,很少有人会喊她的本名。 但她却清晰的听见有道声音一直在喊她。 “许如意……许如意……” 第九十八章 许如意的往昔(一) 这样的呼唤声,仿佛将她带回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如既往地轻飘飘的,轻到脚尖碰不到地面,只能悬空的待在距离地面少说几厘米的位置。 这种熟悉的感觉…… 她是回来了吗? 没有任何的疼痛,也没有那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许如意渐渐睁开了双眸,眼前看到的则是一轮明月。 她最喜欢坐在无人的地方赏月了,唯有那狡黠的月色能让她恢复平静。 只不过,她一直听见有人在背后喊她的名字。 “许如意……” 真是烦死了! 许如意单是听那声音,便知道来者是谁。 她捂住耳朵,不耐烦的道:“别喊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的身后,站着一位白衣男子,那男子一头银灰色的长发,谪仙般的容貌,他的神情十分冷清,但话语却带着一丝温柔。 “天道选中的人是你,三日后,你必须接受重生。” 重生?为什么要让她重生?! 她的人生,还值得重来一次吗? 开什么玩笑! “如果你们真的有点良知,就应该在我没出生的时候让我胎死腹中,而不是让我刚出生就死了全家!你知道这十八年来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这样的人生有什么价值吗?” 颜澈仙尊看着眼前这个宣泄情绪的小姑娘,神色淡然的道:“这是命,生来就已注定的。你只看到了自己的苦难,殊不知像那些千金小姐刚出生便被调包、年幼的富家子弟被人牙子拐走成了奴仆……这些事每日都在发生,你无法料算到自己出生没多久便遭遇横祸,这是天道为每个人定下的命数。” “所以呢?我好不容易才从命数中解脱,你现在告诉我,让我回去再经历一次这些变故?” “天道选中的是你,你必须回去。” 许如意轻笑一声,方才转过头来,直视着颜澈仙尊。 “要不送我去十八层地狱吧?我觉得还是十八层地狱更适合我。” 颜澈仙尊:“……” 他翻开了许如意的生平简历,简单阅览一番,便理解了许如意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许如意是大周皇帝许应鸿的兄弟燕王的独女,许如意出生那年,正值皇帝登基,当年皇帝十八岁,燕王及燕王妃殒命。为了彰显手足情深,皇帝把刚满百日的许如意接到宫里抚养,但那时并未封为公主,只是养在宫中,由房嬷嬷带着。 说白了,这个本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这些年来的待遇无异于宫里的小宫女。 千金的身份,丫鬟的命。 但没有人生来就会认命的,许如意也不愿接受这样的命运。 随着许如意渐渐长大,她开始分析朝中的局势——许应鸿刚刚成年,姜太后尚未放权,仍在垂帘听政,二者一直在争斗,大周重文轻武,宫廷内流行词曲,太后更是每年都举办词曲大会。 许如意那时便决定给自己谋条生路——她要去伺候姜太后! 于是,许如意自幼便饱读诗书,渐渐变得能诗善赋,小小年纪便满腹才学,一直蛰伏,直到九岁那年在姜太后寿宴上锋芒毕露,深得姜太后喜爱,姜太后欲将她养在身边,许应鸿为尽孝道,封许如意为昭容公主,从此许如意便过上了伺候姜太后的日子。 那姜太后可不是个好相处的,朝堂上下都知道她是个吃人的老虎,但许如意却能将姜太后伺候得十分满意。 天知道这些年,许如意都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在不知名的角落讨生活只会死得更快,她想活下去,想在深宫中为自己谋条生路。 于是耗费心力讨得姜太后欢心,她深知姜太后与许应鸿是什么关系,于是她在夹缝中生存,左右逢源。她怕被送到边塞和亲,于是费尽心思留在姜太后身边,十七岁那年,她为了稳固地位,与一直有所来往的太后党羽林相的侄子林承清成亲,她不奢望爱情,只希望能更好的站稳脚跟,没想到林承清是许应鸿派来的细作,在成婚一年后便出手将姜太后杀害,许应鸿就此夺回自己的权位。 这时许如意急忙投诚,但林承清并不念旧情,将她烧死在宫中,成了一具骸骨。 这就是她的一生。 她已经拼尽全力去为自己谋条生路了。 如果这样都得不到生机的话,那就这样罢! 这十八年,她太累了。 直到死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处,以至于连投诚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只是疏于防备,引狼入室,她只是在这场权谋争斗中输了一局。 输了一局,丢的就是命。 或许这是大环境所致,也或许,正如颜澈仙尊所说的那样——这就是命!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在做了画皮姑娘之后,她感觉自己轻松多了。 没有紧张,没有压抑。 白日里休息,夜晚披上漂亮的衣裳,到街上溜达一圈。 可她心里清楚,没能投胎并且能够化作骨女,本就是戾气所致。 你若是问她甘心吗?她当然不甘心了! 生在这个吃人的大周王朝,她怎么可能甘心呢? 于是这些年,她时常光顾皇宫,她不会让这些踩着她的尸骨的人享尽安乐的,她要这帮人在她的阴影中不得安生! 于是,她推人下井、致他们染上邪祟、让他们疯癫…… 她接二连三的报复着这群人,并且,这段时间她亲眼看着萎靡的大周衰败,看着起义军杀进京城,杀了宫内所有人…… 她见证了大周的终结,大周的结局虽令她感到痛快,但不知为什么,她却笑不出一声。 朝堂上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在亡国之乱中活下来的。 可是……她为什么还是放不下执念与仇恨呢?! 这个问题,许如意自己也答不上来。 她本以为一切就这么结束了,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天亮后她会找个避光的地方休息,待月亮升起后,她便披上衣裳出街游玩。 她以为这就是她往后的生活,直到颜澈仙尊找到了他们这群在京城游荡多年的厉鬼。 第九十九章 许如意的往昔(二) 京城里的冤魂实在是太多了,有许多冤魂不肯投胎,在京城聚集,黑白无常近日前来收走了几批,并将此事反馈给了天界。 于是,颜澈仙尊便带着天界给出的律法亲自来了一趟。 毕竟,这里有些鬼魂是有实体的,譬如可以用人皮伪装自己进而混入人间的骨女、长期隐匿在水底将路过的凡人拖入水底的桥姬、那些缠在自己生前宅院内不肯离去的深渊厉鬼…… 这些高阶鬼魂,他必须亲自处理。 但他带来了一个名额——这些高阶鬼魂中,有一位是可以重生的! 原本在见了颜澈仙尊后准备四处逃窜的高阶鬼魂们在听闻有重生的名额后,纷纷跑到颜澈仙尊面前,期待着那个人能是自己。 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有些鬼是冤死的,不住的申冤,有些鬼是横死的,在颜澈仙尊面前哭哭啼啼…… 包括一直躲在自家宅子里的宋温听,也偷偷跑过来探听颜澈仙尊究竟要把这个名额给谁。 这些鬼中,唯有许如意不在场。 颜澈仙尊问道:“许如意呢?” 桥姬殷勤的回道:“许如意这个时候准是赏月呢!” 旁侧的鬼笑着反驳道:“那可未必,她最近染上了新的癖好,喜欢勾搭阳间的少年,这会儿指不定又跑到哪家画坊去了。” 话落,众鬼都笑了出来。 许如意虽然在鬼界能力很强,但鬼界的其他鬼们却不待见她,反而见她能披着生前的皮囊穿梭于人间有些妒忌。 许如意也并不稀罕挤进这样的圈子,平日里经常独来独往,唯一没有因此排挤她的,恐是只有宋温听了。 在宋温听眼里,许如意确实是个冷清的美人。 而就在众鬼嬉笑的时候,颜澈却主动发话道:“天界选中的重生者是许如意。” “什么?!” 此话一落,所有期待着自己会被选中的鬼都大失所望。 “怎么会是许如意呢?” “仙尊,是不是搞错了?那许如意可不是个好东西!她经常在宫里杀人的!” “是啊!而且她生前就没做过什么好事,整日跟着姜太后助纣为虐!” “可不是么?怎么会是她呢?没理由是她啊!” 这些鬼魂,终究是人变的,颜澈在他们的眼中感受到了人的七情六欲。 “这是天道的选择,该去重生的人,只有她一个。” 许如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鬼界的冤魂们再一次排挤的,甚至在颜澈找到正在赏月的她时,她也十分诧异。 “确定不是天道搞错了?” 该去重生的人,怎么都不该是她! 而且她自己根本没有重生的意愿。 在颜澈仙尊再三的好言相劝之后,许如意终是捋清了思路,问道:“我能知道判定的标准是什么吗?如果是功德的话,那些济世救人的郎中总该优先考虑吧?或者看的是谁生前更惨?那惨的人多了去了,我现在一个人过得挺好的,也不该轮到我……所以,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颜澈仙尊回道:“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所以这是连个理由都不给就强迫许如意重生?! 在许如意看来,重生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 “仙尊,您就不能透露一下吗?让我回去做什么?这是给我的惩罚还是有什么任务……” 颜澈仙尊似乎找到了能跟许如意沟通的点,他遂提示道:“只有回去的那个人是你,大周才有一线生机。这是大周的选择,也是天道的选择。所以,你必须回去!” 许如意:“???” 他疯了吧?他居然让她回去挽救大周?! 许如意当即被他的话气笑了:“放我回去?你信不信我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周毁了!” “天道不会被你这几句任性的言论所裹挟的。” 许如意打实有被气道:“我没有开玩笑!我好不容易一个个的手撕了他们,如果你敢让我回去看到他们一个又一个生龙活虎的样子,我还会继续手撕他们!你信不信我第一个就会撕了林承清?我会放刺客去刺杀他,若是刺客没能杀死他,我就亲自动手,待我回去后不超过一个月,朝堂就会开始死人,不停的死人,最后朝堂覆灭,我劝你想清楚……” 但颜澈仙尊就好像压根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阐述着她该去做的事道:“你将回到出嫁前一个月,那时你正在选婿。你须在那时另选一位夫婿,说不定他可以救赎你的一生。” 许如意方才发现,这颜澈仙尊喜欢自说自话,难不成是她阐述的话语,他根本就听不懂? 许如意遂将千言万语浓缩为一句话:“为什么是我?” 就五个字,她就不信他还能听不懂! 岂料,颜澈仙尊同样简短的回了一句:“你会找到答案的。” 他回了她七个字! 但这七个字,说了跟没说一样! “你还能说句我能听懂的话吗?” 颜澈仙尊嘱咐了一句:“一定要记得重新选婿。” 许如意气到血压飙升:“如果我不选呢?!” “那你还是会嫁给林承清,天道轨迹无法重启,你还是会重新体会一次前世惨死的感觉。” 许如意:“……” 她不想重生,坚决不想! 天道怕是察觉到她死后杀的人有点多了,想要生生折磨死她。 待许如意再想反驳的时候,颜澈仙尊“嗖”的一声消失了。 徒留许如意一脸的错愕。 天道的选择? 天道不是应该让她这种厉鬼下地狱吗?怎么还敢把她放回去?他们就没觉得天道的选择存在问题吗? “或许,回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呢!”这时,宋温听出现在许如意身旁,提议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多久没晒太阳了?晒太阳是什么感觉,你还记得吗?” 那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温暖。 在世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直到死后,他们整日里都躲着太阳时,他们才意识到他们有很长时间都没感受过阳光的温暖了。 宋温听感慨道:“这种难得的机会,你应该好好珍惜才是啊!” 第一百章 她偏要选景钰的画像 虽说许如意和宋温听关系还算不错,但宋温听生前在朝堂就是个争强好胜的,在他突然说出这种反常的话的时候,许如意不相信他的心里是衷心祝愿着她的。 许如意脑子一向灵光,她立刻想到了什么,转头同宋温听道:“老实说,这个机会你想不想要?” 宋温听嘴角微微抽动:“当然想啊!不单是我想要,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厉鬼,哪个不想要?可就算我想也没用啊!天道选中的人是你……” 说白了,这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会觉得闷气,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生生让许如意给糟蹋了! 许如意明摆着不会好好珍惜重生的机会,可天道还是执意要让她回去! 岂料,许如意下一刻竟同宋温听道:“莫不如你替我回去?” “什么?!” 许如意的话茬,宋温听一时都没敢接! 这位冷清美人也太敢想了吧?天道点名要她重生,她敢在天道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不怕遭受天罚吗? 许如意见他这犹豫的模样,蹙眉道:“这就怂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违规的?一旦被发现是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许如意却完全不畏后果,反正大不了就是十八层地狱或者灰飞烟灭,要么就是天罚,无非就是肉体上的惩处,而重生对她而言则是精神上的虐待! 相比之下,多来几道雷劈她,她都觉得比重生强了太多!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许如意此番是故意让他帮自己这个忙,“一旦成功了,那重生的可就是你了!” 要不宋温听怎么评价许如意这个人生性淡漠呢? 她这个人很诡异,好像跟任何人都处不出感情来。 宋温听看在她一个人被排挤的份上,经常去帮她,给她送温暖。 当然,宋温听承认这是他做鬼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画皮姑娘,实在是姿色绝伦,若是换作没有瞧着就很没有存在感的鬼,宋温听也没这个好奇心。 但是,这许如意是怎么做到让一个没有求生欲的人去带一个求生欲十足的人干这种事的呢? 说白了就是许如意自己什么都不怕了,于是便忽悠宋温听替自己重生。 结果可倒好,在来到玄门面前后,宋温听刚跳进那门就感觉情况不对劲,而许如意也没想到那玄门在吞噬了宋温听后,居然主动浮现在她的上方! 于是,许如意和宋温听都被吸入了玄门,等到许如意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险些原地骂娘! 她居然重生了! 而且重生的这一天,是姜太后给她送画像的日子。 但还未等许如意缓过神来,一只黑猫便骂骂咧咧的跳到了窗前。 她居然听懂了那只黑猫骂人的话——杀千刀的许如意!瞧瞧你干的好事! “宋温听?” “喵——” 好家伙!他居然变成了一只黑猫! 许如意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令她恼火的是——她还是没能逃过天道的法眼! 不多时,画像便送到了她面前,这批画像根本没几个人,无非是林承清和其他几位国公府的小公爷,前世姜太后只是走了个流程,让她选林承清为驸马。 毕竟这林承清,是她和姜太后都感到满意的人选。 但这一次,她却是将画像退了回去,推算着林承清现在不在京内,于是便设局传出她一个月之内有煞要破,并让其在许应鸿面前施压,重新接过来一批画像。 岂料这一次,小曹氏得知许如意要选驸马后,把自家儿子的画像也塞了进去。 这才导致许如意在阅览新的一批画像的时候,翻到了景钰。 在看到景钰的那一刻,许如意翻动画像的手突然停住了。 “居然是这个小家伙……” 这时,一旁的宋温听察觉情况不对,赶忙提醒道:“喂喂!你要干什么?你不能乱来啊!选婿这件事很严肃,这会决定你往后的命运的!” 但许如意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既然被迫回来了,那么,总得找些乐子吧? “就是他了。” 宋温听恼道:“不行!不能选他!” “仙尊说过让我自己选,我爱选谁就选谁。” 这个想法和举动在宋温听看来十分叛逆,但她选中的就是景钰的画像。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许如意选中景钰画像的那一刻,本来在河边和莽汉搏斗的景钰突然在家中重生了。 于是便上演了公主强娶小驸马的一幕。 宋温听一直告诉许如意这纯粹就是胡闹,如此一来,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直到许如意撞见景钰背叛她想要逃跑的一幕…… 那一刻,许如意虽然看似冷静,但心底却痛如刀绞。 原来他真的不喜欢她啊…… 有那么一瞬间,许如意感觉自己唯一的想要留在人间的念想顿时消失殆尽。 果然,人间不是个好地方。 她待够了,也不想再来了。 许如意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躺了三日了,她的伤情一直在恢复,太医们也在尽力医治着她。 但让太医们感到没法交代的是——昭容公主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这让太医们乱了阵脚,就连景钰心里也无法安分。 唯独煤炭知道她不愿醒来的原因——都是这个小驸马在最后一刻把许如意对人世间唯一那么一丁点儿的留恋也给摧毁了。 如此一来,只能等她完全恢复后,看看能不能醒过来了。 但是煤炭总感觉这是故意玩赖啊! 天道让她回来是有任务的,她不愿面对,现在直接受伤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如果一直醒不过来的话,天道不会管吗? 煤炭真是要被这件事愁死了!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事让景钰想不明白——那就是他等了三日,可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消息! 许如意伤得这么严重,真凶还在逍遥法外,难道朝堂上没人管吗? 若说林承清和许明淑出事有人管,那是因为他们是当朝丞相林江的亲眷,而许如意在宫中能依靠的只有姜太后了,可姜太后到现在也没放话。 为此,景钰还得进一次宫,看看案件到底进展如何了。 第101章 二王爷许允泽 但这次进宫可就没那么顺利了,这次待景钰来到皇宫门口的时候,李进喜便直接迎了出来。 “三驸马,今日您可不能进宫啊!” 景钰被这操作整不会了,他作为受害者,进宫探问案件进展,怎么还被拒之门外了? “李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上次说让我在家等消息,我如坐针毡的等了三日,结果消息呢?进展呢?案件如何处理了?” 李进喜一脸愁容的看着景钰,倒也能理解这小驸马不知天高地厚,上次就是瞧他太可怜了,带他进宫面见官家,结果回去之后他倒是被官家数落了一顿,指着鼻子斥他——你一大把年纪白活了!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所以这一次,他务必要拦住这小驸马! 李进喜遂解释道:“这两日有使臣来访,届时会有几位藩王进宫。昭容公主受伤的事,只得私下处理。三驸马,您笨理儿想想,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总不能敲锣打鼓的宣扬昭容公主在京城遇刺吧?这不是打大周的脸吗?” 得,瞧着李进喜的说辞,他是没赶上好时候了,这个节骨眼没人能处理他的事儿!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景钰恼道:“私下处理是吧?成,那咱就退一步,私下里处理!那你告诉我——处理进展呢?现在什么情况了?” 李进喜回道:“听大娘娘那边的人说有些不妙,那刺客在牢里自尽了两次,都被救下来了,现在正看守着他,给他治伤呢!” “自尽?”景钰被这说辞气笑了,“他把昭容害成那样,他哪来的脸自尽!这怕不是逗我玩呢?” 李进喜也是一脸无奈的道:“可事实就是如此,第一次他是撞墙了,太医赶紧给他救了下来,然后将他捆了起来,谁料第二次他居然咬舌自尽!现在那刺客一心求死,情绪很不稳定,谁也不敢动他,一旦惊到了他,让他真的死了,那线索就全断了……” 这说辞让景钰感到疑惑:“他现在一心求死?可是不对啊,我抓他的时候,他还跪地求饶呢!” “当时他可能谋条生路,甚至计划着半路逃跑。但真到了地牢里,饱受暗无天日的痛苦,那人的心态就变了。” 景钰现在打实不敢全然相信他的说辞。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李进喜笑道:“咱家骗你作甚?你就算到大娘娘面前去打探,结果也是一样的!” “那我去找大娘娘问问!” 景钰还真就不信了,这么大的惨案,死活找不到真凶,这就是朝堂的办事效率? 然,今日李进喜是不会让他进去的! 见景钰执意要去找姜太后,李进喜不禁斥道:“说到底这案子没有进展,三驸马您也有责任!” 景钰:“???” “您若是不杀另一个刺客,那个说不定还能招供呢!多个刺客多张嘴啊,现在可倒好,大家伙儿都得把这个刺客供起来……” 景钰再度被气笑了:“那你可知另外一个刺客就算被我生生捅死也不肯招供?相比之下,这个还算知道认怂的呢!我告诉你,你们别以为这事拖久了就过去了,今日不让我进宫,那我明日再来,我天天到你们这里问进展!” 瞧着景钰这意气用事的模样,李进喜脑瓜仁子都疼,虽说这宫里的权贵形形色色,但像景钰这样莽撞还要把他拖下水的人,他可真是彻彻底底的怕了。 “三驸马,您就行行好吧!您也知道当太监的能活到咱家这个年岁不容易,您就让咱家多活两年吧!” 景钰不解的道:“我可没有想要害你的意思,我就是讨个公道。怎么?这公道牵扯到公公的性命了?” 李进喜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景钰沟通了。 许应鸿近日要招待使臣和藩王,而这件事定然不能在这时候传出去,所有人都管好自己的嘴,岂能让外人知道大周王朝的京城是个连公主都会遭遇不测的地方? 这个道理,景钰难道不懂吗?! 李进喜只得转移话茬道:“官家答应过三驸马会处理案子,那就肯定能给三驸马一个答复,您好歹也得等使臣离开了,再过来追问情况啊!” “使臣何时离开?” “这个可说不准……” 景钰真是骂娘的想法都有了! 敢情他等消息的三日时间里,除了刺客自尽了两次以外,其他的根本毫无进展,而且未来几日也不可能有进展! “那大娘娘怎么想的?昭容是她身边的人,她不会不管吧?” 李进喜深知大娘娘盛怒之下开始怀疑是许应鸿干的,这反倒激怒了许应鸿,二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这种争斗指不定会以哪位朝臣作为冤死鬼而告终。 两方的心腹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了。 只有景钰还在一腔热血的想要讨个公道,殊不知大周朝堂可真没有那么多公道可讨。 李进喜遂问道:“不知公主现在情况如何了?” 景钰恼道:“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休要认为公主伤势恢复,这件事就会过去,更何况公主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呢!这件事我是不会罢休的!” 李进喜倒是看透了这些是非恩怨,如果许如意真的能安然无恙,那么这件事还真能草草了事,就怕许应鸿在此期间没稳住,再次冲撞了姜太后。 姜太后终究是一条腿踏进棺材的人了,总不可能再活个几十年,许应鸿能忍则忍,若是在姜太后在世期间把自己作到当众被废帝,那就成了记在史册中的笑柄了! 然,就在二人争执之时,景钰身旁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三驸马此番护妻之情,真是天理可昭,本王听闻甚是感动,想必李公公也能理解他的心绪吧?” 景钰循声望去,竟见一位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一边扇着折扇,一便朝着景钰走去,全然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李进喜见了来者,赶忙鞠躬行礼道:“参见二王爷!” 二王爷? 景钰震惊! 他就是连着婚宴和归宁宴都没来的二王爷许允泽! 第102章 你还是回去照顾公主吧 这许允泽是来做什么的?与许如意是敌是友? 许如意不在,景钰必须加倍小心这些不认不识的人。 而许允泽却是道:“本王在此瞧了半晌,甚是理解三驸马此刻的急切,但实在是不巧,今儿甭说是三驸马,就连本王都无法进殿面见父皇。莫不如三驸马来本王府上一叙,保不准本王能给三驸马想个法子。” 景钰一脸警惕的看着许允泽,他只知道许允泽是柳贵妃所出,柳贵妃在后宫十分得宠,可纵是如此,他也是位庶王。 瞧着景钰这一脸紧张的模样,许允泽轻笑一声:“这是皇宫门口,李公公可是瞧着呢,本王还能当众造次不成?你说是不是,李公公?” 李公公吓得赶紧给许允泽行了个礼道:“二王爷,您这就折煞老奴了!” 许允泽瞧他吓得那副模样,甚是无奈,遂转头直言同景钰道:“你不是想为三妹申冤吗?本王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景钰本以为给许如意申冤是件容易事儿,并且大娘娘这边放了话,官家这边也做了保证,可真的探问起案情来,他却发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京城真是个让他感到厌恶的地方,但许如意身受重伤,他此番硬着头皮也要留下来为她讨个公道。 他想,既然这是在皇宫门口说的话,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许允泽应该不敢对他暗下杀手吧? 说起这个,景钰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杀他之人究竟图个什么?他无官无职,根本不曾威胁到任何人,怎么会有人执意要杀他呢? 景钰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况且他现在走投无路,只得跟着许允泽上了马车。 许允泽现年二十岁,方才及冠,对景钰这个十五岁就匆忙及冠去尚公主的小驸马颇为好奇。 在上了马车后,景钰紧张兮兮的看着对面的许允泽,他瞧见许允泽方才走路的时候没个正形,即便是上了马车后,举止也并不端庄,而是让随从给他拿了一串葡萄,在马车上直接吃了起来。 倘若不是心口压着许如意受伤的这块巨石,景钰大抵也会犯馋,但现在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整个人状态很差,甚至有种肉眼可见的憔悴。 这一点,吊儿郎当的许允泽自是看得出来。 许允泽轻笑一声道:“本王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几日你最好不要出现在皇宫门口,你以为你这般大呼小叫就能引起父皇注意,实则不然,这样非但没有丝毫的用处,而且不出三日,就会有人在暗处解决了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允泽刚好吞下最后一颗葡萄。 咀嚼的声音,戛然而止。 同时,景钰的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 只听许允泽继续道:“林承清死了,换来林江亲生儿子的加官进爵,林江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死了,什么样的补偿能让安定侯府满意呢?如果是本王的话,本王会恢复景世子的官职并且提拔他,当一条人命能换来家族的兴旺的时候,人命就没那么重要了,真相也没那么重要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景钰默然。 他打实不敢想象这就是大周朝堂的现状。 王法何在?天理何存? 就在天子脚下被人暗杀,杀人者就能逍遥法外了吗?! 景钰心有不甘,直言回道:“难不成在这大周王朝,杀人放火是没有代价的吗?” 许允泽回道:“代价肯定是有的,但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你刚尚公主不久便出了这档子事,本王能够理解你心里很乱。但是,有件事你要明确,那就是你确实得先照顾好三妹,并且无论是哪方势力都让你照顾好三妹,让她快些醒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难不成他们以为她醒了,这件事就能过去了吗?” 许允泽晃了晃自己的食指,提点着景钰道:“如果三妹真的醒不过来了,那么大娘娘必然亲自出马替她讨个说法,如果三妹能醒过来,那么这件事便让她自己解决,她铁定不会跑到官家面前要求沉冤昭雪,你跟她在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她的处事方式,你应该清楚吧?” 许如意的处事方式? 这话让景钰听得一头雾水。 他完全不知道许如意是如何处理政事的,他知道他现在脑子很乱,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你说过你能帮我想办法的!” 许允泽笑道:“本王不是说了么?你要让三妹尽快康复,只有她脑子清醒了,这件事就好解决了。她这些年帮大娘娘清理的人不在少数,这也是大娘娘重用她的原因之一,看来这些,她都不曾与你说过。” 这让许允泽颇为震撼,瞧这架势,这小驸马大抵真是许如意养着玩的! 许允泽遂道:“对了,本王未曾出席婚宴和归宁宴,属实有些失礼。但这个法子,算是本王给三妹赔礼了,你且等她醒来,将这些事说给她听,她会领情的。” 对于这种懵懂的小孩,许允泽不禁会萌生一种为他指路的热情。 直到马车路过宋国公府后,许允泽问道:“三驸马是打算回去照看三妹呢?还是随本王去府上吃点东西?” 去他的府上会不会有危险,景钰尚且不知道,但他给景钰指的这条路,顿时让景钰心绪平稳了许多。 “我还是下车吧,我想回去看看公主现在情况如何了。” “这就对了,或许真的有人认为只要三妹醒来就能息事宁人,但不得不说的是——你若是想要找到真凶,当务之急就是让三妹早日康复。” 景钰郑重的道:“多谢二王爷指点!” 景钰尚且不敢断定许允泽是不是好人,但他的话,景钰记住了。 在景钰下车后,许允泽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将脑袋探出车窗,胳膊悠闲的搭在车窗上道:“要不要拿几串葡萄?这葡萄是本王托人带回来的,否则这个季节可吃不到如此美味的葡萄!” 景钰闻言,回头探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平日里是做什么的?” 许允泽笑道:“只听闻三妹的驸马是安定侯府的二公子,平日里在府上是不受重视的。” 好一个不受重视,大抵这才是这些朝堂中人关注的重点吧! 景钰遂回了句:“待三公主痊愈后,小爷我请你吃葡萄!到时候扛着葡萄树到你府上,保准让你吃个够!” 第103章 她还是生气了! 景钰目送着马车离去,旋即踏入府门。 许允泽的一番话,更是让景钰的心里如同压上一块巨石一般。 这朝堂,跟景钰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当朝公主遇刺,案件迟迟没有进展,甚至到现在都无法讨个说法。 姜太后那边也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求官家给出一个说法,景钰全然没有头绪,尚且不知究竟怎样才能解决问题。 敲登闻鼓? 许允泽劝他不要胡来,否则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朝堂上的事,可不是一句“天理何存”就会有人主持公道的。 景钰遂回到了宋静娴的院子,适逢太医们在商议将许如意接回安定侯府一事。 见景钰回来,秦氏更是直接前去找景钰道:“三驸马,你来得正好,昭容公主这两日恢复得不错,太医说可以带回安定侯府了,你瞧瞧什么时候方便,套个车将人带回去。你们这么多人一直在我们府上,终归是不太方便的。” 景钰一脸诧异。 这宋国公夫人是什么脾气?这是打算明目张胆的赶人了? 景钰斥道:“秦夫人,您不差这几日吧?” 秦氏直言道:“不是差不差这几日的事儿,而是我们府门位置偏僻,离刺客所在的地方就十几趟街,实在是不够安全。先前是走不了,现在太医说可以转移了,那带她去更好的地方,岂不是更妥当一些?” 景钰驳道:“那如果我就想待在这儿呢?” 秦氏笑道:“那便是三驸马不讲道理了,这件事从头到尾跟宋国公府没有丝毫关系,宋国公府救了个人,可不想救出什么错处来。三驸马若是不想把人带走,那也无妨,反正接下来发生什么事,跟宋国公府可是没有关系的。” “那你如何保证此番移动不会出现问题呢?” 秦氏轻声回道:“昭容公主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这是太医亲口说的。” 景钰怔了怔。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景钰全然不敢相信! 于是,景钰没有理会秦氏的话,回府探看了一番。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 许如意的面色比昨日恢复得还要好上许多,甚至跟她平日里的模样别无二致。 这时,朝茗刚喂了一碗参汤下去,见景钰过来,恭敬的给他行了个礼。 景钰问道:“参汤喂完了吗?” 朝茗回道:“刚喂下去一碗,太医说公主的情况好许多了。” 景钰点了点头,遂道:“你下去吧,我陪公主待上一会儿。” 朝茗应了一声,遂退离了此地。 景钰心里虽然还是十分杂乱,但不得不承认,许如意的恢复是他这几日接到的最好的消息。 但他还是深深叹了口气,有种从未有过的失落。 “虽然已经决定留下来保护你了,但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景钰一个人坐在床边,显得十分无助,“我现在都搞不清楚,大周朝堂是个怎样的地方呢?” 景钰有所不知的是—— 现在的许如意已然恢复了部分知觉,景钰的话,她是听得到的。 只是现在的许如意神情仍旧十分恍惚,仿佛在梦境中一般,但梦境中的她,屡次想要触碰玄门。 她不是没想过回去,并且,她知道她是从这里来的,那么她便能从这里回去。 只是,这道玄门,许如意无论如何用力都推不开。 就在这时,许如意的耳畔传来了颜澈仙尊的声音:“回去完成你的使命,休要在此耍小聪明!” 梦境中的许如意一脸的怨念:“什么劳什子使命,跟我有什么关系!把门打开,放我回去!” 为什么偏要选她去改变大周的国运?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 “玄门不是你能打开的,倘若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只会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那就留下!我还能惧你不成?” 许如意就算永生永世留在这里,也比回到人间要强。 然,就在她打算耗在此地的时候,突然听闻颜澈仙尊发话道:“你的小驸马在人间挨欺负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许如意:“……” 想套路她?门都没有! 那小驸马现在怕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吧? 或许自己就不该强买强卖,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是没有一丁点儿的甜味儿。 “你不在他身边,他一个人在京城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听闻这话,许如意尚有几分诧异:“小郎君还在京城?” “他没有走,他想留下来保护你。” “可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没有死,你现在的伤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许如意:“……” 她没被那根火柱砸死吗?! 颜澈仙尊无奈的道:“现在是你自己赖在这里不走,如果你不肯走,你的身躯就会一直陷入沉睡,你的魂魄便会停留在这里。” 那就留在这里吧,许如意太想找一片净土,让自己清净一番了。 但就在许如意坐在玄门门口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景钰的声音。 “官家为何一丝回应都没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就连姜太后发话也没有效果吗?” 许如意不禁有些诧异。 官家的回应?什么回应? “小驸马到官家面前企图给你申冤了。” 颜澈仙尊的话让许如意整个人陷入震惊。 “什么?他找官家给我申冤去了?” 许如意这些年受的冤屈可是多着,小时候曾有一次跟许锦儿去找许应鸿评判,她们发现许应鸿偏袒许长娇,旁人的解释皆是无用的,是黑是白全凭许长娇一句话,也难怪后来许长娇在许应鸿面前越发的肆无忌惮。 这些年来,许如意从没指望过官家,这个小傻瓜居然去找官家,官家能搭理他就怪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不是想要跑路吗?马车都备好了,他怎么没走? 许如意发现自己实在是有些好哄,她跟这个小家伙根本生不起气来。 但凡换作另一个人做出这种算计她的举动,这个人也时日无多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生闷气吗? 要说闷气,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的。 她不想回去面对他,她就想赖在这里,完全不想看到他! 第104章 你们都被小郎君收买了? 但许如意不知道的是,在她恢复意识后,一直在桌脚下蹲守的煤炭竟突然听到了许如意的声音! 不得不说的是,由于重生的名额只有一个,许如意又在重生的时候搞了幺蛾子,以至于煤炭现在的存在属于许如意的附属品,一旦许如意消失,他也会跟着消失。 所以,它不仅能同许如意对话,还能感知到她的意识。 煤炭猛然睁开眼,但睁眼的那一刹,它竟在自己眼前看到了玄门! 有那么一瞬,它觉得自己眼花了。 但自从做了鬼后,它发现这世上玄乎的存在实在是太多了。 就比如自己现在成了一只黑猫,并且在它重生的时候,耳边传来颜澈仙尊的那句——待大周盛世之日,便是汝恢复人身之时! 这既是天道的惩罚,亦是天道重新赋予他们的机会。 所以,不论是为了许如意还是为了他自己,这件事儿,它不可能不管! 煤炭想到这里,遂上前两步,想要踏入玄门,但它发现,玄门不是它能踏得进去的! “我都没能找到破解的法子,难不成你有办法?” 就在煤炭思索的时候,突然! 身后居然传来了许如意的声音! 煤炭转过头来,震惊的道:“许如意,你没事了?” 许如意微微动了动嘴角:“醒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了,那个老家伙真会捉弄人,如果不想让我回去的话,干脆不要让我看到这道门啊!” 只要能打开这道门,她就能回去接着做她的画皮姑娘了,其实那种没有烦恼和忧愁的日子,她过得挺舒坦的,回到阳间之后,每天都是一摊烂事! 她想回去做鬼,这都不行吗?! 许如意恼怒之余,转头看了眼煤炭道:“话说回来,那老家伙不只是捉弄我,连你也一起捉弄了一番。” “连我也捉弄了一番?他又捉弄我什么了?” 许如意勾唇:“看看你自己的身体。” 煤炭遂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 然,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整个人都惊到了! 他居然恢复了人型! 果然,只有在魂体形态,才能恢复人身吗…… “老家伙真会摆弄人心啊!” 回去的路已经封死了,要么在原地停滞不前,要么就回去,继续往前走。 他根本就没打算给许如意留退路,并且顺势把许如意的小聪明化为了天道的优势——她不是让宋温听替她重生吗?那天道就给宋温听一个重生的机会,只要它督促许如意把那点歪心思用在正地方,天道不介意给他一点回馈,让他真的变成人身,给自己的亲眷一个惊喜! 煤炭遂同许如意道:“既然回不去了,那我们便重回阳间吧!” 许如意一脸鄙夷的看着煤炭道:“宋温听,你是不是让那老家伙收买了?” 煤炭驳道:“我没有啊!” 实则,他还真就被收买了,这奖赏对他而言过于重要,只要有一丁点儿的希望,他都要为自己争取! 煤炭继续道:“我只是觉得那小驸马没日没夜的照顾你,突然有些心疼他……” “你居然还会心疼他?!” 要知道这厮巴不得一天到晚骂小驸马八百遍,骂到许如意把他丢出去换个夫婿才算罢休,这会儿怎么开始替他说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你就是被小郎君收买了?”许如意饶有兴趣的问道,“可莫说自己被他感动了,这种说辞我可不会信!” 这时候谁也不能替景钰说话,他们真当许如意没有脾气了?! 景钰现在确实在没日没夜的照顾她,可这归根结底还不都是他闯的祸? 他对朝堂政事一窍不通,倘若再不拿许如意的话当回事儿,那往后的日子也不用过了! 这小家伙欠管教!许如意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瞧着许如意也不像个好说话的,煤炭直接换了个思路道:“那你就忍心看着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在朝堂上四处碰壁?倘若真的惹了官家,那你可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不就是跑去跟官家申冤了吗?这种事官家不会搭理他的,甚至连个宫门都不会让他进!” 煤炭嘴角微微抽搐:“事情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许如意倒是有些好奇,只听煤炭继续道:“他抓住了刺客后,大娘娘第二天便派苏总管来要人了,他把刺客交给了大娘娘。谁知次日官家也派人过来了,官家也想要人,但这时他已经把刺客给了大娘娘,再也讨不回来了。却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件事不是大娘娘在管,而是得让官家去管,但刺客不在官家手里,去找过官家两次,第一次官家根本没搭理他,只让他等消息,第二次去的时候,李公公干脆不让他进宫了!” 许如意听闻此番操作,当即一阵窒息。 查找凶手的事本应让许应鸿去分配,但许应鸿不像姜太后那样急切的探看,就因为姜太后的人来早了一步,他就把刺客给姜太后了,然后发现这事是归官家分配处理,又跑到官家面前闹,导致现在这件事处理得一塌糊涂。 许如意无语凝噎:“小郎君的脑袋现在还在脖子上吗……” 煤炭回道:“倘若再到官家面前闹上一次,可就真的不在了!” 煤炭算是彻底拿捏了许如意的脾气,抑或是说,这是所有阴间鬼魂共有的脾气——倘若阳间的人肆意妄为搞出了岔子,阴间的亲眷肯定忍不住要去提醒,甚至挤破脑袋也要争个托梦的机会! 在听到景钰如此作死后,原本打算在此躺平的许如意果然不淡定了。 确实的说,景钰此番操作,即便是死人都会被他气活! “宋温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这厮可是个积极上进的,他是不会跟许如意一起研究如何打开玄门的歪门邪道的。 煤炭得意的道:“要不要回去把事情解决了?只要你回去,这件事很快就会出现转机,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事态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不得不说的是——有那么一瞬间,许如意有点理解了颜澈仙尊为什么点名让她回去治理大周的朝堂! 第105章 小姑奶奶记仇了 大周确实还有一摊子烂事等着她去处理,如若将其交给许应鸿,那么不出一年他还是会暗杀姜太后,他若是在夺权后干些明白事儿也就罢了,问题是姜太后倒台没多久,他就暴露了自己的昏君本性。 他好像重获自由了一般,开始肆无忌惮,不守礼节——他冷落皇后陈品兰,偏宠二王爷的生母柳贵妃,正大光明的放权给林江,壮大了林家势力,甚至连兵权也交到了傅子渊手中,为朝堂留下了重大的隐患。 这些破事,已然当了画皮姑娘的许如意是没有理会的,但现在这些烂事已经把小驸马卷进去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驸马被这朝堂给糟蹋了! 行罢!许如意答应回去处理一下自己这摊子烂事,但她不承认自己是气到实在看不下去了,才选择回去的! 许如意遂一脸不悦的看向煤炭道:“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说到底,她生气归生气,但她明知小驸马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实在是狠不下心留小驸马一个人在朝堂上屡次碰壁。 于是,许如意朝着虚空之境的出口走去。 “唰——” 只一瞬间,许如意便回到了阳间。 却也是那一瞬间,许如意感觉整个后脑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嘶!真是疼死了!” 疼得许如意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上一刻还想趁机回去的许如意,这会儿便被疼得发誓要剐了那个凶手! 殊不知,此刻朝茗刚端了参汤进来,突然撞见许如意睁开双眼,朝茗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 “公主!您醒了?!” 许如意能说她根本不想醒过来吗…… 但现在她实在是顾不上其他,后脑的疼痛简直不是她能忍的! 许如意第一句话便问:“我伤得究竟有多重?怎么疼成这样?” 朝茗试探着回道:“公主,太医说您后脑有一小块儿被砸碎了,不知道会不会落病……” “什么?!” 她怕不是要落下病根吧?这可真是让她本就不愉快的重生雪上加霜! “公主,您先不要担心,我找太医给您看看……” 朝茗说罢便转头要出去,岂料,还未等她出门,许如意便补上一句:“稍后只让太医进来,旁人都在外面侯着,尤其是三驸马,让他在门外待着,我不想看到他!” 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许如意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于是,朝茗赶忙火急火燎的出去找太医,并道:“公主她醒了,你们快过去看一下!” 众太医听闻公主清醒过来了,纷纷松了口气,只要许如意能恢复清醒,姜太后那边就好交代了。 同时,这群人里最为激动的便是景钰,他方才在厨房监督太医们煎药,不成想这么会儿工夫,许如意便醒了! 殊不知,朝茗的话还没说完呢! “公主说了,只让太医进去探看,旁人都不能进去叨扰,尤其是驸马爷。” 景钰:“……” 完了!这小姑奶奶怕不是记仇了吧? 他现在迫切的想进去跟她解释,那晚他真的没想走啊! 但许如意现在不想见他,朝茗和杏桃也不会帮他的,朝茗遂带着太医朝着沁阳阁去了。 秦氏闻言,激动的催促道:“快去快去!还愣着干什么呢?多派过去几个人啊!” 她巴不得这些太医得出的结论是许如意已经康复了,然后赶紧让她回府。 不过现在许如意既然醒了,那此番救人的事,秦氏准是要告知她的,这份人情债,日后若是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秦氏遂在门外蹲守了,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景钰居然也跟了过来! 瞧着景钰这灰溜溜的站在外面瑟瑟发抖的模样,秦氏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前几日不是还咋咋呼呼的吗?这会儿居然怂成了一团! 他甚至怂到扯了扯守在门口的杏桃的衣襟,低声下气的道:“杏桃姐姐,你一会儿帮我进去说两句好话呗?” 杏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景钰不死心的道:“总不能让她继续这么生气下去啊……对身体不好……” 他若是不说,杏桃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她大抵清楚了。 准是这驸马爷又招惹了公主! 这是把公主气成了什么样?醒来第一句话便是不许驸马爷靠近她! 景钰见杏桃不肯帮忙,转头便望向比较好说话的朝茗,岂料,还未等景钰开口,杏桃便喝道:“朝茗,不许帮他说话!” 景钰:“……” 他哪里还有想给许如意讨公道那会儿的强势,整个人摆出一副哭唧唧的表情。 倒还别说,如果成年男子摆出这种模样,准是会连老妈子都过来唾上一口,但景钰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俊脸委屈的跟姐姐们说好话,这让杏桃顷刻间懂了公主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小狗…… 而这时,屋内的太医们正手忙脚乱的给许如意做着检查。 太医问道:“公主都感觉哪里不舒服?” 许如意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时半会儿无法移动,她自己都有些怕自己是不是被砸瘫了! 许如意遂阐述道:“感觉哪里都疼……尤其是脖颈和后背……还有整个脑袋都有些发懵……” 当个阳间人真的很烦,不像鬼魂,脱离的身体后逍遥自在,即便是她的皮囊被伤到了也无妨,重新画一张换上就好了。 不像现在,整个身体都十分沉重。 果然,对她而言,鬼做得久了,也就没什么兴致做人了。 而太医们在检查一番后方才给出结论。 “公主,您的脑部有个刀口,是不是刀口的位置尤为疼痛?” “对,就是这儿!” “这个刀口已经快愈合了,目前尚在修复,加上平日里需要换药,自是有些痛感的,还望公主忍耐几日。” “那后背呢?” “当时公主您的脊椎被砸到过,可能有些裂痕,但没有到折断的程度,这里也是在恢复了,公主好生休养,再坚持几日看看。” 她疼得一刻都待不了,居然还要再等几日? 杀千刀的凶手!许如意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第106章 小驸马知道错了 许如意的举动还真就惊到了那些太医。 还以为她和寻常病患一样会感到眩晕迷糊,甚至神志不清,但她这会儿意识还挺清醒的,甚至主动问太医道:“本宫现在能下床了吗?” 这话可将太医吓得不轻! 为首的陈太医赶忙同许如意道:“公主,您现在还不能下床啊!还要多观察一番!” “还需观察几日?” “少说也要四五日吧!” 做人真是麻烦!许如意还想早些回府呢! “房嬷嬷呢?” 陈太医回道:“房嬷嬷在外面侯着呢。” “让她进来。你们若是没事的话,便出去吧!” 众太医:“……” 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动把太医们往出赶的,仿佛躺在床榻的不是她一样。 但既然许如意发话了,太医们便去叫房嬷嬷了,他们出去的时候,许如意仍旧补了一句:“不许把驸马放进来啊!” 殊不知,门外的景钰当即便听到了这补刀般的话。 小姑奶奶现在是真的在生他的气啊! 景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房嬷嬷进入了屋内。 房嬷嬷见许如意醒了,心底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儿,她赶忙上前探问道:“公主,你现在感觉怎样?” 许如意本想说没什么事的,但她目光一扫,发现窗外明显糊着一张脸,就差没把整张脸都嵌在窗户上了。 许如意闷气的道:“浑身难受,哪里都疼!” 窗外的景钰心里徒然“咯噔”一声。 房嬷嬷紧张的问道:“这可如何是好?今日清晨太医们还说可以带你回家了呢!” 许如意回道:“我要是不会告状,他们当然敢将我抬回府去,就算是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囚犯还能到处折腾呢!” “那……公主,要回去吗?” 许如意坚定的道:“当然要回去。” 她恍惚间好像听煤炭提起过这里是宋国公府,当年宋温听在酒楼被人刺杀,正值犬戎使臣也在此地饮酒,许应鸿当即暴怒直接攻打犬戎,犬戎本就是个小国,而许应鸿那时刚登基五年,手头还有先皇的兵力,直接将犬戎灭了国,虽说自那以后许应鸿有些膨胀,没有再重点整顿军事,但那一仗打得确实威风,让许应鸿在大周子民面前立了威,也方便他以后发展自己的势力。 只不过,这一切的代价是宋温听的枉死。 他还健在的时候,宋国公夫人秦氏还是个慈眉善目的人,自打他死后,秦氏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是被许应鸿杀害的,但是她无法申冤,甚至没法在百官面前提起此事,从此宋国公府迁到了偏僻的地方,秦氏的性子也多少有些孤僻。 如果许如意没猜错的话,秦氏肯定是不愿救她的,这大抵是宋温听想的办法。 不过,既然救了,她便会还她这个人情的。 许如意遂道:“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明日就动身回府吧!再在宋国公府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房嬷嬷惊问:“不打紧吗?” “让太医院的人注意一些,反正我没醒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主动跟你们提过回府的事了,倘若真出了事,责任算他们的。” 房嬷嬷点了点头,既然公主不愿待在这里,那她准是会把此事办妥的。 “此事不宜拖延,今日就跟他们说要离开,顺便告知秦夫人一声——救治的这个情,我是领的。” “是!” 倘若许如意不领情,房嬷嬷也不能多说什么,好在许如意还是个讲理的,并且秦氏不愿掺和此事,他们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对了,还有个事儿……”许如意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探问道,“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驸马是不是把朝政的事弄得一团糟?” 一听这话,景钰整个人都陷入了窒息。 本来就惹小姑奶奶生气了,若是再给她添了麻烦,那他的处境岂不是雪上加霜? 景钰正犯愁着,房嬷嬷便重叹了口气道:“哎呦!公主,你可莫提此事了,一提此事,我这头都大了!那驸马哪里是个会处理政事的料子?这件事明明是让官家处理,但他却将凶手交给了大娘娘,这不是谁先来就能把人交给谁的事啊!他这不是打官家的脸吗?他在官家那边摆明了就是没有诚心的,况且他自己也以为大娘娘能帮着处理,大娘娘这两年给官家放权了,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得让官家处置,可这事办的……” 房嬷嬷急得都险些说不明白话了,许如意瞧着她那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汗珠,遂安慰道:“嬷嬷莫急,这件事我定会处理妥当的。接下来的事,可别让那小傻子参与了。” 景钰幼小的心灵又被狠狠戳了一刀…… 他知道自己办错事了还不行嘛? 他怎么会知道许如意和许应鸿关系如此一般啊…… 但这时,房嬷嬷倒是有话想问了。 “公主,驸马一直坚持说这刺客是冲你来的,你到底惹了什么人啊?” 许如意:“……” 她明明在家待得好好的,若不是景钰非要作死,她何至于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个人分明是来杀景钰的! 景钰本是想诈死离京,但情况突然有变,当时她若是不在场,这件事极有可能假戏真做,最后景钰真的就死在偏僻的客栈了。 这京城不是什么好地方,在这里生活,一切都要加倍小心,这小郎君怎么就是不懂这个道理?他还以为自己只是个纯粹的商人吗? 想到这些,许如意确实有几分动怒了,她遂谴走了房嬷嬷,让她把方才交代的事先去办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好生想想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 纵是外面的人都走了,景钰还是赖在门口不肯离去。 就好像一个等许如意开门给他一个认错的机会的孩子一般。 不过,许如意可是个记仇的! 若不是景钰把这件事处理成这样,她是铁定不会回来的,此番回来,还是及时止损,并且给他收拾烂摊子! 第107章 他在门外蹲了一宿 于是,许如意干脆装作不知情一般,甚至拉上床帘,连个影子都不让他看。 景钰在外面偷偷将窗户捅出一个缝隙,结果就看到许如意把床帘拉上了。 景钰一个人在外面也不敢打扰她,于是便在外面搞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 一会儿晃动树木,惹得树叶纷纷掉落,树上的蝉惊得纷纷飞走;一会儿又故意在外面走来走去,发出明显的脚步声。 许如意就听着他在外面作死的声音,嘴角微微抽搐。 他这是好好的人不做了,在外面装神弄鬼吗? 用这种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实在是太笨了吧! 景钰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方法不太管用,于是他灵机一动,转头就跑开了。 许如意哪里知道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反正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的。 岂料,就在许如意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 门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猫叫! “喵——” 许如意:“……” 煤炭甚是无法理解,自己重生成一只猫就已经很倒霉了,怎么还成了小两口吵架后下台阶的工具了?! 每次这俩人一吵架,它就要被拎出来祭天。 最可气的是,它既拿许如意没办法,又不是景钰的对手! 它这是招谁惹谁了?! 景钰倒是一副虔诚的态度,同煤炭道:“小煤炭,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替我说两句好话,我知道欺瞒公主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帮我跟公主说说情,麻烦你了~” 煤炭不满的朝他哈气,实在想不通这厮是怎么想的! 那许如意发起脾气来,煤炭都哄不住,他闯了这么大的祸,让它说好话有什么用? 但景钰既然已经把它放进来了,它遂来到床下,认真同许如意说了两句:“这小崽子倒也不是有意坑你,最近他也一直在为你的事奔波,要不要给他一次机会?” 但许如意却平躺在床上,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煤炭继续问道:“不想听他讲睡前故事了嘛?” 许如意银牙微微打磨,低声警告道:“滚出去。” “喵——” 煤炭摇了摇尾巴,它才不肯离开,反正许如意也不敢把它怎么样,它干脆在许如意床下趴了下来。 煤炭就如同逗她玩一般,再度重复道:“真的不想听睡前故事了嘛?我瞧着他讲的故事还是蛮精彩的!” 煤炭可真是够能折磨她的,它深知许如意小的时候眼巴巴的看着别的皇嗣能听母妃讲睡前故事,而她从小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到了慈安宫后,不仅没人给她讲睡前故事,她还得给姜太后准备一些有趣的故事。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谁给景钰说情也不好使! 许如意遂没再搭理煤炭,也没再叫任何人进来。 看着放进去的煤炭也没起作用后,景钰更是有些慌乱了。 于是,景钰就这么在门外站到了傍晚。 这期间,太医进去检查过几次,杏桃和朝茗也进去给许如意喂了几次药。 然,许如意就是明令禁止景钰进门探看。 倘若只是太医和贴身侍女能进出就罢了,到了傍晚的时候,秦氏竟也进去探看许如意了。 她能过来,自是得了房嬷嬷的信儿,说许如意愿意领情。 秦氏原本都做好了白忙活一场的准备了,却不料许如意居然不是个不知好歹的,甚至,许如意此番有意关照着宋国公府。 这让秦氏颇为意外,她其实没必要这么做的,尤其是宋温听去世后,宋国公府后继无人了,虽然宋家有些亲戚想把自家儿子送过来过继,但秦氏都不稀罕,故而这没落的宋国公府一直冷清得很,很多朝臣都不再跟他们联系了。 秦氏听许如意还知道感激,态度稍微好转了一分。 “公主若是愿意留在这里,那么多住两日也是不打紧的。” “没事的,秦夫人,太医之前不是说本宫可以离开了吗?本宫也想早日回去,毕竟这件事朝上肯定有人盯着,若是牵连了你们,本宫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话是实的,虽然朝堂险恶,但宋国公府此番遭的也是无妄之灾。 只能说宋国公府的光耀都在上一辈的老国公身上,老国公一倒,现任的国公爷既没有功绩,也没有意愿转型做文官,自然渐渐被朝堂冷落,最后落得如此地步。 许如意和秦氏浅说了几句,秦氏便不再寒暄了。 “明个儿让太医们给公主看看,若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便让太医们当心着点儿。一会儿我再去通禀安定侯府,让他们多派些人过来,免得路上出了意外。” 许如意明白,这种无妄之灾,一辈子遭上一次,就已经是毁灭性的打击了,秦氏实在是不敢再送许如意回去了。 只要许如意能平安离开宋国公府,后面的事,跟她就不挨干系了。 在送走秦氏之后,许如意的房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秦氏出入的时候,景钰躲在了一旁,实在是不敢让她撞见这种事儿,直到秦氏离开了,景钰才继续在门口蹲着。 方才瞧着门口没声音了,许如意还以为他走了呢! 结果这小狗兜兜转转还是回到门口蹲守了。 瞧他这架势,倒是有几分可怜,但是许如意现在后脑还疼着呢。 等她什么时候不疼了,再考虑关注一下这只可怜的小狗吧! 于是,这一晚,许如意躺在床上便睡了,而景钰却是在门外吹了一夜的冷风。 太医们瞧着许如意没什么危险了,便派了个平日里最好说话的太医值夜。 于是景钰和那个太医大眼瞪小眼的在门外待着,谁也不能出声。 那太医倒也是能憋,愣是没问一句——驸马爷怎么不去床边守着,偏要在这里吹风?! 于是,俩人就这么守到了天明。 而这一宿,许如意睡得倒是很沉,许是身体还有几分疲惫。 次日醒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第一句话便问床脚下的煤炭道:“他还在吗?” 煤炭回道:“他在外面蹲了一宿,连个觉都没敢眯着。” 第108章 怕是哄不回来了 许如意“啧”了一声:“看样子他是知道错了。” 煤炭没敢告诉她——通过这件事,煤炭也想通了,或许这小驸马是唯一能让许如意开窍的契机! 但还没等煤炭想好该如何认真的劝许如意原谅小驸马,便听许如意开口道:“昨夜睡了一觉,今日醒来之后脑子清醒了不少,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儿。” 许如意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方才郑重的道:“还是把小郎君送走吧,我不想再为难他了。” 煤炭:“???” 她这哪里是清醒了?她这分明是被砸昏了头吧?! 煤炭赶忙劝道:“你不是很喜欢小驸马嘛?为什么要送走他?” 许如意轻叹了一口气:“可是他根本不喜欢我啊!强扭的瓜不仅不甜,他还千方百计的想法子离开我,那我还强迫他做什么?反正他作的死,我也替他背回来了,现在我们两不相欠,那我大大方方的送他离开便是。” 煤炭不知道外面的景钰听到了没有,大抵是困到自己听不清里面说话了吧,否则还不得冲进来给她认错道歉? 煤炭赶忙同她道:“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呢?他这几日一直很照顾你,他对你很上心的!” 许如意直言道:“我知道他心中有些愧疚,但他只是愧疚罢了,我不需要他的道歉,也不需要他带着歉意强迫自己留下来照顾我,那不叫喜欢,那种带着枷锁的感情,我不稀罕。” 煤炭:“……” 完了!小驸马这是彻底把自己作死了! 煤炭现在就算是想帮他,也是回天乏术。 许如意不是个三言两语能哄回来的姑娘,她确实从前世死后就喜欢撩这个懵懂的少年,但当她发现这个少年并不喜欢自己后,她便彻底的心灰意冷了。 而景钰哪里知道许如意的秉性呢? 他只知道许如意醒后,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只得看着太医们再度进进出出,商讨着如何安全的把许如意送回府。 在这期间,房门一直是开着的,但景钰不敢进去,只得不时的将小脑袋探进去看看许如意在做些什么。 他发现自己真的没胆子直接硬闯,他担心自己弄巧成拙,惹她生气。 他只得问着那些忙碌的太医道:“这是要回公主府还是安定侯府啊?” 太医回道:“回公主府啊!” “那什么时候走呢?” “这不是在等曹夫人吗?曹夫人担心路上又闹刺客,说是要带些靠谱的随从过来,回去的事宜,都是她张罗着,我们就是怕公主在路上受了颠簸,本来她的身体就有些不适,若是出了岔子,那可就麻烦了。” 景钰应了一声,遂在这里继续守着,他不敢进去惊动许如意,但只要他知道许如意没事,那他心里就是安生的。 而他的那点小动作,许如意哪能不知道? 她不准他进来,他也不敢进,但脑袋都探进来许多次了,这是看着门开了,就敢肆意的偷瞄她了。 许如意遂吩咐杏桃道:“你去盯着点驸马,告诉他脑袋也不许进来!” “是!” 杏桃这才来到门口,盯着站在门口不走的景钰。 平日里景钰对杏桃也没啥好态度,她既然喜欢怼他,那他就怼回去,俩人互怼着玩。 但这一次,他看杏桃的眼神也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这让杏桃一时间不忍心凶他,她和许如意同岁,这时凶他,反倒有点像欺负小孩了。 杏桃破天荒的好声好气的道:“我的爷,公主不让您进来的意思是整个身体都不可以进来,不代表你脚在外面,脑袋可以在里面!” 景钰见杏桃出来见他,自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的,他赶忙同杏桃道:“杏桃姐姐,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你就帮我说两句好话嘛……” 杏桃直言回道:“我不是说了吗?想都别想!” “杏桃姐姐,你不要那么快拒绝嘛!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要是公主不生气了,我俩好好过日子的话,以后我能继续做驸马的话,你们的月俸可以达到二百两,你看怎么样~” 好家伙! 他居然想拿钱贿赂她! 有那么一瞬间,杏桃还真有些心动。 但是,杏桃是个刚烈的,怎可能因为二百两银钱出卖了自家公主的幸福? 杏桃“哼”了一声:“你若是对公主不好,那别说是二百两,两千两都不行!”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就一定对公主不好呢?” 杏桃觉得这倒也是,毕竟这些日子景钰对许如意相当的上心了,这件事倒也不是没有商谈的余地。 “钱我不能收,但我可以告诉你公主的秉性。” 杏桃认真的看着景钰的双眸。 景钰狠狠的点了点头,但就在他侧耳倾听的时候,杏桃回了四个字:“我说完了。” 景钰诧异的道:“说完了?你说啥了?!” 杏桃耸耸肩道:“就是前面那句,如果你能品明白,公主就会原谅你了,要是能留下的话,记得给我加月俸啊!” 末了,杏桃便“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示意景钰整个人都得退出门外。 景钰一头雾水。 她刚刚说了什么?! 钱她不能收,但她可以告诉他公主的秉性。 难不成她在告诉他,无论给她多少钱,背叛公主这件事都不能做,公主不会宽容大量,也没有菩萨心肠…… 这岂不是暗示着景钰要完?! 景钰吓得顾不上许多,干脆推开门冲了进来。 那一刹,可是将正在床上休养的许如意惊得不轻。 这小崽子胆子大了,居然敢擅闯闺房! 许如意见他推门而入,还不等他往屋里走,便斥道:“不是说了不许你进来吗?!” 景钰听闻这话后,更是憋了口气,径直来到许如意面前,郑重的道:“公主,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实则,在许如意禁止景钰靠近的时候,他敢靠近,许如意是不生气的。 如果她会生气,那一定是因为景钰进来后说了冒犯的话。 许如意直言问道:“你要谈什么?” 景钰看着同样一脸坚定的许如意,本想开口解释当时的情况,但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开口的那一刹,景钰脱口而出的竟是—— “公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啊?” 第109章 我不走! 许如意:“……” 这小崽子贸然闯进来,就是来谈这个的?! “你闯进来就是为了问本宫疼不疼?这个问题你直接问太医不就好了?” 这生疏的语气,瞬间让景钰感到不知所措。 景钰看着许如意那冷清的眸光,好像整个人回到了翻车现场。 更何况她伤在颅脑,怕是伤得有多痛,心里就有多恨他。 但景钰还是坚定的回道:“我信不过那些太医,虽然施刀的事必须找他们,他们这些天瞧着他们一个个虚头巴脑的模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许如意双眸微眯,倒也别说,她在景钰这里总能听到一些在朝堂上根本听不到的话。 大抵是他们这帮人都已经活成老滑头了,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忘了自己最初的纯稚模样了。 许如意不禁解释一句:“如果他们像你一样直来直去,脑袋早就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了。” 准是这些太医畏手畏脚的模样惹到了景钰,但许如意却感到很正常。 正因如此,许如意才不打算再强迫景钰留在京城了。 一来是真的有人要杀他,二来是他不适合待在这里。 许如意遂开口道:“你还有旁的问题要问吗?” 景钰瑟瑟的问道:“我就想问问你疼不疼……” 许如意:“……” 他怎么还是在纠结这个问题?许如意自己都不纠结了! 她是没挨过疼还是没受过罪?这点疼痛,骂两句就完事了,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去处理,而他却一直在意这种小问题。 她纳闷的问:“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他便掏出了一瓶止疼药。 “我说了我信不过那些太医。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他们用的药,都是那些中规中矩的药。如果换成找不到药源的人,也就这么用着了,但我手里有药源啊!我能拿到效果更好的止疼药,但他们嫌我路子野,偏是不让我用药。你疼的话,你又不肯吱声,那得多难受啊!所以,我给你换下药吧,你别委屈着自己!” 景钰说着便拿出那小药瓶,许如意望着他手里的药瓶,心里顿时犯了嘀咕。 这人果真是不能有前科,否则许如意现在第一反应就是——如果这次出了意外被当场送走,这可得算在景钰头上,那玄门总得给她打开了! 但景钰坚持要给她上药,她遂也没拒绝他。 她不知道这小崽子怎么会自己开纱布给人换药的,但他的手法很轻,比那帮太医轻了太多,就这么感受着他一点点把药撒在她脖颈上,脖颈上顿时有些凉意,好像是撒了薄荷一般。 说来也是奇怪,宫里的止疼药用的都是老方子,那些太医不敢往里面加一些乱七八糟的成分,生怕哪位小主体感不适,回头就让诊治的太医滚出太医院。 但是景钰路子野,不知从哪个渠道找的货源,许如意用上之后,瞬间感觉不疼了。 景钰轻声探问道:“怎么样?还疼嘛?” 确实不疼了。 但许如意完全不想给他好脸色。 她只回了一句:“还有旁的事吗?” 景钰听闻这话,心头一喜。 她不骂他,那准是不疼了! 景钰遂继续道:“那……我可以给你道个歉吗?” 景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跟姑娘相处,他本身也不是个讨喜的人,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许如意瞧着他这青涩的模样,想来是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 也罢,她正好有话想问他。 许如意遂道:“你不是想走吗?怎么到现在都没走?” 景钰小心翼翼的回道:“我那晚其实没打算走的……” “意思就是想要择日离开了?如果没有那份心,何苦在外面找替身?找替身也不知防备,让刺客趁虚而入,险些酿成大祸。” “我……”景钰实在是没法反驳,“所以我才想跟你道个歉嘛……” “你的道歉就是扰乱朝堂?把这个案子搞得一团糟?” 说实在的,许如意都不敢兴师动众的跑到许明淑产子的地方大闹一场,如果许如意当时就听说有这么一桩事,怕是当时就会被气醒! 现在唯一让许如意感到有点欣慰的是——她说他有什么错处,他都接着,乖乖任她处罚,而不是反驳或是顶嘴。 关于这点,小狗的悟性还算不错。 但许如意却是真的不希望他再留在这里了。 许如意遂道:“稍后我们得回府,外面人多,本宫不跟你闹脾气,待回府后,本宫写份和离书,放你离京。” “诶?” 景钰徒然一惊! “公主,你不要我了?!” 景钰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如意。 他之前一直希望许如意能够一纸和离书,放他离开。 但许如意真的说出想要和离的时候,景钰的心却如同被针扎一般的疼。 但许如意却是坚定的道:“就算不出这次的意外,这件事也是要这么处理的。你这么长时间没离开,也是因为连累到了本宫,怕本宫出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现在本宫情况还算稳定,剩下的事本宫自己也会处理,你不用再担心了。待回府后,直接套辆马车离京吧!” 之前无论她怎么怨他恨他,他都老老实实的受着,但说到打发他离京,景钰顿时驳道:“我不走!” 而他这态度,到了许如意眼里,纯粹是在闹小孩子脾气了。 “本宫说过,你之前不走,那是担心本宫出事,现在本宫没事了,你留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呢?等着刺客再次找上门杀你?还是想继续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刺客的事,许如意倒是还能解决,但他不喜欢她,这是连许如意自己都无法接受的问题。 感情的事,讲究两情相悦。 她不想继续为难他了,趁着她想通了,他最好识相一些,赶紧离开。 但景钰却赖在床边,再次强调一遍:“我说了,我不走!” “你这是等着本宫休了你吗?你离京后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如此一来,安定侯府的脸就得到十里外去捡了!” 第110章 小狗的心思不单纯了! 但景钰在听闻她要赶他走的时候,反倒是刚了起来。 “你就算休了我,我也不走!” 这就让许如意感到纳闷了,她饶有兴趣的问:“本宫若是休了你,你就不能在府上待着了,到时候就算不走也没用啊!” 景钰气呼呼的道:“那我也得保护你,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新驸马欺负了!” 许如意娇嗔的回了一句:“那你呢?你没欺负本宫?” 这话可真是戳了景钰的痛处,他一脸委屈的道:“我知道错了……” 瞧瞧这模样,许如意真是懒得凶他。 “好啦好啦,你不用再道歉了,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咱们把话说在前面,回府就签和离书!” “我不签!” “不签是吧?不签本宫就单方面休了你!这天底下的小狗还不是多得是?本宫再养一条就好了!” 许如意心意已决,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就在这时,外面再度传来了小曹氏的声音。 “诶呦!老姐姐,我来迟了!这些家丁都是精挑细选的,一共带了五十个人过来,你过来瞧瞧这些人行不行?” “曹夫人有心了,瞧着都是些身强力壮的。” 原本正在争执的二人,思绪突然被她们的谈话声打断,景钰不禁感慨了两句:“母亲向来就会整这些没用的景,公主你刚出事的时候,她是掐着时辰蹲守着,前面来过几波人都没闹出什么状况,这才吃了两个牛肉饼又喝了几口茶水过来,来了就整景,搞得好像很用心似的,我是生怕你这次又被她的假象骗了,她这个人,很不实在的。” 许如意就这么听着景钰这好心的提醒,心绪不禁有些复杂。 他总是怕她被小曹氏坑了,但许如意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哪个能处哪个不能处,她岂能看不出来? 但她倒是觉得作为一个只有景钰一个不成器的独子的继室,家里有个看不出怎么恩爱的丈夫,上面有个亲姐姐所出的稳拿袭爵权的继子,下面三个拿不出手还得好生照看着的庶子庶女,小曹氏这般做派,她还是能够理解的,甚至她觉得如果小曹氏在这种处境下还能活得真性情,那反倒不太正常了。 对所有厌恶的事物都摆出一张笑脸,仿佛是他们京城贵族的常态。 许如意倒是很希望景钰真的离开这里,永远犹如一张白纸,千万不要活成他们这样。 包括她自己,活了十八年就感觉自己活够了。 活着没啥意思,死又不想死。 她是这样的,许多京圈贵族也是这样的。 许如意想着,便见小曹氏已经进了门,小曹氏进门后,直接奔向许如意,关切的问道:“哎呦!如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啦?” 许如意回道:“多谢婆母关心,好许多了。” “唉!这几日我这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整日的担心你啊,好在你现在是好些了,咱们不在这儿待着了,早点回家去,家里那么多人,也能好生照看着你!”小曹氏说着,便转头同景钰道,“还有二郎也是,这些日子二郎都没合眼,待会儿人多了忙活起来,谁也照看不上你。二郎,我在外面备好了车,你和大锤先行回去收拾一下,稍后我们整理好了再回去。” 让景钰和大锤先行回去? 难不成小曹氏担心路上真有刺客杀出来,到时候伤到自家儿子? 但景钰是不会丢下许如意一个人临阵脱逃的,他遂直言道:“母亲,稍后我骑马在前方看着马车,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小曹氏驳道:“你骑马走在前面作甚?” 景钰瞧着小曹氏这激动的模样,不禁感慨他与自家母亲处久了,倒也知道自家母亲这股劲儿该往哪儿用,他遂直接同小曹氏道:“母亲,实话同您说吧!如意生我的气了,她说回府后就让我签和离书,我若不签,她就直接休了我。” “什么?!”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小曹氏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在地上。 许如意同样诧异的盯着景钰,不成想这小兔崽子居然长本事了,竟用小曹氏对付她! 而景钰这是实在是没辙了,自己的处理岌岌可危,这种时候,竟然只有小曹氏是能诚心帮他说两句好话的。 果然,小曹氏一听这话就被吓到了,她赶紧问道:“怎么了如意?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了?你快跟婆母说说,是二郎没保护好你吗?婆母指定帮你教训二郎!” 许如意的俏脸顿时便黑了下来,她一脸闷气的看向景钰,在她看来,景钰这是在往死里作,待她摆平了小曹氏,第一件事就是要休夫! 但现在,小曹氏这关就能把她折磨得不轻。 “如意,我家二郎他没接触过姑娘,嘴笨得厉害,平日里也不知道如何哄姑娘开心,况且他岁数小啊,真来了歹人确实有可能保护不了你,但他这孩子心眼不坏……” 许如意感觉好像有一团乌云萦绕在自己头顶,耳畔传来嗡嗡的声音,但她又听不清小曹氏在说些什么…… 小兔崽子!她跟他没完! “婆母,我想上车回府。” 许如意立刻打断了她。 岂料,小曹氏下一句话便是:“好好好,咱们上车,婆母跟你坐一个车厢,有什么烦心事,跟婆母好生唠唠,婆母定会为你做主……” 这时,景钰开口道:“母亲,那你们一会儿在车厢里聊,我先把如意抱上车了哈!” 小曹氏转头便斥了一声:“你这小兔崽子,几日没看着你,怎么还把如意惹生气了?我告诉你,你母亲我这辈子没生出闺女来,如意就是我的亲闺女,容不得你怠慢!” 景钰朝着小曹氏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说得都对! 于是,景钰便顺理成章的来到床上,小心翼翼的去抱住许如意的肩膀和小腿。 许如意恼道:“别碰我!我不要你抱!” 景钰嘚瑟的道:“母亲还在呢,有什么事你们先进车厢里唠,实在唠不明白咱们回家继续唠~” 许如意有被他的小心机气到! 这个小狗的心思居然不单纯了! 第111章 咱们不要和离好不好? 他居然拿小曹氏当幌子明目张胆的抱她! 这哪里还是小狗?分明就是一只狼崽子! 许如意娇喝道:“放我下来!听到没有!” 景钰在她耳畔低声道:“不和离就放你下来~” “想都别想!本宫不仅要和离,还要休夫!休夫!” “这样啊~那就直接抱走了~” 景钰没有理会许如意的控诉,反正他是不会和离的,宁可死缠烂打也不要和离! 于是,景钰便小心翼翼的将许如意抱上了马车,轻轻将她放在马车车厢内,许如意虽然在生闷气,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和仔细。 但还没来得及感慨,小曹氏便把景钰挤到了一边,自己爬进了马车,并同景钰道:“行了,你到前面驾车去吧!我在这儿陪着如意!” 但景钰却还赖着不走,再度眼巴巴的求着许如意道:“咱们不要和离好不好?” 水汪汪的黑眸加上奶声奶气的声音,惹得许如意居然有那么一丢丢的于心不忍…… 许如意回了一句:“你既不是良人,那本宫换个良人总可以吧?” 景钰见得了机会,赶忙同许如意道:“我可以试试啊!万一我能做个良人呢?” 瞧他那模样,就好像在疯狂摇尾巴的小狗一般,祈求许如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许如意却是不愿答应,他不喜欢她,还执意留在她身边作甚? “出去!不想看到你!” 景钰还是不肯离开。 许如意柳眉微蹙:“你不出去,这马车还能行驶了吗?” “昂……好叭……” 景钰这才老实的退出了马车,她前脚刚走,小曹氏就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许如意对面,悠闲的扇着团扇,虽说她满面笑意,但许如意瞧着她却是觉得头疼。 不用景钰提醒,许如意也知道小曹氏十分得意自家儿子尚了公主,纵是景钰有一万个不情愿,也架不住在小曹氏眼里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小曹氏进了马车便同许如意道:“如意你放心,你嫁到我们安定侯府,安定侯府对你准是百般用心,这外面的护卫,不仅有我们侯府的家丁,还有官家亲自派来的人,肯定保证路上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许如意靠着车厢的一处斜角,本打算闭目养神,但这话却让她有些诧异。 “官家亲自派了护卫过来?” 小曹氏笑道:“是啊,总不能让你再出事吧?” 许如意不是很清楚她昏迷的这段期间,案子具体是如何处理的,但以她对许应鸿的了解,这件事有些反常。 许如意第一反应便是问道:“近日不是有藩王进京吗?现在人已经走了?” 小曹氏回道:“走了啊,昨日走的。” 许如意喃喃一声:“怪不得呢……” 许应鸿最在意的就是在朝中立威,岂能让外面看了笑话? 而这时,马车也开始行驶了,景钰坐在马车前方,平稳的驾驭着马车。 许如意瞄了他一眼,瞧着他骑在马上的模样,像极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一缕阳光倾泻下来,照在这位骑着白马的白衣少年身上,此情此景,惹得许如意倒是想要作词。 就在许如意百无聊赖的盯着他时,脚下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其实还是舍不得他的对吧?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和离了,不然你也会感到心痛的对不对?” 煤炭又在给景钰说好话了! 但他的话却让许如意感到闷气,他现在就算对她再怎么上心,也弥补不了许如意在他那里受的委屈。 她真心实意的对他,他却一门心思的想要跑路! 想到这里,许如意便不再看他了,而是闭目养神开始休养。 岂料,她刚才就瞟了他一眼,还是被小曹氏捕捉到了,小曹氏更是得空就钻,同许如意介绍道:“我家二郎心眼实在,平日里有什么话他都是直来直去的,是哪句话冲撞到你了?婆母不跟你们住在一处,本是想着有什么事你们年轻人自己就能解决,我们老一辈的就不掺和了,但你瞧瞧这事闹的,二郎欺负了你,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许如意只感觉耳边吵嚷得厉害,但瞧着小曹氏对她这谦卑的态度,许如意明镜着自己可以不用搭理她。 但纵是许如意不理她,小曹氏照样能在车厢内喋喋不休。 而景钰这时并未认真去思考该怎么和许如意认错,他骑马不是出来做样子的,而是真的担心外面会有什么危险。 他现在对京城尚有几分恐惧,甚至就这么看着那些站在路边好奇的百姓,他都害怕这其中会夹杂着刺客。 直到马车拐弯,进入了另一条繁华的路段。 景钰左右环视,总感觉这个路段情况不太对劲。 这里的二楼总是有人站在上面观望着下面的马车,若只是一两家酒楼这样也就罢了,但继续往前走就发现几乎是每家酒楼都有人在二楼观望。 景钰遂转头对跟车的大锤道:“大锤,拿弓箭来!” 大锤应了一声,赶紧拿了套弓箭,跟在景钰附近,问道:“二爷,您会射箭吗?要是不会的话,俺给您拿着也是一样的!” “不用,我拿着弓,心里能安心一些。” 大锤倒也能够理解,景钰毕竟是遇刺过的,往后出行总是要谨慎一些的。 而这时,小曹氏瞧见景钰外面的景钰拿弓,又找了一处说辞,遂同许如意继续道:“你瞧你瞧,二郎平日里连弓都拉不开,这会儿为了保护你,都学会拉弓射箭了!” 许如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以前没拉过弓?” “没有!就他这身板,哪里是个习武的料子?” 许如意听到这里,便接着闭目养神,没再接这话茬,只听小曹氏继续接着这个话茬唠道:“这不就是担心二郎在外面挨欺负才找了这么个身强力壮的随从吗?往日里,不论二郎去哪里,都得有人跟着,他呀,我跟你讲……” 就在小曹氏滔滔不绝的时候,暗处突然有几个身穿夜行衣的人,瞧着马车即将拐入下一条街,连忙互相做起了手势。 却也在这时,景钰也感觉到了每到拐角位置的时候,视线必然受阻,如果刺客准备行动,极有可能选择此刻! 第112章 被刺客突袭了! 景钰思索着,便握紧了手中的长弓。 他环顾着拐角处二楼的位置,果然发现了几个同样手握长弓的黑衣人。 那几个黑衣人见景钰已然发现了他们,个个面露惊色,但他们不能让景钰有所防备,故而,在两两相对的那一瞬间,几个方向的黑衣人同时瞄准景钰,拉弓放箭! 也正是因为有那么一瞬的准备,在箭矢射向景钰的瞬间,景钰高喝一声:“当心!” 接着,他便一跃而起,躲开了射向他的箭矢,并跳到了车厢顶上。 骏马受到了惊吓,长嘶一声。 马车附近的护卫立刻提高了警惕性。 车内的小曹氏在亲眼目睹箭矢射来的瞬间,失声惊叫道:“我嘞个天爷呀!” 她一边惊叫着,一边往车座底下挤。 而许如意倒是淡定的靠在车厢的一角,就好像没听见外面的动静一般。 小曹氏一脸惊惧的看着许如意,惊道:“如意!有刺客啊!你不要命了?!” 许如意嘴角微微动了动,悠闲的靠着车厢道:“驸马不是在外面解决刺客吗?” 谈话间,外面又传来几道射箭的声音。 小曹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尚且不知景钰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而景钰此刻已然射中了三名刺客,许应鸿派来的护卫同样拉弓准备射击,但在护卫全面防御后,那些刺客却纷纷准备逃窜。 景钰立即发号施令道:“还不快追!” 末了,部分护卫便前去追击刺客了。 从始至终,许如意都靠着车厢,没有挪动一下。 她越发理解天道为何让她去改变国运了。 因为她懂的实在是太多了。 在得知许应鸿派人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情况既合理又不合理,但总归是能圆过去的,但刺客总该知道许应鸿派护卫过来送人了吧?这种情况下还上赶子行刺,那得是多大的仇? 而且,这些刺客是冲着景钰来的,没有一箭是射向车厢的! 就在许如意思索的时候,景钰突然跳下车厢,将车帘拉开了一个缝隙,轻声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许如意回了一句:“闭目养神呢,能有什么事?” 她巴不得那些刺客是真的,有种的干脆一箭下去把她送回玄门,她就彻底清净了。 但事实却是相反——在方才刺客击杀景钰的时候,案件的结果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而这时,小曹氏用扇子挡着脑袋,将脑袋探出来一点,问道:“二郎,你怎么样?” 景钰回道:“我没事,我方才就觉得这条路线不太对劲,所以提高了警惕,所幸没有受伤。不过我有没有事都无所谓,公主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许如意白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这小狗的小嘴儿还挺甜的! 景钰又补充了一句:“方才已经让半数护卫去追刺客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抓到他们。” 许如意慵懒的回了一句:“放心,肯定抓得住,而且跟上次刺杀我们的人还是同伙,直接一窝端了。” 景钰一直希望结果会是这样,他遂纯挚的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许如意瞧着他这高兴的模样,心里百感交集。 他可真是个小傻子! 这些刺客八成是许应鸿派来的,上次的刺客审不出结果,那就自己再编排一出戏码,这次又抓了一批刺客,而且这次的刺客准是能给姜太后交差了! 在回去的路上,景钰又换了条路,说是能安全一些。 但小曹氏却是受了惊吓,一直躲在车厢座位底下不肯出来,许如意都不好意思提醒她——她那个位置就是图个心理安慰,真要有人捅她,照样一刀送走! 而小曹氏倒是理解不了许如意,刚遭遇了刺杀,怎么还能靠着车厢睡觉呢? “如意,你不躲躲吗?” 许如意回道:“无妨,驸马不是在外面看着呢?” 这话让小曹氏也是无可奈何,她巴不得景钰赶紧躲到货厢底下去,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遇刺了还得了?! 好在路上没再出现情况,马车顺利抵达公主府。 在马车停稳后,景钰方才拉开车帘,小曹氏早已被吓得满头虚汗,她神色慌张的问道:“到家了?没刺客了?” 景钰再次环视了一圈,倒也没法确定。 “应该是没有了吧……” “什么叫应该是啊!你拿你娘的命开玩笑呢?”小曹氏情急之下说完这话后,立刻补了一句:“还有如意,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你就这般怠慢她?” 景钰打心底里不愿跟小曹氏扯皮,遂提议道:“那我先把如意抱出来,你待会儿找个人护着你出来。” 然,还不等小曹氏驳他,许如意便不满的发话道:“你还是先把你母亲抱出来吧!” 景钰:“……” 不是拿小曹氏当幌子吗?他以为这招许如意不会玩? 但景钰却是有对策,他直言回道:“虽说孝道十分重要,但跟孝道比起来,还是公主你更重要!母亲,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曹氏竟是被他这话给拿住了,现下许如意闹了脾气要休夫,那么眼下哄好许如意才是最要紧的,小曹氏赶忙顺势道:“可不是么!如意,你瞧二郎对你多上心,我这个做母亲的都羡慕了!” 景钰在一旁小小的嘚瑟了一下,接着便光明正大的把许如意从马车车厢里捞了出来。 许如意还就纳闷了:“你这么小,确定抱得动本宫?” 景钰得意的道:“你可轻了!上次抱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轻,你平日里是不是因为饮食清淡所以不怎么吃饭啊?趁着这次回来养病,我多给你准备些大鱼大肉,咱们顺便养养膘!” “谁要养膘了!放我下来!” “不和离就放你下来~” “想都别想!我进门就要写和离书!” “公主,你还是先好生养伤吧,和离书的事等养好了伤再说~” “你休想套路本宫!” “啊呀,这是家里又不是外面,我现在都不‘您您您’的了,公主你也直接说‘我’就行……” “不用你教!” 景钰低头看着怀里乱动的人儿,她气呼呼的模样,倒是蛮有意思的。 当然,她还是不要生气的好。 许如意被他一路抱回来,打实生了一肚子的气。 这个小崽子敢不经过她同意就抱她!她可真的生气了! 第113章 乖,摸摸头 而且,他抱的方式也不对啊! 这手法明显过于生疏了…… 许如意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她遂悄咪咪的抬头看了一眼。 她这才发现景钰虽然看起来蛮横霸道,实则整张俊脸都被憋红了,甚至红到了耳根子。 敢情那狼崽子模样是装出来的! 许如意见状,直接逗他道:“你会不会抱人啊!把人家抱得整个脊椎都在疼!” 景钰徒然一惊,赶忙停住了步伐。 原本就紧张的景钰小脸上显得有些慌乱,他慌忙的问道:“那该怎么抱啊?我把手往上抬点?” 许如意瞧着他的模样,还是有些忍不住想要撩他,她遂主动环住景钰的脖颈,将半边身体靠向他的胸膛,但话语还是带着几分不悦。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景钰“哦”了一声,赶紧快步前进了。 实则,许如意被这么抱着,还是蛮舒服的,她瞧着景钰那发红的耳根子,真想轻轻咬上一口。 但是一想到小狗并不喜欢自己,她心里就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甚至连食欲也消散殆尽。 没一会儿的工夫,景钰便将许如意抱到了内室,小心翼翼将她放置在床上,并道:“就这么躺着怎么样?” 许如意不满的道:“不想躺着,躺久了不舒服,想坐一会儿。” “好,那我扶你靠着床。” 景钰说罢,便小心翼翼的将许如意又扶了起来,让她靠着床边坐着。 在安置好许如意后,景钰蹲了下来,双手搭在床沿上,抬头看着许如意。 许如意瞧着景钰那双纯稚的眼眸,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养了只刚满十五岁的小狗,他长得实在是太嫩太好捏了,有时候他就这么看着她,都搞得许如意心都要化了。 但她还是不肯给景钰好脸,大抵是每当想到他不喜欢她,她心里就不舒服,于是就这么一直黑着脸看他。 但景钰却是开口问道:“你今天都还没吃饭呢!一定很饿吧?想不想吃点什么?” 许如意确实一天没吃饭了,但面对景钰这张奶里奶气的俊脸,她偏是犟道:“不饿。” 景钰见她仍是如此淡漠,甚至到了跟自己过不去的程度,态度顿时软了下来。 突然,景钰抬起小手,将小手轻轻放在许如意的头上,轻触着她的墨发,轻轻的将其往后顺了顺,并柔声细语的道:“乖,不生气了好不好?” 许如意:“!!!” 等等!这小狗这是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给她顺毛! 虽说景钰肯定是第一次摸姑娘家的头,手法还很生疏,但这一幕属实连煤炭都惊到了。 煤炭不禁唏嘘的道:“要不你就原谅他吧?瞧他这架势,连我这种大男人都心软了……” 煤炭这话说得倒是精辟,它作为许如意的猫,许如意一次都没撸过它,正是因为许如意知道这是个披着猫皮的大老爷们! 当然,想当年煤炭也是很认真的追求过许如意的,不过他得出的结论就是——不要靠近许如意,会变得不幸! 甚至俩人最后还成了冤种主仆,经常互撕互怼,但由于是搭伴重生,这对冤种主仆关键时刻还是会互相关心的。 不过,煤炭现在看这个小伙子倒是看顺眼了,只要他能给予许如意留在人世的勇气,它就不反对这门婚事。 而许如意倒是被景钰这摸头的举动整不会了,她不知道一个年龄大些的男人摸小姑娘的头是怎样的感觉,但一只小狗摸主人的头,倒是让她感觉到他的青涩和笨拙,当然,她同样能感受到他的真挚。 “吃点东西好不好?赌气也不能不吃东西啊!” 这可真是把景钰愁坏了,她昏迷的时候,他还能喂她吃饭,可醒来后就不怎么吃东西了,这怎么行啊! 许如意倒也意识到她不能难为到自己,遂望着天,随意的道:“那就吃口粥吧!” 景钰眼眸一亮,赶忙继续问道:“想吃什么粥?我去给你准备!” “不要太腻的。” “银耳粥怎么样?” “嗯。” 见许如意终于答应吃粥,景钰赶紧安排厨房去做银耳粥,不一会儿的工夫,朝茗便将银耳粥端了进来,景钰赶忙将粥接过,亲自端到许如意面前。 许如意还从未被旁人喂过饭,难免有些不适。 她本想拒绝,但景钰却道:“这粥可烫了,你不要端它,况且你现在身子还虚着,我喂你就好。” 许如意鄙了他一眼:“你会喂吗?还不如让朝茗来喂呢!” 一旁的朝茗听后轻笑了一声:“公主,您可别小看了驸马爷,驸马爷可会照顾人了,这几日我们都瞧见了,凭良心说,他伺候人的手法比我们都好!” 景钰听闻这话,赶忙将一只手背到身后,给朝茗竖起了大拇指。 倒是许如意一脸惊诧:“朝茗,你怕不是被他收买了?” 朝茗笑道:“奴婢哪里会被收买呢?若是驸马能将公主伺候好了,奴婢是打心眼里高兴呢!” 景钰这大拇指简直都不想放下了。 好朝茗!以后有他景钰一口饭吃,就少不了她一口粥喝! 而许如意却是无法理解,景钰是怎么把向来实诚的朝茗买通的! 但就这么看着景钰轻轻吹了口粥,待粥的温度差不多后,他便将其递到许如意嘴边,并低声细语的道:“慢点吃,不烫的。” 许如意看着这碗粥,遂同在屋内的朝茗道:“朝茗,你先下去吧。” “是!” 朝茗哪里不知道,这是许如意最后一丝倔强。 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许如意还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将粥吃了下去。 倒别说,景钰确实很会照顾人,这是他生来的本事,他跟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不一样,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很会观察许如意的情绪,不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包括现在,景钰没提出自己想留下的事,也没说旁的,就这么安静的给许如意喂粥,直到许如意将粥全都吃尽,他才拿出手帕帮她擦了擦小嘴附近的粥渍。 瞧着他手法娴熟的模样,想来她昏睡的那段时间,他没少照顾她。 第114章 被窝里长小狗了! 在吃过粥后,许如意说自己准备安置了,景钰便赶忙叫人过来为她洗漱。 由于许如意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能下床,这一切只能在床上进行。 景钰没有插手该由丫鬟来做的事儿,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的陪着她。 直到洗漱结束,换上寝衣,许如意方才准备躺下。 但在躺下之前,她还是将景钰的枕头扔到地上,娇喝一声:“睡客堂去!” 景钰看了眼被扔在脚前的枕头,又看了眼一脸闷气的许如意,乖乖的应了一句:“昂!好叭!那公主你要好好休息喔!” 说罢,景钰便老老实实的抱着枕头离开了。 瞧着他这听话的模样,许如意突然有些诧异。 他怎么突然学乖了?!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没有景钰在一旁气她,她倒也能睡个安生觉。 这还是她婚后第一次独自在公主府睡觉,虽然有很多时候他们也闹了脾气,但景钰自己又跑回来了。 虽然下了决心要把小狗赶出京城,但没有小狗的日子,她一个人待得十分难受。 果然,重生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 许如意还是打算慢慢去适应这一切,毕竟人是她自己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造的孽。 好在许如意不像景钰那般动不动就失眠,加上身子本就虚弱,没一会儿的工夫她便睡了过去。 她平日里入睡后喜欢乱动,虽然不至于从床上掉下去,但醒后发现自己没在入睡前躺的那个位置,这都是常事。 只不过,许如意这一次睡醒的时候,天蒙蒙亮,恍惚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抵着一团不知名的东西 许如意当即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被子居然有块! 许如意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将被褥掀开,竟发现景钰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恐是几日没合眼的缘故,他睡得很沉,被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他只是闷哼了一声。 “唔……” 许如意却是惊得一猛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被窝里居然长小狗了! 而且,…… 许如意在知道真相后,小脸“唰”的一下爆红了。 虽说她经常撩她,但她终究是个姑娘家,上辈子就算跟林承清在一起,也不过是形势所迫,互利共赢罢了,根本就没打算跟他生过孩子,甚至还没来得及被外人说道,她就被林承清给谋害了。 所以,让许如意感到心绪复杂的是—— 她居然有种莫名的好奇和冲动! 她这身体怎么这么不争气呢?现在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吗? 但奈何这后劲儿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许如意下定决心——她先戳戳他,若是戳不醒就把他吃掉! 许如意说着,便又戳了戳景钰的小脸。 她实在是太喜欢戳他的小脸了。 而景钰被戳后,再度闷哼了两声,许是受到了光线的刺激,景钰悠悠转醒。 他恍惚之间看到许如意的身影背对着光,坐在他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公主,你能坐起来了?” 许如意这才意识到,她在情急之下竟突然坐了起来! 她没有瘫痪!她居然还是能起身的! 嗯?等等! 这不是重点吧? 许如意回过神来,恼道:“休要转移话茬!老实交代!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不是让你滚去客堂吗?” 景钰迷迷糊糊的道:“我确实把枕头扔到客堂了啊……你不是说把枕头丢到客堂去嘛……” 许如意:“……” 这小狗怎么还学会装疯卖傻了?! “我让你连人带枕头一起滚去客堂!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景钰一脸无辜的揉了揉眼睛,仿佛还未睡醒,伴随着许如意斥骂的声音,他悠闲的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许如意坐着。 许如意瞧着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当即被他气到了,她好不容易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一本正经的教训小狗,但瞧着这小狗的模样,怕是半句话都没听进去。 景钰又揉了揉眼睛,这回精神了一点,勉强睁大了眼睛看着许如意。 结果,不仔细看还好,看仔细后,景钰反倒有些诧异:“公主,你的脸怎么红了?是病了吗?” 许如意闻言,赶紧摸了一下自己的俏脸。 混账!怎么还在发烫! 这让她怎么解释?! 许如意赶忙掩饰道:“被你气的!” “可是公主你说过我不可以睡小榻,也不可以睡客堂,是你让我一定要跟你一起睡的啊,而且还不可以背靠背……” 许如意恼道:“你都不喜欢我,还想睡我?你安的什么心!” 许是还未过劲儿,许如意情急之下说的话,把景钰整不会了。 “公主,我没有想过要睡你呀!” “那、那你不打招呼就跑到床上来作甚?” 许如意被搞得自己都有些凌乱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而景钰则是一脸无辜相,委屈的解释道:“不是说了嘛……是你让我必须上床跟你睡的……” 然,就在许如意快要跟他谈不明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房嬷嬷的声音。 “公主,你起了吗?” 许如意赶忙将寝衣往里拉了拉,回了一句:“起了,嬷嬷你进来吧!” 谈话的间隙,景钰突然意识到许如意为何生气了。 她昨晚压根就没好好穿这件寝衣,甚至连绑绳都没系,整个衣服松松垮垮的,雪白的肌肤半遮半掩,景钰单是看了一眼,都感觉体温飙升,整个人如同被一把火给烧了一般。 殊不知,许如意也极力保持着冷静,好在进门的房嬷嬷转移了许如意的关注点。 “公主,宫里那边放话了,说是昨天的刺客都抓到了,让你们去指认一下。最好是公主你亲自过去,如果你过不去的话,让三驸马帮着传话。大娘娘说了,虽然那些刺客交代了是行刺三驸马的,但怎么处理这件事,还得由你来决定。” 第115章 咬耳朵! 景钰赶忙问道:“嬷嬷,我可以一起去嘛?” 房嬷嬷回道:“当然可以!大娘娘没说不让你去!” “那好,我骑马护送公主进宫!” 许如意这时心绪有些混乱,稀里糊涂就答应了景钰让他骑马护送,直到被杏桃和朝茗搀扶着来到骏马面前,她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许如意自己也搞不清楚方才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清醒过来后,她才意识到话已经收不回去了。 她抬头瞧着一袭白衣骑着骏马的景钰,方才提出了要求:“你坐前面。” 景钰诧异的道:“公主你会骑马?” 许如意一本正经的道:“谁告诉你本公主不会骑马了?快往前挪一点,不然我怎么上去?” 景钰瞧着许如意还没消气,只得往上挪了挪,并嘱咐道:“那你小心点昂!” 话落,他便把马镫让给了许如意,许如意麻利的上了马,丝毫不像病重的模样。 但她上马的那一刻,景钰倒是噎住了。 许如意的娇躯直接贴着他的后背,那绵软的触感,惹得他不知觉的感受到一阵热血沸腾。 “公主,有点挤……” 许如意不悦的道:“不是说要送我的吗?这会儿又嫌挤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景钰实在是没法解释了,遂直言道:“咱俩能不能换个位置?” “你太小了,坐前面正好。” 景钰:“……” 这时,煤炭倒是破天荒的出现在门口,目送他们进宫。 它就知道许如意还是有点把持不住的,这闷气只生了一天,就忍不住撩她的小驸马了。 这一路,许如意驭马在最繁华的街道穿行着,她的马术很稳,就是让景钰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太自在。 许如意看得出他别扭的小表情,直言问道:“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景钰忙道:“没、没有!就是不知道公主你的马术居然这么好……” 许如意上前靠近了一点,凑近了景钰,恨不得要将景钰搂在怀里。 景钰只听她轻笑了一声:“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 “我才刚接触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很多事情我都不太懂……” 所以他这懵懵懂懂的模样,才让许如意瞧着有趣。 许如意遂问:“你知道林承清是怎么死的吗?” 景钰回道:“不是说死于邪祟吗?” 许如意闻言,更是觉得这小驸马真是太可爱了,就算是单方面喜欢,她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这份情感。 他不在,她往后的日子大抵会很无聊吧? 许如意心想着,便靠近了景钰那发烫的耳朵,昨天她没咬他,是因为她生闷气,但睡了一觉后,气消了大半,她遂轻轻啃住景钰的耳朵,感受着那份炽热。 景钰差点忘了,小姑奶奶是个疯的,这会儿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公主,这是在大街上呢……” “大街上不许咬耳朵嘛?” “那个……倒也不是不可以……” 罢了,小姑奶奶受了那么重的伤,好不容易这会儿精神头儿不错,那便由她高兴吧…… 但许如意一边咬着耳朵,一边还要跟他继续道:“你真相信林承清是死于邪祟吗?” 景钰不以为意的道:“那不然呢?” 届时,许如意的薄唇正对着他的耳畔,用最低的声音往他耳朵里灌了几个字—— “是我杀的。” 景钰:“???” 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望着许如意,大脑一片空白。 许如意这会儿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勾唇道:“京城的水,可是很深的。” 但景钰的关注点已经不是水深不深的问题了,他骤然想起自己当初又是跑到相府砸门又是恳请她远离林承清,结果她偏要靠近林承清,搞得景钰当即绝食抗议。 现在想想,自己整个人都像是个蒙在鼓里的傻子! 而许如意的城府,更是深不可测! 许如意瞧着他这被惊呆的模样,如实同他说了自己的顾虑。 “你现在离开京城还来得及,我怕你跟我处久了就不是单纯的不喜欢我这个问题了,而是你会觉得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非良善之辈,这是宫里的人都知道的,你太纯净了,或许真的不适合留在我的府上。这一点,你务必要想清楚。” 许如意把话跟他说明白了,她要赶他走,那不是单纯的赌气,而是不想让他被京城的浑水给碰脏了。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自己想明白了再给我答复。” 跟着许如意混,那是要上贼船的! 就连许如意都不忍心拉这只小狗下水,这只小狗自是要好生考虑一番。 他真的了解许如意吗?他知道她的为人吗? 在入宫后,流程跟往日一样,景钰搀着许如意来到慈安宫门口。 但这一次,许如意没让他进去,只让他站在门外等候,景钰瞧着她这架势,想必这指认凶手定是个十分棘手的环节了。 甚至,景钰这次都没听到姜太后嘘寒问暖的声音。 姜太后只是感慨了几句,确认许如意没事,便直言道:“官家把刺客送过来了,并且一口咬定这就是当晚那两个刺客的同伙。” 究竟是不是同伙,还不是官家一句话的事? 他若是给这些人安排了统一的口径,那许如意只能将计就计。 许如意遂分析道:“是皇祖母去讨的人吧?” “那是自然,哀家定是要给你讨这公道的!现在两波刺客都在我们手里,昭容,你自己去审,问问他们背后主使究竟是何方狂贼?” 许如意深知这根本就审不出结果,遂转头同姜太后道:“皇祖母认为幕后主使会是何人?” 姜太后冷哼一声:“定是官家身边那些不安分的东西!” 这一句话下来,许如意便知道姜太后的意思了。 真凶是谁,现在仅凭姜太后一句话,而许如意的指认只是个流程。 许如意哪里见过幕后主使?怎么可能她去逼问就逼问出来了呢? 但姜太后已经将她想要的答案告知许如意了——她要借机把许应鸿新笼络的势力拉下来一批! 而这次事件,只不过就是个契机。 至于究竟谁伤了许如意,这并不重要。 姜太后口口声声要讨的公道,也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权力。 许如意早就习惯了,也顺从了。 于是,许应鸿最近新抬的大理寺丞,便成了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 甚至,姜太后要借机整顿大理寺,在大理寺大肆安排自己的人。 第116章 这小狗也太黏人了! 与此同时,景钰正在慈安宫门前打转,尚且不知许如意指认凶手,指认得如何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姜太后的声音:“你说你过来的时候倒是跟哀家说一声啊,哀家给你安排个轿子。若是再让你走到皇宫门口,哀家准是心疼坏了。” “多谢皇祖母挂记。” 正说着,许如意便推开了门,而景钰这会儿正在门前侯着,许如意遂道:“走了,坐轿子回去。” 景钰眨了眨眼道:“那是一个人坐的轿子还是两个人都能坐?” “单人的。” 景钰:“……” 他差点忘了驸马是个极其卑微的职业了。 于是这一路,景钰跟随在许如意旁侧,一路跟着许如意,虽说这是单人的轿子,但许如意还是不忍看他大热天的在一旁跟着,许如意遂将轿帘拉开,同景钰道:“要不,你还是上来吧!” 景钰纳闷的道:“不是单人轿吗?” 许如意半张俏脸露在轿帘外,朱唇微扬:“本宫这么瘦,你又这么小,咱俩倒是可以挤挤。” “唔……” 景钰确实有点走累了,但是一直没敢吭声,听闻这话,他不可置信的望着许如意。 许如意不生他的气了嘛? 关于这一点,许如意自己也很无奈,这小家伙一副懵懂无辜的模样,又特别黏人,惹得许如意很难对他生太久的气。 给了他两天脸色就足够了,若是再欺负他,她自己也会感到心疼的。 许如意遂吩咐道:“停轿!” 太监遂将轿子放了下来,景钰直接钻入了轿子,许如意给他腾了个位置,他还真就能挤进去,而且感觉刚刚好。 景钰一脸美滋滋的模样,仿佛这么点小事就能把他哄得很开心。 “起轿。” 轿子继续前行了。 景钰瞧着那些太监面不改色的模样,不禁问道:“轿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他们不觉得累嘛?” 这个问题倒是把许如意问住了:“男人若是没有了那个,影响体力吗?” “呃……” 这个问题,属实把景钰也整不会了,他瞄了眼前面抬轿的太监,不知道他们听闻这话作何感想。 景钰遂转了话茬道:“那个……公主,咱们还是继续挤挤叭……” 景钰说着便黏着许如意,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一脸的小幸福。 果然,许如意刚原谅他,他就不委屈巴巴的了,倒是越发的黏人起来。 不过,倒也别说,就这么被他蹭着,她倒是蛮享受的。 于是,二人就这么挤在一起出了皇宫。 甚至回去的时候,景钰也不想骑马了,干脆套了个车,继续在马车里黏着许如意。 这算是喜欢吗? 许如意并不清楚。 但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小狗的性格留在京城究竟合不合适,虽然她愿意一直养着他,但没有哪个驸马一直是公主的附属品,永远这么无官无职下去,在朝局里是混不下的。 但前面的路,许如意也不知道究竟适不适合这只小狗。 在回府后,许如意便回内室休息了。 好在身子骨没有大碍,既不瘫痪,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既然如此,她就该继续往前走了。 倒是景钰,回到公主府后便赶紧自觉的关上内室的门,低声问许如意道:“结案了吗?” “嗯,结案了。” “那怎么没看到有人审理呢?” 景钰灰溜溜的坐在床边,被这件事搞得一头雾水。 许如意耐心的解释道:“不是每件事都需要拍惊堂木的,尤其是京城这边的大案子,牵涉的官员很多,很多事私底下能够解决就已经很好了。” 景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是谁要杀我们啊?” 许如意纠正道:“从第二次刺杀的情况来看,刺客不是击杀我的,是冲着你来的。” 景钰:“……” “听说你在让他们审案的时候强调他们是冲我来的?” 景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办错了事,但他本意是希望朝堂有人能够重视此事。 许如意见他小心翼翼的点头,生怕许如意凶他的样子,属实感到无奈。 他是有些小聪明,但他低估了朝堂那些人的道行。 许应鸿想把这件事定性为“刺杀驸马”而不是“刺杀公主”,只需要再次编排一次刺杀,如此一来,姜太后便也不再执着的追查真凶了。 这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不过,他的初心倒是好的,许如意能感受到他当时的那份急切。 于是,令景钰感到意外的是—— 许如意并没有凶他,而是轻笑着道:“谢谢小郎君这么关心我啊!不过,以后想使小技俩的话,完全可以请教我的,不许再自己乱来了!”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老实答应了。 许如意拍了拍景钰的小脑袋,笑道:“真乖!” 但她似乎是忘了,她还没有回答景钰的问题。 景钰试探着又问了一遍:“那到底是谁要杀我呢?” “大理寺丞。” 景钰一愣:“他为什么要杀我啊?我跟他无冤无仇啊!” 许如意解释道:“一言难尽啊!大哥被他贬官就够了,居然还要击杀你,这明显是跟安定侯府有仇啊!这两日景侯爷会去宫里了解一下情况,不过大抵就是这么回事!” “可我理解不了,他为什么要杀我?” 许如意当然知道他理解不了,因为那是姜太后想要的结果。 至于真相,那是没办法跟景钰明说的。 不过,凶手究竟是何人,许如意还需自己去试探一下。 实则,许如意倒是猜到了一种可能性。 但如果真让她确认是那个人做的,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许如意是不会让他过上一天的安生日子的。 在接下来的几日内,景侯爷去宫里走了两趟,听闻暗杀驸马的凶手是大理寺丞,此人当日被关进刑部大牢,并在大牢里愧疚难当,于次日自尽。 姜太后为了表达诚意,决定亲自监管大理寺,重新整顿大理寺相关制度,以绝后患。 这个结果,景侯爷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好在一切尘埃落定,侯府还能继续过安生日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家里该安排景熹和常玉锦的婚事了。 第117章 要做一个权倾朝野的重臣!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家里开始操办起了景熹订亲的事宜,常尚书一开始并不看好这门亲事,但常玉锦坚持要嫁过去,常夫人也站在常玉锦这边,常尚书架不住她们娘俩一唱一和的,遂也答应了。 两家的亲事前脚刚说成,安定侯府的那些姨娘便过来道喜,顺便派丫鬟侍女送来了各种各样的礼品,堆满了景熹的院门。 景钰虽然不愿意掺和景熹的婚事,但瞧着府上的人纷纷送礼,遂问着许如意的意见。 “公主,我们要不要给大哥随一份礼啊?” 许如意此刻正在厅堂研磨作画,听闻景钰过来探问她的意愿,她轻笑一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将礼送去了。” “诶?送的什么啊?你知道我大哥喜欢什么吗?” 许如意抬眸,对上了景钰清澈见底的眸子。 “他喜欢什么不重要,我送他什么,他就得受着什么。倘若心里真有怨气,我等他冲进公主府找我。” 景钰唇角微张,顿时感觉这个小姑奶奶虽然有点疯,但疯得很带感! 而景钰不知道的是—— 此刻景熹那边在整理物件的时候发现了许如意送来的礼物,景熹险些被她送的东西气到掀桌! 那许如意居然送来了一幅舐犊情深图,还是许如意亲手画的! 景熹当即恼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巧娘听闻景熹怒喝的声音后,赶忙过来查看,并惊恐的道:“莫不是她发现了刺杀一事是我们做的?” 景熹闻言,转头瞪了巧娘一眼,厉声喝道:“这件事必须咽进肚子里,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巧娘惊恐的点了点头。 景熹在从牢里出来后便怀疑林承清是许如意杀的,并且许如意非要跟他一起去见林承清,所有人都看见了三人相谈甚欢的场面,就算许如意那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了手脚,景熹也没法举证,只能心有不甘的任由这件事过去。 可事后自己居然成了替罪羊被抓进去,被罢官,最后还是许如意求情把他放出来的。 如果景熹的怀疑都没有问题的话,那么这个女人未免有些可怕了,这样的女人待在景钰身边,难保景钰不会开窍争夺爵位。 他不敢动许如意,因为她毕竟牵扯了姜太后,但暗中打探景钰的动向并除掉景钰还是容易的。 只是不曾想这件事还是闹大了,甚至让整个大理寺变成了姜太后的麾下,景熹和巧娘都怕事情败露,担心许如意发现蛛丝马迹。 毕竟,他怀疑她,那是空口无凭。 但她若怀疑他,便能置他于死地。 就这么看着许如意送来的画,景熹不敢分析她究竟在表达什么意思。 倒是巧娘斗胆说了两句:“她恐是在试探你究竟是不是真凶,如果大哥你是无辜的,定会上赶子去质问这幅画的意思,如果是你干的,那么她可能也找不到证据,用这幅画讽刺你不过是个没娘的,休要在她面前跋扈无礼。可是,会不会有第三重含义,就是她自己也无父无母,我们本是同命相连,或许可以化敌为友?” 景熹嗤笑一声:“绝无第三重含义,只要她想带景钰入朝堂,那我们永远都只能站在对立面。你见过朝堂上的王爷们化敌为友吗?这可能吗?” 自打许如意嫁入安定侯府,景熹便深深感受到了她所带来的威胁,甚至连常年对他们兄弟几个施压的小曹氏在她面前也是卑躬屈膝的,这让景熹整日都喘不过气来。 “景大哥,这该如何是好?” 景熹冷静的回道:“不可直接去找她,免得落了她的套儿。就说是送来的礼物太多,根本没看见她送的是什么,宁可怠慢,也不能给自己留下破绽。” 于是这几日下来,许如意并没有收到景熹的回复,她遂让大锤去打听一番,得到的答复是当时礼品太多,没有注意到许如意送来的是哪件,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杏桃闻言,当即驳道:“怎么可能?我是亲手送到他的外室手里的!” 许如意朱唇微扬:“他这是怂了,景侯爷能有几个妾室?就算把通房都算上,也不过十余人,送到屋里的礼品,愣是给本宫装瞎,看来这是不打自招了啊。” 一旁的景钰听着许如意的话,隐约感觉情况不太对劲。 下一刻,便听许如意问道:“小郎君,你跟我说实话,你和你大哥的关系如何?” 景钰回道:“一般吧。” “别压抑,说实话。” 许如意的眸中带着一丝认真。 景钰方才说了一句心里话:“很差。我原本还同情他生母早逝,凡事都让着他点,谁知他抱紧了父亲这棵大树,处处打击我以抬高他自己,父亲从小就吃他这套,还以为他这是作为兄长的恨铁不成钢,实际上他就是在讨父亲欢心,以便父亲给他争取更多资源!” “这也是你想逃离京城的理由吗?” 景钰弱弱的点了点头。 许如意直言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接撕了他!这种人就算袭爵当官,也是个造反的主儿,你就是太心善了,居然还同情他没有生母,这世上无父无母的人多了,能生存下来的,都是各凭本事,可没有哪个是靠旁人的同情活下来的。” 许如意说到这里,不禁有些担心,以这小狗的秉性,在京城可没法活下去啊! 许如意遂郑重的同他道:“现在过去这么多天了,你想清楚了吗?是决定离开京城,还是留下来?” 虽然前路可能有些坎坷,但景钰还是坚定的道:“我要留在京城!” “理由。” “我想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正在研磨的许如意猝不及防听闻这话,手上的动作突然停止。 她诧异的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景钰。 “你的理由就是要保护我?” 景钰坚定的点了点头。 实则,许如意真希望这小狗会保护她,但这个目标若想实现,着实有些难办。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保护我吗?”许如意郑重的道,“我现在有姜太后庇佑,你若是想保护我,势必要在姜太后仙逝之前,成为一个权倾朝野的重臣!” 第118章 带小狗出去见见世面 做一个权倾朝野的重臣?! 景钰从未敢想过自己可能会有这么一天,甚至许如意自己也看到了,他对朝堂政事一窍不通,想给许如意申冤都会把事情搞得适得其反的那种。 但景钰此刻却有个疑问:“那如果没人保护你,你会怎么样?” 许如意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大不了一死呗!姜太后一旦倒台,我势必好不到哪去,除非那时候能找到一个新的势力能保住我,不然结果就是随大势而去。” “那官家呢?你可以投诚啊!” 许如意不是没想过投诚,但前世许应鸿在夺权后,对林承清烧死所有姜太后残党的举动十分满意,那时她便知道,一旦选择了站队,就得赌上性命。 许如意遂道:“倒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待姜太后仙逝后倒戈已经来不及了,但姜太后在世的时候如果暗中投靠官家,那么还不等她仙逝,我差不多就被处理了。所以其实我也没打算活得比姜太后长久。” 景钰突然悟了。 怪不得许如意命薄,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是找不到转机的。 但是,如果那个转机是景钰呢? 景钰赶忙试探着道:“那我需要做到几品才能保护你?” 景钰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可能会成为几品,七品八品的小官,他勉强能做,五品往上,他不敢想,一品大臣,更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 岂料,许如意给出的答复是—— “要么做到林相那个位置,要么是摄政王,就连镇国将军在变乱的时候都没有话语权,你要是想保护我,那你的路可长着呢!” 景钰在想到许如意提出的条件后,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而这时,许如意倒是瞧着他有点可怜,给他指了第三条路道:“你如果不想走的话,在京城待着也不是不可以。我会保护你的,但我可能只能保护你几年的光景,一旦姜太后有失势的迹象,你就一个人逃出京城。我反正是逃不掉了,即便是跑了,也会被姜太后抓回来,只要她没咽气,背叛她都是要被活剐的。不过倒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平安就好……” 但景钰却是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许如意在选择投靠姜太后的那一刻,她就再也走不了了。 那么…… 景钰想到这里,突然坚定的抬头道:“我想试试!不管能做到什么程度,我都想试试!” 他不能把许如意一个人丢在这里,他也不想苟且偷生,放任许如意再次死在京城。 自打他尚了这个命薄的公主后,这便是他的心声。 他想改她的命!他想护她一世安枕无忧! 而许如意在看到景钰这坚定的神情后,不禁确认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我想清楚了!” “那你能接受我这个人的品性吗?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没关系的,只要你能安枕无忧就好!” 那一刹,许如意被景钰坚定的神情震撼到了。 可是,她不敢问上一句——这算不算喜欢呢? 但既然景钰心意已决,许如意便给他定了目标。 “那么从今日开始,你要认真习武。你以前肯定练过,但由于不敢让家里认为你有袭爵的意向,你都是偷偷练的,但我说过,在我这里,你不用压抑。我们要正大光明的习武,正大光明的袭爵,以前你没有依傍,但现在不一样了,本公主就是你的靠山!你要袭爵,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那一刻,景钰感觉自己整个人热血沸腾的,好像瞬间有了在京城生存的根基一般。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时,许如意遂道:“你这几日在府上好生活动一番筋骨吧。过两日楼阳正好组织了一次围猎,到时候我带你正式了解一下这些公主和驸马。” 景钰点了点头:“好!”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许如意便让大锤出去给景钰买剑,让他在家练剑,大锤似乎也知道错了,灰溜溜跑到许如意身边道:“公主,那帮嘴碎的婆子开始议论姜太后了。” 许如意问道:“你起的头儿?” 大锤应了一声。 “这两日你想办法让自己撇干净,本宫不想连你一起处置。” 大锤会意:“好嘞!” “还有,过些日子再去抓现行,现在莫要误了驸马练剑。” 大锤虽然感觉有些诧异,但因为险些害死了许如意,大锤此番也不敢胡作非为了,许如意说东,他不敢往西。 三日后,即是许长娇出资张罗的踏青围猎的日子。 场地选在皇家常年围猎的地段,近来天色大好,受邀的女眷在山腰踏青,男子则选马进山围猎,今日来围猎的皇族众多,这其中也包括了许应鸿。 现下天气越发的暖和了,许应鸿自是想要出来走走的。 而这正是景钰结识这些宫中权贵的好时机。 况且姜太后没来,更适合许如意指导景钰该如何展示自己的才能。 不过由于许如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恶趣味,这次骑马过来的时候,许如意还是要坐在后面,甚至骑马的时候把脑袋搭在景钰的肩膀上。 没办法,谁让许如意喜欢黏着自家的小狗呢? 而景钰却是一直担心这样影响会不会不太好,但许如意偏要这样,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二人就这么来到了围猎所在的场地,许长娇大老远的便看到了他们。 于是,许长娇便上了马,朝着许如意所在的方向走去,她过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许多旁的贵族,就这么听着许长娇在不远处高声喝道:“三姐姐,你和三驸马不吵架了啊?” 这话就让景钰有些不乐意了,这么多人都在呢,她上来就说这个?! 但许如意却是一脸的笑意,还未等景钰发话,许如意便捏了捏景钰的小脸道:“你瞧,我家三驸马多可爱啊!年纪轻轻的,小脸都嫩着呢,本宫平日里宠他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跟他吵架呢?” 景钰被许如意不住的揉着脸,但这次他倒是没觉得许如意不给他面子,跟她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景钰发现许如意说话办事都是有条理的。 果然,景钰看到了许长娇身边的五驸马。 五驸马虽是个世子爷,但整张脸却是黝黑黝黑的,年岁不大,但却是个老态龙钟的。 景钰单是瞟了他一眼,就美滋滋的让许如意继续揉脸了。 第119章 小驸马手撕常玉锦! 许长娇就这么生生的看着许如意逗着她的小驸马,却也不能跟着一起逗,转头看了眼自打尚了自己后长相一年比一年沧桑的五驸马,她今年也没有生孩子的想法了。 五驸马齐腾被许长娇甩了脸子后,转头就想把这脸子甩回去,他遂同景钰道:“前几日大姐姐喜得贵子,依着辈分,接下来就该等三驸马的喜讯了,尚且不知这满月酒,我们还得等多久?” 景钰嘴角微微抽动,果然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五公主嘴欠,五驸马嘴更欠。 这分明是取笑景钰年纪小,生不出孩子来。 景钰直接回怼道:“按理说依着成婚的时间,五驸马与五公主成婚比我们久吧?你们的满月酒怎么也得在我们前面吧?” 这话倒是将许长娇也戳到了,许长娇遂解释道:“本宫年纪还小呢,哪有十五岁就生孩子的道理?” 许长娇当年听闻世子条件优越,生怕有人跟她抢,十三岁便嫁给到了镇安侯府,结果虽然成了侯府一霸,但对自己的驸马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五驸马睡觉打个呼噜都会被许长娇扔出去。 而这时,大驸马傅子渊在试完弓箭后,也朝这边走了过来,瞧着是许明淑刚生产完没能过来,让傅子渊过来讨个彩头的。 傅子渊愣是瞅着这景钰不顺眼,旁的公主怎么着都带着个像模像样的男人,再加上这里王爷带王妃散步的也是有的,唯独许如意带着景钰,怎么看着都像带了个小崽子过来。 傅子渊遂冷声道:“你这样的黄口小儿,本将军一拳能打十个,你若是来围观的倒还好说,倘若真的参加围猎,本将军都怕将你打哭了!” 景钰直言回道:“你就这么确定能打哭小爷?” 景钰甚是觉得奇怪,这帮人在见到许如意后,非但没有表现出关心之情,还对景钰冷嘲热讽的。 景钰朝着不远处瞟了一眼,见许应鸿正坐在不远处,他们的奚落,许应鸿大抵是没听见。 但景钰却在人群中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他循声望去,见两个女子正站在一旁,而那二人,一个是常玉锦,另一个则是许锦儿。 常玉锦一本正经的对景钰指指点点的道:“瞧见没有?就那个三驸马,当初家里本是打算入赘给我的,但我偏是不肯要,还真没想到会有人接这玩意儿!” 许锦儿附和的笑道:“常姐姐眼光好,现在可谓是飞黄腾达了,嫁给景世子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呢!” 若说这些驸马对他瞧不上眼也就罢了,但常玉锦这女人,他是没法忍的! 她有毒吧?前世哭天喊地要嫁过来,然后整日的作天作地,现在就算没能嫁成,也要背后奚落他几句! 这女人,他绝不能忍! 景钰遂回头看了眼许如意,请示道:“公主……” 许如意自是注意到了他方才在看些什么,遂温和的道:“你去会会她吧!” 说罢,她便下了马,纵景钰自己去怼常玉锦。 有那么一瞬间,景钰突然很庆幸这辈子尚的是昭容公主,虽然她常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在他看来,她比常玉锦可好太多了! 景钰跟许如意在一起,最起码是自在且打心底感到高兴的,而这常玉锦,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景钰想着,便骑马来到常玉锦和许锦儿面前,这时,二人也注意到了景钰。 但还未等她们说什么,景钰便猛地将马绳向后一拉,骏马嘶鸣一声,将马唇上的口水喷出,精准无误的甩了常玉锦一脸。 常玉锦闭着眼惊叫了一声,即便是拿团扇去挡,也未能挡住,许锦儿见状,赶忙往旁边挪了两步,仿佛是在示意景钰——她就是个万年墙头草,二人互撕,可莫要将她伤了! 常玉锦这两日已然和景熹定亲,又打探过景钰在家中的地位,本以为这不成器的东西是应该被她踩在脚下的,但谁料她还未入门,他就敢对他如此无礼! 常玉锦斥道:“三驸马这是作甚?” 景钰稍微控制了一下马绳,解释了一句:“我不过是正常拉了一下马绳,谁知道连马都想唾你一口,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 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如此蛮横无礼! 得亏是小曹氏没在身边跟着,许如意又纵了他,景钰忽然感觉这种怼人的感觉还真是蛮自在的! 殊不知,在旁人看来,这纯粹是三驸马在跟了三公主后,就不学好了! 旁边的贵族子弟听闻有争吵的声音,目光全都移向了他们,而许如意倒是很满意小狗会自己过去怼人。 这是她给他上的第一课——讨厌的人,直接撕了! 只听景钰继续道:“敢问常姑娘方才说什么来着?什么叫我入赘到你那里你都不肯要?有这个事实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压根就没瞧上你吧?况且,我现在跟三公主过得挺好的,谁没事闲的上赶子的要娶你?倒是你啊,攀我没攀成,就去攀我大哥,你上赶子非要嫁进来,我还没问你安的是什么心呢!” 这话可是将常玉锦怼得无地自容,且让众人都听去了,难免不会产生议论。 毕竟景钰说得在理,常家先谈了二公子,结果二公子尚公主了,于是他们又谈成了大公子的婚事,搞得像这常家偏是盯上了安定侯府似的。 而景钰在回怼之后,便骑着马回到了许如意这边,许如意昂着头瞧着这意气风发的小家伙,笑道:“你若是再长大一些,做个小狼狗也不错!” “公主喜欢小狼狗?” “那是!小狼狗在家里黏人护主,但在外面是霸气野性的,本宫就好这口!所以,你要好好长大呦!” 瞧着许如意的眸光满是期待和宠溺,景钰浅应了一声。 “公主,围猎还未开始,要不要到四处转转?” “好,待我再挑一匹马,咱们在附近溜达一圈。” 景钰一愣:“公主不上这匹马了嘛?” “原是想上的,但现在突然想看你一个人骑马的模样了。” 第120章 进山围猎(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看小狗骑马那英姿飒爽的模样,渐渐成了许如意的一种乐趣。 许如意遂麻利的上了自己的马,握紧缰绳,同景钰道:“走吧!去山腰处转转!” 景钰应了一声,便朝着山腰走了。 许如意则是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的,临走之前,她偏过头去,目光冷扫了一眼正在委屈哭诉的常玉锦。 常玉锦打老远看到许如意目光移向了她,本能的对视了一下,却也是那么一瞬,常玉锦竟被许如意眸中的那份狠戾吓得怔在了原地。 她感受得到许如意眸中的杀意,犹如来自深渊的厉鬼一般,顷刻间让常玉锦再也不敢发出一声。 许如意只瞪了她那么一眼,便跟着景钰朝山里走了。 一旁的许锦儿瞧着常玉锦有些害怕,解释了一下:“三姐姐脾气向来不好,若是同她好生相处,她倒也不会为难你,可若是有人招惹了她,她准是睚眦必报的。常姐姐嫁入侯府后,定要当心一些,莫要招惹了她。” 但常玉锦却不信邪:“我管她在宫里是什么身份呢,我嫁入侯府后就是她的长嫂,摆架子也得分个长幼尊卑吧!” 见常玉锦不服,许锦儿便不硬劝了,但她们姐妹四个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最是了解彼此的脾气,常玉锦若是非要和许如意对着干,那她就等着听安定侯府的八卦了。 而这时,许长娇也选好了马,同四王爷许云轩有说有笑的往山上走,见许锦儿还在跟常玉锦闲聊,遂招呼道:“六妹妹,一起进山里走走啊!” 许锦儿应了一声,转头同常玉锦道:“五姐姐喊我过去呢,常姐姐可要一起进山走走?” 常玉锦不会骑马,对山里的景色也不感兴趣,回道:“我就不去了,我喜欢在河畔溜达,附近还有垂钓的,甚是有趣。” “那妹妹就先走了啊!”许锦儿恭敬的行了个礼,见常玉锦同她道别,她又补充了一句:“常姐姐这婚事真是极好的,妹妹是打心底里羡慕呢!” 这话让常玉锦听着心里舒坦,不论是嫁给景钰还是景熹,不都是图个嫁入高门显贵么? 更何况,她这婚事比姜太后养的公主都好,她更是有种如日中天的感觉。 这时,许如意和景钰已经走到山腰处了。 山路近日有下雨的迹象,现在还有些滑,但许如意的马却是很稳,完全不用景钰帮忙,一个人就能驾驭得很好。 景钰不禁问道:“公主的马术怎么如此精湛?” 许如意笑道:“每年一度的马球大赛,大娘娘还指望我给她长脸呢!她的门面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但凡上场,就得给她夺头筹,这马术能不稳吗?” 景钰不禁有些感慨,旁人当公主都是来享福的,唯独许如意如同当差一般,还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那公主有没有遇到过必须得让着的对手呢?” 许如意转过头来,郑重的道:“这世上不存在那种对手。” “这怎么讲?” “你瞧着对手是高门显贵,不能赢他,那你干脆就不要去。既上场了,就没有退路,要么打对手的脸,要么打大娘娘的脸。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所谓的得罪人,并不是件可怕的事。” 景钰认真的听着许如意的话,只听她话语逐渐严厉:“就好比今日的围猎,你不参加也就罢了,你既参加,就不要让着任何人。你不打他们的脸,那就是打我的脸。当然,你如果技不如人,实在是打不过的话,我也不会为难你,但你记着,该争就争,不要以为对方是王爷或者驸马,你就必须得让着他们。” 景钰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我会给你争个头筹的!” 许如意瞧着他认真的模样,实则,他有这份心,许如意便已经很满意了。 许如意慵懒的坐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道:“今个儿大娘娘没过来,许是想到我可能伤势未愈,即便是踏青也无法作出什么好词来,干脆就没过来。她不来踏青,我反倒自在了许多,走吧,我送你去山顶,到时候记得拿个好成绩!” 许如意说着便和景钰继续往山上走,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许长娇的声音:“三姐姐!等我们一会儿!” 许如意转头,见许长娇带着许云轩和许锦儿往这边走,后面还跟着齐腾,想来也是上山参加围猎的。 许锦儿方才在常玉锦身边,没来得及跟许如意打招呼,这才开口问候道:“许久没看到三姐姐了,不知三姐姐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许如意笑道:“好许多了,这不是瞧着五妹妹张罗着踏青,正好过来走走。” 许锦儿道:“现在这天气,出来晒晒太阳是极好的,五姐姐可真是会选日子。” 许长娇自是喜欢许锦儿成天追着自己屁股后面夸奖自己,但在见了许如意后,还是有话直说道:“虽说三姐姐大病初愈是件好事,但本宫可不会因此让三姐姐,这次围猎是本宫组织的,若是自家驸马拿不出成绩来,那多没面子,三姐姐说是不是?” 许如意也没把握景钰在这么多高手面前一定能拿出成绩,遂道:“五妹妹放心,本宫不过是带驸马过来溜达一圈,见见世面,他在宫里连人都没认全呢!这大好的天气,出来散散心就挺好的,哪有那么多非要争的?” 谈话的间隙,五驸马齐腾已经走在前面了,和景钰平齐。 公主们唠家常的时候还是比较和谐的,但实际上和不和谐,只有驸马们心知肚明。 许长娇当众给齐腾施压,已经让齐腾下不来台了,相比之下,景钰倒是觉得小姑奶奶还是挺通情达理的,虽然背后告诉他来了就不能输,但当着大伙的面,倒也给景钰留了一条退路。 这时,许长娇对前面的齐腾道:“齐子恒,你带三驸马和四哥先上去,我们几个女眷就不陪你们上去了,路上的风景多着,我们去逛逛旁的地方。” 景钰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许如意,许如意倒也有心让景钰跟那些驸马和王爷多相处一番,他没什么朋友,但总不能一个人在家里不跟外人沟通。 许如意遂摆摆手,示意景钰道:“你先跟他们走吧,本宫稍后去山顶找你!” 第121章 进山围猎(二) 但景钰却仍是一脸不舍的看着许如意。 说好的陪他到山顶的,这会儿却让他自己跟五驸马和四王爷上山。 许如意瞧着他这依依不舍的模样,再度摆了摆手道:“去罢去罢!待会儿山顶见!” 景钰一脸不情愿的转头,遂跟着五驸马和四王爷上山了。 而许长娇这时提议道:“今儿大姐姐不在,莫不如我们玩点野的,猛兽不是我们能驾驭的,但打几只野兔,我们可是巾帼不让须眉!” 许长娇这个平日里书都读不进去两页的人居然会用词了,这还真让许如意和许锦儿大开眼界。 许如意笑道:“若是大姐姐在,保不准还会夸你用词有进步呢!” 许长娇蹙眉道:“三姐姐就莫拿本宫打趣了,走,咱们打兔子去!” 而景钰这边,在跟齐腾和许云轩走了一段路后,方才听齐腾开口道:“知道为何让我们先上山吗?” 景钰摇了摇头。 只听齐腾继续道:“今日大娘娘和大公主都不在,五公主想敞开了玩,但按常理女眷只准踏青,她怕回去挨训,于是就把三公主也拉上了,如此一来大家既能一起玩,回去之后又有说辞,于是就把三公主叫走了。当然,你家三公主也是有那个意愿,不然以她的性子,没必要迎合五公主。” “原是这样。” 景钰方才的那点小情绪顿时烟消云散,这会儿反倒希望许如意能玩得尽兴一些。 齐腾边走边道:“你刚尚公主,不懂的事多着呢!她们几个平日里小打小闹的,那都是常事,以后碰见了不用掺和,她们就是这样,今个儿五公主被大公主施压了发发牢骚,明个儿六公主被五公主欺负了,要不就是三公主和五公主互相怼几句,久了你就习惯了。” 景钰瞧着他这般传授经验的模样,乍一看还觉得他这个人蛮不错的。 但齐腾说着说着,便问了景钰一句:“对了,三公主在家欺负你吗?” 景钰一愣:“欺负我?她为什么要欺负我?” 听闻这话,一旁的许云轩哈哈大笑了起来,打趣的道:“我说子恒,你就不用在这里找安慰了,三公主平日里就是在外面不做人,回家可是把三驸马当宝贝一样宠着呢!” 这话更是把景钰整不会了,许如意又哪里得罪四王爷了?这是什么评价? 瞧着景钰一脸懵懂的模样,许云轩解释道:“这事本王可没污蔑三公主,她不做人的事可太多了。本王也不说旁的,就说那大娘娘要养许鸣霄那事儿,在你没尚公主之前,大家就都知道大娘娘有这个想法,当时我们也不乐意,三公主跟许鸣霄关系也不怎么样。于是本王就跟她说,让她劝大娘娘止了这个念头,但她偏是不帮这个忙。现在可倒好,大娘娘养了个自己的崽子,那将来储君是谁,都轮不到本王跟老二,在此之前还得先听听是大娘娘和官家谁有立储权了!” 朝堂上的事,果然让景钰觉得脑瓜仁子疼,却也在这时,景钰发现前方的树后有只野鹿,尽管只露出一个尾巴,还是让景钰发现了。 景钰赶忙拉弓,准备射那只野鹿。 这时,齐腾也发现了那只野鹿,也连忙去拿弓,就在景钰的箭射向野鹿的时候,齐腾也瞄准了那只鹿,但这时景钰的箭已经射中了野鹿,野鹿倒下的那一刻,齐腾的箭射了个空。 景钰立刻带着大锤前去取鹿,但对齐腾的做法,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五驸马,这鹿是我先发现的!” 齐腾耸了耸肩道:“可是我也看到了啊!谁看到了谁都可以射,这可没有先来后到之分!” 可这事惹得景钰有些不悦,在大锤收拾这只野鹿的时候,齐腾好声好气的道:“三驸马,你也看到了,我家那位对我平日里是什么态度。我今儿若是给她丢脸,那今晚回家我就得挨收拾,我这日子过得也不容易,你又是过来溜达的,就算你一头都猎不着,三公主也不能说你什么,你把这头鹿让给我呗?回头我请你吃酒!” 景钰突然意识到了许如意先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和这些人相处,就不能心慈手软。 倘若让他一次,日后必要处处忍让。 许如意不做好人,也是有她的生存之道的。 景钰遂坚定的道:“这是我猎的鹿,谁打的就是谁的,干嘛要让给你?” 齐腾“嗐”了一声:“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嘛!” “我才不让!回头这些野味都给我家公主带回去,让她尝尝新鲜!” 一旁看戏的许云轩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原来三驸马是要拿来宠媳妇的!子恒,你这就不讲究了啊!” 齐腾“哼”了一声,不悦的调转马头,同景钰道:“瞧着你年岁不大,也就碰巧打了这么一头鹿,本世子就不同你争了。” 说罢,他便去旁的地方打猎了,临走的时候还给景钰甩了脸子。 景钰经商这么多年,习惯了跟那些合作商说好话,甩脸子是种忌讳,久了他有些害怕这种得罪人的感觉,想不到他刚跟这些人相处,便被甩了脸子。 但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那就没必要犯怂。 他同远去的齐腾说了一句:“围猎本就是各凭本事,祝五驸马收获颇丰啊!” 齐腾没搭理他,反倒走得更快了。 但是许云轩同景钰道:“不用搭理他,他就那样。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本王瞧着你这脾气和三公主还挺像的,不过以后入了朝堂可莫学她,你得走出一条你自己的路!” 景钰这回是听出来了,许云轩和许如意矛盾似乎还挺深的,但许云轩很清楚自己只是看不惯许如意罢了,不至于和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小孩结仇。 没一会儿的工夫,许云轩也换了方向离开了,还没到山顶,就只剩下景钰了一个人。 虽然不喜欢方才那种氛围,但现在一个人倒是感觉孤零零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下山去找许如意,但瞧着许如意的意思,肯定不希望他再往回折返。 她们女眷在山腰处打几只兔子就足够了,但男子却是不行。 罢了,自己慢慢往山顶走吧,没准路上还能猎到什么呢! 第123章 小郎君有危险! 果然,这一路下来,景钰确实逮到了几头个头较小的野鹿和野猪。 但大的野兽却是没能遇到,怕是只有往深处走,才能遇到大型野兽。 但这时候,许如意已经猎到了几只野兔,在猎了十只后,许如意便不想玩了。 许长娇方才猎了两只野兔,见许如意这态度,她总觉得许如意在暗示就算她中途不猎了,许长娇也逮不到十只。 许长娇闷气的道:“本宫方才明明看到野兔了,但没想到它们就在自己的窝旁,一拉弓它就回洞了!” “五妹妹准是着急了,莫不如静下心来试试?” 许如意生怕自己再猎几只,惹得她更着急了,她遂直言道:“时候不早了,本宫得去寻驸马了,他头一次参加围猎,本宫得看着他呢。” 许长娇不禁有点羡慕许如意能找个这么中意的驸马,她现在才发觉自己当时有些着急了,但镇安侯府家族兴旺,她总不能无端休夫。 而这时,景钰一个人正狩猎着,便感觉后面好像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还以为有什么野兽,刚要放箭,便见齐腾居然在不远处打转,而且还总是发出奇怪的声响。 景钰不知道是这山路窄了,还是他自己猎不到野兽又回到景钰这里蹲守,抑或是彻底猎不到野兽了过来捣乱的。 总之,景钰可得离他远点! 景钰遂离开了这片地方,朝着深山里走去。 后面的齐腾可是不敢往前走,遂道:“喂!这里面可是有熊的!” 景钰回道:“有熊还不好?” 这若是在逃荒的时候,足够景钰吃上好几天的了! 他遂让大锤在原地待着,而他自己则打算进去探看一圈。 但就在景钰刚往里走没多久后,便听见后方传来一道声音:“小郎君!” 景钰赶忙转过头,震惊的发现许如意居然追了上来。 景钰想要调转马头,许如意连忙阻止道:“你不用折返,我到你那里去!” 说着,许如意便加快了速度,来到了景钰旁侧,并同景钰道:“说过了要过来找你的,我没食言吧?” 景钰嘿嘿一笑,瞧着许如意马背上的野兔,惊道:“公主你也会打猎?!” “抓几只兔子还是容易的。” “那五公主她们呢?” 许如意笑了一声:“我这是比赛中途打了十只野兔就不打了,倘若回头楼阳打的比我多,那就算她赢!你呢?你打了多少?” 景钰指了指大锤那边,他倒是打了些野猪和野鹿。 许如意瞧着小家伙居然猎了不少东西,满意的道:“可以啊!没给我丢脸!” 但景钰却道:“公主不是让我夺头筹吗?这些哪里够用,总得打到野狼或者野熊那些猛兽到时候计分的时候才能得头筹!” “那你敢打猛兽吗?” 景钰自信的道:“当然敢啊!今天我肯定要争个头筹的!看见前面了吗?前面就是深山,里面肯定有猛兽,我想去那边碰碰运气!” 许如意当然看见了,她不仅看到了前面的深山,还看到了正在深山处的傅子渊。 许如意遂道:“你过去找大驸马,让他跟你一起行动,若是遇到大型猛兽,你一个人行动是会吃亏的。” “找大驸马?” 景钰一愣,她怕是不知道自己跟大驸马的仇怨有多深吧…… 但许如意还是坚持道:“去找他,他若不肯,就说是我的意思。” “昂!” 既然小姑奶奶这般坚持,景钰自是答应她的。 景钰遂前去找傅子渊了。 傅子渊本是没注意到他,见景钰偏要往这边凑合,他刚想骂上两句,便听景钰主动道:“这里恐是有大型猛兽,一个人对付它可能有些费劲,要不……咱们合作?” 傅子渊直接拒绝道:“不必!你怕是忘了你还欠本将军一剑呢?” 景钰嘿嘿一笑道:“方才上山的时候,跟五驸马和四王爷聊过几句,顿时感觉大彻大悟。他们说咱们平日里小打小闹都是常事,但是大家的日子还是要一起过下去的。” 傅子渊不悦的斥道:“这是谁教你的歪理?” 景钰淡然的道:“我觉得这话说得很对……” “本将军跟你可不是小打小闹,当时的顶撞,你休想这么轻描淡写的翻篇!” 景钰笑道:“这么苦大仇深的活着多累啊!莫不如一起打个猎,化干戈为玉帛,都是当驸马的,同行更要互相担待,你说是不是?” 傅子渊顿时回不上话来,恼道:“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的呢?!” 景钰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脸皮这东西,我还是有的,就是比常人厚了一些。” “看出来了。”傅子渊打实拿这块狗皮膏药没办法,遂言归正传道:“你想跟本将军一起猎兽?” 景钰狠狠的点了点头。 傅子渊继续问:“老虎来了你不怕?” 景钰回道:“不怕!咱俩一起打!打到的猎物四六分,你若是不满意的话,三七分也行,你占大头!” 傅子渊冷哼一声:“本将军不用别人让,到时候看出力,出多少力分多少量。” “好嘞!” 跟傅子渊前去打兽,让景钰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有时候觉得这人很正派,有时候又觉得这人犯浑,但听朝堂里的人说,他平日里不听劝谏,都是按照他的想法办事,好的时候一身正气又宠妻,犯起浑来谁的话都不听,妻子过来劝谏也会被误伤。 跟这些人相处,真的比在外面做生意危险多了。 而远处的许如意在将小狗送到傅子渊身边后,一直提心吊胆的,但瞧着傅子渊接受了他,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实则,打多少猎物是次要的,主要是带小狗过来社交,她是要带他往朝堂这条路走的,不仅要认识这些驸马和王爷,往后还有逐渐认识朝臣,尤其是大权在握的林江。 然,就在许如意思索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也朝着深山那边去了。 她定睛一望才看清楚——那不是齐腾吗?三驸马和大驸马去狩猎,他过去跟着搅和什么? 第124章 野熊突袭! 许如意正狐疑着,眼前的齐腾便突然不见了踪影。 果真是深山,转瞬之间就找不到人了。 尤其是他们狩猎猛兽的时候为了掩护自己,纷纷下了马,许如意虽不知齐腾的去向,但她知道景钰和傅子渊去了哪里,她沿着他们方才走过的路前行着,但她终究是个女眷,不能靠得太近,一旦真有猛兽突袭,纵是她手中有弓,也未必能够自保。 而这时,景钰和傅子渊已然来到了深山处,傅子渊低声告诫道:“不要出声,这附近的山洞里应是有野兽的,本将军带了几只野兔,到时候尝试用野兔将其引出,我们瞄准时机再动手。” 景钰潜应一声,跟随傅子渊来到一处洞口前,傅子渊趴在地上,听着地面的声音,并低声判断道:“洞里确有猛兽,大抵能有几百斤。” 就景钰和傅子渊两个人去对付几百斤的猛兽,这确实有些危险。 但为了这次的头筹,景钰倒是愿意挑战一次。 景钰遂将两只野兔放在洞口,那两只野兔只伤了腿,无法逃离,但却能发出很大的声响。 傅子渊指挥道:“我们二人,一个潜伏在洞口前方的草丛中,一个爬到山顶上去,待它出来的时候,我们前后夹击,防止它逃回洞内。” 景钰问道:“这两个位置哪个算主?哪个算辅?” “潜伏在前面的负责从正前方直击猛兽心脏,上面的在正上方同时补上一箭。” “那就是说前面的才是真正击杀猛兽的人了?” 傅子渊回道:“话虽这么说,但本将军劝你不要逞能,你这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尚且不知正面对付猛兽有多危险!” 景钰心道:他逃荒狩猎猛兽的时候,他怕是早就在哪个战场以身殉国了吧? 景钰遂道:“放心,小爷我有分寸!潜伏在前方讲究的是屏住呼吸,保持冷静,直到猛兽靠近自己到最佳位置的时候方才出手射杀!” 话虽如此,但大多数人在面对猛兽靠近的时候,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傅子渊冷声道:“你若是死了,本将军可是不会担责的,即便三公主对本将军口诛笔伐,本将军也是问心无愧,这一点你可要想好了。” “放心!死了也赖不到你身上!”景钰胸有成竹的道,“不过,小爷我若是没死,那么这头猛兽就是小爷的!” 如果他真能打下来这头猛兽,傅子渊还真就不会跟他抢。 两人在分工明确后,傅子渊便悄无声息的来到山洞顶端。 而景钰则潜伏在了山洞正前方的草丛里,那两只野兔则是摆放在了景钰正前方的位置。 然,景钰和傅子渊有所不知的是—— 与此同时,齐腾偷偷跟了过来,停在了洞口的右前方,他同样蹲在草丛里不敢靠近。 他躲在了最安全的位置,想看看景钰和傅子渊究竟能猎到什么东西。 同时,许如意也在后方跟了上来,打老远便看到了山洞顶上的傅子渊。 傅子渊见许如意跟了过来,在远处同她示意一下,让她不要靠近。 许如意看得出来他们是打算狩猎山洞里的野兽了,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个已然是一处小山峰了,山洞的一边是断崖,另一边是斜坡,着实危险。 不知道小郎君第一次狩猎这种猛兽,会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就在许如意担心的时候,山洞内部突然传来了声响。 “吼……” 是猛兽的低吼声! 伴随着的还有沉重的脚步声! 潜伏在正前方的景钰感受着地面的震动,能判断出从山洞里走出的定然是个庞然大物。 果然,下一刻,景钰便看到一头成年野熊缓缓的从洞里走了出来。 好家伙!果真是个几百斤的猛兽!看这体型,少说也得有七八百斤了! 若是能将它拿下来,景钰都不知道该如何将它运回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将它制服,一旦出了什么闪失,傅子渊所在的位置随时都能逃走,而他却是必死无疑。 景钰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心惊胆颤的看着那头野熊盯上了洞口的两只野兔。 不止是景钰陷入了警惕,远处的许如意和藏匿在右前方的齐腾同样陷入了窒息。 这时,景钰小心翼翼的拉动手中的线绳,野兔在线绳作用下朝着景钰的方向靠近着。 但景钰只拉动了一只野兔,另一只还未等拉动,就被野熊一口咬住,它甚至都没有将其叼回窝里,直接就在原地一口将野兔咬得粉碎,只剩几滴鲜血淌到地上,那只野兔瞬间成了给野熊填牙缝的。 在此期间,景钰没有时间震惊,他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拉动线绳,让野熊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那头野熊自是不会看着另一只野兔趁机逃跑的,在吃了一只后,转身便追向了另一只,景钰估摸着野熊和自己的距离,并将手中的刀握紧了一分。 但眼下的距离还是有些远,不能确保直击心脏,故而纵使野熊就在自己前方,景钰仍是在冷静的潜伏,他闭着气,纹丝不动,让野熊感受不到自己的气息。 但藏匿在另一个方向的齐腾却越发的不冷静了。 他万万没想到景钰一点都没有慌乱,瞧他的样子,拿下这头野熊看似毫无悬念! 那齐腾岂不是输得没脸见人了?! 齐腾是不会让这头野熊落到景钰手里的! 他心想着,便在草丛中拉开弓箭,就在那头野熊准备低头去吃野兔的瞬间,景钰正准备动手,可就在他刚动身的那一刹,突然! “嗖——” 一支箭猛地射中了野熊的脊背! “吼!——” 原本正打算集中精力捕食野兔的野熊突然嘶叫一声,直立站起身来,暴怒的嘶吼着。 而这本是景钰动手的最佳时机,却被这并不致命的一箭坏了事儿!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时正准备动手的景钰没有屏息凝神,眼前的野熊盛怒之下发现了藏匿在草丛中的景钰! “吼!——” 暴怒的野熊本能的以为是景钰动的手,猛地向景钰扑去! 第125章 他是要把小郎君害死吗? “吼!——” 暗处的齐腾吓得腿都软了,根本拿不住手中的弓箭,赶忙屏气凝神躲在草丛里。 而远处的许如意方才看清了是齐腾射的箭! 齐腾这个棒槌!他是要把小郎君害死吗?! 就在野熊扑过去的瞬间,许如意惊呼道:“小郎君!” 然,就在野熊扑向景钰的刹那,景钰发动轻功一跃而起,但此刻他没有落脚点,更没有退路可言,遂站在了野熊的脖颈上,野熊嘶吼一声,站起身来想要甩开景钰,但景钰却挥动长刀狠狠的捅向了野熊的脖颈。 齐腾失手惊动野熊的事已成事实,景钰现在必须想办法逆转局势。 但他现在所在的方位是方才傅子渊说的辅位,必须主位的人刺向心脏后,辅位的人才跳到熊背上补刀掩护主位的人。 所以,景钰这一刀下去,并不能一击致命,野熊更加的狂躁了,疯狂的想要将景钰甩下去,景钰一手死死的抓着野熊的颈皮,另一只手则抽出长刀,朝着心脏的位置再度捅了一刀! “噗嗤——” 一股鲜血喷出! 那野熊被连捅了两刀后,彻底的发狂了,它疯狂的将自己的后背撞山洞附近的石壁,想把景钰撞死在石壁上。 躲在丛中的齐腾整个身体不停的发颤,整个人如同瘫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而山洞上方的傅子渊现在根本找不到可以射杀野熊的方位,一旦射偏,很可能误伤景钰。 于是,这两个男人谁都没有上前帮忙,倒是许如意忍无可忍,想要上前去会会那头野熊。 山洞上方的傅子渊见许如意一个女子居然靠近野熊,赶忙制止道:“三公主!你不能过来!你过来就是送死!” 但许如意没有理会他们,在她看来,这两个棒槌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眼看着景钰被这头野熊袭击! 许如意眼眸中顿时尽是杀意,她遂靠近了野熊,而此刻的野熊正忙着甩开景钰,没有注意到许如意,许如意便拉弓朝着野熊射了一箭。 那一箭直接射在了野熊的腰部,野熊中了一箭,暴怒的嘶吼一声,转过身来注意到了许如意。 而被野熊撞得头晕目眩的景钰终于感到了一丝解脱。 但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 站在野熊前方的人,居然是许如意! 他正瞠着眸,便见许如意又补上了一箭,那一箭直接射在了野熊心脏的位置! “吼!——” 让景钰难以置信的是—— 许如意这一箭居然射得精准无误! 于是景钰再度拔刀,狠狠朝着野熊上方心脏的位置再度刺了一刀。 这一刀下去后,野熊再也站不稳了。 在得知自己要败在这些人手里后,野熊第一反应便是逃跑,它不顾自己身上还背着景钰,顺着山坡便要逃跑,但没跑两步便一头栽倒,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许如意见状,焦急的喊道:“小郎君!” 但已经来不及了,景钰已经跟那野熊一起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景钰深知这野熊就是想把自己耗死,于是在滚落的时候,他狠狠的朝着野熊的喉咙刺了一刀。 那一刀下去,鲜血溅了他一脸。 但景钰有所不知的是—— 这山坡并不长,下面是另一个山段,许应鸿正在这个山段进行围猎,周围的侍卫见有庞然大物从上方滚落下来,连忙高喝道:“护驾!护驾!” 正在狩猎的许应鸿见有什么情况,立刻警惕起来。 但这时候,已经拦不住了! 野熊已经一动不动的往山坡下方滑去,景钰狼狈的坐在野熊的背上也跟着往下滑,在看到前方有侍卫拦成一排的时候,景钰知道这根本就拦不住,赶忙喝道:“快躲开啊!停不下来了!” 话还没说完,景钰便把正前方的一个侍卫撞飞出去,接着,这头野熊总算是停下了。 方才心跳加速到极点的景钰方才感觉整个人都解脱了。 他稳了稳心神后,方才抬起头来。 此刻的景钰身上到处都是擦伤的痕迹,俊脸和双手沾满了血,双手甚至死死的握着长刀,整个人狼狈的坐在野熊身上。 抬眼的那一刻,景钰方才发现许应鸿和李进喜一脸惊诧的看着他。 他同样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许应鸿惊得不轻。 他是不是惊驾了?! 景钰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赶忙解释了一句:“那个……陛下,我在山顶捕熊呢,出了点情况……” 景钰生来一副无辜相,许应鸿虽是被吓了一跳,倒也没打算治他的罪,反倒是一脸好奇的道:“你还会捕熊呢?!” 景钰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头一次捕熊,出了点意外,吓到陛下了……” 他慌乱之余,并没有捕捉到许应鸿惊诧的重点——刚满十五岁的少年郎,居然有胆子去山顶捕熊?