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娇带崽跑路后,大佬他疯了》 第1章 喜欢惨了这男的 六月底的宜市是多雨的季节,隔两天就下一场,今天也不例外,办公室里头很静,只有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江季姝抬眼望了望电脑屏幕,又看了眼时间,把才画好的设计图定稿发给客户,这才舒了口气,打算闭眼休息会。 一旁的李衫拍了下她的肩膀,眼神透着些八卦的意味,低声道:“看这个。” 说完把手机递过来。 是他们的大学群,有人在群里甩了张照片,还艾特了许漾。 【许漾,我天,你真和周稷在一起了!!】 江季姝的手顿住。 李衫凑过来,压着声音开口,“都爆上热搜了,这许漾本事还挺大,那可是周稷!!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人。” 周稷,上流世家周家的长子嫡孙,现在才二十五六的年纪,却已经到达别人一辈子也到不了的高度,商政两界说一不二的人物,翻手云覆手雨,任谁攀上点关系,都值得在外人面前吹嘘上几天几夜。 又叹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周稷身边女伴经常换,许漾也得意不了多久,她以前在学校就整天花枝招展的,天天找你事,现在当了明星,更是不得了,就差在脑门上写老娘最美四个大字!” 江季姝有些笑不出来,却还是附和着点了下头。 低头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图。 男人穿着身黑色的西装,衣袖微微挽起来,透着三分矜贵,面容很模糊,被打了马赛克,却还是能看得出来好看得无可挑剔,身旁的许漾红裙裹身,卷发垂在背后,红唇黑眸,说不出来的风情。 照片也拍得很暧昧,和身后酒店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江季姝眼睫眨了又眨,还来不及开口,身旁的手机就亮起来,是个备注为z的人打过来的。 电话响了半分钟,江季姝怔怔看着,接起来。 那头响起来一道极低沉悦耳的声音,透着三分疏离,“我到宜市了,晚上早点回来。” 江季姝嗯了一声。 对面的人也没了声音。 过了半晌,电话被挂断。 李衫在一旁看到,问起来,“你男朋友?” 她俩从大学开始就是室友,关系不错,她也知道江季姝大四那会突然处了个男朋友,到现在都快三年了,来电话必接,一叫就去。 她人又长得漂亮,大学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美人,身边的追求者不泛一些阔少校草,可没见她对哪个有过好脸色,对这个男朋友不可谓不死心塌地,那时候她们宿舍的人都说,江季姝喜欢惨了这男的。 江季姝睫毛颤了一下,道:“嗯。” 李衫了然点了下头。 “你俩感情还挺好,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再说吧。” 终于到了下班的点,江季姝忙完手头上的事,又看了眼手机。 从中午那个电话打过来以后,那个人就没了动静。 他一直就是这样,来了兴致才找她,其余时候,两个人不像男女朋友,只像擦肩而过都不会多说一句话的路人。 点开微信消息,也都只是她单方面在发,他也就偶尔闲下来,会赏个嗯字。 和李衫一起到了公司楼下,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都在等车,有人开始抱怨,“这雨下得太大了,路上堵,都没司机接单。” “可不,找人接吧,不然等什么时候去了。” 李衫也看了眼越下越大的雨,转过头对江季姝开口,“我男朋友待会来接,一起走吧?” 江季姝犹豫一瞬,“不了,咱俩方向不一样,你先走吧。” “行。” 过了会,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走完,江季姝这才又看了眼手机,这么久过去了,确实还没人接单。 又想了片刻,这才咬唇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起来,没人接。 不死心,又打了一次。 对面的人这才接起来,“怎么了?” 江季姝身侧的手指蜷起来,抠了下自己的掌心,“我下班了,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有道柔婉的声音响起来,“雨有点大,等会送我回去吧?” 她这才注意到,男人应当在酒会上,听筒里还有若隐若现的音乐声和交谈声。 也听到了他应了声,“嗯。” 顿时像泄了气一般,江季姝头一次主动挂了他的电话。 不得已,又回办公室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在雨小之后拦到车。 等回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 出乎意料地,周稷比她早到,已经洗了澡,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杂志,不像她白天看到的照片上那么矜贵,多了股禁欲的味道。 见她回来,还挑了下眉,问起来,“你刚才打电话有事吗?” 江季姝挂包的手顿了一下,摇头,“没事。” 他现在问她有没有事,刚才却连回个电话的功夫都没有,也没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到家。 周稷闻言不再说话,继续低头看起手中的杂志。 等洗完澡,刚一进卧房就被男人抱住,他低头嗅了下她身上的味道,大掌捏了下她腰上的软肉,从衣摆下伸进去,哑声开口:“很香。” 江季姝任由他动作,人被抱起来,放到床上,男人坚硬的身躯覆上来,和她的柔软相贴,江季姝唔了一声,把人推开一些,一双柔软好看的眸子在灯下透着些迷茫,喃喃道:“灯还没关。” 周稷呼吸沉了一下,又摸了下她的耳垂,“我去关。”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一瞬间变得暗下来,仿佛能听到人的心跳声,江季姝也主动了些,伸手揽上他的脖子,把唇送上去。 周稷眸子沉了一瞬,缚住她腰身的大掌紧了紧,牢牢把握起主动权。 “腿抬起来。” 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低低诱哄,“乖,放轻松。” 江季姝脸在暗夜里红得不像样子,指甲抓着他的后背,声若蚊蝇。 “你……轻点。”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屋子里许久才安静下来。 周稷把江季姝抱着又洗了洗,这才准备睡下。 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多余的交流。 江季姝很累,可还是张开眼睛试图在暗夜里描摹男人的轮廓,又想起上次见他还是两个月前,不由开口问了一句:“这次待多久?” 周稷似乎没想到怀里的人会开口,沉默半晌,才回她:“短时间不会出差。” 江季姝这才放下心来,身子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很忙,这么多年,她也从不敢过多过问他的生活行程,如今得了这一句话,又知道他一向没有虚言,想到不会再很久不见他,已经很心满意足。 第2章 心被狠狠灼了一下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身旁早已经是一片冰凉。 江季姝有些失落,可早习惯这样的场景,很快就调整好心情起了床。 他们快两个月没亲热,昨晚久别重逢,他要她要得狠了些,一站直身子,两条腿就在晃,江季姝抿了下唇,暗忖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否则这个样子,只怕连门都出不去。 等收拾好,出了卧室门,江季姝才看到,周稷还在,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穿得很休闲,眉眼厉着,单手插兜,在交代公司里头的事儿。 她走上去,靠近他。 男人注意到她过来,手抚了下她柔软的发,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上缠绕着,看了眼她身上穿的露背长裙,把话筒堵住,挑了下眉:“很好看。” 江季姝低眉,无声笑了下。 他从来不吝啬于对她的夸赞。 周稷想起什么来,又指了下远处的餐桌。 江季姝得到示意,走过去坐下来,桌上有一碗粥,还冒着热气,她没犹豫,拿起勺子吃起来。 没过一会,周稷挂了电话走过来,坐到对面,“吃两口,填填肚子,等会王妈过来给你做。” 江季姝点了下头,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看得出来,这粥是他亲手熬的,半点也不想剩下。 她还是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 周稷以为她饿狠了,也没多说,只静静等她吃完。 吃完,江季姝去洗碗,手机摆在桌子上。 等回来的时候,周稷低头挽着袖扣,语气很淡,“刚才你有个电话。” 江季姝哦了一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是李衫打的,见她没接,还又发了两条微信。 【许漾在群里说的,你看到了吗?】 【以为谁看不出来她什么心思,昨天上热搜,今天就要聚会!!】 江季姝又戳了下手机,拉到大学同学的群,这才看到早上十点的时候,许漾在群里说了,晚上要聚一聚,底下很多人在附和。 她一直没回复,许漾还特地艾特了她。 【季姝呢,来吗?】 许漾一直对自己的容貌特别自信,当初却被江季姝狠狠压了一头,因着这个,三番两次针对她,两人不合的事,学校里就没几个不知道的。 现在这样,倒像是飞黄腾达之后一副要冰释前嫌的模样。 她手动了动,又往上拉了一下。 这才看到,昨天有人艾特许漾的那条微信已经得到了回复。 她回的是,【暂时还没有啦。】 这话说得委婉,可在旁人看来,已经是快了的意思。 他们专业学的是设计,只是许漾毕业后当了演员,如今也算得上大红大紫,现在又跟周稷扯上关系,谁都得巴结上几分。 江季姝轻轻吐了口气,打字在群里发了一个字。 【去。】 李衫看到,迅速又飞了条消息过来。 【就要这样,给我狠狠挫她的威风,晚上好好打扮!!】 江季姝发了句话过去,这才把屏幕熄灭。 周稷已经换上西装,正在戴表,半点也不好奇她在跟谁说话,也没多问,见她放下手机,才开口:“我有事出去一趟。” 江季姝愣了下,点头,又问:“晚上回来吗?” “不清楚具体什么时候,不用等我。” “好。” 别墅的门开合声响起,外头传来引擎声,江季姝身子往后头一靠,知道他这是走了。 他出门不管是谈生意,还是见朋友,都不怎么带她,也不会告诉她,这么久了,她早习以为常。 等王妈过来,又吃完饭,再到外头转了会,就到了晚上约好的时候。 李衫在ktv外面等江季姝,一见到她,眼睛就是一亮,上前把她看了又看,连连道:“不错不错,等会进去,非得闪瞎许漾的狗眼。” 江季姝失笑,被拉进去。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以前有过交集的同学,有的甚至现在还有联系。 有人看见江季姝,拍了下身旁男人的肩膀,“学长,快看谁来了。” 季清和抬眸,猝不及防便看见江季姝。 她是他平生少见的美人,不是那种特有攻击性的好看,南方姑娘,眉眼都软,看着就很乖很静,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们在社团里交集不少,那时候就有人打趣,说她名字里头带着他的姓,两个人怎么看怎么般配,久而久之,他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于是也笑起来,看着人被招呼到他跟前坐下,举了杯:“好久不见,江学妹。” 李衫在旁边哎呦一声,调侃开口:“学长怎么就只看见季姝了,我这么大一活人,也没看见?” 说话间,她越看越觉得眼前两人般配。 季清和以前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金融系的,长得好看,又出身书香门第,追他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可她瞅着,这大学几年,他也只有面对江季姝的时候,才有几分不一样。 正好,季姝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朋友对她也不咋样,踹了也挺好。 这么想着,李衫把江季姝按在季清和身旁坐下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一圈,道:“得,你俩先叙旧,我去那边转一圈。” 江季姝有些尴尬,淡笑一下,也把面前的酒杯拿起来,“好久不见。” 一时之间,包厢里头的人看两人都带了些暧昧的神色,还调侃着让两人一起唱首歌。 季清和看出江季姝的不自在,眼底划过些笑意,淡声解了围,“行了,人都来全了吗?” 杨晶晶连忙开口道:“许漾还没来呢,不过她让我带了句话。” 众人一听,都静下来。 “她等会要带个人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这会带人,又这么大张旗鼓,除了那位周氏的掌权人,还能有谁啊? 一时间已经有人开始酝酿起待会要怎么讨好这位大人物,包厢里头隐隐浮动着些汹涌的暗潮,也不如刚才那么热闹。 江季姝手有一下没下地摸着杯沿,心里多了些难言的酸涩。 一旁的季清注意到她情绪的不对劲,温声道:“这酒度数高,我给你叫点别的。” 江季姝清醒过来,压住心里头的情绪,摇头:“没事。” 说完,扬唇笑了一下:“我再敬你一杯?” 她这一笑,实在是明眸善睐,季清和的心好像被狠狠地灼了一下,难言的跳起来。 于是含笑应下。 又问起来她的近况,“听说你现在在盛世,这可是珠宝设计行业的龙头,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江季姝柔软的眉眼弯起来,“我毕业才两年,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季清和笑了一下,他说这话不是寒暄,他看过她的设计图,难得的有灵性有想法,在这方面有建树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正欲开口,包厢的门被推开。 第3章 让你过来,看不见? 许漾戴了墨镜,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站在身旁高大挺拔的周稷身旁却莫名多了些小鸟依人的意味。 她巧笑嫣然,一双眼直直看向江季姝,眼底先是闪过一抹嫉恨,而后含了挑衅,开口,“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江季姝手一僵,眼里的光亮了又灭。 周稷也看到她了,还有她身侧的季清和,漆黑精致的眉一挑,带着三分玩味,旋即又几不可见地沉了下脸。 身旁的许漾却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还在自顾自往里头走,大家都有些怵周稷的气场,不敢靠近,可还是止不住地打量他。 江季姝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她看到杨晶晶跑到许漾身边,小声问她,“哇,漾漾,这次是真的了吧?” 许漾的神情含羞带嗔,往周稷的方向悄悄看了一眼。 这副模样落在在场人眼里,已经是默认的意思,默认她和周稷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周稷还站在门边,感受到大家的视线,这才不紧不慢走进来,步伐带着些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许漾笑笑,把人带到自己身边坐下来。 正好就在江季姝对面。 江季姝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又看到男人毫不理会身边人的殷勤,拿出西装外套里的手机,在手里点了几下,矜贵的眉眼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得越发好看。 下一秒,江季姝手中的手机振动。 她心神一凛,解锁。 是周稷的消息。 【长本事了?坐过来。】 江季姝眉目不动,悄无声息把屏幕熄灭,坐着,没动。 这样的场合,他在大家眼里又是许漾的男朋友,她是疯了,才会过去。 季清和注意到周稷落坐,叹了口气,起身过去,开口道:“稷哥,没想到在这遇见了,赶明我们可得再聚聚。” 众人噤声。 季学长认识周稷? 他们居然是认识的!还挺熟的样子!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两个人差不多大,又都家世好,一个圈子的人,认识也不稀奇。 周稷抬眸,嘴角扯出个笑来,“成,得聚。” 两人又说了些话。 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错,平时应当联系颇多,季清和对周稷也带着些敬重。 季清和说完,又重新坐回江季姝身边。 周稷看见,才和缓了两分的脸色又沉下来。 偏偏旁边的许漾还若有若无地往他跟前凑,冲鼻的香水味熏得他难受。 他往边上移了下,警告看许漾一眼,又看着始终眉目沉静,含笑跟季清和说话的女人,方才进来时还带了些玩味的心思瞬间被不知明的怒火冲得只剩下讥诮。 于是江季姝的手机又在不多时进来条消息。 【让你过来,看不见?】 江季姝手抖了一下,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来。 她跟了他快三年,数不清多少次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已经能做到心里忍痛,面上泰然自若。 只是他从前不是对于她的任何事都无动于衷吗? 可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她耐着性子回了一句。 【你是许漾带来的人,我过去不合适。】 十足的善解人意。 那头的周稷看见,眉头皱了一下,觉得四周说不出的燥热,旁边的许漾以为他不耐烦,连忙止住和旁人说笑的声音,凑到他身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周总,你如果有事的话……”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男人的眼神看了眼对面,沉声,“没事。” 话里带了些说不清的戾气。 许漾心颤了一下。 她们上次在酒店只是机缘巧合见了一面,满打满算也不过说了两句话,闹上热搜也少不了她团队推波助澜的关系。 娱乐圈混的人都知道,这位周总不忌讳被拍,也不忌讳传绯闻,好像就要让谁看见他似的。 是以,她们行事起来也没什么顾忌。 只是刚才进ktv的时候,她正好在跟杨晶晶打电话,余光扫到周稷领着一群人要出去,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男人面前招了下手,又眉眼含情地喊了声,“周总,好巧,您也在这儿。” 可谁知道!周稷理也不理她,跟看垃圾一样,直直就要往前走,她丢了面,站在原地险些把牙咬碎,还是听筒里杨晶晶的话拉回她的思绪。 “江季姝可来了,就坐季学长边上呢,你快来。” 她忿忿,“江季姝?我马上来。” 谁知道男人反而饶有兴致停下脚步,盯着她的手机,问她,“你是?” 她连忙道:“周总,我叫许漾。” 周稷哦一声,可显然对她嘴里提到的人和聚会更感兴趣,“你这是去哪?” 她心领神会,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头一次这样从善如流,试探道:“周总,我们同学聚会,去看看吗?” 男人神情莫名,点了下头,还抛下一旁的人跟她进了包厢。 这一点头,许漾便飘了起来。 她以为是自己让人闹上热搜的方式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才让周稷刚才想起她以后二话不说又陪她过来,一心以为自己真要飞上枝头,现在更是满心顺着他。 “那周总坐着,需要什么告诉我。” “嗯。” 碍着周稷,这场同学聚会有些不尴不尬,许漾也出乎意料地没多针对江季姝,只是偶尔抛过去的眼神难免带了得意,李衫在一旁咬牙切齿,不平都快溢到天上去。 江季姝有些好笑,对各种眼神置若罔闻,一如既往的淡然模样,仿佛没什么能激起她的情绪。 又过了没多久,周稷接了个电话,有事要走,季清和过去送,隔着奉承堆笑的人群,江季姝能明显感觉到,他凉凉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只是人到底还是走了。 江季姝不由舒了口气。 许漾也放开许多,迈着高跟鞋趾高气昂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下江季姝,红艳艳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奇地问,“从大学到现在,都没见你谈过男朋友,这眼光得多高啊,谁追都看不上眼,啧。” 话里话外往男朋友的方向引,俨然是炫耀刚带来了周稷。 毕竟,这世上比周稷好的有几个,眼光高也找不到这样的。 江季姝淡淡一笑,语调轻缓,说出的话却让人气得要命,“你干演员有些可惜了,狗仔倒是挺适合的。” 许漾气得胸脯上下抖动,哼了一声。 周围有人过来劝江季姝,“漾漾也是好心问一句,不至于这么还嘴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趋利避害,有周稷那样的男朋友的许漾和孤身一人的江季姝,他们都知道该怎么选。 第4章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李衫气不过,把江季姝拉起来,“季姝多好的脾气,要不是许漾回回挑衅,也不至于这样。” 许漾冷笑,“是,就她超凡脱俗,这么清高,身上穿戴的都是当季最新的牌子,谁给她买的?谁不知道她家普通,小镇出来的,别不是被谁养在身边了,还有盛世,那是普通人进得去的吗,她刚毕业就进了,还能在业内闯出知名度来,凭什么?” 这一大串话说完,所有人都开始打量起来江季姝。 这不看不得了,一看才发现她穿的虽然低调,却样样不俗,远非她这样的工资能负担得起的,甚至戴的项链,还是上个月才出来的新款,拍卖到了七位数。 众人看她的眼光不自觉便带了有色眼镜。 同时不由在心里叹息。 这么好看的姑娘,原来以为多出淤泥而不染,没想到到底还是脱不了金钱的诱惑。 许漾也注意到周围人对江季姝态度的转变,愈发来劲,“这样的财力,那人年纪应该不小了吧,不过你也挺厉害,没辜负这张脸。” 季清和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过去挡在江季姝面前,冷下脸看许漾,“够了,不过一身衣服,你有必要这么恶意揣度别人吗?” 说完,又警告在场的人,“今天这事,谁也不准往外说。” 季清和实力摆在那,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都连忙点头。 季清和虚扶着江季姝,低声,“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季姝面容沉静,笑了一下,摇头,“谢谢学长。” 说完,又环顾一圈四周,最后盯着许漾,“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凭据吗?还是心里龌龊,看谁都不痛快?” 许漾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所有人难得见这个温软的南方美人这样疾言厉色,又隐隐觉得刚才可能误会了她,都不敢吭声。 李衫这才缓过神,哼了一声,对江季姝开口,“走,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走出ktv,夜色已经深起来,还吹着冷风,李衫看了眼两人,不知想起什么,眼珠子一转,对季清和开口:“学长,我家和季姝不在一个方向,你送她先回去吧?” 季清和自然应承下来。 等李衫被接走,江季姝才开口,“学长,你先走吧,有人来接我。” 季清和犹豫片刻,有些不放心她,“我在这等人来了再走吧,不然回头李衫知道了,指定要说我。” 江季姝坚定地摇头,明亮的双眼看向季清和,“没关系的。” 季清和感受到她不容置疑的态度,到底没多说什么,走了。 不过两分钟,隐在暗处的男人走出来,脸色极差,看着季清和的车远去,扬了下手里的手机,“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他刚才接完电话忙完就给江季姝发了短信,说在外面等她一起回。 谁知道这女人居然让他多等会,等身边人走完再出来。 江季姝抿了抿唇。 夜里的凉风吹过来,她缩了下身子,水润的眸看他,“我冷。” 周稷低声咒骂了一声,把身上的西装披到她身上,这才揽着人往一旁的卡宴带。 等坐上车,周稷给江季姝把安全带系上,这才一言不发地开起车来。 江季姝偷偷看男人如鬼斧神工雕刻一般的侧颜,纤长的睫毛眨了一下,这才去看旁边飞速驶过的街景。 其实许漾说的也没错,她现在身上穿的用的大部分都是来自他,两人的关系也不像正经男女朋友。 她住在他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别墅区,穿着他随意买来却价值不菲的贵重衣物,不论是感情还是别的,从一开始就不平等。 她大四那年实习,跟着公司里头的人出来拉赞助,大家又都是年轻气盛的男女,两句口角,一时间跟另一伙常年混迹在酒吧的二世祖杠上。 她被其中一个家里颇有些势力的缠上,非说她跟他出去玩一圈,这事才算完。 谁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可到底势单力薄,她被拉着带出酒吧,眼看着就要被拉上车。 她面上看着温温软软的,骨子里最执拗,把人死死撞了一下,就往外跑。 那天也在下雨,她浑身淋得湿透,一转身就撞上周稷。 他那时候正失恋,天之骄子却被分手,女朋友远赴海外,到底年少轻狂,心里不忿,来酒吧成宿成宿和圈子里的兄弟买醉,一出门便被狼狈的江季姝抓住衣角。 她眼角红透,看清他的一瞬间眼神亮起来,手抓得越发紧,“能不能救救我?” 周稷嘲讽一笑,“我凭什么救你?” 那二世祖认出来周稷,讨好笑笑,“周少,这女人不听话,我把她带回去好好教教。” 江季姝看了眼门口,意识到一同来的人只怕更没法救她,带了些孤注一掷的勇气,“先生,你帮我,我可以报答你,什么都行。” 她观望七年,日夜祈求,才在大雨滂沱里等来这人。 这一场遇见,她甘愿为他折腰。 彼时的周稷觉得好笑,把江季姝的腰环起来,看着她被雨浸透,玲珑有致的身躯,喉头微不可见地滚动,讥笑,“跟我上床也行?” 江季姝嗯了一声。 声音小到在雨中捕捉不到。 可周稷却笑起来,从失恋以后再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于是他对着那个二世祖轻嗤一声,“滚,这人,我带走了。” 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后来在一起,他身边出席宴会的女伴一天一换,可她一直在他身边,对他那些兄弟也说一声是女朋友。 这些,是中学时候第一次见他的自己,想也不敢想的。 她没什么不满足的。 所以别管许漾还是刘漾,她都没什么立场多说什么。 终于到了别墅外,周稷踩了刹车。 江季姝去拉车门,却没拉动,她疑惑转头看他,提醒道:“到了。” 周稷不吭声,转过头悠悠看她,语气沉沉,“我前面问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江季姝凝眉。 他问她。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江季姝在心里默念。 不是,是她不敢,她怕这关系一暴露,他就会不要她。 可仍是抬起头往他脸上凑着亲了一下,“没有,只是我有些困了,不想因为这个解释太多。” 周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盯着她看。 忽然警告一般开了口,“离季清和远点。” 江季姝唇动了一下,想起他俩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他应当是不想让自己靠近他的朋友。 眼里的光黯一瞬,点头,又道:“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今天是凑巧坐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第4章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李衫气不过,把江季姝拉起来,“季姝多好的脾气,要不是许漾回回挑衅,也不至于这样。” 许漾冷笑,“是,就她超凡脱俗,这么清高,身上穿戴的都是当季最新的牌子,谁给她买的?谁不知道她家普通,小镇出来的,别不是被谁养在身边了,还有盛世,那是普通人进得去的吗,她刚毕业就进了,还能在业内闯出知名度来,凭什么?” 这一大串话说完,所有人都开始打量起来江季姝。 这不看不得了,一看才发现她穿的虽然低调,却样样不俗,远非她这样的工资能负担得起的,甚至戴的项链,还是上个月才出来的新款,拍卖到了七位数。 众人看她的眼光不自觉便带了有色眼镜。 同时不由在心里叹息。 这么好看的姑娘,原来以为多出淤泥而不染,没想到到底还是脱不了金钱的诱惑。 许漾也注意到周围人对江季姝态度的转变,愈发来劲,“这样的财力,那人年纪应该不小了吧,不过你也挺厉害,没辜负这张脸。” 季清和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过去挡在江季姝面前,冷下脸看许漾,“够了,不过一身衣服,你有必要这么恶意揣度别人吗?” 说完,又警告在场的人,“今天这事,谁也不准往外说。” 季清和实力摆在那,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都连忙点头。 季清和虚扶着江季姝,低声,“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季姝面容沉静,笑了一下,摇头,“谢谢学长。” 说完,又环顾一圈四周,最后盯着许漾,“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凭据吗?还是心里龌龊,看谁都不痛快?” 许漾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所有人难得见这个温软的南方美人这样疾言厉色,又隐隐觉得刚才可能误会了她,都不敢吭声。 李衫这才缓过神,哼了一声,对江季姝开口,“走,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走出ktv,夜色已经深起来,还吹着冷风,李衫看了眼两人,不知想起什么,眼珠子一转,对季清和开口:“学长,我家和季姝不在一个方向,你送她先回去吧?” 季清和自然应承下来。 等李衫被接走,江季姝才开口,“学长,你先走吧,有人来接我。” 季清和犹豫片刻,有些不放心她,“我在这等人来了再走吧,不然回头李衫知道了,指定要说我。” 江季姝坚定地摇头,明亮的双眼看向季清和,“没关系的。” 季清和感受到她不容置疑的态度,到底没多说什么,走了。 不过两分钟,隐在暗处的男人走出来,脸色极差,看着季清和的车远去,扬了下手里的手机,“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他刚才接完电话忙完就给江季姝发了短信,说在外面等她一起回。 谁知道这女人居然让他多等会,等身边人走完再出来。 江季姝抿了抿唇。 夜里的凉风吹过来,她缩了下身子,水润的眸看他,“我冷。” 周稷低声咒骂了一声,把身上的西装披到她身上,这才揽着人往一旁的卡宴带。 等坐上车,周稷给江季姝把安全带系上,这才一言不发地开起车来。 江季姝偷偷看男人如鬼斧神工雕刻一般的侧颜,纤长的睫毛眨了一下,这才去看旁边飞速驶过的街景。 其实许漾说的也没错,她现在身上穿的用的大部分都是来自他,两人的关系也不像正经男女朋友。 她住在他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别墅区,穿着他随意买来却价值不菲的贵重衣物,不论是感情还是别的,从一开始就不平等。 她大四那年实习,跟着公司里头的人出来拉赞助,大家又都是年轻气盛的男女,两句口角,一时间跟另一伙常年混迹在酒吧的二世祖杠上。 她被其中一个家里颇有些势力的缠上,非说她跟他出去玩一圈,这事才算完。 谁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可到底势单力薄,她被拉着带出酒吧,眼看着就要被拉上车。 她面上看着温温软软的,骨子里最执拗,把人死死撞了一下,就往外跑。 那天也在下雨,她浑身淋得湿透,一转身就撞上周稷。 他那时候正失恋,天之骄子却被分手,女朋友远赴海外,到底年少轻狂,心里不忿,来酒吧成宿成宿和圈子里的兄弟买醉,一出门便被狼狈的江季姝抓住衣角。 她眼角红透,看清他的一瞬间眼神亮起来,手抓得越发紧,“能不能救救我?” 周稷嘲讽一笑,“我凭什么救你?” 那二世祖认出来周稷,讨好笑笑,“周少,这女人不听话,我把她带回去好好教教。” 江季姝看了眼门口,意识到一同来的人只怕更没法救她,带了些孤注一掷的勇气,“先生,你帮我,我可以报答你,什么都行。” 她观望七年,日夜祈求,才在大雨滂沱里等来这人。 这一场遇见,她甘愿为他折腰。 彼时的周稷觉得好笑,把江季姝的腰环起来,看着她被雨浸透,玲珑有致的身躯,喉头微不可见地滚动,讥笑,“跟我上床也行?” 江季姝嗯了一声。 声音小到在雨中捕捉不到。 可周稷却笑起来,从失恋以后再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于是他对着那个二世祖轻嗤一声,“滚,这人,我带走了。” 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后来在一起,他身边出席宴会的女伴一天一换,可她一直在他身边,对他那些兄弟也说一声是女朋友。 这些,是中学时候第一次见他的自己,想也不敢想的。 她没什么不满足的。 所以别管许漾还是刘漾,她都没什么立场多说什么。 终于到了别墅外,周稷踩了刹车。 江季姝去拉车门,却没拉动,她疑惑转头看他,提醒道:“到了。” 周稷不吭声,转过头悠悠看她,语气沉沉,“我前面问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江季姝凝眉。 他问她。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江季姝在心里默念。 不是,是她不敢,她怕这关系一暴露,他就会不要她。 可仍是抬起头往他脸上凑着亲了一下,“没有,只是我有些困了,不想因为这个解释太多。” 周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盯着她看。 忽然警告一般开了口,“离季清和远点。” 江季姝唇动了一下,想起他俩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他应当是不想让自己靠近他的朋友。 眼里的光黯一瞬,点头,又道:“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今天是凑巧坐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第5章 今晚听我的 话还没说完,周稷眼神幽深,手已经撑上她那边的座椅,唇覆上她的,一番攻城掠池,终于品尝到她的甜美滋味,可犹不满足,沉声,“知道了,今晚听我的?嗯?” 江季姝红了脸,下一秒,安全带被解开,车门打开,被男人抱进了大门。 里头灯还没开。 王妈只有他们在家的时候才会来,做做饭,再打扫一下卫生,这里晚上很安静,周稷这时候很喜欢缠着她,不想外人打扰。 一进门,还没适应黑暗,门就被关上,江季姝被周稷压在门上,本就单薄的短裙转眼间就要从身上剥落。 江季姝胳膊挡住他,声音有些抖,“别,上楼。” 周稷起了些坏心,“不行。” 江季姝拿他没辙,咬牙,一转身摸到一旁的开关,挣脱开,把衣服穿好,就往楼上跑。 周稷看着那道身影,在灯光下无声笑了笑。 只是到底没能逃过去,第二天醒过来,江季姝觉得简直死过一回,只是一转身,看到那张脸,瞬间又没了气。 她细细地用目光描摹眼前男人的脸,锋利的眉,挺直的鼻,每一分都恰到好处,正正好长在她的心坎上。 周稷放在床头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江季姝的手顿了顿,正准备去看是谁打的,男人已经醒过来,手先一步伸过去,把电话接起来。 隔得很远,江季姝看到,上面是一串数字,没备注。 可他从来不接没有备注的电话。 周稷往外面走,没过两分钟,人又回来,脸上带了些急色。 江季姝张了张嘴,问他:“你有事要忙吗?” 周稷眉头皱起来,嗯了一声,显而易见没心思应付她的问题,只匆忙收拾起来,转眼就出了门,偌大的别墅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江季姝在床上愣了许久,直到手机响起,这才回过神,把凌乱的头发扎起来,又赶在王妈来之前把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准备出门。 她前天发过去的图纸客人有点问题要当面谈,耽误不得。 她一直没车,毕业那年周稷倒是送了一辆,只是她一直放在车库里头,半个字没提要提出来开开,时间长了,周稷也懒得管她,索性让车在车库里蒙尘。 只能在外面打车,绕了大半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这是一处装潢的很高大上的餐馆,处处都是情调,江季姝走进去,这才看到今天要见的人。 路斐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年近四十,已经是好几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人也保养得宜,马上结婚十周年纪念日,这才准备再找人专门设计个戒指,正坐在一角等着江季姝。 见她来,和气地笑了一下,她很欣赏这位新晋的设计师,画出来的东西也不差,是以态度还不错,“你先坐,我点了甜点,边吃边说。” 江季姝点头,“好,您有什么要求,待会告诉我就行。” 两人谈得不错,没过多久就敲定了下一番细节。 末了,安静下来,旁边桌的人却突然提到了个耳熟的名字。 江季姝的话顿住,心神被牵过去。 “你还不知道吧?知暖前两天回来了?” “知道啊,都传遍了,昨儿酒会上人还来了,我听说,知暖父亲在医院,周家那位还帮衬了不少,这几天都陪着呢。” “要我也想不通,周家那位谁能攀得上啊,知暖当年太不顾后果。” “这她现在回来了,再续前缘也就是早晚的事,人两个谈了那么久,虽然叶家现在落魄了,可感情还在,相貌又相当,登对着呢。” “那位不是有女朋友?” 另一个女人似乎很不屑,切了一声,“那也叫女朋友?玩玩罢了,还能娶回家?你是没看见那位哄知暖的劲,换了那个不知名的女朋友,能有这待遇?” 两人的不屑太明显,路斐也注意到,看向对面的江季姝,“那圈子的人,惹不得,不过这个女朋友也挺可怜,小小年纪,就泥足深陷。” 江季姝笑了一下,继续谈笑自若,仿佛没听到刚才那一番对话,话里的主人公之一也不是她。 谈完以后,江季姝没回别墅,而是打了辆车,师傅问她,“姑娘,去哪?” “您随便开吧。” 师傅应一声,拉动引擎。 这年头有这种要求的人说少也不少,他也见怪不怪,反正钱挣着呢,也就开了起来。 江季姝坐在后座,六月的天,却觉得浑身冰凉。 叶知暖。 她回来了? 周稷真真正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当初重新遇见周稷的时候,就知道他才失恋,女方的名字也早就如雷贯耳。 不止周稷有时候梦里会呢喃出声,就连他那些朋友,偶尔会面时也从不避讳,当着她的面就谈及他爱到甘愿买醉好几日的叶知暖。 那样冷静自持的一个人,也会为了女人挣扎苦恼。 如今她回来了。 自己该怎么办? 今早那通电话,就是叶知暖的吧? 才让他脸上浮现出来那样的神色,才让他毫不犹豫地接通那通电话。 还有那天下雨,她电话打过去,那道让他送自己回家的女声…… 越想,江季姝就越不寒而栗,换作是之前那些女人,她知道周稷不当回事,也就没什么感觉,可叶知暖不同,她是周稷记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她一回来,哪来还有旁人的位置? 又想起刚才在餐馆里听到的话。 周稷也会哄人吗? 说实话,她有些想象不到,因为她从来不舍得在他跟前闹脾气,他也从没那个耐心哄她,通常都是他招一招手,她就一败涂地。 天不知不觉已经黑了很久,江季姝侧着眸,靠在后座椅上,漫无目的地坐着,快看完了大半个城的景,又开回了白天拉她的那家餐馆,司机师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姑娘,这么年轻,有啥事过不去的啊,也不早了,赶紧回家吧,我待会也有事,拉不了你了。” 江季姝回神,这时候也有些不知道去哪,干脆说,“就在这停吧,不用走了。” 说完,又拿手机扫了钱,这才下车。 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点。 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可此刻的她却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个城市也没什么熟人,她大学毕业就直接住到周稷那,到现在连个住处也没,一朝面临可能要被甩的境地,居然已经无处可去。 正神思不属间,看到餐馆对面的药店出来两个人,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江季姝一愣,躲到后面的阴影处。 女人看起来很张扬,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魅惑,正趴在周稷身后,让他背着,发尾就扫在他身前,凤眼微挑,含嗔带娇。 这时候街上也没什么人,他们声音不大,江季姝却听得很清楚。 “下午谢谢你啊,帮我找了专家,今天手术很顺利。” 第5章 今晚听我的 话还没说完,周稷眼神幽深,手已经撑上她那边的座椅,唇覆上她的,一番攻城掠池,终于品尝到她的甜美滋味,可犹不满足,沉声,“知道了,今晚听我的?嗯?” 江季姝红了脸,下一秒,安全带被解开,车门打开,被男人抱进了大门。 里头灯还没开。 王妈只有他们在家的时候才会来,做做饭,再打扫一下卫生,这里晚上很安静,周稷这时候很喜欢缠着她,不想外人打扰。 一进门,还没适应黑暗,门就被关上,江季姝被周稷压在门上,本就单薄的短裙转眼间就要从身上剥落。 江季姝胳膊挡住他,声音有些抖,“别,上楼。” 周稷起了些坏心,“不行。” 江季姝拿他没辙,咬牙,一转身摸到一旁的开关,挣脱开,把衣服穿好,就往楼上跑。 周稷看着那道身影,在灯光下无声笑了笑。 只是到底没能逃过去,第二天醒过来,江季姝觉得简直死过一回,只是一转身,看到那张脸,瞬间又没了气。 她细细地用目光描摹眼前男人的脸,锋利的眉,挺直的鼻,每一分都恰到好处,正正好长在她的心坎上。 周稷放在床头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江季姝的手顿了顿,正准备去看是谁打的,男人已经醒过来,手先一步伸过去,把电话接起来。 隔得很远,江季姝看到,上面是一串数字,没备注。 可他从来不接没有备注的电话。 周稷往外面走,没过两分钟,人又回来,脸上带了些急色。 江季姝张了张嘴,问他:“你有事要忙吗?” 周稷眉头皱起来,嗯了一声,显而易见没心思应付她的问题,只匆忙收拾起来,转眼就出了门,偌大的别墅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江季姝在床上愣了许久,直到手机响起,这才回过神,把凌乱的头发扎起来,又赶在王妈来之前把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准备出门。 她前天发过去的图纸客人有点问题要当面谈,耽误不得。 她一直没车,毕业那年周稷倒是送了一辆,只是她一直放在车库里头,半个字没提要提出来开开,时间长了,周稷也懒得管她,索性让车在车库里蒙尘。 只能在外面打车,绕了大半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这是一处装潢的很高大上的餐馆,处处都是情调,江季姝走进去,这才看到今天要见的人。 路斐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年近四十,已经是好几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人也保养得宜,马上结婚十周年纪念日,这才准备再找人专门设计个戒指,正坐在一角等着江季姝。 见她来,和气地笑了一下,她很欣赏这位新晋的设计师,画出来的东西也不差,是以态度还不错,“你先坐,我点了甜点,边吃边说。” 江季姝点头,“好,您有什么要求,待会告诉我就行。” 两人谈得不错,没过多久就敲定了下一番细节。 末了,安静下来,旁边桌的人却突然提到了个耳熟的名字。 江季姝的话顿住,心神被牵过去。 “你还不知道吧?知暖前两天回来了?” “知道啊,都传遍了,昨儿酒会上人还来了,我听说,知暖父亲在医院,周家那位还帮衬了不少,这几天都陪着呢。” “要我也想不通,周家那位谁能攀得上啊,知暖当年太不顾后果。” “这她现在回来了,再续前缘也就是早晚的事,人两个谈了那么久,虽然叶家现在落魄了,可感情还在,相貌又相当,登对着呢。” “那位不是有女朋友?” 另一个女人似乎很不屑,切了一声,“那也叫女朋友?玩玩罢了,还能娶回家?你是没看见那位哄知暖的劲,换了那个不知名的女朋友,能有这待遇?” 两人的不屑太明显,路斐也注意到,看向对面的江季姝,“那圈子的人,惹不得,不过这个女朋友也挺可怜,小小年纪,就泥足深陷。” 江季姝笑了一下,继续谈笑自若,仿佛没听到刚才那一番对话,话里的主人公之一也不是她。 谈完以后,江季姝没回别墅,而是打了辆车,师傅问她,“姑娘,去哪?” “您随便开吧。” 师傅应一声,拉动引擎。 这年头有这种要求的人说少也不少,他也见怪不怪,反正钱挣着呢,也就开了起来。 江季姝坐在后座,六月的天,却觉得浑身冰凉。 叶知暖。 她回来了? 周稷真真正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当初重新遇见周稷的时候,就知道他才失恋,女方的名字也早就如雷贯耳。 不止周稷有时候梦里会呢喃出声,就连他那些朋友,偶尔会面时也从不避讳,当着她的面就谈及他爱到甘愿买醉好几日的叶知暖。 那样冷静自持的一个人,也会为了女人挣扎苦恼。 如今她回来了。 自己该怎么办? 今早那通电话,就是叶知暖的吧? 才让他脸上浮现出来那样的神色,才让他毫不犹豫地接通那通电话。 还有那天下雨,她电话打过去,那道让他送自己回家的女声…… 越想,江季姝就越不寒而栗,换作是之前那些女人,她知道周稷不当回事,也就没什么感觉,可叶知暖不同,她是周稷记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她一回来,哪来还有旁人的位置? 又想起刚才在餐馆里听到的话。 周稷也会哄人吗? 说实话,她有些想象不到,因为她从来不舍得在他跟前闹脾气,他也从没那个耐心哄她,通常都是他招一招手,她就一败涂地。 天不知不觉已经黑了很久,江季姝侧着眸,靠在后座椅上,漫无目的地坐着,快看完了大半个城的景,又开回了白天拉她的那家餐馆,司机师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姑娘,这么年轻,有啥事过不去的啊,也不早了,赶紧回家吧,我待会也有事,拉不了你了。” 江季姝回神,这时候也有些不知道去哪,干脆说,“就在这停吧,不用走了。” 说完,又拿手机扫了钱,这才下车。 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点。 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可此刻的她却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个城市也没什么熟人,她大学毕业就直接住到周稷那,到现在连个住处也没,一朝面临可能要被甩的境地,居然已经无处可去。 正神思不属间,看到餐馆对面的药店出来两个人,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江季姝一愣,躲到后面的阴影处。 女人看起来很张扬,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魅惑,正趴在周稷身后,让他背着,发尾就扫在他身前,凤眼微挑,含嗔带娇。 这时候街上也没什么人,他们声音不大,江季姝却听得很清楚。 “下午谢谢你啊,帮我找了专家,今天手术很顺利。” 第6章 听说叶知暖回来了 男人声音很淡,似乎不太在意,“没什么,举手之劳。” 叶知暖踌躇了一会,又说,“阿稷,这几年,我很想你……” 一辆车驶过去,江季姝没听到叶知暖后半句,只又听到叶知暖说了一句,“把药膏给我吧,脚不太疼了,等会上车自己抹一下就成。” 江季姝这才注意到,那个一向高不可攀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拿着背上女人的高跟鞋。 她没亲眼见过许知暖,可偷偷见过那么多次照片,怀着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有些嫉妒的心思,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她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得多,也骄傲极了。 江季姝的心很闷地疼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这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下一瞬,两人进了车,叶知暖的声音却还是飘进了她耳里。 “还有,早上的粥还不错,明天还想喝。” 随着车驶离自己的视线,江季姝才从暗处走出来。 觉得难过吗? 也没有。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周稷不爱她。 可到底还是说不出来的郁闷。 郁闷到想起那天早上让自己欣喜的粥原来也是给叶知暖的,她就有些挪不动步子。 背脊不由靠到墙边,大口大口地呼起气来。 他们当初险些谈婚论嫁,周稷可以熟稔地叫叶知暖的父亲一声伯父。 甚至叶知暖决然分手以后,一回来就又能牢牢地握住这个她始终看不透的男人的心。 周稷很骄傲,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别说让他背她,就是让他为她弯腰,她都觉得不忍心。 可他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这些动作却做得熟稔而又自然。 月色朦胧下,女人娇惯张扬的话语,男人呵护温柔的姿态,无一不在告诉江季姝,这才是一对真正的有情人。 眼睛有些涩,江季姝揉了一下,这才往外头走。 她总不能在这样的地方空站着待一夜。 拿出手机导航,又找到最近的一家酒店,直接开了一个周的房,这才蒙头睡下。 她太累了。 …… 到了工作日,公司大厦又是人流如织,下班的点外头也毫不例外地堵着车。 周稷刚收了块地皮,烦心事多,但是也挺得意,发小郝闻听说他这些日子的雷霆手段,电话打过来,“稷哥,我们在西川会馆,过来玩啊,顺便给你庆祝庆祝。” 周稷嗤一声,“你小子,都有谁?” 郝闻在会馆包厢的椅子上掰着手指头数,“萧怡景,于旭……对了,听说叶知暖也回来了,给你叫上?” 在他们这伙人心里头,周稷对叶知暖那是喜欢得要死要活,他那段时间的堕落他们都看在眼里头,当初分手那事在他们看来也就两个人谁都不肯低头的原因,现在人姑娘回来了,肯定得想法子把这两个有前缘的人往一块凑一凑。 周稷坐在后座,眉头皱了一下,掀了下眼皮,低斥,“叫谁?” 郝闻不明所以,大声起来,把周围人都震了一下,“叶知暖啊,我可听说了,你俩昨儿还见面了。” 周稷烦躁地揉了下眉骨,“别,就为了她爸的事,没别的。” 郝闻眉梢一挑,觉得这位爷是嘴硬心软,他当时为了叶知暖,可什么都能做,现在肯定也就是过过嘴瘾,私心里还是想人家来。 想着给周稷个惊喜,郝闻也没反驳,“行行,待会来啊,老地方。” 萧怡景正巧在边上,问,“这什么意思,叫还是不叫?” 郝闻拍了下手,“必须叫啊,事得给咱稷哥办妥了。” 周稷挂断电话,叶知暖的消息恰巧就在此时过来。 【阿稷,晚点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周稷没理,把消息往下划了一下,这才发现和江季姝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是那天她同学聚会的时候了。 她这人心细,哪怕平时见面时间不定,也每天都会给他发个消息提醒他按时吃饭,可今天一天都没动静。 不由伸手扯了下领带,思忖片刻,问她,【下班没?】 这头的江季姝回了酒店,又洗了个澡,等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十分钟后。 她擦了下头发,用吹风机吹起来,这才低眸看向屏幕,抿了下唇。 他这是什么意思? 头一次主动问她的行程,难不成是要当面说清楚。 江季姝的心紧张地跳起来。 回了他。 【嗯。】 漫长的几十秒过去,仿佛在接受凌迟一般,他的消息过来。 【在家?】 江季姝的睫毛颤了一下,觉得拿着吹风机的手都要脱力,他没发现她昨晚没回去,也就是说,他昨天没回家,和许知暖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江季姝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决堤,可她的性格又注定了不会死缠烂打。 手在屏幕上删删减减,才出来这么一句。 【没有,我晚点就过去收拾行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好聚好散,我不会纠缠你。】 正准备点发送,那头却像已经等不及一样,甩了个电话过来。 周稷点了根烟,散漫地看着屏幕。 他的声音和人一样,漫不经心说话都带着股侵略感。 “在家?我过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江季姝诧异片刻,支支吾吾,“不……不在家,去哪吃饭,我过去找你。” 当面说就当面说吧。 正好晚点跟他一起去把行李搬走,也算是有始有终。 她应该乖一点,懂事一点。 周稷好不容易把心上人盼回来,她总不能让自己变成他心里一块膈应人的石头。 周稷把地址给江季姝发过去,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他这边离得不算近,车不堵以后过了段时间才到会馆。 里头已经开始打牌,说话声此起彼伏。 周稷推开门,里头烟雾缭绕,他眉目一凝,不知道想起什么,声音冷肃,“都把烟掐了,呛鼻。” 包厢里一静,郝闻哎呦一声,和于旭交换了下眼色,“行,不抽,叶大小姐看不惯这个,我们懂。” 毕竟以前都这样,也没见周稷说什么,今天例外,也只能是因为叶知暖要来。 周稷轻飘飘扫郝闻一眼,冷笑,“给老子滚。” 他们调侃惯了,生意场上只手遮天的人物聚到一起,跟平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周稷前脚进去,门没关上,江季姝来得正好,刚好透着门缝把这两句话听到耳朵里。 走廊里不其然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她往旁边包厢的门后躲了躲。 叶知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小洋装,头发扎起来,风情又干练,是和她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江季姝眨了一次眼,看见她推开包厢的门,看见她走进去,门彻底被关上,隔绝了里头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恐慌一瞬间排山倒海而来,江季姝做了逃兵。 她步履匆忙地离开会馆,连路上撞了人也没发现,又打了辆车,去了他们一起住的别墅。 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看着他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终成眷属,再待下去,只怕只会让她陷入难堪的境地,还不如自己先去把东西带走。 也不要什么有始有终了,他们的开始也一直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第6章 听说叶知暖回来了 男人声音很淡,似乎不太在意,“没什么,举手之劳。” 叶知暖踌躇了一会,又说,“阿稷,这几年,我很想你……” 一辆车驶过去,江季姝没听到叶知暖后半句,只又听到叶知暖说了一句,“把药膏给我吧,脚不太疼了,等会上车自己抹一下就成。” 江季姝这才注意到,那个一向高不可攀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拿着背上女人的高跟鞋。 她没亲眼见过许知暖,可偷偷见过那么多次照片,怀着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有些嫉妒的心思,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她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得多,也骄傲极了。 江季姝的心很闷地疼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这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下一瞬,两人进了车,叶知暖的声音却还是飘进了她耳里。 “还有,早上的粥还不错,明天还想喝。” 随着车驶离自己的视线,江季姝才从暗处走出来。 觉得难过吗? 也没有。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周稷不爱她。 可到底还是说不出来的郁闷。 郁闷到想起那天早上让自己欣喜的粥原来也是给叶知暖的,她就有些挪不动步子。 背脊不由靠到墙边,大口大口地呼起气来。 他们当初险些谈婚论嫁,周稷可以熟稔地叫叶知暖的父亲一声伯父。 甚至叶知暖决然分手以后,一回来就又能牢牢地握住这个她始终看不透的男人的心。 周稷很骄傲,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别说让他背她,就是让他为她弯腰,她都觉得不忍心。 可他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这些动作却做得熟稔而又自然。 月色朦胧下,女人娇惯张扬的话语,男人呵护温柔的姿态,无一不在告诉江季姝,这才是一对真正的有情人。 眼睛有些涩,江季姝揉了一下,这才往外头走。 她总不能在这样的地方空站着待一夜。 拿出手机导航,又找到最近的一家酒店,直接开了一个周的房,这才蒙头睡下。 她太累了。 …… 到了工作日,公司大厦又是人流如织,下班的点外头也毫不例外地堵着车。 周稷刚收了块地皮,烦心事多,但是也挺得意,发小郝闻听说他这些日子的雷霆手段,电话打过来,“稷哥,我们在西川会馆,过来玩啊,顺便给你庆祝庆祝。” 周稷嗤一声,“你小子,都有谁?” 郝闻在会馆包厢的椅子上掰着手指头数,“萧怡景,于旭……对了,听说叶知暖也回来了,给你叫上?” 在他们这伙人心里头,周稷对叶知暖那是喜欢得要死要活,他那段时间的堕落他们都看在眼里头,当初分手那事在他们看来也就两个人谁都不肯低头的原因,现在人姑娘回来了,肯定得想法子把这两个有前缘的人往一块凑一凑。 周稷坐在后座,眉头皱了一下,掀了下眼皮,低斥,“叫谁?” 郝闻不明所以,大声起来,把周围人都震了一下,“叶知暖啊,我可听说了,你俩昨儿还见面了。” 周稷烦躁地揉了下眉骨,“别,就为了她爸的事,没别的。” 郝闻眉梢一挑,觉得这位爷是嘴硬心软,他当时为了叶知暖,可什么都能做,现在肯定也就是过过嘴瘾,私心里还是想人家来。 想着给周稷个惊喜,郝闻也没反驳,“行行,待会来啊,老地方。” 萧怡景正巧在边上,问,“这什么意思,叫还是不叫?” 郝闻拍了下手,“必须叫啊,事得给咱稷哥办妥了。” 周稷挂断电话,叶知暖的消息恰巧就在此时过来。 【阿稷,晚点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周稷没理,把消息往下划了一下,这才发现和江季姝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是那天她同学聚会的时候了。 她这人心细,哪怕平时见面时间不定,也每天都会给他发个消息提醒他按时吃饭,可今天一天都没动静。 不由伸手扯了下领带,思忖片刻,问她,【下班没?】 这头的江季姝回了酒店,又洗了个澡,等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十分钟后。 她擦了下头发,用吹风机吹起来,这才低眸看向屏幕,抿了下唇。 他这是什么意思? 头一次主动问她的行程,难不成是要当面说清楚。 江季姝的心紧张地跳起来。 回了他。 【嗯。】 漫长的几十秒过去,仿佛在接受凌迟一般,他的消息过来。 【在家?】 江季姝的睫毛颤了一下,觉得拿着吹风机的手都要脱力,他没发现她昨晚没回去,也就是说,他昨天没回家,和许知暖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江季姝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决堤,可她的性格又注定了不会死缠烂打。 手在屏幕上删删减减,才出来这么一句。 【没有,我晚点就过去收拾行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好聚好散,我不会纠缠你。】 正准备点发送,那头却像已经等不及一样,甩了个电话过来。 周稷点了根烟,散漫地看着屏幕。 他的声音和人一样,漫不经心说话都带着股侵略感。 “在家?我过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江季姝诧异片刻,支支吾吾,“不……不在家,去哪吃饭,我过去找你。” 当面说就当面说吧。 正好晚点跟他一起去把行李搬走,也算是有始有终。 她应该乖一点,懂事一点。 周稷好不容易把心上人盼回来,她总不能让自己变成他心里一块膈应人的石头。 周稷把地址给江季姝发过去,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他这边离得不算近,车不堵以后过了段时间才到会馆。 里头已经开始打牌,说话声此起彼伏。 周稷推开门,里头烟雾缭绕,他眉目一凝,不知道想起什么,声音冷肃,“都把烟掐了,呛鼻。” 包厢里一静,郝闻哎呦一声,和于旭交换了下眼色,“行,不抽,叶大小姐看不惯这个,我们懂。” 毕竟以前都这样,也没见周稷说什么,今天例外,也只能是因为叶知暖要来。 周稷轻飘飘扫郝闻一眼,冷笑,“给老子滚。” 他们调侃惯了,生意场上只手遮天的人物聚到一起,跟平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周稷前脚进去,门没关上,江季姝来得正好,刚好透着门缝把这两句话听到耳朵里。 走廊里不其然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她往旁边包厢的门后躲了躲。 叶知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小洋装,头发扎起来,风情又干练,是和她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江季姝眨了一次眼,看见她推开包厢的门,看见她走进去,门彻底被关上,隔绝了里头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恐慌一瞬间排山倒海而来,江季姝做了逃兵。 