而且还捕到这么大的一头野熊! 就在这时,许如意顺着山路急切的追了下来,在看到景钰后,赶忙喊道:“小郎君!你没事吧?” 景钰回头,见许如意的俏脸上同样沾着血渍。 他顿时回想起来,方才在最危险的时刻,居然是许如意上前引开野熊的注意! 不然这会儿他可能真的被野熊给撞死了! 景钰回过头来,赶忙报平安道:“公主,我没事儿!” “还说没事,你瞧瞧你都伤成什么样了!” 许如意赶忙来到景钰身边,拿出手帕擦拭景钰俊脸上的灰尘和鲜血。 但他身上的擦伤太多了,虽不致命,却也需要认真处理一下。 殊不知,在看到同样脸上沾着鲜血的许如意后,许应鸿更是愣在了原地。 “昭容,方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许如意这才回过神来,方才景钰被袭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吓坏了,居然忘了许应鸿也在这附近围猎! 那岂不是说景钰方才就这么一路滚下来,直接滚到了许应鸿面前?! 这出场方式实在是有些别具一格了! 许如意回过神后,赶忙行礼道:“参见父皇!” 许应鸿现在并不想看这些虚礼,他直言问道:“你们小夫妻方才是一起猎熊去了?!” 第126章 找五驸马算账! 不仅是许应鸿被惊到了,李进喜也被惊得不轻。 按说昭容公主平日里挺稳重的,怎么成婚后越发的像楼阳公主看齐了? 许如意见许应鸿问话,方才回道:“父皇,此事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许应鸿疑惑的道:“此话怎讲?” 许如意遂道:“三驸马和大驸马原是在洞口猎熊,岂料就在三驸马即将得手之际,五驸马突然为了争抢猎物提前放箭,将熊激怒,险些将三驸马害死!这件事,儿臣定要找他说理去!儿臣先告退了!” 从小到大,跟许长娇有关的事,即便是险些闹出人命,许应鸿也从未责罚过许长娇,这件事上,许如意也没指着许应鸿做主。 她只行了个礼,便嘱咐景钰一人在此等候。 而许如意则直接去找许长娇了,她深知以齐腾的性子,此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定然会跑到许长娇身边寻求庇佑。 许长娇这会儿已经猎够了野兔,自打许如意离场后,她压根一只野兔都没发现,就回到下方河畔踏青去了,齐腾突然灰溜溜的跑回来,倒是让许长娇感到一阵惊诧,但还没等许长娇问他为何下山,许如意便已然追了上来,在远处高喝道:“齐子恒!你要是个男人就滚出来!你个棒槌,出了事儿就躲在女人身后,你算个什么东西?” 此地尚有众多女眷在场,在听闻许如意喊话后,众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许长娇一脸惊诧的道:“三姐姐,这是怎么了?” “你问问你家那个棒槌!他是不是差点把我家驸马给害死了?” 许长娇:“???” 这厮平日里文采欠佳就罢了,怎么在猎场上还给她丢人? 许长娇转头质问道:“齐腾!你又惹什么祸事了?” 齐腾急忙解释道:“这是个意外!我们不是进山猎熊吗?那会儿我就瞧见大驸马在山洞顶上蹲着,我没瞧见三驸马也在潜伏啊!我看那熊出洞了,我就射了一箭,谁知道三驸马在野熊的前面啊!那野熊以为是三驸马攻击了他,就去扑三驸马……三公主,我知道你现在生我的气,但这确实是个意外,我真的没看见他啊!” 齐腾若是老实招认,这事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但他居然当众狡辩! 许如意直言戳穿他道:“要不要让大伙儿去山顶上看一眼,那里长的是杂草还是稻草?那草难不成有几丈高?那么近的距离,一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同一个山洞,你的位置和他的位置距离不到三尺,你敢说看不见?你若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你想抢猎物,那咱们还有商量的余地,你若是执意推脱,那咱们就去找明白人断案!正巧大驸马当时也在场,不如咱们去刑部走一趟如何?” 一旁的许长娇真是要被齐腾气死了! 就连她都猜到这厮定是想抢猎物,结果射偏了箭,把三驸马给伤了! 许长娇并不信那些夫妻一体的鬼话,她对齐腾有多蛮横,京城贵族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转头便同齐腾道:“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腾犟嘴道:“这猎物又不是谁先看到就是谁的,我瞧见大驸马在蹲守了,我是想跟大驸马抢的,公主,我是真的没看到他……” 齐腾不住的给许长娇使眼色,祈求许长娇能给自己个面子,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岂能承认自己明明看到三驸马在那么危险的位置,他还不顾三驸马的安危抢先放箭。 但他这说辞,连许长娇都骗不过去。 许长娇刚嫁过去的时候方才十三岁,那时候的齐世子怒马鲜衣,惹得小姑娘情窦初开,当时怎么看他都觉得顺眼,就是一门心思的瞧上他了,陈皇后说有更好的人选,她也听不进去,偏是嫁给了齐腾。 婚后才渐渐发现齐腾文采平平,遇事喜欢投机取巧,甚至还告诉她——这爵位本就是他的,就算他不上进,爵位也跑不了,平日里用功的那些都是寒门子弟,而他这样的人生来就有享受人生的权利。 久了,许长娇对齐腾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感觉,但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和离,依着齐腾的观点——人生就该享乐,何苦为另一半的烦心事苦恼? 许长娇遂不顾不停的使眼色的齐腾,同许如意道:“三姐姐,这事真是对不住了,既是这孽障惹出的祸事,那本宫便把他交给你了,随你怎么处置都行,也算给他个教训!” 关键时刻,许长娇还是要保住自己的颜面的,要丢脸便让齐腾一个人丢,她才不陪着呢! 要怪只怪齐腾犯了大忌——他以为三驸马好欺负?谁告诉他的?三公主是什么脾气,他心里没数吗? 许如意盯着眼前无助的齐腾,冷声道:“五驸马不是喜欢熊吗?不是想猎熊吗?这好说啊!待会儿本宫定要给五驸马再找一处熊洞,把他丢进去,让他自己进去捕熊,里面的熊多着,省的五驸马偏要跟旁人抢猎物!” 齐腾单是听闻这话,便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赶忙认错道:“三公主,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们道个歉……” 许如意冷笑一声:“你是诚心道歉吗?” “我当然是诚心道歉啊!” “诚心道歉就该亲身体会一下三驸马因你受的痛处!上嘴唇碰下嘴唇,算什么诚心道歉?今日本宫就算绑也要把你绑进山里,给你再找个熊洞,若是没能猎头熊出来,你就甭想下山!” 齐腾再度求救般的看着许长娇,但他不是不知道——关键时刻,许长娇只保她自己! 但许长娇依旧没帮齐腾说好话,她遂同许如意道:“三姐姐这主意甚好,如此一来,也能让他长长记性,况且,犯不着因为这点事儿伤了我们姐妹之间的和气。” 齐腾已经接二连三的恳求许长娇保他了,但许长娇非但不愿把自己卷进来,甚至还把绑进熊洞这件事说得如同儿戏一般。 她话落的那一刻,齐腾便恼火了,若说许如意为自家驸马讨公道,他倒也能理解,但许长娇的做法,瞬间激怒了齐腾。 “许长娇!你休要欺人太甚!” 第127章 小驸马得了头筹!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齐腾居然当众怒斥了一句! 许如意倒是被他的反应惊到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敢当众回怼。 只听齐腾恼道:“当初听你要张罗围猎比赛的时候,我就知道准没好事!结果可倒好,今日非要我夺头筹,我若是夺不了头筹,指不定回去被你怎么数落,我为了夺头筹不过提前射了一箭,出了岔子,更是要被你当众数落!我怎么做都不对,横竖都要被你踩在脚下冷嘲热讽!合着这才是你最大的乐趣吧?” 倘若如此,齐腾还真就要提出和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但他当众打许长娇的脸,只会让许长娇更加来气。 许长娇恼道:“你还有理了是吧?你文不成武不就的,除了成天挂在嘴边的爵位你还剩什么了?让你考武举,你成天偷懒跑出去玩乐,关键时候连只熊都打不下来,还要去抢人家的猎物!害人家受伤没有丝毫的愧疚,你还在这儿横上了!行啊,今儿咱们非要把这个理讲清楚!走,去父皇那里说理去!本宫今日非要把你塞进熊洞里,你若是打不到熊,休想下山!” 许长娇扯着齐腾的耳朵,拽着齐腾就离开了现场。 一旁的许如意只知道这件事她去找许应鸿讨说法没用,只能去找许长娇,若是让许长娇下不来台了,那许长娇便会选择跟她站成一队,让齐腾下不来台。 但许如意万万没想到这场面居然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夫妻二人闹到了许应鸿面前,如此一来,齐腾算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许长娇在选驸马这方面,也没法评价她是不是失策,毕竟他们成婚那年,齐腾不过十六岁,和景钰差不多的年岁,正是贪玩的时候,把许长娇哄得心花怒放,许长娇头脑发热就嫁过去了,但现在齐腾十八岁了,却依旧不思进取,这矛盾就渐渐暴露了出来。 相比之下,许如意的心态就佛系许多了。 即便是景钰成长得慢些也是无所谓的,她会保护他的。 然,这件事令那些在场围观的女眷最为诧异的便是——三驸马不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孩子吗?他居然真的猎了一头野熊?! 三驸马猎了野熊的消息顿时便传开了,不少女眷甚至好奇的跟在许如意后方,想去看看三驸马猎到的野熊是什么样的。 而许如意现在哪里有心思管他们,在撕完齐腾后便回去找景钰了,这时景钰仍旧坐在原地的野熊身上等着许如意回来,而许应鸿已经被方才过来的许长娇给叫走了,很明显是要处理齐腾的事儿。 景钰正在原地等着,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小郎君!” 景钰赶忙循声望去,回应道:“公主,我在!” 打老远就看到景钰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野熊身上坐着了。 许如意赶忙加快步伐来到景钰身旁,看着景钰身上这些擦伤,许如意不仅有些心疼。 “小郎君,疼不疼啊?” 景钰也是吃过苦的,这点小伤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他赶忙回道:“没事的,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说起这个,景钰心里反倒有几分担心:“不过话说回来,公主你方才实在是太冒险了!你不该救我的!万一野熊转过身去攻击你可怎么办?” 现在想想,一个女眷去射熊,属实是有些危险。 但许如意却是回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不能让你被熊欺负了!” 有那么一瞬间,景钰相信许如意是喜欢自己的了。 而且是很喜欢的那种…… 景钰不知该如何表达,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对面的许如意,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如意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再度探问道:“那……这算是喜欢吗?” “算。” 终于,许如意在景钰的口中听到了肯定的答复。 但还未等许如意说些什么,景钰便补了一句:“但是,这只能算是很笨的喜欢,以后不许再这么冒失了!” 许如意也意识到了,自己才刚从玄门回来,倘若真的出了什么情况,下一次自己的会出现在哪里,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 然,就在许如意准备给予回应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女眷的声音。 “哇!真的是野熊啊!” “居然这么大一只!” “三驸马年纪轻轻,居然就能猎熊了!” “他不是个商人吗?从未听说过他有这本事啊!” “是啊,安定侯府不是只有景世子在习武吗?” 许如意也不知道这些女眷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顿时搞得二人有些尴尬。 许如意遂看向了这头野熊,并道:“莫不如想个法子把这头野熊抬回去吧。我们今日就不继续狩猎了,待会儿去河边看看风景。” “好啊!那边有几辆车,看看能不能将野熊拉回去,这头熊是给公主猎的,回头要炖汤给公主补补身体!” 许如意笑了一声:“就你嘴甜!” 景钰驳道:“我是认真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便找人将野熊抬上了车,这头野熊可是足够侍卫们抬上一遭的了。 今日的猎,景钰可真是猎够了,下午的时候,二人哪儿都没去,就坐在河畔赏景。 许如意坐在临河的桥上,赤着双足,将玉足轻轻浸入了清水中,并轻声道:“还挺清凉的,小郎君,要不要来试一下?” “好啊!”景钰遂也将靴子拿到一旁,并主动交代道:“我昨夜有烫脚的!” 许如意又没问他这个,顿时被他这般实诚弄得哭笑不得。 “我知道你烫脚了,不然我还能让你上我的床?” 景钰嘿嘿一笑,遂将双足浸入水中,许如意瞧着景钰不仅长得白,就连双脚也是白净的。 但尽管如此,和她的双足比起来,颜色还是稍微深了一些,在二人都淌了水后,许如意便用自己的小脚去踹他的脚,故意撩着他玩。 景钰自是纵她闹腾的,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扶着许如意的纤腰,生怕她不慎从桥上跌下去。 许如意见他敢碰自己的腰了,惊喜的道:“呦!出息了!” 第128章 以后不许再吓唬我了 景钰忙道:“你坐稳些,我怕你掉下去!” 许如意好奇的道:“那我若是掉下去了,你会怎样?” “我会着急的!” 许如意在听闻这话后,瞧了眼下面的河水,还不等景钰反应过来,便突然从桥上跳了下去。 景钰徒然一惊,赶忙喊道:“公主!” 可待他再往河水里看的时候,却没能看到任何人影。 景钰当即被吓懵了,想都没想便赶紧跳下河找人。 “公主!公主!” 然,就在景钰心慌意乱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水花四溅的声音。 景钰转头,竟见许如意的小脑袋猛地露出了水面。 许如意笑道:“逗你玩的!没成想你真会下来找我啊!” 景钰方才差点没被她吓得心跳骤停,谁料她居然把这么吓人的事当成儿戏。 景钰撅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许如意察觉到了他的小表情,问道:“生气啦?” 景钰气呼呼的道:“以后不许拿这种事开玩笑!” 既然要一起过日子,那么景钰就必须纠正她的一些恶趣味。 他现在才想起来,之前他以为她去了相府那么久没回音是出事了,闯进相府去找她,岂料她不仅没事,还一脸淡定的看着他着急的模样。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故而,她不答应他,他就生闷气不理她。 许如意真是怕了他了,赶忙哄道:“好啦好啦,下次不吓唬你了!” “你要保证!” “好,我保证!” 许如意一脸无奈的看着景钰,想不到这小家伙还闹脾气了。 傍晚的时候,围猎比赛便结束了。 进山围猎的几位王爷纷纷出来交流自己的成果,景钰也骑着马来到人群中间,这时他才看到了带着两只老虎出来的二王爷许允泽。 上次见他的时候,瞧着他一副没正形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个纨绔,岂料他居然猎了两只老虎。 纵是傅子渊也对他表示敬佩,在他们的谈话中,景钰才得知二王爷前阵子刚打了一仗回来,当时他的副将正是景熹。 景钰隐约听说过这事,却不成想那位王爷居然是他! 而许允泽也注意到了景钰,主动同景钰打了个招呼道:“三驸马居然也在!本王打猎的时候没看到你,若是能合作一番就好了!真是可惜!” 景钰朝着许允泽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时方才有人告诉许允泽道:“今日三驸马可出息了,居然猎了头野熊呢!” 此话一落,那些猎了野鹿、野猪甚至是猎了几匹狼的傅子渊都得甘拜下风。 能争夺头筹的,也只有许允泽和景钰二人了。 众人本以为许允泽手中的两只老虎能赛过景钰的一头野熊,谁料众人还未发话,许允泽便主动给景钰竖了个大拇指,并道:“三驸马小小年纪居然能猎熊,真是让本王钦佩不已。若是有空,记得来本王府上吃两口茶,本王想知道三驸马还有哪些壮举。” 众人听闻这话,纷纷哑然失色。 不成想许允泽竟将头筹让给了景钰! 可在景钰看来,能打下两只老虎的人才是猛士! 于是回去的这一路,景钰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不太懂这些,第一反应便是请教许如意。 许如意瞧着马车后面拉着的这头野熊,怎么看怎么觉得威风,边看边解释道:“他这是想要拉拢你呢,有人发现你的才能,这是好事。” “那他以后若是邀我入府,我该去吗?” “去呗!他原是看重景熹的,但景熹不是出事了吗?他最近需要重新找个副将,正在寻摸人选呢!” “那就是说——我要把握机会了?” 许如意纠正道:“机会要争取,但不要轻易相信这些人,凡事留个心眼。” 景钰点了点头,认真的记下了。 但让他感到有些别扭的是—— 许如意这一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头野熊,就连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没看他一眼。 景钰有小情绪了。 那头野熊就这么好看?! 景钰遂直言道:“公主,你都盯了那头野熊一路了,周围这么多风景呢,干嘛偏要盯着那头野熊啊!” 许如意却是笑道:“因为那是小郎君打下来的野熊,当然要好好欣赏一番了,待回去剥了熊皮,割了熊掌,可就见不到了。” 但景钰却不这么认为:“那分明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 在景钰看来,若不是许如意关键时刻射中了野熊的心脏,这头野熊当时未必会倒下。 于是,景钰再度强调道:“这头野熊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 许如意方才回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景钰。 景钰的这番强调,似乎在告诉她不要忽略自己付出的努力。 尽管她对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不太在意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会认为自己拼尽全力也得不到一丝回报。 景钰就这么看着一脸诧异的许如意,方才意识到她好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却又说不上来。 于是,景钰便只对许如意笑了一下,没有强行灌输自己的观点。 在回到公主府后,许如意赶忙叫来了府上的张郎中,让他处理一下景钰的伤势,好在只是擦伤,并没有感染化脓,没一会儿的工夫,伤情便处理好了。 而这时大锤已经把野熊抬到厨房了,景钰同许如意道:“公主,你喜欢那头野熊是吗?” 许如意点了点头。 景钰遂继续道:“那我给你做清炖熊掌好不好?” 许如意歪着头问道:“你要亲自下厨?” 景钰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这些日子也摸透了许如意的一些心思,那些厨娘做的菜,她未必喜欢吃,也不愿意多吃几口,但如果是景钰亲手下的厨,她就会吃得很认真。 果然,他得到的回复是——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于是,景钰便前去厨房了,他不懂的地方,肯定会请教那些厨娘,但他确实发现了——想让许如意多吃两口饭,那就必须由他来下厨! 当天晚上,景钰遂端着热腾腾的清炖熊掌来到了厅堂。 “以后我记住你的口味了,你吃的食物须是清淡的,不过这样也好,多吃清淡的食物是能延年益寿的!” 第129章 公主,你不能乱来啊! 景钰这张小嘴,实在是过于能说会道了。 许如意虽然不说,实则她也觉得这是随了小曹氏,可她的小驸马就算随了能说会道的本事又如何?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反倒让许如意越发的喜欢这个小家伙。 在熊掌炖好后,许如意便一如既往地夹起一块,同景钰道:“张嘴~” 最可怕的就是景钰习惯了这个流程…… 他原以为自己会是个很直的男人,但自从跟许如意在一起后,他发现原来自己跟那些五大三粗的莽汉不太一样。 在他看来,照顾好小姑奶奶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虽然小姑奶奶这么做很高兴,但他还是觉得这样很奇怪啊…… 于是在被喂了一口后,景钰便提出道:“公主,接下来我自己吃就好……”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好不好吃呢!” 景钰:“……” 他果然还是不够细心,居然把这么重要的部分给忘了! “好吃!这个是我亲手做的,肯定好吃!” 许如意:“……” 如果她知道景钰一度认为自己不是直男,准是要上手调教一番的! 这不是直男是什么?他把本该由她来说的话给抢了! 于是,景钰就这么看着小姑奶奶独自吃起了熊掌,一口都没给他留! 难不成是自己做的熊掌太好吃了? 嗯!那他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争取让小姑奶奶多吃两口饭! 吃过饭后,杏桃端来了洗脚水,当然,只有一盆。 瞧着景钰成功的留下来了,杏桃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和善…… 许如意疑惑的问道:“杏桃,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好像驸马欠了你几百两银钱似的?” 景钰不禁有些心虚,赶忙解释道:“公主,这就说来话长了……” 本以为能搪塞过去,谁料许如意一边泡脚,一边同景钰道:“没事,今晚咱们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景钰:“……” 他答应过杏桃只要他能留下,就给府上丫鬟的月俸涨到二百两,若是让许如意听了去,还不得一巴掌呼死他这个败家子?! 景钰干脆换了个话茬道:“公主,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咱们之前的睡前故事讲到哪里了?” 一听这事,许如意顿时来了兴致。 “讲到孙猴子的女儿长大了,喜欢上了一个小猴子,问孙猴子什么是喜欢。” 景钰:“???” 他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她不是还在昏迷吗?她怎么知道自己讲到了这里?! 实则,许如意当时听到他讲的故事了,还听到了他一直在喊她,只不过那时她没打算醒过来罢了。 她看着一脸慌乱的景钰,遂继续道:“你讲的睡前故事,我是不会落下一回的!” 景钰:“……” 这就有点尴尬了…… 然,更尴尬的还在后面呢! “不过我倒是觉得孙猴子的故事可以结局了,我是奔着孙猴子来的,后面子子孙孙的故事倒是看着有些像凑章回数了,这若是放在茶楼里讲,那是会被砸场子的!” “那公主想听些什么?” 许如意一脸兴奋的道:“不如把《玉楼吟》讲完吧!人家看到玉娘撞见重山和彩蝶在床上的时候,很激动的想看接下来发生的事,结果没有后续了!我要听后续!” 景钰:“……” 这纯是道送命题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杀千刀的剧情是谁放进去的,害他吃了一个月牢饭呢! 但许如意却是来了兴致,在烫过脚后转身就把同样坐在床边的景钰扑倒,俯视着景钰道:“我要你现在就编后续!” “不是,公主……这我怎么编啊……” “当然是读者想看什么,你就得怎么编啊!” “那你想看什么啊……” 景钰说完这话,便感觉这话里好像有坑! 果然,他落了许如意的套儿,只听许如意继续道:“我想,玉娘应该会非常生气的把重山扑倒在床上,就像现在这样!” 景钰瞧着许如意渐渐靠近了他,似乎想趁着今夜兴致高涨把他吃了一般,他赶忙驳道:“人家是个娇娘,又不是你……” “我说剧情是这样,那就是这样!” “我要这么写,书局就倒闭了!” “不是已经倒闭了吗?还担心什么?要不,今晚咱们就往下续一章……” “不是,公主你不能乱来啊!我还是个孩子!” 然,就在床帘里面挣扎迹象十分明显的时候,突然! 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爷,您在里面吗?” 是大锤的声音! 景钰瞬间感觉自己得救了,赶紧高喊道:“大锤!我在!” 但还没等他喊完,许如意便直接驳道:“出去!不听八卦!” 大锤噎了一下,方才解释道:“公主,不是八卦,是楼阳公主府那边大半夜的干起来了,镇安侯府的齐侯爷和侯夫人请你们过去一趟,不然怕场面控制不住,闹出人命啊!” 许如意:“……” 闹出人命就闹出人命呗!非要坏她好事! 但景钰却是如同得救一般,赶忙同许如意道:“公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还是得赶紧去他们府上看看……” 景钰满脑子都想着如何阻止许如意霸王硬上弓,却不料这话惹得许如意一阵不悦。 “你是哪位佛祖托生的?那齐腾那般坑害你,你还同情他不成?” 景钰回道:“我哪里是同情他,我不过就是……” “就是什么?” 又是一道送命题。 景钰干脆如实回道:“我……今晚没准备好。” 许如意:“……” 这可真是一句大实话! 许如意遂也不强求他,转头同大锤道:“去套车吧!去楼阳公主府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谁让自家小狗不争气呢!好不容易起了兴致想跟他玩玩,结果他居然没准备好! 这一路上,许如意憋了口气,一脸闷气的盯着景钰。 景钰瑟瑟发抖的回道:“公主,我是真的没准备好……” 许如意一脸怨念的道:“一定是很小,小到不好意思拿出来对不对?” 景钰驳道:“不是这个原因!” 第130章 大半夜的撕起来了! “那是因为什么没准备好?你都拖了多久了?” 景钰一本正经的道:“你在上面,我怎么可能准备好?你等我再长大一点,然后就能……” “不管你长得有多大,我都要在上面!” 许如意慵懒的用小手撑着头,靠着车窗,认真的回了一句。 下一刻,景钰哑口无声了。 这事他们没得谈了。 或许,他还是得出去撕几个人,在许如意面前立立威,不然早晚有一天要被她欺在身下…… 然,就在景钰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许如意突然主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问题回去再谈,既然来了,就好好在此吃瓜看戏。” “昂!” 景钰立刻乖顺的坐好,他倒是希望赶紧进入下一个话茬,不要再讨论《玉楼吟》的剧情了! “还有,你要记着,齐腾暗算你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时,马车便停下了。 许如意遂带景钰下了马车,他似乎也是习惯了,只要跟许如意一起出行,凡事都要听从许如意的指挥,像他这种刚刚接触贵族圈的新人,最忌讳的就是自作主张。 在管家的带领下,许如意挽着景钰进入了镇安侯府。 岂料,刚踏进大门,便见里面吵得不可开交,一群人骂成了一片,简直就是鸡飞狗跳。 原本只准备表面乖顺的景钰,被他们吵嚷的声音吓得有些发懵,他第一反应便是—— “咱们还要进去吗?” 许如意一愣:“当然要进去啊!不进去怎么给你讨公道?” “就是说我们也要跟着一起吵?” 许如意给了他一个夸赞的眼神:“小郎君越发的上道了,待进去后,我们的声音要比他们更响!” 景钰:“……” 不明白的还以为一群人在院子里斗鸡呢! 但既然许如意发话了,景钰便清了清嗓子,平日里自己嗓门还真就不是很大,还没练就小曹氏那般“人未到声先到”的工夫。 于是,在踏入院门后,管家赶忙上前汇报道:“夫人,三公主和三驸马到了!” 话落的间隙,许如意瞧见了院内的阵仗—— 可谓是把当时参加围猎的人都叫过来了。 大公主和大驸马坐在一处,四王爷许云轩和他的王妃坐在一处,二王爷许允泽也坐在一处,在看到景钰后招手同他打了个招呼。 景钰正在点头回应着许允泽,齐夫人便上前两步,端详了景钰一番。 只瞧了两眼,便道:“这也没啥事啊!活蹦乱跳的还能走路呢!” 此话一落,许如意直接不乐意了:“敢问得伤成什么样才叫有事?” “你瞧瞧我家子恒!” 齐夫人话落,许如意方才看到屋里那个包得如同粽子般的齐腾。 此刻的齐腾正躺在床上哀叫着,好几位郎中守在旁边。 齐夫人今晚誓要给自家儿子讨个公道! “你们说说,子恒犯了什么大罪,被五公主扔在山上,不许他回来,这深更半夜的山上尽是野兽,若不是我们侯府得知情况进山搜人,明天一早便只剩一具尸体了!”齐夫人说着便指着许如意道,“五公主说这都是你的主意!” 一旁的景钰见齐夫人指着许如意,还未等许如意做出反应,他便立刻上前两步,挡在许如意身前,“啪”的一下将齐夫人的手打开。 齐夫人对上了景钰那带着恼意的眸子,正要斥他,便见景钰面色铁青的道:“是齐世子先动的手吧?你把大家都叫来,那我当时伤成什么样,这里的人可都是亲眼瞧见的!” “你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在这儿站着吗?” “那齐夫人是希望我也被抬着进来了?” 齐夫人咬牙,今日偏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们一个个的,联手欺负我家子恒!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非要如此残忍的对他?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瞧着齐夫人这歇斯底里的模样,许如意倒是有些担心她把小郎君误伤了。 许如意遂回了一句:“后面的事,本宫并不知情,只知道五妹妹去找父皇理论了,这应该是父皇的意思。” 说话的间隙,便把景钰往身后拉了一下,示意他后退两步。 但不成想这小狗居然不肯,偏要挡在自己前方。 许如意着实拿他没办法,没进门的时候还答应得好好的,这会儿居然就不听话了。 只不过,令许如意没想到的是——她都把许应鸿搬出来了,齐夫人仍是不依不饶的吼道:“当时子恒不是跟你解释了吗?这就是个意外呀!他没看到三驸马啊!” 许如意反问:“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齐夫人听闻这话,更是歇斯底里的道:“我家子恒从小谦逊知礼,他是知道仁义廉耻的,他若是看到三驸马在狩猎,这头野熊他根本就不会抢!” 一旁的许长娇“啧”了一声,她当初就是被齐夫人给唬了,齐夫人眼中的齐腾堪称全京城最好的少年郎,每次提起齐腾,她都要把他夸得天花乱坠,如若在烟花柳巷之地抓到他,那准是被跟他一起来的纨绔给带坏了,她还要找人家说理去呢! 要她说,今日许如意就不该把景钰带来,齐腾每次犯错,齐夫人都要在别人身上找到错处,证明自己的儿子还是全京城最好的儿郎。 要不许长娇怎么懒得跟他们废话了呢? 但许如意的脾气跟许长娇不一样,她此番过来,就是要把齐夫人给怼得死死的。 许如意遂道:“大驸马当时也在场,可以证明三驸马和五驸马距离只有三尺。五驸马既然敢去猎熊,就该知道捕猎猛兽通常都是多人配合,即便是一个人行动,也必须确保直击心脏,一击毙命,否则就是给自己埋下隐患。所以当时五驸马认为大驸马一个人在野熊的斜上方埋伏,那么他是不知道捕猎猛兽的规矩,还是认为大驸马在那里找死?” 这一句话,瞬间让原本没打算参与的傅子渊必须解释一句,傅子渊遂道:“本将军多年征战沙场,怎可能连捕猎猛兽的方位都搞不清楚?当时是三驸马非要潜伏在主位,本将军这才让给他的!” 得了傅子渊的解释,许如意继续道:“所以呢?让五驸马自己解释一下当时他是怎么想的?是自己不懂规矩上前找死,还是认为大驸马脑子有问题?” 这一句话下来,直接让五驸马和大驸马结了梁子! 相比起三驸马这个小崽子不懂事冲撞了他,他更厌恶的是五驸马为了撇清责任损坏他的声誉! 第131章 大仇得报 一旁的许明淑见傅子渊动怒,本想拦他一下,但现在她身体有些不适,实在不愿跟傅子渊争执,由着傅子渊去同齐夫人理论。 而许长娇呢?齐夫人歇斯底里这么半天,一会儿怪这个,一会儿赖那个,但却不敢对许长娇吼上半句。 许如意本来还想为自家小驸马讨个公道,谁承想齐夫人非但不讲道理,还四处乱咬。 许如意遂强调道:“关于这件事,本宫还是得强调一句,最终是五妹妹把五驸马带到父皇面前做出的这个决定,齐夫人,这个逻辑你得捋清了!” 听闻这话,许长娇第一反应便是—— “三姐姐,难不成你觉得本宫有错处?” 许如意回道:“五妹妹自是没错,五驸马不仅丢了五妹妹的脸面,而且险些害了三驸马的性命,本宫倒是觉得五妹妹给出的解决方式十分公正呢!齐夫人若是不满的话,尚且讲讲你不满在何处?” 许长娇听闻许如意一顿吹捧自己的决策,更是昂首质问道:“是啊!本宫这么做一点毛病都没有,本宫的本意是好生锻炼他一番,他整日好吃懒做,即便将来袭爵,侯府也得败在他手里!所以婆母今日大呼小叫的是对本宫的决策有什么意见吗?” 一旁的景钰瞧着这会儿五公主又来劲儿了,加上大驸马方才那个怨结还未消,现在是三人联手撕齐夫人一人,纵是齐夫人再怎么不服,她一张嘴也对付不了对面三张嘴。 而且这三方各有各的道理,这不是齐夫人在这里歇斯底里就能解决的。 一旁的许允泽跟他的王妃坐在一起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悠闲的拿起一串葡萄吃了起来,他可是看得很清楚,方才大驸马只是过来看戏的,五公主也没被指责,而齐夫人欺软怕硬,想把怨气撒在三驸马身上,谁料许如意不是个省油的灯,三言两句就让这件事戳中了大驸马和五公主的怒点,几人吵得不可开交。 但在许允泽意料之内的是——吵到一半的时候,许如意便退出战场,徒留许长娇和傅子渊继续和齐夫人争论。 退出的理由就是小驸马身上还有伤,她还得回家给小驸马治伤去呢! 他们离开的时候,院内的争吵更激烈了,但许如意却是把自己撇清了,让另外两家给自家驸马讨公道。 但景钰还是有些不解,在看到马车停在院门前的时候,景钰问道:“没我们的事了?” “今晚大抵是没有了,不过你要记住这个地方,以后可能是我们的仇家。” 景钰:“……” 这一天到晚的要结多少仇啊? 作为一个商人,他最害怕跟别人结仇了! 但见许如意上了马车,他只得跟了上去,随许如意回家。 上车的时候,景钰还是能听见争吵声,他纳闷的问道:“吵成这样,明儿一早他们会不会和离啊?” 许如意肯定的道:“放心吧,不会的。以五公主的脾气,她最想要的是婆母和驸马的道歉,你别看方才五公主向着我们说话,但实际上五公主和五驸马是一路人。只不过五公主一直受宠,没人拿她的不学无术和好吃懒做当缺点,但同样的性格,在五驸马身上就被放大了,就比如五公主嫌弃五驸马打呼噜,但她自己呼噜声也不小啊,所以这种家务事是说不清的,尽量少掺和便是了。” 景钰也看出来了,五公主和五驸马有很多地方挺像的。 果然,夫妻之间的事有些复杂。 然,就在景钰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许如意突然来了一句:“是不是突然感觉自己还算是比较幸运的?” “唔……” 许如意这突如其来的话,全然打断了景钰的思绪。 景钰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还好……” 虽然面临着被霸王硬上弓的危险,但景钰感觉自己的境遇确实比五驸马强多了。 次日清晨,大锤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原本母子二人死鸭子嘴硬,拒不承认看见了三驸马,谁料许如意把大驸马牵扯了进来,大驸马最忌讳此事,如果五驸马到处宣扬只看到大驸马一人在山洞顶端的位置猎熊,就是侮辱大驸马的骑射,大驸马当年是武状元出身,岂能容忍他散布这种言论? 于是后半夜的时候,齐腾受不住压迫,终于承认自己看见三驸马了,大驸马方才撤离了战场。 那这件事就涉嫌恶意伤人了,齐夫人见儿子承认了,自己也无理反驳,被五公主数落了一夜,清晨的时候齐夫人终于承受不住,被气得吐了口血,府上叫来了郎中,五公主方才停止了追骂。 景钰问着大锤道:“那他们和离了吗?” 大锤一愣:“没说和离啊!” 景钰一夜之间仿佛明白了许多道理。 他看着照常吃着早饭的许如意,正想说些什么,便听许如意道:“你的仇,本公主给你报了。” 景钰赶忙搬着小板凳坐到了对面,恍然大悟的道:“果然,真正的高手是不需要动拳头的!” 许如意瞧着景钰这副一脸崇拜的模样,顿时被他整不会了。 许如意回了一句:“日常罢了。” 接着,许如意便继续吃粥了。 景钰拿起筷子夹了两块肉,放进许如意的碗里。 许如意饶有兴趣的问道:“我这个秉性,你当真不怕?” 景钰坚定的回道:“不怕,往后还要跟你学习呢!” 瞧这架势,小狗是要被带上贼船了。 “再有两日,那个常玉锦便要嫁过来了,我瞧着他家把婚事搞得兴师动众的,待他们成婚那日,我们得好生过去瞧瞧。” 景钰问道:“那我们还需要再送一次礼物吗?” “不必,过去给他们助兴就够了。” 前世,景熹的婚宴,景钰并没有参加,他似乎一直在逃避与这些人接触,却不料在和许如意成婚后,被许如意拉着大清早就去安定侯府参加景熹的婚宴了。 景熹昨夜并未入睡,而是哄了巧娘一宿,毕竟他很清楚自己为了东山再起,还是让巧娘先行做妾,受几年的委屈。 清晨时分,景熹精神头儿本来就不是很好,却不成想大清早便如同见鬼一般的撞见许如意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门口,还跟他打招呼! 第132章 去景熹的婚宴捣乱 景熹看到许如意的那一刹,感觉像见了瘟神一般,整个人顿时陷入了窒息。 景熹冷着脸问道:“三公主怎么来得这么早?” 许如意却是冲他笑了笑,反问道:“大哥不妨猜猜看?” 此话一落,惹得景熹更加紧张了。 她究竟是来做什么的?难不成在他成婚这天寻仇? 不,她没有证据,她不敢贸然把他怎样! 而面前的许如意并没有给出答复,只是冷冷的盯着他,景熹越发的感到自己的后背在发凉。 面前的许如意的眼神,犹如来自深渊的厉鬼一般! 景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错觉,难不成真的是心虚?! 然,就在景熹几乎窒息的时候,许如意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童声:“二嫂嫂!我把小鸡带过来啦!” 是五姐儿的声音! 许如意方才转头笑道:“五姐儿真乖!” 她转过去看五姐儿的时候,景熹整个人犹如从地狱的出口逃出来一般,方才恢复了呼吸。 只听许如意解释了一句:“来得这么早,还不是为了看看五姐儿?你们这大宅子里,也就五姐儿最惦记本宫了!” 景熹:“……”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许如意这个人很可怕,她总是不动声色的将他囚禁,又在她高兴的时候将他放出来。 景熹本以为这是个错觉,岂料下一刻许如意便拿出来一张画卷,并道:“上次给大哥送来的礼物,被大哥院里的下人弄丢了,他们可真是不小心呢!所以,本宫这两天又给大哥重新画了一幅画,这次大哥可要收好呦!” 这时,五姐儿看着许如意手中的画卷,好奇的道:“二嫂嫂,这是什么呀?我要看!” “好啊!五姐儿看看喜不喜欢?” 于是,许如意“唰”的一声将画卷打开,那副舐犊情深图映入了景熹的眼帘。 那一刻,景熹感到了明显的嘲讽与侮辱,但他却生生的无法反驳。 这时,只听五姐儿喊道:“好漂亮的两头牛啊!这是大牛!这是小牛!” 许如意直言同五姐儿道:“五姐儿乖,这是送给大哥的,这一次大哥可要收好呦!” 在画卷递到景熹手中的那一刻,景熹恨不得掐死眼前的女人,但他今日连跟她对视都不能够,只得把这怒气吞到了肚子里。 在入席的时候,许如意把景钰拉到了最显眼的位置,换作以前,这种宴席,景钰就算是去了也要坐在无人打扰的角落里,但许如意却告诉他:“就算是听书看戏也要找个好位置呢!像这样的位置,在茶馆是要加钱的!” 景钰突然有点懂她了,遂问:“公主喜欢热闹?” 许如意笑道:“我更喜欢制造热闹!” 景钰能说他这个人喜欢躲清净吗?但自从跟许如意在一起后,他感觉自己开始跟着她到处胡闹了! 但景钰不知道的是—— 就因为许如意早上特意拜访了景熹,现在又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惹得景熹这一整天都上不来气。 新娘子早早就入洞房了,唯有景熹还沉浸在清晨的阴影中。 但他还得给许如意敬酒! 在靠近许如意的时候,景熹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但让他搞不懂的是五姐儿居然也跟他们在一起,许如意正同景钰感慨道:“你们这宅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五姐儿!要不,咱们也生个像五姐儿这样的孩子吧?” 景钰忙道:“现在咱们在外面呢!这种事儿回去再说!” “好,今晚咱们就研究一下!” 一旁的景熹实在是要被许如意给气死,他要过去敬酒,结果她跟景钰聊这种话茬,搞得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该不该过去敬酒…… 于是,这个婚宴,景熹过得极其不愉快,甚至晚上入洞房的时候都无法专心。 常玉锦见他这三心二意的模样,心里同样忐忑到了极点。 于是二人都如同被搞了心态一般,大眼瞪小眼,直到最后,常玉锦才试探着问道:“夫君可是身体不适?” 景熹总觉得自己是被许如意给吓到了,今晚根本无法正常圆房,但他今晚不圆房,常玉锦就会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外面混迹了一群听房的嬷嬷,而这群人里,还混入了大锤。 大锤跟着嬷嬷们一起在外面蹲守着,结果当夜便听到内室传来一声惊叫。 “啊——” 大锤纳闷的问着旁边的嬷嬷:“这也不像圆房的声音啊……” 嬷嬷低声斥道:“莫要出声。” 接下来,内室的场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只听常玉锦尖叫道:“你是什么人?!” 见常玉锦吓到了巧娘,景熹怒斥道:“不得对巧娘无礼!” 常玉锦惊惧的望着从厅堂出来的巧娘。 没人跟她说过景熹有外室的事啊! 直到新婚夜突然蹦出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二人还搞出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好像常玉锦才是多余的! 常玉锦已然跟所有闺蜜都炫耀了一通自己的婚姻,却不成想真相竟是这样的! 而隔壁的昭容公主府内,景钰和许如意挤在一个被窝里睡得十分香甜,虽然景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经常发现自己不是被她挤在墙上动弹不得就是被她抱在怀里紧紧的勒着,但渐渐习惯之后,景钰表示这些事情自己还能接受。 倒是大锤一宿都没合眼,次日清晨顶着一双黑眼圈给许如意和景钰讲昨夜的八卦。 昨夜的事,将景钰惊得不轻,但许如意却并不感到意外。 如果不隐藏巧娘的事儿,即便是常玉锦上赶子的愿意嫁过来,常尚书也坚决不会答应的。 许如意遂道:“既然她当初执意要嫁过来,那我们也只能尊重祝福了,只是她这个人有点不安分,最好有人告诉她不要作妖作到本宫的头上,否则本宫撕起人来,可是不留情面的!” 常玉锦或许还不知道,恐怖的事还不止昨夜那些,还有许如意这个妯娌! 她若是给脸不要脸,那许如意就拿她撕着玩了! 第133章 小狗该起床看兵书啦 “对了大锤,那些嬷嬷近日还议论大娘娘吗?” 大锤回道:“议论着呢!而且比之前更狂了!” 许如意思索了片刻,遂同大锤道:“那就今日吧!一切听本宫安排!” 大锤本以为许如意是想将这些嬷嬷遣送回宫,但现在看来,计划好像有变。 于是,这大婚第一天,安定侯府便闹开了花。 大清早的时候,常玉锦去给小曹氏敬茶的时候,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小曹氏知道自己有所隐瞒,遂哄劝着常玉锦道:“当初跟他说了多少遍,让他把这巧娘赶走,他偏是不听,不成想让你受委屈了。好孩子,这事婆母为你做主,你是他的正室,那巧娘就是个小妾,你还治不了她?” “婆母,就不能把她赶出去吗?嫁过来的时候可没人跟我说过这事啊!” 小曹氏耐心的哄劝道:“大郎早晚都要纳妾的,巧娘若是生了儿子,你就接过来养,省得外人催促了,说起来这还是个便宜事儿呢!再者说了,与其把这件事捅出去,莫不如留着当个要挟,嫁出去的女儿可不比在阁内容易,将来总是要图个夫君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往后大郎如何对你,你在这个家里坐到什么位置,这才是最重要的。” 小曹氏知道常玉锦也是个要强的,这些道理,她听得懂。 听闻常玉锦不哭了,景熹方才过来敬茶,昨夜常玉锦哭了一夜,哭得景熹脑瓜仁子嗡嗡作响。 小曹氏见景熹过来了,本以为小两口能把话说开,岂料,还未等小曹氏开口说什么,便听闻外面传来一阵高喝:“夫人!奴才有事求见!” 是大锤的声音! 若是旁的家丁,小曹氏准是要把他们轰出去的,不过大锤例外,小曹氏生怕是景钰那边出了什么状况,赶忙探问道:“是公主府那边出什么状况了吗?” 大锤嘿嘿一笑,回道:“夫人,是这样的。公主在得知景大公子大婚后,特意向大娘娘请示了一番,分拨自己府上的半数家奴给景大公子,以表兄弟情深、妯娌和睦。” 小曹氏顺势一望,那后面站着九位嬷嬷、十位女使和三十位丫鬟。 大锤补了一句:“公主身子不好,将熬汤药的花嬷嬷留下了,其他的嬷嬷都给大公子送来了,这些都是上好的家奴,办事麻利,这也是公主和驸马的一片心意了。” 小曹氏笑道:“你瞧你瞧,二郎和如意可是一直关心着你们呢!” 景熹被气得大清早险些没背过气去! 许如意可真是有够关心他的,这种关心让景熹格外的瘆得慌,如果让景熹用一个词汇形容她,那只有一个词儿最为贴切——阴魂不散! 这分明是姜太后派来监视她的人吧?现在可倒好,她把眼线直接转送到安定侯府了,小曹氏居然还让景熹对她表示感谢。 而这时,许如意又睡了个回笼觉,怀里抱着她的小郎君,睡得特别安稳。 煤炭从窗户跳进了内室,它方才自是跟着大锤去了一趟景熹那边,回来后对许如意的所作所为感到有些一言难尽。 它发现许如意的习性还未完全调整回来,撕人的眼神和手段还保留着在鬼界的风格,但瞧着她搂着景钰的脑袋睡着的模样,它又能感觉到她已经是个人了。 “喂喂!许如意,该起床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而且你说好了要培养景钰做权臣的,你不能这种态度啊!” 许如意恍惚之间听到了煤炭这吵嚷的声音,这才极不情愿的翻了个身。 她翻身的那一刻,景钰总算是解脱了。 他整个脑袋都要憋红了…… 只瞧着许如意慵懒的坐起身来,同景钰道:“早啊,小郎君~” 景钰回道:“早啊,公主……” 许如意低头看了他一眼,更是饶有兴趣的道:“你醒了呀!我还以为你睡着呢!” 景钰早就醒了,但瞧着许如意那么愿意搂着他,他也不敢乱动,还是让许如意好好睡个安稳觉比较重要。 而许如意在起身后,便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她让大锤带了一摞子的书回来。 景钰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遂从床上坐起,试探着问道:“这是什么……” “兵书。”许如意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从今天开始,你不仅要习武,还要学习兵法。” 景钰惊道:“你要我出去打仗?!”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许如意必须把思想工作给他做明白了。 许如意遂道:“既然你决定留在京城,那么我就有必要给你讲解一下当今的局势。”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并赶紧光着脚丫过去查看房门关严实了没有。 只听许如意继续道:“自从官家登基后,大娘娘一直垂帘听政,直到现在也都没有完全放权。现在的官家将大权交给林家,林家现在在朝堂上有着一手遮天的本事,同时,大公主是林相的外孙女,大驸马是外孙女婿,现在半数兵权在大驸马手中,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隐患,但官家从未在意过。” 许如意不知道景钰听着这些是否头疼,但她决定把当下现状讲给他听,虽然她讲起这些的时候,自己也挺头疼的。 “其次,另一半的兵权被陈皇后拿下了,陈皇后的势力你可能不太清楚,当初大娘娘为了压制官家,找了个地位原本还没有你们高的定远伯爵府,你可能对定远伯爵府没什么印象……” 景钰轻声驳了一句:“公主,我对他们有印象,我小时候把他们家的一个庶子给打瞎了……” 许如意:“……” 想不到小郎君也挺能结仇的啊! “总之,你现在要清楚——大周的兵权,一半在大驸马以及林相手里,一半在陈皇后手里,大周的军事,平日里只有这两方势力支撑。不过这两年二王爷经常领兵打仗,是因为他也想要争夺兵权,加上官家盛宠他的生母柳贵妃,所以他能夺下兵权的可能性也不小。不过,未来这三方都不靠谱,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也要淌浑水,跟他们争兵权!” 第134章 我替你做大周首富 许如意话音刚落,景钰整个人便僵住了。 虽然夺兵权是挺严肃的一件事,但放在景钰身上,这好像就是个笑话。 “公主,你是认真的吗……” 许如意见他质疑,柳眉微蹙:“我当然是认真的!” “但是,我感觉你这个志向是蛮好的,不过想要实现的话,恐是得换个人……” 就算朝堂上有一群人谋反,这其中也不可能有景钰啊! 不然朝堂上这些重臣怎么没有一个是针对景钰的呢? 瞧着景钰这么没有斗志的模样,许如意拿出一本书,重重的敲了敲桌面,严肃的道:“不然是谁?隔壁景熹吗?他跟着二王爷打仗为了什么?还不是希望站队二王爷从而讨杯羹?朝堂上官家和大娘娘常年内斗,甚至大娘娘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任储君,朝堂之下的藩王和侯爵都想揭竿而起,不出几年整个朝局便是一塌糊涂,这时候总有人要杀出重围的!而那个人……” 许如意说着,眸光便落在景钰身上。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公主,你别看我……” 许如意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有点志气行不行?那前两日的围猎,你还没想过那么多皇亲国戚都上山了,结果就你一个人猎下来一头野熊呢!” 景钰心道:他的志向明明在江南啊!他还想着重生一场去江南当首富呢! 但下一刻,景钰便察觉到许如意脸上的不悦,景钰心里突然有点慌,只听许如意无奈的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随你吧!你开开心心的过好这几年,大娘娘一倒,我就不能护着你了,到时候你就……” “别介!我试试!我试试还不行嘛!” 景钰真是怕了她了,这是有理有据的以死相逼啊! 而且,她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姜太后这棵大树一倒,她之前结下的那些梁子都会找上门来,根本没有活路可言。 景钰叹了一口气,打实拿小姑奶奶没有办法。 他遂认怂道:“我答应你还不行嘛……” 景钰一脸委屈的接过这些兵书,不成想自己重生回来,居然要走上一条陌生的道路。 见他把兵书拿走,许如意便拍了拍手,这时,大锤又把另一摞子书卷拿了过来,摆放在桌上。 只听许如意郑重的道:“当然了,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手头的这些产业,听大锤说,你原本还想当江南大富的,既然如此,我便有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你的全部产业都转移到了我的名下,那么你就不再是一个商人了,你现在就算去参军都不会有人挤兑你。那么,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产业由我来接管,我保证你现有的买卖不会有任何的亏损,并且,你想成为江南大富的梦想,由我替你实现。” 景钰:“!!!!” 他万万没想到许如意居然如此在乎他的感受! 如果许如意真的能替他实现这个梦想,那他的心结就彻底的解了。 只是,景钰有个小小的疑惑…… “这话听着确实让人感到心潮澎湃,但是……”景钰有点不敢相信,“公主,你能行嘛……” 那可是经商!需要天赋的!而许如意生长在宫里,哪里会这些东西? 这话同时也戳到许如意了,许如意遂道:“我可以慢慢学嘛!咱俩就当是交换人生了,你替我上朝堂,我替你当首富,若是彼此不懂的地方咱们找对方学习。你看,咱俩的志向互换一下,一切就都和谐了。” 景钰眨了眨眼。 不得不说,许如意的想法确实不错。 只不过,翻开《孙子兵法》第一页,他就发现自己啥也看不懂。 “可是,公主……这个怎么学啊……” 许如意不解的道:“就是看书啊!这个简单,就是故事书,很好看的!” 景钰:“……” 这种书,他从来都没看懂过…… 但瞧着对面的许如意翻开了账本,好像挺轻松的样子,景钰只得跟她一样低着头看起了三十六计的第一计——瞒天过海。 “把秘密诡计隐藏在公开的行动中,而不是和公开的形式相排斥,非常公开的往往蕴藏着非常机密的事物里。” 这种路数,许如意肯定特别拿手,朝堂上的人都知道她套路很深,甚至杀人不见血。 但是,这种计谋,景钰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往朝政上套,只得稀里糊涂的看上面的故事。 而对面的许如意和先前一样对起了账,这对账比刺绣还麻烦,敲了半天的算盘,才核对了几笔账目。 但既然要求了小狗进入朝堂,她就应当实现小狗的梦想,而不是强迫他放弃自己的梦想和热爱的事业。 二人就这么想着,便认真的干起了自己该干的事。 尽管景钰看兵书看得一头雾水,许如意算账算得头晕目眩,但是内室却十分安静,只有敲击算盘的声音。 景钰忽然感觉时间变得很慢,好像从未感觉时间变得这么慢过,他明明已经看完了三计,并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看过之后的感悟,他以为这三篇感悟自己都憋了很长时间了,谁知才过去两盏茶的时间。 甚至,他突然想打哈欠…… 但景钰立刻强迫自己把这个哈欠憋住了,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第四计。 而许如意这边感觉自己算盘都敲烂了,结果账本才核对了十几页。 她想,她可以不对账吗? 但依她的经验,如果不查账,底下的掌柜就会尝试谎报账目,私吞钱财,只要一次成功,就会成为常态,其他店铺的掌柜闻迅也会开始谎报账目,如此一来,手底下的人就再也不受管制了。 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许如意还是打了个哈欠。 许如意终于放话道:“怎么还有这么多账目啊?我算了这么半天,就算了十几页吗?” 景钰瑟瑟发抖的回道:“公主,我在京城有百来个铺面呢,所以我每隔七日必须查一次账,不然就乱套了。” “没事,不懂的地方你再教我,我继续算账了。” 许如意说罢,便继续低头算账,而景钰也只能低着头继续看书。 景钰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感觉在家如同坐牢一般,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第135章 新晋老板娘 但他不敢吭声,见许如意算账算得那么认真,他遂忍着想打哈欠的冲动,继续翻页看第六计。 不知过了多久,景钰突然听到笔掉到了地上的声音。 景钰一惊,对面的许如意同样一惊。 许如意赶忙俯身捡笔,接着继续算账了。 她方才算出来的账目和之前的账目有些出入,再算一遍就发现是自己少加了一组数目…… 越往后算,许如意便越发的头昏脑涨,甚至困得眼皮打架。 终于,许如意抬眸,同对面低着头奋笔疾书的景钰道:“小郎君,你累吗?” 景钰一脸茫然的抬头,不知道该回答“累”还是“不累”…… 下一刻,便听许如意继续道:“累的话,咱们就歇会儿吧,眯个觉也是妥当的。” 景钰狠狠的点了点头,就等许如意这句话呢! 许如意本想在桌子上打个盹,但又觉得不太舒服,遂道:“要不……去床上睡吧!” 景钰赶忙应道:“好!” 于是,二人歇着歇着就歇到了床上,许如意还是觉得搂着景钰睡觉比较舒服,脑子瞬间就不迷糊了。 这一歇,便直接歇到了傍晚。 待傍晚的时候,煤炭从窗外进来后,竟发现这二人居然还在睡觉! 这是从早上睡到晚上了吗?不是说好了要带小驸马进朝堂的吗? 这许如意怎么这般不靠谱! 煤炭遂跳上了床,在许如意的耳畔不住的叫唤:“许如意!起来!你都睡到晚上了!” 但许如意却根本不想搭理它。 煤炭继续咆哮道:“你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处境,你睡得着觉?!” 煤炭真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许如意却是回了一句:“大不了就回玄门……” 煤炭听闻这话,更来气了:“玄门玄门,你就知道回玄门!我可告诉你啊,我现在想到了一个能治你的办法!” 许如意“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煤炭恼道:“你敢回玄门做鬼,我就让仙尊把你的皮全都收走!我看你还敢不敢上街!” “你!……” 它这是在哪里学的损招?未免太缺德了吧?! 终于,它把许如意喊起来了。 即便许如意很不情愿,却还是戳了戳景钰,把景钰叫醒了。 许如意遂无奈的道:“咱们得起来了,还得继续学习呢……” 但景钰却是用被褥蒙住脑袋,完全不想面对那些兵书。 许如意也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她遂同景钰道:“不如这样吧,你带我去你的店铺,我到那里慢慢学。” 景钰突然发现这确实是个办法,于是景钰遂问道:“那你想经营哪个店铺啊……” 景钰名下的商铺众多,但许如意对那些店铺没什么兴趣,唯一让她印象深刻的铺面只有一个,那就是景钰的画坊。 那是她和景钰初识的地方。 尽管那时的景钰不知道有位姑娘经常光顾这里,还暗戳戳的喜欢着他。 于是,许如意认真的道:“我想去清溪坊!” 景钰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么个铺面?!” 许如意往回圆了一下:“在选驸马的时候略微打听了一下。” 景钰倒也没有怀疑,继续阐述道:“确定要去清溪坊嘛?说实话,那个铺子的生意一直不景气,我都不想做这方面的生意了,无论是字画还是书局,我都整不明白,就好像犯冲似的……” 一旁的煤炭鄙了许如意一眼:“店铺濒临倒闭的原因八成是因为有人一直偷他家的画拿去当皮……” 许如意回瞪了它一眼。 胡说八道!这时候她还没死呢! 再者说了,她的皮都是她自己画的,顶多看见画坊里有好看的衣裳,她才拿走两件…… 煤炭:“……” 店铺准是被她偷到倒闭的! 景钰听不到许如意和煤炭的对话,再度确认道:“确定去清溪坊吗?” 许如意坚定的道:“嗯!我特别喜欢那家铺子!” 景钰觉得,这大抵是因为许如意终究是个研究诗词字画的人吧! 于是,景钰便答应许如意让她去经营清溪坊练练手。 许如意问了一句:“这家画坊可以送给我吗?” 景钰一愣:“我的产业不是都给你了吗?这画坊本来就是你的啊!” “但我想让这家画坊里里外外都按我的意愿来,也就是说,以后我就是这家画坊的主人。” 景钰理解了许如意的意思,这个好办,他只需跟那边的伙计打声招呼就行了。 于是次日一早,景钰便套车准备带许如意去画坊。 许如意出门的时候戴上了帷帽,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该出去走走了,总是家里和慈安宫两点一线,也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景钰便带许如意出发了。 这时的小曹氏已然听说了许如意要出去经营铺面,她遂松了口气,倒是觉得许如意出去找点事做也是好的。 常玉锦这两日在院里一直哭哭啼啼的,许如意脾气又不好,小曹氏突然有些担忧这俩人做了妯娌,平日里会不会干起来? 这下好了,许如意要出去经营铺子,小曹氏顿时感觉心里安生了许多。 而清溪坊和公主府只有五条街的距离,路程不算太远,许如意要是累了完全可以回家。 在进入铺面后,景钰介绍道:“这里有两个伙计,其中掌柜的叫大松,打杂的叫青山,你要是经营这里的话,那你就是新任的掌柜,他俩都是你的下手。” 这两个人,许如意有点印象。 因为许如意确实从这里拿过几幅画,大松自己觉得这里闹鬼,没多久就被吓得不敢干了,青山一个人留在这里,在叛军攻城的时候因为用手中的画换了几两银钱,回来的路上被几个壮汉生生打死在街头。 乱世总是让人感到窒息,连死法都十分荒谬。 景钰在向大松和青山介绍过许如意后,便同许如意道:“你在这里体验一下就好,我说真的,这铺子之所以就两个伙计,是因为真的接不到活儿……” “没事,我还蛮喜欢这个铺子的,在这里体验一下总比在家算账要好!” 景钰遂轻笑一声,反正小姑奶奶喜欢就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好好的在这里经营哈!” “嗯呢!小郎君回去后也要记得练剑喔!回家后我要看你舞剑!” 第136章 公主的第一桶金 在送走景钰后,许如意便一个人留在了清溪坊,青山见这新来的老板娘是景钰前阵子尚的昭容公主,赶忙拿起扫帚把画坊打扫了一遍。 大松见状,也赶忙将账本递给了许如意。 许如意遂翻了一下账本。 好家伙!这个账本比之前算的那些薄了许多,加在一起不超过十页,这个月更是一个单子都没接到,这生意未免也太过凄凉了! 许如意记得清溪坊唯一接到的大单就是宫廷画像,那还是姜太后张罗的,谁承想刚画完画像还未送去,姜太后就被暗杀了。 这么凄惨的店铺,还遇到了许如意这种隔三差五偷皮的骨女…… 许如意不忍再想下去,遂问:“为何这么长的时间都接不到一单?” 青山叹了口气道:“掌柜的,您有所不知啊!京城的书画产业都被秦大川给榷了,就连宫里的画师也都是秦大川的合作商,我们分不到什么羹,而且店铺位置又很偏,鲜少有人会到我们这里买画,就连画师都不愿把画卖给我们,因为我们没有盈收,所以收画的价钱也不高。” “所以你们没有合作的画师对吗?” 青山点了点头。 谈话的间隙,许如意倒是瞧着青山这小伙子眉清目秀的,她遂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 居然比小郎君还小,一看就是家里养不起白送到商铺打杂的孩子。 一想到这么纯稚的孩子几年后会在街头被人打死,许如意居然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她遂同大松道:“大松,你去拿纸墨过来。” 大松点了点头,将笔墨纸砚全都放在许如意面前,许如意看着眼前的青山,吩咐他道:“你在这里站着别动,手里拿着扫帚,就这么站着。” 青山应了一声,遂在许如意面前站好。 岂料,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许如意便突然画出了一幅画像,许如意收笔后,方才示意青山道:“你过来看一眼。” 青山好奇的走了过去,在看到许如意的画作的刹那,青山顿时惊叫出来! “这、这画的是我吗?!” 许如意瞧他反应这么大,倒有几分诧异。 “怎么?不像?” “不,是太像了!大松,你过来看看!简直一模一样啊!” 大松也万万没想到许如意居然会作画! 许如意遂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没问题,那咱们就别在这里杵着了,去热闹的地方拉点生意,在这里待上一日都不会进账的。” 让大松和青山没想到的是—— 这位新的掌柜刚来,就让大松搬着桌椅,让青山拿着笔墨纸砚,去市井最繁华的地方摆了个摊位,但这个摊位和秦大川名下的金碧坊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路上,青山有些担忧,低声同大松道:“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得罪秦大川啊?” 大松回道:“怕什么?她是公主,秦大川还敢打人不成?” 许如意听到了他们的小声嘀咕,但没理会他们,而是在选好了位置后,开始吩咐道:“桌椅纸墨都摆齐了。青山,你把方才的画展开,你站在画作旁边,让大家伙儿瞧瞧像不像?” 于是,大松便将摊位摆好,摊位前白纸黑字的写道:清溪坊画作,一副画像只需一炷香时间,只收取五十文钱。 以许如意画作的质量,这简直就是白菜价! 没一会儿的工夫,便有人停在了摊位面前,来者是个刚及笄的姑娘,瞧着衣着打扮,生活十分拮据,见了许如意这个价位后,打探道:“一幅人像五十文钱?确定能画出这样的质量?” 许如意回道:“清溪坊是景二公子的产业,景家的铺子,总不会自砸招牌的。” “那便给我画一个吧!” 既然来了活儿,许如意自是认真对待的,况且这小姑娘好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许如意便收笔了。 小姑娘拿到画后,连连称赞,并给了许如意五十文钱。 许如意拿起这五十文钱,心绪颇为复杂。 虽然钱数不多,但这大抵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赚钱,倒也觉得蛮有意思的。 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又有一位大娘过来,瞧了眼许如意的摊子,打探道:“五十文钱?确定能画好吗?” 一旁的青山兴冲冲的道:“方才已经来过一个小姑娘了,走的时候可满意了!” 大娘遂道:“那你可得给我儿子画好看些,回头是要把画像交给媒人的。” 许如意道:“五十文钱画出来的效果和真人是一样的,但你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一处地方需要加十文钱。” 那大娘似乎有些着急,没一会儿的工夫便把自家儿子拉了过来,小伙子长得相貌平平,瞧着是个老实巴交的,但这大娘要求却是多着:“你把我儿子的眼睛画大一点,鼻子不要显塌,脸色红润一些……” 许如意强调道:“一处十文,而且需要立个字据,你很清楚你是给媒人看的,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不担这个责任。” 大娘虽是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无奈的解释道:“这还不是图你们这里便宜么!隔壁金碧坊做润色要价二两银子呢!立字据倒是没问题,但是我就给你们八十文,你们好生给我儿子画个画像。我儿子老实巴交的,很好相处,就是瞧着没有精气神儿,人家小姑娘都喜欢仪表堂堂的,我儿子这不就吃了大亏了,都没人愿意给他说媒,但是成了亲就好了,我儿子可会照顾人了!” 得,许如意又不是媒人,懒得听大娘这般推销,况且就算媒人这关过了,女方的父母总要见见男方的模样的,即便是推举过去,也逃不过这个环节。 不过只要立了字据,许如意就不管这些破事了,于是她便给这小伙子的面貌稍微修正了一下,交画的时候,大娘简直乐开了花,赞叹道:“诶呦!这一下子就把精气神儿给画出来了!谢谢你啊,小姑娘!” “画是画了,不过说句实在话,公子平日里需要注意一下身体,他若是有精神头儿了,完全可以把眼睛睁大一些,身体养好了,气色自然就好了。” “诶!我肯定会督促他的,眼下这不是找不到媒人着急嘛!” 大娘喜笑颜开的离开了,许如意又收到了一笔钱。 一百三十文钱,够寻常百姓吃喝一阵子了吧? 然,就在许如意研墨的时候,暗处突然有人盯上了许如意的摊铺。 虽然相隔一条街,但金碧坊又不是瞎子,岂能看不到有人在此明目张胆的抢他们生意?! 第137章 小狗居然在暗中保护她! 若是许如意没搞出什么名堂也就罢了,关键是那人眼看着许如意又接了五单,而且她作画速度明显比金碧坊的画师要快,每单价格也低,只要五十文钱,送走客人的时候还会给他们发一个清溪坊的地址,方便他们下次过来定制画作。 许如意待了两个时辰,总共接了七单,她还没拿自己的画做过生意,突然卖起画来,胳膊竟是有些酸痛,于是在没有客人的时候,她便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歇着,等来客人的时候,大松和青山自会提醒她。 大松和青山整整一个月都没赚到这么多钱。 三百八十文钱,这大抵有四两银子了,这对寻常百姓而言,已经不算是小数目了。 而就在大松和青山惊诧的时候,又有人过来了。 “掌柜的,来客人了。” 正慵懒的打盹的许如意方才睁开双眸,瞟了一眼前方的人,但她只扫了一眼,便能察觉到那人眼眸中的凶恶。 这可不是什么客人! 许如意立刻警惕起来,只见这个男人站在自己摊位前,好声好气的探问道:“小娘子可是清溪坊的画师?” 许如意“嗯”了一声,直言问道:“敢问阁下有何贵干?” 瞧着许如意也看出他不是过来买画的,那人便也不绕弯子了。 “我叫老冯,是金碧坊的,瞧着娘子是景老板请的画师?” 许如意浅应了一声,只听老冯继续道:“娘子,你是有所不知啊!景老板这人命里跟琴棋书画这些东西犯冲,他去经营旁的都能做的风生水起,唯独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他碰了就会不顺,前两年他突发奇想开个书局,你猜怎么着?没开多久就被刑部给抓进去了!所以呢,我瞧着小娘子画技不错,莫不如到我们金碧坊来干点大事,景老板给你多少钱,我们出三倍,你看如何?” 这是明目张胆的挖墙脚啊! 而且居然连景老板的夫人都敢挖! 许如意心道:瞧这人瞎成这样,还开什么画坊? 许如意托着腮,朝着老冯打了个哈欠。 “你要是说你打算把你们的客源往清溪坊这边送,我画完后咱们分成算账,这我还能考虑考虑,挖墙脚就算了,别打扰我做生意。” 老冯瞧着这小娘子不知好歹的模样,顿时变脸了。 “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冯恼道,“我们看中你,那是你的荣幸,你知道我们上头的老板是谁吗?秦大川!那是大周首富!那可是……” 然,还未等他说完,许如意便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老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行!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那你就换个地方摆摊去!这里是金碧坊做生意的地方,不欢迎你们清溪坊的人!” 这话倒是让许如意感到诧异了,她这才直视着老冯,疑惑的道:“我又没在你们店铺门前摆摊,我们各自经营,谁也没碍着谁,你欢不欢迎跟我摆不摆摊有什么关系?” 老冯喝道:“你这就不懂行规了,这方圆十里都是我们金碧坊的地盘!” “怎么?京城的地是让你买下来了吗?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我还头一次听到这种流氓地痞般的说辞,那些街巷,每条街都开了几十家酒馆,没有哪家说对面不准做同行的,更何况这还隔了一条街呢!” 老冯不听她的那些道理,理直气壮的喝道:“这就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我就问你一句——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把你的摊位给砸了!” 这争吵声倒是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群众,甚至连金碧坊的其他伙计也蹲守在一旁,生怕出了什么岔子,但许如意偏是不怕他,直接站起身道:“我若是真有什么违规的地方,咱们便直接报官解决吧!我倒是想看看,京城里究竟有没有这条规矩!” “你!……” 此话一落,反倒是让老冯下不来台了,老冯怒喝一声,上前便掀了许如意的桌子,桌上的纸墨散落在地,惹得大松和青山瑟瑟发抖,青山完全不敢得罪秦大川的人,生怕许如意在秦大川面前吃亏,岂料许如意的脑回路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她正等着老冯先动手呢,他先动的手,纵是官府来了也得判对方挑衅! 就在老冯掀桌的下一刻,许如意一个返身便上前一步。 只听“咔嚓”一声,许如意一个擒拿便将老冯治住,她一脚踏在老冯的后背上,冷声斥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京城到底有没有这条规矩!” 说着,便将老冯的胳膊拧得更紧一些,老冯疼得不住的叫唤,还以为这是哪来的大家闺秀,谁料这居然是个泼辣的悍妇! 老冯拼命的喊道:“救命!救命啊!” 就在老冯话落之际,人群里出现一群猛汉,恶狠狠的瞪着许如意,大松和青山顿时被吓住了。 许如意也意识到如果真动起手来,他们三个哪里是这群猛汉的对手? 可这是皇城脚下,一个画坊的生意都做得跟地痞一般吗? 然,就在那群猛汉凶神恶煞的瞪着许如意的时候,突然! 人群的另一方,同样走出了一群猛汉,而站在这些猛汉最前方的,竟是大锤! 许如意一惊:“大锤?!” 好家伙!对方长得五大三粗,大锤这边也丝毫不差事儿! 只听大锤喝道:“要不打一场试试?!” 对面看大锤身后居然带了五十个侍从,瞬间怂了。 最后只捞走了老冯,那伙人便撤退了。 见两方不打了,围观群众渐渐也就散了。 倒是许如意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当中,她赶忙问道:“大锤,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锤回道:“是二爷派俺过来的,他担心您一个女眷在外面做生意被人欺负了,让俺带上靠谱的侍卫在暗处保护着您,免得您出了什么意外。” 这还真把许如意惊得不轻,她万万没想到小郎君居然会派人在暗处保护她! 大锤遂继续问道:“公主,他们没伤着您吧?” 第139章 许怼怼上线! 许如意这会儿倒是没什么事儿,但若是大锤没能过来助阵,那便不好说了。 不过…… 许如意突然想到了什么,遂转头道:“大锤,你来都来了,不妨就在附近蹲守着,本宫的生意还没做完呢!” “好嘞!” 大锤瞧着许如意做生意做得蛮开心的,遂没有打扰许如意,任由她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又接了五单。 直到傍晚,大锤才套了马车,送许如意回家。 许如意回家的时候,景钰也方才从外面回来,让许如意有些意外的是他今日下午居然被二王爷叫去吃了两口酒,许如意欣慰的道:“可以啊小郎君!现在居然知道主动出去社交了!” 景钰嘿嘿一笑:“我向来都很上道的!今儿二王爷叫我过去吃葡萄,我就跟他去吃葡萄了,顺便还推了一下午的牌九,赢了点钱,玩得挺高兴的!” 许如意知道二王爷现在对景钰有些好奇,只要不把家底抖出去,跟他一起玩玩没什么坏处。 而景钰突然想起许如意今日在清溪坊营业,但清溪坊已经几个月没收成了,估计没什么客人,他遂问道:“你今日在画坊待得怎样?” 说起这事,许如意才高兴呢! “今儿本公主赚得金钵满盆!” 景钰:“???” 许如意转头同大锤道:“大锤!来点仪式感!” 大锤忙道:“好嘞!” 说罢,大锤便抱过来一个木盆,木盆里尽是铜钱,大锤将木盆倾斜,接着,盆内的铜板“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如同下了一场小型的铜板雨,满地都是铜板,场面十分壮观。 接着,许如意拿出今日的账目,递给景钰。 景钰一看,许如意今日居然买了十二单的画,其中十单是五十文钱的,一单八十文钱,还有个一百二十文钱的单子,加在一起总共七百文钱! 七百文钱! 对于许如意来说,第一天就能做出这种绩效,已经很厉害了! 景钰赶忙问道:“你怎么卖了这么多画?低价清仓了?” 许如意无奈的道:“低价清仓也得有画啊!画坊里很久都没有能卖的画了,这都是本公主自己画的!” 景钰:“!!!!” 许如意亲自作画?这个操作,景钰不是没想过,但是他当初还真没敢让公主上街卖画! “当然了,我现在只是在推广铺面,以后找我作画肯定不是这个价,要知道我平日里都是给大娘娘作画的,一幅画怎么也得卖几两银子吧?” 景钰:“……” 果然,许如意不太懂行情,不知道自己的画作究竟值多少钱,景钰遂道:“公主,你要敢于要价,你是给大娘娘作画的,单是这个名声,少说就能要几十两银子,若是遇到不差钱的,价位还可以更高一些。” “我的画这么值钱的吗?!” 许如意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有这么高的价值和地位。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作了十二幅画,许如意真的有些疲了,她倒是想早些睡觉了,但在睡觉之前,许如意提了一个要求:“我今晚要听新的睡前故事。” “孙猴子的故事不听了吗?” “不听了,我想听下一个故事。” “那下一个故事,你想听什么类型的呢?” “三十六计吧!从第一计开始讲,每天晚上讲两篇,讲到我觉得你有脑子进军营了为止!” 景钰:“……” 好嘛!既然小姑奶奶想听三十六计的故事,他就认认真真的给她讲好了! …… 与此同时,安定侯府那边。 许如意今日出去做生意并且赚到钱的事,自是让小曹氏打探到了,晚上用饭的时候,小曹氏便同景侯爷谈了此事。 景侯爷最近本就被景熹及其妻妾的事扰得心烦,听闻景钰把产业交给许如意打理,更是感到忧心。 “先前还打算在他成婚后找个由头把他手上的产业收到我们手里,结果催促你多次了,你都不紧不慢的,现在好了,他把产业转移到三公主名下,再想拿回来可就费劲了。” 在景侯爷眼里,景钰旁的出息没有,手里的钱倒是足够养活侯府几代人的了,但每次要钱都得跟景钰打招呼,惹得他这个做老子的很没面子。 景侯爷早就有此打算,小曹氏也想过和常家联手把景钰的财产拿回来,但现在阴差阳错的出了这种变故。 现在景钰的产业都上交给许如意了,本想找许如意要几个产业,但瞧着现在这架势,许如意做生意居然做得乐此不疲的。 小曹氏遂道:“这事儿得缓缓,等三公主这劲头过去的,二郎现在想去朝堂谋个一官半职,那么这些产业肯定无暇顾及,三公主不过是一个女眷,她哪有本事接手二郎的产业?等过阵子产业衰落了,咱们以保住产业为理由把产业收回来就行了。” 景侯爷觉得小曹氏言之有理,再加上现在还是景熹新婚,一切都得慢慢来,这事确实急不得。 次日清晨,景钰难得起了个大早,跟许如意同时起了床,许如意原本还有些诧异,但景钰却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公主,昨日我不知道你要上街,上街的话,妆容是有讲究的。” 许如意从未听过这个说法,尚且不知这是哪门子生意经。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讲究?” 景钰认真的道:“上街摆摊的时候,不可以化浓妆,耳环花钿都不能戴,最好化个淡妆,然后有几分男子模样。” 许如意理解的意思是—— “那是让我女扮男装了?” 景钰点了点头道:“这样最好!面相娇弱的小娘子出门很容易被欺负的!” 许如意饶有兴趣的道:“这是相学?” 景钰点了点头,于是许如意便听了他的话,出门的时候只化了个淡妆,穿了一身白色男装便出门了。 不过,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直觉告诉她——小郎君八成是在忽悠她! 果不其然,就算今日穿了男装,她照样挨了欺负。 抵达昨日摊位的时候,她发现那里被人丢了许多烂菜叶子和果皮,很明显就是昨日那帮人干的。 但许如意可不是个怂的,她隐姓埋名出来做生意,那是在体验人生,若是直接告诉他们自己是昭容公主,那就没意思了。 许如意遂同大松和青山道:“今日咱们换个地方,把摊位摆到金碧坊对面!” 第139章 打入敌军内部! 大松和青山面面相觑,不解的道:“掌柜的,咱们过去的话,岂不是又要跟他们打起来吗?” 许如意信誓旦旦的道:“放心,你们两个听我指挥便是。” 既然掌柜的发话了,大松和青山便把桌椅和物品摆到了金碧坊对面,摊位虽然不大,但字画和纸墨却是一样不落。 老冯瞧见许如意居然把摊位摆在自家对面,气得牙根直痒痒,但这一次,他却被另一位伙计叫住了:“要不咱们问问掌柜的怎么处理吧!毕竟他们那边也有人手,如果真打起来,咱们未必能占上风!” 老冯恼道:“他们真是没有王法了!” 这时,已经有伙计把金掌柜叫来了,金掌柜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显然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恨不得多带几个人手过来把他们轰走,见掌柜的带着杀气下来,老冯赶紧附和道:“掌柜的,人就在门口呢!您看咱们这次叫多少人过来干仗比较合适?” “起码得叫……等等!” 然,就在金掌柜打算手撕了许如意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摊位前摆放的字画。 画作只是伙计的人像,有些简略,但那书法,却着实惊到了金掌柜。 这若是拿到哪个大会上比试,准是能拿头筹的。 眼前这个画师,莫不是哪位大家? 一旁的老冯见金掌柜杵在了原地,赶忙催促道:“掌柜的,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啪!——” 金掌柜反手给了老冯一个掌掴,低声斥道:“你瞎了眼了!财神爷到了家门口都能被你轰走!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那篇字能值多少钱?” 老冯睁大了眼睛,这才注意到许如意的书法。 好家伙!昨个儿只顾着撵人了,居然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怪不得景老板派人保护她,原来是特意放过来砸我们的招牌的。” 金掌柜直接放话道:“想什么呢!财神爷都到家门口了,还不赶紧把她请进来!” 老冯闻言,不禁有几分委屈。 “昨个儿尝试过了,她不答应呀!” 金掌柜“嗤”了一声:“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挖不过来的人!我在这行干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哪个画师是讲情怀的!老实交代,你给她谈的什么价?” “景老板给她多少钱,我们给她三倍,她不干啊!” 此话一落,金掌柜又给他一耳刮子,怒斥道:“你知道景老板给她多少钱吗?你得问问人家想要多少价位,你脑子里怎么全都是浆糊呢?” 金掌柜气得说不出话来,遂亲自来到了许如意的摊位面前。 许如意瞧着对面来人了,主动开口道:“你是来道歉的吗?” 此话一落,金掌柜就知道自己被对方拿捏住了,对方根本就不怕他们动手。 还好他来得早,不然就被老冯坏了好事了! 金掌柜笑道:“娘子说的是哪门子的事呢?” 许如意嘴角微微抽搐:“看来你们干的亏心事不止一件啊!你们昨个儿掀我桌子,我拧了闹事者的胳膊,这事本应就这么结了,但今日我那摊位上的烂菜叶子和果皮……我想,除了你们,没人会这么无聊吧?” 听闻这话,金掌柜嘿嘿一笑:“确实是我手底下的人扔的。” 许如意直接怼道:“脸呢?!” “嘿嘿,咱们这不是想请师傅来我们这里一趟嘛?那我们得造点东风是不是?” 许如意身后的大松和青山有些搞不懂眼前的画风了,他们还以为双方又要打架,但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并且许如意明显占了上风。 只听金掌柜继续道:“昨个儿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我给你赔个不是,师傅大人有大量,甭跟他们计较。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交给朋友如何?” 许如意眸光带着几分冷清,这掌柜的脑子里盘算着什么,许如意已然拿捏到位,她遂直言道:“昨个儿跟你们谈过价了,我想跟你们合作分成,但你们的人却拿景老板价格的三倍打发我,都是同行,景老板给我们发多少钱,你们心里有数,三倍也不过每个月九两银子,打发谁呢?” 金掌柜听闻果真是价钱没谈拢,赶紧趁机拉拢她道:“哎呦!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怎么能这么轻视师傅呢?要我说,师傅您说要分成,那我们分成便是,这都好说。” “五五分吗?” 金掌柜爽快的道:“四六!我四,您六!” 许如意朱唇微扬:“大松!青山!走了,去金碧坊!” 大松和青山一头雾水,但瞧着掌柜的踏进金碧坊的门,他们也只能跟着过去。 说起经商之道,许如意欠缺了许多,她自己也觉得自己需要学习一下首富的铺面是如何经营的。 果然,踏进店铺的那一刹,这铺面给人的感觉就十分敞亮,各种高质量的字画挂在前堂,前堂的伙计们各司其职。 果然,正经的书画坊,肯定不能只靠一个画师和两个打杂的。 若是不去旁的铺面探个底儿,单凭许如意自己,恐是抓不住重点。 这时,只听金掌柜继续道:“师傅,您来我们这里就对了,昨个儿老冯有句话说得没错,景老板八字跟文学犯冲,他干这玩意儿,不是赔本就是进牢房,你要是跟他混,没几日就得被他牵连了。” 许如意瞟了金掌柜一眼,金掌柜哪里知道,他的这番言论,已经把许如意彻底得罪了。 但金掌柜浑然不知,给许如意安排了位置和任务。 “这是昨日的客人约的画,要你去他们家里给刚出阁的小女儿画像,他们家要求了润色,润色的钱已经给了,总共五两银子的活儿,他们付了一两定金,这活儿就交给你了,若是客人反馈没问题的话,就让他们补上后面的四两,到时你拿三两,我们拿一两。” 许如意回道:“知道了!” 末了,许如意便前去约画的那户人家了。 这帮人哪里知道许如意是大周朝堂文渊阁的管事,让她给寻常百姓画像,那可真是让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不出意料的是—— 那户人家十分满意,许如意也带着四两银子回来了。 金掌柜这便是纯挣了二两银子,对许如意这个画师极为满意。 第140章 小疯批又开始搞事了 许如意当晚回家的时候,和景钰讲了今日的经历,她一边吃着晚饭,一边滔滔不绝的同景钰道:“我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这种好事——去竞争对手的铺面学习经验,竞争对手还给我发钱,而且还是上赶子要给我六成的钱!” 许如意摆弄着手里的几锭银子,她平日里都是从姜太后手里讨赏拿钱,到手的钱都是固定的,这种赚钱方式,让她感到莫名的新奇。 许如意遂道:“这两日出去体验了一番,方才知道赚钱是这么愉快的事!这跟仓库有多少钱没有关系,就是很喜欢赚钱的那种感觉!” 景钰乍一听这话,不禁有些吃惊,他从小就喜欢赚钱,但无论是长辈们还是外面的贵族,人人都要唾他一口,仿佛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他万万没想到许如意居然能够理解他! 景钰笑道:“是吧?我从小就觉得赚钱的感觉是最快乐的,而且会给人一种安全感,如果能在商圈混出名气,那就人生圆满了!” 许如意能理解小驸马为什么想当首富了,那种感觉单是想想都会感到很痛快,若是想在朝堂上干点大事,更是不能在钱这方面出了岔子,毕竟大周朝堂若是再这么颓废下去,只会越来越穷,甚至到了周朝末年,许应鸿已经穷到了卖官换钱的地步。 所以,许如意在接手景钰的产业后,更是要努力将景钰的江山发展起来。 不过,景钰这边的情况,许如意也要时刻监督着。 “小郎君,你现在兵书看得如何了?” “《三十六计》看完了,现在正在看《吴子》。” “感觉怎么样?能理解书上的内容吗?需不需要我给你讲讲?” 说起这个,景钰微微勾唇,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说实话,我现在觉得公主你就是个活生生的兵书!” 景钰做生意这么久了,都没想过渗入秦大川的铺面内部取经,岂料许如意接手两日,就大摇大摆的混了进去,而且还能拿到不菲的酬劳。 景钰不禁探问道:“公主,我想知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许如意饶有兴趣的看着景钰,反问道:“你猜。” “我猜你是不是打算借着他们的招牌把自己的名声打出来,然后回去推广清溪坊?” 许如意勾唇一笑:“你就是太善良了,善良到让人发愁的地步。” 许如意说过,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就在景钰纳闷自己的经商思路不会出现差错的时候,许如意给出了答案:“本公主要把整个金碧坊的人都送进牢房,并且,那个位置不错,应当换上清溪坊的牌坊。” 景钰瞠大了眸,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如意。 不得不承认,许如意确实是个疯的,她总是能干出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许如意瞧着自己好像把景钰吓到了,赶忙哄着他道:“好啦好啦!这些事儿不用你操心,这些日子你把兵书都看完,练好基本功,下个月开始给你找个师傅正式习武,大周缺的是武将,所以你不仅要习武,还要去争兵权呢!” 这才是景钰该去研究的事,至于如何对对秦大川,那便是她的事了。 于是第二日,许如意再次去了金碧坊。 待了没两日,她就发现过来画像的这些人各有需求,但几乎都是待字闺中的女眷和急着谈亲的男子,要求润色是基本操作,即便是长得漂亮的姑娘也会加钱润色,让画师把她们画得更美一些。 这一天下来,许如意便接了六单,挣了十八两银子。 毕竟这里不是只有她一个画师在接活儿,另外两位画师的技术也是出类拔萃的。 其中一位画师叫陈旭,是金掌柜的亲戚,他的画技倒是不差,但许如意看得出来,他看她的眼神多少有些不太友善。 这倒也是,毕竟许如意一天挣的十八两银子,在他看来本应是他的。 而另一位画师就有些离谱了,那画师叫谭正闻,名字起得倒是挺正经的,许如意刚来第二天,他就时常在没活儿的时候往许如意的跟前凑,经常给她讲一些这边的规矩以及客人的要求,瞧着像是老带新,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这股殷勤劲儿,让宋温听都直呼内行! 于是,最初的几日,许如意便循规蹈矩的跟着金碧坊的节奏来,学习着他们的规矩,慢慢的涨经验。 按说金碧坊是有七日的试用期的,如果客人对画师不满意,这七日完全可以观察出来,但许如意的画技和书法都是练过许多年了,甚至做了画皮姑娘后,她的画技更加精湛了,在七日的试用期里,她没出过岔子,并且赚了一百三十两银钱。 这让许如意自己都感到诧异,回家的时候,她还特意问过景钰:“这行怎么这般赚钱?!” 景钰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还算低价的呢!只要你画技不差,铺面再将画师的简介吹得浮夸一些,一幅画几十两也是有人买的,不过这都是大户人家的奢侈品,穷人家哪里会买这种天价的画?有这钱都够一户穷人家吃穿用度一整年的了。” 瞧着大周的现状,已然开始走下坡路了。 许如意只知道朝堂的官员和贵族活在纸醉金迷之中,哪里知道京城的现状普遍都是这样的,稍微有些银钱的人家都想买点书法画作,摆在家里显得有品味。 果然,进入金碧坊的第八日,许如意干脆大胆的跟金掌柜提出了条件。 “金掌柜,这七日来我的营收还算不错,但是只接画像怕是有些限制我的能力了,莫不如打今儿起给我几个大些的单子,若是搞砸了我赔你们损失,若是成交了,照常四六分成。” 此话一落,还不等金掌柜回应,陈旭便直言斥道:“谭师傅给你讲了这么多天的规矩,你都没听懂吗?这种大单关乎金碧坊的声誉,你才刚来七日,就妄想接大单?” 许如意心道: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触了他的利益? “我刚刚的话,陈师傅是没听懂吗?出了岔子算我的,我原价赔偿就是了!” 陈旭回道:“若是影响了金碧坊的声誉,可不是赔一笔钱就能解决的。” “那陈师傅倒是说说,这种事该如何解决?” 陈旭冷声道:“当然是卷铺盖滚蛋!” 第141章 牡丹亭少女 他的话未免有些难听,谭正闻赶忙上前护着许如意道:“陈师傅,她是新来的,需要慢慢引导,你凶她作甚?” 陈旭仗着自己是金掌柜的亲戚,出言不逊的道:“那谭师傅引导她这么多日,怎么没引导明白呢?” 瞧着几位画师有了争执,金掌柜赶忙调解道:“这事好说,新人的机会是要给的,但陈师傅说得不错,倘若接了大单出了岔子,那不仅要十倍赔偿损失,还要当日离开画坊,画坊不承担任何责任。” 许如意就这么听着这些所谓的规矩,倒也能理解秦大川为何稳坐大周首富之位了。 不过,他这种模式的弊端很明显——那就是人心不齐,毕竟拿的不是稳定的月俸,大家便会时常因为谁赚得多谁赚得少这种事大打出手,不讲仁义,不遵礼教。 这也是上层贵族看不起这帮商人的原因之一。 瞧着陈旭因为许如意要接大单这事在店铺闹腾,金掌柜也有些犯难,他倒是想让许如意试一次,万一她卖的画能赚得更多,那他便能得到更大的利润。 于是金掌柜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们也不是不给新人机会,前几日有位客人约了一幅山水画,要求在上面写着,你们二人按照要求将它画出来,明个儿客人取画的时候,让他在两幅画中挑,他挑中哪幅画,就跟谁分成,这样总是公平的吧?” 这不就是斗画吗? 最终金掌柜是稳赚不赔的,受损失的只会是没被客人选中的画师。 当然,这种竞争模式,还能让画师更加认真的对待客人的所约的作品。 原来首富的经营模式都是这样的。 虽然有点残酷,但许如意完全能够接受。 在金掌柜放话后,陈旭便开始着手去研究这幅画作了,而许如意却是认真的看着客人的要求。 客人想约一幅牡丹亭水墨画,画出牡丹亭中百花盛开的场景。 许如意遂去找了一下谭正闻,问道:“谭师傅,我不知道客人具体的要求是什么,能找客人谈谈吗?” 谭正闻叹道:“要么怎么说你今日要接这单不太合适呢,明日就要交画了,你今日若是去问客人的要求,那你哪有时间作画了?” “那也不能不清不楚的就画啊!谭师傅,你能告诉我客人的住所嘛?” 瞧着许如意那娇滴滴的模样,谭正闻终是招架不住,将客人的住址告诉了许如意。 许如意遂去拜访了一下那位客人,客人是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一个人在巷子里独居,在许如意礼貌的进屋探问过后,方才了解到是老人的妻室前不久过世了,老人时常想起妻室,想到他们初遇的时候是在妻室家的后花园里,那时牡丹盛开,她就站在花丛深处捧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老人说,自己那会儿就知道自己陷进去了。 许如意探问道:“那……老先生一定很喜欢她吧?” 老人笑道:“那当然了,年少时就认定的人,是会让人痴迷一辈子的。” 旁人都说许如意生性淡漠,但此时此刻,她却能感受到老人想要的是什么。 在临别的时候,许如意向老人行了个礼,老人瞧着她这谦和的模样,笑道:“之前约的是明日,但如果明日没能画出来也没事,作画需要灵感,实在体会不到也不能强求,慢慢来,不着急。” 许如意笑道:“放心,明日肯定会出稿的。” 在回去的路上,许如意突然有些明白什么是喜欢了。 在回去后,许如意便开始着手作画,她能想象到那一见钟情的画面。 就像她当时看到那懵懂的小郎君一样。 那一年,她十八岁,他十六岁。 她只想去他铺子里讨件合适的衣裳,但却意外的发现这个小家伙越看越顺眼。 他看不见她,但她却赖上了他。 此情此景,让许如意能感受到老人想看到的是怎样的场景。 百花丛中,那个让他流连忘返的身影。 次日,老人来店铺取画了。 金掌柜在迎接老人的时候,笑着对老人道:“老先生,您赶上我们金碧坊搞活动了。您约了一幅画,我们给您画了两幅,您看您喜欢哪种风格的。” 老人回道:“我平日里不研究书画,只要合眼缘就成了。” 这时,陈旭将自己的画作拿了出来,并道:“老先生,您看看这幅画怎么样?合您的眼缘吗?” 金碧坊里超过二十两银子的单子都是陈旭接的,而这位老人拿出了三十两银子,只想让画师尽量画得好些。 而陈旭给出的则是中规中矩的山水画,远处的船和湖泊,近处的小山,山上百花齐放,牡丹亭则是在最为显眼的位置。 老人点了点头,这是京城里有名的牡丹亭,他和夫人曾经去过这个牡丹亭,当时的场景确实是这样的,这幅画完美的呈现了牡丹亭及其周边的景色。 老人连连赞叹道:“不错,不错……” 陈旭忙道:“既然老先生觉得可以,那就直接拿这幅吧!” 金掌柜驳道:“不是还有一幅画吗?说好了让他选一幅的!” 陈旭嘴角微微抽动:“那幅是个新人画的,同样的价钱,质量哪里会有老画师的作品高?” 话虽如此,金掌柜却求个稳妥,于是便让许如意打开自己的画作。 许如意在展开画作后,陈旭嗤笑一声。 她的画作布局很小,没山没水的,只画了一个院子,院子里的景致由近至远,远到在左上方的角落里,才隐隐看到一个亭子,亭子前方尚有牡丹花的花瓣在空中盘旋。 与陈旭不同的是,许如意只问了一句:“老先生,您看是这样的吗?” 老人在看到这幅画的刹那,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幅画展开的刹那,老人好像被带回了过去。 他不知道许如意是怎么联想到当时的场景的,但还未等老人给出答复,许如意便用沾水的手帕擦了擦画中的牡丹亭。 这时,一位手捧着书卷的少女站在那里,在看到少女青涩纯稚的模样的那一刹,老人顷刻间潸然泪下。 他不禁惊呼出来:“是她,就是她!她当时就是这样的,她在那里捧着本书,微微的笑着,就像这样……” 第142章 这次准备撕谁? 一旁的陈旭本以为老人准是会选自己的画作,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对许如意那张平平无奇的画作赞叹不已。 在陈旭看来,那画作除了用见水显墨的颜料涂了一层之外,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但老人却不停的轻抚着见水显墨的位置,不住的抽噎着。 这时,许如意轻声道:“你们这么相爱,来世定会再见的。” 老人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幅画作,不停的道:“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在老人离开后,许如意收下了这一单的分成。 一单十几两的银钱已经不算少了,在回家的路上,许如意用自己赚的钱买了两根糖葫芦。 跟车的杏桃赶忙提醒道:“公主,您不能吃糖葫芦的……” 许如意笑道:“给小郎君买的!” “那干嘛给他买两根啊?” 这时,一旁的朝茗扫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 果然,回府后,杏桃才见许如意坐在景钰对面,将两根糖葫芦都递给了景钰,并道:“这是用今日赚的钱买的。一根是给你买的,你吃;另一根是给我自己买的,你替我吃。” 景钰眨了眨眼,难得瞧见许如意这么高兴的模样,赶忙问道:“公主,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嘛?” 许如意欣喜的笑道:“试用期通过了,可以接大单了!而且今日接了一个大单,一单赚了十几两!” 景钰万万没想到十几两银子就把小姑奶奶高兴成这样! 不过,许如意倒也不是没有苦恼。 “唯一让人不爽的就是他们那里的画师,我多接一单,他们就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着我……” 景钰轻笑一声:“这很正常啊,商人很多都是那样的,所以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许如意听闻这话,眸光对上景钰的双眸,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嘛?” 景钰被噎了一下,极不情愿的回了一句:“毕竟你的伤才刚好没多久。” “所以就派了大锤和那么多侍卫保护我?” 景钰没有接茬,总觉得她这是又想套路他。 许如意瞧着景钰的模样,不禁有些犯愁。 总感觉这小狗在看了这么多兵书后,好像有点长进了,不上她的套儿了。 再这么下去,她就要为了改变国运亲手葬送自家的小狗了…… 次日清晨,许如意起床的时候,发现景钰起的比自己还要早,这大清早的,他居然已经出去练剑了。 许如意遂也没急着吃早饭,披上一件衣裳就跑去看他舞剑,由于怕惊扰到他,她没有惊扰任何人,就这么偷偷的躲在角落里,瞧着景钰练剑的模样。 他的剑舞得很利落,一招一式都透露着干练,只不过许如意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年纪有点小还是练得时间有些长了,景钰的上衣已然被汗水浸透,额头上同样布满了薄汗。 瞧着景钰大汗淋漓的模样,许如意顿时有些心疼了,她赶忙娇喝一声:“小郎君,你先歇会儿,喝两口水吧!” 景钰:“!!!” 正沉浸在舞剑速度中的景钰闻声后忽然停了下来,这才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许如意。 景钰正欲说什么,便注意到许如意居然披了一件外披就过来了。 景钰焦急的道:“公主,你怎么连衣服都不穿好就过来了?赶紧回屋,别冻着了!” 景钰说罢,便赶紧把自己放在一旁的外披拿来给许如意披上,并扶着她往屋里走。 许如意抬眸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小家伙,娇嗔的道:“当然是过来看看你又瞒了我什么!你这功夫,定然不是这两天速成的吧?” 景钰回道:“男人嘛,拳头总是要硬起来的,不然关键时刻怎么保护妻儿?” 这话可让许如意钻了空子:“呦!总算考虑到孩子的问题了!” 景钰:“……” 就不能跟她唠嗑!她怎么处处都在挖坑! 但许如意却是一脸认真的道:“老实交代,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景钰勉为其难的回了一句:“等到我能确保你能在姜太后倒台后安稳活下来后,再考虑孩子的事,不然我们还没稳定就生孩子,这不是坑孩子吗?” 许如意:“……” 他这话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许如意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怀自己的时候是否知道他们将来要面对的处境,如果他们知道不远的将来会家破人亡,就不要在这时生孩子,否则孩子只会感受到人世间的不幸。 当日,许如意在给景钰挑了两件干爽的衣裳后,便继续去金碧坊学习经营模式了。 这几日,她学到的经验还蛮多的,由于第一次接大单效果不错,金掌柜的会偷偷给她派活儿,不让陈旭知道,许如意明明去客人府上作画去了,金掌柜却只告诉陈旭说她去接几个人像。 但陈旭又不是傻子,手里少了多少活儿,他心里不是没数。 若不是有金掌柜罩着,他真想把许如意拖到某个没人的地方揍一顿,让她不要蹬鼻子上脸。 但许如意就好像看不出陈旭的敌意一般,平日里不是跟金掌柜有说有笑的,就是回应谭正闻的套近乎,晚上回家的时候还坐轿回去,奢侈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七日下来,许如意在金碧坊干得很稳,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但安定侯府却听闻了许如意在金碧坊当画师这档子事儿,但让景侯爷和小曹氏捉摸不透的是——许如意居然跑到竞争对手的铺子里赚钱去了! 这个事儿,小曹氏总归是要问问她的。 瞧着常玉锦这几日也不哭闹了,小曹氏便张罗着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 景钰和往常一样不太愿意出席这种家宴,他以前每次参加家宴都要被数落一顿。 但这一晚,在许如意听闻这事后,立刻同景钰道:“这种场合是一定要去的,撕人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景钰一愣:“撕人?又要撕谁啊?” 许如意轻笑一声,没有作答,只是让杏桃给她好生梳妆,这一次,不仅她自己要梳妆,还让朝茗去给煤炭洗了个澡。 景钰一头雾水的道:“不是,公主,你这是打算干嘛呀?” 许如意笑道:“现在不比当初了,本公主的想法,你要学着自己去猜!” 第142章 小驸马居然吃醋了! 让景钰自己去猜?他哪里猜得透她这个活生生的兵书? 景钰选择不接她的话茬。 但许如意却不乐意了:“不猜了?” 景钰认真的道:“不猜了!” “本公主的心思就那么难猜?” 景钰直言道:“堪称海底针!” 许如意:“……” 她又要生闷气了。 许如意遂不搭理他,这时,杏桃将洗过澡的煤炭抱在怀里送了过来,若不是煤炭自己也知道自己太脏了,准是不会下水的。 在杏桃将煤炭送回来后,许如意直接将煤炭抱在了怀里,轻轻闻了闻它身上的气味。 “呦!还蛮香的!” “喵?!” 就连煤炭自己都不知道许如意又在抽什么疯,她不是不会碰它这个大男猫的吗?今儿怎么还抱上了? 她这么一抱,受惊的不止是煤炭,还有景钰。 景钰深知这个黑猫有点来头,说夸张了可能没人信,但他给这猫看过相,他准是谁家的公子哥儿,并且,许如意好像也很清楚这一点…… 想到这里,景钰便赶忙同许如意道:“公主,这猫可是咬人的,还是我来抱吧!” 许如意一边摸着煤炭的被毛,一边不以为意的道:“哦?它还咬人?” 许如意话音刚落,煤炭便应景的咬住了许如意的小手,但并没有下死口,许如意瞧着煤炭这般不给自己面子,抽出小手便不停的狂拍煤炭的脑袋道:“叫你咬人!叫你咬人!” 直到煤炭被拍得一脸生无可恋了,许如意方才道:“现在不咬了!” 景钰:“……” 要不还是让公主拍拍他的脑袋吧! 他感觉自己头顶现在绿油油的…… 许如意见人和猫都不闹了,遂道:“走吧,去隔壁吃席了,婆母还等着我们呢!” 说罢,许如意便一边撸着煤炭,一边来到了宴席上。 煤炭不知道景钰有没有看出什么猫腻,但就连它自己瞧着许如意一袭红衣还抱着一只黑猫都觉得瘆得慌,大抵是做鬼做得久了,不知道做人应该是什么画风了。 煤炭都觉得瘆得慌,同样过来参加宴席的景熹更是看她一眼都预计今晚要做噩梦,更恐怖的是许如意居然还一直盯着他。 景熹低声斥了一句:“不知三公主一直盯着本世子作甚?” 许如意却是笑了一声:“突然有些感慨,大哥才貌双全,而今又娶得此等良妻,将来指不定要享多少福呢!” 景熹真想唾她一口。 她这是明摆着嘲讽他吧?他勉为其难娶了这么个疯妇,新婚第四天才硬着头皮跟她圆房,她这才不闹腾了,就这日子他还能享福? 但这些苦,景熹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倒是常玉锦听不出好赖话,回了许如意一句:“能嫁给世子爷这样的良俊,确是三生有幸。” 景熹微微一笑,回应了常玉锦。 许如意不禁有些纳闷——这碗夹生的饭,他们吃着都不难受的吗? 这时,景侯爷和小曹氏到了,两对新人同时朝着长辈们行了个礼。 小曹氏这次可逮着机会在景侯爷面前夸赞景钰了,她遂问着许如意道:“听闻如意这些日子出去做生意了?” 许如意应了一声。 小曹氏转头便同景侯爷道:“瞧瞧这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多和谐,如意还能帮着二郎打点铺面呢!” 景侯爷却是直接发问道:“金碧坊不是秦家的产业吗?” 许如意回道:“公爹,是这样的,最近儿媳和金碧坊谈合作,他们负责提供客人,我们清溪坊接单,到时候跟他们三七分,他们七,我们三,就当是给清溪坊宣传了。” 一旁的景钰现在越发的清楚许如意有多精明了,编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而且瞧着景侯爷的模样,似乎也没听出来其中的猫腻。 小曹氏笑道:“瞧瞧咱们如意就是出息,听说在画坊干得不错呢。有些人就是有这天赋,做生意做得溜着呢,这还真是我们学不来的。” 许如意心道:她还真就不懂做生意,更没学过生意经,在外面的处世之道,都是姜太后亲授,路人单是听了都得绕道走。 但许如意没答话,只是轻抚着怀中的煤炭。 一旁的景钰终是看不下去了,拎起煤炭的颈毛便将它放在自己的腿上,并催促许如意道:“饭都上齐了,你就别玩猫了,回家再玩。” 说着,便狠狠撸了煤炭几下,煤炭的毛都被他撸得凌乱了,转头“哈”了景钰两下,但景钰没搭理它,反而撸得更加粗暴了,并同许如意道:“吃饭吃饭!这有豆腐,我给你盛两口,这豆腐可好吃了!” 趁着景钰盛菜的间隙,煤炭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不然它担心自己被这夫妻俩给撸秃了。 而许如意虽然吃了两口豆腐,但眸光还是落在正凝视着她的常玉锦身上。 常玉锦听着小曹氏的那些话,心里越发的不爽。 她嫁进来的时候满心欢喜的认为这婚事比许如意的婚事好太多了,谁料嫁过来之后才发现她只是景熹用来光明正大的纳妾的工具,并且这场联姻能让景熹重回官场,而她自以为攀了高枝,却不成想对方另有谋划。 现在她感情没捞着,财产也得不到,还不如嫁给景钰的许如意,好歹还能拿到景钰手里的全部产业,纵是嫁了个商贾之辈,这也是稳赚不亏的啊! 而小曹氏倒是没有察觉到常玉锦的不爽,继续滔滔不绝的道:“最近二郎也出息了,听说在家练剑呢!” 此话一落,一旁的景熹也跟着不爽了。 果然,许如意准是会让景钰开窍的,如果景熹没猜错的话,她想要的就是把景熹打入谷底,然后扶持景钰。 但景熹找到了破局之法,现在他借户部东山再起,再不济也是跟景钰在同一个起点。 想让他认输,门都没有! 景熹遂直言问景钰道:“不知二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景钰却不上他的套儿,回了一句:“当然是再次进山打猎,如意想吃什么,我就给她猎什么咯!” 景熹暗中咬牙。 这小子嘴里没一句真话!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第143章 打起来!打起来! 但许如意对景钰的说辞极为满意,这小狗悟性确实不错,而且还懂得举一反三,属实是块搞权谋的料子。 最重要的是—— 既然上了许如意的贼船,就不能害怕结仇! 她可不喜欢过那种平淡的日子,她就喜欢热闹,而且还是打得不可开交的那种热闹。 次日,许如意一如既往地来到了金碧坊,伙计们已经开始各司其职了,这时,青山见许如意进门,急忙同许如意道:“娘子,今儿你来得晚,陈师傅把昨晚和今早的单子都给抢了,大松去跟他争论,还被他给打了,您看这该怎么办啊?” “哦?动手了吗?” “不仅动手了,而且还是当着其他伙计的面动手的,那些伙计谁也没吱声,眼看着大松被打了两拳。” 许如意瞧了眼对面一脸漠然的陈旭,瞧着他这架势,是想把许如意排挤到自己卷铺盖走人了。 许如意遂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来到谭正闻身旁,委屈的道:“听说今日陈师傅把大松给打了,他怎么就这么霸道呢?” 谭正闻也是拿陈旭没办法,遂哄着许如意道:“人家毕竟是掌柜的家眷,就算打了也没人能把他怎样,不过你也不用跟他置气,我手里还有个单子,我让给你。” 许如意欣喜的笑道:“谭大哥,你真好!” 这称呼可真是喊到谭正闻心坎里去了,甚至惹得他萌生了一种难以压抑的欲念,就这么看着许如意的俏脸,他豁出去把自己的单子给她一份,并冠冕堂皇的道:“新人嘛,总是需要人带的,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我,我能帮到你的尽量去帮。” 一旁的陈旭瞧着俩人光天化日之下如胶似漆的模样,“啧”了一声道:“就算眼底冒火,也得依着规矩办事,单子本来就是谁谈下就是谁的,这世道也不是谁弱谁有理,谭师傅这般做派,是不是有失体统呢?” 谭正闻遂回了一句:“之前的规矩不是大家根据客人的要求各画一份,客人选中谁的分红就是谁的吗?你私下吞单,莫不是对你的画技没有信心?” “谭师傅,你不觉得这么很耗费精力吗?一个客人约画,我们就要画三份,每个人都要画,那画坊还请三位画师作甚?” 许如意听着他们争执的声音,越发的兴奋,巴不得在心底给他们鼓劲。 打起来!打起来!打得越热闹越好! 她就喜欢挑起敌方内讧! 恐是这两位画师先前便有矛盾,被许如意这么一激,二人直接展开了辩论。 直到有伙计去找金掌柜,金掌柜才调解了一下。 “这些单子,只要你们能接,谁接不是一样的?我给你们分配得已经很平均了,昨天和今早这两单,正好陈师傅擅长,就给他了,许师傅若是想要的话,可以等下一个单子啊!我们这里不缺客人的,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吧?” 金掌柜出来说了两句后,前堂恢复了安静,许如意趴在谭正闻所在的画台前,眼巴巴的看着谭正闻,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惹得谭正闻心都化了,他赶紧把自己的单子拿了过来,递给了许如意道:“这个是我三天前的单子,明日交画,妹妹你瞧瞧这幅画你能不能接,能接就给你了。” 许如意瞧着有单子接了,立刻露出笑意:“谢谢谭大哥!” 陈旭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们,神色中满是不屑,谭正闻同样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就在许如意准备作画的时候,陈旭嗤了一声:“瞧着一副正派模样,实则,我都想替你那未过门的妻子骂你无耻!” 谭正闻不以为意的回怼道:“教养新人,何谈无耻?反倒是违背规则,私自抢单,更不像正直作派。” 这种作画环境,是往年在宫里不曾有过的,就这么一边听着他俩互骂,一边作画,许如意发现自己反倒更有灵感了。 陈旭和谭正闻一天互怼了好几次,怼到最后越看许如意越觉得不顺眼,他不会让她再接到新单子的,谭正闻有种就把自己用来成婚的银子都拿来哄这个丫头片子。 而在许如意当晚回家后,大锤同样带来了不妙的消息。 “公主,您最近可得当心点儿啊,瞧着隔壁安定侯府对您承接产业的事颇有不满呢!” 许如意疑惑的道:“什么不满?” “就是安定侯府一直想把二爷的产业收归到他们名下,却不料二爷把产业都转到您的名下了,他们最近在想办法拿回来呢。” “这样么……” 许如意记得景钰前世为了保住自己的产业没少跟他们斗智斗勇,尤其是那常玉锦首当其冲,人家就是为了这些产业才嫁过来的。 这一世,许如意瞧她也不像个能安分的样儿。 许如意遂问:“常玉锦人呢?” 大锤回道:“听说是和姐妹们饮茶去了,她好像经常跟六公主在一起,俩人玩得可好了。” 许如意笑道:“六公主跟谁都能玩得挺好的。” 许如意说到这里,已经隐隐猜到常玉锦现在在谋划些什么了。 果不其然,常玉锦此番和许锦儿待在一起,谈着自己嫁到安定侯府后的吃穿用度。 她同许锦儿讲道:“我婚前也曾以为这天底下没什么好婆母,但自打嫁到安定侯府,我发现跟我想得不太一样。我那婆母把我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她说她一直都想生个女儿,可是这辈子没机会了,于是就一直惦念着能有个女儿。这不,把我给盼来了,我和婆母还挺投缘的呢。你瞧这些首饰都是婆母送给我的。” 许锦儿惊道:“这可都是稀有的款式啊!” 常玉锦回道:“可不是么!我和她唯一的矛盾就是我在家里的时候节俭惯了,喜欢买物美价廉的用品,但她不让,她非让我把院里的家具全都换置成昂贵的,我都说了这样已经挺好的了,她偏不肯,有时候也有够犯愁的呢!” 许锦儿笑道:“姐姐在安定侯府不必过于节俭,安定侯府不是有景二公子吗?他的钱准是能上交侯府的,所以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诶呦,姐姐这样的生活,可真是让妹妹羡慕呢!” 话是说出去了,可实际上缺不缺银子,常玉锦心里能没数吗?安定侯府最愁的就是把景钰手里的财产拿回来,只有这样,往后的日子才会安稳! 第144章 居然有人给她下毒! 她绝不能让许如意继续这么风光下去,只有许如意垮了,这些产业才能收回到安定侯府,到时候定是会分到景熹院里的。 而许如意这两日倒是和谭正闻熟络了起来,晌午时分,她还特意买了两个包子,跟谭正闻一起吃了起来。 暗处的大锤这次可不会认为许如意在绿驸马了,反倒是在知晓了许如意的秉性后,有那么一丝瘆得慌。 她好像很懂如何利用自己的这副皮相,她靠近谁,谁就得遭殃。 大锤近来也是发现了,谭正闻如同被许如意勾了魂一般,只要陈旭找许如意的茬,谭正闻就跟陈旭大打出手,闹得前堂鸡飞狗跳的,就连金掌柜也跟着不得安生,但每次许如意都没跟着闹腾,金掌柜也不能说许如意什么,只能不停的调节两位画师的矛盾。 渐渐地,金碧坊的画风便有些不对劲了。 由于谭正闻让出了许多单子给许如意,以至于很多客人再次进堂的时候,直接去找许如意,点名让许如意作画。 陈旭恼道:“损人不利己!你把她培养起来了,对我们有什么好?” 谭正闻斥了一句:“瞧瞧你那点格局吧,培养新人碍着你吃饭了是吧?金碧坊的风格需要百花齐放,如此一来才能走得更远。” 陈旭当即唾了他一口,骂道:“你还跟爷谈格局?你打的什么主意,谁看不出来?大家懒得戳穿你罢了!” 就在二人今日又在唇枪舌战的时候,一位妇人进了铺面,直言问道:“哪位是许师傅?” 许如意抬眸,赶忙答应道:“我是!” 那妇人瞧见许如意后,顿时便笑了出来:“想不到居然是位姑娘家!我们家老太太想约画,听闻旁人说许师傅画技精湛,专程来请许师傅的!” 许如意赶忙起身道:“进来坐、进来坐!” 那妇人便往前堂走边道:“我家老太太岁数大了,常念着自己早夭的小儿子,前些日子听街坊说许师傅画出来的作品,能让人再见到故人,我家老太太就想找你约画,毕竟我家老太太岁数大了,近年来卧病在床,若是能了却她的一桩心愿,这也是件好事。” 这时,一旁的陈旭并未同许如意抢单,而是破天荒的同许如意道:“现在是午休时间,你若想去客人家里打探,怎么着也得未时才能动身,不能坏了金碧坊的规矩。” 那妇人倒也和善,赶忙同许如意道:“师傅你先吃饭,吃完饭再去我们府上详谈。” 许如意总觉得陈旭不会那么好心,果然,在许如意看到面前的饭后,敏锐的察觉到了上面若隐若现的药粉,这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即便看见了,这么点儿粉末也不会引起重视。 如果许如意没判断错的话,这应该是少儿不宜的药粉,如果是陈旭动的手,那他更容易栽赃给谭正闻,而谭正闻手里应该是有这种药的,只是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都说男人斗起狠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儿了,却不成想陈旭胆大包天,竟敢让许如意当这个牺牲品。 好啊!那许如意正好成全他! 于是,晌午的时候,陈旭被金掌柜叫过去一趟,回来的时候,陈旭没有来到饭堂,只是在不远处观察着,他发现许如意已经将饭菜全都吃完了,并和谭正闻道:“今日的汤有些烫口了。” 谭正闻温和的道:“那你慢点吃,汤还多着呢。” 许如意回道:“我不吃了,还得去客人家里一趟呢。” 说罢,许如意便背着包袱跟那妇人去了一趟府上,在府上的时候,许如意听闻老人病重的消息,但并未见到那位老人,许如意探问道:“为何不能和老人亲自谈谈?或许能知道她的要求呢!” 妇人叹道:“老太太现在神志不清,脾气暴躁得很,唯有提及小儿子的事能让她安静下来,但那孩子命薄,八岁就没了,是在外面让人打死的,当时死得实在是太惨了,以至于老太太到现在想起来都心痛。许师傅,我带你去看看那孩子的生平,你尽量还原一下那孩子在世的场景,就当是为老人积德了。” 这样的场面,和之前那位老先生的故事尤为相似,但许如意却是个警觉的,不论她如何解释,没能见到老太太本人,许如意便觉得此事蹊跷。 当日在书房看了一些那个小儿子当年喜欢玩的玩具,听了那小儿子小时候的一些故事,许如意了解了大概,但许如意提出一个问题:“今日这些话是你来转述的,但我无法保证是老人家的本意,所以你若是付了定金,金碧坊会保证三日内出画,但我们需签订一份合约,这份合约你看一下。” 许如意遂将平日里出单的合约单展示给那个妇人,妇人简单看了一下,无非就是支付定金以及尾金,还有交易的一些流程。 下面则是双方签字画押的位置,许如意指着买家的位置道:“在这个位置上签字画押,三日后过来取画。” 妇人点头答应了,遂在右下角署名画押。 许如意带着定金离开了府门。 这个女人并未告知他们家里是做什么的,这么偏僻的巷子,周围连个能打探情况的邻居都找不到,更让许如意有些狐疑。 她有种预感,她不能再在金碧坊待下去了。 毕竟,堂内的画师都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给她下药了! 于是,回去的时候,许如意将计就计,踏进前堂的时候,全然是一副娇弱模样。 谭正闻见状,赶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许如意声音虚弱的道:“不知怎么搞的,这一路回来的时候头晕目眩的,难受得厉害。” 谭正闻急切的道:“怕不是生病了?” 一旁的陈旭不禁恼道:“不是我不讲情面,你生病了,那你接到的单子怎么办啊?你这单子什么时候交画啊?” 许如意回了一句:“三日后,但是我觉得我明日应该能康复,毕竟这个单子挺大的,客人开价五十两银钱,我今日回家好生歇歇,明日专门赶这个单子。” 五十两! 陈旭眼睛都亮了! 这么大的单子,他就这么生生看着它是属于许如意的,那种滋味儿别提有多难受了! 第145章 公主病得不轻啊! 但就在陈旭惦记着许如意手里的单子的时候,苍天如同开眼了一般,次日居然传来了许如意生病告假的消息。 陈旭心中暗喜:自己给许如意下的药果然还是很管用的! 她告假了,但她的单子还放在金碧坊。 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陈旭也要把这五十两的大单抢走! 于是陈旭便去找金掌柜谈论此事,金掌柜怕再生事端,本想去许如意家里去探问一番,但许如意只透露过自己住在偏僻的巷子里,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去找许如意,最终还是大松和青山表示他们认识许如意的家。 金掌柜赶忙让他们过去探问一番,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许如意居然是食物中毒了,而且还挺严重的,郎中嘱咐了三日后才能下床。 这可真是遂了陈旭的愿,他赶忙同金掌柜道:“这可不是我跟她抢单啊!是她病得下不来床啊!你说这有什么办法?” 金掌柜遂道:“那……这单子就交给你处理吧!” 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耽误金碧坊赚钱。 陈旭赶忙兴高采烈的把合同单据翻了出来,瞧着上面的合同还没来得及签许如意的名字,他更是赶紧将自己的名字填上。 抢了个大单,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了! 而许如意呢?她说她确实是病了,而且并得不轻。 你问她是什么病,她说自己得了相思病,要回家看小郎君舞剑才能康复。 景钰这些日子也算是摸透了小姑奶奶的脾气,于是便给她准备了摇椅,让许如意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他舞剑。 许如意说,舞剑的地方要选在高墙旁边的树上,这样舞剑会精彩一些。 于是,这一下午,许如意一边看着景钰舞剑,一边听着煤炭叫骂的声音。 “为什么要选在我住的树上练剑!树倒了怎么办!” 许如意轻笑一声道:“树倒了你再换个地方,小郎君的剑术能够提升才是最重要的~” 煤炭:“……” 它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跟许如意捆绑在一起! 而许如意瞧着盛阳之下英姿飒爽的景钰,他的剑法十分干练,一招一式没有半点的破绽,那认真的小模样让许如意瞬间起了兴致,她叫杏桃给她拿把剑来,杏桃遂递了把剑过来,许如意抄起这把剑便朝着景钰挥去,只听许如意娇喝一声:“你若是能过我这关,我就给你请师傅,让你正式开始修行!” 景钰一惊:“公主,你还会使剑?!” “不是跟你说过吗?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看招!” 许如意没跟景钰解释,直接挥剑朝着景钰刺去,景钰能察觉到她的招式是有章法的,于是赶忙防御,并找机会反攻。 但他发现许如意真不是吃素的,他尝试反攻了几次,都被许如意击退了。 许如意直言道:“你不必对我客气,尽管出招,我不会生气的。” 得了允诺,景钰方才开口道:“那我出招了啊!” 说罢,景钰便一跃而起,从许如意的正上方跃下,他的身影正在烈日下方,许如意抬头的间隙被光线晃得几分头晕,但她立刻注意到景钰挥剑朝着自己攻来。 许如意赶忙避开这剑,旋即继续出招。 瞧着二人的兵器不停的碰撞着,甚至还擦出了火花,煤炭心惊肉跳的担心着自己的老巢。 这杀千刀的许如意丝毫情面都不讲,挥剑的时候动不动就误伤旁边的树枝,瞧着树枝树叶噼里啪啦的往地下掉落,煤炭的心都在滴血…… 煤炭遂寄希望于景钰,心心念念的祈祷景钰能够争口气,治治这个女魔头! 恐是自己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几个回合下来,景钰居然占了上风。 许如意明显能感觉到这小崽子发狠了,出招的速度在加快,但她却不愿示弱,不停的防守,可景钰现在的攻势,让许如意没有出招的机会。 就在许如意想着如何才能再次占据上风的时候,景钰忽然从她的正上方狠狠落下一剑! 许如意立刻出剑防御,但景钰却没有丝毫的退让,两剑之间不住的擦出了火花。 二人的距离十分近,近到许如意能看到景钰额头的薄汗,景钰能听到许如意剧烈的喘息声。 景钰心道:不能再跟她打下去了,她得回去好好休息! 他遂加强了自己的力度!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许如意的剑身忽然开裂,“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胜负分晓。 这时,景钰立刻收招,确保自己没有伤到许如意。 倒是许如意一人站在原地,忘了自己跟他比试的初衷是什么,这会儿居然有点小失落…… 她居然输得这么惨!连剑都被斩断了! 这时,杏桃赶忙上前道:“公主,奴婢该死了,居然拿了把不中用的剑,回头奴婢定会责问那些出去采买的丫鬟!” 虽然自家丫鬟懂事,但许如意还是有点小难过。 殊不知,这时身后居然传来了煤炭幸灾乐祸的笑声:“喵哈哈哈~输得好,输得妙,输得呱呱叫~” 许如意回头瞪了它一眼。 很好!宋温听,本宫宣布这辈子咱们结仇了! 许如意想着,便挥着剩下那一半的剑,上前就去砍树枝和树杈。 煤炭吓得赶忙认怂道:“喂喂!你这发的哪门子脾气啊!这跟树有什么关系,树是无辜的!停手啊喂!” 一旁的景钰见许如意这般生气,同样认错道:“公主,是我不好,我下手有点重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许如意叹了口气道:“我生什么气啊!你剑术如此精湛,我应该高兴才是,毕竟女儿家上不了战场,大周的兵权和未来,就拜托你了!” 景钰坚定的握起白净的小拳头,认真的道:“我会努力的!” 但下一刻,他目光旋即温柔了下去,还是哄着许如意道:“公主,我还是觉得我下手有点重了~” 这反倒是要许如意照顾他的情绪了,不然他会一直过意不去的。 许如意遂捧着景钰的小脸道:“乖~我不生气了~待会儿咱们打水一起洗个澡~” “要不,公主你自己先洗吧,我用公主剩下的水洗就可以。” 许如意蹙眉:“怎么?一起洗澡都不愿意?不给看啊?” 景钰支支吾吾的道:“会流鼻血的……” “我又不揍你!你流什么鼻血啊!” 第146章 端了金碧坊的老巢(一) 这还是头一次,景钰被许如意关进内室,跟她在同一个木桶里沐浴。 他本还想说木桶不够大,结果许如意居然找了个双人桶过来,瞧着杏桃和朝茗往水里倒牛乳和花瓣,景钰感觉自己一阵耳鸣,隐约听见许如意道:“今个儿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牡丹牛乳!” “公主,我闻过了……” “单是闻过还不够,今个儿就要带你亲自体验一番!” 景钰瞧着许如意宽衣踏入木桶,赶忙偏过头去,捂住眼睛。 这真的是他可以看的吗?! 许如意瞧着景钰还杵在原地,连忙催促道:“你倒是进来啊!” 景钰一脸不情愿的朝木桶走去,而许如意倒是悠闲的靠着木桶的一侧欣赏着景钰的身段。 “想不到小郎君居然是有腹肌的,不过还是少了点儿……只有四块……” 景钰:“……” 居然被她嫌弃了! “小郎君,还得勤加锻炼啊!” 景钰一脸不悦的盯着许如意。 呦!小狗居然有脾气了! 许如意目光继续下移,品析着道:“居然比我想象中的大了不少……” 景钰彻底被整不会了,他是真的没跟女人接触过,更没跟许如意这种疯女人接触过。 他赶忙逃命般的进了木桶,憋了口气就把脑袋浸了进去。 许如意朱唇微扬:“这个视角不错,小郎君挺会选的~” 下一刻,便听“哗啦”一声,景钰的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实在忍无可忍的道:“公主,咱能不能安静一点?不要交流!” 他冒出水面的那一刻,他想象中的自己是猛地扑过去,狠狠的警告她‘不许再乱撩了’的画面! 然,现实却是还没等他扑过去,便见许如意的神色却有几分错愕,只见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景钰道:“你流鼻血了……” 景钰忙道:“我、我这两天担心你,担心到上火了!” 许如意闻言,一脸担心的吩咐道:“杏桃!快去拿纸!驸马出血了!” 杏桃一头雾水的端纸进来,尚且不知公主和驸马在里面干什么了,平白无故怎么就出血了? 这是一次十分糟糕的体验,至少对景钰而言是这样的,他突然发现他开始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也管不住自己的肢体,甚至脑中不断出现扑倒她的画面。 她再这么胡闹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惹出事的! 但架不住许如意在家待了三日,这三日,景钰就算想躲她都躲不开,她说自己得了严重的相思病,看不到小郎君就会浑身难受。 “小郎君,要不咱们生个孩子吧!” 景钰一阵头疼! 这小姑奶奶确实有病,他看出来了! 他遂推脱道:“等我功成名就的好不好?我现在正值志学之年,大好的光景,总得用在仕途上对吧?” “好!那我等你功成名就,那你快点努力练剑,我们要加快进度!” 这句话果然管用,一下子就让许如意消停了。 不过这三日里许如意生病的事并没有传出去,外面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任何波澜。 三日后,许如意回到了金碧坊,这时金掌柜匆忙过来告诉她——由于自己告病三日,这个单子已经让陈旭接了! 许如意闻言,当即恼道:“这是我的单子,我可没说过要转给旁人,陈师傅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陈旭驳道:“你接了单子就告病,你以为客人能等你三日吗?今日客人就要过来取画,难不成你要违约?” 这回陈旭可是理直气壮的,她自己身体不争气,在家里躺了三日,这可怪不得旁人。 陈旭遂将合同单拿给许如意,瞧着许如意看着合同单时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陈旭更是觉得好笑。 他可不吃这套!她这副模样,骗骗谭正闻倒还好说,但他们这行,可不是哭闹两声,就有人把单子让给她的。 晌午的时候,许如意一直没出来吃饭,下午客人过来取画的时候也没露面,只是攥着合同单在后院待着,她透过帘子看着金掌柜笑脸盈盈的把画交到了客人手里,客人说家里明日要给老太太办寿宴,这幅画拿回去正能讨老太太欢心。 直到晚上回去的时候,许如意破天荒的没接到一单,进入内室的时候,景钰居然瞧着许如意眼眶上还噙着泪珠。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许如意这哭唧唧的模样,但四目相对的那一刹,他并没有主动发话。 倒是许如意不悦的道:“你不哄我啊!” 景钰遂道:“我给你找个帕子!哭了一天肯定很累吧?是不是在外面哭得都抽噎了?回家不许继续哭了,在外面哭一会儿意思一下就行了,哭久了很伤身的!” 许如意着实被噎得不轻,没一会儿的工夫,他便找了个花纹最为精致的帕子,递到许如意面前。 许如意差点被他气笑了。 “景钰,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拿这个气我!我今天可是个被欺负到一个单子都没有的可怜小女孩啊!” 可怜小女孩? 景钰打实没办法将这个形象和昭容公主联系在一起。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明天欺负你的人就会变成一群可怜老男孩了!” 景钰说着便哄着许如意,将她扶到床上,许如意不解的问:“你怎么看出来我是装的了?我哭得不够真实嘛?” 景钰苦笑一声:“跟你待得久了,总是能猜透你的路数的。” 景钰可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傻乎乎的在家绝食抗议了。 次日清晨,许如意故意去得很晚,快到晌午的时候,她才刚刚抵达金碧坊,这时金碧坊的伙计们正忙活着,陈旭则是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作画,好像排挤许如意的事根本不存在一般。 谭正闻今日的话也很少,没有上前和许如意搭讪。 看样子,许如意是时候和这个令人压抑的画坊做个了断了。 就在许如意若有所思的时候,突然! 金碧坊外传来了一阵哭丧的声音。 “许师傅呢!叫许师傅出来!” 一声怒喝打破了金碧坊原有的平静,金掌柜闻声,赶忙上前探看情况。 “许师傅在铺子里呢!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147章 端了金碧坊的老巢(二) 为首的婆子喝道:“让她出来!” 后面的妇人们也高声喊道:“许师傅!快出来!” 前堂的许如意估摸着这帮人不知道自己的名讳,否则哪里敢在外面乱喊乱叫。 许如意遂停下手中的活儿,来到门口。 金掌柜见许如意出来了,赶忙同这些闹事的妇人道:“许师傅来了!” 见许如意真的过来了,后面几位男丁从街角处抬了一口棺材过来,“啪”的一声将棺材摔在许如意面前。 许如意疑惑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婆子嗓门最大,直言喝道:“怎么回事?你干的事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三日前跟你约的画,给老太太画出他的小儿子的画像,结果这么重要的画作,你居然搬抄了一位八十岁大家的作品,昨个儿寿宴上,老太太正高兴的看着画作,结果那位大家的几个徒弟当时就在现场,指认了画作和他们师傅的画作分毫不差,当时给老太太骂得无地自容,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过去了!好端端的寿宴却办起了白事,你的良心可曾安好!” 婆子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一群女眷披麻戴孝,坐在原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老母亲呦!想不到您竟是这么走的!” “母亲呦,您死得冤呦!” “我的母亲呦……” 伴随着哭丧的声音,围观的众人纷纷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着这位许师傅的人品。 倘若这幅画作真的是许如意所画,并且跟大家高度雷同,甚至还闹出了人命,那么这件事许如意就算澄清了,也止不住流言蜚语,甚至会让她在书画行业无地自容。 许如意遂满怀歉意的道:“大娘,我对你们家的遭遇深表同情,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还想狡辩不成?我告诉你,今儿的事我们家已经报官了,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们家老太太赔命!” 但许如意却是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只不过那幅画不是我画的呀……您这个单子,我本是想接的,但我突然病了三日,掌柜的就把您的单子交给陈师傅了,您的画是陈师傅画的,您看这个单据,你们双方的署名和手印还在呢!” 刹那间,对面叫嚣的婆子有点发懵。 “那幅画不是你画的?!” 许如意一脸无辜的拿出了单据,呈给众人看了一眼。 她想说的是——今个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单子都是陈旭接的! 许如意遂道:“大娘您稍等,我去把陈师傅叫出来。” 婆子怔了一下,后面坐在地上的女眷们同样怔了一下。 婆子低头看了一眼单据,那上面画师的章印确实是陈旭,但金掌柜交画的时候并未提及过这一点。 于是,婆子和哭丧女眷对视了一下。 下一刻,哭丧的女眷决定继续开嚎:“我的母亲呦……” 这时,许如意跑到后院把正欲逃跑的陈旭给拽了回来。 陈旭在路上不停的解释道:“别拉我!我没搬抄!” “没搬抄?那你心虚什么!” “他们肯定是来讹钱的!” “那你也得出去解决,毕竟是你签的单子!” 许如意这次直接“好人做到底”,把陈旭丢到了这帮女眷面前。 果然,他猜想的没错,这帮人本来是冲着许如意来的,尽管半途出现了乌龙,他们也丝毫不慌,反正能讹上一笔钱。 就在陈旭想要解释的时候,官差过来了。 “有人报官说金碧坊涉嫌欺诈,导致受害人家眷毙命。” 陈旭在见到衙门来人后,双腿一软,赶忙解释道:“冤枉啊!我没有欺诈啊!” “当事人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 这时,官差们瞧见了一身白衣的许如意,但凡进过几次宫的,都知道当朝几位公主长什么样子,在见到许如意后,只听许如意道:“前些日子我病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单子接回来后我还没来得及着手,就被金掌柜转到陈师傅手里了,谭师傅可以作证,对吧?” 许如意这番话落下后,金掌柜、陈旭和谭正闻就都被拉走了。 他们仨这么一走,许如意瞬间觉得铺子清净多了,只剩下身后这些勤勤恳恳的伙计。 许如意遂同伙计们道:“今个儿出了点状况,大伙儿都回家歇息去罢!明日结果应该就会出来了!” 伙计们闻言,纷纷离开了金碧坊。 徒留许如意一人坐在掌柜的位置。 真是清净,这样的清净,让她格外的享受。 抢单的、骚扰的、拎不清的…… 统统该进去吃几天牢饭才能消停! 次日,审案的结果便出来了——受害人一口咬定金碧坊涉嫌欺诈并致使八旬老妪殒命,要求赔偿五百两银钱! 金掌柜手头的钱早就挥霍一空,哪来这么多钱赔给他们? 于是,这几个人便进去吃了牢饭,金碧坊这个铺面则要进行抵押拍卖。 在许如意了解情况后,出了三十两银钱,将整个金碧坊的铺面买了下来。 用她的话说——掌柜的进去了,那剩下的伙计总是要吃饭的对吧? 所以这事在外人看来没什么毛病,只不过,许如意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次日清晨,许如意再次来到衙门,询问了那些闹事者的具体情况,不出她意料的是——所谓的八旬老妪殒命一事并不存在,这帮人是雇来的。 许如意遂问:“雇主是谁?他们可是交代了?” “交代了。” “可有签字画押的凭证,本宫要看一眼证据。” 衙门的差役遂道:“公主,请随我来。” 于是,许如意轻而易举的拿到了带有签字画押的招供凭证,而那幕后主使也果真跟她料想中的一样。 许如意拿着那凭证便气势汹汹的回了安定侯府。 此时正是常玉锦给小曹氏请安的时辰,小曹氏平日里喜欢去景钰的铺子里挑些稀奇玩意儿送给这些女眷,她面子上倒是过得去了,却不考虑景钰愿不愿意让她随便拿这些稀有的货物送人情。 而今日却是奇了,常玉锦刚挑了一些胭脂,还没走呢,李妈妈便通禀道:“主母,三公主来了。” 小曹氏一愣:“她来做什么?!” 第148章 少玩这种掉价的把戏! 按说许如意是不需要请安的啊! 而且这不是她出去做生意的时间吗? 小曹氏想着,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未等她做出反应,许如意便已然踏入了客堂,瞧着她这雷厉风行的模样,惊得常玉锦有些慌乱。 但还不及常玉锦问话,许如意便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 那一巴掌打得极响,常玉锦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捂着脸尖叫了一声,下一刻她便反应过来,一脸委屈的道:“不知我这个长嫂哪里做得不妥,惹得公主这般动怒?” “亏你还知道本宫是当朝公主!” 许如意哪里听不出她想拿长嫂的身份压自己一头,但许如意偏是要告诉她——她昭容公主可是敢当着安定侯府主母的面对她动手的! 侯府的局势也如同许如意料想的那般,小曹氏就算看到许如意当她的面打人,也不敢吭一声,而是赶忙过来探问道:“哎呦!如意,你先别生气,跟婆母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这态度可把常玉锦惊得不轻,敢情在这个家里,小曹氏这个当婆母的镇不住许如意这个儿媳妇,反倒还要受许如意的牵制? 想到这里,常玉锦的心里顿时没了底儿。 她好像高攀到了侯府,还是会受各方势力的欺负,婆母不会站她这边,娘家又不够硬气,夫君不疼,通房刁钻…… 有那么一瞬间,就连常玉锦都对这个让她飞黄腾达的婚姻感到恐惧。 而许如意却是狠狠的将字据丢在了她的面前,冷喝一声:“以后少给本宫玩这种掉价的把戏!” 小曹氏捡起那张字据,蹙着眉道:“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啊?” 常玉锦见小曹氏问她这张单子的事,遂看了一眼那张单子,接着便捂着脸哭了起来。 许如意懒得听她的辩解,只警告了一句:“这次只是给你个警告,你若是胆敢再次挑事,本宫便让全京城都知道你干的好事,保准你当日便投井自尽。” 听闻这话,常玉锦哭得更厉害了,但许如意却懒得再跟她废话,转头便离开了。 毕竟,她现在没时间跟常玉锦这个小蹄子掰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七日之后,清溪坊开张了。 金碧坊的牌匾便被摘了下去,彻底换成了清溪坊。 正式开业的那天,景钰也跟了过来,他还真就没想到许如意在接手他的产业后,第一件事就是挑战秦大川的威严! 这小姑奶奶的野心还真挺大的!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许如意摘下了红布。 “清溪坊”三个大字映入众人眼帘。 许如意同景钰道:“这匾上的字是我亲手写的,你瞧着怎么样?” 景钰不禁感慨道:“恢宏大气!” “小郎君可真是喜欢拍马屁~” 本是一句撩拨的话,但景钰却没听出来,直言回道:“我是认真的!字写得真的很好看!” 景钰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诗词字画这方面的短板,竟是有人给他补上了! 景钰遂打趣的道:“以后我是不是该改口了呢?许掌柜!” 许如意气呼呼的瞟了他一眼道:“胆子大了,连我都敢调侃!” “这不是觉得许掌柜威武嘛!刚接手我的产业,就做得开门红啊!” 许如意不理他,转头同围观的群众道:“开业前七日,书法画作都是原价的三成!现在约画,每幅画一百文钱!人像画包三处润色!” 景钰瞧着她的营销方式,会心一笑。 看样子,她在金碧坊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东西,很快就将客人的心理价位拿捏得死死的。 有那么一瞬间,景钰觉得能娶到这么一位聪慧的媳妇,他真是赚大了! 但景钰不知道的是—— 这件事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只不过幕后主使已经被许如意处置了,并且在得知反倒成全了许如意后,那位幕后主使怕是已经在家吐了一口老血。 许如意没打算将全部精力放在对付常玉锦这种小事上,她知道如果按照阴间生死簿上的寿禄,姜太后一年之后定会陨落,那么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次日,许如意便回了趟宫里,不出意料的是姜太后已然知道许如意在外面做生意的事了,姜太后这会儿正和几位妃嫔在宫里听小曲儿,见许如意过来,二王爷的生母柳贵妃率先打趣的道:“昭容,你说你接管了驸马的生意,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我们也好给你捧捧场嘛!” 许如意回道:“贵妃说笑了,儿臣不过是在家里闲来无事,借着驸马的铺子打发时间罢了。平日里多出去走走,见见外面的风景,总是好的。” 虽说这些妃嫔都知道许如意平日里没什么钱,都是靠着姜太后的犒赏过日子,她们原是觉得她这样的孤女倒有几分可怜,却不成想她竟突然发达了,甚至听说驸马的产业都转到她的手下,现在已经不是商人了。 不是商人,那她要干什么?带驸马入朝堂,跟这些妃嫔的儿子争斗? 但姜太后在场,她们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还得奉承着许如意,毕竟一旁的姜太后显然很满意许如意在外面生意兴隆,给她长脸了。 可在妃嫔们眼里,这不过就是个傍着姜太后混饭吃的孤女罢了,别看现在风光,一旦姜太后倒了,她便一无所有。 许如意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前世她就是过于信任姜太后了,没有提前给自己寻找其他退路。 但现在她还带着景钰,她无法摆脱姜太后的控制,但景钰却能为自己谋个生机。 在听完小曲后,许如意便向姜太后打探了一下许明淑近来的情况。 姜太后没有直接回答,直言问道:“你打听她作甚?最近可是有什么计划?” 许如意笑道:“计划谈不上,就是想着让三驸马学点正经东西,听闻大驸马的武学师傅隐居了,于是便想通过大姐姐探问一下那位师傅的情况,毕竟您也知道,大驸马脾气暴躁,从小到大孙女没少被他凶,都有些怕他了……” 瞧着许如意那怯生生的模样,姜太后还能看不出来她在打什么主意? 第149章 带小驸马进山拜师学武 如果真想去找大公主,就不会跑这里跟她说这些了,还不是觉得姜太后亲自出马肯定能让三驸马去拜师学艺? 但姜太后也是讲条件的,姜太后遂道:“你若是不说,哀家还真没想到,瞧着霄儿现在精力旺盛,送去学武再好不过。” 许如意疑惑的道:“霄儿这个年纪,不该进学堂吗?” 姜太后无奈的笑道:“他生来不爱读书,跟你家那个驸马一样。莫不如搭个伴儿,一起送去学武。” 许如意深知姜太后若是真想让许鸣霄读书,办法多的是,却偏要把他培养成大字不识的莽汉,到时候他既有自保的能力,又不会有自己的思想,更容易被姜太后掌控。 这件事,许如意并不打算干涉,只能说求人家办事就得让人家得点好处。 不过这件事,姜太后答应她了,说是让她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给她答复。 待许如意回公主府的时候,瞧着安定侯府那边又开始忙活起来了,许如意派大锤打探了一番,方才得知是景熹要去户部任职了,直接做了户部侍郎。 他这官升得挺快,正所谓蚊子腿也是肉,比起尚无官职的景钰,景熹再一次跑在了前面。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如意和景钰谈起了这事,谈话的间隙,景钰把盘中最大的一块肉放到许如意碗里,并道:“公主你不用担心,我会努力进朝堂当官的,保证很快就会追上大哥。” 许如意不喜欢给景钰施加压力,遂从碗里又分出一半肉递给景钰,回道:“说实话,他那样的人,我还真就瞧不上。当初巧娘哭哭啼啼的投奔他,他却为了自己的仕途生生把巧娘降为通房,常家不准他纳巧娘为妾,他就真的让巧娘在自己院子里做奴婢,这是个什么男人!” 景钰忙道:“公主放心,我肯定不会像他那样的!我满心满眼只有公主一人!” 许如意顺势说道:“满心满眼只有我一人?那还不赶紧生个孩子!” 景钰:“这个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位置可以商量嘛?” “我要在上面。” 景钰:“……” 今天又是因为位置没谈拢的一天。 景钰暗搓搓的发誓,等他学成归来后,定要反攻了她! 第三日的清晨,许如意接到了姜太后的消息。 她让他们去镇国将军府等候,今日大驸马便会带他们前去找那深山隐居的老师傅。 于是,许如意便带着景钰上了马车,来到镇国公府门口,岂料,出乎许如意和景钰意料的是—— 门前居然已经停了两辆马车! 不是只有景钰和许鸣霄去找师傅吗?这第三辆马车是怎么回事? 就在许如意思索的间隙,突然见许长娇从车帘里探出头来,同许如意打招呼道:“早啊!三姐姐!” 许如意一愣:“五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长娇笑道:“不是要去拜师学艺吗?我家齐腾也去啊!” 许如意:“???” 什么情况?谁邀请他们了?! 但许长娇偏是偷偷听到了风声,把五驸马给塞了进来,让他跟着景钰和许鸣霄一起去习武。 这种好事怎么能背着他们?他们家齐腾也需要被好生调教一番的好不好? 当然,许长娇知道许如意是能够理解她的想法的,并理所应当的道:“听说这次习武需要上山闭关,这样的话,更是需要互相照顾了。我家驸马和三驸马之前有些过节,不过他已经诚心认错了,到了山上,他们会互相照应的,没准处成亲兄弟也说不定。” 许如意嘴角微微抽搐。 她是认真的吗?齐腾可是个屡教不改的主儿,她却没心没肺的揍他一顿就翻篇了! 奈何许如意不是许长娇,理解不了许长娇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他。 许如意本想陪景钰一起去闭关修行的地点,但许明淑却直言道:“昭容,你便不必陪驸马前去了,本宫有些话要同你说。” 许明淑身为大公主,还是有几分威严的,她在通知许如意留下后,转头便同傅子渊道:“带他们走吧。” 景钰一个人渐渐习惯了许如意不能陪他的感觉,甚至她连句送别的话都没跟他说,便由着马车向前行驶了。 这一年的时间,景钰能不能成为许如意的靠山,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在马车离开后,许如意跟随许明淑进了主院,许明淑让客人送走了许长娇,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在进入主院客堂后,许明淑落了座,抬头看着许如意。 身为长姐,底下的这些妹妹她都是要管的,奈何这几个妹妹没有一个是安分的。 许长娇仗着自己得宠,嚣张跋扈,不服管教,甚至屡次针对许明淑,只有大驸马出手才能镇住她。 许如意仗着姜太后的势力,表面恭顺和善,实际上她处理过的人,单是许明淑知道的就不下十人了。 再有就是许锦儿,傻子才会以为她是个安分守己的,虽是个庶出的,但不甘平庸,一直在攀附权势,就等着哪日攀上高枝,过得比姐姐们都好。 单是提起这三个妹妹,许明淑便一阵头疼。 她这次把许如意叫来,倒也没旁的事儿,她就是想问一嘴:“常玉锦在侯府过得如何?” 许如意疑惑的道:“大姐姐怎么问起了这个?” 许明淑道:“现在怕是整个京城都知道常玉锦在嫁入安定侯府后深得世子宠爱,穿的是锦衣玉袍,吃的是山珍海味,若是用了便宜的物件,婆母还不乐意呢,世子宠她宠到她半夜不睡觉在屋里奏乐都由着她的地步。本宫可从未听说过京城里哪户人家把日子过得像她那样,没听说她对夫家有丝毫的付出,夫家却如同供祖宗一样待她,真是闻所未闻呢。” 许如意嘴角微微抽搐,常玉锦明明刚被扇了一耳刮子,那么憋屈的经历被她只字不提,反倒在这儿吹上了。 许如意直言道:“世子待她好是实的,吃穿用度给她最好的也是实的,她倒是没有胡编乱造。” 只不过,安定侯府这么做是图个什么,景熹哄着她又是为了谁,她心里能没数吗? 第150章 三个驸马一台戏 当然,人家就是奔着飞黄腾达来的,就算让她看着自家夫君宠幸通房,人家也是乐意的。 许明淑见许如意居然证实了这件事,追问了一句:“这其中没有隐情?” “隐情倒是有点,那就是景世子有个外室,但是人家也接受了啊。” “果然如此。”许明淑就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她遂叹道,“她那日子过得究竟如何,本宫没兴趣去管,但她给六妹妹出主意,并引荐她去认识定远伯爵府的人,这就有些危险了。当初五妹妹就是年纪小,偏要嫁给五驸马,现在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六妹妹方才及笄,她就算等到你这个岁数再定亲也不迟,非要嫁给定远伯爵府一位独眼的庶子,那庶子待她不错,伯爵府待她也好,瞧着是门不错的婚事,但本宫说句实话,六妹妹有些心急,日后准是要吃亏的。” 许锦儿的处境,许如意倒也理解,她们虽没有仇怨,但架不住许锦儿过于自卑,一直都想得到一段最风光的姻缘,那定远伯爵府可是陈皇后的娘家,她以为嫁进去就会攀上皇后,甚至由庶转嫡,这时候谁去劝她都没有用。 许如意自是不接这茬,遂道:“兴许人家就是看对了眼呢,就像本宫和三驸马一样,依大姐姐看,本宫瞧上三驸马什么了?” 她既问了,许明淑便答道:“你不喜欢与你势均力敌的,你也不渴盼权势和地位,嫁给一个没心机还好欺负的,你这日子过得会很惬意。” 就一句话便戳穿了许如意的心数,许如意默然不语,当然,这门婚事,许如意是不会帮着劝的。 与此同时,景钰和齐腾坐在马车里,他俩是对着坐的,而许鸣霄则是坐在二人中间。 左侧的景钰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很不和善。 右侧的齐腾却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没心没肺的。 惹得许鸣霄觉得是不是娶什么样的媳妇,自己也会跟着变成什么样? 马车内的齐腾知道上次的事自己不占理,遂同景钰倒起了苦水:“上次的事,我是真的没办法,男人都好面子,若不是被逼到一定的份上,我也不好意思跟你讲五公主在家里是怎么打人的。”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许是真的受了许如意的影响,他没有丝毫打算原谅齐腾的意思。 “那是你们的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她打你的话,你就告诉母亲,该和离就和离,该反击就反击,这点破事,是你故意害我的理由吗?” 齐腾瞧着景钰那不好说话的模样,在他面前也怂了下来,一脸苦楚的道:“你又不知道我母亲是什么脾气!她对我要求一向很高,听不得我有什么错处,从小到大,我若是不想去学堂,就得故意把脚崴了,我还记得我当初县试的时候故意洗了个冷水澡,这才能跟母亲解释说自己是生病了才没发挥好,平日里我能作假的都作假,你以为这些年我的日子过得容易?你若是跟一个打死过几个妾的母亲在一起,那日子得是什么样?你若是娶了一个泼辣的悍妇,那日子得是什么样?谁愿意干这些事啊!还不是被逼到一定的份上了!” 听着齐腾的话,景钰突然有点疑惑:“那你怎么不逃跑呢?我倒是觉得诈死下江南比较适合你。” 齐腾苦笑一声:“我倒是想!但我没钱啊,我一个人诈死逃跑了,那以后的日子怎么办?我去江南乞讨不成?” 景钰:“……” 他倒是忘了这茬了!这厮没本事赚钱啊! 就在景钰心中感慨之际,齐腾突然开口道:“要不这样,你若是能持续给我提供银钱,我就去江南!” 景钰拧眉:“脸呢?上车的时候忘记把脸一起带来了?” 事实证明,齐腾确实没脸没皮,他这种没脸没皮,跟景钰的脸皮厚还不是一个概念。 齐腾遂道:“嗐!这不是互利共赢嘛!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那你给我钱,我就离开京城呗!不过你得持续给我银钱,我要是在江南活不下去了,我就回来!说白了,这就是景老板你在拿钱买我消失,而且我要的不多,一个月给一百两就够了,对你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所以有什么不能成交的呢!” 得亏景钰出门之前没吃早饭,不然他真怕把早饭呕出来! “我赚多少钱跟你有啥关系?我赚了钱就非得养着你啊!” 见景钰不答应,齐腾四仰八叉的靠在景钰对面道:“那我就只能在你眼前晃悠了,往后的日子里,咱们可得互相关照啊!” 景钰“呸”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一旁的许鸣霄倒是发现一个很诡异的问题——这三位驸马,随便拎出来两位都是有仇怨的,三位驸马在一起,那日子更是鸡飞狗跳的。 他遂转了个话茬道:“二位姐夫,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去学武啊?学这个东西有用吗?” 齐腾嘴角微微抽搐,他怎么知道景钰为什么要去学武?如果不是他起的头,姜太后也不会想起把许鸣霄一并送去,这样就不会让五公主探到风声,把他也送了过来。 齐腾遂问道:“本世子也觉得奇怪呢!大周不缺武将,有镇国将军守国就不错了,没准过几年他就成了护国公呢!我们跟着学这个做什么?” 景钰深知,学武的目的是要抢兵权,大周的兵权,许如意要收回来,而她想要的东西,他定会拼尽全力帮她拿到手。 就在景钰思索的时候,突然! “吁——” 前方的骏马突然嘶鸣一声,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景钰紧紧抓住车窗,方才没有受到波及,而齐腾却摔在了马车的底板上,齐腾不满的道:“大驸马的马术能不能稳些?” 傅子渊本就不愿带这两位驸马,他瞧着这两个小崽子,看哪个都不顺眼,于是也没管他们,直接下了车,让前面道观的人来接应他们。 听着前方的交谈声,景钰从马车帘子里探出头来,惊奇的发现他们居然到了! 第151章 冤种驸马们的集训生涯 并且,一位老者出现在景钰面前,同他们道:“你们三个可以下来了!” 景钰一直喜欢研究玄学,对这种道长还是蛮感兴趣的,他遂问道:“敢问道长是领路人,还是我们的师傅啊?” 傅子渊转头便怒斥一声:“不得对殷道长无礼!” 景钰闻言,赶忙机灵的给殷道长行了个礼,并恭敬的道:“殷道长好!” 看样子,这是他们的师傅了。 殷道长在跟傅子渊交谈了一番后,遂同傅子渊道:“现在天下太平,你大抵也该回来修行几日了。” 傅子渊遂点了点头,回道:“本将军主要是监管这三位小辈,这些日子,这些小辈拜托师傅照看了。” 殷道长瞧了眼这三位小辈。 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五岁,还有一个不到八岁。 三位都还是不懂事的孩子,但其中两位都已经成家了。 殷道长遂同三人道:“你们随我来吧。” 三人旋即跟上了殷道长的步伐,随着殷道长来到了一间小屋。 这是间茅草屋,除了茅草和门前的一点空地外,只能放置三张床,那三张床是横向挨着的,一张靠墙,一张在中间,一张靠窗。 齐腾在看到三张床后,还不等殷道长发话,便跑到靠墙的那张床上,高声喊道:“若是住这里的话,本世子要这张床。” 众人被他的反应惊到一分,殷道长还没发话呢! 但殷道长却是面不改色的道:“这确是你们住宿的地方。” 话落,景钰忙道:“我要中间那张床!” 但这时,许鸣霄也高声喊道:“我也要中间那张床!” 景钰回头瞪了他一眼道:“这床是我先挑的!我比你开口速度快,这床就得归我!” 许鸣霄叫嚣道:“凭什么?选床铺哪有什么先来后到之分?” 景钰嘴角微微抽动,回道:“那你怎么不跟五驸马说去?他的位置最好!” 不得不说,就连傅子渊都知道许鸣霄年纪不大,但确是个欺软怕硬之辈,只听他哭喊道:“我就要这张床!” 景钰偏是坐下了,双手环胸,如同要气死他一般:“我就是不给你!” “本皇子可是大娘娘宫里的,你敢对本皇子不敬?” 景钰嗤笑一声道:“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你了!本是不想伤你自尊的,但你在大娘娘心里什么分量,我家昭容又是什么分量,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吧?你拿这话吓唬谁呢!” 许鸣霄咬了咬牙。 这可真是戳中了他最大的痛点,他明显能感觉到大娘娘没那么喜欢他,大娘娘最惦念的就是昭容公主,那简直就是她捧在心尖上的宝。 而一旁的殷道长没有发话,就看着这三个孩子为床位的事争了起来,就连傅子渊看着他们吵架都觉得掉价,傅子渊遂撇清了自己道:“若不是大娘娘安排他们过来,本将军可真没想过要麻烦师傅,毕竟他们仨没一个是成器的。” 殷道长平和的回了一句:“此言差矣。三位年轻人愿意习武当兵、保家卫国,身为镇国将军,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是。” “但是师傅不太了解他们……” 殷道长回了一句:“现在已经了解了。” 他就这么看着景钰同许鸣霄道:“这张床我不让给你,但你若是怕夜里受风寒的话,我们调整一下床的位置不就妥了?靠墙的床挨着正门不能动,另外两张床纵向挨着,就离窗口远多了。只要你答应不再跟我纠缠,我就帮你搬床。” 许鸣霄瞧着自己斗不过景钰,于是便答应让他帮忙搬床。 没一会儿的工夫,两张床便纵向摆放,距离窗口远了许多,但景钰还是坚持要中间那张床,绝不退让。 殷道长见他们选完了床位,便同他们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平日里训练的场地看一眼,三位请随我来。” 三人对视了一下,遂跟着殷道长来到了平日里训练的场地。 那场地十分泥泞,脚下尽是泥泞的土地,踩一脚下去,整个鞋上都是泥泞。 这些在京城待惯的富家子弟,最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训练场地,但殷道长却道:“长青宫的修行从不会拖延到次日,既然你们已经过来拜师学艺,那么从现在开始便算是长青宫的弟子。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每人背起一袋沙子,在泥地里站上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去后厨打饭,饭后开始晚间修行。” 这修行安排得太快,以至于景钰和齐腾都没有准备好,许鸣霄更是直言驳道:“可是我还不满八周岁,我也要去背沙袋吗?” 殷道长回道:“这里的小道士从七八岁开始修行的不在少数,若是适应不了,你现在便可以坐马车回去。” 许鸣霄真不知道为什么姜太后要他来这里受罪,可他没有退路,他深知许如意能在姜太后手底下混出名堂来,那是受了不少的罪。 现在许如意出嫁了,许鸣霄必须把握机会被姜太后重用,否则他这种庶出的皇子只有被新登基的皇帝斩草除根的命运。 而齐腾瞧了眼许鸣霄,心想着如果他敢回去,那自己找到由头也能跟着他一起回去。 谁承想许鸣霄居然选择了留下! 接下来,景钰便率先踏进了泥地,吃力的扛起了一袋沙子,站在了原地。 许鸣霄紧跟其后,虽然神情中充斥着厌恶,却也踩了一脚的泥,站在了景钰身旁。 齐腾只能也跟着扛起一袋沙子了,扛沙的时候,齐腾心里一直在骂娘。 而殷道长在看到三人都扛起一袋沙子后,遂道:“两个时辰后,记得去后厨用饭。” 说罢,他便同大驸马转身离开了训练场地。 三人旋即目瞪口呆——他不监督他们吗?! 齐腾心道:这算哪门子训练?他不看着他们,傻子才会扛沙袋两个时辰! 而景钰则是觉得这沙袋确实有些重了,果然来这里吃的苦要比在家里多上许多。 但是,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改变大周现状的话,将来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逃荒了?! 第152章 我有点笨,还请师傅担待! 景钰深信许如意送他来这里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景钰遂扛起了沙袋,勉强的支撑着。 倒也不是景钰一个人觉得吃力,一旁的齐腾也根本就背不动,这沙袋实在是太沉了。 他瞟了眼一旁的许鸣霄,许鸣霄早就把沙袋放下了。 齐腾灵机一动,同景钰道:“要不咱们也把沙袋放下吧?这也没人看着,还扛着它作甚?这不是傻吗?” 景钰疑惑的道:“你怎么知道没人看着?万一被发现了呢?” 齐腾嗤笑一声:“你是不是王八托生的?怎么这般的蠢!他要是来查,就说沙袋不慎滑落了,再背起来就是了!” 景钰狐疑的盯着他,听得出来他是在诱惑自己跟他一起下水。 就好像上次他说五公主自己要猎兔子非要把三公主也一并拉去一样。 景钰看得出他的套路,但是说实在的,谁不想偷懒耍滑呢?问题是景钰没这个胆子,他怕如果那师傅真的半路回来,他会被送回去,毕竟许如意是很认真的希望他能有所长进的。 于是,景钰没搭理齐腾,继续死撑着扛着沙袋。 齐腾“嗤”了一声,反倒觉得景钰蠢到不可救药。 “告诉你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齐腾遂大摇大摆的把沙袋放了下来,然后继续弓着腰,随时准备解释沙袋自己是滑下去的。 景钰不敢这般造次,一直扛着沙袋,但他深深的感受到了体力不支。 十五岁的身体,哪里受得住这些? 但是,万一被逮了呢?! 景钰终究没敢踏出这一步,而另外两个早就开始偷懒了。 