她步履匆忙地离开会馆,连路上撞了人也没发现,又打了辆车,去了他们一起住的别墅。 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看着他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终成眷属,再待下去,只怕只会让她陷入难堪的境地,还不如自己先去把东西带走。 也不要什么有始有终了,他们的开始也一直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第7章 要跟老子分手? 她回到别墅,亮了灯,才发现这里果然还是她昨天下午走的时候的模样,他确实没有回来过。 周稷这些年给她买了不少东西,随便一样都要她几个月的工资。 江季姝看了半天,发现没几样是自己的,只好把随身的东西带走,又把身上这身衣裳折了价存到银行卡里,连同别墅钥匙一起放到茶几上。 行李箱没多少东西,也不重,她轻轻松松就回了酒店。 暗忖要赶紧找个地方住下。 她身上存款不多,刚才又留了一笔在别墅,再住酒店实在烧不起。 西川会馆。 包厢里头异乎寻常地静。 周稷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下去,脸色奇差,手上一遍一遍地拨着个电话号码,那边一直显示没人接。 几个人推搡了一番,于旭壮了胆子,走过来,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叶知暖,清了清嗓子,“稷哥,人都给你叫来了,怎么把人晾着啊,过去说两句话啊。” 周稷轻嗤,没接话,把手机把茶几上重重一扔,看向不远处正含情脉脉看着他的女人,笑道,“伯父那边,你不陪着?” 叶知暖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这话已经含了些指责的味道,当着这么多人面让她下不来台。 她当初离开他,就是因为觉得周稷爱人太不真实。 怎么说呢。 他这人太轻狂,面上什么都顺着你,可涉及到原则上头,半点也不肯让步,那会谈恋爱谈到上头,给人的感觉也就是,喜欢你,也就这样了,再多的没有。 她不甘心,想着放手博一把,这才在有机会去国外的时候毅然决然放手,等着他追上来。 结果也不错,听说他为了她夜夜买醉,堕落许久。 这样的天之骄子啊,她在夜深无人处经常为此得意自满。 这次回来,除了父亲住院外,也是觉得不能把人晾太久,该好好在一起了。 可事实和她想的却不一样。 他看在往日情分上,还愿意为她父亲的事从中奔波,也愿意在她崴脚后像以前一样背着她,甚至还能让助理偶尔给她买份早饭,可避而不谈他们之间的种种,俨然没了半分复合的意思。 听说他这几年又谈了个女朋友,可总不能是因为别的女人,才这么对她。 叶知暖觉得不可能。 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是过去隔阂太深,可依着他为她做过的一切,这些迟早有一天能被磨平。 只好压抑着心里不舒服,开口回他,“我爸恢复得还不错,今晚听说你也在,我才想着来看看。” 周稷哼笑一声,没管她,径直又打了个电话,嘟嘟声在包厢里头响起来。 一旁的卫段凑过来,看清上头的人名,了然一声,“唉,这不是江妹子吗,我刚进来还撞见了,这怎么不接你电话?” 周稷眉头一敛,声音冷淡,悠悠看过去,“你看见她了?” 卫段搞不清楚状况,懵懵地点了下头,“是啊,就咱这条走廊外头。她走得还挺急,估计都没注意到我。” 周稷冷笑,看了眼始终没有动静的手机,没了和这里的人周旋的念头,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包厢里头的人有些看不懂这什么情况。 “江妹子?江季姝?” “是啊,就她,我刚在外头看见了。” “合着稷哥刚给她一直打电话呢?” “以前也没看出来啊,她也不常来咱们的局啊,怎么今就……” 叶知暖的脸色已经彻底变得晦暗不明。 江季姝一回酒店就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等再有意识,是被酒店外头的叩门声惊醒的。 她惊了一下,看了眼被泪晕湿的枕头,以为是酒店服务生,随意在睡衣外头披了件外套就过去开门。 门一开,就把一道力道捏住手腕,身子险些站不稳。 江季姝吃痛,眸光盈盈,看向周稷,他举着手机,亮屛给她看,声音带了些狠厉,下颌角绷成一条线,“江季姝,你什么意思,啊?让你过来吃饭,来了不打招呼就走,打这么多电话也不接,还搬出去,你留那卡够什么啊,要跟老子分手?” 说着又环顾一圈,意味不明开口,“你离了我,就住这?” 江季姝还有些懵,话头被堵住,素净的脸上没有妆,眼圈还有点红,在酒店的灯光下显得肤色透亮,格外绵软。 她有些不明白。 不是他要跟她分手,还专程带了叶知暖到会馆等她吗? 怎么现在还跑来质问她? 周稷险些被气炸。 鬼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他还以为她回了别墅,一路开车回去,却没见着人,只见着张卡跟钥匙,又派人去打听,才知道这姑娘不声不响地,在这酒店订了这么久的房! 江季姝缓过来,轻声道,“不是你要跟我分手?” 周稷一肚子的火,想要开口骂人,可看着眼前眉目软得像水一样的女人又有些发不出来。 他掀了下眼皮,慢条斯理地回,“谁说我要跟你分手?嗯?” 说着,又看了眼她红透的眼圈,皱眉,身子蹲下来,问,“哭过了?” 江季姝唇动了一下,整个人越发显得可怜。 周稷又叹了口气,指腹摸了下她的皮,“行了,不管刚才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假的。至于分手,当初可是你赖着我的,要分,也得是我提,听懂了?” 江季姝怔怔地点了下头。 他这是,在哄她? 他们鲜少这样交流,如今这样来一出,江季姝竟然莫名地品出一些温情来。 想要问关于叶知暖的话也就这样被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害怕从他嘴里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季姝穿了身棉麻睡衣,是她大学时候穿的,自己在网上淘的,和他买给她的不太一样,整个人衬得越发柔软,肩颈线修长,在暖黄灯光下显得莹白如玉。 周稷的眸变得晦暗起来,手从江季姝的眼皮移到下颌,轻佻开口,“亲一下?” 江季姝红了脸,眼也红,整个人像是个红彤彤的果子,诱人又说不出的可爱。 她往后躲,侧着脸不看他。 周稷轻笑,想起她从会馆过来应该还没吃饭,又懒慢道,“不逗你了,收拾一下,带你出去吃饭。” 江季姝啊了一声,肚子适时叫起来,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好。” 等进卫生间换好衣裳,她出来就看到周稷已经把她拿出来的东西都放到了行李箱,连充电线都没放过。 江季姝犹豫一瞬,开口,“这些先放这吧,我订了一个周,这才住了一天。” 周稷笑容极淡,把行李箱提到手里,嘲弄地看她一眼,不容置疑地开口,“你当我今晚白来?不行,现在就回去。” 第7章 要跟老子分手? 她回到别墅,亮了灯,才发现这里果然还是她昨天下午走的时候的模样,他确实没有回来过。 周稷这些年给她买了不少东西,随便一样都要她几个月的工资。 江季姝看了半天,发现没几样是自己的,只好把随身的东西带走,又把身上这身衣裳折了价存到银行卡里,连同别墅钥匙一起放到茶几上。 行李箱没多少东西,也不重,她轻轻松松就回了酒店。 暗忖要赶紧找个地方住下。 她身上存款不多,刚才又留了一笔在别墅,再住酒店实在烧不起。 西川会馆。 包厢里头异乎寻常地静。 周稷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下去,脸色奇差,手上一遍一遍地拨着个电话号码,那边一直显示没人接。 几个人推搡了一番,于旭壮了胆子,走过来,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叶知暖,清了清嗓子,“稷哥,人都给你叫来了,怎么把人晾着啊,过去说两句话啊。” 周稷轻嗤,没接话,把手机把茶几上重重一扔,看向不远处正含情脉脉看着他的女人,笑道,“伯父那边,你不陪着?” 叶知暖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这话已经含了些指责的味道,当着这么多人面让她下不来台。 她当初离开他,就是因为觉得周稷爱人太不真实。 怎么说呢。 他这人太轻狂,面上什么都顺着你,可涉及到原则上头,半点也不肯让步,那会谈恋爱谈到上头,给人的感觉也就是,喜欢你,也就这样了,再多的没有。 她不甘心,想着放手博一把,这才在有机会去国外的时候毅然决然放手,等着他追上来。 结果也不错,听说他为了她夜夜买醉,堕落许久。 这样的天之骄子啊,她在夜深无人处经常为此得意自满。 这次回来,除了父亲住院外,也是觉得不能把人晾太久,该好好在一起了。 可事实和她想的却不一样。 他看在往日情分上,还愿意为她父亲的事从中奔波,也愿意在她崴脚后像以前一样背着她,甚至还能让助理偶尔给她买份早饭,可避而不谈他们之间的种种,俨然没了半分复合的意思。 听说他这几年又谈了个女朋友,可总不能是因为别的女人,才这么对她。 叶知暖觉得不可能。 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是过去隔阂太深,可依着他为她做过的一切,这些迟早有一天能被磨平。 只好压抑着心里不舒服,开口回他,“我爸恢复得还不错,今晚听说你也在,我才想着来看看。” 周稷哼笑一声,没管她,径直又打了个电话,嘟嘟声在包厢里头响起来。 一旁的卫段凑过来,看清上头的人名,了然一声,“唉,这不是江妹子吗,我刚进来还撞见了,这怎么不接你电话?” 周稷眉头一敛,声音冷淡,悠悠看过去,“你看见她了?” 卫段搞不清楚状况,懵懵地点了下头,“是啊,就咱这条走廊外头。她走得还挺急,估计都没注意到我。” 周稷冷笑,看了眼始终没有动静的手机,没了和这里的人周旋的念头,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包厢里头的人有些看不懂这什么情况。 “江妹子?江季姝?” “是啊,就她,我刚在外头看见了。” “合着稷哥刚给她一直打电话呢?” “以前也没看出来啊,她也不常来咱们的局啊,怎么今就……” 叶知暖的脸色已经彻底变得晦暗不明。 江季姝一回酒店就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等再有意识,是被酒店外头的叩门声惊醒的。 她惊了一下,看了眼被泪晕湿的枕头,以为是酒店服务生,随意在睡衣外头披了件外套就过去开门。 门一开,就把一道力道捏住手腕,身子险些站不稳。 江季姝吃痛,眸光盈盈,看向周稷,他举着手机,亮屛给她看,声音带了些狠厉,下颌角绷成一条线,“江季姝,你什么意思,啊?让你过来吃饭,来了不打招呼就走,打这么多电话也不接,还搬出去,你留那卡够什么啊,要跟老子分手?” 说着又环顾一圈,意味不明开口,“你离了我,就住这?” 江季姝还有些懵,话头被堵住,素净的脸上没有妆,眼圈还有点红,在酒店的灯光下显得肤色透亮,格外绵软。 她有些不明白。 不是他要跟她分手,还专程带了叶知暖到会馆等她吗? 怎么现在还跑来质问她? 周稷险些被气炸。 鬼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他还以为她回了别墅,一路开车回去,却没见着人,只见着张卡跟钥匙,又派人去打听,才知道这姑娘不声不响地,在这酒店订了这么久的房! 江季姝缓过来,轻声道,“不是你要跟我分手?” 周稷一肚子的火,想要开口骂人,可看着眼前眉目软得像水一样的女人又有些发不出来。 他掀了下眼皮,慢条斯理地回,“谁说我要跟你分手?嗯?” 说着,又看了眼她红透的眼圈,皱眉,身子蹲下来,问,“哭过了?” 江季姝唇动了一下,整个人越发显得可怜。 周稷又叹了口气,指腹摸了下她的皮,“行了,不管刚才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假的。至于分手,当初可是你赖着我的,要分,也得是我提,听懂了?” 江季姝怔怔地点了下头。 他这是,在哄她? 他们鲜少这样交流,如今这样来一出,江季姝竟然莫名地品出一些温情来。 想要问关于叶知暖的话也就这样被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害怕从他嘴里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季姝穿了身棉麻睡衣,是她大学时候穿的,自己在网上淘的,和他买给她的不太一样,整个人衬得越发柔软,肩颈线修长,在暖黄灯光下显得莹白如玉。 周稷的眸变得晦暗起来,手从江季姝的眼皮移到下颌,轻佻开口,“亲一下?” 江季姝红了脸,眼也红,整个人像是个红彤彤的果子,诱人又说不出的可爱。 她往后躲,侧着脸不看他。 周稷轻笑,想起她从会馆过来应该还没吃饭,又懒慢道,“不逗你了,收拾一下,带你出去吃饭。” 江季姝啊了一声,肚子适时叫起来,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好。” 等进卫生间换好衣裳,她出来就看到周稷已经把她拿出来的东西都放到了行李箱,连充电线都没放过。 江季姝犹豫一瞬,开口,“这些先放这吧,我订了一个周,这才住了一天。” 周稷笑容极淡,把行李箱提到手里,嘲弄地看她一眼,不容置疑地开口,“你当我今晚白来?不行,现在就回去。” 第8章 现在才看到,晚了 江季姝哑然,半晌点头,“好。” 等出了酒店大门,周稷的助理张踱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两人这才一起坐到后座。 江季姝回酒店就把手机调了静音,现在一打开,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更惊悚的是,周稷竟然给她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只是无一例外地,她都没接。 怪不得人都找到酒店来了。 江季姝的神情变得有些难言起来。 周稷注意到,扬眉,呵笑一声,“现在才看到?晚了。” 江季姝试图解释,“我没想到你会打这么多电话,我如果看到,肯定会接的。” 周稷想起晚上那会心里的郁气,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张踱透过后视镜看到这副景象,紧张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松下来。 自家老板发火的样子…… 实在是太怵人。 那会进别墅看到桌子上的卡和钥匙,他那么机灵的人,都不敢在老板面前帮这位好脾气的江小姐说半句好话。 这会太晚,好多餐馆都打烊了,江季姝看到一旁有便利店,手伸过去,抓住周稷的,“就去那吧,随便吃点就行。” 周稷看了眼抓住自己的手,笑起来,“行。” 车子停下来。 在便利店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从两个人进来,就一直冒星星眼,看了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不住感叹,“果然帅哥的女朋友都是大美女。” 江季姝笑笑,拿了些关东煮,又拿了杯矿泉水,这才仰起头看周稷,“你饿吗?一起吃点吧。” 顿了顿,又说,“我请你。” 周稷也不客气,勾唇,“行啊。” 说完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两盒实用的东西。 江季姝本就微红的脸一瞬间又红透。 快速付了钱,这才在店员小姑娘八卦的视线下离开便利店。 她抿唇,声线有些不稳,“你怎么……” 周稷闷声,状若不解,“我怎么了?” 江季姝到底脸皮薄,没在这上面多说,吃了两口关东煮,又开始打起哈欠来。 她从会所回来,就闷头哭了一场,睡梦里头也不安稳,又被他叫醒,都这么晚了,不困才怪。 周稷见状,也不跟她开玩笑了,吩咐张踱,“回别墅。” 说完又对着江季姝道:“你先睡会,到了我叫你。” 她也确实困,就没拒绝,没过一会就没了意识。 周稷看着把自己缩在一侧的人,指尖微动,把人往自己身边揽过来,让江季姝靠到身上,这才看向外头的夜景。 他也说不清现在什么感觉,就觉得这姑娘留自己身边舒服,也处得来,反正,对象是她的话,分手这两字就不能提,谁提他跟谁急。 至于再多的,倒也没想过。 到了地方,周稷让张踱先回去,自己把江季姝抱到房里,又下来亲自把她的行李箱提进去,这才去洗澡睡下。 第二天一早,江季姝睁开眼的时候,男人还在睡,手揽着她的腰,江季姝试着起身,可他手劲太大,挣脱不开。 无奈,只好把人叫醒,“周稷。” 又推了下他。 周稷微微醒转,觑着眼看她,又把人捞到怀里,低声,“中午我去找你,一起吃个饭?” 江季姝愕然,他以前还从来没跟她提过这样的要求。 看江季姝半晌没回答,周稷有些不耐烦,手捏着她的右颊,语气有些威胁的味道,“行不行?” 江季姝察觉到危险,连忙道:“好,我下班了告诉你。” 周稷这才满意,把人放开,跟着一块起了床。 江季姝犹豫一瞬,开口问他,“你昨天睡得晚,如果没事的话,多睡会吧?” 周稷玩味看他,“放心,就算只睡半小时,我精力也好着呢,你应该最清楚。” 江季姝仓惶移开视线,不敢再多说。 他好像有些变了。 跟先前不太一样。 他以前也会闹她,可姿态大多时候都放得很高,让她有些抓不住摸不透的感觉,现在却破天荒地,让她有了些实感。 只是想到那天看到他背着叶知暖,江季姝心里就一阵阵地涩。 他现在不分手,有可能只是没玩够。 可她好像确实没资格提分手。 这个男人控制欲太强,什么都该是他来提,在一起也好,分开也罢。 她私心里,也不愿意离开他。 就先这样吧。 江季姝告诉自己。 因为今天要见客户,江季姝把惯常披下来的长发扎成了低丸子头,整个人也多了几分清冷。 周稷看见,啧了一声,又摸了摸她的腰线,有些爱不释手。 江季姝看了眼时间,低声,“要来不及了,我得去公司了。” 周稷唔一声,这才把人放开。 等赶到公司,时间没错多少,江季姝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过了一会,李衫才来,一来就扑过来,“一晚上不见,可想死你了!” 江季姝失笑。 又絮絮叨叨聊了两句,李衫才问,“你手上那个图纸改得差不多了?” 江季姝叹气,“还没呢,前天见了一面,改了一回,等会路姐过来,再一块看看。” 李衫哦一声,又刷了会手机,长叹起来,“人和人之间差距可真大。” 江季姝凝眉,“怎么了?” 李衫托腮,看向电脑屏幕,“你知道那个周家的周少吧,就周稷。” 江季姝一愣,想起今天早上覆在自己腰上的手,点头。 李衫,“听说这位昨天把南边那块地搞到手了,那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多少人想法子都弄不到,这地到了手,那利润,啧啧。” 江季姝也想起来那块地。 周稷好像盯了三四年了,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在打这块地的主意,以他的本事,到手也不算稀奇。 李衫又开口,“不过他为了这个好像也付出挺大代价,铁了心要得到,势头很猛。” 江季姝愣住。 他这人生来就好像什么也不缺,还是难得见他对一件事这么执着。 不多时,路斐就来了,她看了眼江季姝给的图,终于点了头。 又拿出一张名片来。 “江小姐,我很欣赏你的设计风格,这是我一位好友,她看了你的设计图,也想找你设计一套首饰,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向?” 江季姝接过来,上面是叶晚书三个字。 她知道这个女明星,快三十岁,拿过很多奖,听说背后也有些背景,在娱乐圈算得上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如果她能给这位女明星设计一套首饰,效果好的话,在业内的名声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感激地笑了下,“好,我会考虑的,还要谢谢路姐的引荐。” 路斐点了下头,有些不放心一般又叮嘱她,“这机会得来不易,你想清楚了就联系她。” 江季姝应下来,又把人送出公司。 握着手里的名片,手心隐隐有些发烫。 她回了办公室,又绘了会图,一转眼就快到十二点,想起周稷早上说要和她一起吃午饭,正准备发个消息过去,办公室有人从楼下上来,八卦道,“我刚在楼下看见谁了你知道吗?” 第8章 现在才看到,晚了 江季姝哑然,半晌点头,“好。” 等出了酒店大门,周稷的助理张踱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两人这才一起坐到后座。 江季姝回酒店就把手机调了静音,现在一打开,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更惊悚的是,周稷竟然给她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只是无一例外地,她都没接。 怪不得人都找到酒店来了。 江季姝的神情变得有些难言起来。 周稷注意到,扬眉,呵笑一声,“现在才看到?晚了。” 江季姝试图解释,“我没想到你会打这么多电话,我如果看到,肯定会接的。” 周稷想起晚上那会心里的郁气,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张踱透过后视镜看到这副景象,紧张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松下来。 自家老板发火的样子…… 实在是太怵人。 那会进别墅看到桌子上的卡和钥匙,他那么机灵的人,都不敢在老板面前帮这位好脾气的江小姐说半句好话。 这会太晚,好多餐馆都打烊了,江季姝看到一旁有便利店,手伸过去,抓住周稷的,“就去那吧,随便吃点就行。” 周稷看了眼抓住自己的手,笑起来,“行。” 车子停下来。 在便利店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从两个人进来,就一直冒星星眼,看了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不住感叹,“果然帅哥的女朋友都是大美女。” 江季姝笑笑,拿了些关东煮,又拿了杯矿泉水,这才仰起头看周稷,“你饿吗?一起吃点吧。” 顿了顿,又说,“我请你。” 周稷也不客气,勾唇,“行啊。” 说完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两盒实用的东西。 江季姝本就微红的脸一瞬间又红透。 快速付了钱,这才在店员小姑娘八卦的视线下离开便利店。 她抿唇,声线有些不稳,“你怎么……” 周稷闷声,状若不解,“我怎么了?” 江季姝到底脸皮薄,没在这上面多说,吃了两口关东煮,又开始打起哈欠来。 她从会所回来,就闷头哭了一场,睡梦里头也不安稳,又被他叫醒,都这么晚了,不困才怪。 周稷见状,也不跟她开玩笑了,吩咐张踱,“回别墅。” 说完又对着江季姝道:“你先睡会,到了我叫你。” 她也确实困,就没拒绝,没过一会就没了意识。 周稷看着把自己缩在一侧的人,指尖微动,把人往自己身边揽过来,让江季姝靠到身上,这才看向外头的夜景。 他也说不清现在什么感觉,就觉得这姑娘留自己身边舒服,也处得来,反正,对象是她的话,分手这两字就不能提,谁提他跟谁急。 至于再多的,倒也没想过。 到了地方,周稷让张踱先回去,自己把江季姝抱到房里,又下来亲自把她的行李箱提进去,这才去洗澡睡下。 第二天一早,江季姝睁开眼的时候,男人还在睡,手揽着她的腰,江季姝试着起身,可他手劲太大,挣脱不开。 无奈,只好把人叫醒,“周稷。” 又推了下他。 周稷微微醒转,觑着眼看她,又把人捞到怀里,低声,“中午我去找你,一起吃个饭?” 江季姝愕然,他以前还从来没跟她提过这样的要求。 看江季姝半晌没回答,周稷有些不耐烦,手捏着她的右颊,语气有些威胁的味道,“行不行?” 江季姝察觉到危险,连忙道:“好,我下班了告诉你。” 周稷这才满意,把人放开,跟着一块起了床。 江季姝犹豫一瞬,开口问他,“你昨天睡得晚,如果没事的话,多睡会吧?” 周稷玩味看他,“放心,就算只睡半小时,我精力也好着呢,你应该最清楚。” 江季姝仓惶移开视线,不敢再多说。 他好像有些变了。 跟先前不太一样。 他以前也会闹她,可姿态大多时候都放得很高,让她有些抓不住摸不透的感觉,现在却破天荒地,让她有了些实感。 只是想到那天看到他背着叶知暖,江季姝心里就一阵阵地涩。 他现在不分手,有可能只是没玩够。 可她好像确实没资格提分手。 这个男人控制欲太强,什么都该是他来提,在一起也好,分开也罢。 她私心里,也不愿意离开他。 就先这样吧。 江季姝告诉自己。 因为今天要见客户,江季姝把惯常披下来的长发扎成了低丸子头,整个人也多了几分清冷。 周稷看见,啧了一声,又摸了摸她的腰线,有些爱不释手。 江季姝看了眼时间,低声,“要来不及了,我得去公司了。” 周稷唔一声,这才把人放开。 等赶到公司,时间没错多少,江季姝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过了一会,李衫才来,一来就扑过来,“一晚上不见,可想死你了!” 江季姝失笑。 又絮絮叨叨聊了两句,李衫才问,“你手上那个图纸改得差不多了?” 江季姝叹气,“还没呢,前天见了一面,改了一回,等会路姐过来,再一块看看。” 李衫哦一声,又刷了会手机,长叹起来,“人和人之间差距可真大。” 江季姝凝眉,“怎么了?” 李衫托腮,看向电脑屏幕,“你知道那个周家的周少吧,就周稷。” 江季姝一愣,想起今天早上覆在自己腰上的手,点头。 李衫,“听说这位昨天把南边那块地搞到手了,那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多少人想法子都弄不到,这地到了手,那利润,啧啧。” 江季姝也想起来那块地。 周稷好像盯了三四年了,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在打这块地的主意,以他的本事,到手也不算稀奇。 李衫又开口,“不过他为了这个好像也付出挺大代价,铁了心要得到,势头很猛。” 江季姝愣住。 他这人生来就好像什么也不缺,还是难得见他对一件事这么执着。 不多时,路斐就来了,她看了眼江季姝给的图,终于点了头。 又拿出一张名片来。 “江小姐,我很欣赏你的设计风格,这是我一位好友,她看了你的设计图,也想找你设计一套首饰,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向?” 江季姝接过来,上面是叶晚书三个字。 她知道这个女明星,快三十岁,拿过很多奖,听说背后也有些背景,在娱乐圈算得上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如果她能给这位女明星设计一套首饰,效果好的话,在业内的名声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感激地笑了下,“好,我会考虑的,还要谢谢路姐的引荐。” 路斐点了下头,有些不放心一般又叮嘱她,“这机会得来不易,你想清楚了就联系她。” 江季姝应下来,又把人送出公司。 握着手里的名片,手心隐隐有些发烫。 她回了办公室,又绘了会图,一转眼就快到十二点,想起周稷早上说要和她一起吃午饭,正准备发个消息过去,办公室有人从楼下上来,八卦道,“我刚在楼下看见谁了你知道吗?” 第9章 这表我看你戴很久了 有人好奇,“谁啊?” “就那个大佬,隔三差五还上热搜,周家那位。” 这名头太响亮,爱上点网的人都知道,更别提混他们这圈的,经常要跟各界人士打交道,那简直熟到不能再熟。 周稷又才拿了块地,谁看他,都得把敬意加到十分。 是以,他这一露面不可谓不吓人。 满办公室的人都有些坐不住,开始议论起来,就差趴到窗边去看。 江季姝看了眼周稷只有一张海滩风景的头像,叹了口气,打字过去。 【你到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到两秒,周稷的消息就回过来。 【下班了?那就赶紧下来。】 李衫也在那头咋呼,“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来干嘛啊,有事还是等人?乖乖,我还没见过真人呢,现在下去还来得及不?” 江季姝先打字过去。 【你开远点,我过去找你。】 然后才看李衫,“应该是来不及了,你吃什么?我出去给你带。” 一听到吃的,李衫瞬间忘了刚才说的话,报了两个菜名,这才算结束。 江季姝把东西收拾好,到电梯上,这才看到男人的回复。 【哦。】 下了楼,又走了十分钟左右,才看到熟悉的车。 她走上前,敲了下后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周稷脸上带着些不满,控诉她,“还说没有觉得我见不得人?” 江季姝抿唇,指了下正往这照着的太阳,“热得不行了,先去吃饭,快开车门。” 张踱连忙把车门打开。 江季姝坐上去,眼睛很亮,晃了下周稷的胳膊,声音很柔,“去哪吃?” 周稷敲了下手腕上手表的表盘,“就昨晚上没吃成的地。” 江季姝哦一声,想起昨晚上不太愉快的经历,对那地方有些抵触,可到底不想扫他的兴,慢吞吞点头,“好。” 话落,又看向他手上的表。 这表她注意很久了,牌子很贵,可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他却一直没换,表带的颜色也不大亮了,想起不久后就是他的生日,不由道,“这表我看你戴很久了,不如……” 话还没说完,已经到地方,见男人也没对这话有什么反应,江季姝只好先按下不提。 中午时间紧,就随便叫了点,只有他们两个人,吃得也不算慢,吃到中间,江季姝又要了两个菜,说要打包带走。 周稷挑眉,问她,“带回去干嘛?” 江季姝淡声解释,“帮朋友带的。” 周稷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对她口中的朋友也没多大兴趣,好像就那么随口一问。 等回到办公室,李衫已经等得饥肠辘辘,见她回来,连忙把饭接过去,嘴里道,“我们季姝就是人美心善,快让我尝尝,快饿死了。” 江季姝笑笑,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坐到电脑前理方案。 过了会,李衫坐回来,眼睛都要冒绿光,问她,“这哪买的啊,呜呜呜,太好吃了,我有时间也要过去吃一次。” 江季姝正欲开口,猛然间想起来西川会馆是有名的会员制,还得做资产评估才有可能进,接待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连忙噤了声。 只喃喃道,“我随便去的,也记不得了,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李衫有些可惜,反复叮嘱一定要带她去。 江季姝连连应声,“好好,有机会一定。” “对了,刚经理在群里说,过段时间要有两个人外派出差一段时间,客户还挺难缠,可千万别是咱俩。” “希望吧。” 不论别的,周稷现在对她难得不像以前那么冷淡,她也不想离他太远。 周稷果然如他所言,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出市,晚上到了点有时候比江季姝回来得还早,甚至偶尔来了兴致,还会去接她。 只是每次都停得远,没再往她公司楼下开过。 难得的一段好时光。 就连王妈,私下里也悄悄跟江季姝说,“我瞧着先生这段时间回来勤很多。” 这天晚上,周稷洗完澡,江季姝才回来。 她今天在外头见客户,跑了一天,整个人累到不行,一回来就瘫倒在沙发上。 周稷全程被忽视,有些不高兴,走过去戳她的腰,“起来,洗了澡再睡。” 江季姝哦一声,没起。 周稷啧一声,带了威胁,居高临下的,“你不听话,把你扔出去啊。” 江季姝懒洋洋地,一直没动。 周稷这才发现出不对劲来,弯腰把人掰正,一摸额头,烫到吓人,不由低骂一声,“嘶。” 行动上却半点不敢怠慢,赶紧去拿了车钥匙,把人抱起来,连夜送到医院去。 江季姝面色潮红,被烧得有些糊涂,嘴里还颠三倒四地说着这两天的设计。 周稷听到耳里,弹了下她的额,又气又怒,带着些好笑,“这些东西就这么重要,啊?烧成这样都不忘记念叨。” 量过体温,快要烧到三十九度。 没办法,只好挂起点滴来。 周稷在病床前守了一夜,天快亮,才起身出去转了一圈,刚到护士站前头,就碰见叶知暖。 她面容有些憔悴,低声道,“我来看看我爸。” 又问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周稷,“陪人过来的。” 叶知暖点了下头,也没多问。 叶父这是肾脏上的毛病,恢复期挺长。 也算是长辈,周稷也不好不闻不问,又去找医院的人问了几句,叶知暖也一直在旁边跟着。 末了,又说,“我爸醒了,他知道你也在,过去看看吧。” 周稷沉眉,“行。” 江季姝醒过来,眼前一片素白,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进了医院,又想起她昨天回去路上就有些不舒服,原来是生病了。 边上的护士过来,又给她量了下体温,笑着开口,“行了,体温差不多正常了,等会开点药,就能回了。” 江季姝道了声谢。 护士又促狭道:“你男朋友守了你一夜了,我瞧着整宿都没睡呢。” 江季姝精致的脸有些苍白,听到这话,不由问,“他人呢?” “我刚看见,好像往那边去了。” 江季姝点点头。 “谢谢啊。”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生病的人都有点依赖性,也或许是她听说他守了她一夜,江季姝的心变得很软,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于是起了身,往护士指的方向走。 第9章 这表我看你戴很久了 有人好奇,“谁啊?” “就那个大佬,隔三差五还上热搜,周家那位。” 这名头太响亮,爱上点网的人都知道,更别提混他们这圈的,经常要跟各界人士打交道,那简直熟到不能再熟。 周稷又才拿了块地,谁看他,都得把敬意加到十分。 是以,他这一露面不可谓不吓人。 满办公室的人都有些坐不住,开始议论起来,就差趴到窗边去看。 江季姝看了眼周稷只有一张海滩风景的头像,叹了口气,打字过去。 【你到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到两秒,周稷的消息就回过来。 【下班了?那就赶紧下来。】 李衫也在那头咋呼,“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来干嘛啊,有事还是等人?乖乖,我还没见过真人呢,现在下去还来得及不?” 江季姝先打字过去。 【你开远点,我过去找你。】 然后才看李衫,“应该是来不及了,你吃什么?我出去给你带。” 一听到吃的,李衫瞬间忘了刚才说的话,报了两个菜名,这才算结束。 江季姝把东西收拾好,到电梯上,这才看到男人的回复。 【哦。】 下了楼,又走了十分钟左右,才看到熟悉的车。 她走上前,敲了下后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周稷脸上带着些不满,控诉她,“还说没有觉得我见不得人?” 江季姝抿唇,指了下正往这照着的太阳,“热得不行了,先去吃饭,快开车门。” 张踱连忙把车门打开。 江季姝坐上去,眼睛很亮,晃了下周稷的胳膊,声音很柔,“去哪吃?” 周稷敲了下手腕上手表的表盘,“就昨晚上没吃成的地。” 江季姝哦一声,想起昨晚上不太愉快的经历,对那地方有些抵触,可到底不想扫他的兴,慢吞吞点头,“好。” 话落,又看向他手上的表。 这表她注意很久了,牌子很贵,可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他却一直没换,表带的颜色也不大亮了,想起不久后就是他的生日,不由道,“这表我看你戴很久了,不如……” 话还没说完,已经到地方,见男人也没对这话有什么反应,江季姝只好先按下不提。 中午时间紧,就随便叫了点,只有他们两个人,吃得也不算慢,吃到中间,江季姝又要了两个菜,说要打包带走。 周稷挑眉,问她,“带回去干嘛?” 江季姝淡声解释,“帮朋友带的。” 周稷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对她口中的朋友也没多大兴趣,好像就那么随口一问。 等回到办公室,李衫已经等得饥肠辘辘,见她回来,连忙把饭接过去,嘴里道,“我们季姝就是人美心善,快让我尝尝,快饿死了。” 江季姝笑笑,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坐到电脑前理方案。 过了会,李衫坐回来,眼睛都要冒绿光,问她,“这哪买的啊,呜呜呜,太好吃了,我有时间也要过去吃一次。” 江季姝正欲开口,猛然间想起来西川会馆是有名的会员制,还得做资产评估才有可能进,接待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连忙噤了声。 只喃喃道,“我随便去的,也记不得了,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李衫有些可惜,反复叮嘱一定要带她去。 江季姝连连应声,“好好,有机会一定。” “对了,刚经理在群里说,过段时间要有两个人外派出差一段时间,客户还挺难缠,可千万别是咱俩。” “希望吧。” 不论别的,周稷现在对她难得不像以前那么冷淡,她也不想离他太远。 周稷果然如他所言,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出市,晚上到了点有时候比江季姝回来得还早,甚至偶尔来了兴致,还会去接她。 只是每次都停得远,没再往她公司楼下开过。 难得的一段好时光。 就连王妈,私下里也悄悄跟江季姝说,“我瞧着先生这段时间回来勤很多。” 这天晚上,周稷洗完澡,江季姝才回来。 她今天在外头见客户,跑了一天,整个人累到不行,一回来就瘫倒在沙发上。 周稷全程被忽视,有些不高兴,走过去戳她的腰,“起来,洗了澡再睡。” 江季姝哦一声,没起。 周稷啧一声,带了威胁,居高临下的,“你不听话,把你扔出去啊。” 江季姝懒洋洋地,一直没动。 周稷这才发现出不对劲来,弯腰把人掰正,一摸额头,烫到吓人,不由低骂一声,“嘶。” 行动上却半点不敢怠慢,赶紧去拿了车钥匙,把人抱起来,连夜送到医院去。 江季姝面色潮红,被烧得有些糊涂,嘴里还颠三倒四地说着这两天的设计。 周稷听到耳里,弹了下她的额,又气又怒,带着些好笑,“这些东西就这么重要,啊?烧成这样都不忘记念叨。” 量过体温,快要烧到三十九度。 没办法,只好挂起点滴来。 周稷在病床前守了一夜,天快亮,才起身出去转了一圈,刚到护士站前头,就碰见叶知暖。 她面容有些憔悴,低声道,“我来看看我爸。” 又问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周稷,“陪人过来的。” 叶知暖点了下头,也没多问。 叶父这是肾脏上的毛病,恢复期挺长。 也算是长辈,周稷也不好不闻不问,又去找医院的人问了几句,叶知暖也一直在旁边跟着。 末了,又说,“我爸醒了,他知道你也在,过去看看吧。” 周稷沉眉,“行。” 江季姝醒过来,眼前一片素白,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进了医院,又想起她昨天回去路上就有些不舒服,原来是生病了。 边上的护士过来,又给她量了下体温,笑着开口,“行了,体温差不多正常了,等会开点药,就能回了。” 江季姝道了声谢。 护士又促狭道:“你男朋友守了你一夜了,我瞧着整宿都没睡呢。” 江季姝精致的脸有些苍白,听到这话,不由问,“他人呢?” “我刚看见,好像往那边去了。” 江季姝点点头。 “谢谢啊。”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生病的人都有点依赖性,也或许是她听说他守了她一夜,江季姝的心变得很软,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于是起了身,往护士指的方向走。 第10章 都是她偷来的 走了一会,便猝不及防在一个转角的病房听到周稷的声音,“好,伯父,您安心休息,一切有我。” 江季姝迟疑一瞬,转头看过去。 病床上躺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看得出来和叶知暖有两分像,正拉着周稷说话,叶知暖站在一边,也含笑听着。 大概因为在医院,她穿得很素淡,脸上也没化什么妆,却依旧有着说不出的气势,和周稷站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想到四个字,是什么呢? 天作之合。 江季姝停在原地,忽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可恶的窃贼,现在这些让她沉迷的一切,其实都是属于叶知暖的,这几年能在周稷身边,都是她偷来的,一点也不坦荡。 喉咙霎时间变得干涩,江季姝眨了眨眼,看了眼身上蓝白条的病号服,又慢慢往回走。 等周稷回来,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兀自过去摸了下江季姝的额,试到温度已经降下来,这才开口,“身体不舒服,自己不知道?硬生生熬到高烧晕倒,你可真行。” 他的话有些冷淡,甚至语气也不大好,可江季姝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关心的意味。 她笑笑,没提刚才出去找过他,声音还有些虚弱,“我也没想到,以后会注意的,这次谢谢你啊。” 周稷不可置信,低嗤,“说你行还真没让人失望,谢字都整上了。” 又沉了下眉,“我让人送了早饭,吃点。” 江季姝没拒绝。 送来的早饭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她只看了一眼,便有些索然无味。 又在心里轻嘲。 她在想什么呢。那天喝到的粥或许是为叶知暖做剩下的,也可能是他练手做的,无论如何,都不是特意为她做的。 现在自然也不可能。 周稷没管她,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懒散地看着手里头的手机,等人吃完,才过来收拾。 “你在这待着,中午挂完点滴,下午我再过来接你。” 江季姝点点头,还带着些鼻音,欲言又止,“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也可以的,你不用特意……” 周稷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轻笑,说出来的话没给人拒绝的余地,“我再忙,也不至于接自己女朋友的空都没有。” 江季姝没了声。 这一句女朋友戳得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等周稷走了,江季姝看了眼时间,这才赶紧给管他们的组长刘姐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请一天假。 刘姐的消息很快过来。 【行,你好好休息。】 江季姝道了谢,这才又睡下。 到了下午,江季姝从病床起来,换了衣裳,才给周稷发消息。 可等了好久,也没见他回。 她耐心等了半小时,终于叹了口气,想他可能是太忙忘记了,也没打算再等,又给他发了一条。 【我自己先回啦,你等会直接回家就好。】 这条依旧没有回复。 可能期望太大,失望也太大,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委屈。 戳了戳手机屏幕,坐在床沿半晌,这才心不在焉地出了病房,准备下楼办住院手续。 路过叶知暖父亲病房的时候,她下意识往里头看了一眼。 叶知暖不在。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这一层都是高级病房,很幽静,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江季姝遇见早上那个护士,又跟她说了两句话,才走进电梯,看着数字降到一,然后走出去。 人有些多,她才发过烧,还有些虚弱,提不起来力气,干什么都有些慢吞吞的,等办完手续,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她看了眼手机,周稷还是没回消息。 只好自己打了车往别墅去。 意料之中地,别墅一片漆黑,她开了灯,洗漱完,这才去倒了杯开水,把开的药喝了。 半杯下肚,苦得她有些说不出话来,低低地呛了一下。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没过一会,房门被推开。 是周稷回来了。 他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舔了下唇,开口,“还没睡?” 江季姝在灯下坐着,很安静。 两个人对视片刻,她才摇了摇头,“没有,你一直没回来,我不放心。” 周稷挑眉,看了眼她手里喝了一半的药,催促,“我回来了,接着喝吧,等会凉了。” 声音有点懒怠。 他似乎很累。 江季姝闻言,像灌白开水一样把剩下的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稷看见,慢悠悠地挑了下眉,这才进浴室洗漱。 江季姝无意识地扣着手中的玻璃杯,视线不知不觉定到了一个地方。 是他刚才换下来的衬衣。 上面有一抹红。 她挪过去,看得清清楚楚,是口红印。 江季姝手抖了一下,把玻璃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刚才还想问问他下午去哪里了的念头一瞬间没了踪影。 等周稷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江季姝侧着身子睡下,在这个方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白到透亮的脖颈和侧脸,旁边还留着一大半地方,是给他的。 周稷无声笑了下。 知道她还没睡,凑过去,亲了下她的耳垂,叹了下气,“下午有点事,没来得及告诉你。” 江季姝点了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又赶紧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周稷似乎也懒得解释究竟是什么事让他难得失了约,丢下生着病躺在医院里头的女朋友,得到她的答复就睡下了。 自然也不会知道,身侧的女人,睁着眼睛几近天明。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江季姝都没再看到过叶知暖,好像前段时间几次她单方面的撞见都只是一场梦一样。 公司出差的人选也定了下来。 好巧不巧,正是江季姝和李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面眼里读到了不乐意。 李衫呼了一口气,“老天爷,我怎么这么命苦!” 江季姝失笑,“认命吧,也就半个月,就当出去玩一趟。” 李衫这才被安慰到,又拿起手机给自己男朋友打起电话来。 一接电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小女人起来,明明是吐槽的话,说起来像撒娇一样。 江季姝眼神黯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她在周稷面前,从来做不到这么从善如流。 他也不会纵容她打电话跟他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二天一早就得走,等到晚上回去,就得收拾行李。 江季姝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在衣柜前整理起要带的衣裳。 等收拾得差不多,周稷才从外头回来。 他喝了点酒,步子有些不稳,看清江季姝在干嘛以后,陡然清醒过来,眼瞳漆黑,声音沉凉,嗤笑一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10章 都是她偷来的 走了一会,便猝不及防在一个转角的病房听到周稷的声音,“好,伯父,您安心休息,一切有我。” 江季姝迟疑一瞬,转头看过去。 病床上躺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看得出来和叶知暖有两分像,正拉着周稷说话,叶知暖站在一边,也含笑听着。 大概因为在医院,她穿得很素淡,脸上也没化什么妆,却依旧有着说不出的气势,和周稷站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想到四个字,是什么呢? 天作之合。 江季姝停在原地,忽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可恶的窃贼,现在这些让她沉迷的一切,其实都是属于叶知暖的,这几年能在周稷身边,都是她偷来的,一点也不坦荡。 喉咙霎时间变得干涩,江季姝眨了眨眼,看了眼身上蓝白条的病号服,又慢慢往回走。 等周稷回来,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兀自过去摸了下江季姝的额,试到温度已经降下来,这才开口,“身体不舒服,自己不知道?硬生生熬到高烧晕倒,你可真行。” 他的话有些冷淡,甚至语气也不大好,可江季姝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关心的意味。 她笑笑,没提刚才出去找过他,声音还有些虚弱,“我也没想到,以后会注意的,这次谢谢你啊。” 周稷不可置信,低嗤,“说你行还真没让人失望,谢字都整上了。” 又沉了下眉,“我让人送了早饭,吃点。” 江季姝没拒绝。 送来的早饭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她只看了一眼,便有些索然无味。 又在心里轻嘲。 她在想什么呢。那天喝到的粥或许是为叶知暖做剩下的,也可能是他练手做的,无论如何,都不是特意为她做的。 现在自然也不可能。 周稷没管她,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懒散地看着手里头的手机,等人吃完,才过来收拾。 “你在这待着,中午挂完点滴,下午我再过来接你。” 江季姝点点头,还带着些鼻音,欲言又止,“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也可以的,你不用特意……” 周稷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轻笑,说出来的话没给人拒绝的余地,“我再忙,也不至于接自己女朋友的空都没有。” 江季姝没了声。 这一句女朋友戳得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等周稷走了,江季姝看了眼时间,这才赶紧给管他们的组长刘姐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请一天假。 刘姐的消息很快过来。 【行,你好好休息。】 江季姝道了谢,这才又睡下。 到了下午,江季姝从病床起来,换了衣裳,才给周稷发消息。 可等了好久,也没见他回。 她耐心等了半小时,终于叹了口气,想他可能是太忙忘记了,也没打算再等,又给他发了一条。 【我自己先回啦,你等会直接回家就好。】 这条依旧没有回复。 可能期望太大,失望也太大,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委屈。 戳了戳手机屏幕,坐在床沿半晌,这才心不在焉地出了病房,准备下楼办住院手续。 路过叶知暖父亲病房的时候,她下意识往里头看了一眼。 叶知暖不在。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这一层都是高级病房,很幽静,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江季姝遇见早上那个护士,又跟她说了两句话,才走进电梯,看着数字降到一,然后走出去。 人有些多,她才发过烧,还有些虚弱,提不起来力气,干什么都有些慢吞吞的,等办完手续,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她看了眼手机,周稷还是没回消息。 只好自己打了车往别墅去。 意料之中地,别墅一片漆黑,她开了灯,洗漱完,这才去倒了杯开水,把开的药喝了。 半杯下肚,苦得她有些说不出话来,低低地呛了一下。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没过一会,房门被推开。 是周稷回来了。 他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舔了下唇,开口,“还没睡?” 江季姝在灯下坐着,很安静。 两个人对视片刻,她才摇了摇头,“没有,你一直没回来,我不放心。” 周稷挑眉,看了眼她手里喝了一半的药,催促,“我回来了,接着喝吧,等会凉了。” 声音有点懒怠。 他似乎很累。 江季姝闻言,像灌白开水一样把剩下的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稷看见,慢悠悠地挑了下眉,这才进浴室洗漱。 江季姝无意识地扣着手中的玻璃杯,视线不知不觉定到了一个地方。 是他刚才换下来的衬衣。 上面有一抹红。 她挪过去,看得清清楚楚,是口红印。 江季姝手抖了一下,把玻璃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刚才还想问问他下午去哪里了的念头一瞬间没了踪影。 等周稷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江季姝侧着身子睡下,在这个方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白到透亮的脖颈和侧脸,旁边还留着一大半地方,是给他的。 周稷无声笑了下。 知道她还没睡,凑过去,亲了下她的耳垂,叹了下气,“下午有点事,没来得及告诉你。” 江季姝点了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又赶紧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周稷似乎也懒得解释究竟是什么事让他难得失了约,丢下生着病躺在医院里头的女朋友,得到她的答复就睡下了。 自然也不会知道,身侧的女人,睁着眼睛几近天明。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江季姝都没再看到过叶知暖,好像前段时间几次她单方面的撞见都只是一场梦一样。 公司出差的人选也定了下来。 好巧不巧,正是江季姝和李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面眼里读到了不乐意。 李衫呼了一口气,“老天爷,我怎么这么命苦!” 江季姝失笑,“认命吧,也就半个月,就当出去玩一趟。” 李衫这才被安慰到,又拿起手机给自己男朋友打起电话来。 一接电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小女人起来,明明是吐槽的话,说起来像撒娇一样。 江季姝眼神黯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她在周稷面前,从来做不到这么从善如流。 他也不会纵容她打电话跟他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二天一早就得走,等到晚上回去,就得收拾行李。 江季姝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在衣柜前整理起要带的衣裳。 等收拾得差不多,周稷才从外头回来。 他喝了点酒,步子有些不稳,看清江季姝在干嘛以后,陡然清醒过来,眼瞳漆黑,声音沉凉,嗤笑一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11章 还知道下来 还没等江季姝回答,他又自顾自得出结论,“怎么?还想着闹分手?上次那事也解释过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季姝回头,眼神空了一下。 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确实没什么不满意的。 把心里微末的苦咽下,到底只是软语道:“不是,公司要出差,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周稷愣了一下,方才的不满情绪硬生生被扼杀住,随即低头看她,把人带到怀里,似笑非笑,“出差?” 江季姝点头,“对,去芜城。” “多久?” “半个月左右。” 周稷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把人抱得更紧了些,甚至指腹轻轻擦上她的唇,带了些危险气息。 “去这么久?不得给我点补偿?” 他语气戏谑,另一只手在她腰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拍着,似乎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江季姝轻轻嗯了一声,仰起头去亲他。 周稷轻笑,“乖,宝贝。” 又很快反客为主,亲了一会,才轻轻托了下她的臀,把人抱起来,往床上一放,扯了下刚才被弄乱的领带,“我去洗个澡。” 江季姝转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耳朵尖异常地红。 他一贯冷清,唯独到了这事儿上,总有些不正经,甚至到了食髓知味的地步,弄得她常常有些吃不消。 去芜城的机票早就定好了,是第二天下午一点,上午的时间也不用去公司,特地留给她们收拾行李。 两人昨晚折腾了一夜,江季姝醒过来已经是十一点多,浑身酸痛,手机上还有一长串公司的人发的消息。 她昨天也没想到能睡这么久,连个闹钟都没订,这会更是着急忙慌起来。 好在昨晚已经把行李收拾好,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赶紧往机场去。 李衫在候机室等着,看到江季姝,连忙跑过来,“我的祖宗,你终于来了,快,等会来不及了。” 又一路把人拉着上了飞机。 等到顺利起飞,江季姝才轻轻呼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李衫没多在意,揪了把她的脸,“对啊,不过,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个点才醒?” 江季姝打了个哈欠,随意道:“有点失眠,睡得晚了点。” 李衫啧了一声,看了眼她穿得严严实实的衣裳,眼神暧昧,“得了,今天这么热,还穿了个外套,哄谁呢。” 江季姝不好意思起来。 她也不想穿这么多! 可周稷昨晚跟发了疯一样,逮着显眼的地儿弄,她今天一照镜子,就知道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衣裳穿不了了,不得已,才包成这样。 等下了飞机,接待的人早就等在机场了,又带着他们吃了顿饭。 对方是盛世的老主顾,这次找她们,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太太设计项链。 本来也没必要大费周章跑一趟,只是这位自己就是开娱乐公司的,在这方面也出了名的难伺候,一向就是这样,非要人到跟前,一项一项琢磨得无可挑剔才成。 不然盛世里头的人也不至于都不大愿意来。 只是对方诚意也足,吃完饭快晚上,又亲自把她们带到订好的酒店,才说:“两位先在这里住着,宋总明天有空会见你们。” 江季姝点头,“谢谢你们了。” 两人住一间房,等拿到房卡,进了房间,李衫有些累,躺床上看手机,江季姝蹲在地上从行李箱里头拿了衣服进去洗澡。 李衫想起来什么,扬声问她,“对了,你把上次那个线稿再给我发一遍,我这边找不到了。” 江季姝把水关小,回她,“手机在我包里,你自己发吧,没密码。” 李衫把手机拿出来,嘀咕,“怎么没电了?” 手机充上电,刚一开机,消息声就响了个不停,又弹出来个电话,李衫手抖了下,接通了。 那边语气很差,听得出来不太有耐心,“江季姝,又跟老子玩消失是吧?” 李衫定睛一看,备注是z,她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连忙道:“你等会,季姝在洗澡,我刚拿她手机传东西不小心接到的。” 话音刚落,那边就挂断了。 李衫拍了下胸口。 季姝这男朋友,不仅对她不关心,这脾气也不咋样。 就该趁早甩了! 江季姝听到动静,洗完出来,问她,“怎么了?” 李衫把手机递给她,“你男朋友刚打电话,我不小心接了。” 踌躇片刻,又道:“他好像有点生气。” 江季姝连忙划拉开屏幕,这才看到,他在飞机落地那会给她发了条微信。 【?】 她没回。 他过了两小时,又打字过来。 【到了?】 见这边没动静,还打了好几个电话。 难怪李衫说周稷生气了。 以他的脾性,还好好说话才奇怪。 江季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看李衫一眼,问起来,“他刚说什么了?” 李衫幽怨望她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说,又跟老子玩消失是吧?” 说完,又加了一句,“他估计联系不上你,着急了,不过这态度也太差了。” 江季姝叹了一下,“没事,我等会解释一下就行,你先去洗吧。” 李衫点头,也没多问。 江季姝坐在床上,咬了咬唇。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周稷的电话又打过来,声音很冷淡,“下来。” 江季姝啊一声,“什么?” 周稷冷笑,“酒店楼下。” 江季姝猛得意识到什么,连忙穿了个外套踩上鞋就往下跑。 她小跑着出了酒店,一眼就看到周稷的车,还有,旁边站着的人。 他应该刚来就给她打了电话,脸上带着郁色,指尖一抹猩红,整个人在夜色越发显得长身玉立,见了她,把烟头灭了,往前走一步,神色晦暗不明。 “不错,还知道下来。” 江季姝心里滋味难言,启唇,“下午有点忙,手机没电了,一直没来得及充。” 周稷气极反笑,“江季姝,下次长点心,不然……” 不然他下次可说不定会做出点什么来。 她仰头看他,有些害怕,“不然什么?” 周稷喉头滚动,视线转到江季姝身上,看了会,把后半句话咽下去,莫名起了些火,“没什么。” 又神色很淡地问了一句,“里头没穿?” 江季姝眼神飘忽了一下。 刚才那么着急,她哪里还来得及穿内衣啊,不由辩解道,“我穿了外套了,没什么区别,看不出来的。” 周稷掀了下眼皮,一瞬间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侵略感,若有所思,“区别可大了去了,我看的,最清楚。” 江季姝眸子轻抬,刚洗过的脸在月色里显得肤白眉软,整个人格外娇小。 她扯开话题,“现在也晚了,上去睡吧?” 从宜市过来要两三个小时,他肯定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就启程过来了,还没带上张踱,应该累坏了。 第11章 还知道下来 还没等江季姝回答,他又自顾自得出结论,“怎么?还想着闹分手?上次那事也解释过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季姝回头,眼神空了一下。 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确实没什么不满意的。 把心里微末的苦咽下,到底只是软语道:“不是,公司要出差,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周稷愣了一下,方才的不满情绪硬生生被扼杀住,随即低头看她,把人带到怀里,似笑非笑,“出差?” 江季姝点头,“对,去芜城。” “多久?” “半个月左右。” 周稷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把人抱得更紧了些,甚至指腹轻轻擦上她的唇,带了些危险气息。 “去这么久?不得给我点补偿?” 他语气戏谑,另一只手在她腰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拍着,似乎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江季姝轻轻嗯了一声,仰起头去亲他。 周稷轻笑,“乖,宝贝。” 又很快反客为主,亲了一会,才轻轻托了下她的臀,把人抱起来,往床上一放,扯了下刚才被弄乱的领带,“我去洗个澡。” 江季姝转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耳朵尖异常地红。 