而就在景钰感觉自己也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许鸣霄是第一个听到的,他遂赶紧把沙袋背了起来,齐腾见状,也要捡沙袋,但手刚碰到沙袋,殷道长便已经进来了。 齐腾赶忙解释道:“师傅,刚刚沙袋自己滑落了,我不是故意的……” 殷道长瞧了一眼齐腾,回了一句:“不必捡了。” 齐腾心里徒然“咯噔”一声。 只听殷道长继续道:“厨房今日提前给你们准备了饭食,你们两个也把沙袋卸下,去厨房用饭吧。” 这时,许鸣霄和景钰同时卸下了沙袋,卸下沙袋的刹那,景钰整个人摔倒在泥地里,累得根本站不起来。 齐腾赶忙问道:“三驸马,你没事吧?” 景钰重重喘了两口气,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声音还是有几分虚。 “我去厨房喝两口水就好了。”说罢,景钰便将沾着泥的外袍脱了下去。 三人旋即跟着殷道长前去厨房。 路上,齐腾的表情满是得意,似乎是笑话景钰太傻,他们两个都没背沙袋,殷道长也没把他们怎么样,他们都不知道景钰在担心什么。 下午去厨房吃饭的时候,景钰多喝了几口水,吃了两个馒头,这才恢复了体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差得还是有点多。 好在晚上的时候不再训练了,殷道长给他们讲起了大周当下的局势。 “从前朝开始,大周便分为五个区域,我们所在的京城是中央,而东南西北各有四个区域,众所周知,西域是大周重要的经商之路,与邻国交流文化或者贸易往来的必经之路;北方犬戎居多,不过前些年犬戎被灭,北方现在由镇国将军把守,还算比较安生;东方曾经有着陈皇后娘家势力,不过这两年二王爷的势力也比较多,十分混乱,而南方则是土壤肥沃,地广人稀,正是值得开拓的好地方……” 殷道长简单介绍着大周的局势,按说这些都是些常识,齐腾和许鸣霄都安静的听着,倒是景钰居然拿个小本本记录了下来。 殷道长好奇的问道:“三驸马是不知道这些事吗?”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回道:“师傅,我是个商人,对朝堂上的事一窍不通,他们两个,一位是皇子,一位是世子,基础肯定好得很。所以,我有点笨,还请师傅担待。” 瞧着景钰诚恳的模样,殷道长也没再说什么,由着景钰继续做笔记了。 倒还别说,殷道长是会给他们讲兵法的,他讲得十分明白,比景钰自己钻研效果要好上许多,再结合许如意给他讲过的内容,就更好理解了。 只不过,在晚上休息的时候,他看着屋内的另外两个男人,突然有点想许如意了。 这个时辰,他应该给她讲睡前故事了吧? 小姑奶奶最喜欢听睡前故事了。 景钰遂好奇的问道:“喂!你们两个有睡前听故事的习惯嘛?” 齐腾一愣:“你说啥?” “你不喜欢听睡前故事嘛?” 齐腾嘴角微微抽搐:“七皇子大概喜欢听吧!那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但许鸣霄却反驳道:“本皇子就算喜欢听,那也不要你们讲的,待本皇子什么时候回到母妃身边,让母妃给本皇子讲故事。” 景钰心里徒然咯噔一声。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这时,齐腾好奇的问道:“难不成三驸马这么大了还喜欢听睡前故事?” 景钰回怼了一句:“本驸马准备当爹呢!这不得做做功课?要不咱们打个赌,看看谁先当爹?” 齐腾瞪大双眸,猝不及防被他气到。 他明知道自己和五公主不和,居然还要讨论这个话题! 倘若景钰这个小崽子比自己先当了爹,自己岂不是丢死人了? 而许鸣霄却不考虑这个问题,他直言问道:“话说,师傅今天给我们讲战况是什么意思?这是打算让我们上战场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不去啊,我还是个孩子呢!” 齐腾和景钰对视了一眼,如果真的被强制要求上战场的话,他俩都是侯府嫡子,年纪也都差不多,还真就没办法拒绝。 齐腾遂哼了一声:“上战场又如何?反正不打头阵就行!” 他就想在里面当个混子,灰溜溜的去,灰溜溜的回来,反正家里不会要求他当什么大官的,只要他平安就好。 而景钰的压力就大了,许如意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抱有期许的。 他必须给她闯出个名堂! 第153章 又是撕破脸的一天! 次日清晨,景钰等人在吃了早饭后,便开始了第二天的修行。 今日的任务是去竹林找笋,每人必须找到十个笋才能回来。 这可是个辛苦活儿,惹得许鸣霄不满的道:“他们是不是把我们当苦力了?我们不是来习武的吗?”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这苦差事跟习武有什么关系? 不过,齐腾很快便想到了对策,那便是景钰。 作为京城的大商,若说景钰没有脑子,那还真是冤枉他了,他更多的是没有胆子造次,所以殷道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齐腾遂跟在了景钰身后,景钰恼道:“你又要干什么?!” 齐腾笑道:“怎么?竹林这么大,你还管得着本世子走哪条路吗?” 景钰“啧”了一声:“故技重施。” 他自己打不到猎物,就想去抢别人的。 但让景钰更加无法理解的是—— 他明明骂了齐腾,但齐腾却反倒引以为傲,齐腾遂道:“我父亲从小就告诉我,这个世道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至于过程,那不重要。他们不会管这些竹笋是打来的还是抢来的,谁能带竹笋回去,谁就是赢家。” 景钰咬牙警告道:“你别太过分了。” 齐腾笑道:“这怎么能叫过分呢?你不过就是个连大周局势都搞不清的商贾之辈,非要留在朝堂逞能,我要是你,就安心在家相妻教子,玩弄权势这种事儿,还是交给三公主去做比较靠谱,你再掺和下去,只会拖她的后腿。” 景钰瞪了齐腾一眼,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前去找笋了。 和另外两位不同的是,景钰在外面跑惯了,习惯了踩一脚泥的日常,但他经验却十分丰富,很快便在泥地里找到一颗笋尖,用力刨开,发现确实是一颗笋。 但他在把笋抱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齐腾和许鸣霄也跟了上来,见他发现了猎物,便开始四处开挖,想要碰碰运气。 虽然这种做法让景钰无法恭维,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举动,不是他管得住的。 他遂在这附近去探看有没有下一颗笋。 就在这时,许鸣霄发现了一处笋尖,赶紧左顾右盼了一下,见另外两人没发现他,便开始挖掘。 但这么大的动静,齐腾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在看到这小崽子找到一颗笋后,他的脚步也停到了许鸣霄的身边,厉声道:“这颗笋,本世子也看到了!” 许鸣霄喝道:“这是本皇子的!” “你的?上面写你名字了吗?见者有份,赶紧拿出来!” 景钰瞧着他们二人吵架的模样,不禁感慨他不讲理的样子和许长娇确实有一拼,但许长娇是个女儿家,景钰倒也觉得让一让她也没什么,但齐腾这么做,便让景钰有些反感了。 不过,这种事跟他可没多大关系,趁着他俩争执不休,景钰赶紧甩开了他们,悄悄去了林子的更深处。 深处倒是有几棵竹子,景钰带了斧头,用斧头砍了一颗竹子,但遗憾的是这棵竹子是死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就在景钰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 他发现刚才的那棵竹子居然砸伤了一只竹鼠,那竹鼠肥得简直流油,景钰一把将那竹鼠提了起来,装进了背后的竹篮里,自己倒是可以多打几只竹鼠储藏起来,不然总是在道馆吃清淡的饭食,实在是过于乏味了。 于是景钰便朝着更深的地方走去,砍了几棵竹子,逮了几只竹鼠,竹笋倒是只发现了五颗,直到傍晚的时候,他也没发现哪里有第六颗竹笋。 这山就这么大,转悠一圈后,还是碰上了齐腾和许鸣霄,齐腾找了一天,才找到两颗竹笋,而许鸣霄也只找到了三颗。 在他们看向景钰的时候,景钰同样耸了耸肩,并道:“别瞅我,我也就五颗竹笋。” 但齐腾却笑道:“看样子今晚咱们三个只能回去一个了。” 齐腾两颗,许鸣霄三颗,景钰五颗。 如果他们三人分出个胜负,倒是可以回去一个人。 许鸣霄立刻换了个口气,同齐腾道:“五驸马,莫不如我们三个就说合作一起打到了十颗笋吧,这样说不定能说服道长。” 齐腾却不满的道:“合作?这倒也是,我们两个确实合作来着,一直在一起找笋,但三驸马何时同我们合作了?他不是自己跑了吗?” 许鸣霄先是诧异了一下,毕竟他和齐腾在找笋的时候也发生过冲突,但当二人想要联手针对一人的时候,便会化干戈为玉帛。 许鸣霄年岁不大,在没有犯到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他还不想得罪齐腾。 于是,许鸣霄便点了点头,旋即摘下了自己的草筐,任由齐腾跟景钰决斗。 景钰并不想在此刻跟他纠缠,他深知如果自己放下草筐,和他达成统一战线的许鸣霄定会把它偷走,于是景钰便背着草筐回应着齐腾出招的动作。 如果是以前的他,此时定会好声好气的跟他协商,但他发现自己的生存逻辑在这些贵族眼里就是低三下四的窝囊废。 景钰遂发话道:“出招吧!” 齐腾本以为这小子会认怂,但既然他也想打,他们不如打上一场。 不过,齐腾还是提醒他一句:“你确定背着筐跟我打?倘若竹笋掉出来,那可就不是你的了!” 许鸣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遂盯紧了景钰的筐,随时准备捡走他掉落的笋苗。 景钰咬了咬牙道:“你若还不出招,那我就先动手了!” 齐腾自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掌便朝着景钰打去,景钰立刻躲闪,但他的动作幅度若是过大,草筐中的笋便保不住了。 于是,景钰便用轻功一跃而起,下一刻便藏在了齐腾看不到的地方。 齐腾斥了一声:“你是打算偷袭吗?!” 下一刻,便听“唰”的一声! 景钰忽然从林子里跳了出来,但让齐腾震惊的是——他的草筐不见了! 齐腾恼道:“该死!他定是把草筐藏起来了!七皇子,我拖住他,你去找他的草筐!” 第154章 公主誓要报仇雪恨(一) 话落,齐腾便对景钰出手,景钰不得不直面应战。 但在景钰看来,齐腾这招甚是卑鄙,他竟故意拖住自己,让许鸣霄去拿他的筐! 瞧着景钰一脸恼怒的模样,齐腾的气性反倒更大,他遂冷声道:“实在是没办法,本世子也不想出此下策,本来我们三个若是能够联手,那么到头来大家都有肉吃,可你偏是不肯,故意丢下我们不管,你们商人都这么自私自利的吗?” 景钰驳道:“能不能找到笋苗,本就是各凭本事,我可没有义务把你们的笋苗也找齐。” 齐腾不悦的回道:“看吧,还是你不讲道理在先,那就别怪我们另作谋划了,毕竟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谁能拿笋回去,谁才是赢家!” 景钰跟齐腾是讲不通道理的,他遂一拳朝着齐腾打去,齐腾后退两步,见景钰居然主动出手,他反手便做了回击。 夜晚的竹林本就僻静,他们打斗的声音便越发的明显。 殊不知,这时殷道长已然站在不远处观察着二人的招式动作,景钰的招数是有条理的,似乎在哪里学过几招,但学的却不够精;齐腾的招数则是毫无规律可寻,但每拳都透露着一股子狠劲儿。 可齐腾这种打法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击垮景钰,那么景钰必定能够反攻,因为景钰的招数打的是持久战。 殷道长不禁眯起了双眸。 他尚且记得大驸马临走前转告他的话——姜太后嘱咐了,待他们三人完成修行后,在他们三人之间选出一个最出色的,姜太后做主回去给他封官。 这个消息,陈皇后那边定然是打探到了,不然五公主不会张罗着把五驸马送过来。 但殷道长心里却是犯了嘀咕:姜太后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她把许鸣霄也送了过来,怕不是已经在暗示殷道长要将官爵赏赐给她自己的人了? 再看这三个人—— 齐腾精于算计,吃亏的买卖他从来不做;许鸣霄是姜太后新收养的,那么即便是她嘴上说将许鸣霄送到这里磨炼,道观也不能过于亏待许鸣霄;至于景钰,跟那两位相比,他的背景不够硬气,性格也容易吃亏,甚至看起来傻乎乎的,若是不加介绍,小道士们都看不出来这居然是个商人。 果然,一切都在殷道长的预料之中。 在这场对决中,景钰打伤了齐腾,并将齐腾伤得不轻,可齐腾却丝毫不肯让步,似是拼死要给许鸣霄留出时间,但齐腾和许鸣霄可没有那么和睦,他们二人只是合作关系,并且联手排挤景钰。 如果单看取笋数量,那么毫无疑问,今晚有资格回去的是景钰。 但瞧着现在的情况,怕是有些变动。 只见许鸣霄吃力的抱着草筐从林子里跑了出来,同齐腾道:“五驸马!得手了!” 齐腾回道:“干得不错!你到道观门口等着本世子,待本世子解决了他再说!” 景钰咬了咬牙,纵使心里有些千般怒火,现在也必须先把齐腾打倒再说。 景钰想着,便加大了力度去攻打齐腾,由于他的路数是先保存体力,最后铆足力气击败齐腾。 但这一次,齐腾却比先前要难打许多,在景钰面前,他反倒才是那个受害者,只听他咆哮着道:“你以为本世子真的那么一无是处吗?你当本世子不想证明自己、不想出人头地吗?但本世子没你这么幸运啊,能尚到这么个无条件这么宠你的公主。所以本世子才想跟你好好商榷的,因为你输得起啊!你随便输都不会有人怨你,而我呢?” 景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发狂的齐腾。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自己怎么就输得起了? 谁知道姜太后什么时候会倒台?到时候许如意该怎么办?还要再被大火吞噬一次吗? 但这时,齐腾已经不再同他争斗了,他没精力打了,于是便后退几步,像景钰方才那样消失在林子中。 景钰心里徒然一惊,判断着他们极有可能是到道观门口了,他转身便追了上去。 但等景钰到道观门口的时候,他竟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即便他蹲守了片刻,也未见一道人影,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他怕是来晚了一步,齐腾和许鸣霄已经回到道馆了。 而景钰则是一个人在道观外面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 许是在公主府待得太安逸了,这么长的时间内,他都没挨过饿,许如意吩咐过厨房,每时每刻都要准备上好的饭食,倘若饿到驸马爷,厨娘们的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景钰的神情有些黯淡。 果然,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离开许如意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许如意的好。 不知道许如意在京城过得怎样,今晚也没有人给她讲睡前故事呢…… 景钰叹了口气,遂一边吹着冷风,一边再度进入山林,继续找笋去了。 毕竟,单是在这里感慨是没用的,他还是得想办法赶紧找到新的笋苗,这样才能尽快回去。 而这一切,都被殷道长尽收眼底。 …… 与此同时,昭容公主府。 是夜,许如意并没有像景钰想象中的那样因为睡前故事的问题而苦恼,在景钰不在的时候,许如意仿佛变回了之前的清冷模样。 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入了公主府的地阁。 地阁入口的位置十分隐秘,以至于姜太后派了这么多眼线过来,也不知道许如意在府上藏了这么一处地方。 地阁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许如意的父王和母妃的灵位。 今日是燕王的祭日,燕王妃的祭日是哪日,没人告诉她,于是许如意只能将其归在同一日进行祭拜。 小时候,她经常埋怨父母为何走得那么早,他们给自己取名叫“如意”,定是打算好生疼爱她、娇纵她。 只不过,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便彻底的结束了。 许如意给燕王和燕王妃各点了三炷香,并一脸苦涩的道:“父王,母妃,儿尽力了,儿纵是化作厉鬼,都打探不到你们的踪迹。儿甚至想过去十八层地狱,哪怕受尽刑罚,至少能同你们团聚,可这么多年了,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 第155章 公主誓要报仇雪恨(二) 许如意的眸光中透露着一丝冷戾。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你们还不知道吧?儿已经做过一次鬼了,现在即便是重新做人,也全然不记得做人是怎样的感觉了。做人与做鬼有什么区别呢?做鬼的时候,虽然只剩下骸骨,但披上人皮之后,依旧可以行走于阳间。那么,做人又能怎样呢?在皮骨之间多了一身血肉,还有心跳,其实这些东西,烧毁又能怎样呢?是人是鬼,儿已经不在乎了,儿现在想做的事,只有两件——其一,儿想和驸马长相厮守;其二,儿想找到你们被官家谋害的证据。” 说到这里,许如意的眼底映出一丝杀意。 这些年,许如意一直都在寻找许应鸿杀害燕王的证据,毕竟许应鸿虽为嫡,但燕王是长,又有杰出的才能,十三岁的许应鸿登基之后不可能留着这个祸患。 或许在不知情的眼里,许应鸿只是个饱受窝囊气又勉强合格的官家,但在许如意靠近许应鸿后,才知道他的心思究竟有多毒多野。 从地阁出来到内室的路上,并没有人跟踪许如意,毕竟许如意把该打发的都打发了,只留花嬷嬷在厨房,以便外人都认为三公主身体羸弱。 景钰不在的日子,煤炭倒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许如意身畔,在回到内室后,煤炭同许如意道:“早些睡吧,早晚有一天会查清真相的,燕王如此疼你,怎可能在你百日宴那天选择自尽?就好像我会无缘无故被犬戎使臣杀害一样。” 许如意冷声道:“总有一日会报仇雪恨的,到时候连你的那笔账一起清算。” 说到这里,许如意突然问起煤炭道:“你最近还去宋国公府吗?” 煤炭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每天都得去一趟!” 许如意道:“突然想起这阵子忙了些,有些日子没给秦夫人带些吃食了。” 煤炭叹了口气道:“我母亲受了刺激,脾气古怪,你就算送去了,她也不会收的。” “但礼总是要做的,毕竟他们还救了本宫一命呢。” 煤炭:“……” 那分明是煤炭救的好不好?! 罢了罢了,反正许如意又不是投毒去了,只要她不发癫,煤炭便由着她了。 …… 次日,清晨。 景钰那边。 景钰在寻了一夜的笋苗后,终于凑齐了十颗,这时已经天明了,他筋疲力尽的抱着十颗笋苗来到了道观门口,但无论如何敲门,都没人搭理他。 他一个人抱着笋苗,又饿又累,待道观开门的时候,景钰已经抱着笋苗倒在道观门前了。 小道士们这才将景钰背了进去,让景钰好生休息。 景钰吹了一夜的冷风,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即便是逃荒的时候,他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虽然景钰已经力竭,但小道长们不得不承认——一夜之间能找到这么多笋苗,已经足够厉害了。 而齐腾在看到景钰累成那样后,不禁感慨道:“瞧瞧你这身子骨,平日里在家里让三公主好生宠着不好吗?你这样的体格,以后上战场还不得第一个被打死?” 景钰瞥了他一眼:“那也比偷鸡摸狗得来的好。” 齐腾“啧啧”两声:“你怎么就是想不透这个理儿呢?有人管这是偷的还是抢的吗?最终能在荒地里找到十颗笋苗就足够了,你若是死守着那些规矩和原则,迟早要栽大跟头的,倒不如现在就退出,倒也能安全一些。” 景钰咬了咬牙。 他是不会退出的,他答应了许如意要杀出一条血路来,他定会说到做到。 于是,景钰便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外面的齐腾和许鸣霄已经在砍柴了。 景钰发现齐腾并不是完全的偷奸耍滑,他只会在自己不擅长的地方想办法糊弄过去,若是糊弄不了,便想其他办法填坑。 直到傍晚的时候,景钰才撑着身子起来,去厨房吃饭。 整个白日里,没有一个人帮他搭把手或者照顾他一下,这让他再度想起大周末年的局面——人一旦落病,身边又无亲眷,便容易被其他逃荒者盯上,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死并分食他的尸体。 原来,不止是乱世时才会这样,盛世亦是如此。 在吃完晚饭后,景钰准时去听殷道长的课,他依旧听得十分认真,在课后还问殷道长自己是否落下了什么课程? 殷道长回道:“昨日五驸马告假了,满身都是伤,去包扎了一番,所有昨日没有上课。” 景钰点了点头,他又开始请教今日的内容。 “师傅今日为何讲命?” 殷道长回道:“你们总要学到这门课的,不论是不是贫道来讲。很多人的命,生来就注定好了。” 景钰忙问:“那师傅瞧瞧我是什么命?” 殷道长笑道:“你八字财旺,这种命格就算不错了。” 若是换作以前,景钰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富贵命,但现在不同,他更想知道的是—— “那您看我能当官吗?” 殷道长反问:“你不是会看相吗?莫不如给自己看看?” 景钰突然有些丧气的道:“我从未看出自己有当官的面相。” “你面相机灵和善,左右逢源,是生意场上的面相。” 景钰又问:“那我不想在生意场上混了,我想去当官,还有机会吗?” “你若是有此种想法,贫道便要告诉你一句——人的面相是会改变的,你若是内心坚韧不拔,面相也会随之改变。你想做什么人,你便去做,卦象不能决定你的一生,信仰才能。” 信仰? 景钰有些发懵:“师傅,如果我说,我想权倾朝野,然后护公主一世平安,这算信仰吗?” “为何不算?” 景钰心头一惊:这居然也可以成为信仰吗? 那他的信仰就是护许如意一世安康! 景钰遂行了个礼,离开了课堂。 次日,他们训练的内容便是射箭。 这次的内容更加残酷,三人中射技最差的人,中午不许吃饭! 这让三人都有些慌乱,谁也不知道彼此射技都是什么水平。 第156章 小驸马很守夫德的! 但齐腾和许鸣霄都知道景钰是射过熊的,甚至齐腾为此还备受骂名,可这件事,齐腾打心底里是不服的,他至今不认为自己当时的射法有什么问题,最后跟家里人的说辞也是失误在于那次的熊个头太大了,箭矢没能完全击穿心脏,如果当时大驸马及时补上一箭,那只熊早就被他拿下了。 他想过事后和景钰化解矛盾,但景钰完全不给他好脸,惹得他在许鸣霄面前很没面子。 瞧着已经开始拉弓的景钰,齐腾凑过来道:“莫不如我们现在就比试比试?” 景钰瞥了他一眼,直接回了一句:“比箭?这我可比不过你!我甘拜下风!” 齐腾听闻这话,嘴角抽搐着道:“啧!咱俩说的是一个意思吗?景老板,你们商人怕不是都这么粗俗?” 景钰见他没完没了的纠缠自己,已经渐渐没有耐心了,他遂蹙眉回道:“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自己练自己的不成吗?” “本世子这是在给你台阶,你可倒好,偏是不肯缓和,你在生意场上也是这么天天跟人干仗的?那你可真是老天爷赏饭了!” 谁料,齐腾话还没说完,景钰便前去了更远处的靶前,继续射箭了。 齐腾直接被晾在了原地,他“啧啧”两声:“你这么不通人情世故,就算回去了也不可能在朝堂上混下去的。” 末了,他便拍了拍在一旁看戏的许鸣霄道:“走,七皇子,我们到那边练去!” 许鸣霄点了点头,遂同齐腾一起离开了。 景钰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果真是同时孤立一个人,会让另外两个本来有小矛盾的人变得更加团结。 很显然,在齐腾眼里,景钰本来就是后来的,而且年纪又小,应当依附着其他的王爷和驸马,才能为自己谋得一些好处。 但景钰非但不肯,反而很享受没人打扰自己的状态,中靶对他而言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只是单纯中靶还不够,毕竟齐腾和许鸣霄的射技也并不差事儿。 就在景钰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女人的笑声—— “哇!他们就是朝廷送过来的人啊!” “我都好久没看到山下的人了。” “可不是嘛!尤其是那个白白净净的,长得还挺讨喜的!” “诶诶?你们说,驸马是不是就是靠脸吃饭的?” 来者是一群刚过及笄之年的小道姑,小姑娘们情窦初开,偷偷的盯着景钰,相比之下,齐腾的相貌便逊色了许多。 跟在齐腾身旁的许鸣霄深知齐腾不会教他箭法,只能在一旁摸索的学着,在看到门外来了一群小道姑后,许鸣霄赶忙来到门口,同这些小道姑们打起了招呼道:“姐姐们好!” 小道姑们瞧着这个小孩子如此乖巧,更是喜笑颜开,纷纷探问道:“这小弟弟好可爱啊!小弟弟,你们准备在这里待多久啊!” 许鸣霄一边在小道姑们中间打转,一边同她们道:“我们可能在这里待几个月哦!不过具体时间说不准的!姐姐们要不要进来指导我们一下啊!我以前只投过壶,骑射还不太擅长呢!” 听闻许鸣霄邀请,小道姑们可起了兴致,纷纷答应道:“当然可以啊!姐姐们可都是学过骑射的!” 说罢,许鸣霄便把这群小道姑领了进来,一旁的齐腾倒是看出来了,许鸣霄也有他的小技俩,不会坐以待毙。 这不,他这就找到愿意教他射箭的人了。 但他这举动可是把景钰给牵连了,有些道姑跟着进来,目的不是为了教许鸣霄射箭,而是过来招惹景钰的,毕竟这个白白净净的小狗,可不是只有许如意才会看上。 于是,几个小道姑便围在了景钰身边,赞叹道:“小兄弟,你射得好准啊!” 景钰:“……” 射箭的氛围突然变差了! 还有小道姑问道:“小兄弟今年多大了?不知该叫你弟弟还是哥哥呢?” 景钰一脸严肃的解释道:“叫我三驸马就好,当朝昭容公主的驸马,公主行三,所以我也行三。” 景钰就差没把“已经有主了”五个字写在脸上了,但这些小道姑年纪尚小,没见过山下的男子,听闻他是驸马后,更加好奇的问了起来—— “你看起来很小啊!这么小就能做驸马?那公主是不是比你大很多?”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生活的啊?沟通起来会不会很困难?” “你和昭容公主是怎么认识的?你是童养夫吗?” 景钰咬牙。 真是烦死了! 当初大娘娘都没有这么直白的问过他这些问题! 这些道姑是许鸣霄拉进来害他的吗? 景钰遂拒绝道:“当驸马的是要守夫德的,不能随便跟外面的姑娘接触。” 道姑们更兴奋了。 “哇!他居然还知道守夫德!” “男人果然得从小养起来才听话。” “就是就是,听说岁数大的男人管不住自己去偷腥的很多!” 景钰实在是忍不住了,重咳了一声,打断了她们:“你们没有功课吗?师傅可是说了,你们每日的修行是很多的,怎么青天白日里跑到这里偷闲了?” 道姑们见状,赶忙恳切的道:“小兄弟,我们今日是到附近采摘的,任务不重,你可不要往出说啊!” 不远处的齐腾瞧着景钰身旁突然多出来一群捣乱而不自知的姑娘,心里突然没有之前那般紧张了,并同道姑们道:“我们还是知道规矩的,毕竟你们是主,我们是客。只要不是禁地,那么你们想去哪里都是你们的自由。” 景钰瞥了眼齐腾,就知道跟他们两个在一起训练准是没好事,他遂背着弓箭朝着门口走去,道姑们见他要走,赶忙问道:“小兄弟,你要去哪儿?” 景钰并不想招惹这群姑娘,既然她们不肯走,那他换个地方还不成吗? 景钰遂回了一句:“解手。” 话落,景钰便没打算再回来。 本来那些姑娘也没打算张扬,现在可倒好,原本的训练场地被搞得乌烟瘴气的。 景钰只好换个地方,选择在林子里练习。 第157章 挨训了! 况且这林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怎么练习都随他来,完全不受那帮人的干扰。 于是,景钰便一个人来到林子深处,瞄准了盘旋在空中的鸟群,直接连两箭,同时落下来两只鸟,而且瞧着还挺肥硕。 不过这鸟他可得藏起来了,否则就会像上次的竹鼠那样,被许鸣霄弄到哪里都不得而知,甚是浪费。 景钰想着,便将两只鸟藏好,接着便在林子里练习双箭齐发。 几次下来,他的箭法都是精准无误的。 但是他觉得还不够,如果想赢齐腾,那还得再练出一些花样来。 于是,景钰干脆在林子里肆意的去瞄准竹子的中心,用箭将其一分为二,甚至还在途中又挖到了几颗笋苗,他再度把那些笋苗藏起来,留着备用。 然,就在景钰在外面练习射技的时候,殷道长已经回到了训练的场地,小道姑们打老远便察觉到殷道长回来了,遂一溜烟的离开了训练场地,待殷道长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齐腾和许鸣霄在练箭。 殷道长遂问:“三驸马呢?” 许鸣霄回道:“他刚刚出去了,说是要去解手。” 殷道长微微蹙眉道:“谁允许他出去解手了?” 许鸣霄不语,却能感受到殷道长的愤怒。 他那严厉的模样,让许鸣霄感到一丝惶恐。 可在这件事上,确实没人坑他,是他自己要出去的。 殷道长见齐腾和许鸣霄都没有为景钰辩解,便跳过了这茬,同齐腾道:“你练习得如何了?” 齐腾做了个礼,回了一句:“弟子的射技,只能说是献丑……” “那你便献一个看看。” 齐腾做了个礼,遂朝着箭靶射了一箭。 一箭命中靶心,瞧着也是有些功底的。 殷道长又看向许鸣霄,问道:“你呢?” 许鸣霄如实回道:“以前在宫里没学过射箭,今日刚学的,上不了台面。” 说罢,许鸣霄便按照道姑教他的方法,朝着靶心射去。 中是中了,但稍微有些偏,他年纪尚小,还不知该如何掌控力度。 但他们心里都明镜着—— 如果景钰也在,那么现在射技最差的肯定是许鸣霄,可许鸣霄笃定了殷道长不会责罚他的,他若是敢罚,许鸣霄回头就跟姜太后告状。 一个颇有能力,一个有恃无恐。 偏是在这个时候,景钰缺了席。 殷道长遂发话道:“罚三驸马今日不得去厨房用饭。” 待景钰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才出去练了小半个时辰,就这么会儿工夫,比试就结束了? 而且景钰莫名其妙的被判输了! 景钰当即不服的去找殷道长,但此刻的殷道长在给长青宫内的弟子门授课,景钰只得在外面等候,他在外面等的时候,隐约听见殷道长在讲奇门遁甲,他对这些内容有些好奇,遂趴在墙角偷听了几句,却又听不太懂。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方才看到里面的弟子纷纷起身,陆续离开了课堂。 这时,殷道长注意到了扒着墙角的景钰,他遂斥了一句:“这便是你的反省态度?” 景钰在看到殷道长出来后,赶忙站直了身,恭敬的道:“师傅,方才我没能在训练场地,属实有隐情的,师傅怎能不打探一下就判我输呢?而且我也没走多远,师傅完全可以喊我回来啊!” 殷道长在听闻景钰的话后,并没有如景钰想象的那般听景钰解释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而是回了一句:“逃兵就是逃兵,纵是有千般理由,做了逃兵这个事实也是存在的。” “可是我当时并不是要逃!” 对于“逃避”这个词儿,景钰实在是有些敏感。 可殷道长却不听他的解释。 “比试的时候,你没在训练场,这便是错。切记,莫要为自己的错处找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在你看来有多重要,也挽回不了已经注定的事实。” 景钰:“……” 他抿了抿嘴,只得虚心受教。 殷道长遂道:“眼下的世道,有三种产业最是容易赚得金钵满盆,那便是盐运、开矿和边贸,你命里财旺,又能把握商机,抓住了边贸这行,这是你命里自有的时运,但这时运的背后是借着大周的盛世,一旦大周走了下坡路,贸易也会中断。正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你若不思进取,待时运过去,你便会所剩无几。” 景钰万万没想到这种道行高深的老道居然能看破天机! 景钰赶忙诚恳的道:“所以我想改变啊!” “你方才的模样,可不是想要改变的态度。” 景钰顿时有些委屈:“那、那我今晚不吃饭了……” 殷道长瞧着他这模样,倒是有几分诚恳,他遂继续道:“罚你不是目的,让你思考才是,思考的时候写份检讨,明日递交上来。” 景钰点了点头,于是便回去写检讨了。 实则,他是偷偷藏了些吃食的,但现在看来,自己确实不该因为那些道姑的捣乱而擅自离开场地,离开场地便是他的错处。 景钰觉得自己确实该罚。 于是次日,他便打算把检讨给殷道长送去。 但这次又不巧的赶上殷道长在教道士们奇门遁甲,瞧着里面的道士认真听课并探讨的模样,景钰心绪有些复杂。 他突然明白了殷道长为何经常顾不上他们,但瞧着他们都能学习奇门遁甲,他又有些羡慕。 这一次,在道士们离开的时候,景钰提前站直了身,等着殷道长出来。 但这时,殷道长却道:“这是你检讨的态度?” 景钰赶忙恭敬的道:“我、我这不是看师傅您在教书嘛?所以我就听了一些……” 殷道长道:“你听得懂?” 景钰实诚的摇了摇头:“讲得太深了,我听不明白。” “你该去年纪较小的小道士的课堂。” 景钰先是一愣,但下一刻,他突然反应过来,探问道:“师傅,我可以跟听嘛?” 殷道长回道:“你这般喜好学习,多听些课也是妥当的。” 景钰闻言,清澈的眸底顿时放光,并道:“谢谢师傅!” 第158章 窥探天机 得了殷道长的允应后,景钰当天便去打探如何才能跟听,直到一位下课的小道士告诉他每日集训的时间,景钰方才在记牢后回到了屋室。 这会儿齐腾正在睡觉,许鸣霄尚且能看两页兵法,看到景钰回来,二人先是一惊,但下一刻齐腾便没再关注景钰,转过身继续睡了,倒是许鸣霄一脸关切的问道:“你方才去哪里了?” 景钰故作不悦的回了一句:“交检讨去了。” 许鸣霄继续探问:“那师傅准许你今晚吃饭了吗?” 景钰不爽的道:“你问这个作甚?” 许鸣霄闻言,从身旁拿来两个馒头,并道:“方才吃完饭的时候特意给你揣了两个出来,我放这里了,你要是饿的话就趁热吃吧,馒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景钰在待了几日后,发觉自己越发的看透了人心,瞧着许鸣霄一脸关切的模样,就好像景钰离开训练场的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他突然明白了许如意的警惕性为何会那么高,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看起来年纪比许如意小,现在看来,他差的不只是年龄上的这两岁。 景钰直言问道:“我上次猎到的竹鼠呢?” 许鸣霄一愣:“什么竹鼠?” “我找笋苗的时候猎到的,你拿走了,笋被你夺了就罢了,那竹鼠呢?” 许鸣霄一脸的诧异:“当时我们只把笋苗交上去了,没有看到竹鼠啊!五驸马,当时筐里有竹鼠吗?” 齐腾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许鸣霄,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可能打斗的时候掉下去了吧?反正我没看到!” 说罢,齐腾便继续睡觉了。 许鸣霄方才抱着馒头跑到了景钰身旁,将馒头递给景钰,并压低声音道:“可能是五驸马弄丢了,真是抱歉,有时间我会去抓两只补回来的。” 景钰“嗯”了一声,没有去接他的馒头,在回到自己的床上后,倒头就睡了。 而许鸣霄倒是勤奋,这么晚了还在看殷道长讲的兵法,看了一会儿后,便同景钰道:“诶?三驸马,你都记了什么笔记了?能借我看一下吗?”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你也不看看我才上了几回课,整日挨罚,学到的比你们少多了。” 在落下这句话后,他便也翻了个身,没再搭理许鸣霄。 但他看得出来,另外二人也不是完全的草包,他们三人来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谋划和打算。 三人各有手段,谁也不肯让谁,但现在看来,景钰是三人中最笨的一个。 次日清晨的时候,三人再次接到了今日训练的任务,那便是进山砍柴。 由于这一次的任务较为简单,齐腾和许鸣霄终于不再黏着景钰了,许鸣霄甚至跑到山里深处去找近日在山里砍柴的道姑们。 瞧着他和道姑们相谈甚欢的模样,齐腾心里有几分别扭,不得不承认许鸣霄是个有心眼的,可自己毕竟年纪大了,又有家室,总不能像那小崽子一样混在女人堆里一口一个“姐姐”。 好在砍柴这事不难,就是累了一些。 于是,齐腾也不需要跟着景钰,自己去砍柴了。 景钰瞧着时辰差不多了,遂偷偷回了长青宫,跟在进入厅堂的小道士们身后,混入了厅堂。 在来到厅堂后,他习惯性的坐在了最后一排,甚至想往角落里挤一挤,但他刚来到后排,便被一位道士叫住。 “喂!新来的,不穿道袍就进来听课吗?” 景钰一愣,赶忙转过头去。 这时便见一个约摸二十岁左右道士正盯着他。 还不及景钰解释,那人便继续道:“叫你呢!发什么愣呢!” 景钰有些凌乱,但他毕竟是来旁听的,此刻脑子里正在思考怎样的措辞能让自己留在这里,谁承想那道士下一句便是:“新来的坐前面,不懂就问,别在后面装死!” 景钰:“!!!” 他来这里是被准许的吗?! 居然连景钰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好事! 他赶忙行了个礼,嘿嘿一笑道:“谢谢道长!” 那道士蹙着眉,神色中透露着一丝无奈:“同门子弟不喊师兄喊道长?你怕不是个傻的?” 景钰有些纳闷的问道:“殷道长准许我进来听课了吗?” 那道士闻言,更是用看傻子的神色看着景钰,并道:“殷道长嘱咐了,今日有个新来的师弟叫景淮尘,难道不是你?” 景钰惊喜的张了张嘴,赶忙承认道:“是我、是我!” 接着,那道士便抛过一件道袍,扔给景钰,景钰赶忙接过,并听那道士介绍道:“以后上课集训都要穿着道袍,若是脱了这身袍子,休怪天师不认你。还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群小道士的负责人,我叫长生。” “长生师兄好!” 景钰一边穿着道袍,一边坐在了第一排。 有那么一刹,他感觉氛围突然变了,甚至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集训环境,这才是他想听的课。 而殷道长给出的集训内容,无论是第一日的扛沙还是今日的砍柴,都只是训练体能,学不到什么真本领。 就在景钰感到有些兴奋的时候,一位佝偻着身躯的老者走了进来。 景钰第一次来到小孩子的课堂,从未见过这位老者。 这位老者瞧着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头发已经全白,皮肤蜡黄又有许多老年斑,甚至连牙齿都开始脱落了。 景钰眨了眨眼,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长生介绍道:“这位是赵天师,以后就是他带你们集训。” “天师?!” 景钰真就没看出来,若是说这是元老,那他承认,可是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施展什么道法? 看得出景钰的困惑,长生解释了一句:“他年纪没你想象的那么大,年近半百而已。” 景钰难以置信:“年近半百?!” 长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苍老是窥探天机造成的。” 景钰:“……” 怪不得呢! 瞧着这大概是遭到反噬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位天师有点作死,平白无故的窥探天机做什么?这不是折寿吗? 第159章 公主真是太宠你了! 但下一刻,景钰便突然想起了殷道长先前的话——大周在走下坡路! 这是这些天师以折寿为代价换来的天机,但这些天机,景钰心里是明镜的。 他突然意识到由于自己一直想要逃离这里,忘了自己重生归来后最大的优势——那便是预知! 接下来的朝堂上,谁生谁死,结果如何,他其实都是知道的。 就比如许鸣霄这小崽子无论多想借姜太后一步登天,最终也不过是落了个被斩草除根的下场。 这些人到底在争些什么呢? 这是景钰最无法理解的一点。 在这堂课结束后,长生拍了拍景钰的肩,同景钰道:“晚上来林子里,你功底薄,得重头开始教你。” 景钰应了一声。 但说心里话,他并不认为自己功底薄弱,甚至带了一丝侥幸,想让长生看看他的实力。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 这一次,他输得惨不忍睹,根本占不到一丝上风。 长生苦笑一声道:“不知道你这三脚猫功夫是跟谁学的,遇到那些地痞无赖还能中用,但若是真的遇见高手,你可是会被嵌进墙里的!” 景钰:“……” 接着,便听长生继续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教你一套新的打法,如果能将这套打法掌握熟练,三个月后的出关考核,你定会是赢家。” 景钰一愣:“三个月后的出关考核?” 他怎么从未听过这件事?! 瞧着景钰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长生歪了歪头,不禁有些惊讶:“没人告诉你吗?你们的修行时间总共是三个月,在三个月后的出关考核上,你们当中胜出的人会在回京之后直接被封官,这是姜太后的意思,想必七皇子已经暗中打探到了,五公主也是听说了有这么个机会,才想让五驸马过来试试,省得以后在家游手好闲。而三公主……她的消息不至于这般闭塞吧?” 就连长青宫的人对许如意都有所了解,况且许如意是姜太后的人,这种事她不可能打探不到。 但景钰能猜想到,许如意不肯告诉他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想让他以一种不带任何功利的心态去打磨自己,并且她也不想给他施压。 甚至,即便是输了,也不要紧。 想到这些,景钰的心绪有些复杂。 于是,他遂坚定的望着眼前的长生,并道:“还请师兄赐教。” 长生回道:“不急,今个儿是你上的第一堂课,你要做的就是沉下心去感受脚下的八卦阵,将自己和脚下的方位融为一体,在出招的时候,确保自己就是方位,这种打法,在外面可是学不到的。” 景钰遂闭上眼睛,感受着脚下的方阵。 八方四象他都懂,但闭上眼睛后,却偏偏感受不到。 “你心里有事要破,心事破了,方才能够继续。” 景钰遂睁开眼,紧盯着长生,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和三公主是什么关系?” 长生闻言,瞳眸微眯。 “你这小子,倒是有点心数。” 景钰回道:“公主表面上嘱托姜太后和大驸马,可她私下里却跟我说给我找个师傅,如果按照前者的逻辑,真正能学到本事的不该是我,你们也不可能将我视为弟子一般。” 长生笑道:“看来朝堂上的那些明里暗里的差别,你也能有点头绪了。你猜得不错,她跟长青宫的祖师爷有些交情。” 景钰追问:“什么交情?” “这个你就不必问了,即便你去问她本尊,她也不会告诉你的。” “那位祖师爷姓甚名谁?我能知道吗?” 长生回道:“他早就不在长青宫了,我们这些关门弟子都见不到他,你只管知道一点——以后无论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长青宫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景钰:“……” “继续感知脚下的八卦阵吧,什么时候感受到了,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这可难坏了景钰,景钰心里的疑惑比方才多了不少,他强压着心里的困惑,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方才隐约感知到八卦阵的方位。 长生说了一句:“你底子太薄了,今晚早点过来。” 于是便放景钰离开了。 一夜没睡的景钰又困又累,回到屋室的时候便一猛子躺在床上,再也动弹不得。 此刻的齐腾和许鸣霄睡得正沉,屋内鼾声如雷,自是掩盖了景钰的脚步声。 待齐腾和许鸣霄起来的时候,尚且不知景钰几时回来的,瞧着他萎靡不振的模样,像是挨罚了。 他不起来,他们也没叫他。 殊不知景钰这会儿睡得很累,这么多天了,他还是第一次梦见许如意,但不知为何,每次梦见许如意,都不是什么好梦,这一次,他在黑暗中看到许如意被关在牢笼里,双脚被铁链拴着,无论她如何去砸都砸不开,瞧着许如意有些恼意,甚至不顾受伤的危险也要用镐头去砸自己的脚踝,景钰赶忙跑过去,急切的道:“别乱动,会把脚砸伤的!我来帮你!” 他想动弹,但他根本动弹不得。 景钰惊得猛地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做噩梦了。 不知道许如意这阵子过得怎样?她一个人在京城还安全吗? …… 在景钰不在的这几日里,许如意尚在经营着清溪坊,待清溪坊的师傅渐渐多了起来后,许如意便效仿金碧坊的管理模式,和画师们分成,但她的策略更灵活一些,如果画师们无法作画,拉来客人给其他画师,他们自己也能赚到介绍客人的钱的,她不会让自己亏到,但也尽力去满足画师们想要赚钱的欲念。 渐渐的,清溪坊的生意红火了起来,许如意这才做了甩手掌柜,每日过来检查一下店内的情况,便准备去旁的店铺监督了。 见许如意要走,青山和大松也要跟着她一起,甚至声称要做老板娘的左膀右臂。 许如意轻笑一声:“做本宫的左膀右臂?” 这两个年轻人,除了一腔赤诚,许如意还真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天赋和能力。 但在许如意看来,眼下这世道,能有人对她一腔赤诚,已是不易。 “成,那从今日开始,你们便跟着本宫吧!” 第160章 许如意巡街查账! 距离景钰进山修行已经过去十多天了,这十多天来,许如意的重心一直在清溪坊上,待清溪坊生意稳定后,许如意方才准备巡街查账。 尽管堆了十多天后,账目定是让她看一眼就头疼的地步,但这事拖不得,再耽搁下去,底下的人就要上房揭瓦了。 在即将出发巡街之前,许如意站在铺面前堂的镜子前,她突然想起景钰那小家伙每次出去巡街都得披件显得霸气侧漏的大氅,让自己瞅着有点威严,便同大松和青山道:“本宫要不要也穿件显得有气势的衣裳?” 青山一愣:“啊?老板娘,您这往这儿一站就能吓跑一群人了,您不用再研究衣裳的!” 许如意蹙眉:“本宫有那么可怕吗?” 青山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于是赶忙住了嘴,许如意瞧着他这模样,倒也不生气,反倒笑了一声:“那本宫便要看看谁敢跑了!走,出去巡街!” 于是,史无前例的一幕就这么出现了。 以前巡街的事都是景钰去做,岂料这次昭容公主居然突击检查! 许如意巡查可不按街巷的顺序来,她第一个去的就是位于街巷最深处的首饰铺,首饰铺的掌柜正在前堂查账,在看到许如意后,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还以为来者是客人。 掌柜的遂边走边招呼道:“娘子今日来得正是时候,本店昨日进了一批上等的好货,娘子喜欢什么样式的,我给你推荐几个……” 还不等掌柜的说完,许如意便微微扬起嘴角道:“我喜欢金鱼,喜欢玛瑙眼、白玉冠、五花鼓眼狮子头……” 听闻这话,掌柜的双腿忽然一软,险些平地摔跤。 再看那许如意,只见她的眸光渐渐犀利起来,继续道:“不知掌柜的最近还有没有擅用资金,花八百两买鱼啊?” 掌柜的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在许如意面前道:“公主,小的知道错了,小的罪该万死,自那次后,小的就没再犯过了!” 许如意倒是十分轻松,并没有动怒的意思,一边参观着前堂,一边同掌柜的道:“你紧张个什么?那些鱼现在大娘娘那里养得好好的,大娘娘喜欢得紧呢,不过那些鱼是真的有些贵了,这里一个镯子最多不过五十两,那鱼居然比镯子都贵……” 掌柜的哪里还敢喘气,继续认错道:“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许如意瞧着他还是一副腿软的模样,甚至干脆给许如意跪下了,倒也觉得蛮有意思的。 “瞧你怂的,账本拿过来给本宫瞧瞧。” 掌柜的赶忙将账册递交过去,许如意仔细的查看了一会儿,岂料,在这期间,老板娘巡查铺面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待许如意查完首饰铺,前往下一家绣庄的时候,打老远便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许如意察觉到不太对劲,遂进入了绣庄铺面,店内一片和谐,许多女眷都在选购绣片,掌柜的看到许如意后便露出和善的微笑。 许如意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尽管在掌柜的看来这笑容有点诡异,但只得由着许如意参观铺面。 许如意在前堂转了一圈,并同那掌柜的道:“看样子你已经有所准备了。” 掌柜的赶忙解释道:“小的见过老板娘一面,所以认得老板娘的容貌……” 许如意歪头问道:“哦?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去府上交账的时候,老板娘您可能不记得了……” “你不说哪日,怎知本宫记不记得?” 掌柜的闻言,突然怔了一下,随后才回了一句:“大约两个月前吧……” “两个月前本宫和驸马刚成亲,他哪来的时间查账?” 许如意算是看出来了,自打景钰转移产业后,这帮人都觉得新来的老板娘镇不住他们,开始花式作死了。 果不其然,许如意没再理会这掌柜,而是带大松和青山去后院巡查,外表瞧着是没什么毛病,不过在来到茅房前后,许如意同大松和青山道:“查查茅房,查仔细了。” “是!”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拎出来一位还来不及穿裤子的男子。 那男子不住的惊叫道:“你们抓我干嘛呀?我是给媳妇买绣片的!上个茅房而已!” 待那人提上裤子后,许如意方才问道:“所以你是客人咯?” “不然呢!” “客人怎么会用后院的茅房?” “我和老板关系好,他便让我用了。” 听闻这话后,掌柜的也连连点头。 许如意确认道:“你和这个人真的不认识?” 掌柜的回道:“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许如意双眸微眯:“你最好给本宫说实话,不然本宫很担心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最近刑部那边缺几个死囚替身,他若是跟你没关系,那本宫就把他带走了。” 掌柜的一开始还硬挺着,谁料许如意真就来了一句:“带走!” 说罢,大松和青山便打算把人带走,那人知道许如意的身份,当即吓得直接招供道:“我招!我招还不行嘛?掌柜的是我亲哥,他说让我帮他卖点货,让我把货送到江南,多卖点钱,他按原价往上报!” 许如意冷笑一声:“算盘打得挺响啊!景老板和洋人谈生意的时候你们没出过力,现在倒是知道边贸的货好卖了。” 看样子,底下这些不老实的商人,许如意还真就需要清理一波了。 许如意警告道:“说实话,本宫在京城的名声不算好听,‘心狠手辣’这种词儿早就在暗地里被刻在本宫身上了,听说本宫前阵子送给兄长的婆子,现在已经病死许多了,所以你们跟本宫耍心眼,那可真就要自求多福了。” 他们不是喜欢传话吗?那就让他们把许如意的恶名传下去! 自打跟了姜太后,许如意的名声就没好听过,只不过这种名声没人敢在明面上说,在暗地里,甭说是许如意了,就连姜太后本尊也是饱受非议的。 所以,许如意的心态比京城那些足不出户的闺女强了很多,不会因为这些恶名寻死觅活的。 第161章 召许如意回去监国! 于是,许如意代景钰巡街的事很快在商圈传开了。 景钰在做了驸马后难免会舍弃商人的身份进入朝堂,但不代表他的产业没人打理甚至落在侯府那些长辈们手里。 许如意知道暗地里惦记这块肥肉的人不要太多,但许如意还是想劝他们省省,这产业落在昭容公主手里可谓是无比安全,至少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许如意将手底下的人治得服服帖帖,甚至还抓了几个藏有私账的掌柜进行重罚,吓得旁的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今后但凡许如意巡街,这些掌柜的都只得夹起尾巴,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许如意其实根本没有认真看账本,账本那种东西,她算起来十分头疼,但在姜太后身边伺候得久了,许如意什么幺蛾子没见过?只要对方有丝毫的不对劲,她都能敏锐的察觉出来。 在做生意的这些日子,许如意可谓是退居二线,日子倒也轻松自在。 这阵子她唯一参与过的跟贵族有关的事便是许锦儿成亲。 她知道前世许锦儿就是嫁给定远伯爵府的一位庶子了,这一世没人干涉她,她还是会走这一步。 前世的许如意找不到干涉她的理由,她甚至记得许锦儿前世是看到自己嫁给林承清后,在姜太后身旁的日子过得更顺了,这才效仿了许如意,也嫁给了一个能让她的地位更高一层的人。 那时候的许如意曾对她说过——感情并不重要,能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想到这里,许如意竟是觉得好笑,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说过这种话。 而这一世,许如意没有嫁给林承清,许锦儿却效仿了常玉锦,仍是选择了定远伯爵府,选择了一条没有感情但是能让她飞黄腾达的路。 她改变了,但旁人并没有改变。 看来除了她之外,旁人的命运轨迹还是和前世一样,大周的国运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而洞悉一切的许如意,反倒像是个多余的。 婚宴结束的时候,许锦儿特意来到许如意身旁去讨两句吉利话,许如意哄了她两句,恭喜她觅得良人,但打心底里,许如意觉得这种所谓的希望不过都是假象,即便硬着头皮嫁给一个能让自己飞黄腾达的人又能如何?自己没有本事,无论如何都是无法跨越眼下这座高墙的。 所以,前世的选择,无疑是一步死棋。 但许锦儿偏要走这条路,那她也拦不住。 在离开许锦儿后,许如意便继续做生意去了。 而许如意在外面做生意做得不亦乐乎的情况,姜太后自是清楚的,姜太后只是瞧着两位驸马和七皇子已经修行两个月了,大抵是快要回来了,姜太后心里徒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想找个契机,让许鸣霄也去争储君之位。 鉴于害怕她话落之后,许鸣霄被人谋害,姜太后遂选择在许鸣霄不在的时候提起这件事。 但直接让许应鸿去传达这件事,许应鸿肯定不会答应的。 于是,姜太后立刻心生一计,前去打探许应鸿的情况。 许应鸿近日身体抱恙,但仍在坚持上朝,这事让姜太后听了去后,姜太后连忙同许应鸿道:“官家日理万机,若是龙体抱恙,定要好好休养才是。” 许应鸿乍一听就知道姜太后要做什么。 她怕不是又想垂帘听政? 在许应鸿看来,这才是最恼人的一点。 许应鸿回道:“朕龙体安康,母后不必担心。” 姜太后蹙眉,轻轻拍了一下大腿道:“龙体安康?你瞧瞧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再这么累下去,准是要落病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朕会处理好相关事宜。” 但姜太后还是摆了摆手道:“莫不如歇几日罢!朝堂的事,哀家自是能想办法处理,但天大的事,也没有官家的龙体要紧。” 许应鸿立刻警惕起来,但让他意外的是—— 姜太后下一句便是:“当然,哀家现在年岁大了,没有精力去管那些事儿,但哀家有个提议——这段时日,可以让昭容监国理政。” “让昭容监国理政?!” 许应鸿此刻纵是没病,也险些被姜太后吓出病来。 好不容易熬到她岁数大了,退居后宫,结果她居然还不消停,想让她的心腹插手政事! 这怎么得了?! 许应鸿忙道:“昭容近日不是在京城打理驸马的生意吗?” 姜太后笑道:“这哪里是正经事?她纯是闲来无事,图个乐呵,以她的能力,朝堂政事,她是能处理妥当的。” 姜太后的言外之意十分明显——她培养许如意这一遭,可不是让她在外面打理商铺厮混的,姜太后若是哪日不中用了,朝堂上还有太多的事需要她来处理! 这消息打实让许应鸿感到晦气,他赶忙驳道:“可她是个女眷……” “正因为她是女眷,你才能落得清净,你瞧她何时站过队?老二和老四争了这么些年,从未见她掺和过。” “可她能镇得住吗?” 此话一落,倒是惹得姜太后不悦:“哀家的人,岂有镇不住场子的道理?若朝堂上有哪位臣子不服她、不服官家,那哀家还真要重新垂帘听政,大周的朝堂,还轮不到这帮刁臣造次!” 许应鸿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被姜太后逼得喘不过气来。 这女人一朝不死,大周的朝堂才叫“一日落不得太平”。 但她这般咄咄逼人,许应鸿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遂于当日给许如意下了道旨,让许如意回去监国。 这道圣旨,对于许如意而言同样是天降横祸! 她本是想退居二线,不再插手宫廷争斗的,但不出她意料的是——姜太后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当晚,许如意瞧着这道圣旨,独自坐在内室桌前发愁。 煤炭在得知情况后,同样眉头紧锁。 “我突然有点理解你为啥不想重生了……” 许如意闻言,赶忙见缝插针道:“要不咱们想办法回玄门吧!” “不行!” 同情是同情,但不代表煤炭会被她套路! “宋温听,你是不知道这道圣旨下来后,我就像个靶子一样,谁知道暗地里有多少弓箭在瞄准我?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众矢之的!” 第162章 许如意遇到难题了! 许如意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好似被困在一个囚笼里,姜太后为了防止她逃脱,还给她上了一道枷锁。 她这辈子,无论走哪步棋,都是死局。 如果不投靠姜太后,她早就被后宫那些妃嫔毒害了。 但她当初选择的生路,并没有让她看到任何希望。 煤炭还是头一次看到许如意额头上不停渗出薄汗的模样,它知道,她在想对策。 毕竟姜太后把她推出去,绝不只是监国那么简单。 煤炭的神情同样紧绷起来,它突然认真的同许如意道:“如果将朝局视为一盘棋的话,或许你是唯一的突破口,也就是说,你能破局。” 许如意柳眉微蹙:“我连我自己的局都破不了。” 在煤炭看来,仙尊很有可能故意逼她,说不定这一切会有转机。 毕竟,如果二人再打下去,只会让朝堂内耗下去,伤的只会是大周的国力。 于是次日,许如意不得不前去监国,就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许如意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只能看看眼下究竟是什么局势,再做抉择。 在站在龙椅附近后,许如意没有丝毫的紧张,看着眼前的朝臣,她一脸的镇定。 当然,朝臣们也没有丝毫的紧张,甚至没有感到惊讶,直言进谏道:“臣以为,大周现下虽是国泰民安,但储君一事不容耽搁,而今四王爷贵为嫡出,德才兼备,是为储君之才,望陛下尽早立储,以定朝纲。” 许如意唇角微微抽搐,冷声回道:“储君的问题应当同陛下禀明,本宫只是代为监国,这个问题同本宫说有什么用?本宫还能代陛下立储不成?” 这时又有朝臣进谏:“昭容公主,这个问题可谓是十万火急呀!朝堂混乱已有一阵子了,陛下又因立储的问题忧虑到龙体抱恙,我等朝臣也终日惶惶不安,渴盼陛下尽早立储!” 许如意心道:他们确定许应鸿是因为立储的问题愁病了而不是躲了?他躲在后面,这是让谁给他挡枪呢? 许如意正想着,另一派也冒出头来道:“二王爷率兵打仗,屡次立功,德才兼备,乃是贤能之辈。而今大周须立贤以平天下,还望陛下慎重考虑立储一事。” 许如意知道,许应鸿当然想立二王爷了,他现在时常翻柳贵妃的牌子,但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宠妾灭妻。 前世的他此刻已经谋划如何把姜太后杀了,然后光明正大的放飞自我,废除陈皇后,立柳贵妃为后,让二王爷正大光明的做了储君。 大周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衰败的,想要扭转局势,势必不能让这荒诞的一幕上演。 但这两派就这么在朝堂上争执起来,吵吵嚷嚷的,如同要逼宫一般。 许如意遂问:“你们就是这么把官家逼到龙体抱恙的吗?” 岂料,这两派没有一方感到惭愧,反倒更加咄咄逼人的道:“臣等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呀!如若陛下再不立储,邻国将如何看待大周?望陛下三思!” 许如意:“……” 这帮老狐狸分明是察觉到立储的人选中多出了许鸣霄这个小崽子吧? 如果许鸣霄坐上了龙椅,那大周朝堂就成了姜太后的了,加上姜太后培养出了许如意,许如意若是代替姜太后操控许鸣霄,那么大周的未来将是怎样的,朝臣们想都不敢想。 可许如意心里却明镜着,四王爷看不惯姜太后和许如意,若他继位,许如意落不到好下场;二王爷油嘴滑舌,为了比嫡出的四王爷更有胜算,他在朝堂上笼络的大臣不在少数,就连景钰那样没什么权势的,他照样会同他搞好关系,想必现在让景钰在二人之间选一个,他都会选二王爷,这也是二王爷打出来的人脉。 瞧着眼下这局势,许如意也知道姜太后把她推出来的用意了。 她不是让许如意出来吃干饭的,许如意得镇住场子,保许鸣霄上位。 尽管许如意知道许鸣霄一心想要取代自己,但她也清楚在朝堂上敌友关系不是根据个人情感定义的。 她可以去扶许鸣霄,但前提是她镇得住许鸣霄。 许如意双眸微眯,已然想到了该如何去找突破口。 上朝的第一日,许如意便感受到了朝堂的混乱。 看样子,这个问题若是解决不明白,许应鸿是不会上朝的。 与此同时,远处的长青宫上,正在集训的许鸣霄一如既往地和道姑们混在一起,他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实在是找不到帮手。 况且,这些日子他也渐渐发现自己是真的蛮喜欢和这些姑娘们在一起的,甚至有时忍不住喜欢多瞄她们几眼,许鸣霄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只知道跟小姑娘们混在一起,每日都会让自己感到神清气爽。 但在跟道姑们一起玩的时候,许鸣霄突然看到树下有一朵白色的小花。 那朵小白花开得十分茂盛。 许鸣霄立刻跑了过去,在小白花面前看了许久。 道姑们问道:“小弟弟,你喜欢花儿吗?” 许鸣霄浅应了一声:“母妃喜欢。” “小弟弟,你是不是想家了?” 许鸣霄重重的摇了摇头:“不想!在这里也挺好的!” 道姑们听罢,笑了起来。 “这孩子比我们这里的小师弟还要嘴硬,我们这里的小师弟刚来的时候都是会想家的,不知道待了多少年才会习惯呢。” “小弟弟,要不要我们帮你把这朵花包起来啊?” 许鸣霄本是想要这朵花的,可他不敢让旁人看见,更不敢让遍地安插眼线的姜太后知道他还在惦记母妃。 母妃在送走他的时候声嘶力竭的哭了一场,但哭过之后,便郑重的嘱咐他——踏出这个门后,就不能再回头了!千万不要再惦念她这个给不了他任何出路的母妃,他必须去抓住生机,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许鸣霄想到这里,便没有去采那朵小花,他只有在姜太后那里混得比许如意还要风光,才能给母妃带来荣华富贵。 第163章 驸马们快回来了! 与此同时,许如意在下朝后也找到了许鸣霄的生母容妃。 若不是许鸣霄突然攀了高枝被姜太后收养,许多人都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当年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爬上许应鸿的床,许应鸿只说是阴差阳错,后来许应鸿瞧着她怀了龙嗣,便给了她名分,但陈皇后和柳贵妃各站后宫的半边江山,容妃即便是生了皇子,也根本无法爬上去。 当时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但谁知道她会给大家这么一出惊喜。 而今,她的儿子居然也跟着争储君之位了。 许如意在来到容妃的寝宫后,容妃第一反应是有些意外的。 但她知道眼下的立储之争中,许如意很可能掌握话语权,她遂热情的迎接着许如意道:“昭容公主,今个儿怎么有空到本宫这里了?你瞧你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本宫都没个准备。” 许如意回道:“许久未见姨娘了,适逢今日进宫,就想着过来瞧瞧。” 容妃瞧着许如意来了,赶忙招呼贴身宫女前去给许如意带了些上好的吃食过来,并道:“这是本宫这里顶好的糕点了,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许如意回了一句:“姨娘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但本宫牙口向来不好,吃不得这些带糖的甜食。” 容妃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愧疚的道:“诶呦!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想来是姨娘太久没见到昭容了,咱们进里屋去,姨娘得好生给昭容赔个不是!” 三言两语之间,许如意便洞察了容妃的态度,她要么在跟自己玩套路,要么就是真的骨子里带着一丝谦卑,在姜太后那里,许鸣霄依旧是个庶出的,许如意才是姜太后眼中的“嫡系”,容妃若是知道这其中的关系,那么后面的事倒也好办了。 许如意遂将杏桃和朝茗叫了过来,并道:“而今七皇弟养在大娘娘身边,本宫和他走得也算是近了,过来看看姨娘也是应当的。本宫带了些大娘娘常饮的茶,七皇弟在宫里也常饮这个,本宫先前还不知道他也有饮茶的习惯呢。” 容妃默然。 她没敢说许鸣霄一个孩子哪里有饮茶的习惯,她也不敢去问许鸣霄到了姜太后手里过得怎样。 她一直在猜许如意这牙疼的毛病是如何落下的,这件事总是让她细思恐极。 茶沏好后,朝茗给许如意和容妃各倒了一杯,茶杯是容妃的,容妃瞧着许如意先饮了一口,遂也跟着饮了下去。 饮下去的时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她和许如意走得不近,自是不知道许如意常年帮姜太后清理隐患的狠辣事迹。 许如意在和容妃饮过茶后,便去她的院子里逛了一圈,院子确是翻修过,但远不及陈皇后和柳贵妃二人的院落奢华。 谈到这点,容妃也笑道:“那二位娘娘,一个是正妻,一个是宠妾,本宫哪里能同她们相提并论?” 许如意笑道:“本宫倒是觉得姨娘像现在这样过着自己平淡安稳的小日子,倒也不错。” 容妃的额头上不知觉的渗出了薄汗。 这时,朝茗便过来通禀道:“公主,五公主听闻您回来了,想邀您去皇后那里坐坐。” 果然,陈皇后那边也闲不住了,想从许如意这里探探风声。 许如意遂同容妃说了两句话后,便去拜访陈皇后了。 届时,许长娇居然真的回宫了,在凤栖宫的正殿里无聊的吃着糕点,见许如意过来,赶忙招手道:“三姐姐!有日子没见了啊!” 可不是有日子没见了么? 自打许长娇强行把齐腾塞进长青宫后,许如意就不想看到她。 她打心眼里不认同许长娇三番五次原谅并纵容齐腾的做法,以至于齐腾现在不论是娘家还是岳家都有人撑腰,即便是厮混下去也照样有出路,怪不得他认为自己命好。 许如意坐在许长娇对面,只听许长娇道:“近来三姐姐日子过得不错嘛!听闻是接管了三驸马的产业,还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呢!” 许如意笑道:“本宫不过就是玩玩,接管铺子倒是蛮有意思的。” “唉!就是不知道驸马们过得如何,他们都是没受过罪的,突然让他们去修行三个月,不知道三姐姐可是会心疼?” 许如意反问道:“你会心疼吗?” 许长娇“哼”了一声:“本宫才不会呢!本宫倒是希望他此番回来能长些本事,莫要再像之前那样只知道推牌九!” 许如意道:“所以,他们不过是长本事去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许长娇尚且不知许如意是不是在装傻,眼看着他们就要回来了,但三个人里只有一个加官进爵的名额,许如意接管了景钰的产业,难道心里没打这算盘?这话说出来,许长娇都不信! 可瞧着许如意偏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并道:“本宫对驸马的要求向来不高,他能学到一些东西,自是好的,学不到也无妨,本宫会好生养着他。” 许长娇“啧啧”两声:“他能尚到你这样的公主,真是上辈子积德了。” 许如意没有回应,她本是在等陈皇后出面,但不成想陈皇后性子稳重,今日一直在让许长娇陪她吃东西,直到一个时辰后,许如意提议要走的时候,陈皇后也没能露面。 但在吃饭的间隙,许长娇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了一句:“瞧着眼下的局势,怕是要立储了吧?” 许如意当时立刻警觉的回了一句:“父皇的心思,谁知道呢。” 许长娇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问着许如意道:“依三姐姐看,谁比较合适呢?” 许如意道:“那便看父皇的安排了。” 许长娇“啧”了一声:“你呀,总是把父皇搬出来说事,你自己没有想法吗?” 许如意倒是等着她逼问这句话,她遂回了一句:“按照惯例,自应是立嫡长子的,纵是嫡子年幼,也应先考虑嫡出,但这是前朝的规矩,不知父皇是怎么想的。” 这也算是在陈皇后那里表态了,纵是陈皇后没有出面,这话也是能传到她的耳中的。 第164章 监国真是个苦差事! 许如意在陈皇后那里足足待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许如意便离开了凤栖宫。 本以为今日能离开皇宫,回去歇息了,但在她即将上马车的时候,柳贵妃那边同样派人过来,想邀她过去坐坐。 好家伙,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两方人马都坐不住了。 许如意想镇住容妃,但这两位分明是想镇住她。 既然柳贵妃都放话了,许如意只得跟着几位侍从前往柳贵妃所在的宫殿。 实则,这一路上,她不是没想过柳贵妃会不会暗害她,但如果她是柳贵妃,起码得探探风声再动手,毕竟许允泽这些年拉拢的人不在少数,景钰也是其中之一。 许如意遂顺了柳贵妃的意愿,到了柳贵妃面前后,谈了几句景钰和许允泽的事。 柳贵妃闻言,自是相信许允泽笼络人心的本事,尤其是像景钰这样初出茅庐的,三言两语就能与其打好关系。 柳贵妃遂笑道:“老二前些日子还同本宫说过呢,三驸马性情直率,人也实诚,昭容你嫁给他,那纯是去享福了!” 许如意附和道:“三驸马是个实诚的,但日子终究是自己慢慢品的,未来的路还长着,本宫也没想那么长远,就想走一步看一步。” 柳贵妃笑道:“你就放心跟他过吧!老二的眼光准着呢!三驸马这孩子,定是个堪托付的!” 这话说的,好像这婚事是她给撮合的似的。 但与陈皇后不同的是,柳贵妃此番对立储一事半个字都没提,但她每时每刻都在观察许如意的态度,在送许如意离开的时候,她吩咐下人拿来一副马球杆,坚持让许如意带着它离开,并道:“这是老二的一番心意,他说自己和三驸马一见如故,待三驸马回来后,他定要跟三驸马出去打几场马球。” 许如意:“……” 一见如故?! 她可从未见过二王爷与谁一见如故,这词儿用在景钰身上,她还真就承受不起,毕竟当初还是许如意鼓励景钰多出去走走,他这才去二王爷府上坐了坐,当时也只是想着如果二王爷需要提拔人才,脑子里能浮现出景钰这张脸。 但一见如故就有些夸张了。 好在从柳贵妃那里出来后,没人再邀她了。 原本早就能下朝的,结果在两个妃嫔的宫殿里各待了一个时辰,加上去容妃那里坐了半个时辰,待坐上马车往回走的时候,许如意都感觉自己饿得有些迷糊了。 今日她天还未亮就得进宫等候大臣上朝,然后还得看着他们在大殿上闹得鸡飞狗跳的,下朝后还来不及吃饭就被两方人马邀去探口风。 这一通操作下来,可真不是常人承受得起的,以至于许如意在上了马车后便开始给自己补觉了。 许如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眯了多久,只感到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许如意顿时恢复了清醒。 只见马车停下了,车旁的朝茗低声同许如意道:“公主,里面好像有情况。” 许如意冷静的回了一句:“进去看看。” 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谁在公主府闹事不成? 许如意想着,便下了马车,带着杏桃和朝茗朝着府内走去。 待进入自家院落后,突然听闻大锤高喝一声:“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 许如意遂问:“府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嗐!府上有俺和曾顺看着,肯定是出不了岔子,不过就是……” “就是什么?” “来了位贵客。” 许如意:“???” 还有贵客?! 今天想见她的人怕不是要踏破她家的门槛? 许如意本是想着如果是无足轻重的人,便让他先行回去,她今日是没有精神头儿再招待客人了。 然,就在她连逐客令都准备好的时候,此刻坐在客堂的人,骤然让她停住了脚步。 来者竟是宋国公府的秦夫人! 许如意只是想着这些日子自己手底下有什么好物给她送去,也算是回报宋国公府的救命之恩,却不成想秦夫人今个儿居然独自上门了。 要知道自打宋温听被害后,他们家已经有日子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了,不知情的以为那是悲痛欲绝选择隐居,但许应鸿心里大抵是知道宋国公府的意思的,可在百姓面前,许应鸿是为宋国公府报仇铲除了犬戎的,他总不能平白无故刁难他们,只能由着百姓认为宋国公府过于悲痛,不愿再露面了。 但令许如意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夫人今日居然会出现在公主府! 并且,还不及许如意开口,秦夫人便主动道:“本以为下朝后你就该回来了,掐着时辰过来的,不成想居然等了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是被谁邀去吃茶了?” 果然,秦夫人的脾气是有几分古怪的,倘若不是有着救命之恩,许如意都想开怼了。 还是煤炭在一旁紧急解释道:“许如意,你别误会,母亲其实是在关心你的!” 煤炭这番解释,倒也算是熄了战火,许如意恭敬的道:“早知道秦夫人要来,本宫便不去赴她们的宴了。” 秦夫人道:“该赴的宴,还是要赴的,只是不成想这帮人是动了真格的了,平日里左不过是寒暄两句便散了,而今却是聊了几个时辰才肯放人,想来是有些欺负人了。” 许如意笑道:“欺负人倒也算不上,无非是想着探探口风,毕竟官家和大娘娘双方是何用意,她们都不知道,背地里都慌乱得紧呢。” 秦夫人确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嘱咐了一句:“你当心些,莫要被她们拿住了。” 许如意心道:想拿住她?那也得看她们的本事! 不过,几句话下来,许如意还真就感受到秦夫人是来探望她的,瞧着像是听说她头一日去监国,有几分不放心。 煤炭赶忙补充了一句:“我就跟你说,她没有恶意的,如果换作旁人去监国理政,她连八卦都懒得听,但是听说是你去处理这些人,这才怕那些刁臣想要拿捏你。” 第165章 她早已经恶名远扬了 许如意对上秦夫人的眸光。 说实在的,从秦夫人的神色中打实看不出任何友善,秦夫人本尊的心绪同样有些复杂。 她一直认为姜太后手底下培养不出什么好东西,在许如意没及笄之前,那苏得意和常姑姑作威作福的名声就已经传开了,许如意纵是长大了也不过是姜太后的傀儡而已。 但说来也怪,瞧着许如意奄奄一息的被带到她的府上,一点点的恢复了生机,若说一点感觉没有,那是假的。 她只叹许如意命不该绝,但完全不对她抱有任何希望。 却不料许如意居然会惦记她这么个几乎被整个京城遗忘的妇人。 而且她送来的每样东西都格外用心,惹得秦夫人想专程过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岂料还未等她选好时间,便听闻许如意遇到了这等麻烦事儿。 虽说她想来看看许如意,但二人之间的信任感不是那么好建立的,许如意也没有向她透露自己当前想法的意思。 于是,秦夫人也没再为难她,遂道:“你也乏了,好生歇息罢,我不过是想过来看看你,又不是专程打扰你的。” 这倒让许如意感到费解:“夫人若是有什么事,莫不如一并说了。夫人既来了,总不能让夫人在府上再等上几个时辰吧?” 听闻这话,秦夫人却道:“我也没什么想说的,这会儿还要去隔壁探看一下曹夫人呢!” 说罢,她便一边扇着团扇,一边起身准备离去了。 她的言行在许如意看来可谓是古怪到了极点! 煤炭赶忙解释道:“那个,她应该是希望你好好休息,你到现在还没吃饭呢,继续会客的话身体该吃不消了。” 许如意问道:“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煤炭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翻译是完全正确的,遂把话圆了一下道:“我觉得这应该是她的意思……” “那我觉得我没看出来她有这个意思。” 末了,许如意便回房睡觉去了,临睡前还嘱咐大锤守在门外。 大锤倒也不是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遂一个人站在门口守着。 期间,秦夫人倒也没来打扰许如意,果真是跑到隔壁和小曹氏寒暄去了。 有些日子不见,小曹氏憔悴了许多,主要是景熹院里的正室和通房总是干仗,小曹氏只得庆幸许如意近日被支出去了,不然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天知道会是怎样的场面。 而秦夫人这一待,便待到了天黑,小曹氏是个会唠的,跟她在一起,无需秦夫人找话茬,小曹氏自己就一边饮茶,一边唠到了天黑,甚至还准备留秦夫人吃饭。 期间,秦夫人倒是探了几句口风,问道:“昭容在你们这里过得如何?” 提起许如意,小曹氏眼睛都亮了。 “老姐姐,你是有所不知啊,如意在我们家里,可是要被打板供起来的,我同你说实话,家里这些儿媳里面,数她最有排面,她在我们这里过得好着呢!” 小曹氏这可没说假话,自家儿子能否飞黄腾达,可全指望许如意了。 末了,秦夫人便准备离开了,临行的时候,去许如意的屋室门口探问了两句,朝茗说许如意这会儿还未起呢。 秦夫人道:“那便让她好生歇息罢,我过些日子再来探看她。” 朝茗朝着秦夫人行了个礼,遂目送秦夫人上了马车。 但她说得不假,许如意这会儿确实还在睡着,就连煤炭都知道她喜欢睡懒觉,倘若不是临时出了什么需要处理的急事,她是不会起来的。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丑时方才清醒,监国的第二天,许如意依旧是大半夜就得进宫。 要煤炭说,许如意还不如直接在宫里住几日比较方便。 但许如意却深知如果一直待在宫里,那么保不准后半夜都有人找她。 监国的第二天,朝堂上的战况比前一天还要激烈,这两方似乎分别从陈皇后和柳贵妃那里探到了口风,都觉得自己这派胜算最大,于是两方人马干脆在朝堂上唇枪舌战起来,都想给许如意施压。 立贤长还是立正嫡? 这是个争不出结果的话题。 许如意只知道当年身为嫡子的许应鸿能坐到龙椅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坐上龙椅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燕王这个贤能的兄长铲除了,现在他又想凭自己的喜好立长,这天下可真是他说了算呢! 但许如意现在已经有对策了,她遂从了他们的意愿,问道:“各位大臣认为本宫对此事有话语权吗?” 此话一落,大臣们便炸开了锅。 “怎么没有!官家让昭容公主监国,就是让昭容公主打理朝政,昭容公主现在的话,已然代表了官家的意思!” 许如意可真不敢这么胡来,她若是在两方人马中选一个站队,很有可能被另一方人马所害,如果她当众立许鸣霄为储,这两方人马定会联合起来弄死她。 于是,许如意便由着两方争执,并未在此期间做任何表态。 她这个态度,倒是让两方人马都感觉不太对劲,于是两方人马闹得更厉害了。 但许如意依旧没有表态。 尽管如此,背后的陈皇后和柳贵妃都认为自家才是胜券在握的那个,于是便看着许如意到底什么时候代官家发话。 第三日,情况越演越烈,许如意甚至听不到他们上奏旁的事宜,怕是地方送上来的折子都被他们吞了。 这帮刁臣,偏要集中火力逼迫官家就范,即便官家告病隐匿了仍要继续施压,甚至在第三日的时候,双方开始直接指责许如意的人品,质疑许如意隐瞒官家的真实意愿。 虽然听起来很让人不爽,但许如意哪里会怕这一手? 前世的时候她就已经悟了——给姜太后办事必定会遭骂,甚至许多时候姜太后就是要把她推出去转移矛盾,让许如意替她承受这些,她觉得自己也是能耐,若是换作寻常妇人,这些恶名早就将她们逼得投井自尽了。 但前世的许如意想要的只是活下去。 只有扛得住事,她才有资格在姜太后手里活下去。 第166章 我要回去保护她! 许如意监国的事迹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不仅京内贵族知晓,远处的长青宫那边也得知了此事,但朝堂上的事,他们并未过多探讨,只是,眼下的局势不可能不对在长青宫修行的三人有所影响。 尤其是,他们很快就要出关了。 许如意监国第五日的清晨,许鸣霄跟着道姑们来到山顶,听说是她们的大师姐正在山顶算卦,许鸣霄倒也是胆大,真就跟着道姑们朝着山顶走去。 毕竟他也不傻,他能感觉到殷道长留的那些功课都很肤浅,长青宫的那些看家本领,殷道长并没有教给他们。 于是,许鸣霄便彻底投奔这些道姑了,甚至跟着她们找到了正在算卦的大师姐。 清晨时分,一缕晨光笼罩着山顶,盘膝而坐的大师姐瞧了眼身旁的许鸣霄,同许鸣霄道:“你这小子运气不错,属于你的大运很快就要到了。” 许鸣霄一惊:“属于我的大运?!” “不错,眼下京城即将发生政变,你的时运就在这场政变之中,但贫道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时运不过是一个契机,如果德不配位,即便好风凭借力,你也上不了青云。” 许鸣霄顿时被这番话震慑到,他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他年纪尚小,手里既无实权也无本领,即便真的有东风可乘,他也会显得十分被动。 “那么……大师姐,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大师姐回道:“你该做些什么,你心里已然有数,无需我过多透露,这一切,全凭造化。” 许鸣霄似懂非懂的站在原地。 他该做些什么?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出关的时候夺得头筹吧! 可是他年纪最小,根本比不过景钰和齐腾。 他必须想办法把这关过了才行。 于是,许鸣霄便一如既往地回到了训练的场地,那齐腾嘴上说是不想训练,但临近出关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紧张,每天练习时间也很长,倒是景钰白日里躺在床上睡着,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还有两天就是出关比试,许鸣霄遂盯紧了二人的动作。 他早就发觉到景钰这阵子的作息不对劲了,但纵是知道,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可现在这节骨眼上,许鸣霄深觉自己有必要探探景钰的情况。 许如意在监国的事,景钰也听说了。 自打听说这事后,景钰便坐立难安,他不明白许如意怎么总是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她不知道一旦哪个折子批错了会结仇的吗? 于是,景钰终于在比试的前两日找到了长生,长生见他打探许如意的情况,轻笑一声:“我早就猜到你会按耐不住的。” 景钰只得认怂道:“毕竟是自家娘子……” 长生好奇的道:“看样子你很喜欢她。” 虽说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景钰犹豫了片刻,但他还是坚定了回了一句:“嗯!很喜欢!” 长生若有所思的笑了一声。 实则,他若是不过来探问,许如意反倒会生气,好在他没犯这种忌讳。 这已经足够了。 长生回道:“现在是她监国的第五日,待到第七日的晚上,定会有人闯入公主府刺杀她!” “什么?!” 听闻这话,景钰顿时感觉心跳骤停,他赶忙上前追问道:“这可怎么办?” 长生却是不紧不慢的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她自己会解决这些问题的。” 但景钰却是急了:“解决?她拿什么解决?家里的那些护卫就能确保她不受伤害了?她若是真有通天的本事,她就不会……” 说到这里,景钰突然止住了话。 他想说,她若是真有那本事,前世她就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景钰遂焦急的道:“我要回去帮她!” 长生眯缝起双眸,问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后天就要进行出关比试了,按说这场比试你是稳赢的,加官进爵的名额也只能落在你身上,你若是弃权,这三个月的努力可就枉费了。” 就连长生都觉得太可惜了。 其实只要让许如意知道他有这份心,许如意就很满足了,那小姑娘说难伺候也难伺候,可哄起来却也是好哄,这让长生都有些捉摸不透。 在他看来,景钰没必要再管刺杀一事了,许如意本就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这种小场面,她自己就能应付。 但景钰却坚持道:“跟这件事比起来,后日的比试已经不重要了,我弃权便是,我不能拿她的命当赌注,我得回去保护她。” 长生最后提醒了一句:“但是她也说了,你只有加官进爵才有资格保护她,接下来的京城会发生一次政变,姜太后和官家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倘若输的是姜太后,那么你拿什么保她?” “可她如果真的被刺客伤了呢?!” 长生深知自己不能告诉他真相,但他清楚祖师爷是不准许昭容公主出事的。 他们想要重置一局棋,昭容公主是祖师爷手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尽管他也不清楚这枚棋子选了这么个辅助,但涉及天机的言论,他是不能透露的。 长生遂道:“该教的功夫,我都教给你了,但心性这东西,需要你自己去悟,你回去好生想想罢!你若真的要走,我也是拦不住你的。” 末了,长生便离开了。 答应许如意的事,他已经做到了。 但三驸马终究是个活人,他做不到控制他。 在长生离开后,景钰便一个人推开了门,准备从后院返回训练场。 然,让他没想到的是—— 许鸣霄居然站在后院! 景钰顿时警惕起来,并道:“你来做什么?!” 许鸣霄友好的笑了笑道:“放心,这件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景钰白了他一眼,他以为自己会怕他透露此事? 长生已经结束了自己的任务,景钰差的只是一个实操的机会而已。 但景钰实在是不敢拿许如意做赌注,那句“你不用担心她的”,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句疯话。 然,就在景钰思索的时候,许鸣霄突然开口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找匹快马,让你今晚就启程,毕竟无论多快的马抵达公主府都需要一天一夜,你要走的话,就得今夜动身。”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然后你就少了个对手是吗?” 第167章 进府刺杀 许鸣霄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而是直言道:“你想离开,我想让你离开,在这点上我们能够达成共识,这便已经足够了。” 这便是许鸣霄的回答。 他的态度让景钰感到窒息。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已经如此了吗? 要么怎么说景钰厌恶京城呢? 他想,纵是到了最后,他也不会喜欢这个地方。 只不过,这里还有个人等着他去救。 所以,他的选择是离开这里。 “备马吧。” 景钰终于开了口。 许鸣霄扬起了嘴角:“你态度很嚣张啊!” 景钰闻言,转头便瞪了许鸣霄一眼:“或许我应该改变主意,决定留下来夺头筹。” 此话一落,许鸣霄立刻变了态度,口气软了下来:“你还是赶紧走吧!我这就给你备马!” 景钰看得出他是个矛盾体,出身卑微,被权势贵族踩在脚下,但他心里却不服气,想要往上爬,反踩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 所以,你不去制衡他,他就会去琢磨如何欺压你。 这样的对手,应当留给齐腾。 而景钰则是在临行前去了趟殷道长那里。 时辰不早了,殷道长正在盘膝打坐。 见景钰推门而入,他已然洞悉了景钰的心思。 “你要离开这里了?” 景钰坚定的应了一声:“公主有难,身为驸马,我必须回去帮她。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殷道长回道:“你能渡她一时,却不能渡她一世。” “那我也要陪着她才行!”景钰的态度十分坚决,“并且,我不做逃兵,我要上战场。所以,我不会一声不吭的走,但我现在就要走。”八壹中文网 景钰已然想好了后果,遂没有任何的畏惧,殷道长似乎能够看到未来的局势,他并未阻拦景钰,只是摆了摆手,便纵景钰离开了。 “也罢,你们三人,此行各有收获,今后尔等便各走各的路,各受各的苦罢!” 当夜,景钰便骑上了快马,准备离开了。 许鸣霄这次倒真没坑他,他验了一下,确实是匹快马,许鸣霄该给他带了精饲料,并嘱咐道:“当心一些,莫要把马给跑死了。” 景钰:“……” 他是多希望景钰赶紧离开,以至于他能少一个对手? 许鸣霄甚至嘱咐道:“道姑们说了,你该从那条路……诶!等等!” 然,还没等许鸣霄说完,景钰便快马加鞭,从另一条路出发了。 许鸣霄不知道的是,景钰在踏上马背后,闭上眼便能感受到脚下的奇门八卦阵,该走哪个方位,景钰一目了然。 他遂快马加鞭的下了山,朝着京城赶去。 然,长青宫的道士们哪里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流言很快便传成了景钰在比试前夜落荒而逃。 他这么一跑,连名声都彻底没有了。 但说来也是诡异,这京城里一个景钰,一个许如意,都没有好名声,偏是他们凑在了一起,整个昭容公主府都没什么好名声了。 好在许如意根本不在乎这些,秦夫人在监国第六日的时候果然来了,并问许如意需不需要她带点什么给她? 许如意嘴角微微抽搐:“夫人若是真想带的话,就带些刺客过来,明日傍晚准时进府刺杀本宫。” 秦夫人一愣:“你这是要做什么?” 许如意回道:“找些人手过来刺杀本宫,本宫都祸乱朝堂近七日了,看不惯本宫的人该动手了,奈何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所以,劳烦夫人催催他们。” 秦夫人乍一听这话,顿时被吓住了。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总不会是打算寻短见吧?” 寻短见?许如意倒是想寻短见,但她没途径,只得放弃了。 但瞧着眼下的局势,是真不给她活路啊。 许如意遂道:“现在被推出来转移矛盾的是本宫,与其再这般熬下去,莫不如本宫自己给自己一个了断。夫人放进来的刺客,只是个引子,如果真有人想要趁机对本宫下手,定会混入其中,如此一来,鱼便上钩了。” 秦夫人倒也能理解她的话中之意。 但秦夫人还是嘱咐了一句:“这样太危险了,你怎么保证这其中没有变数?” 许如意的眸光逐渐变得凝重。 “这大抵是唯一能够保全自己的办法了。” 宋国公府尚能退出,但许如意却是没这种福气,她想结束监国并给姜太后一个交代,只能用这种手段——自己放人进府刺杀,造成有人动手的假象,但在许如意看来,这未必就是假象,她熬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二王爷和四王爷自己趁乱咬钩。 只不过,这其中确实存在一定的变数。 但许如意并未露出半点怯意,这反倒让秦夫人有些担忧。 而景钰这边一路快马加鞭,终于来到了京城中心的位置,而这时已经是许如意监国第七日的夜幕了。 他本想加快速度赶过去,但他的这匹马却吃不消了,该给这匹马喂的精饲料,景钰也喂了,但这马偏是要休息。 许鸣霄给他的马没有问题,但许鸣霄可没说给他千里马,甚至还嘱咐景钰自己千万别半路把马跑死了。 景钰没时间陪马在此处歇息,直接弃马前行。 与此同时,公主府内。 许如意就好像未曾察觉到任何异样一般,还在内室沐浴。 她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在木桶里闭目养神能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风声已经传出去了,定然有人知道今夜会有刺客行刺,但愿她想钓的鱼,今夜就能咬钩。 许如意想着,便在结束沐浴后,走出了木桶,开始更衣。 这时,外面已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杏桃顿时紧张了起来:“公主,他们来了。” 一向镇定的朝茗也开始不淡定起来:“公主,那些死士不会真的伤到我们吧?” 许如意回道:“这确实是个变数,可能会有真的刺客混入其中,你们若是害怕的话,可以去地窖躲躲。” “那公主您怎么办?” 许如意回道:“如果真正的刺客无法得到控制,他们定会肆意报复,放火烧院,本宫躲到哪里都是无用的。” 第168章 危机! 这本就是一场赌局,许如意既然选择走这步棋,就必须去谋划如何赢棋。 而朝茗和杏桃见许如意没有逃离的意思,遂也没有打算离开。 实则,许如意是真想赶紧结束这场博弈,回去开开心心的做她的生意,跟那些市井百姓打交道可比被刀架在脖子上监国惬意太多了。 院内的响动越来越大了,许如意知道,秦夫人给她找的死士进来了,但那些死士是讲原则的,不会伤及她们。 并且,他们自己能够辨认出队伍中是否混入了另一批人。 许如意在此之前便通禀大锤派家丁出去做戏,此刻果然听见院里传来家丁们的惊呼声:“有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 院内的声音越发的嘈杂,而许如意则是在等大锤那边传来的信号。 一旦发现在两方人马斗殴的时候发现有真刺客出现,死士会立刻动手铲除异己。 终于,外面传来了惊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跟在许如意身旁的朝茗和杏桃紧张的身体不住的发抖,她们不过是生活在宫中的女眷,倘若外面出现了真正的歹人,那定是极其恐怖的事儿,而许如意此刻的镇定,已然让她们这些贴身侍从都感到反常了。 朝茗不禁问道:“公主,这件事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吗?” 话落的刹那,许如意柳眉微蹙:“为何还未发来信号?” 那一刻,许如意突然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而前院那边,死士在进院的时候确实与百来个家丁打了场假仗,但家丁和死士双方是假装倒地,不论能否钓到许如意想要的鱼,双方都要将这场戏顺利做完。 但让那些死士感到意外的是—— 正如许如意预料的那般,在双方争执的时候,居然真的有黑衣人企图闯入后院。 他们立刻察觉到那不是他们的人,他们也根本没打算真正闯入后院进行刺杀! 果然,有人趁着这波刺客行刺,企图真的进去解决许如意! 但这些死士都是见过世面的,在相互对视了一下后,便对那些往后院闯的刺客出手,两方人马顿时打了起来,场面一片混乱,院落里响彻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这动静大到隔壁的小曹氏都听见了,她吓得不敢起身乱动,赶忙叮嘱婢女将门窗封得严严实实的。 她估摸着这定是公主府进刺客了,她在朝堂监国给官家挡枪,准是得罪哪位朝臣了。 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小曹氏格外的焦灼。 她倒是不想袖手旁观,但她实在是没这个胆子。 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闪失,姜太后怪罪下来怎么办?那老太太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纠结了一番后,小曹氏还是颤抖着身子让李妈妈去叫家丁到隔壁帮忙。 李妈妈低声提议道:“主母,这事可不能沾边啊!我们也不知道这刺客是谁派来的……” “到时候让姜太后自己去查!我的天爷呦!这昭容公主简直就是我请进来的祖宗,我能让她在侯府隔壁出事吗?这么大的响动,说我睡死了,你觉得那姜太后能信?” 李妈妈也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若是姜太后降罪下来,她们这帮下人随时都能被拉出去砍了。 于是李妈妈也斗足了胆子把府上的家丁一个不落全派了过去,她寻思着就算这些家丁全都折在这场刺杀中,也不能让这横祸落在自己头上。 故而,安定侯府这边也派去了一众家丁,待这群家丁操着棍子进府后,府中原有的家丁和那群死士皆被吓了一跳。 事不宜迟,公主府的家丁赶忙告知新来的家丁——其中部分刺客是自己人,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守住前院的门。 安定侯府进来的家丁听得一头雾水,全然搞不清楚情况,为了防止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只得牢牢守住公主府前院的各个角落。 没一会儿的工夫,那些真正的刺客便被制服了,死士们给留了部分的活口,毕竟许如意想要的定是这些刺客自己招出幕后主使。 而这时,一直躲在幕后的大锤探出头来。 瞧着情况,大抵是搞定了?! 大锤不禁喃喃道:“我嘞个去!这昭容公主还真有两下子,她怎么推断出来场面一旦混乱不堪就有真刺客趁虚而入的?这下可倒好了!直接一网打尽,明个儿公主就能告假了!” 说来也是奇怪,许如意能摆脱这个危险的差事,大锤心里也替她感到高兴。 然,就在大锤准备发信号弹的时候,突然! 前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大锤被吓了一跳,赶紧探出半个脑袋查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前堂居然有一位死士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那好像还是这批死士的头领! 其余的死士见状,立刻警觉起来,高喝道:“有人暗杀!” 方才那批被擒拿的刺客赶忙辩解道:“不是我们的人!” 如果能用暗杀这招,他们便不会贸然入府了。 另外几名刺客赶紧摘下面罩自证道:“我们是常氏的人,常氏在哪里得知的消息,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给我们每人五两银子,让我们绑架昭容公主,如果得手的话,还能给的更多!”八壹中文网 这话可让暗处的大锤感到震惊了——这消息怎么可能走漏到常玉锦那里呢?这完全不合逻辑啊! 然,还未等大锤继续思索下去,耳畔便传来了第二道响动! 方才那个摘下面罩的人刚说完话,便径直倒了下去,连眼眸都没有闭合。 死士和家丁立刻警惕起来。 看来常玉锦派来的人已经不值一提了,现在这批刺客才是动真格的! 死士们遂高喝道:“注意防守!” 但这里是暗处,他们全然不知那暗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死士们只得吩咐家丁们道:“全部进院保护公主!我们去查看暗器源头!” 当务之急也只能如此了,家丁们纷纷进入前院,守在了各个角落,死士们则跳到房梁上前去查看。 然,这时再度传来几声尖叫! 有几名死士竟是从房梁上被生生打了下来! 第169章 景钰回归! 刹那间,所有死士都陷入了窒息。 这是在夜里,如果对方躲在暗处玩阴的,他们根本防不胜防。 但死士们只得继续前去寻找源头。 岂料,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又听到几声巨响。 又有死士被袭击了! 这时,已然有家丁踉踉跄跄的来到许如意所在的内室外,高喝道:“公主当心!外面的情况有些混乱!” 内室的许如意顿时警觉了起来,杏桃和朝茗更是慌乱不已,朝茗赶忙去找了个木板,将房门从内部紧紧锁上,并紧张的道:“公主,我们该怎么办?” 许如意喃喃道:“看样子对方与本宫的仇怨还不小呢,本宫倒是觉得能派出这种刺客的不单是那两位,倒有可能是那家伙……” 杏桃已然急得焦头烂额了,忙道:“可是公主,倘若您真的出了什么事儿的话,就算抓住真凶了,您也没命了啊!” 是呵…… 已经这么久了,许如意还是没有想要活下去的意愿。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可悲。 许如意遂问:“他们现在杀到哪里了?” 朝茗回道:“看样子还没突破防线,现在大部分家丁和死士都在拼尽全力守住这个院子,可是瞧着眼下的情况,怕是快要顶不住了。” 他们根本找不到刺客的方位,但刺客却知道他们的位置,敌在暗我在明,再这么下去,许如意只能坐以待毙。 这时,煤炭按耐不住了,遂提议道:“把窗户打开,或许我能找到那些刺客所在的位置。” “不行!” 那一刻,许如意那颗原本毫无波澜的心如同受到了冲击一般,紧盯着眼前的煤炭,反驳了它。 但煤炭却坚持道:“可你知不知道,那些家丁和死士的命也是命,那些家丁不过是家里养不起才送到这里谋条生路,总不能看着他们在外面白白送死!还有那些死士,他们虽愿为知己者死,但他们的命不是拿来浪费的!我必须去救他们!” 这是许如意从未认同过的理念,姜太后很早就告诉她,任何事物都须为大周献身,一旦笃定这个信念,那么世间万物都可以为姜太后去死。 但煤炭这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却告诉她——没有谁的命应该被这般牺牲! 外面已经不住的传来死士和家丁的惨叫声,瞧着这架势,他们应该是快要顶不住了。 然,就在煤炭准备踏出窗户的时候,突然! 有一道人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夜幕之下,谁也看不清那人的身影,杏桃和朝茗以为刺客已经杀到门口了,赶忙惊叫着堵着房门,并道:“公主快跑!那帮歹人杀进来了!” 但许如意却着实怔在了原地。 虽然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落入了院子,但那人影却让她感到格外熟悉。 等等!难不成是景钰回来了?! 但这种念头只闪过一瞬,下一刻许如意便下意识的驳了这个想法。 明天就是出关比试了,这时候他应该在长青宫才对啊! 就在许如意惊诧的时候,煤炭通过气味直接辨出了方才落在院中的人影。 煤炭震惊的道:“那小崽子怎么回来了?” 许如意惊问:“真的是他?!” “如假包换。” 听闻这话,许如意顿时想出去开门救人! “他这时候回来干什么?外面危险啊!” 虽然感到震惊,但许如意更多的却是不放心。 岂料,景钰在回来后便立刻来到家丁们那里,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家丁们,景钰镇定的道:“大家全部卧倒!剩下的交给我!” 家丁们在看到景钰后,纷纷惊呼道:“驸马爷回来了?” “是驸马爷!” “驸马爷回来了!” 这时,暗处的大锤也听到了声音,但他不敢露头,只得在暗处喊道:“爷!快躲起来!危险啊!” 殊不知,现在的景钰可是带着奇门遁甲回来的。 在方才的暗器飞过来的瞬间,他立刻感知到了脚下的奇门八卦阵,阵门一开,便对暗器的来源了如指掌。 下一刻,景钰便一个后空翻躲过了暗器,任由那暗器射在了门上。 暗处的刺客见景钰躲过了一个暗器,皆以为是侥幸,接着便接二连三的发射暗器。 尽管景钰现在的招数还不够成熟,甚至有几次与暗器擦肩而过,但他还是灵活的通过判断方位躲过了攻击。 景钰已经全然能感觉到脚下的阵门和方位了,紧接着,景钰一跃而起,奔着暗处的刺客而去。 暗处的刺客隐藏的位置十分隐藏,以至于景钰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瞳眸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但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既然景钰过来寻死,他们便联手将他干掉! 接着,便有十多个刺客同时朝着景钰攻去。 景钰双眸微微眯缝起来,一边判断着他们的方位,一边施展拳脚攻向这些刺客。 长生说过:“太极打法才是长青宫的看家本领,当然了,武当的打法才是正宗的,他们长青宫的祖师爷离开武当山的时候,和那些胸怀大志的道士一样,立志将这种打法传承下去。” 这三个月来,景钰在这种打法中学到了太多,尤其是刚柔并济,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只不过,上来就是一对十,这未免也太刺激了! 前方的刺客冲过来的时候,景钰反手一掌将他推走,后面刺客冲过来的时候,他还得一个手刀砍到刺客的脖颈上,将那刺客打落到地上。 于是,院内的死士和家丁便看着景钰游刃有余的解决了这十个刺客。 同时,窗前的许如意和煤炭也震惊的看着景钰杀敌的这一幕。 许如意还真有点不敢相信,她的小驸马在三个月后居然能练到如此地步。 煤炭也不得不感慨道:“果然,仙尊还是很疼你的,你让他派人提点一下这小子,他还真就认真去做了。” 但许如意此刻想到的却是—— 如此一来,即便将来真的发生了政变,景钰也有自保的能力了。 她感觉自己放心许多了。 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在她徒手去探自己的胸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心居然跳得飞快,以至于现在有些心律不齐的症状! 第170章 实在是太危险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悸的? 就连许如意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幸运的是景钰很快便击败了那十个刺客,并吩咐死士们将其控制住,接着,景钰便再度用奇门遁甲感受着四周的动向。 只闻景钰开口道:“还有两个。” 末了,景钰便一跃而起,再度乘胜追击。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逃避,没有在遇事的时候计划着放弃家业到最远的江南去躲灾。 或许,这才是让许如意感到心慌意乱的地方。 他竟是奔向了最危险的地方。 许如意话语中带着一丝颤抖,同煤炭道:“宋温听,你去帮帮他,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煤炭闻言,顺着窗户便蹿了出去,见它出去,许如意仍旧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当心点啊!” 煤炭调侃的道:“放心,保证不会让你家小驸马出事的!” 煤炭说着便找到了景钰,此刻的景钰已然找到了暗处指挥的两个刺客。 但在景钰看来,幕后主使应该不在这里。 那两个幕后主使见景钰居然找到了这里,冷声道:“你小子命挺硬啊!” 景钰不同他们废话,一面感知着脚下的奇门遁甲阵,一面利用方位的优势疾速来到两位刺客中间,他的速度极快,根本不给对方掏出兵器的机会,全然先发制人,强迫对方出掌。 这一招,景钰有些冒险了。 因为他无法判断对方的功力。 故而,在与刺客对掌的那一刻,景钰深深感受到一种压迫感。 暗处的煤炭感受到了景钰的吃力,无奈的道:“白痴!你不要命了吗?!” 景钰一怔! 那一刹,他居然听到暗处有人在斥他! 但景钰无暇分心,专注的同两个刺客对战。 就在这时,煤炭突然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说来也是诡异,因为煤炭遍体通黑,直到它眯着眼咬住其中一个刺客的脖颈的时候,那刺客才惨叫着惊觉自己被袭击了! 景钰见对方出现破绽,一掌朝着对方的下颚击去,只听一道额骨碎裂的声音,那刺客应声倒在地上。 这时,另一个刺客已经离开方才的位置了,看似并没有和景钰缠斗的意思,但景钰越发的警惕起来——他所奔去的方位,是许如意所在的内室! 景钰立刻追上了那个刺客,就连那刺客也有些惊诧,景钰不过是个生意人,轻功怎会如此干练? 那刺客几次想要加速超过景钰,但最终还是被景钰截胡,景钰的路数就是完全不给对方反击的时间,在截胡刺客后立刻出手,但过了几招后,景钰便察觉到自己全然不是他的对手,煤炭原本想出手帮景钰,但景钰却同它道:“你别过来了!我拖住他!你去叫死士们过来!” 煤炭看得出来,景钰虽然在对战中有些狼狈,但他现在竭尽全力阻止对方动用兵器,煤炭赶忙前去招呼死士们,死士们在听闻猫叫后,纷纷循声赶来,其中一位死士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了那个刺客,刺客方才倒在了血泊中。 而此刻的景钰已然是一脸擦伤,身上尽是伤口。八壹中文网 但瞧着两个刺客全都倒下了,他第一反应竟是惊呼道:“留活口了吗?这些人都是谁派来的?” 若是都死了,那幕后主使可就逍遥法外了! 死士回道:“这两人是死透了,但前面那十个人大多数还活着。” 景钰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活口还在,不然接下来都不知道该如何为公主讨公道了! “对了!公主呢?!” 景钰想到这里,赶忙进了院子,高声同许如意道:“公主,刺客都解决了!” 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朝茗和杏桃转头看了眼许如意,不知现在能不能将房门打开。 许如意在听闻景钰的声音后,连忙催促道:“你们是打算把驸马一直关在外面吗?” 朝茗和杏桃愣了一下,旋即赶忙将木板拿来,推开房门。 在房门打开之后,许如意便急忙想出来看看景钰有没有事,但景钰在看到站在门口的许如意后,赶忙嘱咐道:“公主,你先别出来!万一外面还有危险呢?” 许如意急切的道:“那你进来啊!站在外面等着被刺杀吗?” 瞧着许如意动怒了,景钰赶忙加快步伐进了屋室,方才在暗处许如意还没看清景钰的具体情况,回屋后,在灯光的照射下,景钰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格外显眼。 那一刹,许如意心疼的蹙紧了眉。 “笨蛋!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但景钰却觉得不重要了,回了一句:“都是小伤,不打紧的。” 自己倒是没什么大事,但昭容公主府今夜的遭遇,却让景钰感到后怕。 “倒是你啊!怎么又做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要监国?你就不怕被人报复吗?!” 这时,杏桃按耐不住,替许如意辩解道:“公主也不想监国啊,之前公主一个人在京城做生意做得好好的,偏是那大娘娘看公主太闲了,横竖瞧着公主不顺眼,这才让她回去做这等差事的。” 那一刻,景钰突然明白了许如意的处境,以及许如意先前说的那句——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纵是诈死去了江南,姜太后也会在发现蛛丝马迹后用尽一切办法抓到她。 这或许就是她的命数。 而许如意却是有几分不解:“你不是应该在长青宫等待明日的出关比试吗?” 景钰回道:“长生师兄算了一卦,说你在监国第七日会出事。” 许如意不禁有些好奇的道:“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他说,在你监国的第七日会被刺杀。” 许如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长生的道行,但她始终是带着一丝倔强,同景钰道:“这场刺杀有一半是本宫自导自演的,本宫在鼓励真正想刺杀本宫的刺客出手。如此一来,本宫便可以请辞,同时,将真正的凶手交给大娘娘后,本宫也算是交差了。” “交差?交什么差?大娘娘又让你做什么?” 看着许如意的人生就这么被姜太后操控,景钰又急又恼,赶忙追问许如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71章 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许如意对此却是麻木了,甚至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了。 她背靠姜太后讨生活,就必须得给人家办事,这是她避无可避的事。 许如意遂道:“大娘娘要立许鸣霄为帝,不论是废帝还是继位,都必须是他。” 景钰不解的道:“为什么是他?他当储君对天下有什么好处?” 这些日子以来,景钰算是看透了许鸣霄,那小崽子简直让人一言难尽,两面三刀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一想到八岁的小孩子就能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景钰便感到毛骨悚然。 但许如意却觉得很正常,甚至一本正经的向景钰解释道:“大娘娘收养许鸣霄的时候,定是有把柄捏在手里,那便是容妃。而这个把柄,本宫也能掌控得很好。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将人心当作战场,以此布局,恐怖而又刺激。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的是——这个八岁的孩子若是坐上了龙椅,那天下就是大娘娘的了。” “这女人难不成想当皇帝?!” 许如意解释道:“皇帝她是做不成了,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所以她这辈子研究各种法事,就像秦始皇当年想要得到永生一样,她知道永生是不可能的,但她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在仙逝后将魂魄锁在朝堂,永远看着大周按照她的理念去发展,永远掌控大周,在她仙逝后,倘若有人没有依照她的意愿行事,她便会让其不得安宁。” 单是这个想法,便让景钰感到毛骨悚然。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许如意由衷的叹了口气道:“说实在的,秦始皇想要得到永生是不可能的,但将魂魄永远锁在大周皇宫却很容易实现,倘若她死后做了厉鬼,整个大周朝堂都将不得安宁。” 这是许如意的亲身经历,她知道姜太后死后还想绑架她,让她去代替自己操控小皇帝,一代接一代的用她的理念统治大周。 可惜这个法术还没来得及做成,她就被暗杀了。 许如意化作骨女后,还真就像姜太后想的那样让大周朝堂不得安宁,可惜她偏是没找到姜太后,大抵是被抓走投胎去了。 不过,抛去许如意的现状不说,她倒是有些疑惑—— “可是明天一早就出关比试了,赢得比试的人可是能够加官进爵的,你在山上不至于听不到风声吧?就这么把这个机会放弃了?” 要知道倘若这个赏赐传出去的话,有多少人会抢破脑袋来到长青宫去修行这三个月! 只要他能在出关比试中获胜,那他回来就能袭爵! 但现在看来,景钰是把这个机会让给齐腾了! 而景钰却是无所谓的道:“我倒是觉得,还是你比较重要。” “但你就把这个机会让给那个杀千刀的齐腾了,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景钰说到这里,眸光变得越发凝重起来,“我气的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居然敢做这么危险的事!如果刚刚我没有回来,你是不是就把自己给玩脱了?!” 这一点,煤炭表示认同。 就算许如意赢了这一局,但不知道要死多少才会耗尽刺客的暗器。 煤炭遂同景钰道:“没办法!她压根就没长心,以后麻烦多教育一下她,拜托你了!” 景钰:“!!!” 他居然再次听到了这空洞的声音! 居然是这只猫在说话! 景钰一愣。 难不成这长青宫的功法还能让他听到猫说话吗?! 但教育是必须的,不然以后景钰若是不在,许如意一个人保不准得作出什么事来! “许如意!” 忽然,景钰都足了胆子,竟是当众直呼许如意的名讳。 许如意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变得奶凶奶凶的景钰,只听景钰郑重的道:“以后不许一个人研究这种危险的计划,如果真的不得不去做这种事的话,你必须得告诉我,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那一刻,许如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要和本宫并肩作战?” 景钰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纯净得如同白纸一般,朝堂上的事,当真能做明白吗?” 景钰依旧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会努力去做的!” 既然如此,许如意倒也可以放手一搏。 “那么现在你听好了!本宫不是无缘无故就让自己遇刺的,这么大的动静,必须传出去才行,还有……”许如意一字一顿的道,“把你上次想要迷倒本宫的迷香拿出来。” “啊?”景钰一惊,“你要干啥?” “本宫当然得出事啊!身上一丁点儿的伤都不挂,怎么体现事态的严重性?就好比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遇刺了!” 景钰:“……” 所以,她居然要自己把效果最强的迷香拿出来! 说实在的,她正大光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景钰竟是有几分惶恐。 “那……你倒是告诉我,拿出沉香后我该做些什么?” 许如意解释道:“想象一下你没能救下我的话,你的心绪和状态是怎样的?然后,一路背着我往皇宫跑,深夜告知姜太后,就说公主府遇刺了。如果有人问起你是怎么在比试前一天回来的话,记得机灵一点,尽管往齐腾身上赖,千万不能影响到许鸣霄的声誉,剩下的自行发挥,明白了吗?”八壹中文网 景钰大抵是听懂了。 这是要配合许如意做完这场戏。 深宫里的人,果然喜欢自导自演,往旁人身上嫁祸,但现在景钰已然有些习惯了。 接着,景钰便找出了药效最强的沉香,在屋内点上。 点香的时候,景钰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几乎加剧到了极点。 这时,只听许如意嘱咐了一句:“本宫这算是把命都交到你手里了,接下来的事,就看你的了。” 在沉香点燃后,许如意便趴在了景钰的背上,景钰毫不费力的将许如意背起,并赶忙将沉香扑灭,并嘱咐大锤赶紧将沉香全都藏起来。 接着,景钰便大呼小叫的背着许如意逃离了公主府,他逃出去的时候高喊道:“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第172章 小驸马要开始飙戏了 趴在景钰背上的许如意隐约听得见他焦急的呼喊声。 有那么一瞬间,许如意感到一丝心安。 那种感觉让她不知觉的有些犯困。 这沉香药劲儿确实很大,单凭意志力是根本扛不住的。 于是,许如意便纵了自己,由自己躺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渐渐失去了意识。 背着许如意的景钰突然发现原本紧紧搂着他脖颈的手突然松开了。 景钰心里徒然一惊,他发现自己有些害怕,害怕眼前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戏。 他突然发现,倘若这是现实的话,他根本承受不起。 他宁愿自己去朝堂上监国,宁愿自己去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而她只需要开开心心做她的生意,平日里赚点小钱,收拾那些惹自己不愉快的小喽啰。 这就足够了。 而眼下这些烂事,实际上根本不是她这样一个姑娘家应该去承担的。 景钰遂抬起一条胳膊,握紧了许如意那冰凉的小手。 接着他便慌乱的朝着皇宫跑去。 这个时辰已经宵禁了,唯有景钰一人在街道上高声呼救。 可让景钰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即便这里面有几分作戏的成分,可他真的高声呼救的时候,街道上竟没有一个人去回应他。 “还好她睡着了,不然又要说这个该死的地方活该灭国了。” 景钰再度听到了煤炭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竟见煤炭也跟了上来。 景钰惊呼:“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早就看出来这猫有些诡异,但让煤炭感到不解的是—— “我以为你在火灾那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煤炭解释道,“不过我是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我是昭容公主唯一的朋友就好了,说实在的,这话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她活了十八载居然连个朋友都没交到一个,难怪她总觉得活着没意思,她身上的毛病太多了,我都不知道先说哪点才好。” 景钰:“……” 这位“朋友”是瞧着许如意睡着了,开始疯狂输出一些但凡许如意听到一句都会提刀砍死他的言论了? 景钰盲猜道:“你就是宋温听?” 景钰听许如意喊过几次这个名字,但是他无法断定一只黑猫的身体里封印着人类的魂魄。 煤炭却是回道:“你还是喊我‘煤炭’吧!否则被人听到的话也怪瘆人的!” 景钰顿了顿,遂问:“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煤炭回道:“这我可管不了!她把自己和计划交给你,那就全凭你自行发挥了!” 看样子,剩下的全靠景钰自己来做了。 景钰遂找了匹马,带许如意上了马后,在夜里一路狂奔,直接来到了皇宫门口,门口的侍卫在看到景钰背着许如意过来后,先是一惊,遂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景钰灰头土脸的模样,一看就是遭遇了不幸。 景钰急三火四的道:“公主府遇刺了!公主现在身上有伤,快去通禀大娘娘,麻烦你们了!” 侍卫们在听闻此事后,哪里敢再耽搁,火速进宫通禀了姜太后。 姜太后闻声后又惊又恼,赶忙让景钰把许如意带进了寝宫,连夜叫太医过来诊治。 景钰这才得空开始喘着粗气,瞧着那帮太医仔细的把脉检查,景钰一脸关切的在一旁看着。 当然,他担心的不是许如意的伤情,而是害怕有什么破绽会被发现。 不得不说,许如意真的动用药劲儿最大的沉香是明智的选择,不然任谁也没法在这么一系列检查之下还能不动声色的装晕的,即便是装了,也难保不会被看出来。 末了,太医们如实回复道:“回大娘娘,昭容公主身上并无外伤,只是被迷晕了,但这迷药药效极大,恐是要昏迷三天三夜才能苏醒。” 景钰确实用了药劲儿最大的沉香,甚至比他之前那天夜里拿出来的沉香效果还要猛烈。 同时,景钰身上的伤不像是装出来的。 姜太后瞧着架势,直言恼道:“这是盼着哀家早闭眼呐!” 此话一落,屋内所有宫女太监吓得纷纷跪在原地,景钰瞧着他们都跪了,自己干脆也跟着跪了下去。 姜太后起身喝道:“把官家叫起来!看看他干的好事!七皇子明日就能回来了,昭容偏是在这个节骨眼出了事儿,这要是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哀家都不信!” 景钰全然能感受到,许如意现在整个就是个受害者,甚至从她口里问不出来任何的话,她现在彻底的退出了这场乱局。 这还是她头一次将剩下的事交给景钰去办,而景钰也渐渐搞清楚了一个道理——同样是他想为昭容公主申冤,但具体有没有人接茬,还得看对方是不是也想借机搞事! 眼下立储之际,昭容公主遇刺一事便成了姜太后挑事的由头。 于是,没一会儿的工夫,许应鸿便到场了。 在看到姜太后一脸恼怒的模样后,许应鸿倒是率先发话了:“昭容这孩子确实命苦,幼年时候父母双亡,朕想着让她过上好日子,把她接进宫里,本来日子也就这么过着,岂料在被母后接养后,偏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就拿这次的事来说,朕是真的没打算让她去监国,怕她镇不住场子,现在一看,果真如此,才监国几日就遭遇刺杀……” 姜太后不悦的道:“你这是身为叔父该说的话吗?从血缘上,她是你的侄女;从名义上,她喊你一声‘父皇’!她出了事,你一句‘镇不住场子’就结束了?” 许应鸿辩解道:“正因如此,朕当初才坚决不同意让她监国,是母后您偏要坚持,这才酿成的悲剧,您说朕能不心疼吗?她这么一个羸弱的女儿家能监什么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旁的景钰发自内心的开始心疼许如意的处境。 看来这两方人马又要借机撕上一场了,可惜他们双方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为许如意着想的。 她在他们眼里究竟算个什么? 这着实是让景钰愤怒的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希望这双方同时发生意外,一起从大周朝堂消失,大周方才能恢复安宁! 第173章 吻她! 但景钰现在却必须保持镇定,许如意不能指挥他的行动,他必须毫无破绽的将这场戏演完。 没一会儿的工夫,景钰便被带走调查了,临行的时候,景钰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常姑姑好生照顾许如意,常姑姑答应后,景钰方才被他们带走问话。 这期间,景钰透露了刺客已经被控制住的情况,当天夜里刺客便全部被带到了刑部。 接下来事态将如何发展,就看姜太后的意愿了。 景钰在这个压抑的地方待了一段时间后,便渐渐摸清了这里的规矩。 现在想想,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还真是有些鲁莽。 景钰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提审了自己多久,待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被放出来。 但审他的人只说是暂时不审了,若是有什么情况会及时通禀他。 景钰点了点头,遂回到了许如意所在的院落。 他知道,慈安宫有个院子是她自己住的,即便嫁出去了,那块地方也为她保留着。 在回到许如意身边后,景钰关上了房门。 他知道这个地方极有可能隔墙有耳,所以待他坐在床边后,一句话都没说。 整个屋室极为静谧,以至于能听到许如意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是不是刚从牢房出来的缘故,景钰感觉这里的空气有些压抑。 这里的一切都充斥着荒诞与滑稽。 她是怎么倔强的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呢? 景钰下意识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耳畔传来的绵长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惹得景钰不禁靠近了她一分。 就这么盯着许如意的睡颜,他低声喃喃道:“今晚还没给你讲睡前故事呢。” 景钰或许自己都感受不到自己的神情格外的温和,自顾自的同许如意继续道:“我想出了一个新故事,比《玉楼吟》精彩多了,等你睡醒了我再给你讲。” 虽然嘴上说着比较日常的话,但景钰的心却格外沉重。 你且等我,有朝一日,我定会带你逃离这里! 景钰心中不禁暗暗起誓。 他想说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感到血压飙升,但许如意偏说自己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景钰偏要成为带她逃离的那个人! 景钰就这么暗暗的起誓,却也在这时,他的瞳眸一直落在许如意微微喘息的薄唇上。 许是距离太近,景钰竟是能清晰的看到那张薄唇微微张合的动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景钰的双眸竟是被吸引住了,一时无法将眸光移开。 有那么一瞬间,景钰感觉自己突然萌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靠近了她,渐渐的俯下身去,覆在她的身上,那柔软的触感让景钰的身体顿时感到发麻,但那种发麻的感觉越强烈,他便越想靠近。 直到他与她的距离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他方才想要吻住她,这种感觉实在是过于强烈了,他甚至感觉有一道力量在推着自己吻上去。 然,就在景钰的薄唇即将覆上的那一刻,突然! 他感觉好像有一束强烈的灯光照着这里! 不对,不止一束! 好像是两束! 那一刻,景钰惊得刹那间恢复了清醒,他猛地起身,转头一看,竟是煤炭蹲坐在桌前,瞪大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专注的盯着他。 这波被偷窥的心理阴影来得猝不及防,瞬间就把景钰的冲动给吓没了! 但煤炭却是漫不经心的道:“啊呀!你不用管我,我就是围观一下,不会告诉她的!要是等她醒了,就只有她临幸你的份儿了!所以,趁现在——” 景钰白了煤炭一眼:“完全没感觉了。” 煤炭“嗐”了一声:“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别那么没出息好不好?现在人就躺在你面前,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睡了她! 谁料,煤炭的话还没说完,景钰便拉过一个被子,盖在自己和许如意的身上。 煤炭:“……” 好家伙!谁让他这么睡了?!八壹中文网 没出息的东西!下次若是被许如意按着上演《玉楼吟》的剧情,它可不会出手帮他! …… 与此同时,外面的情况却是热闹了起来。 那些刺客在当日下午便招供了,他们说幕后主使是四王爷! 此话一落,陈皇后便坐不住了,立刻去找许应鸿讨个说法。 就连许长娇也认为——现在虽是立储之际,但许云轩是嫡出的王爷,纵是没有功绩,却也没有错处,根本犯不上心虚去对许如意下手,反倒是某个庶出的王爷怕自己上不了台面,想要解决了许如意这个绊脚石,这才酿成大祸。 这话当即便惹得许允泽出面了,许允泽直言道:“凡事讲究证据,五公主切勿信口开河,毁本王声誉,况且本王近两年一心扑在边疆,无心争夺储君之位,即便是有这么回事,也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愿意举荐本王,但本王总不至于为了争夺储君之位干出刺杀这种下三滥的举动吧?本王图个什么?图年纪轻轻就身败名裂吗?” 得嘞!姜太后和许应鸿的仗还没干完,陈皇后和柳贵妃两家便干了起来! 朝堂再度陷入了混乱。 若不是许如意用沉香迷晕了自己,这会儿她根本没法睡个好觉。 睡上三天三夜,对许如意来说更是奢侈! 好在现在是踏实了,就由着外面打,打得越厉害越好,许如意就喜欢看热闹。 而朝堂上果真是一片混乱,两方人马正争执着,苏得意便前来通禀姜太后道:“大娘娘,七皇子回来了!” 这下场面更混乱了! 出关比试的那天,许鸣霄自己也意识到了,景钰退出或许是件好事,他没资格同许鸣霄和齐腾二人争这次夺得功名的机会。 因为许鸣霄的后台是姜太后,而齐腾的后台是陈皇后,这两位远不是背靠许如意的景钰比得了的。 但让许鸣霄不解的是殷道长的那一句——你们三个在这里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们这一趟,皆不是白来。 那么,许鸣霄在长青宫得到了什么呢? 第174章 大型群撕现场 许鸣霄自己也不知道,毕竟这次的出关比试,获胜者是齐腾。 说来倒也可笑,这三个月来不论是景钰还是许鸣霄下的工夫都比他多了许多,但在最终比试的时候,许鸣霄终究吃了年纪太小的亏。 回来的路上,许鸣霄心绪一直有些低落,却不得不佯装平静,甚至在听闻许如意遇刺的消息后,还要惊呼一声:“三姐姐遇刺了?什么情况?三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常姑姑回道:“七皇子放心,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了,太医一直在附近守着。” 许鸣霄方才露出放松的神情。 对于许如意这个皇姐,他纵是心里不服,平日里也要毕恭毕敬的。 尽管他早就知道许如意将会遇刺的事,但还是有些好奇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旋即,许鸣霄便前去探看了一番。 此刻的景钰正坐在许如意身畔陪着她接受检查,这帮太医果真也不是吃素的,检查的时候每个环节都不放过,惹得景钰心里也跟着紧张,但他还得如同不知情一般探问情况。 好在太医回复道:“昭容公主现在情况已经稳定许多了,脉象也没有什么异常。” 景钰遂问:“那她什么时候能醒呢?” 这倒是句实话,他是打实想知道自己的药劲儿究竟有多大? 这已经睡了两天了,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关于这一点,太医也摇了摇头道:“这个不太确定。” 罢了,连他们都表示不确定的话,景钰也不打算再追问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许鸣霄的声音:“三驸马,你在里面吗?” 景钰这才意识到——这小崽子回来了! 他全然没有打算给他开门的意思,并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三姐姐呀!不知三姐姐伤势如何了?有没有好转一些?”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道:“太医正给她探看呢,她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许鸣霄咬了咬牙,不成想景钰居然直接将他拒之门外,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但许鸣霄只得恭敬的祝许如意早日康复,接着便离开了。 而齐腾那边就不一样了,作为获胜者,他回来的一路十分高调,恨不得直接敲锣打鼓庆祝一番。 他本以为这次可以扬眉吐气了,岂料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陈皇后和许长娇根本没心思管他。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这短短几天内,家就被偷了! 自家的大舅哥四王爷居然被诬陷暗害公主,直接就被刑部带走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案! 陈皇后闹到姜太后那里,但姜太后不肯为她做主,用姜太后的话说——她还想给许如意讨个公道呢!如果陈皇后真想自证,就把真凶找出来,到时候朝堂自会还四王爷一个清白! 这时,陈皇后自是把目光对准了死对头柳贵妃,她笃定是柳贵妃为了抬自家庶子,这才暗害他们。 但柳贵妃的瞳眸里写满了冤枉,她甚至直接表态道:“这可真是冤到本宫了!本宫知道自己出身卑微,老二又是个庶出的,所以本宫只希望老二能为朝堂做些什么!皇后若是怀疑本宫,那本宫这就让老二去驻守边疆,让他离这里远远的,免得惹皇后不悦……” 柳贵妃干脆委屈得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但她越这么哭,陈皇后便越发的怀疑这件事是她动的手脚。 许长娇遂道:“那你倒是来点实际的,直接让他去边疆啊,去了边疆就不要动不动就回来了!” 柳贵妃哭得更厉害了,倒是许允泽直言道:“驻守边疆本就是本王应尽的职责,本王可以不再参与争夺储君之位,以证自身清白!” 好家伙!二王爷居然以弃权的方式想要将四王爷行刺一事坐实了! 瞧着姜太后的态度,显然是坐观两边互咬,正好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而许应鸿也未说上一句公道话。 许长娇颇有怨气的道:“父皇,您倒是评评理呀!” 许应鸿遂回了一句:“朕认为母后说得不错,那刺客招供说是四王爷的人,你们若想自证清白,需要拿出证据,而不是在这里撒泼胡闹。此人今日能行刺监国,明日朕若上朝做了他不满意的决策,他是不是还打算逼宫?这已经不是闹着玩的了!” 这一次,许应鸿并未站在许长娇这边。 实则,许长娇心里明镜着,虽然许应鸿平日里十分疼她,但那多半是因为她经常找许应鸿撒娇讨赏,但许明淑即便不经常去见许应鸿,甚至什么都不做,许应鸿对她的关心也一丝不少。 这一点,着实让许长娇妒忌了许久,也是许长娇打心眼里不服许明淑这个长姐的根本原因。 她气不过她们娘俩这些年一直为许应鸿的事尽心尽力,但他惦记的还是前皇后林湘湘。 在这场乱局中,许如意明智的退出了,但她大抵是能料想到这群人互相撕咬是什么场面。 令景钰感到意外的是—— 当天夜里,秦夫人竟派人问话,想问问许如意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许如意这一睡,直接告假三日,即便是太医也喊不醒她,外面的纷扰更是直接跟她无关。 于是,景钰便直言告诉秦夫人,他也不知道许如意会睡多少天。 秦夫人回了一句:“你回来,我就放心了,好生照顾她罢!” 于是,景钰便继续躲在屋里照顾着许如意,他压根不敢出来参与外面的乱局,即便在屋里躲着,也会被刑部叫出去问几次话。 之前刑部问了几次,但也问不出什么,作为一个受害者,景钰可谓是一问三不知。 岂料这一次,许长娇突发奇想,还真就想到了一个可疑的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三姐姐既不是陈皇后害的,也不是柳贵妃害的,而是有第三方人在暗中挑拨我们双方的关系?” 许长娇再也没有旁的办法了,若是这几日还是找不出真凶,四王爷定会成了替罪羊! 可他们心知肚明,他们根本就没制定暗杀许如意的计划啊!尤其是许长娇跟许如意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她能不知道伤了许如意势必会让姜太后找到挑事的由头? 第175章 许长娇提审小驸马 许长娇虽不及许明淑和许如意那般聪慧,但她不是不知道许如意在姜太后身边学了不少歪门邪道,这件事保不准有什么说道。 于是,这一次的提审,是许长娇主持的,她此番提审代表陈皇后,景钰自是无法拒绝。 被带走提审几次后,景钰早就没有最开始那般紧张了,他直视着许长娇的双眸,由着许长娇问话道:“三驸马,你可解释一下,你为何提前回来了一日?要知道五驸马和七皇子都是出关当日才回来的,你怎么就那么赶巧,在前一天夜里回来,并赶上这场刺杀了呢?” 如果这件事真的存在破绽,那破绽只会出现在这里! 许长娇遂盯紧了景钰的神色,且看他准备如何回答。 不巧的是,许长娇的这个问题,早就被许如意预判了。 但许如意没来得及思考具体会是谁提出这个问题,景钰也不知道把这件事往齐腾身上赖有没有作用。 可说到齐腾,景钰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景钰的神情里带着一丝恼意,直言斥道:“五公主若是想了解你家那位在长青宫都干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那么五公主直说便是,不必问得这般隐晦。” 许长娇:“???” 谁给他的勇气这么明目张胆的怼当朝楼阳公主? 并且,他这番言论竟是搞得许长娇有几分心虚。 齐腾那厮又在外面给她丢人了吗? 许长娇佯装镇定,回了一句:“你倒是说来听听。” 她绝不能输阵!她定要在景钰这里找到突破口! 但景钰同样十分镇定,完全没被许长娇身后的势力压住,他干脆如同告状一般同许长娇道:“他从上山第一天起就不干好事了,师傅尚未发话,他就抢床位,随后还趁着师傅不在偷懒,他不仅自己偷懒,还拉着我们一起偷懒,就是为了在出事的时候有人给他当陪绑。还有,每到考核的时候,他就耍滑,师傅让找笋,他自己找不到就抢我的,我跟他翻脸,他就拉着许鸣霄一起排挤我,你可知这三个月他都干了些什么?他真当道长不知道?最后我是看透了形势,自己选择退出了,因为我知道五驸马嚣张跋扈是因为他的家世太好了,好到这辈子根本吃喝不愁的程度,即便我真的赢了他又能如何?架得住他身后有陈皇后、五公主、四王爷还有齐侯爷这几座大山?所以出关比试,我干脆退出便是,但即便是我退出了,我也要控诉五驸马的恶劣行径,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打住!”许长娇立刻招架不住了,她本以为齐腾赢得了比试,很快就能借着这个好名声袭爵做官,她看齐腾不顺眼的日子也终于要到头了,谁料这里面竟有这么多丑事,许长娇赶忙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倘若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 景钰底气十足:“整个长青宫的道士都知道这些破事,五公主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 景钰突然发觉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跟许如意学到了一些“歪门邪道”,比如现在他虽然无法保证长青宫真的有道士会出来作证,但他的气场定要镇得住对方。 许长娇银牙微咬,神色突然有些飘忽不定。 四王爷已经出事了,如果齐腾再闹出什么丑闻,许长娇真的承受不起了。 看来,她今日回去定要让母后安排齐腾尽快入朝做官,免得夜长梦多。 但在面对景钰的时候,许长娇还是坚持道:“本宫不信你的一面之词。” 景钰毫不畏惧的回道:“我不是说了吗?公主尽管去长青宫问,就连七八岁的小道士都知道五驸马整日都在做些什么。” “那三驸马敢不敢解释一下,长青宫为何会让这些劣迹斑斑的驸马夺得头筹?” 本以为能击中要害,谁料这一拳打下去,对景钰而言简直就是不疼不痒。 景钰回道:“不是说了吗?你们背景厉害,你们这一大群人加在一起,都足够给大娘娘施压了,连我一个生意人都懂的道理,长青宫的道长怎会不懂?” 许长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奈何三驸马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了。” 景钰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手里的产业定是要交给媳妇的,媳妇管账,天经地义。” 许长娇:“……” 这一次,许长娇不仅没能探出什么话来,反倒被景钰搞了心态。 她甚至有种错觉——这景钰是不是许如意派来搞她的?她怎么感觉这懵懂无知的小驸马渐渐在许如意那里学到了怼人的精髓?! 殊不知,在许长娇离开后,景钰方才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到了极点。 但这一战,他打赢了。 许长娇当日便怒气冲冲的去找齐腾质问景钰说的那些事儿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其中还夹杂着齐腾的至理名言——外界想看的不过是个结果! 若是不问及这句话,齐腾或许还不会承认,但这句话可是戳到了齐腾的理念了。 齐腾遂义正言辞的道:“有什么问题吗?你管我是怎么对付他的,最终他自行退出了,这不就结了吗?” 阴差阳错的是,齐腾根本不知道景钰为何要退出,许鸣霄也没有把支走景钰的事告诉齐腾,只说景钰自行下山离开了。 于是,齐腾真的以为景钰是自己害怕丢人现眼而自行退出了。 所以在许长娇看来,景钰方才说的那些话,齐腾居然全都认了! 这简直让许长娇又恼又憋屈,她想往死里骂他,但又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些丑闻,许长娇只得恼道:“这些事你都给本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别让本宫发现你把它当成什么好事四处声张,听到了吗?!” 齐腾敷衍的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本宫待会儿就去找父皇请旨,明天就给你封官,借此机会,赶紧找个正经事去做!” 齐腾:“???” 明天就让他入朝当官?许长娇这是在发哪门子的疯?! 第176章 小姑奶奶动真格的了! 但许长娇却是一如既往地强势,喝令道:“不然呢?你出去这一趟,总得给本宫长点脸吧?” 齐腾恼道:“这还不够长脸的吗?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本世子赢了这场比试吧?” 齐腾赢得比试,无非就是想找回自己的场子,现在场子已经找回来了,许长娇反倒催他赶紧当官了! 若说许长娇没有攀比的心思,那是假的,她何尝不希望自家驸马比许如意家的生意人强上几倍?现在就连她根本没当回事的许锦儿都绞尽脑汁嫁进了定远伯爵府,甚至跟自家沾了亲,许长娇虽然感到荒谬,却也说不得什么。 但现在的许长娇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再占有优势,越发的紧张起来。 齐腾做官这件事由不得他,许长娇次日便会自作主张去找许应鸿谈及此事。 但在许长娇回到陈皇后身边后,仍是同陈皇后道:“母后,儿臣还是觉得这件事的猫腻出在许如意身上,您说这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大娘娘自导自演的戏码?她虽口口声声说为许如意做主,但许如意根本没多大事啊!她到底在气个什么劲儿?” 陈皇后又不是个傻的,怎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端倪? 但此刻,她却是深深叹了口气道:“大娘娘牺牲三公主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况且三公主自己都认了,甚至不惜自伤,她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事已至此,大娘娘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真凶我们找不到,并且现在我们孤立无援,没人会愿意冒着同时得罪官家和大娘娘的风险替我们说情……” 许长娇焦急的喊了出来:“那怎么办?!” “莫急。”陈皇后是个沉得住气的,“先让那小崽子先行一步又能如何?毕竟这局棋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长着,且看那小崽子能在东宫待多久。” 许应鸿是不可能答应让位的,姜太后想要的是让七皇子做储君,许如意已经把局布得明明白白,只等着时机一到,由姜太后直接出手。 而今,四王爷的处境在两边都不讨好,这时候非要当犟种只会让他们的损失越来越大。 而二王爷呢?此刻干脆选择退一步,躲到边疆再寻时机。 如果陈皇后这时候选择冒进,那便彻底踩坑了,甚至容易害得四王爷连个退路都没有。 于是,陈皇后这边也选择了让位。 尽管两边都是根据眼下的形势不得已而退,待到时机成熟后,她定会反将一军。 于是,许如意昏睡的第二天夜里,陈皇后那边也认怂了,说是储君之位他们也不争了,只求这件事的影响不要再扩大下去,毕竟皇家和陈家是都要声誉的,更何况六公主才刚嫁给陈家的庶子陈平远,这时候若是闹出什么事端,可是要将孩子们的声誉也给影响了。 巧的是当天夜里,许锦儿也踉踉跄跄的跑了回来,帮陈皇后说情。 许锦儿若是不出现,许长娇还以为她在这次事件里隐匿了呢,恐是连她自己也想不到这件事居然把她给牵连了,于是也帮着陈皇后说情。 瞧着这么多人都大半夜的堵在大殿,谁也不肯走的模样,许应鸿终是答应了。 干了好几日的仗,几方人马终于都消停了。 见外面的风声止了,景钰方才不再装惨了,当晚便叫人端来热水,在许如意的房间内沐浴。 蹲在桌前的煤炭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敢情前两天你没洗澡就上床和许如意一起睡觉了?” 景钰驳道:“正常的洗漱还是有的。” “我是说你再怎么洗也是一副很凌乱的样子……” “公主说我看起来惨一些会比较好。” 煤炭:“……” 它竟无言以对…… 更让它无语的是——景钰今晚居然用了牡丹牛乳! “喂喂!你一个大男人,用什么牛乳啊?还往上扔花瓣?!” 景钰却一边认真的沐浴,一边正经的解释道:“公主喜欢这种味道!” 煤炭:“……”行罢! 末了,景钰便钻进被窝,跟许如意一起睡觉了。 …… 景钰也不知道今晚自己是不是又做梦了,恍惚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四处都弥漫着牡丹牛乳的气味。 景钰整个人虽是迷迷糊糊的,但却明显的感受到一股热气喷洒在自己的唇畔。 景钰微微睁开双眸,只见一道人影覆在自己的身上,并轻声道:“别动。” 是许如意的声音! 她、她醒了?! 景钰尚且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薄唇被对方轻轻咬住。 刹那间,景钰瞠大了眸! 虽说夜里没有一丝的灯光,但他却能辨出眼前的人影。 “许如意?你醒了?” “别喊本宫的名讳,本宫不许你用这种称呼。” “嗷……” 景钰头脑有些发懵。 他的第一反应竟是…… 这确实是许如意的风格,眼前这个人,确是如假包换的许如意。 景钰遂问:“你睡了三日,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许如意压低了声音,在他耳畔低声回道:“这一觉睡得踏实,多亏了你的沉香,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谢谢你啊,小郎君~” “唔!”景钰明显感觉到她说完话后还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廓,但他还是镇定的道,“没、没事,你用着好就行!” “好了,别说话了。” 下一刻,许如意正式发号施令。 她睡醒之后就察觉到这个小家伙居然洗香香了,这不是纯纯的在暗示她吗? 睡了三日,醒来之后她确实有点饿了。 于是,她便不由分说的吻住了景钰的薄唇。 景钰:“!!!” 果然,她睡着的时候他没攻她,现在只有被攻的份儿了! 让许如意感到有趣的是—— 煤炭居然告诉她,这小家伙在她睡着的时候想要偷亲她! 偷亲在她看来可不是个好习惯,想亲的话,就来点正大光明的,就像现在这样! 在许如意主动出击的那一刻,景钰全然没有准备,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笨拙。 第177章 本宫经验丰富着呢 这显然是半点的功课都不曾做过,太青涩了。 许如意温柔的松开了他,在他耳畔轻声道:“不用紧张,我会慢慢教你的。” 景钰微微扯了扯嘴角道:“你有经验?” “经验丰富着呢~” 许如意在做了骨女后兴趣爱好十分广泛,她可以摆脱骨架和皮囊用魂体在街上游走,尤其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动静比较大的内室凑热闹,甚至连烟花柳巷之地也不放过。 要不那些小鬼怎么说她心思花呢? 但他们哪里了解许如意,许如意心里只有她的小郎君一人。 而景钰在方才被吻住后,顷刻间有种强烈的窒息感,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极强的后劲儿。 他突然对方才那种感觉上了瘾,遂同许如意道:“那、那你便教我吧!” 许如意挑眉:“这么老实?” 景钰把话往回圆了一下:“不是你想吗?” “我想?” 许如意明显感受到了景钰通身的变化,尤其是现在她正覆在她身上,他某处的变化,她更是能敏锐的感受到。 看来他对她还是有感觉的,这让许如意十分满意。 但许如意偏是喜欢吊他的胃口,遂道:“我饿了。” 景钰诧异的问道:“你说的是哪种饿……” 话音刚落,他便在许如意的瞳眸中捕捉到了一丝震惊。 “长青宫的那些道士都教了你什么?出去一趟居然开窍了!” 这话又把景钰整不会了,景钰赶忙解释道:“我一直都搞不懂你,以你的性子,你说的那种饿十有八九是……” “我睡了三天没吃饭!你说我能是哪种饿?”这一次,许如意反倒表现得纯洁了许多,甚至愚弄了景钰一下,并道:“杏桃!朝茗!” 杏桃和朝茗这才知道许如意居然醒过来了,她们赶忙进来探问许如意的情况,许如意只说自己头还有些晕,想吃点东西。 杏桃忙道:“需要叫太医吗?” 杏桃话音刚落,便见景钰一脸幽怨的盯着她,杏桃也不知道他这是几个意思,眸光遂落在许如意身上,许如意本想和景钰再玩一会儿的,都已经把他折腾的有感觉了,又让这一切戛然而止,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不过,他确实该受点小惩罚,不然他永远学不会主动。 许如意遂道:“叫太医过来吧。” “是!” 末了,杏桃便去叫太医了,而朝茗则去端了一些果子过来。 在太医没来之前,景钰一直是黑着脸的。 许如意转头问道:“怎么?没玩够是吧?” 景钰一脸的怨念。 许如意低声道:“我睡着的这三日里,你表现得不错,虽说还没到能主持大局的程度,但至少不会给我拖后腿了,在这一点上,你的长进很大,待会儿太医来了,你还是要跟先前一样,不能出现任何破绽。” 景钰倒也是好哄,许如意夸了他两句后,他居然立刻便乖巧的配合起了许如意,许如意遂也装作疲乏无力的躺在床上,没一会儿的工夫,太医便再度过来检查了。 景钰在一旁焦急的问道:“陈太医,公主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还有危险吗?” 陈太医叹了口气道:“现在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公主有哪里觉得不适的地方吗?” 许如意声音微弱的道:“头晕,还有点反胃……本宫这是怎么了?” “公主,您不过是中了迷香之毒,此毒十分剧烈,您现在虽是清醒了,但体内尚有余毒,还需好生调理。” 若不是许如意心里明镜着景钰根本没对她下那么狠的手,她还真就容易被陈太医的说辞给唬了。 但她清楚这定是姜太后的安排,她只负责昏迷不醒,至于她的病情,姜太后想说多严重那就有多严重。 一旁的景钰赶忙配合的道:“那怎么办?陈太医,你想想办法啊!” 陈太医镇定的道:“放心,像公主这样的情况,连续服上几次药,将余毒排出体内,渐渐的就会好转许多。” “那她最近应当注意些什么呢?” “好生补补身体,注意休息,放松心绪,不必太过担忧。” 不多时,陈太医便派人端来了一碗汤药。 景钰遂道:“把汤药交给我就好,等凉晾一些后,我就喂给她。” 陈太医行了个礼,遂退下去了。 景钰在跟这些人沟通的过程中时常心惊胆战的,但几次下来,也就学会逢场作戏了。 待陈太医走后,喝药这件事便交给了煤炭。 景钰尚且有些纳闷:“确定不会药死它吗?” “放心,它可是个惜命的,这些汤药它是不会往下咽的。”景钰点了点头,只听许如意继续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就没我什么事儿了,由他们争去罢!我呢,只负责好生养病,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回家。” 许如意说罢,便将小脑袋倾斜搭在景钰身上,景钰答应道:“好,咱们天亮就回家!” 景钰是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这朝堂实在是太压抑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次日清晨,姜太后来探望许如意并嘘寒问暖了半晌后,竟是接二连三的有人前来探望她。 先是在她昏迷期间没能顺利探看的许鸣霄,他离得近,跟在姜太后身后便一起过来了。 接着是许长娇和许锦儿,这俩人还是一起来的,过来待了一盏茶的时候便走了。 再有就是柳贵妃,官家身边的大红人,她居然也过来探望许如意了。 景钰但凡愚笨一点,都会觉得这是许如意人缘太好了,大家都不希望她出事。 但事实上却是——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她有事! 在柳贵妃离开后,景钰再也受不住了,直接套了马车,便将许如意带回了公主府。 这倒是让许如意有些不悦了,在回去的路上,许如意问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原是打算再等等的,想看看还有谁这般‘惦记’我,没准那些刺客就是最惦记我的人派来的呢!” “但我总觉得你心里应该是已经有数了,不然怎可能这般镇定?” 第178章 冰糖葫芦是很甜的! “话虽如此,但猜测只是猜测,凡事都讲究一个证据,稍后先去趟侯府,探望一下婆母,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咱们不着急回去。” 景钰没再问许如意缘由,全然相信了她的路数。 他看着外面的街景,突然同许如意道:“对了公主,你想吃冰糖葫芦吗?” “嗯?” “我是说……我可以替你吃的那种!” 许如意遂喝令一声:“停车!” 接着,没一会儿的工夫,景钰便拿了两个冰糖葫芦上来。 一个递给许如意,另一个自己留着。 许如意瞧着手中的糖葫芦,叹道:“你替我吃吧!” 这世间有太多的美好,许如意都是无福消受的。 久了,许如意自己也习惯了。 但景钰却坚持道:“公主,你可以舔舔外面的糖衣,不会伤到牙的,你试试嘛!” 这么好吃的东西,许如意居然从未品尝过,景钰不禁感到有些心疼,他突然想到了一点,遂提议道:“对了,过两日我带你去城郊走走,咱们游山玩水几日好不好?” “好啊!” 许如意何尝不想好生歇息一番呢? 但眼下,还有一件事得处理,这件事在她这边才算收尾。 那就是这次刺杀并不只是成全姜太后,她自己也要出手解决掉那个对她下杀手的幕后主使。 当然了,她要找的幕后主使肯定不是常玉锦,在许如意看来,常玉锦的那点道行和手段根本不配让她分心。 但这次回府后,许如意还是提议想让家里摆席设宴,好生庆祝自己能平安无事的回来。 小曹氏在听闻许如意回来后,猛地迎上前去,心有余悸的道:“如意,你是不知道那天夜里简直快要把婆母给吓出个好歹来了!婆母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就知道是你出事了,于是婆母把所有家丁都派过去救你了,婆母当时生怕你出什么闪失啊!” 小曹氏现在都有点后怕,当初她根本不敢招惹那些刺客,但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赌一把,派人去支援,谁承想她居然赌对了,倘若那天夜里她没去支援,许如意很可能不会安然无恙的回来,那她准是得跟着遭殃! 小曹氏想到这里就哭得梨花带雨的,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真的在哭许如意呢! 这一幕,打实让景钰看不下去了,景钰遂道:“好了好了,母亲您就别哭了,如意这不是回来了吗?咱们还不抵好生聚聚呢!” 小曹氏方才找到了台阶,这才顺势而下,并道:“说得也是,所幸如意没出什么事儿,那我还哭个什么劲儿?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好吃的,如意你想吃点什么就跟婆母说啊!” 晌午的时候,菜品便上齐了,但入席的除了小曹氏和景侯爷外,只有常玉锦一人。 常玉锦在入席的时候,瞧着是有几分憔悴的,惹得许如意问道:“长嫂这是怎么了?” 常玉锦操着有几分哑的嗓子道:“近日病了,一直卧床不起呢。” 许如意纳闷的问:“长嫂怎么也病了?本宫都未曾听说过。” 常玉锦摆了摆手道:“小病罢了,不值一提。今日拖着病体入席,属实是我这个做长嫂的失礼了。” 常玉锦偏是喜欢当许如意的长辈,哪怕处处不顺,这一星半点的辈分也能让她找回自己的自尊。 但许如意叫她一声“长嫂”,那纯是在挖苦她。 就她这种人,也配做许如意的长辈? 许如意表面上没跟她计较称呼的问题,而是直言问道:“那天晚上的声音,长嫂可是听到了?” 常玉锦怔了怔,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回避这个问题,毕竟连主院的小曹氏都表示自己听到了,她若是没听到,那岂不是聋了? 常玉锦遂回道:“听到了,当时我也挺害怕的,但是近日病得有些严重,就没前去探看,所幸公主您没什么大碍。” 人在情急之下会不知觉的出现破绽,许如意立刻察觉到这其中的矛盾点,遂问:“长嫂方才不是说病得不重吗?那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具体是什么病啊?” 在许如意的逼问下,小曹氏也感到有些不太对劲,她也跟着探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若是许如意没猜错,她是在头一天夜里听到许如意苏醒的消息,赶紧把自己弄病的,可惜这种小把戏都是许如意玩剩下的了,反倒坐实了常玉锦的嫌疑。 可常玉锦偏是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反倒咳嗽了两声,全然一副病重的模样。 但许如意心里明镜着——常玉锦现在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许如意遂继续问道:“那大哥呢?那天夜里大哥在哪儿?你没法支援,大哥也没办法支援?” 听闻这话,常玉锦赶忙解释道:“公主,你是有所不知啊!自从世子做了户部侍郎后,整日忙得不可开交,父亲想让他继续升官,甚至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位置,于是把许多活儿都派给了他,那天夜里,他压根就没在家啊!” 至于景熹那天夜里是否在家,小曹氏并不清楚,在她看来,景熹是那种忙碌得不可开交甚至连家都不回的人,常玉锦说景熹当夜不在,小曹氏也找不到什么破绽。 而许如意却继续道:“本宫以前听说大哥每天夜里都会去户部尚书府请教当日的问题,格外的好学,那一夜也是如此?” 那一刻,常玉锦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摆脱景熹的嫌疑,没具体管它是不是实情,便狠狠点了点头道:“对,他经常找我父亲学习的!那天夜里,他就在我父亲身边!” 但此话落下之后,许如意直接回了一句:“本宫只是道听途说,后来本宫坐实了之前打探到的言论并不属实,户部尚书从来不会给他人指点功课,长嫂怎么知道的那般详细?毕竟长嫂并不能时时刻刻跟在大哥身边,长嫂不是还要照看院里另一位怀孕的妇人吗?” 常玉锦听闻这话,便打心底的啐了一声。 她会照看那个孕妇?可别提了!她每日都做祷告,让这些讨人厌的人离她越远越好! 第179章 乖啦乖啦~ 但常玉锦只得违心的道:“是啊,她毕竟怀了世子的骨肉,总是要好生照顾的。” 说罢,她便不再吱声了。 关于景熹的动态,常玉锦只表示不太清楚。 但她坚持景熹那天夜里没在府上。 许如意叹了一句:“长嫂的日子倒也是蛮辛苦的。” 她就差没跟常玉锦谈谈人生了——嫁到侯府后,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而景钰心里却是明镜着,以这女人的性子,现在定是要开始给自己谋划新的出路了,不过现在的局势跟前世有所不同,前世这女人敢欺负景钰,大着肚子就回来了,但这一世,她敢在景熹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勾当? 但就在景钰一边思索着,一边给许如意夹菜的时候,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的瞳眸不经意的对上了常玉锦的双眸,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常玉锦竟紧盯着自己! 景钰心头一紧,赶忙将视线移开,重新落在许如意身上。 许如意察觉到景钰的神色有些紧张。 下一刻,她便听常玉锦叹道:“现在看来还是公主有福气,婆母总说二爷虽是不学无术,但他这清闲工夫都会用来宠妻的,现在瞧着果真如此,反倒是世子忙于功名,顾不上家。”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许如意听罢,正想怼她,小曹氏便赶紧上前打圆场道:“诶呦!这世上哪有人是十全十美的?顾得了这头,自是顾不了那头,但婆母跟你们说啊,这日子是自己慢慢品的,时间久了,自是能过出盼头来!” 许如意一边吃着景钰给自己夹的菜,一边看向一言不发的景侯爷,并道:“儿媳倒是觉得这日子过得蛮有图头的,二爷现在也没有你们印象中那么不堪了吧?