他一贯冷清,唯独到了这事儿上,总有些不正经,甚至到了食髓知味的地步,弄得她常常有些吃不消。 去芜城的机票早就定好了,是第二天下午一点,上午的时间也不用去公司,特地留给她们收拾行李。 两人昨晚折腾了一夜,江季姝醒过来已经是十一点多,浑身酸痛,手机上还有一长串公司的人发的消息。 她昨天也没想到能睡这么久,连个闹钟都没订,这会更是着急忙慌起来。 好在昨晚已经把行李收拾好,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赶紧往机场去。 李衫在候机室等着,看到江季姝,连忙跑过来,“我的祖宗,你终于来了,快,等会来不及了。” 又一路把人拉着上了飞机。 等到顺利起飞,江季姝才轻轻呼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李衫没多在意,揪了把她的脸,“对啊,不过,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个点才醒?” 江季姝打了个哈欠,随意道:“有点失眠,睡得晚了点。” 李衫啧了一声,看了眼她穿得严严实实的衣裳,眼神暧昧,“得了,今天这么热,还穿了个外套,哄谁呢。” 江季姝不好意思起来。 她也不想穿这么多! 可周稷昨晚跟发了疯一样,逮着显眼的地儿弄,她今天一照镜子,就知道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衣裳穿不了了,不得已,才包成这样。 等下了飞机,接待的人早就等在机场了,又带着他们吃了顿饭。 对方是盛世的老主顾,这次找她们,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太太设计项链。 本来也没必要大费周章跑一趟,只是这位自己就是开娱乐公司的,在这方面也出了名的难伺候,一向就是这样,非要人到跟前,一项一项琢磨得无可挑剔才成。 不然盛世里头的人也不至于都不大愿意来。 只是对方诚意也足,吃完饭快晚上,又亲自把她们带到订好的酒店,才说:“两位先在这里住着,宋总明天有空会见你们。” 江季姝点头,“谢谢你们了。” 两人住一间房,等拿到房卡,进了房间,李衫有些累,躺床上看手机,江季姝蹲在地上从行李箱里头拿了衣服进去洗澡。 李衫想起来什么,扬声问她,“对了,你把上次那个线稿再给我发一遍,我这边找不到了。” 江季姝把水关小,回她,“手机在我包里,你自己发吧,没密码。” 李衫把手机拿出来,嘀咕,“怎么没电了?” 手机充上电,刚一开机,消息声就响了个不停,又弹出来个电话,李衫手抖了下,接通了。 那边语气很差,听得出来不太有耐心,“江季姝,又跟老子玩消失是吧?” 李衫定睛一看,备注是z,她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连忙道:“你等会,季姝在洗澡,我刚拿她手机传东西不小心接到的。” 话音刚落,那边就挂断了。 李衫拍了下胸口。 季姝这男朋友,不仅对她不关心,这脾气也不咋样。 就该趁早甩了! 江季姝听到动静,洗完出来,问她,“怎么了?” 李衫把手机递给她,“你男朋友刚打电话,我不小心接了。” 踌躇片刻,又道:“他好像有点生气。” 江季姝连忙划拉开屏幕,这才看到,他在飞机落地那会给她发了条微信。 【?】 她没回。 他过了两小时,又打字过来。 【到了?】 见这边没动静,还打了好几个电话。 难怪李衫说周稷生气了。 以他的脾性,还好好说话才奇怪。 江季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看李衫一眼,问起来,“他刚说什么了?” 李衫幽怨望她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说,又跟老子玩消失是吧?” 说完,又加了一句,“他估计联系不上你,着急了,不过这态度也太差了。” 江季姝叹了一下,“没事,我等会解释一下就行,你先去洗吧。” 李衫点头,也没多问。 江季姝坐在床上,咬了咬唇。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周稷的电话又打过来,声音很冷淡,“下来。” 江季姝啊一声,“什么?” 周稷冷笑,“酒店楼下。” 江季姝猛得意识到什么,连忙穿了个外套踩上鞋就往下跑。 她小跑着出了酒店,一眼就看到周稷的车,还有,旁边站着的人。 他应该刚来就给她打了电话,脸上带着郁色,指尖一抹猩红,整个人在夜色越发显得长身玉立,见了她,把烟头灭了,往前走一步,神色晦暗不明。 “不错,还知道下来。” 江季姝心里滋味难言,启唇,“下午有点忙,手机没电了,一直没来得及充。” 周稷气极反笑,“江季姝,下次长点心,不然……” 不然他下次可说不定会做出点什么来。 她仰头看他,有些害怕,“不然什么?” 周稷喉头滚动,视线转到江季姝身上,看了会,把后半句话咽下去,莫名起了些火,“没什么。” 又神色很淡地问了一句,“里头没穿?” 江季姝眼神飘忽了一下。 刚才那么着急,她哪里还来得及穿内衣啊,不由辩解道,“我穿了外套了,没什么区别,看不出来的。” 周稷掀了下眼皮,一瞬间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侵略感,若有所思,“区别可大了去了,我看的,最清楚。” 江季姝眸子轻抬,刚洗过的脸在月色里显得肤白眉软,整个人格外娇小。 她扯开话题,“现在也晚了,上去睡吧?” 从宜市过来要两三个小时,他肯定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就启程过来了,还没带上张踱,应该累坏了。 第12章 不过是玩玩 周稷往车旁一靠,轻抬眉眼,“你跟我一起?” 江季姝看了眼他精致的下颌线,在夜灯下有些疲懒的身影,心里生出些愧疚来。 又有铺天盖地的感动。 他在她心里一向可有可无,这次居然愿意专门为她跑一趟。 这是不是说明,他现在待她也有两分上心? 可李衫在这不说,明天还有事,如果晚上跟他一起,那就别想睡好了。 想了想,开口道:“我和同事一起来的,等会把你送到房间就走。” 周稷挑眉,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复。 良久,点了下头,“行。” 江季姝舒了口气。 他今晚异常地好说话。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又软了几分。 过去走到他身旁,手伸过去,拉住他的,软语,“那走吧。” 两人进去,到了酒店里面,周稷把身份证拿出来,很快开了间房,正巧,也在八楼,还是她和李衫那间房的对面。 进了电梯,江季姝想起什么,问他,“你明天有事吗?会不会耽误了?” 周稷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亮起的数字,开口,“不会。” 他声音笃定,江季姝也就没多说什么。 等到了房间门口,看到周稷刷了房卡,走进去,江季姝才在门口说:“你早点睡,我先……” 男人低笑,把人一把从门外扯进来,江季姝的腰被箍住,一片滚烫。 下一瞬,门被合上,她被抵在门上,又没开灯,黑夜里气息交缠,她攥了下周稷的衣襟,动作僵硬,“刚才不是说好了,把你送到我就回。” 身前这人嗓音低沉,笑了下,促狭道:“你怎么这么天真?” 江季姝想起他刚才的那句行,无声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骗她。 周稷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手从腰间移开,把灯打开,暖黄色的光下,他额前有碎发,整个人有些风流欲感。 又离她远了些,低头看过来。 江季姝慌忙移开视线。 这样的他,与平时里大相径庭。 她有些不敢看。 不然喜欢真的会愈发放肆疯长。 又想起第一次见他。 那时候他还穿着高中校服,轻狂自傲,是人人都爱的天之骄子。 而她,才从南方到宜市,人生地不熟,又困于和别人的流言蜚语中,受尽排挤。 学校有个富二代整天缠着她,有事没事就过来堵人,她拒绝后这人还是不死心,甚至越发变本加厉,不止如此,这人还有个高年级的红颜知己,看不过眼,成天带人来找她麻烦。 是他有次经过看见,一句话,救她出了苦海。 “人小姑娘又没错,你要不要脸,天天纠缠,滚远点,小心老子揍你。” 他或许随意为之,可她记到如今。 周稷就是这样的人,他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引得别人死心塌地,飞蛾扑火。 她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那个。 他点了根烟,挑眉,拍了下她的肩,“好了,不哄你了,早点回去睡觉。” 江季姝轻轻嗯了一声,看清他眉间的倦色,忍不住开口,“你少抽点烟。” 可话落,又想起那天在包厢外听他为叶知暖说的那句,“都把烟掐了。” 隐隐不自在起来。 周稷的手顿住,觑她一眼,啧了声,把烟按灭,有些散漫,像是不在乎,“行。” “不抽。” 江季姝慢慢笑了一下,有些不舍,“那我回啦。” 周稷走过来,把门打开,“嗯。” 江季姝转过身,手环住他的腰身,脸埋到他胸前,抱了他一下。 “晚安。” 周稷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又说:“明天见。” 江季姝点头,笑盈盈的。 周稷看她这样,忽然改了主意,“你这样,要不别……”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门把手忽然动了一下。 江季姝一惊,赶紧把人推开,又极快地关了门,转过身,李衫听到碰门声,看了眼江季姝,不解道,“你刚在对面吗?谁啊?我刚看你不在,手机也没拿,想着出来找找你。” 江季姝脸红了一下,说:“没人,我就是出来走走。” “这有什么好走的,回去睡吧,明天还早起呢。” 江季姝嗯了一声,李衫开玩笑,“我刚还以为你男朋友找过来了呢。” “没有的事儿。” 周稷从来没提过见她的朋友。 她也不敢自作多情跟任何人介绍他。 “都打电话解释清楚了?听他刚才那语气,还挺吓人。” 有机会,她可真的见见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给季姝灌了迷魂汤,让她这么喜欢。 “都说清楚了,现在没事啦。” 李衫哦了一声,“对了,刚才宋总那边打电话了,约了明天九点。” “好。” 两人走进房里,也不敢耽搁,订完闹钟就睡下。 周稷被推开以后,烦躁地松了下领带,脸上难得浮现出错愕。 又觉得他今天大概犯了病,才这么找过来。 张踱的电话打过来,带了些小心翼翼,“周总,找到人了吗?” 周稷拧眉,嗯了一声,又说:“远恒那边,通知他们不用去宜市了。” 张踱心领神会。 这是准备直接在芜城签合同了。 远恒也是大集团,搞软件开发的,总部就在芜城,只是技术上有些问题有求于周稷,这才约好了明天过宜市谈事。 “那我明天带人过来?” “嗯。” 张踱深吸了口气,又说:“周总,老太太今天电话打到我这来,又说了关于叶小姐的事。” 周稷眉眼一沉,冷声,“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叶知暖的电话打过来。 周稷面色不耐,接通。 叶知暖声音婉转,少了些当年的锋芒,“奶奶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明天过去吃饭。” 周稷坐下去,拿起旁边的打火机过来按了一下,火光蹿起来,他说:“去啊。” 叶知暖顿了会,“阿稷,你还爱我对不对?” 周稷呵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奶奶也希望我们在一起,上次见面,她让你多照顾我,你也答应了的。” “那时候我太冲动了,可我现在回来了,阿稷。” 周稷冷笑,“我有女朋友。” 叶知暖缓了口气,把气性压住,“不过是玩玩,我知道的。” 周稷慢条斯理开口,“所以呢?” 眼神又沉下来,“你上次跟老太太一起骗我,我不计较,但是以后别再拿老人家说事。” 说完,不等叶知暖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另一头的叶知暖看着被挂断的屏幕,脸色变得异乎寻常地差。 又想起前两天。 他好像是要去医院接人,却被老太太以身体不舒服为由骗到聚会上,和她见面。 他碍着老太太没说什么,和她说了两句话,一直谈笑自若。 她还借机在他的衬衫上抹了口红印,也是想给他现在那女朋友添个堵。 可时间越久,她就越有威胁感,饶是她再稳操胜券,也感受到有些东西已经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第12章 不过是玩玩 周稷往车旁一靠,轻抬眉眼,“你跟我一起?” 江季姝看了眼他精致的下颌线,在夜灯下有些疲懒的身影,心里生出些愧疚来。 又有铺天盖地的感动。 他在她心里一向可有可无,这次居然愿意专门为她跑一趟。 这是不是说明,他现在待她也有两分上心? 可李衫在这不说,明天还有事,如果晚上跟他一起,那就别想睡好了。 想了想,开口道:“我和同事一起来的,等会把你送到房间就走。” 周稷挑眉,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复。 良久,点了下头,“行。” 江季姝舒了口气。 他今晚异常地好说话。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又软了几分。 过去走到他身旁,手伸过去,拉住他的,软语,“那走吧。” 两人进去,到了酒店里面,周稷把身份证拿出来,很快开了间房,正巧,也在八楼,还是她和李衫那间房的对面。 进了电梯,江季姝想起什么,问他,“你明天有事吗?会不会耽误了?” 周稷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亮起的数字,开口,“不会。” 他声音笃定,江季姝也就没多说什么。 等到了房间门口,看到周稷刷了房卡,走进去,江季姝才在门口说:“你早点睡,我先……” 男人低笑,把人一把从门外扯进来,江季姝的腰被箍住,一片滚烫。 下一瞬,门被合上,她被抵在门上,又没开灯,黑夜里气息交缠,她攥了下周稷的衣襟,动作僵硬,“刚才不是说好了,把你送到我就回。” 身前这人嗓音低沉,笑了下,促狭道:“你怎么这么天真?” 江季姝想起他刚才的那句行,无声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骗她。 周稷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手从腰间移开,把灯打开,暖黄色的光下,他额前有碎发,整个人有些风流欲感。 又离她远了些,低头看过来。 江季姝慌忙移开视线。 这样的他,与平时里大相径庭。 她有些不敢看。 不然喜欢真的会愈发放肆疯长。 又想起第一次见他。 那时候他还穿着高中校服,轻狂自傲,是人人都爱的天之骄子。 而她,才从南方到宜市,人生地不熟,又困于和别人的流言蜚语中,受尽排挤。 学校有个富二代整天缠着她,有事没事就过来堵人,她拒绝后这人还是不死心,甚至越发变本加厉,不止如此,这人还有个高年级的红颜知己,看不过眼,成天带人来找她麻烦。 是他有次经过看见,一句话,救她出了苦海。 “人小姑娘又没错,你要不要脸,天天纠缠,滚远点,小心老子揍你。” 他或许随意为之,可她记到如今。 周稷就是这样的人,他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引得别人死心塌地,飞蛾扑火。 她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那个。 他点了根烟,挑眉,拍了下她的肩,“好了,不哄你了,早点回去睡觉。” 江季姝轻轻嗯了一声,看清他眉间的倦色,忍不住开口,“你少抽点烟。” 可话落,又想起那天在包厢外听他为叶知暖说的那句,“都把烟掐了。” 隐隐不自在起来。 周稷的手顿住,觑她一眼,啧了声,把烟按灭,有些散漫,像是不在乎,“行。” “不抽。” 江季姝慢慢笑了一下,有些不舍,“那我回啦。” 周稷走过来,把门打开,“嗯。” 江季姝转过身,手环住他的腰身,脸埋到他胸前,抱了他一下。 “晚安。” 周稷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又说:“明天见。” 江季姝点头,笑盈盈的。 周稷看她这样,忽然改了主意,“你这样,要不别……”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门把手忽然动了一下。 江季姝一惊,赶紧把人推开,又极快地关了门,转过身,李衫听到碰门声,看了眼江季姝,不解道,“你刚在对面吗?谁啊?我刚看你不在,手机也没拿,想着出来找找你。” 江季姝脸红了一下,说:“没人,我就是出来走走。” “这有什么好走的,回去睡吧,明天还早起呢。” 江季姝嗯了一声,李衫开玩笑,“我刚还以为你男朋友找过来了呢。” “没有的事儿。” 周稷从来没提过见她的朋友。 她也不敢自作多情跟任何人介绍他。 “都打电话解释清楚了?听他刚才那语气,还挺吓人。” 有机会,她可真的见见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给季姝灌了迷魂汤,让她这么喜欢。 “都说清楚了,现在没事啦。” 李衫哦了一声,“对了,刚才宋总那边打电话了,约了明天九点。” “好。” 两人走进房里,也不敢耽搁,订完闹钟就睡下。 周稷被推开以后,烦躁地松了下领带,脸上难得浮现出错愕。 又觉得他今天大概犯了病,才这么找过来。 张踱的电话打过来,带了些小心翼翼,“周总,找到人了吗?” 周稷拧眉,嗯了一声,又说:“远恒那边,通知他们不用去宜市了。” 张踱心领神会。 这是准备直接在芜城签合同了。 远恒也是大集团,搞软件开发的,总部就在芜城,只是技术上有些问题有求于周稷,这才约好了明天过宜市谈事。 “那我明天带人过来?” “嗯。” 张踱深吸了口气,又说:“周总,老太太今天电话打到我这来,又说了关于叶小姐的事。” 周稷眉眼一沉,冷声,“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叶知暖的电话打过来。 周稷面色不耐,接通。 叶知暖声音婉转,少了些当年的锋芒,“奶奶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明天过去吃饭。” 周稷坐下去,拿起旁边的打火机过来按了一下,火光蹿起来,他说:“去啊。” 叶知暖顿了会,“阿稷,你还爱我对不对?” 周稷呵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奶奶也希望我们在一起,上次见面,她让你多照顾我,你也答应了的。” “那时候我太冲动了,可我现在回来了,阿稷。” 周稷冷笑,“我有女朋友。” 叶知暖缓了口气,把气性压住,“不过是玩玩,我知道的。” 周稷慢条斯理开口,“所以呢?” 眼神又沉下来,“你上次跟老太太一起骗我,我不计较,但是以后别再拿老人家说事。” 说完,不等叶知暖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另一头的叶知暖看着被挂断的屏幕,脸色变得异乎寻常地差。 又想起前两天。 他好像是要去医院接人,却被老太太以身体不舒服为由骗到聚会上,和她见面。 他碍着老太太没说什么,和她说了两句话,一直谈笑自若。 她还借机在他的衬衫上抹了口红印,也是想给他现在那女朋友添个堵。 可时间越久,她就越有威胁感,饶是她再稳操胜券,也感受到有些东西已经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第13章 稷哥也在呢 第二天一早,江季姝就和李衫到了这次要见面的地方。 是家咖啡厅,也挺安静,她坐下后,才看到周稷发来的微信。 【走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忘了和他说今天一早就要出门。 【嗯,九点约了见面,你等会记得吃早饭。】 等了会,那边没了回信,她这才把手机收起来。 没过多久,这次要见的宋总就来了。 是和他太太一起来的。 看着应当有三十多岁,成熟稳重,太太也很温婉,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 早就听说这位宋总和太太鹣鲽情深。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也难怪对送给太太的首饰都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季询坐下来,又亲自为一旁的柳蕴把椅子拉开,又点了几杯咖啡,这才开口,“之前的要求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了?” 江季姝点了下头。 “对,宋总还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告诉我们。” 季询含笑看了眼一旁的柳蕴,“你说吧?” 柳蕴点头,又对着江季姝和李衫笑了笑,这才开口。 她声音很好听,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 “你们上次发的样图我看了,有的地方还是有些繁琐,我这是要参加长辈寿宴的,尽量简洁得体一些……” 两人都耐心听着,期间还会问些问题,又略微画了几个草图给她,还算是顺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季姝总觉得这位季太太好像认识她。 等出了咖啡厅的门,分开以后,李衫才呼了口气,“咱们接下来可有的忙了,都说这位季总要求多,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没事,我们尽量就行,等会回去再商量商量。” “行。马上到点了,先去吃饭吧。” 江季姝点点头。 又想起周稷来。 他现在是还在酒店,还是已经回宜市了? 想了想,给他发了条微信。 过了会,等她吃完饭坐到回酒店的车里,周稷才打了个电话过来。 她一看屏幕,手不由自主就颤了一下,连忙接通。 声音小小的,“喂?” 下一秒,她就听到那边一阵低笑。 “我是能吃了你?接个电话这么害怕。” 江季姝看了眼身旁的李衫,移开一些,含糊问道:“你回去了吗?” “没。” 江季姝哦了一声。 又问,“你吃了吗?” “我在外面,等会回酒店见。” “好。” 话音一落,电话就被挂断。 回去睡了一会,就到了下午,周稷应该还在谈事,没有任何消息过来。 她拧了拧眉,嘴有些干,起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准备喝。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路斐打来的。 她看了还在睡觉的李衫,把水咽下去,连忙把声音关小,走出房门。 路斐很热情,问她,“季姝,上次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按理来说,这样的好事,她没有拒绝的道理,可这边的也才上手,抽不开身,“路姐,我手上最近还有个客户,可能去不了。” “没事儿,不着急,你闲下来再去联系,你要知道,这事儿成了,你在业内肯定名声大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嗯,我知道,麻烦路姐了。” 那边又苦口婆心说了两句,这才挂断。 她揉了下眉心,准备往屋里头走。 身后突然响起来一道声音。 “你好,请问你见过这间房里的人吗?” 江季姝身子僵滞一瞬。 她还穿着睡衣,脸上带着没睡好的倦意,而对面的女人,妆容精致,笑语盈盈,问她有没有见过周稷。 她头一次跟叶知暖面对面交流,有些无措,“没见过。” 叶知暖哦了一声,“他应该不在,谢谢你啊,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江季姝点点头,指甲掐到掌心。 叶知暖拿出手机,漂亮的脸上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你不在酒店啊?” 江季姝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像个木头人,僵硬地转身,打开房门。 她听不到周稷说了什么。 只听到叶知暖又说了一句。 “那我去找你。” 回了屋子,李衫已经醒过来,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江季姝摇摇头,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那刚好,我们出去放松一下。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吧,那儿的驻唱歌手都特帅,去看看?” 江季姝没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收拾好,就往过赶。 夜场今晚人还挺多,她们好容易找了个卡座坐下,耳边都是震耳欲聋的声音。 在这样热闹的地方,江季姝的心绪也渐渐放平下来。 有一个问题,从被周稷从酒店带回去以后,就无时无刻不悬在她心头。 她究竟,要不要真的放弃? 光喜欢这样一个人,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勇气,她实在不想等到他亲自开口让她滚,再灰溜溜地离开。 李衫性子外向,没多久就和旁边的人攀谈起来,坐带着她坐到了一起。 里头有个姓何的,长得还算端正,一身西装,瞧着也衣冠楚楚的,不停地跟江季姝说话。 他举止也没什么不妥,江季姝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他,不知不觉,距离拉得越发近。 萧怡景搂着女伴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不可置信地揉了下眼睛。 这不是江季姝吗? 旁边的女伴看他盯着江季姝那边不动,也跟着看过去,“萧少,可不带这样的啊,那女的是挺漂亮,可你也不……” 话还没说完,萧怡景就皱眉,“不是,别瞎说。” 他可不敢跟江季姝扯上关系。 今正好是他和郝闻也在芜城,知道稷哥在,就组了个局把人拉来,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稷哥现在的女朋友。 不管喜欢不喜欢,这名义上也是女朋友,他可不能看着别的男人给稷哥带绿帽子。 于是在身旁女伴错愕的目光下往过走,搁江季姝旁边一站,拿了杯酒,把那男的挤开,笑得荡漾,“江妹子,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来,喝一杯。” 江季姝愣了一下,抬头看萧怡景,沉默了一瞬,也拿起面前的酒杯,“是挺巧的。” 说完,碰了一下,仰头就灌了下去。 那男的应该在哪儿见过萧怡景,这会也看出不对劲来,在一旁生硬道:“萧少,您也在啊。” 萧怡景挑眉,“你谁啊?” 那男的有些难堪,也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走了。 李衫这才看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碰了下江季姝的胳膊肘,悄悄说:“这谁啊?” 江季姝,“朋友。” 萧怡景看向李衫,随意道:“美女,认识就是缘分,到那边坐坐?” 又对着江季姝开口,“稷哥也在呢。” 李衫之前没从江季姝嘴里听过这号人,问道:“这又是?” 江季姝抿唇,想起刚才听到叶知暖说要去找周稷,这会儿肯定在他身边。 她过去也只是个笑话。 不由抿唇,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我也不太认识。” 萧怡景听在耳里,险些笑出声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稷哥这女朋友还挺有意思。 她跟稷哥好了那么久,喜欢得要死要活,怎么这会说不怎么认识? 第13章 稷哥也在呢 第二天一早,江季姝就和李衫到了这次要见面的地方。 是家咖啡厅,也挺安静,她坐下后,才看到周稷发来的微信。 【走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忘了和他说今天一早就要出门。 【嗯,九点约了见面,你等会记得吃早饭。】 等了会,那边没了回信,她这才把手机收起来。 没过多久,这次要见的宋总就来了。 是和他太太一起来的。 看着应当有三十多岁,成熟稳重,太太也很温婉,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 早就听说这位宋总和太太鹣鲽情深。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也难怪对送给太太的首饰都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季询坐下来,又亲自为一旁的柳蕴把椅子拉开,又点了几杯咖啡,这才开口,“之前的要求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了?” 江季姝点了下头。 “对,宋总还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告诉我们。” 季询含笑看了眼一旁的柳蕴,“你说吧?” 柳蕴点头,又对着江季姝和李衫笑了笑,这才开口。 她声音很好听,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 “你们上次发的样图我看了,有的地方还是有些繁琐,我这是要参加长辈寿宴的,尽量简洁得体一些……” 两人都耐心听着,期间还会问些问题,又略微画了几个草图给她,还算是顺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季姝总觉得这位季太太好像认识她。 等出了咖啡厅的门,分开以后,李衫才呼了口气,“咱们接下来可有的忙了,都说这位季总要求多,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没事,我们尽量就行,等会回去再商量商量。” “行。马上到点了,先去吃饭吧。” 江季姝点点头。 又想起周稷来。 他现在是还在酒店,还是已经回宜市了? 想了想,给他发了条微信。 过了会,等她吃完饭坐到回酒店的车里,周稷才打了个电话过来。 她一看屏幕,手不由自主就颤了一下,连忙接通。 声音小小的,“喂?” 下一秒,她就听到那边一阵低笑。 “我是能吃了你?接个电话这么害怕。” 江季姝看了眼身旁的李衫,移开一些,含糊问道:“你回去了吗?” “没。” 江季姝哦了一声。 又问,“你吃了吗?” “我在外面,等会回酒店见。” “好。” 话音一落,电话就被挂断。 回去睡了一会,就到了下午,周稷应该还在谈事,没有任何消息过来。 她拧了拧眉,嘴有些干,起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准备喝。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路斐打来的。 她看了还在睡觉的李衫,把水咽下去,连忙把声音关小,走出房门。 路斐很热情,问她,“季姝,上次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按理来说,这样的好事,她没有拒绝的道理,可这边的也才上手,抽不开身,“路姐,我手上最近还有个客户,可能去不了。” “没事儿,不着急,你闲下来再去联系,你要知道,这事儿成了,你在业内肯定名声大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嗯,我知道,麻烦路姐了。” 那边又苦口婆心说了两句,这才挂断。 她揉了下眉心,准备往屋里头走。 身后突然响起来一道声音。 “你好,请问你见过这间房里的人吗?” 江季姝身子僵滞一瞬。 她还穿着睡衣,脸上带着没睡好的倦意,而对面的女人,妆容精致,笑语盈盈,问她有没有见过周稷。 她头一次跟叶知暖面对面交流,有些无措,“没见过。” 叶知暖哦了一声,“他应该不在,谢谢你啊,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江季姝点点头,指甲掐到掌心。 叶知暖拿出手机,漂亮的脸上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你不在酒店啊?” 江季姝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像个木头人,僵硬地转身,打开房门。 她听不到周稷说了什么。 只听到叶知暖又说了一句。 “那我去找你。” 回了屋子,李衫已经醒过来,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江季姝摇摇头,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那刚好,我们出去放松一下。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吧,那儿的驻唱歌手都特帅,去看看?” 江季姝没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收拾好,就往过赶。 夜场今晚人还挺多,她们好容易找了个卡座坐下,耳边都是震耳欲聋的声音。 在这样热闹的地方,江季姝的心绪也渐渐放平下来。 有一个问题,从被周稷从酒店带回去以后,就无时无刻不悬在她心头。 她究竟,要不要真的放弃? 光喜欢这样一个人,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勇气,她实在不想等到他亲自开口让她滚,再灰溜溜地离开。 李衫性子外向,没多久就和旁边的人攀谈起来,坐带着她坐到了一起。 里头有个姓何的,长得还算端正,一身西装,瞧着也衣冠楚楚的,不停地跟江季姝说话。 他举止也没什么不妥,江季姝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他,不知不觉,距离拉得越发近。 萧怡景搂着女伴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不可置信地揉了下眼睛。 这不是江季姝吗? 旁边的女伴看他盯着江季姝那边不动,也跟着看过去,“萧少,可不带这样的啊,那女的是挺漂亮,可你也不……” 话还没说完,萧怡景就皱眉,“不是,别瞎说。” 他可不敢跟江季姝扯上关系。 今正好是他和郝闻也在芜城,知道稷哥在,就组了个局把人拉来,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稷哥现在的女朋友。 不管喜欢不喜欢,这名义上也是女朋友,他可不能看着别的男人给稷哥带绿帽子。 于是在身旁女伴错愕的目光下往过走,搁江季姝旁边一站,拿了杯酒,把那男的挤开,笑得荡漾,“江妹子,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来,喝一杯。” 江季姝愣了一下,抬头看萧怡景,沉默了一瞬,也拿起面前的酒杯,“是挺巧的。” 说完,碰了一下,仰头就灌了下去。 那男的应该在哪儿见过萧怡景,这会也看出不对劲来,在一旁生硬道:“萧少,您也在啊。” 萧怡景挑眉,“你谁啊?” 那男的有些难堪,也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走了。 李衫这才看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碰了下江季姝的胳膊肘,悄悄说:“这谁啊?” 江季姝,“朋友。” 萧怡景看向李衫,随意道:“美女,认识就是缘分,到那边坐坐?” 又对着江季姝开口,“稷哥也在呢。” 李衫之前没从江季姝嘴里听过这号人,问道:“这又是?” 江季姝抿唇,想起刚才听到叶知暖说要去找周稷,这会儿肯定在他身边。 她过去也只是个笑话。 不由抿唇,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我也不太认识。” 萧怡景听在耳里,险些笑出声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稷哥这女朋友还挺有意思。 她跟稷哥好了那么久,喜欢得要死要活,怎么这会说不怎么认识? 第14章 这你也信?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季姝一眼,这才有些无奈地开口,“行,那你们玩,记我账上。” 江季姝摇头,“不用麻烦了。” 萧怡景带来的女伴在旁边等了半天,这会瞅到空隙,赶紧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行,那我们先走吧,萧少?” 萧怡景也没强求,又跟李衫说了句,“美女,下回见啊。” 这才挥手走人。 两边离得挺远,等他到卡座,才发现周稷身边还坐了个人,正是叶知暖。 不由拍了下胸口,有些庆幸。 还好江季姝刚才没答应。 不然这会场面八成不会太好看。 毕竟叶知暖才回来,又是稷哥的心上人,要让她见着江季姝,肯定得闹,到时候稷哥不爽,他也不好过。 郝闻启了瓶酒,看着萧怡景,“呦,上个厕所这么久,干嘛去了?” 萧怡景笑笑,身旁的女伴嘴快,有些不高兴地开口,“萧少刚遇见个漂亮女的,在那说了半天话。” 一说漂亮这词,郝闻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 “谁啊?多漂亮,带我去看看。” 他不依不饶,非要过去,铁了心要看萧怡景这个兄弟的笑话。 萧怡景见拦不住,赶紧把人扯到一边。 两个大男人说起悄悄话来。 “你可别胡闹,那边是江季姝,等会让稷哥他们知道,就麻烦了。” 郝闻的神色也是一僵,看了眼对面的周稷和叶知暖。 “你怎么不早说,差点闯祸。” “现在怎么办?他俩谁等会去厕所,不照样能看见?” “你问我我问谁去?” “唉,不过,我跟你说个有意思的,我刚跟江季姝说稷哥在这儿,让她过来一起,你猜她说什么?” 郝闻撇了下嘴,险些跳起来,“她那么喜欢稷哥,等会肯定得找过来,这事儿你惹的,我可不管。” 萧怡景笑了一声,“不是,她可说了,跟稷哥不太认识。” “啊?” 郝闻被这话逗笑,差点把桌上的酒瓶弄翻。 迷离的灯光下,周稷神色淡淡,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卡座上,叶知暖在一旁低声,“我今天去见过奶奶,她说你在这,还把酒店房间号告诉我,我才过来的。” 周稷嗤笑,“你没把我昨天说的话当回事儿啊?” 叶知暖笑起来,“这都是小事儿,说起来,我回来还没一起庆祝过,来见见你,不过分吧?” 周稷把指尖的烟掐灭,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悠悠地看正嘀咕着说悄悄话的两个人。 “你俩,说什么呢?不能带上我?” 郝闻扯出笑来,“这不是看你跟知暖聊着呢,我们不好插嘴。” 说完,撞了下萧怡景,“是吧?” 萧怡景连忙附和起来,“对,上次在西川,也没好好聚,今天可得玩得开心点。” 郝闻抚额,那哪是没好好聚,直接是不欢而散。 连忙道:“我看这儿有点吵,要不咱再重新找个地儿,多叫些人,也算庆祝知暖回来。” 周稷嗤笑一声,“嫌吵?你不是最喜欢这样的地儿了吗?” 郝闻,“哪能啊,就去附近那家会馆怎么样?” 周稷没理,把一边的西装外套拿起来,“你们玩吧,我还有事。” 郝闻和萧怡景连忙松了口气。 能离开这就行,不然撞上了,还真说不清会不会出什么事。 看周稷要走,叶知暖也连忙追了出去。 江季姝自从看到萧怡景以后,就有些惴惴不安,连听台上歌手唱歌都有些心不在焉。 刚好这会也没吃什么东西,两人一合计,干脆准备出来吃点热的。 一出夜场,耳边顿时没了那些声音,整个人又归于寂静。 江季姝刚才喝了两杯酒,有点不舒服,在门边站着缓了会。 李衫忽然撞了下她,“季姝,快看。” 是周稷,正坐在车上,车窗降下来,他打着方向盘,神色冷淡,正在等人。 他外形实在太优越,门口也有不少人,他仅仅只露出个侧脸,却也足够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跟他比起来,那些明星什么的都逊色好多,这得是吃什么长大的,还这么厉害,你知道吗,他就比我们大三届,但是学校里还是好多他的传说。” 江季姝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扎起来。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高三那年复读,也只是因为知道他在宜大,才想离他近一点。 可等到她来,他已经不太去学校。 他们那些年到底没有见过面。 可唯一的好处就是,在宜大能听到的有关他的消息很多。 “咦,那不是叶知暖吗?他前女友,我在论坛上看到过照片。” 江季姝抬眼看过去。 叶知暖正在弯腰上副驾驶,还低声跟周稷说着什么。 过了会,车子离开。 李衫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俩这么多年了,还在一起呢。” “不过,许漾这会肯定得找地方哭了吧。” 江季姝的眉眼弯起来,眼角却带着涩意,“是啊,挺般配的。” “回去点外卖吧,不太想在外面吃了。” 李衫看她今晚一直情绪不太高,答应下来。 叶知暖上了车,一会说要去这,一会说去那,眼看着时间过去大半个小时,周稷没了耐心,直接把人带到酒店,又开了个房。 她跟着周稷上楼,一直到门口,“阿稷,好久没在一起,不请我进去坐坐?” 周稷面容冷肃,“刚不是给你开了房?” 叶知暖咬唇,“可我还没跟你好好说说话。” 周稷拿出手机发消息,手抵在门上,眉眼冷淡,“别让我说第二遍。” 叶知暖不死心,双臂就要往上抱,周稷避开她的触碰,看了眼没有回复的手机,有些烦躁,“你现在走,我们还有可能。” 叶知暖一喜,手放下来,“好,我回房间去。” 面前这人一走,周稷才看向手机,江季姝的消息过来,他面色舒缓些许,正准备关门,就看到上面的字。 【周稷,你看对面。】 他手滞了一下,视线移过去。 江季姝手上拿了外卖,白皙柔软的脸上还带着笑,一字一句地,“我都听见了。” 周稷眼眸半眯,走过去,低下头抚上她单薄的肩膀,带着些侵略感,又有信手拈来的从容不迫。 这样的场面,在他眼里好像算不得什么。 他有足够的把握,面前这女人离不开他。 他低低地笑,“这你也信?” 他的每一个神情动作仿佛都在跟着嘲笑她的天真。 江季姝咬牙,“我知道,她是你前女友,是你喜欢的人。” 周稷的面色冷下来,嗤笑一声,“你听谁说的?” 江季姝仰头,眼泪潸然而下,“这还用听谁说吗?是个人都知道,你喜欢她,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求而不得。” 第14章 这你也信?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季姝一眼,这才有些无奈地开口,“行,那你们玩,记我账上。” 江季姝摇头,“不用麻烦了。” 萧怡景带来的女伴在旁边等了半天,这会瞅到空隙,赶紧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行,那我们先走吧,萧少?” 萧怡景也没强求,又跟李衫说了句,“美女,下回见啊。” 这才挥手走人。 两边离得挺远,等他到卡座,才发现周稷身边还坐了个人,正是叶知暖。 不由拍了下胸口,有些庆幸。 还好江季姝刚才没答应。 不然这会场面八成不会太好看。 毕竟叶知暖才回来,又是稷哥的心上人,要让她见着江季姝,肯定得闹,到时候稷哥不爽,他也不好过。 郝闻启了瓶酒,看着萧怡景,“呦,上个厕所这么久,干嘛去了?” 萧怡景笑笑,身旁的女伴嘴快,有些不高兴地开口,“萧少刚遇见个漂亮女的,在那说了半天话。” 一说漂亮这词,郝闻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 “谁啊?多漂亮,带我去看看。” 他不依不饶,非要过去,铁了心要看萧怡景这个兄弟的笑话。 萧怡景见拦不住,赶紧把人扯到一边。 两个大男人说起悄悄话来。 “你可别胡闹,那边是江季姝,等会让稷哥他们知道,就麻烦了。” 郝闻的神色也是一僵,看了眼对面的周稷和叶知暖。 “你怎么不早说,差点闯祸。” “现在怎么办?他俩谁等会去厕所,不照样能看见?” “你问我我问谁去?” “唉,不过,我跟你说个有意思的,我刚跟江季姝说稷哥在这儿,让她过来一起,你猜她说什么?” 郝闻撇了下嘴,险些跳起来,“她那么喜欢稷哥,等会肯定得找过来,这事儿你惹的,我可不管。” 萧怡景笑了一声,“不是,她可说了,跟稷哥不太认识。” “啊?” 郝闻被这话逗笑,差点把桌上的酒瓶弄翻。 迷离的灯光下,周稷神色淡淡,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卡座上,叶知暖在一旁低声,“我今天去见过奶奶,她说你在这,还把酒店房间号告诉我,我才过来的。” 周稷嗤笑,“你没把我昨天说的话当回事儿啊?” 叶知暖笑起来,“这都是小事儿,说起来,我回来还没一起庆祝过,来见见你,不过分吧?” 周稷把指尖的烟掐灭,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悠悠地看正嘀咕着说悄悄话的两个人。 “你俩,说什么呢?不能带上我?” 郝闻扯出笑来,“这不是看你跟知暖聊着呢,我们不好插嘴。” 说完,撞了下萧怡景,“是吧?” 萧怡景连忙附和起来,“对,上次在西川,也没好好聚,今天可得玩得开心点。” 郝闻抚额,那哪是没好好聚,直接是不欢而散。 连忙道:“我看这儿有点吵,要不咱再重新找个地儿,多叫些人,也算庆祝知暖回来。” 周稷嗤笑一声,“嫌吵?你不是最喜欢这样的地儿了吗?” 郝闻,“哪能啊,就去附近那家会馆怎么样?” 周稷没理,把一边的西装外套拿起来,“你们玩吧,我还有事。” 郝闻和萧怡景连忙松了口气。 能离开这就行,不然撞上了,还真说不清会不会出什么事。 看周稷要走,叶知暖也连忙追了出去。 江季姝自从看到萧怡景以后,就有些惴惴不安,连听台上歌手唱歌都有些心不在焉。 刚好这会也没吃什么东西,两人一合计,干脆准备出来吃点热的。 一出夜场,耳边顿时没了那些声音,整个人又归于寂静。 江季姝刚才喝了两杯酒,有点不舒服,在门边站着缓了会。 李衫忽然撞了下她,“季姝,快看。” 是周稷,正坐在车上,车窗降下来,他打着方向盘,神色冷淡,正在等人。 他外形实在太优越,门口也有不少人,他仅仅只露出个侧脸,却也足够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跟他比起来,那些明星什么的都逊色好多,这得是吃什么长大的,还这么厉害,你知道吗,他就比我们大三届,但是学校里还是好多他的传说。” 江季姝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扎起来。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高三那年复读,也只是因为知道他在宜大,才想离他近一点。 可等到她来,他已经不太去学校。 他们那些年到底没有见过面。 可唯一的好处就是,在宜大能听到的有关他的消息很多。 “咦,那不是叶知暖吗?他前女友,我在论坛上看到过照片。” 江季姝抬眼看过去。 叶知暖正在弯腰上副驾驶,还低声跟周稷说着什么。 过了会,车子离开。 李衫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俩这么多年了,还在一起呢。” “不过,许漾这会肯定得找地方哭了吧。” 江季姝的眉眼弯起来,眼角却带着涩意,“是啊,挺般配的。” “回去点外卖吧,不太想在外面吃了。” 李衫看她今晚一直情绪不太高,答应下来。 叶知暖上了车,一会说要去这,一会说去那,眼看着时间过去大半个小时,周稷没了耐心,直接把人带到酒店,又开了个房。 她跟着周稷上楼,一直到门口,“阿稷,好久没在一起,不请我进去坐坐?” 周稷面容冷肃,“刚不是给你开了房?” 叶知暖咬唇,“可我还没跟你好好说说话。” 周稷拿出手机发消息,手抵在门上,眉眼冷淡,“别让我说第二遍。” 叶知暖不死心,双臂就要往上抱,周稷避开她的触碰,看了眼没有回复的手机,有些烦躁,“你现在走,我们还有可能。” 叶知暖一喜,手放下来,“好,我回房间去。” 面前这人一走,周稷才看向手机,江季姝的消息过来,他面色舒缓些许,正准备关门,就看到上面的字。 【周稷,你看对面。】 他手滞了一下,视线移过去。 江季姝手上拿了外卖,白皙柔软的脸上还带着笑,一字一句地,“我都听见了。” 周稷眼眸半眯,走过去,低下头抚上她单薄的肩膀,带着些侵略感,又有信手拈来的从容不迫。 这样的场面,在他眼里好像算不得什么。 他有足够的把握,面前这女人离不开他。 他低低地笑,“这你也信?” 他的每一个神情动作仿佛都在跟着嘲笑她的天真。 江季姝咬牙,“我知道,她是你前女友,是你喜欢的人。” 周稷的面色冷下来,嗤笑一声,“你听谁说的?” 江季姝仰头,眼泪潸然而下,“这还用听谁说吗?是个人都知道,你喜欢她,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求而不得。” 第15章 那干点别的。 片刻前,她还能告诉自己,说不定可以相信他,也试着成全自己。 可现在这么明晃晃的一幕出现在面前,还让她怎么做到又跟以前一样当作没有看到。 尤其是那句,“我们还有可能。” 那她算什么? 周稷笑,看不出在不在乎,动作粗暴地把她脸上的泪抹干,“江季姝,看不出来你这么娇啊?” 说完,又看了眼她手里头的外卖,“放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江季姝泪眼朦胧,站在原地不动。 仿佛铁了心要他点头或者摇头。 周稷敛了下眉,面色倏忽冷淡下来,“等你出来,我向你解释。” 他对她也就这么些耐心。 江季姝抿了下唇,忽然觉得这样的对峙很没有意义,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进去把外卖放下,跟李衫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你先吃,别等我。” 李衫正在改稿子,头也没回,“行。” 等人再出来,周稷手上已经拿了车钥匙,“走,带你出去。” 江季姝点头,眼睛还有些红肿。 车驶到街道上,等红灯的间隙,外面的霓虹灯交映闪烁,而周稷的侧脸冷厉尖锐,尘世之中,独独他一人置身事外。 江季姝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三年,你对我,有一点感情吗?” 绿灯亮起来。 周稷转着方向盘,侧头望了她一眼,顶了下左腮,冷嗤一声,有些嘲弄,“你当我是什么人?会委屈自己?” 江季姝被这话说得鼻子又是一酸。 他不会委屈自己跟一个没有一点感情的人在一起。 所以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她。 她眸子轻阖,忽然跟自己和解。 这就够了。 江季姝忽然开口,声音轻得近乎飘渺,“周稷,我们去看海吧。” 宜市在北边,没有海,可芜城不一样,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周稷修长的手指敲了下面前的方向盘,不紧不慢地掀了掀眸,“别闹了,你搞什么?” 难言的委屈又涌上心头。 他就连哄她都不肯认真一点。 江季姝深吸一口气,眼睛目视前方,声音仍旧带着柔软,“你的微信头像,就是海滩,我以为,你应该喜欢的。” 周稷的身躯忽然一僵,喉结干涩地滚了滚,呵笑一声,“行。” 到达海滩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已经没几个人了。 周稷去买了点吃的,还有两瓶水,走过来递给她。 江季姝接过,去拧瓶盖。 下一秒,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带着些玩世不恭,又有难得的认真。 “我们很契和。” 江季姝抬眼,他笑了下,“无论在哪个方面。” 他眼里的侵略意味太足,看她的眼神仿佛能把人生吞活剥。 江季姝目光闪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 “这么久以来,我也一直觉得,跟你在一起是个不错的选择,更从来没有跟你分开的打算。”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足够有把握。 “所以,你还要使性子,还要和我分开吗?” 江季姝任由海风吹乱自己的头发,脑中思绪一片混乱。 她过去这么多年,学了很多东西,最擅长的一样,就是怎么做到不期待,不强求,毫无芥蒂地待在他身边。 他现在也说了,从来没有跟她分开的打算。 更何况,她不是早就知道叶知暖在周稷心里的分量了吗? 现在又有什么好矫情的。 她在心里低声说,再撞这一回南墙。 只要他不是真的想要和她分开。 眼里带着些倔强,江季姝问她,“那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这句话,如鲠在喉,她不得不问。 周稷冷声,“假的。” 江季姝垂着眼睫,开口,“我信你。 顿了顿,又说:“我们不要分开。” 话音一落,她听见身旁蓦地传来一阵短促的轻笑,带着些愉悦。 随即,放在身侧的那一只手被拉住,两个人的掌心都带着热意,海浪声此起彼伏,江季姝有一种错觉,他们大概真的有可能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他开了口,“走吧,一起走走。” 江季姝轻轻点头,跟在他身边。 短短几个小时间,江季姝的情绪起伏太大,没一会就累了,周稷把人抱上车,又从后座拿了毯子给他盖上,这才拿了手机到车外打电话。 郝闻睡得正熟,被手机铃声吵醒,看也没看就挂断。 谁知道那边不依不饶地,又打过来,他烦躁地接通,声音有些冲,“谁啊,这大半夜的,信不信小爷……” 话还没说完,周稷的声音响起来,很冷淡,“你要怎么样?” 郝闻被人打扰的火气一瞬间被扑灭,连忙把身子正起来,手机拿得稳了些,问他,“怎么了稷哥,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晚上不是才见过?” 周稷看了眼车里熟睡的女人,眉头微敛,“是你跟老太太说我在哪的吧?” 郝闻啊了一声,“稷哥,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老太太问我,我以为有事呢,就跟她说了。” 周社稷冷嗤一声,“看不出来你嘴巴这么大。” 郝闻意识到不对劲,“唉,不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稷挑眉,声音不咸不淡的,“是啊,老太太那点心思,你还不清楚?下回别给我自作主张。” 郝闻有些懵,想清楚里头的关联,半晌,叹气,“行。” 过了会儿,他在床头找了根烟,咬在嘴里,“不过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周稷淡声,“你说。” “就是今晚上,在夜场,怡景撞见江妹子了。” 周稷脸上的神情一冷,“当时怎么不说?” “这,那不是知暖也在,怕撞上了尴尬。不过你现在也没跟知暖复合的意思,我琢磨着,这事得告诉你。” 周稷忽然明白过来,一向好说话的江季姝今晚为什么非要让他给个解释。 他敛眉,“看你这欲言又止的劲,还有什么,赶紧说。” “就是,怡景那会不知道知暖要来,说让江妹子过去找你来着。” 周稷的神情微微一紧,“然后呢?” 郝闻吞吞吐吐,“然后吧,她说,她跟你不太认识。” 忽地一下,电话瞬间被挂断。 周稷咬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片刻后,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坐上车,又往回开。 等江季姝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她眯了下眼睛,身子动了一下,准备起来。 下一瞬,腰就被箍住,往男人怀里带了带,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带了些困倦,“不想睡了?” “那干点别的。” 第15章 那干点别的。 片刻前,她还能告诉自己,说不定可以相信他,也试着成全自己。 可现在这么明晃晃的一幕出现在面前,还让她怎么做到又跟以前一样当作没有看到。 尤其是那句,“我们还有可能。” 那她算什么? 周稷笑,看不出在不在乎,动作粗暴地把她脸上的泪抹干,“江季姝,看不出来你这么娇啊?” 说完,又看了眼她手里头的外卖,“放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江季姝泪眼朦胧,站在原地不动。 仿佛铁了心要他点头或者摇头。 周稷敛了下眉,面色倏忽冷淡下来,“等你出来,我向你解释。” 他对她也就这么些耐心。 江季姝抿了下唇,忽然觉得这样的对峙很没有意义,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进去把外卖放下,跟李衫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你先吃,别等我。” 李衫正在改稿子,头也没回,“行。” 等人再出来,周稷手上已经拿了车钥匙,“走,带你出去。” 江季姝点头,眼睛还有些红肿。 车驶到街道上,等红灯的间隙,外面的霓虹灯交映闪烁,而周稷的侧脸冷厉尖锐,尘世之中,独独他一人置身事外。 江季姝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三年,你对我,有一点感情吗?” 绿灯亮起来。 周稷转着方向盘,侧头望了她一眼,顶了下左腮,冷嗤一声,有些嘲弄,“你当我是什么人?会委屈自己?” 江季姝被这话说得鼻子又是一酸。 他不会委屈自己跟一个没有一点感情的人在一起。 所以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她。 她眸子轻阖,忽然跟自己和解。 这就够了。 江季姝忽然开口,声音轻得近乎飘渺,“周稷,我们去看海吧。” 宜市在北边,没有海,可芜城不一样,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周稷修长的手指敲了下面前的方向盘,不紧不慢地掀了掀眸,“别闹了,你搞什么?” 难言的委屈又涌上心头。 他就连哄她都不肯认真一点。 江季姝深吸一口气,眼睛目视前方,声音仍旧带着柔软,“你的微信头像,就是海滩,我以为,你应该喜欢的。” 周稷的身躯忽然一僵,喉结干涩地滚了滚,呵笑一声,“行。” 到达海滩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已经没几个人了。 周稷去买了点吃的,还有两瓶水,走过来递给她。 江季姝接过,去拧瓶盖。 下一秒,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带着些玩世不恭,又有难得的认真。 “我们很契和。” 江季姝抬眼,他笑了下,“无论在哪个方面。” 他眼里的侵略意味太足,看她的眼神仿佛能把人生吞活剥。 江季姝目光闪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 “这么久以来,我也一直觉得,跟你在一起是个不错的选择,更从来没有跟你分开的打算。”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足够有把握。 “所以,你还要使性子,还要和我分开吗?” 江季姝任由海风吹乱自己的头发,脑中思绪一片混乱。 她过去这么多年,学了很多东西,最擅长的一样,就是怎么做到不期待,不强求,毫无芥蒂地待在他身边。 他现在也说了,从来没有跟她分开的打算。 更何况,她不是早就知道叶知暖在周稷心里的分量了吗? 现在又有什么好矫情的。 她在心里低声说,再撞这一回南墙。 只要他不是真的想要和她分开。 眼里带着些倔强,江季姝问她,“那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这句话,如鲠在喉,她不得不问。 周稷冷声,“假的。” 江季姝垂着眼睫,开口,“我信你。 顿了顿,又说:“我们不要分开。” 话音一落,她听见身旁蓦地传来一阵短促的轻笑,带着些愉悦。 随即,放在身侧的那一只手被拉住,两个人的掌心都带着热意,海浪声此起彼伏,江季姝有一种错觉,他们大概真的有可能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他开了口,“走吧,一起走走。” 江季姝轻轻点头,跟在他身边。 短短几个小时间,江季姝的情绪起伏太大,没一会就累了,周稷把人抱上车,又从后座拿了毯子给他盖上,这才拿了手机到车外打电话。 郝闻睡得正熟,被手机铃声吵醒,看也没看就挂断。 谁知道那边不依不饶地,又打过来,他烦躁地接通,声音有些冲,“谁啊,这大半夜的,信不信小爷……” 话还没说完,周稷的声音响起来,很冷淡,“你要怎么样?” 郝闻被人打扰的火气一瞬间被扑灭,连忙把身子正起来,手机拿得稳了些,问他,“怎么了稷哥,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晚上不是才见过?” 周稷看了眼车里熟睡的女人,眉头微敛,“是你跟老太太说我在哪的吧?” 郝闻啊了一声,“稷哥,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老太太问我,我以为有事呢,就跟她说了。” 周社稷冷嗤一声,“看不出来你嘴巴这么大。” 郝闻意识到不对劲,“唉,不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稷挑眉,声音不咸不淡的,“是啊,老太太那点心思,你还不清楚?下回别给我自作主张。” 郝闻有些懵,想清楚里头的关联,半晌,叹气,“行。” 过了会儿,他在床头找了根烟,咬在嘴里,“不过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周稷淡声,“你说。” “就是今晚上,在夜场,怡景撞见江妹子了。” 周稷脸上的神情一冷,“当时怎么不说?” “这,那不是知暖也在,怕撞上了尴尬。不过你现在也没跟知暖复合的意思,我琢磨着,这事得告诉你。” 周稷忽然明白过来,一向好说话的江季姝今晚为什么非要让他给个解释。 他敛眉,“看你这欲言又止的劲,还有什么,赶紧说。” “就是,怡景那会不知道知暖要来,说让江妹子过去找你来着。” 周稷的神情微微一紧,“然后呢?” 郝闻吞吞吐吐,“然后吧,她说,她跟你不太认识。” 忽地一下,电话瞬间被挂断。 周稷咬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片刻后,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坐上车,又往回开。 等江季姝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她眯了下眼睛,身子动了一下,准备起来。 下一瞬,腰就被箍住,往男人怀里带了带,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带了些困倦,“不想睡了?” “那干点别的。” 第16章 看也没看她一眼 江季姝一惊,脑子里属于昨晚的记忆开始回笼。 她睡得迷糊,好像是他抱着她进的电梯,上的楼。 他还问她,“回去,还是去我那?” 周稷见她清醒了,轻笑,声音带着才起床的暗哑,“昨晚可是你自己说跟我一起的。” 什么叫追悔莫及,江季姝此刻可算是体会得淋漓尽致。 她睡在这不要紧,关键是还没跟李衫说,她肯定会担心自己。 想到这里,江季姝连忙拿起一旁的手机。 按了按,没动静。 是没电了。 她看了眼周稷那边的床头柜,充电线在那边,手碰了下他的胳膊,“帮我充一下电。” 周稷侧身,把手机拿在手里,揶揄地笑,声音带着莫名的凉意,“我可听说,有人跟我不太认识。” 江季姝的脸一红,明白应该是萧怡景告诉他了,小声反驳,“那还不是怕打扰你。” 她这话说的含糊,可周稷听懂了,也懒得解释,把手机充上电,这才说:“别担心,你朋友昨天打过电话了。” 江季姝眼睛瞪大,就要起来,“你接的?” 周稷把人一拦,压在身下,“你慌什么?是我接的。怎么了?我跟她说了,你在我这。” 江季姝的心不停地跳,舔了下干涩的唇,“你没告诉她,你是谁吧?” 周稷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江季姝说不出话来。 “我说了,是你男朋友。” 江季姝的情绪一瞬间回落。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 睫毛颤了下,抿唇,“哦。” 周稷低笑,又低头去吻她的唇,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江季姝很快动情,顺从地跟着他的节奏。 身前忽然一凉,周稷的手已经伸进去,细腻的肌肤被激起一阵阵战栗。 周稷高挺的鼻碰到她的颈窝。 