是不是,公爹?” 许如意这才注意到自己漏了一个人物,那就是这位少言寡语的景侯爷。 自打她进府后,景侯爷从未表过态,许如意的日常起居以及七零八碎的琐事都是小曹氏负责的,而这位直接决定哪个儿子袭爵的景侯爷一直躲在背后。 但许如意不是看不出来,他一边不想得罪当朝昭容公主,把小曹氏推出去应付她,一边又偏向着景熹,横竖看不上小曹氏所出的儿子。 许如意不知道当年这几位长辈有什么纠葛,她只知道景侯爷这些年让景钰受了不少的气。 但景钰却有些担心许如意在这种场合这般推举他,毕竟在景钰看来,许如意并不知道自己前世和常玉锦是什么关系,他怕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但瞧着许如意的态度,似乎根本没把这女人当回事儿。 在宴席散去后,许如意和景钰回了公主府,睡了三天的许如意精神头儿格外充沛,再加上晚上洗了个澡,更是没了睡意。 许如意就这么躺在景钰的腿上,同景钰道:“要不要陪我研究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景钰听闻这话,打实觉得许如意实在是太累了,他赶忙回道:“大娘娘的事不是已经办妥了吗?现在你也不用监国了,咱们好生歇几日,好不好?” 许如意柳眉微蹙:“那幕后主使没出来跪着给我道歉,我能歇息好嘛?” “那你也得歇息几日,我不许你再把自己累着了!” 许如意瞧着景钰这模样,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他倒是变得比以前硬气了,这哪里还是之前卑躬屈膝一口一个“公主”的小家伙了? 但许如意也提了个条件:“休息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带我出去玩!要是玩得开心,我就接着休息,要是不开心,那就回来继续研究计划!” 一说到这里,景钰的眼眸顿时便亮了,带许如意出去玩,那还不容易?! 景钰忙道:“那我们明天就启程去城郊吧!” “就我们两个?” 景钰一愣:“那……你还想邀请谁啊?” 这个话茬就很尴尬了,因为许如意压根就没啥朋友啊! 但许如意却倔强的道:“本宫看起来像是凑不出一桌牌九的人吗?” 说着,许如意便掰着手指头道:“首先,隔壁的五姐儿就能带过来是吧?” 景钰:“……” 五姐儿?那不过是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子啊! “然后……”许如意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还有什么可以邀请的朋友,她旋即指向了煤炭,“煤炭也可以一起去!” 煤炭听闻这话,立刻转头从窗缝跳出去遁了。 景钰:“……” 只听许如意黑着脸给自己圆场道:“罢了,它不算人,我再想想,还有……” 许如意还真就从未料想过,她参加过那么多次的宴会、马球赛、踏青…… 但当她想要自己带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居然半天找不出一个人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死了,也凑不出一桌席! 然,景钰就这么看着许如意自己把自己卡在这么个地方了,赶忙给她出主意道:“要不要邀请宋国公府的人呢?我记得你昏睡的时候,秦夫人好像还问过你情况,他们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嘛?没准可以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呢!” “诶?”这倒是给许如意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但下一刻,她又有几分担心:“可是他们愿意出去郊游吗?” 景钰轻松的道:“你不问问怎么知道?万一他们也想出去玩呢?” 瞧着许如意眉头终于舒缓了一些,景钰继续道:“不急,明个儿我去帮你问问哈!” 他实在是太想带许如意出去走走了,他想告诉她——人这辈子不是她这么过的,看似在各种大场面上都游刃有余,但真的问她有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她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险些把自己给急哭了! 景钰不禁有些心疼她的处境,遂轻声哄着她道:“好啦好啦!你放心,明个儿肯定给你带一桌人回来,而且是那种不用提防的人,保证让你敞开了玩儿!” 话落,景钰居然破天荒的看到许如意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轻轻搂住景钰的腰,娇声道:“小郎君,你真好~” 第180章 踏青 次日清晨,景钰便说要带许如意去城郊,说是马车和游船都准备好了。 但景钰来得太早,许如意完全不想起床,翻个身便打算接着睡。 景钰遂提议道:“要不……你接着睡你的,我背你过去怎样?” 许如意没有反驳,景钰遂小心翼翼的背起许如意,许如意非但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反而如同黏在他身上了一般,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上次在景钰身上睡着的时候,许如意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她对这种感觉上了瘾,即便到了马车上,她也不肯将手松开。 景钰有时候甚至难以想象这个小粘人精居然是朝堂上许多朝臣都不敢得罪的女魔头。 景钰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戳了戳许如意的小脸,许如意这才低声回了一句:“胆子大了~” “这不是想看看你睡醒了没有嘛?” “你不是说让我好生歇息么?那我起那么早干嘛?”许如意说着,便继续将小脑袋枕在景钰的肩膀上,“我接着睡了,不许吵我~” “昂!” 景钰听话的答应了。 直到马车在码头处停下的时候,景钰方才转头看向许如意,轻声在她耳畔道:“你在马车里等我,我出去看看他们来了没有。” “你都叫了几个人啊?” 景钰嘿嘿一笑:“我也不确定,就是给大家发了请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 瞧他这副憨样儿,许如意也不想为难他,于是便由着他前去探看情况了。 景钰遂麻利的下了马车,这时,宋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停在码头了。 景钰心头一喜,赶忙同他们打了个招呼,遂向他们跑去。 坐在马车外面的宋静娴在见到景钰后,赶忙回应了一句:“想不到三驸马还挺守时的嘛!” 景钰嘿嘿一笑:“那必须的,这种事哪里能怠慢了?” 宋静娴瞟了眼不远处的马车,问道:“三公主来了吗?怎么不见她出来?” “她这会儿犯困呢!早上起不来床,我把她背出来的!” 宋静娴惊呼一声:“你们夫妻关系这般融洽的吗?” 景钰一脸的小嘚瑟。 这时,秦夫人突然推开了帘子,同景钰道:“三驸马,今日既是相约出游,那郊游地点便由不得你来定,你之前选的几个地方我们都去过,没什么景色,莫不如此番去云水涧,听闻那里的景致不错。” 景钰一怔。 云水涧这个地方,离这里有几分远了,并且他没去过,也说不好那里究竟如何。 这时,宋国公也附和道:“放心,夫人去过的地方多着,肯定不会坑你们的。” 景钰怔怔的点了点头。 他没敢仔细去看秦夫人的脸,总感觉她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而就在这时,另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景钰本是想让景婉儿也跟着一起玩的,因为许如意说过,身边的人都很畏惧她,只有小孩子会因为许如意曾给过她一块糖或是对她笑过而喜欢她,当然,皇宫里长大的小孩子不会这样,过于纯稚的孩子早就夭折了,只留下了像许鸣霄那样的孩子。 于是,景钰便想到,如果景婉儿能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玩,许如意应该会很开心吧! 景钰想着便上前几步,想去将景婉儿带出来。 岂料,还未等景钰靠近,便见牵着景婉儿下马车的人竟是常玉锦! 景钰一惊:“你怎么来了?” 常玉锦反倒不解的回道:“你们虽邀五姐儿过来,但总不能只让五姐儿一个人过来吧?这不得找个人陪她一起过来?” 景钰赶忙喝道:“你小点声!公主在里面睡着呢!” 景钰心里慌得一批。 她难道不知道许如意烦她吗?成心过来找不自在?! 然,就常玉锦那大嗓门子,许如意纵是在车厢里眯着,也顿时被她惊醒了。 许如意先是感到晦气,但转念一想,常玉锦不可能平白无故到这里找不自在。 于是,这次郊游对许如意来说便多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许如意遂同景钰道:“来都来了,便让她一起吧!正好长嫂这些日子家里没人,闲着也是无趣,倒不如一起出去散散心呢!” 常玉锦闻言,赶忙顺势回道:“可不是么!大家一起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倒是常玉锦身旁的景婉儿,在看到许如意后拔开小腿便朝着许如意跑来,边跑边欢快的喊着:“二嫂嫂!” 许如意见这小家伙跑向自己,立刻下了马车,将她抱了起来。 这小姑娘长得还真蛮水灵的,许如意瞧着她,是越瞅越觉得顺眼。 她突然同景钰道:“能把她接到咱们院里养吗?” 景钰惊道:“别闹!这是我亲庶妹!你要是实在喜欢的话,咱们以后生一个不就好了?” 许如意被他这番话惹得一惊:“你答应了?” 景钰话语中带着一丝赌气:“只要能谈妥,我就答应你。” “那可不行,这是两码事。” 景婉儿一脸诧异的看着许如意和景钰,不解的问道:“咦?你们是要谈妥什么?” 景钰低喝一声:“这个不能告诉你!” 而许如意却是坚持道:“就算是你庶妹,我也要接过来养着,我就是喜欢这个小家伙。” 景钰实在是理解不了许如意究竟喜欢她什么?她在府上可是个没人疼没人管的主儿,也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却不成想,许如意偏是要把这小家伙接到府上。 这时,游船已经抵达了码头,船夫招呼众人上船。 许如意带着景钰和景婉儿朝码头走去,宋静娴则从不远处跑了过来,猛地踩着踏板跳上了船,她遂转头看向许如意,许如意上船的时候,还是朝茗和杏桃一起扶着上来的,而景钰则在一旁紧张的盯着,纵是许如意转头告诉他“不必如此谨慎”,他仍是格外紧张。 在宋静娴看来,生长在宫里的人,多少有几分娇贵。 但许如意的“娇贵”,只不过是怕弄脏了衣裳,这才让侍女仔细一些,但后面这位就不同了! 常玉锦在来到踏板前的时候,看着漂浮在水中的踏板,紧紧的蹙眉,惶恐的道:“这踏板不太结实,我不敢上。” 第181章 剥橘子 常玉锦娇气的叫着,转头便望向景钰。 但景钰的第一反应却是:“长嫂若是上不来的话,那就别上来了,我瞧着公主挺喜欢五姐儿的,你不用担心她照顾不好五姐儿。” 说罢,景钰便先行一步上了船,她巴不得这常玉锦能知难而退,免得扫了许如意的兴。 但常玉锦却坚持道:“没事的,说不定我能上来呢?” 常玉锦尬笑一声,接着便一脚踩上了踏板,但她着实踏不稳,顿时溅了自己一身的水。 景钰赶忙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身上染上脏水,就算他一个大男人自己不嫌弃这些,他也担心许如意会嫌弃这些。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常玉锦居然还是上来了。 景钰瞧着她跟在自己身后,实在是感到有些烦躁。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呢? 前世她就将他祸害得不轻,这辈子还要纠缠不放! 惹得景钰加快了脚步,打算甩开常玉锦,但常玉锦竟是快步跟了上来,并同景钰搭话道:“三驸马经常出来游玩吗?” 景钰白了她一眼:“我出去玩过几次,跟这次郊游有什么关系吗?” 这话怼得过于直白,若是换作旁人,定是不会再接话,但常玉锦却是轻声回了一句:“我就是好奇问问,以前对三驸马有些误解,说了些让三驸马不悦的话,还望三驸马大人有大量,莫同小女子一般计较。” 景钰嗤笑一声:“你这话可就说到点子上了!我是个俗人,比不得那些忧国忧民的大家,我也没什么觉悟,心眼小得很,别人说我一句不好,我少说记仇十年。” 常玉锦:“……” 她打实有些惊愣,这人是半点礼数都不讲的吗? 但这时,景钰已然端起一盘瓜子,准备给许如意送去。 殊不知,这二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当即被坐在船舱内闲聊的许如意和宋家瞧见了,宋家的人还未发话,景钰便直接进入了船舱,将瓜子和小食放在桌上,接着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许如意身畔,并道:“在聊些什么呢?” 他倒是很兴奋的想要参与他们的话茬。 要不秦夫人怎么说他跟小曹氏很像呢? 秦夫人旋即回道:“随便聊聊而已。” “随便聊聊也得有个话题啊!” 秦夫人脾气不好,不愿多言,但景钰却是个脸皮厚的,三言两语下来,一旁的宋静娴便直言回道:“母亲在问公主前几日监国都发生了什么?” 景钰:“……” 这个话茬,好像不是他该跟着一起侃的…… 景钰遂拿起瓜子嗑了起来,只见许如意瞧了眼门外的常玉锦,并道:“你在门口坐着干什么?进来一起聊啊!” 常玉锦一愣:“聊什么呢?” “官家的三个皇子中,立谁最为合适?” 听闻这话,常玉锦险些一个没站稳,摔在甲板上。 这是她能跟着一起唠的吗?! 但许如意却强行将她拉了进来,景婉儿也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常玉锦面前。 常玉锦顿时紧张的额头冒汗,连连摇头道:“这官家愿意立谁,自是根据官家的意愿,哪是我等能够妄议的?” 说罢,常玉锦便识相的退开了,说是想去外面看看风景。 待常玉锦走后,秦夫人方才问道:“她也是你的朋友吗?” 许如意回道:“您瞧着像吗?” “仇家还差不多。” 秦夫人一眼就看出来,那女人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许如意道:“既然都上赶着来了,那就一起走呗!像她这种小喽啰,好对付得很!” 说着,许如意便瞧着桌上的橘子,景钰见状,忙道:“等着,我给你剥。” 秦夫人瞧着景钰这殷勤模样,笑道:“小两口日子过得还不错,平日里也不争吵?” 许如意轻笑一声:“凡事都是我让着他,他这人小孩子脾气多着呢。” 以前跟外人描述景钰的时候,许如意差不多也是这般话术,但在秦夫人面前,她的口气竟是有种撒娇的感觉。 景钰不得不佩服许如意与人打交道的本事,他瞧着小曹氏不好对付,但小曹氏被她训得已然跟她完全是一条战线上的了,这秦夫人也是,瞧着许如意并不怕她,反倒跟她处得还不错。 而且,景钰给许如意剥的橘子,许如意一边吃着,一边给秦夫人和宋濂各分了一瓣,还有一个没剥皮的橘子,许如意直接丢给了宋静娴。 宋静娴不满的道:“我也想要剥皮的橘子!” 许如意打趣的回了一句:“那你得加把劲儿找个能给你剥橘子的官人了。” 宋静娴嘟了嘟嘴,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她有些不服气的问道:“那公主倒是说说,什么样的官人会剥橘子?” 正在剥橘子的景钰抬头,看了一眼宋静娴,又看了一眼许如意,突然搞不清楚双方的对话里有没有猫腻。 但出乎意料的是—— 许如意并没有拿出平日里怼人的架势,反而心平气和的道:“那就得你自己去品了,毕竟让男人剥一次橘子容易,剥十次橘子也容易,但是能给你剥一辈子的橘子,需要你自己去遇。女子婚嫁本就是一场博弈,国公爷和夫人平日里对你的言行举止要求严苛一些,也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能为你剥一辈子橘子的男人。” 谈话的间隙,景钰却是端过来一碗热水,放在许如意面前,纳闷的道:“你能吃那么多橘子吗?赶紧漱漱口,一会儿又要牙疼了。” 许如意一本正经的跟宋静娴讲着“过来人”的道理,景钰就突然过来打岔,许如意一脸怨念的道:“本宫怎么就不能吃那么多橘子了?以后本宫偏要天天吃,看你能坚持到哪天!” 嘴上虽然说着硬气的话,但许如意还是喝了碗热水漱口。 景钰宠溺的道:“好,我肯定天天给你剥,以后你就是不吃,我也想着给你剥一份。” 有时候景钰觉得许如意的性子倒也蛮有意思的。 并且,景钰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居然在外面面前这么放得开,船舱内的氛围竟是变得有几分温馨。 当然,前提是常玉锦没跟他们待在一起。 景钰有点不太理解,许如意怎么偏是答应让常玉锦跟着一起上船了呢? 第182章 不许胡闹! 景钰想着便朝着外面的常玉锦看去,此刻的常玉锦正坐在甲板上,和景婉儿一起赏着风景。 景钰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但却看得出来她的神情中满是愁苦。 她背对着船舱,若不是景钰瞄得仔细,全然看不出她那忧郁的神情。 许如意方才捉弄了她两次,第一次在她想探听大家在谈论什么的时候故意把她叫进来让她商讨国事,第二次又在她不得已出去的时候带大家一起吃橘子。 许如意欺负人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但景钰却不禁研究起常玉锦现在的状态,她还会像前世一样变得疯疯癫癫的吗? 然,就在景钰思索这些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了许如意的声音:“再盯着她看,本宫会生气的。” 景钰一愣,赶紧把眸光移了回来,转头便对上了许如意那双犀利的眸子。 景钰赶忙解释道:“我不看了!” “本宫就是有些好奇,你怎么平白无故盯起她来了?瞧着她可怜兮兮的?” 景钰坚定的回道:“没有!我只是在思考她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们都不欢迎她,她心里难道没数吗?” “所以,这才是问题所在。” 同样,这也是许如意偏要带她过来的意思。 或许,她想钓的鱼,马上就要咬钩了。 在抵达云水涧后,景钰扶着许如意下了船,许如意转头同景钰道:“把常氏也扶下来吧!” 景钰狠狠的摇了摇头,坚定的道:“不要!” “那本宫自己去扶她。” 景钰宁可让许如意自己去扶,也坚决不肯转过身去扶常玉锦。 上辈子被常玉锦坑得体无完肤,这辈子所幸拥有一双没碰过常玉锦的手,他定要好生珍惜,断然不能将它弄脏了。 而许如意说是要去扶她,但并没有伸出手,只是站在岸边同常玉锦道:“你若是再不下来,船就要开走了。” 常玉锦忙道:“我没说不下来啊!” 她打实是怕了许如意,发自内心的怕她,她想趁机解决许如意,但每次都失败到怀疑人生。 这次也是一样,许如意已然亲眼看到景钰和她走在一起,但她的反应并不像小姑娘那般闹脾气,反倒是让景钰自己去牵她下来,景钰坚决不从,这就已经打了常玉锦的脸。 许如意不是不知道常玉锦在计划着什么。 她现在后悔了,现在觉得还是二公子人好又靠谱,于是胆大包天,竟是敢上前挑衅许如意! 当然,许如意也不是吃素的,她早就看出了常玉锦不只是这么点心机,许如意一直在这里耗着,全然是在观察后方的情况。 果然,有一条小船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停了下来,船上有人直接上了岸。 许如意并没有戳穿他们,而是同常玉锦道:“既然已经下船了,那便一起吃点炙羊肉吧!” 常玉锦:“……” 无奈之下,常玉锦只得跟他们走在一起,但她的存在,让宋家的人感到十分尴尬。 秦夫人直言道:“你怎么偏要带着她呢?” 许如意笑道:“带上她才有意思呢。” 说罢,许如意便和景钰朝着前方的云水涧去了。 不得不说,云水涧确实是个云雾缭绕的地方,气温低了一些,许如意有点冷,下意识的往景钰怀里钻,景钰搂着这个不安分的小姑奶奶,陪着她继续往山涧里走。 景钰遂提议道:“要不在这里炙肉吧?热气腾腾的,能暖和些。” 话落,已经馋了一路的宋静娴便表示赞成。 景钰遂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准备生火炙肉。 想到他们炙肉还需要一段时间,许如意和宋静娴便到附近走走,宋静娴胆大,在看到山涧的溪水后,直接将手伸了进去,感慨道:“呼!好凉啊!公主,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许如意倒是不怕,干脆脱了袜子,将白皙的玉足探进了水里,这可将坐在原地炙肉的景钰吓得呼吸骤停,岂料她不仅不收手,还同宋静娴道:“敢不敢比试一下?” 宋静娴不服的道:“有什么不敢的!” 说罢,她也将一条腿迈进了溪水。 那一刹,溪水将她冻得直呲牙,景钰赶忙高喝道:“如意!别胡闹!” 这个小姑奶奶怎么这般闹腾啊! 景钰惊得赶紧起身想要过去,但许如意一边把脚伸进水里,一边喝令景钰道:“好生炙你的肉!我们出不了事的!” 许如意前世做鬼后经常这么玩,那时她把脚骨放在冬日的冷水中,听说冷水刺骨,但她偏是没有任何感觉。 可现在,她竟感觉到自己的脚如同被碰了神经一般,全身上下都受到了波及,甚至她的脚有点抽筋的征兆。 就在许如意察觉到和做鬼的区别之时,突然! 她的整个身体如同小树被连根拔起一般,她竟是被人从身后一把拎了起来。 许如意回头,发现景钰气呼呼的将她拎了起来,径直把她往岸边拽,并带有几分恼意的道:“我说了,不许胡闹!” 许如意:“……” 只见景钰又看向宋静娴,同样斥了一句:“还有你,不许陪她胡闹!” 宋静娴:“……” “你们两个快跟我回去,我炙肉给你们吃。” 说罢,景钰便猛地将许如意抱在怀里,这么一路强势的把她抱到火架旁,破天荒的斥了一句:“不许你再乱跑了,就这么在我怀里坐着,哪儿都不许去。” 这话将许如意惊得不轻。 他这是要造反了?居然这个语气跟她说话? 而景钰却是一边炙肉,一边端起许如意的脚踝,检查了一下。 他疑惑的问道:“方才是不是抽筋了?” “好像有点。” “老实别动,我给你掰一下。” 抽筋可不是开玩笑的,倘若许如意在抽筋的状态下跌进小溪,那她很有可能就被冲走了。 而此刻,宋静娴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景钰强势的给许如意治疗脚心抽筋的问题。 她倒是觉得三驸马是真的很在乎三公主。 这已经不只是给她剥橘子这么简单的了! 第183章 是时候算总账了! 景钰生怕许如意把自己作到抽筋,景钰仔细的给她揉着脚踝和脚心。 但也别说,景钰照顾人的本事还是挺强的。 许如意这会儿也不想出去溜达了,反倒安静的待在了景钰怀里。 “突然发现,你好像有点男人味儿了。” 景钰:“???”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许如意,诧异的道:“我怎么没有男人味儿了?” 许如意微微扬起嘴角:“以前总觉得你是个小朋友,现在忽然有那么一点儿感觉了。” 景钰:“……” 小姑奶奶果然是每天都喜欢疯言疯语。 不多时,景钰在清洗过手后便继续炙肉了,在炙好了一块肉后,他将肉晾了一会儿,便轻声同许如意道:“张嘴~” 许如意微微张嘴,景钰旋即将一小块炙肉投喂了进去,并道:“味道怎么样?” “还算不错,蛮好吃的。” “那我再给你烤几块。”景钰说着,不经意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宋静娴,“宋姑娘也一起过来吃啊!” 宋静娴哪里会凑这种热闹,只回了一句:“我不饿的。” 单是看着他们这种吃法,宋静娴便吃饱了。 此刻的宋国公和秦夫人已经在附近游玩了,但宋静娴想等许如意歇够了跟她一起玩,毕竟她和长辈们还是有代沟的。 许如意似是看出了这点,遂同景钰道:“要不你再在这里炙肉,我和宋姑娘再到附近逛一圈?” “等吃完肉一起去吧!你们两个在一起胡闹,保不准又要闹出什么情况。” 许如意蹙眉道:“不是已经答应你不会胡闹了嘛?” 许如意坚持想跟女眷一起玩,但景钰还是不放心她。 可瞧着许如意这越发不悦的模样,景钰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遂叹了口气,纵了她道:“那你们小心一点。” “放心!我们就是去附近山涧走走而已!” 说罢,许如意便猛然起身,同宋静娴一起出去玩了。 景钰有时候还是琢磨不透许如意的想法,或许他还做不到完全跟上她的节奏。 但景钰却是留了个心眼,在许如意离开后,景钰盘膝坐在原地,开启了脚下的奇门遁甲阵,阵门一开,景钰便立刻感受到了许如意所在的方位。 许如意怕是还不知道,景钰已然学会了这一手。 许如意在离开后,便同宋静娴在附近游玩,这里的果树倒是不少,宋静娴途中摘了几个,问许如意要不要,许如意轻轻摇了摇头。 宋静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遂问:“你有心事?” 许如意低声回道:“虽说此次游玩是驸马提议,但本宫心结未了,玩得并不尽兴,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赶紧将手头的事解决了,如此一来才算踏实。” “驸马并不知情?” 许如意轻轻摇了摇头道:“他在长青宫待了三个月,已经很疲惫了,本宫倒是希望他能出去走走,并且,有些事情,本宫不想让他知道。” 宋静娴大约知道许如意在担心什么了。 许如意名声不大好听,和她私下里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有极大的关系。 宋静娴好奇的问道:“在大娘娘身边的这些年里,你一定很辛苦吧?” 这个问题,许如意不敢如实告诉旁人。 是的,她很清楚自己的态度,就是不敢。 “倒也还好。” 宋静娴笑道:“我见过大娘娘,虽然只有几次,但她的气场真的让人感到压抑,在大娘娘那样的人身边待久了,自己的心就再也放不开了,对任何人都会提防的,所以我能理解公主的状态。” 但她的这番话,却是让许如意心里好受了些,只听许如意道:“倒是有一件事,或许你能帮我。” “何事?” “前方就是云水涧的小瀑布了,小瀑布后方有个山洞,本宫想去山洞里面一趟,你在附近守着,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看样子,许如意根本不是过来游玩的。 在这一点上,她终究还是欺瞒了景钰。 但她希望她和景钰之间没有不开心的小插曲,她只不过是想去办件事,待她回来后,还能继续开开心心的和景钰一起郊游。 她太想过两天没有负担的日子了。 于是,在宋静娴点头后,许如意便独自一人踏入了云水涧后方的小山上。 瞧着她的动作,竟是懂些功夫的! 在来到瀑布附近后,许如意果真找到了瀑布后方的洞口,她顺势而入,进入了瀑布内部的山洞。 而这时,已然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想必是等许如意有些时辰了。 许如意扬起嘴角,轻笑一声:“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本宫就猜你上岸后会在此处,而你则是料定了本宫一定会来!” 那人同样轻笑道:“在让常氏跟你们上船的时候,你应该就已经猜到了,并且,在此之前常氏便已经走漏了风声,让你猜到了幕后主使。所以,这一切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景熹转过头,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许如意。 有恼怒,有无奈,同样也有一丝欣赏。 他们居然已经到了能看破对方路数的地步了,这种默契,不禁让景熹感到震撼。 但他还是低估了许如意的心术。 许如意直言道:“所以你想说前两次的刺杀是你所为?”m.cascoo 景熹回道:“你早就对此心知肚明了。” “那你就想错了,本宫心知肚明的是这刺客不止一人,你可别告诉本宫,你背后的主子是常玉锦,你是替常玉锦背锅的。” 只怕这才是景熹的打算——掩饰住真正的幕后主使,自己站出来给他挡枪。 只可惜,这点技俩骗不过许如意。 然,景熹下一句话却是:“林承清是你杀的吧?” 许如意拧眉,不可置信的道:“你说什么?” “杀了林承清的人是你,害本世子背锅降职的是你,逼本世子不得不娶常氏的是你,拿画像侮辱本世子的是你,将本世子逼上死路的也是你!昭容公主,你的路数是真的野啊!三番五次想将本世子置于死地,就是为了抬你的驸马上位是吧?” 第184章 摊牌了! 许如意冷声道:“谁说侯府的继承人就必须是你?” 对景熹而言,许如意才是恶毒的一方。 但许如意断然不会承认她做过什么,景熹亦是如此。 但双方在说到这里时,可谓是摊牌了。 毕竟,一旦对方将这些事抖搂出去,后果皆是不堪设想。 不过,相比之下,许如意的后果要稍微轻一些。 至于景熹…… 不知为何,景熹现在并不想伤害这个女人。 他甚至认为,她若是死了,就太没意思了。 但许如意却是从身后掏出了一把匕首,直视着眼前的景熹。 她的瞳眸中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畏惧。 景熹见状,却是笑了一声:“这次不用毒了吗?” 许如意勾唇:“不捅你几刀,谈何解气?” “你这女人倒是蛮有意思的。”景熹露出一副轻蔑的表情,“且看你这小身板如何捅到本世子吧!” 景熹说罢,便纵身一跃朝着许如意攻去,在他看来,制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心里却感到有些不痛快。 他曾思考过许如意为何要铲除自己? 他想破头皮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她是为景钰而战。 许如意天资聪颖,是个可敬的对手,但那景钰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那个逼死自己生母的女人所出的杂碎罢了! 待他冲出这令人窒息的牢笼,侯府这些亏欠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这女人竟然为景钰这种人而战! 他顿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想杀她,与其直接杀了她,还不如让她深深的认识到这一点—— 景钰不配! 思索的间隙,景熹已然攻向了许如意,那一刻,许如意并没有躲闪,而是上前一步刺向景熹。 面对他的直面迎战,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逃跑,而是干脆上前一步杀了他! 那便索性赌上一次—— “噗嗤!——” 那一刹,许如意的匕首刺入了景熹体内。 而景熹则是一道内力击中了许如意的小腹。 他赌她不会内功,没有内力。 她赌这一刀会让他毙命。 于是,在那一瞬的交锋后,许如意被景熹一掌击退了几十米,那股冲击让她不住的倒飞,直到整个身体砸在地上,猛然吐了口鲜血。 再看那景熹,他紧紧捂着自己不住的渗血的伤口,此处虽不是致命要害,但这一刀刺得太深,若不及时治疗,怕也是凶多吉少。 反倒是许如意受的伤并不致命,只是这一掌打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动,根本爬不起来。 她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但她能敏锐的嗅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那血腥味不是她的,而是不远处的景熹的。 他以为她会躲闪,但却不成想,她现在只想让他死! 他现在居然还不肯离开,再留在这里,可是会毙命的。 似乎猜到了她会想些什么,景熹的声音里虽带着一丝喘息,却仍是得意的道:“莫不如赌上一把?看看这一次,究竟谁能活下来。” 景熹说着,便朝着许如意一点点的靠近。 嘴角不住的溢出鲜血,这惹得景熹十分心烦,他徒手将血迹擦了下去,不禁笑道:“你这女人,总喜欢玩大的,你看看现在,玩得够不够大?” 但许如意的眸光却充斥着犀利,没有丝毫认怂的意思。 “本宫倒是巴不得你继续这么拖拉下去。” 他越是如此,死得就越快。 但不争气的是—— 许如意眼前的景象模糊到了极点,五脏六腑有种强烈的绞痛感,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许如意终究还是先景熹一步,翻眸倒在了地上。 那一瞬,景熹突然明白她为何不用毒了,她的毒从来都是慢性的,没有匕首效果来得快。 但这一局,她终究还是输了。 因为他可以把她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并且,他可以医好自己的伤。 他突然发现一件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恐怖的事,那就是他这一掌只是打昏了她,但他原本是可以打得更重的,但他做不到。 那么,就让他带她离开这里吧! 让他带她去一个没有景钰的地方,让他重新教教她做人的道理,让他—— “轰!!!” 然,就在景熹思考这些的时候,突然! 一道强劲的内力朝着他攻了过来! 景熹猝不及防被这道内力击退了几步。 抬头的间隙,竟见景钰站在自己面前! 景钰整个人挡在许如意前方,银牙打磨,神色犀利。 他的身上甚至挂着水珠,整个身体都被打湿了。 见许如意此刻躺倒在地上,景钰整个人都处于怒火之中。 “是你伤的?” 景熹看景钰的眸光里永远带着一丝不屑,他甚至有几分不可置信。 “想不到你这三个月真学到了功夫,居然能劈开瀑布了。” 景钰怒喝:“少废话!老实交代,你为何会跟到这里!”筚趣阁 景熹“啧”了一声:“这是跟大哥说话的态度吗?” 景钰直接急眼了:“你他妈什么时候认过我这个弟弟?从小到大我对你的容忍度已经够高的了,你休要给脸不要脸!”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景钰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曾经那般畏惧关系对立甚至不敢撕破脸,但不成想现在居然是他主动上前撕景熹的。 若不是宋静娴感觉情况不太对劲,匆匆跑了过来,景钰都不知道出了这种事! 他当即发动阵法,却在这个方位里感知到了两个人的气息。 除了许如意之外,居然还有一个人! 宋静娴这才瑟瑟发抖的承认道:“公主说她想去解决一点事儿,可能这件事跟那个人有很大的关系……” 景钰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这些人都不知道许如意是个疯的吗?! 于是,景钰顾不得其他,只得立刻来到瀑布后方的位置,果然看到了陷入昏迷的许如意和欲行不轨的景熹。 景钰咬牙切齿的道:“看来大哥是不打算在侯府待下去了。那么,我这个做弟弟的便送大哥一程吧!” 那一刻,景钰突然意识到—— 根本没什么可怕的,他就算把景熹杀了,谁又能把他怎样? 第185章 给她顺气~ 景钰发动内力,朝着景熹攻去。 景熹已然伤得不轻,根本不是景钰的对手,但面对景钰的做法,景熹不解的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趁机杀了她,然后恢复自由身。毕竟,这昭容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继续待在她身边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景钰轻蔑的道:“只可惜,你不是我,你也不配对她评头论足。” “我不配?呵,我怕是比你还要了解她一千倍!她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总要有人出来收她的!” 然,景钰却是咬牙喝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她!” 说罢,景钰便朝着景熹攻了过来。 景熹见他动真格的,不禁有些惊慌失措,赶忙朝着景钰丢过去一枚烟雾弹。 但景钰根本不吃这套,他屏息凝神,穿过烟雾弹,在烟雾弹中用奇门遁甲感知着景熹的方位,一掌朝着景熹打去。 景熹哪里知道他是如何追上自己的,但他笃定只要自己逃出山洞,景钰便不会再追击了。 果然,景熹踉踉跄跄的逃出了山洞,景钰本想再追出去,但他实在是不放心昏迷在山洞里的许如意。 景钰无奈的叹了口气,终是选择放过了景熹。 反正景熹现在也被打成重伤,讨不到半点便宜。 景钰想着,便加快步伐回到了许如意身边,他赶忙将许如意扶起,检查着她的情况。 还好只是受到了冲击,一时气血逆流昏过去了,情况不算严重。 这个不省心的小姑奶奶! 景钰既担心又无奈,赶忙将许如意扶了起来,运功疏通她的脉络。 眼前的人儿就仿佛在她面前睡着了一般,呼吸声均匀又沉重。 景钰的心底却是如同刀割一般。 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要瞒着他独自行动? 她虽将景熹伤得不轻,但她终究没能将景熹置于死地。 她怎么就这么冒失呢?三番五次干这种不要命的事!筚趣阁 景钰心疼得想斥她两句! 然,就在下一刻,他突然听到许如意急促的咳了两声。 “咳咳……” 那一刹,景钰顿时收了想斥她的心思,神色中满是心疼,他遂收功任她喘息,并让她躺在自己怀里,由她逐渐恢复清醒。 许如意在中了一掌后便感觉气滞,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很快便翻眸晕厥过去。 在渐渐清醒过来后,她还是感到有些难受,但景钰却感慨道:“你得庆幸他没对你下重手,你还真是捡了条命。” 殊不知,许如意睁开眼睛后第一句话便是:“他死了吗?” “重伤,跑了。” “怎么还给他留了口气!” 景钰无奈的道:“你晕倒在这里,我怎么出去追他?万一这附近还有他的同伙把你掳走了怎么办?跟你的安全比起来,他的这条命根本不值一提,我也不稀罕冒着风险去取。”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赌气,但他的一只手却下意识的握着许如意的小手,另一只手则焦急的放在她的胸口,不停的给她顺气,并道:“现在感觉怎样?好些了没有?” 许如意:“……” 这小家伙是不是情急之下忘了些什么? 他的手已经不受大脑支配了? 许如意突然提醒了他一句:“难道这话不是应该我来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景钰的动作徒然停止了。 他大抵是听懂了许如意在说些什么,但还是有一丝怨气。 景钰遂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很生气你看不出来吗?” 许如意一愣。 不仔细看的话,她还真没看出景钰哪里生气了,直到景钰居然凶她了,她才意识到他生气了。 只听景钰直言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行动?你一个人对付得了景熹吗?” 说到这里,许如意倒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她想说她不想让景钰知道她一直在对付景熹这件事,甚至她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她有些担心景钰在得知自己平日做的那些事后真的会觉得观念不合,甚至不敢再跟她待在一起。 她原以为若是他接受不了她,那她套辆马车放他离开便是,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发现她做不到,甚至不敢去想他吓得坚决要离开她的样子。 她想解释什么,但还未等她开口,便感觉自己呼吸急促,景钰见状,顿时便焦急的哄道:“我方才话有些重了!你别生气!你身体还虚着,得好生歇息。” 景钰全然不敢动她,生怕她一口气没上来,再度昏厥。 于是,景钰便不住的给她顺着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许如意才渐渐缓过来。 她轻声道:“对付景熹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真出了什么事儿,你这辈子就没办法袭爵了,所以,还是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吧,如此也能保你安全。” 景钰知道许如意瞒着她定是有原因的,遂轻声哄道:“我只是气你信不过我,这么大的事,瞒着我做什么?” 许如意抬眸,望着景钰道:“你曾说过,要跟我并肩作战。但是,如果你发现我做的是十恶不赦的事儿,你还会义无反顾的陪我一起吗?”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不信,你原则这么强,怎么会由我胡作非为?” 景钰原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曾想过自己跟这个恐怖的女人根本过不下去,但现在他倒是觉得无所谓了,身边的所有人都在说她有多歹毒,但他们越这么说,景钰越是决定要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他轻抚着许如意的墨发,同许如意道:“我带你出去吧,就说你在山洞这边受了伤,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给你保密。” 许如意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景钰便将许如意背了起来,带她离开了瀑布。 许如意还是有积分难受,在回去的时候,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待宋静娴看到景钰将许如意背出来后,赶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事了?” 景钰回道:“遭遇了刺客,还好已经解决了,待会儿碰见国公爷的话,就说她玩得太累了,这会儿走不动路了。” 宋静娴赶忙过去探看许如意的情况,见许如意还有一点意识,忙问:“公主,你还好吧?” 第186章 幕后主使现身! 许如意声音虚弱的道:“本宫没事。” 景钰遂道:“她不仅没事,待会儿还能再玩一会儿,对吧?” 这时候若是睡了,岂不是让同行的人也知道她受伤的事了? 但许如意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动弹了。 景钰趁机提议道:“要不咱们接着吃炙肉吧?我把你喂到撑得不能动了,你也就没法起来玩了!” 许如意:“……” 这小崽子主意挺正啊! 但现在许如意没有其他掩饰的办法了,只得躺在景钰腿上,任由景钰给她投喂炙肉。 按说这原是许如意的嗜好,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被景钰反攻了。 没一会儿的工夫,景钰便提议道:“难得来趟云水涧,我背着你四处逛逛吧,总得看看风景嘛!” 许如意却道:“可我不想走了!” “没事,我背着你。”景钰说着便同景钰撒娇道,“反正都已经来了,要是不好生玩玩,那就太可惜了。” 许如意瞧着他这软磨硬泡的模样,终是答应了他。 于是,景钰便同秦夫人解释说许如意这是吃撑了,他带她溜达一圈,顺便消消食儿。 秦夫人没看出来许如意有什么外伤,打趣的道:“想不到公主还蛮喜欢吃这些美食的,有空给你们带去一些。” 景钰赶忙嘱咐道:“她不能吃甜食的!” “我知道,太腻牙的肯定不给她带,免得吃了一口就得不停的漱口。” 景钰笑道:“好嘞!谢谢秦夫人!” 不多时,景钰便带着许如意往灌木丛里走了。 许如意狐疑的道:“这里不会有什么埋伏吧?” 景钰回道:“就算有埋伏又如何?有我在,你放心!” “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放心,我怕有人突然蹿出来把你伤了。” 景钰顿时被她逗笑了。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 他遂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于是,景钰便背着许如意往丛里走,这里的景致还真是常年待在京城的人所看不见的,丛中尽是白色的小花,景钰昂头,摘下一朵,旋即轻笑一声。 许如意察觉不对,忙问:“你要干嘛?” 下一刻,景钰便将这朵小花戴在许如意的头发上。 许如意娇喝道:“拿下去!” 但景钰却是一脸的小嘚瑟:“不拿,这么瞧着蛮好看的,小姑娘嘛,头上戴朵小花精神一些~” 这小崽子,竟还同她贫上了! 但许如意总觉得头上顶着这么朵花显得过于痴傻,自己便伸手将它摘了下来。 再往前走,气温便渐渐下降了,许如意感到一丝凉意,下意识的将景钰拥得更紧一些。 他转头问道:“冷吗?” 许如意摇了摇头道:“还行,不算太冷。” “要是觉得冷就别逞强,我带你回去。” 说罢,景钰便自作主张的往回走。 说要上前赏景的人是他,说要回去的也是他。 许如意一时搞不清景钰究竟想干些什么。 但她不知道的是—— 景钰此刻察觉到附近有一阵杀气,这里定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那人极有可能就是许如意要找的幕后主使! 但现在许如意身体虚弱,他无心招惹是非,只得找了个由头往回走。 毕竟此人功力深厚,不是景钰两招之内就能搞定的。 他不敢将许如意丢在一旁冒这种险,但他能通过奇门遁甲察觉到那人一直在跟着他们! 景钰遂加快了脚步。 许如意这时也察觉到了异常,忙问:“景钰,你怎么了?” 她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并且是那种带有畏惧感的紧张。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你的小郎君这是打算临阵脱逃呢!” 景钰心头徒然一惊! 这人居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赶忙压低声音同许如意道:“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说罢,景钰便转头面对那突然冒出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带着面具,就连声音都不是原声。 他到底是什么人?! 让许如意感到警惕的是——不论他是哪方势力,都是针对并想报复许如意的! 果然,只见那人冷笑一声:“昭容公主,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姜太后主张让七皇子入主东宫,朝堂上两方人马争执许久,最终落了个两败俱伤,让姜太后捡了便宜,能够促成这样的局面,你的功劳可真是不小啊!”筚趣阁 实则,有时候就连许如意自己都会思考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就是跟着姜太后一起祸乱朝廷的。 这大周朝堂究竟哪位是贤明,哪位能给大周带来希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姜太后让她监国的目的就是要立许鸣霄,她和朝堂上的大多数人一样,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但很明显,此举定然会得罪许多人。 朝臣们憎恨姜太后,也憎恨助纣为虐的许如意。 而这幕后主使,是真的对许如意下了杀手。 但许如意却是感到有些可笑:“如果你是为立储这个问题而来的话,那么本宫倒想请教你一下——敢问这大周朝堂,哪位是明君?哪位入主东宫后能保天下太平?” 可莫要说是二王爷,前世大周灭亡,二王爷这个太子愣是半点力挽狂澜的能力都没有。 四王爷如何,许如意不知道,但就凭四王爷记恨自己这点,已然惹得许如意必须跟他对着干了。 立这两位,还真不如立许鸣霄这个小崽子。 但那黑衣人却是指出了一点:“立七皇子这个算盘打得可是真响。昭容公主,你是打算熬死姜太后,然后自己坐在姜太后的位置去掌控天下大局吗?” 这番话,当即将许如意和景钰惊得不轻。 连景钰都没想过还有这么一条路可走——姜太后仙逝后,如果许如意能控制住局面,并拿捏住许鸣霄,那么她便能坐在姜太后的位置干涉朝堂大事。 但这对许如意而言,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她不过监国几日,底下就有对她痛下杀手的了。 并且,眼前这个刺客,他们未必应付得了! 第187章 对峙 这时的景钰已然进入了警惕状态,但他深知自己带着受伤的许如意,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在京城活下去,就这么困难吗? 难倒他真的没办法带许如意杀出重围吗? 有那么一瞬间,景钰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而许如意自是清楚景钰带着自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她遂同景钰道:“放我下来。” 景钰惊道:“这怎么行!你别胡闹了!” “他的目标是我,不是你,你上赶子跟他打个什么?” 对方看得出来,许如意这是想保护她的小驸马了。 可他偏是同许如意道:“昭容公主,这你可就想错了,你以为现在三驸马的处境还和之前一样吗?事到如今,谁不知道你想扶他?那么,如果杀了他,你是不是也会消停一些呢?” 许如意咬牙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着,许如意便从景钰身上缓缓下来,景钰想要拦她,但许如意态度却十分坚决,她忍住五脏六腑的疼痛,故意表现得跟没事一样。 她同样用犀利的眸光盯着对方的眼眸。 但她竟是一时半会儿认不出对方是谁! 只见对方笑了一声:“昭容公主现在身体这般羸弱,此刻对峙,不太合适吧?” 许如意银牙微微打磨着,只听他继续道:“况且,现在杀了你就没意思了,我倒是想给你个机会,让你好生猜猜我到底是谁。毕竟,后面的路还长着,保护好你的小驸马,也保护好你自己,千万别把自己给玩没了。” 伴随着一声冷笑,那刺客后退一步,下一刻竟突然消失了! 景钰一惊:“他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许如意蹙眉道:“看样子他是打算暗地里慢慢折磨我们了。” 那人肯定知道,许如意找不到幕后主使就会睡不好觉,甚至会猜忌身边的人。 看样子,她是打算把许如意的心态搞崩了,让她肆意的祸乱朝堂。 许如意无法断定对方的身份,很容易便会上了他的套儿,甚至被他利用。 就像现在这样,许如意已然感受到自己的气滞更加厉害。 头晕目眩,并且喘不过气来。 景钰上前两步,赶忙扶住了她,并急切的问道:“如意,你没事吧?” 许如意勉强了回了一句:“感觉五脏六腑那股疼劲儿又起来了。” 景钰惊慌失措的道:“我这就带你回去!” 可这时,许如意心头竟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其实,我真的有打算好生看一眼这里的景色的。” 景钰哄着她道:“没事,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再带你过来一趟。” 说罢,景钰便背着许如意往回返了。 景钰现在只庆幸这一战,许如意没有输得太惨,两边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那就算是打了个平手,不算丢人。 景钰这一路就这么哄着许如意,直到许如意渐渐在他背上睡着了,景钰才意识到她不过是个宫里长大的姑娘家,即便是懂点三脚猫功夫,也禁不起这般折腾。 在同宋国公和秦夫人汇合后,秦夫人瞧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她最近身子骨是不是不太好?” 景钰记得许如意当初故意留下一个花嬷嬷,就是为了让外人都认为她身子骨不好,以便她推脱一些不归她管的杂事。 于是景钰便回道:“她身子骨本来就不好。” “我问的不是之前,是近几日。”这点全然逃不过秦夫人的眼睛,“先前她身子骨好不好,只有她自己清楚,但最近气血不足,这点可是装不出来的。” 景钰:“……” 听闻秦夫人的话,他突然又冒出了逃离京城的念头…… 景钰遂如实道:“这两日她精神头儿确实不太好。” 秦夫人道:“这纯是被大娘娘给折腾的!待会儿你也别回公主府了,直接带她到我这里休养两日,我那里有上好的参汤,给她补补气血,就大娘娘那股折腾人的劲儿,可莫提了!” 景钰忙道:“谢谢秦夫人!” 于是,许如意干脆在宋国公府歇了几日。 这一次,许如意可真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些害病了,这两日她一直卧床不起,全然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姜太后派苏得意过来探望了一次,秦夫人这次领着苏得意进了院子,并且一路阐述着许如意近日的情况差到什么地步。 苏得意一脸的惊诧:“按说昭容公主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呀!这怎么又害病了!” 秦夫人没好气的道:“这我可不知道啊!我就知道她现在这副模样,是禁不起折腾了。” 苏得意满脸愁容的道:“哎呦!还折腾个什么?快让昭容公主好生歇歇罢!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咱家可担待不起呀!” 末了,苏得意便离开了。 这两日,许如意还能轻松一些。 但朝堂上已然传来了许鸣霄接过圣旨成了储君的消息。 与前世相比,这一次姜太后的步伐快了一些。 恐是因为没有林承清在中间阻挠吧! 但许如意深知,自己这个推泼助澜的帮手都惹了一身腥,姜太后此番立许鸣霄,注定要得罪整个朝堂的人。 毕竟,那两方人马争了许多年,但哪方都不会同意让许鸣霄入主东宫。 此举定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包括许鸣霄本人,他都未必能将这东宫的位置坐稳,更别说是当天子了。 这些乱事,扰得许如意更加无法心安。 许如意这两日探问了一下景熹的情况,秦夫人却道:“这两日没他的消息,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许如意疑惑的问:“按说他那个通房快到生产的日子了,他真的就那么放心的让常氏照顾她?” 许如意不禁有些疑惑——这人怕不是死了吧? 死了倒是清净了,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最是让人心烦。 这几日,秦夫人都是拿珍藏许久的参汤招待许如意的,有时候许如意自己也觉得十分纳闷,毕竟这秦夫人不好相处,那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但这些日子里,秦夫人对她的照顾却是无微不至的。 可这件事不解决,许如意心里总是堵着的。 许如意遂催促道:“让大锤再去打探一下,定要套出景熹的消息。” 第188章 巧娘临产 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但纵是让大锤这种极其擅长八卦的人去追查景熹的行踪,却仍是找不到半点的痕迹。 景钰疑惑的道:“难不成如意你真的把他给杀了?” 许如意瞧着景钰的态度,着实愣了一下。 景钰见她有些诧异,忙问:“怎么了如意?” 许如意轻笑一声,旋即扑向了景钰,她原是想将他扑倒的,奈何自己力气不够,只能扑到他的怀里,娇声同景钰道:“我喜欢听你叫我‘如意’~” 景钰笑道:“这名字挺吉利的,就是大多数人都不能喊。” “你可以喊,你怎么喊都行,你叫我‘小如意’都可以。” 景钰一怔:“小、小如意?!” 管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叫“小如意”,这让景钰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这个称呼的~” 许如意说罢,便朝着景钰的脸颊亲了一口。 景钰哪里能承受得住这些?他赶忙将许如意抱紧了一份,轻轻拍着许如意的后背道:“这两天你不能胡闹啊,你得好生休息。” “可是参汤都喝了好多天了……” “那也得好生休息!” 这小姑奶奶太能折腾了,很多时候景钰都拦不住她。 但话说回来,许如意方才惊诧的不止是景钰对她的称呼,还有景钰对许如意杀人的态度。 许如意躺在景钰怀里,言归正传道:“我那一刀刺中了他的腹部,那个位置受伤不会立刻毙命,但是长时间拖拉少说会落下终生的残疾,我还记得当时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磨蹭,本以为他这次活不成了,但是后来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我现在不能确定他死了。” “可是去云水涧那边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啊,而且他也没回家……” 所以,许如意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躲到哪里去了。 倘若死了,倒也还好。 但是,那她岂不是将天道原本的轨迹更改了? 罢了,这两日让大锤前去打探一下情况吧! …… 而大锤这边,他是真的认真打探着情况,但大锤总感觉情况有些诡异。 因为这几日巧娘要生产了,但景熹却迟迟没有消息。 甭说是许如意了,就连小曹氏也开始打探景熹的去向。 这种紧要关头,景熹怎么直接人间蒸发了?倘若巧娘在此期间出了事,这算谁的? 于是小曹氏多派了几个稳婆,并且嘱咐常玉锦定要好生照顾巧娘。 终是在三日后的夜里,安定侯府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大锤听闻这声音,赶忙上前蹲守,但又不能蹲得太近,离老远便听到院里的稳婆跑来跑去的声音,还有小曹氏和常玉锦的喊声。 只见那些稳婆进进出出,里面的人都十分焦急。 大锤也跟着蹲到半夜,但他听着外面的声音,感觉情况越发的不对劲。 后半夜的时候,院里传来了一道婴儿啼鸣的声音。 大锤本以为生产的事就这么结束了,但小曹氏却仍是神色慌张的进进出出,并不住的道:“快些、快些!” 大锤神色紧张了起来,诧异的盯着他们的动作,只见家丁们抬着一个袋子偷偷溜了出去。 他们走的时候,小曹氏仍急促的叮嘱道:“快些啊!莫要留下痕迹!” 大锤一愣,总觉得出什么大事了! 岂料,接着便听到常玉锦哭喊的声音:“婆母,都是儿媳不好,儿媳也不知道会出现这档子事儿,儿媳尽力了!可是,可是这怎么就……” 小曹氏满脸愁容的回道:“好孩子,婆母知道你尽力了。” “可儿媳如何给大爷一个交代呀!” 小曹氏总觉得事出反常,这前半夜还好好的,后半夜的时候,巧娘突然上不来气,没一会儿的工夫就不行了。 小曹氏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深知这不可能是意外,毕竟她不是大出血,是突然接不上气了。 有那么一瞬间,小曹氏想到了隔壁的许如意。 许如意和景熹是肉眼可见的有仇,而且许如意还明目张胆的挑衅过景熹,小曹氏虽然看在眼里,但她哪里敢招惹当朝昭容公主? 她只希望能多打几回圆场,让家里尽可能的和谐一点。 但在这件事上,她却是怀疑这是许如意动的手。 小曹氏顿时心惊胆战了起来。 许如意平日里强势也就罢了,但在巧娘这件事上,就连小曹氏都不敢来硬的,若是景熹生了报复之心,那可是不堪设想的! “天爷呦!这件事可如何跟大郎解释呦!” 暗处的大锤也意识到情况不妙,赶忙想要撤退去通禀许如意。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破天荒的被院里的家丁给叫住了:“喂!你是做什么的?!” 院内的小曹氏和常玉锦闻言,急忙跑了过来,常玉锦立刻喝道:“大锤,你怎么在这儿?” 大锤赶忙解释道:“俺过来查看公主府近日的情况,这不是听见声音了吗?所以就过来看看!” 常玉锦神色有些慌乱,但此刻她抓住了大锤,便赶忙往大锤身上赖。 “是不是昭容公主和驸马派你过来的?!” 这就让大锤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了:“当然是他们派俺过来的啊!但这件事你们可休要赖到俺们身上,昭容公主近日病得挺严重的,连喝了几日的参汤,哪有精力推算出大爷的通房哪日生产?” 常玉锦歇斯底里的道:“那大爷近几日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这你问俺?俺哪儿知道啊!” 岂料,今夜常玉锦还就在此地撒泼了,偏是不放大锤回去。 最后还是小曹氏稳了稳心神,同常玉锦道:“先把孩子好生安置了,过两日我们去探望一下公主。” 小曹氏自是不敢招惹许如意的,但如果许如意承认这件事是她做的,那小曹氏这边就不用再担责了。 但许如意这边根本什么也不知情,她只知道让大锤去打探情报,大锤第二日居然没能回来。 许如意警觉的意识道:“准是出什么事了!朝茗,你回去探看一下是什么情况?大锤他人呢?” 第189章 闹出人命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当即将朝茗吓住了。 巧娘在昨夜生产后没多久竟然殁了! 而大锤当时正好在附近,所以小曹氏想问问大锤到底是什么情况。 瞧着许如意派朝茗过来要人了,小曹氏便识相的将大锤放了,但话却是让朝茗给许如意带了回去。 许如意听了两句便理解了小曹氏的意思——她居然把巧娘的死怪到了她的头上,甚至小曹氏还语重心长的来了一句:“婆母知道你不喜欢你大哥,但若是你大哥追究起来,这实在是没法交代啊!” 许如意当即被这话气笑了:“怎么?这是怀疑到本宫的头上了?” 许如意连常玉锦都懒得搭理,哪里有时间去算计一个通房?更何况,许如意连这个通房的预产期是哪天都不知道! 可说来也是怪了,这个通房,景熹是打算好生养着的,待景熹有功名了,自会分家给她一个名分。 但却不成想,巧娘竟是在生产之际毙命了! 许如意在听闻这消息后,第一反应便是:“女人呐,可不能轻易怀孕生子,尤其在这种环境下,旁人乐不乐意让你生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在宫里待得久了,许如意见过后宫里太多的皇嗣莫名夭折的事件,这好像是个定律,一个不留神,孩子就保不住了,严重的还会连母亲的命一起搭上。 虽是懊恼小曹氏无端怀疑自己这件事,但许如意还是提醒景钰一句:“看见京城的面貌了吧?隔三差五就会死一个人,死得莫名其妙,徒留一群不知情的人互相栽赃。所以在京城想要长命百岁可不是件容易事儿,要么死亡,要么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生活在京城里的人,只能走这两种极端。” 景钰已然领悟了这个道理。 他们的日子好像一直在干仗,有时几个没有交集的人莫名其妙的就干了起来,许如意就避免不了与人发生冲突,而景钰现在不仅得陪着她一起参加这种群撕大会,还得在混乱中保护许如意的安全。 他还真没想过自己的日子会过得如此凌乱。 许如意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托人给小曹氏带个话。 “告诉他们,巧娘的事和本宫半点关系都没有,冤枉人可是要拿出证据的。” 朝茗应了一声,直接将许如意的态度告知了小曹氏。 小曹氏心头一惊。 不是许如意做的吗?可是除了许如意之外,谁会对巧娘下毒手?谁跟她有仇? 当然,眼前还有一个人选——常玉锦! 可说来也是奇怪,常玉锦一直在小曹氏眼皮子底下跑来跑去,如果她有什么异样,小曹氏不可能没有察觉。 那么,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呢? 小曹氏总不能怪自己没照看好她吧?这不是直接跟景熹结了仇吗?倘若景熹真的袭爵,那小曹氏往后还有好日子过了? 不行,小曹氏坚决不能让人察觉到这是她的问题。 那么这个责任,她必须得推到别人身上。 这个人不是许如意就是常玉锦,小曹氏找不到第三个人。 就在小曹氏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又一件好死不死的事发生了! 巧娘死后的第三日清晨,家丁突然在门口大喊:“大爷回来了!” 原本一直期待景熹能早点回来的小曹氏,在听闻景熹回来的消息后,心跳几乎骤停。 可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常玉锦便已经将他带进了院里,并心痛的道:“大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苍白呀?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可不是受伤了吗?差点被许如意和景钰这对夫妻联手害死! 他躲在二王爷那里养了几日的伤,方才能下床走动了。 这几日,他养伤养得并不安分,他一直惦记着巧娘生产的事,估摸着就是这么几日了,但许如意却偏要往死里折腾。 那么,他就必须让常玉锦当饵,找个无人的地方把许如意解决了。 可惜,他失败了。 而且还是惨败。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死,毕竟巧娘还在家里等着他! 于是,在景熹回来后,他便一直寻找着巧娘的身影,他急切的问常玉锦道:“巧娘呢?!” 常玉锦知道巧娘在景熹心里是什么地位,虽然她也不服巧娘,但不得不承认巧娘平日里性格还算和善,不是勾心斗角的主儿,而且她把心思全都花在景熹身上,也难怪景熹对她这般痴情。 但这件事,让常玉锦实在是没法张口。 她遂支支吾吾的道:“巧娘她……她生了,是个儿子。” “生了个儿子?!” 这对景熹而言,可谓是莫大的喜事! “孩子在哪里?” 常玉锦低声道:“我带你去看。” 说罢,常玉锦赶紧带景钰去看那孩子。 说实在的,孩子长得并不像景熹,有点像巧娘风餐露宿后模样的缩小版。 孩子的脸呈暗黄色,眼睛很小但眼距很宽,脑袋很大,睁着一双小眼睛盯着景熹。 虽然在旁人看来这孩子脆弱又不好活,但景熹却十分喜欢他。 可下一刻,他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巧娘呢?” 景熹的问话,将常玉锦吓得不轻,常玉锦知道小曹氏最近要想办法甩锅,如果不能坑到许如意的头上,那么她就会选择用坑常玉锦的方式来保全自己。 索性,常玉锦直言道:“听婆母说,好像是昭容公主把巧娘害死了。” “什么?!” 景熹难以置信! 巧娘死了?! 他仿佛听了一句玩笑话一般,赶忙追问道:“常氏,你到现在还没学会对自己的话负责吗?” 常玉锦硬气不起来,用颤抖的声音回道:“我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巧娘,寻思等她生产过后我也能轻松一些了,不成想她居然会被昭容公主害死,现在人已经走了三日了……” 常玉锦说着,便委屈的哭了起来。 景熹看不到尸首,就一直觉得家里在开玩笑。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回到这里,巧娘怎么能说走就走? 这不可能的! 这一下午的时间里,景熹都没法相信这个事实。 为什么事情会搞成这样? 第190章 结仇 常玉锦坐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不住的同景熹道:“大爷,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分了,巧娘姐姐性格如此温婉和善,昭容公主怎能对她下如此狠手?她自己不是个女人吗?她自己不生孩子吗?怎能如此心狠手辣?” 常玉锦哭得让景熹感到一阵头疼。 他直接去找了趟小曹氏,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巧娘的尸体究竟在何处? 小曹氏带景熹前去探看,并把仵作给的诊断证明拿了出来。 巧娘死于窒息,而且那窒息不是外力勒死的,而是不明不白就窒息了,极有可能是药物引起。 “常氏说这是昭容公主所为?” 小曹氏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是拿不出什么证据,总不能冤了人家。我不过是想不通这个道理——这无缘无故的,怎么就突然窒息了呢?连稳婆都没见过这种情况,还问我巧娘是不是有什么重疾?” “她没有任何病症!”景熹当即吼道,“你们谁也别想冤着她,谁也别想!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你们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小曹氏又不想跟景熹结仇,又不想得罪许如意。 她只得尝试着往常玉锦身上推:“常氏这几日是如何照顾巧娘的?她有没有好好照顾巧娘?这一点,你有把握吗?” 很明显,景熹没有把握。 他怀疑许如意,也怀疑常玉锦,更怀疑小曹氏。 在他看来,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希望巧娘活着,他们都希望巧娘早点死透。 但景熹心里明镜着,许如意的嫌疑是最大的。 他们刚刚摊牌,他将许如意打伤了,许如意这人最是记仇,她找不到景熹,极有可能转头将仇怨报复在巧娘身上。 她这么想看到景熹痛失最爱并且精神崩溃的样子吗?她是不是迫不及待的希望景熹就这么疯了,然后景钰就可以袭爵了? 她想得美! 他偏是要坐稳这个位置,他要袭爵给她看! 并且,他要让许如意也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儿! 毕竟,就算退一万步来讲,景熹这些日子没能陪在巧娘身边保护她,许如意也是有很大的责任的。 小曹氏一直苦口婆心的劝着景熹,景熹听得出来,她希望景熹去找旁人的麻烦,从而忘了小曹氏本人也不喜欢巧娘,她表面上说可以纳巧娘为妾,私下里又和常家串通一气,让常家出面做这个恶人,说巧娘只能做通房。 若不是景熹现在翅膀还没硬,他定会把这个满嘴谎言的小曹氏也一并杀了。 但现在,他只能继续蛰伏。 他不会到宋国公府挑衅,但他祈祷许如意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否则他定会当着景钰的面将这个女人按在床上狠狠凌虐,让她死后名声也不干净! 而宋国公府的许如意也听说了景熹回来的消息,可正因如此,宋濂才不建议她回去。 毕竟,景熹刚得知巧娘殁了的消息,情绪定然十分激动,许如意这时候过去,可谓是往枪口上撞。 许如意倒也知道这么个道理,于是便在宋国公府静待消息。 倒是景钰这边,今日居然接到了二王爷的邀请,和往常一样让他过去吃葡萄。 景钰困惑的看了一眼许如意,不知道该不该去。 许如意道:“二王爷之前说是要去边疆,但父皇终究觉得不太妥当,于是折中了一下让他去封地待上一些时日,眼看着他就要走了,没准是想跟你做个告别呢。” 景钰疑惑的道:“真的只是告别吗?” “放心,他现在情况岌岌可危,如果他现在对你下手,那么陈皇后立刻就会参他一本,他连王爷都当不了,只得去做个庶民。” 说白了,二王爷现在不敢掀起腥风骇浪,他现在消停着呢! 但景钰却是被整怕了,毕竟京城里又开始死人了,他不确定自己现在的处境是否安全。 但如果现在不去,反倒是会得罪二王爷。 许如意同他摆了摆手道:“你就去吧,不用担心。” 景钰听罢,遂去找二王爷了。 有些日子没见到二王爷了,再见他时,他依旧风流倜傥的吃着葡萄,并邀景钰一起吃上一顿。 景钰坐在许允泽身畔,打量着许允泽的容貌。 他以为许允泽会心力憔悴、蓬头垢面,岂料许允泽的状态瞧着倒是蛮精神的,并反过来抬头打量着景钰,同景钰道:“三个月不见,你倒是没有之前那般欢实了。” 欢实? 这个词儿用来形容先前的景钰,最是恰当不过。 景钰苦笑一声,回了一句:“倒也还好。” 许允泽吐了一口葡萄皮,继续道:“在京城过得很累吧?” “没有啊!” 许允泽笑了一声:“那你倒是挺能扛事的,京城里的这些人啊,都是皮笑肉不笑、面和心不和,就说那几位公主,你也瞧见了,她们姐妹几个何时干过仗?还经常一起游玩,但你说她们和吗?” 景钰没有接茬,只是听着许允泽同他阐述这些他已然能听懂的事。 许允泽饮下一口酒,叹道:“这是京城,留下的人前途一片光明,但谁知道又有多少人会淘汰出局?” 突然,景钰想起什么,问了一句:“敢问二王爷在京城有朋友吗?” “朋友?”许允泽不禁有些诧异。 但景钰的神色却格外的认真。 许允泽遂笑了一声:“在京城谈朋友,未免太过奢侈了。” 所以,这就是许如意掰着手指头都找不到一个朋友的原因吗? 景钰大抵是明白了。 他遂举起酒杯,同许允泽道:“多谢二王爷这些日子的提点,我敬二王爷一杯。” 末了,景钰便离开了二王爷所在的府邸。 次日清晨,景钰听到了二王爷离京的消息,景钰前去送了他一程。 他打老远的就看到许允泽骑着马踏出的京城大门,虽然知道许允泽只是暂时撤离,但景钰还是羡慕他能够离开这里。 虽说与许允泽交情不深,但许允泽的话还是让景钰颇为动容。 他说:“你留在这里的用意,还真是难能可贵。在此之前,从未有人会为了保护谁而选择留在这里。” 第191章 大半夜的折腾起来! 在听闻这话的时候,若是没有感动,那是假的。 但景钰却记牢了许如意的话——许允泽跟许多人的关系都很好,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哄骗。 但是,这话可真是往人心坎里说啊! 又过了几日,许如意便决定回府了。 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宋国公府待着,况且,她倒要看看景熹到底能把她怎样。 于是,许如意便正大光明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回了公主府。 回府的那天,她确实看到景熹在公主府门外等她。 许如意双眸微微眯缝起来。 景钰也顿时警觉的盯着景熹。 但下一刻,许如意遂道:“无妨,我正好有话要找他谈谈。” 说罢,许如意便主动下了马车。 景钰在马车内提心吊胆的,已然做好了随时冲过去应战的准备。 然,许如意开口第一句却是解释道:“如果是本宫动的手,本宫当日就会祝你早生贵子,何苦等到现在?而且,本宫若是要杀她,早就动手了,本宫连常玉锦都懒得收拾,更别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通房。” “你这话又能证明什么呢?你知道本世子疼她,你就……” “打住!”许如意冷声喝道,“知道你疼爱巧娘的人多了,本宫可不给旁人背锅顶罪。更何况,如果你真的重视巧娘,就不该让她以一个通房的身份待产,这京城可是个讲究身份的地方,一个通房,死了也是白死,纵是报官都不会有人去管,有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想要挑起你与周边之人的矛盾,就好像近日有个不曾暴露身份的人直言告诉本宫说他要渐渐玩死本宫一样。一样的行径,想要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我们自己变得疑神疑鬼、疯疯癫癫,最后他便能够坐享渔翁之利。” 许如意郑重的提醒景熹一句:“你是个有心术的,莫要被人利用了。” 说罢,许如意拍了拍景熹的肩膀。 景熹眸中的杀意顿时减轻了许多。 但他还是转头怒斥道:“若不是你,本世子怎可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不在她身旁?” “呵,那场决斗是你情我愿的事,你若是不肯来,本宫能逼你过来不成?再者,当时那种情况,即便我们当中真有一个人毙命,那也该愿赌服输,现在马后炮没有任何意义。你既然活下来了,那我们双方也不必掖着藏着了,大家能走到哪步,全凭自己的造化。” 话说回来,在摊牌之后,许如意反倒觉得心里敞亮多了。 他们可以在明面上撕了,那才叫一个自在。 在许如意话落后,便示意景钰同他进府。 景钰在陪许如意回府的时候,景熹就在门口站着,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这倒让景钰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赶紧灰溜溜的跟上了许如意的脚步,并同许如意道:“今晚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吧?想吃点什么?” 许如意笑道:“你做什么本宫就吃什么,小郎君做的饭肯定好吃!” 于是,这一晚,景钰亲手做了烤鸭,一口一口的喂给许如意。 许如意蛮享受景钰投喂他的感觉的,在吃完饭后,她主张和景钰一起沐浴,回家的第一晚,定是要睡个舒服觉。 而景钰现在倒也是听话,对沐浴这种事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只是在沐浴的时候有些犯困,在沐浴出来后,他便穿好寝衣,和许如意一起就寝了。 许如意心里不仅有些感慨,这夫妻之间果真是要共患难,在经历过这么多危险后,景钰就知道该如何服侍许如意了。 许如意轻吻着景钰的额头道:“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满意!晚安啦!” 说罢,许如意便安寝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 她睡着后,景钰并没有合眼。 而是直愣愣的看着许如意的睡颜。 有一件事,他想做而一直不敢做,但经历了太多事后,他突然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有些事若是一直拖拖拉拉的,那定是会成为一种遗憾。 所以…… 景钰此番鼓足了勇气,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 “唔!” 他这生疏的一吻,顿时将许如意惊醒了! 睁开眼便见景钰覆在自己身上,力度不轻不重的吻着自己的唇。 许如意:“???” 这动作未免太生疏了吧?既然都吻到这里了,怎么不知道撬开唇齿呢? 就这么看着景钰在原地发愣,许如意都跟着着急。 “要不还是我教你吧?” 但景钰却是倔强的道:“我自己来!” “那你倒是吻……唔唔!” 趁着许如意说话的间隙,景钰还真就成功了! 但在许如意看来,这明显就是在耍赖! 下一刻,景钰便对这种感觉上了瘾。 人若是不开荤,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感觉的。 可一旦开荤后,景钰便再也收不住了。 整个人都疯也似的扑咬上去,惹得许如意制止道:“太、太急了,不能这么急……你咬疼我了!” 这小崽子怎么这般野啊! 许如意快要驾驭不了他了! 而且,许如意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景钰居然在她的上面! 这绝对不行! 她不准许! “你给我下去!我不答应!” “不行,已经开始了,不答应也得答应。” “开始个鬼,咬了两下舌头,算什么开始?下去!” 于是,二人便开始在床上剧烈撕扯。 这动静可是将外面的朝茗和杏桃都惊得不轻,但二人偏是大气都不敢喘。 倒是大锤在远处听到屋内的声响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一脸八卦的听着里面的响动。 大锤低声问道:“这是已经开始了?” 朝茗回道:“不知道呀!突然就……” “扑通!——” 伴随着一声巨响,好像两个人从床上摔倒了地上。 大锤惊呼:“那张床是不是太小了?俺瞧着不太够用啊!” 朝茗和杏桃红着脸不敢答复。 他们哪里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很明显,里面像是在干仗,有点不太和谐。 屋内,景钰干脆坐在了许如意身上,问道:“认不认输?” 第192章 常玉锦又开始勾搭景钰了! 许如意惊诧的看着这小崽子居然坐在自己身上,她娇喝一声:“给你野翻了!快点下去!” 他们哪里知道门外的大锤耳朵都快贴在门上了,但听里面不住的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大锤疑惑的蹙眉。 这情况也不太对劲啊! 谁家房事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 “哐——” 还伴随着房倒屋塌的声音! 大锤吓得惊问出声:“公主、二爷,你们没事吧?!” 话落,屋内险些干仗的许如意和景钰这才突然意识到外面有人八卦,二人立刻便没了动静。 最后还是许如意扯着景钰的耳朵,将他重新拉回了床上。 后半夜的时候,许如意一如既往地抱着景钰入睡了,可待到天明的时候,她却在睁眼的时候发现景钰将腿搭在了她的身上。 这小崽子现在真是越发的不安分了! 许如意遂踹了一下景钰,并道:“起床了!今天不能再睡懒觉了!” “唔……” 景钰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但还是架不住有几分困意:“太早了吧?咱们再睡一会儿~” 他喜欢那种抱着许如意睡觉的感觉,他发现这比许如意抱着他睡舒服许多,所以在后半夜悄悄调整了姿势后,他睡得反而沉了。 见他不愿起来,许如意也不催他,一个人坐起了身。 她让朝茗打探了一下隔壁安定侯府的情况。 安定侯府现在还算太平,景熹并没有因为巧娘的事在府上大张旗鼓的胡闹,毕竟他现在还没那本事。 只听说景熹极其疼爱这个刚出世的孩子,每日都盯着孩子的情况,生怕孩子出了什么闪失。 但安定侯府的人却认为这孩子养活的可能性不大,于是景熹便将这孩子直接过继给了常玉锦。 常玉锦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套路?这分明就是在给她施压。 倘若这孩子出了什么事儿,那常玉锦是免不了担责的,到时候他顺势将常玉锦清出去。 每天心惊胆战的面对着景熹的各种嫌弃和套路,常玉锦越发的后悔自己为何选择走这么一步? 现在看来,还是景钰的性子比较好拿捏,可惜当初没有抢先一步拿下他,让许如意钻了空子。 但常玉锦心有不甘,总是惦记着隔壁景钰这块肥肉。 而许如意白日里不愿待在家里,直言同景钰道:“我想出去看看铺子。” 景钰嘿嘿一笑道:“有没有发现做生意是会上瘾的?” 许如意还真就很赞同这个观点,出去亲自收账,看看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比跟朝堂上这些人对视舒坦多了。 更何况,上次那个蒙面人竟说要慢慢搞死她,企图让许如意整日疑神疑鬼的。 许如意偏是不上他的套儿,转头就重新做起了生意。 但让许如意和景钰都没料到的是—— 许如意今日才刚出门,常玉锦便过来拜访景钰了。 听闻她上门的消息时,景钰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女人怎么就是阴魂不散呢?cascoo 景钰叹了口气,想着上前将她轰出去,却不成想,她居然是抱着孩子来的! 景钰诧异的道:“你来做什么?” 常玉锦一脸委屈的道:“就不能来你这儿坐坐吗?” “你上我这儿来坐个什么?!” 景钰直言拒绝了她,却不料常玉锦哭得梨花带雨的,好像受了虐待一般。 而景钰才不会给她机会,让她趁着许如意不在,往自己家里钻。 但常玉锦却不依不饶的道:“唉!我也知道二爷觉得不太方便,我实在是有话想同公主谈谈,不知公主几时回来?” 她全然不觉得尴尬,景钰不接待她,她便说是来找许如意的。 景钰顿时无语凝噎,遂道:“她傍晚才能回来呢!” “那我傍晚再来找她。” 常玉锦说罢,便抱着孩子离开了。 瞧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儿,景钰差点就同情她了,但转念一想,这不是她自找的吗? 外面那么多地方不选,偏要往安定侯府这个狼虎窝里钻,现在开始叫苦了,当初想什么来着? 而许如意在忙活了一天生意后,原是打算回家好生歇息一番的,岂料刚和景钰分享了一下今日的收成,便听到了家丁的通禀,说是常玉锦又来了。 许如意一怔,转头问景钰道:“这是怎么回事?” 景钰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今日下午就闹着要进来,被我撵走了,这会儿又要进来,说是来找你的。” 居然是来找许如意的? 这可就有意思了! 许如意正好忙完了生意,旋即吩咐下人将常玉锦带进来,她倒要看看,常玉锦在搞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常玉锦居然是哭丧着脸,抱着孩子进来的,全然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 乍一看她这蓬头垢面的模样,许如意险些被她吓到。 许如意遂问:“你这是什么情况?” 常玉锦哭哭啼啼的道:“还请公主帮帮我!” “有事进来说。” 说罢,许如意便将常玉锦放进来了。 在来到客堂后,常玉锦便道:“公主,您可有办法查到当日害死巧娘的凶手?” 许如意一怔。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常玉锦哭诉道:“巧娘的死,定是有人故意所为,世子疼爱巧娘,哪里接受得了这个事实?现在他在家里茶不思饭不想的,总说要查出真凶给巧娘报仇,查不出真凶,他便经常迁怒于我和孩子。他若是单拿我们出气也就罢了,可他整日绝食,这让我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她这可真是求错认了,许如意和景熹现在也算是死对头了,这种事讲给许如意,她觉得许如意会管吗? 但有一点,许如意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暗地里要害许如意的刺客和杀害巧娘的刺客是同一个人! 可这不足以成为许如意帮景熹找出凶手的理由。 许如意遂反问道:“你不是说,杀害巧娘的人是本宫吗?” 许如意可记着这仇呢! 她以为这种栽赃陷害的行径,在许如意这里就这么算了? 常玉锦闻言,当即哭道:“我那是情急之下胡乱猜测的,还请公主莫要怪罪!” 第193章 是你动的手? 许如意遂问:“所以,人是你杀的?” 猝不及防的这句话,惊得常玉锦险些跪坐在地上,她赶忙激动的解释道:“不是我啊!公主怎么会认为这个人是我呢?我伺候这个通房,一直伺候得尽心尽力的,我怎么可能杀她?我不知道杀了她的后果是什么吗?” 就这么一句话,就把常玉锦吓得惊魂不定。 许如意遂笑了一声:“本宫随口问你一句,都能把你吓成这样,那你怎么就敢断定是本宫呢?” 常玉锦惊慌的道:“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 这时,常玉锦怀里的孩子许是受了惊吓,“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倒是这个孩子,让许如意动了恻隐之心。 这京城里,每个人都在勾心斗角,只有年幼的孩子是无辜的,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许鸣霄,容妃送他出去让他给自己谋条生路,但这小崽子不过是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许如意想到这里,遂郑重的道:“景熹的事不用找本宫,本宫对这件事问心无愧,也不会管,他想为巧娘报仇,就让他自己去追查凶手,凶手不是本宫,他若是能查到本宫这里,那还真就开了本宫的眼。” 常玉锦:“……” “还有你……”许如意说着,便将眸光落在常玉锦身上,她冷声警告道:“干好你该干的事,休要让本宫发现你有逾矩之举。否则,本宫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她此番前来打着什么算盘,许如意心知肚明。 许如意明确的警告她——她已经把许如意给惹了! 常玉锦灰溜溜的回去后,越想越怕许如意真的动了杀意,她遂一脸无辜的前去找小曹氏说这件事。 小曹氏叹了口气道:“婆母知道你担心熹哥儿,但这事你找她问个什么?你瞧着她最近像是脾气好的样儿吗?” 常玉锦算是悟了,跟许如意做妯娌,是她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就许如意那阴晴不定的模样,小曹氏根本就不敢招惹她,可常玉锦看得出来,小曹氏和许如意关系也没那么好,所以她才想蹿使小曹氏动手。 小曹氏苦恼了一阵儿,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 许如意不是心绪不稳,喜欢小孩子吗?那她干脆把五姐儿送到许如意屋里养! 一来,小曹氏实在是无心照看这个庶女,若是像三哥儿景展那样知道上进的庶子,养着或许将来做了官还能照应家里,一个注定嫁不到好人家的庶女,小曹氏养着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二来,把五姐儿送过去分散一下许如意的注意力,如此一来也能讨许如意高兴一些。 于是,在许如意当日做完生意回府的时候,便见几个奴婢带着景婉儿站在门口,景婉儿做了几个藤草编织的小花儿,乖巧的在婢女的陪同下等候着许如意。 许如意回来的时候,着实被这小家伙吓了一跳,她赶忙问道:“五姐儿怎么在这儿?” 婢女们回道:“是主母送过来的,说是瞧着您喜欢这孩子,就给您送过来养着了。” 五姐儿乖巧的看着许如意,手里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的尽是些编织的小花儿。 许如意瞧着只有两个婢女带着她,遂问:“她的乳娘呢?” 婢女回道:“前阵子生了场病,已经殁了。” “什么?!” 许如意没听五姐儿说过这事,婢女们解释了一句:“五姐儿也不知道这事儿,主母怕她难过,只告诉她乳娘有事回家了,五姐儿一直等着她呢,近日瞧着公主喜欢五姐儿,主母就想着让五姐儿过来哄公主高兴。” 许如意哪里会看不出小曹氏的意思? 哄她高兴只是其中一点,最重要的是小曹氏本就不太中意这个孩子,连新的乳娘都不愿给她找。 许如意遂道:“带五姐儿进来吧,正好本宫平日里都是一个人,五姐儿回来,倒是能跟本宫做个伴儿。” 景婉儿见许如意欢迎自己,这才把自己编织的小花儿递给许如意道:“二嫂嫂,这是五姐儿特意给您做的!” 许如意实则早就看出来她在准备这些了,但景婉儿在将小花儿递给许如意的时候,许如意仍是表达了自己的那分喜悦。 “谢谢五姐儿!” 五姐儿嘿嘿一笑,遂跟着许如意进了屋室。 许如意看得出来,她并不是那种喜欢闹腾的孩子,反倒格外的乖巧。 这样的性格,倒是让许如意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她们不是嫡出,贵族该有的资本,她们都没有。 许如意小的时候经常和许锦儿在一起玩,一个是庶女,一个是养女,抱团取暖会更好活一些。 但后来,许如意渐渐发现自己错了。 许锦儿平日里都跟在许如意身后,跟她抱怨许多身为庶女的苦恼,许如意对此也感同身受,甚至她们一起被许长娇欺负后,许锦儿会在许如意面前哭上许久,直到许如意看不下去,替许锦儿出了头。 小时候的许长娇其实只是虎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子,见许如意这个养女敢跟她对峙,倒是被许如意吓到了,反倒是许锦儿见二人起了争执,跑出来打圆场,在许如意已经怼过许长娇后,一面劝许如意收手,一面劝许长娇说许如意不是故意的。 自那之后,许如意便再没给许锦儿出过头,而是自己凭着本事进了姜太后所在的慈安宫。 虽说表面没有撕破脸,但许如意和许锦儿早就划清界限了,而且她很反感有人说她们是一路人。 现在的许如意已经把自己活到全京城的贵族都对她畏惧三分的地步,只有像五姐儿这样的小孩子不怕她,并且屁颠屁颠的跟在许如意身后。 这样的眼神,让许如意不禁感到动容。 于是,许如意便愉快的接养了景婉儿。 当天晚上,景钰回家的时候,发现许如意和景婉儿坐在一桌,许如意就这么看着景婉儿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饭,温和的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好!五姐儿会注意的!” 第194章 许锦儿和六驸马 景钰来到许如意身旁,同许如意道:“这是把五姐儿接回来了?” 许如意笑道:“是啊!平日里给我做个伴儿,省的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觉得无聊。” 景钰叹道:“倒也不错,毕竟五姐儿确实挺乖的。” 许如意回道:“可别这么形容她。你越夸她乖,她以后就会越发的乖给你看。久了,人就没生气了。” 景钰挠了挠头,还不知道居然有这种说法,如果言语暗示就能控制一个人,那小曹氏早就把他们兄弟几个拿捏得透透的了。 许如意转过头来,问着景钰道:“送走二王爷之后,你去做什么了?最近几日都不见你在家。” 景钰回道:“我去进宫问了一下官家,我想了解一下我以后有没有机会做官。” “官家怎么说?” 景钰顿了顿,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消息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官家说过两个月就是乡试了,让我去参加周边乡镇的乡试监考。” 许如意:“……” 要知道齐腾在回来后,许应鸿就有意把他调到大理寺,结果齐腾这人懒得厉害,偏是要去投奔景熹,于是便去了户部,现在在景熹手底下当差。 虽说这已经把许长娇气出了好歹,但再怎么说也是个正经的官。 而景钰呢? 在从长青宫出来后,许鸣霄做了太子,齐腾做了京官,偏是景钰,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收获了什么,他好像是两手空空的就回来了,他自己也觉得不妥当,便去找许应鸿谈了此事,谁料许应鸿给他的答复就是去乡试监考。 许如意笑道:“蚊子腿也是肉,去就去罢。到时候好好干,说不定父皇会赏识你的。” 景钰撇了撇嘴,不多时,还是点了点头。 京城仿佛恢复了安宁,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儿。 一个月后,宫里再度举办了一场宴席,这一次,许锦儿来得比往日早了许多,她穿着一身华服,搀扶着自家眼睛有残疾的驸马,坐到了正位置上。 六驸马倒是做惯了庶子,有些惊诧:“这是我们能坐的吗?” 许锦儿笑道:“当然可以!陈皇后稍微改了一下族谱,将本宫过继到了她的名下,如此一来,就没人能质疑我们在一起合不合适了。” 虽说这事也挺荒谬的,六驸马全然能感受到陈皇后当时的无奈,但他还是嘿嘿一笑,恭喜着许锦儿。 但他心里不是不清楚——许锦儿谋划了许久,就是为了陈皇后将自己转为嫡女,才选择牺牲自己的婚姻。 许长娇则是一如既往地和齐腾落坐,和往日一样,许长娇是个能唠的,她跟任何人都能唠起来,但唠着唠着对方就发现许长娇一定要说上句,很多事情即便是许长娇没了解过,都必须指手画脚几句,凸显自己这个嫡公主的与众不同。 而许如意呢?也和往日一样,当众给景钰投喂好吃的,景钰现在比之前胆大了许多,她给他喂什么,他同样也给她喂个一样的。 他俩此番行径倒是把其他几对搞得直生气,毕竟许长娇和许锦儿的婚事终究是有些问题的,当时,许如意的驸马也不完美,只是奈何许如意格外的稀罕自家驸马。 许明淑除了大驸马外,并没有靠山,宴席上不停的嘱咐大驸马少喝些酒,万一父皇发话需要他做什么,他这样准是失态的。 而许应鸿看着下面的四对夫妻,心里感慨万千。 他有过两任皇后,同时坐拥后宫众多佳丽,哪里看不出这几对年轻人的婚姻状态? 但他也只是默默的观察着,瞧着他们在宴席上的举动。 而景钰也在宴席上注意到了那个独眼的庶子,那人同样扫了景钰两眼,似是认出了和景钰当年的是仇怨。 而许如意的目光也朝着那人望去,只见他同样盯着许如意,不知道对方在盯些什么。 倒是许锦儿,她在转到陈皇后名下后,腰板硬气了许多,没有让自家驸马移开目光,反倒笑着同许如意道:“三姐姐恐是还未见过本宫的驸马吧?” 许如意轻笑一声:“倒别说,还是真是头一次见,有段时间不见,竟不知妹妹居然出嫁了,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本宫同驸马一见钟情,既然两情相悦,就不等了,如今驸马待本宫也是极好的,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 景钰一边给许如意夹着肉,一边动起了小心思:这些人怎么都愿意吹自家夫君给自己的吃穿用度有多好?这方面的事,许如意从未提过,但景钰能保证自己给她的吃穿用度是整个大周都没有的。 但许如意却是笑着回道:“那可真是不错,前阵子听闻常氏说自己嫁入侯府后,婆母上赶子给她买贵的、买好的,她若节俭,婆母都跟她生气呢。” “那不是挺好的吗?”许锦儿反倒好奇的问了一句,“三姐姐和常姐姐是同一个婆母,怎不见三姐姐提起婆母的好?” 许如意轻笑一声道:“本宫喜欢和驸马过自己的小日子,银钱上的事,驸马已经处理得很妥当了,用不着旁人去买,更用不着婆母去送,毕竟驸马将整个京城的产业都交给了本宫,本宫有手有脚的,自己就能决定自己想要什么。” 许锦儿微微噎了一下。 得亏没在许如意面前大秀特秀,毕竟许如意的神情里还是带着一丝不屑的,而她这番话,同样给足了景钰面子,言语之间便将其他几位驸马在经济方面的能力都比了下去。 但这话显然惹得齐腾不乐意了,他旋即问许如意道:“三驸马现在还在家里游手好闲吗?” 此话一落,景钰狠狠的瞪了一眼齐腾。 齐腾若是活得顺风顺水,那可真是老天爷瞎眼了。 景钰遂道:“不知在五驸马看来,何为游手好闲?” 齐腾笑道:“总得有个一官半职的吧?” 齐腾嘴角微微抽搐,眸光落在许锦儿的驸马身上,探问道:“说起这个,我还不知道六驸马现在是做什么的呢?六驸马有官职吗?” 他转头就打算把本应为死对头的六驸马一起拉下水,面对嘴贱的人,就该找几个人组团怼回去。 第195章 新驸马加入阵营 但六驸马陈平远显然对大家的相处方式有些不太适应。 当然,景钰到现在也不太适应。 毕竟四位公主隔三差五聚在一起吃顿饭,那可不是什么姐妹情深,每次都是攀比大会,姐妹几个互相探底,看看旁人过得如何。 之前是他们三个驸马,现在陈平远加入了进来,四个驸马正好能凑一桌麻将。 而这次聚会,变化最大的当属许锦儿,她用自己的婚姻换来了庶转嫡,甚至跟许如意说话都没有往日那般客气了。 景钰稍不留神就会在这种氛围里感到自卑,好像没给许如意长脸是他的不对。 而陈平远在顿了顿后,同景钰道:“我倒是没什么官职,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景钰:“???” 这话当即把景钰惊到了。 他怕不是忘了景钰小时候打瞎了他一只眼睛吧?怎么这般和善? 景钰赶忙回头往向许如意,示意许如意情况不太对劲。 许如意见状,眸光落在陈平远的脸上。 纵是他是个新加入的,也听过许如意的那些传说。 但凡他带点脑子,都不会轻易对景钰出手。 景钰这小子,有她罩着呢。 果然,陈平远并未过于声张,只同景钰道:“听说你要去参加乡试监考,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景钰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路数,许长娇便提议道:“那正好啊,让五驸马也跟你们一起去吧!他刚上任,也得出去学学怎么办事。” 景钰的脸顿时就黑下来了。 跟五公主处久了,他才渐渐发现五公主不仅嘴欠,还是个学人精! 这都多少次了,景钰要做什么,她必要安排齐腾跟他一起去。 许如意回了一句:“三驸马要去的可不是个好地方,那里虽归属京城,但是穷乡僻壤的,本宫都怕三驸马冻着饿着,五妹妹当真舍得五驸马?” 单是去长青宫三个月,都让齐腾脱了层皮,一听要去这么个地方,齐腾立刻不答应了:“朝廷又没委派本世子去那里监考,本世子还有旁的差事要做,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许长娇转头瞪了齐腾一眼。 许如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今晚他俩得为此干上一仗,待到监考那天,许长娇准是要把他塞过去。 许如意都不知道怎么跟许长娇解释,那确实不是什么好差事,但许长娇现在偏是防着许如意私下里给景钰谋福利不带她,说句毫不夸张的,许如意就是往景钰嘴里喂米的尸体,许长娇都要趁热抢过来让齐腾吃上一口。 在宴席散后,许如意带着景钰离开了皇宫。 路上,许如意打趣的道:“是不是觉得宫里的生活特别有意思?今天又来了一个小伙伴,往后的日子就更热闹了!” “如意……” “嗯?” 许如意听得出来,景钰的语调十分低沉,仿佛情绪不怎么好。 许如意转头看向景钰,但那一刻,景钰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笑了一下,同许如意道:“如意,我教你鉴宝好不好?”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消沉的模样,与其暗叹自己比不起其他几位驸马,还不如好生钻研如何能将许如意照顾得更好。 而许如意却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言问道:“老实说,他们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景钰顿了顿,瞧见许如意蹙眉的模样,他方才回了一句:“嗯,是有那么一点……” 许如意轻笑一声:“你不用在意这些,他们的生活,不是本宫想要的。” 景钰抿了抿嘴,只听许如意继续道:“婚姻是可以拿来交易的,也可以拿来换更好的生活,而我什么都不想换,只想找个如意郎君,让自己幸福顺遂的过一辈子。你瞧瞧他们,哪里有咱们过得好?” 许如意说着,便捧住景钰的小脸,娇声同景钰道:“刚刚不是说要教我鉴宝嘛?现在就带我去!”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 …… 于是,下午的时候,景钰便带许如意来到景记的首饰铺,教许如意如何鉴别玉器的质量。 这对许如意来说倒也实用,并且,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照你这个标准,那我手里的玉都是上等的好玉啊!” 景钰笑道:“进贡到大娘娘那里的玉器,定然不会有残次品的。” “小郎君,你这可就是盲猜了~” 景钰见她不信,遂拿出一块被当作边角料的玉石,接着便拉着许如意来到门口的太阳底下。 景钰把这块玉石举高,玉石在太阳底下并没有显得很通透。 景钰遂道:“如意,把你的玉镯摘下来做个对比。” 许如意将玉镯摘下,同景钰手里的玉石放在一处。 果然,许如意的玉镯整个都是通透的,甚至能看到玉镯里面的模样,而玉石则没有任何变化。 景钰同许如意道:“看到了吧?这种通透的玉就是上等货,像我手里这样的,我们都不打磨它了。” “诶?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这块玉确实挺透亮的!” “那是当然的!你这一块玉能抵我们这里的几十块了!” 许如意不可置信的道:“你这可让我受宠若惊啊!我还记得咱们成婚那天,你怼了个翰林院的人,说他那块玉是假玉,没几天他就辞官了!” 许如意说到这里,自己都被这件事逗得笑了出来,景钰也同她一起笑着,并继续道:“如意,我再教你一招!” “你说!” “你把这块玉镯放下来,但身体保持不动。” 许如意不知这是什么鉴宝方法,于是便照他说的去做。 岂料,在许如意将玉镯放下的瞬间,一束阳光猛地照射在许如意身上,晃得许如意有些不适。 做鬼做久了,她顶多会晒晒太阳,但这么昂着头直视着太阳,让她感觉十分别扭。 许如意遂问:“这是要做什么?” 景钰笑了一声:“看看太阳啊!今天的阳光是不是很盛?” 许如意:“???” 这小崽子居然套路她! 她立刻偏过头去,方才被光线晃得难受,居然只是为了看看头顶的太阳? 第196章 你不能死啊! 但景钰却是抬头看着头顶的阳光,感慨道:“如意你看,今天的阳光真的很盛啊!抬头看看阳光嘛!” 景钰遂轻抚着许如意的发丝,哄着许如意抬头同那轮耀日对视。 说起来,这是她重生回来这么长的时间里,第一次抬头直视阳光。 今日的阳光确实很盛。 许如意忽然有些感慨——尽管每个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大家过得都是一塌糊涂,但阳光并没有放弃京城里这些活得浑浑噩噩的人们。 这可真是件有意思的事儿。 许如意遂重新将手中的镯子举了起来,并同景钰道:“你再拿一块玉,我对比一下通透度。” 景钰应了一声,接着便拿了一块玉过来。 下一刻,许如意便微微扬起嘴角,用自己的玉镯去轻碰景钰手里的玉镯。 景钰惊道:“诶!不能这么碰,会把玉碰出裂痕的!” 许如意却道:“如果我觉得这么碰很好玩呢?” 许如意仿佛很喜欢自己的玉镯去触碰景钰手中的玉镯的那种碰杯的感觉。 景钰理解不了她的想法,但却看得出来许如意十分高兴,她喜欢这么玩的话,那景钰就由她开心便是。 而他们哪里知道,对面酒楼的二层阁楼窗口处,景熹正凝视着这一幕。 他打实感到匪夷所思。 精神失常这点可是会传染的,景钰一个人从小不知上进、喜欢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了,现在居然把许如意也给带跑偏了,照这么下去,许如意纵是姜太后养出来的,往后也得被景钰给传染得疯疯癫癫的。 景熹就这么看着许如意和景钰在首饰铺待到了太阳落山,方才乘着马车回了公主府,景熹心里百感交集。 他这几日疲惫了许多,他可不像许如意那般没心没肺,姜太后不找她,她就去研究生意场上的事了,而景熹却一直在思索究竟是何人在暗害他! 他不会让巧娘枉死的,即便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人都以为他渐渐从巧娘的事里走出来,但实际上,景熹根本没办法忘了巧娘。 他已经无从得知这个无家可归的姑娘究竟来自哪里,他也不知道巧娘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抛下他一人,狠心的就走了。 他这些日子脑子里不停的浮现许如意斥他的那句话——巧娘的死,他赖不得任何人,是他选择去决斗的,如果那次决斗他赢了,许如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再者,现在无法申冤只能怪巧娘身份卑微,连个妻室的名分都没有,即便找到凶手,闹到衙门上也只能赔点银两,是景熹没有给她名分,才铸就了这个结果。 景熹每每想到这些,就吃不下、睡不着。 孩子满月的时候,家里没人张罗去给一个通房的孩子办满月酒,常家也表示不认这个孩子,免得耽误了常家真正的亲生骨肉的前程。 这让景熹十分苦恼,他找不到旁人,只能找到许如意,于是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好去许如意那里说理。 但谁料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景钰都跟在许如意旁侧,两个人经常带着五姐儿在街上闲逛,买的冰糖葫芦从两份变成了三份。 五姐儿吃一份,景钰吃一份,而许如意的那份,她自己用小舌头去感受外面糖衣的甜味,再慢慢吃没有糖衣的山楂,虽然杏桃和朝茗会及时端水过来让许如意一定要漱口,但许如意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一丝甜味。 许如意自己也有些感慨——她以为她这辈子都吃不得甜食,不成想居然可以这么吃。 景钰笑道:“以后我还要带你吃好多好吃的呢!你以后可不能戒掉这些美食,因为这些美食会让你舍不得离开这个人世的~” 许如意噎了一下,纳闷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离开人世?” 景钰:“???” 不经意套出这话后,景钰心惊胆战,赶紧拉着许如意回家,并严肃的探问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到底哪里想不开啊?!” 许如意轻叹了口气道:“其实倒也没什么想不开的,不过是有时候觉得活着太累了,就很想离开人世。离开了,就能解脱了。” 那还是景钰第一次听闻许如意的这种言论,吓得景钰当即心脏骤停。 她甚至害怕许如意在十八岁那年,就算没人放火烧她,她也会自己烧死自己。 煤炭见许如意居然将这件事坦白告诉了景钰,以为许如意是又在准备逃跑计划了,于是也同景钰道:“这件事,她还真就没骗你,她寻死挺长时间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能开导一下她,她这个人真的挺想不开的。” 许如意白了煤炭一眼,煤炭若不是想要恢复人身,哪里会让景钰注意这件事? 但景钰却是一脸惊慌的看着许如意,许如意却是淡然的道:“你不用担心,那都是以前的想法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不是……”景钰突然担心一个问题,“是不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所以让你觉得人间不值得了?” 许如意:“???”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瞧着景钰这一脸慌张甚至不知所措的委屈模样,许如意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儿。 她还真没想过,居然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前世,就算她死了又如何?根本没人在意她这条命的价值,也不曾有人为她的死感到惋惜。cascoo 但现在,居然有人听到她有这个计划就着急的手忙脚乱的。 景钰甚至发誓道:“你先给我一点时间,你等等我,我这就想办法当官,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体面的!” 许如意:“……”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景钰真的去找姜太后了。 可说实在的,许如意之前就找过姜太后几次,但姜太后从未开口发话说过让景钰当官,也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反倒是一直督促着许鸣霄的功课。 许鸣霄的功课,许如意看过两眼,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竟是有些心痛许鸣霄的处境。 那功课尽是《三字经》和《道德经》。 教的是如何孝敬长辈并且要有道德。 终于,一个月后,景钰才方才接到了第一份差事,那就是去京城附近的通州帮忙主持乡试。 而这时,已经渐渐入秋了。 景钰深春的时候尚的许如意,待过了秋季,就是冬天,冬天过后,就满一年了。 今年很快便要结束了,待过了今年,许如意就十八岁了。 第197章 景熹的报复 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够快。 景钰不禁有些担忧——许如意真的能活过十八岁吗? 这惹得景钰一个人出去办差都办不安宁。 临行的前几日,许如意亲自给他盘点着行李,并道:“你再仔细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缺东西,通州那边可没这么大的太阳,尤其是夜里,阴冷得很,若是落了什么东西,到了那边就只能受着了。” 景钰对此倒是蛮不在意,他又不是个病弱的,随便带些衣裳就够了。 景钰担心的是——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可要好生在家等我,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就跟我说,我肯定能给你解决!你要是觉得我现在不是官身拖你后腿了,那你一定要记得等我,我现在加快速度,肯定追上其他几位驸马!” 许如意听闻这话,不禁扶额问道:“景钰,老实交代,你失眠多久了?” 景钰顿了顿后,方才开口道:“最近一直没怎么睡好。” “看出来了。” 自打许如意不小心回错了话,说自己确实有打算离开人世后,景钰的精神状态就受了影响,尤其是得知许锦儿嫁人后能够庶转嫡,现在只有许如意一个人还是被收养的身份后,他就一直觉得对不住许如意,加上猝不及防得知许如意厌世,他更是寝食难安,每天晚上把许如意哄睡后,他就开始整宿整宿的失眠。 最后还得是许如意主动哄他道:“好啦好啦,你放心,我不死,我肯定好好活着,等你回来~” “所以你是不是觉得活着没盼头?” 许如意:“……” 她活着确实没什么盼头。 景钰追问道:“那……如果我有出息了,你是不是就有盼头了?” 得,许如意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是过于恐怖,都给景钰吓出毛病了! 许如意遂认真的同景钰道:“嗯呢,只要你努力上进,我就有盼头了!” 景钰听闻这话,顿时有了能够安顿许如意的办法,他如同找到了目标一样,赶忙答应许如意道:“那我肯定好好努力,你一定要在家里等我回来啊!” “好,我等你回来!” 这事闹的,现在反倒是需要许如意去安顿景钰了。 但却也通过这件事,许如意倒是有点不想回玄门了。 她若是铁了心回到玄门,那小郎君可怎么办呢? 煤炭倒是发现了,这小驸马的自行发挥可比煤炭偷走许如意的皮这招强太多了。 甚至在景钰出门的时候,许如意是好声好气的哄着他,生怕他有心理负担。 要知道许如意一开始连在长青宫修行的内幕都不忍心告诉他,哪里忍心让景钰为她担心呢?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人不爽的事发生了。 当然,这件事已经在许如意的意料之内了! 许长娇再次把齐腾给送过来了,而且还是连夜送过来的,就等着景钰什么时候出发,以便跟他一起去。 景钰诧异的道:“你不是说你不去吗?” 齐腾听闻这话,反倒是一脸的委屈:“你以为本世子想去?还不是五公主让本世子过来的?”cascoo 景钰最内疚的事,在楼阳公主府每日都在上演。 许长娇每天都希望齐腾给她长脸,为此她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甚至不考虑齐腾到底能不能胜任,景钰能去监考,齐腾就必须跟着一起去。 而许如意在看到齐腾后,就跟没看到一样,一如既往地同景钰道:“小郎君,时辰不早了,尽快赶路吧!” “好!” 景钰遂驾驭着自己的骏马启程了。 而齐腾都来不及介绍自己马车里的陈平远。 陈平远这些日子以来大抵摸透了公主们的喜好,许锦儿要强好胜,自是希望陈平远能够不因自己是庶子而放弃希望,毕竟他们最大的共鸣之处就是深知他们永远无法活成齐腾的模样。 齐腾为什么可以好吃懒做并且嫌弃许长娇多此一举? 因为他不需要参加科考,不需要做官,齐老侯爷一死,他就坐稳了侯爷的位置,这种人简直就是生来的赢家。 但瞧着旁人都希望自己能够给官家留个好印象,陈平远便也跟着去了。 两匹骏马和一辆马车旋即启程了。 这一次,景钰没有回头,而是跑在前面探路。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走后,许如意一直站在门口眺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 许如意心道:这个笨蛋这次出去不会再挨欺负了吧?毕竟已经吃过几次亏了,经验肯定是比以前丰富了! 许如意正思索着,突然! 她察觉到公主府内有细微的响动,并且那响动和往日熟悉的响动完全不一样。 许如意冷声道:“出来,别逼本宫亲自动手。” 话落,景熹的身影便出现在屋檐上,他遂探问道:“怎么?听说昭容公主居然想要寻死?” 许如意冷笑一声:“你是在这里偷听了多久,才探到这么个无凭无据的消息?” 景熹笑道:“大抵一个月了吧。” “那你还真是蛮有诚意的。” 景熹严肃的道:“本世子实在是太想知道杀害巧娘的人究竟是不是你了。” “本宫不是说了不是吗?是听不懂话,还是无论本宫给你解释了多少遍你都不信?” 他不可能一直潜藏在公主府,他准是买通府内的家丁了。 这些家丁,许如意还得再清出去一批。 而下一刻,景熹方才郑重的道:“你若是不承认,那就算了。” 许如意才不听他的威胁,直言道:“本宫说过,倘若是本宫,本宫早就采取措施了。更何况,不是偷听一个月了吗?若是本宫动的手,无论如何都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吧?” 但许如意深知自己不可能对巧娘动手,所以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许如意跟这场刺杀都不挨关系。 但就在许如意话落的间隙,她便察觉到哪里情况不对。 确切的说,不是旁人不对,而是只有景熹不对。 他是如何做到偷听一个月的?难不成是他想报复,就报复到许如意的头上来了? 第198章 进来吃盏茶吧! 许如意可不受这冤枉气,她凝视着屋檐上的景熹,质问道:“那小曹氏和常氏二人的嫌疑同样不轻,你就只盯着本宫?” “本世子只想找到你说的那个人。” 这倒让许如意感到有意思了。 她若是知道那个人是谁,早就有所行动了,她现在也不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哪方势力。 不过,这倒让许如意猜到了一种可能。 “怎么?大哥这是想搭乘车?” 见自己的动机被看破,景熹往回圆了一嘴:“没准本世子能帮你做些什么!” “你这话可真让本宫受宠若惊。”许如意嗤笑一声,“要知道你上次那一掌,本宫现在都没好利索呢!你的‘帮忙’,本宫可受不起。” “什么?!”景熹惊诧的道,“你现在还没恢复好吗?” “本宫的身子骨没外界谣传的那般差,但也不是金子做的吧?你若是早监视本宫两日,就知道本宫这几日是真病了,根本没有精力盯着你那个通房,最后可倒好,小曹氏和常氏没看住人,让人被害死了,第一反应就是往本宫身上推。但她们甩锅是她们的问题,你若是信了,便是你的问题了。”cascoo 许如意说罢,便准备进屋了,外面风大,她有些受不住了。 但景熹却猛地从屋檐上落下,径直站在她面前。 他若是坐在屋顶上,那还不算逾矩,但就这么直接跳下来,倒是惊到了许如意。 许如意眯起双眸:“你要做什么?” 景熹质问道:“在本世子面前有必要伪装吗?那一掌打得重不重,本世子心里会没数?” “那你心里还真就没点数!本宫没跟你算账,算你捡着,你倒是没完了!” “你捅了本世子一刀,本世子没找你算账,应该是你捡着。” 好家伙!这厮居然还鼠肚鸡肠的! 这倒是把许如意给惹恼了,许如意转头便厉声斥道:“你是第一次杀人还是第一次被杀?被捅了一刀就绷不住了?若是三驸马这般态度,本宫倒也不讲究这样,毕竟他初出茅庐没有经验,反倒是你,这么大个人了,连点江湖规矩都不懂?” 景熹:“……” 不得不说,景熹当即被许如意这态度整不会了。 什么叫“你是第一次杀人还是第一次被杀”? 这女人这么野的吗?! 而许如意瞧着景熹还是不肯离开,誓要在许如意这里讨到什么的架势,她冷声道:“你不走是吧?不走也行,那你便进来,本宫请你吃盏茶?” 景熹低吼:“你想光天化日之下毒死本世子?” 许如意嘴角微微抽搐:“你可莫要冤了本宫,本宫的茶里可从来都不放毒,不信你吃上两杯,若是吃得好了,明个儿起不许再说本宫的茶里有毒。” “你!……” “朝茗,把本宫的茶具拿来!” 许如意今日偏要请他吃上一盏茶再走,而这盏茶,景熹吃得提心吊胆的,甚至用银针试探了几次,又瞧着许如意自己吃了几杯,最后他还是不放心,同许如意道:“我们调换一下杯子。” 许如意歪着头,调侃的道:“可是本宫的杯子上都沾了唇脂了~” “本世子可以换个方向用茶!” 这杀千刀的女人,她以为景熹愿意用她的茶杯喝茶吗? 最后,在吃完一盏茶后,景熹气呼呼的走了。 临行的时候,许如意嘱咐了景熹一句:“擅闯本宫闺房这种事,世子可千万不要跟外人说呀!本宫还真担心外面那些碎嘴子得知世子和通房是真爱、又娶了常家的姑娘以便重新入仕、最后还擅闯弟妹闺房这种事,那以后世子的仕途可就彻底枉费了。” 景熹打实感到匪夷所思:“你不需要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声誉吗?” “可那终究是世子先闯的闺房,纵是传出去,本宫也是个受害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景熹咬牙:“给本世子保密!今日之事,任何人都不许传出去!” 景熹落下这话之后,赶忙逃离了许如意的院子。 许如意估摸着他下次应该不敢再蹲自家屋檐了。 但他买通的家丁,许如意得尽快处置了。 …… 而景钰那边,已然出了京城的大门。 马车内的齐腾叹道:“有时候本世子真是理解不了,为何人们都想尽一切办法往京城里进?在京城待着不累吗?他们来了之后就不后悔?” 景钰斥了一句:“这话千不该万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你好生享你的福,研究这些作甚?” 齐腾回道:“本世子就是理解不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景钰遂道:“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吃饱了撑的非要跟我们一起去监考,你会监考吗?” “五公主吩咐了,让本世子跟你学着点儿,上点心总是能学会的。” 景钰现在都懒得搭理他了,他甚至怀疑陈皇后的阵营里尽是奇葩? 而二人交谈的间隙,陈平远倒是一声不吭,这让景钰心里有些不安。 他对过去的仇怨只字不提,惹得景钰也不敢主动跟他再说些什么。 陈平远虽是庶子,但陈家的女儿做了皇后,他们整个定远伯爵府都跟着鸡犬升天了。 故而,景钰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态度,但他始终是少言寡语的状态。 待到了通州地界,通州的知府已经站在门口接应了。 景钰一时间不知他在接应谁,毕竟按照官家的意思,景钰才是那个被指派的人。 实则,知府也不知自己到底该和哪位大人打招呼,他接到的消息是——这三位驸马都不是好招惹的! 他遂屈着腰做着自我介绍道:“几位大人,下官邹诚,大人们舟车劳顿辛苦了,先去下官准备的地方安顿一下吧!” 景钰瞥了眼马车内的齐腾和陈平远,遂道:“那便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安置一下!” 邹知府忙道:“哎呦!几位大人还没吃饭吗?下官这便给大人们准备宴席!” 这时,齐腾方才掀开帘子,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不得不说,确实是糟糕透顶。 第199章 抵达通州 瞧着齐腾那副嫌弃的模样,景钰心里小小的嘚瑟了一下。 让他过来凑热闹!傻眼了吧? 这里穷乡僻壤的,可供不起齐腾这尊大佛。 邹知府带三位驸马来到一家客栈,瞧着那客栈的规模,已然算是这里顶好的客栈了。 在进入客栈的时候,邹知府探问道:“不知几位驸马是想住一间房还是分开住?” 景钰一刻都不想看到齐腾,当即回道:“当然是分开住,哪有几个大男人住在一起的?” 但齐腾却是道:“怎么不能住在一起了?近日天冷,住在一起还能取暖呢!”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那你和六驸马一起取暖可好?” 这时,陈平远回了一句:“我都可以。” 景钰心里徒然一惊:他这么好说话的吗? 但他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补了一句:“六驸马,你看看要不要和五驸马待在一起?” 陈平远回道:“都行。” 景钰:“……” 于是,景钰便赶忙抢占先机,同邹知府道:“两间房!我一个人住一间,他俩住一间!” 但齐腾也毫不示弱的补了一句:“两间也可以,要挨着的。” 景钰白了他一眼:“大家都是男人,你至于靠那么近吗?” 齐腾驳了一句:“大家都是驸马,你至于那么不团结吗?” “谁要跟你团结?” 齐腾不与他辩,直言同邹知府道:“两间房!挨着!赶紧安排!” 邹知府立刻点头道:“安排、安排!” 他可真得罪不起这些大人物,赶紧按照齐腾说的去办。 在选房的时候,景钰选了最里侧的客房,齐腾这都不放过他,选择了倒数第二间客房,并美滋滋的和陈平远一起进去。 在躺在床上后,景钰终于呼出一口长气。 刚到他乡,他就又开始想许如意了。 这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毛病,可能是许如意之前说的那个“相思病”。 关键是许如意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她又不会照顾自己,万一害病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点,景钰连口饭都吃不踏实,惊得邹知府忙问:“三驸马,是这饭食不合胃口吗?” 景钰自是不能同他说这是自己的问题,既然他偏要把几位驸马当祖宗供着,那景钰便直言道:“我还真就有点纳闷,你这里距离京城也不远啊,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这一句话下来,当即将邹知府整不会了。 邹知府解释道:“说起这个,大人就有所不知了,我们这里有许多百姓都是多年前逃荒逃过来的,京城不肯收留他们,都给打发到这里来了,但是这些人能有什么能耐?都是种地出身的百姓,那就在这里种田养活自己呗!正好附近就是京城,种的菜往京城里送,温饱还是能维持的。” 景钰听着他这番解释,更没胃口了。 前世逃荒的时候,有一批人偏要往京城方向走,他当初就质疑京城不会收留他们,但架不住总有人认为那里才是希望之地。 那得是什么样的官家才能好心收留这些难民啊! 景钰想都不敢想,没一会儿的工夫,他便撂下筷子,并道:“吃饱了。” 邹知府一惊:“您吃得这么少?是不合胃口吗?下官再去给您叫几道菜?” 景钰回道:“不必了,不想吃了,你们两个吃吧。” 说罢,景钰便一个人回去洗漱安置了。 同长青宫相比,这里的待遇倒是不错,至少能舒坦的在床上躺着。 而他前脚刚走,下面的厨子就又端了大锅上来,是顶好的排骨汤。 齐腾自是不会像景钰那样说不吃就不吃了,他心里还笑话景钰这人脑子不太灵光。 于是,待齐腾和陈平远回来的时候,景钰已经睡着了。 齐腾转头同陈平远道:“三驸马这个人就这样,一天到晚傻了吧唧的,让你见笑了。” 陈平远依旧没说什么话,只是笑了笑。 他这般沉默,倒是让齐腾感觉很没意思,齐腾遂主动和陈平远唠了起来:“你跟六公主平日里过得如何?” 陈平远笑道:“过得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她是个贤惠的,自己懂得照顾自己,也懂得照顾我,十分贴心。” 话虽不多,但对齐腾而言真是一万点伤害。 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能尚到许长娇那个悍妇! 齐腾真是有苦说不出,只得继续问道:“还有呢?” 陈平远笑道:“目前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觉得哪里都好。” “这倒也是,新婚嘛,都是和和美美的!” 这驸马当久了,才知道自己的运气究竟好不好。 毕竟话语权在公主手里,待新鲜劲儿过去之后,才能看出来两个人合不合适。 说心里话,这些驸马中,齐腾最看不惯的就是景钰,与其说是瞧不上他,倒不如说他这般差劲还能得到昭容公主的盛宠。 这时,陈平远瞧着齐腾神色有几分不对劲,方才开口问了一句:“不知三驸马过得如何?” 齐腾一愣,遂确认了一下:“你说隔壁景淮尘?” 陈平远认真的点了点头。筚趣阁 下一刻,齐腾果真就绷不住了,心里正嘀咕他呢,这就有人问了。 齐腾嘴角微微抽搐,不屑的道:“要不怎么说傻人有傻福呢!三公主就喜欢他这个傻劲儿,每天巴不得把他搂在怀里一顿猛亲。” “也就是说,有些驸马是被公主豢养的?” “那是自然,像景淮尘这样的就是,不然你以为他有什么资格来这里监考?还不是三公主给他安排的?” 陈平远点了点头,没再接茬。 他只是没说,他和六公主的关系绝不会是那样,他觉得六公主就是正常嫁到陈家,并且连公主府都没有,是在定远伯爵府生活的。 这和寻常妇人嫁到夫家没什么区别。 但许锦儿来了之后就同陈皇后说想要公主府,陈皇后回了一句:“这事你得跟官家说去,本宫哪能擅自给你建公主府?” “那您不能跟父皇提一嘴吗?” 这话当即把许长娇给惹了,许长娇直言道:“你是我母后什么人啊!就让我母后给你申请公主府?” 第200章 她就像个瓷娃娃一样 在大周,不是每位公主都会被分配到公主府的,有些公主会远嫁异乡,有些公主会住在驸马家里。 而陈皇后倒也不是没想过给许锦儿争取土地,但那并不是为了许锦儿,而是如此一来陈皇后便能从中作梗,将公主府划分下来的那块地抽取一部分为自己所用。 但许应鸿早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在许锦儿成婚前便表明皇田不足,这事先拖欠着。 夫妻俩这么过了十几年了,但却还是这么累。 谁承想许锦儿竟是主动催起来了,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反正许长娇在宫里豪横惯了,由她怼上几句,也算是泄了陈皇后心里的那股火了。 陈皇后也嘱咐过陈平远,拿她当普通人家的妻子一样对待就行,一个庶女,哪有什么公主不公主的,即便过继到她的名下,也得有个长幼尊卑,许长娇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公主。 故而,陈平远一直好奇这些公主之间的尊卑关系是怎样的。 现在看来,许锦儿纵是转了嫡,也未必有许如意这个收养的公主地位高。 待到夜里的时候,齐腾一个人在屋里睡不着,灰溜溜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想瞧瞧隔壁的景钰在做些什么。 可别是背着他干大事呢! 若是没在景钰这里占到便宜,回头许长娇定是要斥他是个蠢材。 但实际上,景钰却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床边无端少了个人,他总是觉得空荡荡的,他习惯了许如意每晚把他塞在怀里的感觉,又香又软,久了,他就赖在那里不愿出来了。 但现在一个人躺在床上,反倒是失眠了。 失眠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景钰直言怼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见自己被发现了,齐腾嘿嘿一笑道:“本世子就是关心你一下,你一个人在一个屋待着,万一死了呢?” 景钰嗤笑一声:“那我谢谢你啊!” 于是,景钰便吹灯睡觉了。 他想,他的心意会传递到许如意那边的吧?就算他不在她身边,她也要好好的啊! 而许如意那边,她还真就没心思去思考景钰的情况,白日里清理了一批家丁,逮着了那个被景熹买通的家丁,但那家丁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说自己老母亲病了,为了凑点银两不得不这样。 这说辞给许如意整得一阵反胃。 他当她是菩萨呢?难不成她还会将他这举动写进《二十四孝》不成? 许如意旋即当着所有家丁的面把那个被买通的家丁活活打死,连驱逐的机会都没给他。 即便是将人打死了,抬出去的时候,许如意还斥了一句:“这种人,以后去谁家都是人祸患,赶紧抬头,看着晦气!” 这一幕,不仅府内的家丁看见了,隔壁的小曹氏和常氏也知道了,不仅知道,而且还吓得发怵。m.cascoo 当然,景熹这个罪魁祸首也知道了。 他不得不感慨这女人真的够狠。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许如意晚上睡着之后,须让煤炭在一旁守着,她睡得太沉,夜里就像个安静的瓷娃娃一般,和白日有种极大的反差。 甭说是景钰盯了一会儿就有吻上去的冲动,煤炭在她身边待久了都有点把持不住。 要不是这辈子被坑得投胎成猫,他定然会想方设法再追她一次! 煤炭正想着,许如意便突然翻了个身。 煤炭惊得重咳一声,小声喃喃道:“咳咳!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老实在床边守着,看看外面有没有刺客。” 刺客倒是没有,但煤炭所在的位置,尽是景钰的气味。 煤炭心头不悦,遂在许如意睡着后疯狂在床的外侧打滚,待许如意第二天起床后,居然发现半张床都是黑色的猫毛! 许如意怒斥道:“煤炭!” …… 三日后,乡试考试便正式开始了。 作为主考官,景钰全程都得巡视到位。 但让他不解的是,这么小的通州,前来参加乡试的人倒是不少。 景钰思考了一会儿,便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虽说身在京城的人一直计划着逃离,但外面的人却挤破脑袋想要进来。 今日前来参加乡试的男子,险些要排长队了。 景钰就在门口盯着他们一个个画押入场,瞧着他们信心满满的模样,景钰更是感慨万千了。 他从小到大就没好好做过功课,连童试都不曾参加过,瞧着这些书生相貌的人,感觉自己跟他们完全就不是一类人。 但景钰还是有序的组织着纪律,挨个检查着这些人的衣着,并喝令道:“帽子都摘了,进考场还戴那种文绉绉的高帽作甚?不戴就上不了榜了?” 对于那些来不及处置高帽的秀才,景钰直接将他们的帽子收走,免得帽子里暗藏玄机。 齐腾见景钰检查帽子,便照猫画虎的再度拦住了考生们,检查起他们的衣裳。 这些考生除了配合,别无他法。 殊不知科举考试拼的不止是遣词造句,还有心态和体力。 在贡院大门关闭的时候,景钰知道自己有苦日子熬了,毕竟每场考试三日,一共考三场,那么景钰就得在贡院陪他们待九日。 好在考生的吃喝拉撒不用景钰伺候,不然单是想想就让人崩溃。 在第一场考试开考后,景钰便开始在考场内巡考,这考场实在是大了一些,他遂打发齐腾和陈平远去另外两个区域巡考。 齐腾低声同景钰道:“倘若抓到作弊的,咱们是不是就立功了?” 景钰小声回道:“倘若真的闹出弊案,大家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末了,景钰便催促齐腾和陈平远去另外两个区域。 这个好吃懒做的玩意儿,景钰都忍不住想骂他。 但科考事关重大,景钰还是压制住了火气。 毕竟他真正的火气不在这里,是在朝堂。 举国上下,那么多的地方需要主考官,但许应鸿偏是把他派到这里来,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但既然来了,景钰就得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跟邹知府谈话的间隙,他都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第201章 乡试舞弊 于是,景钰一边强颜欢笑,一边在自己的区域巡考。 倒也别说,他这个区域半天憋不出字的草包还真不少。 景钰甚至感觉匪夷所思。 是他这片区域地理位置不行吗?怎么尽是些答不出题来的考生? 于是,景钰好奇的去陈平远所在的区域探看了一圈。 他这片区域的考试还算正常,最起码试卷都写满了,至于写得如何,景钰也不会看。 而景钰那个区域呢?就好像冲撞到什么一般,这群考生不仅憋不出答案来,第一日下午的时候还有一个考生过于着急,当场晕倒了。 当时景钰正一边吃梨一边盯着他们,见有考生晕倒,景钰被惊得差点没被噎到,他赶紧起身,手忙脚乱的把人抬了出去。m.cascoo 第一天就把他累得不轻,回去继续巡考的时候,景钰不禁劝道:“实在憋不出来就回家再学三年,你们在这里干坐着不动笔,这不是瞎折腾么!” 考生嘿嘿一笑道:“考官大人,俺这是在构思呢!构思需要时间,把诗句呈在纸上,不过就是一刻钟的工夫。” 行罢!既然他们愿意构思,就让他们构思去罢! 反正三日后清场,不管这群草包能不能答不上来,都得给他清出去。 晚上的时候,考生们可以选择继续构思,也可以选择在号房睡觉。 而景钰则是在过道搭了个棚子,一边吃着梨,一边看着他们。 夜里本就阴冷,景钰冻得有点发抖,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几道乌鸦的叫声。 好家伙!晦气到极点了! 景钰抬头,想去探看那些乌鸦在什么位置,但是由于夜里太黑,他看不清,并且声音很快便消失了。 景钰遂继续啃着梨,不禁斥道:“你们还没憋出东西呢?我都能憋出东西了!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景钰真是没想到自己对着天上的乌鸦还能背出一首词来,“乌鸦,寓意着丧气,能够烘托出凄凉的氛围,寄托作者的哀思,写到乌鸦的时候,还可以适当配点唢呐……娘的,我这个考官都憋出灵感来了,你们还交白卷呢?!” 众考生:“……” 考生们沉默了片刻,没一会儿的工夫,一位考生回复道:“考官大人您放心,明天一早我肯定憋出东西!”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但愿吧!本考官看着你们都觉得发愁啊!” 反正景钰也睡不着觉,大晚上的就在寒风中盯着他们。 这时,又有考生喊道:“考官大人,多穿点衣服,注意身体!” 景钰:“……” 题答不上来,嘴倒是够贫的。 “别说话了!考生在考场大声喧哗属于违纪,大晚上的都早点睡吧!” 接着,考生们便安静了,没一会儿的工夫便纷纷熄了灯。 反正景钰是睡不着,盘子里的梨已经吃尽了,大抵吃了十几个,但他还是没有睡意。 于是,景钰一直坐到了天亮。 然,让景钰感到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次日天明的时候,那些草包考生,有好几个都写出了词作。 景钰惊诧的上前查看,发现写得还像模像样的。 景钰惊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考生回了一句:“灵感到了,就想出来了。” 景钰遂没再跟考生沟通,尤其是天亮后,更是要守考场规矩。 但这未免也太神奇了。 景钰甚至怀疑这些考生昨夜做了什么,可他昨夜整宿都没睡觉,他们根本没有作弊的机会。 于是,景钰带着这份疑惑,白日里查得更严了。 直到晌午的时候,景钰方才坐在原地吃了口饭。 吃饭的时候,头顶又响起了乌鸦的叫声。 这一次,景钰打实有些烦了,三天两头的叫唤,实在是让人感到晦气,若是再抛下来一些不明物体,那就更晦气了。 景钰遂让手底下的小卒拿一张弓过来,中午饭他是没心思吃了,誓要把头顶上那几只乌鸦全射下来。 于是,景钰便拉开了弓,但让人感到诡异的是,那几只乌鸦居然还在上方徘徊,根本没有飞走的意思。 直到景钰拉弓,弓上备了两支箭,那两支箭射出去,下一刻便有两只乌鸦摔在了地上。 其他的乌鸦这才惊慌的飞走了。 景钰低声斥道:“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两只乌鸦,景钰打算直接烧着吃了,免得在考场监考的时候连块肉都吃不到。 岂料,就在景钰拎起乌鸦的刹那,景钰徒然一惊! 那乌鸦的双腿上,竟然绑着一张纸条! 景钰不敢含糊,赶忙将那两只乌鸦拎走,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边走的时候边跟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嘟囔道:“今个儿晌午可有肉吃了,还是自己飞过来的,果真是老天爷心疼我,给我准备了荤腥。” 说着,景钰便回到了自己的棚子里,他用余光瞟到这时已经有几个考生盯着景钰这边的位置看了。 景钰约摸想起来了,都是哪几位考生第二日一早就憋出了词句。 这可真是个容不得拖拉的大案! 但是,再大的案子,一旦幕后主使跑了,那也是白搭,官家还得训斥他们没有抓到真凶。 于是,景钰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只是决定今夜盯紧了这些乌鸦,且看它们今夜还会不会再来,若是来的话,且看它们会飞回哪里。 找到在外面支援的那个人,才是最要紧的! 于是,当天夜里,景钰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盯着天上的动静。 直到他隐约听到了乌鸦叫唤的声音。 那一刻,景钰瞬间进入了备战状态! 但他还是得嘱咐身边的人道:“夜里行动比较危险,大家千万要当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贸然放箭。” 身边跟随的人纷纷点头,看样子,景钰今夜是准备出大招了。 景钰深知,这么一声不吭就行动,若是不给许如意带点好消息回去,许如意回头是不会放过他的。 那么,这一战,他必须十拿九稳,把本次的战利品给她带回去! 第202章 追击幕后主使 景钰想着便立刻起身,跟上了那几只乌鸦。 白日的时候,他打开过乌鸦脚上的字条,上面尽是策论答案。 景钰推断这是夜里放出去的信号,白天传回来的。 这玩得可真是够花啊!通常哪个考官会想到天上偶尔飞过一只鸟,都是过来给考生送答案的呢? 景钰咬着牙,跟着那群乌鸦一路来到了距离贡院不远处的城郊。 这时,几只乌鸦落在了树上,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景钰一边盯着这些乌鸦的动态,一边感慨这些人为了舞弊居然连乌鸦都能驯得明明白白的。 那乌鸦就这么落在树上,但是并没有人过来接应它们。 景钰不能低估舞弊者的警惕性,毕竟乌鸦丢了两只,舞弊者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景钰这一夜都没蹲到一个人,这件事,在未能得出结论的时候,尚且不能上报。 更何况,明日才收卷,景钰还有时间去研究舞弊一案。 待到第三日的时候,那群乌鸦又来了。 这一次,景钰盯紧了那群乌鸦的行踪,想看看乌鸦会停在哪里。 果然,那乌鸦分别在几个棚子前停下了。 景钰先行同邹知府上报了此事,并交代邹知府不要打草惊蛇,这几个考生的试卷定然是作废的,但众人都要装作不知情,让他们继续写下去。 而景钰则是在乌鸦飞走后,便乔装跟了上去。 他脚下的奇门遁甲罗盘再次展开,轻而易举的便锁定了乌鸦的踪迹。 恐是昨夜那些乌鸦根本就没有飞到真正的老巢! 那幕后主使也是瞧着主考官没发现什么异常,方才将乌鸦收了回来。 毕竟,乌鸦虽然聪明,但能被驯服的乌鸦可是万里挑一,幕后主使也舍不得说弃就弃了。 于是这一次,景钰就这么跟着乌鸦来到更远的地方。 那里可不止是城郊了,而是一座小山,待乌鸦飞回去的时候,已是傍晚。 幕后主使仍没有前来。 他没能过来,景钰就在这里蹲守着。 不得不说,若是真能处理弊案,回去也是能给官家一个交代的。 景钰就在此地蹲到了后半夜,这期间,景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生怕惊扰到幕后主使。 直到后半夜,景钰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 而且只有一个! 一个人,容易对付。 就在那人出来探看乌鸦情况的时候,景钰猛地从暗处跳了出来,一掌朝着那人打去! 那人徒然一惊,甚至来不及反应,转身便要逃离此地。 景钰怒喝一声:“你还想跑?” 他怕是没体会过长青宫奇门遁甲的威力,一旦锁定了这个人的方位,这个人就甭想离开景钰的视线。 景钰想着,便追上了那人,并挡在了他的前方。 对方似乎也有几分慌了:“你是何人?” “这你管不着,老实回去受审便是!” 话落,景钰直接一掌打了过去,狠狠击在对方身上,那人猝不及防受了一击,摔倒在地,但还来不及爬起,景钰便再度补上一掌。 “小爷倒要看看,你还想往哪儿跑!” 第204章 来接小郎君回家! 那人根本不是景钰的对手,在受了景钰一击后转头就逃,但景钰却是乘胜追击,直接上前一个擒拿制住了他! 然,就在景钰抓住他的刹那,他突然感知到了身后还有一个人! 景钰刚想转过身去查看情况,便猛地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 好像是…… 银针! …… 待景钰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耳畔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说话,但景钰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对了!那个舞弊者! 想到这里,景钰拼尽全力睁开双眸,在睁开双眸的刹那,耳畔突然灌入一阵惊呼声:“醒了醒了!三驸马,您可算醒了,真是让下官担心坏了!” 景钰徒然想到舞弊者的事,急忙问道:“那舞弊的人呢?” 邹知府应道:“三驸马放心,人已经抓到了,是六驸马抓的。” 景钰顿时感到不妙,赶忙高声喝道:“那舞弊的人是本驸马发现的。” 邹知府一怔:“人不是六驸马抓的吗?当时您去追踪那两个舞弊的人,但刚抓到了一个,另一个就冲出来差点把您杀了,这还是六驸马救的您呢!” 景钰蹙眉。 不对!情况不是这样的! 但他来不及反应身后那人究竟是谁,就被迷晕了。 他赶忙质问道:“六驸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当时可是独自一人前去的!” 陈平远神色平和的回道:“我怕三驸马一个人去不安全,于是就带狗在后面跟着,我只是有点担心三驸马,如果三驸马觉得我心怀不轨的话,我……我只想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好家伙!居然还有点茶里茶气的! 景钰遂问:“既然你说是两个舞弊者,那倒是让我见见,暗算我的那个人长啥样?” 陈平远低声嘟囔道:“那个……那个跑了……” 景钰:“……” 他有理由怀疑陈平远跟踪并从后方袭击自己然后抢功! 但陈平远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都不敢抬头直视景钰,只听景钰道:“那我现在去审另外一个,把他的同伙搜出来,这总没问题吧?” 另一位舞弊者倒是在场。 景钰起身后便气势汹汹的朝着那个舞弊者所在的方向走了。 而陈平远却是唯唯诺诺的,回头还跟齐腾道:“三驸马好凶啊!我明明救了他,但他居然只在乎谁拿下了那个舞弊者,我们三个带舞弊者交差不是一样的吗?”.qqxsnew 齐腾嗤笑一声:“瞧见了吧?这就是三公主带出来的驸马,跟三公主厮混久了,心眼子还能好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陈平远不解的道:“是不是商人本来就这样啊?” 齐腾笑道:“那是自然,你以为三公主府上有好人呢?” 陈平远低着头,没有吱声。 齐腾遂道:“等着!稍后本世子会会他去,功劳既然是大家的,就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了!” 而景钰那边带着满头的疑惑,来到了那舞弊者面前,那舞弊者被抓后只能自认倒霉了。 可若问起他是否还有同伙,舞弊者直言道:“我哪来的同伙?” “那你倒是说说,击晕我的人是谁?” 舞弊者道:“那不是你的同伙吗?” 景钰直视着眼前这个舞弊者,低声问道:“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把话说明白了,说不定我还有可能放了你。” 舞弊者语气轻蔑的道:“放了我?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一旦被抓了就没得跑了!至于你们这帮人,不过就是争功而已。我实话告诉你,确实是那个姓陈的把你打晕的,但我的口供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们很快就会说是你买通了我。所以,你们抓了我又能如何?我就这么看着你们互相撕咬,最后全都死在我前面也不一定。” 景钰还真不知道这种舞弊者先前经历过什么,但他们的心态不亚于那些死士。 可景钰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现在这个舞弊者的话,没人会信,尤其是那齐腾会有一万句话反驳他。 待景钰回到房间的时候,齐腾推开门问了一句:“审完了?” 景钰嗤了一声:“团结的驸马应该问问我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齐腾皮笑肉不笑的抽动着嘴角,打量了一圈景钰,遂道:“可本世子瞧着你这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硬撑罢了。” 齐腾回了一句:“那你好生休息,明日还要继续监考呢!” 齐腾倒也不和景钰直接起冲突,毕竟乡试还没结束,明日便是第二场考试,又得考三日,指不定又有哪头肥羊自己扑上来。 当然,这次考试,上回那几个参与作弊的都没有前来参加,邹知府已经在景钰追查舞弊者的当晚就不动声色的去这些考生家里抓人了。 现在这些人都在牢里呢! 被抓了就是死罪,尤其是在重文轻武的大周,科考舞弊简直是让整个家族都无地自容的勾当。 第二场考试,齐腾申请和景钰换一换,他想去捞点油水。 景钰破天荒的答应了,他若是能自己逮着舞弊的,那也就不会打景钰手里的舞弊者的主意了。 毕竟人家已经认罪画押了,齐腾何苦再去搅和呢? 但情况不像齐腾想象中的那般顺利,下午的时候有考生晕倒的,而且还是一个身高九尺、体重近三百斤的考生。 喊了几个人过来抬,大家都抬不动,最后齐腾带着他们连拖带拽的把人送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齐腾整个人都是崩溃的,不禁叹道:“这大体格子不好生保养一番就跑过来参加科考?折腾谁呢!” 景钰心里暗自庆幸,得亏自己没有继续监管那趟,不然这么一大坨肥肉,景钰也不知道如何抬出去。 弊案的事,虽然没人声张,但考生们都听去了,所以在接下来的第二场考试中,考生们都格外的老实,就连景钰自己也意识到让齐腾自己找到新的舞弊者不太容易。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厮定是会去抢景钰的功,但这个人确实是景钰一个人追查到的,他凭什么把功劳分给齐腾? 第205章 糖葫芦拌饭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齐腾并没有发现舞弊者,景钰也没再发现有人舞弊。 第二场考试结束后,三人回到了客栈内。 这时陈平远便同齐腾唠叨起了这事。 陈平远叹道:“你说哪里有那么多舞弊的?抓了一个,就把后面的彻底吓没了,如此一来,咱们如何立功?” 但凡齐腾脑子灵光一点,都能听出来陈平远这时在蹿使他出头,但齐腾现在是官身,不带点功名回去不好看。 于是,齐腾便在半夜的时候敲景钰的门,想同景钰研究这桩事,但景钰干脆没搭理他,直接熄灯睡了。 齐腾当即恼了,在门口骂道:“你小子有种!” 这已经不知道是景钰第一次招惹齐腾了,第一次拒绝齐腾的请求时,景钰还有几分忐忑,但现在拒绝齐腾的时候,他反倒睡得更香了。 前世的时候,他是个圆滑的商人,从不与任何一方发生冲突,除了生意场上那些触犯底线的事外,大多数的时候,他是个好脾气的。 而这一世,许如意一直在教他如何去做一个坏人。 一开始景钰对此十分抵触,但现在,他竟是觉得这种活法让自己越发的舒坦了。 这几日,舞弊者一直在牢房里,景钰在第三场考试结束后,去找过那舞弊者一次。 他换了一种说辞,同舞弊者保证,只要他如实交代,景钰保证不会再继续追查下去。 否则,惹恼了景钰的话,死的不止是他,还有他的亲眷。 他说,他若是追究起来,定会让这些人在地狱里与他重逢。 这种语气和态度,景钰全然是依葫芦画瓢跟许如意学来的。 岂料,这招还真就让那人招供了,他当日便签字画押,求景钰不要为难他的家人。 说实在的,在自己恶毒的言语换来对方的祈求的时候,景钰整个人都是有点懵的。 他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只是吓唬他一下,没想到真给他唬住了。 既然签字画押到手了,剩下的考试也没出什么差错,景钰便带着这份字据准备回去了。 在他出来的时候,齐腾和陈平远正在牢门口侯着,景钰将字据藏了起来,没让他们瞧见,齐腾见到他后,赶忙上前探问道:“不知三驸马问出来什么没有?” 景钰只回了一句:“他什么都不肯说。” 说罢,景钰绕过他就走了。 待到齐腾和陈平远进去探看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已经在牢内自尽了。 于是,回去的路上,景钰就这么听着齐腾和陈平远唉声叹气说着此人自尽的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尚且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训练乌鸦去作弊,能驯服乌鸦,说明此人是有点道行的。 那么,他究竟是什么人?他又有怎样的家世? 随着他的自尽,这些都不得而知了。 就好像景熹一直想帮巧娘找到她的家人,但随着巧娘的离世,连她的身世都成了不解之谜。 监考结束后的第二日,马车重新回到了京城。 天还未亮,齐家便已经在大门口接应了。 马车内的齐腾不知在哪里搞了一罐蛐蛐儿,拉着陈平远斗了一路,直到陈平远道:“五驸马,外面好像有人在喊你。” 齐腾漫不经心的道:“本世子每次出城回来都有人接应,本世子都习惯了。” 陈平远羡慕的道:“真好,你家里人都挺疼你的。” 齐腾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但瞧着陈平远这般抬举自己,他心里自是舒坦的。 齐腾遂邀请道:“要不上我们府上坐坐?今天他们定是准备了大席,而且我们府上有许多大型花园和场地,一起打场马球也是不错的。” “好啊!” 于是,陈平远和齐腾便一起下了马车,陈平远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跟景钰打了声招呼道:“那我们先走了啊!” 景钰同他摆了摆手,接着便示意马车向前走。 当然,马车向前走的时候,是有几分费劲的,毕竟前方全都是齐家的马车。 景钰不禁感到尴尬又头疼,无精打采的靠着车厢,任由马车在这车队里挤过去。 “都已经这么拥堵了,还硬生生的往前挤,不觉得憋屈吗?” 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道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迷迷糊糊的景钰以为自己睡着后出现幻听了。 但下一刻,他竟然真的听到了一声娇喝:“小郎君!” 景钰:“!!!” 他徒然睁开双眸,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景钰遂将脑袋探了出去,看向前方。 却也是那么一瞬,景钰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正前方的许如意骑着一匹白马,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并且,她正唤着他的名讳。 景钰眨了眨眼,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按说小姑奶奶不是很喜欢赖床的吗?这个时辰,她也起不来啊! 而对面的许如意见景钰如同傻子一般,娇声斥道:“人家都过来接你了,你还不快点上马?愣着做什么呢!” 景钰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是如假包换的许如意。 天还没亮呢,她居然已经骑着马在这里等他了! 景钰激动的不知说什么才好,立刻从马车上下来,来到许如意的面前,问了一句:“我坐前面还是后面?” “这还用问?当然是坐前面!” 景钰蹙眉:“坐后面行吗?我想抱着你。” “明明是本宫过来接你的!坐前面!” 景钰表示还想再挣扎一下…… 这个问题,他们大抵是谈不明白了。qqxδnew 见他迟迟不上马,许如意不悦的道:“赶紧上来!不然我生气了!” 景钰一听这话,顿时怂了,他赶紧上了马,坐在许如意的前面。 终究还是妥协了,任由自己整个人浸在这强烈的柔软中,然后,整个身体都在发麻。 而许如意则是一副冷冽的模样,瞥了眼前方的这些马车,冷声道:“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整这么多车堵在这里恶心谁呢?走!咱们骑马回去!谁要挤在这里!” 说罢,许如意便扯了一下马鞭,朝着前方前进了。 第206章 景钰醉酒 但事实却是他们纵是不想看齐腾的这些亲眷,也架不住这些亲眷在此敲锣打鼓。 齐家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齐腾又是独子,家里上上下下都恨不得把他宠到天上去,尚的公主也是所有公主里地位最高的嫡公主,即便是做了个户部的小差役,全家老少也都在为他喝彩。 就这么看着齐腾上了马车,并且把陈平远也拉上了马车,在亲眷们的拥护中离开,景钰不禁感慨万千。 景钰觉得这个人简直糟透了,可那只是景钰这么认为而已,在旁人看来,齐腾好得不得了。 “小郎君,想什么呢?” 景钰喃喃道:“我就是很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没有付出半点的努力,却还是过得那么好?” 许如意听得出景钰是在说齐腾,她遂笑道:“路还长着呢,前半生的荣誉是家族给的,后半生的荣誉则是自己赚的,别看他现在过得舒坦,不给自己铺路的人,是走不远的。” “可是他生来就有路啊!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袭爵当贵族……” 许如意嗤了一声:“他若是真的袭爵,怕是整个侯府都要衰败。” 景钰:“……” “小郎君,你且记得一句话——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在大运里嘚瑟的人,本宫见得多了,下场没有一个是好的。” 许如意说着,便拉动马绳,懒得看齐家在此咋咋呼呼的。 但景钰却是担忧了起来。 景钰尤其想知道许如意的下场究竟能不能改变? 如果为她改命是一场博弈,那么景钰绝不能输! 许如意倒是看出了景钰情绪一直不好,遂道:“你是不是羡慕他?” 景钰“嗯”了一声。 那种情绪,说是嫉妒也不为过。 景钰在家中的处境可谓是十分尴尬,齐腾所拥有的那些,是他根本不敢奢望的。 而许如意却回了一句:“用不着羡慕他,回家了不就是摆一桌子菜吗?你说你想吃什么,本宫亲自下厨给你做!咱们也做一桌子菜,热热闹闹的庆贺你平安归来!” 听闻这话,景钰顿时起了兴致,赶忙应道:“好!”qqxδnew 在许如意带景钰回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景婉儿一直乖巧的站在门前等着,见许如意和景钰回来,她立刻跑了过来,欣喜的道:“二嫂嫂!二哥哥!你们回来啦!” 许如意轻笑道:“你不在的时候,都是这小家伙在家里陪我,跟小姑娘在一起待着,可比和煤炭大眼瞪小眼的强多了。” 许如意说罢,遂下了马,同景婉儿道:“五姐儿,今天下午咱们一起做好吃的,庆祝二哥哥回来,你猜二哥哥喜欢吃什么?” 景婉儿认真想了一下,接着便一本正经的回道:“二哥哥喜欢吃糖葫芦拌饭!” 景钰:“……” 糖葫芦拌饭?什么鬼东西?! 景钰赶忙纠正道:“你二哥哥我喜欢吃叫花鸡、烤鸭、鹿肉脯……” “糖葫芦拌饭!” 景婉儿再度强调了一遍。 景钰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而许如意却是认真的道:“那本宫就亲自下厨,做叫花鸡、烤鸭还有鹿肉脯!” 小郎君喜欢吃肉,许如意算是记住了。 于是这一下午的时间,许如意便真的来到炉子旁,给景钰烤起了鸭。 不仅如此,景钰在平日里的那些宴席上常吃的素菜,许如意也都做了一份。 景钰怕她一个人下厨出了意外,前前后后的跟着她,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许如意的刀功居然还不错! 果真是因为学过武的原因吗…… 而许如意瞧着他这般担心的模样,反倒是给了他一个共同做菜的机会:“你要不要搭把手?” “要!” 于是,景钰便正大光明的跟许如意一起切菜做菜了。 倒是景婉儿,在一旁把山楂放进熟米饭里,然后往上面倒蜂蜜。 景钰瑟瑟发抖的盯着那份所谓的糖葫芦拌饭,低声同许如意道:“如意,你看她……” “我知道她的状况。”许如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景婉儿在做什么,“不然你以为小曹氏为什么上赶着要把她送过来?就是因为她没有同龄孩子那般聪慧,甚至是根本嫁不出去的那种,留着也得在家里把名声熬坏了,就比如她说我是天仙,不是因为谁教过她这么说,而是在她眼睛我就是从天上下来的。” 所以,小曹氏可真没安什么好心,不仅如此,四哥儿若是没有出人头地的兆头,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把四哥儿送走。 三哥儿现在看来还有点用,就先留着,最后再把景熹处理了,一切就万事大吉,坐等景钰袭爵,给小曹氏争脸,让小曹氏以后能够安享晚年。 然,就在景钰感慨之时,景婉儿已然端着碗过来了。 “二哥哥,给!” 景钰低头一看,好家伙,果真是糖葫芦拌饭。 许如意被景婉儿逗笑了,转头同景钰道:“孩子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景钰瞧着景婉儿满眼期待的模样,遂将糖葫芦拌饭收下了。 接着便听许如意喊道:“五姐儿,过来帮二嫂嫂摘菜。” “好!” 景钰就这么看着许如意和景婉儿一起摘菜的模样,顿时感到不可置信。 这还是那个整日都在钻研如何杀人的许如意吗? 为什么突然有种她也能做个贤妻良母的错觉呢? 景钰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于是便凑过去道:“我跟你们一起摘菜吧!” 许如意反问道:“你是怕我不会吗?这你放心,我就是懒得做而已,平日里伺候大娘娘的活儿可是杂着,鲜少有我不会的……当然,除了内功和算账。” 小姑奶奶果真是个记仇的,景熹给她一掌的事,她怕是忘不了了。 景钰忙道:“放心,有我在呢。你不会内功也不要紧,我不会让旁人伤你分毫的。” 许如意微微一笑:“小郎君就是嘴甜~” “我是认真的!你不会的那些,都由我顶上,你只管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就足够了!” 景钰说着,便将手里的菜摘完了。 瞧着许如意没有答复,景钰不禁有些担忧。 “你不信吗……” 第207章 他上瘾了 “我信。” 许如意认真的看着景钰。 接着,她便上前一步,揉了揉景钰的俊脸,补上一句:“但是我不希望你有负担,我们的阵营不输陈皇后,这次你抓到了舞弊者,自是有功的,我明天就去找大娘娘谈及此事,势必要给你讨个官职。” 许如意看得出来,景钰终是开始为自己不是官身的事着急了。 但这并不是许如意想看到的,许如意打实希望他能每天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许如意遂拉着景钰道:“不过,那些都是明天的事,今天咱们在家摆个宴席,庆祝小郎君凯旋而归!” 说罢,许如意给景钰夹了块肉,景钰这才意识到此刻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也赶紧给许如意多夹了两块肉。 许如意娇喝一声:“笨蛋!我是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夹给我做什么?” 景钰:“……” 感觉自己出去这么一趟,脑子都不太灵光了。 于是景钰赶忙自己吃了一块肉。 “唔!” 把肉塞到嘴里的时候,景钰徒然被这肉的口感震惊到了。 “好吃!”景钰立刻竖起了大拇指,紧接着又吃了四五块,甚至顾不得跟许如意继续说什么,便开始消灭盘子里的烤鸭。 许如意瞧着他吃得这般开心的模样,欣慰的道:“你喜欢就好!” 景钰不仅吃了烤鸭,还抓了一把叫花鸡,味道确实跟外面买的不一样,但比外面买的口感好太多了。 景钰一边胡吃海塞,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道:“全都是你做的?” 许如意托着腮,悠闲的坐在景钰对面道:“今天特意为你设宴,如果搞得跟外面一样,那就没意思了。怎么样?我做的饭是不是很好吃?” 景钰转头看了眼同样沾沾自喜的景婉儿,感慨道:“五姐儿的眼光是真的准,你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许如意“呸”了一声:“能不能不要夸得这么老土?” 景钰见她不喜欢,立刻换了个词儿:“宝藏!” 许如意对这个词还是不满意:“宝藏是用来形容你的,你才是我的宝藏~” 那景钰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了,他遂直言道:“要不咱们生个孩子吧?” 许如意:“???” 这么猝不及防跳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他要是没有词汇了可以直说,突然把话题转移到生孩子上,顿时将许如意吓了一跳。 但在许如意反应过来后,便一脸嫌弃的同景钰道:“这个急不得,我得慢慢教给你,不然你连撬开唇齿都不会,还生孩子?生孩子是需要技术的!”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驳道:“万一我会呢?” “我不信。” “要不今晚试试?”景钰说着,补充了一句,“但前提是你得给我一次在上面的机会,不然我没法发挥。” “你还是吃饭吧。我备了些酒,你可以吃点,在公主府没人限制你吃酒。” 许如意在撂下这句话后,赶忙转身离开,让景钰一人在原地吃饭。 但在转身的时候,她竟是感觉自己体温飙升,心跳加速。 这小崽子居然三番五次的邀请她! 而且,他还要在上面! 这怎么行!这种事,她一次都没有实操过,说白了就是她自己还是个雏儿呢!他若是直接在上面,她就紧张了! 原本好好的宴席,结果许如意自己居然半途逃跑了,生怕景钰借机跟她谈及此事。 不行不行,这个节骨眼上,她说要孩子,那纯是闹着玩的,立储的关键时刻,众多势力都在盯着她和姜太后,这时候若是怀了孩子,岂不是平添混乱吗? 这时,许如意身后传来了煤炭调侃的声音:“你的脸怎么红得跟熟透的虾似的?” 许如意故作镇定:“有吗?” 她越是如此,煤炭越是八卦。 “呦!真是活久见啊!接下来是有什么好戏嘛?” 许如意闻言,高声驳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本宫不过是酒吃多了。” 但她身上半点酒气都没有,煤炭哪里听不出这是说谎。 不过,煤炭倒是不跟着起哄了,免得让许如意越发的紧张,导致本来能八卦到的好戏都被取消了。 但有一点让煤炭匪夷所思——qqxsnew 那就是客堂内的景钰没心没肺的胡吃海塞着,而且许如意还给他准备了酒,他直接举着酒杯就给自己灌酒,简直吃得不亦乐乎。 可是那酒不是景钰的禁忌吗?他不是吃酒就容易神志不清的去做一些大胆的事吗? 许如意居然纵他吃了这么多的酒! 煤炭眨了眨眼,只感觉接下来可能有事要发生。 但出乎煤炭预料的是—— 景钰单是吃桌子上的饭就吃了半个时辰,最后把景钰撑得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煤炭见状,赶忙同坐在屋内没敢关注景钰的许如意道:“你快看一下,他是不是撑死了?” 许如意一惊:“什么?!” 话落,许如意顾不得许多,赶忙来到客堂,见景钰此刻正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许如意当即被吓到了。 他不能被生生撑死吧? 他前世的命一直挺硬的,大周都亡了,他还健在呢! 这一世,不可能这么倒霉吧…… 许如意心里忐忑着,赶忙上前将景钰扶了起来,并直接唤着他的名讳:“景钰!景钰!” 景钰吃多了酒,头晕得厉害,在听闻有人喊他后,浅浅的“嗯”了一声。 许如意这才松了口气。 还行!没什么大碍! 于是许如意便将景钰扶了起来,并同景钰道:“好了好了,你今日吃多了酒,早些睡吧!明日我去大娘娘那边问问能不能给你封个小官,只要是官身就行……” “如意……” “怎么了?” 景钰睁开双眸,一双迷离的黑眸直愣愣的盯着许如意的俏脸,只听他继续唤道:“小如意~” 许如意:“……” 她就不该把整坛酒都放在他面前! 瞧瞧!吃懵了吧? “小如意~我想你了~” 许如意轻声回了一句:“好啦好啦!这不是回来了吗?” “呜……回来了也想你嗷……” 下一刻,景钰整个身体都扑进了许如意的怀里。 第208章 许如意,你就是怂! 许如意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一个黏人怪! 但现在这架势,这厮定是吃醉了,吃醉了的男人不好控制,许如意定然不会在这里踩坑。 于是,许如意便把他拽到床上,并嘱咐景钰道:“你吃醉了,好好睡一觉吧……诶?等等!” 岂料,还不等许如意把话说完,突然! 景钰突然猛地用力,一把将许如意整个身体扑倒在床上! 那一刹,许如意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 她居然被这个小崽子给扑倒了! 她比他大了不止两岁,按说应该她掌控他才对好不好? “景钰,你吃醉了!别闹!” 但醉酒的景钰全然不受许如意的掌控,在将许如意扑倒后,他突然张开嘴,一口咬住了许如意的脖颈。 许如意一直喊他“小狗”,却不料有朝一日,他真的会咬人! 而且,力度还很重! “你咬疼我了!” 许如意哪里禁得住这般粗鲁的对待,心跳剧烈的加速,甚至感觉到自己有种破天荒的紧张。 她赶忙喊道:“煤炭!点些沉香!” 赶紧让他睡过去吧!不然她怕自己招架不住! 然,煤炭却故意在桌子上缩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若是个人类在这里假装打呼噜也就罢了,煤炭在那里打呼噜,简直就是在气她。 许如意只得想办法自己下床去拿沉香,岂料景钰整个人都压在了许如意的身上,满身都是酒气。 许如意想推开他,谁料景钰竟是一把按住了许如意的手腕。 许如意顿时怔在原地。 只听景钰郑重的道:“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许如意抿了抿唇。 这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完全能够感受到景钰呼出的酒气。 有那么一瞬间,许如意有些惧了。 但景钰却是一本正经的道:“我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我想留在这里,好好保护你。” 做真正的夫妻? 他们难道不是真正的夫妻吗?从来没有人质疑过这一点啊! 不,他们彼此之间会质疑。 所以景钰才会认真的考虑孩子这个问题。 许如意有些紧张,但她还没完全想好。qqxδnew 真的要吗? 她不知道。 因为在她看来不论做人做鬼,都只有她玩弄男人的份儿。 想到这里,许如意就想拒绝,许如意遂道:“要不……唔!” 景钰不许她拒绝! 她知道他有多想她吗? 在那个偏僻的地方,他夜里根本没有睡意,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只是因为那里没有她的气息。 他大抵是习惯跟她在一起了。 他想,他是喜欢她的。 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纵是她是个疯的,他也觉得很可爱。 这一晚,他不想听她那些拒绝的话,他更不想听她说自己没有半点的技术。 他偏是要让她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于是,景钰便学着许如意之前的样子,撬开她的唇齿,肆意妄为,甚至还不忘学她的恶趣味——咬耳朵! 倒还别说,那种感觉还真是容易上瘾。 咬了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见他放过自己的唇齿,许如意赶忙同他道:“小郎君,你听我说,你还小呢!你才十五岁,不能这么乱来啊!” “你不是说我不小吗?” “我是说……”许如意说到这里,突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我是说,就算现在做了,也怀不上,那还不抵不费那个劲。” 他还小呢!明明应该她先吃上几年,等他长大了再放他胡来啊!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让一个十五岁的小郎君占了主导权,她不答应。 而景钰却是确认道:“你不想要是吗?” 许如意一本正经的道:“对,我不想要。” “为什么?”景钰不解,“因为我太小了?” 许如意遂道:“如果没有理由呢?就是单纯的不想要,你会纵我吗?” 景钰蹙着眉,一副不悦的模样。 但下一刻,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放开了许如意。 那一刹,就连许如意都是震惊的。 因为一旦他真的借着酒劲儿撒野,许如意未必能控制得住他。 然而,他主动选择了停下。 他想,他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强迫许如意做什么事的,他永远不会违背许如意的意志。 如果连他都想着逼许如意就范,那她哪里还有自由可言呢? 但他还是请求道:“可以继续吻你吗?” 许如意:“……” 他承认,他上瘾了。 如果继续下去,这个瘾会越来越深。 而许如意何尝没有上瘾呢? 她自己都感到奇怪,她居然对他的吻上了瘾。 殊不知,窗边的煤炭听着他们的谈话,心绪有些复杂。 本来好戏都要开场了,但许如意突然怂了,她怂了,景钰也跟着怂了! 煤炭就知道他们的进展没那么顺利,白瞎了门外的大锤差点把脑袋都嵌进墙里了。 果然,第二天清晨杏桃和朝茗过来伺候的时候,许如意和景钰虽然睡得很沉,但没有一件衣裳是被扔到床下的。 唯独许如意的耳朵有些发红,想来是驸马学着公主的样子咬耳朵了。 杏桃和朝茗没有多说什么,在门外等到日上三竿,许如意方才起床了。 折腾了大半宿,终究是没敢踏出那一步,但除了最后那一步,其他的都做了个遍。 这小子也是够野! 许如意起身披上了衣裳,发现身上有几处地方被他咬得现在还在犯疼。 比如她的耳朵和脖颈,还有就是前胸,简直就是重灾区! 她不许他进去,他照样可以玩些大的。 不过说来也是诡异,今个儿在许如意起床后,小曹氏居然叫景钰过去一趟。 景钰这会儿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小曹氏叫走,并且,小曹氏不知是哪来的顺风耳,关上门第一句话就是问景钰道:“这都成亲多长时间了?怎么还不见有孩子呢?” 景钰:“……” 好家伙! 这不是婆母催儿媳的话吗?在许如意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然后把他叫过来一顿催生? 景钰回了一句:“这不得随缘么?孩子还没托生呢,急也没用。” 小曹氏“呸”了一声:“可别跟我扯这套!到底是你不行还是她不行?有病咱就治,自己唬自己,那岂不是坐等断子绝孙吗?” 第209章 去大理寺牢房上任 小曹氏这语气,一如既往地让景钰感到烦躁。 她在许如意面前哪次不是低声下气的? 刚开始景钰还以为小曹氏是装出来的,久了才发现小曹氏在许如意面前是真的不敢造次。m.qqxsnew 景钰坐在小曹氏的屋里,随手拿起一个果子就啃了起来,眼神也不与小曹氏对视,啃果子倒是啃得津津有味。 景钰有一搭没一搭的道:“这事你得跟公主说去,把我叫过来耍威风作甚?” 小曹氏闻言,当即怒拍桌案道:“怎么可能是公主的问题呢?她是深宫里长大的,哪里会不知道子嗣的用途?你掰开手指头数数——袭爵是不是得有子嗣?皇室威严是不是得靠子嗣?夫妻关系稳定是不是得靠子嗣?争个好名声是不是也需要子嗣?她不可能不知道子嗣有多重要!” 景钰打实后悔跑这里听小曹氏说这些。 在他看来,孩子是维系夫妻感情的纽带,也是一对夫妻往后生活的奔头,怎么到了小曹氏口中就被形容得如同物件一般? 难不成他在小曹氏的眼里也是如此? 景钰想着,直接回了一句:“是她不想生的,有本事你去劝她,磨我可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小曹氏全然不信:“她为什么不想生?” “嫌麻烦呗!” 小曹氏闻言,再度怒拍桌案:“一派胡言!” 景钰耸了耸肩:“要不你跟她唠唠去?” “我这不是先在你这里探探底吗?眼下六公主都成婚了,你们更得抓紧了,有孩子在,还能争得福利,等其他公主把孩子都生出来了,你们连个渣都捞不到了!” 景钰不耐烦的道:“我说了,你能耐你就跟她唠去!” “你!……” 小曹氏真是要被这个犟种气死。 她敢去催许如意吗?! 但景钰瞧着她这副怂样,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不多时,景钰便起身离开了,徒留小曹氏一人在那里叫骂:“你这没用的孬种,你若是不行你就直说,我这个做母亲还能嘲笑你不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眼下另外两位公主也在求子,赶明儿我带你们去菩萨庙走一圈!” 景钰严重怀疑小曹氏开始魔怔了。 但这不影响他临走的时候再多拿几个果子,省的她一个人在屋里吃独食,这种好吃的就得给小姑奶奶也带回去几个。 殊不知,许如意这时一个人坐在屋内,好似患了后遗症一般,坐在铜镜前,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煤炭却是直言同许如意道:“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嘲笑你了!之前瞧着你技术又稳又娴熟,不成想关键时刻怂成那样,居然不敢让他进来!” 许如意低吼道:“闭嘴!” 但煤炭却嘚瑟的摇着尾巴。 许如意顿时恼了,抄起铜镜便砸向煤炭。 煤炭赶忙一溜烟的跳出了窗外,任由铜镜砸在地上。 但这次煤炭却起了兴致,有生之年居然找到了可以嘲笑许如意的地方,那还不得报这些日子以来被许如意欺负的仇? 煤炭遂又跳了上来,又补了一句:“怂怂怂!就是怂!” 许如意真是给它脸了,于是她又抄起几样家伙事儿砸向煤炭。 但几次下来都没砸中,而这在刚回来的景钰眼里,反倒成了许如意在院里摔锅砸盆。 景钰赶忙跑过去哄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发什么脾气呢?” 他差点就想问许如意是不是也觉得他昨晚表现不行了。 于是景钰赶忙上前把她丢在外面的东西全都捡起来,重新带到她面前,轻声问道:“如意,到底谁惹你生气啦?” 许如意气呼呼的道:“宋温听!他居然嘲笑我!” 景钰:“……” 它怎么能嘲笑许如意呢?要笑也是该笑他啊! 但许如意却是再也咽不下这口气了,起身道:“我得去找大娘娘把你官身这事办妥了,不然实在是难以平复我现在的心情。” 景钰见她能找到事做,自是鼎力支持的。 总比在家里继续郁闷比较好。 但是问题就出在…… “要不要等脖子上的印子淡了再去?” “这倒不必,入秋了,戴个围领也是妥当的。” 话落,杏桃便赶忙端了一条白色围领过来,但还别说,真就将许如意脖颈上的印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景钰又问:“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也方便去跟大娘娘撒撒娇。” 景钰:“……” 他倒是想看许如意撒娇的模样,于是便顺势道:“好,那我就不去了,到时候你给我学一遍你是如何撒娇的,我也学习一番。” 许如意哪里听不出他的话中之意? 这小家伙就是贫嘴! 于是,许如意便独自出发前去慈安宫了。 她此番前前后后将景钰的功绩全都罗列了一遍,能添光加彩的一处都没放过。 姜太后瞧着她这撒娇的模样,哪里看不出她也为这事着急了。 但姜太后却有她的顾虑:“哀家还真就不是不给他做主,但说实话,不论是他还是五驸马,都不是做官的料。” 说齐腾不适合做官,许如意还觉得中肯,但景钰有什么不合适的? “皇祖母,你给他个官让他做两天,他不就知道自己合不合适了?那五驸马都当了一个多月的官了,这可把我家驸马愁坏了,愁得都生不出孩子来了~” 这话可真是把姜太后逗笑了。 “你俩生不出孩子,是被这事愁的?” “可不是嘛!心力憔悴,压力又大,都影响到夫妻生活了……” 姜太后轻轻抚了抚许如意的小脑袋,原本铁了心不给他官做,但现在许如意都说到这份上了,姜太后遂给他留了条路。 “大理寺刚被收入哀家麾下,如今大理寺百废待兴,倒是需要人手,就是不知三驸马能不能吃苦了。” 大理寺? 这地方很不错啊!比户部有前途太多了! 许如意赶忙答应道:“这里很不错啊!他很喜欢帮着审案的!” “审案倒是不用他管,给他个小官忙活两天就够了,毕竟他是驸马,他的心思还是要放在你身上的。” 第210章 抵达大理寺 许如意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妙,她赶忙探问道:“那皇祖母是打算给他安排什么样的小官?” “你不是就想给他个官身吗?像五驸马那样的就不错,平日里清闲自在,不用多做什么,平日里还能多陪陪你。” 许如意柳眉微蹙。 她什么时候向姜太后传达过这种意思? 姜太后怕不是以为她和许长娇一个脑回路吧? 那也不对啊,许长娇也是希望齐腾能够将官职做大一些的。 有那么一瞬间,许如意突然反应过来了——她和许长娇在驸马做官这件事上都不顺利,皆是因为姜太后早就看出来这两个驸马都不适合做官。 二人究竟有没有官运,只能借着机会自己去闯了。 “大理寺打下手的活儿多着,他要是喜欢看大牢,那就让他做个狱卒,若是做得好了,还能升个司狱。” 许如意在听闻这话后,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连一丁点儿嫌弃的微表情都不能表露出来。 许如意若是嫌弃这些苦差事,那只会让姜太后更加深信她就是想讨个官身。 许如意遂同姜太后道了谢,旋即换了话茬道:“近日霄儿没在宫里陪皇祖母,瞧着这宫里又冷清了许多。” 姜太后笑道:“哀家这把老骨头需要多休息一番了,霄儿近日去了东宫,哀家反倒感到清净多了。” 至于许鸣霄最近过得如何,许如意并不知情,她去探望过那小崽子几次,许鸣霄对许如意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恭顺,但在许如意看来,容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个骨子里就欺软怕硬的小崽子本该更嚣张一些,但瞧着他这态度,想必是容妃私下里同他说了什么。 倘若如此,那容妃还算个识相的,她深知许如意既能把他推上去,那么她想把许鸣霄从东宫拉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qqxsnew 此番进宫,许如意没心情去关心许鸣霄的情况。 她反倒是有点担心景钰的处境了。 毕竟姜太后让他去的地方可是大理寺的牢房,那种地方,许如意也不知道景钰能不能受得住。 在回家跟景钰谈及此事后,景钰果真被吓到了。 “去大理寺牢房当狱卒?不是,大娘娘是不是玩我呢?” 那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吗?若是去做这个,那他还不如陪许如意一起打理铺子呢! 然,许如意却是无奈的道:“只能说在大娘娘看来,你不是个靠谱的,她不敢重用你,就是这么个芝麻大的位置,还是我给你争来的。我知道你不想去,我都不想让你去,但你若是拒绝的话,连官家那边都会认为你不是个当官的料子,以后你就彻底没机会了。” 景钰倒也能理解这个道理。 但是…… 实在是太离谱了! “这还不如齐腾那个官职呢!” 许如意轻笑一声:“这事说起来还真挺有意思的,在大娘娘看来,你跟齐腾半斤八两,都不是成大器的料子,现在你们俩反倒在同一个起点,且看谁能更胜一筹罢!” 原本许如意以为景钰能跟景熹争一争的,但事实却是那户部侍郎的位置不是想得就得的。 许如意怕景钰无法接受,遂补了一句:“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跟齐腾并不一样,你们从心态上就不一样,齐腾是想在挂着官身在清闲的活儿上躺到老死,但你还是想往前走的,对吧?” 事到如今,景钰有拒绝的权利吗? 姜太后现在定是等着看景钰是怎样的态度,景钰若是退缩了,往后就彻底没机会了。 最终,景钰答应了明日就去上任。 上任的前一晚,景钰彻底失眠了。 和往常一样,是在将许如意哄睡后失眠的。 景钰一直在思考自己选择这条路的意义。 说实话,他确实是不在逃避了。 但留在京城里的每一天都让他感到格外疲惫,完全就是筋疲力尽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是在前世出海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他想不到自己走这条路究竟是为了什么,除了为了许如意能够平安的活下去,他找不到第二个往前走的原因。 可说来也怪,他现在不需要去思考第二个原因。 但是活下去这点,就已经足够艰难了。 …… 次日,景钰踏上了前往大理寺的马车。 临行的时候,许如意特意到门前送他,给他塞了点金疮药,让他不要被刑具伤到。 景钰差点被她逗笑了。 “我都是从长青宫修行出来的了,怎么还会怕这个?” 许如意不放心的道:“谁知道有什么意外呢?都带着罢!” 反正是小姑奶奶给的,那他揣着便是。 然,许如意要给他的还不止这些。 不多时,许如意便又拿来一个冰糖葫芦,递给景钰道:“拿着!路上吃!” 景钰惊问:“这大清早的,你在哪里买的?” “昨晚就嘱咐杏桃今天一定要去早集给你买一根,早上吃根冰糖葫芦,整日的心情都是甜的。” 景钰单是听闻这话,就已经觉得很甜了。 景钰遂道:“好!听你的!” 说罢,景钰便接过冰糖葫芦,撸下一块吃了起来。 然,就在二人交谈的间隙,许如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呦!这是要去上任了吗?真是好巧!” 许如意转头一看,来者竟是景熹! 景熹此刻正骑着马准备前往户部,正好跟景钰碰上了,于是皮笑肉不笑的抽动着嘴角道:“不知二弟这是要去哪里上任呢?” 许如意冷声回了一句:“你赶紧走你的吧,再在此地寒暄,当心迟到被罚。” 景熹就知道许如意会是这个态度,但她越是这种态度,他越想留在此地好生逗逗她。 “怎么?我这个做大哥的问问弟弟的近况也不行吗?” 许如意瞧着他这让人不爽的模样,直言回道:“昨日都打探到的事,今日还装作不知情,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能坦荡一点?” 此话一落,景熹的脸立刻就黑了下去。 “看来你喜欢坦荡的,本世子知道了,那本世子就恭祝二弟在大理寺牢房上任顺利。” 第211章 他才不是小孩子呢! 景熹的语调虽是平和,但话语间尽是嘲讽,景钰咬了咬牙,本想出来同他对骂一场,但许如意却示意他不必下车。 景钰旋即老实留在了车厢内,只见许如意直视着景熹,回了一句:“多谢大哥好意了,本宫也希望三驸马能在牢房顺利上任,这可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差事。毕竟,大哥前阵子遇到的冤案至今还申诉无门呢!” 就这么一句话,便将景熹怼得哑口无言。 许如意见景钰没反应过来,继续补刀道:“对了,巧娘的案子,不知大哥现在的进展如何了?” 景熹眯缝起双眸,直接表露出自己的不悦。 但许如意偏是不怕他,他跑过来揭景钰的短,那她往他心口上捅刀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事,她最是擅长。 纯是看她想不想这么干。 景熹只回了一句:“既然公主对此这般感兴趣,那过几日本世子就到公主府上坐坐,本世子陪你聊到尽兴。” 许如意回道:“可别挑驸马不在的时间来啊,本宫可是会担心世子的名声的。” 景熹狠狠瞪了她一眼,遂低声道:“那便有空再叙吧,先走一步,告辞!” 说罢,景熹便夹了一下马腹,先行离去了。 马车内的景钰见景熹气呼呼的走了,低声问了一句:“这是怼赢了?” 许如意轻哼了一声:“瞧他那落荒而逃的模样。” 景钰探出脑袋去看,但这时已然看不到景熹的背影了。 好家伙!还真是怼赢了! 方才景钰都差点直接冲上去了,但许如意却直接开始回怼。仟仟尛哾 那可真是一场唇枪舌战! 但许如意却是警惕的道:“但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他的官职可是比你高了不少。” 那是自然,景钰现在的官职简直就是九品芝麻官,但就是这么个九品芝麻官,他还必须得去上任。 瞧着景钰还有几分懵懂的模样,许如意虽是有些担心,但她还是坚定的道:“小郎君,你也启程吧。后面的路,我就不送你了。” 景钰原本还有点期待,他总期待着她会送送他,但事实却是每次到了这种场合,许如意都不会陪同。 不为别的,只为让景钰明白——有些路,必须他一个人去走。 倘若许如意送他去大理寺,那么大理寺的官差肯定会是另一副嘴脸。 他和齐腾不一样,他不需要保护和庇佑。 不多时,马车启程了。 在马车开始前行的时候,景钰咬下了冰糖葫芦上的第二颗山寨。 在离开许如意后,景钰一直在想大理寺牢房是什么样的,毕竟他以前被关在牢房里的时候,虽然能感受到里面的喧嚣和潮湿,但总的来说,他还是受得住的。 大理寺应该不会更加恶劣了吧? 景钰想着,便悠闲的吃起了第三颗糖葫芦。 在马车上就焦虑的话,那实在是有些早了。 景钰问了一句车夫:“大理寺离这里远吗?” “远着呢!都要靠近城郊了!” 景钰:“……” 又是城郊! 那他回家岂不是很费劲吗? 景钰郁闷的啃下了第四颗山楂,但在将山楂咬下的时候,他又有点担心太快把冰糖葫芦吃完了。 这可是小姑奶奶差人赶早集给他买的,他得慢点吃。 于是景钰就这么啃下一颗山楂,任由他在腮帮里里左右徘徊,就是不咽下去。 他托着腮,等待着马车早日抵达目的地。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这条路不是一般的远!大理寺比刑部远太多了! 景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的车才来到大理寺门口。 待付过钱并遣走车夫后,景钰将含在口中的冰糖葫芦咽了下去。 还有两颗,在正式报道前必须得吃完。 于是景钰一边撸着冰糖葫芦,一边往里面走。 门口的侍卫问道:“做什么的?” 景钰立刻回答道:“来报道的!有证明!” 待景钰把姜太后手谕拿出来后,两个侍卫立刻就给他放行了。 这时景钰刚咽下倒数第二颗山楂,一边横撸最后一颗山楂,一边往里面走。 然,还不等景钰把最后一块山楂咬下来,便见两个男子抬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从他面前经过,那袋子里不停的渗出鲜血。 景钰当时便下意识的停止了撸山楂的动作,只瞧着后面有人探出头来嘱咐道:“别忘了今个儿是你们俩清洗地上的血!” 抬东西的二人同时应道:“知道了!” 说着,便将袋子丢到了刚刚停在门口的一辆牛车上。 景钰的小嘴微微张着,就这么看着方才那二人骂骂咧咧的清洗着地面。 这时里面又有人催道:“你们几个快点!这后面还有几个犯人得拉走呢!” “知道了!马上过去!” 景钰就这么站在原地停着他们的交涉,见里屋有人拖过来一具尸首,并道:“快过来搭把手啊!太沉了!” 这两个人立刻上前搭把手,但在拖行的过程中,景钰明显看到袋子里的人突然蹬了一下腿。 景钰遂支支吾吾的道:“那个人……好像还没死……” 拖人的差役不耐烦的道:“早就看出来了,用不着你提醒。” 景钰:“……” 行罢!他算是多余问了! 反正他也是搭把手的,于是便随口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或许我能拖动他!” 对方直接恼道:“你是他什么人啊!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景钰眨了眨眼,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他甚至忘了,他还有最后一口冰糖葫芦没吃,他刚发过誓,在见到有人来了之后,就得立刻把冰糖葫芦收起来。 他要给这些新同僚留个好印象。 但现在看来,大抵是不需要了。 并且,就这么看着不停在往下滴的血,景钰顿时感到生理不适。 他赶紧捂住嘴,生怕许如意特意给他准备的冰糖葫芦全吐出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实在是太浓烈了! 但这里的人好像习以为常了一般,按照名单运了十几具尸体,统一将他们送上了牛车。 在牛车驶走后,景钰才好奇的问道:“大理寺怎么这般偏僻啊?” 第212章 大理寺杂役部 在景钰问出这话之后,方才专注搬运尸首的几人方才注意到他。 其中一位问道:“你是什么人?来大理寺有事要办吗?” 景钰忙道:“我刚才和侍卫打过招呼了,我是来报道的!” 听闻这话,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下,遂问:“你就是大娘娘派过来的人?” 景钰点了点头。 “大娘娘只派了你一人过来吗?” 景钰不知道他们到底想问什么,遂如实答道:“只派了我一个人。” 其中又有一人不耐烦了:“嗐!那你早说啊!方才在这儿杵着干嘛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处理尸首?” 景钰闻言,顿时觉得冤到自己了,赶忙辩解道:“我刚刚说要帮你们,你们说不需要我……” 他本是想为自己辩解的,但他这么一说,反倒有更多的人不乐意了。 “你倒是说明你的身份啊!不明不白的谁敢用你?” “大娘娘给咱们派的人怎么是个小孩啊?” “瞧着瘦弱不堪的,能干活吗?” 景钰还没正式报道,就被这些同僚奚落了一番。 但景钰第一天上任,总不能跟这些人发生争执,他遂上前几步,来到牛车前方。 几人正纳闷他能干些什么,便见他徒手将一个装着尸体的袋子往下拽。 其中一人纳闷的问道:“这小孩能搬动尸首?” 景钰此举纯是有几分赌气,因为他不是搬不动尸首,而是这十几个叠在一起的尸首实在是臭得让人不受控制的想吐。 但景钰忍住了那种想吐的感觉,直接将尸首拽了下来。 然后,他一个人将尸首扛在了身上,接着便将其放回车上。 整个过程是在证明他不是什么小屁孩! 他都活了二十载了,怎么尽是有人把他当成小孩?就因为他现在还长着一张稚嫩的脸? 瞧着景钰一脸闷气的站在门前盯着这几个人,这几个人反倒笑了出来。 景钰听不出他们这是嘲笑还是带有其他寓意的笑。 但是,单凭方才这件事,他就想辞了这份差事。 要不许如意怎么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他要坚持下去呢?.qqxsnew 聪慧如许如意,她大抵早就知道这份差事有多难做,她甚至知道姜太后是故意给他分配到这里的。 景钰想到这里,咬着牙忍下了这口恶气。 不过下一刻,他便发现这帮人也未必是在针对他,在看到景钰成功举起了尸首后,其中一人笑道:“还行,是个能干活的。” 另一人却是叹道:“但是就派来一人,这也不够用啊!要不这样,小孩,你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儿怎样?” 景钰实在是快被逼到极限了,他遂郑重的强调道:“首先,小爷不叫‘小孩’,小爷姓景,行二,字淮尘,单名一个钰字,你们乐意叫哪个就叫哪个。但是你们得记住了——小爷是有名字的!” 众人一瞧,这小崽子竟是个有脾气的。 “还有,让小爷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儿?那工钱呢?是不是给几个人的工钱啊?” 其中一人歪着头解释道:“没人告诉过你,我们这里是很穷的吗?你要是太在乎工钱,那你得找苏总管讨去,工钱这事,我们都没整明白呢。” 他们就差没直白的告诉景钰——活儿他们照常得干,但工钱早就被苏得意吞了,而且这事还是姜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 景钰倒是不差这点工钱,但是他差的是事儿。 把他打发到这里,所有的杂活都交给他,然后工钱讨不到,人还要在这里受气。 姜太后不是明摆着等着景钰自己递交辞呈,然后她再断定景钰不适合当官吗? 大娘娘这究竟是图个什么? 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大娘娘自己知道。 方才抬尸的五个人方才正式道:“既然你决定留下了,那我们便做个自我介绍吧!” 最中间的人似乎是这个小队的头儿,他主动介绍道:“我叫胡子,以后你就听我指挥,牢房的活儿也是我带你做。这几位分别是胖子、瘦猴、老伍和豆子。” 景钰一愣:“你们没有真实名讳吗?” 胡子回了一句:“我劝你最好别用真名,这里的犯人有些是要放出去的,不要让他们打探到你姓甚名谁、住在哪里,否则你的亲眷会很危险。” 胖子跟着说道:“之所以远离皇城中心,也是害怕这些犯人越狱后对官家不利。” 瘦猴也跟着插了一句道:“所以听头儿的没错,给自己取个安全点的名字,出门在外别动不动就把自己的真实名讳亮出来,你觉得很威风,但你真的为你的亲眷着想过吗?” 景钰从未融入过这样的群体,他甚至怀疑他们不知道自己是驸马…… 但是,他们说得不错,京城里的疯子实在是太多了,景钰没办法保证哪个发起疯来会去报复许如意。 景钰遂给自己重新取了名,并道:“那你们就叫我来福吧!” “来福?你确定?!”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么土的名字,肯定不能让人想到自己是个驸马。 景钰遂道:“接地气的名字有助于长寿。” 众人:“……” 豆子挠了挠头道:“豆子家里有条狗狗也叫这个名字喔!” 景钰拍了拍手道:“这不更好了?叫起来多亲切!” 豆子昂着头望着景钰,实在理解不了景钰的逻辑。 同样,景钰也理解不了:“你们怎么还收小孩子?这个铁定比我年岁小吧?” 胡子无奈的道:“这是我侄儿,今年刚满十二,能出来干活,就带过来了,自从大理寺归入大娘娘麾下后,许多大娘娘眼中的官家那边的细作都被处置了,人手顿时不够用了,但活儿却是一样不少,苏总管一直在说朝廷会派人过来补上这个缺儿,结果这不就等到你过来了?” 所以他们才纠结怎么只派来了一个人。 一个人能顶什么用?只能顶十个人用! 胡子遂道:“走吧,先带你熟悉一下刑具,牢房的活儿可是杂着,你要学的东西也多着呢。” 第213章 景熹又过来招惹许如意了 胡子遂带景钰往牢房走了,但在临行前,景钰问了一句:“不需要去大理寺丞那里报道吗?” 胖子笑道:“我们是杂役部,又不是办案的,大理寺丞哪里会管杂役多了还是少了?你到我们这里报道就已经算是报道了,走吧!” 景钰万万没想到居然还可以这样…… 这是哪门子官身啊!说出去不就是大理寺杂役部的吗? 景钰暗自叹了口气,遂跟胡子往前走了。qqxsnew 临行前,胡子问了他一句:“地上这个没吃完的冰糖葫芦是你的?” 景钰点了点头。 但是不得不承认,最后一块山楂,他终究是没能吃成。 不过,既然是小姑奶奶给他的,他便不能随意丢弃。 景钰遂道:“等我一下,我找块布给他包上。” 豆子见状忙道:“可是这个已经不能吃了!” “没事,我包起来留着它。” 景钰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杂役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但是,单凭这个举动,就足以证明景钰是个穷苦百姓。 胡子遂等他把冰糖葫芦包好,待他处理完毕后,方才同他道:“我带你去牢房走一圈,还有刚才的血迹滴了一路,这个你得学着擦洗,一会儿我教你,你自己学着弄。” 景钰:“……” 也就是说,方才几个人争执着谁也不愿意干的活儿,现在愉快的交给景钰了呗? 真是会玩!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着,遂跟着胡子进入了牢房。 原以为大理寺的牢房不会比刑部差太多,但事实却是—— 这里的牢房实在是阴冷潮湿,还散发着一股一言难尽的味道。 景钰屏住呼吸,接着便同胡子往里面走。 里面的囚犯没有刑部那边多,并且这里的囚犯连喊冤的习惯都没有,异常的安静,安静到让人感到诡异。 胡子交代道:“我们这边的犯人不多,也就维持几十个的样子,昨日审了个大案,涉及满门抄斩,所以就是你方才看到的十几个尸首全部处理,当然,不是所有犯人都必须拉去午门外斩首,午门那边也是需要排队的,排不上的在大理寺这边解决也是一样。” 景钰好奇的问道:“是什么案子?涉及朝堂了吗?” 胡子道:“这点我也不太清楚,朝堂的事,我们不打探的。” “那如果有冤案呢?” “那也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就是上面派什么活儿,我们就去干什么活儿,而且每个活儿都有凭证,我们需要保证的是尽最大可能保全自己,不给上面的人背锅。” 景钰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里的差役也挺悲哀的。 尤其是“背锅”二字,说得极其辛酸。 他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去管朝堂的事,把每个活儿都干得明明白白的,保住自己的命,这就足够了。 至于犯人是不是冤死的,他们管不了,也没能力去管。 景钰就这么跟着胡子继续往里面走。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可以适当呼吸了。 不是因为味道散了,而是他好像有点适应了。 第214章 什么时候能生个孩子? 适应了,就感觉味道没有方才那么冲了。 景钰不是没进过牢房,但是他还真就没踩过全都是血迹的路。 胡子见他刻意躲着地上的血痕,笑道:“一会儿你把这些血迹擦了吧!” “好。” “还有,擦的时候不用刻意避开,因为在这里待久了,你是避不开的,早晚得沾上一点儿。” 不多时,胡子便给景钰一块布和水桶,让景钰从头到尾清理血迹。 这活儿倒是不难,但是却挺累人。 景钰遂从那几个人处死的地方一直擦到大门口。 待擦完后,景钰便抱着这桶血水去找茅房倒掉。 现在的他还真就应了胡子方才的那句话——不用躲,早晚得沾上血迹。 他现在就是满手的血了…… 不过说来也是,他到底在躲什么呢? 是自己没杀过人,还是许如意没杀过人? 都已经踏上许如意的贼船了,居然还忌讳这满地的血。 景钰一边思索着,一边把血水倒入茅房。 在拎着清洗过的木桶出来的时候,景钰打老远瞧见了大理寺丞。 那大理寺丞穿戴周正,威风凛凛的出去办差,不多时便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除了这些官员外,其他人办事都是坐牛车的,景钰一时间还这有点受不了这种气。 但想到小姑奶奶嘱咐过他,希望他能够把握住机会,他便继续老实的干活了。 在擦完地后,胡子让景钰把刑具都认了一遍,哪个该怎么用,他必须都得用熟练了。 于是,整个下午的时间,景钰就在做同一件事——用刑具在一头猪的身上反复尝试。 比如说用鞭子抽猪的哪个部位会顿时皮开肉绽、夹子是怎么用的,甚至还有烙铁的用法。 这些刑具,单拿出来哪个用在景钰身上,景钰都不敢想象那种痛感。 但景钰还得这么一直忙到傍晚才能回家。 而景钰有所不知的是—— 作为户部侍郎,景熹回家的时间是比他早的,景熹现在回家后也没什么事可做,以前还能和巧娘在一起多待一会儿,现在回家就只能和常玉锦四目相对,这让景熹越发的厌恶回家。 于是,景熹在路过侯府的时候没有进屋,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公主府门口。 门口的曾顺感到格外的诡异,并同房嬷嬷说了此事,房嬷嬷断定景熹不怀好意,恐是又在心怀不轨,企图报复许如意。qqxsnew 房嬷嬷遂同许如意说了此事,但许如意却是不以为意。 “他来了就让他进来呗!本宫还怕他不成?” 房嬷嬷叹道:“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上次那一掌下去打得你足足休养了半个月,万一他再来一掌,你这小命可就不保了。” 许如意知道房嬷嬷是在担心她,但许如意却笃定景熹不会对她下重手,景钰平日里不在家,许如意倒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且看景熹能使出什么花招! “就说本宫睡觉呢,晾他一个时辰,如果一个时辰后他还在,本宫就陪他玩玩。毕竟本宫的府邸可不是想进就进的,能不能进来,还得看本宫的意愿。” 第215章 你以为本世子不想杀你吗? 杏桃应了一声,赶忙上前去通禀景熹,说是许如意正在睡觉,让他在外等候。 但景熹却是回了一句:“既然能给本世子回话,说明她已经睡醒了,既然醒了,有什么不能出来聊聊的?本世子现在倒是有点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你且回去转达一下——人不能就这么躺着,久卧伤气,身体不是才刚好吗?莫要把自己再躺出病来。” 杏桃噎了一下。 这话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于是,杏桃便直接将话告诉给了许如意。 许如意当即“啧”了一声,低声斥道:“他有病吧?本宫大白天睡个觉都能让他挑出毛病来?” 许如意遂气呼呼的道:“那也让他在外面等着,本宫想什么时候叫他进来他才能进,这是本宫的府邸,他总不能硬闯吧?” “是,奴婢这就通禀世子。” 杏桃接着便上前应付景熹了,反倒是许如意靠在躺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上次被景钰坑了一次,让她直视了阳光,却也是在同阳光对视之后,她才发觉阳光并没有那么可怕。 多看两眼也是无碍的。 但许如意这般轻怠景熹的模样,不禁让朝茗感到心忧,朝茗遂问:“公主,万一世子是因为巧娘的事想要找您呢?” 许如意嗤笑一声:“本宫跟你打赌,他根本没有那么爱巧娘。” 朝茗不解:“可他都快把巧娘宠到天上去了……” 许如意却摇了摇头道:“你没嫁过人,自是不会理解,真正爱一个人,不可能不在乎她的名声和地位,更不可能把她置于险境、独自求生。巧娘在景世子心中都没他自己重要,这样的爱,又能算个什么?” 许如意不屑的说着。 岂料,她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煤炭的调侃声:“呦呦呦~我的画皮姑娘,你居然在谈论什么是情爱~” 许如意转头,见煤炭扬起嘴角,一脸坏笑。 “哎呦喂!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许如意你居然知道什么是情爱了!这女人果然还是得经历人事,要不然……诶!等等!我乱说的,你别冲动!” 还不等煤炭说完,许如意便拔下自己的簪子,怒气冲冲的刺向煤炭。 许如意不由得怀疑——宋温听这厮究竟是因爱生恨了?还是因为自己淋过雨,要把别人的伞撕烂? 每次她刚拿起簪子,它就一溜烟跑了。 之前她也就不追了,但煤炭居然拿感情上的事调侃她。 许如意恼道:“朝茗,给本宫拿把刀来!本宫今日定要扒了它的皮!” 朝茗被这话吓了一跳,但还是找来了一把菜刀,许如意提着刀便去追煤炭了。 煤炭边跑边继续调侃的道:“人家就是觉得你开窍了嘛!你以前可是从来不懂情爱之事的!” 倘若煤炭今日真被许如意砍了几刀,那只能说它实在是太直了,这话岂是能同姑娘家议论的? 而门口的景熹在等了一刻钟后,不禁催问道:“你们老实交代,公主在里面做什么呢?本世子可不信睡觉这种说辞!” 杏桃也不知道许如意在里面做些什么,而这时,朝茗却是如实同景熹道:“世子稍等片刻,公主这会儿确实有些忙……” 景熹好奇的问道:“她忙什么呢?” 朝茗低声道:“公主她好像在院子里砍猫呢……” 景熹:“???” 许如意这个疯女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那她何时才能砍完?” “奴婢也不知道。” 景熹顿时感觉自己这是在求见一位活祖宗! “如果她现在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你们通禀一下,本世子要见见她。” 朝茗和杏桃面面相觑,最终决定回去探问一下许如意的情况。 而这一次,许如意答应让景熹入院了。 景熹方才在杏桃和朝茗的带领下进入了公主府。.qqxsΠéw 有日子没过来了,公主府的设施和布局并没有变化,只不过因为少了景钰,府上顿时安静了许多。 在来到院子门口后,景熹停下了。 杏桃赶忙上前通禀,这时许如意倒也是累了,一个人靠在躺椅上,任由景婉儿用小锤子给她捶腿。 景婉儿一边捶着,一边问道:“二嫂嫂现在觉得好点了没?” “嗯,好多了。” “下次追猫要小心点喔!或者叫五姐儿帮忙也是可以的~” 许如意不禁感慨,只有这种半大的孩子才能真心实意的心疼她。 许如意想着便抬头看了一眼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并且吊在树上的煤炭。 许如意低声斥了一句:“你瞧瞧你,连个小孩子都不如,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我。” 煤炭:“……” 谁知道许如意居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整个府邸追了三圈最后把它吊在了树上。 但她抓到它后就发觉自己腿有点疼,可能是逮它的时候不慎伤到了筋骨。 煤炭不禁感慨道:“你这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许如意不再搭理它,任由它在树上吊着。 煤炭“啧”了一声:“你就不怕我被吊死了?” “又没吊你脖子,哪能无端吊死?当然,咱们事先说好,你若是发生意外不慎死了,想着把本宫也带走啊!本宫不介意你这么报复本宫!” 煤炭:“……” 死倒是不至于,就是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一旁的景婉儿却道:“二嫂嫂不要生它的气啦!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好,那二嫂嫂就不生气了。” 小孩子就是可爱,尤其是这种半点心机都没有的小孩子,她最喜欢了。 唉!什么时候能生个孩子啊! 许如意有时自己都会为这个问题发愁。 她是不知道孩子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她是不想要吗? 她纯是有些紧张,不敢真的踏出那一步。 这若是让煤炭知道了,煤炭还得继续嘲笑她,而且还会笑得很大声! 不过话说回来…… “大哥不是说要过来吗?本宫让他过来了,怎么没动静了?” 话落,景婉儿便看向门外,指了指门外的景熹道:“那不就是大哥嘛?他都已经站了半天了呀!” 许如意:“???” 好家伙!景熹果真在外面站着呢! “你有毛病吗?都答应让你进来了,你还在门外杵着偷听?” 第216章 万一是害喜了呢? 景熹恼道:“你才有毛病!本世子就算进来了不得在院门口等着吗?这难道不是最起码的礼数吗?” “可你躲在墙后,本宫压根没看到你,就算你等到天黑,本宫都不会给你开门的。” “你!……” 话说回来,许如意就喜欢景熹这副模样,更喜欢他们这样的状态。 许如意遂悠闲的道:“其实这样挺好的,小郎君不在,本宫心里闷得慌,正好你来了,本宫见着你都不用端着,直接就能骂上两嗓子,心里顿时畅快多了。你说,若是人与人之间都能像咱们这般相处,那该有多好!” 景熹:“……” 他是真的觉得这女人有病! 她把他叫进来,就是因为自己心里堵得慌,想把他叫过来骂上几句? 景熹一脸恼火的盯着许如意,而许如意却如同一幅静态的画,靠在躺椅上用温和的目光看着他。 倒还别说,许如意这张俏脸真不是白长的,景熹盯了两眼后,便歇了想要朝她发火的心思。 景熹遂坐在躺椅旁边的石椅上,见眼前的石桌上摆放着另一个小锤子,他便拿起来看了一眼。 景婉儿给她捶腿用的小锤子是用最普通的布袋做的,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说道? “就这小锤子,便能将你锤舒服了?” 许如意轻笑一声:“那是五姐儿的玩具,你平日里没见过吗?这还是她从侯府带过来的呢!” 景熹:“……” 只听许如意继续道:“方才本宫不过喊了一声‘腿疼’,五姐儿立刻就把她屋里的小锤子拿出来了,她说用这小锤子能把本宫锤好,果不其然,现在真的好了许多。”.qqxsnew 听闻他们在谈论自己,景婉儿抬眸问道:“二嫂嫂,现在怎么样啦?还疼不疼了?” 许如意笑道:“好了,不疼了,五姐儿带着小锤子回屋待会儿,二嫂嫂要跟大哥哥谈些事情。” “好!” 景婉儿说罢,便乖巧的回屋去了。 在看到小孩子走后,许如意才叹道:“说来也是有趣,先前都是本宫往大哥府上跑,现在本宫鲜少去探望大哥了,大哥反倒喜欢来本宫的府邸做客了。朝茗,给世子沏碗好茶,本宫和世子好生谈谈。” 景熹闻言,却是故作淡漠的道:“本世子不过是担心你的精神状态,总感觉你一天到晚不太正常。” 就比如刚才让小孩子拿玩具锤子给自己捶腿,然后还说自己好了,这是哪门子的医学奇迹?! 而许如意在听了景熹的问候后,笑道:“还真是巧啊!本宫也挺关心大哥的精神状态的,今个儿早上本宫还问呢,巧娘的事儿,不知大哥可是有进展了?” “你这边若是有进展了,本世子便也能打探到一些情况。” 许如意回道:“可是本宫现在不想调查那人是谁。一旦调查起来,他便会在暗中设局,搞出一些假线索让本宫把朝堂的人怀疑个遍,当然,他也可以趁机挑起本宫和他所指定的人的纠纷,让本宫替他铲除异己。所以,本宫偏是不上他的当。” 许如意偏要在这里修身养性,她才不会成为别人的棋子。 但在景熹看来,她这个态度对他半分好处都没有。 许如意不是不知道景熹在想什么,但有些话,她还真想跟景熹说开了。 许如意遂道:“听说你现在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只想为巧娘报仇雪恨?” 景熹“嗯”了一声。 “本宫刺了你一刀,你身体也不见得有多好,你若是再这般郁郁寡欢,那本宫就坐等三驸马袭爵了。” 景熹恼道:“本世子的身体没你想得那般羸弱!” 但就在景熹落下这话后,他突然意识到一点——倘若许如意真的是这么打算的,那她就不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了! 景熹立刻警觉的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如意回道:“本宫没想干什么,本宫不过是觉得大哥的做法只是自我感动罢了。你扪心自问,你口口声声说要为巧娘讨公道,背后的动机是什么?是自责?发泄?还是因为自己过于内疚?是巧娘给你托梦了?还是你自己过不去这个坎儿?” 许如意单纯是觉得景熹因为巧娘的事一直监视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许如意并不认为他对巧娘的爱能有多深。 果然,景熹在咬了咬牙,沉默半晌后,回了一句:“都有。” “那就是了,你走不出这个坎儿,完全是因为你想不通这个道理。巧娘就算活着,这辈子也要跟着你四处奔波,她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享到一丝甜头,甚至你都不是个顾家的,她只能活在你给构建的未来宏图里,但那个未来究竟何时才能来、会不会来,连你自己都无法保证。所以在本宫看来,死亡对她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景熹顿时瞪圆了双眼:“你说什么?!” “别激动啊。”许如意淡定的道,“本宫只是觉得你对这人世的领悟不够透彻罢了。” 这时,朝茗已经将茶端了过来,许如意倒了杯茶,继续同景熹道:“其实,这世上最可怕的并不是死,让活着的人好好的活,让将死的人好好的死,这都是平淡而温和的事。这世间最可怕的是活受罪。” “活受罪?” “对,就好比你已经不想活了,但阎王爷根本不收你。看不到希望、找不到路,又无法停止,就好像深陷沼泽一般。这样的状态,才是最痛苦的。” 景熹:“……” 这番话怎么听起来如此瘆人?! “你好生去想想,巧娘的一生过得容易吗?家破人亡、无亲无故,你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但你自己都活在泥潭里,甚至一边给她画饼,一边不惜牺牲她来换取利益,你还告诉她这是为了你们的未来,她在跟了你后,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这何尝不是活受罪?” 得亏巧娘现在解脱了,不然以后发现自己的夫君成了反贼,最后还死在最后的乱局中,得有多么崩溃! 而许如意面前的景熹似乎被许如意的话刺中的要害一般。 巧娘的处境,确实如她所说的一般。 许如意瞧着他这般痛苦的模样,继续问道:“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监视本宫是没用的,因为本宫不会让你搭乘车,或许你可以选择杀了本宫,若是能找个人发泄的话,你就不会因为内疚而茶不思饭不想了。” 景熹恼道:“你以为本世子不想杀你吗?!” 第217章 被大娘娘针对了 景熹怒气冲冲的瞪着许如意,但许如意却是慵懒的抬眸,她同景熹对视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轻笑着道:“要刀一个人眼神,可不是这样的。” 景熹:“……” 她居然丝毫不怕他! 虽说他现在确实没有杀她的意思,但就这么被看穿,未免也太丢人了。 景熹回了一句:“那公主不妨演示一下,刀人的眼神应该是怎样的?” 许如意就这么看着景熹那期待的模样,反倒是悠闲的靠回了躺椅上,接着便打了个哈欠。 “本宫乏了,想再睡上一觉,没精力使眼色。” 景熹没好气的道:“公主这般昏昏沉沉的,怕不是害病了?若是害病了可得好生治治啊,万一……” “万一不是害病呢?”许如意逞能的道,“害喜了也说不定~” 这纯是拿话气景熹呢! 景熹哪里知道景钰和许如意从未成功行过房,听闻这话,心里顿时翻江倒海的,一时说不上来自己是怎样的心绪。 最终只骂了一句:“你少得意!姜太后再这般作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毙命,到时候你就等着遭殃吧!” 说罢,他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公主府。 而许如意就是喜欢看他血压飙升的样子,这仿佛也是她的恶趣味之一。 煤炭一脸懵圈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它突然发现许如意和景熹之间的画风变得有些诡异。 毕竟,如果景熹真的希望许如意遭殃,就不会这么大声的提醒她了。 不过话说回来…… “喂!我说你不需要为了赌气说自己害喜吧?万一他传出去了怎么办?” 许如意嗤笑一声:“他像是个喜欢打自己脸的人吗?” 煤炭顿时有点懂了,但有一点,它还是想八卦一下。 “那……你真的打算跟你的小驸马……” “咳咳!” 许如意重咳了两声,当即打断了她。 煤炭立刻怂了:“对了,你不是困了吗?要不要睡一觉?” “小郎君还没回来,心里有事,根本睡不着。” 许如意靠在躺椅上,全然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这会儿景熹走了,没人陪她打发时间,她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担心景钰的情况了。 煤炭突然提议道:“要不,你去给你的小郎君做顿饭吧!” “这主意不错!” 突然又找到了活儿,许如意猛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她本是想出去看看铺子的,但今日实在是不在状态,纵是去了也得算岔了账。 现在能去厨房打发一下时间,倒也是妥当的。 而煤炭见她要走,赶忙喊道:“喂!你倒是先把我放下来啊!让旁人看到你在这里虐杀无辜玄猫,小心姜太后回头斥你败坏皇室名声!” 许如意拿它没办法,遂抛出一个簪子,簪子在划破几处绳索后,刺在了树上。 煤炭方才稳稳的落在了地面。 它可不敢再乱说许如意的坏话,赶紧上前夸赞道:“许如意,你还真行啊!我方才瞧着景世子的态度,好像是不打算杀你们了。你说你在嫁到侯府后,先是镇压了曹夫人,然后又摆平了常氏,现在又让景熹态度缓和了,还领养了五姐儿。瞧瞧这才几个月,大半个侯府都被你拿下了!” 听着煤炭的话,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许如意却不这么认为。 她更担心的是现在姜太后的处境。 她现在得罪了整个朝堂的人,加上她前世也没能活过一年,景熹的提醒,未必不无道理。 于是,许如意在厨房的时候,不禁去思考这个问题。 真的太乱了。.qqxsΠéw 好不容易才渐渐拿下了安定侯府,现在只差一个景侯爷,只要摆平了景侯爷,这侯府就是她麾下的势力了。 偏是这种时候,姜太后急着要立许鸣霄。 怕是前世被刺杀的遭遇,很快就要换个方式重演了。 许如意想到这里,竟是发现自己连做饭都没法专心,转眼便瞧见厨娘们都心惊胆战的盯着许如意,好像是在担心许如意这一菜刀下去把手指切断了。 许如意一开始还觉得荒谬,但她再一低头,发现自己在片鸭的时候,还真就划破了一点肉皮。 见许如意自己发现了这一点,厨娘们心惊胆战的道:“公主,您要不要包扎一下?” “这么浅,应该是无碍的。” 然而,许如意话音刚落,方才被割破的地方便渗出了血。 厨娘们惊得赶紧去拿纱布,但许如意却是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时候把手指割破了都不知道。 而就在厨娘们出去取纱布的时候,正值景钰回来,见这帮厨娘慌慌张张的模样,本就累得迷糊的景钰顿时便精神了。 景钰惊问:“怎么了这是?” 厨娘们边取纱布边应了一声:“公主受伤了!” “什么?!” 听闻这话,景钰哪里还有心思在门边站着,一个箭步朝冲进了厨房。 在进门口立刻惊呼道:“如意,你怎么了?” 许如意压根不知道他会在这时候突然回来,当即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遂淡定的道:“没什么事,本来想给你做点吃的,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指划了一下。” 景钰顿时又心疼又无奈。 难道这帮厨娘不知道小姑奶奶不会照顾自己的吗?怎么还能让她亲自下厨呢? 景钰赶忙跑过来道:“多大的伤口?让我看看!” 许如意却是觉得小题大做了:“没事,就一个小口子,一会儿就愈合了。” “疼不疼啊?” 许如意打实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连什么时候割的都不知道。 但景钰却认真的道:“疼的话要记得说出来,我给你吹吹。” 说罢,景钰便在渗血的伤口上吹了吹,明明还在往出淌血呢,她居然都不当回事,惹得景钰亲自拿过纱布,将她的手指包扎仔细了,这才放下心来。 但许如意却还坚持道:“还差几刀,让我把烤鸭片完,你不是说喜欢我做的味道嘛?我就想着再给你做一只,你在大理寺忙活了一天,怕是吃不上一口热乎饭吧?” 一听这话,景钰顿时被戳中了痛处,委委屈屈的道:“知夫莫若妻!我今天是一口饭都没吃上!” 第218章 小崽子又造反了! 景钰说着,便哭唧唧的抱住许如意纤细的腰肢,用脑袋往许如意怀里蹭。 许如意敏锐的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问道:“你今日去清洗牢房了?” 景钰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说着,景钰便将许如意搂得更紧了一些,“清洗牢房就算了,中午饭堂说没有我的饭,明天才开始给我安排饭食,我饿了一天……唔!” 景钰正委屈的倾诉着,许如意便夹起一块烤鸭塞进景钰嘴里。 景钰的小表情立刻变得美滋滋的。 “好吃!娘子做的烤鸭就是不一样!” 这小嘴甜的,现在都开始唤她娘子了。 “好吃就多吃点儿,这些日子且忍一忍吧,委屈你了。” 许如意说着,便轻轻抚了抚景钰的脑袋。 景钰瞧着许如意今个儿心绪不错,更是斗胆泪眼汪汪的道:“要不,娘子你喂我吧~” “呦!以前不是不喜欢我喂你吃东西嘛?” 景钰就这么眼巴巴的盯着许如意,竟是开始撒娇耍赖了。 许如意倒也很享受这种投喂他的感觉。 毕竟这小崽子早晚要长大的,待过两年,他的身高和气势可就不是现在这般了。 景钰虽然在吃了片鸭后心绪好了许多,但他还是不解的道:“大娘娘为啥要给我分配到杂役部啊?这世上哪有驸马去杂役部当差的?我是不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大娘娘啊?” 景钰有些心虚,毕竟他初入朝堂不久,办不明白事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姜太后。 但许如意却是叹了口气道:“我就猜到大娘娘不会把你分到什么好地方,今日在家里担忧了一整天,她没让你去大理寺倒泔水都算是给你体面了。” “可是她为什么这般针对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个傻乎乎的小驸马,至今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许如意自责的道:“不是你的错,这事怪我。大娘娘从一开始就不得意你,甚至大婚当日派人去嘲讽你。在她看来,选驸马这么大的事,她表面上说让我自己选,实际上那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外人听的,她知道我能听懂她的意思,但我故意忤逆了她。她的报复心很强,往后的日子你消停眯着倒也还好,但你若是想在她那里讨到便宜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结束了长青宫的集训后,许鸣霄入主东宫,齐腾得了官身,而景钰这边,纵是许如意尽力去弥补,也只是得到了这么个结果。 瞧着许如意自责的模样,景钰顿时心疼了。 他赶忙上前哄道:“如意,你别难过啊!至少你为自己争取了一次不是吗?至少在婚姻这件事上,你是自由的啊!” 景钰想说,如果她不去争取这次机会,她还是得嫁给那个会烧死她的人,而他这一世还是要和常玉锦周旋。m.qqxsnew 他突然觉得,这一世能跟她在一起,就算被大娘娘记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景钰遂夹起一片鸭道:“别难过了!来,吃鸭~” 第219章 他真是越来越野了! 一想到自己的主导权就这么被剥夺,许如意越发的闷气。 许如意想着,便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一觉。 谁料,就在她打算闭目养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杏桃的声音:“公主,大公主求见。” 大姐姐来了? 许如意惊得赶忙坐了起来,一时间想不明白许明淑是来干什么的。 但现在许如意尚未起床,哪里还有半分仪态了? 许如意赶忙喊道:“赶紧给本宫找件厚实的衣裳还有围领!” “是!” 朝茗哪里听不出来许如意的话中之意,赶紧将厚实的衣裳找来,许如意在赶忙穿上后,这才让许明淑进来。 而许明淑在见到许如意后,顿时吓了一跳。 “三妹妹已经畏寒到如此程度了吗?” 许如意尚且不知许明淑为何会来这里,简直就是活久见! “大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许明淑温婉的回道:“前阵子听闻妹妹病了,那时就想着要过来探看的,奈何近日孩子离不开人,今日才得空过来看看妹妹,尚且不知妹妹情况如何了?” “好许多了。” 许明淑轻笑道:“三妹妹没事就好,那我这个做长姐的也放心了。” 实则,许如意一直提防着许明淑,按说许明淑经常去许长娇那里说教,她们才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她来许如意这里作甚? 难不成是…… 许如意刚猜到一种可能性,便见许明淑问道:“对了,三驸马近日是什么情况?他堂堂一个驸马,怎么到杂役部当差去了?”.qqxsnew 果然! 许如意刚猜到这个可能性,许明淑便开门见山了。 她一直在等有人知道这个情况后会帮景钰说个情或者把他捞出去,谁承想此人竟是许明淑! 许明淑是许应鸿最得意的女儿,她此番探问情况,全然代表着许应鸿。 许如意顿时警惕了起来。 若是这件事不能处理妥当,那简直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呢! 许如意遂道:“这是大娘娘的意思,大娘娘总觉得三驸马不够成熟,想让他去磨炼一番。” “磨炼?”许明淑不解的道,“哪有这么磨炼的?这不是侮辱驸马的名声么!若是真想磨炼,完全可以让大驸马带他去战场上见见世面,而不是跟那些吃不起饭的百姓在一起打杂!” 许明淑一向稳重,但在谈及此事的时候,她却当即动了怒。 “三妹妹,你可知大理寺杂役部每年都要死上许多人的,有些是被累死的,有些是染了邪祟,有些甚至直接被拿去背锅顶罪了。三驸马可是冲撞到了大娘娘?莫不如本宫去给三驸马求个情?” 许如意斟酌了一番。 许明淑虽是许应鸿那边的人,但只是求情的话,倒也算不上僭越。 只不过,如果许如意没拦住她,姜太后定会更加恼怒。 可这件事确实让许如意犯难了,她怎么会料到姜太后张口就让景钰去那种地方? 她发了话,许如意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虽不知许明淑到底安的什么心,但许如意还是默许她去找姜太后说说情。 第220章 每日一道送命题(一) 在景钰上任的第七日,许应鸿前去找了姜太后一趟。 这一点,全然证实了许如意之前的猜测——许明淑不可能平白无故来许如意的府邸探看,她纯是来打听信儿的。 而在得知了近况后,许应鸿主动来到姜太后身畔,同姜太后道:“母后,您让三驸马去大理寺杂役部当差,这是何意?” 姜太后回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他终究是个驸马,而且还是昭容的驸马,昭容不过是瞧着其他几位驸马皆有官职,想给三驸马安排个差事,但您为何要给他安排到这么个地方呢?” 姜太后此刻正吃着茶,不以为意的道:“官家此言差矣,什么叫其他驸马皆有官职?那六驸马就一直闲在家里,五驸马也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这当驸马的可以有官职,但是倘若他们没有大驸马那个本事,还不抵在家里好生伺候公主。昭容是哀家从小带大的,哀家可比你心疼她,她既然选择了三驸马,那就跟三驸马好生过日子,她看上三驸马的忠厚老实,那就让三驸马在家伺候她,过几日,他就歇了做官的心思了。” 姜太后打着为许如意好的名义,压根没想让景钰做官。 她既这么说了,许应鸿也没再同她争执。 只不过,许应鸿当日便把这话传到许如意这边,许如意在听闻这话后,心绪有些复杂。 姜太后话里话外都在斥责许如意,但姜太后的观点也有据可依——许如意看上的不就是景钰的乖顺体贴吗?那样的驸马,不就是在家伺候公主用的吗? 许如意想给景钰争个官身,反倒是许如意离谱了。 但眼下的局势,可不是许如意想要的。 许明淑见许如意神情沉重,遂道:“想来你也看到了,大娘娘就这个脾气,她想做的事,谁也忤逆不了。说起来,三妹妹也是深受其害呢。” 许如意诧异:“深受其害?” 许明淑闻言,干脆摊牌了。 她直言道:“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给她挡了多少祸事?背负了多少骂名?本宫身为你们的长姐,从小看着你们长大,你是咱们姐妹中最为聪慧的一个,却生生的被姜太后耽搁了这么久,若姜太后真心待你也就罢了,但姜太后居然连你也算计,甚至这般对待你的驸马,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她手底下究竟讨到了什么?” 许明淑这番话里确实带着几分怒其不争,但更多的是她知道近来有人要对姜太后下手,她不忍心看着许如意成了姜太后的陪葬。 这孩子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在这话说出来后,许如意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 她遂反问道:“不知大姐姐有何高见?” 既然如此,许明淑也就不掖着藏着了,她直言道:“明日本宫便让父皇拟旨,让大驸马带三驸马入军,若是真想磨炼,军营不比牢房强了太多?” 许如意双眸微眯:“大姐姐是在劝本宫造反?!” 第221章 大姐姐在劝本宫造反? 在景钰上任的第七日,许应鸿前去找了姜太后一趟。 这一点,全然证实了许如意之前的猜测——许明淑不可能平白无故来许如意的府邸探看,她纯是来打听信儿的。 而在得知了近况后,许应鸿主动来到姜太后身畔,同姜太后道:“母后,您让三驸马去大理寺杂役部当差,这是何意?” 姜太后回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他终究是个驸马,而且还是昭容的驸马,昭容不过是瞧着其他几位驸马皆有官职,想给三驸马安排个差事,但您为何要给他安排到这么个地方呢?” 姜太后此刻正吃着茶,不以为意的道:“官家此言差矣,什么叫其他驸马皆有官职?那六驸马就一直闲在家里,五驸马也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这当驸马的可以有官职,但是倘若他们没有大驸马那个本事,还不抵在家里好生伺候公主。昭容是哀家从小带大的,哀家可比你心疼她,她既然选择了三驸马,那就跟三驸马好生过日子,她看上三驸马的忠厚老实,那就让三驸马在家伺候她,过几日,他就歇了做官的心思了。”仟仟尛哾 姜太后打着为许如意好的名义,压根没想让景钰做官。 她既这么说了,许应鸿也没再同她争执。 只不过,许应鸿当日便把这话传到许如意这边,许如意在听闻这话后,心绪有些复杂。 姜太后话里话外都在斥责许如意,但姜太后的观点也有据可依——许如意看上的不就是景钰的乖顺体贴吗?那样的驸马,不就是在家伺候公主用的吗? 许如意想给景钰争个官身,反倒是许如意离谱了。 但眼下的局势,可不是许如意想要的。 许明淑见许如意神情沉重,遂道:“想来你也看到了,大娘娘就这个脾气,她想做的事,谁也忤逆不了。说起来,三妹妹也是深受其害呢。” 许如意诧异:“深受其害?” 许明淑闻言,干脆摊牌了。 她直言道:“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给她挡了多少祸事?背负了多少骂名?本宫身为你们的长姐,从小看着你们长大,你是咱们姐妹中最为聪慧的一个,却生生的被姜太后耽搁了这么久,若姜太后真心待你也就罢了,但姜太后居然连你也算计,甚至这般对待你的驸马,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她手底下究竟讨到了什么?” 许明淑这番话里确实带着几分怒其不争,但更多的是她知道近来有人要对姜太后下手,她不忍心看着许如意成了姜太后的陪葬。 这孩子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在这话说出来后,许如意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 她遂反问道:“不知大姐姐有何高见?” 既然如此,许明淑也就不掖着藏着了,她直言道:“明日本宫便让父皇拟旨,让大驸马带三驸马入军,若是真想磨炼,军营不比牢房强了太多?” 许如意双眸微眯:“大姐姐是在劝本宫造反?!” 第222章 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许明淑的这番话,着实直戳许如意的脊梁骨。 但许如意哪里看不出她的意图?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许如意的脸上了! 眼下定是有多方势力想着如何合力解决了姜太后,但是姜太后何其狡诈,岂是一般人能够靠近的? 能够成功背刺她的,怕是只有许如意了。 而许明淑身为长姐,对几个妹妹有管教之责,今日她说完这话,若是成了,许应鸿便能获利,若是不成,只当是她们姐妹之间的抱怨。 许明淑今日说的这些,许如意何尝不清楚?她自己的日子过得是什么样,她心里还能没个数? 许如意遂道:“大姐姐仰仗着父皇和林相,自是清楚,这后台若是倒了会有怎样的后果。本宫既然选择了伺候大娘娘,那她是什么脾气,本宫都认。” 许明淑蹙眉,急切的道:“可你要知道,大娘娘这般年岁,还能撑个几年?万一她哪日倒了,你怎么办?” 许明淑万万没想到许如意比她预想中的还难劝,她以为许如意最在乎的是景钰,如今大娘娘这般刁难景钰,最是容易挑拨二人关系。 一旦她出手刺杀姜太后,姜太后可能都来不及防备! 而许如意给出的答复是—— “在那之前或者之后呢?想让本宫对大娘娘动手,恐是这手还没来得及动,大娘娘便会铲除异己。”许如意继续道,“至于动手之后呢?姜太后倒了,本宫便会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这对本宫有什么好处?” 她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不过,她倒也佩服许明淑的耐性,换作旁人也不会冒着撕破脸的风险和许如意说这些。 只听许明淑再度强调道:“那你的驸马呢?让他永远在杂役部永无出头之日?还是按照姜太后的意思,让他永远无权无势的在家里伺候你?” 还真是让她说中了,许如意最在意的就是这一点。 景钰今后该怎么办?他若是一直做无权无势的商户,不仅会影响声誉,被人针对了也毫无还手之力…… …… 当日,许明淑没有再强迫她,她知道许如意在姜太后身边长大,没那么容易被人怂恿,故而,她还是把赌注下在了景钰身上。 她赌许如意会为了景钰的前景仔细考虑她说的话。 不得不说,许明淑这点还真是赌对了。 当晚,在景钰回来后,许如意的心绪便多了一丝不安。 “小郎君,你怎么了?今日身上的血腥味怎么这般重?” 景钰本想回家就抱抱许如意,但他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赶紧脱掉染血的外披,吩咐大锤去打些热水,他可得好生清洗一番才敢上床。 “如意,你是有所不知啊!这大理寺每天都要死几个囚犯,都是我们帮着处置,最后抬尸的也是我们,有的犯人已经几个月没洗澡了,差点把我熏吐了!” 景钰自打去了大理寺,每天回家都有数不尽的委屈要倾诉,并且他还眼巴巴的向许如意提出了一个小要求:“对了,待会儿你陪我一起沐浴好不好?” “都这么累了,还能折腾?” “你放心,我不折腾的!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我想跟你说说话~” 第223章 妇唱夫随 许如意昨日才跟他一起沐过浴。 她遂回道:“有什么话是非得浸在木桶里说的?等你洗完了再说不行?” 景钰眼巴巴的看着许如意,低声同她道:“可是我想你都想了一天了,你不陪我,我洗不下去,但是我不洗的话又不敢抱你,怕把你弄脏了……” 瞧瞧这可怜的小眼神,惹得许如意都不忍心拒绝他了。 但他们现在成婚也有大半年了,这小崽子不像刚开始那般听话了,套路花样百出。 许如意还是得强调一遍:“说好了不许折腾我的啊!” 景钰乖巧的点了点头。 然,就在许如意推门而入的时候,令她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这木桶是什么情况?” 居然比之前的桶大了好几圈! 但景钰却是撇过脸去:“别瞅我,我也不知道,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是这样的桶了。” 许如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斥道:“大锤!是不是你干的!”仟千仦哾 这桶大得都够二人在里面游泳了! 在处理完大锤后,许如意方才坐在了桶里。 其实她这次没趁机跑掉,景钰还是有些意外的。 就这么看着对面的许如意,景钰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景钰遂道:“我这一整日都在想你。” 许如意何尝不是呢? 只听景钰又问:“你在家里做些什么呢?去清溪坊了嘛?我好像很久都没看到你作画了!” 都什么节骨眼了,许如意哪有心思作画? 就这么看着对面的景钰,许如意回道:“我一切都好,大娘娘不找我,我白天在家里十分清闲,倒是你啊,在杂役部过得是不是很累?” 景钰狠狠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就等着你说的有人把我捞出去了!你让我干点啥都行,那杂役部真的不是人干的活儿!” 许如意承诺道:“你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实则,许明淑已经把办法直接说给许如意听了,只要许如意答应,明日许应鸿就能降旨,让景钰跟大驸马出去历练。 这确实是许如意想要的结果,但事可不能按许明淑说的去做。 许如意遂道:“从明日开始,你便不要老老实实去杂役部了,你自己变通一些,往大理寺办案的地方凑,说不定随手立个功,再暴露一下自己的驸马身份,大理寺丞可能会把你调配到其他地方。” 这个计划听起来倒是不错,但向来不敢擅自逾矩的景钰却是有几分担心。 “可万一我搞砸了呢?” “搞砸了更好,搞砸了正好把事闹大,这时我准备好要接你的人,把这件事逼到姜太后和官家必须有一个出面协调。至于结果,我会为你争取,你只管按我说的胡闹一通,否则,再这么僵持下去,没人能想到捞你的办法,更别说是加官进爵了。” 景钰:“……” 他不是不知道许如意总是喜欢玩大的,既然自家公主就是这么个人,那他只能妇唱夫随了。 “昂,那从明天开始,我就试试看哈……” 第224章 跟踪大理寺丞 于是,景钰便在次日动身了。 但动身的前提,是他得知道大理寺丞的行踪。 不成想,关于这一点,豆子居然表示知道。 景钰惊问:“你知道大理寺丞的行踪?”.qqxsΠéw 豆子点了点头道:“我年纪小,去周寺丞身边干活的时候,大家都不提防我的。” 确实,谁能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但如果景钰这次套到了大理寺丞周城的行踪,这孩子以后就不好过了。 景钰心里过意不去,遂准备给豆子留个后路:“如果这次的事搞砸了,你就跟我走吧,我手底下的铺子多,你可以随便去一家店铺当伙计,我这边也会照顾你的。” 豆子听闻这话,一时做不了主。 “这事我得跟叔叔商量一下。” “那周寺丞的行踪,你可否现在就告诉我?” “他今天要去户部亲自调卷宗,之前户部的人给他的卷宗,他看了一眼就觉得有问题。” “成,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豆子!” 豆子嘿嘿一笑:“来福哥哥若是事成的话,一定要带带我们啊!” 景钰应了一声,接着便悄悄溜出了杂役部,套了辆牛车去户部蹲他。 景钰坐惯了马车,突然坐牛车,还有几分不习惯。 好在牛车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户部门口。 景钰赶忙躲了起来,在暗处等着周城过来。 不得不说,许如意不在身边亲身指导,景钰一个人出门办事,还是蛮慌的。 他极力回想着许如意对他的要求是什么,但他能想到的就是——把事搞砸并且闹大! 他还从没这么反向操作过…… 这得怎么闹?往身败名裂闹吗? 景钰心里正琢磨着,便见周寺丞的马车朝这边驶来了。 周寺丞的整个队伍都板着个脸,瞧着神色不佳。 暗处的景钰不禁有些犯愁。 这时候闹事,岂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就在这时,景钰听闻马车附近的人发话了。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之前调给我们的卷宗根本就是乱套的,你们的文书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文书?那不是齐腾的职位吗? 掌管卷宗这种活儿有脑袋的都能干明白,谁需要调什么文卷,只需要报个号就能抽调。 景钰都有点不太相信齐腾居然连这种活儿都干不明白。 先不说旁人了,景钰现在就得好生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胡闹,那正是把事搞砸的时机。 景钰想着,便在周寺丞最暴躁的时候突然冲了上来。 “周寺丞!周寺丞!” 马车内的周城听闻外面有声音,赶忙差人打探情况。 周城的侍卫连忙喝道:“来者何人?” 既然已经开始胡闹了,景钰便开始他的表演了。 景钰对着眼前的一众人马,嘿嘿一笑道:“周寺丞贵人多忘事,小的都已经报道了十余日了,周寺丞还不认得小的吗?” 但眼前这些人哪里认得一个杂役部的? 周寺丞根本不与他搭话,只让侍卫与他交接。 而侍卫更是不想理他,直言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刁民?不知寺丞有要事要办吗?还不快滚!” 第225章 景熹居然替景钰出头! 景钰原本是按许如意的意思出来闹事的,但这侍卫一开口,便将景钰彻底惹恼了。 景钰咬了咬牙,直言怼道:“乍一听这口气,还以为大理寺有天大的本事呢!在这里凶老百姓的时候倒是挺有气势的,结果私底下还不是让人欺负到月俸吃紧?” 听闻这话,车内的周城坐不住了。 这种事,大理寺内部是严禁外传的。 于是,车轿内终于传来了问话的声音:“敢问来者何人?” 景钰抹了一把鼻子,高声坐着自我介绍:“在下乃是昭容公主的驸马爷!” “三驸马?” 周城怔了一下,三驸马来他们这里报道,他竟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周城遂问:“敢问三驸马来此有何贵干?” 景钰干脆不与他周旋了,直接开口道:“本驸马要转岗!杂役部的活儿与本驸马实在是不匹配,本驸马希望周寺丞能给本驸马一个机会,让本驸马正儿八经的辅佐办案。” 纵然来者是驸马,但在周城眼里,这也是名声最为恶劣的三驸马。 周城并没有惧他的意思,遂道:“给你安排什么官职,那是朝廷的事,大理寺只是奉旨接收,并没有调任的权力。更何况,进大理寺的人,都是通过科考进来的,即便是进来了也需要经过一系列考核才能上任,怎能随意调动官职?”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的,但我想要的是您给个机会,若是觉得我干得好,就把我留下,若是觉得不行,我就老老实实的回杂役部去。” 周城依旧拒绝道:“本寺丞方才已经说过了,大理寺没有调配官职的权力,还望驸马不要胡闹。” 侍卫见周城已然表态,抄起家伙事儿便威胁景钰道:“三驸马若是再胡搅蛮缠,我们就不客气了!” 景钰凝眸:“难不成想在此干上一架?” 这一架下去,事可就闹大了! 景钰笃定他们没这个胆子,但若是能打起来,景钰今日也就造成任务了。 然,就在景钰开始摩拳擦掌的时候,突然! 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周寺丞真是好大的口气,竟是连朝廷的规矩都能擅自更改。” 景钰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声音! 是他大哥景熹! 而此刻的景熹已然站在景钰身后,冷声同周城道:“周寺丞说上任必须经过科考,那可真就打了朝廷的脸了。不说旁的,户部现在不就是新来个直接调任的?” 周城瞧见景熹便感到一阵恼火,他的话,更让周城感到强烈的针对性! “你还好意思提你们那个新来的文书?之前的卷宗,他全都给调错了!”qqxsnew “是他调错,还是你们这里的人出错,还犹未可知呢。” 景钰夹在中间,直呼好家伙! 要知道景熹可是个记仇的,他现在跟这个当初甩锅让他顶罪的周城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只听景熹继续道:“既然五驸马能来户部做文书,那三驸马又凭什么去做杂役?而且离谱的是,驸马来了十余日,你们竟是浑然不知!真是可笑!” 景钰眨了眨眼。 虽然二者在对骂,但景钰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景熹这是在为他出头?! 他哪根筋搭错了?他不是巴不得景钰这个毒瘤早点消失吗? 第226章 别给昭容公主丢脸! 要知道前世景熹对景钰可是明里暗里的算计,现在突然向着景钰说话,反倒把景钰整不会了。 只见那景熹直接挡在了景钰面前,同前方的周城道:“周寺丞若是对三驸马不满意,那本世子便直接收了他,让他到户部做个文官。周寺丞没有调配官职的权力,本世子倒是能够做到,不知周寺丞意下如何?”.qqxsnew 周城咬了咬牙,听得出来这全然是跟自己过不去。 周寺丞回道:“一切按规矩办事,他是朝廷调过来的,要想调走他,须通禀朝廷并得到准许。” “你以为本世子会得不到准许?本世子明日就会通禀官家,让三驸马和五驸马调换一下,理由是周大人对五驸马的办事效率不满意,想带回去培训一番,本世子答应了。” 夹在中间的景钰被他们搞得晕头转向。 这是在干仗还是在抢人? 他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景钰反倒懵得连句话都不敢说。 最后,周城算是怼不过景熹了,转了话茬道:“那咱们便谈谈正事,本寺丞要调卷宗。” “那可就不巧了,今日户部事务繁杂,没精力处理此事,改日再说吧。” 周城气得掀开车帘直言叫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寺丞说话!” 景熹嗤笑一声:“本世子代董尚书打理户部一切事务,那么敢问寺丞又算个什么东西?” 周城怒拍马车车窗,但景熹却是继续拒绝道:“若是来调卷宗的,就请便吧,今日调不了卷宗。” 纵然周城再怎么气恼,也架不住景熹现在就是有这个权力。 没一会儿的工夫,周城的队伍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景钰倒是围观了一场互撕大战。 当然,在二人撕完后,景熹也没忘了俯身瞟一眼景钰,并道:“就你这办事能力,给昭容公主当队友,岂不是处处拖她后腿?” 景钰不服气的道:“大哥既然知道小爷是三驸马,那便应该清楚——小爷是给她当相公!当夫君!当男人的!” “男人?男-宠还差不多!你这个水平,还是再好生练练吧,莫要丢了昭容公主的脸面。” 说罢,景熹便一甩衣袖准备离去了。 景钰虽然不服气,但还是秉承着死不要脸的精神,转头问道:“大哥有权让我进户部吗?” 景熹闻言,嘴角微微抽搐道:“这得看朝廷的安排。” “那你这是……” 瞧他这般不成器的模样,景熹实在是忍不住提点他:“这不都是昭容公主的意思吗?现在事已经闹大了,能不能离开杂役部,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景熹便不再搭理他了。 确切的说,在他看来景钰实在是蠢得要死,他百思不得其解——许如意是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儿的? 但事态确实如他所言,次日,姜太后便以宫中进贡了一群新的狮头鱼为由,召许如意进宫一趟。 昨日的事,景钰都跟许如意交代了,许如意对于接下来的事态,多少也有点心理准备。 在许如意来到慈安宫后,姜太后还拿出一些御寒的衣裳,并道:“现下已是深秋了,天冷得很,哀家给你准备了一些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 第227章 巧娘是姜太后杀的 许如意赶忙恭敬的道:“谢过皇祖母!” 明明私底下没有这般和睦,但该给许如意的那些体面,姜太后却是一样不差。 许如意小时候理解不了大驸马几次醉酒后对许明淑动手,但二人还能把日子过下去,并且和睦的日子多于酒后干仗,可长大之后,许如意渐渐就明白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日子的。 她知道许明淑是来试探并挑拨的,她也有她的理智,但架不住在听闻许明淑的话后,她便丝毫感受不到这样的日子究竟好在何处。 但她丝毫没有将情绪表露出来。 而姜太后则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同常姑姑道:“对了,今日进贡的小食,有许多是西域新出的,之前从未有过。常姑姑,快去给昭容拿来一些,哀家可不吃独食。” 常姑姑应了一声,赶忙去端来了一盘小食,放在许如意面前。 这小食,许如意从未见过,大抵真的是西域新出的美食。 但许如意却是一点都不想吃。 若说没有一丝忌惮和防备,那是假的。 许如意遂道:“这花样还真是挺不错的,孙女倒是想把这些带回去给驸马瞧瞧,说不定他能弄到同样的款式,到时候皇祖母想吃什么,孙女直接就能给皇祖母带来。” 姜太后回道:“这点你不必担忧,还有好几盒呢,给他带份儿了。来,尝尝爱不爱吃,爱吃的话就都给你留着。” 许如意委婉的问了一句:“瞧着这些小食的样式,大抵是甜食吧?”qqxδnew 姜太后笑道:“放心,哀家知道你吃不得甜食,当时尝了两口就觉得你能吃,而且哀家最近还听说你最近开始跟三驸马学着吃冰糖葫芦了,这点糖量不妨事的。” 跟三驸马学着吃冰糖葫芦? 这种男女之间的情事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谁告诉她的? 许如意明明记得自己早就把她派来的眼线全都扔到隔壁景熹那里了,只留下花嬷嬷在厨房,平日里对花嬷嬷也监视得紧。 除此之外,还有谁能给姜太后通风报信,以至于姜太后连她的私事都知道! 难不成那些送到景熹房里的奴仆有问题? 思及此,许如意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巧娘生产的时候,小曹氏是不可能动手的,常玉锦也不会犯蠢,那么能够接触到巧娘并行凶的,都是姜太后身边的那些眼线! 这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好在她现在停止和景熹互斗了,再斗下去,只会让人继发的趁虚而入,最后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姜太后也察觉到了许如意的神色有点恍惚,尽管这种神色被她极力掩饰着,但她终究是在姜太后身边长大的,姜太后还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昭容,你怎么了?是有心事吗?” 许如意赶忙辩解道:“没有,就是突然想起近日吃冰糖葫芦的时候,牙还是有些痛的,这个毛病怕是医不好了。” “别往坏处想了,你且吃一口看看,自己的牙口能不能遭得住,万一见好了呢?” 第228章 她发烧了(一) 姜太后见许如意完全没有想吃这块糕点的意思,继续探问道:“昭容,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官家近日同你说了些什么?” 在她发问之前,许如意就猜到姜太后定是探到了内情,好在许如意没有答应许明淑,否则还不等她动手,单是犹豫片刻,都容易落个死无全尸。 许如意只得拿起这块糕点,纵是这里面掺了毒,她也得吃下去。 可现在就算她吃下去了,姜太后还是提出了疑问。 许如意知道这件事没法掩饰了,直言交待道:“大姐姐近日找过孙女几次,说是瞧着三驸马现在处境不好,想让大驸马带他去军中,说实话,孙女这边也希望能给驸马谋个体面的职位。至于旁的,孙女并未在意,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所以你想让三驸马跟大驸马去军营?” 许如意点了点头。 “哎呦!哀家不让他当任要职,那是心疼你啊!军中是何等危险的地方?搞不好要没命的!老老实实的在京城找个清闲的虚职,这有什么不好的?就像五驸马那样,整日就管理一些卷宗。你若是嫌杂役部的活儿有些脏乱,那哀家给他重新调任到其他地方当文官,跟五驸马一样,这总行了吧?这么点小事,你也不跟哀家明说,哀家要是知道你的意愿,能不依你吗?何至于让大公主过来折腾这么多趟?” 这事若是真这么容易解决,许如意哪里会大费周章?当时可是连许应鸿来了都劝不动她啊! 但许如意见自己的计划成了,遂同姜太后道:“孙女想让驸马出去历练一番,他不想在家里做个只会伺候公主的驸马,这也不是孙女想要的,所以孙女还是想让他跟着大驸马多见见世面。” 姜太后叹了一声,应道:“好,哀家依你。明日哀家便让大驸马带三驸马入军营。” 许如意闻言,赶忙道谢:“多谢皇祖母!” 终于,结果是许如意想要的,但这是姜太后让大驸马带景钰入军的,而不是许应鸿下旨抢人。 如此一来,景钰便有晋升的可能了。 但是,姜太后哪里会不知道,许如意这么闹了一圈给当事人施压的法子,纯是在姜太后这里学来的。 她居然用姜太后惯用的手段去对付姜太后。 这笔账,姜太后算是记下了。 而许如意在出宫后,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但踏实之余,许如意却有种说不上来的疲乏。 朝茗和杏桃察觉到许如意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关切的问道:“公主,您还好吧?” “无妨,先上车再说。” 明显有种头晕脑胀的感觉。 在上车后,许如意赶忙将姜太后带给她的糕点全都用银针试探了一遍,但是没察觉到有什么毒。 可自打从姜太后宫里出来后,许如意一直感到格外的难受,甚至感觉身体有些滚烫。 难不成是发烧了? 怎么可能呢? 无缘无故的,从慈安宫出来就发烧了? 还是说,那块糕点真的有问题? 第229章 她发烧了(二) 而此刻的景钰也在府上一直等着许如意的消息,纵是大锤不住的劝他冷静,他也全然坐不住。 见终于有马车在门口停下,景钰赶忙上前去迎。 但这时,许如意越发的感到头晕,迷迷糊糊的道:“朝茗,扶本宫一下。” “诶!”就是她不说,朝茗也会上前搀她的,朝茗急切的道,“公主,您还好吧?” 方才在宫里不方便说,但现在都到家了,朝茗总是要问的。 而许如意也说不上来自己哪里难受,只回了一句:“有点头晕。” 伴随着头晕的,还有心悸气短。 这时,许如意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只见景钰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她瞧着景钰和杏桃交谈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知情。 接着便见景钰过来,手忙脚乱的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许如意回了一句:“放心吧,明日大娘娘便会派大驸马过来接你……” 景钰急切的纠正道:“我是说你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头晕呢?” 这可打实将景钰吓坏了! 他宁愿许如意此番去找姜太后,什么事儿都没办成,也不想看到她这般难受的样子。 他赶紧上前让朝茗把许如意放在他后背上,并道:“你别怕,我背你回去。大锤,快去叫郎中!” 大锤应了一声:“诶!好嘞!” 这时,许如意也感觉到自己情况不妙,不管现在的情况是如何造成的,她第一反应还是要叮嘱景钰道:“不论我这边出了什么状况,明日的机会你都不能推,否则这番心血就枉费了。” “好,我不推!我肯定去上任!你好好休息,现在别说话,郎中马上就过来了。” 景钰一边哄着许如意,一边背着她回到内室,将她平放在床上。 屋内的朝茗和杏桃也一脸急切的看着许如意。 没一会儿的工夫,大锤便把郎中带来了,路上碰见了房嬷嬷,房嬷嬷也一并跟了过来。 郎中在把脉后,蹙了蹙眉。 “公主有些发热的症状,不排除中毒的可能,公主今日可曾吃过什么?” 杏桃和朝茗对视了一眼,接着朝茗便回了一句:“公主在家里从不乱吃东西,就是今日大娘娘说是西域进贡了小食,让公主看看合不合口,出了宫门后,公主就有些不舒服了。” 朝茗话落之后,杏桃赶忙补上一句:“不太可能是大娘娘做的吧?公主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和大娘娘一起吃饭的,平日里在大娘娘手里拿个糕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大娘娘不可能拿糕点毒她啊,这不是会搞得人尽皆知吗?而且其余的糕点都没毛病的。” 若是告诉他们姜太后直接把许如意叫过去然后公然毒她,这样的说辞,连宫女太监都不会信的。 而景钰的重点却是—— “先别管是谁下的毒了,催吐要紧!” 郎中应了一声:“快!准备药物催吐!” …… 没一会儿的工夫,催吐的药物便备齐了,许如意在吃下药物后险些连肠子都吐了出来。 但是除了姜太后今日给她的糕点,根本什么都没有。 郎中检查一番后,也未能在糕点里发现任何有毒的物质。 此事实在是过于蹊跷,但景钰却是习以为常了。 这京城就是这样,人会莫名其妙的死去,最后连个凶手都找不到。 但这样的事发生在许如意身上,景钰不可能善罢甘休! 第230章 她发烧了(三) 景钰赶忙问郎中道:“郎中,那公主的病,究竟该如何医治?” 郎中叹了口气道:“现在只能开清热解毒的药,且看看情况再说。” “万一她的情况严重了呢?” 郎中摇了摇头道:“公主的情况尚且不算严重,老夫先去熬药,驸马您先观察一下情况。” 景钰此刻心急如焚,生怕她活不到十八岁。 怎么会有人害她呢?她不是说姜太后没死之前不会有人害她的吗? 景钰轻抚着许如意的额头,竟是发现她的额头越发的滚烫。 她烧得越来越厉害了! 景钰在她耳畔急切的道:“如意,你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许如意自己也知道自己烧得重了,但她听得清景钰的话,她遂同景钰道:“可能是朝堂动荡快要来了吧……景钰,你不是说想保护我吗?现在机会我已经为你争取了,以我的能力,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m.qqxsnew 景钰怕她心里不安,连连点头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但景钰还是有几分顾虑:“可是,你怎么办呢?” 许如意倒也想知道她该怎么办。 刚重生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十分艰难,在姜太后和官家中间很不好混,熬过十八岁难如登天,于是她早就做好了再死一次的准备,死了就能潇洒的回玄门了。 可在真的面对姜太后那个疑似毒药的糕点时,她竟是拼尽全力想活下来。 她舍不得离开景钰,甚至想逃离京城,跟景钰好生过日子,以后生个孩子,像寻常人那样生活。 她不想留在这个人间地狱般的京城里。 奈何,她逃不掉。 许如意强忍着不让这种痛楚化作泪水,她镇定的同景钰道:“明日你便出京,我在家里等着你,等你功成名就,把我也带出去,我想看看外面的景色,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外面的花花草草长什么样呢……” 景钰听她这告别般的说辞,心弦顿时紧绷起来。 他立刻承诺道:“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但你也要答应我,等我回来,我带你走。” 许如意应了一声。 在许明淑来找她的时候,就带了消息过来——现在满朝文武都对姜太后不满,这场纷争已经开始了。 许如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景钰送出京城,让他去外面闯荡。 如果她还在的话,她一定等他杀回来。 如果她不在的话,她会嘱咐奴仆给他带个话,让他备足粮草去江南,不要等到朝堂崩溃的时候再启程,待到那时就来不及了。 后半夜的时候,景钰再次端着清热解毒的药去喂许如意,但让景钰最为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后半夜去叫许如意起来吃药的时候,竟是叫不醒她了。 景钰惊得赶忙放下药碗,不住的唤着她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的……”景钰咬了咬牙,顿时又开始慌乱了,“如意,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叫太医!” 景钰想着,便打算像之前那样起身入宫,但这时,却突然被煤炭叫住:“你今夜就在此地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第231章 她不需要你救! 煤炭居然在阻拦他! 景钰此刻心急如焚,转头便驳道:“你没看到她已经昏过去了吗?难不成你想让我就这么放任不管?” 煤炭重重叹了口气,认真的回道:“若是情况真的严重,她在清醒的时候就会让你叫太医了,她没让你叫太医,你此番叫太医只会惊动整个皇宫,到时候这件事怎么解释?让大娘娘自己去解释不是自己下毒害她?这件事闹大了只会让外人猜疑许如意和姜太后之间生了嫌隙,这时许应鸿的人会继续明目张胆的拉拢她,这让她如何自处!” 景钰咬了咬牙。 可是事发紧急,他顾不得这些了。 然,煤炭继续道:“本以为你有些长进了,现在看来还差了些火候。你没听出来她刚刚在强调什么吗?她担心的是她现在的病是有人设局,目的并不是置她于死地,而是在你即将上任的时候来这么一手,明日有人问你还要不要出京上任,你一旦拒绝,立刻就会有人大做文章。军中纪律严明,不论你因何原因推迟上任,都会被认定为没有规矩,你以后在军中就难立足了。” 景钰万万没想到竟还有这种可能性! “可是,她现在……” 煤炭回道:“只能赌一赌了。如果她的猜想没错的话,设局者只会让她高烧几日,几日后自会退烧。但这对你肯定会造成很大的干扰,毕竟你的八字里是没有当官命的,想给你铺路,打实要了她半条命,你可莫要关键时刻胡闹,枉费了她的一番苦心。” …… 于是,景钰后半夜是咬着牙不去叫太医的。 他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要给她下毒? 难不成是姜太后不想让他去军营,在答应她后又暗中使绊子?还是有谁看不惯她?难道是五公主?她怕景钰的名望会超过齐腾? 怀疑本身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一旦开了头儿,身边所有人都将变得不再可信。 难怪她一个朋友都没有。 整个后半夜,景钰一直都在给许如意润唇喂水,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她再把自己给烧干了。 直到次日天明的时候,许如意仍没有苏醒的迹象,但她的烧好像退了一点。 景钰祈祷着能有更多的时间,最起码等到她的烧全退了之后再启程。 岂料天蒙蒙亮,傅子渊便来找他了。 煤炭打老远便看到傅子渊的马车靠近了,许如意现在昏迷不醒,还得煤炭提醒他道:“待会儿启程的时候记得果断一些,不要犹犹豫豫的,大驸马在军中很有威望,给他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他会提拔你的。”.qqxsΠéw 景钰无奈的笑了笑道:“你说,我跟大驸马之间真的不算有仇吗?” 煤炭微微一笑:“小孩子才讲仇恨,大人只注重利益。” 景钰:“……” 那就是不应该有仇了,尽管很多时候大驸马挺讨人厌的。 说话的间隙,他的眸光一直不曾离开躺在床上的许如意。 “我知道,这一次你依旧不会来送我的。” 第232章 吻别! “不过没关系,我不会生你的气的。” 景钰就这么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许如意,轻声哄着她道:“乖,等我回来。” 话落,景钰便在许如意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她的额头还是很烫,但与后半夜那会儿比起来,已经好许多了。 景钰不舍的看着床前的许如意。 煤炭瞧他那般神情,本以为他又要开始拖拉,但就在煤炭准备开口催促他的时候,景钰便毅然站起了身,转头同煤炭道:“我得走了,煤炭,我不在的时候,务必照顾好她。” 他的决绝,让煤炭颇为震惊。 但为了让他心安,煤炭答应道:“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景钰点了点头,接着便踏出了内室的房门。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景钰的神色顿时变得格外坚决。 在来到大门口后,景钰看着傅子渊正骑着马等他出来,而荒诞的一幕再度出现了—— 这一次,齐腾居然又跟来了! 事到如今,景钰连骂他有病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对此感到有些麻木,倒是傅子渊解释了一句:“五驸马不太适应文书的活儿,于是便想着要去军营里看看。” 景钰“哦”了一声。 他已经习惯了,反正人家有背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景钰并没有表态,直接上了马,随着傅子渊一同离开了。 这倒是没给齐滕表现的空间,他还以为景钰会问他什么呢,于是他连词儿都想好了,谁承想景钰居然一声不吱。 就这样,景钰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京城。 踏出京城大门的时候,景钰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心绪不禁有些复杂。 而这时,傅子渊倒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景钰交谈了起来。 “三驸马自从尚了公主后,也干过许多差事了吧?记得你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做官去了长青宫,回来后没分配到官职,顶多做了一次主考官,在这之后,你带着功绩去讨官,结果讨了个杂役部的职位,现在在杂役部又说待不下去,想去外面历练一番。你这经历,倒也是蛮丰富的。” 齐腾“哼”了一声:“单是听着就知道——不过是个没有官运的人瞎折腾罢了!” 景钰反问一嘴:“你有官运?” 齐腾嗤笑:“不是说了么?有些人生下来就是要享尽世间荣华的,本世子想要什么官职都能得到,哪里用得着东跑西颠的?三公主费尽心思去求大娘娘才能得到的官职,到了本世子这里,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景钰记得,许如意告诉过他——不用太在意齐腾的处境。 那他便不在意了! 他只是会在闲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去想许如意现在怎样了?她的烧退下来了没有? 与此同时,公主府内,许如意仍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杏桃和朝茗会在内室守着许如意,而房嬷嬷和曾孙则管理着府上的大小事宜。qqxsnew 至于大锤,一如既往地探看隔壁安定侯府的情况。 但当天夜里,让他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小曹氏竟然张罗着抬出去几十具尸首! 这是发生了什么?! 第233章 苏醒 大锤震惊的瞠目结舌。 但小曹氏却是娴熟的往出运尸,好似已经见怪不怪了。 次日,景侯爷便带着景熹去了一趟皇宫,说是家里遭人暗算,有人在厨房投毒,当日景熹和景侯爷在饭桌上起了争执没有动筷,但下人们却在厨房吃起了饭,包括厨娘在内的所有下人全都毒发身亡了,一个都没能剩下,当天还有两个姨娘也用了饭,也没能救过来。 仵作去检查了一下那些人的尸体,确认是砒霜所致。 当日,景侯爷高声请求道:“还请官家为微臣主持公道!” 景侯爷都已经把话说到这儿了,许应鸿当然得点头答应。 但依他的性子,这样的事大多都会不了了之。 安定侯府家中本就没有多么庞大的族人,前些日子侯府的景老太太也寿终正寝了,侯府只有景侯爷和侯夫人以及五位儿女,剩下的那些通房和妾室,纵是死了也无人过问。 如此一来,府上的奴仆全都死了个干净,此事没过两日便无人再问了。 而此刻,距离景钰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两日了。 许如意的烧退了不少,渐渐恢复了意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景钰去上任没有,煤炭欣慰的道:“他已经离京了,这一次,他做得很好。” 许如意“嗯”了一声,虽是清醒了过来,但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白日里的时候还能勉强睁开眼,夜里吃过药便会睡死过去。 待到了第三日下午,曾顺在管家的时候听闻景熹要过来探望。 曾顺本是想拒绝的,但瞧着许如意还清醒着,便去问了她一嘴。 许如意遂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曾顺方才将景熹放了进来。 景熹径直来到院内,这一次,他连半点忌讳都不顾,直接来到许如意所在的内室的屋外。 许如意让朝茗给他开了门,嘱咐所有人都离开。 在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后,许如意轻笑一声:“想不到你还活着呢!” 他把姜太后的眼线全都处理了,姜太后居然没治他的罪,想来他还是有点手段的。 而景熹在听闻她这没好气的话后,回怼了一句:“这话应该是本世子问你吧!高烧昏迷了三日,本世子都怕你挨不过去!” 许如意问道:“知道本宫病了,还不来探看一下。怎么?是盼着本宫死吗?” “那是!你若是死了,本世子放炮庆祝。当然了,三日没来看你,也是怕染上一身病气,好生晦气。” “那现实可就让你失望了。” 许如意悠闲的靠在床沿上,虽然仍旧没力气下床,但她还是喜欢靠着床边坐上一会儿。 “听说你一口气就把眼线全都清理干净了?家里一个奴仆都没放过?” 景熹冷声回道:“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人。若是让他苟且偷生,巧娘怎能安息?” 所以,他的手段是真挺狠的。 许如意还真没看错他。 但景熹的警惕性不止于此,他遂同许如意道:“要不然你也清理一番?你留下的这些人确定安全吗?” 仟千仦哾 第234章 景钰是本宫的人! “怎么?你是怀疑本宫的人有问题?本宫现在身边半点疑人都没有,之所以还会走漏风声,完全是你那边没把好关!” 景熹听着一边听着她的怨言,一边指了指窗外一道黑不溜秋的身影。 “外面那个怎么解释?” 许如意瞧见那身形就知道是大锤! 平日里到处听房就算了,现在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qqxsnew “帮本宫转达一下,就说本宫让他该干嘛干嘛去,没事休要胡乱八卦。” 景熹撇了撇嘴:“公主用本世子用得还挺顺手的。” 许如意没回他的话。 但景熹仍是冷着脸开门同大锤道:“本世子乃是三公主的大哥,还会害她不成?你们莫要在此侯着了,需要你们的时候自会叫你们的。” 大锤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重要细节。 连安定侯府都知道他俩水火不容,但现在的情况怎么有些诡异呢? 不过,景熹既然已经发话了,大锤只得灰溜溜的离开。 而许如意倒也能理解这些下人。 毕竟,她也是在某天夜里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捋清了思绪。 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想和景钰成亲。 什么朝堂局势、力挽狂澜…… 这些她都不打算去多想。 但在她真正捋清自己的思绪后,她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何苦跟天道对着干呢? 有许多资源,本就是能够加以利用的。 就比如眼前这位被自己三番五次陷害但仍有东山再起的能力的景熹。 或许像她这种喜欢搞事的人,就需要找个能够跟她一起搞事的搭档。 于是,许如意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给景熹寄了封信,把自己关于巧娘死因的猜想告诉给了景熹。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 景熹竟然将全府上下的奴仆全都杀了! 而且,这还不止,瞧这架势,他能配合她干件大事。 所以在景熹动手之前,许如意叮嘱了他一句:“当下的情况,大哥你也有所了解,朝堂上的人就等着看我们争这个爵位,到时候谁在中间放把火,我们谁也好不了。所以接下来,你想要这权势,你现在就拿下,本宫不拦你,但有一点你要记清楚了——景钰是本宫的人,你动谁都行,但你若敢动他,本宫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景熹瞧着这原本还躺在病榻上的女人,突然歇斯底里的朝他低吼,心绪不禁有些复杂。 他知道,景钰就是她的命,若是他真的对景钰动手,她真有可能会将他碎尸万段。 尽管景熹一度认为景钰配不上她,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景熹轻声回了一句:“那你可得保重身体,就你现在这副模样,本世子都怕你气伤了身子,再晕厥过去,那本世子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倒还别说,现在生气确实让许如意感到有些头晕。 但放任这个反贼去给她办事,这风险是相当大的。 好在景熹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保证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本世子可以保证不会伤到他,这点你大可放心。” 第235章 要不要回家给他奔丧? “什么叫‘看在本宫的面子上’?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景钰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反倒是你暗地里要铲除他!” “还不是你唆使他夺爵在先?” 许如意冷声道:“你确定在此之前你没有除掉他的想法?” “本世子……” “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若有虚言,断子绝孙!” 景熹咬了咬牙,果真没再直言反驳。 许如意见他不语,继续强调道:“所以,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景熹:“……” 若说对这女人没有忌惮,那是假的。 这女人随时都能搞他,只看她想联手还是想继续互撕。 但现在,她选择了前者。 …… 远在边疆的景钰自是不知道京城内在发生什么,但他看到的是——边疆已经渐渐开始起争执了。 但大周崇文,对这些隐患并不重视,只有傅子渊隔三差五的过来盯着。 而景钰在来到这里后,再度被分配到杂役部。 对此,景钰十分不解:“喂!你这不是唬人吗?我大老远的跟你过来,是打杂来了?”仟千仦哾 傅子渊瞟了眼景钰道:“本将军跟大娘娘的观点一致,都认为你这种商贾之辈干不成什么大事。再者,你身为驸马,难不成还要死在边疆?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本将军可没法跟公主交代!” 景钰咬了咬牙,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刚来的时候,只能负责埋尸的差事。 可这跟在大理寺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反倒是齐腾很喜欢这样的差事,甚至劝景钰道:“本世子真是不知道你到底在胡闹什么!大驸马说得不无道理,冲锋陷阵是要掉脑袋的,而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这里有什么出路呢?” 齐腾笑了一声:“混久了也能说自己在塞在打过仗!” 所以,他目前只能在这里先干着,没有旁的办法。 就在景钰来到边疆半个月后,傅子渊收到一封急报,说是京城出了一些情况。 傅子渊打开书信,认真的阅览起来。 岂料信中的内容,让向来镇定的傅子渊眉头紧蹙。 景侯爷被人暗害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傅子渊再仔细探看才发现在此之前安定侯府就被下了毒,死了大量的奴仆,当时景侯爷和景熹连忙去求官家主持公道,结果官家并未处理此事,不成想几日之后,景侯爷在吃完晚饭后感觉自己身体不适,家里赶紧去请太医过来诊病。 岂料,太医还未开始医治,景侯爷便突然吐了口老血,当场咽气了。 傅子渊起初是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景钰的,毕竟投毒这种情况朝堂没有处理导致朝臣毙命,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近些日子,朝堂上那些不满的奏折可谓是铺天盖地,还有许多事趁机弹劾许鸣霄这个没有出力的太子的。 可究竟是谁要害安定侯府呢? 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答复。 这天下午,傅子渊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景钰。 “三驸马,你看看这个,朝堂来的消息,你父亲出了点状况,你要不要回家给他奔丧?” 第236章 侯府办了白事 “父亲殁了?” 景钰一惊!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前世本没有死的人死了。 傅子渊神色沉重的回了一句:“书信里的内容,你自己好生看看吧。” 景钰在接过书信的时候,神情还是格外平淡的。 但在阅览起来后,景钰的眉头便越发的蹙起。 “中、中毒?”景钰第一反应便是追问道,“那公主呢?公主她怎么样了?” 傅子渊还真没想到这小子对他亲爹的死没多大的反应,反倒是担心起了许如意。 “公主府和侯府终究是两个地方,若是公主出了事,本将军就没有必要单独找你一趟了。” 景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许如意没事就好…… “那么,你要回去奔丧吗?” 景钰听闻这话,反问一句:“听你这口气,看样子我可以选择不去了。” “这是军营,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回去,但侯爷的死毕竟不是小事,作为儿子……” “他有大哥一个儿子就足够了。” 这便是景钰给出的答复。 他从小到大跟父亲的交集并不多,就连许如意也没见过他几次,平日里都是小曹氏管着他们,从小到大,生父眼中只有景熹,景熹才是他的亲儿子。 至于景钰…… 小曹氏这么多年费尽心思让景侯爷多看景钰两眼,可半点作用都没有。 想当年,景侯爷和大曹氏感情还算不错,但在大曹氏患了痨病后,景侯爷还是去谈了让小曹氏做续弦的事。 这件事终是让大曹氏知道了,尽管景侯爷解释是为了更好的照顾熹哥儿,却还是加重了大曹氏的病情。 本来可以再活个三五载的,在这件事过后,大曹氏没两个月便殁了。 景侯爷后来还是将小曹氏娶进了门,于次年生下了景钰。 景钰知道景熹恨他,但有一点,景钰很清楚——那就是他和景熹都是长辈婚姻的牺牲品,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承受的命运。 但这种苦,这些年只有景钰一个人吃了,因为景侯爷待景熹依旧很好,在景钰看来,他们才是父子。 只是他不明白父亲究竟是怎么想的? 曹家是门当户对、高门显贵,家底也足,但很明显的是景侯爷不喜欢小曹氏,二人顶多是相敬如宾的过日子,至于景钰,更是像小曹氏从家那边带回来的孩子一样。 也罢,有些谜题本就是没有答案的。 只是苦了曹家的两个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但景钰能做到的是—— 他可以不去落井下石,但是有些事,他不想原谅,也不想和解。 “这件事,我知道了。守孝的那些事,就让世子去做吧,回头就说我在军中,不方便出来。”qqxδnew 景钰知道,许如意定是不想看到他因为这件事擅自回京的。 她拼了命的把他送出去,不是让他得了空往回跑的。 而傅子渊虽然理解不了他的行为,但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日,安定侯府照旧办了白事。 除了景钰没能回来,其他几个孩子都在。 景熹则做了摔瓦起灵之人。 那一天,许如意自是也跟着送葬了,她只叹这世道有些可笑。 景侯爷到死都没想到,景熹恨他是恨到了骨子里的。 到了最后,他竟是会死在自己最疼爱的嫡长子的手里! 第237章 将军,给我个机会吧! 许如意对安定侯府的家室不感兴趣,因为办白事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没见到一个打心眼里会为此事伤心的人。 对于这家人的品行,许如意早就了如指掌了。 灵堂之上,哭得最为撕心裂肺的是小曹氏,小曹氏的演技,许如意是最清楚的,但不得不说,这件事确实让小曹氏感到难过。 她难过的是——景侯爷死得太早了,她还没来得及筹谋怎么才能让景钰翻盘呢!这下岂不是让景熹捡了便宜? 她哭,三哥儿和四哥儿那两个庶子不得不配合她,跟着她一起哭。 而景熹则是面露悲伤,表现得十分沉重。 许如意就无所谓了,她只代表景钰出席,并向身边的人解释了一下景钰没在的原因。 她来的时候还带着五姐儿,这大抵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人了。 这几天在安定侯府这边跟着跑来跑去的,闲下来的时候,许如意会思考景钰在得知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后,会不会感到焦急。 但在她的认知里,答案是否定的。 不论是景熹还是景钰,都是一门心思的想跟这个家里的一切脱离关系。 在想到这些后,许如意深夜便再度去了地阁,将近日的事讲给她的生父生母听。 直到一个月后,景熹袭爵了。 在袭爵后,户部侍郎的官职,他直接罢免了。 而这个消息,同样传到了远处的边疆。 这时的景钰已经埋尸一个多月了,平日里干这种累活儿不说,还要看着齐腾经常偷懒把活儿丢给他干,因为这个事儿,景钰跟齐腾吵过几次,但碍于军纪,景钰又不能把事闹大。 这段时间,傅子渊一直在观察景钰的情况,发现景钰每天晚上都在营帐里学习兵法,白天有士兵经过,他也会跟士兵过上两招。 若说傅子渊对他没有半点的好奇,那是假的。 在景熹袭爵后的第三日夜里,傅子渊来营帐里找过景钰一次。 景钰见傅子渊要来做客,探问道:“将军吃酒吗?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两坛酒~” 傅子渊回道:“不必了,本将军已经戒酒了。” “诶?戒酒了?” 傅子渊点了点头,一边谈论着,一边进入了营帐。 “前些年吃过酒后胡言过几次,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对大公主的声誉尤其不好,现在有了孩子,更是需要收敛一下了。” 景钰“哦”了一声,心里多少有些震惊。 想不到他居然戒酒了…… “对了,景熹袭爵的事,你听说了吗?” 景钰点了点头。 “自你走后,你家里的乱事多得很,你确定不回去处理一下?” 景钰深知,军营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可以回去,但他回去后,就很难再回来了。 甚至,他连这个心思都不能有! 景钰遂道:“将军,以后我就打算留在军营里了,家中这些琐事,我是不会回去处理的。” 反正傅子渊不是说了吗?如果是许如意出了事,就不需要傅子渊单独跟他说了,他自己也会知道的,只要不是许如意有事,他就放心了。 景钰想到这里,遂郑重的道:“将军,你给我个机会吧!” 第238章 景钰带队! 傅子渊双眸微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景钰郑重的点了点头,认真的道:“想当初我也是在长青宫修行回来的,兵法在那里学过很多,我现在不想只待在这里收尸,我想像其他士兵那样守卫疆土。而且,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怕死,公主她也不会怕我死在战场上的。” “你确定?” 景钰郑重的点了点头。 可傅子渊还是不信,他极力去劝景钰道:“你跟那些将士并不一样,你就算没有功绩,回去之后公主也不会怪你的。” “可是我的存在,不是一辈子给她当男-宠的!” 说到这里,景钰的神情中多了一分坚决。qqxδnew 有那么一瞬间,他意识到了自己重生的意义。 而这个意义,绝不是给许如意当男-宠。 许如意在等一个能够救她的人出现。 而景钰就是她要等的那个人。 她费尽心思放景钰出来,不是让他在这里埋尸的,他更不会把许如意对他的纵容当成自己毫无作为的理由。 傅子渊瞧着他这副坚定的模样,遂同他说了实话:“前几日在边关发现了犬戎人,本以为犬戎在当年就已经铲除殆尽,不成想留下一些残党,这些残党打着犬戎王女被中原人带走的名义,要求中原归还王女,若是还不上来,他们就准备发起战争。” “什么王女?在京城吗?” 傅子渊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然,景钰却做出一丝判断—— 那所谓的王女,怕不是景熹在边疆带回来的巧娘吧? 景钰隐约记得那巧娘是有些来头的。 但谁承想这人死了,景钰现在半点办法都没有。 看样子,只能开战了。 “那将军意下如何?” 傅子渊回道:“现在就该准备应战了,但他们这些残党究竟有多少人还是个未知数,路上会不会遭遇埋伏也不得而知……” 听闻这话,景钰回了一句:“说不定我能给你们规划出一条路来。” “你有这本事?” “我在长青宫学过奇门遁甲,对路线的选择和规避尤为敏感,将军不妨信我一次?倘若我这次没有失误,就给我转岗呗?” 这小子的歪门邪道还真是不少! 但不得不说,傅子渊现在确实需要规划出一条最为保险的路。 傅子渊遂道:“那便交给你试试!” 景钰点了点头。 三日后,景钰根据边疆的地图,交出了一张路线图。 这张路线图,可关乎着傅子渊所带的队伍的生死。 但在这张路线图里,景钰将队伍拆分成不同的几组,避免大规模迁移。 接着,景钰便提议由自己带领第一支队伍,并将其掩饰成商队。 傅子渊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在此之上,他还加了一个条件。 “所有的队伍,都由你来负责,一旦哪支队伍转移失败,剩下的队伍便停止继续前行,而这其中的损失,则由你来负责。” “好!” 令傅子渊没想到的是—— 这关乎性命的危险活儿,景钰居然二话不说就揽下了! 第239章 成功转移队伍 但是有一点是不得不承认的,那就是这种事还真得景钰亲自出马。 在转移队伍的过程中,傅子渊没有出面,毕竟他的身份太显眼了,一旦露面,很容易导致整个军队被人偷袭。 但景钰却不一样,他本就是个商人,知道如何把军队掩饰成商队。 在带领第一批队伍转移的时候,半路就碰上了其他商队,景钰无法断定对方究竟是真实的商队还是探子,但对方同他交流的问题,他是应答如流的,譬如他要去哪里、卖哪些货、这个季节这些货物是否已经贬值、那边的货币如何兑换……仟千仦哾 这些问题,让底下的那些士兵都心惊胆战。 毕竟,就算让傅子渊去答这种问题,他都未必毫无破绽的答上来。 景钰不仅跟他们聊得很明白,还劝告他们道:“我这趟运送的货物还不是全部,现在是难得的旺季,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了!” 说罢,景钰便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了。 但在遇到这个商队后,景钰留了个心眼,利用奇门遁甲临时改了路线。 如此一来,在远处等待的傅子渊也不知道景钰究竟去了哪里。 自从擅自更改路线后,景钰带着队伍消失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傅子渊整个人都忧心忡忡的,景钰一个人出事倒也罢了,但他还带着一千个士兵呢! 然,就在十天后,那边传来了书信。 信中表示景钰成功把这批队伍带到目的地了,此刻队伍已经安顿完毕,景钰正在回来的路上,准备带第二个队伍过去。 傅子渊见了信中的内容后,惊呼道:“太好了!” 想不到他还真能干成点事儿。 转移第一批队伍的时候,景钰格外谨慎,以至于用时稍微长了一些,待到第二批队伍的时候,景钰便加快了速度。 岂料,这一次,又有商队跟了上来,想要与景钰同路。 景钰只回了一句:“赚钱这种事,大家各凭本事,谁也别窥探谁,谁也别碍着谁,不然同行之间岂不是成了冤家?” 话落,景钰便又改了一条路,再度消失了。 五天后,第二批队伍也带到了。 而那些想要窥探的人完全琢磨不透景钰的行踪。 景钰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整个队伍转移了。 傅子渊本打算也跟着过去,而这时,景钰也给他寄来一幅新的路线图。 傅子渊凝眸直视了片刻,最终还是让剩下的队伍跟着一起过去。 原本在杂役部当混子的齐腾这才察觉情况不妙,他赶忙去问傅子渊道:“大驸马,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傅子渊回道:“犬戎一族欲东山再起,是时候过去镇压一番了。” “等等!这是要打仗啊?” 傅子渊“嗯”了一声:“怎么?你不想去?” 齐腾一听要打仗,脑瓜仁子嗡嗡作响,他赶忙求助道:“我来的时候可没人跟我说要打仗啊!大驸马,你赶紧给我家里捎封信,让我回去行不行?” 傅子渊不解的问:“那你为何要来军营呢?!” 齐腾直呼冤枉:“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五公主怕三驸马趁她不注意飞黄腾达了,所以他干什么,五公主都让我也跟着掺和!” “你们是没脑子吗?这是军营,岂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第240章 当然会很想他啊! 齐腾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又不是我想这样的!所以我才想麻烦你去跟我家里说一声,军营这边怎么骂我都行,所有功绩我都不要了,但是打仗我可不去!我好端端的世子不做,干嘛去战场上玩命啊!” 傅子渊虽然看不惯他,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愿去做了。 毕竟,他也得确认一下五公主的意思,倘若真的出了什么闪失,搞不好他还会惹得一身腥。 于是,他便往齐家寄了封信。 但他不知情的是—— 现在齐家多半的家丁都是许长娇的人,这封信直接便被许长娇截胡了,齐腾的父母压根没见过这封信。 许长娇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会是什么内容。 果不其然,齐腾真就在信里哭诉着要回来。 这若是让齐家的长辈看到了,准是哭着喊着让他回来的! 许长娇在心里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瞧瞧许如意近一个月来过得十分惬意,在生意场上处处挑衅秦大川,甚至开始发展一些秦大川没有的产业,丝毫没有一点担忧景钰。 而景钰也十分争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就没见他因为害怕吃苦而哭闹着往回跑。 许长娇想到这里,就更加的气不过了。 她直接回了一封信,大意是让大驸马不必在意他的哭闹,好生磨炼一下他的意志,她想看到一个英姿雄发的大丈夫! 当这封信传到边疆的时候,齐腾差点没哭出来,他大声辩解道:“这信绝对是传到五公主手里了,能不能想办法告诉我爹娘啊!大驸马,五公主那脾气你是知道的,她简直就是有毛病……” 傅子渊却回了一句:“想必是看到了三驸马在这里待得好好的吧?但是她已经交代过了,若是再将你送回去,反倒有些不合适了。” “什么?!” 齐腾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冤枉透顶! 前方那是要打仗啊!许长娇是疯了吗? 许如意不在乎自家驸马的生死,她也跟着觉得无所谓吗? 但现在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三日后,傅子渊便来到了边境处,并向朝堂发了书信,他们这边准备剿灭犬戎残党。 殊不知,朝堂接到消息的这一天,京城下雪了。 杏桃给许如意披上暖披,许如意抱着手炉,来到清溪坊外赏雪。 这些时日里,她虽然在生意场上处处重创秦大川,但她最喜欢待的地方,还是清溪坊。 这里十分清净,来约画的人会被带到二楼的房间,不会影响许如意在一楼提笔作赋。 这时,大松端来一碗羊汤,同许如意道:“老板娘,吃两口热汤吧!” 许如意浅应了一声,便准备回去吃羊汤了。 但她刚转过头,便见煤炭的舌头已然舔了一口羊汤! 虽说景钰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也不怎么在家,怕饿死煤炭,就把它也带上了。仟仟尛哾 但她没说让它抢她的吃食吧? “煤炭!这是给你吃的吗?” 煤炭抬头,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我这是在给你试毒!我被毒死了不要紧,但你还得改变大周的命运呢!” 这个沉重的使命,真是让许如意想想都觉得反感。 但事到如今,她算是发现了—— 倘若大周再度走了下坡路,她只会和大周一起灭亡,甚至死得比大周还早! 第241章 谁跟你同病相怜! 不过说来也怪,这一次,煤炭并没有朝她发牢骚,而是破天荒的同她说了一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许如意:“……” 煤炭没有骂骂咧咧的,她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只见煤炭舔了舔舌头,抬头道:“要不要吃碗羊汤?这羊汤味道很好的!” “这碗你自己吃吧!本宫可没有跟大老爷们同吃一碗饭的习惯!” 煤炭“嘁”了一声:“在三驸马面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许如意没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对话,免得看起来奇奇怪怪的,遂吩咐大松道:“再给本宫盛一碗吧!” 大松点了点头,赶忙又端了一碗上来。 煤炭叮嘱了一句:“现在吃东西定要小心些,上次发烧到底是谁动的手,你都没法查证,甚至这事都没处说理去。” 说理? 宫里无处说理的事可太多了,许如意现在庆幸的是景钰没上了他们的套儿,彻底废在家里当个侍奉公主的驸马。 她不需要他像个奴才一样伺候她,而是希望终有一天,他们都能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所以,她做的一切努力都不是为了黎民百姓,她没有那么大的格局,她只希望所做的一切,能让他们过上安生日子。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让她感到有些奇怪。 那就是仙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一开始三番五次的告诫她,但现在她真的开始动手杀人了,仙尊反倒是彻底匿了。 许如意这些日子就这么纵着景熹在暗地里发展着自己的势力。 她估摸着若是姜太后真的出现什么闪失,总是要有个人去保她的。 但若是单靠景熹,她是靠不了一辈子的,她在给景钰成长的时间,这是她唯一指望得上的转机了。 …… 转眼便是十二月,宫里已然开始张罗起年宴事宜了,而景钰那边的形势却很严峻,傅子渊多次传信过来,但许应鸿却不以为意。 在许应鸿看来,对方不过是犬戎残党,不足为惧,于是继续准备着年宴。 而许如意这边探不到景钰的消息,心里多少有些焦急,她遂去了几趟东宫,只得让许鸣霄去打探情况。 近日来,姜太后时常揽过一些奏折让许鸣霄去批阅,尽管引起了朝臣的不满,但姜太后把话说得很明白——这不算后宫涉政! 只不过,许鸣霄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在许如意有求于他的时候,他反倒是很乐意用自己手头的权力帮许如意做些什么。 当然,有个条件! “本宫要见母妃!” 这个条件,许如意起初没办法答应他。 “现在大娘娘下了口谕,说是怕你分心,不会让你去见容妃的,纵是本宫也没那个胆子忤逆她。”qqxsnew 许鸣霄在话语间听到了一句倒也不算破绽的破绽。 “所以,你也怕她?” 许如意直言反问:“难道你不怕?不怕的话,何苦将这件事委托给本宫?你自己去见容妃又能如何?” 许鸣霄哪里有那个胆子,他是所有皇嗣里年纪最小的,平日里虽然喜欢装腔作势,但骨子里却怂得厉害。 见许如意不悦,他赶忙改口道:“本宫只是觉得,我们其实是同病相怜的……” “本宫可没觉得跟太子同病相怜。” 第242章 给他寄信 这话可不能乱说! 一旦认同他这句话,岂不是成了跟他绑在同一根线上的蚂蚱? 许如意直言道:“太子在东宫待了几个月,还是这般没规矩吗?” 许鸣霄就知道她狡诈多疑,“哼”了一声道:“本宫倒是觉得这么说没毛病,毕竟本宫今日能坐在这里,三皇姐功不可没。” 许如意不接他的茬,反而强调道:“亏得你还知道本宫是你皇姐,那么就麻烦你记得长幼尊卑!” 许如意的言外之意便是——纵是他真的登基了,他也得管她叫姐,由不得他在这里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她。 许鸣霄见她不同自己谈论结盟事宜,只得言归正传道:“那么现在,皇姐想得知三驸马的消息,本宫想见母妃,不如干脆做个交易?皇姐若是能让本宫见母妃的话……” “本宫只能尽最大可能让容妃参加年宴,到时候你自会看到她。至于平日,本宫可助你和容妃书信往来,但条件是——你也能确保本宫得知驸马的消息,和驸马书信往来。” 许鸣霄“啧”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许如意真不是个好说话的。 他还真想跟母妃联络,但若是想达成这一点,他就得帮许如意跟景钰联络。 双方若是哪方中途断了,那么对方也会随时让其断联。 许鸣霄咬了咬牙道:“好,本宫答应你。” 于是,许鸣霄便开始尝试从许应鸿那里打探消息,并将这些奏折上的内容抄写下来,偷偷送出宫去。 而他将内容送出宫之前,和许如意约好了时间,届时许如意会进宫探看姜太后,以确保姜太后身边的常姑姑和苏得意也在旁侧忙活着。 到了夜里,这封信已经交到了景婉儿的手里。 由于这是个小孩子,许如意不在家的时候由房嬷嬷负责照看着,所以她是最不容易被搜查怀疑的存在。 在许如意回家后,便打开书信,结果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才得知边疆那边的情况有多危急。 那些犬戎残党都是不顾死活的亡命之徒,在两方交战的时候不惜用火药炸死自己人,只为犬戎王族讨个公道。仟仟尛哾 许如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景钰现在怎样了,但以她的身份是送不出书信的,这些书信只能掺杂在处理过的奏折里,由认识的太监送出去。 那么,许如意就需要完成许鸣霄的条件。 毕竟,这是对双方最公平的办法。 于是,许如意便从那些看管容妃的侍女下手,时不时让她们在送茶的时候给容妃捎封书信。 但双方都知道,通信不能太频繁,半个月一次就够了,太勤的话,双方谁也无法保证不露马脚。 于是,半个月后,许如意终于探到了景钰的消息。 这段时间,景钰已然离开了埋尸的队伍,在作战的时候给士兵们规划路线,并根据奇门遁甲给对方设下埋伏。 傅子渊一开始没觉得奇门遁甲有这种用途,但真正实操起来,却着实让他们占了上风。 景钰在收到信件的时候,以为是京城的书信,但看了一眼笔迹,他立刻就认出了是许如意的字! 第243章 怎么舍得跟小狗生气呢? 小姑奶奶居然给他寄信了! 景钰惊喜的问道:“这信是哪里来的?我可以回信吗?” 傅子渊回道:“可以回信,但你要确定好了,这信不是从三公主手里发出的。” “为什么?五公主都可以寄信过来,三公主为什么不行?” 傅子渊摇了摇头。 但景钰在问完这话后,便知道许如意近来的处境肯定不好,也不知道姜太后是不是又刁难他了。 而且,她信里竟是表露出在京城根本打探不到他的情况。 景钰看着这些文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在最安全的地方躲着了,而是在前面跟着大驸马冲锋陷阵。 景钰遂给许如意回了封信,并在信的结尾加上一句——如果你的处境很危险的话,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我这边没问题的,放心! 三日后,这封信传到了许如意的手里。 这大抵是这些日子以来唯一一件能让许如意心里敞亮的事了! 许如意赶忙将信件拆开,拆开信件后,她一眼便认出这是景钰的字迹。 景钰在信里第一句话便是探问——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我离京的时候你还在病着,所以一直很担心你,直到看到你说你很快就没事了,心里终于踏实了。” 这个笨蛋!不是跟他说过那次发烧并不严重吗?他居然担心了这么久! “我最近过得挺好的,你不用太担心我,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大驸马对抗犬戎,我的武功一点都没给大驸马丢脸,等我再努努力,肯定能在他手底下当个副将。” 他把话说得这般轻松,就是没说在边疆吃了多少苦。qqxsnew 毕竟,能得到傅子渊的赏识,那付出得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他想成为副将的前提是这次成为全军的主力,并且打赢这一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如意心里多少有些担忧,她自己也没料到刚把景钰送出去,那边就打仗了。 但景钰的话语却十分轻松,还跟她八卦道:“对了,五驸马也被五公主送过来了,但是说来也是好笑,他完全就不像个能打仗的人,就连军营里那些兵都不愿意正眼看他,但五公主算盘打得响,想让我在前面打仗,他在队伍里混着,等赢了这一仗后,给他杜撰一些功绩,哪怕写些家书也行,如此一来五公主也能有些面子。” 许如意无奈的摇了摇头。 许长娇一向如此,能整出这操作,她一点都不意外。 最后,景钰还补了一句。 “还有啊,如果你的处境很危险的话,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我这边没问题的,放心!” 这小狗,还挺贴心的。 许如意用纤长的手指轻抚着书信上的字迹。 她瞒着姜太后偷偷寄出去一封信,那是何等的不易,他居然回了这么少的字。 许如意心里不禁有些闷气。 不过下一刻,她的眉头便再度舒缓了。 她怎么舍得跟小狗生气呢? 原谅他了! 许如意想着,便在信纸上轻轻落下一吻。 “记得早点回来啊~还等着跟你一起过年呢~” 第244章 战事告急 尽管许如意知道景钰能够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可单是一个小小的盼头,都足够让许如意期待许久了。 近日朝堂上鲜少有人提及犬戎那边的事,许应鸿忙着准备春节事宜,朝臣们只得跟着迎合,那些诗词、联子准备得那叫一个齐全。 唯独身在东宫的许鸣霄不想凑这个热闹,他对这些半点兴趣都没有,只盼着许如意能想办法让容妃参加春节年宴。 没当太子的时候,他好歹还有机会看看生母,谁承想在当了太子后,不仅忍受各种奏折的弹劾,还要终日被囚禁在东宫批阅奏折。 但他知道,想让许如意去求情的前提是让她知道景钰那边的情况。 许鸣霄探了许久,才隐约探到一个消息。 而且,不是什么好消息。 傅子渊现在已经找到犬戎残党的老巢了,而且还是景钰带的路。 他们这才知道犬戎残党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队伍分散,那完全是自保之策,哪里想到景钰根据自己之前的经验批了两卦,就把他们的位置算了出来,并且他已经带整个队伍直接找上了门。 犬戎那边的大战一触即发。 按照约定,许鸣霄将消息如实告知了许如意。 许如意在听闻这消息后,心绪有些复杂。 景钰敢踏出这一步,说明他真的在努力兑现自己的承诺——他想做个有能力保护她的人!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许如意却有些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让他处于那么危险的境地?万一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许如意当天夜里就失眠了。 景婉儿察觉到许如意情绪有些低落,遂来到床边问道:“二嫂嫂,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嘛?” “二嫂嫂没事,就是有点睡不着。” “是不是二哥哥没有讲睡前故事呀?那五姐儿给你讲好不好?” 这小家伙差点没把她逗笑了。 她确实想听景钰给她讲睡前故事,但她只要景钰讲,哪怕是现编的,她都觉得有意思。 “五姐儿乖,早点休息。本宫想出去透透气。” 末了,许如意将景婉儿留在了房间里,而她自己则是独自来到了地阁。 她想跟生父生母说两句话。 她想说,她突然有点害怕了。 因为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证明前世这个时间点没死,这一世还是死不了。 林承清死了、巧娘死了、姜太后的眼线死了、景侯爷死了…… 还有早就因为丧子被淘汰出局的宋国公府。 京城每天都会死许多人,没人能确保自己一定能活下来。 她想,她只有这么一个心愿——那就是她和驸马都能平平安安的。 但她现在除了为景钰祈祷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却也就在这时,花嬷嬷突然发现许如意屋里的灯还亮着,但许如意人却不在,她赶忙上前探看,见只有景婉儿一个人在房间里。 花嬷嬷低声探问道:“嘿!五姐儿,公主去哪儿了?” 景婉儿认得花嬷嬷,便如实回道:“二嫂嫂说要出去透透气。” 出去透透气? 外面宵禁呢! 况且,也没听说她深夜入宫啊!仟千仦哾 这公主府就这么一亩三分地的大小,她上哪儿透气去了? 第245章 景熹救场 花嬷嬷深知那些被送到安定侯府的眼线死了,八成是许如意搞的鬼,但她找不到证据,只得暗中观察。 她就寻思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若是被她找到了线索,姜太后定然会重重赏她。 于是,花嬷嬷便蹿使府上那些不知情的婢女们去找许如意,这件事也惊动了房嬷嬷,房嬷嬷猜到了许如意这会儿可能在地阁,遂道:“这么大张旗鼓的作甚?公主夜里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你一个厨房熬药的管得未免也太宽了!”.qqxsΠéw 花嬷嬷听闻这说辞,就知道房嬷嬷心虚,如此一来,她更是抬高了声音道:“诶呦!这大半夜的,公主她万一落水了呢?赶紧去井口找找去,可别出了事啊!咱们做下人的,总得确保公主安全呐!” 说到底,若是房嬷嬷执意不让大家动身去找许如意,反倒是这些做下人的不是了。 曾顺见母亲一人拦不住她,便顺势应道:“母亲,咱们还是找找吧!总要确保公主安全不是?” 房嬷嬷只得应了。 曾顺知道花嬷嬷动的什么心思,于是便去后院查看了,见他们去后院查看,花嬷嬷也跟了过去,引开了花嬷嬷。 而这时,煤炭反倒是赶紧溜进了地阁,打算让许如意赶紧出来。 进入地阁的时候,它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结果来到地阁后,果真见到许如意吃了几坛烈酒,醉倒在灵位前,握着信纸睡着了。 煤炭知道景钰跟着大驸马打仗很危险,它也能理解她心里的难受,若是花嬷嬷没有搞事,其实她在这里睡一宿也没什么,但问题是外面的人都在找她啊! 若是让人找到这么个地方,她该作何解释? “许如意!赶紧起来!你今晚不能在这里睡啊!你忘了府上还有个花嬷嬷呢!她想借机生事!你再睡下去会出人命的!” 它已经用了最大的声音去喊她了,但架不住她是故意把自己吃醉在这儿的,此刻根本听不见它的声音。 要是景钰在就好了,她就缺一个能好生照顾她的人…… 煤炭想到这里,便突然灵机一动。 它突然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这么做可不可行…… 罢了!先试试看吧! 于是,煤炭便赶忙从地阁钻了出去。 殊不知,外面的氛围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房嬷嬷、杏桃和朝茗都能猜到许如意在哪儿,而且她们深知公主可能就是在屋里失眠,去地阁睡个觉,谁料就这么简单的事,今晚就被花嬷嬷闹得要翻车。 毕竟公主不见了,不让她找又说不过去,但再这么找下去,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然,就在她们手足无措的时候,公主府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大半夜的干什么呢!本侯在侯府都听见你们的响动了!” 众奴仆一愣! 发现来者竟是景熹! 花嬷嬷赶忙上前回道:“侯爷,我们也不想弄这么大的动静,但是没办法啊!公主她不见了!” “公主不见了?!”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名堂?大半夜的宫里又没召见她,她还能人间蒸发不成? 第246章 原来你也想造反吗? 说到底还是许如意的猫半夜三更跑到景熹房间里急切的乱叫,顿时把景熹吵醒了,他这才听到隔壁公主府的响动。 他倒想看看这深更半夜的许如意又在搞什么名堂! “人是在院子里失踪的?确定没有出去?” 花嬷嬷立刻回道:“确定没有!” “一个大活人能在院子里失踪?” 花嬷嬷无奈的道:“老奴也觉得奇怪啊!所以这不是正在找吗?” “你们若是能找到,就不会大张旗鼓的折腾这么半天了!都给本侯退下,该去哪儿去哪儿,本侯自己找找看。” 花嬷嬷一听他不让大家继续找人了,立刻焦急的驳道:“可是侯爷……” “怎么?本侯还治不了你们这些奴才了吗?这件事交给本侯了,出了事本侯担着,你们现在全都该滚哪儿滚哪儿去!” 景熹现在乃是侯爷,下人们不敢忤逆,只得纷纷回了屋室。qqxsnew 见他们都散了,景熹方才来到院子里搜查。 但他还没搜查几个屋室,煤炭就又跟了上来。 景熹自是知道玄猫这玩意儿邪乎,但许如意却偏是养了只玄猫,现在看来,这东西是真挺邪门的。 煤炭一边往前走,一边示意着景熹,瞧这架势,是打算带景熹过去。 景熹见四周无人后,便跟上了它。 岂料前方的路越走越不对劲,进入最为偏僻的屋室后,煤炭打开了机关,示意景熹往里走。 景熹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有密室! 这女人可真会玩儿! 景熹想着,便一甩袖袍,进入了暗阁。 煤炭打实无奈,这种事本应交给景钰的,奈何景钰不在,只得把景熹叫过来凑合一下。 景熹在来到地阁后,还没等往里面走,便看到了醉倒在地的许如意。 瞧着地上那几坛酒,再听闻这绵长的呼吸声,景熹判断她没什么事,不过就是吃醉了而已。 但下一刻,他便觉得这事有点离谱。 “本侯今日真是开了眼了,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女子?大半夜的跑这种阴森的地方吃酒睡觉?你这是什么癖……” 然,那个“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景熹便看到了前方的两个灵位。 景熹顿时哽住了。 再一抬头,便看到墙上仿佛有两幅画像。 他哪里知道,在他哽住的时候,煤炭也哽住了。 它突然开始怀疑景熹这个队友究竟靠不靠谱? 只见景熹匆忙的来到灵位前方,重新把蜡烛点了起来。 借着亮光,他才看清了灵位上的字。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燕王许应淳。 那是先帝的长子,德才兼备,备受先帝喜爱,当年满朝文武都推举立他为帝,就像现在朝臣都在推举二王爷一样。 若不是姜太后当年从中作梗,皇位本应是燕王许应淳的。 景熹想着,便将蜡烛往上举,他看清了画像上的那人——正是许应淳! 那一刻,景熹的神色从震惊转为平静,借着,他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 “所以,你也跟想造反么?!” 第247章 本侯才后悔呢! 在看到景熹这越发兴奋的神情后,煤炭顿时无语凝噎了。 它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遂赶忙纠正道:“她不是!她没有!她不想造反!她不想!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掰正的,你不要教她学坏啊啊啊啊!” 天爷呀!它突然意识到这是两个未来反贼凑到一起去了! 但景熹哪里听得懂煤炭在咆哮些什么,他瞧着眼前的画像,由衷的感慨道:“认贼作父的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这种感觉,本侯还是懂的。” 煤炭闻言,更加抓狂的道:“不!你不懂!赶快停止你的想象!不要带她造反!这是歪路!死路!你懂吗?你上辈子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我劝你赶紧悬崖勒马!” 当然,景熹还是一句都没听懂,只知道这只黑猫真的很吵,它的叫声十分急躁,在景熹看来,它似乎在提醒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景熹盯着煤炭思索了片刻后,方才给出了答案。 “你是让本侯带她离开这里是吗?” 煤炭炸毛:“不!我是让你离开!不要靠近她!立刻!马上!赶紧滚!” “啧!怎么带她离开呢?本侯可不像她那般疯疯癫癫的,毕竟是弟媳,若是让人瞧见了,可就没法解释了。” 煤炭:“那你就麻溜的滚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让你过来救场啊……” 景熹低着头,在思考究竟该怎么带她离开这里。 其实这里距离她的内室也不算太远。 但是,如果抱她回去的话,若是被人看到了就解释不清了。.qqxsΠéw 扛回去呢?那更不行了!被人看到了还以为他才是绑架公主的罪魁回首! 那就……背回去! 反正已经让那些下人退散了,应该没人会看到吧…… 景熹想着,便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许如意背了起来。 在挪动她的时候,他看到她的柳眉微微蹙了一下,他顿时有些紧张,赶忙解释道:“事先说好,是你的猫让本侯过来的,本侯为人清正,可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煤炭崩溃的辩解道:“不是我!我没有!我让他滚,他不滚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景熹进入屋室后,花嬷嬷一直在附近徘徊,但她又不敢进去,只得暗中观察景熹的行踪。 景熹就这么一路小心翼翼的背着许如意上楼,期间许如意轻咳了几声,似乎有点不舒服。 煤炭在一旁解释道:“我说你会不会照顾人啊!你怎么比景钰那小子还笨!她吃了一肚子的烈酒,你这么摇摇晃晃的她当然难受了!保不准一会儿还得吐你身上!” 景熹虽然听不懂煤炭的话,但瞧着她确实轻呕了两下,也意识到她可能想吐。 景熹惊得瞠大的双眸,赶忙在她耳畔道:“咱们有什么事好说好商量,你千万别吐我身上啊!” 景熹简直不敢想象被她吐了一身的画面。 而许如意却是迷迷糊糊的道:“我后悔了……” 景熹崩溃的道:“本侯才后悔呢!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过来找你作甚!” 第248章 别逼本侯求你! “景钰,我后悔了……” 景熹:“……” 在听到这话后,原本还有几分怨念的景熹心绪突然复杂起来。 又是景钰那小崽子…… 景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景钰究竟有什么好?古往今来那些能做枭雄的女子,没有一个是把心思放在男人上的,她若是把景钰当成男-宠,那他倒也能理解,但现在他看到的情况是——景钰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在景熹看来,这打实是这女人最败好感的一点。 然,就在景熹心头不爽的时候,突然! 他看到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躲在附近。 这真是让本就恼火的景熹更加的怒不可遏。 景熹怒喝道:“什么人?滚出来!本侯已经看到你了!” 花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赶忙灰溜溜的从角落里钻出来,跪在景熹面前。 景熹恼道:“怎么又是你?” 花嬷嬷跪着解释道:“老奴瞧着公主没有踪影,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还想再找找看……” 景熹瞧着她的神情,眸底迸出一丝杀意。 景熹低声同许如意道:“介意本侯在你府上杀个人吗?” 煤炭:“!!!” 等等!这厮要干什么?要在公主府杀人? 煤炭赶忙解释道:“喂!你杀人也得跟许如意商量一下啊!她把所有眼线都弄走了,留下这个原本是关在厨房里的,今个儿不知怎么抽风跑出来了,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若是把她杀了,姜太后就没有眼线了,她很快就会再度给许如意送来一百个奴仆甚至更多!那还不抵留下一个好生防着呢!” 煤炭正解释着,许如意似乎哪里又不舒服了,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景熹嘴角微微扬起:“那就当你答应了!”仟千仦哾 煤炭再度炸毛:“她没答应!” “啪!——” 然,下一刻,便见景熹出手,一掌朝着花嬷嬷的天灵盖拍去—— 紧接着,花嬷嬷便倒在了地上,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煤炭倒吸一口凉气。 许如意这是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可就在煤炭惊呼的时候,许如意突然再度开始轻呕。 她方才哪里是答应他,而是她现在感觉肠胃不适。 方才还怒不可遏的杀人的景熹瞬间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她绝对是要吐! 景熹立刻慌张的道:“你再憋会儿,千万别吐本侯身上……” “嗯……咳咳……” 景熹崩溃的道:“别逼本侯求你!——” 他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是桀骜不驯的,这还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么卑微的求人,谁承想是求她别吐他身上! 景熹吓得赶忙加快脚步,几乎用飞奔的速度往内室跑,恨不得下一刻就把人放下,煤炭在后面都撵不上他。 它实在是太想告诉他一句话了——他跑得越快,她越想吐! 他这到底是在作哪门子死啊! 结果,不出煤炭意料的是—— 还没等煤炭跑进内室,便听到里面传来翻江倒海般的呕吐声。 煤炭赶忙从窗户钻进内室查看情况。 果然,景熹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景熹本以为自己速度已经够快了,在进屋后赶忙给她找了个小桶,谁承想还不等他把桶递给她,她便已然吐了他一身。 这女人怕不是上天派来克他的吧?! 第249章 本宫没有良知! 在将酒水吐尽后,许如意渐渐恢复了意识。 在她看来,她才是最倒霉的那个—— 她不过是失眠烦闷,有苦难言,于是就去地阁吃了两口酒,如此一来,心里也能舒坦一些,待到次日酒醒后,她自己就会回到内室。 朝茗和杏桃是知道她有这个习惯的,但今晚偏是被人折腾得吐到虚脱。 待她清醒后,再一抬眼,竟见景熹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许如意惊诧的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深更半夜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许如意瞧见他连外衣都没穿,整个人顿时精神了。 她警惕的道:“你要干什么?!” 景熹现在的心情简直就是无语透顶:“你以为本侯愿意出现在这里?这若是让人瞧见了,让本侯今后如何见人?” “你有毒吧?难道不是本宫今后没法见人了吗?” 平日里外人说她阴险狡诈也就罢了,但这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的,若是让人知道了,她不悬梁自尽都没法给皇家一个交代! 煤炭只得解释道:“他倒是没有恶意,今晚你在地阁睡着了,花嬷嬷发动全府的下人四处找你,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做了些不可告人的事。当时场面一发不可收拾,我只能找他救场,把那些下人都遣散,然后把你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 既然没什么事了,许如意遂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你现在赶紧离开公主府!” 这话倒是惹得景熹不悦了。 看样子她并不是在任何男人面前都肆无忌惮的,原来在景熹这样的外男面前,她也知道注重清誉,也知道体统和规矩。 但若是就这么走了,景熹还真就有些不甘心。 “本侯好心好意帮你解围,你就丝毫不领情?” 许如意恼道:“领情?领什么情?你在这里多待一刻,本宫都有理由怀疑你是想害死本宫!”m.qqxsnew 景熹咬牙。 真是个冷漠的女人。 但景熹还是强调道:“许如意,你若是还有点良知的话……” “本宫没有良知。” 景熹:“……” 行!算她狠! 景熹也不奢求旁的了,只吐出一句:“赔本侯一件衣裳。” 许如意一脸惊诧:“侯爷,您老人家这么抠门的吗?” 景熹再度强调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本侯帮你解围,你吐本侯一身,这合理吗?” “谁让你跑这么快的?你知不知道本宫方才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方才胃都要疼死了好吗?她好端端的凭什么受这种无妄之灾? 这时,煤炭突然想起了一个重点,立刻同许如意道:“对了,他刚刚把花嬷嬷杀了,这事怎么解决?” 许如意听闻这话,更加恼火了。 “还有,你在本宫府邸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杀人了?” 景熹直言道:“那是眼线。”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那是眼线?那眼线你说杀就杀?改明儿大娘娘又说本宫府上无人了,再派过来一波人怎么办?你给本宫处理?” “她若是真派人过来,本侯又有什么不能处理的?” 这厮居然还理直气壮的! 许如意恼道:“那你现在就把人给我处理了!既然已经弄死了,那就扔到井里,等明个儿泡肿了再捞出来,就说是半夜失足掉下去的。” 景熹嘴角微微抽搐:“你这还挺熟练啊……” 第250章 年关将至 “倘若侯爷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深更半夜的没心情跟你闲聊!” 景熹对许如意这三番五次的逐客令颇为不满,他现在回去能做什么?还不是面对那个近日跟着自己得以鸡犬升天的常玉锦? 但许如意撵他走,他也不得不走,否则纵是东窗事发,这也不是你情我愿,而是他擅闯女眷的闺房。 那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景熹来此一趟,还搭了一件衣裳。 在起身离开的时候,景熹嗤了一声:“尚且不知公主吃了这么多酒,会不会感到牙疼?” 许如意恼道:“跟你有关系吗?” “倒也没多大关系,不过是有些感慨。姜太后从未对此说过一句抱歉的话吧?”仟千仦哾 “你什么意思?” “想当年若不是她担心燕王不受管制,那么现在你的生父便是官家,你的生母便是皇后,你本该像许长娇那样受尽荣宠,何至于在后宫里靠妃嫔剩下的糕点充饥,导致终生只能吃清淡的,稍微多加点料子都遭不住?” 看样子,他是看过地阁的画像了。 许如意淡定的道:“这件事你若是敢说出去,那么本宫就算被处死,也会拉着你一起走。” “本侯知道你的脾气。” 他当然不会再干这种两败俱伤的事儿。 “本侯替你保密。”景熹唇角微微扬起,“并且,接下来的日子里,本侯会保护你的。” 这可是天赐的同党!让他如何不珍惜? 而他哪里知道,一旁的煤炭已经混乱得不知该跟许如意说些什么了,只得在一旁不住的叫道:“许如意!你不能被他蛊惑!他一定是仙尊派来考验你的,一定是的!你要是跟他一起造反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小驸马了!你要慎重一点!要三思啊!” 许如意:“……” 煤炭可真会威胁她,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见不到景钰。 但燕王的仇,她终有一日是要报的! …… 按照和许鸣霄的约定,她该研究如何把容妃带出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年底,再过几日宫里就会举行年宴,这时所有的妃嫔都能出席,许如意原本估摸着把容妃带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岂料,诡异的事偏是发生了。 年关底下,陈皇后派人给容妃清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朵白色干花。 眼尖的老奴立刻把这干花拿给了常姑姑,常姑姑定睛一看就知道这是外人送进去的,而且这个人八成是太子许鸣霄。 当日晌午,姜太后便把许鸣霄叫过来质问,许鸣霄并不承认自己送了东西。 岂料,他这一反驳,反倒惹姜太后不悦了。 姜太后直接让苏得意带人给容妃动了刑。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惹得许如意都没敢往前凑合。 她心里叹道:这容妃怕不是个傻的?就连景钰给自己寄来的信,看过之后都得烧了,这种小花怎么还能留着呢?谁不知道那准是个念想?这时候解释说只是在院里采的,根本不会有人听信! 于是,许如意在事发三日后,方才来到姜太后身旁,劝姜太后注意身体,年关底下为这种事生气,实在是犯不上。 第251章 他是遇到危险了吗? 姜太后抬眸,打量了一眼许如意,回了一句:“那依昭容的意思,哀家是不该继续追究了?” “孙女只是觉得气大伤身,皇祖母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的,孙女瞧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姜太后和蔼的笑道:“好,那哀家便不生气,正好快要过年了,将容妃放出来走走,也显得哀家宽宏大量。” 此话一落,许如意顿时便警惕了起来。 她实在是太了解姜太后了,姜太后显然是在试探此事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许如意遂反问了一句:“可是皇祖母不是希望太子能够收心吗?将容妃放出来的做法是不是不妥当?” “没什么不妥当的,适当的时候也该宽松一下,这一点,你倒是提醒哀家了。”仟千仦哾 许如意:“……” “昭容啊……” 听闻姜太后唤着自己,许如意立刻应道:“皇祖母,您讲!” “哀家年纪大了,往后的日子里,不论是太子还是容妃,都是要交给你来管的。