江季姝抬手,揽住他的脖子。 她的背脊很单薄,漂亮的蝴蝶骨在他掌下被细细研磨。 一吻结束,周稷有些难以自持,声音嘶哑,“我去洗个澡。” 江季姝闷笑,水润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周稷见状,恨恨地摸了把她的腰,身子又低下来,气息充斥着她的耳畔,“要不是看你太累,你以为这么简单?” 江季姝小幅度点头,一副顺从的模样。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人进了浴室,她才拿出手机,开机。 李衫昨晚果然打了一个电话。 凌晨四点。 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 江季姝呼了口气,起床把衣服穿好,留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还不等周稷回复,关门声就已经响起来。 周稷出来,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他用毛巾擦了下头发,又让张踱送了两份文件过来,这才给江季姝发消息,【你跑什么?】 江季姝回去的时候,李衫已经起来,正在镜子前面化妆。 看见她,一脸促狭地笑,“回来这么早?我就知道你不对劲,原来是那个男朋友也追过来了。” 追? 这个字眼放在周稷身上,有些莫名地让人心头一动。 周稷在芜城又待了两天,宜市有事需要他去处理,这才回去。 人一走,江季姝才松一口气。 他虽然没多少时间跟她一起,可这两天少有的见面,不管是吃饭,还是出去转转,都让人有一种在瞒着长辈偷偷谈恋爱的感觉。 实在让人心惊肉跳。 季询那边又先后跟她们见了几次面,经过将近大半个月的修改,最后的设计稿才定下来。 定稿那天,他的太太柳蕴特意约她们吃饭。 季询没来。 应该是有事去忙了。 这几次见面,双方对彼此的观感都极好,坐在一起也算融洽,吃完饭,李衫去洗手间,柳蕴盯着江季姝看了半天,才犹豫开口,“江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江季姝点头,“您说。” “不瞒你说,我见过你,前年,在我婆婆的生日宴上。” 江季姝神情一滞,手放在包上,看向柳蕴。 她也想起来了。 前年,周稷带着他去了一场生日宴。 她去得匆忙,才出社会没多久的大学生,初出茅庐,面对这样的场面,多少有些慌张无措,只紧紧地跟在周稷后面。 可宴会没过多久,周稷身边就围了好多人。 她自觉碍眼,从人群里退出来。 原来,那是季家办的生日宴。 她记得,那是她跟着周稷以来,第一次痛哭。 周稷好像有事,走得很急,经过她的时候,看也没看她一眼。 她被丢下了。 也没人来告诉她接下来要去哪。 要不要在宴会上等他回来。 她被烘托得像个小丑,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那一片都是别墅区,根本打不到车。 她穿着高跟鞋,一个人走了大半个小时,脚后跟被磨得通红,最后是路过的一辆从宴会里开出来的车好心送她回去。 回到别墅以后,她开了盏小灯,一边抹着药酒,一边哭得要死要活。 周稷回来,好像才察觉到忘记了她。 没问她怎么回来的,只是看了眼手机,这才含了些抱歉的意味,“对不起,我忘了。” 江季姝抬眼,看向柳蕴,“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在路上,也是您把我送回去的。” 可能过了太久,她见到柳蕴的时候,并没认出来。 柳蕴笑了笑,问她,“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吧?” 江季姝点头,“对。” 柳蕴想了下,又说:“你是个好姑娘,我比你大一些,也挺喜欢你的,不然今天也不会跟你说这个。” “那天的事,我也都看在眼里。” “他之前也谈了个女朋友,姓叶,比对你……”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怎么开口,“要在乎得多。” 江季姝点头,“我知道。” 柳蕴有些惊讶,“知道你还?” 这话问得江季姝有些难堪,她偏了偏头,“我说服不了自己放弃他。” 柳蕴看她的目光变得同情起来。 最后说:“他们这样的人,能好好爱什么人呢?况且,听说那姑娘也回来了,你还是慎重一些,也免得耽误自己。” 话音刚落,李衫从另一边走过来。 江季姝点头,“我都明白的,您放心。” 想了想,又说:“谢谢您。” 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甘愿在清醒里沉沦。 周稷马上要过生日,她这些年手头上也有些积蓄,刚好他那块表也戴了很久,又马上就要回宜市,就让李衫陪着一块出来挑挑。 他身上穿的用的都不便宜,这一块表,几乎快要把江季姝毕业两年攒的钱花光。 李衫咋舌,“你这也太下血本了吧,上次不是还说有时间带你男朋友一块见见吗?赶紧带来,我可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这么鬼迷心窍。” 江季姝笑了一下,刷卡,“我也说不清,再看吧。” 她和周稷最近发消息的频率多起来。 以前都是她单方面在发,现在,他有空的时候也会给她发一些。 买完表,他的电话打过来。 他应该在办公室,周围很空旷,没什么别的声音,“明天回来?” “对,一点到。” “我去接你?” “不用啦,明天约了人一起去看画展,我到家待一会就要走。” 是季清和邀请她们的。 他是搞金融的,四处都有投资,正好这段时间投资了有江季姝最喜欢的那个画家的展出,就给了她和李衫两张票。 周稷被拒绝,有些不爽,百无聊赖地问,“什么朋友?” 第16章 看也没看她一眼 江季姝一惊,脑子里属于昨晚的记忆开始回笼。 她睡得迷糊,好像是他抱着她进的电梯,上的楼。 他还问她,“回去,还是去我那?” 周稷见她清醒了,轻笑,声音带着才起床的暗哑,“昨晚可是你自己说跟我一起的。” 什么叫追悔莫及,江季姝此刻可算是体会得淋漓尽致。 她睡在这不要紧,关键是还没跟李衫说,她肯定会担心自己。 想到这里,江季姝连忙拿起一旁的手机。 按了按,没动静。 是没电了。 她看了眼周稷那边的床头柜,充电线在那边,手碰了下他的胳膊,“帮我充一下电。” 周稷侧身,把手机拿在手里,揶揄地笑,声音带着莫名的凉意,“我可听说,有人跟我不太认识。” 江季姝的脸一红,明白应该是萧怡景告诉他了,小声反驳,“那还不是怕打扰你。” 她这话说的含糊,可周稷听懂了,也懒得解释,把手机充上电,这才说:“别担心,你朋友昨天打过电话了。” 江季姝眼睛瞪大,就要起来,“你接的?” 周稷把人一拦,压在身下,“你慌什么?是我接的。怎么了?我跟她说了,你在我这。” 江季姝的心不停地跳,舔了下干涩的唇,“你没告诉她,你是谁吧?” 周稷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江季姝说不出话来。 “我说了,是你男朋友。” 江季姝的情绪一瞬间回落。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 睫毛颤了下,抿唇,“哦。” 周稷低笑,又低头去吻她的唇,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江季姝很快动情,顺从地跟着他的节奏。 身前忽然一凉,周稷的手已经伸进去,细腻的肌肤被激起一阵阵战栗。 周稷高挺的鼻碰到她的颈窝。 江季姝抬手,揽住他的脖子。 她的背脊很单薄,漂亮的蝴蝶骨在他掌下被细细研磨。 一吻结束,周稷有些难以自持,声音嘶哑,“我去洗个澡。” 江季姝闷笑,水润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周稷见状,恨恨地摸了把她的腰,身子又低下来,气息充斥着她的耳畔,“要不是看你太累,你以为这么简单?” 江季姝小幅度点头,一副顺从的模样。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人进了浴室,她才拿出手机,开机。 李衫昨晚果然打了一个电话。 凌晨四点。 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 江季姝呼了口气,起床把衣服穿好,留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还不等周稷回复,关门声就已经响起来。 周稷出来,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他用毛巾擦了下头发,又让张踱送了两份文件过来,这才给江季姝发消息,【你跑什么?】 江季姝回去的时候,李衫已经起来,正在镜子前面化妆。 看见她,一脸促狭地笑,“回来这么早?我就知道你不对劲,原来是那个男朋友也追过来了。” 追? 这个字眼放在周稷身上,有些莫名地让人心头一动。 周稷在芜城又待了两天,宜市有事需要他去处理,这才回去。 人一走,江季姝才松一口气。 他虽然没多少时间跟她一起,可这两天少有的见面,不管是吃饭,还是出去转转,都让人有一种在瞒着长辈偷偷谈恋爱的感觉。 实在让人心惊肉跳。 季询那边又先后跟她们见了几次面,经过将近大半个月的修改,最后的设计稿才定下来。 定稿那天,他的太太柳蕴特意约她们吃饭。 季询没来。 应该是有事去忙了。 这几次见面,双方对彼此的观感都极好,坐在一起也算融洽,吃完饭,李衫去洗手间,柳蕴盯着江季姝看了半天,才犹豫开口,“江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江季姝点头,“您说。” “不瞒你说,我见过你,前年,在我婆婆的生日宴上。” 江季姝神情一滞,手放在包上,看向柳蕴。 她也想起来了。 前年,周稷带着他去了一场生日宴。 她去得匆忙,才出社会没多久的大学生,初出茅庐,面对这样的场面,多少有些慌张无措,只紧紧地跟在周稷后面。 可宴会没过多久,周稷身边就围了好多人。 她自觉碍眼,从人群里退出来。 原来,那是季家办的生日宴。 她记得,那是她跟着周稷以来,第一次痛哭。 周稷好像有事,走得很急,经过她的时候,看也没看她一眼。 她被丢下了。 也没人来告诉她接下来要去哪。 要不要在宴会上等他回来。 她被烘托得像个小丑,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那一片都是别墅区,根本打不到车。 她穿着高跟鞋,一个人走了大半个小时,脚后跟被磨得通红,最后是路过的一辆从宴会里开出来的车好心送她回去。 回到别墅以后,她开了盏小灯,一边抹着药酒,一边哭得要死要活。 周稷回来,好像才察觉到忘记了她。 没问她怎么回来的,只是看了眼手机,这才含了些抱歉的意味,“对不起,我忘了。” 江季姝抬眼,看向柳蕴,“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在路上,也是您把我送回去的。” 可能过了太久,她见到柳蕴的时候,并没认出来。 柳蕴笑了笑,问她,“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吧?” 江季姝点头,“对。” 柳蕴想了下,又说:“你是个好姑娘,我比你大一些,也挺喜欢你的,不然今天也不会跟你说这个。” “那天的事,我也都看在眼里。” “他之前也谈了个女朋友,姓叶,比对你……”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怎么开口,“要在乎得多。” 江季姝点头,“我知道。” 柳蕴有些惊讶,“知道你还?” 这话问得江季姝有些难堪,她偏了偏头,“我说服不了自己放弃他。” 柳蕴看她的目光变得同情起来。 最后说:“他们这样的人,能好好爱什么人呢?况且,听说那姑娘也回来了,你还是慎重一些,也免得耽误自己。” 话音刚落,李衫从另一边走过来。 江季姝点头,“我都明白的,您放心。” 想了想,又说:“谢谢您。” 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甘愿在清醒里沉沦。 周稷马上要过生日,她这些年手头上也有些积蓄,刚好他那块表也戴了很久,又马上就要回宜市,就让李衫陪着一块出来挑挑。 他身上穿的用的都不便宜,这一块表,几乎快要把江季姝毕业两年攒的钱花光。 李衫咋舌,“你这也太下血本了吧,上次不是还说有时间带你男朋友一块见见吗?赶紧带来,我可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这么鬼迷心窍。” 江季姝笑了一下,刷卡,“我也说不清,再看吧。” 她和周稷最近发消息的频率多起来。 以前都是她单方面在发,现在,他有空的时候也会给她发一些。 买完表,他的电话打过来。 他应该在办公室,周围很空旷,没什么别的声音,“明天回来?” “对,一点到。” “我去接你?” “不用啦,明天约了人一起去看画展,我到家待一会就要走。” 是季清和邀请她们的。 他是搞金融的,四处都有投资,正好这段时间投资了有江季姝最喜欢的那个画家的展出,就给了她和李衫两张票。 周稷被拒绝,有些不爽,百无聊赖地问,“什么朋友?” 第17章 这话带了些无赖的意味 江季姝回他,“你不认识,我一起出差的那个。” 周稷挑眉,没多问,“行。” …… 一下飞机,江季姝就和李衫分开,约好了两个小时后画展门外见。 她到的时候,别墅门开着在,还以为是王妈在,一进去就问:“王妈,有吃的吗?” 她们等会去看画展,可能来不及吃东西,就说好了自己在家吃。 等了会,没人回。 江季姝有些不明,提着行李箱往楼上去。 刚进房门,手腕就被人拉住,行李箱被接过去,是周稷的声音,“饿了?” “我去给你做。” 江季姝诧异抬眸。 她尽量忽视腕间的热意,觉得有些惊喜,心里的话不由自主问出来,“你怎么在家?” 想了想,又含着些希冀,问,“真的?” 真的要给她做吗? 是为她做的。 周稷低低一笑,漫不经心,手揽上她的腰,“嗯。” 江季姝一路过来,外面天气也热,身上有些闷,下意识不太想让他靠近自己,躲了一下,娇声,“那你去啊。” 等人进了厨房,江季姝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觉得跟做梦似的。 他好像真的在慢慢在乎她。 过了会,江季姝整理好东西,才想起来除了那天的粥以外,还没见他下过厨,有些不放心,走过去看。 她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看他。 周稷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轮廓又优越,简单的下面条,让他做起来,也显得赏心悦目。 他一举一动很轻松,显然不是没去过厨房的模样。 她的担心有些多余。 干脆坐在餐桌前等着。 过了会,面条被端出来。 他把筷子递到她手上,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些散漫,“吃吧。” 看他这样子,江季姝才想起,刚才进房间的时候,他好像才睡醒,身上穿着的睡衣还有一点皱,显然是被她进来的动作吵醒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刚睡着。 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问他,“你还困吗?要不再睡会。” 周稷挑眉,声音带了些戏谑,“你陪我一起我就睡。” 这话带了些无赖的意味。 江季姝没了话,埋头接着吃起来。 放在桌旁的手机亮起来,是季清和打来的电话。 她放下筷子,接通。 对面的周稷漫不经心地看着。 她开口,“学长。” 周稷的面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江季姝没留意,继续跟季清和说着话,“好,我到了告诉你。” 他打电话,说自己今天恰巧在画展,让她和李衫到了告诉他一声。 电话挂断,她看了眼时间,把最后一点吃完。 准备起身去洗碗的时候,周稷的声音悠悠传过来,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说:“我来洗,你不是赶时间吗?” 江季姝迟钝地点了下头,手中的碗被他接过去。 江季姝去楼上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起包准备往外走。 周稷在门边看她,忽然道:“是季清和?” 江季姝犹豫了一下点头。 周稷微微低头,凑近她,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啧了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江季姝害怕耽误他的事情,摇了摇头,“不了,晚点就回来。” 周稷哦了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随意一问,得到答案,又往楼上去。 等人走了,神情又变得烦躁起来。 恰巧郝闻打来电话,他接起来,“有事?” “稷哥,出来玩啊,老地方。” 周稷嗤了一声,想起什么,“行。” 画展人挺多,江季姝到的时候,李衫还没来,季清和在门口等她。 “走吧,今天恰巧也在这里,跟你一起进去看看。” 江季姝含笑,点头。 “我想看他的画展很久了,还要多谢你。” 画展最让人趋之若鹜的,就属丘老先生的一副秋山图,水墨写意,极为传神。 这位丘老先生是这方面的大师,江季姝一直很喜欢他的作品,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着急赶过来。 季清和,“没什么,举手之劳。”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人精致好看的侧脸,目光不自觉柔了柔,“说起来,毕业这两年,也没怎么联系,我都差点以为你把我忘了。” 江季姝有些惭愧,说起来,在学校的时候,季清和帮了她很多,于情于理,她也不该在毕业后就待他生疏冷落起来。 只是当初她毕业以后,周稷让她搬过去住,又忙着工作,跟很多人联系也就淡了起来,极少出去参加聚会。 “是我做的不妥当。” 季清和一笑,带着循循善诱,“没事,以后多多联系就成。” 江季姝眉眼弯起来,认真地点了下头。 李衫的电话打进来,“季姝,我到了,你们在哪里呢?” “你往左边走,没两步就能看见。” 李衫过来,尴尬的气氛一瞬间消弭。 又一起转了会。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停下步子,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季清和看了一眼,“有事的话就接吧。” 江季姝也害怕是哪个没存联系方式的客户打来的,连忙接通。 可那边传来的,却是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声音,“江妹子吗?我是郝闻,稷哥在我边上,他有点喝多了,你过来把人带走吧。” 这话说完,又赶紧报了个地址。 江季姝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就被挂断。 郝闻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骗这么个小姑娘。 可稷哥从来了这,就一脸郁闷,活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万。 不对。 欠了几千万只怕也没这么郁闷。 坐了半天,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说了一句,“要不把江妹子叫过来一起玩?” 萧怡景那些人不知道实情,嘘声一片,说还不如找叶知暖。 谁知道,稷哥掀了下眼皮,看了眼他,“行。” 他心领神会,下一秒,眼前就多了个手机,上面正是江季姝的电话。 他伸手就要接。 稷哥冷冷一瞥,“拿你的打。” 江季姝有些担心。 以前也没见他喝醉了有人打电话过来,这会可能真的到了人事不省的地步? 李衫见她接完电话,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江季姝抿了抿唇,有些抱歉,“衫衫,学长,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继续看。” 李衫看她这么着急,明白过来,“你男朋友?” 江季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拿着包出了画展。 等看不见女人的身影,季清和才僵硬着转身,问了一句,“她有男朋友了?” 江季姝下了出租车,着急忙慌地往里头赶,又找到郝闻说的那个包厢,推门进去。 包厢里很热闹,人头攒动,江季姝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周稷。 他眼睛闭着,少了些凌厉,碎发当住了眉毛的一部分,只穿了衬衣,显得禁欲又多情。 好看到惑人。 第17章 这话带了些无赖的意味 江季姝回他,“你不认识,我一起出差的那个。” 周稷挑眉,没多问,“行。” …… 一下飞机,江季姝就和李衫分开,约好了两个小时后画展门外见。 她到的时候,别墅门开着在,还以为是王妈在,一进去就问:“王妈,有吃的吗?” 她们等会去看画展,可能来不及吃东西,就说好了自己在家吃。 等了会,没人回。 江季姝有些不明,提着行李箱往楼上去。 刚进房门,手腕就被人拉住,行李箱被接过去,是周稷的声音,“饿了?” “我去给你做。” 江季姝诧异抬眸。 她尽量忽视腕间的热意,觉得有些惊喜,心里的话不由自主问出来,“你怎么在家?” 想了想,又含着些希冀,问,“真的?” 真的要给她做吗? 是为她做的。 周稷低低一笑,漫不经心,手揽上她的腰,“嗯。” 江季姝一路过来,外面天气也热,身上有些闷,下意识不太想让他靠近自己,躲了一下,娇声,“那你去啊。” 等人进了厨房,江季姝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觉得跟做梦似的。 他好像真的在慢慢在乎她。 过了会,江季姝整理好东西,才想起来除了那天的粥以外,还没见他下过厨,有些不放心,走过去看。 她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看他。 周稷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轮廓又优越,简单的下面条,让他做起来,也显得赏心悦目。 他一举一动很轻松,显然不是没去过厨房的模样。 她的担心有些多余。 干脆坐在餐桌前等着。 过了会,面条被端出来。 他把筷子递到她手上,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些散漫,“吃吧。” 看他这样子,江季姝才想起,刚才进房间的时候,他好像才睡醒,身上穿着的睡衣还有一点皱,显然是被她进来的动作吵醒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刚睡着。 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问他,“你还困吗?要不再睡会。” 周稷挑眉,声音带了些戏谑,“你陪我一起我就睡。” 这话带了些无赖的意味。 江季姝没了话,埋头接着吃起来。 放在桌旁的手机亮起来,是季清和打来的电话。 她放下筷子,接通。 对面的周稷漫不经心地看着。 她开口,“学长。” 周稷的面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江季姝没留意,继续跟季清和说着话,“好,我到了告诉你。” 他打电话,说自己今天恰巧在画展,让她和李衫到了告诉他一声。 电话挂断,她看了眼时间,把最后一点吃完。 准备起身去洗碗的时候,周稷的声音悠悠传过来,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说:“我来洗,你不是赶时间吗?” 江季姝迟钝地点了下头,手中的碗被他接过去。 江季姝去楼上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起包准备往外走。 周稷在门边看她,忽然道:“是季清和?” 江季姝犹豫了一下点头。 周稷微微低头,凑近她,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啧了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江季姝害怕耽误他的事情,摇了摇头,“不了,晚点就回来。” 周稷哦了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随意一问,得到答案,又往楼上去。 等人走了,神情又变得烦躁起来。 恰巧郝闻打来电话,他接起来,“有事?” “稷哥,出来玩啊,老地方。” 周稷嗤了一声,想起什么,“行。” 画展人挺多,江季姝到的时候,李衫还没来,季清和在门口等她。 “走吧,今天恰巧也在这里,跟你一起进去看看。” 江季姝含笑,点头。 “我想看他的画展很久了,还要多谢你。” 画展最让人趋之若鹜的,就属丘老先生的一副秋山图,水墨写意,极为传神。 这位丘老先生是这方面的大师,江季姝一直很喜欢他的作品,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着急赶过来。 季清和,“没什么,举手之劳。”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人精致好看的侧脸,目光不自觉柔了柔,“说起来,毕业这两年,也没怎么联系,我都差点以为你把我忘了。” 江季姝有些惭愧,说起来,在学校的时候,季清和帮了她很多,于情于理,她也不该在毕业后就待他生疏冷落起来。 只是当初她毕业以后,周稷让她搬过去住,又忙着工作,跟很多人联系也就淡了起来,极少出去参加聚会。 “是我做的不妥当。” 季清和一笑,带着循循善诱,“没事,以后多多联系就成。” 江季姝眉眼弯起来,认真地点了下头。 李衫的电话打进来,“季姝,我到了,你们在哪里呢?” “你往左边走,没两步就能看见。” 李衫过来,尴尬的气氛一瞬间消弭。 又一起转了会。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停下步子,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季清和看了一眼,“有事的话就接吧。” 江季姝也害怕是哪个没存联系方式的客户打来的,连忙接通。 可那边传来的,却是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声音,“江妹子吗?我是郝闻,稷哥在我边上,他有点喝多了,你过来把人带走吧。” 这话说完,又赶紧报了个地址。 江季姝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就被挂断。 郝闻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骗这么个小姑娘。 可稷哥从来了这,就一脸郁闷,活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万。 不对。 欠了几千万只怕也没这么郁闷。 坐了半天,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说了一句,“要不把江妹子叫过来一起玩?” 萧怡景那些人不知道实情,嘘声一片,说还不如找叶知暖。 谁知道,稷哥掀了下眼皮,看了眼他,“行。” 他心领神会,下一秒,眼前就多了个手机,上面正是江季姝的电话。 他伸手就要接。 稷哥冷冷一瞥,“拿你的打。” 江季姝有些担心。 以前也没见他喝醉了有人打电话过来,这会可能真的到了人事不省的地步? 李衫见她接完电话,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江季姝抿了抿唇,有些抱歉,“衫衫,学长,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继续看。” 李衫看她这么着急,明白过来,“你男朋友?” 江季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拿着包出了画展。 等看不见女人的身影,季清和才僵硬着转身,问了一句,“她有男朋友了?” 江季姝下了出租车,着急忙慌地往里头赶,又找到郝闻说的那个包厢,推门进去。 包厢里很热闹,人头攒动,江季姝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周稷。 他眼睛闭着,少了些凌厉,碎发当住了眉毛的一部分,只穿了衬衣,显得禁欲又多情。 好看到惑人。 第18章 他都点头,说好。 她迟疑一瞬,郝闻已经注意到她,挥了挥手,“江妹子,这儿。” 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见过江季姝,可经过刚才那么一小段插曲,这会还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看。 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的人掀了下眼皮,长腿微屈,微微起来了些,扬唇,“看什么,喝你们的去。” 江季姝一怔。 他好像,也没怎么醉啊。 随即,又心里一喜,脸上不自觉带起笑来。 她走过去,他身边的人让开位置给她,纷纷打起招呼来。 “江妹子,你可来了,稷哥刚才还醉着呢,现在好点了。” “对对,你在这好好陪陪他。” 江季姝坐下来,问他,“你刚才喝了多少,现在难受吗?” 周稷一点也没有骗了人的自觉,把人带到怀里,有些散漫,“没多少。” 江季姝点了下头,又小声道:“那就好。” 一时间没了话。 他们好像本来也就没太多的话可以讲。 周稷忽然一笑,“你不是在看画展?”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这样。” 周稷玩味地笑了下,忽然说:“我前两天听说,季清和家里好像忙着给他介绍人,准备订婚了。” 江季姝有些莫名,他怎么和自己说起八卦来。 想了想,回他,“等定下来,我再去恭喜他。” 周稷的唇翘起来,喝了口面前的酒,带着愉悦,“嗯。” 江季姝忽然想。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季清和都要订婚了,那他呢? 什么时候会订婚,甚至结婚? 思绪忽然被打住,周稷在她耳边说:“走,我们回去。” 江季姝连忙点头。 预想当中要带着个人回去的情况没有发生,电话里醉的不省人事的人慢悠悠地跟她走在一起,上车,到家。 江季姝刚才跟着喝了两杯,有些晕,说起话来也大胆了些。 她不由自主地盯着他。 问他,“这么多天,有没有想我啊?” 这话里带着娇嗔,女人好看的脸上又有着说不出来的风情,周稷的喉头轻滚,抱着她往身上带。 沉声,“嗯。” 顿了片刻,又接道:““想了。” 江季姝的脸飞快地红起来,头蹭了蹭他的肩膀,低语,“真好。” 没两天,江季姝下班的间隙,手机里进来个电话。 她看了眼,接通,“爸,怎么了?” 江淮合性格斯文,说起话来也不见什么严厉,反倒很和气,“季恪马上要开学了,说是先去宜市玩一个月,熟悉环境,刚好,你们姐弟很少见面,也当联络联络感情。” 江季姝不吭声,良久,才应下来,“好。” 宁市没这边繁华,在南边,却很有水乡小镇的风光,她从小就在那长大,却没多少感情。 江淮合和俞悦一直感情不合,生下她没多久就离了婚。 两边那时候闹得不可开交,又都另寻新欢,谁都把她当累赘。 她从小,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 俞悦嫁的人家很殷实,倒是没再要过孩子,没多久就出了国。 江淮合在她六岁那会,生下了江季恪。 外婆在她初中毕业的时候去世,舅舅独身一人,干脆把她接到了宜市,让她在这里上高中。 后来上了大学,江淮合反而开始关心起她来,寒暑假也经常把人带到家里去,像是要弥补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分。 没过一会,江季恪的微信发过来。 【姐,我明天下午到,你来接我吗?】 江季姝让他把航班号发了过来,这才收起手机。 可随即,又想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舅舅早就调到了别的地方工作,她又一直跟周稷住在一起,上哪给江季恪找住的地方。 江淮合不知道她交了男朋友,理所当然觉得她有住处。 不由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没急着回家。 可在电脑上找了半天,也没什么合适的房子,她有些郁闷,往椅子上一靠。 这事其实她早就意识到了。 从上次撞见周稷背着叶知暖那晚开始。 她不可能永远没有自己能去的地方。 李衫送完文件回来,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由问了一句,“你刚才不是准备回了吗?怎么还在这。” 江季姝眨了眨眼,“在找房子,可是没什么合适的。” 李衫一惊,连忙坐下来,“怎么了这是,你不是跟你男朋友一起住吗?分手了?” 江季姝笑了一下,摇摇头,“不是,我弟要过来住。” 李衫知道她的情况,哦了一声,“他上大学了?也在宜市?” 江季姝点点头。 她和江季恪没什么隔阂,相反,关系很好,不然以她和江淮合那浅薄的父女情分,她应该不会这样答应下来。 李衫想了想,又说:“我准备搬到我男朋友那去了,原先那地方还不错,你要不过去住。” 江季姝一喜,“好。” 第二天又正好是周末,李衫本来就准备这两天搬走,干脆直接找了搬家公司。 江季姝又很快签了合同,交了半年的房租。 江季恪要来这里上学,有个住的地方会方便很多,只是她上次买完手表就没什么存款,只能先交这些。 江季姝又去买了些日用品,看着时间差不多,打车去接江季恪。 江季恪很开朗,又喜欢她,十八岁的大男孩,一见到她,就高兴得不得了。 江季姝又把人带去吃饭,等吃完饭,天黑得差不多,她这才把人带回去。 这么一折腾,就有些晚。 周稷的微信消息发过来,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江季姝抿了下唇,笑得开怀,回他,【等会就回。】 江季恪看见,有点好奇,“姐,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啊?笑得这么高兴。” 江季姝看他一眼,承认,“嗯。所以,你自己住这里,有需要的告诉我。” 她有男朋友,不可能瞒得过江季恪,还不如实话实说。 江季恪的脸一瞬间苦了下来,控诉她,“我提前过来,就是想跟你待待的。” 江季姝有些心软,从冰箱里拿了早上买的水果递给他,“行了,有时间我就陪你。” 江季恪这才满意。 她出了门,又往别墅去。 等走近些,才发现周稷居然正在门外等她。 他穿着休闲装,透着些慵懒随意,可天生就是衣架子,单手插着兜,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让她不由想,她错过的他的大学生活里,他应该就是这副样子。 比高中时更稳重,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牵动很多女孩子的心,是很多人嘴里谈论的对象。 少年意气风发,未来一片坦荡。 还有…… 他情投意合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江季姝的眼神黯淡些许,很快又压下来,走上前,语气很柔软,“怎么不在里面待着?” 周稷皱眉,语气不太好,低头看她,“这不是周末吗?这么晚回来,去哪了?” 他下午本来还有事,想起来她应该一个人在家,急急忙忙在上午弄完。 可谁知道,赶回来是赶回来了。 等到这时候,人才回来。 难免有些不高兴。 江季姝,“有点事耽误了,先进去吧?好不好?” 周稷点头。 江季姝的的手悄悄拉住他的,周稷察觉到,又握得紧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 江季姝总觉得周稷最近空闲时间异乎寻常地多。 从前一个月难得出现几次的人,现在几乎天天都可以看到。 两个人也会一起打发空余时间。 他多半时候都很漫不经心,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点头,说好。 第18章 他都点头,说好。 她迟疑一瞬,郝闻已经注意到她,挥了挥手,“江妹子,这儿。” 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见过江季姝,可经过刚才那么一小段插曲,这会还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看。 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的人掀了下眼皮,长腿微屈,微微起来了些,扬唇,“看什么,喝你们的去。” 江季姝一怔。 他好像,也没怎么醉啊。 随即,又心里一喜,脸上不自觉带起笑来。 她走过去,他身边的人让开位置给她,纷纷打起招呼来。 “江妹子,你可来了,稷哥刚才还醉着呢,现在好点了。” “对对,你在这好好陪陪他。” 江季姝坐下来,问他,“你刚才喝了多少,现在难受吗?” 周稷一点也没有骗了人的自觉,把人带到怀里,有些散漫,“没多少。” 江季姝点了下头,又小声道:“那就好。” 一时间没了话。 他们好像本来也就没太多的话可以讲。 周稷忽然一笑,“你不是在看画展?”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这样。” 周稷玩味地笑了下,忽然说:“我前两天听说,季清和家里好像忙着给他介绍人,准备订婚了。” 江季姝有些莫名,他怎么和自己说起八卦来。 想了想,回他,“等定下来,我再去恭喜他。” 周稷的唇翘起来,喝了口面前的酒,带着愉悦,“嗯。” 江季姝忽然想。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季清和都要订婚了,那他呢? 什么时候会订婚,甚至结婚? 思绪忽然被打住,周稷在她耳边说:“走,我们回去。” 江季姝连忙点头。 预想当中要带着个人回去的情况没有发生,电话里醉的不省人事的人慢悠悠地跟她走在一起,上车,到家。 江季姝刚才跟着喝了两杯,有些晕,说起话来也大胆了些。 她不由自主地盯着他。 问他,“这么多天,有没有想我啊?” 这话里带着娇嗔,女人好看的脸上又有着说不出来的风情,周稷的喉头轻滚,抱着她往身上带。 沉声,“嗯。” 顿了片刻,又接道:““想了。” 江季姝的脸飞快地红起来,头蹭了蹭他的肩膀,低语,“真好。” 没两天,江季姝下班的间隙,手机里进来个电话。 她看了眼,接通,“爸,怎么了?” 江淮合性格斯文,说起话来也不见什么严厉,反倒很和气,“季恪马上要开学了,说是先去宜市玩一个月,熟悉环境,刚好,你们姐弟很少见面,也当联络联络感情。” 江季姝不吭声,良久,才应下来,“好。” 宁市没这边繁华,在南边,却很有水乡小镇的风光,她从小就在那长大,却没多少感情。 江淮合和俞悦一直感情不合,生下她没多久就离了婚。 两边那时候闹得不可开交,又都另寻新欢,谁都把她当累赘。 她从小,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 俞悦嫁的人家很殷实,倒是没再要过孩子,没多久就出了国。 江淮合在她六岁那会,生下了江季恪。 外婆在她初中毕业的时候去世,舅舅独身一人,干脆把她接到了宜市,让她在这里上高中。 后来上了大学,江淮合反而开始关心起她来,寒暑假也经常把人带到家里去,像是要弥补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分。 没过一会,江季恪的微信发过来。 【姐,我明天下午到,你来接我吗?】 江季姝让他把航班号发了过来,这才收起手机。 可随即,又想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舅舅早就调到了别的地方工作,她又一直跟周稷住在一起,上哪给江季恪找住的地方。 江淮合不知道她交了男朋友,理所当然觉得她有住处。 不由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没急着回家。 可在电脑上找了半天,也没什么合适的房子,她有些郁闷,往椅子上一靠。 这事其实她早就意识到了。 从上次撞见周稷背着叶知暖那晚开始。 她不可能永远没有自己能去的地方。 李衫送完文件回来,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由问了一句,“你刚才不是准备回了吗?怎么还在这。” 江季姝眨了眨眼,“在找房子,可是没什么合适的。” 李衫一惊,连忙坐下来,“怎么了这是,你不是跟你男朋友一起住吗?分手了?” 江季姝笑了一下,摇摇头,“不是,我弟要过来住。” 李衫知道她的情况,哦了一声,“他上大学了?也在宜市?” 江季姝点点头。 她和江季恪没什么隔阂,相反,关系很好,不然以她和江淮合那浅薄的父女情分,她应该不会这样答应下来。 李衫想了想,又说:“我准备搬到我男朋友那去了,原先那地方还不错,你要不过去住。” 江季姝一喜,“好。” 第二天又正好是周末,李衫本来就准备这两天搬走,干脆直接找了搬家公司。 江季姝又很快签了合同,交了半年的房租。 江季恪要来这里上学,有个住的地方会方便很多,只是她上次买完手表就没什么存款,只能先交这些。 江季姝又去买了些日用品,看着时间差不多,打车去接江季恪。 江季恪很开朗,又喜欢她,十八岁的大男孩,一见到她,就高兴得不得了。 江季姝又把人带去吃饭,等吃完饭,天黑得差不多,她这才把人带回去。 这么一折腾,就有些晚。 周稷的微信消息发过来,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江季姝抿了下唇,笑得开怀,回他,【等会就回。】 江季恪看见,有点好奇,“姐,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啊?笑得这么高兴。” 江季姝看他一眼,承认,“嗯。所以,你自己住这里,有需要的告诉我。” 她有男朋友,不可能瞒得过江季恪,还不如实话实说。 江季恪的脸一瞬间苦了下来,控诉她,“我提前过来,就是想跟你待待的。” 江季姝有些心软,从冰箱里拿了早上买的水果递给他,“行了,有时间我就陪你。” 江季恪这才满意。 她出了门,又往别墅去。 等走近些,才发现周稷居然正在门外等她。 他穿着休闲装,透着些慵懒随意,可天生就是衣架子,单手插着兜,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让她不由想,她错过的他的大学生活里,他应该就是这副样子。 比高中时更稳重,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牵动很多女孩子的心,是很多人嘴里谈论的对象。 少年意气风发,未来一片坦荡。 还有…… 他情投意合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江季姝的眼神黯淡些许,很快又压下来,走上前,语气很柔软,“怎么不在里面待着?” 周稷皱眉,语气不太好,低头看她,“这不是周末吗?这么晚回来,去哪了?” 他下午本来还有事,想起来她应该一个人在家,急急忙忙在上午弄完。 可谁知道,赶回来是赶回来了。 等到这时候,人才回来。 难免有些不高兴。 江季姝,“有点事耽误了,先进去吧?好不好?” 周稷点头。 江季姝的的手悄悄拉住他的,周稷察觉到,又握得紧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 江季姝总觉得周稷最近空闲时间异乎寻常地多。 从前一个月难得出现几次的人,现在几乎天天都可以看到。 两个人也会一起打发空余时间。 他多半时候都很漫不经心,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点头,说好。 第19章 掷地有声地喊,姐夫。 江季姝这些日子闲了下来,只是还没等她联系叶晚书,那边就先联系上了盛世。 经理亲自把她叫到办公室,还配了两个助理,说是让她晚点有空亲自去见一趟叶晚书。 她得了这么个项目,公司里头也少不了眼红的。 “她这么年轻,叶晚书多大的腕儿啊,也敢用她。”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有真本事,等着看呗。” 珠宝设计这一行,竞争很激烈,名声大躁者数不胜数。 在学校的时候,教她的老师说过,她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少见的有灵气,她自己也喜欢这方面,刚入行就接了几个大单子,成了公司里的新晋设计师。 有多少人熬很多年都出不了头。 江季姝出来以后,想了想,拨通电话。 须臾,电话被接通,是叶晚书的助理。 江季姝说明来意以后,助理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把时间和地方告诉她。 一下班,她就往过赶。 剧组离市中心有些远,她路上费了不少时间才到。 叶晚书的助理在外面等她,“江小姐,跟我来吧。” 这会应该在休息,片场人还挺多,出乎意料地,江季姝看见个认识的人。 是许漾。 她正穿着戏里的衣裳,坐在阴凉处看手机,没看见自己。 江季姝收回目光。 她之前是在网上看到过,说是知名小花许漾为影后叶晚书作配,这部古装剧不少人都在期待,粉丝整天都在微博花式宣传。 一路走到化妆间,她这才看到叶晚书。 她火了很多年,保养得也很好,正在补妆,助理到她耳边说了句,她才转过头看江季姝。 “坐吧。” 态度很和气,完全没什么架子,出乎意料地好相处。 江季姝坐下,“您好,我是江季姝。” 叶晚书笑了一下,上下看了她一眼,才说:“说实话,你名气不大,我如果不是真的看重你的作品,也不会找上你。”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她其实有些看不上自己。 江季姝连忙道:“我经验是有些不足,可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对待这次的设计。” 叶晚书点了点头,“那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这套珠宝,我是要在红毯上戴的,马虎不得,我的团队会严格把关,你可能需要经常来片场。” 江季姝点头,“没问题。” 说完这话,又签了合同,江季姝才离开。 等出了片场,她拦了辆车,准备回去。 路上江季恪打了个电话,问她,“姐,明天放假吗?带我去转转吧。” 江季姝应下来,“行,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他来了快一个周了,两人也不太见,是该带他去转转。 回了别墅,周稷不在。 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 江季姝有点累,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才看到他发的消息,【有事,今晚不回,不用等我。】 江季姝笑了笑,趴在床上,给他回了个好字。 现在到了八月,天气有些热,江季姝带着江季恪转了一会,就找了个地方吃饭。 订的是包厢,他们进去等了一会,菜才上来。 江季恪出去上洗手间,没过一会,回来告诉她,“姐,我刚在走廊遇见个巨帅的男的,站那打电话,就一会功夫,过来好几个女的要联系方式。” 江季姝笑了一下,给他盛了一小碗骨头汤。 噙着笑,“行了,先吃,等会再带你去买两身衣服。” 江淮合做生意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对这个儿子也从来不吝啬,他摇了摇头,“没事,姐,我带了,要是缺的话,我自己去买。” 江季姝也没强求,两人又吃了会,她出去结账,刚出去,就和从隔壁包厢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撞得她痛得嘶了一声,下一秒,上方传来男人戏谑的笑,“挺巧啊。” 是周稷的声音。 还来不及回答,后面又出现脚步声,江季恪跟了出来,“你们……” 她回头,来不及管周稷,“你先去结账,在外面等我。” 江季恪迟疑地看了眼周稷,点头。 等人走了,周稷才开口,带着些说不清的情绪,“这谁?” “我弟,带他出来吃个饭。” 周稷眉头皱起来。 第一次听她说自己还有个弟弟。 他好像,不太了解她。 江季姝看他的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他下半年来宜市上大学,前几天才到。” 周稷的面色缓和,沉声,“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啊?” 周稷冷冷嗤笑一声。 包厢门又被打开,是今天过来谈生意的,见到这副场面,犹豫了一下,上前道:“周总,您吃好了?” 周稷神色淡淡,“嗯,合同晚点有人过来签。” 那人舒了口气,连声道好。 周稷这才牵着江季姝往外走。 她怔怔,反应过来,“你跟我一起?” “不然呢?” “可,你刚才不是有事吗?” 周稷言简意赅,“谈完了。” 江季姝今天不用上班,为了方便,穿的平底鞋,整个人有些娇小,看不清他的神情,低低哦了一声,顺从地被牵着往外走。 江季恪见到出来的两个人,视线落在他们的手上,眼睛瞪大,有些不可思议,蹿到江季姝身边,“不是吧,姐,他是你男朋友?” 又悄悄附到她耳边,“我刚在外面撞见的,就是他!” 江季姝笑了笑,跟他说,“嗯,这是周稷。” 他常年出现在电视上,可江季恪也没敢把这人和那个传闻中的大佬联系在一起,反而很热情,掷地有声地喊他,“姐夫。” 江季姝的脸红起来,“不是,你喊他……” 话被打断,周稷声音带了些笑意,应下来,挑眉,直直看向身侧的女人,“怎么了?不能这么喊?” 江季姝说不出话来。 也不是。 就是有点不真实。 这样的场景,她可从来不敢想。 显然,江季恪对外面好看的人天生没什么抵抗力,没过多久,就和周稷混熟,两人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加了微信。 虽然只交谈了一会,江季恪已经对这位姐夫佩服得不行,还问他,“姐夫,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你吗?” 周稷点头,“可以。” 又在商场转了会,他们才出去。 张踱正在底下等着,很明显也对老板去谈个生意又带了两个人出来有些意外。 江季姝先上了后座,江季恪也跟着要坐上去,被周稷一把拉住,笑道:“你坐前面。” 江季恪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当了这么大半天的电灯泡,连忙下来,坐到副驾驶。 周稷上车,江季姝扯了扯他的衣摆,“现在去哪?” 周稷挑眉,问她,“你说。” 江季姝一时间犯了难。 她本来是准备再带江季恪逛逛,可周稷也在,怎么想怎么觉得场面有点诡异。 “回去吧,我也有点累了。” “行。” 前面的江季恪听到,把地址告诉张踱。 等把江季恪送到,周稷才沉了下眉,问她,“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地?” “前几天。” 周稷,“呵。” “你现在行啊,干什么都不跟我说。” 第20章 写他的名字 叶晚书在剧组,公司那边给了特许,她上班时间有需求也可以过去。 她跟叶晚书那边定好时间,就带着两个助理往过赶。 她这些日子看了不少叶晚书以前出席活动的照片,对她的风格也有了些大致把握,画了样图出来,就去找她。 剧组给了张工作牌,也方便她出入。 叶晚书下了戏,江季姝才见到人,她看了眼,有些不大满意,“你这不太行,红毯什么意思懂吗?得夺人眼球。” “你是个新人,要是做不来,再这样,我就换人了。” 一点也没有上次见面的好脾气。 江季姝也不生气,又耐心问她的要求,等人说完,这才带着助理离开。 有个姓刘的助理看不过去,没人的时候跟她说:“江姐,她气质就那挂的,咱们之前也看过了,她一到艳丽风格就翻车,现在这不是强人所难。” 江季姝抿了下唇,也察觉到叶晚书的态度来,“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就算叶晚书在故意刁难她,她也不能打退堂鼓。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周稷发来的消息,问她下班了吗。 江季姝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一旁的助理,看着手机,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有什么事吗? 那边可能看她没回,又发了一句。 【来接你去吃饭。】 江季姝唇边漾起笑意来,回他,【没在公司。】 说完,又给他发了个位置。 过了会,他回。 【等着,我来接你。】 出了片场,又让两个小助理先走了,她站在外面等周稷。 等了会,面前站了个人。 是许漾。 她一脸莫名,问她,“你怎么在这?” 两人也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些不对付,江季姝懒得跟她周旋,只回了两个字,“等人。” 谁知道许漾仿佛起了兴致,不依不饶地,“等谁啊?” 江季姝看了眼她,“你不去拍戏?这么闲?” 许漾轻笑。 她今天夜戏,为了显得敬业,提前来了一个小时,“没事,我时间挺充足。” 江季姝掀了下眼皮,又拿出手机看看时间。 她一直都觉得,许漾这人挺幼稚,明明也没仇没怨的,硬缠着她不放。 想了想,周稷应该快到了,被她撞见,又是麻烦,江季姝开口,“不等了,我先走……” 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车子刹车的声音。 车门被打开,周稷明显看到了在对峙的两个人,好整以暇地下了车。 许漾望过去,男人眉目俊朗,气度逼人,赫然就是她想办法联系许久,也一直见不到的人,一瞬间眼里布满惊喜,也没有听江季姝说话的心思,连忙上前。 “周总,您怎么来了,是来找人的?” 周稷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江季姝,淡声,“嗯。” 许漾,“里头拍戏呢,您如果不急的话,跟我一块进去,慢慢等。” 周稷摇头,“不用。” 又扬了下下巴,“我找她。” 许漾一怔,往后面看。 这里还有谁? 就一个江季姝! 她茫然,蹙起眉头,“你们?” 要是换到以前,周稷肯定没空搭理许漾,还会觉得她烦,可这会居然很耐心,“我女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漾觉得这话里那么点……炫耀的意思。 江季姝也怔怔地,被男人拉着上了车,两人姿态暧昧,处处透着亲昵。 这可是传闻中只手遮天的周家长孙,许漾掐了把自己,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前些日子还被她左一口右一口嘲讽的江季姝,居然是周稷的女朋友! 许漾觉得自己的脸一定都在扭曲石化。 怪不得呢? 她上次在ktv,随口说了句江季姝的名字,周稷就一改态度,跟着她去了同学会。 可她后面几次想办法联系他,却一直落空。 这么一来,江季姝那些穿的用的,都再合理不过。 她上次岂不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看着车子驶远,许漾才愤愤地进了片场。 又有些不解气,给江季姝发了个消息,【看不出来,你藏的挺深啊。】 坐上车,江季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心里又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周稷看她,声音戏谑,“怎么了?” 江季姝忙摇了摇头,“没什么。”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是有点……开心。” 周稷笑了一下。 又找了处地方吃饭。 她这才看到许漾的消息,随手删掉,没回。 吃着吃着,外面下起雨来,江季姝有些担心,“等会雨下大了就不好走了。” 周稷点头,拉着她一起出去。 车停在外面,这会车身已经淋了点雨,周稷啧了一声,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江季姝身上。 这地方到别墅要二十多分钟,刚才下车的时候车窗开了一点点,起了些雾气,江季姝看了眼男人好看得逼人的侧脸,头侧过来,在车窗上面写字。 一笔一划。 周稷。 写完,她自己先轻轻笑了下。 等红灯的间隙,周稷看过来,挑眉,“看不出来啊,江季姝,你这么喜欢我?” 江季姝看他,柔和恬淡的脸上都是笑意,她说:“嗯。” 到了别墅,刚把车停住,周稷就眸色深沉地看着她,仿佛能把人吞噬掉。 他声音很好听,暗夜里带了哑,“有多喜欢?” 江季姝没犹豫,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心意全部都剖开来讲给他听。 “特别特别喜欢。” 周稷笑了下,手伸过来,手腕放在她颈后,声音嘶哑,“让我看看。” 让他看看特别特别是多少。 说完,就亲上去,半点不给人抗拒的余地。 不动声色里,安全带被拉开,江季姝被抱下车。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长发披散下来,没留刘海的脸小巧精致,眉目惊喜动魄的好看,周稷失了控,不住地汲取她身上的香气。 近乎于沉迷。 第19章 掷地有声地喊,姐夫。 江季姝这些日子闲了下来,只是还没等她联系叶晚书,那边就先联系上了盛世。 经理亲自把她叫到办公室,还配了两个助理,说是让她晚点有空亲自去见一趟叶晚书。 她得了这么个项目,公司里头也少不了眼红的。 “她这么年轻,叶晚书多大的腕儿啊,也敢用她。”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有真本事,等着看呗。” 珠宝设计这一行,竞争很激烈,名声大躁者数不胜数。 在学校的时候,教她的老师说过,她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少见的有灵气,她自己也喜欢这方面,刚入行就接了几个大单子,成了公司里的新晋设计师。 有多少人熬很多年都出不了头。 江季姝出来以后,想了想,拨通电话。 须臾,电话被接通,是叶晚书的助理。 江季姝说明来意以后,助理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把时间和地方告诉她。 一下班,她就往过赶。 剧组离市中心有些远,她路上费了不少时间才到。 叶晚书的助理在外面等她,“江小姐,跟我来吧。” 这会应该在休息,片场人还挺多,出乎意料地,江季姝看见个认识的人。 是许漾。 她正穿着戏里的衣裳,坐在阴凉处看手机,没看见自己。 江季姝收回目光。 她之前是在网上看到过,说是知名小花许漾为影后叶晚书作配,这部古装剧不少人都在期待,粉丝整天都在微博花式宣传。 一路走到化妆间,她这才看到叶晚书。 她火了很多年,保养得也很好,正在补妆,助理到她耳边说了句,她才转过头看江季姝。 “坐吧。” 态度很和气,完全没什么架子,出乎意料地好相处。 江季姝坐下,“您好,我是江季姝。” 叶晚书笑了一下,上下看了她一眼,才说:“说实话,你名气不大,我如果不是真的看重你的作品,也不会找上你。”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她其实有些看不上自己。 江季姝连忙道:“我经验是有些不足,可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对待这次的设计。” 叶晚书点了点头,“那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这套珠宝,我是要在红毯上戴的,马虎不得,我的团队会严格把关,你可能需要经常来片场。” 江季姝点头,“没问题。” 说完这话,又签了合同,江季姝才离开。 等出了片场,她拦了辆车,准备回去。 路上江季恪打了个电话,问她,“姐,明天放假吗?带我去转转吧。” 江季姝应下来,“行,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他来了快一个周了,两人也不太见,是该带他去转转。 回了别墅,周稷不在。 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 江季姝有点累,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才看到他发的消息,【有事,今晚不回,不用等我。】 江季姝笑了笑,趴在床上,给他回了个好字。 现在到了八月,天气有些热,江季姝带着江季恪转了一会,就找了个地方吃饭。 订的是包厢,他们进去等了一会,菜才上来。 江季恪出去上洗手间,没过一会,回来告诉她,“姐,我刚在走廊遇见个巨帅的男的,站那打电话,就一会功夫,过来好几个女的要联系方式。” 江季姝笑了一下,给他盛了一小碗骨头汤。 噙着笑,“行了,先吃,等会再带你去买两身衣服。” 江淮合做生意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对这个儿子也从来不吝啬,他摇了摇头,“没事,姐,我带了,要是缺的话,我自己去买。” 江季姝也没强求,两人又吃了会,她出去结账,刚出去,就和从隔壁包厢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撞得她痛得嘶了一声,下一秒,上方传来男人戏谑的笑,“挺巧啊。” 是周稷的声音。 还来不及回答,后面又出现脚步声,江季恪跟了出来,“你们……” 她回头,来不及管周稷,“你先去结账,在外面等我。” 江季恪迟疑地看了眼周稷,点头。 等人走了,周稷才开口,带着些说不清的情绪,“这谁?” “我弟,带他出来吃个饭。” 周稷眉头皱起来。 第一次听她说自己还有个弟弟。 他好像,不太了解她。 江季姝看他的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他下半年来宜市上大学,前几天才到。” 周稷的面色缓和,沉声,“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啊?” 周稷冷冷嗤笑一声。 包厢门又被打开,是今天过来谈生意的,见到这副场面,犹豫了一下,上前道:“周总,您吃好了?” 周稷神色淡淡,“嗯,合同晚点有人过来签。” 那人舒了口气,连声道好。 周稷这才牵着江季姝往外走。 她怔怔,反应过来,“你跟我一起?” “不然呢?” “可,你刚才不是有事吗?” 周稷言简意赅,“谈完了。” 江季姝今天不用上班,为了方便,穿的平底鞋,整个人有些娇小,看不清他的神情,低低哦了一声,顺从地被牵着往外走。 江季恪见到出来的两个人,视线落在他们的手上,眼睛瞪大,有些不可思议,蹿到江季姝身边,“不是吧,姐,他是你男朋友?” 又悄悄附到她耳边,“我刚在外面撞见的,就是他!” 江季姝笑了笑,跟他说,“嗯,这是周稷。” 他常年出现在电视上,可江季恪也没敢把这人和那个传闻中的大佬联系在一起,反而很热情,掷地有声地喊他,“姐夫。” 江季姝的脸红起来,“不是,你喊他……” 话被打断,周稷声音带了些笑意,应下来,挑眉,直直看向身侧的女人,“怎么了?不能这么喊?” 江季姝说不出话来。 也不是。 就是有点不真实。 这样的场景,她可从来不敢想。 显然,江季恪对外面好看的人天生没什么抵抗力,没过多久,就和周稷混熟,两人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加了微信。 虽然只交谈了一会,江季恪已经对这位姐夫佩服得不行,还问他,“姐夫,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你吗?” 周稷点头,“可以。” 又在商场转了会,他们才出去。 张踱正在底下等着,很明显也对老板去谈个生意又带了两个人出来有些意外。 江季姝先上了后座,江季恪也跟着要坐上去,被周稷一把拉住,笑道:“你坐前面。” 江季恪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当了这么大半天的电灯泡,连忙下来,坐到副驾驶。 周稷上车,江季姝扯了扯他的衣摆,“现在去哪?” 周稷挑眉,问她,“你说。” 江季姝一时间犯了难。 她本来是准备再带江季恪逛逛,可周稷也在,怎么想怎么觉得场面有点诡异。 “回去吧,我也有点累了。” “行。” 前面的江季恪听到,把地址告诉张踱。 等把江季恪送到,周稷才沉了下眉,问她,“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地?” “前几天。” 周稷,“呵。” “你现在行啊,干什么都不跟我说。” 第21章 上赶着往他面前送 到了八月末,周稷生日。 江季姝特意请了半天假,回了别墅。 王妈正在做午饭,瞧见她,脸上也带着笑,“先生今天回来吧?” 他前两天去了趟芜城,说是今天下午到。 江季姝去帮忙打下手,点头,“对,您等会不用来了,在家好好歇歇。” 