尤其是太子将来登基后,切不可让他违背老祖宗的遗训。” 许如意知道,姜太后一直反对新帝改革,生怕大周传承下来的旧制都被废除了。 而姜太后的要求,她只能应下了。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许鸣霄便彻底被交给许如意带了。 许如意深知姜太后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肯定会留一手,于是她连想要骂他的话都憋在了心里。 再度来到东宫的时候,许如意只说了一句:“从今往后,便由本宫管着你了,不过太子也不是头一日在东宫了,宫里的规矩,太子应该是懂的。” 许鸣霄听得出来她是什么意思,但在他看来,这些规矩已经不重要了。 “那朵小花的事,大娘娘说什么了吗?她还要继续处置我母妃吗?” 许如意只回了一句:“只要太子老实批阅奏章,认真做功课,年宴的时候,大娘娘会让容妃出来的。” 也就是说,许如意该做的,她已经做到了。 哪怕这只是姜太后试探许如意是否背叛她的饵,但许鸣霄能和容妃见面的事,是板上钉钉的。 那么,现在就轮到许鸣霄兑现他的承诺了。 “其实这件事,本宫前两日便探到了,已经有朝臣上奏了犬戎那边的情况,那边的境况不太好,犬戎已经使用火攻了,好像是被惹恼了想要同归于尽……” 许如意徒然一惊:“那三驸马呢?!” “这个……本宫不知道,那边也没有给出三驸马的消息,但本宫总觉得这种事应该没人会隐瞒吧?倘若人死了的话,肯定要上报朝廷的……” “不许浑说!” 还不等许鸣霄说完,许如意便打断了他的话。 许鸣霄立刻就不往下说了。 毕竟,他总觉得现在情况如此危险,不论是三驸马还是大驸马都是凶多吉少的。 但是许应鸿不提此事,惹得许多人都觉得犬戎一战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不会影响过年。 只有像许如意这种在战场上有亲眷的才会一直追问。 但许鸣霄却是理解不了——现在担心三驸马有危险,那么当初为何要送他上战场呢? 第252章 休想让本世子给你们陪葬! 许鸣霄理解不了这些,也不想过多去管这些闲事。 反正,该给许如意的消息,他也给了。 他们谁也不欠谁的。 …… 与此同时,景钰尚在塞外。 塞外下雪了,将士们缺乏粮草,忍饥挨饿,傅子渊几次派人通禀朝堂,但朝堂至今没有给出回应。 傅子渊只得下令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围剿,这场战役不能再往下拖了。 但犬戎却是洞悉了他们的破绽,故意拖延时间,想将这支队伍生生耗死。 现在整支队伍都在塞外的山脚下,研究着今夜如何背水一战。 而景钰也在参与谋略的营帐中,军师曾说过景钰的奇门遁甲运用在战事中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便利。 况且,这种奇门遁甲术不是随便就能学到的,否则就没有天师这等人物了。 然,就在景钰中途去解手的间隙,他突然在营帐外碰见了齐腾。 自打跟了傅子渊后,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齐腾了,在看到齐腾后,景钰反倒有些震惊。 “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齐腾一身的狼狈,他佝偻着身子,瞧着像是几日没有吃饭了。 景钰知道,由于粮草不足,军粮多数分给了在前方打仗的将士,后勤的队伍近日一直在吃稀粥。 齐腾哪里受得住这种日子,他现在已经彻底让这军营逼疯了。 “三驸马,以前的事都是本世子不对,本世子跟你赔个不是。”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景钰有种不祥的预感。 景钰问道:“你要做什么?” 齐腾闻言,下一刻便握住景钰的肩膀,恳切的道:“本世子在外面听说了,今夜你们要用火攻,这有多危险恐怕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但本世子实在是遭不住了,回去后就算被整个京城唾骂也无所谓……求求你借本世子一匹马吧!本世子要离开这里,现在就离开!” 景钰听闻这话,立刻将齐腾推向一旁,义正言辞的道:“你疯了吗?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竟然要逃跑?!” 但齐腾却不屑的道:“逃跑又能怎样?最多就是逃兵这个名声不好听罢了,你们又不能处死本世子,但逃跑起码能保命啊!你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多少粮草了,你们还想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剿灭他们,本世子可不跟你们一起去死!快!给本世子一匹马,本世子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很明显,齐腾现在已经彻底崩溃了。 但景钰是不会把马借给他的,他要遵守军纪。 “军纪森严,岂能由你造次?” 听闻这话,齐腾忽地笑了出来,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屑,同时又带着一丝嫉妒。 “呦!你这是终于混出点名堂了,于是开始找不到北了是吧?本世子告诉你,三公主拼尽全力给你争来的职位,本世子不屑一顾!你费尽心思得来的军功,本世子也不屑一顾!本世子生来就是来这世间享受荣华富贵的,不是在这里给你们陪葬的!什么军纪?本世子就违背了!本世子就想看看他傅子渊敢不敢处置本世子!” .qqxsΠéw 第253章 背水一战 景钰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告诉你——现在外面十分危险!” “本世子当然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但再在这里待下去,怕是连一丝生机都不会有!” “不是的,你听我说……”景钰知道齐腾脑子不太好使,但他总得把这件事跟他交代明白。 可还不等景钰解释,齐腾便突然换了一副表情,骂道:“滚吧!不想借马的话干脆直说,本世子今晚多余过来求你!” 说罢,齐腾便转身跑开了。 景钰不知道齐腾到底要干什么,但现在当务之急是研究战术,而他负责的则是前进路线。 这可由不得半点差池。 于是,景钰便转身回了营帐,没有再纠结齐腾的事儿。 岂料,还未等他们继续往下研究,营帐外面便传来一声惊叫:“不好!有人去马厩偷马了!” 众人一怔! 傅子渊抬眸质问道:“怎么回事?” 景钰方才回了一句:“将军,是五驸马,他方才过来说要借马,我没有理会他,现在可能去偷马了!” 傅子渊双拳紧握,不满的斥了一句:“这个齐子恒!” 齐家到底还想让军队怎么照顾他?他平日里什么活儿都不干,丝毫的军功没有,齐家还来信说若是打了胜仗的话,定要给齐腾杜撰一些功绩,如此也方便他日后袭爵。 但现在,齐腾却是骑着马便冲出了军营,后方则是有十几个将士骑着马追赶,大敌当前出现如此严重的违纪事件,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更何况今夜两方准备用火攻的方式一决胜负,外面十分危险。 而正埋伏在暗处并等着傅子渊出手的犬戎士兵见军营后方冲出来一个骑马的士兵,后面同时跟了十几个士兵,第一反应便是认为他们是有什么要事去办。 于是,这些士兵向队伍请示了一番,队伍那边立刻给出了“批准动手”的信号。 而齐腾哪里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今夜他定要甩开这些追兵逃离这里,再往前跑一段路就是树林,再往前就是村庄,只要他说明自己是当朝世子,定会有百姓为了赏金护送他回京。 他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马上就能…… “轰!!!” 岂料,下一刻,齐腾的脚下便发生了爆炸! 只一瞬间,齐腾和后方的十几个士兵顿时连人带马被炸得四分五裂。 深夜中的火光和爆鸣声惊得景钰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qqxsnew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涌上了心头。 但还不等他继续思考下去,军师便突然提议道:“将军,不能再等了!” 傅子渊眯着双眸,点了点头。 “现在就去跟他们做个了结!” 景钰知道,这一战,整支队伍要么全军覆没,要么冲出重围,浴火重生。 他望着前方的火光,咬了咬牙。 他想,他还欠着许如意一个心愿呢…… 他说过,他要带她离开京城去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所以这一战,他们只能赢,不能输! 第254章 景钰失踪 而这些将士哪里知道,他们在沙场上背水一战的同时,宫中正在大张旗鼓的举办年宴。 白日里,在群臣前来朝拜一番过后,宴席便开始了。 皇嗣和妃嫔是都要出席的,众人都坐在大殿的两侧,看着大殿中央的表演。 这样的表演,许如意都看了许多年了,她对此半分的兴趣都没有,却还是得认真的看着,免得突然有人点到她的时候失了仪态。 她的旁侧坐的是许鸣霄,按说身为太子的许鸣霄不应跟她这样的女眷坐在一起,奈何姜太后特意吩咐过让许如意管着他,所以许鸣霄自己也不得不离许如意近一点。 许如意看得出来许鸣霄在走神,眼神不停的扫视着对面妃嫔那里,他总觉得自己是眼花了,根本没能见到自己的母妃。 一旁的许如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了一句:“找不到就别找了,大娘娘答应的话,未必作数。倘若她是互相试探你,你现在就已经上套了。” 许鸣霄咬了咬牙,低声回道:“你不是说我能在这里见到母妃了吗?” “大娘娘确实亲口允应了,但本宫劝你别做这种危险的举动。她若是反悔或者试探,你只能受着。” 许鸣霄:“……” 许如意出嫁近一年了,许鸣霄来到慈安宫也将近一年了。 这一年来,无论是他还是母妃,都过得格外艰辛,甚至可以说是步履维艰。 但在许如意看来,步履维艰的又何止他一人? 这宴席上坐着的人,各怀心事,哪有几个能做到安心观看表演? 许如意心想着,眸光落在旁侧的二王爷身上。 想不到他居然回来了,不知是自己回来的,还是官家召他回来的。 就这么一边走神一边装模作样的听着台上的奏乐声,许如意反倒有些犯困了,那曲子弹得怎么样,她根本没有心思去品,直到曲终,弹奏人离去。 许如意私底下估摸着还有多少个表演,这宴席才能结束,岂料,就在下一刻,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高喝:“陛下!边外有急事要奏!” 许应鸿蹙眉,发话道:“宣他上殿。” 话落,那人便急匆匆的递上了一封书信。 许应鸿知道,若不是头等大事,这人也不会这时候跑来送这种情报。 但就在许应鸿阅览情报后,整个人的神情都凝滞了。 许应鸿猛地起身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军队主力下落不明,情况十分不妙。” 听闻这话,坐席上的许如意顿时按耐不住了。 怕不是景钰出事了? 她赶忙给许鸣霄递了个眼神,许鸣霄当即有些惶恐,但架不住他现在受许如意管制,只得替许如意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太子,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是有权知晓的。 那人遂道:“犬戎一战,我军将犬戎残党全部剿灭,但大驸马、赵军师和三驸马目前失联,五驸马殉国。” “什么?!” 听闻这话,还不及许明淑和许如意做出反应,许长娇便拍案而起。 什么叫五驸马殉国?难不成齐腾死了? 第255章 这是给大驸马做了陪葬啊! 在听闻这消息后,齐侯爷和侯夫人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齐侯爷惊闻:“你说哪位驸马殉国了?” 那人回道:“确是五驸马,队伍中的将士已经将五驸马的尸首运送回来,还请侯爷辨认!” 话落,席间便传来侯夫人的一声惊叫。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明明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大驸马照顾好他,只让他待在军中最不起眼的位置,最后捞个军功就足够了。 他们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至于像许如意那样直接让自家驸马上前杀敌。 侯夫人不信自家儿子会出事,万一是搞错了呢? 于是,侯夫人匆忙的离了席,齐侯爷和许长娇也赶忙跟了上去。 下一个表演节目的人,顿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场演奏。 毕竟,席上的人都紧张的盯着许应鸿,而此刻的许如意惊慌之余,眸光落在许明淑身上,许明淑回了她一个眼神,表示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则,大驸马虽在外出征,但他是可以往家里寄信的,这些年来他每次出征,许明淑都能得知他的近况。 只是许如意向来谨小慎微,这些日子她宁可去找许鸣霄打探情况,也不会再去许明淑的府邸拜访。 但这一次,她纵是问了,许明淑也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明淑遂问:“将军他怎会失踪呢?” 那人再度回道:“两军火攻的时候战况实在是太激烈了,所以将军和军师还有三驸马就不得不分散了,在火攻结束后,就没找到他们……” 许如意此刻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倒是一旁的许锦儿淡定的吃了口茶。 她大抵是这些人里唯一有心思品茶的人了。 她自认为没有姐姐们这般争强好胜,一个个的都指望着男人。 在许明淑的婚姻里,大驸马的地位已然不低于她了,二人顶多算是平起平坐,平日里指着一些军功稳固地位。qqxδnew 许如意则是肉眼可见的另辟蹊径,在重文轻武的大周让自家那个年幼的驸马各种习武、从军、去塞外,很显然是要跟着大驸马混口饭吃,武将在朝堂上的待遇极差,许锦儿也不知许如意怎么就想了这法子,结果害得三驸马现在给大驸马做了陪葬。 许长娇就更离谱了,她自己都没搞清楚许如意的做法靠不靠谱,便让五驸马各种效仿,人家三驸马好歹也是猎过熊的,五驸马纯是个草包! 现在看来,反倒是许锦儿的婚姻最稳,她不要求陈平远有什么出息,只要她能靠着他在陈皇后那里捞到好处,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宴席上,许明淑和许如意都算是稳重的,没像许长娇那般胡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由着声乐继续了。 这时,宴席上的景熹注意到了许如意的神情,他看得出来,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但现在若是急着离开,那是在打官家和姜太后的脸。 景熹只是觉得可惜——她若是个嫡出的公主,哪里会忌惮这些? 第256章 今晚回慈安宫住一宿 想到这里,景熹顿时也没有继续看表演的兴致了。 他不禁在思索一个问题——许如意把景钰送出京城,是不是一步死棋? 他尚且记得许如意醉倒在地阁的画面,也就是说,许如意自己对这个决定也没有把握。 若是她洒脱些,死了一个驸马能够立刻再换一个,那倒也还好,但她偏是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在景钰这么一棵大树上吊死了。 景熹尚且不知这宴席上有几个人心里是舒坦的,所有人都是强撑着在维持皇家的脸面。 直到宴席结束后,姜太后让许如意先跟她回慈安宫住一宿,说是有些话想同她讲。 景熹本想回去后哄哄她,但瞧着她这般忙碌的样子,便叹了口气,作罢了。 许如意在跟姜太后回去的路上,破天荒的没有强颜欢笑去讨姜太后高兴,姜太后知道,现在她要是还能笑得出声,那就见鬼了! 故而在回到慈安宫后,姜太后吩咐常姑姑把门关上,遂轻声同许如意道:“昭容,你若是心里难受的话,便好生宣泄一番,莫要憋在心里,伤了身子。在哀家这里,没什么好忌讳的,你就算哭上一场,也是无妨的。” 许如意轻声回了一句:“多谢皇祖母关心,孙女没事的。” “还说没事!三驸马失踪,你心里能不着急?” 她确是着急,但若是在姜太后面前表现出来,那叫个什么事儿? 毕竟,当初为了把景钰送出去,许如意甚至忤逆了姜太后,而今景钰失踪,姜太后没说她自作自受就算给她面子了。 许如意在姜太后面前,只想了解一些有用的问题。 “皇祖母,您可知边疆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三驸马为何会失踪?” 姜太后摇了摇头道:“哀家也不清楚,按说没这个道理的,大驸马一向很稳,这次居然连他也……” 凭着往常的经验,姜太后没法相信这个说法,姜太后遂问:“你现在跟崇宁倒也算是同病相怜,莫不如你明日去她府上坐会儿?你们两个在一起,心里能好受些的。” “孙女还是觉得回家等着消息比较妥当。”.qqxsΠéw 许是幼时被许锦儿背刺过的原因,她向来不喜欢跟旁人报团取暖,她厌恶那种遭人利用的感觉,更接受不了抱团取暖的那方突然解脱,只撇下自己的感觉。 但姜太后还是同许如意道:“听话,明日去问问崇宁,她消息广,说不准会有些消息呢。” 许如意:“……”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先去洗漱安置吧。哀家今晚让你在这里过夜,也是怕你一个人在家里出了事。你若是心里不舒服就跟哀家说,哀家会为你做主的。” 倘若姜太后真的正眼看过景钰,哪怕一次也好,许如意都会跟她讲自己此刻的苦楚。 但现在,她纵是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姜太后能听懂吗?她能理解吗?她只会觉得许如意嫁给这种毫无用处的小孩是件荒谬至极的事儿! 第257章 深夜验尸 这一夜,许如意完全没有一丝睡意。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让她气滞得厉害。 后半夜的时候,常姑姑问道:“公主可是需要熏香?” 许如意回了一句:“不必。” 她望向窗外,发现姜太后寝宫的灯还亮着。 姜太后也没睡吗? 她有些狐疑,但却又不能上前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处理与自己无关的事了。 而这一夜,果真是没能消停,在仵作验过尸后,整个齐家都在彻夜哀嚎。 起初他们是不相信这个尸首是齐腾的,齐腾根本不可能冲锋陷阵,他怎么会被炸成这样? 但身高和面部细节以及那些胎记是不会骗人的,再不济便去核对一下牙齿,种种迹象表明这确实是齐腾无疑。 但有一点,仵作需要明说—— 按照腹腔的情况,此人已经有三日没有进食了。 齐家的人顿时便恼了! 悲痛之余,他们要为齐腾讨个公道! 这些亲眷中,唯独许长娇没有痛哭流涕,但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绪。 但有一种心绪,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那便是悲哀与心虚。 齐腾是发过求救信的,很早以前齐腾就表明军中粮草不足,整日忍饥挨饿,就算什么活儿都不干,那些士兵也都很苦,有限的粮草都给打仗的士兵分了,驻守的士兵则是去附近挖草根树皮充饥,有几次他挖到了几根草,本想着和稀粥煮着一起吃,不成想却被人偷了。仟仟尛哾 他说,军中的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了,让齐家赶紧把他接回去,他什么军功都不要,他就想回家。 那时,许长娇只想骂他一句没出息! 景钰怎么就没发出求助呢?她怎么就没见许如意跟姜太后说让景钰回来呢? 当时,许长娇猜到许如意要捞军功,于是她也想跟着沾沾光儿。 但没成想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这件事,她该负责吗? 只要她不说实情,谁也不会知道齐腾曾多次发出过求救信。 这件事,她该愧疚吗? 许长娇是不会愧疚的,反倒是齐腾没做过一件对得起她的事。 她是高高在上的嫡公主,嫁给齐腾后整日提心吊胆的,声誉都快被他毁尽了。 她被齐腾连累的这些年,婆家从未在意过她的感受,一次都没有。 后来瞧着许如意也找了个不成器的驸马,并且开始认真的培养他,许长娇再度看到了生机。 她知道许如意比她聪慧许多,同样的情况发生在许如意身上,她定是知道该怎么给自己谋出路的。 于是,许如意让三驸马去猎场夺头筹,她便也要求齐腾夺头筹;许如意让三驸马去修行,那么她也得让齐腾跟着一起去;许如意让三驸马去监考,那她就得安排齐腾一起过去;许如意让三驸马在京城当个小官,齐腾也不得无端罢官。 在许长娇看来,自己想不出办法,那跟着人家照葫芦画瓢,总能谋个出路来吧? 大不了三驸马吃肉,齐腾跟着分两口稀粥呢? 岂料,最后许如意居然让三驸马跟大驸马离京闯荡了。 一开始,许长娇也知道这有点危险,但她猜想许如意定是要背着她干件大事,那就不能把齐腾撇下! 第258章 别想让大驸马背锅!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在婚后的日子里,她是真的很讨厌齐腾吗? 想来是没有的。 毕竟,许明淑曾不止一次的劝许长娇另择良婿,她是嫡出的公主,换个驸马对她而言不是难事,更何况齐腾是过错方,她又何必跟齐腾三番五次的受气呢? 许长娇听不得这种话,甚至直接怼了回去。 她说,她讨厌的不是齐腾,是只想躺在祖辈留下的光辉中不知上进的齐腾。 她说,她只想让齐腾上进,这有错吗? 许明淑告诫过她——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况且,是他的家世铸就了他这样的秉性,这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qqxsnew 确是如此,许长娇做过许多努力,但都架不住他父母对他的包庇和溺爱。 事到如今,齐腾的家人也不认为齐腾有什么错,次日清晨,他们便堵在将军府,要许明淑还齐腾一个公道。 许明淑清晨还在照看着摇床上的孩子,外面便开始了不依不饶的叫嚣声。 齐家是最不讲道理的,许明淑见识过这一点。 于是,她只好亲自去同他们说:“将军现在下落不明,他也是生死未卜的,本宫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夫人才不听她的解释,直言道:“公主便莫要搪塞了,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将军不可能不告诉你。我那可怜的儿子,死的时候肚子都是空的,他在你们那里受尽了虐待,你是知情的吧!” 许明淑回道:“军中的人确实食不果腹,将军几次向朝堂申请分拨粮草,但朝堂没有回应,当时本宫也很着急,可若是想拿这件事定将军的罪,那便大可不必了,本宫倒是认为你们应该找官家说理去!” “找官家?你以为我们不敢?我家子恒才华横溢、前途无量,就这么被毁在了军营里,你们每一个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许明淑就知道他们会胡搅蛮缠。 并且,傅子渊也预判到了这一点,所以特意给许明淑留了封信。 “关于五驸马的情况,将军曾留了封信,不知你们要不要看看?” 齐家的人自是回道:“拿出来看看!” 于是,许明淑便将这封信展示给了齐家的人。 信中写道:齐腾并非能兵强将,倘若齐家想将他带回去,只要给军中寄信说明,军中便会破例派人把齐腾送回京城。 “这是将军的态度,只要你们发话,我们便会放人回去。因为齐腾已经多次写信希望有人来接他走,但得到的回信皆是让他继续留在军中,将军以为这是你们的意思,不得不继续留他在军中,只要你们想带他走,随时都能带走,可当时你们又在做些什么?” “什么?!” 齐家的人根本不知道有这等事! “子恒曾来过信?什么时候的事?!” 许明淑回道:“他最开始每隔七日就寄一封信,到后来是三日一封,虽然如此频繁寄信十分麻烦,但将军还是由着他了,将军对他已经足够宽宥了,至于为何搞成现在这副模样,那是你们自己的家事。” “可我们从未收到子恒的来信!” 许明淑回道:“恐是都被五公主拦截了吧?你们可以回去问问她!” 许明淑在这件事上没必要包庇许长娇,这本就是她的失误,休想让傅子渊给她背锅顶罪! 第259章 队伍回京 果然,没一会儿的工夫,齐家便离开了。 他们定是去找许长娇兴师问罪的。 说起来,这些年来齐家还没人敢和许长娇顶过一次嘴,这大过年的,也算是件热闹事儿了。 但许明淑没有看热闹的意思,她估摸着没一会儿工夫还会有人过来找她,于是便先行照顾孩子了。 果然,一个时辰后,许如意来了。 许明淑深知上次的事,许如意显然跟她结了梁子,好在她们之间面子上一直是过得去的,许如意只是怕姜太后怀疑她真的倒戈,故而许如意近来也是一直在避嫌。 但现在她实在是按耐不住了,在许明淑开门后,许如意直言问道:“大姐姐,有边疆那边的消息了吗?” 许明淑知道她是来问这个的,遂回了一句:“有,你且进来。本宫同你详谈。” 许如意点了点头。 在许如意进门后,许明淑便毫不避讳的同许如意道:“边疆那边传来消息了,说是在整理队伍准备回京。” “那大驸马和三驸马呢?” 不得不说,许明淑有时候还蛮佩服许如意的情商的,这时候还捎带着问大驸马的行踪。qqxsnew 实则,她想知道三驸马的下落都快想疯了吧? 许明淑叹道:“我这里只有关于大驸马的消息,他带队回来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三日后能抵达京城。” “他们都被找到了吗?” 许明淑摇了摇头:“最新的信件里说将军伤得有些严重,其余的将士是什么情况也没人提及,本宫现在也忧虑着呢,你若是方便的话,三日后与本宫一起去罢!” 也就是说,傅子渊能够回京,却还是没有景钰的消息。 他现在仍是生死未卜的状态,这让许如意如何不忧心? 她几乎忘了现在是大年初一,或许不止是她忘了,吵得不可开交的楼阳公主府内的人,怕是也忘了。 许长娇到头来都不承认自己有什么错处,甚至将这一切都怪罪到许如意的头上。 若是换作以前,许如意准是要上前跟她怼上一场,不然这些人在出了问题后只会胡乱甩锅,甩到傅子渊头上也就罢了,现在又开始责怪许如意了。 她让自家驸马去边疆,又没邀请齐腾一起去,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景钰生死未卜,她连争执的心绪都没有。 三日后,许如意在清晨便去找许明淑了。 但在找她的时候,许如意心里便明镜着——大驸马是肯定会回来的,她要做好只有自己一人受伤的准备。 毕竟,许明淑只说带她去问问,具体这人去了何处,许明淑是概不知情的,接到大驸马后,他们就要回家过年了。 而许如意只能是过去碰碰运气。 但让许如意没想到的是—— 在今日临行前,煤炭突然跟了上来,同许如意道:“我陪你一起去!” 许如意回道:“前两日刚下过雪,地上可是冷着呢,你出来可是要挨冻的。” 煤炭回道:“没事的,我正想出去溜达一圈呢。” 说实在的,许如意这几日的心绪不好,那是肉眼可见的,煤炭不忍心丢她一个人去城门口找景钰,于是便陪着它一起出去了。 第260章 三驸马还没回来吗? 煤炭默默叹了口气,恍然感觉自己近来沧桑了许多,它都快忘了自己当初年少懵懂居然还暗恋过她,现在它觉得自己的状态完全就是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它敢让许如意一个人出去吗?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幸的消息,她哪里承受得住? 今日的天气格外寒冷,很可能再度下雪。 许如意就这么披着暖披,和许明淑一起朝着城门口前进。 瞧着城门口的两侧已经站了两排士兵,想来傅子渊今日准是要率兵归来的。 故而,许如意不明白许明淑为何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大姐姐在担心什么?将军不是说肯定会回来的吗?” 许明淑叹了口气道:“咱们姊妹几人,各有各的不易,三妹妹是清楚的。前些日子,本宫担心将军在路上有什么不测,但现在将军回来了,齐家就要找上门了。其实本宫有挺多话想跟妹妹说的,只怕今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既然没有时间,那便不谈。” 许如意也没有心思去谈旁的事儿,即便许明淑说了,许如意也没心思去听。 但许明淑还是同许如意道:“你今日来得早,还没吃东西吧?本宫这里有几个包子,要不要先垫垫肚子?”.qqxsΠéw 许如意只回了一句:“没胃口。” “可莫要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呀!你先揣着,万一待会儿饿了呢?” 一旁的煤炭瞧着许明淑的神情,倒也看不出有什么恶意,它遂同许如意道:“她虽是官家那边的人,但从未对你使过坏,最多就是希望你能离姜太后远点儿,有些怒其不争罢了。这包子你就收下吧,往后的日子还得好生相处呢。” 许如意当然清楚这一点,许明淑身为长姐,自是希望妹妹们都能好好的。 她遂收下了包子,算是跟许明淑和解了。 由于外面风大,许如意和许明淑就坐在马车里等着,但许如意只是接过包子,一口都没吃。 许明淑知道她这会儿吃不下,遂在这里陪着她。 直到外面传来“吱嘎”一声巨响。 城门大开,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 许明淑一惊,赶忙同许如意道:“应该是将军回来了,昭容,你在这里等本宫片刻,本宫确认了情况便喊你下来。” 说罢,许明淑便从马车上跳下,径直来到队伍前方。 果然,此刻的傅子渊英姿雄发、一身正气,带着队伍便踏进了城门。 “将军!” 许明淑快步上前迎去。 傅子渊在看到许明淑后,轻轻点了点头道:“本将军回来了。” 马车内的许如意在听闻傅子渊的声音后,哪里还有心思等许明淑叫她?她匆匆忙忙的便下了马车,迅速来到傅子渊面前道:“将军,三驸马回来了吗?” 许明淑见许如意自己下了马车,便只得解释道:“将军,三妹妹一直担心三驸马的情况,所以想要跟来探问一番。” 许明淑原本还担心傅子渊今日脾气不好,但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傅子渊反倒是有些错愕:“三驸马没回来吗?” 第261章 他肯定会回来的 “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回来吗?!” 许如意若是知道景钰的情况,何苦跑来问傅子渊?结果傅子渊反倒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架势! 许明淑怕引起纷争,遂帮许如意解释道:“京中收到的消息是失踪,尚且不知三驸马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傅子渊道:“战事结束后,我们不得不分散回来了,以免再次遭遇偷袭,他回来的路线和我们军队不一样,所以本将军也没有他的消息。” 许如意恼道:“他是你们军队里的人,你说你没有他的消息?难道你们军队的兵也会这么无故失踪吗?” 傅子渊道:“本将军跟他说过,军队有分散回京的情况,他说他肯定会回来的。” “那他人呢?!” “三公主且等等吧。” 傅子渊说罢,便准备骑马继续往前走,但许如意偏是要拦他。 景钰生死未卜,他却能心安理得的离开? 傅子渊跟许如意素来不和,以前许如意也不会招惹他,但现在,傅子渊却是不禁感慨一句:“说实在的,三驸马是块好料子,他在军营中表现得十分出色,本次战役中他该得的军功,本将军会给他的。” 说罢,傅子渊便调转了马头,绕过了许如意。 很明显,他不想跟她发生冲突。 但许如意想听的不是这个! 她想要景钰活着回来! “傅大将军,倘若你真的赏识他,就不该如此枉顾他的安危!” 傅子渊回头瞥了眼许如意,郑重了回了一句:“真金是用火炼出来的,他若是连独自归队都做不到,往后也成不了什么大器。本将军现在还有要事要处理,便不奉陪了。” 许如意:“……” 许明淑赶忙解释了一句:“齐家还等着他回去处理世子的事呢!若是三驸马今夜没能回来,你再来找我们,现在他实在是有些着急,所以态度不好,你莫要跟他计较。” 许明淑在解释了这句话后,便匆匆跟随傅子渊一起离开了。 徒留许如意一人站在原地,看着傅子渊带的队伍继续前行。 煤炭遂跳到高处查看了一下,遂同许如意道:“别担心,这队伍还挺长的!景钰那小子在队尾也说不定!” 许如意只能这么盼着,毕竟如果他没跟队伍回来的话,那就是真的失踪了。筚趣阁 于是,她便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军队报数。 “一队已全部返京!” “二队开始进城!” “二队已全部返京!” “三队开始进城!” …… 许如意不知道有多少个队伍,于是她便去探问了一下,守城的将士说总共二十支队伍,全部返京后,两排的将士便会撤离。 待到那时,整个队伍便算全部归队了,没有回来的人会被计为失踪。 “十队开始进城!” “十二队开始进城!” “十五队开始进城!” 一支队伍进城便是两刻钟的时间,待到十五队进城的时候,煤炭都记不清许如意站了多久了。 “要不还是吃点东西吧!” 许如意只回了一句:“吃不下。” “这怎么行啊!今天可是冷着呢,再这么下去,身体可是吃不消的!” 第262章 别关城门! 许如意低头看向站在雪地上的煤炭,反问道:“你不冷吗?” “我没事,我毛厚着呢!” 许如意懒得看它逞能,遂道:“还是我抱着你吧。” 煤炭偏是不应:“不用,我再到城门上帮你看看去。” 实则,许如意是真的等乏了。 现在已经是第十七个队伍进京了,守门的侍卫都开始准备关闭大门,只留平日里足够百姓进出的小门。 这时,甭说是许如意了,就连煤炭都有些遭不住了。 景钰他人呢?! 怕不是真的死了吧?他要是死了,那许如意哪里还有心思继续搞事业了? 煤炭每天提心吊胆的怕她又琢磨着回玄门,这求生欲强到它已经认为景钰受宠是件好事了! 这小崽子可千万不能死啊! 煤炭正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发现天空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 雪花很快便落在了煤炭的背毛上,煤炭赶紧将雪花甩掉,免得沾湿了毛发。 这时,许如意抬头喊道:“煤炭,你还是下来吧!” 煤炭“哼”了一声:“我没事,我帮你盯着点儿,万一他回来了呢?” 话虽这么说,但第十九支队伍已经全部入京,第二十支队伍开始入城。.qqxsΠéw 后面的队伍……似乎是断了。 煤炭没看到后面有队伍跟上。 许如意赶忙去探问第二十支队伍的队长道:“后面是没人了吗?” 队长回道:“应该是没人了吧?我们已经是最后一批了,不得不说这次我方损失很大,不少兄弟都殉国了,所以归队的人少了许多。” 一旁的守卫道:“那我们这边就准备关大门了!” 许如意忙道:“能不能再等等?” 守卫一脸为难的道:“公主,我们也是按规矩行事,将士们全部入京后,必须关闭大门,只留小门,这小门也是能进出的……” “可是这足够让后面的将士进城吗?万一后面还有将士呢?” 守卫瞧了眼前方收尾的队伍,只听第二十支队伍道:“二十队全部入京!” 接着便有将士继续喊道:“所有将士全部入京!” 许如意的银牙微微打磨。 不…… 不是这样的! 景钰还没回来呢!怎么能叫所有将士全部入京呢? 可不得不说的是—— 站在城门上的煤炭也没再看到后面有人跟上了。 难不成…… 景钰真的出事了? “那个……许如意……” 煤炭刚想说些什么,便见许如意上前两步,同那两个准备关城门的将士道:“本宫说了,不许关城门!还有将士没有回来!” 守卫倒也能理解她的心绪,但他们必须公事公办,遂也直言解释道:“公主,您等的人,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城门上的煤炭在听闻这话后,恨不得冲下去扇他们两巴掌! 就算事实真的如此,也不能这么跟她说话啊!这不是往人家心口上捅刀子吗? 但他们偏是说了,不仅说了,还示意其他守卫关城门。 但让煤炭震惊的是—— 在那句话落下后,许如意整个人好像失了魂儿一般,竟没有再冲上去阻拦! 煤炭瞧着她这蹙眉的模样,心疼到了极点。 “如意……” 它想劝她,可开口的瞬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该怎么劝她呢…… 难道它也要跟着一起控诉? “别!关!城!门!” 有那么一瞬间,煤炭好像想象到了它跟着高喊这句话的画面,甚至还幻听到了自己说这句话时的声音。 第263章 景钰归队!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荒谬,但煤炭确实有在想自己这么喊一嗓子有没有用。 要不喊一嗓子试试他们能不能听懂? 于是,煤炭便弓起了背,张嘴叫了一声:“别!关!城!门!” 在张嘴开嚎的时候,煤炭好像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但下一刻,它就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那声音—— 好像不是它喊出来的。 煤炭遂安静下来,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道急切的声音:“喂!别关城门!听到没有!” 在听闻这声音后,许如意瞬间瞠大了眸。 只听城楼上的守卫看了一眼后,给出了答复:“是个商队,恐是想要借机行个便利。” 站在许如意身旁的守卫嗤了一声:“商队走商队的流程,先关门,待使了银钱再开。” 说着,他们便慢慢的开始关闭城门。 远处的商队在看到前方正在关城门后,顿时加快了前进速度,并且,为首的人忽然吹起了军号。 “呜——呜——” 军号声响起的刹那,守卫们纷纷惊在了原地。 不知为何,许如意忽然有种直觉—— “是景钰!”许如意突然对那些守卫下了令,“快开城门!” 站在城楼上的煤炭看得更加清晰一些,只见不远处身穿黑色大氅的景钰正骑着马在队伍的前方,而他的身后皆是成箱的货物,那些货物看起来十分笨重,惹得景钰一直在给身后的几个士兵鼓劲。 “加把劲儿兄弟们!咱们要到家了!大家加快速度!” 队伍里的将士可是拖着一箱箱的货物呢! 好在前方的城门是打开了。 而城楼上的煤炭在看到景钰的刹那,整个人惊喜万分,它赶忙朝着许如意喊道:“是景钰!景钰回来了!他带着队伍回来了!”m.qqxsnew 而城门口的许如意就知道景钰会回来的…… 她就说她的小狗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而景钰此刻已然精疲力尽,本以为拖着这些货物回来就已经是胜利了,却不料许如意居然在城门口等他! 景钰遂下了马,一边吩咐后面的队伍赶紧进城,一边无奈的笑了笑道:“我算是摸透了,你每次都不送我出门,但我回来的时候,你肯定是会来接我的。” 面前的许如意没有发话,只是怔怔的站在他面前盯着他。 景钰怕她不了解情况,遂继续解释道:“是这样的,大驸马说我现在还不适合带队,但是围剿犬戎的时候缴获了不少的兵器和物资,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于是我便和往常一样伪装成商队,这些货物都很沉的,跟上队伍有点费劲,所以差点掉队了。不过,有个好消息啊!那就是大驸马对我十分满意,这可不是我自夸啊!我这次的表现应该还不错吧……诶?!” 然,还未等景钰把该交代的交代完,突然! 眼前的许如意便上前一步紧紧拥住了他。 并且,她将他抱得很紧。 猝不及防被她抱住,他顿时有点发懵。 但下一刻,他便轻轻搂住了她,回应了她的拥抱。 景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哄她道:“我知道你肯定想我了,我也想你。不过,这么冷的天,你在家里等我就好了,干嘛要……” 然而,“出来”二字还未说出口,景钰便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耳畔只传来一句:“那些都不重要了,你没事就好……” 第264章 她……她哭了?! 一道轻微的抽噎声让景钰忽然意识到—— 小姑奶奶她……她哭了?! “如意,你别哭啊!你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景钰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哭,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个女魔头般的存在也会有哭唧唧的模样。 他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了。 本想挣开她问问情况,谁知他才稍稍动了一下,她便将他抱得更紧,而且抽噎得更厉害了。 “好啦好啦!那、那你就哭会儿好了……但是别哭坏了身子啊……我最怕你生病了……” 甭说是景钰没见过这场面,就连煤炭也没见过这场面啊! 它甚至想说,若是有人要她重返鬼界,它第一个不服! 它就没见过哪只画皮是会哭的! 不过,在想到这里后,煤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活得越来越像个阳间的人了。 煤炭正想着,便瞧见景钰开始了他的猜测:“如意,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是受委屈了嘛?还是太苦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肯定为你做主!” 但许如意却只说了一句:“我没事,我就想这么抱你一会儿……” 景钰紧紧的搂着她,瞧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景钰遂道:“外面多冷啊,可别把你冻着,咱们回家吃饺子好不好?” 他这话倒是提醒许如意了——现在还在过年呢! 他居然真的能回来陪自己过年! 而景钰瞧着许如意这黏人的模样,着实拿她没办法。 “看来你是不想走路了,那我抱你回去。” 城楼上的煤炭无语凝噎:“她哪里是不想走路了?是没法走路了好吗?她等你等了一天,一口东西都没吃!” 景钰:“!!!” 她居然冒着大雪等了他一天?! 那一刻,景钰的心绪顿时有些复杂。 或许他对许如意最大的误解就是认为她当初只想养个男-宠玩玩。 可是他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许如意这么爱他…… 但景钰的感慨只持续了一刻,下一瞬,他便轻轻吻住了许如意的额头道:“乖,咱们回家吃饺子~” 突然被景钰吻住,许如意心头一颤:“这是在大街上呢!” “那又怎样?我就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也很喜欢你!” 许如意:“……” “还有,这次我知道该怎么抱你了,你往上一点,搂着我的脖颈。” 许如意突然被他逗笑了。 “你长进了不少呢。” 说着,许如意便环着景钰的脖颈,靠着他颈窝的时候,许如意都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居然真的回来了…… 在他回来的时候,她怔怔的看了他半晌,甚至不太确定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景钰,直到听他说那些傻乎乎的话后,她才确认他是如假包换的小狗! 而景钰在低头看到许如意那仍有些湿润的眼眶时,他才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是不是齐腾的死讯把你吓着了?” 毕竟,景钰突然意识到了—— 这片土地好像在上演着一场最为残酷的游戏,每天都有人会淘汰出局。 第265章 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 景钰在想到这里后,突然意识到他们居然过年了…… 她已经十八岁了…… 虽然大周灭亡的时间是几年后,但她能不能顺利熬过今年才是最要命的问题。 在回到公主府后,房嬷嬷已然带着五姐儿在门口等着了。 许如意懒得自己走路,赖在景钰怀里道:“不如咱们几个凑一桌吧!” “那我们就不去隔壁了?” “去什么隔壁?你大哥过你大哥的,我们过我们的,现在老侯爷不在了,也不需要替你夺爵了,就懒得往那边跑了。” 景钰忽然有些心虚:“我没袭爵,你不生气?” “你能回来陪我过年,就已经很好了,我干嘛要生气?”仟仟尛哾 她对他可真是百般纵容,甚至他好像从来都没挨过她的骂…… 于是,这一晚,许如意便喊朝茗、杏桃和大锤过来,连同房嬷嬷和曾顺还有五姐儿一起包饺子。 景钰算是发现了,她好像格外喜欢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生活,哪怕弄得满脸都是面粉,她都很开心。 待到饺子煮熟后,大锤将整锅饺子全都端了上来,只听景钰道:“刚刚我可是往里面塞钱了啊!谁吃到带钱的,谁来年发财啊!” 杏桃闻言,抢先一步道:“那咱们得好生挑挑!还有啊,爷你还欠着我们钱呢!” 景钰蹙眉:“小爷什么时候欠你们钱了?” “你说你若是能留在公主身边,给我们月俸加多少倍来着?你不能恃宠而骄就不作数了啊!” 杏桃说着,便看向许如意,一副让许如意给他们做主的样子。 景钰忙道:“喂喂!什么叫恃宠而骄啊!你不要滥用词汇!” 许如意闻言,轻笑一声:“人家今年又长大了一岁,你得给他留点面子了,回头这笔钱,本宫赏给你们,年前抢了秦大川许多的生意,秦大川知道本宫的身份,连个响儿都不敢吱,无趣得很,回头这些银子都赏给你们,也方便你们回去安顿家眷。” 一听说要给大家发银子,坐席上的人全都支棱了起来。 跟在许如意身边的老人都知道,许如意对待亲信还是很不错的。 这时,景钰催了一声:“吃饺子、吃饺子!都愣着干什么呢?” 他们哪里知道,隔壁的安定侯府内,所有人都绷着脸尴尬的坐在一桌吃着饭,相比之下,公主府的氛围反倒融洽了太多。 待吃过晚饭后,许如意和景钰回了屋室。 景钰诧异的道:“不用我抱你回去了?” 许如意回道:“本宫又不是瘸了,自己能走回去。” 那景钰便跟在她身后,一路跟着她进了屋。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开始放烟花了。 许如意在京里见惯了烟花,但和景钰一起看烟花,这还是第一次。 许如意突然想起方才还未说完的话,继续同景钰道:“恭喜你长大了一岁啊!今年十六岁啦!” 景钰虽然有些无奈,但他转头便问道:“十六岁应该不算小孩子了吧?” “当然不算了,你出去这一趟,长高了不少呢!” 景钰不禁照了照镜子。 他长高了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266章 他们今晚居然谈妥了! 景钰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点。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更关注的是—— “如意,也祝贺你啊,你也长大了一岁。” “本宫长大一岁可没什么好祝贺的。” “我觉得值得庆贺一下!” 许如意不知道景钰想庆贺什么,但瞧着景钰那认真的模样,她倒是突然萌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 毕竟,这小崽子确实长大了。 外面的烟花仍在绽放着,公主府内的下人们纷纷上前观看了,煤炭瞧着景钰和许如意没在,便跑过去想问问他们要不要看烟花。qqxδnew 岂料,还没等它靠近窗户,便打老远的看到许如意和景钰在烟花下凝望着彼此,接着便见许如意昂着小脑袋,轻闭双目,拥吻住了景钰,景钰旋即认真回应了她。 煤炭:“……” 他们好像没有看烟花的意思…… 不仅没有,下一刻,他们还把蜡烛给熄了…… 不是说好了要过年的吗?这么早就睡了? 罢了,他们小两口的事,煤炭也不好打扰,就算他们今晚想在床上大打出手,那也是他们的癖好。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 今晚在熄灯后,里面并没有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煤炭的耳朵比那些听房的敏锐许多,它很明显能听到里面剧烈的喘息声。 虽然觉得有些诡异,但煤炭也没多想,毕竟他们在床上小打小闹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直到次日清晨,煤炭在树上睡觉的时候,发现他们二人没出房间,起初还以为他们在睡懒觉,但又过了半晌,发现二人还是没有动静。 煤炭“啧”了一声,便想钻进窗户去查看。 结果居然发现窗户被锁了! 煤炭遂开始挠门,但也没人搭理它。 煤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俩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煤炭便赶紧从客堂的窗户钻进去,这次它倒是成功了,在钻进去后,赶紧进入内室探看。 岂料,内室的床上竟是一片狼藉,甚至连垫絮都散落了出来,而且,那垫絮上居然…… 居然有血! “喵喵喵喵喵喵???” 煤炭当即被这一幕吓得在原地尖叫! 下一刻,它的叫声便遭来了嫌弃。 “大清早的叫什么呢……昨晚不是把门窗都封上了吗……” 景钰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疲惫。 而他旁侧的许如意还在睡着,并没有被煤炭的尖叫声吵醒,景钰轻轻抚着她的小脸,见她睡得正沉,便从床帘内探出头看警告煤炭道:“别出声,若是把她吵醒了,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煤炭:“……” 它整只猫都是凌乱的…… 它明明记得她上次关键时刻犯怂了,然后他们就没有然后了……然后……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是,能不能告诉它,昨夜到底是谁做出这个决定的?他们不是没谈妥吗?最后呢?主导权在谁? 然而,受到震惊的居然只有它一个,待到晌午的时候,杏桃和朝茗才进来伺候,但她们却是一脸平淡,甚至认为只是来了癸水,而许如意有时候喜欢赖床,她们都已经习惯了…… 第267章 昨夜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煤炭只感觉自己现在的心绪有些复杂,想去外面静静…… 他现在特别想扑到母亲怀里嚎上一嗓子:“儿的青春,就这么结束了……” 要知道他在阳间做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喜欢过哪家的姑娘,就莫名其妙的遭遇了刺杀。 死后多年,才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 尽管是一厢情愿,但这也是一位纯情少年的情窦初开啊! 结果,他就这么看着自己一见钟情的画皮姑娘喜欢上了一个阳间的小崽子,重生之后仍旧任性的选择这个小崽子做驸马。 它问过她好多遍,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她这么喜欢? 她说,喜欢一个人,大概是件鬼迷心窍的事,她在朝堂上走的每一步棋都有自己的计划和想法,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是找不到任何理由的。 她就是在化身骨女的那一夜,对这小崽子一见钟情了。 罢了,只要她高兴就好,它应该祝福她才是。 但有个问题,它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那就是他俩最后到底是谁睡了谁啊?!.qqxsΠéw 于是,煤炭生生等到了下午,才见许如意悠悠转醒,但纵是醒了,也没有下床的意思,倒是景钰主动起身去给她端来一碗热汤。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乏到下不了床的,而是说外面太冷了,她不想出去。 她不想起来,景钰自是纵她的。 岂料门开了之后,煤炭便从门缝挤了进来,黑着脸坐在桌前。 许如意隔着床帘看到它了,但是懒得搭理它,翻个身便继续躺着了。 煤炭直言问道:“昨天夜里,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没干什么啊,吃完饭就睡了。” 煤炭无语凝噎:“这个‘睡’字,是不是要加个标注啊?” 许如意不理它,直接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今个儿醒来后就感觉腰酸得没法动弹,只得躺着继续歇息。 但煤炭这八卦的心却是收不住了,甚至带有一丝刨根问底的意思。 “我就想知道你俩昨夜到底是谁睡的谁?我就想知道个答案……放心,我不会嘲笑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这时,景钰端着汤进了屋室,这才知道这只八卦猫好像知道了什么。 真是见鬼了!昨夜他俩也没搞出多大的声响啊! “如意,起来吃点羊乳,这羊乳加了些糖,有点甜,我方才尝了一口,挺好吃的,你看看能不能吃?” 许如意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它扔出去!” 景钰瞟了眼煤炭,立刻会意道:“好嘞!” 说罢,他便把汤放下,揪起煤炭的脖颈往出走,煤炭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遂道:“小子,看样子是你先动的手啊!” “哪有!明明是她先撩我的!” “我不信!要是她先动的手,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景钰遂解释道:“老实跟你说,我俩昨晚真的没干什么,不过是通宵谈人生而已……” “谈人生?分明是谈‘生人’吧?!” 煤炭总算是破案了,这小崽子是野的没边了,已经开始动真格的了! 第268章 这几日你可得消停点儿! “小子,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你先动的手?我跟你讲,我没吃过猪肉,但又不是没见过猪跑。你得把人家折腾成什么样才能做到下午才醒过来?那分明是被你给做晕过去了吧?” 煤炭一口咬定就是他先动的手! 但景钰却是重咳了一声:“唉!我们昨夜真的是在谈正经事儿,我昨晚一直在哄她,说让她不要因为齐腾的死感到害怕,齐腾的死是朝堂这次的失误导致的,我们昨夜整宿都在探讨下一步该怎么做……” “嗷呜——” 谁料,景钰话还没说完,煤炭便一口咬了下去。 景钰也不知道这猫在发哪门子癫,但照顾许如意要紧,他直接将煤炭扔了出去,便回屋给许如意喂羊乳了。 许如意这会儿靠着床沿,但是有些赞成煤炭的观点。 “我倒是觉得煤炭说得没错,昨夜你确实玩得太过火了。” 景钰心虚的道:“我这不是怕被你嫌弃嘛……”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啊……” 景钰更加心虚了,赶忙打岔道:“吃点羊乳,补补体力,过会儿就凉了。” 许如意确实需要补补体力,这大过年的她还得去伺候姜太后呢! 若是姜太后突然喊她,她现在都没法入宫见她! “这几日消停点儿,别胡闹了,待年关过去后,你继续趁热打铁,跟着大驸马,你跟着他准是能闯出一番名堂的。” 景钰点了点头。 只听许如意继续道:“还有,齐腾的事,确实是朝堂的责任,也不知这件事能不能引起朝堂的重视……” 听闻这话,景钰便感到一阵心痛。 “倘若不是朝堂不给分拨粮草,齐腾也不至于执意逃跑,人在饿了三天三夜后真的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我们尚且艰难度日,那大周子民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呢?”仟仟尛哾 许如意轻叹一口气道:“我没有实权,管不了这些事,只能看看大公主和大驸马能不能借机争得什么。” 区区一个犬戎残党,都能让将士们感到身心俱疲,大周的武力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奈何许应鸿不重视这一点,只想着如何改立太子。 等等! 许如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姜太后的寿命可没那么长啊。 按说她是活不过年关的,现在怎么会…… 许如意总觉得哪里不合常理,可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有种直觉告诉她,现在的朝堂是极不安全的。 但景钰这几日却一边听着齐家和五公主的八卦,一边开开心心的过年,许如意不想让他连个年都过不好,便没和景钰提及这件事。 但她不提,景钰便大大咧咧的在夜里还要折腾她。 许如意警告道:“你可给我轻点,过两日还要进宫过元宵节呢!” 若是到了元宵节的时候,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那可真就太过失仪了。 于是,这两日景钰倒是收敛了许多,毕竟话语权一直在许如意那里,他是不会逾矩的。 第269章 密谋行刺 几日后,便是大年十四。 按说许如意该提前一天入宫去伺候姜太后的。 不过,近来宫里并不太平,齐家对许长娇控诉了多日,最终还是选择在许应鸿面前鸣不平。 许应鸿给了他们一个答复,说是会重新整顿军队。 也就是说,借着这次机会,景钰还真就有望闯出个名堂了。 在元宵节的前一日,许如意嘱咐景钰待在府内,不必入宫。 景钰忙问:“你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吗?” “伺候太后而已,顶多是陪太后逛逛灯会,没多大的事儿。倒是你啊,在家里好生待着,等大驸马带你离开京城。” 许如意心里明镜着,接下来很可能又要有人丧命,但许如意不希望出事的人是景钰。 于是,许如意便独自一人进宫了。 和往常一样,她进宫后还要去督促许鸣霄做功课,自打上次的事出了之后,姜太后便没再怀疑过许如意,放心由她去看管许鸣霄了。 而这一次,在关上门后,许鸣霄却有几分不悦。 “上次的约定,本宫履行了,但皇姐你却失信了。” 听闻许鸣霄的质问,许如意反问道:“若不是因为你母妃留着那朵小花,怎会闹出这么大的事?你还质问本宫,你差点把本宫给牵连了!” 瞧见许如意有所不满,许鸣霄倒是有些心虚了。 毕竟他现在虽然身为太子,却没有一个能够帮到他的人,他能依靠到的,或许也只有许如意了。 许鸣霄遂道:“那我们再做一次交易如何?” “现在三驸马已经回来了,你还能拿什么和本宫做交易?” 许鸣霄道:“如果本宫能救你一命呢?” 许如意当即一惊! 难不成宫里真的会有大事发生? 尤其是许鸣霄常年在宫里,消息比她灵通许多。 许如意遂问:“此话怎样?” 许鸣霄回道:“只要你能帮本宫一个忙,本宫就救你一命。” 许如意才不会轻易上他的套儿。 “那你可得提前把话说清楚了。” 许鸣霄郑重的道:“其实父皇那边早就密谋好了,他们准备在元宵节逛灯会的时候行动,你若是不信的话,明日你就跟着大娘娘一起去,保不准就会变成她的陪葬。” 倒还别说,许如意还真就信她的话。 因为她也预判到了姜太后活不过年关。 “你继续说。” “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明日跟她走,你若是想合作的话,本宫有办法让你留在东宫,但条件是你要趁乱送本宫和母妃离开京城。” 许如意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更换太子,于是准备明日对大娘娘动手?那么在他们得逞后,你很快就会遭殃了!” 许鸣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本宫现在唯一的赌注就是保你不出事,当然,你也得保本宫的安全,本宫现在在宫里留了一手,你若是没有把本宫送出京城,定会有人揭发你的罪行,到时候谁也别想落好!” 许如意嗤笑一声:“你倒是学会软硬兼施了,看来这兵法是没白学啊!” 第270章 本宫答应跟你合作! 许鸣霄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许如意遂道:“你怎么就敢保证本宫一定会跟你合作,而不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去保护大娘娘?” 听闻这话,许鸣霄的笑容中多了一分自嘲的意味。 “如果本宫没有在大娘娘身边伺候过这么久,没有想过要取代皇姐的位置并为之努力过,那么本宫真的不敢保证这一点。但是,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有感同身受。”许鸣霄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道,“皇姐,你有没有认真的思考过自己究竟忍她多久了?” 许如意:“……” “如果本宫确定皇姐想要誓死效忠于大娘娘的话,本宫是不会选择来找皇姐的,但本宫今日敢同皇姐说这些,自是知道皇姐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本宫是如何打算的?” 许鸣霄笑了一声:“皇姐已经找到靠山了,对吧?” 实则,这对许如意而言,简直就是一个要渡的劫。 前世,她死于姜太后倒台之后,自己无所依傍。 而这一世,能否顺利渡过此劫,已然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可以选择保住姜太后,替她去看管这个傀儡皇帝,以此保全自己。 但是…… 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姜太后也好,许应鸿也罢,许如意都不希望他们继续存在于这个朝堂上。 于她而言,这二人是她的杀父仇人;于大周而言,这二人皆是祸国殃民的存在。 只不过许如意不敢动手,生怕被姜太后发现,但若是他们要自相残杀,那便是另一码事了。 许如意巴不得他们早点归西,如此一来,大周就要变天了。 至于她自己嘛…… 她确实下了一个很大的赌注,这个赌注明显到连许鸣霄这个小崽子都看出来了吗? 许如意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本宫的靠山是谁?”仟千仦哾 许鸣霄道:“本宫又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如果不是有利可图,这爵位你是不可能让给景世子的,以你的性子,恐是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留着他这条命,不就是用来当靠山的吗?毕竟,如果新的安定侯是三驸马,那他可没能力保你啊!” 这小子居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许如意确实在赌,她在赌景熹会不会兑现他的承诺。 毕竟,他可是答应过要保护她的! 许鸣霄在说到这里后,再度自嘲起来。 “本宫知道,皇姐瞧不上本宫。皇姐心野,想跟更有前景的人合作。所以,本宫最后和皇姐合作一次,皇姐想办法让本宫和母妃离开京城就好。” 许鸣霄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他登基称帝的下场只有每日被放在火架子上炙烤。 顶着朝堂的大臣对他的各种不满,做姜太后谋权篡位的傀儡。 若说容妃当初没有料想到事态会发展成今日这般,那也无所谓,现在他们撤退还来得及! 巧的是,许如意也正有此意。 许如意郑重的道:“好,本宫答应跟你合作!” 第271章 她终于受够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如意是有几分震惊的。 她居然要忤逆姜太后! 这是她前世的时候万万不敢做的,她深知哪怕只忤逆了一点点,都会被针对惩罚许久。 姜太后能保她的命、能给她做主、能给她荣华富贵,但这些年来,她在姜太后身边从未过上一天好日子。 她在嘲笑许鸣霄的时候,从不说他是傀儡,因为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自己的心也在发怵。 她自己也不过是姜太后身边一个得宠的奴才罢了,只不过甜头给的太多,惹得许如意自己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做姜太后的傀儡,永远服从姜太后的指令,即便世人骂她“助纣为虐”也无所谓,至少这样她是能活下去的。 但是…… 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 姜太后不愿接受新策,三番五次涉政,祸乱朝廷,甚至干涉立储之事。 许如意纵她的后果,便是景钰险些死在一次看起来不足为惧的战事中。 于是,这一次的元宵节,许如意表面上伺候着姜太后,私底下已经开始谋划了。 姜太后似乎没看出什么端倪,还探问着许如意的情况。 “瞧着三驸马一回来,昭容你的神色便好许多了。不过话说回来,塞外确实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年后可还要让驸马前去?” 许如意没有给出直接的答复:“年后再看看情况吧!毕竟,现在还不知道大驸马那边是什么情况呢!” 姜太后道:“大驸马今日被齐家闹得憔悴了不少,这大过年的奔丧,属实让人瞧了心里不是滋味。” “那皇祖母便瞧些好的,明日还要逛灯会呢!” 姜太后笑道:“又到了让昭容替哀家猜灯谜的时候了,前两年昭容你赢来的小玩意儿,哀家现在还存着呢。” 许如意默然。 她突然意识到,姜太后确实是个很会收买人心的,她控制许如意是整个朝堂都知道的事儿,可她偏是有法子让许如意心甘情愿的为她卖命。 不多时,姜太后便去找出那些小玩意儿,这时常姑姑端来一碗元宵,同姜太后道:“大娘娘,不知您喜欢吃哪个味道的元宵?今年厨子做了些新口味的元宵,想让您挑选呢!” 姜太后笑道:“昭容,你来挑一个口味吧!” 许如意忙道:“这是皇祖母明日要吃的,自是应该皇祖母亲自挑选。” 姜太后却回了一句:“哀家年岁大了,吃不动那么多,明日元宵上桌后,还得昭容你来替哀家分担呢。来,挑一个!”.qqxsnew “那便挑白色的吧?” 常姑姑道:“公主,还请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许如意:“……” 敢情是让她在这里吃东西?! 经过上一次的事儿后,许如意哪里还敢在慈安宫吃东西? 但常姑姑偏是提出了这话,许如意只得同常姑姑道:“本宫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是甜腻的就行。” 姜太后道:“昭容,这你可得尝仔细了,大过年的若是吃着不合口味的元宵,可是会招来不吉利的。” 第272章 开始行动 此话一落,许如意的额头上不知觉的渗出了薄汗。.qqxsΠéw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看出什么了? 许如意对姜太后本就有种极深的恐惧。 现在,她和许鸣霄二人…… 一个要叛,一个要逃。 这动静已然不小了,不知姜太后能否察觉出来。 但眼下这个元宵—— 许如意若是在此刻认怂招供,那纯是败给了自己。 她是被姜太后带大的,该如何稳住心绪,她心里清楚得很。 于是,许如意微微一笑,盛起了元宵道:“这个也是新口味吗?” 常姑姑道:“公主一尝便知。” 许如意应了一声,便将这颗元宵吃了下去。 吞咽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但是,她却想到了自己前世是如何被淘汰出局的。 这个坎,她必须尝试着自己迈过去。 非死即生。 在吃过这个元宵后,还不得姜太后发问,许如意便主动道:“味道还可以,蛮合口的。” 常姑姑道:“那便知会御膳房,明个儿不做那些花样了,免得公主吃不惯。” 许如意点了点头。 她现在第一反应便是找个地方赶紧催吐,但姜太后却是不容她离开,并道:“昭容,你帮哀家瞧瞧明个儿逛灯会穿哪件比较好?” “孙女觉得元宵佳节穿得艳丽一些,衬得皇祖母年轻。” “诶呦!一把老骨头了,还年轻个什么?哀家这里有许多位置,将来都是要交给你的。” 这倒是句实在话,姜太后想在自己死后,让许如意继续对抗朝廷。 但她会意识到事到如今不论是许如意还是许鸣霄都有很大的不满吗? 许如意不知道答案,故而在回到寝宫后,着实去茅房催吐了许久。 可纵是将胃都吐空了,她仍是感到有些不适。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次日,便是元宵节。 晚上的元宵是所有人都要吃的,姜太后自己吃得不多,大多是许如意在替她分担。 吃过元宵后,便到了逛灯会的时辰。 此番是要出宫的,每次出宫,阵仗都很大。 许如意事先让容妃打扮成宫女的模样,随后将看管她的宫女毒倒,接着,这时的容妃应该已经混进出宫的队伍中了。 而许鸣霄在吃过元宵后便宣告回东宫休息,他不想出来,也没人说非要带着他。 可许如意就不一样了,她是姜太后打压许应鸿的得力助手,每年灯会,她必要尽显风光,压许应鸿一头。 许如意在宴席上跟众朝臣寒暄了一会儿,让朝臣忽略了许鸣霄离席的事儿。 接着,许如意便说要回宫取些书画过来。 姜太后疑惑的道:“这些小玩意儿让宫女去取不就成了?” 许如意回道:“这些东西可精细着呢!她们弄不明白的!” “那你快些回来,待会儿我们就该出去逛灯会了。” 许如意点了点头,旋即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按说许鸣霄和容妃应该已经在朝茗的带领下混进队伍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至于许如意…… 她接下来则是要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儿! 第273章 她又发烧了 在和许鸣霄商谈计划时,许如意瞧着这小崽子竟有几分威胁的意思,直言道:“本宫能保证送你出宫,但你也要确保自己不要拖沓,有多远滚多远,这次咱们玩得有些大了,你若是没能走远,到时候甭说是本宫落不了好,你自己也自身难保!” “玩得有些大?”许鸣霄有些紧张,“你想玩多大的?” “非死即生的那种。”许如意认真解释道,“想让大娘娘信服,那就必须往里面掺点真的,但一旦掺了真的,稍有不慎我们就会全折进去!你敢赌么?!” 许鸣霄在听闻这话后,着实吞了口口水,但他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 最终,许鸣霄还是坚定的回了一句:“赌!” …… 在许如意离席后,半晌也未见她回来。 姜太后瞧着时辰将至,不禁有些恼怒,赶忙派常姑姑上前探看。 没一会儿的工夫,常姑姑便惊慌的跑了过来,同姜太后耳语了一阵。 姜太后顿时蹙眉。 同时,许应鸿也探问道:“怎么回事?” 他显然是在问常姑姑,常姑姑有些犹豫,但见姜太后神色没有那般犀利后,便同众人道:“方才太子回寝宫后,发现自己在寝宫里的信物丢失,想来近日三公主对其管教十分严苛,便生了嫌隙,来到三公主寝宫质问是不是她拿走的,三公主否认,但他不信,执意要搜院。三公主说,给她点时间,这点小事她自己就能摆平。” 姜太后叹道:“他们姐弟之间何时才能和睦啊!” 要不许如意怎么说要掺点真的内容,姜太后才会信呢? 许如意对许鸣霄管教严苛,以至于发现许鸣霄近日偷偷与容妃接触后夺走他容妃赠他的物件,这必然会引起许鸣霄愤怒,身为太子爷,他转头就能去搜许如意的院子。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让姜太后信服。 但这也意味着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许如意和许鸣霄之间的事儿,还牵扯到了容妃。 许鸣霄这次必须成功,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而现在,出宫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许应鸿深知外面的刺客已经布下埋伏,他不准许这时候出现任何幺蛾子。 许应鸿遂提议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启程吧!昭容知道往年要去的地方,她自己能跟上来的。” 或许,于许如意而言,这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许应鸿既要行刺,那么势必会替她说话。 现在她就守在自己宫殿处,上演了一出宫人搜宫的戏码。 而这时,姜太后也在许应鸿的劝说下出宫了。cascoo 她只能帮许鸣霄到这里了。 接下来能不能成功离开京城,全看他的造化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许如意在遣退了那些搜宫的宫人后,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可能…… 姜太后明明是希望她能自己一起去灯会的,不可能这时候对她做什么手脚。 但她却越发的感到乏力。 这种感觉和上次高烧那次十分相似。 许如意不知到底是何人动的手,只得立刻朝着内室前去。 岂料,还未等她走到床边,她便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整个身体突然前倾,“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那种全身发热的感觉,又开始了…… 第274章 姜太后遇刺 “如意,如意……” 许如意只感觉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嗓子干得厉害,就连呼吸也有几分吃力。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怕不是又回到玄门了? 不,她不想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留在人间,好不容易才有了属于自己的羁绊,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 许如意蹙了蹙眉,尝试着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是她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只能听见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别怕,如意,我在呢……我陪着你呢……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景钰是后半夜的时候得知许如意高烧昏迷的消息的,他当时心里就有些发怵。 怎么会再度发烧呢? 距离她上一次高烧昏迷没过去多长时间啊! 又有人给她下毒了吗? 景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她烧得很厉害,几度脱水,景钰只得不停的给她喂水,但喂进去的水很快便烧干了,连汗都排不出来。 这可怎么办呢? 景钰现在眼里只有许如意,根本顾不上外面的情况。 他只听说姜太后在逛灯会的时候遇刺了,她手中的暗卫都被击杀殆尽,姜太后胸口被刺中一剑,现在整个皇宫的人都在忙活姜太后的事,甚至没人顾得上许如意这边的情况。 好在许如意有两个侍女和一个嬷嬷,景钰同样有一个贴身侍从,不然他们今晚还真就忙不过来了。 今晚的闹剧还不止这些,更离谱的是许鸣霄竟然失踪了,而且还是跟容妃一起失踪的。m.cascoo 前世的时候也没出这么大的状况啊! 但景钰没心思管外面的情况,单是许如意现在这昏迷不醒也不退烧的状态,就够让景钰操心的了。 景钰急切的问着房嬷嬷道:“她上一次退烧是什么时候?” 房嬷嬷回道:“当时足足烧了十个时辰,才第一次退烧,但退烧了也没见她清醒,第二天夜里又烧起来了,来来回回足足有三四天吧,这烧才彻底退下去,当时可把老奴吓坏了。” 景钰何尝不是被她现在的情况吓坏了? 他能感觉到她现在是有些意识的,只是这微弱的意识,定是让她感到十分难受。 景钰就这么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默默的陪着她。 宫里的太医全都在救治姜太后,好像许如意的命就不值钱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景钰才听到一道轻柔的问候声:“昭容她现在情况怎样了?” 景钰抬头,竟见许明淑站在自己面前。 景钰的眸中多了一丝警觉,他找不到导致许如意突然高烧的人,故而对任何人都没有安全感。 景钰只回了一句:“要不还是去关心一下太后吧?” 许明淑强调道:“本宫是来探望三妹妹的,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发烧了呢?” 景钰嗤了一声:“怕不是被人下毒了吧?” 许明淑疑惑的道:“太后和三公主同时被害,太子和容妃下落不明,这事可真是诡异啊……” 景钰回道:“那大公主可是有意查明真凶?” 第275章 高烧了三天三夜 许明淑回道:“现在外面十分混乱,侍卫们还在搜寻失踪的太子,至于昭容……” 许明淑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格外的凝重。 景钰回了一句:“如果你们觉得她留在这里碍事的话,那我明日便带她回公主府。” 许明淑看得出来,景钰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她有必要提醒他一句:“除非你能让她像太子那样逃走,否则你该担心的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许明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很明显,现在太医们不过是强行吊着姜太后的命,姜太后的伤势太严重了,挺过去的可能性可谓是微乎其微。 那么,没有了姜太后的庇佑,许如意该如何自处? 凭景钰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用权势去保护她。 他能做的只有在次日清晨将许如意抱上了马车,带她离开皇宫。 说来也是诡异,次日清晨的时候,许如意退烧了。 尽管人还没有醒过来,但情况却和上次如出一辙。 是因为误食了什么药物所致吗? 景钰不知道,但如果和之前的情况一样的话,许如意不需要治疗,三日后自会好转。 于是,景钰这三日寸步不离,一直照顾着许如意,这三日里,许如意昏昏沉沉的,时常梦呓,景钰隐约听到她说一些离奇的话。 她说,她不想去阴司了。 若是旁人在听闻这话后,定是吓得惊慌失措,但景钰却是在她耳畔轻声道:“放心,咱们不去阴司,咱们在阳间呢!你看到外面的太阳了吗?这里不是阴司,别怕,外面的阳光盛着呢……” 一旁的煤炭瞧着他居然连这都能哄,不禁诧异的问道:“你不怕她吗?” “怕她?我为什么要怕她?” 煤炭遂道:“那你现在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了吗?” 景钰的回答却是—— “我好像有点懂了。” 煤炭并不知道景钰也是重生的,但景钰却是记起来了。 那个他曾怜悯过的在大火中殒命的姑娘,极有可能在死后找到过他。 他几度梦到火海中那具没有血肉之躯的骸骨,竟在他阴差阳错的帮助下化身成了画皮。 景钰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但他丝毫没有感到害怕。 他护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怕她呢? 景钰想到这里,便轻声哄着她道:“没事了,有我在呢,咱们不会再去阴司了,乖~” 说来也巧,这一夜,许如意的烧果真是退了下来。 景钰后半夜用手探的时候,发现她的体温骤降,有些难以置信,他遂轻轻吻住了许如意的额头,这才确认她确实是退烧了。 果然是烧了三天三夜。 就在景钰探着她的体温时,突然发现怀里的人儿原本微翻的眸子稍稍转动了一下,尽管动作十分轻微,景钰也很快察觉到了。 没一会儿的工夫,他便见她动了动眼皮,似是尝试着睁开双眸。 “如意,你醒了?” 她再度烧了三天三夜,严重的时候呼吸急促,但仔细探看后,却发现并没有生命危险。 这不是要命的病症,但如果这种情况变得越发频繁的话,很有可能会致使她久卧病榻。 以许如意的性子,她定然不会接受自己活得如同废人一般。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病症?又是谁要这般折磨她? 第276章 她杀了姜太后! 景钰赶忙看向煤炭,但煤炭却是回道:“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毕竟她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煤炭甚是无奈。 但景钰还是一脸疑惑的盯着它。 煤炭只得解释道:“这件事在鬼界都已经传开了……” “你们是做鬼的时候认识的?” 煤炭郑重的点了点头。 景钰继续探问道:“然后呢?你们重生了?” “嗯。” “那……为什么她重生成了人,你却重生成了猫?” 煤炭犬齿打磨着道:“能不能别提这茬……” 听它这么说,景钰更加好奇了,但就在景钰想要刨根问底的时候,突然听闻怀中的许如意低吟了一声。 景钰顿时没了刨根问底的兴致,赶忙探问道:“如意,你怎么样了?” 许如意几乎说不出话来,勉强吐出几个字:“嗓子难受……” “我这就给你备水!” 说罢,景钰便差人去给许如意端过来几杯热水,在润了润嗓子后,许如意方才感觉好了一点。 在清醒后,她第一反应便是问道:“姜太后怎么样了?” 终于有那么一次,许如意不再恭敬的称呼自己的杀父仇人为“大娘娘”或“皇祖母”了,许如意心里清明了许多。 景钰回了一句:“已经无力回天了,就等着官家下通告呢。” 许如意道:“没下通告是不是因为太子还没找到?” 景钰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许如意心里明镜着,“等着通告吧,用不了几日,官家就绷不住了。毕竟,总不能等到尸首腐烂了,还在意图隐瞒吧?” 这不现实。 但景钰担心的却是—— “接下来呢?你该怎么办?” 景钰瞧着她毫不慌乱的模样,真心怀疑她是不是烧糊涂了。 要知道她可是一边纵官家杀了姜太后,一边放走了当朝的太子爷! 她可真是玩得起,想立许鸣霄就帮姜太后立许鸣霄,觉得此举不妥就反手将姜太后和许鸣霄全都处理了。 只是,景钰有些不太理解。 “那个……我不太理解,如意,你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呢?” 许如意轻叹一声:“不得不说,这一次,许鸣霄那小崽子还真就提醒本宫了。这样的日子,本宫确实受够了。而今姜太后毙命,本宫心里倒是舒坦了许多。” 那种感觉,许如意说不出来。 这些年来,姜太后对她的那些教诲和掌控,让她险些忘了姜太后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这种仇恨是不共戴天的。 她不仅要杀了姜太后,连许应鸿她也不想放过。 只不过,她不会再动毁灭大周的心思了。 大周的百姓是无辜的,那些因为许应鸿的疏忽而无端战死的将士也是无辜的。 不知是仇怨还是其他某种说不上来的感情,许如意想做些什么。 她不能一直做姜太后的傀儡,至少她要为父母讨个公道! “景钰,我现在的身体没有大碍,你最近看看大驸马的动态,倘若他要离京,你就跟他一起出去吧。” 景钰惊问:“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许如意镇定的道:“本宫自有办法,这点你不用担心,安心跟大驸马走吧,你跟着他是能闯出一番名堂的。” 第277章 画皮是不能生孩子的! 但景钰却不想答应,许如意现在的处境,让他如何放心离开? “上次我离开的时候还有姜太后护着你,现在我若是再离开了,你一个人岂不是孤立无援了?” 许如意轻笑一声:“正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敢走出这一步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景钰不太理解许如意的意思,但在没人出面保护她之前,景钰要确保自己寸步不离,免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直到三日后,许应鸿终于宣布姜太后不治身亡。 当这个消息真的传来的时候,许如意一个人在床上坐了许久,迟迟没说出一句话。 景钰见她执意要一个人待会儿,便没有打扰她,只是坐在客堂陪着她。 他知道,她跟了姜太后这么久,小半辈子都被拴住了姜太后的旁侧,突然听闻姜太后仙逝的消息,定然有点不习惯。 毕竟,那是个极其狡诈的女人啊! 最后竟然是许如意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杀,甚至故意纵她被杀。 如果她尽忠一些的话,姜太后此局必能翻盘,只可惜她算错了一步——燕王的仇,许如意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而今,她终于解脱了。 就好像一根风筝终于挣脱了线,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住她。 接下来,便轮到许应鸿了。 许鸣霄这个太子失踪多日,许应鸿竟是没能找出来,最后不得不在朝堂上公然废太子。 至于太子究竟去哪里了,谁也不知道。 当然,朝堂上的那些人也不想知道,姜太后一倒,许鸣霄被废,一夕之间,姜太后一党彻底垮台,朝臣们更关注的是接下来入主东宫的是二王爷还是四王爷。 但这时二王爷刚刚离京赴疆,刚走了一半,陈皇后一党便先下手为强,让许应鸿下旨立了四王爷。 这时二王爷再想往回赶也来不及了。 接下来,不论是许应鸿还是四王爷,都在着手清理姜太后的残党,那么最先被针对的便是许如意。 这可将景钰惊得不轻,尤其是许如意现在不知得了什么病,高烧刚退不久,身体尚未痊愈,时常在床上躺着,这时候若是有人拿她,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但许如意的态度却十分镇定。 景钰忙道:“如意,你不怕他们过来对付你吗?” 许如意这时正靠在床沿上看书,瞧着景钰这般惊慌的模样,她反倒想逗逗他。 “我不怕啊!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了我就变成画皮,你说过你不怕我的对不对?” 景钰:“……” 他怎么记得他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谈论这些的呢?结果,她都知道了? 但景钰却丝毫不怂,他郑重的道:“你不是说想生孩子的嘛?变成鬼的话还怎么生孩子?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远大梦想啊!” 许如意嘴角微微抽搐:“本宫有过这个梦想么……” 煤炭直接拆穿她道:“你要是忘了这茬的话,就让小崽子今晚再试一次,没准儿你就想起来你说过这话了!” 许如意:“……” 第278章 你们记得自行关好门窗! 许如意本以为这只是煤炭的一句玩笑话,岂料这时景钰竟一脸认真的盯着她看,惹得许如意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便听景钰开口问道:“那……你是真的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了?” 说罢,景钰眨了眨眼,眼巴巴的看着许如意。 许如意:“……” 她哪里看不出来他这是几个意思! 许如意认真的回了一句:“景钰,你可别让宋温听带坏了,他可不是啥好人啊……” 煤炭炸毛:“他分明是被你带坏的吧?!” 要说不是好人,他俩到底谁不是好人,景钰这小崽子应该能分辨出来! 但景钰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无辜的道:“说好了生个孩子的,而且那天晚上明明是你说我现在已经不小了……” 煤炭瞧着这架势,后退了两步道:“那我就撤了,你们自行关好门窗。” 许如意:“???” 这猝不及防的套路! 许如意赶忙拒绝道:“今晚不行!我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煤炭临走的时候摇着尾巴友情提示了一句:“可别被她唬了,装病是她的拿手好戏~” 许如意辩解道:“你别听他瞎说!他这纯是因爱生恨!他这是报复!宋温听就是个孽障,他没安好心!” “但我感觉他说得好像没毛病,我觉得你蛮精神的~而且,我跟随大驸马离京的申请已经得到批准了,过两天随时都可能离京……所以……” “不行!今晚不行!听话,我今晚体力真跟不上……唔!” 许如意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那只“深藏功与名”的猫拎出来宰了!它都在背地里教了他什么坏道! 他居然连她的话都不听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景钰在这方面一向很温柔,她能感觉到他还是顾及着她的感受的。 只是,她现在真的不是装的,自从上次退烧痊愈后,她的身子骨就虚了许多,这一次明显能感到体力有些跟不上,但景钰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加上许如意从来不会半途讨饶,以至于中途她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后续发生了什么,她便不知道了。 次日清晨的时候,煤炭再度从客堂的窗缝钻进来,内室的凌乱简直不忍直视。 不过这次,它是彻底的想开了,心里居然毫无波澜。 它不过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情况了,但却几度被景钰踹了下去。 煤炭再度确认道:“我就说是你小子先动的手,而且你这是又把她折腾得下不了床了吧?” 景钰只回了一句:“这是身为一个男人应该做的,总不能让女人出力吧?”m.cascoo 煤炭八卦的道:“其实你挺懂的嘛……” 景钰没告诉他们,他其实早就已经有二十岁了,哪里会是小孩子的心态? 许如意不执意要办了他,他反倒觉得这种事和谐了许多。 只不过,他不太确定这次自己有没有过火,但瞧着情况,许如意这次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瞧着床边的煤炭一脸鄙夷的模样,景钰故作淡定的道:“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呢?这是你该待的地方吗?” 煤炭一本正经的道:“怎么?还要赶我走不成?没事谁会大清早跑过来掠阵?我父亲和母亲一大早的在外面等着呢!你们今天就打算不见客了?” 第279章 有情人终成兄妹 景钰一愣:“你的父母?!” “嗯,宋国公夫妇。” 景钰“啧”了一声:“我说怎么瞧着你像公子哥儿呢!敢情还是个世子爷啊!” 煤炭咬了咬牙。 不得不说,这小子对他越发的不客气了。 但现在宋濂和秦氏还在外面,煤炭没心思跟他多说废话,于是挑重点道:“问题是现在你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躺在床上都不见客吧?尤其是许如意,他们是来找许如意的,你就让他们看到这一幕?” 景钰低声辩解道:“还不是昨晚你默许的……” 煤炭炸毛:“跟我有什么关系?!” 景钰言归正传道:“那现在怎么办?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小曹氏跟他们正唠着呢,多少还能撑会儿。” 景钰呼出一口气,不得不感慨小曹氏那张嘴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只不过,许如意现在的情况还能出去会客吗…… “如意?如意?” “嗯……”许如意勉强的回应了一声,但没有睁开眼睛。 昨夜的强度实在是太大了,她今天根本动弹不得。 隐约听见他们说宋国公府的人来了,许如意只回了一句:“跟他们说姜太后仙逝后我就病了,然后他们说什么全都答应就好。” 景钰诧异的道:“全都答应?你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吗?” 煤炭摇了摇尾巴道:“听许如意的就对了,我父母还能害她不成?” 煤炭十分清楚许如意这些日子对他的父母十分敬重,秦氏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许如意有那份心,她便也会回馈许如意。 于是,景钰和煤炭便去找宋国公夫妇了。 这会儿秦氏和小曹氏谈得正欢,瞧见景钰来了,小曹氏更是笑道:“哎呦!正想找你呢!快来快来……诶?如意呢?” 景钰回了一句:“如意她身体有点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了?要不要去看看郎中?” 景钰挠了挠头道:“嘿嘿!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姜太后突然仙逝,如意她有点上火……” 秦氏犀利的道:“岂止是有点上火?你可知外面什么情况了?之前那飞扬跋扈的苏得意,现在墙倒众人推,所有人都在找他算账,常姑姑也被打入了浣衣局,想必如意身上也有些黑债,就怕这些人找上门来。所以,我想着让如意跟我们回去,我这些日子也蛮中意这孩子的,想着莫不如认个义女,也算结个缘分。” 煤炭:“啥?义女?!” 那岂不是意味着许如意成了他妹妹?! 煤炭当即惊叫一声:“母亲!莫要冲动啊!我有妹妹的啊!” 景钰扫了煤炭一眼:“方才不是说你母亲做什么决定都是正确的嘛?” 煤炭崩溃的道:“但是母亲不知道这好歹也是我的初恋啊!不能把她变成妹妹啊!” 这不就成了传说中的“有情人终成兄妹”了吗?它不能接受啊! 但景钰瞧着煤炭说漏了嘴,生怕这厮哪天变成了人,在跟他当情敌,他赶忙答应道:“我觉得这主意不错!我这就跟如意说一声!现在!立刻!马上!跟你们回家认亲!” 第280章 景熹会捞她的 煤炭抗议道:“不行!我不答应!静娴也不会同意的!” 岂料,煤炭话音刚落,秦氏便笑道:“我们在家的时候跟娴儿商量了一番,她也有这个意愿,倘若如意没意见的话,我们就带她回去了。” 小曹氏笑道:“她当然没有意见啊!” 没人听到煤炭在一旁不停叫唤的声音,而许如意在听到这事后也痛快的答应了。 在她看来,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宋国公府想保她,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于是,许如意便跟宋国公夫妇回了家,这件事便愉快的达成了。 在上马车的时候,秦氏纳闷的问道:“你这两次的高烧是怎么回事?可是那老虔婆给你下了什么药?” 许如意摇了摇头道:“我想不到她对我下药的意义是什么,每次烧上一次都会头晕许久,犯头晕的时候不敢下床,生怕在家中忽然晕倒,找过两次郎中,根本探不出病来。” 这是让许如意最为头疼的事,除此之外,她倒是不担心旁的。 因为这几日下来,许应鸿没有找她的麻烦。 一来是知道了许如意被宋国公夫妇认作了义女,那宋国公夫妇跟先帝打仗的时候战功显赫,许应鸿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家。 二来便是—— 景熹在朝堂之上谈到昭容公主是他的弟媳。 这便说明许如意终究是赌赢了。 现在景钰帮不了她什么大忙,但景熹可以,身为一个反贼胚子,许如意知道他肯定有他的势力,那么许如意跟他合作,他的势力也会庇佑她。 这只要安定侯一句话的事儿。 至于景钰这个小崽子,许如意还有更要紧的任务要交给他。 几日后,大驸马便又率兵离京了,许如意让景钰也跟着一起去。 毕竟,靠景熹只是缓兵之计,景钰才是她最为期待的后援。 但有一点却是让许如意头疼——在临行的前一晚,景钰又开始不安分了,许如意遂圆了这小崽子的心愿,任他折腾个够。 好在这小子体力还算不错,第二天还能照常跟随大驸马出京。cascoo 而许如意则是留在了宋国公府。 由于待得时间久,她便让房嬷嬷把五姐儿也带了过来。 宋静娴瞧着许如意在国公府过得还算惬意的模样,好奇的道:“姐姐喜欢小孩子?” 许如意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只可惜本宫没时间照顾她,平日里都是房嬷嬷带这孩子的。” 但五姐儿却是笑道:“房嬷嬷待我很好,跟之前的嬷嬷一样好!但我不知道之前的嬷嬷去哪里了,她好像告假了,然后我就好久没看到她了。” 她死了。 这是许如意的第一反应,却也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许如意轻笑一声,同五姐儿道:“她回家照顾患病在床的母亲了,大概是不能再回来照顾五姐儿了。” 五姐儿嘿嘿一笑道:“没关系,我理解的!以后我也会这么认真的照顾二嫂嫂的!” “五姐儿真乖。” 宋静娴算是发现了,在和小孩子交谈的时候,许如意的目光可以做到十分温和,而不是在姜太后身边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犀利的模样。 第281章 下一个杀的就是许应鸿! 宋静娴好奇的探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喊你姐姐,你没有意见嘛?” 许如意反倒有几分诧异:“为什么要有意见?” “就是……你是官家的义女呀!那我父亲再认你为义女,这合适嘛?我们会不会僭越了呀……” “不会。在官家看来,面子最为重要,宋国公府只要不去结党营私就好,其他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毕竟百姓都知道当年的江山是宋国公跟着先帝打下来的,现在的官家不敢拿这件事找你们的茬儿。” “可是……你再怎么说也是公主呀!宫里那几个才是你的姐妹吧?” 许如意轻笑一声:“本宫跟她们关系没那么好。” 宋静娴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赶忙追问道:“那公主跟我们关系怎么样呢?我就是有点好奇,如果公主觉得跟我们关系没那么近的话……” “若是跟你们关系没那么近的话,本宫就不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你们的衣食起居了。” 许如意认真的回答着宋静娴的问题。 重生后的那些日子,许如意虽然在忙活自己的生存问题,却也不忘替宋温听照顾他的家人。 平日里送些吃食和礼品,在许如意看来都是她应该做的,她打着报答宋国公府的名义,一直在替宋温听尽孝。 她自己都不曾料到秦氏是个讲究的,她的这些恩惠,秦氏心里都有数,关键时刻,宋国公府也愿意帮许如意一把。 若不是宋国公府的认亲,许如意自己也无法料想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但有一件事,是许如意一直想做的,那便是—— “静娴,你知道你哥是怎么死的吗?” 宋静娴徒然一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本宫和你哥是旧识了。” “啊?!” 要知道宋温听比许如意大好几岁呢! 他们的人生怎么会有交集呢? 但许如意还是重复问道:“所以,你知道他的死因吗?” 宋静娴怯怯的道:“这是可以说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说?冤有头,债有主,谁害死了他,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逍遥法外吧?” 宋静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见许如意已经表态,她这才将声音压到了最低,试探着道:“万一是官家呢……” “把‘万一’去掉。” 宋静娴低声道:“可是这事不能声张啊……” 许如意嗤笑一声:“你不是很想干出一番事业吗?怎么瞧着你说话这么没底气呢?难不成这府上有官家的内应?” “我家可没有内应!”宋静娴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可是这事岂是能乱说的?” “那你再想想,本宫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宋静娴:“!!!” 怕不是同一个杀的吧?! 许如意知道她不敢开口,她只给宋静娴带了个话:“所以你放心,本宫跟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本宫也不可能背叛你们。” 宋静娴倒也不是怀疑她,只是感到有些震惊。 但煤炭跟在许如意身边久了,深知许如意又要有所行动了。 她要杀许应鸿! 但是有件事它必须提醒许如意:“之前那个挑起你和景熹内讧的人你找到了吗?还有你高烧两次的原因,现在调查得如何了?这两件事不搞清楚,我劝你不要轻易动手!” 第282章 再聚首,已是物是人非。 “放心,本宫知道。” 如果不快些找到源头,许如意自己也担心自己很快便会再度莫名发烧。 不过…… 许如意低头看着一脸严肃的煤炭,她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待宋静娴离开后,许如意才好奇的道:“本宫现在是不是喊你一声‘兄长’?” 煤炭低吼一声:“你这是瞧着景钰小子走了,开始拿我开涮了吧?” “本宫单纯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如果我是你,我可能因爱生恨,我见不得喜欢的人爱上别的人,更别说继续留在他们身边帮衬甚至成全他们。” 煤炭“嘁”了一声:“所以我才说你不懂情爱。” “本宫不是不懂,而是本宫就不是个大度的人,本宫睚眦必报,这点你又不是不知道。” 煤炭回了一句:“你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本宫现在也想不明白,像本宫这样的人,为何要重生呢?” 直到今日,许如意也没有想明白这一点。 还有仙尊的那一句—— “你会找到答案的。” 所以,答案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m.cascoo 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想毁灭大周了,她想集结自己的势力,让许应鸿退位! 许应鸿杀了许如意的生父后,还能好好的活着。 许应鸿杀了宋温听后,还能好好的活着。 许应鸿害死军中这么多的将士,差点害景钰也回不来,但他还是能够好好的活着。 可是凭什么?! 他分明就是个祸害! 而今姜太后死了,他怕是要暴露昏君本性了,近日柳贵妃受宠就是个征兆。 许如意道:“本宫不想再待在这里,本宫要回去找一个人。” 煤炭问道:“你要找谁?” “景熹。” “那你可要小心点,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盯着你们,当心有人借机生事。” “嗯。”许如意点了点头,接着,她补上一句:“谢谢你一直关心着本宫。”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反倒让煤炭有些诧异,它赶忙辩驳道:“谁关心你了?我不过是希望大周早日太平罢了!你要知道倘若许应鸿像前世一样乱来,那么这些百姓都会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你不用跟本宫强调天下苍生,你看本宫像有那么大格局的人吗?本宫不过是想报杀父之仇罢了!” 煤炭不与她辩,毕竟她嘴硬得很。 于是,在宋国公府待上一段时间后,待到三月初,许如意便再度回宫了。 这时,距离景钰离京,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许明淑办了个赏花宴。 她给许如意发了邀请,说是姐妹们好久没聚过了,想让大家像往日一样聚上一聚。 说起来,许如意已经重生一年多了。 这一年来似乎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再谈聚首的时候,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但许如意还是应邀了。 自打姜太后不在了以后,她好像自由了许多,不会在做生意的时候被突然叫进宫里,也不用隔三差五进宫伺候太后。 在和姜太后彻底撇清关系后,她仿佛获得了自由一般。 第283章 杀千刀的景熹 但在坐到席位上后,许如意才发觉这氛围有些消沉。 几人的神色都不太好,尤其是许长娇,在齐腾死后,他们便没再看到过许长娇,也不知这些日子她是如何过来的。 但这仇,许长娇是记下了。 倘若不是许明淑揭穿许长娇扣押信件一事,齐家也不会跟她撕破脸,于齐家而言,和嫡公主成亲也是为了家中独子的前程着想,岂料最终竟是害了他! 但许长娇也真是受够了,齐腾虽是死了,但死得极为体面,齐家叫嚣着让大驸马给齐腾军功,那军功是死里逃生回来的三驸马都不曾有的。 最后,齐腾死于沙场,属于为国捐躯。 齐腾到死都是齐家眼中最完美无缺的儿郎。 但许长娇却是受够了,她拼尽全力让齐腾上进一些,却抵不过齐家各种令人窒息的操作。 后来,许长娇一气之下和陈皇后说了实情,两家算是彻底的掰了,纵是陈皇后答应为许长娇另择良婿,许长娇也还是哭了许久。 宫里的人还是头一次看到平日里飞扬跋扈的许长娇这般憔悴的模样。 主要是她这些年太心累了,而这些心累最终都化作了无人注意到的委屈。 跟她相比,许如意的情况反倒是不值一提了。 这次家宴,反倒是许锦儿先开了口:“那个……我没有带六驸马过来,姐姐们不会怪我吧?其实六驸马现在就在家里闲坐着,想来随时都能过来,但瞧着姐姐们的驸马都不在身边,妹妹一个人带驸马回来,怕是不太妥当……” 许长娇闻言,恶狠狠的瞪了许锦儿一眼。 她这话说得还不如不说,简直就是无端作怪。 要知道她现在是陈皇后麾下,许长娇瞧她不顺眼,随时都能撕她。 但许明淑是不希望姐妹几个再起争执的,遂调解道:“今日家宴,就谈我们姐妹几个的事,不谈驸马他们。” 许锦儿笑道:“妹妹知道,几位驸马都不在,我们谈我们的便是。” 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去边疆了。 边疆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大驸马干不出多大名堂来,三驸马就更不行了。 许如意这些时日都不曾得知景钰的消息,以前有许鸣霄在,她多少还能探到情况,但许鸣霄这个太子根本坐不稳东宫,没多久便成了饭后谈资。 一个多月过去了,也不知他情况如何了。 然,就在姐妹几个聚首的时候,御花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真是巧了,竟不知几位公主也在此小聚呢!” 众人循声望去,见来者竟是景熹! 想不到这个新任的安定侯倒是清闲,竟会在御花园闲逛。 许明淑点头示意了一下,却不料景熹竟朝着她们这边走来,并好奇的探问道:“只有几位公主吗?驸马们都不在?” 若说许锦儿说这种话是欠揍,那景熹说这种话就有其他的寓意了。 许如意白了他一眼:“我们姐妹几个还不能赏花吃茶了?管这么多作甚!” 一句话下去,便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景熹倒也不跟她生气,只回了一句:“本侯也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说罢,他便离开了。 但他来这里撩拨一下,显然是给其他三位公主看的,惹得其他三位公主都一脸八卦的盯着许如意。 第284章 本侯就是有些不服…… 自打景钰离京后,朝中之人便时常议论许如意和景熹的关系,这其中自是包括后宫的这些碎嘴子们。 连煤炭都知道许如意和景熹合作是步险棋,稍有不慎,二人都会被坏了名声,景熹是个男儿,倒也还好,可许如意就亏大了。 许如意遂道:“不是说只谈咱们姐妹之间的事么?” 许明淑笑道:“那是自然,本宫今日特意带了些花茶过来,妹妹们都尝尝。” 这次小聚,左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儿,姐妹几个私底下谁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在出了齐腾这档子事后,许明淑和许长娇之间的恩怨更深了,许长娇瞧着许锦儿不爽,许如意和许锦儿更是闹掰了许多年了。 许长娇尚且不知这次的聚会有何意义?难不成是给许锦儿这个庶**阳怪气的机会的?相比之下,许长娇都没心思八卦许如意和景熹之间的事了。 但许如意心里却是生了芥蒂,在离席后,她回了趟安定侯府,先是去看望了一番小曹氏,那小曹氏先前做小伏低惯了,纵是现在没有了姜太后,她对许如意的态度也很好。 但许如意在问候过小曹氏后,便去景熹府上探看了,临行前,她特意告诫了小曹氏:“婆母,现下二郎尚且无法袭爵,对于大哥,我们还是得恭顺一些。所以有些事,还望您不要多心。” 小曹氏赶忙笑了笑道:“哎呦!如意你放心,你对二郎的心意,婆母是知道的。” 这一点,小曹氏从未怀疑过,而且景钰现在的情况,不跟昭容公主在一起,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许如意遂前去探看景熹了。 不得不说,景熹的家事还真就有些乱,常玉锦和景熹一直都是面子上的和睦,景熹也不与常玉锦行房,只让她专心看着巧娘的孩子。 许如意叮嘱过他,他应该庆幸巧娘不在了,不然和犬戎残党的冲突,他可是要担责的。 景熹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连这么简单的仗都打得这般费劲,全然是朝堂的问题。 许如意懒得同他争辩,这次前来,只想提醒他一句:“本宫跟你之间界限可清晰得很,还望侯爷自重。” “自重?”景熹还真就看不惯许如意这副模样,“你跟我弟弟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没有过这种规矩。”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景钰是本宫的驸马,你又算个什么?!” 景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神色犀利的女人,不紧不慢的道:“在朝堂上还需依仗本侯的势力,私下里就是这个态度?” “本宫只是希望你搞清楚了,我们只是合作而已。” 景熹眉眼之间露出一丝不悦。 “合作?这没问题,但本侯只想知道,本侯到底差了什么?在你心中,本侯究竟哪里比不上景钰?” 许如意嗤笑一声:“你到现在还没想清楚这个道理吗?就好比巧娘在你心中地位不凡,但在外人眼里只是个通房一般,景钰在本宫眼里的地位,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本侯看得出来,但本侯就是有些不服。” “你不服什么?” “毕竟,他平日里只知道研究一些香料,成不了什么器侯,偏是有人这般执着的疼他……” 第285章 那龙椅,本就是属于你的!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在不服些什么,许如意没心思去理会,反正景熹这人脑子不太正常是真的。 许如意该警告的也警告了,那么接下来,她便该说正事了。 “你最近调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景熹确认道:“你指的是什么线索?” “挑起你我之间内讧的人。” “自从上次你说巧娘是姜太后害死的之后,本侯便没有再查了。” 许如意闻言,方才抬眸望着景熹:“你说的话,本宫能信吗?” 景熹认真的道:“本侯现在没必要骗你。” 许如意当然知道他还得靠她,那一夜,他窥探了她的地阁,这可不是个小事,虽然许如意不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现在是不会轻易反水的。 “就这么不查了?你相信这件事只涉及到姜太后?” “本侯当然不信,只是再查下去,势必打草惊蛇,倒不如让对方放松警惕。”cascoo 许如意心道:这倒也是,反正他心里有数便好。 “那本宫这两次中毒的事,你可有调查?” 景熹回道:“你还别说,本侯还真就放眼线去观察过,但是未曾得到任何结果。故而,现在本侯认为下毒之人可能有二——要么是姜太后,要么……便和暗中的推手是同一个人。” 许如意反问:“你不怀疑是官家那边的人做的?” 景熹摇了摇头道:“你昏迷三天三夜,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废了你就能刺杀姜太后了?你是她的侍卫?就算是又能如何?姜太后被刺杀的时候可不是没有防备,她临时增派了侍卫,但还是被乱剑刺中。” 姜太后会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许如意的背叛,哪怕许如意给姜太后一个暗号,姜太后都能取消行程。 这也是景熹愿意跟许如意合作的原因之一。 她是真的敢豁出去,而不是畏手畏脚的。 于是,景熹遂直接摊牌了,同许如意道:“公主,你要清楚,地阁里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本侯揭发你,以你现在的势力,只会被贬为庶人……” 许如意不吃他这套威胁:“揭发本宫对你有何好处?” 景熹笑道:“当然没有合作的好处来得大,但是你得清楚本侯保你的意图——本侯和你一样,也想让许应鸿滚下龙椅,但想要促成此事,就得匡扶另一个人,这个人若是本侯自己,那么是立不住阵脚的,也无法凝聚势力。但是,如果换作是燕王许应淳,那就方便多了。你可知许应淳在大周散落着多少余党?这些都是许应鸿不知道的!” 许如意直接打断他道:“但是父王已经不在了。” “他虽然不在了,但只要你在,这势力还是能很快聚拢起来的!” 许如意大抵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她不过是想要报仇,却不曾想景熹玩得比她还大! 许如意提出了质疑:“但是本宫终究是女眷……” “女眷又如何?那姜太后也是女眷,但还不是一样掌控着大周国运?你是在姜太后身边长大的,按说狼子野心应该比她更甚!那个龙椅,你要代你父王坐上去,这本来就是属于你们的!” 第286章 带她看诊 许如意不由得被他的想法惊到了。 果真是个反贼胚子!现在就开始给自己铺路了吗? 不过说起来,在京中的人,谁又没有点谋划呢? 就连许如意自己也是豁出命去给景钰铺上一条命中原本没有的路。 但有一点,景熹赌得有些过火了。 许如意遂问:“你怎么就敢肯定本宫有这份心呢?” 景熹胸有成竹的道:“公主本就是个野心大的,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野心吗…… 同样的话,许鸣霄也说过,他说他知道许如意是个心野的,看不上他这个窝囊的太子,所以他不指望许如意和他合作,只想尽快悬崖勒马,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是呵…… 这可不就是个人间地狱吗?! 许如意现在只想平息了眼下这些乱事,杀了许应鸿,找个跟他们无冤无仇又稍微靠谱一些的官家,如此一来,在尘埃落定后,她既完成了仙尊给他的使命,也能远离京城,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去。 她厌恶极了这混乱的朝堂,也不想再待在压抑的京城。 她只想离开这里。 但景熹偏是要跟她玩这么大的。 许如意直言道:“本宫只想杀许应鸿,后面的那些设想,都是你自己臆想的吧?” 景熹倒也不同她辩,微微扬起嘴角:“那就先杀许应鸿。” 毕竟还需要打着许如意的旗号暗地里集结势力呢,现在她说什么,景熹都顺着她。 只听许如意继续道:“不管你有什么设想,都得先把本宫的身体医好了再说。本宫近来身体不如往日爽利了,经常头晕乏力,身边的郎中也没敢看,没有一个信得过的,若是再诊出什么疑难杂症,他们怕是会乱嚼舌根。” 景熹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除此之外,景熹还有一个问题。 “公主的乏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许如意认真的回想了一番,其实在最近那次高烧后,她确实有些担忧,可担忧归担忧,整整两个月下来,她都没再出现头晕的症状,只不过最近,她隐隐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 “近几日吧。” 景熹确认道:“你断定这次的症状和之前的病有关系?”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想看本宫再晕倒一次,你才肯信?” 景熹突然有种大胆的猜测,但是他并不希望他的猜测成真。 景熹遂道:“明日未时,公主来我府上一趟,我找个信得过的郎中给公主看看。” 许如意断定景熹这时候不会诓骗她,于是便依着他的说法,于次日去景熹院里诊脉。 景熹在给她诊脉之前,确认了一遍周边无人,就连许如意的两个侍女,他也让其离远一些。筚趣阁 好在大锤那个嘴欠的跟着景钰去边疆了,不然此番诊脉,景熹还得重点防他。 见四处无人了,景熹才示意郎中开始。 许如意倒是有些纳闷:“你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景熹回道:“这种事,还是谨慎为好。” 许如意不知道的是—— 景熹虽答应跟她合作,但他总想给自己留一手,不然跟许如意这样狡诈的人在一起,他心里也不踏实。 许如意表示自己其实也没有病得很严重,不过是近来头晕疲乏,有时会感到食欲不振,常有晕晕乎乎想睡觉的感觉,怕自己发烧,但实际上并没有烧起来。 第287章 千万不能把结果告诉她 在看诊的过程中,景熹额头不住的渗出薄汗,甚至比许如意还要紧张。 在郎中看诊结束后,说是去开个药方,但却示意景熹借一步说话。 景熹在和郎中出来后,第一句话便是嘱咐道:“长话短说,里面那位可是个疑心重的。” 郎中叹了口气道:“但她这情况,您瞒得过初一,也瞒不过十五啊。” “她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 郎中低声道:“有喜了。” 这消息对景熹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虽然知道许如意和景钰是夫妻,做夫妻的终究会有这么一天,但他一直惶恐着这种事的发生,他甚至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 她怎么会真的打算和那小崽子生孩子呢?那小崽子才十六岁,小曹氏都没催到他们头上,他们怎么还能惹出如此事端! 可正如郎中说的那样,这事根本就瞒不住,除非许如意自己不想要这孩子,不然景熹一旦妄图给她下药,她立刻就会察觉,并记恨景熹。 景熹顿时有些头疼,同时也想不明白怎么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并道:“她还有其他情况吗?” “还有就是……她现在体内尚有少量残毒,老夫现在尚无解药,得回去请教一下祖师爷。若这残毒不除,只要有心之人想要控制她,便很容易让她再度出现高烧的症状,这终究是个隐患。” “那如果没人想要控制她呢?” “只要没有契机,这个残毒是不会发作的。” 景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且回去将这所谓的‘诱因’和解药都制作妥当,并且——”景熹说着,便突然反手一针刺入那郎中的脖颈,那郎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景熹威胁道:“一旦你将这些实情告诉她,本侯便会让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儿。” 郎中连连应下,大气都不敢喘。 待景熹回来的时候,许如意倒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遂问:“方才那郎中同你说什么了?有什么情况不能说与本宫听的?” 景熹知道那郎中跟他说了两件事,他可以透露一件,自藏一件。 但景熹一件事都不想告诉她。筚趣阁 于是,他便直言同许如意道:“那郎中方才说你脉象平稳,短时间内没有什么过于严重的情况,只是由于这些日子忧郁成疾,难免有些疲乏无力。” “忧郁成疾?你怕不是在逗本宫?” 她一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定是有什么病症,结果郎中就说她是单纯的心病? 但景熹却是冷声道:“你若是信不过本侯,可以找太医院院正,只不过让他们诊过的脉,转瞬便会成为宫里贵人的饭后谈资。” 若不是因为忌惮这些,许如意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不去诊病。 景熹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遂反问了一句:“你敢说你现在没有担心景钰了吗?他可是去塞外近两个月了,塞外现在虽没有征战,但时常下雪,那里可是比中原冷太多了。你还真是够狠,竟舍得让景钰去那种地方。” 说实在的,许如意岂能不担心? 他上次出去一次,许如意都心惊胆战的怕他回不来。 这一次,她紧盯着许明淑的动向,直到得知边疆不缺粮草,才能稍微放心一些。 景钰身在边疆的这些日子里,她没有一天是踏实的。 于是,许如意倒也想到了景熹—— “既然如此,不知侯爷可否助本宫和景钰通信?” 景熹闻言,心头一阵不爽。 她还真是满心满眼都是景钰那小崽子啊! 第288章 给小驸马的家书 但景熹还是忍下了心中的不悦,痛快的应下了。 可在他应下后,许如意反倒质疑起来。 “这么痛快?怕不是想借机窥探本宫信中的内容吧?”cascoo 景熹咬牙:“难不成公主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所以,你是承认了?” 景熹打实听不得关于景钰的消息,每次听到心里都会不悦,他直言道:“你明知本侯不喜景钰。” 许如意唇角微扬:“本宫喜欢他就够了。” 景熹:“……” “无妨,你喜欢窥探的话,便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本宫在信里多加几句肉麻的情话,让你窥探个够!” “你!……” 这女人还真是有够缺德的! 可如此一来,许如意心里也明镜着她和景钰的通信,景熹一定会看。 于是,许如意在寄信的时候也不敢多写什么机密的话,反倒是摘了几句诗词,诉说相思之情。 在将信件递给景熹的时候,景熹还真就拆开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被气得半死。 接着他便反思自己吃饱了撑的,既然无法诚信祝福他们,那么又看这些东西作甚! 这封信很快便被寄到了边疆。 景钰已经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收到许如意的消息了,说不思念,那是假的。 但这两个月来,景钰一直跟着大驸马在边疆打猎、赛马、部署防守,整个人的心思也沉稳起来。 可他发现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那便是边疆这一带很乱,他们在很多事上都对朝堂有所不满。 譬如粮草一事,这次是许明淑发了话,朝堂这才给予分拨。 但许应鸿又不承认克扣过粮草,说是之前虽然对犬戎之战有所轻怠,可粮草是按时供应的。 那么,这些本应分到边疆的粮草去哪里了? 问中间负责以及运输的官员,没一个承认的。 这东西就好像丢了一样。 于是,景钰突然提出一个问题:“这附近是不是有藩王?” 傅子渊回道:“梁王、兖王、贤王,这三位庶出的王爷都在附近的封地。” 景钰主动请缨道:“可否让属下去他们那里探问一番?” “他们?”傅子渊警告道,“他们的心可未必都是向着朝廷的,安分的在自己的属地待着不起事端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贸然前去,容易引起纠纷。” 景钰闻言,抹了抹鼻子,胸有成竹的道:“我的交涉能力,大驸马可是见识过的。放心,我就是去了解一下,不会起冲突的!” 傅子渊瞧着他执意要前去,无奈的道:“那你当心一些,莫要在此事上生了事端。”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于是便打算调转马绳。 这时,傅子渊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景钰一怔:“怎么了?” “有封家书,寄给你的。” 景钰:“!!!” 是小姑奶奶寄来的吗?! 景钰想象,赶紧将马绳收回,朝着傅子渊这边前进,傅子渊将家书递给景钰,下一刻便见景钰迫不及待的将家书拆开。 那上面的字,确实是许如意的! 景钰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像个孩子一般,急匆匆的下了马,并道:“将军,容我给她回封信再启程!” 第289章 小驸马去见各位藩王 许如意的来信中并没有什么机密,基本就是告诉景钰自己最近在经营商铺,按时监督理账,让景钰不要担心,现在他在京中商圈排名已经达到了前五,距离首富只有一步之遥,她会努力替景钰争得首富之名的。 景钰在看了这些内容后,心中感慨万千。 说到底,还是小姑奶奶最懂他的心思。 这世上没人能理解的事,唯有她能理解。 他何德何能?居然能娶到这么体贴又疼他的娘子! 还有就是…… 她说,她想他了。 很想他,非常想,想到经常会梦见他。 景钰轻轻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又何尝不想她呢? 但现在军中还有许多事要做,他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 于是,景钰赶忙提笔给她回信。 他说,他在军中过得很好,平日里都是在训练体魄,加强防守部署。 还有就是,他也非常想她。 景钰没读过几本书,想不出什么诗词,只能回上一句:“思念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嗯……他就这么点水平了,希望小姑奶奶不要嫌弃他接不上她的诗。 而景钰哪里知道,在这封信被寄送回京后,景熹再度打开信封瞄了一眼。 结果,再一次被气得血压飙升,然后不住的反思自己手欠了。 不论是许如意还是景钰,都很默契的没在信中提及要事,但景钰在写完这封信后,便动身去拜访了临近边疆的几位藩王。 他很纳闷为什么这些藩王很少入京,他最多也就见过他们一面,还是许如意被火柱砸伤的那次。 那一次,许应鸿十分紧张,极力将这件事压了下去,惹得景钰一阵恼火,在京城出了人命都无人过问。 但现在想想,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于是,景钰便打着探问粮草的名义去梁王的封地。 按说梁王是不想会客的,但在听闻是三驸马后,便给他开了特例,同他见了一面。 兖王和贤王亦是如此。 景钰一开始还有些懵,但在和这些王爷谈过几十年前的那些事后,景钰便明白临行前傅子渊交代的话了。 这几位王爷都是庶王,当年和许应淳相交甚好,他们心里明镜着许应淳是怎么死的。 他死于许应鸿的忌惮。 他们说,当年继位的若是许应淳,那么这些年大周的国运就不会因为姜太后和许应鸿的相互制衡而停滞。 本应有着大好前景的大周,这些年生生让他们的内斗给耽搁了。 他们内斗的时候,可曾看一眼大周土地上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 什么新制旧制之争、垂帘听政、哪位皇子立储…… 这些跟底下的百姓有什么关系? 偏是朝堂让那抓不住重点的昏君搅和着,甚至相传姜太后死后,那昏君本性暴露,开始宠妾灭妻,现在搅得后宫也开始不得安生。 如此下去,百姓岂不是要深陷水火之中? …… 几位藩王的言论,打实让景钰心里不是滋味。 他也清楚这些藩王目前无能为力,毕竟许应淳的死也算是杀鸡儆猴,他们敢怒不敢言,只有在看到许应淳的女婿后,才跟他谈及了当年的事。 景钰不过就是一个商人,前世的他尚且不知朝堂上还有这种丑事! 第290章 有日子没来月事了吧? 景钰在离开封地后,前去傅子渊身边报备了一声。 傅子渊问道:“可是探到了什么结果?” 景钰回道:“不是他们动的粮草。” 傅子渊道:“就算是他们动的,他们也不会承认的。那些藩王不是好招惹的,日后少和他们来往,与其跟他们接触,倒不如去找二王爷吃两杯酒。” 此话一落,景钰便有分寸了。 跟这些人相处得久了,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他心里还是明镜着的。 他们现在驻守的这一带,是二王爷经常把守的地界。 而傅子渊和许明淑都是许应鸿的人,许应鸿偏爱二王爷,他们便也支持二王爷。 而朝堂上的四王爷,说白了是陈皇后的阵营。 敢情许应鸿和陈皇后在某些方面还是对立的! 景钰暂且不再吱声了,但若是得了空儿,他还想去看一眼那几位藩王。 毕竟,他瞧着他们说的话,比朝堂上的那些人靠谱多了。 而他的那封信,在经过景熹的倒手后,终是到了许如意手中。 若是换作旁人,都会被景钰的文采吓到,但许如意偏是喜欢他回她的诗句,并诵了出来:“思念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坐在桌子上的煤炭炸毛叫道:“喂喂!你要看就自己看,不要念出来啊!” 许如意不悦的道:“为什么不可以?本宫觉得他写得好!” 煤炭:“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下一刻,煤炭便不出意料的被一个小梳子砸中。 不过这次煤炭倒也没躲,在桌上揣着手手,一副悠闲的模样。 许如意纳闷的道:“这次怎么不躲了?” “想通了,毕竟我现在是你兄长,妹妹你随便砸……” “砰!——”.qqxsnew 话落,这次朝着煤炭砸过来的便是枕头了。 煤炭现在是大彻大悟,只要没拿石头砸它,那它就由她发脾气。 不过话说回来—— “如意,你这个月是不是没来月事?” 瞧着煤炭居然一本正经的问这个问题,许如意回道:“我看你是不是想让本宫朝你丢几块石头?” “你放心,我现在做猫做习惯了,没旁的心思,我就是比较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许如意能说自打景钰走后,她就没来过月事吗? 但由于景钰走的时候和第二次高烧的时间是重合的,她更倾向于上次的高烧是自己中了哪门子毒,倘若不解此毒,她心里实在是无法安生。 且这种事,煤炭也不好细问,毕竟许如意信不过旁人,生怕自己中了什么毒,有什么把柄被旁人知道了。 煤炭提醒道:“不管是什么情况,你最好再找个人确认一下,景熹那厮终究是不太靠谱。” 话说到这里,煤炭也不好再提。 就在他们谈话的间隙,朝茗上前通禀道:“公主,常氏来了。” 常玉锦? 许如意不禁有些狐疑。 她来做什么? 她哪里知道,常玉锦这边的消息可是灵通着,景熹手里的消息,她都能想方设法买通,只因她平日里是不捣乱的,这事也就无人告发,但这次听说许如意居然怀了景钰的孩子,她同样气不打一处来! 她尚了景钰,本就是捡了天大的便宜,现在竟还要抢在自己前面生孩子,她平日里带着一个通房出的孩子就已经够苦的了,老天怎么还要继续刁难她! 第291章 常玉锦又来做客了 可若说对许如意动手,她还真就没这个胆子。 就她那点小伎俩,哪里骗得过在姜太后身边长大的许如意呢?qqxδnew 故而,常玉锦此番不过是想过来探探风声,瞧瞧许如意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过,还没等她进门,便被一个小包子给拦住了。 景婉儿昂着小脑袋,见是景钰平日里见到都要躲着走的常玉锦,用稚气的声音同她道:“家里不欢迎你!” 常玉锦当即弯下腰,蹙着眉道:“诶呦!五姐儿,你是不是不记得我是谁了?我是你大嫂嫂啊!” 大嫂嫂和二嫂嫂关系没那么好,她心里是清楚的。 但常玉锦却是个脸皮厚的,她耐心的同景婉儿道:“五姐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大嫂嫂和你二嫂嫂关系好着呢!” 话落,常玉锦耳畔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本宫和长嫂关系何时这般融洽了?” 常玉锦嫁给景熹这么久了,自己日子过得如何,自己心里清楚得很,骨子里没了那般傲气,也不再执着的压许如意一头了。 她遂笑道:“都是一家人,住隔壁的,久不往来感觉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更何况现在我们两家官人平日里都不在家,莫不如我们做个伴儿,平日里解解闷也是好的。” 许如意强调道:“你家那个是自己不着家,三驸马那是本宫差遣出去的,岂能相提并论?” 常玉锦苦笑一声。 还不等许如意邀她,她便自己往里走了。 这可真是不请自来。 只听常玉锦边走边道:“嗐!若是五公主有妹妹一半的体贴,五驸马都不至于枉死于边疆。” 许如意淡漠的回了一句:“旁人的家事,本宫没什么兴趣。” “那是!妹妹和三驸马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挺开心的。” “长嫂不必羡慕,如今长嫂身为侯夫人,这可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尊贵。” 常玉锦心叹:和公主比起来,区区一个侯夫人算什么尊贵?再者说了,跟景熹那个面瘫在一起过得有多卑微,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太后悔当初没有下定决心嫁给景钰了,若是当初她跟景钰好好过日子,现在京城商圈前五名的业绩,应该是由她来拿下的! 常玉锦来此一趟,全然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许如意本以为她是代景熹来探看情况的,但瞧着又不太像。 在这里吃了两盏茶后,常玉锦便自行回府了。 许如意不禁有些狐疑,于是便在景熹回府后,前去安定侯府找了景熹一趟。 她态度很明确,直言问景熹道:“常氏下午来过一趟,你派来的?” 景熹蹙眉:“本侯哪里敢派她做事?” “上次山洞一事,你不就派过她吗?所以本宫有理由怀疑你又在监视本宫!” 景熹被她气得当即起誓:“她这事跟本侯半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不是景熹派她来的? 那她过来一趟,也不打探情况,只为了吃两盏茶? 这还真让许如意感到诧异。 由于景熹回头并没有理会常玉锦,常玉锦过了两日又想过来坐坐。 但这时许如意正在内室给景钰写信,故而便没让她进来。 第292章 三日后,景钰会回京的! 虽然他们的通信会被景熹监视,但说些日常的话还是妥当的,况且她写的那些情诗,景熹看一眼就会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但景熹偏是手欠,每次都想把信拆开看,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结果,许如意单纯是想作两首词给景钰。 是夜,景熹失眠了。 不知是被这首诗气的,还是因为长子半夜不住的啼哭。 景熹心生闷气,终是耐不住性子跑到常玉锦所在的屋室里斥上一句:“你连个孩子都管不住吗?!” 常玉锦委屈的道:“孩子半夜哭闹,总是要哄上一会儿的。” “这叫一会儿?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 常玉锦也不知自己哪里冲撞到了景熹,她来安定侯府越久,就越发的觉得这府上的空气都是沉闷的,令人窒息。 这里甚至都不如隔壁公主府,那公主府里的两个侍女和一个嬷嬷,还有嬷嬷的儿子、被收养的小孩儿,院子里还有只已经开始长膘的黑猫,这些人跟许如意在一起反倒是其乐融融的。 哪像安定侯府这边,小曹氏整日盯着这几个庶子,和景熹的关系也很紧张,加上景熹也生不出嫡子,几人要么不碰面,一旦碰面,氛围就变得十分压抑。 于是,常玉锦时常想去许如意那里,也是想过去透透气儿。 当然,最重要的是打探关于景钰的消息。 她当初嫌弃景钰不行,于是死皮赖脸的把婚事换成了景熹,那现在景熹不行,她说不定能忽悠一下景钰那个傻子,把婚事换回来。 毕竟昭容公主是个强势的主儿,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女人,没准景钰心里也苦闷着呢。 常玉锦以前尝试过靠近景钰几次,但那时许如意都在旁侧,景钰就没搭理她,场面闹得很尴尬。 现在许如意管他没有之前那么严了,她可以再试一次。 巧的是,这次景钰给许如意回了信。 他说,傅子渊近日要回京一趟,他也能跟着回来,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一直盼着能早点回来看他一眼。 于是,景钰要回来的事,不仅许如意知道了,景熹那边也都知道了,甚至连小曹氏都兴高采烈的想给景钰接风洗尘。 这事便惹得许如意有些不悦了,她直言质问景熹道:“你什么意思?我们通信,你三番五次的拆开,这合乎礼节吗?” 景熹理直气壮的道:“本侯不是说了么?公主应该没什么事是见不得人的吧?既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么让本侯瞧见了又能如何?” 不要脸!妥妥的不要脸! 许如意不跟他置气,继续问道:“既然你这么喜好打听消息,那你倒是说说,他哪日回来?” “这个本侯可不知道。” “你确定不知道?” 景熹认真的摇了摇头。 “那本宫去问问小曹氏。” 许如意落下这话,便打算起身离开。 岂料,她刚要走,景熹便交代道:“三日后!” 许如意转头,不悦的道:“看来现在小曹氏的消息都比本宫灵通了。” 景熹实在是懒得给他们通风报信。 他辩解道:“他就算回来了也是来找你的,莫不如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第293章 跟踪常玉锦 想给她个惊喜?他可真会解释! 许如意懒得跟他周旋,直言警告道:“你若是信不过本宫,何苦与本宫合作?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景熹闻言,反倒拧着眉道:“那公主可曾信过本侯?” “这跟你偷看本宫的信件有关系吗?” 一旁的煤炭看着他俩争执,顿时觉得脑瓜仁子疼。 说白了,这两位城府都深,半斤八两的,谁也信不过谁。 于是,煤炭遂劝许如意回家等着景钰的消息,毕竟现在也不是跟景熹翻脸的时候。 许如意回了府后,气不打一处来,恼道:“都是一个爹生的,差距怎就这么大?怎么?就因为他自幼丧母,便有理由这般不讲道理了吗?” 煤炭连忙哄道:“别生气别生气,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但煤炭心里想的却是——他俩不是一类人吗?好不容易谈个合作,还能真的骨怼起来! 不过,瞧着许如意在动怒之后有些气滞的症状,煤炭还是叮嘱道:“让朝茗给你端点汤,吃了之后好生睡一觉,别跟他生气哈!” “本宫现在怀疑他方才那句话也不是实的。” 煤炭打实拿许如意没办法,连连哄道:“你先好生休息,我替你看着他的动向。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他背着你搞小动作!” 煤炭再度像个老父亲一样看着许如意把热汤吃了,洗漱过后上床睡觉。 “好好休息,我帮你看着他去!” 说罢,煤炭便跳到了景熹所在的院子顶端,准备今夜盯着他。 他倒是觉得许如意可能是过虑了,景熹虽然警觉,但他没必要诓骗许如意,更何况这个时辰景熹已经熄灯安置了。 于是煤炭便在安定侯府屋顶附近徘徊。 安定侯府这边的家丁若不是知道这是许如意的猫,定然会被它吓一大跳。 这猫就在安定侯府附近徘徊,徘徊了一阵儿,便回到了公主府那边。 它去查看许如意的情况了,毕竟许如意说自己最近身体不太好,煤炭倒也蛮担心她的,瞧着她睡下了,它心里也放心多了。 不过,它答应给她守夜,今个儿晚上它就得去安定侯府值守整整一晚。 煤炭想着,便再度跳进了安定侯府。 然,这次踏进安定侯府的时候,它突然听到了一阵声响!qqxsnew 是从常玉锦的院里传来的! 瞧着常玉锦这架势,是准备大半夜的往出跑! 外面可是宵禁呢!她竟要偷溜出去! 这还真就引起了煤炭的怀疑。 事不宜迟,它赶紧回去通禀许如意道:“如意!快起来!隔壁有情况!” 它哪里知道,许如意才刚睡着没多久,便被煤炭这一嗓子惊醒了。 她赶忙坐起来,同煤炭道:“发生什么事了?” “常氏半夜偷溜出去了,不知道她要去哪儿。”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这常玉锦最近总是来许如意这边吃茶,许如意也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现在既然有了风声,那她势必不会放过。 于是,煤炭便先行跟上了常玉锦,前去探风了,它在前面带路,许如意也跟了出去。 她这深夜急匆匆的往出跑,定然是去办要事! 第294章 常玉锦对景钰动手了! 不得不说的是,姜太后死后,许如意的消息便没有往日灵通了,但她还不至于没有分辨能力,景熹方才给她的消息,很有可能是假的。 可单凭许如意的猜测,只能料算个大概,她哪里知道,今夜城门大开,傅子渊深夜回京,没有带众多兵马队伍,只有军师和景钰以及少数士兵随行。 这还是景钰头一次跟在傅子渊身后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做了副将呢! 傅子渊瞧着景钰那藏匿不住的傻笑,狐疑的问道:“你怕不是在想三公主吧?” 景钰驳道:“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觉得跟将军一起回来,甚是荣幸!” “你们商人都这么能说会道吗?” 景钰纠正道:“我早就没有商籍了!” 傅子渊扯了扯嘴角。 他可真是会做生意,许如意在京城都把生意做到前五名去了,他还在那里说自己没有商籍呢! “今日夜里不宜贸然入宫,早日回客栈歇息吧。” 景钰叹了口气,他本想现在就回去找许如意的,谁料军营里规矩多着,若是没有要事,就没有大半夜贸然入宫或回府的道理。 在进入客栈后,景钰点了些菜,说是要送到自己的房间。 说罢,他便进屋歇息去了。 这已经是后半夜了,路上折腾了两日,他倒是蛮累的,在脱了外衣后,他便躺在了床上。 没一会儿的工夫,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景钰以为是小二送饭来了,便喊了一声:“进!” “吱嘎——” 下一刻,门开了。 让景钰感到诧异的是,来者竟是浓妆艳抹的常玉锦!.qqxsnew 景钰:“……” 他怕不是方才躺在床上的时候睡着了,这会儿在做梦中梦吧? “二公子~” 这梦竟还带声音的! 景钰立刻掐了自己一把,痛感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 而是常玉锦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常玉锦打探到这些消息,可不单靠景熹的那封信,毕竟景熹自己手里的消息都不准确,靠他岂能得偿所愿? 而今他跟景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莫不如豁出去试一次,说不定能钓到景钰呢! 况且现在景钰能跟傅子渊一起回京,想必是在军中升职了。 于是,常玉锦便端着菜,笑着进了门。 景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常玉锦笑道:“想找到你,自然便有法子探路。” 等等!景钰好像闻到她身上有种香气,景钰顿时意识到这香气可能是什么,赶忙屏住呼吸,同常玉锦道:“大嫂,这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啊!” 常玉锦现在是走投无路了,在关上门后,将饭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不能来了呢?二公子说要这几道菜,嫂嫂这不就给你送来了嘛?” 殊不知,她这声音可是将景钰惊得毛骨悚然,他还想要清誉呢!这女人自己半夜三更的跑他房间里,这算个什么事啊! 景钰遂道:“嫂嫂,您若是喜欢驸马的话,直走到头那间房里还有一位!那位可是威武雄壮,保证您能满意!” 常玉锦:“……” 那傅子渊可是个活阎王!她哪里有胆子进去? 反倒是景钰这个小驸马瞅着便好欺负,最容易下手。 第295章 不知廉耻 常玉锦眉目间带着笑意,在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后,便温和的同景钰道:“说起来,你应该没吃过昭容公主做的饭吧?依她的性子,大约是不会做饭的,以后你要吃些什么就跟大嫂说,大嫂给你做。” 她哪里注意到景钰瞳眸中的那分惊恐。 景钰就不明白了,他和常玉锦之间究竟有什么孽缘?怎么这一世还是躲不开她! 景钰严厉的拒绝道:“大嫂,我此番回来是有正经事的,这会儿我还要歇息呢,大嫂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他对她半点兴趣都没有,她难道看不出来吗? 奈何这常玉锦真就看不出来,反倒是偏要往床上凑合,并道:“二公子,你跟三公主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想必也挺辛苦的吧?白天晚上都得伺候着她,她这个人脾气又不好,先前她在宫中势大,你反抗不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姜太后死了,她还有什么能够依傍的?你跟着她,日后只会走下坡路,大嫂瞧着都心疼呢!” 她坐在床上,景钰便站起身来。 她瞧着景钰不住的往后退,便再度拥了上去。 景钰根本就不想碰她,连一点衣角都不想沾,她偏是将其理解成了小郎君的欲擒故纵。 景钰知道常玉锦现在在景熹那边过得不好,但这也犯不着打他的主意啊! 景钰在转了一圈后,来到门前,郑重的同她道:“我现在开门,怕是会毁了大嫂的声誉,今晚的事,我就当是没发生过,还请大嫂自重!” 景钰本以为自己的话说得很重了,岂料,就在景钰话落的刹那,他的耳畔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有些人啊,只有死了才会自重!” 景钰:“!!!” 这声音! 下一刻,便听“吱嘎”一声,门开了。 令常玉锦和景钰万万没想到的是—— 许如意居然会出现在门口! 常玉锦被逮了个正着,赶忙解释道:“公主,我……” 景钰见许如意过来,第一反应便是一个箭步躲到许如意身后,并解释道:“小姑奶奶,我可没碰她啊!连个衣角都没碰!” 许如意轻声应道:“我知道。” 她不误会他,他心里顿时就踏实多了。 接着,便见许如意踏进了房门。 景钰知道许如意要处理此事,便老实站在门口,没跟进去。qqxδnew 下一刻,便听到屋内传来“啪”的一声巨响,以及一声惨叫。 许如意冷冷的瞪着常玉锦,她就知道常玉锦有什么企图,果真是想打景钰的主意。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常玉锦见状连忙跪在许如意面前,如果这件事被传出去,那立刻便会声誉尽毁。 她赶忙哀求道:“我、我知道错了!还请公主不要把此事说出去……” “你毁三驸马的声誉,还想让本宫给你遮丑?” “公主您想开什么条件,您尽管提!让我给您当牛做马,我也……” “啪!——” 又是一记掌掴! “朝茗,去把大驸马叫过来,这件事,他得给本宫一个说法!” 朝茗应了一声,立刻去叫傅子渊了。 但这件事,还真让许如意动了气性,她不想要常家的任何补偿,她只怕常玉锦动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逼景钰就范。 她自己不知廉耻,还偏要将景钰拉下水! 第296章 许如意突然晕倒了! 最让许如意感到反胃的是—— 常玉锦居然依葫芦画瓢的学着许如意的路数去撩景钰,学得不像也就罢了,还边撩边在景钰面前诋毁她。 虽说景钰态度坚定的在拒绝她,但她还是将这种下三滥的药涂在身上,倘若许如意不跟她过来,她今夜是不是非要闹出什么事才肯罢休! 许如意想到这些可能伤害到景钰的诡计,便感到一阵气滞。 好像突然喘不上气一般,伴随着的还有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若是换作往常,她生气归生气,但反应没有这般强烈过,就好像被冲撞到了一般。 景钰察觉到许如意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赶忙踏进屋内,一把扶住许如意,焦急的道:“如意,你怎么了?!” “我……” 她想说话,但在张了张嘴后,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景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坏了,他明显能感觉到许如意的身体越发的瘫软下去,就好像一滩水一般。 他焦急的唤道:“如意!如意!” 但眼前的许如意却是在他怀里突然失去了意识。 那一刹,景钰心里顿时慌了,哪里还像先前那样不想搭理常玉锦,甚至都不想坏了她的声誉,而现在,景钰却是厉声喝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常玉锦跪在景钰面前,瑟瑟发抖的哀求道:“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什么都没干?那她会突然晕倒吗?你敢说你什么没涂什么毒?” 常玉锦直呼冤枉! 哪来的什么毒啊?那不过就是她抹的那种药粉而已…… 而且,她现在还觉得自己倒霉呢! 谁知道许如意会跟过来啊!这事若是闹大了,她今后究竟该如何自处? 就在这时,朝茗这边也急匆匆的赶回来,在门口通禀道:“大驸马到了!” 景钰暂且顾不得其他,赶忙吩咐大锤道:“大锤,快去叫郎中!” 大锤和朝茗在看到许如意突然晕倒后,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锤赶忙前去请郎中,而景钰则是恶狠狠的瞪着常玉锦,那神情恨不得要把她撕碎! 傅子渊尚且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遂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钰几乎从牙缝里吐出一句:“常氏不知廉耻,深夜潜入末将的房间,被三公主逮了个正着!此事末将定要讨个说法!” 傅子渊瞟了眼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常玉锦。 他深知景钰若是执意将这件事捅出去,那常玉锦的声誉便是毁尽了,往后余生最好的处境便是去郊外找个庄子,起码京城是没法待了。 而常玉锦现在已经出现在景钰的屋内,这件事她根本无法辩驳,只得哀求道:“恳请二位驸马切勿将此事说出去!求你们给小女子一条活路,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景钰眸光掠过瘫软在他怀里的许如意,深知只要他答应和解,不把这件事捅出去,常玉锦明日还能正大光明的做景熹的正室。 但景钰破天荒的不想做这个老好人。 他低声斥道:“你配吗?” 常玉锦听闻这话,更是被吓哭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二爷饶命啊!” 第297章 胎像不稳 常玉锦本以为景钰是个好说话的,深夜去找景钰就算成不了事,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她怎会想到翻车翻得如此严重! 傅子渊倒是没有贸下定论,他同景钰道:“此事可大可小,就看三驸马是想和常家和解还是……” 傅子渊话音未落,便见景钰恶狠狠的道:“我真后悔没早点收拾你!这件事,我绝不和解!” 傅子渊瞧着他态度坚决,便不掺和了:“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你们自行解决便是。本将军只能帮你把人押起来。” 景钰拱手做了个拜谢的姿势,于是傅子渊便将人押下去了。 这时,大锤带郎中赶了过来,还未等大锤开口,景钰便赶忙同那郎中道:“郎中,快给她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 若是换作以前,景钰对许如意的体质一直很有把握,可自打那两次发烧后,景钰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人想要让许如意变成久病不起的废人。 于是,在诊脉的过程中,景钰的心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儿,他焦急的看着郎中的神情和动作,生怕郎中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没一会儿的工夫,郎中便从床边起身,朝着景钰微微行了个礼。 景钰见不得他这般磨蹭,直言道:“你快别行礼了,就说是什么情况吧!” 他得稳住…… 稳不住也要尽力稳住…… 于是,景钰便不住的深呼吸着,极力增强自己的承受能力。 下一刻,便听郎中不疾不徐的道:“回驸马,公主这是有喜了。” 刚把心跳控制到渐渐恢复平稳的景钰突然听闻这消息,徒然瞠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向郎中。 “什么?!” “回驸马,公主有喜了。” 景钰:“????” 有……有喜了?! 刹那间,景钰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有点懵,转过头又追问了一句:“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qqxsnew 景钰噎住。 那岂不是过年那阵子,没人叨扰他们,于是他们就没个分寸…… 所以说,他这是要当爹了?! 若是在前世,他做梦都不敢去想这档子事儿! 他都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了,岂料在跟许如意在一起后,他居然要当爹了! 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他们是有孩子的!而且他们的孩子将来定会是个……啊呀,这个得他们当爹娘的努力啊!如果他能做个王侯将相,孩子出生后境遇定是最好的! 然,就在景钰脑子里飞速闪过关于未来这些杂七杂八的规划时,郎中再度发话了:“不过,三驸马需要注意的是,公主的胎像不稳,落胎的可能性很大,这一胎若是不仔细些,极有可能落胎。” 这补上的一句话,于景钰而言,简直就是当头一棒,晴天霹雳! 景钰赶忙转头探问道:“她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之前一直好端端的……” 郎中瞧着景钰那焦急的模样,倒也想帮他找到答案,但郎中却是摇了摇头道:“老夫无能,看不出公主究竟身患何病,还请三驸马另谋高就!” 第298章 孩子保得住吗? 看来,这其中另有隐情了。 景钰遂问:“那她现在这种情况,到底该如何医治?” 郎中回道:“今晚先吃些安胎的汤药,方能让情况稳定一些。” 每每说起许如意有喜一事,景钰都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他甚至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虽说是十六岁的身体,但他的心智已经二十有一,早就不小了。 只是,对于许如意有喜这件事,他却是高兴不起来,满眼都是紧张与焦急。 他甚至有点担心…… 这个孩子,会不会给许如意的身体带来一些不可逆转的负担? 毕竟,在他看来,虽然他非常激动这一世他有机会和心爱的人一起生儿育女,虽然他非常憧憬子嗣…… 但是…… 相比之下,她更重要。 孩子未来可以再要,但他定要确保她的身体不受折损。 当夜,景钰向傅子渊告假,说是去处理家事。 傅子渊知道许如意怀孕一事,这事可耽搁不得,于是便准了他一日的假。 后半夜的时候,景钰套了辆车,将许如意和常玉锦一并带了回去。 这一路上,常玉锦瞧着景钰面色铁青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喘。 回到公主府后,他赶忙让房嬷嬷去熬一碗安胎药。 房嬷嬷闻言,惊呼:“公主她……” “此事不宜声张,具体能不能留这个孩子,就让她来决定吧。” 景钰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他知道,愿不愿把孩子生下来,不应是他来拿主意。 十月怀胎的是她,吃苦受罪的也是她,他没有资格去强迫她为了给他诞下孩子遭这些罪。 养育孩子的前提是他们都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唯有如此,孩子才会是幸福的。 在将许如意抱回床上后,景钰小心翼翼的给她喂了汤药。 一旁的煤炭焦头烂额的乱转,它也万万没想到许如意这两日的体虚是因为有喜了! 虽然以前总是开玩笑的说他们应该有一个孩子,但这孩子来得未免太不是时候了吧? 外面的朝局尚且混乱着,这种时候怀了孩子,让许如意怎么去改变大周的国运?仟千仦哾 “要不还是别为难她了。”面对煤炭的担忧,景钰叹道,“她本就没有实权,在这朝局之中,单是自保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她能做到放走太子,背刺姜太后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景钰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心疼。 他从前只知道自己是重生的,后来煤炭才把鬼界的故事告诉了他一些。 她的重生并非自己所愿,而是天道授命让她去改变朝局。 可是她能改变什么呢?她本身就是一个步履维艰的小姑娘啊! 景钰想想便觉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煤炭叹道:“你是不是觉得……我逼她逼得太紧了?” 景钰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 煤炭质问:“难不成是天道的错?” “也不是。”景钰遂道,“虽然你们一直在很努力的破局,但是我想……或许谁都没错,只是我们还没找到一条正确的路,也有可能是……其实这条路已经显现出来了,甚至已经铺好了,只是还没到时机。” 煤炭凝眸,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但眼下的重点是—— 许如意现在这个情况,究竟能不能生孩子? 第299章 常玉锦死了 直到寅时,外面已经渐渐亮天了。 许如意方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她方才是晕过去了吗…… 在睁眼看到屋内的景象时,许如意第一反应就是感觉这血肉之躯越发的不争气了。 若是换作做画皮那会儿,她哪里需要忧虑自己的身体状况? “如意,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守在床边的煤炭关切的唤着她的名字。 许如意瞧了眼身旁的煤炭,问道:“景钰呢?” “那小子替你出气去了,他让我看着你。” “替我出气?” “嗯,他把常氏的丑事告诉了安定侯府,本来现在景熹已经袭爵,就是找不到理由休妻,现在好了,直接借着这事一纸休书把常氏休了,方才常家过来了,希望这事能够和解,但景钰不依,景熹也不依。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常家现在就想着能够妥善解决呢……” 然,就在煤炭跟许如意解释这些的时候,突然! 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许如意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探问道:“外面怎么了?” 煤炭敏捷的跳到桌子上道:“你别起来,我出去看一下。”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简直被吓了一跳! 常氏竟然当众撞柱身亡了!.qqxsnew 煤炭怔在了原地,万万没料到这件事远比它想象中的严重。 它从始至终都不曾了解过常玉锦这个人。 她的家境是怎样的?为何一心想着高嫁到一个富贵人家? 这一点,没人知道。 煤炭只知道她的动机很简单,就是贪图银钱和名利,她想得很明白——嫁去夫家之后,夫君的感情最是指望不住,莫不如指望些银钱和名利,让自己往后的人生有些盼头,如此一来,即便和夫君相敬如宾也无所谓。 这些大抵是她母亲教给她的,刚成亲那会儿,她也尝到了甜头,甚至整个京城都知道她嫁去之后整日穿金戴银的。 但事实却告诉常玉锦,这种没有丝毫感情的婚姻会让姑娘家吃多少苦,只有当事人知道。 景熹心里只有巧娘,常玉锦背地里过得连个通房都不如,不仅和景熹生不出孩子,还要整日看他的眼色,尽管她几度开解自己好歹是个尊贵的侯夫人,但这种战战兢兢的日子让她无比煎熬,她又不敢告知父母自己真实的境遇,只得硬挺着,近来景熹变本加厉,常玉锦经常深更半夜无端遭骂,无论做什么都讨不到他的好眼色,常玉锦这才开始重新打景钰的主意。 她想,景钰是个脾气好的,定会好生待她。 她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才想出这种法子,企图搞出事来逼景钰就范。 岂料,她心中的这根“救命稻草”景钰,对她的态度竟是比景熹还要狠! 他偏要把这桩丑事闹得人尽皆知,这不是连公主府和安定侯府的脸一起丢吗?但景钰偏是不管,一旦再闹下去,常家的名声也被毁尽了! 瞧着常父已经开始骂她不知廉耻,她再也受不住眼下的境遇,直接一头撞死在了安定侯府。 旁人以为去了郊外的庄子或许还有条活路,但景钰根本不打算给她留这条活路。 他说,留着她这个祸患就是失策! 第300章 她想打胎(一) 有那么一瞬间,煤炭能感觉到景钰成长了许多。 这件事,本应由许如意去处理的,但现在看来,景钰已经能帮她分担一些事务了。 倘若是许如意的话,大抵也会选择严肃处理此事,只不过由她处理,可能会影响她的声誉。 这个好消息,它应当赶紧告诉许如意才是! 煤炭想着,转头便朝着公主府内室跑去。 但让煤炭没想到的是—— 它刚到内室门口,便见房嬷嬷推开门走了出来。 煤炭心里徒然一惊,赶忙从窗户钻了进去,只见许如意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墨发披散着,显得有些凌乱。 再看那苍白的小脸,也没有任何表情。 煤炭紧张的问道:“如意,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让你不要乱动吗?” 许如意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微弱的道:“方才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 许如意的话语伴随着喘息声,仿佛惊魂未定一般。 “我梦见许鸣霄登基了,就像姜太后料想的那样,我把他扶上了龙椅,可他做了官家后,什么事情都料理不好,处理政事的时候频频出错。他整日追着我喊‘皇姐、皇姐’……所有奏折都是我在批阅,所有政事都是我在处理,我几乎每天都在帮他擦屁股。可渐渐的,文武百官不把他当回事,兵权也不在他手里,整个大周朝堂危在旦夕,外敌攻打过来的时候,他仍旧拿不到兵权,明知道此番攻打是有人造反也没有反击之力,他只得拽着我的衣角,喊着‘皇姐,救救朕’……” 这场梦做的极为真实,就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生生将许如意吓醒了。 在醒来后,许如意发现自己额头上尽是薄汗。 以至于她现在一直坐在这里喘息。 煤炭怕她情绪波动太大,哄劝道:“不过是梦魇而已,不要在意。” “那真的是一场梦吗?”许如意根本不信煤炭的说辞,“如果我真的走了姜太后给我准备的这条路,这就是我的下场——被新帝拖累,跟他捆绑在一起被葬送在这里。” 还好她料算到了许鸣霄登基就是个笑话,到时候姜太后一死,他们就得一起玩完。 想到这里,许如意突然问了一句:“你说,大周现在真的存在明君吗?抑或是说,有值得去扶持的未来君主吗?” 许如意找不到答案,甚至因为找不到答案,导致夜不能寐。 煤炭在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关切,它探问道:“你在担心这个国家吗?”.qqxsnew “我只是觉得它已经无可救药了,无论怎么走都是死棋。” “也许还有救。”煤炭温和的安慰道,“我想,景钰那小子说得对,你没有选择做姜太后的傀儡去扶持许鸣霄,就已经做得很好了!” 许如意没有回答他,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煤炭不知她的情绪有没有平稳一些,她不说话,它便静静的陪着她。 直到房嬷嬷轻轻敲了敲门。 许如意轻声应道:“进。” 话落,便见房嬷嬷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煤炭先前见识过花嬷嬷端来的各种汤药,对汤药的种类了如指掌,它定睛一看就知道房嬷嬷端来的是什么药! 煤炭顿时慌了:“许如意,你要干什么?!” 第301章 她想打胎(二) 那可是堕胎的汤药! 她疯了吗?! 但许如意此刻的神情却是格外平静,她直言同煤炭道:“房嬷嬷已经告诉我了,关于这件事,你们也没必要瞒着了。” 煤炭闻言,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有意瞒你,只是这件事……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跟你讲……” 许如意平淡的道:“有什么不能讲的?我像是那种没有承受能力的人吗?” “可是……你现在……” 煤炭看了眼桌子上的堕胎药,一时不知该怎么去问这档子事儿。 倒是许如意主动道:“就当是个意外吧,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为什么?!”煤炭不解的道,“你不是很想和景钰生个孩子吗?” 听闻这话,许如意的心底突然涌出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只听她缓缓开口道:“我确实想和小郎君要个孩子,但那是基于平淡安稳的生活之上。我渴盼着这个孩子降生的前提是我能预判到他未来的人生是幸福的!宋温听,你懂我的意思吗?”.qqxsΠéw 煤炭沉默着,它能理解许如意的想法,但它不理解许如意的做法。 许如意遂继续道:“每个人的出生,都是父母的授意,都是无可奈何的。但是,来世间走一遭的意义是什么呢?真的有父母替未出世的孩子想过这个问题吗?生于盛世的孩子,可以一生富贵、安枕无忧,生于乱世的孩子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我厌恶眼下的大周朝堂,我厌恶这个时间点,我厌恶这人间地狱一般的京城……既然这世道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那么我有什么理由让这个孩子来到人世去遭这个罪?有没有人问过他,他想出生吗?!” 煤炭理解许如意的意思。 许如意在颜澈仙尊面前质问过太多次了——天道明知道她出生不久便会遭遇家破人亡的变故,又为何让她来到人世? 所以,她厌恶这无可救药的世道,又为何让自己的孩子置身于当下的水火之中? 他不该来的,这里没有任何事物是值得留恋的! 所以,莫不如让他重新投胎,哪怕投胎去江南做富商家里养的小猫小狗,都比投胎到她这里要强得太多! 许如意想着,便端起了药碗。 煤炭张了张嘴,想要阻拦,却给不出任何的理由。 然,就在那汤药送到嘴边的时候,许如意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端着汤药的手在发颤! 脑子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不打算跟景钰说一声吗?” 这个问题,直戳许如意的脊梁骨。 她有些怕,她不敢面对景钰知道这件事后期待的神情。 他一定很期待这个小生命的降生! 但是,她却是怕了…… 她怕这个孩子的命运会同自己一样。 毕竟,他们也无法保证自己就能在眼下的乱局里活下来啊。 “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不知道这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但就如同烙印在自己的脑中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拷问她。 就在许如意想要搞清楚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声音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娘亲!” 第302章 你还是很热爱这片土地的吧? 那一刹,药碗突然从许如意的手中脱落,猛地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药碗摔得粉碎。 煤炭闻言,关切的唤道:“如意!” 它清楚,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劝她,也不要进行任何说教。 但令它万万没想到的是—— 在将碗摔在地上后,许如意坐在原地,突然抽噎了起来。 只见她低着头,看不清她此刻的面容,却见滚烫的热泪不住的划过她的脸颊。 煤炭错愕之余,似乎探到了什么…… “如意,其实……你还是很热爱这片土地的对吧?” 她虽对京城的这些人没有任何留恋,但它从未见她做过伤害大周国土之事。 不论是狠话,还是逃避的心态,统统源于她对现有身份的无力感。 它不知道这些年来她究竟隐忍了多久,但它知道她一定很委屈。 “如意!” 就在煤炭不知如何安慰她的时候,景钰忽然站在了门前。 实则,方才房嬷嬷已经将许如意要打胎的事告诉景钰了,但景钰没有选择进去挽留。 他想把选择权留给她,倘若她真的决定默默堕了这个孩子,他也会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现在看来……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抑或是说,她何尝不想过上正常人该有的生活呢?她何尝不想让这个孩子降生,并给予他幸福呢? 可是,这一年来,她不是没有努力啊! 那些绊脚石和蛀虫,一个又一个的消失。 但她就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如意,我们再试一次好吗?” 许如意昂着头,看着眼前的景钰。 这一年来,他去过道馆、当过监考、去大理寺上过任,最后跟着傅子渊去了军营。 这里他能跟着傅子渊回来,就说明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扔在队伍最后运送货物的小卒了。 景钰叹道:“自打姜太后死后,朝堂上乱糟糟的,或许我们能为自己谋出一条路来,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现在想想,你只是碍于这个无权的处境,如果你能有实权就好了,你的思路每次都很清晰,想铲除的人也都除得果断……莫不如,你继续给我当军师吧!我替你杀出重围!” 虽然景钰不知道天道为什么强制许如意重生,但他知道——他重生回来,一定是为了救她的! 在听见景钰的声音后,许如意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轻声回了景钰一句:“你别胡闹,我不想让你再做那些危险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再不济我也是有能力保护你的。” 景钰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接着便轻轻握住了许如意的小手,她的小手很冰,景钰一边试着将其捂暖,一边郑重的同许如意道:“这是男人该做的事,如果连自家妻儿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说罢,他将手轻轻放在许如意的头上,温柔的帮她顺着墨发,并道:“如今我在大驸马身边干得还不错,他还蛮得意我的。这次的政变,他让我跟他一起参与,虽然不知前路如何,但我觉得这次政变,本就是一个转机。”.qqxsΠéw 许如意一愣:“政变?什么政变?大驸马要做什么?” 第303章 乖,不哭了~ 景钰见许如意突然来了精神,嘿嘿一笑道:“我就知道你爱听这个!乖,你不哭了我就给你讲!” 一旁的煤炭顿时无语凝噎,严重怀疑景钰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景钰见许如意没有回应,只是静默的看着他,突然换了路数,粘着许如意软糯的道:“不哭了好不好?” 许如意瞧着他这模样,早就把眼泪收了回去,只是,她总觉得自己还差了一件事。 那就是—— 下一刻,许如意将小手放在景钰的脑袋上,同样顺了顺景钰的发丝,轻声道:“好,不哭了,你讲给我听。” 景钰激动的点了点头,接着便揽住许如意的腰道:“走,到床上说去。你现在身子虚,不宜吹风,可莫把自己冻坏了。” 说罢,他便顺势将许如意抱了起来,径直来到了床上。 徒留煤炭尴尬的蹲在桌子上。 不过这一次,煤炭是真的相信他们是在谈人生了。 景钰在上床后便一本正经的跟许如意讲:“你知道最近我在边疆那边做什么吗?” “朝堂那边报的是镇守疆土。” “所以朝堂那边没有一句真话啊!”景钰现在算是彻底悟了,只听景钰继续道,“之前我用小本本记下了大周东部的情况,那地方真的是太混乱了。我们过去的时候一开始碰到的都是二王爷的人,大驸马也跟二王爷走得很近,但是待了没多久便发现四王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渗透进去的,自打四王爷入主东宫后,他的人就越来越多,然后两方人马经常干仗,内讧十分严重,所以二王爷和大驸马就想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许如意叹了口气道:“何止是边疆内讧严重?朝堂这边四王爷也不停的在挖二王爷的墙角!” 景钰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就是这样!所以这次我们回京是想找个理由把二王爷接回来,不然四王爷就要反了天了!” 说起来,在后宫之中,这是陈皇后和柳贵妃的战局,原本陈皇后这边人多势众,四王爷胜券在握,但架不住二王爷拉拢了许明淑和傅子渊,那么相应的,林相就是支持二王爷的。 许如意一听到林相的名讳,便想到姜太后牺牲了自己的婚姻,让她嫁给林承清,换取和林相的关系。 而二王爷路子广,甭说是能拉拢许明淑这边的势力,就连景钰这个没心眼的都喜欢和二王爷来往,那二王爷可是个会拢人心的主儿。 不过话说回来,事态发展到这里,许如意便有新的谋划了。 “你且跟着二王爷,争得二王爷的赏识。” 景钰接话道:“我瞧着二王爷挺赏识我的啊!” 许如意摇了摇头:“只有能够为他所用,才叫真相的赏识。之前的那些,不过是希望你不要投靠四王爷罢了。” “但我们真的要扶持二王爷吗?那四王爷有什么毛病吗?” 许如意只回了四个字:“他记恨我。” 景钰:“……” “还有,看君主不能只看他一个人,要他的整个家族。你且看看陈皇后和五公主,若不是齐腾死了,单是那齐家也是个祸患。” 陈皇后和五公主都不像是靠谱之人,更要命的是——四王爷平日里不得不听这二位祖宗的话! 那么,四王爷登基后,陈皇后会变成陈太后,五公主会变成摄政的楼阳长公主,她们两个一插手政事,定是和姜太后有的一拼! .qqxsnew 第304章 哄她 “可是,二王爷的家族更不靠谱啊!” 许如意叹道:“所以他们都不靠谱。” “那……还有谁比较靠谱?” 许如意摇了摇头。 她暂时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但现在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你且跟着大驸马侍奉二王爷,把二王爷放进来,这才是正事。” 只有给二王爷进京争夺太子之位的机会,四王爷才会感到岌岌可危。 如此一来,便有人能替许如意出这口恶气了! 只不过,这件事过于恐怖,许如意暂且没有多说。 而景钰瞧着许如意情绪渐渐缓和下来,遂试探着同许如意道:“你要不要吃点好吃的?” 许如意昂着小脑袋,微微蹙眉道:“咱们不是在谈正事吗?怎么突然岔到话题上了?” 景钰轻抚着许如意的小脸,温和的道:“但是你的身体更重要啊!你想吃什么?咱们边吃边谈!” 许如意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眼下的局势让她神色紧绷,险些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现在想想,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居然要做母亲了。 甚至这件事,小曹氏都不知道,是她自己决定要把这孩子生下来的。 但生养孩子的前提是她一定要拼尽全力让自己活下来,她深知抛下孩子一人在阳间对孩子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所以,她想养好自己的身体,让孩子平平安安的降生。 许如意想到这里,遂道:“吃点鸡蛋羹吧!” “好!我这就让杏桃去准备!” 许如意想吃滋补身体的,景钰自是十分欣慰。 “景钰……” 听闻许如意突然唤他,景钰赶忙答应道:“我在呢!” “方才我想打掉孩子的时候,你怎么都不拦我?” 景钰轻抚着许如意的发丝,轻声同许如意道:“因为我希望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争执。毕竟过日子嘛,很多事情双方的观点都是不一样的,但我想尽可能的听你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吵架,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听你的。” “为什么不想跟我吵架?你怕吵不过我?” 景钰摇了摇头道:“我舍不得跟你吵架,看到你有一丁点儿的生气和难过,我心里都会很不舒服。” 他怎么忍心跟她吵架呢?怎么忍心惹她生气呢? 景钰这辈子都不想做出让她为难或伤心的事来。仟仟尛哾 许是孕初的缘故,许如意的身体时常处于乏力的状态,精神头儿比先前差了许多,在吃过鸡蛋羹后,她很快便又睡下了。 临睡前,许如意轻声道:“我有点害怕……方才我一个人睡的时候做噩梦了,我有点怕睡着后那个梦会继续……” 那个梦对她而言,足以将她惊出一身的冷汗。 景钰温和的道:“放心吧,有我在呢。不会再做那个噩梦了。说不定再睡一觉,你就能看到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样了呢!” 此话一出,竟是让许如意对睡觉没那么恐惧了。 没一会儿的工夫,许如意便靠着景钰渐渐睡去,但景钰深知,他陪不了许如意太久。 可是,他离开后,谁来照顾许如意呢? 第305章 让小曹氏照顾她 景钰感觉上次他就被煤炭给唬了,小姑奶奶怎么可能不需要照顾呢? 于是,景钰便将注意力转移到煤炭身上。 煤炭僵着脸,同景钰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景钰不信凭他一只猫能照顾好她。 煤炭瞧着他那嫌弃的神情,补充一句:“大不了让她回宋国公府,我父母总是能照看她的。” “可她不是说不想来回折腾吗……” 煤炭咬了咬牙。 要知道他们身边可真没多少人了! 再让它找人,它连五姐儿这种小孩子都能说得出口! 但景钰却突然灵机一动,同煤炭道:“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人,我想,此人定是能把她放在心尖上呢?” 煤炭问道:“什么人?” “我母亲小曹氏!” 煤炭:“……” 这小子现在还真是学聪明了,不再意气用事的跟家里冷战了。 煤炭想着,便想夸景钰两句:“我说你小子现在还挺……呃……” 然,还未等它把话说完,便见景钰就这么让许如意躺在他的大腿上,他认真的给许如意掖着被角,完全没有听它讲话。 接着,便见他低着头,用鼻尖蹭着她的小脸,喃喃道:“这回做的肯定是个好梦吧?” 煤炭:“……” 它就不该在这里坐着,简直就是多余! “你们两个差不多就吹灯吧!我要休息了!” 景钰闻言,这才转头问道:“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煤炭黑着脸道:“我说……百年好合,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景钰嘿嘿一笑道:“多谢祝福!不过是不是儿子无所谓,生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我也会很高兴的!” 煤炭:“……” 其实这厮定是很期待能早日当爹吧! …… 次日清晨,在许如意晨起后,景钰便起身去了趟安定侯府,将许如意有喜的事告诉了小曹氏。 当时小曹氏正在整理桌子上的首饰,在听闻这消息后,突然猛拍了一下桌案,惊喜的道:“诶呀!真是好事啊!” 这声音可谓是极具穿透力,以至于整个院子都听到了。qqxδnew 接着,众人便见小曹氏兴高采烈的前去许如意房里慰问。 许如意近来情绪不是很稳定,若不是煤炭提前告诉她说这是景钰特意找来照顾她的,她都想把小曹氏轰出去。 不过,既然是景钰的一番心意,那她就勉强收下吧! 于是,这大清早的,便见小曹氏道:“诶呦!如意,你这怀着身孕,可不能一个人住在这里啊!你看看你这里冷冷清清的,还要照顾五姐儿这样的小孩子,哪里有人能精心照顾你呀!妇人生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得有半点懈怠,莫不如你来我这儿,我这边人手多,也能好生照顾着你!” 小曹氏的心倒是实诚的,毕竟这是景钰的子嗣,如果景钰能早点生出嫡子,爵位的事,他们还有机会翻盘。 不过,在许如意看来,搬去小曹氏那里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和景熹来往,毕竟,她现在还有很多事儿要依仗着景熹! 第306章 特殊时期,不能生气 但有件事,许如意却是记仇了。 她让景熹给他诊脉的时候,他敢说自己没查出来她有孕吗? 结果这厮不仅偷看她的信件,还在此事上欺瞒她! 倘若他如实告诉她情况,她何至于在常玉锦的事上发这么大的火? 许如意想到这里就想找景熹算账,但转念一想,现在胎儿还未坐稳,不宜动怒。 于是,许如意便缓缓靠在躺椅上,见小曹氏凑过来道:“如意,二郎说你喜欢吃鸡蛋羹,我叫人给你备了些,除了这个,你还喜欢吃什么?”qqxsnew “婆母,我吃什么都行,我不挑的。” 小曹氏笑道:“那婆母就给你备些滋补的,你现在需要补补身体,平日里在院子里赏赏花、喂喂鱼,都是好的。你有什么情况就喊我,我平日里就在主院待着,现在老爷不在了,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你若是愿意的话,我陪你说说话、散散步都行!” “多谢婆母!” 没一会儿的工夫,小曹氏便差人送来了各种滋补的吃食。 她这个人,谈不上是什么善人,当然,京城里也没什么至善之人。 景钰一直视她为妖魔鬼怪,但许如意就能很好的驾驭她,她的这些本事也能够为许如意所用。 就比如在这件事上,小曹氏待许如意简直如同对待嫡亲的女儿一般,吃的用的皆是极好的。 白日里,小曹氏还亲自陪许如意去池塘喂鱼,照顾得极为周到。 景钰瞧着小曹氏这般认真的模样,便放心的离开了。 毕竟,他还有正事要做。 …… 与此同时,许明淑正在给傅子渊试穿她近日新买的衣裳,那宽松黑袍上的花纹带着一丝凛然正气,许明淑看了眼镜子中的傅子渊,温和的笑道:“喜欢吗?” 傅子渊轻声回道:“夫人亲自去订做的衣裳,为夫当然喜欢。” “你不用哄我高兴,在边疆那边不受冻才是实的。” “夫人放心,边疆现在没那么冷了。” 许明淑问道:“但是很乱吧?” 傅子渊轻叹道:“是有些乱,需要好生打理一下。” 说起这事,许明淑突然好奇的探道:“那三驸马用着如何?” “他么?”说起此人,傅子渊不禁感慨万千,“说实在的,我瞧着他长进不少了。还记得刚见他的时候,一副有勇无谋的模样,就是个咋咋呼呼的小屁孩,我都不愿搭理他。但现在再看他,发现他没有以前那般贫嘴了,大多数时候都在努力完成交给他的任务,整个人稳重了许多。” “可我听说他近来又犯事了。” 傅子渊问道:“你说常氏的事吗?” 许明淑点了点头,她到现在都一头雾水,那常玉锦不是在安定侯府待得很好吗?甚至还把自己的成就分享给了许锦儿,惹得许锦儿宁愿嫁给一个庶子,也要嫁去一个富贵人家。 但后来…… 这人居然说死就死了! 傅子渊回道:“常氏的事,倒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三公主怀着孩子还被她气到当场昏厥,换作是我的话,我也不会原谅常氏。” 许明淑一怔! “等等!你说什么?三公主怀了孩子?!” 第307章 本宫应该去道贺的! 许明淑对此简直就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傅子渊回道:“我也是昨个儿晚上才知道的。” 许明淑沉默了片刻,而傅子渊却是探问起了她的意思:“你不会是想打什么主意吧?”qqxδnew 许明淑叹了口气道:“她终究是我妹妹,我本没理由害她。但我们终是要竭尽全力去发展我们的势力,昭容和她的小驸马都是可用之才,你尽可能让三驸马为你所用,昭容那边,我想她现在没了姜太后庇佑,那么拉拢她成为我们这边的人不是难事。” “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官家能容下她吗?” “未来说不准,但现在父皇需要凝聚势力,自是需要她的。” “也就那么一时半会的事吧!” 毕竟许如意心思狡诈,他们清楚这一点,许应鸿更是清楚这一点。 而就在他们谈话的间隙,有下人前来报告道:“将军,三驸马来了!” “知道了!” 傅子渊在回了一句后,便顺手抽了一根长棍,挥动长棍从暗处一跃而出,径直朝着景钰打去。 景钰此时才刚抵达镇国将军府,还未缓过神来,便感觉到身后一道长棍攻来,景钰敏捷的退避两步,接着便在角落里抄起一个扫把,用棍法和傅子渊切磋起来。 傅子渊看得出来,景钰的轻功是极好的,身手敏捷,出招的方向和速度也十分精准。 几招下来后,景钰仍不输阵。 这场面让一旁的许明淑看了都感到颇为惊讶。 这小子还真就是个能打仗的,许如意当初送他去边疆跟傅子渊打仗,并不是胡闹之举。 在过了几十招后,傅子渊方才收招,但方才景钰几度后空翻和改变方位进行反击,这些路数,傅子渊是看在眼里的。 傅子渊遂同许明淑道:“你瞧见他的路数了吗?他一直在调整方位,而且还是在洞悉本将军的出招规律后,根据八卦阵调整的方位,以至于本将军反倒摸不清他的路数了。” 许明淑回道:“莫不如给他升个官,让他做你的左膀右臂吧!” 旁的不说,景钰的打法是极好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但景钰却主动推拒道:“多些大公主赏识,大公主过誉了,这些都是末将本来就该掌握的技艺。” 许明淑笑道:“若是军中的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景钰闻言,再度向许明淑行了个礼。 这时,傅子渊严厉的道:“他升职与否,还得看他自身表现,须严格按照军规执行。” 景钰嘴角微微抽搐。 他是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在暗示他多立功呗? 这倒是好说,景钰此番本就是想在傅子渊这里混出个名堂来。 巧的是许明淑认为现在是二王爷反击四王爷的关键时刻,这种时候最是需要景钰这样的能兵强将。 景钰再度向二人行了个礼,下一刻,只听许明淑道:“三驸马过于客气了,昭容近日有喜,按说本宫应该备些礼品前去道贺的,哪能让你在这里不停的卑躬屈膝呢?” 第308章 二王爷回京 听闻这话,景钰不禁有些诧异。 这事怎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但景钰现在还需要依仗傅子渊,自是没同他们翻脸,而是恭敬的道:“多谢大公主关心,但此事尚未公开,还请大公主莫要将此事说出去。” 许明淑温和的道:“放心,本宫明白,现下照顾好昭容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你平日里若是不在,本宫可以多去看看昭容,也能照应到她一些。” 景钰:“……” 这又是哪门子套路?现在怎么许多人都上赶着想去照顾小姑奶奶?都已经多到需要小姑奶奶自行筛选的地步了! 但景钰终是没说什么,只是依着规矩跟傅子渊入了宫。 有时候景钰自己也会感慨,现在进宫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他虽在边疆,但许应鸿重掌实权后所做的事儿,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譬如,他确实改制了,他下令减少税收,并由朝廷出钱去建设水利工程。 此举自是想在夺权后收获民心,奈何底下的官员在之前的制度中捞惯了油水,很多地方并没有明确告知朝廷有此新策,仍旧按照原有的税收搜刮百姓的银钱,并将改制后的税收上交朝廷。 许应鸿在发现有这种事后,严厉打击了一批官员,并在各个地方下设督查官员,但仍有许多督察官员被买通后顶风作案。 许应鸿一时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底下的文武百官也纷纷议论说姜太后纵是死了,许应鸿也没有驾驭群臣乃至于改制的能力。 这件事让景钰听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他突然理解了许如意为何那般无助。qqxδnew 因为他能隐隐感觉到这大周是注定要灭亡的,纵是官家想要造福百姓,也改变不了朝臣们已经习惯了旧制以及利益至上的现状。 但这些事儿,傅子渊是不管的,他只想当个忠臣,不掺和与他无关的事儿。 故而,在去见许应鸿的时候,傅子渊吩咐景钰不要多言,若是他一个人顶不住了,景钰配合他跟着附和几句。 说白了就是景钰那巧言善辩的能力,需要用在正地方。 于是景钰便如实操作了一番。 许应鸿听闻二王爷想要回京,唯一的顾虑是—— “那东部的疆土当由谁来打理呢?” 傅子渊郑重的回道:“还请陛下准许末将派兵镇守东部!” 景钰瞧了眼靠在龙床上的许应鸿,不难看出他现在的疲态。 许应鸿摆了摆手,直接允应了。 他似乎是没有精力再去思考疆土那边的事儿了,至于二王爷,他愿回京便让他回京罢! 而陈皇后那边在听闻二王爷即将回京的消息后,立刻坐不住了,还不及许应鸿下旨,陈皇后便匆忙赶过来劝道:“陛下,那二王爷不是自己说自己要回封地的吗?镇守疆土也是他自己说的!他这时候回来,岂不是意味着上次昭容被刺杀的事是他做的了?” 许应鸿背着手,不耐烦的道:“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记着呢?” “但那件事至今都没个结果啊!” “既不会有人再催问此事了,还要个什么结果?” 许应鸿说到这里,便瞪了陈皇后一眼。 陈皇后顿时噎了一下。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陈皇后若是再追问下去,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第309章 想给她买两串冰糖葫芦 况且,那次刺杀很明显是姜太后要搞事,究竟是谁要刺杀许如意并不重要。 抑或是说,只有许应鸿想让它重要的时候,它才重要。 陈皇后深知自己若是拿不出足够有威信力的说法,根本阻止不了二王爷回京一事。 在回宫后,陈皇后不禁惆怅起来。 这些年来,她深知自己的敌手并不是那日渐嚣张的柳贵妃,而是仙逝多年的林皇后。 就连许长娇都知道,自己最厌恶的是长姐许明淑。 许长娇想要的东西,需要百般撒娇才能得到,而许明淑想要添置什么,根本不需要发话,更别说是争抢。 所以她才能摆出一副端庄大度的模样。 什么都不缺的人,理解不了许如意为何会给姜太后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捋胡子,也理解不了许锦儿为何嫁给一个独眼的庶子,她自是理解不了许长娇为何整日在许应鸿面前撒娇讨好。 她们活得都不容易,唯独许明淑除外。 并且,她还时常现在高处对她们各种说教。 陈皇后瞧着许长娇近日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哄劝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四哥现在在东宫没有做出什么逾矩之事,咱们大可不必惊慌。” 许长娇白了她一眼,一边往嘴里塞着小食,一边驳道:“母后,您说的话,您自己信吗?” 好不容易才把二王爷赶出京城,然后四王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入主东宫,这会儿二王爷居然要借机回来,实际上他能不能回来都是许应鸿一句话的事儿,但许应鸿居然让他回来了! 那么,这事态可就不好说了。 …… 宫里这边虽是混乱,但在景钰随傅子渊出宫后,他倒是觉得京城里的风景蛮太平的。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他和傅子渊骑着马走在街上,傅子渊一路上面色铁青,惹得景钰也只得绷着脸,路上碰见了五六个卖糖葫芦的,愣是不敢开口提议停下。 倒是傅子渊瞥见他的脸都快憋青了,方才发话道:“可是身体不适?” 景钰回道:“没有啊!” 傅子渊郑重的道:“有话直说,本将军见不得旁人跟本将军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既然他主动发话了,那景钰就不客气了。 “末将可能是得了一种病……” “什么病?” “一种看到冰糖葫芦就想给三公主买下来的病,就是不知道大公主喜不喜欢吃糖葫芦?” 傅子渊:“……” 敢情他竟是在憋这件事! “下次有什么事便直说,整日掖着藏着的,是信不过本将军吗?” 景钰这才嬉皮笑脸的道:“这不是怕影响军队形象嘛!哪有将士一边骑马一边吃冰糖葫芦的?所以,等回家的时候我再买给她……” “莫不如你现在就回家?” “不用,正事要紧!” 傅子渊神色颇为复杂。 景钰这人看似不太正经,但细品一番,却发现他倒是个明事理的。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没再跟傅子渊提及糖葫芦的事,而是认真听着下一步该如何接应二王爷回京。 景钰本以为——二王爷回京就回京嘛,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结果,这需要注意的事还不少,比如迎接的车队、回宫的路线、一路上的气场…… 最重要的是—— 谨防刺杀! 傅子渊郑重的道:“此事事关重大,明面上须是本将军亲自护送他回来。” 景钰点点头便是赞成。 毕竟镇国将军亲自护送那是排面问题! “但暗地里,你须在暗处跟上行车路线,尽量在无人的地方随行,确保二王爷的安全。” 仟仟尛哾 第310章 想回家看看小姑奶奶…… “由我来确保二王爷的安全?”景钰惊骇的道,“将军这么相信末将的实力?万一对方派了几十个人来刺杀呢?” 傅子渊黑着脸补充了一句:“到时候会有三十名死士,但是这些人需要由你负责规划路线,换句话说就是你带领他们做暗兵。刺客会观察我们带在明面上的侍卫并加以设防,所以在这种时候,暗兵比明兵更加重要,你懂这个意思吗?”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懂!” 一听要给他安排活儿了,景钰激动的恨不得摇尾巴! 他就想接些大活儿,而不是在傅子渊身边久久不能立功。 傅子渊遂问:“这个任务,你有把握做好吗?” 景钰坚定的道:“有!请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不负众望!” 傅子渊瞧着他这跃跃欲试的模样,和当初猎熊的时候如出一辙。 起初他以为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一年过去了,景钰每次冲锋陷阵的时候都没害怕过,有时候连傅子渊都怀疑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傅子渊遂提醒道:“你可要想清楚,若是搞砸了,让二王爷有个什么好歹的,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这一点,本将军没跟你开玩笑!” 但景钰仍是坚定的道:“没事,我保证完成任务!还请将军和二王爷放心!” 傅子渊瞧着他是真不怕死,不禁问了一句:“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景钰顺着他的逻辑回答道:“如果大周的每个人都畏手畏脚的,那大周就没有保家卫国的将士了。” 傅子渊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这话还真就说到他心坎上去了。 实则,景钰何尝不会害怕呢? 但他是没有退路的,在他看来,如果不能杀出重围、将许如意从这绝境中救出去,那么他纵是苟活也没有意义。 他能感受得到许如意拼尽全力在给他创造机会,每次她给他开路,无论多危险,他都会试一次。 现在,许如意没有给他开路的能力了,剩下的路,他要自己去走。 那么,他更要拼尽全力去把握机会! 在应下此事后,傅子渊同他道:“今夜亥时,你来镇国将军府,有些部署计划,需要你来参加。” 景钰点了点头,应下了。 没一会儿的工夫,景钰便陪傅子渊回到了兵部,傅子渊说是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 于是,景钰便在他旁侧帮着打下手。 实则,他何尝不想早点回去看看许如意现在如何了?这都快晌午了,她该吃午饭了吧? 不知道安定侯府的人有没有好生照顾她…… 在陪傅子渊处理完这些要事后,已经未时了,待得了傅子渊准许他回去的指令后,景钰不忘贴心的问上一嘴:“将军确定没有其他需要吩咐的了吗?” “比如说?” “大公主喜欢吃冰糖葫芦吗?对面街上有卖冰糖葫芦的,要不我给你带两个,你回去和大公主一起尝尝?冰糖葫芦可好吃了!我家昭容一开始不太敢吃,现在吃习惯了也挺爱吃的!” 傅子渊有时候不得不感慨景钰能说会道的劲儿还是蛮讨喜的。 于是,傅子渊便松了口道:“那你便带两个吧。” “好嘞!” 末了,傅子渊今日办完差回家的时候,怕是要破天荒的给夫人带两根冰糖胡芦回去了。 傅子渊瞧着这两根冰糖胡芦,不禁想请教一下景钰:“倘若大公主不吃,这该如何是好?难不成她不吃就丢到一边去?” 他总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 景钰嘿嘿一笑:“这个好办!这两份冰糖葫芦,一份你吃,一份你替她吃,这不就解决啦?” 第311章 给她买好吃的才是正经事儿 “一份我吃,一份我替她吃?” 景钰狠狠的点了点头,他记得许如意怕牙疼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傅子渊就这么看着景钰这一本正经解说的模样,心里有些复杂。 他的婚姻里只有相敬如宾和聚少离多,这些年来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倒也没什么矛盾,只是从未像景钰这样每次回来都想着给许如意带点好吃的好玩的回去,增添一点仪式感。 或许这就是昭容公主喜欢这个小家伙的原因吧。 …… 不多时,傅子渊便让景钰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景钰将两个冰糖葫芦装好,但他又觉得单是冰糖葫芦不太够,刚才没好意思跟傅子渊说——其实他想给许如意买好多好吃的,毕竟妇人怀胎是个很辛苦的过程,只要他在许如意身边,就尽可能的帮许如意缓解一下,哪怕能分担一丁点儿的苦也是好的。 于是这一买,就停不下来了。 才走了一半的路,景钰便买了一大包的东西,什么肉包子、肉脯、烤红薯…… 只要他觉得好吃的,都想给她带回去尝尝! 在回来的路上,他还路过了许多自己名下的铺子,虽说抱着一大堆吃食,但他还是想进去巡查一番。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些铺子现在居然中规中矩的,没有半点的懈怠,从价位到服务态度都没得挑。 一问店里的伙计才知道,新东家乃是当朝公主,管他们管得很严,态度不认真或者喜好偷奸耍滑的全都解雇,但同时她对留下的那些店员和掌柜福利待遇又特别好,甚至每个月还会考核一次业绩,业绩涨幅在前五十名的商铺都有额外的俸禄,除了俸禄外,还会赏耕牛和耕地,如此一来,景钰手底下的这些商户便干得十分卖力。 景钰不得不感慨许如意果真是个懂利益和人心的。 她这是真想在商途赶超秦大川啊! 嗐!不过最后能不能赶超秦大川都无所谓,只要小姑奶奶玩得开心就行! 景钰想着,便抱着这堆吃食,回了安定侯府。 进府的时候,听说是景钰回来了,小曹氏急匆匆的跑出来迎他,景钰见是她过来,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意呢?她没睡吧?” 就怕小曹氏这会儿能跑过来是因为许如意睡了,那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这些好吃的不都得晾到凉了? 小曹氏“嗐”了一声:“这大白天的,哪能成天让她睡着?她在屋里写诗作画,干点什么都行,我陪着她呢!” “你陪着她?那你怎么有时间过来接我了?” “当然是她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让我过来接你的!怎么?你还嫌弃上了?” 一听是许如意特意让她过来的,景钰立刻变了态度:“不嫌弃!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母亲呢?” 小曹氏蹙着眉,自己儿子什么秉性,她还能不清楚? 不过她倒是有些纳闷:“你这买的都是什么啊?” “给如意买的好吃的!” 小曹氏不解的道:“你出去买做什么?家里那么多厨子呢!如意想吃什么让她们去做便是!” 景钰白了小曹氏一眼:“你这么说,我可真就要嫌弃你了!外面哪些小食好吃,如意是不知道的!” 第312章 公主还需要本侯照顾呢! 小曹氏瞧了眼他抱着的这些甜食,不解的道:“她不是吃不得这些吗?怎么能纵她吃这些东西呢?” 景钰回道:“我是觉得,现在要去做的是想出一个法子去治好她的牙病的,而不是这辈子不让她去沾人间的美食。你想啊,外面这么多好吃的一点都不能碰,那多难受啊!难不成换作是你,你就受得了?” 小曹氏顿时被他整不会了,忙问:“那她半夜犯牙疼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看书喇 小曹氏:“……” 真是有够胡闹的! 小曹氏赶紧跟着他往里屋去,想看着点儿,免得他再闹出什么情况。 这会儿许如意正在屋内练字,见景钰抱着一大堆东西过来,第一反应便是起身过来问道:“你怎么抱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一个人拿得动吗?” 景钰嘿嘿一笑:“放心吧!没问题的!” 说着,景钰便将这些小食都放在桌上,兴冲冲的同许如意道:“我刚刚在外面看到好多好吃的,就想着都带回来给你尝尝!你尝尝这个肉脯,可好吃了!” 景钰说着,便将一片肉脯往许如意嘴里送,许如意一口咬住肉脯,顺便连他的食指也一并含住,不肯松口。 景钰猝不及防的被她撩到,顿时红了脸,接着便故作镇定的道:“吃点正经的,看看这些小食,你喜欢吃哪个?” 许如意唇角微微扬起,方才松开他的食指。 “还是小郎君懂我~家里的饭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都吃腻了~” “那就尝尝这些呀!你看看这个肉脯有好多种口味的,这个你喜不喜欢吃?” 说着,景钰又递了一块不同口味的肉脯过去,许如意再度轻咬住他的食指。 然,这一幕正巧被刚回来的景熹撞见。 景熹刚回府的时候接到了消息,说是许如意回来了,并且要见他一面,于是他便直接过来了。 结果…… 喊他过来就是为了让他看这个?! 景熹黑着脸,转身就要退出院门,许如意这时瞥见了正欲逃跑的景熹,立刻松开了景钰的食指,并叫住他道:“大哥,要不要一起过来吃点肉脯?很好吃的!” 景熹:“……” 景钰倒是疑惑的道:“诶?大哥怎么会到这里来?” 许如意笑道:“我之前准备喊他过来的,小郎君要是介意的话,那就不让他过来了。” 听闻这话,景熹反倒不愿意了,他立刻折返回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许如意面前,昂首挺胸道:“在吃什么肉脯?本侯也要吃!” 景钰闷气的道:“我给如意买的肉脯,我可没答应让你吃!” 景熹黑着脸,不禁感慨着这女人平白无故的就喜欢捉摸他,但这一次,他偏是不依了。 “现在安定侯府是本侯的宅邸,往后的日子里,公主还需要本侯照顾,你怎么连块肉脯都舍不得给?” 景钰咬了咬牙,不得不承认景熹说的确是事实。 但是,他偏是不想分他肉脯。 许如意瞧着景钰一副醋坛子要翻的模样,抬手顺了顺他的后背,安抚他道:“就当时结盟的见面礼了,从此往后,大哥跟我们是同一阵营的人。” 许如意有必要跟景钰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免得景钰再和景熹内讧。 当然,这景熹究竟靠不靠谱,还得许如意自己去品,就偷看信件和隐瞒她怀孕实情这两件事来看,还不等景钰动怒,许如意就要先行跟他算一笔账。 第313章 他到底在胡闹些什么! 故而,景熹此刻已然在许如意的神情中察觉到一丝杀气。 他给她把过脉,她是知道的。 而今她在旁的郎中嘴里听到自己有身孕一事,自是会心生怨怼。 但景熹却是老滑头了,他不慌不忙的拿了块肉脯,尝了起来,并道:“见面礼不错,本侯喜欢。” 景钰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大哥喜欢就慢慢吃,可千万别噎出个好歹来。” 景熹无语凝噎。 不过既然许如意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那么现在景熹若是不能先发制人,反倒落了下风。 于是,景熹主动问道:“听说公主昨夜看了郎中,不知郎中说了什么,可是查明了公主所中之毒?” 这话可真是说到了重点! 那郎中还真就看不出许如意究竟中的是什么毒,她遂反问道:“难不成你当日派来的郎中探出了?” “他说不敢确定,所以本侯暂时在等他的消息,在此之前也不便和公主妄议此事。” 许如意歪着脑袋,质问道:“所以本宫有孕一事,大哥当时也是知道的?” 景熹赶忙解释道:“这种事,你让本侯如何开口?” 他的借口倒是蛮多的。 她看出来了,景钰也看出来了。 景钰遂道:“我不同意你跟公主结盟,你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让我们拿什么信你?” 景钰若是不说话,景熹倒是忘了——这小崽子在许如意面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背地里处置常玉锦的时候,那叫一个思路清晰、咄咄逼人。 这小子的骨子里是有点野性在的。 许如意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不然她是万万不敢让景钰知道这档子事的。 于是,景熹便直言道:“和本侯合作,是公主自己的决定,本侯可以给她提供庇护所,但本侯跟你不一样,不会对一个女人的话言听计从,所以,想必公主在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衡量过利弊了吧?” 谈话的间隙,景钰能感受到许如意一直在给景钰顺着后背,仿佛在告诉景钰——她都没生气,他也犯不着生气。 特殊时期,许如意还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于是便见许如意拿起一根糖葫芦,缓缓的吃了起来。 景熹见状,白了景钰一眼:“你这给她买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景钰同样白了一眼景熹道:“你懂个屁!这叫‘孕妇快乐餐’!” 景熹确实不懂,他只感觉再这样下去,许如意早晚会被他养成一个傻子。 许如意瞧着景熹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抬头同景熹道:“你若是馋的话可以一起吃!” “本侯不吃那些东西。” 好家伙!不让他吃的时候他还抢着吃,这会儿让他吃,他又不吃了! 许如意懒得跟这个不定时发癫的家伙一般计较,她遂继续问道:“你那郎中什么时候能给本宫一个结果?” 景熹回道:“本侯也不确定。” 话落,景熹便见许如意又咬下来一个冰糖葫芦,吃了这么多高糖的甜食,他还以为许如意的牙痛好了,结果还不等这颗糖葫芦吃完,许如意便微微蹙眉,看向了景钰。 景钰赶忙端过来一碗水道:“先漱漱口看看,情况应该不会很严重了。” 于是,景熹便瞧着景钰让许如意漱口,她方才牙痛蹙眉的模样,让景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那一刹,他突然有种冲动——他想推开景钰,质问他到底在胡闹些什么! 第314章 放心,不会疼醒的! 但这毕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不便多言,只是看着许如意吃了两颗冰糖葫芦后不停的在漱口,景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景钰,你给她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她能吃这些吗?” 景钰打实见不惯他仗着自己是长辈的身份对他进行说教,但还没等他放话怼回去,许如意便不乐意了:“跟你有关系吗?” “本侯的意思是你遭得住吗……” “本宫乐意!” 景熹:“……” 得,他就多余掺和他们的事! 景熹遂不悦的回了一句:“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本侯便回去了。” 在扔下这句话后,景熹黑着脸便甩袖离开了。 景钰都不知道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还来脾气了,惹得景钰追到门口冲着景熹喊了一句:“你管好你自己的孩子吧!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许如意闻言,轻轻拉了一下景钰的衣袖,轻声道:“别跟他生气了,你今天带回来的小食都蛮好吃的,我还想吃那个烤红薯!” 景钰听她还想继续吃烤红薯,赶忙应道:“我这就给你剥,这个烤红薯可甜了!” …… 许如意当然知道牙痛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是治不好的,但是吃这些小食的时候,心绪是真的舒畅,甚至还有一种自由的感觉。看书喇 晚上牙痛不出意料的犯了,在没有更好的方法之前,景钰还是让她躺在他腿上,把冰块敲成最小块儿,一块块的喂给她,让她含着冰块镇痛。 以前因为牙痛的毛病,她是根本不敢吃高糖的小食的,但在景钰给她喂碎冰的时候,她听闻景钰一本正经的道:“其实你也发现了,这个牙痛不是所有的牙都在痛,如果从上下看的话,上排的牙是不痛的,只有下排的牙痛;从左右看的话,左边的牙是不痛的,只有右边的牙痛。其实也就是右边三四颗牙难受,这一小部分落了点儿毛病,却连累其他地方也跟着因噎废食,这岂不是得不偿失?以后尽可能不要碰这边的牙就好了。” 许如意静静的听着他的话,景钰哪里知道,许如意敢吃这些甜食是因为她知道景钰晚上会照顾她,就像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疼,反倒是想逗他道:“你就敲了这么点儿碎冰,如果后半夜碎冰没有了怎么办?我会不会半夜被疼醒?” 景钰认真的道:“不会的,上次你睡着了就不觉得疼了,第二天就恢复了。” 许如意微微扬起嘴角:“要是半夜疼醒了,就咬着你的手指!” 景钰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抚着她的发丝道:“放心睡吧,不会疼醒的。” “有睡前故事吗?” 许如意一脸的小期待。 景钰这两天太忙了,还真没时间去编排睡前故事,不过—— “睡前故事没有,但是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怕说出来你就睡不着了。” 但他说到这里,许如意已经没有睡意了。 瞧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景钰遂继续道:“我好像有新的差事了!这两日二王爷回京的时候,大驸马让我跟他一起护送二王爷!” 第315章 他已经很久没骗过她了 二王爷回来的事,许如意已经知道了,但傅子渊选择让他来护送二王爷,是让许如意万万没想到的。 许如意第一反应便是:“这活儿危险吗?” 景钰在听闻这话后,徒然一惊。 他突然意识到许如意最担心的是他的安危,尤其是她现在胎像不稳,他生怕她再出了什么情况。 于是,景钰赶忙反应过来,欺瞒她道:“二王爷回京嘛!不过是带队护送而已,应该不会太危险吧?” “你要知道敌方势力很有可能会在路上动手的!” 景钰:“……” 果然,想骗过她,他的水平还差了太多…… 但景钰仍旧坚持道:“可我不过是个干杂活儿的,不在队伍正中央,即便真出了什么事儿,也伤不到我。” “那你担责吗?” 景钰不禁感慨许如意的问话句句戳中要害,他遂继续蒙骗道:“大驸马没说让我担责,只是让我跟着队伍一起护送他回京,等二王爷回京后,我就有机会侍奉二王爷了。” 许如意微微蹙眉,担忧的道:“听着倒像件好事,但你还是要当心一些,可别是个套路啊!” 景钰狠狠的点着头,心道:这下好了,若是不能平安无事的回来,都没法把这件事给圆过去了。 好在许如意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养胎,不能外出,否则景钰当天就会穿帮。 于是,景钰赶忙低着头,轻轻捧着许如意的小脸,照着小脸猛亲了几口,并道:“好啦好啦!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被分配一些差事啦,往后肯定有晋升的空间的,你不要太担心我,要好好休息啊~” 许如意抬眼看着景钰这张白嫩的俊脸,提醒他道:“那你也要注意安全啊。” “嗯!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景钰说着,便轻轻吻了一下许如意的朱唇,这倒是很容易吸引许如意的注意力,许如意微扬着嘴角,同景钰道:“不够!再亲两口!” 景钰点头答应,于是便俯身再度去吻她的朱唇,但就在他刚碰到她的唇角的时候,许如意突然抬手,用力将景钰的脑袋往下按,同时主动发起进攻,深深的吻住了景钰。 景钰猝不及防的被她套路了,一边欲图逃跑,一边认真的道:“如意,你不是还在犯牙疼吗?” “亲一口就不疼了啊~” 景钰:“这样啊……” “小狗,不是我说你,都快当爹了还会被惊得仓惶逃跑,你这样是注定要在下面的~” 说罢,许如意再度认真的吻上了他。 景钰能感受到一丝凉意,但他心里又有几分担忧。 毕竟,他答应过永远不会骗她的。 但是他不敢告诉她,这次的行动十分危险,倘若二王爷出了什么事,他定会跟着遭殃。 可他没有旁的机会了,他必须赌上一次。 他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事成之后,他还要回来照顾她呢! 这一夜,景钰彻夜未眠。 好在他今晚得持续给许如意换冰块,他今夜无眠看起来也是合理的。 直到许如意睡着后,他才轻轻将她的小脑袋放在枕头上,亥时马上就要到了,他得抓紧时间去大驸马那里报道! 第316章 这个任务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好在许如意夜里睡得早,以至于景钰现在还有时间去见傅子渊。 唯一感到有些内疚的是—— 这一次,他又骗她了。 “乖~在家等我,我明天肯定会回来的~” 说罢,景钰便立刻起身离开了。 在来到镇国将军府门口后,正在值守的家丁见是景钰,便直接带他进去了。 这时屋内还有其他官员,景钰被带进去的时候,见到那些面熟的官员后,尚且有些错愕。 但带路的家丁却显得十分镇定,并通禀道:“三驸马到了。” 景钰在众官员面前行了个礼,毕竟在他们面前,他终究是个晚辈。 只是,景钰此刻的心却是跳得飞快,他不是不清楚看到眼前这些人意味着什么。 傅子渊见他来了,直接进入正题道:“你且看看明日的路线图,二王爷入京的路线已经备好了,你明日带着死士在暗中值守,且看看他们该藏在何处?”看书喇 景钰在行礼后,直言回道:“不知将军打算分派多少人给我?” “手里能调动的不多,现在还堪用的只有三十人。” 景钰拧眉:“为何人数这么少?” “你不知道先前二王爷和四王爷暗地里过了多少次的招,二王爷在京城的暗卫本就不多,还有一些被带到封地去了,此刻根本回不来,所以这个问题才比较棘手。你是个懂谋略的,这三十名死士应当如何安置,由你来定。” 在听闻这话的时候,景钰耳畔再度传来许如意的那句——你担责吗?! 或许,她比他更清楚出错的后果。 想到这里,景钰额头上渗出一丝薄汗。 这些面熟的官员,都是二王爷的麾下或亲信,一旦二王爷出事,他们轻而易举就能手撕了他或者把他抛出去顶罪。 景钰在几度深呼吸后,去看了眼桌上的路线图。 那不是行程最短的路线,而是避开所有偏僻街巷后的路线。 景钰凝视着这张路线图后,提议道:“还需把各个带阁楼街巷去掉。” 这时,有人不解的道:“按理说,无论是敌方的刺客还是我方的死士,这样的阁楼才是他们的战场,如果更改路线的话……” “我建议更改路线,不给对方留庇护所,也不给我们自己留。因为,只有三十名死士的话,我们在固定地方占不到上风,莫不如更改战略,让他们认为我们根本就没有死士。” 傅子渊探问道:“你的意思是……用空城计?” 景钰点了点头:“前提是敌方不知道我方没什么战力。” 傅子渊道:“这个不好说,四王爷背靠陈皇后,二王爷背靠林相,二人的眼线和探子都不在少数,本将军不能确保他们是否知道我们的路数。” 言外之意便是—— 傅子渊甚至无法保证今日参与谋划的诸位朝臣里有没有双面谍者,也就是碟中谍。 一旦计划暴露,二王爷极有可能在返京的路上遭遇不测,那么景钰自是难辞其咎! 果然,许如意的担忧是对的,这个任务比景钰想象的还要危险! 这时,人群中有人问道:“那么接下来,三驸马打算如何部署这些暗兵?” 景钰默然。 也许,四王爷已经知道他们只有三十个暗兵了,这是最要命的! 第317章 崽子总要成长的嘛! 景钰郑重的道:“此事,末将自有谋划,只需将军把召集死士的令牌给末将即可。” 这时有其他官员提出了质疑:“将军,让三驸马担此重任,是否牢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傅子渊知道景钰办事是有分寸的,他和那偷奸耍滑的齐腾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于是,景钰便听着路线上的计划,没有露出自己的牌,故而这三十名死士,景钰打算如何使用,没人知道。 直到部署结束,众官员散去后,景钰才急匆匆的过来提醒道:“将军,今日这些参与筹谋的人都靠谱吗?” 傅子渊瞧着景钰这焦急的模样,感慨道:“你还是有点心眼的。”看书喇 景钰:“……” 他跟了傅子渊这么长时间了,他怕不是还把自己当傻子吧? “这些人先前都是二王爷的麾下,但二王爷离京有一段时间了,中途又经历了七皇子和四王爷两位太子,四王爷仗着自己是嫡出,时常挖墙脚。故而,此次再聚,怕是人群里已经有投靠四王爷的人了。” 景钰暗地里庆幸还好自己没把部署死士这方面的事说出去,不然还不等他出手,死士就被杀尽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傅子渊也没问他这个问题,只是提点一句:“出事的后果你是知道的,现在昭容公主能保住自己就很不容易了,你不要指望闹出什么事后她还能像以前那样帮你摆平。” 他知道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她会拼尽一切办法去救他,但折的定然是她自己。 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于是,景钰行了个礼,遂离开了。 今夜,他还要根据这个路线图施行他的方案呢。 他不知道的是—— 其实,后半夜的时候,许如意醒了。 睡醒一觉后,牙倒是没那么疼了,就是景钰偷偷离开的事儿,让她有点小情绪。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煤炭一直缩在她脚下,保持着母鸡蹲的姿势,瞧着许如意有些闷气,它劝了一句:“总要放那小崽子去干点大事的,毕竟你现在已经护不住他了,他自己不尝试去成长,未来肯定是要被淘汰的。” “那也不至于编谎话骗我吧?” 许如意在深宫混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节骨眼护送二王爷回来意味着什么? 陈皇后早就想杀他了,二王爷离京的路上就遭遇过刺杀,只不过没成功,短时间内陈皇后就没动手。 这一次,她怎么可能放任二王爷回来? 护送二王爷这么危险的事,他居然敢瞒着她! 煤炭无奈的叹了口气:“换作是你的话,你也怕吓到他吧?” 许如意驳道:“那不一样!他不懂政事,我……” “你现在胎像还没稳住呢,半夜醒了就吃点药,我都怕你在家里一惊一乍的,更别说那小崽子了。” 反正许如意这会儿也睡不着了,于是便起身让朝茗煎药,但在吃了安神的汤药后,许如意反倒更加焦灼了。 “可是,他若是真出了事该怎么办?” 煤炭哄道:“有大锤跟着他呢!大锤皮糙肉厚的,说不定能帮他挡点伤害。”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他哪次用过大锤?他都是自己上战场的!” “这说明小崽子不是个贪生怕死的~” 其实煤炭倒是很得意这一点,有事他是真上啊! 第318章 开始行动 直到天亮时分,景钰仍旧没有回来。 许如意知道,他定是开始行动了。 想在京城里拼出点功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许如意只知道景钰现在要跟车护送二王爷回京,却不知他具体负责哪个部分。 清晨的时候,她去找了趟景熹。 景熹此刻正要去上早朝,见许如意来找他,他不用想就知道八成是跟景钰有关的事。 果不其然,她是来问景熹知不知道二王爷回京的事的。 景熹轻笑一声道:“你是看出来本侯和四王爷走得近了?” “你跟谁走得近,跟本宫都不挨关系,本宫不过是想探问一下你知道的情况,以咱们现在的关系,这点消息你是该告知本宫的吧?” 景熹扯了扯嘴角:“你可真是会利用人。你要知道,但凡换个人,本侯现在都不会搭理他,卯初还要上朝呢!” 他纯是拿这女人没办法,但有个消息,他还是要告诉她。 “不过我劝你一句,以景钰现在的情况,单纯在傅子渊身边做个副将还能安全些,没事不要靠近二王爷,当他是什么好物呢?” 话落,景熹便急匆匆的上朝去了。 许如意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是实的,二王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点她跟景钰交代过不止一次。 但现在,景钰别无选择。 他昨夜主张更改路线,但更改路线的事,景钰是后来告诉傅子渊的,只有这样,才能让敌方的提前部署功亏一篑。 巳时正刻,景熹这边下朝了,在下朝的时候,他便听闻这个时候已经城门大开,迎接二王爷回京。 原本可以偷偷摸摸回京的事,二王爷偏要搞得轰轰烈烈的,甚至巴不得让所有京城百姓知道他回来了,那么需要承担的风险,他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在景熹看来,二王爷此举不仅是示威,也有等着四王爷出手的意思。 上面的人喜欢玩大的,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来赌。 景熹虽是有些担心景钰真出了什么事,许如意会遭不住,但他终究是不敢上前去凑这个热闹。 与此同时,二王爷许允泽已经进京了。 他进城的时候,傅子渊特意上前迎接,并进入马车车厢检查了一番。 进入车厢的时候,许允泽就知道他有私话要说。 傅子渊遂低声道:“禀二王爷,路线临时更换了。” 他没说这是谁的主意,倘若事成,此番顺利进京是他的功绩,倘若事败,就把景钰拎出来顶罪。 而许允泽现在并不在意具体走哪条路线,他只知道,倘若此次事败,柳贵妃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人。 他遂摆了摆手,示意傅子渊按新的路线走。 于是,傅子渊便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按照景钰更改的路线前行。 这些路的旁侧基本都是人来人往的街巷,死士们没有选择躲在高处某个固定地方,因为按照他们的人数,这些死士必须是流动的,并且乔装隐匿在隔壁的街巷中,由景钰在暗处跟上队伍,剩下的那些死士聚集在附近的街巷,但和这里又有一定的距离。 倘若真的出了情况,景钰得第一个上,其次是傅子渊,大概撑过第一轮进攻后,那些死士才能上前支援。 景钰知道这个方法风险很大,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三十个人,能顶什么用? 关键时刻,还得他自己上! 第319章 一触即发 但景钰在此之前故弄玄虚了一下,他当时料算人群中定有暗地里在四王爷许云轩升为太子后倒戈的,于是便将计划引导成了空城计。 如此一来,倒是惹得许云轩轻敌了。 他已经连夜在原有街巷里安插了刺客,不会让许允泽入京,却不成想次日清晨,这路线竟是改了! 许云轩在察觉被摆了一道后,立刻警觉起来。 而景钰利用的就是许云轩的心虚,他连夜部署,怕的就是变数。 于是,在更换的街道上,马车行驶得极为平稳,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然,就在这时,反倒是许允泽示意傅子渊停车,队伍顿时停在了街巷处。 在停车的时候,傅子渊有几分心慌,赶忙上前探问是什么情况。 许允泽回了一句:“他若是做了缩头乌龟,那可就没意思了。” 傅子渊低声道:“可我们的暗兵只有三十人。” “若是不能把他拉下水,本王回来这一趟有何意义?” 傅子渊都被许允泽的态度吓到了,景钰明明已经做到让许云轩不敢出手,但谁成想主子却不是这个意思! 只听许允泽故意放大声音道:“本王口渴,想吃橘子。” 傅子渊回道:“下一趟街上便有橘子,等到了那里,末将就给您买。” 许云轩的暗卫急忙将情况通禀许云轩,等待指示,但许云轩却是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倘若这时候动手,会不会遭了埋伏? 许长娇却是咬准了消息道:“不是说他们只有三十个人吗?我们人多,怎么着都能摆平他们。” 许云轩却道:“就怕昨夜放的全都是假消息,他们可能知道我们这边放了探子,现在就等着我们上套儿呢!” 许长娇不是搞权谋的料子,许云轩多说两句,她就听不明白了,于是转头去问陈皇后道:“母后,那咱们的计划要取消了?可是如果取消的话,他跟柳贵妃一旦汇合,咱们就没什么优势了!” 陈皇后可不就在纠结这个问题吗? 如果真有把握行刺成功,往后他们就能安枕无忧了,但现在的情况…… “再等等,切不能贸然行动。” 瞧这架势,陈皇后是打算忍痛作罢了。 这时,傅子渊的亲信悄悄来到邻街,将情况告知了景钰,景钰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瞠目结舌。 他现在已经成功做到让许云轩那边准备收兵了,但许允泽的意思是让许云轩出手! 倘若错过了治他一罪的机会,反倒是景钰的错了。 但是三十个人,怎么够冒这种险的? 景钰立刻让大锤附耳,并道:“大锤,你现在立刻回侯府备好侍卫,我上前带队,再度更改路线,等队伍靠近安定侯府的时候,我引出刺客,你让家里的侍卫立刻出来支援!” 景钰给大锤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没时间磨蹭了。 大锤也没办法劝阻景钰,转头便朝着安定侯府跑去。 他们现在距离安定侯府还有三条街,景钰必须在下一条街出手! 第320章 挡箭! 景钰遂跟紧了队伍,掐算着和安定侯府的距离。 他前进的时候,后面的死士也跟着他往前走。 景钰的心跳加速到了极点,在下一个街道口,景钰突然改了方向,朝着队伍前去。 刚刚回到安定侯府的景熹万万没想到景钰竟将战场移到了这个位置。 就在两条街巷开外,景钰骑着马走向许允泽的队伍,身后带了一箱橘子。 傅子渊通禀道:“王爷,橘子到了。” “呈上来。”许允泽放话道,“本王口渴得厉害,想在此地吃两个橘子,然后再继续赶路。” 这时,许云轩的人立刻将情况报给陈皇后。 景钰出现了! 并且,他所在的地方,人流稀少,毫无藏人的可能,即便是附近有人,也不超过五十人,此时动手的话,能够应付。 陈皇后看了眼路线图,怎么都想不明白对方怎么会在此地停车。 许长娇倒是被搞得不耐烦了:“他们怕不是一直在故弄玄虚,忽悠我们吧?这些日子咱们搜查过二王爷留下的暗卫,确实是没有多少人了,大多数都跟他去了封地和边疆,说不定他手头没人这件事是真的!” 陈皇后一直盯着这个路线图,她不是没有发现两条街外是安定侯府,但那是景熹的人,这兄弟二人的关系已经僵到景熹巴不得景钰死在自家门口,所以,陈皇后也开始怀疑他们在故弄玄虚。 莫不如…… 赌上一次。 “动手。” 陈皇后这边即刻下令了。 而这时,景钰则是正对着车队,和傅子渊对了个眼神。 傅子渊警觉的观察着四周动向,反倒是许允泽在车厢里悠闲的吃着橘子,车厢内不时的传来吮吸的声音。 吃橘子的时候,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许允泽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把橘子都吃完了。 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橘子后,许允泽将其握在手里,并放话道:“走吧。” 傅子渊应道:“是!” 说罢,傅子渊便示意景钰骑马到他这个位置,而他自己则是朝着队伍的最前方走去。 景钰点头应下,遂骑着马走向了许允泽所在的车厢。 然,就在二人正在交换位置之际,景钰突然听到附近传来了拉弓的声音。 景钰立刻警觉起来,判断着刺客的方位! 下一刻,便突然听到一阵风声。 “嗖——” “嗖——” “嗖——” 在右侧! 箭矢离弦的刹那,景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并从腰间拔出匕首,朝着右侧的三支箭砍去,前两支箭是从右前方射来的,在景钰拦截这两支箭后,立刻转身去拦截右后方的那支箭! 但那箭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来不及挥动匕首,那一箭便射中了景钰的右肩膀! 景钰顾不得眼下的疼痛,脑中浮现出的是更重要的事! “将军!注意防守!” 在景钰拦下第一批箭时,傅子渊已然返回了许允泽的左侧,这时第二波箭已经射了过来,傅子渊出剑去挡箭,而在他挡下这波箭后,暗处的刺客终于现身,高声喊道:“杀!——” 第321章 往前走,别回头! 在刺客现身的那一刹,景钰竟有一种莫名的欣慰! 他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想要邀功请赏,还得把这些刺客解决掉,最重要的是—— 要抓到活口! 景钰想着,便拔掉了肩膀上的箭,同刺客厮杀起来。 这时,现身的刺客越来越多,许允泽手中的死士也纷纷现身,双方陷入了激战中。 倒是车厢内的许允泽不慌不忙的剥开了方才拿在手里的橘子,慢悠悠的嚼着。 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还伴随着一些脚步声。 而许允泽就好像没事人一样,静静欣赏着外面的声音。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这时,安定侯府内的许如意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知道又一场厮杀开始了。 若是换作往日,即便许允泽和许云轩在她家门口大打出手,也不过是一场热闹。 可现在不一样,景钰还在里面! 许如意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帮他,但煤炭不住的劝道:“他跟你在一起后,势必会被卷入这些纷争里的,这是他必须去面对的。况且,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抵让景熹多加派一些人手呢!” 按说景熹跟许云轩走得近,此番参与营救二王爷,不知道景熹能否答应。 但许如意却觉得大锤带去的人手不够,她能做的就是去找景熹,让景熹再派些人手过去支援。 景熹本是想观战的,岂料这位祖宗又过来闹他! 景熹头疼的道:“不是已经带去五十人了吗?” “五十人怎么够用?再加派五十人!” 景熹微微打磨着牙:“若不是看在你是许应淳独女的份上,本侯可不会给你开这种特例。不过你且记住,若是太子问起此事,这些侍卫得算在你头上!” 于是,就在景钰和傅子渊感到逐渐吃力的时候,拐角处突然又冲出来一批人马! 景钰本就中了一箭,即便傅子渊给了他一把剑,他也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更别说是脸上、身上处处沾着血迹。 这波人怕不是来支援许云轩的吧? 就在景钰咬着牙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时,竟见这批人朝着许云轩的刺客肆意砍杀! 大锤都感到有些意外,这也不是他带出来的人啊! 但瞧着这个形势,敌方的刺客人数明显不够用了,景钰见人手充足,高声喊道:“注意保护王爷!” 附近的侍卫都集中保护着许允泽,这时外面的刺客被砍杀得差不多了,傅子渊忙道:“留几个活口!” 待外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之时,许允泽此刻的橘子也吃完了。 景钰用剑撑起身体,看着前方的人收拾残局。 这时他才注意到肩膀和腿上的伤,一处是中箭了,一处是方才不慎被砍伤的。 就在景钰起身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街巷角落里站着一道人影。 景钰定睛一望,竟见许如意藏匿在街巷的角落里! 景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站直了身体,朝着许如意竖起大拇指。 他那俏皮的模样,倒是让许如意忍俊不禁,但她还是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往前走,不要总是朝她这边看。 景钰朝她点了点头,接着便转身跨上了马,跟在许允泽身旁,朝着前方继续行驶。 这时,傅子渊也瞥见了角落里的许如意。 那一刹,傅子渊也顿时明白了什么。 第322章 功名都是拿命换的 那些援兵是许如意调动的?那岂不是安定侯府的侍卫? 至于景熹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不是傅子渊该考虑的事儿。 接下来的一段行程里,自是没再有刺客现身了。 很明显,这场厮杀已经分出胜负了。 在来到皇宫门口后,许允泽便准备进宫了,景钰将他送到这里后,便无法再继续陪他了。 许允泽不疾不徐的从马车上下来,目光落在景钰身上,神情中透露出一丝赞许。 “三驸马近来还真是长进了不少。” 景钰稍稍行了个礼,回道:“二王爷谬赞了。” “本王说得可都是实的,三驸马毕竟是在陛下面前猎过熊的,自是忠勇的良才。” 景钰除了行礼外,不知该回些什么才好,但他心里想的却是——二王爷是在表达对他的认可吗? 毕竟,现在不是他去选择上司,而是哪位上司愿意给他个位置,能让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但在许允泽面前,景钰一句话都没说,而傅子渊也没有在许允泽面前过多的介绍景钰。 此次二王爷若是能达成目的,那么他们便都有功绩,傅子渊的功劳自是最大的,景钰在许允泽面前表现得如此突出,许允泽事后定会有所考量。 景钰就这么目送着傅子渊和许允泽进宫,他们没让景钰跟着进去,景钰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贸然往里闯。 在完成任务后,景钰调转马头便回家了。 待他躺在床上后,方才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如同散架子一般,许如意急匆匆的叫郎中过来给他诊断,并关切的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瞧着她这紧张的模样,景钰突然感觉其实也没那么疼,遂道:“如意,你别担心,我现在一点都不疼,我身体好着呢!” “笨蛋!都中了一箭了,还说不疼!你先别动,等郎中过来诊过了再说。” 待郎中诊治过后,同许如意道:“公主不必担心,三驸马的伤口不深,且兵器上没有淬毒。老夫现在给三驸马开个方子,按照此方抓药,随后内服外用,三至七日后,方可痊愈。” 许如意一边吩咐郎中去开药,一边有些后怕,她遂斥道:“这是对方没在兵器上淬毒,你才捡了条命,否则单是这箭伤就能让你当场毙命!这么危险的事,你居然还瞒着我,若是真有什么闪失,我都来不及救你!” 景钰背朝上趴在枕头上,一脸委屈的道:“我怕你担心嘛……” 但景钰心里却有一点不服——她有什么事也总瞒着他啊! 本来还想跟她提及此事的,但一想到她现在不能动怒,他便也纵着她了。 “好,我答应你下不为例,以后有什么情况都告诉你。” 许如意瞧着他这听话的模样,反倒回了一句:“不信。” “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肯信?” 许如意微微扬起嘴角:“莫不如你好生练练自己的骗术,你这一开口我就知道给二王爷当护卫是怎么回事,撒谎技术太嫩了,我都懒得戳穿你。等你真的到了老谋深算,有能力骗过我的时候,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谎了。” 景钰:“……” 第323章 给他上药 “好了,你在这儿趴着别动,我给你上药。” 景钰听闻这话,方才意识到在郎中开完药后,杏桃很快便将金疮药端来了,见了此药,杏桃倒也清楚接下来许如意要做什么,在把药放在桌子上后就赶忙退出去了。 景钰看着许如意将金疮药拿过来,好奇的探问道:“这是……” “趴好,给你上药。” “诶!” 景钰一听是她要亲自上药,立刻乖巧的趴在床上,将脑袋搭在枕头上,一脸的小幸福。 许如意瞧他这不当回事的模样,提醒了一句:“这药劲儿大,很疼的。”看书喇 “没事,我不怕疼。” 许如意给他上药,他怎么会觉得疼呢? 于是,景钰便美滋滋的等着她上药。 许如意遂掀开他的衣服,用水将周围擦干净后,便拿起药粉往他伤口上涂。 然,就在药粉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景钰突然觉得这居然比中箭还疼! “呜……” 许如意见他双手紧紧抓着枕头,问道:“疼了?” “不疼!” 许如意轻轻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倔强的小狗。 “那你坚持一下,很快就会上完的。” 于是,许如意便将他身上的创口全都涂抹了一遍。 景钰只感觉自己快将下半边的薄唇咬穿了,本来伤口就已经够疼的了,金疮药的疼痛更是让他感到雪上加霜。 但就在他微微昂起头想问许如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她的小腹有点显怀了…… 有那么一瞬间,景钰突然没有精力去感受自己的疼痛,而是探问许如意道:“你最近在家的时候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觉得恶心想吐啊?” 许如意一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突然感觉……你好像从没跟我说过你哪里难过或者不舒服……” 许如意轻笑一声:“不想好好活着的时候,无论做些什么都会感觉难受,在决定好好活着以后,发现有很多事我都受得住,我都不在意的事,就不用特意跟你诉苦了。” 许如意怕是忘了桌子上还蹲着个煤炭呢! 煤炭主动拆穿她道:“白日里吐得天昏地暗、连眼泪都吐出来了……是谁我不说……” 景钰听闻这话,顿时感到有些心疼。 “如意,难受的话你跟我说啊!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的!” 许如意好奇的道:“你还想怎么分担?” 景钰:“……” 这个嘛……他得好生想想…… 但许如意却是不需要他做得太多。 “你已经把你能想到的都做了,如果你想分担的话,就去给孩子争个地位。旁的事儿,我都不觉得辛苦,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 许如意说罢,便将金疮药收了起来,继续道:“还有,这几天好生养伤。许云轩和许允泽干仗就干仗,还连累你受这些罪,我瞧着这些伤口都心疼!回头你定要讨到犒赏,这些伤可不能白挨!” 景钰一边答应着,一边同许如意道:“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你先睡吧,我不困。” 听闻这话,景钰总觉得许如意是生他的气了,他赶忙解释道:“今天晚上我陪着你,不会再偷偷跑掉了!” 第324章 接圣旨 “你倒是知道主动认错。” 这小崽子还学会先发制人了! 而景钰在看到她夸自己后,下意识的顺杆就爬:“我悟性是相当好的!” 跟他生不起气来,这也是让许如意比较头疼的地方,于是她便松口道:“那今晚就看你表现吧!” 景钰见她要给自己机会,立刻积极的道:“我今晚有准备睡前故事!要不要听?” 她就知道景钰是个开窍的! …… 而宫里那边,在许允泽进宫后,柳贵妃便开始在许应鸿面前哭闹了,许允泽遇刺一事,她确实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许应鸿龙颜大怒,当日就展开彻查,他若是真想查办什么事,动用的人力物力是极多的。 要不怎么说许如意从不指望许应鸿能给她做主呢?出事之后,朝堂是真心实意的在彻查,还是面子上的应付,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但不得不说的是此次的功臣确实是大驸马和三驸马,大驸马受的赏赐甚多,但三驸马的功赏是落不下的。 为了让百官知道许应鸿对柳贵妃和二王爷的上心,许应鸿亲自下了道旨,提拔景钰为副将。 次日一早,圣旨便降到公主府门口。 在接过圣旨后,景钰整个人都有点发懵,直到李进喜离开后,景钰拿着这个圣旨翻来覆去的看着,并激动的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旨?我还是头一次接到圣旨!” 许如意瞧着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倒是蛮有意思的,毕竟是他第一次接圣旨,激动也很正常。 但许如意却知道景钰这是沾了柳贵妃的光了,事情闹得这么大,无论奖惩都需要许应鸿亲自出面了。 她突然思索着莫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多借几次东风,说不定这会是景钰的时运呢。 许如意遂道:“那你争取以后多接几道圣旨,这样就不会惊得手足无措了~” 景钰抱着圣旨,突然有点发慌:“那……万一接到不好的圣旨怎么办?” 许应鸿的边儿,他可不敢乱沾。 许如意却胸有成竹的道:“你尽管去闯,我做你的后盾。” “昂,我尽量不闯祸。” 在接到升职的消息后,反应最大的当属小曹氏,她当天便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她心情好的时候,连后院的几位姨娘都能跟着享福,更别说是景钰和许如意了。 身为侯爵的景熹自是没把景钰的这点小成就当回事儿,在他看来,景钰这次能够升职,他还出了力呢。 但在宴席结束后,许如意还是去找了景熹一趟。 景熹本以为她又有什么事要麻烦他,岂料许如意这次前来,竟是同景熹道:“这次支援的事,跟你道个谢。” 景熹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你竟还懂得道谢?” “这次不论是他们向家里借的五十援兵,还是你后面又派给他们的五十援兵,总之若不是你松口,本宫还真不敢想象他究竟能不能打赢这一战。” 景钰现在想的只是当下自己赌赢了,但实际上这件事背后蕴藏着什么,他还是没能去深思。 譬如—— “这次的事,足够让你看清许允泽是什么人了吗?” 第325章 只有毒药,没有解药 “本宫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景熹微微扬起嘴角,郑重的道:“他险些要了你那小驸马的命,这次算他走运,但下次呢?你不可能一直跟在他身边,莫不如让他离二王爷远些。” “自打他跟了傅子渊,他就避不开这些了,傅子渊是许应鸿的人,所有跟许应鸿有关的势力,他都要认识一遍。”许如意说到这里,又强调了一遍,“这些事,本宫自有分寸,不用你来操心。” 景熹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但他还是不忘提醒她一下:“你平日里指使本侯,本侯都能接受,只是你别忘了我们合作的初衷。” 许如意默然。 这是不得不让她警惕的一点——景熹并不想在别人手底下俯首称臣,他想打下属于他自己的江山。 这便引得许如意发问道:“你能找到愿意追随本宫父王的人吗?” 景熹回道:“这还得看你,只有你参与朝堂之事,他们才有可能现身。” “那可就远了,本宫现在还需安心养胎,宫里的事,能不参与就不参与。” 景熹倒也不着急,只回了一句:“无妨,你按你自己的计划来就好。” 她的计划? 景熹知道她现在的计划是想杀了许应鸿吗? 她想要的结果是许应鸿死后,二王爷登基,如此一来,景钰也能跟着谋个高位,待到那时,她再部署下一步的事宜。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许允泽和许云轩之间争出个结果。 …… 在景熹离开后,景熹手底下的郎中前来求见。 景熹遂让他进来,并关上房门。 那郎中开口便道:“回侯爷,您要的药,老夫制出来了。” 说罢,他便拱手献上一个小瓶子。 景熹说过,先前让许如意突然高烧的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残毒在她体内,只要研制出能让两种药物起反应的存在,那么他就有办法控制许如意。 当然,现在不行。 他跟后宫那些妇人可不一样,他没心思毒害许如意的孩子。 相反,这孩子若是能够顺利降生,还有利于笼络旧臣。 他遂问道:“解药有吗?” 郎中摇了摇头道:“这个药没有解药,一旦发作,三日之内反复高烧,三日后自会退烧清醒。并且,这药物不需要内服,哪怕洒在空气里,都会引起反应。” 这倒真是景熹想要的效果,毕竟许如意从不会乱吃东西,给她下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景熹遂屏退了郎中,继续看书了。 朝堂上这几日闹得沸沸扬扬,许允泽抓到的活口已经招供,但陈皇后偏是要求彻查,想定陈皇后的罪也没那么容易,陈皇后阵营的老臣清晨就在大殿外跪了三排,长跪不起,要求许应鸿重审此案。 柳贵妃深夜就被那些老臣吵醒,骂骂咧咧的道:“这是狗急跳墙了吗?大半夜的撒哪门子的泼呢?” 但许允泽却是嘱咐过柳贵妃,由他们闹去,不能表态,更不能出去跟他们吵起来,否则原本有理的事就有得扯了。 得,她就听信自家儿子的,且看陈皇后能闹上几日。 第326章 毛骨悚然 柳贵妃暗地里问过许允泽是怎么想的,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引陈皇后上套,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放过这次机会? 许允泽道:“就这么一次的力度,不足以令父皇废后,而且,母妃你现在是个等着父皇给你讨公道的受害者,不是纠缠不休的泼妇。现在见好就收,闹得过度了,反而显得我们失仪了。”m 于是,这几天的时间里,柳贵妃并没有找许应鸿诉苦,而是静静等着许应鸿自己给她一个调查结果。 柳贵妃的突然收手,反倒让陈皇后感到心慌了。 不仅她没继续哭天喊地揪着这件事不放,连许允泽都在回府后去会见傅子渊和景钰。 景钰在接到许允泽邀他的消息后,整个人激动的原地打滚,在许如意面前兴冲冲的道:“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赏赐想要单独给我的?如意,你快给我讲讲,此番入府,我该说些什么?” “慎言。”许如意瞧着他这高兴的恨不得摇尾巴的样子,无奈又头疼,她遂千叮咛万嘱咐的道:“切记你跟他不是什么故友,即便他跟你称兄道弟,你也要格外小心。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你们是君臣关系,就算没人提醒你,你也不要失了分寸。” 景钰若是不想加官进爵还好,他若是没有什么行动,就像六驸马陈平远那样,或许不会有人在意他的举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在皇城脚下几次彰显身手,若是再说他是个不求上进的傻子,全京城没有一个人会信。 但她让他拘谨一些,他便在上马车后正襟危坐,没敢乱动。 许如意瞧着他这中规中矩的模样,更头疼了。 “收放自如,太拘谨了会显得你在抵防他,你想想平日里我是怎么做的。” 景钰听闻这话,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来一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额……我好像有点懂了……” “懂了就启程吧。” 每次放他单独去见二王爷,她都心惊胆战的。 果不其然,在这次进入许允泽的院内后,许允泽正在吃橘子,见景钰朝他走了过来,随手抛出一个橘子丢给景钰,景钰立刻接住那个橘子。 只听许允泽道:“京城的橘子是真甜,太解渴了,你也剥一个尝尝。” “是挺甜的,但是……”景钰这话说到一半,顿时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往下说,直到许允泽瞥了他一眼,他才直言道:“二王爷吃了这么多橘子,会不会上火啊……” 许允泽听闻这话后,突然笑了:“本王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本王跟你讲,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日回京能见到你们这些朋友,本王高兴,莫说是橘子,你今个儿来了不陪本王吃两杯就不许走!” “成!” 没想到大驸马不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虽说他不是第一次见许允泽了,但以前几次,他是不懂这个人,直到这次进京他偏要景钰引出刺客,他才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也不知道他这次找自己吃酒,是想了解一些什么情况? 第327章 果然是场鸿门宴 许允泽倒了两杯酒,一边拿起自己的酒杯,一边同景钰道:“有日子没回来了,也不知三妹现在情况如何了,当时听说姜太后遇刺的消息,倒是挺意外的,但是过完年后本王就离京了,也不知她一个人过得怎样,现在是谁在照顾她呢?” 得,送命题又开始了! 景钰有一搭没一搭的道:“我过完年也跟着大驸马去边疆了,有时候她会寄来几封信,说是过得还可以,平日里她还喜欢经营铺子,手里有活儿忙着,我母亲又能照应着她,日子过得倒也还行。” “那就好,她是个命苦的,本王平日里也照顾不到她,所以你在家里可要安生一些,没事不要惹她生气。” “放心,我会的。” 景钰倒是不太清楚,他打听许如意作甚?许如意现在都不敢对外公开自己有孕的事,这件事只有府上的人知道,若是传出去了,说明景熹就白筛查这么久的下人了。仟千仦哾 当然,景熹这人十分警觉,对这件事敏感得很,这件事上,他还是靠谱的。 许允泽继续问道:“那你呢?你近来如何?” 景钰嘿嘿一笑道:“这不是如王爷所见,老老实实的给自己找份差事做吗?” 许允泽驳道:“但本王听闻那些老实的活儿,你也不干啊,就譬如那大理寺杂役部,别看它是个杂役部,但久了还是有机会升个稳当官儿的,齐家不也因此给齐世子找了个几个稳当活儿吗?相反,你现在干的这种差事才是最危险的。” 说到这里,许允泽顿了顿,神情严肃的盯着景钰道:“就好比近日刺杀一事,本王是万万没想到带领暗卫的人居然是你。” 这句话,景钰听明白了。 他让景钰险些丧命,他不是不知道,但回头他竟毫无破绽的想要化解景钰的怒火。 他不道歉,只说这件事绝不是针对景钰。 景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了,只见许允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次的事,你受苦了。” 景钰顿时被整不会了,依着大脑第一反应回答道:“没事,既然选择做这个了,那这种事就是我份内的活儿!” “所以,你决定从此往后做这个了?” 景钰嘿嘿一笑道:“这不是圣旨都下了嘛……” “这倒也是。”许允泽道,“但这可是个苦差事,你在塞外的时候应该感受到了吧?” 景钰:“……” “本王听说你因为粮草不足,还去几位藩王那里拜访了一趟。” 景钰故作镇定的道:“这不是被气着了么?好在现在情况好些了……” 许允泽一边吃着橘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道:“那几位藩王待你如何?” 此话一出,景钰立刻意识到他想套什么话! 他强忍着加速的心跳,故作一脸发懵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哪几位藩王来着?当时大驸马就给了我地址,我都不记得他们叫什么了,是不是有五位?” 许允泽探问道:“你看了几位?” 第328章 我怕他们会伤害你 景钰掰着手指头,故作认真的回忆道:“我想想啊……好像有兖王、梁王……还有一个是诚王?当时只顾着问粮草的事了,也没多探问,好像就这三位藩王。” “记不住他们的名字,自是最好的。以后你到了军中,要记得安分守己,有些人和事,你若是叫不准的,多问问大驸马。” 景钰认真的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待你养好伤后,便回本王驻守的地方值岗,那地方挺乱的,你要多跟大驸马学习经验。” 景钰再度点了点头。 除了这两件事外,其余的事儿,许允泽倒也没有多问。 半个时辰后,景钰便离开了。 由于吃了几杯酒,景钰在上马车的时候有些走不稳路,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这酒吃下去后头昏脑涨的,甚至越发的头疼。 待回到安定侯府后,大锤把景钰扶了进来,和其他几个家丁一起往许如意的屋里搀,景钰问了家丁一嘴:“公主这会儿做什么呢?” 家丁回道:“方才吐了一遭,说是有点不舒服,在屋里歇息呢,瞧着这会儿应该是已经睡下了。” 景钰遂回道:“那还把我往她屋里搀什么?我去客房躺会儿。” 在回到客房后,景钰同样吐得天昏地暗的,许允泽的心思,他猜不透,但他让自己离开北疆,景钰就得老老实实的离开。 待景钰清醒一些后,突然想起今日回府的时候有些难受,忘记给许如意买点吃食玩物了,他遂嘱咐大锤道:“你上街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吃的就不要了,她刚吐完一遭,胃口应该不大好,给她带回来点玩物就成。” “好嘞!” 于是,这次许如意睡醒一觉睁眼后,发现原本煤炭躺着的桌角处,摆放着一个金子做的发财树。 景钰一直趴在窗边等她睡醒,果然,他就知道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希望景钰几十年如一日的带礼物回来。 “怎么弄了这个回来?” 景钰嘿嘿一笑:“听说你最近时常乏力,自是无暇每日看管那些铺子,有这个发财树在,平日里能帮你分担一些,保证你在家休息的时候外面的生意也不会让你操心。” “那……这个就摆在这里吗?” 景钰点了点头道:“我看过风水的,就摆在这个位置,风水最好!” 是挺好的,煤炭以后都不用从这个位置进来了。 但这是景钰的一番心意,以后就让煤炭从客堂进来吧! “对了,今日二王爷跟你说什么了?” 说起这事,景钰还真想问问许如意:“是这样的如意,我在北疆的时候由于粮草经常莫名被扣,就去探问过北疆的几位藩王,谁承想那几位藩王和官家关系不好,官家也找不到削藩的理由,于是两方关系就这么一直僵着,没事的话谁也不惹谁,但那些藩王都是你父王的故友,我就很担心……你不会因此受到什么牵连吧?” 朝堂上没有傻子,即便口头上不提,心里也会有所忌惮,景钰生怕许如意受到牵连。 第329章 准备春猎 许如意回道:“你现在没法保全自己,离他们远点是对的,即便是真的要动手,现在也不是时候。” 景钰现在也看出来了,一个人若是手中没有实权,即便是太子也只能任人宰割。 他现在还不是动小心思的时候。 “你且老实听他们的指挥,其余的谋划,让景熹来做。” …… 景钰这几日便在家里照顾着许如意,本以为过几日就得去东疆继续上任。 但几天过去后,他发现陈皇后和柳贵妃之间的矛盾平息了,陈皇后因未能处置好二王爷回京一事,自是需要担责,一道圣旨让陈皇后禁足三日。 但许云轩却是不服,故而听说二王爷要让大驸马和三驸马去东疆的时候,他主动提议道:“四月中旬便是三年一度的春猎了,大驸马和三驸马这个时候回东疆驻守,那此次春猎岂不是少了些乐趣?这一个个的不是会猎虎就是会猎熊,本宫还想看看几位驸马的英姿呢!” 被他这么一说,许应鸿倒也放话给大驸马和三驸马开了特例,让他们一起参加此次春猎。 按说皇室举办春猎,许如意也得跟着一起去,尽管景钰多次通禀说许如意最近身体不适,但许云轩却偏要回道:“身体不适更不能在家里闷着,想来三姐姐有日子未出家门了,不如趁着此次春猎,出来看看外面的风景。” 景钰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他跟许如意有过节是实的。 在得了春猎的消息后,许明淑私底下问了一嘴:“她现在什么情况了?胎像稳了吗?莫不如跟父皇说一声她有孕了,让她干脆别去了。” 景钰倒也想过这个问题,他遂回道:“刚有点显怀,但不注意的话看不出来,现在公开此事,只怕被更多有心之人盯上。” 这种事儿,谁说得准呢! 许如意又不像许明淑,一朝生产,全皇宫的太医都要为其保驾护航。 在回去跟许如意商讨过这个问题后,许如意思索了半晌,既然连身体不适这样的理由都搪塞不过去,那这个假,估计是告不动了。 “既然告不成假,莫不如将义父义母一并请来,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许如意便将当下的情况告知了秦夫人,秦夫人听闻这事,不禁大骇:“这么大个事儿,怎么不与我说?” “瞧着母亲近日都在忙活父亲返朝的事,生怕母亲这时候分心过来照顾我,我这边一直挺好的,婆母每日照看得十分仔细,就没急着告知母亲。” 秦夫人叹道:“你可千万要当心着点儿,那五公主和六公主都没怀上呢,尤其是六公主,听闻近来在家里足不出户的伺候那个独眼丈夫,就是为了早日怀上孩子。” 景钰不解的插了一句:“可是她殷勤有什么用?生出来的孩子不也是个庶出吗?” 秦夫人无奈的道:“人家会不知道这个?如果把那孩子拿到正妻院子里养,岂不是就有机会更改名分了?哪怕微乎其微的可能,她都想给自己谋个出路呢!” 第330章 抵达猎场 “好在姜太后仙逝后,老爷愿意重返朝堂,官家也没说什么,这还能帮衬着昭容一些,但你们也需要格外注意才是。” 于是,这次春猎,宋国公一家也跟着一起前行了,直到上了马车后,景钰才发现这次参加春猎的朝臣不在少数,那些侯爵伯爵都参加了,这其中竟也包括景熹。 虽说景熹跟他们一路在外人看来没毛病,但景钰却有那么一丝不爽,他若是不爽,就在车厢内往许如意所在的位置凑了凑,用脑袋蹭着许如意的肩膀,许如意也摸了摸他的脑袋。仟千仦哾 坐在对面的景熹黑着脸,转头看向车窗外。 他们以为他愿意跟他们同车呢? 这时,秦夫人同许如意道:“昭容,待会儿下车后,你便去营帐里歇息,要是想出来走动就喊我们,我们陪你一起走。骑马打猎这种活动,纵是他们喊你,你也记得推拒。” 其实景钰知道即便秦夫人不提醒,这些道理许如意也清楚得很,但许如意还是轻声回道:“好,我知道了。” 宋静娴兴冲冲的道:“我可以跟他们一起猎野兔啊!让他们来找我就成了!” 于是,在抵达营地后,许如意和景钰住一间,宋国公一家住在他们旁侧的营帐里,而景熹只得一个人住一间,虽说景熹一直板着脸不作声,但景钰却是觉得他惨兮兮的。 不过,惨也没用,景钰是不会让他跟他们住一个营帐的。 在许如意进入营帐后,许锦儿和许长娇果真过来找她了,许长娇道:“三姐姐,咱们出去打几只兔子啊!” 岂料,许如意却主动起身同许长娇道:“五妹妹现在能猎几只野兔了?如果还是上次那种玩法,本宫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待五妹妹能猎到十只野兔后,本宫再同五妹妹一决高下。” 许长娇蹙眉,看了一眼许锦儿。 许锦儿先前告诉许长娇说许如意这段时间身体不适,这次正是许长娇扳回一局的最佳时机。 岂料,许如意不仅不跟她比试,还嘲笑她! 许锦儿怕许长娇事后拿她出气,立刻替许长娇解围道:“三姐姐不妨出去和我们比上一场,五姐姐近日在骑射这方面可是下了一番功夫,只怕这次把兔子猎尽了,都没有三姐姐发挥的空间了。” 许如意回道:“五妹妹这么厉害了吗?静娴,你去跟她们比试一场,本宫倒想看看五妹妹现在的骑射精进到什么程度了。” 宋静娴对此可是跃跃欲试:“好嘞!我跟你们先比一场!” 许长娇和许锦儿顿时被整不会了,但还是抹不开面子,跟宋静娴一起出去打猎了。 待她们走后,许如意转头跟景钰道:“你也去找他们吧!” “好!” 现在景钰跟那些驸马、王爷进行社交,已经不需要许如意给他引路了,待景钰出去后,许如意方才来到秦夫人的营帐,这时宋濂已经出去跟那些朝臣汇合了,许如意跟秦夫人在一起坐一会儿,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踏实感。 秦夫人这时也方便问她两句:“你最近感觉怎么样?难受到什么程度?” 第331章 茶言茶语的陈平远 这话让许如意颇感复杂,她遂轻轻叹了口气道:“身体上的不适倒是不打紧,主要是……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秦氏关切的问道:“怎么个难受法儿?” “说不上来。”许如意认真捋了捋自己的思绪方才继续道,“有时候甚至有些后悔,如果我若是知道自己过年的时候有孕了,我干嘛要纵官家刺杀姜太后?可是,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姜太后会不会准许我要这个孩子,现在总是在想这件事瞒也瞒不住,万一宫里有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秦氏太能理解许如意现在的感受了,她轻轻抚着许如意的后背道:“你这些年过得太累了,现在姜太后不在了,你一个人也不常进宫,在外面经营商铺,去卖字、作画,这不是挺好的吗?” 许如意轻抚着额道:“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法形容现在是什么感受,反正在查出身孕后,心里一直挺不舒服的。但是,就像母亲您说的那样,景钰似乎也知道这一点,这些日子总是给我带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他在京城,就想方设法的哄我开心。” 秦氏叹道:“他是个好孩子,我早就看得出来,他不是先前外面说的那样不知上进,平日里待你也挺好的,有他在你身边照顾着,我们心里都踏实得很。” 谈话的间隙,春猎开场仪式已经结束,各位王公贵族已经上山了。 这次上山后,景钰倒也不急着跟旁人组队,而是独自进山搜寻猎物。 他这才意识到,齐腾死了许久了。 不然这种时候,齐腾肯定又得跟在他后面害怕自己一无所获回去挨骂。 现在想想,他这日子过得真的挺憋屈的…… 想到这里,景钰居然没了怨怼,反倒是感慨起来。 然,就在这时,景钰突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他赶忙转头查看,结果回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居然是陈平远跟在了他的身后! 与齐腾不同的是,陈平远态度一直很好,他微微笑着,温和的同景钰道:“三驸马这是要去猎熊吗?” 景钰回了一句:“没,就是随便走走。” “三驸马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猎物的,我骑射不精,想跟在三驸马身边学学骑射,三驸马不会介意吧?” 景钰:“……”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明白陈平远和许锦儿是怎么看上彼此的了…… 但有一点,景钰实在是不太理解,他遂不客气的回了一句:“你就不怕我突然发脾气把你另一只眼睛也碰伤了?” 这分明是不共戴天之仇,也不知道陈平远是怎么做到在他面前笑得出来的。 但陈平远却是态度温和的道:“三驸马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呢?” “怎么?你不记得了?” 陈平远笑了笑道:“小时候大家都不懂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现在不过就是一只眼睛看不见而已,不影响相貌,也不影响平日里看东西。久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便也没有计较这件事了。不过我记得当时两家的长辈却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但现在安定侯府换了新主人,该翻篇的也就翻篇了罢!” 看书溂 第332章 再次夺筹 景钰没回他的话。 在他看来,陈平远若是有本事的话早就报复回去了,但他没做驸马之前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庶子,在自家府上都得忍气吞声的讨活头儿,即便是现在也没有官身,他完全没有能力去找景钰算账。 景钰遂懒得招惹他,径直朝着深山走去,这时恰逢傅子渊也在附近,他遂招呼景钰道:“前方有处虎穴,要不要过去碰碰运气?” 景钰爽快的道:“好啊!” 说罢,他转头看了一眼陈平远道:“六驸马方才正说要跟我学习骑射呢,这可是个精进骑射的好机会,一起走啊!” 陈平远闻言,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我骑射不精,猎几头野鹿还行,这个的话……猎不了猎不了……” 傅子渊面色铁青的道:“这一带没有野鹿,猎鹿的话往山腰走,六驸马你走错路了。” “啊!那我先去山腰那边了,多谢大驸马提醒!” 说罢,陈平远转头便离开了。 傅子渊遂同景钰道:“我们走吧!” 景钰应了一声,跟着傅子渊一同前往虎穴了。 说实在的,景钰现在自己都觉得很神奇,刚接触这些朝臣的时候,大驸马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但在跟这帮人相处得久了后,他竟发现大驸马其实是这群人里最没有坏心眼子的,他粗鲁归粗鲁,但没那么多损人不利己的心思,甚至厌恶这些耍心眼耍到他身上的人。 久了,他跟傅子渊的关系也融洽了许多。 当日下午,便传来景钰和傅子渊一起在山洞附近猎了一只成年公虎的消息。 这消息顿时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他们甚至没有一点预热,非猛兽不猎,猎完猛兽后,景钰便回去陪许如意了。 许如意在看到景钰回来后,一边欣慰这小家伙总是变着花样的给她惊喜,一边又有点心疼他又弄得满身伤痕回来。 景钰却是兴冲冲的道:“这次猎虎的时候没人捣乱,猎得痛快呢!而且,刚下圣旨那会儿,朝堂上还有人认为我是在这次后宫争执中捡了便宜,现在我倒想让他们看看,我这个副将做的是不是名副其实。” 许如意赞叹道:“你都让父皇开眼了,当然是名副其实的!” 果然,春猎第一日,除了景钰和傅子渊外,没人旁人再猎到猛虎,那些猎到豺狼的,景钰完全不用在意,待到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展示猎物的时候,自是景钰和傅子渊这组完胜。 今晚的睡前故事,景钰甚至都不用现编了,直接把今日打猎遇到的事儿给许如意讲了一遍,就好像说书一般。看书溂 许如意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六驸马后来去哪里了?” “晚上展示的时候我看到他了,他跟景熹在一起来着,猎了几只野鹿和两匹狼。” 看来景熹过来那是真的过来社交的,他的这番操作,完全在许如意的意料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是越发的发现跟大驸马相处,很多事情真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比其他人强多了。” 许如意轻笑一声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就是脾气不好,他若是真的哪里不好,我怎么可能把你往他那里送?” 第333章 被绑架了 许如意躺在景钰腿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二王爷和太子呢?他们猎到什么了?” 景钰回道:“这个我倒是没注意,因为人太多了,挨个儿看的话都看不过来。” “你让大锤看啊!他愿意记这些的!” “那我下次让他看,今天的大概就这样了……” 景钰已经讲了半晌的睡前故事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许如意也该困了,结果今日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旁的情况,许如意丝毫没有疲惫的意思,甚至还催他道:“你接着往下讲嘛~” 景钰回了一句:“那个……咱们是不是该安置了啊……”看书溂 “我不困,我想听听你今天还有什么威风事迹。” “今天的真的没有了,明天我争取再创辉煌,但是你该睡了,已经很晚啦,宝宝也该睡觉了是不是?” 许如意还真就喜欢听他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自己说话,这声音惹得她很难拒绝他的请求。 “好,我听你的,马上就睡。” “乖!我这就去熄灯!” 景钰说着便小心翼翼的将许如意的小脑袋放在一旁的枕头上,站起来缓了缓有点麻痛的腿,片刻后便来到营帐出口准备熄灯。 就在景钰松了口气,以为今天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突然! 他听到营帐外面好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景钰顿时屏息凝神,没再出声。 许如意也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和景钰对了个眼神。 很明显,他们的营帐外面有人在偷听! 要知道他们方才说的可都是些私话,大半夜偷听的人,逮着了都得割了他的舌头! 景钰遂给许如意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是自己要出去看一下。 许如意赶忙从床铺上坐起,由着他出去了。 在景钰走出营帐后,果然有几个人影在距离不远处的地方游荡着,乍一看是出来赏景的,但景钰却能敏锐的察觉到方才的声音分明就是紧贴着营帐。 景钰朝着那几人直言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按说如果那几个人是这附近营帐的人,被发现后定会和景钰打声招呼,但谁料他们看到景钰后,竟慌忙逃窜了! 景钰立刻用轻功一跃而起,企图追上他们,但他们却也开始使用轻功前进,没一会儿的工夫便跑进了前方的树林里。 景钰正要去追,但他立刻想到方才追人的时候没有准备的余地,他不能留许如意一个人在营帐里。 万一这是…… 景钰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赶忙返身回营帐。 结果,就在景钰拉开营帐门帘的时候,竟发现许如意不见了! “如意!” 景钰顿时便慌了,因为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谁能将许如意绑架到哪里去呢?! 而他这一嗓子,将隔壁营帐的宋濂一家和景熹都喊了起来,景熹率先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景钰忙道:“方才门外有人偷窥,我上前追了两步,回来就发现如意她不见了!” 秦氏惊呼道:“这是遭人绑架了?” 但这也不可能啊!这地方戒备森严,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 第334章 姜太后一直等着你呢! 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么会儿的工夫,应该不能把人带得太远。 景熹立刻同景钰道:“还愣着干什么?让大驸马立刻率兵查看一圈,刺客应该还在附近,再拖下去可能真就被人带走了!” 景钰哪里敢含糊,立刻前往傅子渊的营帐说明此事,傅子渊顿时警觉起来,倘若真的是刺客,那么官家和其他王公贵族也有危险!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立刻调兵在各个营帐以及周边展开搜查。 但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当下的一举一动都被许如意看在眼里,他们更想不到的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许如意竟是被带到了山上。 许如意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在景钰出去追查偷窥者的时候,许如意本是想去宋国公一家的营帐避一避的,但转瞬间她便被一把匕首抵住了脖颈,那人的速度极快,就连江湖上轻功极好的侠士也很难达到他的这种速度。 她原本有些诧异到底是什么人会动用这种高人绑架她?绑架她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那人开口的刹那,许如意方才明白了什么。 “好久不见啊,昭容公主。” 这声音! 是云水涧的蒙面黑衣刺客! “是你!” “原来昭容公主还记得在下呢,真是倍感荣幸啊。” 许如意被匕首抵着脖颈,呼吸有些困难,她破天荒的感到格外惶恐,生怕此举会伤到她的孩子。 “你放开本宫,本宫现在根本跑不过你,有什么事直接冲着本宫来就是……” 那黑衣人微微扬起嘴角道:“公主是在央求在下放过孩子吗?” 许如意惊道:“你怎么知道……” 这时,黑衣人将匕首松开了,看样子他不想看到许如意堕胎失血的模样。 在被匕首放开后,许如意终于得以喘息了,但还未等她喘两口气,那黑衣人便继续道:“在下当然知道啊,不仅如此,在下还知道姜太后生前请过不少高人为她作法,让她的魂魄得以一直留在皇宫,这才是昭容公主不敢再去皇宫的根本原因吧?昭容公主是不是更不敢进入慈安宫啊?您敬爱的皇祖母可是一直在那里等你呢!要不要在下带你去看看她老人家?” 许如意听闻这话,额头上顿时不住的开始滚落薄汗,她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生怕自己因为受到惊吓导致小产。 但许如意确实不敢去慈安宫,姜太后临死前的那几日,虽然伤势过重没有意识,但不代表她的魂魄不能感知到周边发生的一切。 那几日,许如意心虚且惶恐,打着养病的名义没有一日探看过她,以姜太后的秉性,怎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具身体已经坏了,她不得不面对死亡。 许如意在想到这些事后,越发的惶恐。 “你到底要干什么?!”看书溂 黑衣人笑道:“单纯来探望您的,待您回府后,在下会带您去见姜太后一面,您这么久都不去看她一眼,她现在可想你了!” 第335章 挑拨离间 “还有,在下有必要提醒公主一声。”那黑衣人扬起嘴角,一字一句的在许如意耳畔道,“您扪心自问,景熹那个人真的可信吗?你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集结人马的工具,他现在笼络的人,哪个与你分享过?而且他已经在谋划如何在事成之后除掉你了,在下可是听他说过,他想在事成之后做你的王夫,而杀你只需要事成之后制造一场意外,比如在宫里点上一把火。这时候你死了,身为王夫的他此时再抹上两把眼泪,就能顺理成章的坐上龙椅,而你……到头来不过是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而已。” 他的这番话,顿时让许如意的呼吸更加急促。 “再有就是您的那位小驸马,他真的能全心全意的站在你这边吗?他知道你想做什么吗?比如说,谋杀官家这种事儿,你真的敢告诉他吗?你真的相信他在知道你那些有违纲常的想法后会支持你吗?” 许如意默然。 “别再做那些无用功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当然,你若是不死心的话,莫不如赌上一次,看看结局是不是在下说的这样。”那黑衣人在说完这些话后,看了眼山下的场面,此刻许多士兵正在举着火把搜人,那黑衣人笑道:“他们正在找你呢,看样子场面还挺混乱的,在下先送公主回去,然后……在下还有要紧事急着去做呢!” 话落的间隙,还未等许如意反应过来,那黑衣人便再度将她拎了起来,一跃而起。 他的速度极快,以至于许如意在黑夜中根本看不清他走的是哪条路,只觉得耳畔尽是呼啸的风声,那种感觉让她眩晕且反胃,但这情况只持续了片刻,她便感觉身体仿佛触到了什么东西。 待她稍稍缓过来一会儿后,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方才的营帐里! 那刺客人呢?! 许如意遂扶着营帐边缘走出了营帐,在她出去的刹那,立刻有侍卫惊呼道:“公主?!” “三驸马,三公主找到了!” 景钰和傅子渊在闻讯后立刻赶了过来,其他侍卫在听闻这消息后也顿时放松了警惕。 让景钰震惊的是,许如意居然还在他们的营地中,景钰焦急的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方才她突然就失踪了,险些将他吓出个好歹来! 还不及许如意回答,景钰便上前紧拥住了她,许如意能清晰的感受到景钰的喘息声,只听他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许如意也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事,遂在他耳畔道:“让大锤给我熬点药,我有点难受……” “好,我这就去!” 然,就在景钰准备派人给她熬安胎药的时候,远处突然一声惊叫:“护驾!快护驾!有刺客!” 许如意:“!!!” 她突然意识到方才那刺客是利用她引开众人的视线,趁着侍卫们手忙脚乱之际潜入戒备最为森严的许应鸿的营帐。 他居然是来杀许应鸿的!那岂不是帮了许如意一个大忙? 但就在这时,傅子渊却立刻同景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随我去护驾!” 第336章 景钰救驾 “知道了!”景钰应了一声,接着便转头同大锤道,“大锤,你照顾好如意,我去去就回!” 说罢,景钰便急匆匆的和傅子渊一起前去护驾了,瞧着他那态度坚决的模样,许如意心情颇为复杂。 她从未问过景钰的想法,他是想忠君报国还是像景熹那样只想打造属于自己的江山? 许如意这会儿思绪有些混乱,仅存的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让她尽力保持平稳。 她怕再受丝毫的折腾,腹中的孩子都遭不住。 白日里,秦夫人问她哪里难受的时候,她说自己心口疼得厉害,控制不住的担惊受怕,她能预料到在这种危险的环境里她连保住自己都费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保住这个孩子。 没一会儿的工夫,大锤端来了安胎药,并问:“公主,您现在感觉咋样啊?实在挺不住可别撑着,俺给你叫太医去!” 许如意还真没想到在这种紧张时候还能被大锤给逗笑了。 “你放心,这个时候我们是叫不到太医的,有几个算几个,都在收拾药箱子往官家的营帐跑呢!” 大锤一拍脑门:“诶呦!瞧瞧俺这脑子!” 许如意坐在床上,端着碗吃着汤药,感觉心绪也渐渐平稳下来。 但她的耳畔还是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好像有人在喊:“让他逃了,快放箭!” 于是,外面便传来了放箭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声惊呼:“抓到了!抓到了!” 营帐里的许如意柳眉微蹙。 抓到了?就凭他们? 这消息惹得许如意忍不住想动身去看一眼,好在理智再一次控制住了她的好奇心,她遂坐在营帐里先把汤药吃完,待外面没什么动静了,方才让大锤探出头去看一眼外面的情况。 大锤只敢探出半个脑袋,身子都没敢离开营帐,他在环顾一圈后,方才回禀道:“公主,好像没事了!那刺客抓到了!” “那景钰呢?!” “好像也没事……等会儿!太医好像往官家的营帐跑了!” “去了几个?” “十个!” 全都去了?那岂不是说明许应鸿出事了? 许如意有些不敢相信,总觉得苍天不能这么便宜她,还派个刺客过来帮她送许应鸿上路。 “有旁人前往官家的营帐吗?” “艾玛!那可多了去了!现在大家都往那边走呢!” 看来是解除危机了…… 但是保险起见,许如意还是决定和宋濂他们在大锤的陪同下一起过去。 瞧着这么大的阵容,许如意还真以为许应鸿出了什么大事,但她属实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赶忙问着身旁的几位朝臣道:“父皇现在怎么样了?” 见是许如意过来了,那几位朝臣顿时感慨道:“诶呦!得亏是你家那三驸马在营帐中将那刺客射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呐!” 而营帐中的许应鸿脖颈处有一道轻伤,连太医都感慨道:“好在及时将刺客制止,这要是再深一点,情况就不好说了。” 而景钰瞧着这帮人都在夸赞自己,转头看了眼许如意。 她不是想听他讲威风事迹吗?这次足够威风了吧? 第337章 绑架你的人是他吗? 但这一次,他竟是没在许如意的脸上看到丝毫的喜色,只见许如意上前低声问了一句:“没伤着吧?” 景钰轻松的回了一句:“放心吧!我没事的!” 瞧见他没有受伤,许如意心里便放心了,她本想象征性的上前探视一下许应鸿,但还未等她动身,陈皇后和许长娇便急匆匆的闯入了营帐,进去之后便是一阵抹泪。 这得亏是柳贵妃这次没能跟着一起过来,不然营帐里都得上演一出闹剧。 景钰瞧着关心许应鸿的人不在少数,不需要许如意上前献殷勤,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我和大驸马处理完刺客尸体后就回去找你!” 许如意忙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万一那刺客没死透呢……”拒绝的话刚说到一半,景钰便察觉到许如意神情中的不悦,景钰立刻改口道,“那你小心一点,不要靠近刺客好不好?”看书喇 许如意点了点头,景钰这才小心翼翼的带许如意过去,在距离刺客几米开外的地方,景钰转头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能完事。” 许如意道:“你当心一点啊。” “你也是!” 于是,许如意就这么看着景钰上前去查看尸体,纵是许如意距那尸体较远,但她仍旧能辨认出那尸体的身影和绑架他的人严重不符! 真正的刺客已经跑了,外面这些侍卫击杀的是那刺客早就预备好的替身。 可是…… 他是如何将这替身提前藏在此地的呢?! 不,那个人的可怕之处还不止这些,他甚至知道姜太后曾经沾染的邪术。 还有就是—— 许如意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竟预言自己终究会化为一堆白骨。 许如意一想到这里就开始发怵,她突然有些害怕一个人待在这里,想让景钰早点带她回去,但景钰的活儿好似有些复杂。 因为不仅他在查看尸体,许云轩、许允泽和傅子渊也都在商讨着什么,这时,许允泽回头喊道:“三妹妹,你能过来一下吗?” 届时,景钰也朝她点了点头。 许如意方才朝这具尸体走去,只听许允泽继续问道:“三妹妹,方才绑架你的人是他吗?” 许如意心里明镜着根本不可能是他! 但这时,许云轩便提出了疑问:“你怎么就知道三姐姐是被绑架了?她若是被绑架了,绑匪还能把她送回营帐不成?” 许允泽突然想起这确实是个问题,他遂追问道:“那你刚刚去哪里了?没有遇到刺客吗?” 景钰见他们没完没了的审起许如意了,赶忙替许如意解围道:“如意她方才受了惊吓,现在思绪可能有些混乱,先让她缓一缓的……” 许如意知道景钰有意帮她挡下这次审问,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景钰能有这份心,许如意就已经很欣慰了。 但朝堂上的事,她还是能应付得来的。 她遂回道:“没事的景钰,你不用担心本宫,本宫还没虚到说不了话的程度。” 许允泽道:“那便辛苦三妹妹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了。” 许如意遂直言回道:“方才我们听到营帐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出去查看后便发现几个这样的黑衣人,其中有几个就戴着这样的面具。” 第338章 人心惶惶 许如意的话可谓是言简意赅。 甭问她认不认得这个刺客,这里的刺客根本就不止一个! 在得了这个讯息后,傅子渊立刻派人到附近搜查,景钰自是得骑马跟他一起去,景钰临行前嘱咐道:“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了,你先回营帐里等我,让大锤待会儿给你煮点东西吃,别饿着了,我尽量早去早回。” 话落,景钰便跟着傅子渊一起进山搜寻刺客了,在听闻刺客不止一人后,朝臣们吓得不敢再出营帐。 许如意在回到营帐后,只吃了一碗热粥,便坐在床上等着景钰的消息。 杏桃见许如意不肯休息,轻声劝道:“公主,要不您先休息吧,二爷今晚大概是回不来了。” “无妨,瞧着外面现在的情况,今晚谁也别想安生了,莫不如等等消息,看看那刺客还想做些什么。” 杏桃自是知道外面这么混乱,闹得人心惶惶的,许如意根本没法休息。 无奈之余,她只能应了一声。 这时,许如意补了一句:“把灯熄了吧,省得待会儿有人查问本宫,本宫可没那个精力伺候他们。” “是!” 在熄灯后,许如意便一个人躺在床上,她尚且能听到外面混乱的声音,她同样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速。看书溂 纵是吃了安神的汤药,这种情况也根本无法得到抑制。 她在想,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营帐砍到许应鸿的脖颈,这个刺客极有可能就是绑架她的那个人! 如果景钰不去救他,现在她早就能听到外面鬼哭狼嚎的哀悼声了。 而且,救他又能有什么好处?他还能给景钰加官进爵不成?还不是把这当成应该应分的? 这还是头一次,许如意对景钰的做法有些不满,因为景钰是知道许应鸿的人品的! 他那一箭就应该射偏,让那刺客把许应鸿的脖颈刺穿后再补第二箭! 在想到这里后,许如意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生景钰的气,换作以前,她是不会和景钰生气的,但这一次,她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一夜,整个营地的朝臣和贵族没有一个能睡着的,众人心惊胆战的捱到了天亮,发现没有刺客作祟,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 这时,傅子渊也带队回来了,进山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些成年男子的脚印,那些脚印痕迹都是新的,他们特意跟白日里进山的脚印做了对比,发现后面这些脚印确实是夜里形成的,于是他们记录了脚印的大小和形状,继续进山搜查,结果在山腰处发现确实有一个死在树下的面具黑衣人。看书喇 傅子渊将这具尸体带了回来,并将情况汇报给了许应鸿。 许应鸿到现在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陈皇后和许长娇一直在营帐里照顾着他,营帐里里外外总共站了十个太医,生怕许应鸿突然出什么事。 在傅子渊汇报完情况后,许应鸿叮嘱他们继续调查,不得有丝毫懈怠。 这便让傅子渊有些犯难了,毕竟刺客的同伙现在都已经跑远了,现在搜寻同伙未免有些困难。 第339章 你昨夜去哪里了? 就在几人不知此事应当如何解决的时候,许允泽提议道:“不知父皇能否认得这个刺客的模样?” 许云轩惊道:“你的意思是……” 许允泽低声道:“只怕人早就跑远了,这么追查下去没个结果,这时候最是需要的是给父皇一个他能接受的结果,否则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许云轩却是驳道:“二哥果真跟柳贵妃一个秉性,但本宫却讲究实事求是,刺杀这么大的事,难不成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许允泽道:“既然如此,本王便将这个功劳让给殿下,我们几个都忙了一夜了,这会儿得回营吃些东西,接下来的搜寻,便交给殿下了。” 许允泽说着,便示意傅子渊和景钰跟他离开。 景钰先是一愣,正纳闷着怎么不用干了? 但傅子渊已经跟许允泽走了,他也得立刻调转马头,回到了营帐。 许如意整夜都没休息,在看到景钰回来后,她立刻起身问道:“情况怎样了?” 景钰轻叹了口气道:“估计早就跑了,二王爷让我们回来休息,但太子坚持要继续搜寻。” 这倒也在许如意的意料之中。 “许云轩向来认死理儿,人倒是耿直,就是吃力不讨好。” “但二王爷都把结果告诉他了,他怎么还是……” “他们的争斗,你就不要掺和了,二王爷让你回来休息,你听他的便是。” 景钰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也想回来看看你呢!” 瞧着景钰这副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许如意心绪顿时有些复杂,她朝着景钰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想抱抱你。” 景钰遂上前走了两步,任由坐在床上的许如意抱着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绪平稳了许多,但方才那种恼起来连景钰也一并怨怼的感觉仍旧让她感到恐惧,她遂轻声在景钰怀里道:“你说,假如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你该怎么办?” 景钰也不知道小姑奶奶昨夜独自在营帐里都在想些什么,但她问出这样的问题,肯定是没有安全感的。 景钰轻抚着许如意的发丝,温和的道:“那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事,你及时告诉我,我肯定改!” “如果你并没有错呢?” “惹你不开心了,那就是我的错!” 许如意闻言,立刻抬头问道:“你眼中的对错,都是以我为标准定义的吗?” “差不多吧!你的判断占很大一部分!当然,其实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你说对那就对,你说不对,那就是不对。”看书溂 其实,他没必要这样的,他不应该也不可能是这样的。 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 但许如意却说不出那句——你可以不考虑我的感受的。 她怕在纵了他之后,他的认知会和她截然相反,她的每一个想法都会被他反驳。 于是,许如意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默默的抱着他,在他的温存中渐渐从惊吓中走出来。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呢?” 第340章 他想慢慢的折磨我 “景钰,你还记得在云水涧碰到的那个蒙面人吗?” 景钰回道:“记得啊!怎么了?” 在话落的间隙,景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是他?!” “对,就是他。”提起此人,许如意的心绪便无法平静,“我能感觉到他就是冲我来的,而且他很清楚我的动机和计划。” “那他把你绑到哪里去了?有没有伤害你?” “山上。” “山上?!”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是怎么做到把许如意绑到山上去的? “嗯,他的轻功速度极快,你们根本抓不到他。” 这一点,景钰也预料到了。 “还有就是……”许如意顿了顿,方才继续道,“他并不打算伤害我的身体,他想慢慢的折磨我。” 许如意实在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人跟她有这种仇怨? 在失去姜太后的庇佑后,许如意早就没那么大的声势了,更别说是插手宫中的事务,她完全可以做个闲散公主,岂料这时竟会有人盯上她! 但景钰知道自己现在是没办法抓到这个刺客了,只能留在营帐里尽量让许如意的情绪平稳下来。 下午的时候,许云轩回来了。 景钰颇为惊讶,本想去探探什么情况,但二王爷他们都没有出来,景钰也只得老实在营帐里待命。 没一会儿的工夫,许应鸿那边便对外宣称刺客全部落网,明日照常进山打猎。 在旨意下达后,许允泽方才从营帐里出来,这时,他的侍从叫景钰过去一趟。 景钰遂前往许应鸿的营帐,在进入营帐后,景钰看到许应鸿面前捆着五六个戴面具的黑衣刺客。 许允泽开口道:“昨夜是三驸马射伤的刺客,这些刺客里哪个是你昨日射的那人,还请三驸马指认一下。” 景钰知道,这里面根本不可能有那个人。 但很明显,如果他指认不出来,便意味着太子抓到的人根本不是刺杀许应鸿的真凶。 可若是随意指认,那便是欺君之罪。 景钰瞥了眼许云轩,许云轩回瞪了景钰一眼。看书溂 景钰懒得直接得罪他,便道:“昨夜末将射伤了刺客的左肩膀,现在验证一下伤口才是最妥当的。” 于是,许应鸿便派人扒去刺客的上衣。 结果可倒好,刺客的身上都是伤口,单是左肩膀有伤口的就有两个。 但许允泽却不吃这套:“叫太医过来验一下受伤的时间,可别是殿下方才射伤的,那样可是容易抓错人的。” 接着,太医便过来检查了一番。 在检查过后,许应鸿整张脸都拉了下来,这些刺客的伤口都是新的。 也就是说,根本就不是昨夜的刺客。 许云轩对此也很震惊:“他们不是昨夜那些人的同伙吗?那……儿臣再去搜寻一圈?” 许应鸿摆了摆手道:“罢了,都已经放话了,便不必继续追查了。你们都累了,回去歇息吧。” 许云轩坚持道:“可是父皇,万一今夜他们又来闹事该怎么办?” 许允泽道:“我们今夜加强防守,昨夜的情况定不会再次发生!” 第341章 景钰离京 瞧着许应鸿一脸不爽的模样,景钰算是看出来了,许云轩这是被许允泽摆了一道——先是告诉许云轩说父皇不认识哪个是刺客,又纵他自己去找刺客,最后许云轩真的按许允泽的法子投机取巧交差后,他又过来揭穿许云轩。 最后许应鸿也懒得彻查太子了,以免将这不光彩的事再给传出去,但许云轩的做法,许应鸿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许应鸿已经放话继续进行围猎,定然是希望这件事的影响缩到最小。 次日清晨,各位王公贵族便继续进山打猎了,连续几日下来,都没再发现刺客。 直到围猎结束后,皇家的车队才浩浩荡荡的带着猎物回了皇宫。 许如意明显能够发现景钰在做了这个副将后忙碌了太多,根本不可能再像往日那般闲散,回京后没多久,景钰便跟着傅子渊离京了。 临行的时候走得急,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家跟许如意道个别。 许如意倒也没挑他的理儿,在家里该干嘛干嘛。 在景钰离京后,景熹倒是过来看了她几次,并道:“想当年本侯给二王爷当副将的时候,也是这般忙碌的,那时候小曹氏向你介绍本侯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本侯是个不顾家的,可真是会往话里捅刀子,你瞧瞧现在换作她儿子忙起来了,就不见她说这些闲话了。” “她就算说闲话也无妨,本宫能理解三驸马。” 景熹闻言,“啧”了一声:“那你怎就不能理解一下本侯呢?本侯当时那副将当得好好的,还在大理寺上任,结果转瞬之间就被你害得坐了牢房。” 许如意被他这笔旧账噎得不轻:“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到现在还没释怀呢?” “这么大的过节,你让本侯如何释怀?” “小肚鸡肠。” 这大清早的,许如意和景熹便再度怼了起来。 但在许如意从春猎场回来后,就连景熹也能看得出来她显怀了。 她这个模样,要么不出门见人,要么就干脆选择公开。 景熹好奇的探问过这种事不让官家知道会不会不好? 许如意笑道:“本宫又不是爬墙生的孩子,生个孩子还得上赶着知会他一声?况且他日理万机,本宫的事,他从来都不记得。” 景熹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真够可怜的。” “不是亲爹,再正常不过了。” 许如意躺在摇椅,一如既往地在院子里小憩着,她突然想起景钰第一次带她抬头看太阳的时候,她还有些惊慌失措,想不到现在只有在阳光底下,她才能有些安全感。 自打春猎回来后,杏桃和朝茗就发现许如意经常夜里睡不着,偏要点灯,待到次日天亮后,她才会在院子里睡一会儿,白日里睡觉,她反倒是感到踏实了。 景钰现在也不在京城,晚上也没人能陪她,杏桃和朝茗尝试晚上陪许如意待会儿,完全没有效果,她们也不知道许如意这是犯了什么毛病。 她们更不理解的是—— 这件事,连煤炭都帮不了她。 第342章 让景熹去集结势力 因为那刺客说得没错,现在的慈安宫,连宫女太监都不敢靠近,打老远便能感受到一股浓重的怨气。 景钰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许如意能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去养好胎,现在她这副模样也不可能去宫里解决什么问题。 同时,许如意倒是让景熹去东疆那边打探一下几位庶王的情况,如果他们问起,就让景熹直说是许如意派他过来的。 景熹嘴角微微抽搐道:“怎么?这差事不敢交给景钰,但是敢交给本侯?本侯的命就不是命了?” 许如意不耐烦的道:“你少在这里得便宜卖乖!” 她还能不了解景熹的为人?景熹巴不得现在就开始集结势力呢! 于是,景熹唇角便勾起一道弧度:“那便事先说好,本侯现在可就打着你的旗号开始行动了。” “当然要事先说好——你都集结了哪些人?那些最新情况务必告知本宫,若让本宫发现你有所隐瞒……” 景熹瞧着她的眸光逐渐犀利起来,惊诧之余又有几分焦急,他赶忙回道:“放心,本侯不会隐瞒的,你可稳当一些,莫要气伤了身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景熹便时常打着替太子在东疆地界巡逻的幌子离京前去东疆,而许云轩并未注意到景熹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他在做了太子后,倒是十分勤勉,经常帮助许应鸿批阅奏折,处理一些政事。 甚至,在上次的刺客一事已然没人提及的情况下,他仍旧在搜寻那些刺客的踪影,两个月后,他启禀许应鸿说在德州的一条船上,他找到了和当时刺客身上的纹身一样的图案。 但这时许应鸿早就不想追查那件事了,更何况德州一带临近许允泽的封地,许应鸿很容易便猜想道:“你想说此事与你二哥有关系?” 许云轩不知许应鸿为何会突然这么怼他一句,他强调道:“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只是担心这些刺客不除,他日会威胁到父皇的安全。” “那现在呢?刺客都除了吗?”看书喇 “已经一窝端了!” 许应鸿稍稍点了点头道:“那就好,这件事便到此为止罢!” “是!儿臣遵旨!” …… 许云轩在离开许应鸿的寝宫后,当即被陈皇后给叫了过去,许云轩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陈皇后好一顿骂。 “你这蠢出生天的王八!你查这些刺客作甚?脑子让驴踢了吗?” 许云轩回道:“母后,儿臣当时虽是一时糊涂,希望父皇可以早日从此事中解脱,但后来儿臣仔细想了一番,认为做事还是应当有始有终,既然决定追查刺客,就不要以‘他们跑远了’为借口,儿臣用了两个月的时候找到了那伙刺客,虽然没找到他们的头目,却也将他们一齐剿杀了。” 许长娇“啧啧”两声道:“嚯!瞧着四哥还给自己感动够呛呢!人家都是挑着能立功的差事去揽,我这个做妹妹的也理解不了四哥一天到晚是怎么想的,瞧着还真是跟人家二王爷差了一大截,柳贵妃养出来的孩子,果真是机灵得很。” 第343章 孩子都六个月了 陈皇后若是训斥他两句,他也就认了,但许长娇平日里不学无术,竟也跟着骂上两嗓子。许云轩遂斥道:“朝堂之事,你又懂个什么?” 许长娇瞪大双眼,气不打一出来:“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你上赶着遭父皇嫌弃。你以为你丢的是你一个人的脸?你把我们整个宗族的脸都丢尽了!” 许云轩怒喝:“你还知道名声这东西呢?这些年全京城都说陈家皇后养出这么个飞扬跋扈的公主的时候,怎不见你在意过自己的声誉?” 许长娇怒喝:“你!……” “行了!”陈皇后听他们争吵,脑子都疼,“轩儿,你听母后一句劝,若是没有二王爷,那你平日里做些什么决策都不打紧,但现在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他的把柄。你自幼嗜读,母后能理解你的一腔热血,但那都是后话,你得先将这个位置坐稳了再说!从明日起,母后会派人监视你的每一个举动,确保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许云轩对此格外不满,他感觉自己这个太子当得极其憋屈,整日被两个女人牵制着。 许云轩在回宫后,便继续替许应鸿批阅奏折了,他瞧见这些折子里有不少偏远地区的灾害问题,都在管许应鸿要赈灾款,但许应鸿对他们提出的钱款数目表示有些质疑,要求他们重新给出明细,譬如具体多少需要衣食的百姓,需要多少粥棚…… 但各地却说现在情况混乱,统计不出来,还请朝堂先分拨一批钱款和赈灾粮。 瞧着许应鸿到现在都不肯批,许云轩也十分着急,于是便自告奋勇要去解决这个问题。 在陈皇后得知这个消息时,许应鸿已经拟制让他前去调查了,当然,他着急过去查看情况,那应急的钱款就得由他来拿。 陈皇后被气得险些咳血,但许云轩却是乐此不彼。 在陈皇后眼里,他就是这么个蠢人,整天忙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儿。 而这两个月来,景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其实东疆的土地原本是陈皇后的,自打许云轩接手这里后,整个东疆不停的在被二王爷的势力渗透,以至于现在景钰的目的就是彻底拿下东疆。 说实在的,在听闻许云轩正在参与赈灾,自己还要在此时铲除他的势力的时候,景钰是有那么一点怀疑人生的。 但傅子渊却告诉他:“一个成功的君主,既能守住疆土,也能守住百姓。待疆土稳定后,赈灾这种事,谁都能去做。” 景钰回道:“我明白了。” 虽然他找不到明确的理由,但解决掉许云轩已然成了他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尽管有些人,景钰也不知道他到底该不该死,但景钰站在与他对立的地方,那他就只能对其痛下狠手。 傅子渊看出了景钰这会儿心绪有些复杂,他遂同景钰道:“三公主来信了,要不要看?” 景钰:“!!!” 果然,傅子渊总会在他心情低落的时候放大招。 景钰赶忙去接过许如意寄来的信,迫不及待的拆开。 他突然意识到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这会儿许如意肚子里的孩子都快六个月了。 第344章 想回去陪她待产 许如意在信中提到自己能感受到孩子的一举一动,她能听到孩子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孩子在她腹中的变化。 但她很少跟小曹氏说心里的感受,除了每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外,她有许多话想说,确切的说,是每天都有太多的心绪想要记录了。 这几个月来,她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成了每天都在期待。 这世间做母亲的都会像她这样每日殷切的希望孩子降生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否也是这样期待着她的降生的,这种期待感甚至让她彻底打消了回玄门的念头。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个打消她回去做鬼的念头的人是景钰,第二个就是这个孩子。 而且大概是相处得时间久了,她好像越发的习惯和肚子里的小家伙在一起的生活了,虽然平日里做点什么都很吃力,但她没有因为身上的不适而后悔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她有时候还会想,这个孩子生出来后会像谁? 景钰读到这里,就知道许如意肯定是个喜欢小孩子的,在许如意第一次去他家里参加宴席的时候,景钰就发现她格外喜欢逗五姐儿这个小孩子。 果然,景钰能在字里行间中看到她所感受到的幸福。 景钰继续往下读这封信,后面的消息,就让景钰有些不太踏实了。 许如意说,许锦儿前些日子偏要过来探望她,许如意想着自己现在已经过了刚开始的危险期了,于是便让她知道了自己有孕的事。 当然,许如意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的,总得找个时间让他们知道。 于是,她收到了各种各样的礼物,动不动就是吃食、衣物、玩具、小镯子…… 许如意知道这些东西里可能混杂着不太安全的物质,于是便将它们收到了后院,那地方跟她有一定的距离。 让许如意没想到的是,自从公开这件事后,小曹氏反倒是第一个绷不住了,她整日心惊胆战的怕有人要陷害许如意,甚至还提议要在院子里养条大狗,不过养狗这种事,煤炭肯定是拒绝的。 在得知许如意的近况后,景钰也有些担心她,并且让他感到诡异的是——许如意通篇都没提到景熹在做什么,之前不是说让景熹护着她吗?现在这么多人过来探望许如意,怎么不见景熹阻拦一下? 于是,景钰有点按耐不住了,他遂同傅子渊提出能不能让他过些日子回家陪许如意待产? 傅子渊倒也能理解他的心绪,他遂提出个条件:“你提前将你的差事办完,如果你能够做到独当一面,那么今后本将军便前去驻守北疆,东疆这一带,就交给你了。” 也就是说,景钰的任务是尽快铲除许云轩的残余势力,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看许如意。 景钰突然想起许如意说的那句话——在这个环境里,你不需要做好人,也不需要为别人考虑,这里没有任何人是值得被人心疼的,包括你自己。 第345章 回来看看如意和宝宝! 景钰知道在这种环境里,心慈手软是大忌。 于是,景钰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在东疆地区发起了一次剿杀行动。 这一次,傅子渊并没有管他,而是在远处观察着景钰的表现,毕竟想让景钰接管这里,那么这片地方就必须让景钰自己去打。 身在京城的许如意也听说景钰在东疆发起的剿杀活动,这还是头一次,她发现景钰自己能带领手底下的人去做些什么了。 像这样的战局,双方可能会死许多人。 若是换作以往,这场面是景钰最是无法直视的。 但这一次,景钰竟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大获全胜,身在东疆的太子残余势力全部被铲除。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气得陈皇后立刻动身想去找许应鸿告状。 这又不是在击杀外敌,而且许允泽的势力本就是后来的,凭什么将她的势力从东疆全部驱逐? 但这一次,许应鸿并没有理会陈皇后,反倒是觉得这个地方确实只需要一方势力镇守。 而景钰则是在大获全胜后第一时间返回京城,回京后他便立刻回了安定侯府。 这时的许如意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到城门口去迎接他了,但在听说景钰要回来后,她还是想在安定侯府门口等他。 故而,景钰进入安定侯府的那一刹,便看到了在门口等着他的许如意。 景钰顿时紧张起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回屋去,可别被太阳晒伤了!” 现在孩子已经七个月了,不仅成型了,平日里还在许如意休息的时候不住的折腾,以至于景钰再看到许如意的时候,发现她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他赶忙探问道:“母亲近日待你好不好?” “挺好的,她照顾得一直很仔细。” “那你怎么还瘦了……” “瘦了?有吗?”许如意自己都没注意到,“可能是平日里吐得太频繁了吧?” “总之你一定要多注意一点,因为我也不知道哪个阶段该做什么,平日里该怎么照顾你,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他这话顿时将许如意逗笑了:“笨蛋!你没经验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有经验,那才让人细思极恐呢!” “唔……这倒也是……” 景钰说着,眸光便下意识的落在了许如意的小腹上。 甭说是许如意一个人在家里会想很多事情,会觉得不可置信,景钰也觉得不可思议。 许如意这隆起的小腹里,住的居然是他们的孩子。 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而许如意瞧着他一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的小腹看,再度被他这憨样逗笑了。 “你直接摸摸看嘛!” 景钰惊道:“我、我可以摸嘛?” “你还真是个笨蛋,你是宝宝他爹啊!” 谈话的间隙,许如意缓缓坐在床上,示意景钰凑过来道:“你听听看!是不是有声音?” 景钰遂将耳朵轻轻贴在许如意的小腹上,接着便认真的听着。 没一会儿的工夫,他便听到里面确实有声音! 他能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好像是水声。 还有就是…… 这里面确实有心跳的声音! 第346章 景钰接管东疆 而且那心跳声十分平稳。 在听到这声音后,景钰的神情渐渐变得温和下来,许如意轻笑着道:“你不想跟孩子打个招呼吗?” “他能感受到我吗?” “当然能了!你现在跟他说什么,他都能听懂。” 那景钰可真的有太多的话想跟孩子说了:“宝宝,爹爹回来啦!爹爹之前没在你们身边,是因为爹爹现在有正经差事了,忙完差事就立刻赶回来看你们啦!” 在说到这个正经差事的时候,景钰掩饰不住心底的那份小骄傲,果然,男人还是得出去找点正经活儿来养活妻儿,而不是在家游手好闲等着妻儿养活,这两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许如意听他说起这些后,突然想到了一点:“不得不说,你这次挺有出息的嘛!居然知道跟许云轩叫板了,而且还发动了小规模的政变,你可真是惊了我一脸!” 许如意饶有兴趣的凑近了景钰,伸出手指挑起景钰的下巴,低着头看着景钰,景钰昂着脑袋,瞧着她这带有几分犀利的眸子,不禁有几分发懵,只听许如意开口问道:“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有这种谋划?难不成你想要东疆这边土地?” 景钰被她问得一头雾水,他眨了眨眼,回了一句:“其实没有那么多说道,我剿灭太子残党不过就是为了赶紧回来见你,二王爷和大驸马都说只要我把这个地方清理干净了,就让我回来陪你待产。” 许如意:“……” 真不愧是景钰…… “那你呢?你对东疆这片土地没什么想法吗?” “我对它能有什么想法?” “你接管了它,以后那里就是你的管辖区域了,这可不是小事,你是要对东疆一带负责的,如果说几十年前这一带的负责人和领导者是陈家,那现在这个位置就换成了你,东疆的百姓也是需要你照顾的。” “这样啊……”景钰方才明白了接管东疆意味着什么,“那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东疆一带的百姓的!” 许如意见他这跃跃欲试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决定驻守东疆,那你就一定要好好干!” 景钰点头应下,接着便听许如意继续道:“还有就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你既然决定回京,就得接受许云轩对你的各种不满乃至于找茬挑事。” 景钰不解的道:“但我怎么觉得许云轩的心眼子不在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上呢?” “他本人确实没心思勾心斗角,但架不住陈皇后和许长娇作妖啊!” 要不许如意为何几次三番强调许云轩这个人难成大器呢,他连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招架不住,他若是登基了,如何镇住那些朝臣? 果然,景钰这才刚回来,安定侯府便收到了许云轩的邀请,许云轩说是想见他一面。 景钰在接到邀请后,便进宫去见许云轩了。 反正现在东疆已经到了景钰的手里,这是事实,许云轩若是急着做什么出格的事,那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347章 景钰升职为镇东将军 许云轩这会儿正在阅读典籍,听闻他从小就喜好读书,是个典型的文臣,在看到景钰进门后,他方才将书籍合上,第一句话便同景钰道:“东疆政变可是三驸马部署的?全程没有旁人参与?” 景钰摇了摇头道:“二王爷和大驸马都在北疆,没有参与东疆这次的行动。” 说话的间隙,景钰瞄了眼许云轩的脸,他在这张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厌恶或是不耐烦,和往常一样,许云轩对景钰没有敌意。 可这次他毕竟把事情闹大了,甚至他连撕上一场的准备都做好了,谁知许云轩竟然没有一丝憎意。 只听许云轩继续道:“东疆政变持续了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但东疆的百姓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两方对峙的时候,没有任何一方使用火药,我们的人本就不多,如果你大规模去扫的话,可能连一个月都用不了……” 景钰回道:“这次政变的意义是结束长久以来的混乱,让东疆一带得到更好的发展。这一战,无论赢的是哪一方,跟东疆的百姓也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哪个百姓希望自己原本平淡的生活被上面突如其来的政策或争斗搅乱,所以不去影响他们,这是我的原则。” 许云轩在听闻这话后,由衷的回了一句:“谢谢你的原则。” 景钰一怔。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云轩居然在向自己道谢?! 只听许云轩继续道:“其实东疆究竟属于哪方势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里不能再内斗下去了,当地的百姓撑不住,我们和二王爷也是落了个两败俱伤。不过现在好了,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你来接管东疆,本宫也能放心一些,本宫只是担心二王爷会中途更换镇守东疆的人,所以,本宫此番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本宫已经向父皇推举你去担任镇东将军一职了。” 景钰:“!!!!” 镇东将军?! 景钰当即被许云轩的说辞吓了一跳:“这个官职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就是因为有些大了,所以二王爷是不会给你的,但你自己若是没有一个能够让自己说话算数的官职,即便你解决了眼下的纷争,你也无法按你的原则行事。” 景钰万万没想到许云轩非但没有生气,还推举他做镇东将军。 原本的镇东将军一职是陈家的人在担任,具体是谁,景钰并不认识,但听说那人近几年回京了,陈家也没有人想在那边做武将,只是这个职位的问题,一直无人上奏。 几日后,景钰便接到了生平第二道圣旨。 即日起,他便担任镇东将军一职,负责驻守东疆。 这官升得太快,以至于景钰不可置信的看向许如意,但许如意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所以你真的不知道你自己发动的那场政变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时真的以为早点平了这些乱局就能回家看你了……” 许如意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景钰点了点头,在接过圣旨的时候,他明显能感觉到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哪里还能不知道接管东疆意味着什么呢? 第348章 哪里都疼! 并且,景钰更清楚的是,在圣旨颁布后,二王爷和陈皇后双方都被惊得不轻,而许云轩此番却是做好了准备,根本没和陈皇后提及此事,直接就让许应鸿下了旨。 至于事后陈皇后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景钰就不得而知了,但许如意却断言让景钰当心一些,这波血亏后,不报复回来都不是陈皇后的性格。 但景钰关心的却是:“报复我倒是无所谓了,我都能扛得住,我就是有些担心她们找你的麻烦……” “这还真说不准。” 关于这种可能性,许如意并没有否决,这反倒将景钰吓紧张了,景钰神情凝重的道:“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奈何这些人若是缺起德来,什么阴损的勾当都干得出来。 就在景钰回家照顾许如意的第十天,陈皇后突然跟许应鸿说自己梦见姜太后了,姜太后说是希望她这个做儿媳的莫要忘了自己。 陈皇后当日起身后,便带人去慈安宫烧纸,起初许应鸿也没当回事儿,谁料陈皇后在烧纸回宫后的当夜,竟然发烧了。 次日清晨,消息便传到了安定侯府,若是单说前面的举动,那都是许如意玩剩下的了,但在去慈安宫后发烧这件事,许如意却不敢轻易冤枉陈皇后,毕竟这很有可能不是装的。 于是,诡异的事便传开了,宫里开始有人议论姜太后死不瞑目,魂魄可能到现在还没散去。 而许应鸿本以为姜太后的后事早就处理妥当了,谁承想为了平息这谣言,他还得请师傅过来看看慈安宫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连许应鸿自己都被吓到了。 道长在看过一圈后便说姜太后的怨气极为深重,倘若此种情况没有得到解决,很容易影响皇族的气运和子嗣。 许应鸿问道:“如何化解?” “应当立即化煞。”道长提示道,“不知大娘娘生前可曾有较为亲近的人?作法当日,此人须到场配合作法。” 姜太后身边最为亲近的人? 宫人们第一反应皆是许如意。 而此时的许如意尚不知情,白日里在家里吐了两次,吐得格外的难受,倘若是景钰不在,她一个人也就忍下了,但现在景钰已经回来了,她便没有丝毫的隐瞒,直言告诉景钰自己哪里都不舒服。 嗓子难受、胸口胀痛、腰酸背痛、直不起身子、夜里失眠……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景钰一直温和的哄着许如意道:“所以如意你看,生个孩子这么辛苦,那你父母肯定也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坚持带你来到人世的,那你算不算是那种被期待着降生的孩子?” 本来还在景钰怀里委委屈屈的许如意顿时被他整不会了,她捏着景钰白嫩的小脸道:“景钰,你可真会找角度说事!” “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一点了嘛……” 瞧着景钰一副快要转移话题的模样,许如意直接喊道:“我疼!” 景钰赶忙关切的问道:“你哪里疼?” “哪里都疼!” 第349章 不会让她生得那么顺利的 “这可怎么办?你哪里疼得最厉害?我先给你揉揉?” 许如意就喜欢看他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实际上眼下这些疼痛,她都能挺得住,许如意遂道:“反正我是哪里都不舒服,你自己挑个地方揉吧~” “那……挑哪里啊?” “你自己选一个地方就行,就想要你揉揉。” “那我就自己选了啊!” 景钰说罢,便将床帘拉上了,开始之前又检查了一下煤炭在不在屋里。 殊不知煤炭可是比他还要清楚许如意是几个意思,故而早就识相的出去了。 最后,景钰从上到下彻底的推拿了一遍,一直揉到了傍晚,揉到一半的时候,许如意非但不觉得疼了,还赖在景钰身上想睡觉,于是景钰便靠在床沿上哄着她睡,瞧着她晚上能消停休息一会儿,景钰便放心多了。 但就在这时,大锤又开始在门口晃悠了。 景钰一看到他的影儿,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遂同大锤摆了摆手,示意他进来说话。 大锤进门后,便低声同景钰道:“爷,朝堂那边不知道犯什么毛病,说是慈安宫闹了邪祟,要作法超度一下姜太后。” 景钰:“……” 若是换作常人,都会觉得此举有什么大病,但此事却恰巧发生在景钰夺了陈家管辖的东疆之后,那么这件事就有点说道了。 景钰低声回道:“让他们自己超度去呗!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没看到景钰现在每天像哄孩子似的哄着许如意吗? 但大锤却为难的道:“听他们说好像要公主跟他们一起过去……” “去他个猴孙奶奶!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如意她现在什么情况,他们心里没点数吗?况且那东疆是小爷我自己打的,跟如意有什么关系?赶紧让他们滚!” 大锤应了一声,旋即便出去了。 景钰这会儿刚将许如意哄睡了,自己便气得喘不上气来。 诡异的是这几日他回来了,景熹就不常在家了,于是这些破事,都得景钰亲自去处理。 而小曹氏只知道在家里高兴得手舞足蹈,恨不得让曹家的那些宗亲族老都知道自己的儿子当上镇东将军了,实际上这镇东将军是怎么得的、意味着什么、将来可能面临哪些问题,小曹氏一个都不曾问过。 而大锤在将安定侯府的情况回禀给带话的宫人后,那宫人自是把消息禀给了陈皇后。 陈皇后原是跟许如意没什么深仇大恨,但许如意的驸马把东疆给抢了,她很难不去怀疑此事跟许如意有关。 于是,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疆土丢了,那陈皇后总得让许如意还回来点东西。 就譬如这孩子,她不会让许如意生得那么顺利的。 陈皇后当日便去找了许应鸿,并告状道:“瞧瞧昭容这敷衍的态度,就好像宫里谁没生过孩子似的,这点折腾都受不住,眼看着中元节都要到了,若是不把这事解决了,这宫里岂能安生了?倘若出了什么事儿,昭容她担得起这个后果?” 第350章 陈皇后的阴招还真不少 许应鸿心里自是清楚许如意现在不愿受此折腾,但这件事既然被提起,那就得尽快解决才是。 况且,姜太后是怎么死的,他这个当儿子的可谓是心知肚明。 有些事说起来也是诡异,原本许应鸿是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但在姜太后和燕王这两位逝者的事上,他没办法置若罔闻,自己打心底都感到瘆得慌的事儿,哪里还敢耽搁? 于是,许应鸿次日便派李进喜前去找了一趟许如意,对于姜太后的事,许应鸿闭口不提,只是说着中元节快到了,这次的法事也有燕王的份儿,让许如意近日养好身子等消息,到时候会有马车过来接她进宫。 李进喜在传话后,没问许如意是什么意思,转身便告退了。 许如意不得不叹这帮牛鬼蛇神的招数真是高明,倘若直接说姜太后的事,许如意有一万个理由推拒,但提起燕王,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许如意总不能六亲不认吧?! 景钰也被他们的话术惊到了:“昨天都已经赶走一批了,结果这次还惊动了官家,现在怎么办?你真的要进宫?倘若进宫的话,看到的就不只是你父王了吧?” 许如意嘴角微微抽搐:“他哪来的脸提我父王的名讳?” 若不是许如意这段时间怀着孩子不方便把事闹大,许应鸿哪里会有命在这里拿她的父王当饵害她? 不过,既然许应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许如意只得立刻做出对策。 如果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了,她是不会调动长青宫的人出来的。 三日后的晚上,一辆马车便悠闲的停在了安定侯府门口,一个邋里邋遢的小道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进入了府门,在来到许如意所在的院落后,他悠然的笑了一声道:“方才险些走错了路,拐到前面公主府去了,后来掐指一算觉得不对,家里人若是太少,你肯定担心闹刺客,于是就后退两步到安定侯府了。果然,转了一圈还是这侯府气派!怎么?当时不是一心想着把这侯府留给你的小驸马的吗?怎么拱手让人了?” 长生在许如意面前没有丝毫的顾虑,想念叨什么就念叨什么。 许如意白了他一眼道:“你既然料事如神,莫不如自己算算,你若是遇事就问本宫,本宫可就默认你道行不深了。” 长生笑道:“小道若是道行不深,公主何至于专程请小道下山?” 长生当然知道许如意把爵位让给景熹是笃定了就算把景熹赶出去,也只会让他们多一个敌人,而不是现在这样,那景熹已经替她去做那些最危险的勾当了。 长生一边想着,一边在院里找个地方坐下。 他环顾一周后,问道:“我这大老远的来一趟,你都没准备点吃的?” 许如意一阵无语,也不知道颜澈仙尊的那些关门弟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刚坐下就管她要吃的。 她遂问道:“那你要吃些什么?” 长生听闻这话,神色收敛了一分:“我吃得不多,八道菜一碗汤就够了。” 许如意:“????” 第351章 这两年,大家变化都很大嘛! 但瞧着长生那一脸嘚瑟的模样,许如意还是吩咐朝茗道:“给他准备八菜一汤。” “是!” 长生微微扬起嘴角:“小道就知道公主不忍心看小道饿死。姑娘,记得再拿两瓶烧酒过来!” 没一会儿的工夫,屋里便上齐了八菜一汤,再加两瓶烧酒。 景钰在看到长生后,欣喜的道:“真是好长时间没看到师兄了。” 长生叹道:“可不是好长时间不见了么!你们变化未免也太大了,小道都快不认得你们了。” 在吃过一瓶烧酒后,长生打趣的道:“快两年没见面了,怎么突然决定要孩子了?” 要知道这位当初非但不肯重生,还铁了心要在鬼界当骨女,这会儿居然打算相夫教子了。 而许如意却依旧白了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意外。” 正兴冲冲的打趣的长生被她的答复噎得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他在缓了缓后,看了眼一旁的景钰道:“你现在混得也不错啊,居然都已经做了镇东将军了!该不会也是意外吧?” 景钰倒是没有许如意那般嘴硬,见长生过来,他反倒还想敬他一杯:“得亏师兄当时不嫌我愚笨,教我如何驾驭奇门遁甲,此法在军中屡次立功,这才有机会一路迁升。” 长生畅快的笑道:“那是必然的,打仗这东西都是需要掺点玄学的。当然,敌方可以不信邪,但沙场上只讲成败,能赢就是好汉!来,我敬你一杯!” 景钰忙道:“应当是我敬师兄才对!” “那咱们就互敬!” 一旁的煤炭暗中无语凝噎,互敬是个什么鬼? 这时,长生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煤炭,他遂笑道:“小宋兄弟,这两年你也出了不少力,小道也敬你一杯。” 煤炭黑着脸道:“能不能来点实际的?什么时候能把我变回人身?每到春天都有公猫过来找我打架,啥好人整天过这种日子?” 长生挠着头笑了笑道:“那你可要期待大周早日盛世长虹了!” 煤炭炸毛,懒得再搭理长生。 但长生来此一趟,却是格外的高兴,他多吃了两杯酒后,便又朝着许如意打趣道:“让小道看看这个‘小意外’,这‘小意外’现在几个月了?” “你自己算呗!”许如意不愿让他接触自己的腹中的孩子,于是便后退着躲了几步。 长生掐指一算道:“还有两个多月就能出生了?你这身形显怀得不严重,都看不出来,单看肚子还以为只有五个多月呢。” 这也是许如意在怀了这孩子后才发现的道理——不是每个产妇的肚子都会越来越大,甚至大到近乎撑开。 许如意就这么大点儿的肚子,再加上小曹氏平日里控制她的饭量,不会让胎儿长得太大,所以许如意才说孕期感觉倒也还行,没到要死要活的程度。 