王妈在周家做事挺多年了,后来又跟着周稷来了别墅,对他各方面都很上心,看着江季姝和周稷这段时间感情越来越好,也高兴起来。 “行,你们好好过。” 又把饭吃完,王妈才走。 江季姝心里有些雀跃。 过去几年,他们几乎没有一起过过生日,无论是他的,还是她的。 可这次不一样,他答应了会陪她。 这次好不容易能一起,她早就开始计划,吃完饭后就忙不迭收拾起来。 家里太冷清,总得布置一下。 弄完以后,又亲手做了个蛋糕,还有几道菜。 她之前在蛋糕店兼过职,做起来也得心应手,没费太大的功夫。 又打开衣柜,跟做贼似的,从里头拿出来个盒子。 这是上次买的手表。 她拿回来以后,就一直悄悄放在里面,等会就可以送给他。 估摸着周稷应该下了飞机,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那边接起来。 江季姝问他,“到了吗?” 那边人很多,有些吵闹,周稷走到安静的地方,回她,“到了。” “那你等会回来了告诉我。” 江季姝等了好久,那边都没回音,她看了眼屏幕,以为他是忘记挂断,正准备结束通话,那边就传来一声喟叹,慢悠悠地说,“想我没?” 江季姝一怔,想了半天,只回了他三个字,“一会见。” 周稷似乎笑了一下,说:“嗯。” 天色也快暗下来。 江季姝在镜子前面照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哪里不妥当。 可等了会,周稷那边都没动静。 她又发了个消息过去。 片刻后,周稷的电话打过来,“郝闻那边组了局,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江季姝看了眼自己弄了一下午的东西,想着等会回来以后再两个人一起过也是一样的,应了下来。 况且,他本来也没说今天只和她一起过。 是她会错了意。 周稷没过几分钟就到了别墅外面,也没进去,接到人就走了。 进了包厢,里头就开始起哄。 “我说什么来着,稷哥肯定不可能一个人来。” “今天人多,好好热闹热闹。” 打眼看过去,里头男的女的都有,大半脸都挺生的。 江季姝的心放下来。 她刚才一瞬间,甚至害怕在这里遇到叶知暖。 郝闻撞了撞一边的萧怡景,挤眉弄眼的,有些得意,“看,我说什么来着,要听你的,今晚可别想好好给稷哥过生日了。” 萧怡景也有些不明白,惊魂未定地拍了下胸口,“幸好没把知暖叫过来。不过我有点不明白啊,这以前,过生日的时候也没见带江妹子来过啊。” 郝闻一脸神秘莫测,“你想不通才正常。” 毕竟,他之前也没想通。 江季姝被周稷拉着在沙发坐下。 郝闻走过来,给周稷递了杯酒,又看向江季姝,问她,“江妹子,喝点?” 江季姝点头,接过来。 周稷皱了下眉头,似乎才察觉到身边人对江季姝的称呼,踢了下郝闻,声音戏谑,“叫嫂子。” 郝闻有些没想到,错愕地张开嘴巴。 周稷嫌弃地移开头,有点损地开口,“下巴收回去,等会掉地上可没人帮你捡。” 周围人都反应过来,一口一口嫂子。 江季姝也没比郝闻好到哪去,表面上都笑着应了下来,心好像被他抓得死死的,再也挣脱不得。 又等了会,蛋糕被推进来。 这伙人都是玩惯了的,又是给周稷过生日,样样都准备得很齐全。 包厢里灭了灯,一瞬间暗下来。 不知道是被刚才那句嫂子激的,还是心里压抑许久的天性开始释放,江季姝侧身看了眼周稷的轮廓,亲了上去。 一触即离。 可她的心跳快得吓人。 蜡烛被点亮。 江季姝鼓起勇气看向周稷,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愉悦。 音乐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围在一起,催促周稷许愿。 他勾唇笑了一下,“不许了,直接吹蜡烛。” 卫段不解,“为什么不许啊,稷哥,快许一个,总有你想要的吧?” 周稷啧了一声,“真没。”说完直接弯身吹了蜡烛。 包厢又亮起来。 江季姝看了眼男人得天独厚的脸,想了想,他确实什么也不缺。 他想要的,勾勾手就能有。 不想要的,也有人上赶着往他面前送。 可她之前不知道搁哪听见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 周稷啊,他是什么都有,可最想留住的,还得是他前女友。 所有人都知道。 可随即又释然,他都愿意和自己好好在一起了,她还在这伤怀个什么劲。 他的微末一点的爱也给她很多底气。 又闹了会,玩了游戏,酒喝得差不多,人渐渐散开。 周稷看向江季姝,盯着她的唇,意味不明地笑,“刚才太快了,我没试到。” 江季姝装傻,问他,“什么?” 周稷不说话了,撩人的眼睛盯得她全身发麻,败下阵来,软声问,“那怎么办?” 他笑,“再亲一次。” 江季姝不好意思起来,“不行,人太多了。” 又顿了会,牵他的手,“等会回去,嗯?” 周稷看她,“那可没这么简单了。” 江季姝蹙眉,不解地看他。 周稷靠近,附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江季姝的耳朵瞬间红成一片。 周稷却还是不肯放过她,很正经地问,“可以吗?” 江季姝眸光流转,过了一分钟,才轻轻点头,“嗯。” 萧怡景跟卫段在那边打牌,没一会就输了个底朝天,他们赌注又大,嚷着让周稷过去替。 两人走过去。 周稷却没往下坐,看着江季姝,语调扬起来,“你来。” 江季姝之前过年的时候被江淮合叫回去,也陪着家里长辈打过,可这会还是有点紧张,“我不太会。” 萧怡景看见,“嫂子,别怕啊,输了稷哥给你兜底,是吧?” 周稷听见这话,也轻轻点了下头,“嗯。” 江季姝也没再拒绝,坐在了萧怡景先前的位置上。 周稷看了一会,又到另一边打了两杆子台球,等回来的时候,江季姝已经快有要输的架势。 他俯下身,一手放在椅背上,一手从江季姝的身侧伸过去,点了张牌,“出这个。” 这样的姿势,说不出的亲昵,江季姝正看着牌,倒没怎么注意,可外人看来,却是明显得不行。 有人看见,还专门拍了张照片。 没过一会,就发到了叶知暖的手机上。 江季姝打顺手以后,运气也不错,一直在赢。 卫段本来还赢得挺多,这会一下又倒贴不少,看向江季姝,“这也没人说过,江……不是,嫂子,这么会玩啊。” 周稷扬唇,“不看看她是谁?” 卫段一脸郁闷。 江季姝笑了下,把手里这把打完,周稷就把人拉起来,“行了,差不多了,我们先回了。” 他喝了酒,张踱提前接到电话,已经在底下等着,又把两人送到别墅楼下。 等到下车,江季姝才发现,别墅灯居然亮着在。 可她走的时候也没开灯。 犹豫了一下,拿了钥匙去开门。 可门一打开,里头却飞快地蹿出来个人,扑到周稷的身上。 江季姝的手还拿着钥匙,眼睁睁地看着周稷看清怀里的女人后,非但没把人推开,还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脊。 第20章 写他的名字 叶晚书在剧组,公司那边给了特许,她上班时间有需求也可以过去。 她跟叶晚书那边定好时间,就带着两个助理往过赶。 她这些日子看了不少叶晚书以前出席活动的照片,对她的风格也有了些大致把握,画了样图出来,就去找她。 剧组给了张工作牌,也方便她出入。 叶晚书下了戏,江季姝才见到人,她看了眼,有些不大满意,“你这不太行,红毯什么意思懂吗?得夺人眼球。” “你是个新人,要是做不来,再这样,我就换人了。” 一点也没有上次见面的好脾气。 江季姝也不生气,又耐心问她的要求,等人说完,这才带着助理离开。 有个姓刘的助理看不过去,没人的时候跟她说:“江姐,她气质就那挂的,咱们之前也看过了,她一到艳丽风格就翻车,现在这不是强人所难。” 江季姝抿了下唇,也察觉到叶晚书的态度来,“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就算叶晚书在故意刁难她,她也不能打退堂鼓。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周稷发来的消息,问她下班了吗。 江季姝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一旁的助理,看着手机,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有什么事吗? 那边可能看她没回,又发了一句。 【来接你去吃饭。】 江季姝唇边漾起笑意来,回他,【没在公司。】 说完,又给他发了个位置。 过了会,他回。 【等着,我来接你。】 出了片场,又让两个小助理先走了,她站在外面等周稷。 等了会,面前站了个人。 是许漾。 她一脸莫名,问她,“你怎么在这?” 两人也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些不对付,江季姝懒得跟她周旋,只回了两个字,“等人。” 谁知道许漾仿佛起了兴致,不依不饶地,“等谁啊?” 江季姝看了眼她,“你不去拍戏?这么闲?” 许漾轻笑。 她今天夜戏,为了显得敬业,提前来了一个小时,“没事,我时间挺充足。” 江季姝掀了下眼皮,又拿出手机看看时间。 她一直都觉得,许漾这人挺幼稚,明明也没仇没怨的,硬缠着她不放。 想了想,周稷应该快到了,被她撞见,又是麻烦,江季姝开口,“不等了,我先走……” 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车子刹车的声音。 车门被打开,周稷明显看到了在对峙的两个人,好整以暇地下了车。 许漾望过去,男人眉目俊朗,气度逼人,赫然就是她想办法联系许久,也一直见不到的人,一瞬间眼里布满惊喜,也没有听江季姝说话的心思,连忙上前。 “周总,您怎么来了,是来找人的?” 周稷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江季姝,淡声,“嗯。” 许漾,“里头拍戏呢,您如果不急的话,跟我一块进去,慢慢等。” 周稷摇头,“不用。” 又扬了下下巴,“我找她。” 许漾一怔,往后面看。 这里还有谁? 就一个江季姝! 她茫然,蹙起眉头,“你们?” 要是换到以前,周稷肯定没空搭理许漾,还会觉得她烦,可这会居然很耐心,“我女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漾觉得这话里那么点……炫耀的意思。 江季姝也怔怔地,被男人拉着上了车,两人姿态暧昧,处处透着亲昵。 这可是传闻中只手遮天的周家长孙,许漾掐了把自己,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前些日子还被她左一口右一口嘲讽的江季姝,居然是周稷的女朋友! 许漾觉得自己的脸一定都在扭曲石化。 怪不得呢? 她上次在ktv,随口说了句江季姝的名字,周稷就一改态度,跟着她去了同学会。 可她后面几次想办法联系他,却一直落空。 这么一来,江季姝那些穿的用的,都再合理不过。 她上次岂不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看着车子驶远,许漾才愤愤地进了片场。 又有些不解气,给江季姝发了个消息,【看不出来,你藏的挺深啊。】 坐上车,江季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心里又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周稷看她,声音戏谑,“怎么了?” 江季姝忙摇了摇头,“没什么。”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是有点……开心。” 周稷笑了一下。 又找了处地方吃饭。 她这才看到许漾的消息,随手删掉,没回。 吃着吃着,外面下起雨来,江季姝有些担心,“等会雨下大了就不好走了。” 周稷点头,拉着她一起出去。 车停在外面,这会车身已经淋了点雨,周稷啧了一声,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江季姝身上。 这地方到别墅要二十多分钟,刚才下车的时候车窗开了一点点,起了些雾气,江季姝看了眼男人好看得逼人的侧脸,头侧过来,在车窗上面写字。 一笔一划。 周稷。 写完,她自己先轻轻笑了下。 等红灯的间隙,周稷看过来,挑眉,“看不出来啊,江季姝,你这么喜欢我?” 江季姝看他,柔和恬淡的脸上都是笑意,她说:“嗯。” 到了别墅,刚把车停住,周稷就眸色深沉地看着她,仿佛能把人吞噬掉。 他声音很好听,暗夜里带了哑,“有多喜欢?” 江季姝没犹豫,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心意全部都剖开来讲给他听。 “特别特别喜欢。” 周稷笑了下,手伸过来,手腕放在她颈后,声音嘶哑,“让我看看。” 让他看看特别特别是多少。 说完,就亲上去,半点不给人抗拒的余地。 不动声色里,安全带被拉开,江季姝被抱下车。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长发披散下来,没留刘海的脸小巧精致,眉目惊喜动魄的好看,周稷失了控,不住地汲取她身上的香气。 近乎于沉迷。 第22章 她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他了。 她听到周稷问,“怎么了?” 江季姝站在原地,别墅里面的光照出来,光怪陆离,让这一幕犹如一场切切实实的闹剧。 她只觉得浑身动弹不得,站在那死死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叶知暖抽噎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稷,“阿稷,我有事找你。” 周稷没说话,到现在才把人推开。 可却没急着安抚叶知暖,他看向江季姝,皱了下眉,“你先回去。” 江季姝愣了一下,点头。 她走进去,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 别墅门啪得一声从外面被关上。 没过一会,江季姝就听到车子发动引擎的声音。 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愣,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才木然地去拆自己布置了一下午的东西。 她下午弄的时候有些吃力,这会却半点感觉也没有,没过一会,气球和彩带就堆在脚边。 别墅里又恢复一片冷清。 她忽然想,叶知暖刚才既然进来了,那她一定看到这一切了吧。 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笑? 又神色如常地把蛋糕拿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感觉,周稷今晚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可这是她做了好久的,不能浪费。 周稷不爱吃甜的,她就没怎么放糖,可这会吃着却还是有些腻。 吃着吃着,她忽然干呕了一下。 再也没办法下口。 她把所有垃圾,连同吃剩的蛋糕装到垃圾袋里,走出去扔掉。 回来的路上,夜风吹到脸上,这才陡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泪流满面。 等一切做完,已经凌晨两点。 江季姝拿起被放在一边的手机,镇定地给周稷打了个电话。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被接通。 “你好?” 江季姝说不出话来。 是叶知暖。 可能是看她一直没说话,叶知暖又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你找周稷有事吗?他去忙了,晚点我告诉他。” 江季姝想了会,正准备说好。 那边却先一步传来周稷的声音,“谁的电话?” “姓江,我不认识,她好像找你有事。” 周稷似乎顿了一下,“不用管。” 叶知暖这才又把手机拿到耳边,“他现在比较忙,有事你可以明天再找他。” 江季姝神色漠然,回了一句,“不用了。” 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他了。 周稷这晚果然没回来,江季姝第二天一早就如常去了公司。 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可江季姝却没一个是顺利的。 磨了很久的稿子发给叶晚书,却照样被打回来,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 没了办法,她只能请求当面沟通。 叶晚书那边过了很久才发过来个地址,说是剧组正在聚餐,让她直接过去。 江季姝看了眼,又把文件拿上,急匆匆赶过去。 叶晚书的助理过来接她。 里面人很多,江季姝进去找到叶晚书,又好脾气地问她,“叶小姐,你不满意的点告诉我,我记下来。” 叶知暖看了她一眼,递了杯酒过来,“没事,不急着说,坐着玩会吧。“ 江季姝犹豫了一下,坐下来。 又过了会,有人过来给叶晚书敬酒。 江季姝在一边看着,却忽然被过来敬酒的这男的把手腕拉住,文件散了一地。 她侧眸,冷着脸,“你干什么?” 那男的看着三十多岁,估计是个投资方,平时作威作福惯了,“长得挺漂亮啊,交个朋友?” 说着就要把人往怀里拉。 江季姝猛得一挣开,“不用了,我就是过来找个人。” 说完这话,她就看到叶晚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另一侧,正看戏一样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 江季姝被气笑,却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不能硬着来,只好缓下来语气,“交朋友就交朋友,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可这男的应该是喝多了,语气也冲,“你说干什么,把我伺候好了,告诉你,什么都有了。” 说完,就凑上来亲她。 这人身上的味道让江季姝几欲作呕,周围人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可以帮她。 仓惶之下,江季姝推不开这人,眼看着就要被碰到,手拿起一边的酒瓶子,就砸了他一下。 这行为显然更激怒到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说完,就扯着江季姝往沙发那边去。 江季姝挣扎得更厉害,看向正看着好戏的叶晚书,质问,“你故意的,对不对?我和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对我?” 叶晚书好笑地摊了下手,“怪就怪在,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江季姝遍体生寒,用高跟鞋踩了男人一脚,就往外冲。 包厢的门恰好在这时候被打开。 后面的人赶上前扯了把江季姝的头发,又打了她一巴掌,懒得管进来的人是谁,“还敢跑?你以为今天能跑得掉。” 江季姝的头皮被扯得生疼,脸也火辣辣的,下一瞬,身上却被披了件外套,被刚刚进到门里的人护在身后。 季清和看着男人,冷着声,“薛总,你这是在干什么?” 薛坤看到来人是季清和,气焰一下没了一半,可还是有些不死心。 “季少,您认得这女的?” 这女的也不知道哪来的,他就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心痒得不行,可季清和这人,他哪里惹得起? 季清和环视了一圈里头的人,面色很冷,“这部戏,我恐怕得撤资了,你们好自为之。” 刚才还站在里头看热闹的导演急得不行,“季少,这有话好好说嘛,凡事都可以商量。” 季清和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商,他撤资了,这戏还怎么拍? “这种事你们也做得出来,拍戏?我告诉你们,先学学做人吧。” 说完这话,季清和显然没有再跟这些人周旋的打算,拉住江季姝的手就往外走。 等到了车边,才问她,“你没事吧?” 江季姝怔怔地摇了下头。 “刚才,多亏你过来,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清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问,“住哪?我送你回去。” 江季姝把凌乱的头发理好,报了季清恪现在住的地方。 她这个样子,也不想回去见到周稷。 不过,可能根本也见不到他。 江季姝看着季清和,脑子忽然冒出来个很荒唐的念头,她问他,“季学长,你知道叶晚书是什么人吗?” 第21章 上赶着往他面前送 到了八月末,周稷生日。 江季姝特意请了半天假,回了别墅。 王妈正在做午饭,瞧见她,脸上也带着笑,“先生今天回来吧?” 他前两天去了趟芜城,说是今天下午到。 江季姝去帮忙打下手,点头,“对,您等会不用来了,在家好好歇歇。” 王妈在周家做事挺多年了,后来又跟着周稷来了别墅,对他各方面都很上心,看着江季姝和周稷这段时间感情越来越好,也高兴起来。 “行,你们好好过。” 又把饭吃完,王妈才走。 江季姝心里有些雀跃。 过去几年,他们几乎没有一起过过生日,无论是他的,还是她的。 可这次不一样,他答应了会陪她。 这次好不容易能一起,她早就开始计划,吃完饭后就忙不迭收拾起来。 家里太冷清,总得布置一下。 弄完以后,又亲手做了个蛋糕,还有几道菜。 她之前在蛋糕店兼过职,做起来也得心应手,没费太大的功夫。 又打开衣柜,跟做贼似的,从里头拿出来个盒子。 这是上次买的手表。 她拿回来以后,就一直悄悄放在里面,等会就可以送给他。 估摸着周稷应该下了飞机,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那边接起来。 江季姝问他,“到了吗?” 那边人很多,有些吵闹,周稷走到安静的地方,回她,“到了。” “那你等会回来了告诉我。” 江季姝等了好久,那边都没回音,她看了眼屏幕,以为他是忘记挂断,正准备结束通话,那边就传来一声喟叹,慢悠悠地说,“想我没?” 江季姝一怔,想了半天,只回了他三个字,“一会见。” 周稷似乎笑了一下,说:“嗯。” 天色也快暗下来。 江季姝在镜子前面照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哪里不妥当。 可等了会,周稷那边都没动静。 她又发了个消息过去。 片刻后,周稷的电话打过来,“郝闻那边组了局,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江季姝看了眼自己弄了一下午的东西,想着等会回来以后再两个人一起过也是一样的,应了下来。 况且,他本来也没说今天只和她一起过。 是她会错了意。 周稷没过几分钟就到了别墅外面,也没进去,接到人就走了。 进了包厢,里头就开始起哄。 “我说什么来着,稷哥肯定不可能一个人来。” “今天人多,好好热闹热闹。” 打眼看过去,里头男的女的都有,大半脸都挺生的。 江季姝的心放下来。 她刚才一瞬间,甚至害怕在这里遇到叶知暖。 郝闻撞了撞一边的萧怡景,挤眉弄眼的,有些得意,“看,我说什么来着,要听你的,今晚可别想好好给稷哥过生日了。” 萧怡景也有些不明白,惊魂未定地拍了下胸口,“幸好没把知暖叫过来。不过我有点不明白啊,这以前,过生日的时候也没见带江妹子来过啊。” 郝闻一脸神秘莫测,“你想不通才正常。” 毕竟,他之前也没想通。 江季姝被周稷拉着在沙发坐下。 郝闻走过来,给周稷递了杯酒,又看向江季姝,问她,“江妹子,喝点?” 江季姝点头,接过来。 周稷皱了下眉头,似乎才察觉到身边人对江季姝的称呼,踢了下郝闻,声音戏谑,“叫嫂子。” 郝闻有些没想到,错愕地张开嘴巴。 周稷嫌弃地移开头,有点损地开口,“下巴收回去,等会掉地上可没人帮你捡。” 周围人都反应过来,一口一口嫂子。 江季姝也没比郝闻好到哪去,表面上都笑着应了下来,心好像被他抓得死死的,再也挣脱不得。 又等了会,蛋糕被推进来。 这伙人都是玩惯了的,又是给周稷过生日,样样都准备得很齐全。 包厢里灭了灯,一瞬间暗下来。 不知道是被刚才那句嫂子激的,还是心里压抑许久的天性开始释放,江季姝侧身看了眼周稷的轮廓,亲了上去。 一触即离。 可她的心跳快得吓人。 蜡烛被点亮。 江季姝鼓起勇气看向周稷,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愉悦。 音乐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围在一起,催促周稷许愿。 他勾唇笑了一下,“不许了,直接吹蜡烛。” 卫段不解,“为什么不许啊,稷哥,快许一个,总有你想要的吧?” 周稷啧了一声,“真没。”说完直接弯身吹了蜡烛。 包厢又亮起来。 江季姝看了眼男人得天独厚的脸,想了想,他确实什么也不缺。 他想要的,勾勾手就能有。 不想要的,也有人上赶着往他面前送。 可她之前不知道搁哪听见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 周稷啊,他是什么都有,可最想留住的,还得是他前女友。 所有人都知道。 可随即又释然,他都愿意和自己好好在一起了,她还在这伤怀个什么劲。 他的微末一点的爱也给她很多底气。 又闹了会,玩了游戏,酒喝得差不多,人渐渐散开。 周稷看向江季姝,盯着她的唇,意味不明地笑,“刚才太快了,我没试到。” 江季姝装傻,问他,“什么?” 周稷不说话了,撩人的眼睛盯得她全身发麻,败下阵来,软声问,“那怎么办?” 他笑,“再亲一次。” 江季姝不好意思起来,“不行,人太多了。” 又顿了会,牵他的手,“等会回去,嗯?” 周稷看她,“那可没这么简单了。” 江季姝蹙眉,不解地看他。 周稷靠近,附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江季姝的耳朵瞬间红成一片。 周稷却还是不肯放过她,很正经地问,“可以吗?” 江季姝眸光流转,过了一分钟,才轻轻点头,“嗯。” 萧怡景跟卫段在那边打牌,没一会就输了个底朝天,他们赌注又大,嚷着让周稷过去替。 两人走过去。 周稷却没往下坐,看着江季姝,语调扬起来,“你来。” 江季姝之前过年的时候被江淮合叫回去,也陪着家里长辈打过,可这会还是有点紧张,“我不太会。” 萧怡景看见,“嫂子,别怕啊,输了稷哥给你兜底,是吧?” 周稷听见这话,也轻轻点了下头,“嗯。” 江季姝也没再拒绝,坐在了萧怡景先前的位置上。 周稷看了一会,又到另一边打了两杆子台球,等回来的时候,江季姝已经快有要输的架势。 他俯下身,一手放在椅背上,一手从江季姝的身侧伸过去,点了张牌,“出这个。” 这样的姿势,说不出的亲昵,江季姝正看着牌,倒没怎么注意,可外人看来,却是明显得不行。 有人看见,还专门拍了张照片。 没过一会,就发到了叶知暖的手机上。 江季姝打顺手以后,运气也不错,一直在赢。 卫段本来还赢得挺多,这会一下又倒贴不少,看向江季姝,“这也没人说过,江……不是,嫂子,这么会玩啊。” 周稷扬唇,“不看看她是谁?” 卫段一脸郁闷。 江季姝笑了下,把手里这把打完,周稷就把人拉起来,“行了,差不多了,我们先回了。” 他喝了酒,张踱提前接到电话,已经在底下等着,又把两人送到别墅楼下。 等到下车,江季姝才发现,别墅灯居然亮着在。 可她走的时候也没开灯。 犹豫了一下,拿了钥匙去开门。 可门一打开,里头却飞快地蹿出来个人,扑到周稷的身上。 江季姝的手还拿着钥匙,眼睁睁地看着周稷看清怀里的女人后,非但没把人推开,还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脊。 第23章 以后不要联系了 季清和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叶晚书?” 江季姝眼睫颤了一下,声音很冷淡,“或者说,她和叶知暖是什么关系?” 季清和这才皱了下眉,如实道:“叶晚书是叶知暖的堂姐,两人关系不错。” 江季姝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来,她确实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 季清和看她一眼,“是出什么事了吗?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江季姝摇摇头,“没什么。” 她算是看出来了,叶晚书只怕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找她设计首饰的打算。 她只不过是听说了叶知暖的事,要让她不好过而已。 所以,她无论熬多少夜,费多少心思,叶晚书都不会通过她的设计案。 季清和沉声,“你放心,今天这事,我会为你找回公道。” 又把车子停下来,到了家药店外头,“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点药。” 薛坤手劲大,这么一巴掌,她只怕脸要肿一阵子。 江季姝点点头。 季清和下了车,没过多久,又上车,把药膏递给她。 江季姝接到手里,又小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没事,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等把人送到小区门口,看着江季姝上楼,季清和才离开。 江季恪一开门,看到门外的人,险些吓了一跳,过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姐,你这是怎么了?” 又急急忙忙给她拿拖鞋,找换洗衣服。 江季姝坐在客厅,愣愣地看着。 江季恪又心疼地看了眼她的脸,“姐夫知道吗?我跟他说一声。” 江季姝面无表情,“没事,不用告诉他。” 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也不会为了她去找叶家的麻烦。 到底年纪不大,江季恪咬牙,又问她,“这谁干的?我去找他。” 江季姝摇了摇头,“没事,先睡吧。” 说完,就进了客房。 周稷回了别墅,这才发现里头静得过分。 他眉头皱起来,有些不高兴。 这时候了,还不回来? 手机忽然响起来,周稷心里一动,看清上面叶知暖三个字后面色又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 “又有什么事?” 叶知暖柔声,“抱歉,阿稷,昨天骗你说奶奶不舒服,让你过来,是我不对,可老人家也只是想为你过个生日,我也是没有办法。” 周稷笑了一下,想起昨晚的场景,“别墅的钥匙记得给我邮回来。” 叶知暖一滞,“这是奶奶给我的。” 周稷语气淡下来,有些混不吝,“那我可换锁了。” 叶知暖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明天给你邮过去。” 又顿了一下,说:“昨天那块表,是奶奶挑的,你戴着吧,原来那块,已经有些旧了。” 周稷闻言,无所谓地笑笑,“行。” 叶知暖高兴起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不然我送你的那块表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换。” 周稷冷声,有些不耐烦,“谁跟你说不换那块表是因为你了?” 叶知暖得逞地笑笑,“我不说了,早些休息。” 周稷有些烦闷地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浴室洗澡。 可等到洗完出来,再看手机,还是没什么动静。 他敛了下眉,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江季姝坐在床上,看到旁边亮着的手机,过了好一会,才接通。 “怎么了?” 周稷冷笑,有些不可置信,“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不回来,问我怎么了。” 江季姝看了一眼。 确实很晚了。 她抿了抿唇,“我来看季恪,今晚在这边睡。” 周稷的怒气这才缓下来一些,“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江季姝蹙眉,淡淡道:“忘了。” 周稷挑了下眉,也懒得多说什么,“行。” 电话被挂断。 江季姝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缓了片刻,又订了个闹钟,这才睡下。 抹了药,脸第二天还是有些肿。 江季姝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更是说不出来的难看。 她叹了口气,干脆请了一天假。 不然这个样子到了公司,指不定要怎么被非议。 为了叶晚书那个案子特地分给她的助理打来电话,“江姐,你还好吗?” 江季姝回她,“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你昨天去见过叶晚书了吗?她怎么说啊,我们好先上手改。” 江季姝沉默了会,“这个案子你们不用管了,交给我。” 是她的私人原因,不该让别人陪她瞎忙活。 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路斐。 那边可能听到了点风声,接通以后,没有像以前那样热情地说话,反而沉默了很久。 江季姝笑了下,问:“真是你啊?” 真是她听叶晚书的话算计的她,不是什么巧合。 路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把事做这么绝。” 江季姝冷声,“以后不要联系了。” 路斐那边犹豫了会,似乎过意不去,“叶家是没什么可怕的,现在也没落了,可叶晚书有个堂妹,和周氏集团的周总关系不菲,当时也是她找上我的,把叶晚书的名片给了我。” “你也知道,这周总是什么人,我得罪不起。” 江季姝手攥着手机,过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了。” 多可笑啊。 昨晚那样窘迫的境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果不是季清和赶到,现在的她是什么样,简直不敢想象。 越想,江季姝的身子就抖得越厉害。 她整理好思绪,去外面陪着江季恪用早饭。 等吃完,又一起去买了些东西。 到了下午,脸上被打的痕迹不仔细看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她才回别墅。 门开着。 她走进去,把包挂起来。 周稷坐在客厅看新闻,看她进来,眸子轻掀,淡声,“回来了。” 江季姝嗯了一声。 周稷有些烦躁,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把遥控器丢在沙发上,又看了几眼,这才有些别扭地开口,“我那天有点事,不是故意撇下你。” 第24章 表怎么换了? 江季姝笑了下,淡声,“我知道。” 她知道他有事,叶知暖的事,在他心里最要紧,就该排在她前面。 江季姝说完这话,就径直上了楼。 周稷的烦躁感又重一分。 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来。 这种感觉从昨晚打那通电话开始就有了。 她不该对他这么冷淡。 这样想着,周稷觉得江季姝心里可能还是有气,才变成这副样子。 他怎么说也是她男朋友,应该先服个软。 江季姝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桌子上放了杯热牛奶,她视线顿了顿,又移开,去吹头发。 周稷看见这一幕,眼眸半眯,神色莫测,过了会,走过来从她手中拿走吹风机,“我帮你。” 江季姝没拒绝,任由他的手拂过她的长发。 他们用的是一款沐浴露,可周稷总觉得江季姝身上香得不像话,不经意间低头扫过她修长如玉的颈部,眼神更是无意识地暗了几分。 四周一瞬间闷下来。 头发吹到七八成干,周稷伸手去把江季姝的头发揽到耳后。 江季姝这才注意到,周稷手腕上那块表已经换了。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轻,“表怎么换了?” 周稷挑眉,话语轻倦散漫,开口,“别人的心意,就收下了。” 他出去一趟,回来就换掉了那块常年不换的手表,而这个心意深重的人,不作它想,只能是叶知暖。 江季姝忽然很想笑,也想哭。 而她准备送的那块表,只能埋藏起来,不见天日。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 这块和原先那块,是同一个牌子,价格不俗,戴在他的手上,愈发显得矜贵不凡。 之前那块,应该也是叶知暖送的吧。 所以才被他多年珍重。 原来不是懒得换,是不舍得换。 江季姝的心仿佛被堵住一样,又试探地问了一句,“我之前看到一块表,也挺衬你的。” 周稷把吹风机放下,又把牛奶拿给她,垂眸笑了下,不太在乎,“不用,别费那个心思。” 江季姝的心沉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指尖顿住,回他,“嗯。” 等江季姝喝完,周稷的手掌才托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视线胶着,忽然间面色沉下来,手抵上她的下颌,迫使江季姝把头仰起来,沉声,“这脸怎么回事?” 江季姝神情一滞,想起刚才洗了个澡,覆在脸上的妆也没了,距离又这么近,他肯定注意到脸上的红印了。 她眼睫垂下来,“不小心划到了。” 周稷嗤笑,“你当我没脑子?这能是划到的?” 江季姝望着他,“真的,你不信算了。” 周稷被气笑,“行,那就算了。” 说完,干脆起身去洗澡。 江季姝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自嘲。 江季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稷早就已经出门了。 她也没多意外,收拾好就打车去了公司。 前天那出闹得有些大,她到公司没多久就被经理叫去,语重心长地劝她,“叶晚书说了,你去好好道个歉,这合作还能继续,不然就算你违约。叶晚书背后的人我们也惹不起,本来多好的事,你说你,有什么好沉不住气的,闹这么一出,公司也难办。” 盛世名声再大,也开罪不起周稷这样的人,除非不想混了。 江季姝沉静地站着,听他说完,才冷冷地反驳,“经理,你真以为这歉我道了就能算了吗?” 说完,又把昨天休假时候整理好的所有为叶晚书画过的设计图递给他,“她本来就没想着要跟我们好好合作,更何况,那天本来也不是我的错。” 顿了顿,又说:“这个歉,我绝对不会道。” 经理看了眼设计图,也明白过来叶晚书的意图,“实话告诉你,这是刘总的意思,我们也没有办法。” 等出了办公室,李衫在外面等她,“怎么样?他为难你了吗?” 江季姝神情凝重,没说话。 有人从旁边经过,“那还用说?她这次捅了这么大篓子,也不看看叶家背后是谁,就敢去惹,谁不知道叶晚书的堂妹当年差点跟那位订亲,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她一句话,盛世说不定都得完。” 李衫不服气,可想起那天亲眼看到叶知暖进了周稷的车,也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江季姝摇了下李衫的胳膊,“走吧。”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她辩驳不来。 等坐到电脑前,李衫才开口说:“这次可能真的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不过刚才季清和给我打了电话,说让你别担心,他会想办法给叶晚书那边施压。” 江季姝点头,她只是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她受了委屈,还要去道歉,还要赔付一笔数额巨大的违约金。 叶晚书剧组没了季清和这个最大的投资商,进程也受了影响。 两头僵持下来。 江季姝在办公室受了冷眼,却始终没有任何要去道歉的打算。 说好听点是去道歉,指不定有什么在等着她。 已经吃过一次教训,她不会再吃第二次。 没过两天,季清和那边打来电话,说要见一面。 江季姝应下来。 一下班就去了约好的地方。 季清和看样子提前到了很久,在那等着她,一脸凝重。 江季姝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等坐下来,季清和才开口,“季姝,那事,有人插手了,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他到底是上流世家的公子哥,放话以后,就算知道叶家和周稷关系的人,也不敢轻易动作,去给叶晚书的剧组投资。 这两天马上都要见到成效,叶晚书那边受了压力已经要松口,可谁知道,事到临头,还能出了这种变故。 像是心有所感,江季姝问他,“有人给叶晚书的剧组投资了是吗?” 季清和叹口气,点头,“是。” 江季姝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是周稷?” “对。” 江季姝笑出声来,忽然问,“你有他的电话吗?” 季清和点头,“我和他还算认识,你要和他说话?” 江季姝轻轻点头,“嗯,你能现在帮我打一个吗?” 季清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第22章 她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他了。 她听到周稷问,“怎么了?” 江季姝站在原地,别墅里面的光照出来,光怪陆离,让这一幕犹如一场切切实实的闹剧。 她只觉得浑身动弹不得,站在那死死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叶知暖抽噎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稷,“阿稷,我有事找你。” 周稷没说话,到现在才把人推开。 可却没急着安抚叶知暖,他看向江季姝,皱了下眉,“你先回去。” 江季姝愣了一下,点头。 她走进去,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 别墅门啪得一声从外面被关上。 没过一会,江季姝就听到车子发动引擎的声音。 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愣,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才木然地去拆自己布置了一下午的东西。 她下午弄的时候有些吃力,这会却半点感觉也没有,没过一会,气球和彩带就堆在脚边。 别墅里又恢复一片冷清。 她忽然想,叶知暖刚才既然进来了,那她一定看到这一切了吧。 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笑? 又神色如常地把蛋糕拿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感觉,周稷今晚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可这是她做了好久的,不能浪费。 周稷不爱吃甜的,她就没怎么放糖,可这会吃着却还是有些腻。 吃着吃着,她忽然干呕了一下。 再也没办法下口。 她把所有垃圾,连同吃剩的蛋糕装到垃圾袋里,走出去扔掉。 回来的路上,夜风吹到脸上,这才陡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泪流满面。 等一切做完,已经凌晨两点。 江季姝拿起被放在一边的手机,镇定地给周稷打了个电话。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被接通。 “你好?” 江季姝说不出话来。 是叶知暖。 可能是看她一直没说话,叶知暖又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你找周稷有事吗?他去忙了,晚点我告诉他。” 江季姝想了会,正准备说好。 那边却先一步传来周稷的声音,“谁的电话?” “姓江,我不认识,她好像找你有事。” 周稷似乎顿了一下,“不用管。” 叶知暖这才又把手机拿到耳边,“他现在比较忙,有事你可以明天再找他。” 江季姝神色漠然,回了一句,“不用了。” 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他了。 周稷这晚果然没回来,江季姝第二天一早就如常去了公司。 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可江季姝却没一个是顺利的。 磨了很久的稿子发给叶晚书,却照样被打回来,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 没了办法,她只能请求当面沟通。 叶晚书那边过了很久才发过来个地址,说是剧组正在聚餐,让她直接过去。 江季姝看了眼,又把文件拿上,急匆匆赶过去。 叶晚书的助理过来接她。 里面人很多,江季姝进去找到叶晚书,又好脾气地问她,“叶小姐,你不满意的点告诉我,我记下来。” 叶知暖看了她一眼,递了杯酒过来,“没事,不急着说,坐着玩会吧。“ 江季姝犹豫了一下,坐下来。 又过了会,有人过来给叶晚书敬酒。 江季姝在一边看着,却忽然被过来敬酒的这男的把手腕拉住,文件散了一地。 她侧眸,冷着脸,“你干什么?” 那男的看着三十多岁,估计是个投资方,平时作威作福惯了,“长得挺漂亮啊,交个朋友?” 说着就要把人往怀里拉。 江季姝猛得一挣开,“不用了,我就是过来找个人。” 说完这话,她就看到叶晚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另一侧,正看戏一样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 江季姝被气笑,却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不能硬着来,只好缓下来语气,“交朋友就交朋友,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可这男的应该是喝多了,语气也冲,“你说干什么,把我伺候好了,告诉你,什么都有了。” 说完,就凑上来亲她。 这人身上的味道让江季姝几欲作呕,周围人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可以帮她。 仓惶之下,江季姝推不开这人,眼看着就要被碰到,手拿起一边的酒瓶子,就砸了他一下。 这行为显然更激怒到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说完,就扯着江季姝往沙发那边去。 江季姝挣扎得更厉害,看向正看着好戏的叶晚书,质问,“你故意的,对不对?我和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对我?” 叶晚书好笑地摊了下手,“怪就怪在,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江季姝遍体生寒,用高跟鞋踩了男人一脚,就往外冲。 包厢的门恰好在这时候被打开。 后面的人赶上前扯了把江季姝的头发,又打了她一巴掌,懒得管进来的人是谁,“还敢跑?你以为今天能跑得掉。” 江季姝的头皮被扯得生疼,脸也火辣辣的,下一瞬,身上却被披了件外套,被刚刚进到门里的人护在身后。 季清和看着男人,冷着声,“薛总,你这是在干什么?” 薛坤看到来人是季清和,气焰一下没了一半,可还是有些不死心。 “季少,您认得这女的?” 这女的也不知道哪来的,他就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心痒得不行,可季清和这人,他哪里惹得起? 季清和环视了一圈里头的人,面色很冷,“这部戏,我恐怕得撤资了,你们好自为之。” 刚才还站在里头看热闹的导演急得不行,“季少,这有话好好说嘛,凡事都可以商量。” 季清和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商,他撤资了,这戏还怎么拍? “这种事你们也做得出来,拍戏?我告诉你们,先学学做人吧。” 说完这话,季清和显然没有再跟这些人周旋的打算,拉住江季姝的手就往外走。 等到了车边,才问她,“你没事吧?” 江季姝怔怔地摇了下头。 “刚才,多亏你过来,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清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问,“住哪?我送你回去。” 江季姝把凌乱的头发理好,报了季清恪现在住的地方。 她这个样子,也不想回去见到周稷。 不过,可能根本也见不到他。 江季姝看着季清和,脑子忽然冒出来个很荒唐的念头,她问他,“季学长,你知道叶晚书是什么人吗?” 第23章 以后不要联系了 季清和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叶晚书?” 江季姝眼睫颤了一下,声音很冷淡,“或者说,她和叶知暖是什么关系?” 季清和这才皱了下眉,如实道:“叶晚书是叶知暖的堂姐,两人关系不错。” 江季姝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来,她确实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 季清和看她一眼,“是出什么事了吗?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江季姝摇摇头,“没什么。” 她算是看出来了,叶晚书只怕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找她设计首饰的打算。 她只不过是听说了叶知暖的事,要让她不好过而已。 所以,她无论熬多少夜,费多少心思,叶晚书都不会通过她的设计案。 季清和沉声,“你放心,今天这事,我会为你找回公道。” 又把车子停下来,到了家药店外头,“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点药。” 薛坤手劲大,这么一巴掌,她只怕脸要肿一阵子。 江季姝点点头。 季清和下了车,没过多久,又上车,把药膏递给她。 江季姝接到手里,又小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没事,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等把人送到小区门口,看着江季姝上楼,季清和才离开。 江季恪一开门,看到门外的人,险些吓了一跳,过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姐,你这是怎么了?” 又急急忙忙给她拿拖鞋,找换洗衣服。 江季姝坐在客厅,愣愣地看着。 江季恪又心疼地看了眼她的脸,“姐夫知道吗?我跟他说一声。” 江季姝面无表情,“没事,不用告诉他。” 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也不会为了她去找叶家的麻烦。 到底年纪不大,江季恪咬牙,又问她,“这谁干的?我去找他。” 江季姝摇了摇头,“没事,先睡吧。” 说完,就进了客房。 周稷回了别墅,这才发现里头静得过分。 他眉头皱起来,有些不高兴。 这时候了,还不回来? 手机忽然响起来,周稷心里一动,看清上面叶知暖三个字后面色又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 “又有什么事?” 叶知暖柔声,“抱歉,阿稷,昨天骗你说奶奶不舒服,让你过来,是我不对,可老人家也只是想为你过个生日,我也是没有办法。” 周稷笑了一下,想起昨晚的场景,“别墅的钥匙记得给我邮回来。” 叶知暖一滞,“这是奶奶给我的。” 周稷语气淡下来,有些混不吝,“那我可换锁了。” 叶知暖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明天给你邮过去。” 又顿了一下,说:“昨天那块表,是奶奶挑的,你戴着吧,原来那块,已经有些旧了。” 周稷闻言,无所谓地笑笑,“行。” 叶知暖高兴起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不然我送你的那块表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换。” 周稷冷声,有些不耐烦,“谁跟你说不换那块表是因为你了?” 叶知暖得逞地笑笑,“我不说了,早些休息。” 周稷有些烦闷地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浴室洗澡。 可等到洗完出来,再看手机,还是没什么动静。 他敛了下眉,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江季姝坐在床上,看到旁边亮着的手机,过了好一会,才接通。 “怎么了?” 周稷冷笑,有些不可置信,“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不回来,问我怎么了。” 江季姝看了一眼。 确实很晚了。 她抿了抿唇,“我来看季恪,今晚在这边睡。” 周稷的怒气这才缓下来一些,“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江季姝蹙眉,淡淡道:“忘了。” 周稷挑了下眉,也懒得多说什么,“行。” 电话被挂断。 江季姝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缓了片刻,又订了个闹钟,这才睡下。 抹了药,脸第二天还是有些肿。 江季姝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更是说不出来的难看。 她叹了口气,干脆请了一天假。 不然这个样子到了公司,指不定要怎么被非议。 为了叶晚书那个案子特地分给她的助理打来电话,“江姐,你还好吗?” 江季姝回她,“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你昨天去见过叶晚书了吗?她怎么说啊,我们好先上手改。” 江季姝沉默了会,“这个案子你们不用管了,交给我。” 是她的私人原因,不该让别人陪她瞎忙活。 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路斐。 那边可能听到了点风声,接通以后,没有像以前那样热情地说话,反而沉默了很久。 江季姝笑了下,问:“真是你啊?” 真是她听叶晚书的话算计的她,不是什么巧合。 路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把事做这么绝。” 江季姝冷声,“以后不要联系了。” 路斐那边犹豫了会,似乎过意不去,“叶家是没什么可怕的,现在也没落了,可叶晚书有个堂妹,和周氏集团的周总关系不菲,当时也是她找上我的,把叶晚书的名片给了我。” “你也知道,这周总是什么人,我得罪不起。” 江季姝手攥着手机,过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了。” 多可笑啊。 昨晚那样窘迫的境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果不是季清和赶到,现在的她是什么样,简直不敢想象。 越想,江季姝的身子就抖得越厉害。 她整理好思绪,去外面陪着江季恪用早饭。 等吃完,又一起去买了些东西。 到了下午,脸上被打的痕迹不仔细看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她才回别墅。 门开着。 她走进去,把包挂起来。 周稷坐在客厅看新闻,看她进来,眸子轻掀,淡声,“回来了。” 江季姝嗯了一声。 周稷有些烦躁,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把遥控器丢在沙发上,又看了几眼,这才有些别扭地开口,“我那天有点事,不是故意撇下你。” 第25章 就他是一个人来的 江季姝坐在对面,看着季清和打出那个电话,心像是也被往上提了提。 过了会,电话被接通。 周稷的声音传过来,冷冷清清的,“怎么了?” 江季姝打字给季清和。 季清和的视线僵住,顺着江季姝手机上的字念出来,“稷哥,叶晚书那个剧组,你怎么想起来投资了,是她去找你了吗?” 周稷那边似乎有些吵,过了会他才不耐烦地说:“不是她,别人让我帮的忙。” 江季姝闻言,神色僵硬一瞬,又打了一行字。 “叶知暖?那就难怪了,那这事我就不掺和了。” “对了,那天的事你全都知道了?” 周稷那边嗯了一声,“你也犯不着那么绝是吧?人剧组也得吃饭,就为了那么一个人,不值当。” 江季姝脸上火辣辣地疼。 多好,在他心里,她原来是不值当的人。 良久,才做了个口型,让季清和挂电话。 季清和看到,开口,“是,那就这样,稷哥,有时间再聚。” 季清和这么聪明的人,从这通电话里头,已经能听出不对劲来。 他看着江季姝,开口,“你和周稷?” 江季姝冷笑了一下,已经完全不避讳,“他是我男朋友。” 季清和错愕一瞬,被惊到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会,才开口,“这事到这一步,只能是你这边吃亏了,违约的钱我可以帮忙付。” 叶晚书那边本来就不依不饶,现在又没了阻碍,就更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 江季姝抿了抿唇,知道这笔钱对季清和是笔小数目。 可他这段时间已经帮了她很多,她不能再承这个情。 摇了摇头,“没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季清和认真地看向她,分析利弊,“这事不能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对你没有好处,这笔钱就当我借你的,你不要有压力。” “还是,你准备再去跟周稷谈谈?” 这句话彻底说服江季姝。 她点头,眼神里头带了感激,“谢谢,我会尽快还你的。” 很快,和叶晚书那边的手续由公司走完,她这回得罪了客户,也被停职半个月。 在业内名声一落千丈。 叶晚书在娱乐圈地位不低,闹这么一出,只怕短时间内也没人会找她做珠宝设计。 夜色低垂。 出公司的时候,手机里传来几条微博推送。 #盛世设计师耍大牌# #叶晚书心疼# #叶晚书红毯# 江季姝直直地看着手机,愣了会,点进去。 上面是叶晚书在红毯上的惊艳照片,一套珠宝更是夺目异常,好看的很。 一堆的夸赞里头,有知情的人爆料。 说叶晚书本来找了个盛世的设计师,那个设计师也没什么名气,可叶晚书还是挺欣赏她,还力排众议把这次的珠宝设计全权交给她。 可这设计师不好好画图就算了,大半个月交不出设计图,还自大得很,故意找茬,害得剧组没了投资商。 而这次的珠宝是那个新来的投资商给她的,价值不菲。 这部剧期待的人有多少,骂她的人只会更多。 【听说新的投资商是周家那个,就是城东那家。】 【我知道他!特别厉害,大佬啊,经常上新闻的,听说他本来也不爱被人拍,是因为他前女友出国了,想让前女友看见他才这样。对了,悄悄说,她前女友是晚书的堂妹。】 【哇塞,磕到了!!不过没人关注这个设计师吗?听说盛世在这行业算是龙头企业,怎么手底下有这样的设计师啊。】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呗,这样的人,真的不配做设计。】 【心疼晚书,这设计师太不知道感恩了,这么好的机会,还做出这样的事。】 【我表姐也在盛世,说这个设计师当时还在办公室说死都不愿意道歉。】 【????做出这种事连个歉都不愿意道吗?】 江季姝握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有不少人找到了她的微博,私信里谩骂声一片。 她微博里也没什么东西,大多数是转的公司的内容,或者一些随意画的图。 可这些东西下面,现在全都是网友的批判和辱骂。 她拦了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上,自虐般地刷着微博。 手机屏幕上突然进来李衫的电话。 她稳住心神,接通。 李衫的声音有些急,“季姝,你看手机没有?” 江季姝沉默了会,回她,“我都看到了。” 李衫叹了口气,“别看了,骂得不好听,你放心,风波过去了就行,没事的。” 江季姝靠在后座上,“我知道的,你别担心,我没事。” 电话挂断。 她点进微信。 季清和告诉她,会尽快帮她处理好网上的舆论。 她低头,安静地打字,【谢谢。】 就连许漾也发了条微信过来。 【周稷不是你男朋友吗?他怎么这么对你?】 还有好多人的消息,可江季姝在看到这一句的时候,瞬间溃不成军。 她也想知道,自己的三年,为什么会换来这样不堪的回应。 萧怡景揽着身边的女伴,低头看了会手机,突然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看了眼对面一脸不痛快的周稷,咽了口唾沫,“稷哥,你看网上那事没有?” 周稷掀了下眼皮,“什么事?” 萧怡景吞吞吐吐的,想起周稷在里头扮演的角色,肯定是站在叶家那边,又没了话。 他见过江季姝,知道她不是那种人。 可谁让跟稷哥心上人对上了。 他叹了口气,又说:“没事儿,郝闻怎么去个洗手间这么久?” 周稷看了眼门口,神情有些烦躁,“跟他新女朋友一起走的,你说为什么这么久?” 郝闻这一向没个定性的人,今天破天荒要请他们吃饭,还带了个女朋友过来,一脸炫耀。 这一包厢,就他是一个人来的。 想起这个,周稷就不耐烦,江季姝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回来得迟也就算了,也不太跟他说话,一洗完澡就睡了。 超乎寻常的疏离。 想到这个词,周稷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对,就是疏离。 门突然被打开。 郝闻脸上有些急色,也没顾上身后的女朋友,把手机拿给周稷,“你快看看,这怎么回事?嫂子跟你说了吗?” 周稷指节微曲,划着屏幕,面色越来越沉。 上面骂人的话不堪入目,还有不少磕他和叶知暖cp的人在发他以前在学校论坛的图。 他侧头看萧怡景,神色僵硬,“你刚才就是要说这个?” 萧怡景默默点头,看着周稷的表情,解释了一句,“我看你给叶家撑腰了,想着你应该知道。” 周稷一脸阴沉。 第24章 表怎么换了? 江季姝笑了下,淡声,“我知道。” 她知道他有事,叶知暖的事,在他心里最要紧,就该排在她前面。 江季姝说完这话,就径直上了楼。 周稷的烦躁感又重一分。 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来。 这种感觉从昨晚打那通电话开始就有了。 她不该对他这么冷淡。 这样想着,周稷觉得江季姝心里可能还是有气,才变成这副样子。 他怎么说也是她男朋友,应该先服个软。 江季姝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桌子上放了杯热牛奶,她视线顿了顿,又移开,去吹头发。 周稷看见这一幕,眼眸半眯,神色莫测,过了会,走过来从她手中拿走吹风机,“我帮你。” 江季姝没拒绝,任由他的手拂过她的长发。 他们用的是一款沐浴露,可周稷总觉得江季姝身上香得不像话,不经意间低头扫过她修长如玉的颈部,眼神更是无意识地暗了几分。 四周一瞬间闷下来。 头发吹到七八成干,周稷伸手去把江季姝的头发揽到耳后。 江季姝这才注意到,周稷手腕上那块表已经换了。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轻,“表怎么换了?” 周稷挑眉,话语轻倦散漫,开口,“别人的心意,就收下了。” 他出去一趟,回来就换掉了那块常年不换的手表,而这个心意深重的人,不作它想,只能是叶知暖。 江季姝忽然很想笑,也想哭。 而她准备送的那块表,只能埋藏起来,不见天日。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 这块和原先那块,是同一个牌子,价格不俗,戴在他的手上,愈发显得矜贵不凡。 之前那块,应该也是叶知暖送的吧。 所以才被他多年珍重。 原来不是懒得换,是不舍得换。 江季姝的心仿佛被堵住一样,又试探地问了一句,“我之前看到一块表,也挺衬你的。” 周稷把吹风机放下,又把牛奶拿给她,垂眸笑了下,不太在乎,“不用,别费那个心思。” 江季姝的心沉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指尖顿住,回他,“嗯。” 等江季姝喝完,周稷的手掌才托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视线胶着,忽然间面色沉下来,手抵上她的下颌,迫使江季姝把头仰起来,沉声,“这脸怎么回事?” 江季姝神情一滞,想起刚才洗了个澡,覆在脸上的妆也没了,距离又这么近,他肯定注意到脸上的红印了。 她眼睫垂下来,“不小心划到了。” 