在吃过晚饭后,长生便找个客房睡下了。 许如意提醒他道:“此番也招待过你了,别忘了本宫嘱托你的事!” “放心,小道心里还是有数的。” 第352章 你已经不是厉鬼了 长生笑道:“你就安心回去睡觉吧,剩下的交给小道就行了。” 得了他的话,许如意便打算回屋休息了,但她前脚刚要走,便听长生同她打招呼道:“晚安,小骨女~” 许如意不爽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长生摆了摆手道:“诶呀!又忘了你已经是个人了~” 长生正感慨着,许如意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回房休息去了。 待她离开后,长生方才出来透透气儿。 许是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辰,许如意和景钰还能在屋里折腾一会儿,虽说肚子里还揣着个孩子,但这完全不影响许如意晚上咬景钰的耳朵或者要求景钰给自己揉揉身上酸痛的部位。 而长生在夜里则是去了一趟公主府的地阁。 说来也是诡异,无论是许如意生前还是死后,都未曾找到过燕王和燕王妃的魂魄,许如意不懂咒术,甚至连仙尊都去叨扰了,但仙尊也没能找到她父母的下落。 别看她平日里总是冷着脸,但那时的她,无助得像个孩子一样。 长生此番前往灵位附近感受了一圈,极有可能是有人动用了诅咒。 虽说在京城里发生什么都不稀奇,但长生却认为自己应当给许如意一个答案。 次日清晨,许如意便主动派人带消息进宫,说是自己找了长青宫的道长过来,想让他去慈安宫看上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闻许如意自动请缨,陈皇后哪里会放过她?她直接跟许应鸿说了两句,最终许应鸿下了口谕,让许如意带道士一起进宫。 长生在听闻这个消息后“啧啧”两声:“这宫里的人果然心思歹毒,全然不考虑你的身体状况啊。” 许如意嗤笑一声道:“就别说他们了,本宫狠起来也是这样的。” 长生笑道:“你还真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末了,长生便同许如意一起上了马车。 不管怎么说,此番他还是得去慈安宫看上一眼。 至于许如意,长生认真的问道:“你跟小道说句实话,你到底怕不怕?” “不怕会特意喊你过来?你也知道,如果本宫是鬼的话,姜太后未必是本宫的对手,但现在本宫是人,还怀着孩子,哪里受得住她的冲撞?” “放心,小道会帮你平了此事的,你先不要进入慈安宫,在门口等着小道。” 故而,在来到慈安宫门前后,许如意便没再进去了,朝茗自觉的将许如意扶远一些,免得受到里面的邪祟的冲撞。 而长生则是独自踏进了慈安宫,这时的慈安宫已经没有人了,甚至连收拾杂草的人都没有。 姜太后生前还有常姑姑和苏得意两个亲信,在姜太后死后,他们两个也被生生欺死在了宫里,二人死后魂魄无处可去,遂在前院游荡。 长生叹道:“你们两个不去投胎,在这里游荡作甚?” 两个游荡着的鬼魂带着强烈的怨念,靠近着长生。 但长生乃是颜澈仙尊亲传弟子,没那么容易被两个鬼魂的阴气所伤,在感受到两个鬼魂的怨念后,长生不禁感慨道:“心有不甘?你们生前作威作福了这么久,居然还不知足?” 第353章 真当阴阳两界没有王法了? 身为颜澈仙尊的亲传弟子,长生自是有着清理这些执念深重的厉鬼的职责的,而这苏得意和常姑姑就是如此,生前没少搜刮各地的银钱,即便是死了,也在宫里欺压着那些横死的宫女太监。 不得不说,这皇宫还真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地方。 不过,这两位只是躲在这里不愿投胎的厉鬼而已,对长生而言,这种小鬼最好清理。 长生遂拿出一纸符咒,开始念动咒语,慈安宫内立刻涌起一阵强劲的气流,就连宫殿四周也突然刮起了一道强风。 朝茗和杏桃立刻扶住了许如意,并急切的道:“公主,当心!” 许如意自是能感觉到那股强风不太正常,显然是长生已经开始作法了。 长生原是打算先行清理这两个小喽啰的,谁料,就在他专心作法之际,突然有一道黑色的气流混在施法的气流中向外冲了出去,那气流直接冲向了许如意,许如意在察觉到不对劲后,立刻后退两步。 那一刹,她仿佛在那道黑色气流中看到了姜太后那狰狞的面容,就好像要将她撕开一般。 然,还不及许如意惊叫出声,便见长生出现在她的正前方,将那气流挡了下来。 长生转过头,低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许如意惊得不住的喘气,没能回答他的问题。 长生却是能看到前方浓重的邪气,低声喝道:“怎么?难不成你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要将她也带走吗?” 长生话落的间隙,阴风呼啸得更加厉害了。 许如意不禁开始发怵,她尚且记得那黑衣人曾告诉她——姜太后一直惦记着她,想见她一面。 她现在已经不是鬼了,听不到鬼泣的声音,也不知道姜太后究竟在咆哮着什么。 但长生却回头嘱咐着许如意道:“你先在这里等着,待会儿我让你进去的时候,你再进去。” 许如意点了点头,于是便站在外面等着长生。 长生再一次进入慈安宫了,他在门口贴了符纸,并道:“有些话得跟你说明白了,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都要讲点道义,谁害的你,你就找谁,而昭容公主现在怀着孩子,那孩子也犯着你了吗?” 但长生能感觉到姜太后一直不肯听他说话,她要质问许如意为何背叛自己,她就算是下地狱,也要将她一并带走! 并且,她还说自己才是冤枉的,许如意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凭什么道长要护着她! 这话倒是让长生觉得好笑:“干我们这行的,最是讲究是非善恶,倘若昭容公主的恶行比你更甚,我们根本不会助纣为虐,但事实却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上一世她身死的时候,阴司这边根本没有她的位置,说白了就是她十八岁身死一事根本就是冤案,而且,不仅她的身死是冤案,她父母的身死也是冤案,阴司根本没有收到任何讯息,逝者的魂魄就彻底灰飞烟灭了。这笔账,小道可要好生跟大娘娘算算,不然大娘娘当真以为阴阳两界没有王法了?!” 第354章 借机生事 长生心里有了判断,直言问道:“小道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如实招来——燕王和燕王妃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长生正问着,便感觉到整个慈安宫的阴风更加肆虐。 定是邪祟的气场太强了,也不知姜太后生前做了什么法事,才能得到如此效果。 瞧着整个慈安宫的阴气,长生立刻退出了慈安宫,并示意许如意道:“今日我们先回去吧!” 许如意瞧着长生的气色就知道情况没那么简单,赶忙让朝茗去备轿,上轿后,长生气喘吁吁的道:“常姑姑和苏得意这两个小鬼倒是好收,奈何这姜太后怨气重得超出了小道的想象,你可知她生前做过什么邪术?” “她作的法事太多了,本宫只知道她想在死后永远留在宫里,至于是什么法术,本宫尚不知情。” 长生不禁陷入了沉思,毕竟那老太太什么都不肯招供,而且怨气重得一时半会无法控制,他不但自己不能以身犯险,更不能让许如意身处险境。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若是无人靠近并招惹姜太后,或许姜太后现在只是在慈安宫里待着,自打招惹了姜太后之后,当天夜里,宫里竟有许多妃嫔都出现了高烧的症状,甚至连许应鸿都开始浑身乏力、高烧不退。 当夜吓得景钰赶忙去探看许如意的状况,好在许如意手里拿着长生的符咒,还算相安无事。 不过,长生这几日不打算再进宫解决此事了,只听长生叹道:“这皇宫现在是乱得很呐!明个儿一早,莫不如公主您也告病了吧?” 许如意眯缝起双眸,低声探问道:“道长可是探到了什么?” “又要变天了。” 于是,次日清晨,安定侯府也传来了许如意卧病在床的消息。 这可真是如了陈皇后的愿,甚至陈皇后此刻甚感大快人心,她还真是万万没想到姜太后这个杀千刀的死人有朝一日竟能帮她这么大的忙! 于是,陈皇后赶忙去探问了一下许应鸿的情况,许应鸿今天早上压根没能上朝,太医里里外外的围着许应鸿打转,每过半个时辰就给许应鸿喂上一次药。 这时,许长娇过来探问道:“母后,听说父皇病得挺严重的,咱们要不要去探望他一下啊?” 陈皇后凝眸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再找几个道行高深的师傅,去慈安宫把邪给祛了,这才是正经事儿。” 许长娇扯了扯嘴角道:“母后,您还真信驱邪那玩意儿?” “我们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说辞能让百官信服,如此一来,眼下不论发生什么事儿,都能怪罪到‘邪祟’二字上,这不就是当年姜太后的拿手好戏吗?” 许长娇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能听懂的是——陈皇后此番想要打着邪祟的幌子借机生事! 于是,陈皇后次日便在京城又找了一批驱邪师傅,进慈安宫开始作法。 长生最是清楚——他们这些专门收鬼的人都没弄明白的事儿,这种骗吃骗喝的道士就能解决了? 第355章 每天都在上演荒诞的闹剧 果然,在这法事做了几日后,许应鸿的病反倒更重了,但陈皇后找来的给出的说辞却是邪祟已经祛除了。 长生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同许如意道:“看样子现在的情况是容不得我们插手了,是他们的事了。” 对于这种事,许如意是心知肚明的,陈皇后想报复许如意,许如意只要在家里养病,她就暂且不再继续追究了,但如果她想针对许应鸿,那还真就是大事了。 长生说他不参与这件事,正是因为宫内确实有姜太后的怨气,这怨气也确实会冲撞到许应鸿,加上陈皇后偏要从中作梗,那么许应鸿此番卧病在床,就很难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 当然,这也是陈皇后自保的手段,倘若许应鸿还像以前那般生龙活虎的,那么二王爷轻而易举便会夺权。 但许允泽也不是吃素的,他哪里看不出陈皇后借机在搞什么幺蛾子,于是便将自己的猜疑直接上奏给了许应鸿。 如此一来,宫里彻底热闹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长生暂且留在了许如意身边,生怕宫内那些鸡飞狗跳的事牵扯到许如意。 而许如意也是在家里听着许应鸿彻查此事后,质问了陈皇后,陈皇后说二王爷造谣生事,于是许应鸿再度彻查了一遍,矛头还是指向了陈皇后。 接着,许应鸿便以企图弑君造反之名废后废太子。 这消息传出后,整个皇宫险些闹翻了天。 许允泽这边都未曾有什么大的动作,甚至还告诉柳贵妃不得冒进,结果陈皇后在搞了这么一出后,反倒把她自己给作出事了。 不过许允泽心里明镜着自打他回来后,许云轩本就是失势的状态,若是不想点办法,只能眼看着自己玩完。 但在许应鸿一怒之下宣告废后废太子后,这事还没有结束。 许云轩本来想劝陈皇后好生和父皇说说情,他也想和父皇好生谈谈,但陈皇后却直接给了许云轩一掌掴,斥道:“若不是你毫无心术,我们何至于走这一步?” 但许云轩到这一步还是想不明白,他质问道:“我们踏踏实实的在这个位置上办些实事不是很好吗?母后,您就说您是一时糊涂,说不定父皇现在只是在气头上,事后他就能原谅你呢?”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你那个父皇心里只有他的柳贵妃,他一直在找机会废太子,你是看不出来吗?” 许云轩当真不愿参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儿,但陈皇后此番非但不肯认罪,还要集结陈家手中的兵权,准备送许应鸿最后一程。 只要许应鸿在这个节骨眼死了,那么谁也无法阻止许云轩登基! 这时,就连在安定侯府没有动静的许如意都感觉到陈皇后这是被逼疯了,但她常年活在柳贵妃的压迫之下,有朝一日精神崩溃整这么一出,许如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但唯一让她感到不爽的是—— 在听闻陈皇后要逼宫后,许允泽立刻让景钰也出兵防守。 这场荒诞的闹剧,终究还是牵扯到景钰了。 第356章 政变结束 本来他就告了两个月的假,为的就是回来陪陪许如意,现在可倒好,那边闹上了,一个消息过来他就得出去跟着打仗。 景钰临行的时候,长生笑道:“放心,公主这边有小道呢,出不了事的。” 景钰遂急匆匆的跟傅子渊和二王爷汇合了。 听着外面的响动,长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不得不说,京城到现在还是这么热闹啊。” 许如意借机探问道:“不知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够稳定下来呢?” 长生轻笑一声,遂看向许如意道:“这个问题,公主心里没有答案吗?” “本宫哪里会有答案呢?”许如意听着长生的话,愣是觉得诡异,“你这话术怕不是仙尊教的吧?这么长的时间里,你瞧瞧这京城何曾有个正常模样?上面的政策和局面一直在变,但无论怎么变化,都让人看不到丝毫的希望。” 长生笑道:“看到希望的前提是得有那个人啊,公主总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不靠谱的人身上吧?” “那你倒是说说,究竟哪个是靠谱的?你指一个人,本宫便去扶他!” 长生双手一背,郑重的道:“这是天机,小道可不敢随意泄露。” 许如意:“……” 她真心有些怀疑自己请他下山一趟到底是做什么来了! 而外面的争斗足足打了七天七夜,许如意也不知道景钰这些天在外面过得如何,但她不能出门,直到七天后,才传来太子逼宫失败,和陈皇后一起被废的消息。 这消息来得太快,就好像一场梦一般。 在这其中最是无辜的当属许云轩,许云轩根本不想走这一步,他全程都不得不听陈皇后的指挥,没有丝毫反驳的能力,更是没法做自己的主。 倘若这么看待的话,其实他也不是很冤。 在这场战乱平息后,景钰匆匆便回到了安定侯府,回府后他第一反应便是探问许如意的情况。 “这几天你一个在家里没什么大碍吧?” 许如意不禁有些惊诧:“我一个人在家能有什么事儿?” 景钰听闻这话,方才缓缓松了口道:“我这几日在外面担惊受怕的,生怕他们丧心病狂冲入府门伤害到你,这时候家里也没有防备,师兄不过是个道士,真有人砍进来他也没法保护你,这几天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景钰说着,便上前抱住了许如意。 长生却是白了他一眼:“你这纯是自己吓唬自己!” 景钰委屈巴巴的道:“不然呢?外面这么乱,万一陈皇后疯起来伤到如意该怎么办?” 他这会儿是什么犒赏都不敢去想了,只要许如意安然无恙,能让他睡两天好觉,他就谢天谢地了。 而朝堂那边,陈皇后被打入冷宫,许云轩则是被废了太子,现在柳贵妃倒是得以光明正大的待在许应鸿身边了,而许允泽则是顺理成章的做了太子。 这突如其来的政变,让景钰都没反应过来,但若是细想一下的话,前世的走向确实是这样的,这太子的位置归根结底还是许允泽的。 第357章 冤有头,债有主 有那么一瞬间,景钰总感觉眼下局势的发展似乎没什么改变,前世这场争斗中,陈皇后一党也是败了阵的,只是景钰没想到居然还能上演这么一出。 长生却是问着许如意的打算:“小道现在已经将符纸研制明白了,尚且不知公主现在还想不想再去收它?” 景钰不解的问:“为何不收?” 长生回道:“你也看到了,小道本是专程过来收鬼的,但朝堂上偏是有人留着此处的阴气,将人祸和天灾混淆,打着邪祟的幌子,行不轨之事。这姜太后的阴气若是不散,倒也有一种好处,那就是它会去对付宫里的人……” “本宫不需要这种所谓的‘好处’。” 长生还真没想到许如意居然拒绝了! “公主不是很希望上面那位有什么不测吗……” “那也不需要它去解决!”许如意态度坚决的道,“宫里的人都想留着这股力量,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控制这种邪气,只有真正经历过才知道这种邪气积攒下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后续不论事态怎么发展,我们都有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这些问题,但不论如何解决,跟它也不挨关系。” 长生听着许如意的表态后,微微扬起嘴角道:“小道明白了,那便劳烦公主和小道走一趟吧。” 听闻这话,景钰不禁有些心慌:“你还要带她去哪儿?” 长生回道:“冤有头、债有主,有些怨怼,需要结清了,路才能继续往前走。” 景钰大抵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但他还是问着许如意的想法道:“你想去吗?” 许如意点了点头,但这一次,景钰主动提议道:“那我陪你一起过去。” 许如意闻言,反倒有些担忧的道:“但是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怕无端受到冲撞?” 景钰坚定的回道:“这是你的事,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呢?” 长生见景钰非要跟过去,倒也不拦着他,直言同景钰道:“男子阳气重,确实也能保护着她点儿,你们两个都要当心一点,她毕竟是做过邪术的,这个邪术若是不除,往后几百年都会聚在宫里,甚至影响整个大周的气运。” 说到这里,长生补充一句:“其实,大周的气运,原是跟公主没什么关系的。” 许如意咬了咬银牙,回了一句:“我嫌她膈应。” 长生微微扬起嘴角,带着景钰和许如意再度来到慈安宫门前。 原本早就想解决这邪祟的,谁承想中途被陈皇后耽搁了半晌,现在的邪气,仿佛比之前还要重了。 但长生此番既然下山了,若是不将这厉鬼收回去,如何回山向颜澈仙尊交差呢? 长生想着,便抛出符纸,开始施术。 整个慈安宫内再度掀起一道强劲的阴风,那黑色邪风也从内室冲了出来。 “吼——” 冲出来的时候,那厉鬼还对长生张牙舞爪的,长生却是笑道:“想必是被先前那几位道行不深的道士给蒙蔽了双眼,以为在宫里无人能治你了是吧?” 第358章 你把我父母带到哪里去了? 与这种厉鬼沟通,最难的一环便是说服与感化。 姜太后的亡魂戾气深重的原因是她根本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错处,但所有人都要害她! 这其中就包括许应鸿和许如意,她怎可能放过这些人? “吼——” 亡魂的力量被符咒所压制,但如果亡魂自己不肯消散,但凭外界强制收压,肯定会有所残留。 长生遂道:“你想见见昭容吗?” “吼——” 姜太后稍微平静了片刻,但长生旋即警告道:“你应该知道她怀着孩子,倘若你敢无端伤她,我定会动用地心之火,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姜太后答应了。 于是,长生便让许如意握紧符纸,随他进去。 景钰问道:“我能陪她一起进去吗?” 长生回道:“鬼界的事,你进去不太方便,不过你放心,我会护着她的。” 许如意深知自己躲着并不是办法,毕竟姜太后临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故而,在进入慈安宫后,许如意故作镇定,并同姜太后道:“大娘娘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吼——” 许如意能感觉到在话落之后,耳畔便吹过一阵冷风,她知道那是鬼泣,但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长生笑道:“人与鬼终究是有区别的,阶位再高的厉鬼,它也终究是厉鬼,在人的面前,它仍是无力的状态。” 长生说着,便挥了挥衣袖继续道:“有什么话同我说罢!昭容公主根本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接着,长生便听到那一阵接一阵的呼啸声。 长生译道:“她怨你背叛她,倘若不是你的背叛,她根本就不会枉死。她刚才那会儿怨气很重,吵嚷着要把你一起带走,但你手里拿着符纸,她接近不了你。所以我才说人活着再不堪,也终究是阳间的人,而鬼看起来再犀利,小道想让你接近不了阳间的人,你枉费再多力气也只能认识到人鬼殊途的道理。” 那一刻,许如意突然意识到这副血肉之躯意味着什么。 正是因为这副血肉之躯,她方才能站在太阳底下,甚至去孕育新的血肉之躯。 而那歇斯底里的厉鬼,纵是张牙舞爪,也终究是个见不得光的。 许如意遂同姜太后道:“其实,带走一个人又能如何呢?那真的就是最好的报复吗?我不是没去过那边,也不是没体会过在那边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其实真的在那边生活的时候,我没感觉有什么难捱的。相反,在阳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最痛苦的事根本不是死亡,而是活受罪。不论是在阴间也好,在阳间也罢,你能待下去,在哪边都是解脱,唯有活受罪是无解的。” 在许如意话落之后,耳畔那狂风的力度减弱了许多。 至少,不咆哮了。 她做过鬼,那么再让她去做一次鬼,又怎么可能是最为痛不欲生的刑罚呢? 但与此同时,许如意反倒还有一件事要问她:“能让她告诉我,她把我父母带到哪里去了吗?” 第359章 突然腹痛 这才是许如意一直关注的问题,如果可以,最起码她想得到一个答案,她想知道当年姜太后究竟对她的父王做了什么?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连一丁点儿的残魂都找不到? 但正是这个问题,让姜太后突然狂笑不止。 她还以为这丫头片子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定要过来找她探问清楚。 不成想她居然只想问这个问题。 原来许如意从一开始就在惦记她父母的事。 那么,这么多年来,她哪一天对待自己是真心的?! 于是,阴风便再度朝着许如意呼啸过来,纵是许如意想要躲闪,也架不住那道阴风越发的剧烈。 那风声在许如意耳畔咆哮的时候,让许如意感到格外的不适,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 景钰见状,赶忙护住许如意的身子,并对长生道:“它是不是有什么歹念?快拦住它!” “歹念倒是没有,但姜太后偏要亲自把话带给公主。” 按说许如意是无法听到姜太后的咆哮的,但现在她却能听到耳畔传来的空洞的声音—— “你不是想知道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吗?好啊,哀家告诉你——他们早就灰飞烟灭了,是哀家亲手请师傅下的咒。你知道哀家的脾气,哀家不可能给他们留一丝一毫报复的机会,他们就是死了也休想来找哀家的麻烦,更别想着中元节过来找哀家,哀家不可能给他们留那种机会的。所以,哀家想杀人,就让他彻底灰飞烟灭,不可能转世,也不可能托梦,你也见不到他们,因为他们根本不在这世间的任何一处角落。” 姜太后不知道的是,许如意一直以为这件事是有解的,哪怕她能找到他们的坟,都能托个梦、烧点纸,但谁承想姜太后给她的答案竟是这般残忍! 原来,她的双亲早就不在人世间的任何一处角落了,只剩她还一世又一世的尝试着想跟他们见上一面,哪怕在梦里能够见上一面也好! 那一刻,许如意柳眉微拧,当即咆哮道:“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呵,哀家一把年岁,早就知道自己要死,甚至哀家将自己的位置都留给你了,这就说明哀家已经做好这两年离世的打算了。偏是你啊,着什么急呢?你看看你现在没了哀家,能落到什么好?你且等着瞧吧,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被京城的法则淘汰,等到了阴司,你还得继续伺候哀家……” “你!……” 许如意恨不得出手撕了她!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自己被气到有些腹痛,景钰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对,赶忙扶住许如意道:“如意,你怎么样?” 长生这时也感觉到姜太后的戾气散去许多,长生旋即抛出一个葫芦,将姜太后的残魂封印,整个慈安宫的阴气都迅速凝聚到葫芦中,没一会儿的工夫,慈安宫的阴风便彻底消失了。 但许如意的腹痛却没有丝毫的减轻,这可将景钰吓得不轻,他不敢胡乱挪动她的身子,忙道:“快叫太医过来看看!” 第360章 没有任何生产迹象 这时长生已经将残余的阴气全都收入葫芦中了,岂料许如意突然感到腹痛,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景钰赶忙扶着许如意,转头问道:“现在慈安宫能待了吗?” 长生回道:“按说没有问题……” “那还愣着干嘛?赶快扶她进去!” 长生闻言,赶忙带着朝茗和杏桃前去开路。 但许如意却娇声道:“不行,疼得走不了路……” 景钰赶忙低头安慰道:“乖~没事的,就几步道,我抱你进去啊~” 说罢,景钰便轻轻抱起许如意,在抱起许如意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许如意的身体在不住的发颤,一双小手也紧紧的拽着景钰的衣领。 虽说许如意腹中的孩子现在已经八个多月了,夜里疼得睡不着觉也是常事,有时候她睡不着觉,景钰就纵她咬他,只要她能感觉情况缓和一些,她想咬哪里都行,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是没那么简单。 景钰想过她是不是可能要早产,但她却并未见红,吓得景钰不敢挪动地方。 宫里这帮人不管许如意的死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现在这么大的事儿,却迟迟见不到太医的影子,景钰立刻让长生再去催问一下。 结果,不催问不知道,一催问才发现又闹了笑话。 几位太医几次确认了事发位置,一听是慈安宫,根本就没敢过来,哪怕是长生亲自过去告知邪祟已经解决了,那里的太医仍是面面相觑,可谓是能不动地方就不动地方。 长生已经许多年没有下山了,万万没想到下山走这么一趟,足够他回去写本《志怪杂谈》的了。 长生最终威胁道:“你们自己不去,那就莫怪小道请你们过去了。” 说罢,长生便准备发动法术,几位太医见状,这才瑟瑟发抖的答应同他过去看看昭容公主的情况。 长生不忘嘱咐一句:“把药都带齐了,宫里那些妃嫔生产的时候需要带啥,就给她带啥,少一样东西还得来回折腾。” “是、是!” 又耽搁了一会儿工夫,太医院的四位太医才跟长生回到慈安宫,这会儿许如意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景钰也确认了跟往日的阵痛根本不一样,见太医过来,景钰赶忙让他们过来查看情况。 太医们忙问道:“昭容公主她现在是第几个月零多少天了?” 景钰回道:“八个月十三天。” 几位太医商榷了一下,这月份已经不小了,实在不行的话,倒也可以生产了。 只是许如意现在完全没有生产的迹象,连破水都没有,只能先行观察着。 一位太医嘱咐道:“先给公主准备些吃的,以备万一。” 景钰却是慌了:“她这还没到日子呢!总不能在这里生吧?” 那太医回道:“先看看情况,如果能稳定下来,那就更好了,毕竟说实在的,我们也怕这种疼个几天几夜偏是生不下来的情况,这孩子若是憋出事来,到时候你们不得找我们算账吗?” 另一位太医也如实说道:“可不是么!先前大公主就是这样干疼着却又生不出来,一点迹象都没有,我们也怕这种情况啊!” 第361章 怕是要生了 这么会儿的工夫,许如意突然腹痛的消息便传开了,就连身在冷宫的陈皇后都听说许如意腹痛难忍了。 虽说逼宫失败,但不耽搁她在冷宫看戏,尤其是许如意这样在宫里都凑不出一桌席的人,出了这事,只能自己硬挺。 于是许如意这腹痛便直接闹到了晚上,期间倒也能喝上两碗热汤,但根本不抵用,太医问过她到底是怎样的疼法,许如意主诉则是说明显是胎动,能感觉到是孩子在腹中翻腾的那种疼,并且迟迟不往下走,具体是什么感觉,许如意自己也形容不出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许如意突然不折腾了,好像是被折腾的过了劲儿,失去意识昏睡过去了。 太医遂提议道:“三驸马,要不您趁着公主这会儿睡了,您带她回公主府歇息?她现在在宫里待着也没什么亲眷能陪着她,您看这……” 太医说得倒也不错,景钰也不敢让许如意在宫里生孩子,瞧着她现在睡过去了,景钰立刻叫马车带她先回家,家里毕竟备着稳婆,比这里安全太多了。 不过,景钰事先把话说明白了:“她现在情况尚不稳定,你们几个得跟我出宫。” 太医们惊道:“三驸马,外面的郎中多得是,你们府上自己都有郎中……” “少废话!就让你们跟着一起回去!今夜她若是没什么情况,就把你们再放回来!” 于是,景钰便强势的把几位太医一并带走了。 在路上的时候,许如意还昏昏沉沉的,意识尚且有些模糊,但在快回府的时候,她突然又感觉自己疼起来了,半途就疼醒了,甚至疼得直流眼泪。 景钰哪里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赶紧将她抱回内室,这时小曹氏见情况不对,也赶忙过来探问,在听过景钰描述的情况后,小曹氏一拍大腿,惊呼一声:“糟了!” 景钰忙问:“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八成是受到冲撞了,当时虽然没见红,但这种情况能干耗到生产。现在把该准备的都准备齐全了,让她保持体力,不要乱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可真把景钰整不会了,他印象中的生孩子也不是这样的啊,不是什么时候见红什么时候才准备开始生吗? 小曹氏打实拿他没办法,纵是眼前这人是她自己儿子,她也想骂上两句。 “是不是出去的时候让她受到惊吓了?” 景钰点了点头道:“可能有那么一点受惊……” “怎么那么不小心呐!自己的骨肉,自己就那么不上心?”小曹氏真不知说什么好了,让景钰没想到的是,这种时候居然还得指望小曹氏这种有经验的妇人,只听小曹氏道:“你到床边陪着她去,我随时观察她的情况。” 小曹氏说罢,便和景钰一起来到床边,这会儿许如意在喊了一会儿后,又有些体力不支的情况,躺在床上剧烈的喘息着,瞧着景钰过来了,便往景钰怀里蹭了蹭。 怀孕这么长时间里,许如意不是没疼过,但还真就没有这么疼的时候,疼得她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但这疼痛就是停不下来。 第362章 她命硬,出不了事的 而景钰在看到这情况后也全然乱了阵脚,不论是小曹氏还是那些太医都说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阵痛停不下来,那就只能保持体力,等着破水。 后半夜的时候,许如意疼得再度没了意识,在景钰怀里睡着了,景钰不敢扰她,甚至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坐在床边陪着她,一直陪她待到清晨。 清晨时分,景熹竟是回来了。 要说这几个月景熹一直没怎么在家待着,他这突然回来,倒是把小曹氏给惊到了,小曹氏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景熹直言道:“听说昭容她这会儿要生了?” 小曹氏叹了口气道:“谁知道呢!昨夜疼了大半宿,但愣是没有动静,后半夜折腾不动睡着了,二郎在她床边守着呢。” 小曹氏心里正纳闷呢,他怎么偏是这个时候回来了? 待景熹进屋的时候,景钰正在许如意的床上守着,见景熹进门,第一反应就是示意他别出声。 许如意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景钰单是守着她都觉得心惊胆战的。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许如意又迷迷糊糊的醒了,清醒后小腹便又开始犯疼,疼得说不出话来。 甭说是景钰束手无策,煤炭和长生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终于捱到当天傍晚的时候,许如意见红了。 在得知自己见红的时候,许如意反倒感到有些解脱了,但疼痛却比之前更甚,毕竟见红意味着生产才刚刚开始。 小曹氏赶紧将稳婆找来,并让景钰去外面等着,景钰知道这种时候他没办法在屋里陪她,他遂哄她道:“别害怕啊~咱们前几个月调理得都很好,应该不能难产,你听稳婆的话,顺利的话几个时辰就能完事~” 景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说罢,景钰便在门外等着她的消息了。 好在煤炭这个漏网之鱼还能在桌子底下看着屋里是什么情况,稳婆在进门后便让她深呼吸,说来也怪,景钰不在许如意身边的时候,许如意也不怎么喊疼了,只是不住的冒着冷汗,但总体还是配合着稳婆的。 许如意本以为妇人生孩子的时候心里会想到很多,会需要各种信念和期待,但事实却是她现在哪有精力去想那些旁的?她只能听着稳婆的指令,想早点结束当前的折腾。 但这进程远没有许如意想得那么快,她几度跟稳婆说自己根本使不上劲儿,稳婆不疾不徐的道:“想不想喝点热水?” 许如意确实渴得厉害,在喝完热水后,她问着稳婆:“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还得多长时间?” “才开了三指,还早着呢!你先缓缓劲儿,瞧着也快开到第四指了!” 于是,稳婆便继续督促许如意用力,门外的景钰瞧着里面迟迟没有动静,心里越发的焦灼。 “母亲,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个信儿啊?” 这时,景熹白了他一眼道:“稳婆没出来问你保大还是保小,你就知足吧!” 小曹氏赶忙“呸呸呸”道:“说什么呢!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景熹这才补了一句吉利话:“这女人命硬,顶多挨点折腾,出不了事的。” 第363章 等生完孩子,咱们就去吃锅子 景熹自认为自己说的已经是大实话了,他趁着许如意待产在外面帮她集结势力,等她生完孩子回来捡的就是现成的,景熹都觉得这是便宜她了。 不过有一点确是实的——那就是先前巧娘生产途中确实莫名殒命。 上次他没能护住巧娘,这次他总得盯紧一些,免得再突发什么意外。 并且,景熹也得跟景钰把话说明白了。 “自己的媳妇,自己得上心一些,上次巧娘的事,凶手至今还未找到的。” 此话一出,倒是把小曹氏吓得心里“咯噔”一声,她轻轻推了推景熹道:“你要是不能说点好话,就到外面待着去!无量天尊保佑,如意可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景熹白了小曹氏一眼,懒得再搭理她。 但在听闻这话后,景钰反倒紧张起来了,景钰赶紧去问跟着稳婆忙活的朝茗道:“里面什么情况了!” 朝茗回道:“稳婆说情况还算稳定,已经开六指了。” 景钰越发的紧张起来,在门口道:“帮我告诉如意一声,让她加把劲儿,我一直在这里陪着她。” 话虽这么说,但景钰心里是真的犯怂,甚至手心都快攥出了汗。 一直到了后半夜,稳婆才说开八指了,可以开始生了。 景钰掐着指头算了一下,从她肚子疼开始到现在是过去多长时间了?这才刚刚说可以开始生了? 景钰心里正发怵着,便听稳婆在里面喊道:“去拿点姜片!快去!这东西不早些备着,想什么呢!” 朝茗立刻让杏桃去拿姜片,自己则继续在屋里守着,待到动真格的时候,许如意反倒丝毫的力气都使不出了,整个人都在犯头晕,根本坐不住,只能躺在床上。 稳婆催促道:“能坐着尽量坐着,躺着更加消耗力气。” 许如意有气无力的道:“坐不住,没力气……” “公主您含着姜片,可不能躺着啊!屋里有搭子,您扶着点儿!” 许如意感觉自己现在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但最难熬的就是现在是最需要用劲儿的时候,稳婆不住的在她耳畔喊道:“使劲儿啊!现在十指全开了,您使点劲儿孩子就出来了!再加把劲儿!” 确实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下蠕动着,但许如意的意识已经不清晰了,只能听到稳婆的声音越发的急切:“能看到孩子的头了,再使点劲儿!使劲儿啊!” 门口的景钰单是听着稳婆在屋里喊都感到发怵,他深知许如意都被折腾了两天了,哪里还有力气不停的使劲儿? 门外的小曹氏也察觉到里面可能出了什么困难,赶忙进去瞧了眼情况,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她都跟着心疼。 许如意这会儿一脑门子的薄汗,单是用木搭子支撑着身体都格外的吃力,更别说是再往下用力了。 小曹氏遂在许如意耳畔哄道:“如意,婆母知道你这是被折腾坏了,婆母也知道这实在是太遭罪了,咱们再加把劲儿,就差一点了,咱们赶紧结束,让二郎给你整点锅子,咱不受这罪啊!” 第364章 生了个小少爷 倒还别说,小曹氏这话还真让许如意有种期待,她真想早点把孩子生出来,然后跟景钰吃锅子去。 于是,许如意便卯足力气,又做了一次用力。 这时,小曹氏也跟着鼓劲儿道:“再加把劲儿,马上就完事了,加把劲儿啊!” 门外的景钰这时也捏了把冷汗,这时大锤在他耳畔安慰道:“爷,您别担心啊,不能有事,稳婆都说不能有事……” “哇!——” 大锤正安慰着,突然! 屋内猛地传来一声啼鸣! 景钰顷刻间被那道啼鸣声惊到,只听屋里传来稳婆的声音:“生了生了!诶呦!是个小少爷!” 小曹氏惊喜的道:“是个少爷啊?!” “是啊!恭喜夫人啊!” 小曹氏本来都做好是女儿的准备了,就算真生个女儿,小曹氏也不能说许如意什么,这一听是个儿子,小曹氏激动的都想赏那稳婆几两银子! 就在孩子坠地的那一刻,许如意感觉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但在稳婆接住孩子后,许如意还是强撑着意识道:“让我看看孩子!” 生了将近三天才把这小家伙生出来,许如意定要看看这孩子长什么样。 稳婆在接过孩子后,便将孩子抱给许如意看,许如意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心底那块巨石总算是落地了。 这小家伙还蛮漂亮的,不枉她遭了三天的罪。 许如意在看到孩子后,焦急的喊道:“叫景钰进来!叫他进来看着……” 她感觉这会儿意识有些模糊了,但还是有些担心有人这时候对孩子动什么手脚,直到景钰急匆匆的过来接过孩子,许如意方才朝着床上躺去,但还没等她平躺在床上,整个人便突然失去了意识。 景钰赶忙喊道:“如意!” 这时,朝茗赶忙扶住了许如意的身体,将她平稳的放在床上,这时小曹氏方才同景钰道:“放心吧,就是累过劲儿了,缓上几个时辰就好了。倒是这个孩子,你可得看住了,如意这边有我们照顾着呢……” “我知道了!” 景钰旋即便跟着稳婆去给孩子做清洁,景钰全程看着稳婆的手法,倒也没出什么岔子,没一会儿的工夫,景钰便把孩子抱了回来,摇床就放在许如意的旁侧,景钰一边看着孩子,一边等着许如意缓过来。 在抱着怀里的孩子的时候,景钰顿时感觉怀里的孩子沉甸甸的,他在低头看着这孩子的时候,竟是发现这孩子也在看着他,小眼睛中带着一丝好奇,同样带着一丝笑意。 景钰顿时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居然是他和许如意的孩子! 他的到来,仿佛真的就是一场意外,甚至他和许如意到现在都有些手忙脚乱,孕期也不知道如何照顾许如意,甚至还得小曹氏前前后后的照看着她。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大半年,然后稀里糊涂的添了这么个小家伙。 就这么抱着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景钰居然有点害怕…… “这孩子要怎么养啊?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我怕给照顾病了……” 小曹氏打实无奈又来气:“能不能有点出息?家里伺候孩子的老妈子有得是,那些乳娘家的孩子喂粥都能养活了,你还担心连个孩子都养不活?” 第365章 谢谢你选择了娘亲 小曹氏说得倒是轻松,但景钰哪里敢放松警惕? 在许如意没醒的时候,景钰一直坐在床边亲自看着孩子,小曹氏哪里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她看来,景钰纯是盯着孩子在那发愣。 事实确是如此,景钰单是盯着这个孩子,便能盯上许久。 这辈子头一次当父亲,他心里倒是百感交集的。 直到清晨的时候,许如意渐渐恢复了意识,她刚睁开眼,便见景钰抱着孩子守在床边,还不及她开口,景钰便主动将孩子递了过去,并道:“孩子在这儿呢!白白胖胖的,可好看了!” “抱过来让我看看~” 许如意这会儿哪里有力气抱孩子,但在景钰把孩子塞到许如意怀里的时候,许如意整个人都是五味杂陈的。 前几日经历了那么多乱事,甚至还被姜太后给诅咒了一番。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 自打怀上这孩子后,许如意便渐渐感觉到人世间的那些神奇的事儿。 她时常在想,像她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孕育子嗣,居然也会有小朋友想要投胎到她这里…… 若是换作以前,她总喜欢跟靠近她的人说一声:“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但在看到这个小朋友后,许如意的第一句话却是—— “谢谢你选择了娘亲~” 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孩子,许如意缓缓伸出食指,景钰怀里的小家伙在看到许如意伸过来的食指后,轻轻动了动小手,试图将许如意的手指握住。 那一刻,许如意突然意识到—— 选择带这孩子来到人世,同时也意味着……她有家人了。 “景钰。” “我在呢!” “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小家了?” 景钰坚定的回道:“当然算啊!” “可是我总感觉那么不真实呢……就连生下这个孩子都像是做梦一样……” 景钰凑近了许如意一分,在她耳畔轻声道:“你若是觉得不真实的话,你就咬我两口,保证不是在做梦。”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许如意平日里最是喜欢咬景钰,他此番自告奋勇,许如意还能不要?! 然,就在许如意准备咬景钰的时候,怀中的孩子突然哼唧了一声。 景钰惊道:“宝宝这是怎么了?” 景钰说着,便赶忙叫小曹氏过来,小曹氏进来后,发现什么情况都没有,回了一句:“孩子就是饿了,我去叫个乳娘过来。” 但许如意却是拒绝道:“我自己就能喂吧?” 小曹氏哄道:“这种事交给乳娘来办就好,如意你知道的,你自己小时候都是乳娘喂大的呢……” “我自己就能喂他,一时半会儿不用给他找乳娘。” 许如意并不喜欢让旁人无缘无故就把孩子抱走的感觉,于是她便自己掀开衣裳去喂孩子,小曹氏倒也能理解她恐是没有安全感,便赶忙吩咐厨房给她备些鱼汤。 这一晚,小曹氏一直在产房附近跑来跑去,好在许如意此番生产还算平安,没出什么情况。 不过让小曹氏感到意外的是——景熹今晚也没睡,一直在附近守着呢! 第366章 如果她想弑君呢? 小曹氏不解的问道:“大郎,你是有什么事吗?” 小曹氏哪里知道,若不是景熹还指望小曹氏照顾许如意,以他现在的势力反手就能把小曹氏杀了,就算他把人杀了,曹家那边也不敢吭声。 景熹冷着脸回了一句:“本侯不能进去看看她吗?” 小曹氏听闻这话,遂也没有拦阻,便由着景熹进门了。 景熹在进门后,便直言同景钰道:“现在孩子也降生了,你也该启程回东疆了。” 景钰抬头看了眼景熹,总感觉景熹这般催促另有它意,他遂问道:“这么急着催我走,难不成你还有别的计划?” 景熹颇为不满的道:“有些计划早就该执行了,还不是因为公主要把孩子生下来,才没敢在孕期冒险?” 许如意见景熹突然进来说这些,顿时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立刻打断景熹道:“你那些计划稍后再议,现在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嫌我回来得多余了?”许如意的态度,景熹早就适应了,但有些话,他今日定要明说,“还是说,你到现在都不打算把你的计划告诉他?” 那一刻,许如意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惊慌。 景钰早就察觉到许如意放景熹出去这么长的时间,定是有什么情况,但许如意没有提及,他就没有追问。 即便是到了现在,景钰还是不愿给她施加任何压力。 景钰遂道:“没关系的,如意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告诉我的话,那我就不问。不过,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这件事,许如意自己都没把握让景钰站在她这边。 而景熹今日就好像是终于等到了许如意把孩子生出来后不会再闹得一尸两命的这一刻,说话办事也不像往常那般忌讳了。 景熹遂直言道:“如果她想弑君呢?你也会站在她这边吗?” 景钰:“!!!” 那一瞬,不只是景钰感到惊骇,许如意也感觉自己突然喘不过气来。 她一直不敢让景钰知道她也想谋反的事儿,毕竟这种事,她不敢保证景钰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她。 唯独景熹看热闹不嫌事大,许如意和景钰之间有什么争执,那是他们的事,但他等了许如意半年的时间,总不能继续等着许如意坐月子乃至再休养半年。 而景钰在听闻是这件事后,竟没有感到意外,他甚至知道许如意早就动过这个念头,但是却没想到这个念头到现在都没熄过。 景钰暂且不提这件事的危险性,他只想知道许如意到底有没有想过后续问题。 “事成之后呢?你想扶谁?总得有个靠谱的人上位吧?” 许如意回道:“只要不是许家,这龙椅谁坐都是一样的,我们选不出这个人,那便让天道去筛选吧。反正,不论是谁继位,都须带领大周改制,否则就算他坐上龙椅,也定然待不了多久。” 许如意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将这些不靠谱的人拉下帝位,到时候新帝登基后,她只想离开京城。 除此之外,她没有旁的想法。 而她的想法,当即让景钰陷入了沉思。 第367章 梦魇 前阵子陈皇后刚发起了一次政变,当时景钰觉得荒谬至极,结果这政变没几日便被镇压了下来。 陈皇后尚且改变不了现状,许如意又有什么能力去发起政变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景钰在得知这件事后,神情立刻就变了。 倒是景熹瞧着他们吵架很有意思,他遂质问景钰道:“先前不是还说她做什么事都会站在她那边吗?” 景钰坚定的道:“但是胡闹不行!这种闹剧让朝堂上的那些人自己编排就行,你们跟着掺和什么?” 景熹回道:“之前等的机会还不够多吗?那二王爷进京的时候,我们也曾煽风点火等着二王爷动手,但事到如今,那些人怕是指望不上了。” 在许如意看来,景熹就多余把这件事告诉景钰。 当然,景熹这人是有几分见不得景钰和许如意关系好的,说白了这人骨子里就带着几分缺德。 许如意也不想跟景钰发生任何争执,遂同景钰道:“我这会儿有点乏了,想一个人带着孩子歇会儿,你出去吧。” 许如意终究是刚生过孩子,这会儿也没精力和景钰解释什么,更是不想吓到孩子。 景钰原是想劝她老实在家休养,不要掺和那种危险勾当,但瞧着她身体尚有几分疲惫的模样,他也含糊不得,他特意将房嬷嬷叫过来好生照顾她,接着他便离开了许如意所在的屋室。 许如意怀里的小家伙在吃过奶后便睡了,倒也是个让人省心的,倒是许如意靠在床上,虽是闭目养神,但也睡不踏实。 这些年她从未过上一日安生日子,这京城也从未消停过,现在更是隔三差五的闹政变。 许如意何尝不希望哪次政变能够结束眼下的乱世? 但是迄今为止,这些政变一次都没有影响过许应鸿。 而她也没有能力插手这些政事,她很清楚自己想插手京城政事的前提是——许应鸿得死。 原是计划在姜太后死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许应鸿的,但期间许如意有了身孕,自是没有太大的动作,加上这期间也确实有人对许应鸿动过手,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可这并不意味着后面的人就不再尝试了,任由许应鸿在龙椅上再坐几年,继续耽搁国运,继续让百姓跟着他受苦。 而这些情况,景钰也不是不知道。 许如意不想跟景钰发生任何争执,于是便将景钰推了出去,任由他自己去想清楚其中的道理。 而许如意自己则是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这一觉,许如意睡得极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抱着孩子走在一条漆黑的小路上,这条路她格外的熟悉,是她做画皮的时候经常游荡的一条小路,但这一次,她怀中竟是抱着孩子。 许如意清醒的意识到现在自己不再是鬼了,她不能再在这条路上待太久,她得去一条有人气的路上。 于是许如意立刻拐了个弯,想要离开这条路。 但无论她往哪里走,都看不到一丝灯火,更别说是一个路人。 她下意识的将怀中的孩子抱紧了一分,继续加快速度往前走。 这时,她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空洞的声音:“如意、如意!” 谁在喊她?! 第368章 怕不是真跟她怄气了吧? 这声音,让许如意感到格外的耳熟。 她不敢回头去看,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但就在这时,桥下的河水中便突然冒出一道人影,许如意没敢同那道影子对视,但那水中的人影却道:“如意,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桥姬啊!” 许如意深切的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鬼了,而这些鬼则能轻而易举的把她带走! 她扯了扯衣襟,将孩子藏在衣服里,这才转头去看那些游荡在路上的野鬼。 这些野鬼的面庞,每一个都是她熟识的。 但她曾经有多想回玄门去找他们,现在就有多想远离他们! 而这些野鬼在看到许如意的正脸后,面面相觑了一下,接着便好奇的探问道:“如意,原来你已经不是鬼了呀!” 桥姬也突然想起这一茬道:“仙尊不是把你变成人了吗?变成人后的滋味儿一定很滋润吧?” 许如意在听见他们的话后,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剧。 她只祈愿这些野鬼不要发现她的孩子,他们可以对她下手,但孩子是无辜的! “如意,你去阳间做什么去了?” “是啊!仙尊怎么就那么偏向你呢?你是给了他什么好处吗?” “阳间有什么好东西?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招惹那些男人啊?” 就在这些野鬼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许如意明显能感觉到怀中的孩子被闷到了,隐隐发出哼唧的声音。 许如意想尽快离开这个环境,于是便加快速度想往前走,但那些野鬼见许如意不理会他们,纷纷不愿意了。 “如意,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们,为什么只有你可以还阳?” 许如意急忙回道:“我不知道……你们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许如意便又换了个方向急匆匆的想要离开,但就在她要走的时候,迎面便撞见了正向她走来的姜太后。 许如意当时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只见那姜太后煞白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用空洞的声音同许如意道:“昭容,好久不见了!怎么也不说让哀家看看孩子?昭容的孩子,哀家最喜欢了!来,抱过来让哀家看看……” 许如意被吓得连连后退,但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怀中的孩子不见了! 许如意惊得当即叫出了声,直到睁眼的那一刹,她才意识到原是做了噩梦。 她醒后发现孩子没在她身畔,刚要起身,便见房嬷嬷急匆匆的将孩子抱了过来,并道:“小少爷方才哼唧了两声,想来是要尿了,我便带他清理一下。” “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 房嬷嬷知道刚经历生产的产妇最忌讳孩子不在旁侧,她赶忙将孩子递到许如意怀里,许如意在瞧见孩子没事后,呼吸方才渐渐平稳了下来。 房嬷嬷关切的道:“姑娘方才可是做噩梦了?这会儿竟是又冒了一头的冷汗。” 许如意轻声回道:“我没事……对了,景钰他人呢?” 方才让他出去,这会儿竟是见不到他人了,怕不是真跟她怄气了吧? 第369章 一起吃锅子! 房嬷嬷回道:“三驸马不是准备吃食去了吗?” “准备吃食?” 许如意方才没听见景钰说要给她准备吃食啊! 但让许如意没想到的是—— 没一会儿的工夫,景钰竟是让大锤端着小桌和菜品过来,纷纷摆放在许如意的床前。 许如意惊道:“这是……” 大锤嘿嘿一笑道:“二爷说了,这是给您准备的锅子。” 许如意:“……” 她还以为景钰生闷气去了呢!没想到转头居然给她准备锅子去了! 许如意正惊骇着,便见景钰端着羊肉和菜回来了,瞧他的模样,就好像方才没发生过争执一般。 当然,也可能是发生过不愉快是一码事,但给她准备好吃的是另一码事。 但许如意却是个记事的,她遂问道:“刚刚不是让你走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景钰眨了眨眼道:“我出去给你准备好吃的啊!先前生产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想吃锅子吗?我一大早就让人买菜去了,这会儿菜品才齐,你看看还有没有想添的?” 许如意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些菜品挺合口味的。” “那你慢点吃,这边还有调料!” 许如意瞧着景钰这般体贴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她怎么偏是和景钰生不起气来呢! 许如意吃了两口羊肉,方才感觉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生活,而不是整日在不见天日的小巷里,和那些游荡的野鬼为伍。 一想起方才做的噩梦,许如意便感到一阵恶寒。 她遂催了催景钰道:“你也一起吃啊!” 景钰笑道:“好啊!” 说着,景钰便夹了两口青菜,许如意忙道:“你夹点肉,肉够吃的!” 许如意说了两句,景钰方才夹了一片羊肉。 在吃羊肉的时候,景钰兴致勃勃的道:“我突然想起来,咱们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你想到什么好听的名字没有?” “哪有你这么当爹的?这么长时间了,孩子的名字都没想过?” 景钰“嗐”了一声:“这不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道是单胎还是双胎……” 许如意突然停了筷子,打趣的道:“你就把我想得那么厉害?还考虑过双胎?” 景钰欣喜的道:“万一呢?我都觉得你行,你怎么就不相信自己有可能创造一些小奇迹呢?” 许如意没回应他,只听他继续道:“那现在有没有想过给孩子取什么名?我们家取名不看族谱,随你喜好,你想叫他啥就叫他啥!” “那我想叫他‘锅子’,你也答应?” 景钰点了点头道:“完全可以啊!叫‘锅子’还结实呢!” “那……我想给孩子取个周正点的名字,就叫他景韫。” 景钰感慨道:“还是娘子会给孩子取名,果然听起来就像个小公子。” 被景钰这么一夸,许如意反倒被搞得不会了,她遂补了一句:“那他的小名可以叫‘锅子’吗?” “当然可以啊!你生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当然是你做主!甭说是‘锅子’,叫‘饼子’都行!” 第370章 去东疆上任 景钰说着,便看向了许如意怀里的小景韫,温和的逗着小景韫道:“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锅子了~” 小景韫听不懂景钰在说什么,瞠着清澈的眼睛看着景钰。 许如意倒是很享受这样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的日常,每次抬头都能看到景钰开朗的笑声。 许如意不禁感慨道:“小狗,你真好。” 景钰困惑的道:“咦?是怎么了嘛?” “我以为你刚刚生气了……” 景钰一听是这事,“嗐”了一声道:“我怎么可能跟你生气呢!我只是有些担心你,毕竟景熹集结的党羽未必是靠谱的,我马上就得回东疆了,平日里可能顾不上你,所以你一个人在这边定要小心谨慎一些。” 景钰最是知道这个小姑奶奶是个不省心的,但去东疆的事,他又不能再拖下去了。 许如意遂道:“你放心,我在这边会照顾好自己的,但有一件事,你可以开始行动了。” 景钰一怔:“什么事?” 许如意郑重的道:“这些日子我故意放景熹去集结势力,那么东疆那几位藩王,他大抵是拉拢过了,这时你再去同他们联络的时候,便有人给你打掩护了。不过,凡事还是要小心一些,莫让景熹知道你的动向。” 景钰在听闻这话后,手里的筷子下意识就停了下来。 他本来还担心许如意一个人在家会被景熹算计了,谁承想许如意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景熹? 虽然景钰尚有几分担心许如意,但许如意是有心术的,如此一来,景钰心里也能放心一些。 次日天明的时候,景钰便骑马上任了,这一次,许如意竟是抱着小景韫来到门口,景钰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道:“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以前不是不送我的嘛?” “我这是让孩子多看你两眼,你这一走,怕是几个月都回不来了。”一说到这里,许如意自己都觉得有些惆怅,“小狗,你一个人在外面,可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啊~” 景钰立刻点了点头道:“放心,我记着呢!早晚有一天我会带你和孩子离开京城,过上寻常人该有的平静日子。” 有时候景钰自己也觉得十分感慨,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心愿,居然磕磕绊绊的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未能实现。 在离开京城的时候,景钰自己也知道此番上任后,许久都不能再见到妻儿了,许如意让他多看两眼孩子,原也是这个意思。 现下许允泽入主东宫,他手底下的两位将领驻守的都是他能控制的疆土。 景钰现在驻守东疆,傅子渊驻守北疆,西域是通商的口岸,南方是种粮草的地方,将东北两方守住,大周便太平了一半。 在景钰抵达东疆后,方才发现这里的百姓日子过得并不富足,这里最多能保证不遭灾,但经济从来就没发展起来过。 景钰在进入东疆这边主城门后,这边的知府便立刻上前迎接他,这场面和先前监考的时候倒也有几分相似。 不过,很多事都禁不住回忆,过去一起办差的那些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第371章 该叫你一声小景将军了! 齐腾死了,陈平远这次也没再跟过来,他现在似乎很享受在京城里舔着高官过日子,再见到景钰的时候哪里还记得小时候和景钰的过节,瞧见景钰官职比他高,他便一门心思的想要在景钰手里捞到点油水。 景钰在知府的指引下来到东疆的军营处,这里的兵马从此就都归景钰负责了。 景钰在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查看了一下粮草是否充足,结果,让他担心的事果真还是上演了——军中的粮草隔三差五就会短缺,有人在朝堂上喊两嗓子,就能运过来一些,但过些日子就又恢复原样了。 在景钰上任后,将士们第一时间反馈了这个问题。 景钰遂保证道:“你们放心,这个问题本将军定会处置妥当。” 将士们闻言,连连谢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于是,景钰便将这个问题反馈上去了。 按说上奏后不管怎么说都得有个答复,但这消息就跟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响动都没有。 朝堂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也难怪这边的百姓和将士都说指望不上他们。 景钰遂问那些将士道:“朝堂都不管你们,你们为何还要这般努力为他们卖命?” 将士们叹道:“将军,有些话呢,咱们也不敢说,但不管怎样,这一带的百姓总归是要生活的吧?如果我们守不住阵地,任由外敌打进来了,这里的老老少少一个都活不成,大家都得颠沛流离,然后在饥荒中纷纷饿死、冻死。将军,咱们就算不想建功立业,但这里生活着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呐!这挨家挨户的,都是人呐!” 景钰瞧着这一带的疆土,深深叹了口气。 这不是荒漠,这是大周的东部。 就算真的是荒漠一带,那也是有人生活的。 这大周并不是只有王公贵族们所居住的京城,那个在景钰看来无可救药的京城,景钰真是一个字都不愿多提。 景钰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停的听着将士诉求道:“将军,您再帮忙反馈一下吧!之前您有三个月没有上任,说是公主待产,那时候我们大家就一直在等着您了,您有家事,我们都能理解,但现在您既然来了,能不能帮大家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啊?” 将士们也知道这样咄咄逼人很不妥当,但若不是将士们这大半年吃不饱、穿不暖,也不至于在景钰刚上任,就一股脑儿的求景钰给出个对策。 于是,景钰又反馈过两次,但仍是没有回响。 可这个问题,必须得解决。 因为,景钰不是没吃过这种亏,他最是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在第四次反馈后,令景钰没想到的是——许云轩居然驾车过来了! 许云轩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而是重新做回了他的四王爷。 景钰在听闻许云轩赶到的消息后,立刻骑着马到城门口接他,许云轩在看到景钰后,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并道:“三驸马,好久不见啊!不对,现在该叫你一声‘小景将军’了!” 第372章 发展东疆经济 景钰赶忙将许云轩接到一家客栈包间,吩咐老板去准备好酒好菜。 景钰不解的问道:“四王爷怎么到这里来了?” 许云轩回道:“听说你近日到东疆上任了,想过来看看你。” 要说景钰能到东疆任镇东将军一职,许云轩倒是出了不少的力,想来许云轩想过来探看一番也很正常。 许云轩和景钰在席间吃了两口酒后,景钰问道:“不知四王爷近日过得如何?” 许云轩回道:“不过是离京前往封地,旁的惩罚倒是没有,毕竟犯错的是陈皇后,并不是本王。说实话,母后有很多想法,本王都理解不了,但抵不过一个‘孝’字,他的决策,本王又不能不从。” 听闻这话,景钰打实觉得许如意的判断没错,纵是许云轩这个人本身没什么毛病,但他身后的这些外戚,也使得他注定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 不过,他能来看望景钰,景钰倒是感到有些心暖。 只听许云轩继续道:“你的那些折子,本王其实有所耳闻,但是这种事涉及到许多文官的利益,他们定然会在父皇面前说些离谱到没边儿的话,把这件事压下去,最终武将的事,无人处理。” “可是这怎么办?军中隐患这么大,万一外敌入侵,将士们根本无力作战!” 许云轩提议道:“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自行解决。倘若换作旁人的话,本王说这种话可能还没多大作用,但你是商贾出身,手里有余钱,你可以自己出钱养着手里的军队。” 不说旁人,陈皇后先前就干过自己出钱养军队的事儿,奈何东疆的军队一直被二王爷渗透,陈皇后也无力管辖,但自己出钱养军队一事是可行的。 说到这里,许云轩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你能养一时,却不能养他们世世代代,你要想办法早日让这里得到发展,这也是为什么本王举荐你去管理东疆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东疆虽穷,但接管东疆的景钰不穷啊! 况且许云轩看得出来他有一颗赤诚之心,所以将东疆交给他,许云轩放心得很。 在当天下午送走许云轩的时候,景钰不禁感到有些可惜——能妥善接管大周的人怎么就不是许云轩呢?! 奈何,有些人注定就是没那个命,就像许如意说的那样,大周若是到了他的手里,今朝许应鸿和姜太后相斗的场面,就是来日他和陈皇后以及楼阳公主互撕的场面,大周到了他的手里,他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看着它走向衰败。 故而,在许云轩离开后,景钰便不再指望朝廷了,而是给许如意寄信,让许如意那边给他寄两笔钱过来,用镖车押运。 许如意在得知景钰要自己出钱发展东疆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倘若朝廷能办点人事,这笔钱也不至于他们来出,毕竟现在供给景钰的钱,都是许如意这两年自己一笔又一笔赚出来的。 她若是不打理景钰手里的这些铺子,这些铺子早晚得被底下的掌柜的败个精光。 第373章 放手让他自己去闯 在两辆镖车将银钱运至东疆时,景钰发现许如意多派了两辆马车,运来一批粮草,以防景钰这边粮食短缺。 第一批粮草很快就给军中将士和当地百姓分拨了下去。 但相应的,底下的百姓很快便开始相传道:“还是这些商贾出身的拿得出银子!” 当然,也有一些明事理的反驳道:“那也得分人,有些商贾之辈最是吝啬,愿不愿接济我们,还得看上头的意思。” 虽然无论办什么事,都架不住下面会众说纷纭,但景钰知道自己不能跟底下的这些百姓计较,自己既然来此上任了,就应当让手底下的人都吃饱饭。 这几日,大锤跟着忙里忙外的给东疆的百姓送粮食,每到晚上便累得气喘吁吁的,他遂回头跟景钰道:“爷,您这么做,这帮百姓到底念不念您的好啊?毕竟这些都是咱们自己掏的钱,莫让这些人觉得咱们商人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就该救济他们。” 景钰回道:“先让大家伙儿都吃饱饭,后续该怎么办,我自有分寸。” 按说东疆这片属地是有藩王的,那藩王就是之前景钰见过的那几位,但景钰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偏是没见他们出来。 故而,手头的粮草,不知是不是也该给他们送去一份。 许如意不在他身边,景钰自己也担心许多事自己办不明白,但许如意终究是放手让他自己去闯了,这也就意味着不论接下来的决策是对是错,都需要景钰自己去定夺。 于是,景钰便觉得虽然这些银子是他自己出的,但于情于理,也该给当地的几位藩王做点礼。 景钰遂借着这次机会,给几位藩王也送了一些粮草,毕竟现在已经入秋了,大家手头留点粮草,也方便过冬时候能够用上。 然,出乎景钰意料的是—— 这消息竟然很快便传到了朝堂上,许应鸿对此竟是夸赞了两句,说镇东将军确有未雨绸缪之见。 景钰本以为下一句能听到许应鸿的赏赐,谁料许应鸿下一句话便是问道:“太子,北疆那边可是有同样的准备?” 这话打实将许允泽惹恼了,景钰自己就是个商人出身,商人若是想自掏腰包,手里多得是余钱,更何况景钰手底下的产业在京城排名前五,家里金子一大把,接济一下自己管辖的区域易如反掌,但这跟北疆有什么关系?!仟仟尛哾 许应鸿把话抛了出去,但只字未提银钱的事,况且这是景钰自己拿的钱,许允泽又抹不开面子去公主府找许如意要钱。 于是许允泽只得黑着脸,拨出自己的银钱也给北疆那边备了些粮草。 但这事办的让许允泽甚是憋屈,他遂提议道:“父皇,军中粮草供应一直不足,儿臣这边能供给一时,但常年的供给,需要拟定政策,不知父皇可否拟一份圣旨,也方便明年开始让底下的人按照新政去办?” 话里话外,这不还是让许应鸿出钱吗? 许应鸿不是不知道自己国库里有多少银钱,他甚至连卖官充国库的念头都动过了,怎可能将大笔银钱贴在这上面? 第374章 孩子们在一起玩才热闹呢 于是,许应鸿便回了一句:“先将今年过冬的粮草备齐了,明年的事,明年再做定论。” 许允泽对此又能说些什么? 掏钱的事,许应鸿向来都是慎之又慎。 于是这笔钱,许允泽还是找柳贵妃讨的,虽说柳贵妃手头的钱也是从许应鸿那里拿的,但以这种方式再掏出去,柳贵妃怎么想都觉得肉疼得厉害。 这不是拿她当猴耍吗? 一边说着独宠她一人,平日里予她诸多赏赐,一边又要太子出钱,最后赏给她的钱全都换个法子流出去办公事了,还能做到一份钱当成好几份花! 事到如今,甭说底下的朝臣对他不满,就连他独宠的柳贵妃对他都颇为不满。 甚至底下的朝臣纷纷惋惜陈皇后发起的政变竟是失败了,这样的官家,确实该再遭一次刺杀。 流言很快便传到了许应鸿的耳朵里,本就因为上次邪祟之事落病的许应鸿在听闻李进喜带来的消息后,当即吐了两口血,惹得太医们纷纷守在许应鸿的寝宫前又忙活了两日。 许应鸿恼怒之余,命下面的人去调查究竟是何人传的话,但是这时候谁能帮他调查这事,到底还是许明淑出去做做样子,让他安心一些。 正巧小景韫这时候刚刚满月,许明淑便带着自家儿子过来探望了许如意一番。 瞧着摇床中的小家伙眼神清澈且纯稚,许明淑是打心眼里稀罕这孩子。 许明淑笑道:“这孩子长得跟三妹妹真像!” “长得像我吗?我近来总听着婆母说这里像二郎,那里也像二郎……” 许明淑笑道:“当婆母的都这样,我婆母也是这样的,在她们看来,若是生个孩子还不像她们儿子,那岂不是白生了?但实际上这眉眼像谁,咱们明眼人一看便知。” 实则,许如意每日都听着小曹氏天天说孩子像景钰,也没什么不高兴的,直到许明淑说孩子实际上跟她才像,倒是让许如意有种说不上来的惊喜和意外。 生一遭孩子,确实能让许如意明白许多事儿。 但最是神奇的是,在景钰不在的日子里,这个孩子竟是能跟她做个伴儿,让她本就一个人的日子里能找到许多事情做,生活也变得充实了许多。 期间,许明淑问道:“孩子没办个满月酒吗?” “办了,就在家里跟婆母还有义父义母他们一起吃了一顿。” 许明淑诧异的道:“怎么也不说叫我呢?我平日里也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往后我们也能做个伴儿,有什么事互相依傍一下也是妥当的。” 许如意倒也知道许明淑没什么坏心思,尤其是现在景钰跟傅子渊是同一阵营的,她更是没有理由祸害自己。 许如意遂也没有拒绝许明淑。 两人谈话的间隙,许明淑的儿子跑到门口,跟五姐儿玩到了一起去,许如意还以为许明淑不认得这孩子,遂解释道:“那是景钰的小庶妹景婉儿,年岁也不大。” 许明淑笑道:“我认得她。让她跟我家康儿一起玩吧,小孩子们在一起才热闹呢,单是一个孩子容易闷坏了。” 第375章 带着东疆百姓发家致富 瞧着几个孩子玩得正高兴,许明淑问道:“对了,你大哥的孩子呢?怎么不见他出来跟着一起玩呢?” 许如意道:“那孩子是个庶子,平日里也没个名分,一直都是嬷嬷带着,也不常出来见人。” 许明淑倒是叹了口气道:“说到底还是做父亲的不重视,若是父亲真心得意这个孩子,哪里来的庶子不庶子的说法?” 许明淑这话还真就说到点子上了,景熹那人甚是薄情,嘴上说着惦记巧娘,实则左不过是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不过,于许如意而言,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景熹在许云轩旁侧的时候,一直是碟中谍的身份,在许云轩倒台的时候,他则是带着许云轩手中的势力回归到许允泽身畔。 许允泽心里明镜着景熹这么长的时间都在做些什么,故而在景熹重新回来的时候,许允泽很快便接纳了他。 接着,许允泽便打算做下一步的筹谋了。 终于有那么一天,许允泽也计划着何时对许应鸿动手了,而想要顺利达成此事,则是需要许多人里应外合的进行配合。 当然,这些人里并不包括在东疆踏实做事的景钰。 景钰在让东疆百姓吃饱饭后,便开始了第二个阶段的计划——他将许多京城里能力出众的掌柜的和伙计带到了东疆,当然能带来的人都是没有庞大家眷的,以便他们来东疆后能踏实赚钱。 景钰来到这里后,很快便发现了东疆这边有不少特产,尤其是椰子和柑子,若是将这些产业发展起来,往京城和江南两个方向售卖,完全能够养活一方水土,让这里的百姓都有营生。 只不过往日这里的百姓没有资产,也没法运输,这一块就一直没发展起来,甚至连椰子树都不常栽种。 在景钰来到东疆后,很快便发现了这里的商机,带着这里的百姓种椰子树,让他们将自己的园子设为柑子园。 一开始尚且有人不同意,说是种这些东西又不顶饱,还不抵种些实用的粮食。 景钰就知道会有人不开窍,于是便将现有的椰子聚在一起送到京城。 京城里的王公贵族见到这些椰子纷纷觉得稀奇,很快便出钱将这些椰子全都买下了,东疆的百姓这才发现原来还可以如此营生,没过几日,家家户户便都拆了原有的果树,纷纷开始种椰子。 景钰瞧着这些人开始有了营生,虽然他们赚的钱落不到景钰的口袋,但景钰怎么看怎么觉得高兴。 景钰自己都觉得这种状态有些反常,遂问着大锤道:“诶!大锤你说小爷我现在是不是超脱了?他们赚钱又不上税,我心里怎么比我自己赚钱还高兴呢?” 大锤嘿嘿一笑道:“爷,您这是格局打开了!” “是吗?”景钰自己都觉得奇怪,“小爷我到这儿来就发现了这么大个商机,我要是自己独吞战果,这会儿没准真就当首富了,但瞧着他们就这么放着这么大个商机,却不知道如何养活自己,我单是瞧着都闹心!” 第376章 联系藩王 就连大锤也万万没想到景钰的一身生意经最终居然用到了这种地方上! 景钰不单是会教这里的百姓种椰子,他还言传身教的告诉这里的百姓——什么是产业链! 产业链就是除了椰子本身这个食品外,椰子壳可以做帽子,那便是传说中的东坡帽,其余的部位可以发展椰子水、装饰品等各种花样,如此一来也能把这种水果发展成东疆的特色。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东疆这边的百姓便渐渐开始自己学会赚钱了,这也让景钰省了不少的心。 终于,在东疆百姓开始渐渐有了自己的营生后,景钰收到了兖王的邀请,兖王说是想问问他这东疆椰子背后有什么说道。 于是,景钰便带着几个椰子去参见兖王了。 他尚且记得兖王所在的区域,说是在东部一带,但实际上和他驻守的区域,但也有一定的距离。 在来到兖王府上后,兖王便同他打了个声招呼道:“有日子没见,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副将,现在真是本事见长啊!” 景钰嘿嘿一笑道:“恐是时运到了罢!朝堂那边偏是有人将东疆托付于我,这才让我捡了个官做。” “时运?”这话倒是让兖王起了兴致,“你若是平日里无所积累,谁会给你这个‘时运’?这世上所有的运气,说到底都是天道对平日里所有行为的回馈,你有这个能力,才配得上这个机遇。这不,这几个月来东疆一带被你打理得还算不错,这一点,朝堂也看得到。” 景钰憨笑一声:“嘿嘿!王爷过奖了!” “进来吃口茶吧。”兖王遂邀请他进来坐了一会儿,并问道:“昭容公主近来如何?” 景钰一边吃着茶,一边同兖王道:“如意她现在在家里也挺好的,近日通了几次信,自打生了孩子,她一个人在家里也能找到事儿干,而且她可稀罕这个孩子了,整日抱在怀里不肯松手。” 兖王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当母亲的哪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 景钰“嗐”了一声道:“奈何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呀!她在京城恶名昭彰,许多人都说她生性凉薄,但实际上她才不是这样呢!她平日里就喜欢包饺子,或者自己下厨干点活儿、带带孩子、要不就是养点花儿……” “她很喜欢寻常百姓家的生活吧?” 景钰点了点头,兖王听后,和蔼的笑了一声:“旁人怎么看待她无所谓,只要你懂她,这就够了。” 景钰兴冲冲的道:“放心,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她什么脾气我还是蛮清楚的。” 兖王又道:“对了,梁王和贤王近日找过你吗?” 景钰摇了摇头道:“没找过啊!我这些日子都忙活着发展经济,您说您想问问椰子的事,我这才来拜访您的嘛!” 兖王提示了一嘴:“你种的椰子味道不错,给梁王和贤王也送去一些。” 话说到这个份上,景钰大抵是听明白话中的意思了。 第377章 蠢蠢欲动 于是,这两日景钰又去梁王和贤王那里看了一圈,这几位庶王对景钰的态度向来很友好,景钰知道自己是沾了许如意的光。 不过,梁王的一句问话,让景钰顿时有些紧张。 他直言问景钰道:“昭容公主现在可是有什么计划和打算?” 景钰回道:“我近日还未问过她,她这不是刚生完孩子嘛,我寻思让她多休养几日。” 梁王直言道:“昭容公主不像个眼里能容沙子的,有些怨结,她在心里埋了多久,你身为她的丈夫一定要清楚,莫要让她孤军奋战。” 景钰坚定的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原来,这些庶王看似心态平和,但实际上个个蠢蠢欲动。 同样蠢蠢欲动的,还有看似过上寻常日子的许如意本人。 许应鸿在朝堂上肆意妄为,许如意哪里过得上寻常日子? 在小景韫百日宴时,长生送了小景韫一个玉镯,说是戴着这个玉镯,能保孩子平安顺遂。 当日下午,长生便准备离京回山了。 许如意见他突然说自己要离开,方才留住他,说自己还有一些问题没有得到答复。 长生问道:“公主还有何事需要答疑解惑?” 许如意道:“不知道长可曾知晓近来一直缠着本宫的刺客究竟有何目的?就是他说了姜太后的事后,本宫才急匆匆想让你过来一趟,他同本宫说的事不只是姜太后,还涉及到景钰和景熹……” 长生听到这里,突然打断了许如意的话道:“所以公主您是相信他的话的。” 许如意认真的道:“但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啊!就比如说姜太后一事,你知道确实有这么个事儿……” “所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后面的话不论是不是真的,到了您这里,也成了真的了。” “可是……” 不等许如意把话说完,长生便强调道:“您现在已经相信他告诉你的那些话是属实的了。” 许如意遂承认道:“他说的确实都是真的。” 譬如,景钰不会永远站在她这边,景熹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过河拆桥…… “所以公主想知道些什么?” “本宫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长生歪着头道:“但这并不重要。” “为什么?” “如果公主内心坚定且不动摇,不论他是何人都左右不了您的决定。想必您说的那个人,并不会对你造成实质上的威胁,但他一直尝试去摧毁的,定然是您本就多疑的心,是您的心让人拿捏住了。” 许如意承认道:“本宫现在确实受到了一些影响,不知有没有什么解法?” 长生叹道:“公主您莫不如开始学禅吧。因为您的心性,就是您的死穴。您发现了吗?自打您回到阳间后,便一直试图寻找让内心平静下来的解药,景钰是解药、孩子是解药,那些能让你恢复平静的寻常人的生活碎片都是解药,但拿捏住你的人,实在是太了解你的心性了,一旦你平静不下来,就会化作他的利刃,你将是他最好的武器,并且还是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的武器。” 第378章 她累了,想离开这里 她的心性,就是她最大的死穴? 这话还真让长生说对了,许如意时常感觉自己有什么毛病,她生性多疑,有时候控制不住连景钰都会怀疑。 但在怀疑过后,看到景钰那一脸无辜的模样,她又会感到十分内疚。 并且,她会在深夜里担忧自己会因为心绪不稳定而在某一天厌恶他、推开他,甚至伤害他。 许如意遂叹道:“你说得没错,本宫也觉得自己有点毛病,所以本宫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长生回道:“这个问题,小道做不了公主的主。自己的劫,只能自己去渡。” 在落下这句话后,长生便准备回去了。 他不是替仙尊过来监督许如意是否有在拯救大周的,他甚至给不了任何许如意想要的答案。 许如意只得目送着长生离开,然后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里。 在给小景韫喂过一个月的奶后,许如意终究还是招架不住了,她虽是喜欢在白日里好生陪着小景韫,但夜里的时候,她还是想好生睡一觉。 自打生过小景韫后,许如意便时常感到乏力体虚。 房嬷嬷和小曹氏都说找乳娘过来喂就行,不会有事的,于是她们便精挑细选给小景韫找了个奶量足的乳娘。 一开始许如意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但没过几日许如意便发现小景韫特别能吃,食量比寻常孩子要大一些,总是得抱去让乳娘喂奶。 过了一段时间,许如意便听说那乳娘自己生的小姑娘吃不饱奶导致体虚生病,不出几日便夭折了。 在听说这事的时候,许如意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她心里突然萌生了一种特别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她想离开京城,多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煤炭知道许如意在生过孩子后心里十分脆弱,遂在她身边哄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如果咱们的任务不完成的话,这一切是没办法停止的。” 许如意却是感到身心俱疲了:“你有没有想过事到如今我们都做了些什么?许应鸿不是还在龙椅上坐着吗?他死了吗?!” “我想,这件事恐是搭不了任何人的乘车,只能我们亲自出手。” 这话又说到点子上了,许如意确实不止一次的希望有人能替天行道,她好生养胎生子,朝堂上有人弑君,替她报仇。 但事实却是——她一次又一次看着那些人刺杀失败。 行罢!如果这世道非要逼她动手的话,她可以做到想办法刺杀他一次,但不得不说的一点是——她真的累了,她一门心思的想离开这里,然后把皇位丢给一个在她看来还算靠谱的人。 比如说,景熹。 在听闻许如意的决定后,煤炭高喝道:“把皇位给景熹?你疯了吗?那景熹瞧着像是个能善待百姓的人吗?” 许如意回道:“且看看吧,至少他是个有脑子的,说不定他知道如何治理朝政呢?况且,他也是知道该如何改制的。我现在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乱局,实在是多一刻都受不住了。” 第379章 预谋行刺 一旁的煤炭心里最是清楚许如意的秉性,她确实没办法长时间独处,尤其是在景钰不在的情况下。 先前有太多个夜晚,许如意都是被景钰哄睡着的,甚至景钰还会不厌其烦的给许如意讲各种各样的睡前故事。 而现在,景钰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在许如意身旁陪着她了,并且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景钰怕是很难再回来。 煤炭最担心的就是景钰不在许如意的身旁,许如意的性子会渐渐变成从未遇见景钰之前的模样。 那时候的许如意,杀伐果断、不近人情,她的眸中永远透露着一股冷清劲儿,就像现在这样。 次日清晨,许如意去找了趟景熹,探问了一番景熹这边的进展。 景熹倒是习惯了许如意那一脸冷漠的模样,加上景钰长时间不在,他也很少看到许如意脸上有过笑意。看书溂 许如意直言问道:“现在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景熹回道:“太子正在清理残党,他一直担心他手底下这帮人里有内奸。” “四王爷不是已经宣告退出了吗?陈皇后都被废了,他哪里还有什么出路了?” 景熹叹道:“只可惜二王爷心思缜密,他不觉得这件事只有这么简单。” “那他就在这里铲除奸细?没有旁的行动了?” 景熹闻言,方才郑重的道:“有,他现在已经在部署计划了。” “什么计划?” “下个月上旬,官家要立柳贵妃为后,封后大典上,自会有人动手。”景熹说到这里的时候,嘱咐了许如意一句,“这件事之所以没跟你说,是因为不想把你搅和进去,能少一人是一人,到时候也方便你能保全自己。” 景熹这般有人情味,许如意都有些不可置信。 她遂问道:“保全本宫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目的,就算这次行动失败了,你也能老实在家带孩子,到时候问到你的时候,你就理直气壮的说根本不知情。” 许如意强调了一嘴:“就算安定侯府被抄了,本宫也装作不知情?” 景熹应了一声,但他看得出来许如意不信,遂补了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少你得好好活着。” 这话倒也没骗他,毕竟他谋划造反的时候,用的可都是许应淳的女儿的名号,复的是许应淳的国。 一旦许如意出了什么意外,他聚集的这些人马全都得散伙。 于是,许如意便如同没事人一样看着朝局的变动,封后大典的前两天,许明淑还来过一趟,说是问她要不要在当天过去看上一眼? 许如意当即拒绝了:“这种事跟我关系不大,我还想在家好生带孩子呢。” 许明淑笑道:“昭容,你现在是怎么了?半点机会都不为自己争取。本宫昨日去问六妹妹的时候,六妹妹当即就进宫给柳贵妃道贺了,还问她封后大典那天需不需要帮忙?她可是说准了要去帮忙的!” 许如意“啧”了一声:“六妹妹那个性子,大姐姐还不懂?你看我和六妹妹是一类人吗?” 第380章 皇嗣散得差不多了 许如意最不屑的便是许锦儿那种人,她跟谁都不算知心,轻而易举就能反水,况且她也从不会只忠于一个阵营,瞧着陈皇后倒台了,立刻就去侍奉柳贵妃。 或许许如意和她的区别就是许如意顶多只给一个人当奴婢,这奴婢当久了她骨子里也受不住,而许锦儿愿意认各种各样的主子,一辈子靠这些主子讨生活,她也过得很惬意。 许明淑这阵子一直都在各家游走,只因许应鸿交代去查看可是有什么异样。 许明淑心里不是没数——近日可能有人要对许应鸿动手! 暗地里,傅子渊查过许允泽和许云轩,但二人都没有任何动向,许明淑还是告诫了傅子渊一句:“做好易主的准备,莫要在父皇这棵树上吊死。” 那一日,傅子渊郑重的同许明淑道:“夫人知道为夫为何忠于当朝官家吗?” 许明淑不语,只听傅子渊继续道:“他是你生父,他待你如何,为夫一直看在眼里,正因如此,为夫才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守他的江山。” 但许明淑却深知,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也是许应鸿干出来的混账事儿。 他对林皇后念念不忘,又盛宠柳贵妃,导致许明淑和许允泽的待遇极好,反倒将陈皇后和许长娇置于尴尬的境地。 许明淑低声道:“他待我们的好,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的回馈了,但必要的时候,我们还是得识时务。” 她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就好像当初姜太后备受非议一样,很多东西,注定是守不住的,她不想跟大势作对。 于是,封后大典那天,许明淑也没有到场,但应当负责护驾的傅子渊却是不能离场,许明淑只能叮嘱他小心一点。 封后大典上,群臣基本都到了,皇嗣也理应到场,许锦儿一早就去柳贵妃的宫里进行慰问了,陈平远便一直在席位上等她,但等了许久,都未见她出来。 这时李进喜开始查人,皇嗣的位置上,几位公主竟都没有到场。 许如意说生产后身体不适,告病没有前来参加封后大典。 许明淑也直接告病了。 许长娇说这种场合,她不适合过来参加。 李进喜正蹙着眉,陈平远便赶紧解释道:“六公主到了,在里面和柳贵妃……不,该称呼柳皇后了!她在里面侍奉柳皇后呢!” 这便让李进喜感到诡异了,他遂同陈平远道:“这情况不对呀!仪式马上就开始了,就算叙旧的话,那也该出来了!六驸马,您还是快找找她吧,免得坏了规矩。” 一听这话,陈平远顿时有些焦急了,敢情这会儿她应该回来了! 若是再在后面待下去,反倒会遭到责罚。 陈平远遂赶忙去找许锦儿了。 李进喜再看驸马这桌——大驸马在巡查,三驸马不在京里,五驸马殁了,六驸马出去找人了。 驸马这桌显得空荡荡的。 而王爷那桌呢? 太子许允泽尚在,四王爷许云轩早就被判不得回京了,七皇子已经失踪许久,压根也没人寻过他。 这些皇嗣散得也算是差不多了,想来也没有几个过得好的。 第381章 刺杀成功 宴席之上,只有许允泽尚且吃着椰子,他倒是边吃边感慨道:“三驸马倒也真是个有才的,这椰子水确实香甜。” 他正吃着椰子,便瞧着李进喜匆忙跑回了大殿上,口中嘟囔着吉时要到了,让百官做好准备。 看着时辰将至,傅子渊带将士查得更严格了,甚至开始根据李进喜方才核对的人数检查王公贵族所在的位置,观察着他们的神情。 但瞧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没有一个像是要行刺的。 许应鸿也担心人群中混入刺客,直到傅子渊的手下上前汇报说已经检查了几圈,没有发现异样,附近的宫墙都有人驻守,没有可疑人员埋伏。 许应鸿方才下令开始进行封后仪式。 李进喜高声喝道:“吉时到!封后大典正式开始!” 话落,几位宫人便抬着红色的轿子朝着大殿前去,道路两侧尽是侍卫,就连许应鸿也认为刺客根本无法从外面突然蹿进来。 轿子到了台阶前方后,便停下了。 这时柳贵妃的贴身侍女牵着柳贵妃,小心翼翼的带着她往前走。 许应鸿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席间并没有陈平远,他并未入座,而是在柳贵妃梳妆准备的地方找人。 这时有侍卫拦住陈平远道:“你干什么的?!” 陈平远总觉得哪里情况不对,焦急的问道:“你们看到六公主了吗?她方才去柳皇后的宫里叙旧,到了这会儿都没出来!” 侍卫顿时警觉起来,其中两个侍卫留在原地,另外两个侍卫则是带着陈平远前去柳贵妃方才梳妆的地方查看。 柳贵妃梳妆的宫殿门前,尚且站着两位宫女,陈平远焦急的问道:“你们看到六公主了吗?” 宫女回道:“六公主早些时候来过一趟,期间我们去给娘娘准备吃食,回来的时候,六公主就已经走了啊。” “已经走了?你们看到她走了?” 宫女们面面相觑,这时侍卫突然察觉情况不对,立刻喝道:“搜!” 事发突然,两个侍卫立刻破门而去,陈平远也跟了进去。 但屋内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许锦儿的踪影。 侍卫们立刻想到了地阁,于是便叫宫女帮着一起寻找。 两个宫女倒是清楚地阁的位置,但她们却是感到莫名其妙,毕竟方才柳贵妃已经安然无恙的出去了,倒是这些侍卫一惊一乍的。 但宫女心里仍是有些无奈,带着他们来到地阁前方,打开了机关。 就在打开地阁机关的那一刹,原本不以为意的宫女猝不及防被躺在地阁的人吓得惊叫出声。 “啊!!!” “里面、里面有人!” 侍卫定睛一看,发现那里面躺着的人,正是柳贵妃! “糟了!快护驾!护驾!” 侍卫们突然高喝着往回跑。 与此同时,坐在座位上吃着椰子的许允泽仿佛听到了远处隐隐约约的惊叫声。 但他抬头的那一刹,许应鸿已经牵住了柳贵妃的手,二人的距离已然不足一尺。 这时,许应鸿似乎也听到了后面嘈杂的声音,但还来不及反应,突然! “噗嗤!——” 一把匕首已然刺入了许应鸿的心脏,许应鸿根本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382章 许如意又发烧了 霎时间,大殿上陷入了一片混乱。 侍卫们纷纷出箭射杀刺客,但那刺客速度极快,很快便敏捷的躲过了箭矢的攻击,旋即消失在了宫内。 傅子渊立刻下令封锁宫门,紧接着宫内一片混乱,尽是尖叫声和惊呼声。 这时,许允泽也起身跟着一起搜查刺客,太医们立刻救治许应鸿,但当太医们摸到脉门的时候,方才发现已经无力回天了。 很快便有人在柳贵妃梳妆的宫殿附近发现了许锦儿,但这时许锦儿已经断气多时,是被从后方勒死的。 在发现尸体的那一刻,陈平远神情有些恍惚。 他知道许锦儿的为人,她无非就是想过来讨好一下新的皇后,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居然会要了她的命! 许锦儿的母妃早几年便逝世了,许允泽在处理此事的时候,并没有将尸首送还给陈平远,而是让仵作继续调查死因以及具体的死亡时间。 陈平远不解的道:“人都死了,还要调查她做什么?难不成你们认为这次刺杀是她组织的?” 许允泽冷声回道:“现在务必封锁皇宫,任何人都有作案的可能。” “那柳贵妃呢?!” “已经让仵作带走了。” 这时,景熹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人群中,方才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人在意他去了哪里,只是李进熹点名的时候,他是在场的。 景熹遂以安定侯的身份带领侍卫继续进行搜查,百官皆在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些人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出不去了。 林相这时也开始调动官员配合搜查,整个皇宫全然被封锁了起来。 而这时,身在侯府的许如意尚且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但她却感到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眼前总是发花。 煤炭立刻紧张的道:“如意,你怎么了?” 许如意坐在床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些不适了,但她第一反应却是—— “是不是又发烧了?” 煤炭惊骇的道:“怎么可能?你这两日就在家里,哪里都没去啊!” 所以这个问题才让许如意感到费解,许如意赶忙将房嬷嬷叫了过来,房嬷嬷旋即给许如意熬了些药,在吃了药后,许如意便睡下了。 结果在睡着后,许如意的体温比之前还要高了一些。 就在房嬷嬷感到不妙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嘈杂的声音。 小曹氏赶忙上前查看情况,结果发现来者是一众官兵,正在挨家挨户的查看到场的官员家里是否有异样。 小曹氏慌张的道:“我们这里能有什么情况啊!家里就几位女眷,连个男丁都没有……” 但这番说辞还是架不住官兵搜查,搜查的时候,带头的将士道:“听闻昭容公主身体不适,故而此次封后大典缺席了?” 小曹氏哪里知道许如意为何不去封后大典,但她也担心这帮人找茬,遂打着圆场道:“昭容她自打生过孩子后,身体一直都不好,根本禁不住折腾,所以就没去那封后大典。” 第383章 深夜搜府 小曹氏说着,那些官兵就往许如意所在的屋里走,房嬷嬷在听到外面的声音后,立刻将小景韫抱了起来,接着便看到一群官兵进来查看。 他们进来的时候说是林相派来的人,那房嬷嬷自是不敢呵斥,但不巧的是,这些人刚进来便发现许如意烧得有些严重,全然不像是能作案的样子。 为首的将士问道:“怎么不请郎中过来看看?” 房嬷嬷焦急的道:“本来想看看吃些药能不能退烧,但现在瞧着情况反倒有些重了,正想请郎中呢。” 将士回道:“那我们便不耽搁公主诊治了,告辞。” 说是告辞,走的时候房嬷嬷还听他们说要去下一家搜查。 再看那马车上,已经押了许多官员了,恐是要带去审问。 由于景钰以前被这种马车抓过,小曹氏在看到这种马车的时候尚有一丝心悸,直到马车离开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但下一刻,小曹氏便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如意怎么突然就病了?” 杏桃和朝茗对此也十分不解,家里的郎中过来看过两眼,又开了药,但瞧着郎中的意思是许如意这次的发烧和先前两次一样,退烧是退不下去,但过三日会自动康复。 小曹氏不禁有些犯愁:“她怎么就落了这么个毛病?这还能不能治了?单是烧上三日,也能将人烧坏了!更何况她才刚生完孩子不久,哪能遭这个罪?” 但郎中还是连连摇头,惹得小曹氏一阵犯愁。 虽说许如意的病一旦犯了,只能躺在床上昏睡几天,但不成想这小曹氏倒还真能伺候她。 这人倒也颇怪,小曹氏虽然心眼子多,却和许如意没有多大仇怨和矛盾,甚至关键时刻还能帮到许如意,这婆媳之间倒也还能正常相处。 而煤炭这边也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倒是小曹氏紧锣密鼓的打听着,探问着景熹一大早就出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结果打听到定远伯爵府那边才知道六公主居然殁了! 更多的消息,小曹氏没能探到,但她也不敢继续探了,只得在家里躲到了天亮。 后半夜的时候,许如意迷迷糊糊的喊着想喝水,朝茗和杏桃便又是给她擦身子和唇角,又是给她喂水。 煤炭在许如意耳畔轻声道:“如意,如意!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看书喇 许如意隐约能听到煤炭说话,但她没有力气回应,在这仅存的意识中,她最先想到的便是孩子,只听她用微弱的声音道:“小锅子吃饭了吗……” 煤炭回道:“放心吧!房嬷嬷照顾着呢,厨房中有羊乳,饿不着孩子。” 听闻孩子没事,许如意便也放心的继续睡了。 直到天明的时候,景熹才从宫里出来。 小曹氏见景熹出来后,赶紧出去迎道:“大郎,外面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还半夜搜府呢?”看书溂 景熹的俊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只回了几个字:“官家遇刺了。” 小曹氏惊呼:“啊?怎么会出了这种事?!” 第384章 给她喂的确实是解药 这次的刺杀事件,参与的人实则不在少数,有些人的喧嚣是逢场作戏,有些人的搜查是掩人耳目,而像小曹氏这样一惊一乍的,那是真的半点情况都不知道。 景熹也懒得跟她解释,只说了一句:“这种事还想八卦,你也不怕掉脑袋,在家里一问三不知才是最安全的。” 小曹氏闻言,惊得立刻捂嘴,不敢多言。 而景熹则是直接进了许如意的房间,这会儿许如意已经烧得失去意识了,甚至连双眸都没有闭实,露着些许眼白,纵是给她喂过几次水,她的唇角也还是有些发白。 这病发作起来,倒是真让人有几分心疼。 床下的煤炭看着景熹就这么坐在床边,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煤炭惊叫道:“你要干什么?!” 煤炭的声音,景熹自是听不到的,于是煤炭便不停的嘶叫起来。 景熹知道这猫有些说道,于是便同煤炭解释道:“那些郎中都说此病没有解药,本侯找了山里闭关的老郎中,才得此解药。你若是信不过,便让她再烧下去罢。” 说罢,景熹便不伺候了,直接将药丸收了起来,转身便打算离开。 煤炭突然有些犹豫了,它也不知道景熹这时候会不会害她。 但就在煤炭犹豫的时候,准备离开的景熹突然止了步伐,又折返回来。 只见他蹙着眉,还是将许如意扶了起来,将这颗药丸给她喂了下去,同时还灌下去一碗水。 在喂过药后,景熹直言道:“本侯只是想告诉你,本侯比那只知道陪在你身边却又无能为力的景钰强上百倍,至少本侯能想办法给你办点实事,而不是只会哄着你。” 景熹的话里尚且带着一丝赌气。 煤炭本来还担心景熹这时候会过来使坏,但景熹却一直坐在床边,时不时给她喂两口水。 直到傍晚的时候,许如意悠悠转醒,煤炭才意识到景熹居然没有坑她! 景熹在看到许如意清醒后,遂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许如意睁眼便问道:“孩子呢……” 景熹:“……” 真是多余关心她! 他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问她的情况,她是看不见吗? 景熹遂冷着脸回道:“孩子有人照看,难不成你认为本侯会把你孩子卖给人牙子?” 许如意听闻这话,当即气得咳嗽两声,因为景熹这厮还这就能干出这种事来! 景熹见状,立刻不跟她开玩笑了,生怕她再突然背过气去。 景熹赶忙推门喊道:“孩子呢?抱过来!” 守在门口的杏桃问道:“公主醒了?!” 景熹不耐烦的道:“废什么话!快去把孩子抱过来!她要看孩子!” 这时朝茗便先一步去抱孩子去了,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许如意这会儿真的醒了! “去备点汤药,她平日里该吃的药不能断了。” “是!” 瞧着屋里没有旁人了,景熹才白了许如意一眼道:“你方才烧得嘴唇都白了,本侯救你一遭,你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第385章 本侯跟景钰不一样 许如意原本不想搭理他,但他这话却有些气人。 “你那是照顾人吗?你是不是把杏桃给斥了?” 许如意瞧着杏桃干活的时候一脸委屈,就知道景熹方才没干好事。 景熹反倒有些不服:“不是你说急着要看孩子吗?本侯催她快点把孩子抱过来,不然她办事磨磨蹭蹭的!” “那也由不得你训斥她,她是本宫的人,告诉本宫一声就行了,本宫自会处理。” 景熹嘴角微微抽搐:“让你处理?这侍女都是让你惯的,哪天都能把你伺候殁了……” “你!……咳咳……” 许如意实在太想骂他两句了,但话还没说出口,便止不住的咳嗽。 景熹立刻不与她争辩了,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不与你争了,你好生休息吧!” “出去!” 许如意在平复过心绪后,便想把他赶出去。 他哪里是来照顾人的?分明是来把她送走的! 但景熹瞧她这倔脾气,反倒不愿依她了,他遂同许如意道:“本侯手里还有许多情报呢,你确定这时候让本侯离开?” “现在脑袋疼得厉害,听不得消息……” “那你赶紧休息!” 景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了,就算她吃的是灵丹妙药,也只能让她恢复意识,但身体还是需要休养的。 没一会儿的工夫,房嬷嬷便将汤药端了上来,在景熹不气许如意后,许如意缓过来一些,遂道:“端过来吧。” 说着,许如意便尝试着坐了起来。 景熹提议道:“用不用本侯喂你?” “本宫自己能喝,用不着你献殷勤。” “献殷勤?”这话倒是让景熹颇为不满,“怎么?本侯还不能关心你了吗?” 许如意直言怼道:“你这关心有点多余。” 景熹拧眉:“景钰喂你吃药就不多余了是吧?” “我们是夫妻,你又是个什么?” 又是这句话…… 若不是景熹看她这会儿病得面色惨白,非得跟她好生理论一下这个问题。 于是,景熹便没再打扰她,看着她自己吃药。 吃过药后,许如意便睡下了。 这时房嬷嬷过来探看了一眼,欣喜的道:“谢天谢地,终于退烧了。朝茗,你再多备些水,免得姑娘半夜又烧起来。” 在房嬷嬷的认知里,许如意的病情是很容易反复的,须得第三日才彻底退烧。 景熹见不得她病得那么惨,但在房嬷嬷和朝茗、杏桃都出去后,他又忍不住一个人盯着许如意的睡颜发愣。 他发现自己和景钰确实不一样,如果现在坐在床边的人是景钰,那他在意的一定是许如意的病情。 但他不一样,他笃定许如意不会再发烧了,如果她今晚又烧起来,他明日就派人进山杀了那个老郎中。 那郎中的徒弟说这毒没有解药,天知道他私底下跑了多少个地方才配出了一味解药,结果这女人居然丝毫不领情。 好在景熹懒得跟她计较,等她发现自己病好了,他定然要她好生跟自己道谢。 不过,景熹发现自己还有一处地方和景钰不一样。 如果是景钰的话,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盯着她的病容吧?qqxsnew 但景熹却发现自己格外喜欢看她这憔悴的模样。 第386章 许应鸿驾崩了 在景熹看来,许长娇的飞扬跋扈是在脸上,而许如意的那股傲气则是在骨子里。 他知道许如意和景钰相处的时候不是这般模样,但在他面前则显露出一种将人拒之门外的冷清劲儿,所以在他看到她这般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喜欢看她这般模样,当然,前提是他知道她肯定会好转。 后半夜的时候,许如意并没有发烧。 景熹本以为她能醒过来,但事实却是孩子醒了三回,让房嬷嬷抱走吃的羊乳,房嬷嬷回来的时候,许如意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 直到次日天明的时候,许如意才再度清醒过来。 景熹倒是自己在床边打起赌来,赌她是先喊口渴还是先喊孩子。 先喊口渴,是求生本能。 先喊孩子,是妇人生育后的另一种本能。 有时候想想,他倒是觉得这女人蛮有意思的,还能惹得景熹在一旁自娱自乐。 于是景熹在桌上放了一碗水,将孩子抱了过来,坐在桌前等她清醒过来。 许如意在悠悠转醒后,发现孩子又没在她的身边,有气无力的喊道:“孩子呢?” 景熹发现自己赌对了,他遂感慨道:“果然是先喊孩子。” 许如意这才发现小景韫居然在景熹怀里! 她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斥道:“你抢我孩子做什么?” “本侯提前把他抱过来替你照看着,结果你这女人一开口就说得跟本侯有多恶劣一般,本侯若是想把他卖了,现在还能让你看见他?” 这大清早的,景熹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在将孩子还给许如意后,许如意方才安静了下来。 这时,煤炭从床下钻了出来,同许如意道:“如意,你可得当心着点,这个人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坐在床边盯了你一整晚。若不是现在家里没有眼线,这事传出去成何体统?” 煤炭简直没办法形容昨天夜里景熹都是用什么眼神看待许如意的,想想都觉得一阵恶寒。 不过,见他没动她,也没使坏,煤炭也就没敢多奢求旁的。 这时,只听景熹问道:“你现在是不是不烧了?” 不得不说,许如意现在神智清醒了不少。仟千仦哾 景熹又补充一句:“你昨夜就没烧起来过,归根结底还是本侯给你找的解药起了效果,这你总该说一声‘谢谢’了吧?” 许如意好奇的探问道:“你对这声‘谢谢’就这么执着?” 景熹回道:“那是自然,本侯不能白照顾你一晚上。” 许如意:“……” 她让他照顾了吗?! 但于情于理,许如意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就这么一声“谢谢”,便让景熹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想要的不是旁的,而是自己的付出能够换得一丝回报。 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儿也是好的。 景熹想着,便继续问道:“你现在脑子还疼吗?” “不疼了,你昨夜要说什么事儿?现在说罢!” 见她有精神头儿了,景熹才郑重的道:“我们刺杀成功了,这一次,许应鸿驾崩了。” 第387章 毒是景熹下的 这还真是个让许如意提神的消息! 可在许如意的认知里,她是搭不了任何人的乘车的,故而,许如意认真的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太子的计谋,本侯也参与了,今日动手的刺客,就是本侯负责引进来的,并且……”景熹一字一顿的解释道,“那个刺客你应该认得,和上次绑架你的是同一个人。” 许如意在听闻这消息后,立刻起了兴致。 “那个刺客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许允泽的人吗?” 景熹摇了摇头道:“这个本侯并不清楚,他只说他是来做自己应做的事的,事后也并未同太子联络,瞧着不像太子的人。并且,他想达成此事,须让我们整个太子阵营的人都有所牵扯,尤其是本侯,他能易容行刺,正是本侯给他打了掩护,放他进去。他进去后便杀了六公主,随后易容成六公主的模样进去找柳贵妃,接着便将柳贵妃杀了,最后他易容成柳贵妃的模样参加封后大典,当场刺死许应鸿后,转身便逃离了,侍卫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qqxsnew 听着景熹的描述,刺客定是绑架她的那个人无疑了。 但让许如意惊骇的是许锦儿和柳贵妃居然也死了! 她本以为许锦儿活得足够小心谨慎了,靠着旁人讨生活,一家倒台立刻换一家,成婚也是找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庶子,结果还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场乱局中。 这场京城的厮杀,终究还是惊到她了。 景熹瞧她这副受惊的模样,方才同她道:“所以本侯跟你说什么来着?让你躲远一点,你和我们确实是同僚,但你要确保外面的人抓不到你的把柄,现在他们正在挨个府邸的巡查,搜到你的时候,你若不是已经高烧昏迷,这会儿怕是也要跟着受罪。本侯救了你一命,结果讨声‘谢谢’都这般困难。” 许如意惊道:“这次发烧是你捣的鬼?!” 景熹倒也不打算瞒着她了。 “本侯是想救你,你看不出来?而且,你现在想想自己病的是不是时候?他们当夜离开后,第二天本侯就回来喂你吃了解药,不然现在保不准你在哪里受审呢!” 许如意咬着牙道:“你是如何做到让本宫毫无征兆的发烧的?” 景熹回道:“当时本侯都不在府内,你自己想想自己吃过什么、用过什么?” 很显然,景熹不打算告诉她。 他早就清楚自己在许如意面前需要留一手。 景熹遂道:“你好生休息吧。本侯不会轻易动用这种药物的,只怕你再烧上两次,头脑就不清醒了。” 说罢,景熹便出了房门,许如意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没好利索。 这时,煤炭也提醒道:“如意,这种时候不要跟他硬碰硬。他大抵是只想控制你,怕你到头来会与他为敌。” 许如意冷声道:“我根本就没想过要与他为敌,甚至在他杀了许应鸿后,我就打算离开京城了,他这又是何必呢?” 第388章 进宫吊唁 许如意深知如果自己再留在这里,景熹势必会对她动手。 要不她怎么会担心景熹真的卖了她的孩子呢?她能想到对付景熹的对策,但小景韫终究是她的软肋! 并且,这次的刺杀事件,真的有些惊到她了。 如果这些行动都是许允泽部署的,那么杀死柳贵妃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许如意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她也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心态能让许允泽在杀了自己父皇的同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一并铲除。 如此一来,他很快就能登基了,并且这后宫里连太后都不会有。 这是许如意完全无法理解的——只有权力,没有至亲,这就是身在京城高位上的人所憧憬的生活吗? 许如意这会儿身体本就有些虚弱,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觉,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耳畔传来小曹氏的声音:“如意、如意!” 许如意微微睁开眼睛,只见小曹氏急匆匆的道:“官家驾崩了,你还能起来做礼吗?宫里有人叫你过去一趟,稍后让你大哥带你进宫。” 许如意单是听着这话都犯迷糊,但不得不说,这种时候,纵是始作俑者许允泽也得披麻戴孝的哭得死去活来,更何况其他皇嗣呢? 在坐上马车后,许如意在车厢内睡了一觉,景熹在前面骑着马护送着她,期间探问了许如意几次情况,许如意说自己没事,景熹便也没有打扰她。 这次的吊唁,陈平远也过来了。 他能过来,说明许锦儿的后事一直在搁置着,并且,那些朝臣没有一人问及许锦儿的事。 她生平费尽心思去结交各路高官,跟谁都能谈上一嘴,瞧着人缘是极好的,却不成想,在她死后,连个注意到她的人都没有,甚至有些人听闻许锦儿在这次刺杀事件中也被杀了后的反应仅仅是一听一过,连八卦都没有传出去。 许如意一直自嘲说自己若是死了,都凑不够一桌席,想来这也是实的。 正康帝驾崩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当日,京城的百姓也要长跪在门前表示哀悼。 所以,许如意一时半会儿是离不了宫的,傍晚的时候,景熹给她找了两个糖馅儿的糕点。 许如意虽是饿得有些犯迷糊,却还是拒绝道:“本宫不饿。” “你最好别在这时候跟本侯闹脾气,你要是突然晕倒了,可没有太医能来管你。” 许如意低声斥道:“若不是你,本宫这会儿身体可是好着呢。” “若不是本侯,你都在牢里过夜了,这点道理还想不通?” 许如意虽然赌气,但还不想在宫里晕倒,这时候若是出了事,皇宫上下真就没人顾得上她。 主持局面的是许允泽和林相,想来这些皇嗣斗来斗去,能继承皇位的也只有许允泽一人了。 曾经有人问起许云轩的下落,他现在在封地待的好好的,而且封地离京城甚远,他也没有回来的意思,待许允泽登基后,他这般安分守己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是这么想的,那些当年支持许应淳的庶王也是这么想的。 第389章 眼神里尽是杀意 想来一直对许应鸿忠心耿耿的傅子渊现在都得好生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但瞧着他们这两日参与吊唁的态度,仿佛是顺理成章的追随许允泽了。 回来的路上,景熹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毕竟现在许应鸿驾崩后,没人会怀疑到许允泽头上,这天下马上就是许允泽的,并且大周各个势力都在许允泽的掌控之中。 想从许允泽手里抢夺这江山,怕是没那么容易。 当然,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许应淳的独女许如意,只有集结那些老辈,才有可能背水一战。 想到这里,景熹突然朝着车厢内瞄了一眼,许如意先前因毒所致高烧了两天,第三天本该好生休息,却不得不在许应鸿的灵前长跪,就算不发烧,也被折腾得够呛。 在到了侯府门口后,景熹探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许如意没有回应他。 景熹见情况不对,当即蹙着眉下了马。 一旁的朝茗虽瞧着街道上无人,却还是制止道:“侯爷,还是让奴婢扶她进去吧。” 景熹却是一脸的焦急,转头便斥了一句:“你们两个能顶什么用?” 说着,他便立刻将许如意从车厢内捞出,快步踏入了府门。 虽说景熹和许如意往来的事,外面都有所耳闻,只是不敢多言,但景熹此举实在是有些明目张胆了。 景熹在进门后,便直呼道:“赶紧让郎中过来看看,恐是折腾到了。” 小曹氏在闻讯后也赶紧跑了过来,听说景熹是直接将许如意抱到屋里去的,立刻手忙脚乱的进屋同景熹道:“还是我来吧!你去外面等会儿!你是她大哥,这若是让外人看到了还得了?” 景熹却是“啧”了一声:“她在马车里晕倒了,她那不顾家的官人可曾知道?这都几个月了,怎么不见她官人回来看看她的情况?” 小曹氏焦急的道:“你可莫说这些了,先让郎中给如意看病才是要紧事儿。” 毕竟小曹氏属实怼不过他,他这摆明了是要把以前受过的那些气全都还给小曹氏,把之前无端落在自己身上的恶名通通还到她儿子身上。 小曹氏知道景钰现在一时半会儿无法回京,他就算想回京,也得征得许允泽的同意,否则便成了擅离职守。 不然景钰何尝不想回来看一眼妻儿? 没一会儿的工夫,郎中便给许如意检查了一番,检查过后,郎中便给许如意开了个方子。 小曹氏关切的问道:“公主她现在情况如何?” “她身体尚未痊愈,经不起如此长跪,老夫给她开点补气血的药,接下来至少卧床三日,不得劳累。” 小曹氏在早上让许如意出门的时候就担心许如意的身子受不住这般折腾,果不其然,真就在回来的路上晕倒了,景熹叫了几次都没能叫醒。 这可真是将景熹气着了,他现在一生气就想杀几个人,但现在官家驾崩之际,他只能在屋里守着许如意。 煤炭瞧着他那满是杀意的眼神,一整晚都躲在床底下没敢出来。 第390章 景熹和许允泽的博弈 煤炭这才意识到景熹是真的有什么大病,他三番五次公然招惹许如意,不可能不知道会给许如意带来什么影响,但他想要的就是外人知道他和许如意之间的关系。 他又在这里待了一整夜,煤炭就这么看着他坐在桌前,不知道他在思索些什么。 直到次日天明,许如意再度清醒的时候,她才发现景熹这一次并没有捉弄她的意思。 小景韫正待在她身边的小床里,床边的凭几上放着一碗水,而景熹则是坐在桌前,同许如意道:“这棵摇钱树,也是景钰送给你的?” 景熹并不知道这棵树具体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许如意不信风水,不会平白无故把这么个东西摆在这里。 许如意现在也懒得和景熹置气,直言回道:“跟你有关系吗?” “那就是他送的了。”景熹旋即“啧啧”两声,“本侯就是不太明白,你到底喜欢景钰那小崽子什么?你瞧瞧这种关键时候,他都没办法护你。” “本宫说了,这跟你没关系。” “纵是他这样,你也喜欢他?” 许如意干脆不再搭理他,转过身便背对着他。 许如意知道景熹现在明目张胆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对她有那个意思。 至于许如意的贞洁和名声,他并不在乎。 因为他办事有自己的计划,只要许如意跟他在一起,这一切就都是顺理成章的。 不过,许是清楚再这么招惹许如意,很容易加重她的病情,景熹遂没有气她,而是问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你有想法了吗?” 许如意只回了一句:“本宫想歇两日,太累了。” “成,那你便好生歇息,不过你要清楚,事到如今,便是我们和许允泽之间的博弈了,想要赢他,还需一些手段。” 许如意白了他一眼:“你的手段不是挺多的吗?” “但你知道,整场博弈,本侯都需要你的帮助,因为这些人是在为你效命,而不是本侯。最终,这龙椅也是你的。” 说的倒是好听,但许如意哪里会不知道一旦事成之后,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前世的她只知道大周落在许允泽手里后,被他毁得一干二净,整个大周民不聊生,景熹当初造反,反的就是许允泽。 他是想在起义军里杀出重围坐上龙椅的。 只不过,具体他的表现是怎样的,许如意并不清楚。 况且,前世也并没有死这么多人,像许锦儿和柳贵妃那样的人,基本都是被许如意害死的。仟千仦哾 故而,这些人的提前死亡,才加重的许如意的恐惧感。 她不知道景钰现在究竟在哪里?他现在怎样了? 她先前在信里嘱咐过景钰,让他千万不要回来,在外面扎稳根基。 她已经许久没跟景钰通过信了,因为她知道这些信件根本就无法保密,她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景熹窥探。 这种感觉,真的令她十分反胃。 而景钰也有很长时间不知道许如意的情况了,这几个月来,他都是一个人在东疆闯荡,连傅子渊和许允泽都没有过问他的情况。 第391章 大赦天下 景钰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时运,这段时间没人盯着他,反倒给他提供了机会,这些日子他时常和三位藩王保持联系,他手中的这些钱款不仅养活了自己手底下的军队,同时也养活了三位藩王的军队。 东疆这几支军队加在一起总共有三万人,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 一个月后,许允泽便登基了,即便是远在东疆的景钰也接到了消息。 许允泽登基,年号弘光。 接着,便是大赦天下。 趁着这次大赦天下,皇宫里走了许多宫人,在经历了这么多政变后,没人再敢在京城多留。 让许允泽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大赦天下,许长娇带着被废的陈氏出了宫,说是打算离开京城,此生再不回来。 许允泽让她们离开了,本以为她们会去封地找许云轩,但探子说她们的路线并不是前往许云轩所在的封地的。 许允泽遂留了一手,派人在半路上杀了陈氏,但是他故意杀一半留一半,放许长娇一人跑了。 没人知道许允泽是怎么想的。 有人猜测是不忍心这些皇嗣再这么散下去,也有人猜测他怕陈氏去找救兵,但许长娇却没有谋反的能力,于是便留她一命。 许允泽一直派人盯着许长娇的动向,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许长娇居然回到陈家早年所在的庄子里,和当地的一个猎户过起了日子。 听说那猎户待她极好,公婆也没有苛待过她,她也没想过报仇,在那边过得还算不错。 于是,许允泽便没有再刁难许长娇,也不曾问过许长娇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有怎样的心境。 当然,在许鸣霄和容妃逃跑的时候,许允泽便想问上一问了。 …… 现在看来,许应鸿的七位皇嗣—— 许允泽登基称帝,年号弘光。 许明淑和傅子渊选择追随了许允泽,同时成了崇宁大长公主。 许如意在京城一边带孩子一边忙活生意,瞧着是不掺和宫里的事了,但她的封号依旧升为昭容三长公主,当然,她虽然看起来清闲,但她的驸马却还是追随许允泽的。 许云轩依旧被判不得回京,不得离开自己的封地,但他现在早就不掺和政事了,和自己的几位王妃也过起了小日子。 许长娇在回到庄子后没多久便嫁人了,想来也是想明白了什么,但她这样的改变,终究是让许允泽有些感慨。 许锦儿被杀害后,直到大赦天下,她的后事才得以操办,先前谁也不知道陈平远和许锦儿的日子过得究竟怎样,只知道他们是一路人,直到许锦儿死后,陈平远给她办了体面的后事,那些喜好八卦的人才知道陈平远心里是有她的,她这辈子活得卑微,不曾被人爱过,最终能找到一个跟自己惺惺相惜的人,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而许鸣霄呢?直到现在也没有他的消息,毕竟他年岁太小了,他这个年岁的孩子相貌尚未定型,混在同龄人不易辨认,许允泽一直相信他现在已经在哪个私塾读书了。 许允泽时常感慨各人有各命,现在尚在京城里的皇嗣,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大长公主和三长公主了。 第392章 想带你去趟江南 景钰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时运,这段时间没人盯着他,反倒给他提供了机会,这些日子他时常和三位藩王保持联系,他手中的这些钱款不仅养活了自己手底下的军队,同时也养活了三位藩王的军队。 东疆这几支军队加在一起总共有三万人,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 一个月后,许允泽便登基了,即便是远在东疆的景钰也接到了消息。 许允泽登基,年号弘光。 接着,便是大赦天下。 趁着这次大赦天下,皇宫里走了许多宫人,在经历了这么多政变后,没人再敢在京城多留。 让许允泽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大赦天下,许长娇带着被废的陈氏出了宫,说是打算离开京城,此生再不回来。 许允泽让她们离开了,本以为她们会去封地找许云轩,但探子说她们的路线并不是前往许云轩所在的封地的。 许允泽遂留了一手,派人在半路上杀了陈氏,但是他故意杀一半留一半,放许长娇一人跑了。 没人知道许允泽是怎么想的。 有人猜测是不忍心这些皇嗣再这么散下去,也有人猜测他怕陈氏去找救兵,但许长娇却没有谋反的能力,于是便留她一命。 许允泽一直派人盯着许长娇的动向,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许长娇居然回到陈家早年所在的庄子里,和当地的一个猎户过起了日子。 听说那猎户待她极好,公婆也没有苛待过她,她也没想过报仇,在那边过得还算不错。 于是,许允泽便没有再刁难许长娇,也不曾问过许长娇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有怎样的心境。 当然,在许鸣霄和容妃逃跑的时候,许允泽便想问上一问了。 …… 现在看来,许应鸿的七位皇嗣—— 许允泽登基称帝,年号弘光。 许明淑和傅子渊选择追随了许允泽,同时成了崇宁大长公主。 许如意在京城一边带孩子一边忙活生意,瞧着是不掺和宫里的事了,但她的封号依旧升为昭容三长公主,当然,她虽然看起来清闲,但她的驸马却还是追随许允泽的。 许云轩依旧被判不得回京,不得离开自己的封地,但他现在早就不掺和政事了,和自己的几位王妃也过起了小日子。 许长娇在回到庄子后没多久便嫁人了,想来也是想明白了什么,但她这样的改变,终究是让许允泽有些感慨。 许锦儿被杀害后,直到大赦天下,她的后事才得以操办,先前谁也不知道陈平远和许锦儿的日子过得究竟怎样,只知道他们是一路人,直到许锦儿死后,陈平远给她办了体面的后事,那些喜好八卦的人才知道陈平远心里是有她的,她这辈子活得卑微,不曾被人爱过,最终能找到一个跟自己惺惺相惜的人,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而许鸣霄呢?直到现在也没有他的消息,毕竟他年岁太小了,他这个年岁的孩子相貌尚未定型,混在同龄人不易辨认,许允泽一直相信他现在已经在哪个私塾读书了。 许允泽时常感慨各人有各命,现在尚在京城里的皇嗣,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大长公主和三长公主了。 第393章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这两位公主倒不是需要抵防的,让许允泽心生芥蒂的是她们的驸马。 好在这两位公主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她们的孩子都还年幼,只要能拿捏住女人和孩子,那么傅子渊和景钰二人便都是好控制的。 在大赦天下的时候,景钰回京了。 大半年都没能回京,若说不思念妻儿,那是假的。 在景钰回京后,小曹氏大摆宴席,为景钰接风洗尘。 其实这顿饭吃不吃对景钰来说并不重要,他主要是回来看许如意和小景韫的。 晚上回房的时候,景钰抱着小景韫不松手,不住地感慨道:“半年不见,小锅子都长这么胖了!还认不认得爹爹了?” 小景韫一点都不认生,看到景钰后嘿嘿直笑,连许如意都感慨道:“你瞧瞧这孩子是不是随你?若是换作内敛的孩子,被一个大半年没见过的人这么又亲又抱的,还不得原地大哭?” 景钰在这话中却听出了另一番意思:“娘子是觉得为夫不够内敛?” “你何时内敛过?” 景钰闻言,便将小景韫放回小床内,旋即将许如意扑倒在床上,嘴角微微扬起。 “娘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为夫就不客气了。” 他一回来就这么主动,顿时把许如意给整不会了,她甚至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是景钰吗?今夜是吃醉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瞧着许如意有几分羞怯,景钰更是起了兴致。 “我当然是你官人了!而且还是个势要在上面的官人!” “喂!你轻点……我今晚还没准备好……” 这一夜,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和以往不一样的是,后半夜的时候,纵是结束了,但许如意并没有睡。 景钰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想看看你。” “乖,明天早上再看,我又不走。” 但许如意还是不肯睡,她直言同景钰道:“虽说半年未见了,但你要做什么,我还是心知肚明的。” 她知道,说不走是假的。 现在的景钰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赖在她身边一切听她指挥的小狗了。 见景钰不语,许如意便向往常一样咬着景钰的耳朵,轻声道:“莫不如将下一步的计划告诉我,我心里也能踏实一些,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许如意从后方抱住景钰的身子,安静的感受着他的气息和温存。 景钰深深呼出一口气道:“我趁着这次大赦天下,跟你出去走一走。”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我听你的。”景钰回道,“你之前不是说要离开京城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吗?现在他们都走了,只剩下你和大长公主了,我觉得你亏得慌,你说去哪儿,我明天就动身带你去。” “我想去江南看看,一直听你说要去那里,但我从未见过江南长什么样,都有什么好东西。” “好,那我明日就请旨,带你出去逛逛。” 于是,次日景钰便请旨告假,带着许如意和小景韫去江南了。 这还是许如意头一次出远门,同样也是小景韫第一次出远门。 小景韫从未看过外面的风景,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和天上的小鸟,不停的咯咯笑。 第394章 小狗终有一天会长大的 许久没听到小景韫的笑声了,瞧着小景韫这般高兴,许如意的心情也跟着爽朗许多。 但许如意还是低声同景钰道:“咱们此番出行,定会有人跟踪,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景钰摸了摸许如意的小脑袋道:“放心,这趟出来不干别的,就是想带你出来玩玩。总是待在京城里,确实有些憋闷,莫不如瞧瞧外面的风景,多敞亮啊。” 许如意坐在马车上,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叹道:“自打听说五公主离京嫁给猎户,我就有些羡慕她,她是真的想通了,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以前她和齐腾在一起的时候,只想着风光和面子,但私下里却尽是怨怼,二人互相折磨,我就说她——你有没有想清楚你图个什么?但她当时就好像是困在了那个圈子里一样,旁人怎么说,她都不知道跳出来,现在这样的日子多好啊。” 景钰却是笑了一声:“现在确实好了许多,但还需有人救她,她才能平安的度过余生,不然大周一片混乱的时候,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这倒也是。” “如意,你知道大逃荒时是怎样的场面吗?” 许如意摇了摇头,只听景钰继续往下讲:“队伍里每日都要死许多人,如果死去的人没有亲眷,那就被大家分食了,如果有亲眷呢……” “怎么?难不成逃荒路上还有人能安葬自己的亲眷?” 景钰不得不感慨,许如意虽然没见过那场面,但她一定知道那是怎样的场景。 景钰叹了口气道:“是啊,有亲眷的,那就是有主的,会被亲眷吃了,不会舍给旁人。” 那可是互相吃人啊,景钰至今都不敢再去回想那是怎样的场景。 “如意……” “怎么了?” 景钰说到这里,心绪突然有些沉重:“今日带你们出来游玩,其实是我想了却你们的心愿,我怕以后没这个机会带你们出去玩。” 话说到一半,景钰便说不出了。 他不敢去想会有那么一天,他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他会和许如意阴阳两隔。 但景钰在顿了顿后,还是继续道:“但是我要去做一件事,一件我必须去做的事。” 许如意默然,静静听着他往下说。 “我想去阻止这场灾难发生。” 许如意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景钰在说些什么。 那场逃荒,是大周毁灭的印证,在那场逃荒里尽是死尸,有逃往江南的死尸,也有逃往京城的死尸。 那时的大周,可谓是人间地狱。 但瞧着现在的情况,那一天怕是要提前到来了。 许如意遂轻声回了一句:“我能理解你要做的事,你要做便去做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说来也怪,许如意从来不敢奢求景钰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但她想,她能够做到永远都会支持景钰的决定。 并且…… 许如意道:“其实,江南离这里很远吧?我们是不是很难抵达那里?” 第395章 集结人马 景钰一怔:“你不是说你想去江南吗?去江南的话,坐船十日也就到了,肯定能去的。” 许如意却是摇了摇头道:“要不咱们就去趟云水涧吧?我和小锅子也禁不起这么长途跋涉的折腾,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走走。” 景钰不解的道:“你是觉得时间太长了吗?没事的,官家没说多长时间,咱们出去久一点也无妨……” “但你还有正事要做。” 许如意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景钰怔在了原地。 景钰转过头,只见许如意唇角带着一抹笑意,郑重的同景钰道:“刚成亲那会儿,我只希望你能一直做我的小狗,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小狗也是会长大的,小狗也是有心事的,也是会心怀大志的。所以,我不想耽搁你那么久的时间,因为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不是陪我游玩的,你还有正经事要做,如果你真能成功,将来我们有得是时间去江南。” 在听闻这话后,景钰却是怯了:“但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你也看到了,京城每发生一次政变,都要死不少人,我不敢保证这里面会不会有我,但在和东疆这些百姓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深深的感受到了他们的无助和无奈,他们需要一个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国家,他们需要有人站出来去为他们登高一呼,而不是让他们在偏远的角落里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许如意欣慰的笑道:“所以说……你长大了啊……” 说到这里,许如意反倒是觉得自己的想法配不上他了。 许如意遂直言道:“可如果我说,我想离开京城呢?我不想在景熹和许允泽分出胜负后,再和景熹厮杀一场了,我想,或许他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呢?” “我知道,你一定是累了,再也折腾不动了。”景钰轻轻抱住了许如意,在她耳畔道,“这世上不会有人强迫你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的,等这场浩劫结束,我就带你去江南,以后过安稳日子。” 许如意同样抱紧了他道:“嗯,不许食言。” “放心,一言为定,决不食言。” 当日,船开向了云水涧。 其实景钰是觉得有些遗憾的,唯一的一次机会,许如意没有坚持要去江南。 她在说自己想去江南的时候,一定是发自内心并且充满期待的。 景钰不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绪决定放弃去江南的。 但在到了云水涧后,许如意依旧玩得很开心,她还带景钰来到了上次和景熹对峙的山洞。 只听许如意笑道:“其实这山洞挺美的,可惜上次只想着杀了景熹,都来不及欣赏这里的景色。” “那这次可要好好看看。”景钰说着,便拿出两个糕点,“你先吃些糕点,我没带旁的吃食,去给你猎一些野兔和鱼,一会儿给你烤点鱼和野味吃。” “好!” 在这么清净的环境里,许如意倒是蛮享受一边赏景一边吃野味的,没一会儿的工夫,景钰便叉了两条鱼上来,给许如意烤了鱼。 许如意道:“锅子也能吃,你给他掰一点儿。” 景钰看着小景韫瞅着烤鱼咿咿呀呀的叫着,欣喜的道:“咱家小锅子都能吃烤鱼了?真厉害!” 第396章 他们拥护的是许如意 “明君?”景钰直言质疑道,“将军,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相信他是个明君吗?” 景钰没有必要告诉他关于自己重生的事,他也不需要告诉他,因为是个明眼人就知道,他在当太子的时候就不像四王爷那样愿意办实事。 相反,他的花招和谋略倒是不在少数,可越是这样的君王,越让底下的人没有安全感。 但是,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傅子渊问道:“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应该是谁?” 景钰摇了摇头道:“我心里没有答案。” “那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 是呵……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应该是谁? 如果没有一个目标的话,究竟谁能为此奋斗? 虽然景钰心里没有目标,却还是如实告知傅子渊道:“现在外面已经集结起了起义军,他们不支持许允泽称帝,而是坚持认为大周当年就应该是许应淳继位。” “许应淳的残党?!” 傅子渊不是不知道这股势力。 而且,支持许应淳的人还不在少数。 傅子渊守卫疆土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白饭的,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些人拥护的是谁…… “他们想立的人,怕不是昭容三长公主吧?” 这太荒谬了,许如意一个早就不掺和政事的女儿家,怎么可能继承皇位? 而且,傅子渊没说出口的是—— 许如意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景钰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其实如意根本没有这个心思,她只希望一切尘埃落定,离开京城。” 傅子渊听闻这话,长舒了一口气。 但他这反应,却让景钰有些不悦:“怎么?将军是对如意有什么偏见吗?” “这该怎么说呢……” 景钰郑重的道:“不管将军如何看待她,但我还是希望将军能够明白——如意跟以前不一样了,或许以前在姜太后身边,她做过许多身不由己的事,但她不是十恶不赦的人,还请将军往后以看待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她。” 傅子渊不知该如何评判许如意这个人,但他知道景钰肯定是护短的。 他遂回道:“本将军明白,这你放心。” 当日,景钰便离开了。 在最关键的地方,他们找不到方向。 那就是究竟由谁上位,才能阻止大周的毁灭。 有没有这样一个君王,他是贤明且能造福百姓的? 就朝堂上的这些人,目前看来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 但是,在他们争论的时候,一个让景钰自己都不可置信的人选涌出了他的头脑当中。 那个人选便是——许如意! 这不是开玩笑的,但那些支持许应淳的人,拥护的正是许如意。 这个可能性,让景钰自己都感觉自己疯了。 许如意最是厌恶这个不可救药的京城,她三番五次求自己带她离开。 所以……怎么可能会是她?! 这个想法,景钰没跟许如意沟通过,但在景钰离开后,许明淑反倒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眼下确实是有许多当年被许应鸿压制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了,现在许允泽根基不稳,此时造反,还真有可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第397章 许允泽也不是吃素的 “但这根本就是胡闹!昭容一个女儿家怎么能继位呢?” 许明淑轻闭双目,长叹一声:“看样子,他们是积怨已久了,不过我们这辈人确实不太清楚当年到底有什么恩怨,父皇终是把过去的恩怨带到棺材里去了。” 虽说许应鸿在位期间待许明淑是极好的,但许明淑心里明镜着——当年该登基的人,绝不可能是他! 她大抵清楚当年所有朝臣都反对许应鸿登基,但他还是登基了,并且很快处死了许应淳。 或许,大周的差错是从此刻开始的。 而现在的动乱,倒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许明淑同傅子渊道:“你且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对方真有逼宫的势头,你也千万不要和他们对着干。我们不能为不值得的君主牺牲。” 许明淑的态度很明确,她看得出来许允泽在登基后并没有改善大周的现状,他也不值得被拥护,更重要的是——许明淑终有那么一分私心,无论事态如何发展,她都希望傅子渊保全自己,毕竟他还有家室,他还有妻儿等他回家。 但傅子渊知道,外面的这些小动作不可能瞒过许允泽。 景钰打着探视的旗号去了趟北疆,他是去北疆联络另外两位藩王的,但过去的时候,却说是想让北疆像东疆一样得到发展,送了许多过冬用的粮草、煤炭以及诸多银钱。 他若是安分守己,许允泽不会察觉出任何异样。 但事实却是——只出游一天、去探望傅子渊、接着又去探访北疆,这三件事联系在一起,便让许允泽有些忌惮了。 尤其是探子也没能查出他到底要干什么。 于是,许允泽便于次日召许如意进宫一趟。 在姜太后仙逝后,许如意有很长时间没被召见过了,上一次召她入宫,那还是许应鸿驾崩了,她不得不去跟着做礼,去了一趟后,还在回来的路上晕倒了。 许允泽也听说了这事,故而,在见到许如意后,他率先探问道:“有日子没见到三妹妹了,不知三妹妹过得如何?” 许如意道:“一个出嫁的妇人,日子还能如何?自是平日里料理家事、带带孩子。” “安定侯府现在是三妹妹掌家吗?” “二哥说笑了,侯府是侯府,公主府是公主府,本宫是一个人带不来孩子,方才在侯府住一段时间,那里自是婆母掌家的。” 许允泽点了点头,笑道:“三妹妹日子过得安稳,朕这个做兄长的便放心了。” 许允泽说了这么多,偏是不提正事,这倒让许如意心里不太安生。 她就这么陪着许允泽东拉西扯,不知过了多久,许允泽才谈到一点。 “朕刚登基不久,京里的这些商铺契税都要重新修订,有些商品须进行规范,不得私自贩售,朕列了一个单子,三妹妹你看一下,如果里面有涉及到三妹妹手下的营生,朕这个做兄长的还有些过意不去……” 在接过许允泽手中名册的那一刻,许如意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结果,不出她意料的是——许允泽将许如意现在经营得最为火热的那些产业链全都给禁了! 第398章 开始找许如意的茬儿 许允泽这改制未免过于明显,他忌惮许如意把生意做得如日中天,倒不是担心她在京城做什么首富,而是担心他们拿这笔钱去养军队。 毕竟,许应鸿在位的时候就已经试出来了,他们确实能自己拿钱养活东疆百姓,他们手里的钱,许允泽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讨要,但他却有能力打压。 想把许如意手头的生意禁了,完全是他一个政策的事儿。 但他还不能表现出针对许如意,于是便把相关产业链全都禁了。 许如意知道他在抵防什么,但她还是劝了一句:“眼下要过冬了,将这几条产业链全都禁了,让那些跑海的百姓如何营生?” 许允泽却道:“冬日里跑海本来就是危险事儿,现在也该让他们消停一番了。” “那棉麻纺织呢?这些也都停了?” “以后这些就像官盐一样,需要报备,不得私营。” 许如意:“……” 可别告诉她,这么折腾百姓手里的生计活儿,就为了防她? 防她可以,这些跟百姓有什么关系?至于改制吗? 但圣旨很快便颁布下来了,不止是许如意手里的铺子被迫关了不少,其他王公贵族手里的铺子也受到了影响。 骂的最凶的当属秦大川,许如意手底下的许多产业链都是为了跟秦大川作对,秦大川能靠某个产业链吃到肉,许如意就能跟着喝到汤,当然,在有些方面许如意会做得比秦大川还好。 现在许允泽把许如意主营的产业链都禁了,顺手也就把其他人的财路也断了。 于是民间就传来了不满的声音,但这声音很快便被压了下去,还想靠这些产业讨生活的百姓没有旁的办法,只能跟朝堂报备,这些产业的获利都得让朝堂盯着。 如此一来,许如意便彻底名正言顺的在家里看孩子了。 只是,断了手头的营生,景钰的军队该怎么办? 养活军队是笔很大的开销,许如意现在的银钱只够养活他们两三年的。 想要寻到一条生路,就不得不跟许允泽对着干。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年底,待到年底的时候,许允泽便意识到这么耗下去,朝堂收到的税款少了许多。 截止到许应鸿驾崩的时候,国库已经亏空得差不多了,以至于许允泽一直为此闹心不已,他本想再找找许如意的茬儿,看看能不能在她身上搜刮点钱,结果许如意倒是狡诈,知道许允泽这段时间有意搞她,她干脆把可能惹事的铺子都关了,专心在家里带孩子呢! 京城里的其他几位大商看许如意这意志消沉的模样,纷纷效仿她之前的经营模式,意图突飞猛进,但他们哪里知道,许允泽年底缺钱,就盯着这群富商呢! 于是,不出许如意预料的是—— 年底的时候,有许多富商都犯事被抓进大牢了,在牢里待了十天半个月才被放出来,京城还对这些大商进行年底审查,连小曹氏都感慨道:“我勒个天爷呦!还好如意你回家休养了,这外面是个什么事儿呦!” 第399章 再跨年就满二十岁了 “还能有什么事儿?官家想搞我了呗!”许如意对这种事并没有感到意外,“瞧瞧我这个好哥哥,一口一个‘三妹妹’的叫着,经常问候我过得好不好,暗地里却把我往死里搞,敢不敢再阴阳一点?” 这话说的,让小曹氏一时语塞。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内涵到了。 但许如意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京城里的人都是这么个活法儿,许如意也是如此,自己玩输了,赖不得旁人。 不过,说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许如意突然发现自己的十八岁不知不觉就过完了…… 婚后第一次和景钰一起跨年的时候是庆祝自己十八岁了。 第二年他们有了孩子,十月份的孩子孩子出生了,但孩子出生后,景钰就立刻去上任了,第二年他带领东疆百姓过冬,没能回来。 如今是第三年,她居然连十九岁都要过完了,这次元旦该庆祝她步入二十岁了。 但这也意味着景钰口中的劫难很快便要来临了。 元旦的时候,景钰从东疆回来了。 这次回来的时候,景钰十分谨慎,因为他已经听闻许允泽近来正在找茬的事儿,所以他变得格外小心,生怕许允泽对自己起了疑心。 回京之后,许允泽说是要举办年宴,给景钰和许如意发了请帖,让他们带着孩子过来参加。 一提到要进宫,许如意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还要带着孩子一起去。 小景韫是去年八月底出生的,到今年年底已经满一周岁了,这次景钰回来的时候,许如意特意抱着小景韫一起去迎景钰,并教他道:“锅子,这是爹爹,快叫爹爹~” 景钰被许如意这番操作惊喜到了,他赶忙道:“我都不急着让锅子叫爹爹呢,你怎么比我还急?” 许如意蹙眉道:“小锅子必须得知道自己的爹爹是谁!” 瞧着许如意的架势,是有几分执着的。 小景韫倒也是聪明,在看到景钰后,很快便接受了他,并道:“爹爹!” 景钰惊喜的回道:“诶!爹爹在呢!” 这声“爹爹”,打实让景钰心都化了! 景钰激动的将小景韫抱到怀里,尽管手法有些生疏,还需许如意帮着托着小景韫的身体,但景钰心底却是格外欣喜。 景钰由衷的感慨道:“我到现在都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而且这个梦做得特别不真实……” 许如意轻轻推了推他道:“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做梦呢!” “我和小锅子接触得不多,有时候在东疆那边挺想他的,但是每次看到他又会感到不可思议,我真的不敢想象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可爱的儿子……” 许如意听闻这话,念叨一声:“真是个小傻子。” “你平日里过得如何?锅子在你身边闹不闹?” “说真的,小锅子挺懂事的,平日里特别听话,也不调皮捣蛋,你说这随谁呢?” 许如意倒是觉得这点肯定不随自己,她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景钰也不觉得他随自己,他小时候还打瞎过陈平远的一只眼睛呢! 但景钰还是感慨道:“可能小锅子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心愿吧!他想做个能跟你一起过平淡安稳的日子的小朋友~” 第400章 参加年宴 说到这里,许如意突然起身去柜里翻了些东西,景钰疑惑的问道:“如意,你要找什么?” “你不在的时候,我用薄册记录了从怀上小锅子到现在的一些日常琐事,每个月都能写出好多内容,直到他现在会说话了,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下来了,这个册子写满了,你带到东疆去慢慢看。” 待景钰接到册子后,不禁感慨这哪里是薄册,简直就是满满一个大厚本! 平日里也不见许如意这么喜欢写东西啊! “还有,我知道你过了年就又得回东疆了,临走之前把这一整年的睡前故事都编好!小锅子也喜欢听睡前故事,我就给他讲你之前给我讲的那些故事,但我不会讲太多,快想不出新故事了,你再不给我编新故事,我就要给他讲我在鬼界经历的那些事儿了!” “你可别闹!”景钰险些被她吓到了,“你等着,我给你们讲,今晚给你们一起讲!” 现在可倒好,大的喜欢听睡前故事,小的也喜欢听睡前故事。 于是,景钰今晚就算想破脑袋也得编出温馨的故事出来。 “牛郎织女在鹊桥相会数十年后,王母娘娘终于心软了,决定放他们回人间,于是他们就真的在一起生活,一个放牛,一个织布,后来还生了个孩子,这个孩子呢,也喜欢吃锅子,而且喜欢吃羊肉锅子,放辣椒的那种!” 景钰在讲故事的时候,小景韫还真就听馋了,转头跟许如意道:“娘亲,我想吃羊肉!” 许如意轻轻拍了拍小景韫的脑袋道:“一天天的,怎么就知道吃!” “可是牛郎织女家的锅子就能吃羊肉~” 景钰瞧着许如意一脸无奈的模样,赶忙哄道:“明天不是去参加宫里的年宴吗?那里就有各式各样的羊肉,咱们明天进宫吃羊肉啊!我的乖们,咱们不吵架~” 许如意倒是被他这打圆场的模样逗笑了,她反问道:“谁是你的乖?” 景钰顺了顺许如意的发丝道:“你们都是!你是大乖,他是小乖~来抱抱~” 说着,景钰亲了一口许如意,又低头亲了口小景韫,这两个乖崽总算是不闹腾了。 不过说起明日的年宴,许如意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那个三哥哥,最近手里没钱了,魔怔得很!明日的年宴,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去。” 景钰叹道:“那也得去捧个场,不然岂不是更让他们找茬了?” “明日跟义父义母坐在一起,能安全一些。” 景钰以前并不了解宋国公府有多大的面子,毕竟他们已经许久不进宫社交了,直到他们重新入朝,景钰才意识到许如意这个义父的排面有多大,那些侯爵伯爵见了他们都得问候一声,就连景熹见了他们一家也得点头哈腰。 于是次日的时候,许如意和宋濂一家三口一起前往皇宫。 倒还别说,这是许如意第一次参加许允泽举办的年宴,许允泽一如既往地用和蔼的眼神看着许如意,并道:“三妹妹近来可好?” 他似乎每次看到许如意都要问侯一次。 第401章 许允泽盯上小景韫了 他问候一次,许如意就得动嘴回复一下自己的近况。 “这不是一直在家带孩子呢吗?锅子,这是皇舅!” 许如意这次倒是把小景韫带来了,许允泽也是第一次见小景韫,温和的朝着小景韫笑着。 小景韫从未见过许允泽,在许如意怀里直勾勾的盯着他,但和往常不同的是——小景韫并未跟许允泽打招呼,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许允泽。 许如意心里也有一丝警觉,毕竟小景韫平时性子开朗,跟院子里的侍女和婆子都能玩到一起去,谁带他玩,他都不会感到害怕。 平日里,他这种性格都让许如意担心他被人轻易拐走了。 但在看到许允泽后,小景韫却迟迟不说一句话。 许如意只得带着一丝歉意道:“这孩子认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也不知道‘皇舅’是什么意思。” 许允泽倒是没表现出介意的意思,只是笑道:“这样啊!那以后得让朕的小外甥多来宫里走走,瞧瞧这孩子长得多漂亮,可真是随了三妹妹。” 景钰闻言,也识相的附和道:“是,这孩子长得随她。” 许如意看了景钰一眼,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景钰真的学机灵了。 或许,景钰心里明镜着他们尽可能不要招惹许允泽,以免许允泽进一步找他们的麻烦。 但景钰在参加宫宴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了——许允泽从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果不其然,叙旧的时候,许允泽突然谈起关于东疆发展的情况,许允泽道:“东疆的防守是大事,那边匈奴来往频繁,一旦防守不严,匈奴王便会想方设法的挑衅,朕此番给你准备了一些上好的兵器,总计近千件,元旦过后你便将其带回东疆。” 景钰确认道:“近千件兵器?” “嗯,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但这些是朕赏你的,过几日你亲自带着这些兵器回东疆,你们比朝廷更需要这些兵器。” 谈话的间隙,许允泽拍了拍景钰的肩膀。 不多时,他便让景钰回到了席间。 本来就不愿意来宫里参加这次年宴,此话一落,景钰心里就更不踏实了。 他为何要送景钰这么多兵器?东疆现在不缺兵器啊! 对许如意而言,许允泽方才那番话的意思就是——他打算开始召许如意入宫了,而且是带着孩子频繁入宫,这又是意味着什么? 许如意和景钰都感受到了许允泽的恶意,但这次的宴会,他们咬着牙也得笑着给台上的人鼓掌。 终于到了晚上,许如意抱着小景韫准备和景钰一起离开,临行的时候,许允泽凑过来看了看小景韫,并道:“让皇舅看看这个小外甥!哎呦,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招人稀罕,不过不爱吱声可是个问题啊!三妹妹,这个你可要注意一点,莫是有什么痴症,这么好一个孩子,朕可是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呢!” 只一番话,便让许如意后脖颈都发凉。 因为今日许明淑也带孩子过来了,但许允泽并未过问他们家的儿子,反倒是盯了自己儿子两次。 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402章 想用孩子来威胁她吗 许如意有种直觉——他怕不是想用孩子威胁自己? 这个可能性实在是有些大了,以至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如意都没敢多搭理他,一直和宋静娴坐在一起,宋静娴本来想给小景韫拿几个点心,小景韫看着有人要递他好吃的,也格外的兴奋。 但许如意却拒绝道:“锅子平日里都吃些稀粥,这种糕点容易让他噎着。” 宋静娴恍然大悟:“这样啊!那我不喂了!锅子,回家要乖乖吃稀粥哈!” 小景韫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许如意,扯着许如意的衣角道:“娘亲……锅子要吃好吃的……” “锅子乖,这里没你能吃的东西,回家给你熬点汤吃。” 小景韫:“嘤……” …… 宋国公府平日里安分守己,许允泽只能等他们家老国公去世,反正他家无后,不用过于忌惮。 在回到侯府后,许如意便同小曹氏道:“婆母,锅子在宴上没吃到什么好吃的,让厨房给他做只烤鸭。” 本来一路上都是一脸郁闷的小景韫在听闻这话后,小眼睛顿时亮了,他赶忙抱住许如意的脖颈,亲了一口道:“谢谢娘亲!” 许如意遂教育道:“以后陌生人给的吃的不能随便吃,想吃哪个回家告诉娘亲,娘亲给你准备。” 小景韫点着头道:“好!锅子记住了!” 谈话的间隙,许如意竟是没看到景钰,她回头问着杏桃道:“驸马呢?” 杏桃回道:“爷说您在宴上玩得不尽兴,要给您找些好玩的东西。” 许如意猝不及防又被景钰的一番心意逗笑了。看书喇 其实景钰这辈子就算不成器侯,她也认了。 她就喜欢这个每天都会想尽办法给自己惊喜的景钰。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鸣起了烟花。 “嘭——” “嘭——” “嘭——” 那烟花极为绚烂,惹得小景韫看得入迷。 小景韫好奇的问着许如意道:“娘亲,那是什么呀?” 还不及许如意回复,景钰便突然走过来道:“是烟花!” 小景韫眨了眨眼:“烟花?” 景钰知道小景韫理解不了这玩意儿,他遂同小景韫解释道:“烟花就是开在天上的花,以后爹爹会有很长时间不在你们身边,但你们只要看到烟花,那就说明爹爹回来找你们了。” 许如意听闻这话,眉头微蹙:“你又要走了?” 景钰咬了咬唇。 他当然不想走,但不得不说的是—— 自从有了正经官职,他就一日比一日忙,元旦的时候回家待两日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如意见景钰为难,遂补了句:“你放心,我能理解你的,我只是想知道关于那些兵器,你打算如何处理?真的要带到东疆吗?” 景钰叹了口气道:“总觉得他是挖了坑就等着我跳呢!” “可这些兵器……” “明日我必须得把它们带走,而且还是亲自押运,他定会派人在路上盯着我,一旦让他起了疑心,我怕我连东疆都未必能到,半路上就会被他的人处理了。” 许允泽是干得出这种事儿的,这才是他的可怕之处。 第403章 终究会有离别的那天的 而景钰却是看得出许如意的担忧,旋即转移话茬道:“如意,要不要吃个椰子?东疆现在盛产椰子,以后想我了也可以买点椰子吃,可解渴了!” 但许如意现在哪里有心情吃椰子? 倒是小景韫见景钰抱着椰子过来,兴冲冲的道:“我要!” “好,给小锅子开个椰子!” 小景韫拍了拍许如意道:“娘亲,去吃好吃的嘛!” 许如意白了自家儿子一眼。 整日只知道吃,这点到底是随谁呢? 在吃椰子的时候,景钰没有忘记和往常一样恭祝许如意道:“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 被他突然这么祝福,许如意顿时感到有一分惊喜,她险些忘了这茬事儿了,许如意遂回应道:“应该是我祝福你才是,我的小狗居然满十八岁了。” 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许如意再看景钰那张俊脸的时候,竟是发现他的面容出落得有几分成熟了。 趁着还没有完全成熟,许如意掐了掐景钰的俊脸。 嗯……还算有几分嫩乎…… 而景钰被许如意这么一掐,眸光也落在了许如意的俏脸上。 景钰突然提议道:“另一只手把小锅子放下吧,你一只手抱着他不方便。” “不方便?哪里不方便了?” “你说哪里不方便?” … 事到如今,他俩晚上在房间里的时候,煤炭都已经很自觉的不进去了。 果不其然,这大元旦的,看完烟花突然吹灯才是他们跨年的基本流程。 说白了就是这个年非要在床上跨! 煤炭叹了口气,接着便好奇的去看看景熹在做些什么,结果找了一圈才发现景熹居然并不在家! 这厮大元旦的又跑出去做什么了? …… 次日清晨,景钰起得甚早,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许如意居然也跟着起床了! “如意,你不用送我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许如意道:“以前不送你,是怕你下不了决心离开京城,但现在不一样了,看你一眼就少一眼,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景钰默默叹了口气,要知道她带着小景韫送他,他是真的会不舍得离京的。 但景钰自己也能感受到和以前的变化,他知道自己必须走。 于是这一次,和往常一样,景钰再度离京了。 许如意突然体会到许明淑这些年来的感受,既然选择了让自家驸马驻边,就必须承受聚少离多的后果。 在临行前,景钰还挥了挥手嘱咐道:“记得吃椰子啊!很好吃的!” 许如意瞧着他骑着马还回头的样子,赶忙催促道:“你快走吧!启程还拖拖拉拉的!” 说着,许如意便不去看他,抱着小景韫上了马车车厢,接着便让车夫调头回去了。 景钰拽着马缰,在原地驻足了片刻。 就这么看着许如意的马车匆匆离开,一点点的离开了他的视线。 这一次,她走得还挺急的,景钰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后悔过来送他了。 但景钰还是在原地喃喃了一声:“一定要记得吃椰子啊……因为,往后的日子,我们可能不会再相见了。” 第404章 景钰在押运路上失踪了 在回府的路上,小景韫以为娘亲和爹爹闹脾气了,这才急匆匆的往回赶,尤其是瞧着许如意上了马车后一直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小景韫在感受到许如意的情绪后,也开始不安起来。 但许如意的忧郁,不是因为方才景钰拖拉不走,而是因为她自己实在不忍心让他一个人上路…… 她怕再在城门口待下去,她会稳不住自己的心绪,这才急匆匆的离开了。 因为她实在是过于担心许允泽在路上对景钰动手了。 在回府后,许如意便叫来了景熹。 景熹同许如意道:“不是已经嘱咐景钰抵达东疆后立刻回信报平安的吗?只要确认是他的字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如意追问道:“抵达东疆需要几日?寄信回来又需要几日?” “按说七日足矣。”景熹说到这里,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沉重,“不过瞧着现在的情况,这种事没人能保证,但愿他能尽快回信吧。” 景熹给许如意的建议是不要过于惊慌,她现在能做的是保护好孩子,抵防许允泽对小景韫出手。 当日,小曹氏亲自给小景韫端了碗椰汁过来,小景韫吃得十分欢心,小曹氏在给孩子喂椰汁的时候,还跟许如意感慨道:“瞧着咱家二郎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是换作以前,这些椰子的产业链,他势必会抢在秦大川之前独享成果的。你想啊,这些椰子树如果都是他栽的,一年下来得赚多少钱!这么好的商机,他居然拿去教给当地的百姓如何发家致富,他现在确是有点当父母官的样儿了。” 这些事,许如意都很清楚。 但她现在怕极了许允泽,尤其担心许允泽要害他。 于是,接下来的三日里,许如意睡得并不踏实。 但许如意并没有接到任何来信。 这时许如意便安慰自己,万一是他刚回到东疆,来不及回信呢? 但过了两日后,还是没有关于景钰的任何消息。 整整五日的时间,没有一封来信。 许如意终是有些坐不住了,她立刻联系了景熹,让景熹调查情况。 殊不知,景熹这些日子也在打探景钰的消息。 景钰回来途径了哪里,景熹无法跟踪,但景熹的探子明确告诉了景熹——景钰压根就没有回东疆! 景熹追问:“没回东疆?那他去哪儿了?” 探子回道:“还在调查!” 景熹闻言,当即怒喝道:“还不快去!” 人失踪了,这让景熹如何跟许如意交代? 他真怕直接跟许如意说了之后,她一口气没上来,再背过气去。 与此同时,许允泽也关注着景钰的动态。 与景熹不同的是——他是全程派人跟踪着景钰的,他想知道景钰会带着这些兵器往哪儿走? 他若是蠢的话,就直接带到藩王的封地去了,若是警惕一些,可能回原路放置在军营。 但只要这批兵器跟他进入东疆的土地,景钰的命门便被许允泽捏在掌心里。 许允泽只需要将材质和刻印相同的兵器扔在藩王的封地,哪怕只扔过去一个,都足以治景钰死罪。 因为…… 罪名是谋反! 只不过,让许允泽万万没想到的是——景钰居然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