周稷嗤笑,“你当我没脑子?这能是划到的?” 江季姝望着他,“真的,你不信算了。” 周稷被气笑,“行,那就算了。” 说完,干脆起身去洗澡。 江季姝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自嘲。 江季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稷早就已经出门了。 她也没多意外,收拾好就打车去了公司。 前天那出闹得有些大,她到公司没多久就被经理叫去,语重心长地劝她,“叶晚书说了,你去好好道个歉,这合作还能继续,不然就算你违约。叶晚书背后的人我们也惹不起,本来多好的事,你说你,有什么好沉不住气的,闹这么一出,公司也难办。” 盛世名声再大,也开罪不起周稷这样的人,除非不想混了。 江季姝沉静地站着,听他说完,才冷冷地反驳,“经理,你真以为这歉我道了就能算了吗?” 说完,又把昨天休假时候整理好的所有为叶晚书画过的设计图递给他,“她本来就没想着要跟我们好好合作,更何况,那天本来也不是我的错。” 顿了顿,又说:“这个歉,我绝对不会道。” 经理看了眼设计图,也明白过来叶晚书的意图,“实话告诉你,这是刘总的意思,我们也没有办法。” 等出了办公室,李衫在外面等她,“怎么样?他为难你了吗?” 江季姝神情凝重,没说话。 有人从旁边经过,“那还用说?她这次捅了这么大篓子,也不看看叶家背后是谁,就敢去惹,谁不知道叶晚书的堂妹当年差点跟那位订亲,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她一句话,盛世说不定都得完。” 李衫不服气,可想起那天亲眼看到叶知暖进了周稷的车,也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江季姝摇了下李衫的胳膊,“走吧。”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她辩驳不来。 等坐到电脑前,李衫才开口说:“这次可能真的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不过刚才季清和给我打了电话,说让你别担心,他会想办法给叶晚书那边施压。” 江季姝点头,她只是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她受了委屈,还要去道歉,还要赔付一笔数额巨大的违约金。 叶晚书剧组没了季清和这个最大的投资商,进程也受了影响。 两头僵持下来。 江季姝在办公室受了冷眼,却始终没有任何要去道歉的打算。 说好听点是去道歉,指不定有什么在等着她。 已经吃过一次教训,她不会再吃第二次。 没过两天,季清和那边打来电话,说要见一面。 江季姝应下来。 一下班就去了约好的地方。 季清和看样子提前到了很久,在那等着她,一脸凝重。 江季姝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等坐下来,季清和才开口,“季姝,那事,有人插手了,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他到底是上流世家的公子哥,放话以后,就算知道叶家和周稷关系的人,也不敢轻易动作,去给叶晚书的剧组投资。 这两天马上都要见到成效,叶晚书那边受了压力已经要松口,可谁知道,事到临头,还能出了这种变故。 像是心有所感,江季姝问他,“有人给叶晚书的剧组投资了是吗?” 季清和叹口气,点头,“是。” 江季姝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是周稷?” “对。” 江季姝笑出声来,忽然问,“你有他的电话吗?” 季清和点头,“我和他还算认识,你要和他说话?” 江季姝轻轻点头,“嗯,你能现在帮我打一个吗?” 季清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第26章 喜欢他的第五年 他拿出手机,给张踱打了个电话,“这个事,不要让我再网上再看到一个字。” 张踱那边应下来,又急忙去撤热搜。 萧怡景这才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稷哥,这事你事先不知道啊?” 周稷险些要把面前的桌子掀翻。 郝闻看了眼不长眼色的萧怡景,“这还用说,稷哥能去害嫂子?” 恰巧这时候,叶知暖的电话打过来。 周稷看了眼,冷笑一声,接通。 “阿稷,谢谢你让人借给堂姐的首饰,晚上请你吃个饭吧,投资那事也多亏你了。” 周稷浑身都是戾气,“叶知暖,你那天打电话怎么跟我说的?” 叶知暖的话顿住,过了会,声音传过来,“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季清和为了个设计师不给堂姐活路,撤资不算,还联合别人打压剧组,哪里不对吗?” 周稷嗤笑,“他妈的你跟我说那设计师是江季姝了吗?我今天告诉你,哪里都不对,这剧别想拍了。” 叶知暖的语调也缓下来,带了哭腔,“这事那天在场的人也不少,你但凡打听一下也能打听得出来,这能怪我吗?我也以为你知道啊,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周稷揉了下额角,说不出的难受。 心里堵得慌。 难怪江季姝最近状况不对,原来这里头还有他的事儿呢。 啪得一声挂了电话。 又看向一边的郝闻,一脸阴霾,“去给我问问,那天出什么事了?” 郝闻交际广,没一会就把这事问了个清楚,还拿到段视频。 他看完,脸上泛起难色,犹豫了会,才把视频拿给周稷看。 “那天嫂子是过去送设计图的,我这朋友刚好坐叶晚书旁边,听她提前跟那个叫薛坤的说了,说等会来个小姑娘,漂亮得招人,绝对对他的口味。” 周稷沉着眉,一边听,一边看着手上的视频。 是从薛坤拉住江季姝的胳膊开始录的,中间的撕扯场面拍的有点模糊,他看到江季姝厉着眼神提起了酒瓶,看到男人要去亲她的脸,把人往沙发托。 最后一幕,是季清和进来,把被扇了一巴掌的江季姝护在身后。 周稷的神色彻底冷住。 她脸上的伤原来是这么来的。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什么也没告诉他。 他不敢想,那么娇柔的小姑娘,要是没有季清和,会遭遇什么。 还有网上那些话,直往人心窝子戳。 周稷拿了钥匙,丢了一句,“不要让薛坤在这一行在混下去。”就要往外走。 他这话一出,都是当兄弟的,知道是什么意思,应下来。 萧怡景还要说话,郝闻把人拉住,“行了,让稷哥赶紧回去把人哄哄,嫂子那么喜欢她,事解决了就好了。” 周稷出了包厢,没走两步,就听到个声音,“周总?” 他皱了下眉,不准备理。 许漾见状,眼里划过些不甘心,她上前,“周总是去找江季姝吗?” 周稷转身,没什么耐心地看着她。 许漾这才笑了下,“那天的事我也在,说实话,江季姝也挺可怜。” 周稷冷冷地看着她,“所以?” 许漾一脸为难,“其实您帮叶家也正常,毕竟你们也就是玩玩。” 以前不知道听过多少这样的话,周稷都从来没什么感受,放任自流。 可这会,却再也听不下去,“谁告诉你我是跟江季姝玩玩了?” 许漾有些惊讶,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来,“啊?可江季姝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周稷神色顿住,皱眉,“你说什么?” 许漾这才开口,“这事我从来也没跟别人说过,是大一那会,我无意间看到她在本子上写的,上面说。” 又顿了下,看周稷的神情,默默觉得有些瘆人,“喜欢他的第五年。我来到宜大,原来还是不能见到他。” 周稷脑子里的弦蹭地一下断了。 不知名的怒火更是往上蹭,有些难耐地抵了下腮帮。 许漾看见,又补了一句,“五年,应该不会是您吧?” 周稷嗤笑一声。 当然不会是他。 他跟她认识才三年。 江季姝回到别墅,就收拾起来自己的东西。 说起来好笑。 这是第二回,她已经有些驾轻就熟。 把行李箱拉下楼的时候,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 她看过去。 握着拉杆的手紧了下,才尽量不带情绪地开口,“你回来的正好,钥匙在房间,我们好聚好散,以后我也不会纠缠你。” 说完,就跃过周稷,去拉门把手。 周稷把路挡住,一脸平淡,眸子里暗含讥讽,“什么叫好聚好散?你说清楚。” 江季姝仰头,眼睛里都是倔强,“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也不可能再好好在一起,分手吧。” 周稷嘲弄地看她一眼。 以前没发现,她原来身上是带着刺的。 “我说要跟你分手了吗?这事你说了可不算。” 江季姝今天穿得简单,脸上也没妆,脸上的神情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含了些怨气,又带着决绝。 “那谁说了算?叶知暖?把我害成这样还不够吗?” 周稷敛着眉看她,“这事我不知情,她当时说让我帮个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帮了,不知道是因为你。”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难看起来,“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那种事。” 江季姝终于忍不住,带着控诉问他,“就算你不知情,只要她来找你,只要她开口,你还不是会去帮她?你生日那天是这样,这个事上也是这样。” 周稷沉声,“那天是她骗我说……” 江季姝已经不想再听,打断他,“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心情听你和你心上人的纠葛,让开。” 周稷的耐心被耗尽,整个人充满攻击性,轻嗤,“没心情听我说话,是赶着去见你喜欢的人?” 江季姝愕然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良久,才有些荒唐地笑,“我喜欢的人?” 到这个时候,他还要给她身上扣帽子。 十年时光,她居然都耗费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江季姝启唇,语调很轻,“对,就是去见我喜欢的人。” 说完,又看了眼他挡住门的手,这双手指节纤长,之前也无数次抚过她的背脊,可这么多年来,手腕上带着的都是别的女人送他的手表,她开口,话语带着嘲讽,“况且,我对你来说,也就是个不值当的人,对吧?” 周稷的神色一顿,想起那天跟季清和的电话。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冲突,才说了那样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 江季姝眉眼上挑,好笑地开口,“那通电话,是我让他打的,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听得清清楚楚。” 第27章 不可能分手 周稷的额角仿佛要炸裂,这时候也没法把所有事情掰开了再讲,只觉得今天不能让这人离开这,也不可能分手。 他力道大,从江季姝手里硬生生把行李箱夺过来,又把门反锁住,“那又怎么样?你只需要清楚一点,今天我不可能放你走。” 顿了片刻,又生硬地接了一句,“分手,也绝对不可能。” 江季姝没见过他这个模样,往后退了一步,就伸手要去把行李箱拿走。 周稷不给。 她急得咬牙切齿,“给我。” 周稷神情冷硬,对这话置若罔闻。 江季姝想起什么,忽然走进他一步,说:“你让我待在这能干什么?看着叶知暖随时随地拿着钥匙闯进来,然后扑进你的怀里?你不是为了她从来不避讳媒体吗,这么情深似海,现在是在干什么?” 顿了会,江季姝的心里冒出个答案来。 她再没顾虑,说出来,“难不成气她抛弃你多年,这才拿我来刺激她?用我当你们感情的催化剂。” 话音刚落,周稷已经怒不可遏,沉声,“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江季姝笑起来,此时此刻的她,眼里看不到从前对他的依恋欢喜,只有满满的自嘲,“是啊。” 她侧眸,神情冰冷,终于把从前忽视的一切连起来,想起他跟她在一起以来所珍爱的一切,转过头,又死死地盯着他,带了些孤注一掷,“我出院那天,你是去见她了,对不对?你头像那片海滩,是和她一起拍的,对不对?还有手腕上带的表,这块,以前那块,都是她送的,对不对!” 她话语凄凉,又接着说:“对不对啊?只要你能说一个不对,我们就不分手。” 周稷唇动了一下,下颌绷成了一条线,却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江季姝脸上划过一抹了然。 也没想到,这么久以来的疑惑,就让她猜中了。 其实这也不难猜,只是她以前明知道这些,却从不愿意往这个方面想。 这么一来,又不免觉得自己可悲起来。 原来她所以为的长长久久里,也藏了叶知暖的影子,更可笑的是,看海这事,还是她提出来的。她以为他喜欢。 不,他确实喜欢,只是不是因为她而已。 看他这样,江季姝也没了和他争执的力气,手伸过去,“行李箱给我。” 周稷沉眉,没什么反应,审视地看着她,“你现在太冲动,需要冷静一下。” 江季姝觉得他现在简直疯了。 话说的这么清楚了,还有什么好冷静的。 她摇摇头,神色漠然,不愿意去看他,“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结束了。你只管去找叶知暖,她能为你做这么多,绕这么多弯子,应该也是后悔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顿了下,又说:“周稷,你这样的人,不至于也玩死缠烂打这套吧,还是对你不爱的人,多不值当啊?” 周稷的神色顿住,喉头滚动,又垂眸看了她良久,这才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把行李箱放在自己的腿边,看着还站在门边的女人。 他凉薄地笑起来,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做的一切很荒唐,他开口,“你刚才没想清楚,有说错的可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抬眸,死死地看着她,“真要和我分手?” 江季姝松了口气,重重点头,斩钉截铁,“分。” 周稷冷了脸,不再管她,径直上了楼。 江季姝走过去,把行李箱拉走,门咚得一声被关上。 周稷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衣柜里还有些她的衣服和首饰,都是他之前送的,她一样也没带走。 越想心里越不舒坦。 又想到江季姝那个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的,越发不痛快。 分手就分手,谁离了谁还不能过了不成。 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来。 周稷看了眼,接通。 张踱那边忙了半天,又砸了不少钱,网上的风波才算停下来。 “周总,网上都解决好了,不过热搜挂了那么久,很多人都已经看到了。” 周稷眉眼沉下来,冷声,“想办法,还有,叶晚书那边,撤资,网上给我出个声明。盛世那边,也说一声,让江……让她回去上班。” “什么声明?” 周稷开口,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冷淡,“就说叶晚书品行败坏,算计设计师,我们这边已经查清楚,不会再跟这样的人有任何合作。” 张踱的神情微微一凛。 这是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留,要封杀叶晚书的意思。 他犹豫了会,又问,“那叶小姐那边?” 这个叶小姐,只能是叶知暖。 周稷眉头皱起来,“不用管她。” 想了会,鬼事神差地,周稷又开了口,“张踱,你说什么情况下,受了委屈才不会告诉另一半?” 张踱那边没反应过来,代入了自己看过的电视剧,“可能是不够喜欢?” 周稷的面色僵硬起来。 张踱又开了口,“不对,还有种可能。” 周稷的神情放松了一下,问他,“什么可能?” “不信任吧。” 周稷咬牙,电话瞬间被挂断。 那边的张踱看着忽然被挂断的屏幕,懵了一下,有些想不通。 江季姝拉着行李箱回了安顿江季恪的地方。 心里不由庆幸起来。 幸好之前租了这房子。 否则她现在只怕又跟上次一样,连个待的地方都没有。 江季恪也看到网上的热搜,这才发现自己之前为什么看周稷觉得眼熟。 这人天天在网上挂着,还三不五时不是同一个女的,不眼熟才怪。 对周稷瞬间没了半点好感。 再有权有势,长得好看又能怎么样,联合别人欺负他姐,在江季恪这就上了黑名单。 他在江季姝回来之前就已经愤愤地把周稷拉黑删除,删了所有联系方式。 这会看到江季姝,更是绝口不提这事,殷勤地给她收拾东西,又去做了顿饭,一脸讨好,“姐,你尝尝,我才学的,你可是第一个吃的人。” 江季姝知道他的用心,这会也半点不忍心拂他的好意,低着头吃起饭来。 也没去提周稷。 去解释她的男朋友为什么有个魂牵梦绕的前女友,为什么不愿意站在她这边,反而帮着别人害她。 吃完饭,江季恪去收拾碗筷。 江季姝的手机响起来,是李衫打过来的。 她话里带着惊喜,“季姝,网上那些东西都没了,而且刘总亲自发话,让你继续回来上班,这事应该是解决了。” 江季姝说了句知道了,又聊了会,这才挂断电话。 又找到季清和的微信,给他发,【谢谢,有时间再当面感谢你。】 她这才发现,这么短短几天,已经跟季清和说了很多句谢。 事情到这里看似已经解决。 可江季姝知道,无论是自己在业内的名声,还是她心里这道坎,永远都不会过去。 第25章 就他是一个人来的 江季姝坐在对面,看着季清和打出那个电话,心像是也被往上提了提。 过了会,电话被接通。 周稷的声音传过来,冷冷清清的,“怎么了?” 江季姝打字给季清和。 季清和的视线僵住,顺着江季姝手机上的字念出来,“稷哥,叶晚书那个剧组,你怎么想起来投资了,是她去找你了吗?” 周稷那边似乎有些吵,过了会他才不耐烦地说:“不是她,别人让我帮的忙。” 江季姝闻言,神色僵硬一瞬,又打了一行字。 “叶知暖?那就难怪了,那这事我就不掺和了。” “对了,那天的事你全都知道了?” 周稷那边嗯了一声,“你也犯不着那么绝是吧?人剧组也得吃饭,就为了那么一个人,不值当。” 江季姝脸上火辣辣地疼。 多好,在他心里,她原来是不值当的人。 良久,才做了个口型,让季清和挂电话。 季清和看到,开口,“是,那就这样,稷哥,有时间再聚。” 季清和这么聪明的人,从这通电话里头,已经能听出不对劲来。 他看着江季姝,开口,“你和周稷?” 江季姝冷笑了一下,已经完全不避讳,“他是我男朋友。” 季清和错愕一瞬,被惊到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会,才开口,“这事到这一步,只能是你这边吃亏了,违约的钱我可以帮忙付。” 叶晚书那边本来就不依不饶,现在又没了阻碍,就更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 江季姝抿了抿唇,知道这笔钱对季清和是笔小数目。 可他这段时间已经帮了她很多,她不能再承这个情。 摇了摇头,“没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季清和认真地看向她,分析利弊,“这事不能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对你没有好处,这笔钱就当我借你的,你不要有压力。” “还是,你准备再去跟周稷谈谈?” 这句话彻底说服江季姝。 她点头,眼神里头带了感激,“谢谢,我会尽快还你的。” 很快,和叶晚书那边的手续由公司走完,她这回得罪了客户,也被停职半个月。 在业内名声一落千丈。 叶晚书在娱乐圈地位不低,闹这么一出,只怕短时间内也没人会找她做珠宝设计。 夜色低垂。 出公司的时候,手机里传来几条微博推送。 #盛世设计师耍大牌# #叶晚书心疼# #叶晚书红毯# 江季姝直直地看着手机,愣了会,点进去。 上面是叶晚书在红毯上的惊艳照片,一套珠宝更是夺目异常,好看的很。 一堆的夸赞里头,有知情的人爆料。 说叶晚书本来找了个盛世的设计师,那个设计师也没什么名气,可叶晚书还是挺欣赏她,还力排众议把这次的珠宝设计全权交给她。 可这设计师不好好画图就算了,大半个月交不出设计图,还自大得很,故意找茬,害得剧组没了投资商。 而这次的珠宝是那个新来的投资商给她的,价值不菲。 这部剧期待的人有多少,骂她的人只会更多。 【听说新的投资商是周家那个,就是城东那家。】 【我知道他!特别厉害,大佬啊,经常上新闻的,听说他本来也不爱被人拍,是因为他前女友出国了,想让前女友看见他才这样。对了,悄悄说,她前女友是晚书的堂妹。】 【哇塞,磕到了!!不过没人关注这个设计师吗?听说盛世在这行业算是龙头企业,怎么手底下有这样的设计师啊。】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呗,这样的人,真的不配做设计。】 【心疼晚书,这设计师太不知道感恩了,这么好的机会,还做出这样的事。】 【我表姐也在盛世,说这个设计师当时还在办公室说死都不愿意道歉。】 【????做出这种事连个歉都不愿意道吗?】 江季姝握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有不少人找到了她的微博,私信里谩骂声一片。 她微博里也没什么东西,大多数是转的公司的内容,或者一些随意画的图。 可这些东西下面,现在全都是网友的批判和辱骂。 她拦了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上,自虐般地刷着微博。 手机屏幕上突然进来李衫的电话。 她稳住心神,接通。 李衫的声音有些急,“季姝,你看手机没有?” 江季姝沉默了会,回她,“我都看到了。” 李衫叹了口气,“别看了,骂得不好听,你放心,风波过去了就行,没事的。” 江季姝靠在后座上,“我知道的,你别担心,我没事。” 电话挂断。 她点进微信。 季清和告诉她,会尽快帮她处理好网上的舆论。 她低头,安静地打字,【谢谢。】 就连许漾也发了条微信过来。 【周稷不是你男朋友吗?他怎么这么对你?】 还有好多人的消息,可江季姝在看到这一句的时候,瞬间溃不成军。 她也想知道,自己的三年,为什么会换来这样不堪的回应。 萧怡景揽着身边的女伴,低头看了会手机,突然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看了眼对面一脸不痛快的周稷,咽了口唾沫,“稷哥,你看网上那事没有?” 周稷掀了下眼皮,“什么事?” 萧怡景吞吞吐吐的,想起周稷在里头扮演的角色,肯定是站在叶家那边,又没了话。 他见过江季姝,知道她不是那种人。 可谁让跟稷哥心上人对上了。 他叹了口气,又说:“没事儿,郝闻怎么去个洗手间这么久?” 周稷看了眼门口,神情有些烦躁,“跟他新女朋友一起走的,你说为什么这么久?” 郝闻这一向没个定性的人,今天破天荒要请他们吃饭,还带了个女朋友过来,一脸炫耀。 这一包厢,就他是一个人来的。 想起这个,周稷就不耐烦,江季姝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回来得迟也就算了,也不太跟他说话,一洗完澡就睡了。 超乎寻常的疏离。 想到这个词,周稷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对,就是疏离。 门突然被打开。 郝闻脸上有些急色,也没顾上身后的女朋友,把手机拿给周稷,“你快看看,这怎么回事?嫂子跟你说了吗?” 周稷指节微曲,划着屏幕,面色越来越沉。 上面骂人的话不堪入目,还有不少磕他和叶知暖cp的人在发他以前在学校论坛的图。 他侧头看萧怡景,神色僵硬,“你刚才就是要说这个?” 萧怡景默默点头,看着周稷的表情,解释了一句,“我看你给叶家撑腰了,想着你应该知道。” 周稷一脸阴沉。 第28章 对谁更上心 这事折磨得她筋疲力尽,洗完澡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才从李衫口中知道盛世发的那条微博。 李衫有些幸灾乐祸,“你是不知道,盛世那条微博一发,底下一群粉丝在质疑,都吵翻了,说冤枉了他们姐姐,可没过多久,又有人出来作证,她以前那些抢角色,欺负小演员的事全被扒出来了,这下估计是难翻身了。” “不过,不是都说那个周总是站在叶晚书那边的吗?还给她首饰,怎么一下子就改主意了。” 江季姝眉眼黯淡一瞬,摇头,“我也不知道。” 做都做了,现在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经理又把她叫到办公室,这次的态度和上次天差地别。 他专门给江季姝泡了杯茶,脸上带了些喜色,咂着嘴开口,“小江啊,周总那边已经和公司说过了,网上那些东西我们也都看到了,确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次是我们不慎重,委屈你了。” 江季姝听到这话,眉头蹙起来,反问他,“周总?” 经理连忙点头,“对,他身边的张特助亲自打过来的电话,不过你认识周总这事怎么不早说,要不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不是?还有叶晚书那边,是她无理在先,也不能算你违约,这事公司会解决,那笔钱追回来以后打回你的账户上。” 江季姝抿唇,把质问的话咽下去,说:“我跟他不熟,不过跟叶晚书这件事,本来不就该是这样的吗?” 当时没站在她这一边,现在又这么急于挽回,不觉得太可笑吗。 经理听了这话,也没生气,又点了点江季姝面前的茶,“不熟就不熟吧,这事到这就算完了,不过你手上现在刚好也没活了,周氏集团有个竞标的案子,刘总的意思,是让你去试试。” 原来重点在这呢。 江季姝忽然觉得很累。 就算这件事是他帮她澄清的又怎么样,当初也是他亲口说出的不值当,是他亲自斩断了她获得一个公道的可能。 江季姝笑了笑,“经理,周氏集团的竞标案,那都是大项目,我一个新人,又才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没有信心去接这个项目。” 顿了顿,又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我不知道周总为什么帮我,但是,我跟他真的不熟。” 经理皱了皱眉。 难道真是他们理解错了? 可如果真的不熟,怎么会是张特助亲自打电话?只是江季姝的神色太真挚,又很有可信度。 他想了想,觉得也确实不能冒险。 这么大的项目,放她手上,赌不起,“好,我知道了,我会跟刘总转达的,你去忙吧。” 不得不说,或许是有周稷的手笔,那笔钱追回来得很快,叶晚书那边还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道歉。 “上次那事,是我错了,还希望你能原谅我。” 隔着屏幕,江季姝都能听清叶知暖话里的怨气。 她笑,“叶小姐,你如果心不甘情不愿,这通电话可能也没什么意义,你是真心道歉吗?” 叶晚书咬牙切齿,顶着一旁经纪人殷切的目光,说:“是。”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到现在的地位。 现在好了,一下子人人喊打不说,工作也是搅得一团糟,代言一个接着一个地掉。 要不是因为帮叶知暖教训江季姝,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本来就是堂姐妹,叶知暖找上她的时候,她也不觉得是个多大的事,可坏就坏在低估了江季姝。 周稷现在怎么都不愿意放过她。 她没了办法,不然也不会想从江季姝这里找突破口,让周稷罢手。 江季姝看了眼手边那些为叶晚书画了很久的设计图,叹气,态度却很强硬,“可我不准备原谅你,做错了事,就需要承担后果,对不对?” 叶晚书这两天自从被爆出一堆黑料后,就一直上火,这时候更是压不住火气,“江季姝,你不也是靠着周稷吗?可你别忘了,他喜欢的人是我堂妹,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 江季姝的脸色沉下来,反问,“那你何必来找我,找叶知暖不就行了?”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经纪人在一旁听到,脸色一黑,“我当时就说了,少做这种事,你不听,现在周总那边铁了心要封杀你,叶知暖又极力撇开关系,就连薛坤那边都遭了殃,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了。” 叶晚书脸色也不好看,“我哪里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周稷那么喜欢叶知暖,如果不是为了讨好她,在周稷面前卖个好,我至于这样吗?” “你不想想,这姓江的好歹也是周稷女朋友,新欢旧爱,对谁更上心,外人哪能看得出来?” 叶晚书不死心,又给叶知暖打电话。 “堂姐,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事跟我没关系,你再打也是这样。” 叶晚书咬唇,“我们好歹算是一家人,你也不要这么翻脸不认人,你去周稷面前说句话有这么难吗?” 叶知暖也气,她说话有用的话,还犯的着在这推脱吗,周稷现在根本不愿意多听她说话。 “他最近忙,我不想为这些事麻烦他。”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也别急,过段时间会好的,况且叶家现在越来越落魄,如果不是我当年和周稷那一段,说不定早就破产了,轻重缓急,表姐,你该好好掂量掂量,就先顺着他的意思,只要叶家还在,总能翻身不是吗?” 叶知暖顿时没了话,良久,才说了一句,“好。” 江季姝把钱转给季清和以后,又特地发了消息,【季学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于情于理,都应该当面谢过。 季清和那边求之不得,没多久就回了消息,又很快约好了时间地点。 第26章 喜欢他的第五年 他拿出手机,给张踱打了个电话,“这个事,不要让我再网上再看到一个字。” 张踱那边应下来,又急忙去撤热搜。 萧怡景这才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稷哥,这事你事先不知道啊?” 周稷险些要把面前的桌子掀翻。 郝闻看了眼不长眼色的萧怡景,“这还用说,稷哥能去害嫂子?” 恰巧这时候,叶知暖的电话打过来。 周稷看了眼,冷笑一声,接通。 “阿稷,谢谢你让人借给堂姐的首饰,晚上请你吃个饭吧,投资那事也多亏你了。” 周稷浑身都是戾气,“叶知暖,你那天打电话怎么跟我说的?” 叶知暖的话顿住,过了会,声音传过来,“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季清和为了个设计师不给堂姐活路,撤资不算,还联合别人打压剧组,哪里不对吗?” 周稷嗤笑,“他妈的你跟我说那设计师是江季姝了吗?我今天告诉你,哪里都不对,这剧别想拍了。” 叶知暖的语调也缓下来,带了哭腔,“这事那天在场的人也不少,你但凡打听一下也能打听得出来,这能怪我吗?我也以为你知道啊,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周稷揉了下额角,说不出的难受。 心里堵得慌。 难怪江季姝最近状况不对,原来这里头还有他的事儿呢。 啪得一声挂了电话。 又看向一边的郝闻,一脸阴霾,“去给我问问,那天出什么事了?” 郝闻交际广,没一会就把这事问了个清楚,还拿到段视频。 他看完,脸上泛起难色,犹豫了会,才把视频拿给周稷看。 “那天嫂子是过去送设计图的,我这朋友刚好坐叶晚书旁边,听她提前跟那个叫薛坤的说了,说等会来个小姑娘,漂亮得招人,绝对对他的口味。” 周稷沉着眉,一边听,一边看着手上的视频。 是从薛坤拉住江季姝的胳膊开始录的,中间的撕扯场面拍的有点模糊,他看到江季姝厉着眼神提起了酒瓶,看到男人要去亲她的脸,把人往沙发托。 最后一幕,是季清和进来,把被扇了一巴掌的江季姝护在身后。 周稷的神色彻底冷住。 她脸上的伤原来是这么来的。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什么也没告诉他。 他不敢想,那么娇柔的小姑娘,要是没有季清和,会遭遇什么。 还有网上那些话,直往人心窝子戳。 周稷拿了钥匙,丢了一句,“不要让薛坤在这一行在混下去。”就要往外走。 他这话一出,都是当兄弟的,知道是什么意思,应下来。 萧怡景还要说话,郝闻把人拉住,“行了,让稷哥赶紧回去把人哄哄,嫂子那么喜欢她,事解决了就好了。” 周稷出了包厢,没走两步,就听到个声音,“周总?” 他皱了下眉,不准备理。 许漾见状,眼里划过些不甘心,她上前,“周总是去找江季姝吗?” 周稷转身,没什么耐心地看着她。 许漾这才笑了下,“那天的事我也在,说实话,江季姝也挺可怜。” 周稷冷冷地看着她,“所以?” 许漾一脸为难,“其实您帮叶家也正常,毕竟你们也就是玩玩。” 以前不知道听过多少这样的话,周稷都从来没什么感受,放任自流。 可这会,却再也听不下去,“谁告诉你我是跟江季姝玩玩了?” 许漾有些惊讶,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来,“啊?可江季姝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周稷神色顿住,皱眉,“你说什么?” 许漾这才开口,“这事我从来也没跟别人说过,是大一那会,我无意间看到她在本子上写的,上面说。” 又顿了下,看周稷的神情,默默觉得有些瘆人,“喜欢他的第五年。我来到宜大,原来还是不能见到他。” 周稷脑子里的弦蹭地一下断了。 不知名的怒火更是往上蹭,有些难耐地抵了下腮帮。 许漾看见,又补了一句,“五年,应该不会是您吧?” 周稷嗤笑一声。 当然不会是他。 他跟她认识才三年。 江季姝回到别墅,就收拾起来自己的东西。 说起来好笑。 这是第二回,她已经有些驾轻就熟。 把行李箱拉下楼的时候,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 她看过去。 握着拉杆的手紧了下,才尽量不带情绪地开口,“你回来的正好,钥匙在房间,我们好聚好散,以后我也不会纠缠你。” 说完,就跃过周稷,去拉门把手。 周稷把路挡住,一脸平淡,眸子里暗含讥讽,“什么叫好聚好散?你说清楚。” 江季姝仰头,眼睛里都是倔强,“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也不可能再好好在一起,分手吧。” 周稷嘲弄地看她一眼。 以前没发现,她原来身上是带着刺的。 “我说要跟你分手了吗?这事你说了可不算。” 江季姝今天穿得简单,脸上也没妆,脸上的神情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含了些怨气,又带着决绝。 “那谁说了算?叶知暖?把我害成这样还不够吗?” 周稷敛着眉看她,“这事我不知情,她当时说让我帮个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帮了,不知道是因为你。”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难看起来,“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那种事。” 江季姝终于忍不住,带着控诉问他,“就算你不知情,只要她来找你,只要她开口,你还不是会去帮她?你生日那天是这样,这个事上也是这样。” 周稷沉声,“那天是她骗我说……” 江季姝已经不想再听,打断他,“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心情听你和你心上人的纠葛,让开。” 周稷的耐心被耗尽,整个人充满攻击性,轻嗤,“没心情听我说话,是赶着去见你喜欢的人?” 江季姝愕然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良久,才有些荒唐地笑,“我喜欢的人?” 到这个时候,他还要给她身上扣帽子。 十年时光,她居然都耗费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江季姝启唇,语调很轻,“对,就是去见我喜欢的人。” 说完,又看了眼他挡住门的手,这双手指节纤长,之前也无数次抚过她的背脊,可这么多年来,手腕上带着的都是别的女人送他的手表,她开口,话语带着嘲讽,“况且,我对你来说,也就是个不值当的人,对吧?” 周稷的神色一顿,想起那天跟季清和的电话。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冲突,才说了那样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 江季姝眉眼上挑,好笑地开口,“那通电话,是我让他打的,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听得清清楚楚。” 第29章 那我扔了 两人约的地方离江季姝公司没多远,她下了班就往过赶。 季清和在那等她,见了人,才开口,“累了吧?边吃边说。” 江季姝点头,也没推辞,等菜上来,才笑着说:“季学长,这段时间多亏了有你,只说谢字我实在不能心安,以后如果有什么能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季清和愣了下,才戏谑道:“确实有。” 江季姝抬头,把筷子放下,眼睛亮晶晶的,问他,“是什么?”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以后也不要这么客套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江季姝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要求,迟疑了会,才说:“好。” “对了,我今天见你,还有件事要说,我当时托人去解决网上那些热搜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一步花钱撤了,至于这人是谁,你应该知道。” 江季姝抿唇,“我知道,不过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他这么做,可能也就是补偿我。” 季清和有些不可思议,“分手了?” 江季姝点头。 “听说他已经让人解决叶晚书那边了,这事可能也就是个误会,你不再想想吗?” 江季姝摇摇头,嗤笑一声,问他,“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这事到现在,他应该还是半点没有怪叶知暖的意思吧?” 季清和神色微顿,点了点头。 但凡周稷对叶知暖做了什么,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也能听说一些。 可显而易见,并没有。 江季姝又说:“所以你看,他永远不会真正站在我这一边。” 吃完饭,两人刚出包间,就在大堂遇见了郝闻。 他也是来吃饭的,旁边带着女朋友,一看到季清和跟江季姝在一起,就惊得睁大了眼。 周稷身边这几个,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季清和跟他们都算认识,但不熟,这会见了,也只是客套地说了两句话。 郝闻看着江季姝,也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就让他摊上这事了。 稷哥就在后面,等会撞上了,不是又得出事。 早知道今天就不约在这地方吃饭了。 他也听说这两人分手的事了,稷哥这段时间也表现得没什么,半点没有当初跟叶知暖分手以后的难过,可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稷哥当时其实挺看重江季姝的,甚至还想跟她好好处,不然也不会拒绝周家老太太的撮合。 果然,没一会,后面响起脚步声。 郝闻给女朋友使了个眼色,就跟季清和道了别,扭头往周稷那边走。 江季姝也看到周稷了,她神色微僵,低声跟旁边的季清和说话,“我们走吧。” 从周稷的角度看过来,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男人清俊温和,身旁的女人娇美可人,又低着头说话,离得很近,看着就关系不俗的样子。 他的胸口不觉闷了一下,冷冷看着。 这大堂就一个出去的方向,江季姝和季清和要走,免不了经过周稷。 季清和冲着周稷点头示意,“稷哥。” 周稷淡淡地扯了下嘴角,算作回应。 江季姝也以为他们分手之后见到的第一面会愉快地过去,互不打扰,对于他们当下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 郝闻也松了口气,站在周稷边上说话,“稷哥,走吧,先进去,那几个刚打电话了,说是等会就来。” 可话说完,却不见周稷动作。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周稷垂着眼睫,看了眼江季姝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你还有东西在我那,等会过来拿。” 江季姝没想到他会开口,毕竟他这样高傲的人,被分手之后不至于还愿意理她,再说,他也不爱她。 有些不明所以,目光落在他身上,“我没东西落在那,不用拿了。” 周稷轻嗤一声,看了眼季清和,神色晦暗不明,“你再好好想想?” 江季姝冷静地摇了摇头,神情坚定,她开口,“真的没有了。” 周稷冷了脸,慢慢抬起头,轻晒,“好啊,那我扔了。” 江季姝点头,“好。” 说完,不再管他,往外面走。 季清和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郝闻有些担心,看了眼周稷,开口道:“稷哥,你如果放不下,其实也来得及,我看嫂子也是嘴硬心软,心里还是喜欢你的。” 周稷下颌角绷成了一条线,黑睫轻掀,声音透着说不出来的不痛快,可说出来的话却很生硬,“分就分了,我还不至于为了个女人没了原则。” 郝闻叹气,也没再劝。 实在是周稷这次分手后的表现和几年前那次不太一样。 看着像是一点也不在乎,可莫名就让人觉得他心里压着点什么。 等进了包厢,其余几个人也来了。 郝闻这才揽着自己的女朋友开口,有些得意,“我半个月后订婚,大家到时候都来啊。” 萧怡景诧异,“这么快?我说怎么今天大白天的挨个打电话把我们叫过来。” 于旭前些日子出了趟国,今天第一次见郝闻女朋友,更是被这话吓得酒杯都没拿住,“唉,不是,我才不在多久啊,你就要订婚了?” 郝闻这女朋友是长辈牵的线,联姻来着,他本来还不情不愿的,可谁知道一见面就看对眼了,这会更是一提起结婚比谁都积极,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人娶到家。 “那是,你们也抓紧了,别等我儿子都会爬了才找到老婆。” 这话一出,包厢里一片哄闹。 这群人里头,就周稷是刚失恋,他也不在乎,倒了杯酒给郝闻,“恭喜。” 郝闻接下来,一饮而尽。 萧怡景在一边打趣,“稷哥现在也好了,知暖回了国,两个人现在又都单身,那想重续旧缘,订个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又叹了口气,“就我,到现在还可怜兮兮的,单身汉一个。” 郝闻的额角轻抽,恨不得去把萧怡景那张不着调的嘴巴缝上,他含糊笑了笑,“知道就抓紧点,不过你身边女的也没见断过,在这酸什么劲?” 周稷也笑,浑不在意似的,甚至还附和了一句,“对,我看你上次带的那个就不错。” 萧怡景跳脚,“什么就不错了,稷哥,你应该脸都没看清吧,那会嫂子在,我可看见了,你眼神全在人家身上。” 周稷笑了笑,神情未明,问他,“你说谁呢?” 萧怡景这才知道失言,“瞧我,不提这个,来,今天为了郝闻这事,好好庆祝一下。” 周稷的眉眼沉了沉,皱了下眉。 他刚才居然想从萧怡景的嘴里听到那三个字。 第27章 不可能分手 周稷的额角仿佛要炸裂,这时候也没法把所有事情掰开了再讲,只觉得今天不能让这人离开这,也不可能分手。 他力道大,从江季姝手里硬生生把行李箱夺过来,又把门反锁住,“那又怎么样?你只需要清楚一点,今天我不可能放你走。” 顿了片刻,又生硬地接了一句,“分手,也绝对不可能。” 江季姝没见过他这个模样,往后退了一步,就伸手要去把行李箱拿走。 周稷不给。 她急得咬牙切齿,“给我。” 周稷神情冷硬,对这话置若罔闻。 江季姝想起什么,忽然走进他一步,说:“你让我待在这能干什么?看着叶知暖随时随地拿着钥匙闯进来,然后扑进你的怀里?你不是为了她从来不避讳媒体吗,这么情深似海,现在是在干什么?” 顿了会,江季姝的心里冒出个答案来。 她再没顾虑,说出来,“难不成气她抛弃你多年,这才拿我来刺激她?用我当你们感情的催化剂。” 话音刚落,周稷已经怒不可遏,沉声,“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江季姝笑起来,此时此刻的她,眼里看不到从前对他的依恋欢喜,只有满满的自嘲,“是啊。” 她侧眸,神情冰冷,终于把从前忽视的一切连起来,想起他跟她在一起以来所珍爱的一切,转过头,又死死地盯着他,带了些孤注一掷,“我出院那天,你是去见她了,对不对?你头像那片海滩,是和她一起拍的,对不对?还有手腕上带的表,这块,以前那块,都是她送的,对不对!” 她话语凄凉,又接着说:“对不对啊?只要你能说一个不对,我们就不分手。” 周稷唇动了一下,下颌绷成了一条线,却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江季姝脸上划过一抹了然。 也没想到,这么久以来的疑惑,就让她猜中了。 其实这也不难猜,只是她以前明知道这些,却从不愿意往这个方面想。 这么一来,又不免觉得自己可悲起来。 原来她所以为的长长久久里,也藏了叶知暖的影子,更可笑的是,看海这事,还是她提出来的。她以为他喜欢。 不,他确实喜欢,只是不是因为她而已。 看他这样,江季姝也没了和他争执的力气,手伸过去,“行李箱给我。” 周稷沉眉,没什么反应,审视地看着她,“你现在太冲动,需要冷静一下。” 江季姝觉得他现在简直疯了。 话说的这么清楚了,还有什么好冷静的。 她摇摇头,神色漠然,不愿意去看他,“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结束了。你只管去找叶知暖,她能为你做这么多,绕这么多弯子,应该也是后悔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顿了下,又说:“周稷,你这样的人,不至于也玩死缠烂打这套吧,还是对你不爱的人,多不值当啊?” 周稷的神色顿住,喉头滚动,又垂眸看了她良久,这才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把行李箱放在自己的腿边,看着还站在门边的女人。 他凉薄地笑起来,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做的一切很荒唐,他开口,“你刚才没想清楚,有说错的可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抬眸,死死地看着她,“真要和我分手?” 江季姝松了口气,重重点头,斩钉截铁,“分。” 周稷冷了脸,不再管她,径直上了楼。 江季姝走过去,把行李箱拉走,门咚得一声被关上。 周稷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衣柜里还有些她的衣服和首饰,都是他之前送的,她一样也没带走。 越想心里越不舒坦。 又想到江季姝那个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的,越发不痛快。 分手就分手,谁离了谁还不能过了不成。 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来。 周稷看了眼,接通。 张踱那边忙了半天,又砸了不少钱,网上的风波才算停下来。 “周总,网上都解决好了,不过热搜挂了那么久,很多人都已经看到了。” 周稷眉眼沉下来,冷声,“想办法,还有,叶晚书那边,撤资,网上给我出个声明。盛世那边,也说一声,让江……让她回去上班。” “什么声明?” 周稷开口,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冷淡,“就说叶晚书品行败坏,算计设计师,我们这边已经查清楚,不会再跟这样的人有任何合作。” 张踱的神情微微一凛。 这是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留,要封杀叶晚书的意思。 他犹豫了会,又问,“那叶小姐那边?” 这个叶小姐,只能是叶知暖。 周稷眉头皱起来,“不用管她。” 想了会,鬼事神差地,周稷又开了口,“张踱,你说什么情况下,受了委屈才不会告诉另一半?” 张踱那边没反应过来,代入了自己看过的电视剧,“可能是不够喜欢?” 周稷的面色僵硬起来。 张踱又开了口,“不对,还有种可能。” 周稷的神情放松了一下,问他,“什么可能?” “不信任吧。” 周稷咬牙,电话瞬间被挂断。 那边的张踱看着忽然被挂断的屏幕,懵了一下,有些想不通。 江季姝拉着行李箱回了安顿江季恪的地方。 心里不由庆幸起来。 幸好之前租了这房子。 否则她现在只怕又跟上次一样,连个待的地方都没有。 江季恪也看到网上的热搜,这才发现自己之前为什么看周稷觉得眼熟。 这人天天在网上挂着,还三不五时不是同一个女的,不眼熟才怪。 对周稷瞬间没了半点好感。 再有权有势,长得好看又能怎么样,联合别人欺负他姐,在江季恪这就上了黑名单。 他在江季姝回来之前就已经愤愤地把周稷拉黑删除,删了所有联系方式。 这会看到江季姝,更是绝口不提这事,殷勤地给她收拾东西,又去做了顿饭,一脸讨好,“姐,你尝尝,我才学的,你可是第一个吃的人。” 江季姝知道他的用心,这会也半点不忍心拂他的好意,低着头吃起饭来。 也没去提周稷。 去解释她的男朋友为什么有个魂牵梦绕的前女友,为什么不愿意站在她这边,反而帮着别人害她。 吃完饭,江季恪去收拾碗筷。 江季姝的手机响起来,是李衫打过来的。 她话里带着惊喜,“季姝,网上那些东西都没了,而且刘总亲自发话,让你继续回来上班,这事应该是解决了。” 江季姝说了句知道了,又聊了会,这才挂断电话。 又找到季清和的微信,给他发,【谢谢,有时间再当面感谢你。】 她这才发现,这么短短几天,已经跟季清和说了很多句谢。 事情到这里看似已经解决。 可江季姝知道,无论是自己在业内的名声,还是她心里这道坎,永远都不会过去。 第28章 对谁更上心 这事折磨得她筋疲力尽,洗完澡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才从李衫口中知道盛世发的那条微博。 李衫有些幸灾乐祸,“你是不知道,盛世那条微博一发,底下一群粉丝在质疑,都吵翻了,说冤枉了他们姐姐,可没过多久,又有人出来作证,她以前那些抢角色,欺负小演员的事全被扒出来了,这下估计是难翻身了。” “不过,不是都说那个周总是站在叶晚书那边的吗?还给她首饰,怎么一下子就改主意了。” 江季姝眉眼黯淡一瞬,摇头,“我也不知道。” 做都做了,现在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经理又把她叫到办公室,这次的态度和上次天差地别。 他专门给江季姝泡了杯茶,脸上带了些喜色,咂着嘴开口,“小江啊,周总那边已经和公司说过了,网上那些东西我们也都看到了,确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次是我们不慎重,委屈你了。” 江季姝听到这话,眉头蹙起来,反问他,“周总?” 经理连忙点头,“对,他身边的张特助亲自打过来的电话,不过你认识周总这事怎么不早说,要不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不是?还有叶晚书那边,是她无理在先,也不能算你违约,这事公司会解决,那笔钱追回来以后打回你的账户上。” 江季姝抿唇,把质问的话咽下去,说:“我跟他不熟,不过跟叶晚书这件事,本来不就该是这样的吗?” 当时没站在她这一边,现在又这么急于挽回,不觉得太可笑吗。 经理听了这话,也没生气,又点了点江季姝面前的茶,“不熟就不熟吧,这事到这就算完了,不过你手上现在刚好也没活了,周氏集团有个竞标的案子,刘总的意思,是让你去试试。” 原来重点在这呢。 江季姝忽然觉得很累。 就算这件事是他帮她澄清的又怎么样,当初也是他亲口说出的不值当,是他亲自斩断了她获得一个公道的可能。 江季姝笑了笑,“经理,周氏集团的竞标案,那都是大项目,我一个新人,又才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没有信心去接这个项目。” 顿了顿,又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我不知道周总为什么帮我,但是,我跟他真的不熟。” 经理皱了皱眉。 难道真是他们理解错了? 可如果真的不熟,怎么会是张特助亲自打电话?只是江季姝的神色太真挚,又很有可信度。 他想了想,觉得也确实不能冒险。 这么大的项目,放她手上,赌不起,“好,我知道了,我会跟刘总转达的,你去忙吧。” 不得不说,或许是有周稷的手笔,那笔钱追回来得很快,叶晚书那边还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道歉。 “上次那事,是我错了,还希望你能原谅我。” 隔着屏幕,江季姝都能听清叶知暖话里的怨气。 她笑,“叶小姐,你如果心不甘情不愿,这通电话可能也没什么意义,你是真心道歉吗?” 叶晚书咬牙切齿,顶着一旁经纪人殷切的目光,说:“是。”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到现在的地位。 现在好了,一下子人人喊打不说,工作也是搅得一团糟,代言一个接着一个地掉。 要不是因为帮叶知暖教训江季姝,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本来就是堂姐妹,叶知暖找上她的时候,她也不觉得是个多大的事,可坏就坏在低估了江季姝。 周稷现在怎么都不愿意放过她。 她没了办法,不然也不会想从江季姝这里找突破口,让周稷罢手。 江季姝看了眼手边那些为叶晚书画了很久的设计图,叹气,态度却很强硬,“可我不准备原谅你,做错了事,就需要承担后果,对不对?” 叶晚书这两天自从被爆出一堆黑料后,就一直上火,这时候更是压不住火气,“江季姝,你不也是靠着周稷吗?可你别忘了,他喜欢的人是我堂妹,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 江季姝的脸色沉下来,反问,“那你何必来找我,找叶知暖不就行了?”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经纪人在一旁听到,脸色一黑,“我当时就说了,少做这种事,你不听,现在周总那边铁了心要封杀你,叶知暖又极力撇开关系,就连薛坤那边都遭了殃,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了。” 叶晚书脸色也不好看,“我哪里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周稷那么喜欢叶知暖,如果不是为了讨好她,在周稷面前卖个好,我至于这样吗?” “你不想想,这姓江的好歹也是周稷女朋友,新欢旧爱,对谁更上心,外人哪能看得出来?” 叶晚书不死心,又给叶知暖打电话。 “堂姐,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事跟我没关系,你再打也是这样。” 叶晚书咬唇,“我们好歹算是一家人,你也不要这么翻脸不认人,你去周稷面前说句话有这么难吗?” 叶知暖也气,她说话有用的话,还犯的着在这推脱吗,周稷现在根本不愿意多听她说话。 “他最近忙,我不想为这些事麻烦他。”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也别急,过段时间会好的,况且叶家现在越来越落魄,如果不是我当年和周稷那一段,说不定早就破产了,轻重缓急,表姐,你该好好掂量掂量,就先顺着他的意思,只要叶家还在,总能翻身不是吗?” 叶知暖顿时没了话,良久,才说了一句,“好。” 江季姝把钱转给季清和以后,又特地发了消息,【季学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于情于理,都应该当面谢过。 季清和那边求之不得,没多久就回了消息,又很快约好了时间地点。 第30章 他偏要她为他守身如玉 没过多久,就到江季恪开学的日子。 他读的是政法大学,跟宜大离得不远,江季姝对那一带挺熟,又正好是周末,就跟他一起去。 等到了学校,办完手续,又收拾好东西,大半天已经过去。 江季恪的室友都是和他一般大的男孩子,看着江季姝,更是嘴甜得不得了,一口一口姐姐叫着。 到了饭点,几个人干脆一起出校门准备去吃个饭。 正逢开学季,门口车来来往往的,他们好不容易才找了家人不太多的地方。 等吃完,已经是五点多,江季姝去结账,几个男孩在外面等她。 “姐,前面有个商场,一起去逛逛吧,正好我们添点东西。” 他们才来,确实有很多地方都需要现买,“行,走吧。” 几个人到了商场,没转一会,就到了二楼,江季恪和另外两个室友去挑衣服,江季姝坐在一边等着。 不多时,面前多出来个手机。 她抬起头,男孩低下头看他,“姐姐,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不懂的,我也可以问你。” 江季姝愣了会,把拿出手机扫码。 这毕竟是她弟弟的室友,要个联系方式而已,她不好不给。 男孩笑起来,高兴溢于言表,又问她,“姐姐要去转转吗?我陪你啊。” 江季姝这才察觉出男孩的过分热情。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拒绝,耳边就传来一声低笑,带了些嘲讽,莫名就让人浑身一颤。 周稷正站在她身后,手上还拿着西装,宽肩窄腰,眼神意味不明,盯着她,跟着把男孩的话重复了一遍,“姐姐要去转吗?我也可以陪你啊。” 江季姝简直头皮发麻。 她直起身,对男孩开口,“你先跟季恪他们一起逛,我等会过去找你们。” 男孩被周稷怵人的气场吓到,犹豫了会,就走了。 周稷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怎么?我是坏了你的好事?” 江季姝瞥他一眼,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意思?” 周稷冷着脸,“才分开不到半个月,你就在这跟别人眉来眼去,你说我什么意思?” 江季姝笑起来,觉得讽刺,“照你这么说,和你在一起过,就必须为你守身如玉?” 周稷被噎住,神情变得寡淡起来,远处的张踱看着,心里也慌得不行。 他们刚才在附近谈生意,老板的西装不小心蹭了点酒渍,这才到商场来再买一件。 可没想到,衣裳还没买,就先撞上了老板的前女友。 怎么这样的修罗场也能让他撞上。 江季姝的心也说不出来的闷,可每一处神经都在告诉她,周稷不爱她,永远不会站在她这边,她的南墙也该撞够了。 周稷又看了眼江季姝,深觉自己之前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她性子软,狠话说起来,分明丝毫也不软。 江季姝看他这样,心里不知为何,慌了一下。 她想了会,开口,“周总,您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周稷眼眸半眯,看着江季姝,却没说话,也不动作。 周总? 这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新鲜。 江季恪看到这一幕,很快跑过来,跟江季姝说话,“姐,东西都买好了,我们走吧。” 江季姝点头,不去看周稷,“嗯。” 江季恪知道网上那事,少年心性,自然也对周稷摆不出来好脸色,拉着江季姝就走。 人走远,周稷看过去。 刚才那个问江季姝要微信的人这会又凑到了她跟前去,刺眼得要命。 张踱这才走到周稷身边,声音小心翼翼的,“周总,先去看衣服吧,等会还有个饭局。” 周稷看着江季姝消失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只是浑身都散着寒气。 张踱看了眼商场的空调,觉得肯定是今天把温度调得太低,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冷。 等买完东西,江季姝又送几个人回了学校,这才回去。 几个男孩进了宿舍,才凑在一起说话。 “江季恪,你姐怎么这么好看,比我前阵子暑假看的那剧里那女主角都好看,还好多人吹她神颜来着。” 江季恪坐在凳子上,有些得意,“那是,我姐那是从小好看到大来着。” 刚才那个要微信的男孩子又问起来,“刚跟你姐说话那男的,谁啊,看着还挺厉害,比咱应该大不了多少吧。” 他们这个年龄段,能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说出厉害两个字,心里的好奇程度可想而知。 江季恪嘴角压下来,摆着手,有些嫌弃,说出来几个字,“不是什么好人。” 他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跟江季姝见面,心里清楚得很,她一点也不开心。 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那个周稷。 夜里,张踱把周稷送到别墅门口,才开口,“周总,到了。” 周稷应了声,下车往里面走。 不出意料,这里头很黑。 周稷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这才抬手把灯按亮。 又去洗了澡。 等躺到床上,却酝酿了很久都没有睡意,身子莫名其妙地有些躁。 他翻了个身,却没有记忆里的柔软触感。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烦躁的来由。 不该是这样的。 周稷直起身子,又下了楼,去倒了杯水喝,试图驱散心里那些不痛快。 他靠在沙发上,又觉得不对劲起来。 江季姝以前很喜欢坐在沙发上拿着抱枕看电影,这抱枕上不知不觉全都是她的味道,让人莫名心烦意乱。 又想起白天那一幕,周稷的眸不自觉沉了沉。 他发现,江季姝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确实见不得她和别人在一起,他偏要她为他守身如玉。 不管是跟季清和,还是今天那个半大的男孩,都不行。 想通这些,周稷不自觉松了口气,又把抱枕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拿着抱枕上了楼。 第31章 你不愿意? 不知道是得了周稷的授意,还是旁的缘故,江季姝这段时间在公司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受到冷遇,甚至手上的项目也没少过。 可她非但不觉得幸运,甚至很多时候,都觉得很压抑。 她没有特意去关注,可有关盛世的那个竞标案还是三五不时地窜到她的耳朵里。 负责那项目的同事每天都垂头丧气,脸上挂着愁色,显而易见这次盛世的希望并不大。 其实这也不稀奇,周稷眼高于顶,合作的对象都从海内外顶尖的企业里头挑,盛世名气是不小,可这样比起来,还是落了下乘,这回也不过碰碰运气而已。 下班的时间一到,她手头上的事正好做完,就准备回去。 在电梯上又听人说起来。 “我看这次也是没什么希望,你是不知道,我那天过去,多少行内赫赫有名的人都在外头排着队,对那位周总是恭恭敬敬,能咧着八颗牙齿笑,就绝不抿着嘴笑。” “对对对,不过他长得是真绝,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也难怪那些女明星都前赴后继往他身边凑。” “行了,现在眼馋人家,等项目竞标失败,我们几个,哭都没地方哭。” 这话说得实在生动,江季姝在一边听着,也不免觉得有趣。 说话的女同事看到她,忽然开口,“对了,季姝,听说你跟这个周总认识,是不是真的啊?” 江季姝看了眼电梯下降的数字,摇了下头,“也不算认识,几面之缘。” “唉,还想多跟你打听打听呢。” 江季姝笑了下,正好到了一楼,没怎么犹豫,就往外走。 等回了家,吃完饭,又看了个电影,手机里进来个电话。 是王妈打来的。 江季姝有些诧异,可想到她可能是有什么事找她,就没犹豫,接起来。 “王妈,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边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季姝,是这样,你之前不是有一部分东西没拿走嘛,先生说要扔了,但是东西拿到楼下,这会都堆在门边,我也不好动,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来拿走吧。” 江季姝也想起来周稷那天说他要扔了,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也没多想,开口道:“他都说了要扔,那就扔吧,我也不方便过去,你直接扔掉,没关系的。” “我哪能做那个主,要扔也该是你们扔,这东西放这我也不好走人,这时候了都没回去,你就来一趟吧。” 这话里带着为难,又有些恳求的意味。 江季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犹豫道:“现在有点晚了,你先回去,我明天再过去拿。” 那边的声音更为难了,“季姝,这东西有点多,我来本来就是来打扫的,现在这就我一个人,也不能眼瞧着东西放着不管,你就这会来一趟吧。” 江季姝叹了口气,想起前一天看到的周稷的模样,还是有些犹豫,又确认了一遍,“就你一个人?” “是啊,我也是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才给你打的电话。” 江季姝的心放下来,想着周稷既然不在,跑这一趟也没什么,“行,我待会就过来。” 她又换了身衣裳,这才打了辆车往过赶。 等到了别墅,才发现里头没开灯,一片漆黑。 她走上前,推了下门,是开的。 心里不由泛起些疑惑,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道:“王妈?你在吗?怎么不开灯?” 手刚按到开关,却猝不及防就被人握住,手失了力气,包掉落在地上,下一瞬,门也被咚得一声关上。 这声音震得江季姝心神一紧。 眼前一片漆黑,她的手又被握得很紧,背抵在冰凉的墙上,身前多了股迫人的压力,江季姝挣脱不开,沉了口气,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周稷,开口,“把灯打开。” 周稷的嗓音缓缓溢出,带了些无赖,低着身子寻到她的肩膀,嗅了一下,又微微收紧了手臂,把人揽到怀里,嗤笑,“你让我开就开?” 就是再笨,江季姝也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她有些莫名,“你到底要干什么?是王妈打电话让我过来拿东西的,你快放开,我拿了东西就走。” 周稷的嗓音在暗色里带了些哑,含了警告的意味,“不行。 又顿了顿,说:“搬回来吧,我们还在一起。” 江季姝动作僵硬,良久,才问他,“为什么?” 周稷笑,“习惯了。” 听到这话,江季姝眼底闪过些倔强,猛得挣扎起来,“你先放开。” 她有些自弃,到刚才那一刻,她竟然还存了幻想,觉得他可能是因为喜欢她,才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幸好,他轻飘飘的习惯了三个字又把她拉回现实。 周稷的脸色变沉,问,“你不愿意?” 江季姝沉默。 她凭什么愿意。 凭什么要数年如一日,他招招手,她就乖乖到他跟前去。 见他这样,周稷也顾不得别的,力气更大,把江季姝的下颌擒住,又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把人带起来,低头凭着从前的习惯寻到她的唇,带着一股狠意,在亲上去的前一刻又问,“真不愿意?” 江季姝点头,还没说出一个字,话就被吞没在他的唇齿间。 挣扎间,周稷的唇被咬破,他愣了一下,江季姝借个他失神的瞬间,手从他掌中挣开,手肘打到他的胸前,随着一声闷痛声响起,寻到开关的地方,一把把灯按亮。 乍然间,两人都清晰可见对方的模样。 周稷的双眸亮到吓人,唇上多了道口子,盯着江季姝的眼神,像一头会吃人的凶兽。 江季姝捡起地上的包,又看了眼屋子,并没有王妈口中那些要扔掉的东西。 她抬眉,声音还有些颤意,“你是有多幼稚,大晚上把人骗过来,就为了说这两句没意义的话。” 周稷看着她,面色没怎么变,神情却让人不寒而栗,他重复她的话,“你说我幼稚?” “你觉得这是没意义的话?”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这么形容过自己。 江季姝点头,“对。” 周稷忽然笑了,“行,那我现在就说说让你觉得不幼稚的话。” 江季姝眉头蹙起来,“你说。” 他的神色很淡,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季姝气得浑身发抖,“不愿意在一起也可以,当初救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来着?你说让你做什么都行,那个承诺,我当时没用,可现在反悔了。” 江季姝屏住呼吸,有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话像千斤重锤一样砸在她身上。 “就按我当时说的办吧。” 第29章 那我扔了 两人约的地方离江季姝公司没多远,她下了班就往过赶。 季清和在那等她,见了人,才开口,“累了吧?边吃边说。” 江季姝点头,也没推辞,等菜上来,才笑着说:“季学长,这段时间多亏了有你,只说谢字我实在不能心安,以后如果有什么能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季清和愣了下,才戏谑道:“确实有。” 江季姝抬头,把筷子放下,眼睛亮晶晶的,问他,“是什么?”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以后也不要这么客套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江季姝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要求,迟疑了会,才说:“好。” “对了,我今天见你,还有件事要说,我当时托人去解决网上那些热搜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一步花钱撤了,至于这人是谁,你应该知道。” 江季姝抿唇,“我知道,不过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他这么做,可能也就是补偿我。” 季清和有些不可思议,“分手了?” 江季姝点头。 “听说他已经让人解决叶晚书那边了,这事可能也就是个误会,你不再想想吗?” 江季姝摇摇头,嗤笑一声,问他,“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这事到现在,他应该还是半点没有怪叶知暖的意思吧?” 季清和神色微顿,点了点头。 但凡周稷对叶知暖做了什么,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也能听说一些。 可显而易见,并没有。 江季姝又说:“所以你看,他永远不会真正站在我这一边。” 吃完饭,两人刚出包间,就在大堂遇见了郝闻。 他也是来吃饭的,旁边带着女朋友,一看到季清和跟江季姝在一起,就惊得睁大了眼。 周稷身边这几个,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季清和跟他们都算认识,但不熟,这会见了,也只是客套地说了两句话。 郝闻看着江季姝,也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就让他摊上这事了。 稷哥就在后面,等会撞上了,不是又得出事。 早知道今天就不约在这地方吃饭了。 他也听说这两人分手的事了,稷哥这段时间也表现得没什么,半点没有当初跟叶知暖分手以后的难过,可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稷哥当时其实挺看重江季姝的,甚至还想跟她好好处,不然也不会拒绝周家老太太的撮合。 果然,没一会,后面响起脚步声。 郝闻给女朋友使了个眼色,就跟季清和道了别,扭头往周稷那边走。 江季姝也看到周稷了,她神色微僵,低声跟旁边的季清和说话,“我们走吧。” 从周稷的角度看过来,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男人清俊温和,身旁的女人娇美可人,又低着头说话,离得很近,看着就关系不俗的样子。 他的胸口不觉闷了一下,冷冷看着。 这大堂就一个出去的方向,江季姝和季清和要走,免不了经过周稷。 季清和冲着周稷点头示意,“稷哥。” 周稷淡淡地扯了下嘴角,算作回应。 江季姝也以为他们分手之后见到的第一面会愉快地过去,互不打扰,对于他们当下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 郝闻也松了口气,站在周稷边上说话,“稷哥,走吧,先进去,那几个刚打电话了,说是等会就来。” 可话说完,却不见周稷动作。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周稷垂着眼睫,看了眼江季姝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你还有东西在我那,等会过来拿。” 江季姝没想到他会开口,毕竟他这样高傲的人,被分手之后不至于还愿意理她,再说,他也不爱她。 有些不明所以,目光落在他身上,“我没东西落在那,不用拿了。” 周稷轻嗤一声,看了眼季清和,神色晦暗不明,“你再好好想想?” 江季姝冷静地摇了摇头,神情坚定,她开口,“真的没有了。” 周稷冷了脸,慢慢抬起头,轻晒,“好啊,那我扔了。” 江季姝点头,“好。” 说完,不再管他,往外面走。 季清和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郝闻有些担心,看了眼周稷,开口道:“稷哥,你如果放不下,其实也来得及,我看嫂子也是嘴硬心软,心里还是喜欢你的。” 周稷下颌角绷成了一条线,黑睫轻掀,声音透着说不出来的不痛快,可说出来的话却很生硬,“分就分了,我还不至于为了个女人没了原则。” 郝闻叹气,也没再劝。 实在是周稷这次分手后的表现和几年前那次不太一样。 看着像是一点也不在乎,可莫名就让人觉得他心里压着点什么。 等进了包厢,其余几个人也来了。 郝闻这才揽着自己的女朋友开口,有些得意,“我半个月后订婚,大家到时候都来啊。” 萧怡景诧异,“这么快?我说怎么今天大白天的挨个打电话把我们叫过来。” 于旭前些日子出了趟国,今天第一次见郝闻女朋友,更是被这话吓得酒杯都没拿住,“唉,不是,我才不在多久啊,你就要订婚了?” 郝闻这女朋友是长辈牵的线,联姻来着,他本来还不情不愿的,可谁知道一见面就看对眼了,这会更是一提起结婚比谁都积极,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人娶到家。 “那是,你们也抓紧了,别等我儿子都会爬了才找到老婆。” 这话一出,包厢里一片哄闹。 这群人里头,就周稷是刚失恋,他也不在乎,倒了杯酒给郝闻,“恭喜。” 郝闻接下来,一饮而尽。 萧怡景在一边打趣,“稷哥现在也好了,知暖回了国,两个人现在又都单身,那想重续旧缘,订个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又叹了口气,“就我,到现在还可怜兮兮的,单身汉一个。” 郝闻的额角轻抽,恨不得去把萧怡景那张不着调的嘴巴缝上,他含糊笑了笑,“知道就抓紧点,不过你身边女的也没见断过,在这酸什么劲?” 周稷也笑,浑不在意似的,甚至还附和了一句,“对,我看你上次带的那个就不错。” 萧怡景跳脚,“什么就不错了,稷哥,你应该脸都没看清吧,那会嫂子在,我可看见了,你眼神全在人家身上。” 周稷笑了笑,神情未明,问他,“你说谁呢?” 萧怡景这才知道失言,“瞧我,不提这个,来,今天为了郝闻这事,好好庆祝一下。” 周稷的眉眼沉了沉,皱了下眉。 他刚才居然想从萧怡景的嘴里听到那三个字。 第30章 他偏要她为他守身如玉 没过多久,就到江季恪开学的日子。 他读的是政法大学,跟宜大离得不远,江季姝对那一带挺熟,又正好是周末,就跟他一起去。 等到了学校,办完手续,又收拾好东西,大半天已经过去。 江季恪的室友都是和他一般大的男孩子,看着江季姝,更是嘴甜得不得了,一口一口姐姐叫着。 到了饭点,几个人干脆一起出校门准备去吃个饭。 正逢开学季,门口车来来往往的,他们好不容易才找了家人不太多的地方。 等吃完,已经是五点多,江季姝去结账,几个男孩在外面等她。 “姐,前面有个商场,一起去逛逛吧,正好我们添点东西。” 他们才来,确实有很多地方都需要现买,“行,走吧。” 几个人到了商场,没转一会,就到了二楼,江季恪和另外两个室友去挑衣服,江季姝坐在一边等着。 不多时,面前多出来个手机。 她抬起头,男孩低下头看他,“姐姐,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不懂的,我也可以问你。” 江季姝愣了会,把拿出手机扫码。 这毕竟是她弟弟的室友,要个联系方式而已,她不好不给。 男孩笑起来,高兴溢于言表,又问她,“姐姐要去转转吗?我陪你啊。” 江季姝这才察觉出男孩的过分热情。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拒绝,耳边就传来一声低笑,带了些嘲讽,莫名就让人浑身一颤。 周稷正站在她身后,手上还拿着西装,宽肩窄腰,眼神意味不明,盯着她,跟着把男孩的话重复了一遍,“姐姐要去转吗?我也可以陪你啊。” 江季姝简直头皮发麻。 她直起身,对男孩开口,“你先跟季恪他们一起逛,我等会过去找你们。” 男孩被周稷怵人的气场吓到,犹豫了会,就走了。 周稷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怎么?我是坏了你的好事?” 江季姝瞥他一眼,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意思?” 周稷冷着脸,“才分开不到半个月,你就在这跟别人眉来眼去,你说我什么意思?” 江季姝笑起来,觉得讽刺,“照你这么说,和你在一起过,就必须为你守身如玉?” 周稷被噎住,神情变得寡淡起来,远处的张踱看着,心里也慌得不行。 他们刚才在附近谈生意,老板的西装不小心蹭了点酒渍,这才到商场来再买一件。 可没想到,衣裳还没买,就先撞上了老板的前女友。 怎么这样的修罗场也能让他撞上。 江季姝的心也说不出来的闷,可每一处神经都在告诉她,周稷不爱她,永远不会站在她这边,她的南墙也该撞够了。 周稷又看了眼江季姝,深觉自己之前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她性子软,狠话说起来,分明丝毫也不软。 江季姝看他这样,心里不知为何,慌了一下。 她想了会,开口,“周总,您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周稷眼眸半眯,看着江季姝,却没说话,也不动作。 周总? 这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新鲜。 江季恪看到这一幕,很快跑过来,跟江季姝说话,“姐,东西都买好了,我们走吧。” 江季姝点头,不去看周稷,“嗯。” 江季恪知道网上那事,少年心性,自然也对周稷摆不出来好脸色,拉着江季姝就走。 人走远,周稷看过去。 刚才那个问江季姝要微信的人这会又凑到了她跟前去,刺眼得要命。 张踱这才走到周稷身边,声音小心翼翼的,“周总,先去看衣服吧,等会还有个饭局。” 周稷看着江季姝消失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只是浑身都散着寒气。 张踱看了眼商场的空调,觉得肯定是今天把温度调得太低,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冷。 等买完东西,江季姝又送几个人回了学校,这才回去。 几个男孩进了宿舍,才凑在一起说话。 “江季恪,你姐怎么这么好看,比我前阵子暑假看的那剧里那女主角都好看,还好多人吹她神颜来着。” 江季恪坐在凳子上,有些得意,“那是,我姐那是从小好看到大来着。” 刚才那个要微信的男孩子又问起来,“刚跟你姐说话那男的,谁啊,看着还挺厉害,比咱应该大不了多少吧。” 他们这个年龄段,能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说出厉害两个字,心里的好奇程度可想而知。 江季恪嘴角压下来,摆着手,有些嫌弃,说出来几个字,“不是什么好人。” 他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跟江季姝见面,心里清楚得很,她一点也不开心。 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那个周稷。 夜里,张踱把周稷送到别墅门口,才开口,“周总,到了。” 周稷应了声,下车往里面走。 不出意料,这里头很黑。 周稷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这才抬手把灯按亮。 又去洗了澡。 等躺到床上,却酝酿了很久都没有睡意,身子莫名其妙地有些躁。 他翻了个身,却没有记忆里的柔软触感。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烦躁的来由。 不该是这样的。 周稷直起身子,又下了楼,去倒了杯水喝,试图驱散心里那些不痛快。 他靠在沙发上,又觉得不对劲起来。 江季姝以前很喜欢坐在沙发上拿着抱枕看电影,这抱枕上不知不觉全都是她的味道,让人莫名心烦意乱。 又想起白天那一幕,周稷的眸不自觉沉了沉。 他发现,江季姝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确实见不得她和别人在一起,他偏要她为他守身如玉。 不管是跟季清和,还是今天那个半大的男孩,都不行。 想通这些,周稷不自觉松了口气,又把抱枕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拿着抱枕上了楼。 第32章 季节的季,姝色的姝 周稷好像浑然不觉自己说出了这样一句戳人的话,说完还饶有兴致地问她,“你说呢?怎么样?” 江季姝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思绪一下子回转到三年前那场他以为的初见。 是。 那天他嘴上说的不好听,却并没碰她。 大雨里,她浑身淋得湿透,他也好不到哪去,说出那句,“滚,这人我带走了。”以后就带着她迈步往车子去。 等坐到车上,又给她找了毛巾。 江季姝坐在他的后座上,浑身写满了不自在和无措,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谢谢。” 周稷挑眉,侧过身看着她,视线移到她倘着水的锁骨,眸光轻点,“我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你不用谢我。” 江季姝瞬间脸红成一片。 她在心里想。 不,不一样的。 她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周稷却像是已经累极,他喝了不少酒,身上衣衫也很褶皱,看起来莫名颓丧,就坐在离她不过几个拳头的距离,懒散地看着手机。 彼时的江季姝看到这一幕,心又酸又软。 她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于是她开了口,“您刚才说的,我点了头,我是愿意的。” 愿意跟他上床。 周稷本来其实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只是那时候浑身戾气无处安放,才说了那么一句话,这会也有些不可思议,轻挑了下眉,放下手中的手机,终于拿正眼看她。 “你认识我?” 江季姝抿唇,违心地摇摇头,答他,“不认识。” 周稷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笑,“那你挺开放啊。” 能跟一个才见了一面的人走。 江季姝被这话说得面色一僵,没了动作。 良久,张踱收到消息过来开车。 他问她,“住哪?送你回去。” “宜大。” 周稷轻嗤了一声,“还在上学?” 江季姝点头,声音大了些,“对,在上大四,快毕业了,我叫江……” 话没说完,他已经难耐地揉了下额心,“行了,刚才是开玩笑,你回去吧,不用放在心上。” 江季姝一瞬间面色灰败下来。 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一见到他,就乱了方寸,一开口,好像就说错了话。 只好懦懦地应,“好。” 等到了学校门口,她却迟迟没有下车,死皮赖脸地问他,“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周稷微皱了下眉,打量了她一眼,数秒后,把西装外套扔到她手上,“天冷,披着吧。” 她把外套拿在手里,问他,“要怎么还你?” 周稷微敛了下眉心,“不用还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她后悔得几天睡不好觉。 后来再遇见,是她从学校图书馆出来。 他应该是来学校谈事情的,走在最前面,衣袖微微挽起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材挺阔,神情里带了漠然,旁边跟了好几个院系的领导,平日里在学校难得一见,那会却都跟在他后头带笑奉承。 她在旁边看得怔住,抱着书的胳膊都僵硬起来。 他看到她,视线只短暂停留一瞬,然后随意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就这样吧,这里我很熟,让她带我转转就行。” 说完,又看她,“可以吗?同学。” 江季姝被他的目光点到,木讷地应声,“可以。” 她走在他身前,两人全程没什么话,只是很沉默地转了很久,等到了宿舍楼下的时候,她才突然开口,“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把衣服拿下来。” 说完,不等他回应,就急匆匆上了楼。 宿舍在六楼,电梯排的人多,她没敢让他等,一路跑上去,又跑下来,气喘吁吁地把袋子递给他,“你的衣服。” 说完,又加了一句,“我洗过了的。” 周稷看着那个精致的礼盒袋子,也缓缓笑了起来。 然后说:“走吧,送我出校门。” 江季姝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他在这里待了很多年,其实根本不用她跟着一起,可他随口一说,她就真和他一起百无聊赖地在校园里走了近半个小时。 出了校门,他才转身,“你叫?” 她终于能够把自己的名字在他面前完整地说出来,“我叫江季姝,季节的季,姝色的姝。” 可能是大脑宕机,她的自我介绍也生硬到可怜。 他抬眸,轻笑起来,“行,江季姝,跟我在一起吧?” 也没说让她当他女朋友,而是这么一句随意到极致的问句。 她被惊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暮色降临,他也不急,就那么站那等她的回应。 江季姝这才磕磕绊绊问出口,“为……为什么?” 周稷看着她,敛了下眉,也没找什么借口,“觉得你挺有意思。” 江季姝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头,“好。”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了。 他举止很有度,很长时间里面,对待她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任何越距的行为。 感情里也没有任何进展。 似乎这只是他闲极无聊时和她开的一场玩笑。 直到她大学毕业,四处忙着找房子,可盛世旁边的房子都贵到不行,远非那时候的她能担负得起的。 他知道,也只是虚揽着她的腰,半是认真半是随意地问她,“要不来我这?” 江季姝一愣,回他,“好。” 彼时他们的感情不温不火,急需要一个点来支撑着他们更进一步。 江季姝以为,这样她就能离他近一些。 可时过境迁,到了今天,他居然告诉她,要她履行那时候说的话。 江季姝的目光一下没了着落点。 在周稷冰冷的目光中,她咬牙,点头,“好。” 是她欠了他的。 周稷终于满意,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江季姝才捡起来的包又掉到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第31章 你不愿意? 不知道是得了周稷的授意,还是旁的缘故,江季姝这段时间在公司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受到冷遇,甚至手上的项目也没少过。 可她非但不觉得幸运,甚至很多时候,都觉得很压抑。 她没有特意去关注,可有关盛世的那个竞标案还是三五不时地窜到她的耳朵里。 负责那项目的同事每天都垂头丧气,脸上挂着愁色,显而易见这次盛世的希望并不大。 其实这也不稀奇,周稷眼高于顶,合作的对象都从海内外顶尖的企业里头挑,盛世名气是不小,可这样比起来,还是落了下乘,这回也不过碰碰运气而已。 下班的时间一到,她手头上的事正好做完,就准备回去。 在电梯上又听人说起来。 “我看这次也是没什么希望,你是不知道,我那天过去,多少行内赫赫有名的人都在外头排着队,对那位周总是恭恭敬敬,能咧着八颗牙齿笑,就绝不抿着嘴笑。” “对对对,不过他长得是真绝,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也难怪那些女明星都前赴后继往他身边凑。” “行了,现在眼馋人家,等项目竞标失败,我们几个,哭都没地方哭。” 这话说得实在生动,江季姝在一边听着,也不免觉得有趣。 说话的女同事看到她,忽然开口,“对了,季姝,听说你跟这个周总认识,是不是真的啊?” 江季姝看了眼电梯下降的数字,摇了下头,“也不算认识,几面之缘。” “唉,还想多跟你打听打听呢。” 江季姝笑了下,正好到了一楼,没怎么犹豫,就往外走。 等回了家,吃完饭,又看了个电影,手机里进来个电话。 是王妈打来的。 江季姝有些诧异,可想到她可能是有什么事找她,就没犹豫,接起来。 “王妈,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边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季姝,是这样,你之前不是有一部分东西没拿走嘛,先生说要扔了,但是东西拿到楼下,这会都堆在门边,我也不好动,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来拿走吧。” 江季姝也想起来周稷那天说他要扔了,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也没多想,开口道:“他都说了要扔,那就扔吧,我也不方便过去,你直接扔掉,没关系的。” “我哪能做那个主,要扔也该是你们扔,这东西放这我也不好走人,这时候了都没回去,你就来一趟吧。” 这话里带着为难,又有些恳求的意味。 江季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犹豫道:“现在有点晚了,你先回去,我明天再过去拿。” 那边的声音更为难了,“季姝,这东西有点多,我来本来就是来打扫的,现在这就我一个人,也不能眼瞧着东西放着不管,你就这会来一趟吧。” 江季姝叹了口气,想起前一天看到的周稷的模样,还是有些犹豫,又确认了一遍,“就你一个人?” “是啊,我也是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才给你打的电话。” 江季姝的心放下来,想着周稷既然不在,跑这一趟也没什么,“行,我待会就过来。” 她又换了身衣裳,这才打了辆车往过赶。 等到了别墅,才发现里头没开灯,一片漆黑。 她走上前,推了下门,是开的。 心里不由泛起些疑惑,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道:“王妈?你在吗?怎么不开灯?” 手刚按到开关,却猝不及防就被人握住,手失了力气,包掉落在地上,下一瞬,门也被咚得一声关上。 这声音震得江季姝心神一紧。 眼前一片漆黑,她的手又被握得很紧,背抵在冰凉的墙上,身前多了股迫人的压力,江季姝挣脱不开,沉了口气,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周稷,开口,“把灯打开。” 周稷的嗓音缓缓溢出,带了些无赖,低着身子寻到她的肩膀,嗅了一下,又微微收紧了手臂,把人揽到怀里,嗤笑,“你让我开就开?” 就是再笨,江季姝也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她有些莫名,“你到底要干什么?是王妈打电话让我过来拿东西的,你快放开,我拿了东西就走。” 周稷的嗓音在暗色里带了些哑,含了警告的意味,“不行。 又顿了顿,说:“搬回来吧,我们还在一起。” 江季姝动作僵硬,良久,才问他,“为什么?” 周稷笑,“习惯了。” 听到这话,江季姝眼底闪过些倔强,猛得挣扎起来,“你先放开。” 她有些自弃,到刚才那一刻,她竟然还存了幻想,觉得他可能是因为喜欢她,才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幸好,他轻飘飘的习惯了三个字又把她拉回现实。 周稷的脸色变沉,问,“你不愿意?” 江季姝沉默。 她凭什么愿意。 凭什么要数年如一日,他招招手,她就乖乖到他跟前去。 见他这样,周稷也顾不得别的,力气更大,把江季姝的下颌擒住,又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把人带起来,低头凭着从前的习惯寻到她的唇,带着一股狠意,在亲上去的前一刻又问,“真不愿意?” 江季姝点头,还没说出一个字,话就被吞没在他的唇齿间。 挣扎间,周稷的唇被咬破,他愣了一下,江季姝借个他失神的瞬间,手从他掌中挣开,手肘打到他的胸前,随着一声闷痛声响起,寻到开关的地方,一把把灯按亮。 乍然间,两人都清晰可见对方的模样。 周稷的双眸亮到吓人,唇上多了道口子,盯着江季姝的眼神,像一头会吃人的凶兽。 江季姝捡起地上的包,又看了眼屋子,并没有王妈口中那些要扔掉的东西。 她抬眉,声音还有些颤意,“你是有多幼稚,大晚上把人骗过来,就为了说这两句没意义的话。” 周稷看着她,面色没怎么变,神情却让人不寒而栗,他重复她的话,“你说我幼稚?” “你觉得这是没意义的话?”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这么形容过自己。 江季姝点头,“对。” 周稷忽然笑了,“行,那我现在就说说让你觉得不幼稚的话。” 江季姝眉头蹙起来,“你说。” 他的神色很淡,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季姝气得浑身发抖,“不愿意在一起也可以,当初救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来着?你说让你做什么都行,那个承诺,我当时没用,可现在反悔了。” 江季姝屏住呼吸,有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话像千斤重锤一样砸在她身上。 “就按我当时说的办吧。” 第33章 把我微信加回来。 一进卧室,他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江季姝渐渐感到无处可依,手抓上他的后背,印出一道道划痕。 他的呼吸异常灼热,洒在她的脖颈、耳畔,江季姝看着他,忽然就很难过。 她明明那么喜欢他。 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贪婪,变得不甘心了呢? 可能是他独自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去芜城,只因为她没有及时给他回消息的时候。 也可能是他为她做了一碗面的时候。 还有,他坐在她身后看她打牌的时候。 所以,她越来越想要更多。 想要他爱她,想要他眼里只有她。 可很显然,她可能究极一生都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她放手。 周稷看出江季姝的不在状态,忽然发狠,咬了下她的唇瓣,“在想什么?” 江季姝把头偏到一边,尽量不让他听到自己的情绪,“没什么。” 周稷握着她的手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来,刻意厮磨,“我不管你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就给我专心些。” 他清楚她所有的敏感点,大掌更是止不住在她的腰间流连。 他最喜欢摸她这里,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结束以后,江季姝精疲力竭,没多久就睡着了。 周稷起身,把她带到浴室洗了个澡,又把人抱回去,这才出来,把门合上,去了阳台。 手机屏幕响起来,是郝闻在他们几个人的群里发的,【明天下午订婚宴,都别忘了。】 卫段附和,放心,必须到,我们郝公子遇到真爱,排场必须要足。 萧怡景,【对了,给我多留个位置,我要带个人。】 于旭调侃起他来,【上次见面不还是孤家寡人,速度这么快?】 周稷看见,眉沉了一下,【给我也多留一个。】 群里一时沉默下来。 过了会,萧怡景才开口,【我记得郝闻有邀请叶知暖啊,不用再留了吧。】 周稷又发,【不是她。】 郝闻暗暗骂起来萧怡景,出来打圆场,【行,都没问题。】 江季姝醒的时候,周稷已经起来了。 她穿好衣服,就往楼下走。 周稷正坐在餐桌前,点了下桌上的东西,“过来吃了再走。” 江季姝看了眼,摇头,“不吃了,我快来不及了。” 周稷笑了下,“吃完我送你。” 江季姝叹了口气,要换到以前,他说要送她去上班,她肯定欣喜若狂,可现在,却只觉得浑身都累。 “不了,我不饿。” 周稷似乎早想到她是这么个回答,“不吃也行,把我微信加回来。” 江季姝的面色尴尬起来。 那天分手以后,她就删掉了周稷的所有联系方式,决心下得很足,可这会面对面,又被他指出来,还是有些难为情。 周稷也是昨天找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删了。 不然也不会想到让王妈把她骗过来。 江季姝想了下,“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欠你的也还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的可能,加回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周稷嗤笑一声,“没有意义?” 又顿了会,才缓声,“你不是着急吗?加回来,我就让你走,不然今天就在这耗着。” 说完,又拿起一旁她的包,无所谓地笑了笑。 江季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包里都是证件这些重要的东西,她现在不加,到时候要拿,又得过来跑一趟。 想到这里,她走过去,当着周稷的面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这才说:“现在可以了吗?” 周稷不动声色,“嗯。” 他又看了眼时间,轻佻开口,“不过,你现在应该要迟了,真的不用我送吗?” 江季姝看了眼他手里的包,到底点了头,“那就麻烦你了。” 江季姝打开后座的门,正准备坐上去,周稷就淡声开口,“坐前面。” 他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江季姝也懒得跟他在这种事上多费口舌,听话地坐到了副驾驶。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 等马上要到公司,江季姝才急声开口,“就在这停。” 周稷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做得太过分,等她下车,才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下午见。” 江季姝转过身,丢了一句,“不用见了。” 她来得晚,到办公室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到了。 江季姝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李衫过来给她送文件,无意中瞥到江季姝脖子上的红印。 敏锐的直觉让她挑了挑眉,“跟你男朋友感情不错啊。” 一种惋惜也浮现在心头。 经过前段时间那事,她本来还以为季姝应该和季清和关系好了起来,能更进一步。 而且她那个男朋友太不负责任了,季姝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倒好,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她真的很怀疑,这人根本就不在乎江季姝。 江季姝低头看到,沉默了会,开口,“我分手了。” 李衫一时间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嘴角溢出笑来,问她,“真……真的?” 江季姝点了点头。 办公室别的人听到,也问起来。 “季姝,你分手了?” 他们其实一直都对江季姝这个男朋友挺好奇的。 别的女同事,一下班或者上班,总有老公或者男朋友来接送,再不济,也没有从来没露过面的。 可江季姝这男朋友不一样,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这会乍然听到这消息,免不了有些惊奇。 江季姝点头,“对,分手了。” 李衫急得不行,“为什么啊?” 江季姝把电脑打开,声音很冷静,莫名有些释然,“就,死心了。” 李衫一听,心里一阵感慨。 其他同事也不好再问。 看这样子,两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和平分手。 再问起来,倒显得他们戳人伤疤。 到了下班的点,办公室突然又一阵热闹。 “他公司也不在这边啊?这可是第二次了!!” “难不成在等什么人?” “也是,不过,谁那么好福气啊,被周稷那样的人等。” “最近不是网上传他和那个叫许漾的女明星的新闻吗?我刚也在楼下看见她了,会不会是她啊?” “我觉得不是,我听别人说,周稷有个喜欢的人,最近从国外回来了,他之前传绯闻,也就是想让人家看见,其实什么也没有。你没发现,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出现在娱乐新闻里了?” “这故事听着挺俗套啊,不过,我喜欢!为爱痴等,多感人啊。” 江季姝在一边听着,忽然自嘲地笑了下。 这么俗套的故事,她之前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第32章 季节的季,姝色的姝 周稷好像浑然不觉自己说出了这样一句戳人的话,说完还饶有兴致地问她,“你说呢?怎么样?” 江季姝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思绪一下子回转到三年前那场他以为的初见。 是。 那天他嘴上说的不好听,却并没碰她。 大雨里,她浑身淋得湿透,他也好不到哪去,说出那句,“滚,这人我带走了。”以后就带着她迈步往车子去。 等坐到车上,又给她找了毛巾。 江季姝坐在他的后座上,浑身写满了不自在和无措,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谢谢。” 周稷挑眉,侧过身看着她,视线移到她倘着水的锁骨,眸光轻点,“我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你不用谢我。” 江季姝瞬间脸红成一片。 她在心里想。 不,不一样的。 她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周稷却像是已经累极,他喝了不少酒,身上衣衫也很褶皱,看起来莫名颓丧,就坐在离她不过几个拳头的距离,懒散地看着手机。 彼时的江季姝看到这一幕,心又酸又软。 她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于是她开了口,“您刚才说的,我点了头,我是愿意的。” 愿意跟他上床。 周稷本来其实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只是那时候浑身戾气无处安放,才说了那么一句话,这会也有些不可思议,轻挑了下眉,放下手中的手机,终于拿正眼看她。 “你认识我?” 江季姝抿唇,违心地摇摇头,答他,“不认识。” 周稷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笑,“那你挺开放啊。” 能跟一个才见了一面的人走。 江季姝被这话说得面色一僵,没了动作。 良久,张踱收到消息过来开车。 他问她,“住哪?送你回去。” “宜大。” 周稷轻嗤了一声,“还在上学?” 江季姝点头,声音大了些,“对,在上大四,快毕业了,我叫江……” 话没说完,他已经难耐地揉了下额心,“行了,刚才是开玩笑,你回去吧,不用放在心上。” 江季姝一瞬间面色灰败下来。 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一见到他,就乱了方寸,一开口,好像就说错了话。 只好懦懦地应,“好。” 等到了学校门口,她却迟迟没有下车,死皮赖脸地问他,“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周稷微皱了下眉,打量了她一眼,数秒后,把西装外套扔到她手上,“天冷,披着吧。” 她把外套拿在手里,问他,“要怎么还你?” 周稷微敛了下眉心,“不用还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她后悔得几天睡不好觉。 后来再遇见,是她从学校图书馆出来。 他应该是来学校谈事情的,走在最前面,衣袖微微挽起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材挺阔,神情里带了漠然,旁边跟了好几个院系的领导,平日里在学校难得一见,那会却都跟在他后头带笑奉承。 她在旁边看得怔住,抱着书的胳膊都僵硬起来。 他看到她,视线只短暂停留一瞬,然后随意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就这样吧,这里我很熟,让她带我转转就行。” 说完,又看她,“可以吗?同学。” 江季姝被他的目光点到,木讷地应声,“可以。” 她走在他身前,两人全程没什么话,只是很沉默地转了很久,等到了宿舍楼下的时候,她才突然开口,“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把衣服拿下来。” 说完,不等他回应,就急匆匆上了楼。 宿舍在六楼,电梯排的人多,她没敢让他等,一路跑上去,又跑下来,气喘吁吁地把袋子递给他,“你的衣服。” 说完,又加了一句,“我洗过了的。” 周稷看着那个精致的礼盒袋子,也缓缓笑了起来。 然后说:“走吧,送我出校门。” 江季姝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他在这里待了很多年,其实根本不用她跟着一起,可他随口一说,她就真和他一起百无聊赖地在校园里走了近半个小时。 出了校门,他才转身,“你叫?” 她终于能够把自己的名字在他面前完整地说出来,“我叫江季姝,季节的季,姝色的姝。” 可能是大脑宕机,她的自我介绍也生硬到可怜。 他抬眸,轻笑起来,“行,江季姝,跟我在一起吧?” 也没说让她当他女朋友,而是这么一句随意到极致的问句。 她被惊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暮色降临,他也不急,就那么站那等她的回应。 江季姝这才磕磕绊绊问出口,“为……为什么?” 周稷看着她,敛了下眉,也没找什么借口,“觉得你挺有意思。” 江季姝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头,“好。”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了。 他举止很有度,很长时间里面,对待她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任何越距的行为。 感情里也没有任何进展。 似乎这只是他闲极无聊时和她开的一场玩笑。 直到她大学毕业,四处忙着找房子,可盛世旁边的房子都贵到不行,远非那时候的她能担负得起的。 他知道,也只是虚揽着她的腰,半是认真半是随意地问她,“要不来我这?” 江季姝一愣,回他,“好。” 彼时他们的感情不温不火,急需要一个点来支撑着他们更进一步。 江季姝以为,这样她就能离他近一些。 可时过境迁,到了今天,他居然告诉她,要她履行那时候说的话。 江季姝的目光一下没了着落点。 在周稷冰冷的目光中,她咬牙,点头,“好。” 是她欠了他的。 周稷终于满意,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江季姝才捡起来的包又掉到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第34章 我不喜欢等人 下一瞬,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季姝打开一看。 不是别人,正是现在正被她身边的人议论着的人。 【还不下来?】 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江季姝轻轻呼了口气,手戳着手机打字。 【你是来找我的?】 【不是已经两清了吗,如果是为了那些衣服,你自己扔吧。】 等了会,周稷没回,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 江季姝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按了挂断。 周稷不依不饶,又发了个消息。 【我不喜欢等人,你要是不想让我上去,就自己下来。】 这话死死捏住江季姝的命门。 从前不敢说出他们的关系,是怕周稷不高兴。 现在再让旁人知道他们有牵扯,也只是徒惹麻烦。 她气闷地回了个知道了,就往下走。 周稷等得不耐烦,看到江季姝来,才降下车窗,让张踱把车开远了些。 江季姝看到,也多走了几步,等到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才开了车门,坐进去。 她一坐下,就问他,“说吧,有什么事?” 周稷轻挑眉梢,“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怎么也千恩万恩了,连见个面也需要理由?” 江季姝被他这歪理说得噎住,皱了下眉,“见也见过了,那我下车了。” 周稷不置可否,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凑近她,声音含了些微不可见的揶揄,“你还记不记得,头一次见面,你坐在我车上,跟我说什么?” 江季姝好看的脸上出现些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不记得了。” 周稷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反而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等江季姝反应过来,已经呈十指相扣的姿态。 他语气较真,“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这样的周稷,对江季姝来说太过陌生。 她无所适从地把头侧到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爱她,然后费力挣开,冷语,“你玩够了吗?我想我需要再提醒你一遍,我们分手了。” 周稷的脸瞬间冷下来,坐得离她远了些,话语轻蔑,“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要不是郝闻让我来接你,你以为我想看到你?” 江季姝心慢慢涨得发酸。 她想,他之所以这样,也只是因为是她开口提的分手,他才不甘心罢了。 幸好。 她没有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开口,“他,让你接我干什么?” 前面的张踱边开车手心边冒汗。 这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明明就是老板自己想带人家一起去,还非要拿郝家公子当挡箭牌。 他在一边看着都心累。 周稷没回,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张踱这才斟酌着开口,“郝家公子订婚,邀请你也过去,沾个喜气。” 江季姝眉心微皱,孤疑地看了张踱。 她跟郝闻能有什么关系,还特意叫了她? 况且,她跟周稷分手的事,郝闻总不可能不知道。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外面。 周稷脸色很差,看着江季姝下车,才打量了她一会,开口,“先去换身衣服。” 周围人很多,江季姝没再抗拒,跟着他一路进了电梯。 郝闻给他们几个订的都是最上面一层的总统套房,电梯里人很多,都不住地打量着周稷。 他们声音压得低,可江季姝还是听到了几句。 “这女的谁啊?!” “我听说,周少之前有个女朋友来着,应该就是她。” “不是听说一点也不上心吗?怎么今天这样的场合也带来了?” “你懂什么?没听说吗?叶知暖最近在相亲吧,就跟孙家那个,今天应该也来了。这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嘛,就是喜欢没完没了地试探,你带了人,我当然也要带人,刺激一下才能更进一步。” 听到这解释的人深以为然,“我看也是这样。” 江季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原来……是这样? 他不想看到她,可为了叶知暖,还是把她带来了。 周稷在另一侧,这些声音入不到他耳里,只是有些不耐地皱了下眉。 电梯的数字往上升,人也慢慢走完,就只剩他们两个。 江季姝木然地跟着周稷进了房门。 里头已经准备好了礼服。 周稷手指了下,“换吧。” 江季姝嗯了一声,把衣服拿在手里,进了浴室。 这礼服是收腰的,她穿完以后,费了很大的劲,都没把后面的拉链拉上。 脸涨得通红。 这一瞬间,江季姝甚至有一个念头。 把这件礼服脱下来,狠狠地砸到周稷脸上,告诉他,让他只管去追他的真爱,她再也不会爱他了,然后不顾一切地跑出去。这样的的话,这里的一切,那些字字句句瞧不起她的话就再也不会入耳。 这样的场合? 这是什么场合呢。 她本来就很多余,她一腔赤枕也不该被他这样利用。 可她不能。 至少现在做不到这样对他。 想到这里,江季姝放下手,对着外面开口,客套疏离,“能不能帮我拉下拉链?” 这话说完,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浴室门被打开。 两个人目光相对,江季姝略微狼狈地转开视线。 周稷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恍惚。 他一直知道她漂亮,可没想到,略着盛装,便能这样不可方物。 这一瞬间,周稷想起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的自我介绍。 姝色的姝。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神色微不由缓了些许,走到她的面前,哑声,“转身。” 江季姝被他灼人的目光烫到,下意识听话,把背对着他。 周稷的手触上去,拂开她散落在背上的发,没一会,就把拉链拉好,声音低沉,“好了,我先出去。” 江季姝轻轻点了下头,没回头看他。 没一会,等身后的人不见,江季姝才回过神来。 又把包里随身带的化妆品拿出来,补了下妆,这才出门。 周稷就站那等她,见人出来,沉默了会,才开口,“紫色很衬你。” 江季姝笑了下,“谢谢。” 好像刚才在车里时候的剑拔弩张已经不存在。 第33章 把我微信加回来。 一进卧室,他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江季姝渐渐感到无处可依,手抓上他的后背,印出一道道划痕。 他的呼吸异常灼热,洒在她的脖颈、耳畔,江季姝看着他,忽然就很难过。 她明明那么喜欢他。 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贪婪,变得不甘心了呢? 可能是他独自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去芜城,只因为她没有及时给他回消息的时候。 也可能是他为她做了一碗面的时候。 还有,他坐在她身后看她打牌的时候。 所以,她越来越想要更多。 想要他爱她,想要他眼里只有她。 可很显然,她可能究极一生都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她放手。 周稷看出江季姝的不在状态,忽然发狠,咬了下她的唇瓣,“在想什么?” 江季姝把头偏到一边,尽量不让他听到自己的情绪,“没什么。” 周稷握着她的手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来,刻意厮磨,“我不管你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就给我专心些。” 他清楚她所有的敏感点,大掌更是止不住在她的腰间流连。 他最喜欢摸她这里,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结束以后,江季姝精疲力竭,没多久就睡着了。 周稷起身,把她带到浴室洗了个澡,又把人抱回去,这才出来,把门合上,去了阳台。 手机屏幕响起来,是郝闻在他们几个人的群里发的,【明天下午订婚宴,都别忘了。】 卫段附和,放心,必须到,我们郝公子遇到真爱,排场必须要足。 萧怡景,【对了,给我多留个位置,我要带个人。】 于旭调侃起他来,【上次见面不还是孤家寡人,速度这么快?】 周稷看见,眉沉了一下,【给我也多留一个。】 群里一时沉默下来。 过了会,萧怡景才开口,【我记得郝闻有邀请叶知暖啊,不用再留了吧。】 周稷又发,【不是她。】 郝闻暗暗骂起来萧怡景,出来打圆场,【行,都没问题。】 江季姝醒的时候,周稷已经起来了。 她穿好衣服,就往楼下走。 周稷正坐在餐桌前,点了下桌上的东西,“过来吃了再走。” 江季姝看了眼,摇头,“不吃了,我快来不及了。” 周稷笑了下,“吃完我送你。” 江季姝叹了口气,要换到以前,他说要送她去上班,她肯定欣喜若狂,可现在,却只觉得浑身都累。 “不了,我不饿。” 周稷似乎早想到她是这么个回答,“不吃也行,把我微信加回来。” 江季姝的面色尴尬起来。 那天分手以后,她就删掉了周稷的所有联系方式,决心下得很足,可这会面对面,又被他指出来,还是有些难为情。 周稷也是昨天找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删了。 不然也不会想到让王妈把她骗过来。 江季姝想了下,“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欠你的也还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的可能,加回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周稷嗤笑一声,“没有意义?” 又顿了会,才缓声,“你不是着急吗?加回来,我就让你走,不然今天就在这耗着。” 说完,又拿起一旁她的包,无所谓地笑了笑。 江季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包里都是证件这些重要的东西,她现在不加,到时候要拿,又得过来跑一趟。 想到这里,她走过去,当着周稷的面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这才说:“现在可以了吗?” 周稷不动声色,“嗯。” 他又看了眼时间,轻佻开口,“不过,你现在应该要迟了,真的不用我送吗?” 江季姝看了眼他手里的包,到底点了头,“那就麻烦你了。” 江季姝打开后座的门,正准备坐上去,周稷就淡声开口,“坐前面。” 他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江季姝也懒得跟他在这种事上多费口舌,听话地坐到了副驾驶。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 等马上要到公司,江季姝才急声开口,“就在这停。” 周稷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做得太过分,等她下车,才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下午见。” 江季姝转过身,丢了一句,“不用见了。” 她来得晚,到办公室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到了。 江季姝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李衫过来给她送文件,无意中瞥到江季姝脖子上的红印。 敏锐的直觉让她挑了挑眉,“跟你男朋友感情不错啊。” 一种惋惜也浮现在心头。 经过前段时间那事,她本来还以为季姝应该和季清和关系好了起来,能更进一步。 而且她那个男朋友太不负责任了,季姝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倒好,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她真的很怀疑,这人根本就不在乎江季姝。 江季姝低头看到,沉默了会,开口,“我分手了。” 李衫一时间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嘴角溢出笑来,问她,“真……真的?” 江季姝点了点头。 办公室别的人听到,也问起来。 “季姝,你分手了?” 他们其实一直都对江季姝这个男朋友挺好奇的。 别的女同事,一下班或者上班,总有老公或者男朋友来接送,再不济,也没有从来没露过面的。 可江季姝这男朋友不一样,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这会乍然听到这消息,免不了有些惊奇。 江季姝点头,“对,分手了。” 李衫急得不行,“为什么啊?” 江季姝把电脑打开,声音很冷静,莫名有些释然,“就,死心了。” 李衫一听,心里一阵感慨。 其他同事也不好再问。 看这样子,两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和平分手。 再问起来,倒显得他们戳人伤疤。 到了下班的点,办公室突然又一阵热闹。 “他公司也不在这边啊?这可是第二次了!!” “难不成在等什么人?” “也是,不过,谁那么好福气啊,被周稷那样的人等。” “最近不是网上传他和那个叫许漾的女明星的新闻吗?我刚也在楼下看见她了,会不会是她啊?” “我觉得不是,我听别人说,周稷有个喜欢的人,最近从国外回来了,他之前传绯闻,也就是想让人家看见,其实什么也没有。你没发现,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出现在娱乐新闻里了?” “这故事听着挺俗套啊,不过,我喜欢!为爱痴等,多感人啊。” 江季姝在一边听着,忽然自嘲地笑了下。 这么俗套的故事,她之前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第35章 你疯了 郝闻订婚是在楼下的大堂,两个人又一起乘电梯下去。 这次旁边没什么人,可莫名其妙的,江季姝觉得依旧有人在看着她,在说他与她不般配,在说他根本不喜欢她。 这样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等到了订婚宴,已经来了不少人。 场面一瞬间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 不。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放在江季姝的裙子上。 因为,不远处的叶知暖也穿了件一样颜色,相近款式的礼服。 如芒在背。 江季姝觉得扎眼极了。 那句“紫色很衬你。”还言犹在耳,她却已经再也不想听到这句话,再也不想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众目睽睽之下,叶知暖毫不避讳,甚至端了杯红酒过来,朝着周稷笑了一下,“你来了。” 熟稔、亲近。 周稷点了下头。 那边的郝闻看到,叫了一声,“稷哥。” 周稷应声,对江季姝开口,“你在这等会,我过去看看。” 说完,不等江季姝点头,就从她身侧离开。 叶知暖这才把视线放到江季姝身上,她凝眉想了下,也打量着她的裙子,语气带着些轻蔑,“好巧,这衣服是阿稷帮你挑的吗?” 江季姝生硬地点了下头。 叶知暖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对,我忘了,因为我喜欢穿这个颜色的礼服,他以前经常帮我挑,眼光很不错的。” 江季姝侧眸看了眼周稷的背影,冷声,“你不用告诉我这些。” 又顿了下,“之前那个事,我没有忘,我们也不是可以若无其事谈笑的关系。” “你更不用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我跟周稷也已经分手了,不会碍到你们任何事。” 叶知暖挑眉,没想到江季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红唇印上玻璃杯,喝了口红酒,“可以,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爱有的人,是永远没有结果的。” 说完,就转身离去。 江季姝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堪。 他带她来,就是要她面对这些的吗? 隔得远远地,江季姝看到叶知暖去的方向。 正是周稷身边。 旁边还有两个女人打趣地跟她说着什么。 江季姝认出来,这是她那次约路斐谈事的时候隔壁坐着的人。 她就是从她们口中听到了叶知暖回来的消息。 恰好有侍应生过来,江季姝问他,“洗手间在哪?” 侍应生指了个方向。 江季姝这才往过走。 在里面补了个妆,又过了很久,等到心绪平缓,才又出来。 刚出洗手间,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所以呢?” 他的声音沉凉,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季姝总觉得里面带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没过两秒,叶知暖的声音响起来。 “我和孙章那事,也就是谣言而已,我绝对不会跟他有任何关系。” 周稷似乎笑了一下,“你当时走的时候,不也说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里,江季姝侧过身,从另一边走远。 她是个俗人,做不到看着自己那么喜欢过的人和别人互诉衷肠。 他们有他们的陈年往事,她只能悲苦自吞。 正晃神间,迎面走来个人。 季清和看到江季姝,显然一点也不意外,“你在这没熟人,我那刚好有个多的位置,带你过去坐着。” 江季姝点点头。 “谢谢。” 季清和似乎有些不理解,皱了下眉,才艰难地问出口,“你不是跟他分手了吗?” 江季姝叹了口气,或许是眼前有个人可以倾诉,心中郁结散了些许,“今天是个意外。” 她顿了一下,又问,“你是刚才在外面听到什么了吗?” 季清和怔了下,点头。 又启唇,“你别放在心上,他们也就说一说。” 江季姝笑了下,“我知道。” 她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说她,可她能堵住这些人的嘴吗? 不能。 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坐。 季清和把她带过去,被郝闻看到,喊了一声,“季姝,来这。” 江季姝愣了下,看了眼季清和。 季清和开口,“没事,闻哥,坐我这边也行。” 郝闻一脸急色。 坐你那边可不行。 周稷来了非要出事不可。 他今天好日子,可马虎不得。 于是亲自过去,把江季姝拉了下,“都安排好了,坐我这坐我这。” 江季姝猝不及防被拉走,周围人又多,都看着在,只好看着季清和,有些妥协,“那我过去了。” 季清和点头,眉眼带着温和,“好,有事找我。” 旁边人看着,都不由嘀嘀咕咕起来。 这周少带来的人,怎么看着跟季清和还有点什么? 江季姝刚一落坐,椅背处就被人碰了一下,下一秒,周稷坐在她身边,脸色有些不好看,带了些探寻,“你之前不是说,会离他远点?” 江季姝侧眸看他,“那是之前的事,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更何况,我跟季清和清清白白。” 周稷冷笑了下,“这样最好。” 上面的司仪开始主持,话说得很漂亮生动,没一会,底下鼓起掌来,上面的一对未婚夫妇也当着所有人的面交换订婚戒指。 江季姝在底下看着,面色无波。 手却忽然被身边的人握住。 江季姝不解地看他,低斥,“你干嘛?” 在车上就算了,这会又来握她的手,是刚才没跟叶知暖谈拢,想再刺激刺激人家? 周稷眼底划过一抹亮色,银色的腕表碰到江季姝的手心,跟她说:“你凑近些,我告诉你。” 江季姝没动。 她凭什么要配合他做这样的戏。 周稷见她这样,也干脆不掩饰,眉梢微挑,随意一般开口,声音大得满桌子都能听到。 他说:“江季姝,想结婚吗?” 说完,又泰然自若地补了两句,“像他们一样。” “和我。” 江季姝被惊到,这一桌子的人都被惊到。 愣愣地看着周稷。 而他好似浑然不觉一般,“想吗?” “刚好,我爸妈过两个月会回来,到时候,我们的订婚礼……” 江季姝被吓到,颤抖着声音打断他,“你疯了!” 真是个疯子。 周稷看了一眼桌上的人,又看向江季姝,姿态散漫,意犹未尽一般,把刚才的话说完。 “我们的订婚礼,一切都依你喜欢,等订完婚,我们就去领证。” 第36章 滚。 “哦,还有婚礼,也得跟上。” 江季姝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他为了刺激叶知暖,竟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周稷看江季姝这副模样,也笑了笑,眼神晦暗不明,声音划过她的耳畔,“还是说,你不想跟我结婚,是想和你喜欢的人厮守?” 这话说完,不等江季姝反应过来,又紧跟着自问自答。 “你觉得可能吗?” 江季姝的喉咙仿佛被扼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喜欢的人? 这是他第二次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他究竟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还以此来嘲讽她。 气氛一时间凝滞下来。 萧怡景在旁边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双喜临门吗这,嫂子快答应啊。” 这话一说,一桌子的人都开始起哄。 他们都长了眼睛,也不是看不出来江季姝抗拒的态度,可总不能逆了周稷的意思,让他下不来台。 江季姝任由周稷的手在桌下把玩她的指骨,脑子里乱成一团。 良久,才抽出自己的手,抿唇笑笑,“别开玩笑了,今天是郝闻的订婚宴。” 她在提醒他,就算再想要刺激旧爱,也不能选择这么个时候。 周稷嗤笑一声,眼里慢慢聚起寒意,声音疏冷,“行,给你考虑的时间。” 这时候郝闻刚好下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江季姝这才松一口气。 郝闻搞不清楚状况,还问起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快吃啊,等会晚上再找个地,咱几个喝点。” 萧怡景艰难地看了周稷一眼,然后附和起来,“对,对啊,把你未婚妻也带上。” 郝闻这才注意到,周稷的脸色出奇的冷。 只是到底给他面子,也嗯了一声。 江季姝坐在周稷身边,只觉得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订婚宴结束,看到叶知暖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江季姝才开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稷低眸,扫了眼她身上,“就准备这么走?” 江季姝顿了会,有些无奈,“我去换掉。” 周稷这才沉着眉,“急什么,我跟你一起。” 看着已经走过来的叶知暖,江季姝索性点头,“嗯。” 叶知暖到了跟前,才开口,“阿稷,有时间吗?我们再谈谈。” 周稷神色冷淡,看了眼身旁的江季姝,回他,“没。” 说完,拉着江季姝就往电梯那边去。 江季姝的手腕被攥得有些疼,等进了电梯,才使劲挣开。 一路沉默。 等周稷刷了卡,进了房间,江季姝拿着衣服去浴室里换。 等到出来,才看到周稷正站在窗前,一口一口烟抽得很凶,猩红在指间明明灭灭。 他没从她眼前这个样子过。 江季姝能明显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很差。 周稷听到动静,把指间的烟掐灭,走过来,眸里含着江季姝看不懂的神情。 两人对视了会,江季姝败下阵来,稳着声线开口,“我先走了。” 周稷没开口,等到人走到门边,门被打开了一个缝,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让你走了吗?” 江季姝咬唇,已经有些崩溃,“你想怎么样?这样对我,很有意思吗?” 周稷看到她这样的神情,有些怔住,又把语气放平,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措,“给你时间了,考虑得怎么样?” 江季姝笑笑,看了眼房间,“这里也没有外人,周稷,你何必这样?” 周稷不明所以地皱了下眉。 又听她开口,“你不是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吗?对,我就是有喜欢的人,所以根本不可能跟你结婚,更不可能跟你一起做戏,这么多年了,我待在你身边,也没求过别的,现在我求你,别在跟我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可以吗?” 周稷的心口忽然密密麻麻地痛了一下。 他迫使着江季姝看向他,声音里带了怒气,“你那天在我身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先前只觉得许漾口中那个江季姝喜欢的人是无稽之谈,觉得江季姝的心里肯定是有他的,分手也就是生气而已。 怎么可能,真的不喜欢他? 江季姝仰头,看着此刻眼睛里只有她的男人,“那种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周稷冷笑,死死地盯着眼前有着一张姣美面容的女人,越发觉得她可耻又可恨起来,咬牙切齿开口,“滚,给我滚。” 江季姝紧绷着的身体一瞬间放松下来,像是得到了最终审判,什么也没说,手放到门把手上,把门拉开。 外面的郝闻几个一脸尴尬。 他们也就是来找周稷的,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卫段弱弱地喊了一声,“嫂子。” 江季姝看他一眼,“不用这么喊我,我跟周稷,早就分手了。” 这话像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门内的周稷脸上。 江季姝不再看这些,迈着步子离开。 又一路跑到电梯,到了大堂,直奔洗手间而去。 像跑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识趣地离开,认命地不再打扰,可他还是对她说滚。 遇见这么一场面,门外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 周稷是什么人啊? 从出生开始路就顺得不行,人人捧着,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就算当年叶知暖那事闹得厉害,也没见他低过头。 可这个倒好,非但低头了,连结婚的话都说出口了,人家姑娘却不乐意。 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郝闻有些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眉,问一边的于旭,“哎,不是,稷哥真说要跟江季姝结婚了?” 于旭点点头,“可不,把我吓个半死。重点是,江季姝还没同意,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我都怕出事,这不,你刚也看见了,人家可口口声声说是早就已经分手了,明显一点余地也没。” 第34章 我不喜欢等人 下一瞬,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季姝打开一看。 不是别人,正是现在正被她身边的人议论着的人。 【还不下来?】 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江季姝轻轻呼了口气,手戳着手机打字。 【你是来找我的?】 【不是已经两清了吗,如果是为了那些衣服,你自己扔吧。】 等了会,周稷没回,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 江季姝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按了挂断。 周稷不依不饶,又发了个消息。 【我不喜欢等人,你要是不想让我上去,就自己下来。】 这话死死捏住江季姝的命门。 从前不敢说出他们的关系,是怕周稷不高兴。 现在再让旁人知道他们有牵扯,也只是徒惹麻烦。 她气闷地回了个知道了,就往下走。 周稷等得不耐烦,看到江季姝来,才降下车窗,让张踱把车开远了些。 江季姝看到,也多走了几步,等到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才开了车门,坐进去。 她一坐下,就问他,“说吧,有什么事?” 周稷轻挑眉梢,“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怎么也千恩万恩了,连见个面也需要理由?” 江季姝被他这歪理说得噎住,皱了下眉,“见也见过了,那我下车了。” 周稷不置可否,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凑近她,声音含了些微不可见的揶揄,“你还记不记得,头一次见面,你坐在我车上,跟我说什么?” 江季姝好看的脸上出现些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不记得了。” 周稷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反而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等江季姝反应过来,已经呈十指相扣的姿态。 他语气较真,“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这样的周稷,对江季姝来说太过陌生。 她无所适从地把头侧到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爱她,然后费力挣开,冷语,“你玩够了吗?我想我需要再提醒你一遍,我们分手了。” 周稷的脸瞬间冷下来,坐得离她远了些,话语轻蔑,“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要不是郝闻让我来接你,你以为我想看到你?” 江季姝心慢慢涨得发酸。 她想,他之所以这样,也只是因为是她开口提的分手,他才不甘心罢了。 幸好。 她没有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开口,“他,让你接我干什么?” 前面的张踱边开车手心边冒汗。 这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明明就是老板自己想带人家一起去,还非要拿郝家公子当挡箭牌。 他在一边看着都心累。 周稷没回,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张踱这才斟酌着开口,“郝家公子订婚,邀请你也过去,沾个喜气。” 江季姝眉心微皱,孤疑地看了张踱。 她跟郝闻能有什么关系,还特意叫了她? 况且,她跟周稷分手的事,郝闻总不可能不知道。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外面。 周稷脸色很差,看着江季姝下车,才打量了她一会,开口,“先去换身衣服。” 周围人很多,江季姝没再抗拒,跟着他一路进了电梯。 郝闻给他们几个订的都是最上面一层的总统套房,电梯里人很多,都不住地打量着周稷。 他们声音压得低,可江季姝还是听到了几句。 “这女的谁啊?!” “我听说,周少之前有个女朋友来着,应该就是她。” “不是听说一点也不上心吗?怎么今天这样的场合也带来了?” “你懂什么?没听说吗?叶知暖最近在相亲吧,就跟孙家那个,今天应该也来了。这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嘛,就是喜欢没完没了地试探,你带了人,我当然也要带人,刺激一下才能更进一步。” 听到这解释的人深以为然,“我看也是这样。” 江季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原来……是这样? 他不想看到她,可为了叶知暖,还是把她带来了。 周稷在另一侧,这些声音入不到他耳里,只是有些不耐地皱了下眉。 电梯的数字往上升,人也慢慢走完,就只剩他们两个。 江季姝木然地跟着周稷进了房门。 里头已经准备好了礼服。 周稷手指了下,“换吧。” 江季姝嗯了一声,把衣服拿在手里,进了浴室。 这礼服是收腰的,她穿完以后,费了很大的劲,都没把后面的拉链拉上。 脸涨得通红。 这一瞬间,江季姝甚至有一个念头。 把这件礼服脱下来,狠狠地砸到周稷脸上,告诉他,让他只管去追他的真爱,她再也不会爱他了,然后不顾一切地跑出去。这样的的话,这里的一切,那些字字句句瞧不起她的话就再也不会入耳。 这样的场合? 这是什么场合呢。 她本来就很多余,她一腔赤枕也不该被他这样利用。 可她不能。 至少现在做不到这样对他。 想到这里,江季姝放下手,对着外面开口,客套疏离,“能不能帮我拉下拉链?” 这话说完,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浴室门被打开。 两个人目光相对,江季姝略微狼狈地转开视线。 周稷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恍惚。 他一直知道她漂亮,可没想到,略着盛装,便能这样不可方物。 这一瞬间,周稷想起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的自我介绍。 姝色的姝。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神色微不由缓了些许,走到她的面前,哑声,“转身。” 江季姝被他灼人的目光烫到,下意识听话,把背对着他。 周稷的手触上去,拂开她散落在背上的发,没一会,就把拉链拉好,声音低沉,“好了,我先出去。” 江季姝轻轻点了下头,没回头看他。 没一会,等身后的人不见,江季姝才回过神来。 又把包里随身带的化妆品拿出来,补了下妆,这才出门。 周稷就站那等她,见人出来,沉默了会,才开口,“紫色很衬你。” 江季姝笑了下,“谢谢。” 好像刚才在车里时候的剑拔弩张已经不存在。 第35章 你疯了 郝闻订婚是在楼下的大堂,两个人又一起乘电梯下去。 这次旁边没什么人,可莫名其妙的,江季姝觉得依旧有人在看着她,在说他与她不般配,在说他根本不喜欢她。 这样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等到了订婚宴,已经来了不少人。 场面一瞬间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 不。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放在江季姝的裙子上。 因为,不远处的叶知暖也穿了件一样颜色,相近款式的礼服。 如芒在背。 江季姝觉得扎眼极了。 那句“紫色很衬你。”还言犹在耳,她却已经再也不想听到这句话,再也不想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众目睽睽之下,叶知暖毫不避讳,甚至端了杯红酒过来,朝着周稷笑了一下,“你来了。” 熟稔、亲近。 周稷点了下头。 那边的郝闻看到,叫了一声,“稷哥。” 周稷应声,对江季姝开口,“你在这等会,我过去看看。” 说完,不等江季姝点头,就从她身侧离开。 叶知暖这才把视线放到江季姝身上,她凝眉想了下,也打量着她的裙子,语气带着些轻蔑,“好巧,这衣服是阿稷帮你挑的吗?” 江季姝生硬地点了下头。 叶知暖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对,我忘了,因为我喜欢穿这个颜色的礼服,他以前经常帮我挑,眼光很不错的。” 江季姝侧眸看了眼周稷的背影,冷声,“你不用告诉我这些。” 又顿了下,“之前那个事,我没有忘,我们也不是可以若无其事谈笑的关系。” “你更不用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我跟周稷也已经分手了,不会碍到你们任何事。” 叶知暖挑眉,没想到江季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红唇印上玻璃杯,喝了口红酒,“可以,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爱有的人,是永远没有结果的。” 说完,就转身离去。 江季姝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堪。 他带她来,就是要她面对这些的吗? 隔得远远地,江季姝看到叶知暖去的方向。 正是周稷身边。 旁边还有两个女人打趣地跟她说着什么。 江季姝认出来,这是她那次约路斐谈事的时候隔壁坐着的人。 她就是从她们口中听到了叶知暖回来的消息。 恰好有侍应生过来,江季姝问他,“洗手间在哪?” 侍应生指了个方向。 江季姝这才往过走。 在里面补了个妆,又过了很久,等到心绪平缓,才又出来。 刚出洗手间,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所以呢?” 他的声音沉凉,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季姝总觉得里面带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没过两秒,叶知暖的声音响起来。 “我和孙章那事,也就是谣言而已,我绝对不会跟他有任何关系。” 周稷似乎笑了一下,“你当时走的时候,不也说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里,江季姝侧过身,从另一边走远。 她是个俗人,做不到看着自己那么喜欢过的人和别人互诉衷肠。 他们有他们的陈年往事,她只能悲苦自吞。 正晃神间,迎面走来个人。 季清和看到江季姝,显然一点也不意外,“你在这没熟人,我那刚好有个多的位置,带你过去坐着。” 江季姝点点头。 “谢谢。” 季清和似乎有些不理解,皱了下眉,才艰难地问出口,“你不是跟他分手了吗?” 江季姝叹了口气,或许是眼前有个人可以倾诉,心中郁结散了些许,“今天是个意外。” 她顿了一下,又问,“你是刚才在外面听到什么了吗?” 季清和怔了下,点头。 又启唇,“你别放在心上,他们也就说一说。” 江季姝笑了下,“我知道。” 她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说她,可她能堵住这些人的嘴吗? 不能。 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坐。 季清和把她带过去,被郝闻看到,喊了一声,“季姝,来这。” 江季姝愣了下,看了眼季清和。 季清和开口,“没事,闻哥,坐我这边也行。” 郝闻一脸急色。 坐你那边可不行。 周稷来了非要出事不可。 他今天好日子,可马虎不得。 于是亲自过去,把江季姝拉了下,“都安排好了,坐我这坐我这。” 江季姝猝不及防被拉走,周围人又多,都看着在,只好看着季清和,有些妥协,“那我过去了。” 季清和点头,眉眼带着温和,“好,有事找我。” 旁边人看着,都不由嘀嘀咕咕起来。 这周少带来的人,怎么看着跟季清和还有点什么? 江季姝刚一落坐,椅背处就被人碰了一下,下一秒,周稷坐在她身边,脸色有些不好看,带了些探寻,“你之前不是说,会离他远点?” 江季姝侧眸看他,“那是之前的事,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更何况,我跟季清和清清白白。” 周稷冷笑了下,“这样最好。” 上面的司仪开始主持,话说得很漂亮生动,没一会,底下鼓起掌来,上面的一对未婚夫妇也当着所有人的面交换订婚戒指。 江季姝在底下看着,面色无波。 手却忽然被身边的人握住。 江季姝不解地看他,低斥,“你干嘛?” 在车上就算了,这会又来握她的手,是刚才没跟叶知暖谈拢,想再刺激刺激人家? 周稷眼底划过一抹亮色,银色的腕表碰到江季姝的手心,跟她说:“你凑近些,我告诉你。” 江季姝没动。 她凭什么要配合他做这样的戏。 周稷见她这样,也干脆不掩饰,眉梢微挑,随意一般开口,声音大得满桌子都能听到。 他说:“江季姝,想结婚吗?” 说完,又泰然自若地补了两句,“像他们一样。” “和我。” 江季姝被惊到,这一桌子的人都被惊到。 愣愣地看着周稷。 而他好似浑然不觉一般,“想吗?” “刚好,我爸妈过两个月会回来,到时候,我们的订婚礼……” 江季姝被吓到,颤抖着声音打断他,“你疯了!” 真是个疯子。 周稷看了一眼桌上的人,又看向江季姝,姿态散漫,意犹未尽一般,把刚才的话说完。 “我们的订婚礼,一切都依你喜欢,等订完婚,我们就去领证。” 第37章 她骗了他 郝闻叹了口气,手放在门上,要推不推的。 下一秒,周稷走出来,扫过面前几个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仿佛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一样。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郝闻一个人心都快要跳出来。 别人不了解,他可清楚得很,稷哥越是这样,越叫人害怕。 周稷开了口,“别愣着了,去哪。” 萧怡景连忙接话,“就去西川会馆,刚好,离这边也近。” 周稷也没多说,听了这话,就往电梯走。 几个人赶紧跟上。 没一会,就到了西川会馆。 人多,场子没一会就热闹起来。 周稷面色冷然,坐那酒一杯一杯地喝着,其他人玩着,都识趣地没敢往他跟前凑。 心里都后悔,今天就不敢上楼,不该看见那么一幕,这下倒好,哪天不会被稷哥灭口吧? 郝闻没带未婚妻过来,找了个间隙凑到周稷身边,叹了口气,“稷哥,我觉着,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都说旁观者清,他总觉得江季姝不可能喜欢什么别的人。 拜托,她每次看周稷那眼神,就跟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一样。 这样的两个人,能闹到这一步,他觉得真是挺匪夷所思的。 周稷的眉头皱起来,想到不久前那一幕,就一阵烦躁,“能有什么误会?” 郝闻想了想,“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你就信啊,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见她身边有过其他男的啊?” 周稷的身子往后一靠,嗤笑,“我原先也这么想。” “可她刚才亲口承认了。” 说着,周稷的脸上划出些讥讽来,“而且,要是真的的话,她喜欢那人,到现在,得有十年了吧。” 郝闻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他觉得自己今天听到的这些,放到以前,打死他也想不到。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稷哥现在想跟江季姝结婚,可人家有个喜欢了十年的人,然后拒绝了他。 郝闻把信息梳理了下,才开口,“那你为什么想跟她结婚啊?喜欢她?” 周稷的神色一顿,愣怔了会,才淡声开口,“没想过。” 没想过喜不喜欢她。 他就是觉得,这人得在他身边。 郝闻好像摸到了那么点症结所在,可又说不太清楚,只好叹了口气,告诉他,“这姑娘,是要哄的,你要是喜欢,就去说说好话。” 周稷敛眉,觉得好笑。 他低头低得还不够吗? 是她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是她骗了他。 想到这里,周稷心里一阵气闷,险些郁结于胸。 是她骗得他觉得她离不开他。 江季姝从酒店出来以后,就接到李衫的电话。 “季姝,出来看电影吗?我过去找你啊。” “好。” 江季姝刚刚哭过,这会说话还带了点鼻音,显得很闷。 虽然只说了一个字,还是被李衫捕捉到。 她说什么来着? 这狗屁的男朋友不在意季姝就算了,分个手也害得她难过成这样。 再开口,就带了点小心,“别啊,就一个男人,哪里找不到啊,一抓一大把。” 江季姝闷声笑了下,“好啦,没事,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吧。” 李衫应了声,又把位置发过来。 江季姝收到位置,又不经意看到页面上周稷两个字,心止不住涩了一下。 等江季姝到地方,电影已经快开场。 李衫把人拉过去,又把爆米花塞到她手上,自己拿了两瓶水,“走吧。” 江季姝的情绪已经缓和很多,跟着她进去。 这场电影之前在网上造了很久的势,今天又是首映,来的人很多。 她们坐在正中间,视野很好。 电影才开始,旁边的一对情侣就开始小声地吵了几句。 “怎么回事?都约好了,你现在才来?” “祖宗,路上堵车了,不是故意的,等会带你去吃大餐,别气了,好不好?” 那女生很娇气地开口,“下次再让我等,你别想这么容易过去。” “行行行,这电影你不是想看很久了吗?这不,开始了,快看。” 江季姝静静听着,神思飘忽起来。 她跟周稷才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一场她期待了很久的电影。 她也没谈过恋爱,听别人说,情侣之间,看电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就跑去找周稷。 她把电影票递给他,“你那天有时间吗?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周稷接过电影票,看了眼,放到一边,“行。” 他答应得很痛快。 可到了那天,她站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很久,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他都没出现。 那场电影到底没看成。 后来等到电影可以在手机上看了,她也没打开过。 有些东西吧。 一错过,就不太想去碰了。 第二天他才看到消息,回了她个电话。 “有什么事吗?” 他说的不是,“我忘了要陪你看电影。” 而是根本不记得有这一回事。 从头到尾。 李衫看到电影镜头里美得咄咄逼人的女主角,低着声音跟江季姝八卦,“看这个,哇,我之前好喜欢她的。” 江季姝抬眼看过去。 她认得这个女明星。 是她跟周稷在一起以后,他的第一次绯闻对象。 她那时候不懂,觉得都说了要跟她在一起,为什么还跟以前一样身边女伴不断。 周稷在校门口等她。 她跑过去,正巧那个女明星的海报在对面楼上闪过,她拽了下他的袖子,问,“我今天有在网上看到你们在一起,你们很熟吗?” 周稷笑了笑,把她的头发丝拂到耳朵后面,牵着她上车。 他说,“还行吧。” 她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从此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直到锻炼得后来见到许漾和他在自己面前出双入对也能心如止水。 电影到了结局,电影院里好多人都哭了。 江季姝漠然看着,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出电影院的时候,那对情侣又在她们前面。 “不行,这电影得再来看一遍,太好哭了。” “好好好,看!” “你现在答应得这么好,肯定过两天就忘了。” “怎么会,你哪件事我没上过心,哪件事答应了没做到啊。” 说着,那男生就拿出手机来订下一次的电影票。 女生看着,又开始笑起来,挽着男生的手,“行,看你这么上道的份上,今天不吃大餐了,我回去做给你。” 江季姝看着,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自嘲来。 第36章 滚。 “哦,还有婚礼,也得跟上。” 江季姝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他为了刺激叶知暖,竟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周稷看江季姝这副模样,也笑了笑,眼神晦暗不明,声音划过她的耳畔,“还是说,你不想跟我结婚,是想和你喜欢的人厮守?” 这话说完,不等江季姝反应过来,又紧跟着自问自答。 “你觉得可能吗?” 江季姝的喉咙仿佛被扼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喜欢的人? 这是他第二次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他究竟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还以此来嘲讽她。 气氛一时间凝滞下来。 萧怡景在旁边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双喜临门吗这,嫂子快答应啊。” 这话一说,一桌子的人都开始起哄。 他们都长了眼睛,也不是看不出来江季姝抗拒的态度,可总不能逆了周稷的意思,让他下不来台。 江季姝任由周稷的手在桌下把玩她的指骨,脑子里乱成一团。 良久,才抽出自己的手,抿唇笑笑,“别开玩笑了,今天是郝闻的订婚宴。” 她在提醒他,就算再想要刺激旧爱,也不能选择这么个时候。 周稷嗤笑一声,眼里慢慢聚起寒意,声音疏冷,“行,给你考虑的时间。” 这时候郝闻刚好下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江季姝这才松一口气。 郝闻搞不清楚状况,还问起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快吃啊,等会晚上再找个地,咱几个喝点。” 萧怡景艰难地看了周稷一眼,然后附和起来,“对,对啊,把你未婚妻也带上。” 郝闻这才注意到,周稷的脸色出奇的冷。 只是到底给他面子,也嗯了一声。 江季姝坐在周稷身边,只觉得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订婚宴结束,看到叶知暖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江季姝才开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稷低眸,扫了眼她身上,“就准备这么走?” 江季姝顿了会,有些无奈,“我去换掉。” 周稷这才沉着眉,“急什么,我跟你一起。” 看着已经走过来的叶知暖,江季姝索性点头,“嗯。” 叶知暖到了跟前,才开口,“阿稷,有时间吗?我们再谈谈。” 周稷神色冷淡,看了眼身旁的江季姝,回他,“没。” 说完,拉着江季姝就往电梯那边去。 江季姝的手腕被攥得有些疼,等进了电梯,才使劲挣开。 一路沉默。 等周稷刷了卡,进了房间,江季姝拿着衣服去浴室里换。 等到出来,才看到周稷正站在窗前,一口一口烟抽得很凶,猩红在指间明明灭灭。 他没从她眼前这个样子过。 江季姝能明显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很差。 周稷听到动静,把指间的烟掐灭,走过来,眸里含着江季姝看不懂的神情。 两人对视了会,江季姝败下阵来,稳着声线开口,“我先走了。” 周稷没开口,等到人走到门边,门被打开了一个缝,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让你走了吗?” 江季姝咬唇,已经有些崩溃,“你想怎么样?这样对我,很有意思吗?” 周稷看到她这样的神情,有些怔住,又把语气放平,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措,“给你时间了,考虑得怎么样?” 江季姝笑笑,看了眼房间,“这里也没有外人,周稷,你何必这样?” 周稷不明所以地皱了下眉。 又听她开口,“你不是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吗?对,我就是有喜欢的人,所以根本不可能跟你结婚,更不可能跟你一起做戏,这么多年了,我待在你身边,也没求过别的,现在我求你,别在跟我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可以吗?” 周稷的心口忽然密密麻麻地痛了一下。 他迫使着江季姝看向他,声音里带了怒气,“你那天在我身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先前只觉得许漾口中那个江季姝喜欢的人是无稽之谈,觉得江季姝的心里肯定是有他的,分手也就是生气而已。 怎么可能,真的不喜欢他? 江季姝仰头,看着此刻眼睛里只有她的男人,“那种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周稷冷笑,死死地盯着眼前有着一张姣美面容的女人,越发觉得她可耻又可恨起来,咬牙切齿开口,“滚,给我滚。” 江季姝紧绷着的身体一瞬间放松下来,像是得到了最终审判,什么也没说,手放到门把手上,把门拉开。 外面的郝闻几个一脸尴尬。 他们也就是来找周稷的,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卫段弱弱地喊了一声,“嫂子。” 江季姝看他一眼,“不用这么喊我,我跟周稷,早就分手了。” 这话像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门内的周稷脸上。 江季姝不再看这些,迈着步子离开。 又一路跑到电梯,到了大堂,直奔洗手间而去。 像跑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识趣地离开,认命地不再打扰,可他还是对她说滚。 遇见这么一场面,门外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 周稷是什么人啊? 从出生开始路就顺得不行,人人捧着,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就算当年叶知暖那事闹得厉害,也没见他低过头。 可这个倒好,非但低头了,连结婚的话都说出口了,人家姑娘却不乐意。 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郝闻有些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眉,问一边的于旭,“哎,不是,稷哥真说要跟江季姝结婚了?” 于旭点点头,“可不,把我吓个半死。重点是,江季姝还没同意,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我都怕出事,这不,你刚也看见了,人家可口口声声说是早就已经分手了,明显一点余地也没。” 第37章 她骗了他 郝闻叹了口气,手放在门上,要推不推的。 下一秒,周稷走出来,扫过面前几个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仿佛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一样。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郝闻一个人心都快要跳出来。 别人不了解,他可清楚得很,稷哥越是这样,越叫人害怕。 周稷开了口,“别愣着了,去哪。” 萧怡景连忙接话,“就去西川会馆,刚好,离这边也近。” 周稷也没多说,听了这话,就往电梯走。 几个人赶紧跟上。 没一会,就到了西川会馆。 人多,场子没一会就热闹起来。 周稷面色冷然,坐那酒一杯一杯地喝着,其他人玩着,都识趣地没敢往他跟前凑。 心里都后悔,今天就不敢上楼,不该看见那么一幕,这下倒好,哪天不会被稷哥灭口吧? 郝闻没带未婚妻过来,找了个间隙凑到周稷身边,叹了口气,“稷哥,我觉着,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都说旁观者清,他总觉得江季姝不可能喜欢什么别的人。 拜托,她每次看周稷那眼神,就跟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一样。 这样的两个人,能闹到这一步,他觉得真是挺匪夷所思的。 周稷的眉头皱起来,想到不久前那一幕,就一阵烦躁,“能有什么误会?” 郝闻想了想,“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你就信啊,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见她身边有过其他男的啊?” 周稷的身子往后一靠,嗤笑,“我原先也这么想。” “可她刚才亲口承认了。” 说着,周稷的脸上划出些讥讽来,“而且,要是真的的话,她喜欢那人,到现在,得有十年了吧。” 郝闻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他觉得自己今天听到的这些,放到以前,打死他也想不到。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稷哥现在想跟江季姝结婚,可人家有个喜欢了十年的人,然后拒绝了他。 郝闻把信息梳理了下,才开口,“那你为什么想跟她结婚啊?喜欢她?” 周稷的神色一顿,愣怔了会,才淡声开口,“没想过。” 没想过喜不喜欢她。 他就是觉得,这人得在他身边。 郝闻好像摸到了那么点症结所在,可又说不太清楚,只好叹了口气,告诉他,“这姑娘,是要哄的,你要是喜欢,就去说说好话。” 周稷敛眉,觉得好笑。 他低头低得还不够吗? 是她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是她骗了他。 想到这里,周稷心里一阵气闷,险些郁结于胸。 是她骗得他觉得她离不开他。 江季姝从酒店出来以后,就接到李衫的电话。 “季姝,出来看电影吗?我过去找你啊。” “好。” 江季姝刚刚哭过,这会说话还带了点鼻音,显得很闷。 虽然只说了一个字,还是被李衫捕捉到。 她说什么来着? 这狗屁的男朋友不在意季姝就算了,分个手也害得她难过成这样。 再开口,就带了点小心,“别啊,就一个男人,哪里找不到啊,一抓一大把。” 江季姝闷声笑了下,“好啦,没事,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吧。” 李衫应了声,又把位置发过来。 江季姝收到位置,又不经意看到页面上周稷两个字,心止不住涩了一下。 等江季姝到地方,电影已经快开场。 李衫把人拉过去,又把爆米花塞到她手上,自己拿了两瓶水,“走吧。” 江季姝的情绪已经缓和很多,跟着她进去。 这场电影之前在网上造了很久的势,今天又是首映,来的人很多。 她们坐在正中间,视野很好。 电影才开始,旁边的一对情侣就开始小声地吵了几句。 “怎么回事?都约好了,你现在才来?” “祖宗,路上堵车了,不是故意的,等会带你去吃大餐,别气了,好不好?” 那女生很娇气地开口,“下次再让我等,你别想这么容易过去。” “行行行,这电影你不是想看很久了吗?这不,开始了,快看。” 江季姝静静听着,神思飘忽起来。 她跟周稷才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一场她期待了很久的电影。 她也没谈过恋爱,听别人说,情侣之间,看电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就跑去找周稷。 她把电影票递给他,“你那天有时间吗?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周稷接过电影票,看了眼,放到一边,“行。” 他答应得很痛快。 可到了那天,她站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很久,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他都没出现。 那场电影到底没看成。 后来等到电影可以在手机上看了,她也没打开过。 有些东西吧。 一错过,就不太想去碰了。 第二天他才看到消息,回了她个电话。 “有什么事吗?” 他说的不是,“我忘了要陪你看电影。” 而是根本不记得有这一回事。 从头到尾。 李衫看到电影镜头里美得咄咄逼人的女主角,低着声音跟江季姝八卦,“看这个,哇,我之前好喜欢她的。” 江季姝抬眼看过去。 她认得这个女明星。 是她跟周稷在一起以后,他的第一次绯闻对象。 她那时候不懂,觉得都说了要跟她在一起,为什么还跟以前一样身边女伴不断。 周稷在校门口等她。 她跑过去,正巧那个女明星的海报在对面楼上闪过,她拽了下他的袖子,问,“我今天有在网上看到你们在一起,你们很熟吗?” 周稷笑了笑,把她的头发丝拂到耳朵后面,牵着她上车。 他说,“还行吧。” 她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从此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直到锻炼得后来见到许漾和他在自己面前出双入对也能心如止水。 电影到了结局,电影院里好多人都哭了。 江季姝漠然看着,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出电影院的时候,那对情侣又在她们前面。 “不行,这电影得再来看一遍,太好哭了。” “好好好,看!” “你现在答应得这么好,肯定过两天就忘了。” “怎么会,你哪件事我没上过心,哪件事答应了没做到啊。” 说着,那男生就拿出手机来订下一次的电影票。 女生看着,又开始笑起来,挽着男生的手,“行,看你这么上道的份上,今天不吃大餐了,我回去做给你。” 江季姝看着,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自嘲来。 第38章 怎么哄人? 夜里,周稷回了别墅。 他有些醉,一身的酒气。 迷迷糊糊的时候,喊了两声江季姝。 等到很久的沉默过后,他才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 没人会再过来接他的衣裳,细心妥帖地为他熬醒酒汤。 周稷暗骂了声操。 那种胸口闷闷的感觉又来了。 他自从上大学以后,就一直是一个人住,后来周沣和杨梦定居国外,他接手家业,有时候忙起来,更是从不挑住的地方。 可这会,他却觉得这别墅里头到处都是江季姝的味道,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闭眼,就是她跟他说分手的样子。 他想不通。 不过就是个误会,他如果知道叶晚书针对的那个设计师是她,肯定不会那样,更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怎么还能变成现在这样。 况且,她之前如果真的不喜欢他的话,装的也太像了些。 骗子。 就是个骗子。 他恍惚地上了楼,一把扯下领带,去衣柜里拿换洗的衣服。 旁边江季姝的衣服还在,他说是要扔,却一直没扔。 前两天甚至还打电话让张踱又添上了这一季的新款。 想一想,也是够有病的。 用的力气有些大,上面不小心掉下来个盒子。 周稷的动作顿住,上前捡起来。 他从来没有买过这种东西,更别提放到那么不明显的地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东西是江季姝的。 想到这里,周稷的手不自觉攥得有些紧。 他慢慢把盒子打开。 里头是一块表。 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江季姝娟秀的字迹。 周稷定了定神,仔细分辨。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但愿君心似我心。” 周稷的脑子忽然钝痛了一下,一阵失落感排山倒海而来。 他的酒意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难怪她那阵子常常说起他手腕上这块表。 原来她是想送他这个的。 可他生日那天为什么没送呢。 周稷皱着眉,一下子就回想起来。 哦。 他那天跟叶知暖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他脑子里忽然出现江季姝当时的眼神。 失望。 难过。 可他那会好像也没在意,甚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也不耐烦接。 周稷把那块表放到手上,又拿出一边的手机。 他得问个明白。 可信息发过去,那边却显示拒收。 周稷一阵烦躁,才一个下午而已,这就又把他拉黑了。 电话就更不用说。 他早就打不通了。 周稷想了想,把手腕上的表取了下来,又戴上江季姝准备的这块,在灯下瞧了瞧,这才打电话给郝闻。 那边很快接通。 “稷哥,什么事啊,你到家了没有?” 周稷神色微妙,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这才开口,“怎么哄人?” 郝闻看了眼手机上的备注,一脸不可置信。 这是周稷!!? 他在问自己怎么哄人? 郝闻的心里一阵澎湃,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这哄人嘛,不光是行动,还得会写甜言蜜语,两样都不能少。” 说完,又顿了顿,觉得让周稷说甜言蜜语实在有一定的难度,斟酌了下,“不过,如果是嫂子的话,行动上也就够了,来点实际的,给她买点东西,再去看看电影,逛逛街。” 周稷敛眉。 买东西简单。 看电影? 他忽然想起来,江季姝有次好像是让他陪她看电影来着,但是他那阵子事多,每天忙到半夜,早就忘了个干净,等到再想起来,还是有次收拾书房的时候。 他揉了揉额心,“行,我知道了。” 郝闻一听,还想再说几句,可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莫名有些担心起来。 总觉得让稷哥做这些事有点不靠谱? 江季姝看完电影以后回去,就接到江淮合的电话。 “季姝,最近怎么样?” 客套到生硬。 江季姝舒出一口气,回他,“还行。” 那边似乎犹豫了会,又接着说:“马上就是你外婆的忌日了,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这些年,她无论在什么地方,这个时间总是会赶回去,从无例外。 江季姝想了想,回他,“后天吧。” 刚好她这段时间没怎么休过假,明天去公司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正好能赶回去。 江淮合,“好,小恪还好吗?有没有麻烦你?” 江季姝耐着性子答他,“挺好的。” 说完这句,两个人再也没什么话可说,很快挂了电话。 江季姝躺在床上,觉得异常疲惫。 其实,她对江淮合的怨念也没有那么大。 当时那种情况,她跟谁都会成为拖累。 外婆也从小疼她,没让她受过什么苦,后来上高中来了舅舅这里,也是这样。 可她还是觉得很孤独。 至亲至爱至疏。 所以,她才会那么向往周稷吧。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洒脱不羁到极致。 一看就是从小生活优渥,受尽宠爱的模样。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问过对方的亲人。 可她还是知道,他父母恩爱,奶奶有些严厉,却待他极好,从小就是独生子,一出生就是康庄大道,有家业等着继承。 他一向万众瞩目,她不经意间就能从旁人的议论中把这些拼凑个七七八八。 这样的他,她只短暂地拥有过,也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周稷本打算来找江季姝,可公司临时有事,只能先把在脑子里过了一晚上的想法先放到一边。 等忙完,再跑去她住的地方,已经过了两天。 他把车子停到小区下面。 这才上楼。 门敲了很久都没人来开,周稷沉了沉眉,这个时间点,按理说江季姝早就应该下班了。 以她的性格,也不太会在外面玩。 以前他每次回到别墅,她都在那等着,很少有不在的时候。 想了想,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这个新号已经办了有两天了,只是他一直没敢打。 生怕她看到,又给他拉到黑名单里去。 刚拿出手机,找到江季姝的号码,后面就传来一阵惊呼。 第39章 我是她男朋友 “周……周稷!” 李衫看着门前的男人,满脑子的不可思议。 她觉得她肯定是眼睛出问题了,否则怎么会在江季姝门前看到周稷。 周稷看着李衫,眉头微皱,问她,“你认识江季姝?” 李衫连忙点头,“对,她临时要用到一份文件,我过来拍照发给她。”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也认识季姝吗?” 周稷点头。 李衫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脸。 是真的。 我去。 周稷和江季姝认识? 以前没听她说过啊。 脑子里一片混乱,就听周稷接着说:“我是她男朋友。” 李衫更说不出话来了。 她想过一百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那个天天被她在心里骂的人是周稷。 “可,可是她跟我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啊?” 周稷眸光深沉,呵笑一声,“没分,我没同意。” 李衫心绪起伏。 看这样子,怎么还像是季姝想分,周稷不愿意啊。 周稷是什么人啊? 她也是宜大的,听过他不少传闻,说实话,在她心里,觉得他厉害得不行,甚至有段时间,还跟追星似的在论坛看他的消息。 没想到,一转眼,他就成了自己闺蜜的男朋友。 这个世界可太梦幻了。 周稷挑了挑眉,问她,“你知道江季姝去哪了吗?” 李衫一脸一言难尽,反问,“她回宁市了啊,你不知道吗?” 周稷听了这话,神色一顿,才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什么时候回的?” 李衫想了想,“昨天吧,一大早就走了。” 周稷敛眉,把手机收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就离开了。 李衫一个人站在那,缓了会,才打开门给江季姝打电话。 江季姝正在跟江淮合说话,正尴尬着,电话就过来,她如蒙大赦,连忙躲到一边接电话。 “季姝,我刚看到周稷了!” 江季姝嗯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李衫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可那都是跟她一起当面看见真人才会这么激动,没道理这次看见还要专门打电话告诉她。 江季姝握着手机的手僵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李衫就接着说:“他就站你门外等你呢!我不是过来找文件嘛,然后出电梯就看见他,好像在门口等停久的了,他还问我认不认识你,问我你去哪了,最重要的是,他说他是你男朋友!” 李衫这段话说得很快,都没怎么停。 江季姝怔怔听完,才开口,“他不是。” 说完这三个字,又觉得有些生硬。 “我之前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跟周稷的关系,我怕他不高兴,不过现在已经分手了,我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李衫想起来江季姝那一阵子的失魂落魄来,还是挺心疼她。 “我知道,他那样的人,只可远观,也难怪你这恋爱谈得这么累,对象是周稷我就理解了,不过,那他为什么又来找你啊?” 江季姝凝眉。 按理说,他们那天闹得那么不愉快,还被郝闻他们看见了,以周稷的性子,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想跟她惹上关系了,现在为什么来找她,她也不太明白。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事说吧。” 李衫叹了口气,又想起之前周稷跟许漾,跟叶知暖一起,那可都当着季姝的面,也难怪她被伤成这样。 “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告诉我。” 江季姝应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已经分手了,她之前的那些战战兢兢突然就消失很多。 这么一想,她之前委屈了自己很多年。 打完电话,这才回去坐着。 她这次请了一个周的假,回来以后就住在原来和外婆一起住的地方,又在江淮合这待了会,才往回走。 她从小就在这住,一路过来能遇到不少熟人。 有人还问起她怎么还没带个对象回来。 江季姝也只能尴尬地笑笑,说不急。 她工作以来,每年回来都是这样。 有些热心点的,还张罗着帮她介绍过。 只是她每次都没去见过对方,时间长了,也就不了了之。 这座城市没有宜市发达,小镇人也纯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里没有周稷。 现在一想起他,她的心神还是会一紧。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的习惯,可能很久都改不掉。 周稷离开小区之后,就给张踱打了电话,“江季姝回宁市了?” 张踱看了眼日子,“是啊,周总,你不知道吗?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去一趟,这两三年都是这样。” 周稷皱了下眉。 他怎么会知道? 张踱在那边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家老板可能没对这事上过心,又试探地开口说:“她外婆忌日在这个时候。” 又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我记得,江小姐第一年去的时候,还专门来告诉过你。” 周稷一愣。 他不记得了。 可这会想这么多也没什么意义。 他只好开口,“你知道具体在哪吗?” 张踱想了会,发现他还真不知道。 这是老板女朋友,他没事怎么可能去关心那么多,之所以知道这档子事,还是因为江季姝跟老板说的时候,他就在跟前站着,这才留心着记了下来。 “我不太清楚,我去问问?” 周稷嗯了一声,烦躁地转着方向盘。 他好像真的对她不太了解。 就连张踱都比他知道得多。 没过一会,张踱的消息发过来。 上面是一串地址。 周稷看了眼,又发了条消息过去,“给我订张机票,要明天……不是,今天的。” 张踱看了眼时间,这都下午了。 老板这架势,怎么生怕人跑了一样。 不过他也没敢多问,把机票和酒店订好,又发过去,小心地问了一句,“那这两天的工作?” 周稷思索片刻,沉声,“先往后缓,等我回来了再解决。” 他不甘心。 前面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多等了两天。 把人都等跑了。 现在他非要追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什么又叫做但愿君心似我心? 第38章 怎么哄人? 夜里,周稷回了别墅。 他有些醉,一身的酒气。 迷迷糊糊的时候,喊了两声江季姝。 等到很久的沉默过后,他才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 没人会再过来接他的衣裳,细心妥帖地为他熬醒酒汤。 周稷暗骂了声操。 那种胸口闷闷的感觉又来了。 他自从上大学以后,就一直是一个人住,后来周沣和杨梦定居国外,他接手家业,有时候忙起来,更是从不挑住的地方。 可这会,他却觉得这别墅里头到处都是江季姝的味道,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闭眼,就是她跟他说分手的样子。 他想不通。 不过就是个误会,他如果知道叶晚书针对的那个设计师是她,肯定不会那样,更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怎么还能变成现在这样。 况且,她之前如果真的不喜欢他的话,装的也太像了些。 骗子。 就是个骗子。 他恍惚地上了楼,一把扯下领带,去衣柜里拿换洗的衣服。 旁边江季姝的衣服还在,他说是要扔,却一直没扔。 前两天甚至还打电话让张踱又添上了这一季的新款。 想一想,也是够有病的。 用的力气有些大,上面不小心掉下来个盒子。 周稷的动作顿住,上前捡起来。 他从来没有买过这种东西,更别提放到那么不明显的地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东西是江季姝的。 想到这里,周稷的手不自觉攥得有些紧。 他慢慢把盒子打开。 里头是一块表。 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江季姝娟秀的字迹。 周稷定了定神,仔细分辨。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但愿君心似我心。” 周稷的脑子忽然钝痛了一下,一阵失落感排山倒海而来。 他的酒意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难怪她那阵子常常说起他手腕上这块表。 原来她是想送他这个的。 可他生日那天为什么没送呢。 周稷皱着眉,一下子就回想起来。 哦。 他那天跟叶知暖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他脑子里忽然出现江季姝当时的眼神。 失望。 难过。 可他那会好像也没在意,甚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也不耐烦接。 周稷把那块表放到手上,又拿出一边的手机。 他得问个明白。 可信息发过去,那边却显示拒收。 周稷一阵烦躁,才一个下午而已,这就又把他拉黑了。 电话就更不用说。 他早就打不通了。 周稷想了想,把手腕上的表取了下来,又戴上江季姝准备的这块,在灯下瞧了瞧,这才打电话给郝闻。 那边很快接通。 “稷哥,什么事啊,你到家了没有?” 周稷神色微妙,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这才开口,“怎么哄人?” 郝闻看了眼手机上的备注,一脸不可置信。 这是周稷!!? 他在问自己怎么哄人? 郝闻的心里一阵澎湃,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这哄人嘛,不光是行动,还得会写甜言蜜语,两样都不能少。” 说完,又顿了顿,觉得让周稷说甜言蜜语实在有一定的难度,斟酌了下,“不过,如果是嫂子的话,行动上也就够了,来点实际的,给她买点东西,再去看看电影,逛逛街。” 周稷敛眉。 买东西简单。 看电影? 他忽然想起来,江季姝有次好像是让他陪她看电影来着,但是他那阵子事多,每天忙到半夜,早就忘了个干净,等到再想起来,还是有次收拾书房的时候。 他揉了揉额心,“行,我知道了。” 郝闻一听,还想再说几句,可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莫名有些担心起来。 总觉得让稷哥做这些事有点不靠谱? 江季姝看完电影以后回去,就接到江淮合的电话。 “季姝,最近怎么样?” 客套到生硬。 江季姝舒出一口气,回他,“还行。” 那边似乎犹豫了会,又接着说:“马上就是你外婆的忌日了,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这些年,她无论在什么地方,这个时间总是会赶回去,从无例外。 江季姝想了想,回他,“后天吧。” 刚好她这段时间没怎么休过假,明天去公司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正好能赶回去。 江淮合,“好,小恪还好吗?有没有麻烦你?” 江季姝耐着性子答他,“挺好的。” 说完这句,两个人再也没什么话可说,很快挂了电话。 江季姝躺在床上,觉得异常疲惫。 其实,她对江淮合的怨念也没有那么大。 当时那种情况,她跟谁都会成为拖累。 外婆也从小疼她,没让她受过什么苦,后来上高中来了舅舅这里,也是这样。 可她还是觉得很孤独。 至亲至爱至疏。 所以,她才会那么向往周稷吧。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洒脱不羁到极致。 一看就是从小生活优渥,受尽宠爱的模样。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问过对方的亲人。 可她还是知道,他父母恩爱,奶奶有些严厉,却待他极好,从小就是独生子,一出生就是康庄大道,有家业等着继承。 他一向万众瞩目,她不经意间就能从旁人的议论中把这些拼凑个七七八八。 这样的他,她只短暂地拥有过,也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周稷本打算来找江季姝,可公司临时有事,只能先把在脑子里过了一晚上的想法先放到一边。 等忙完,再跑去她住的地方,已经过了两天。 他把车子停到小区下面。 这才上楼。 门敲了很久都没人来开,周稷沉了沉眉,这个时间点,按理说江季姝早就应该下班了。 以她的性格,也不太会在外面玩。 以前他每次回到别墅,她都在那等着,很少有不在的时候。 想了想,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这个新号已经办了有两天了,只是他一直没敢打。 生怕她看到,又给他拉到黑名单里去。 刚拿出手机,找到江季姝的号码,后面就传来一阵惊呼。 第40章 你玩我? 江季姝是一个人去的墓园。 这里很僻静,她把手里的花放下,又站了很久,才离开这里。 她准备在这里待到假期结束。 宜市的一切让她很累,回到这里,反而平静很多。 回去的路上,却看见个很熟悉的身影。 江季姝皱了皱眉,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周稷怎么可能在这? 等到回去以后,倒了杯温开水,刚准备喝,电话就响起来,是季清和,“季姝,你在宁市是吗?” “对,回来有两三天了。” 季清和似乎低笑了一声,“我来这边出差,正好听说你在,作为东道主,要不要带我转一下?” 江季姝愣了一下。 他这个听说,只能是在李衫嘴里听说的。 想了会,江季姝问清楚他在的地方。 正好离这里不远,就随意收拾了下,这才出门。 周稷在江季姝小区楼下站了好一阵了,一直没想好要怎么问出口。 他一向果断,鲜少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 可正犹豫着,就看见江季姝下了楼。 才这么会,她就下来了? 这是要去干嘛? 又一路跟上去,到了一处咖啡厅。 周稷皱了皱眉,下一秒,就看见江季姝面前过来个人,他的脸色一瞬间沉下来。 季清和一看见江季姝,脸上就带起来笑,又问起她准备什么时候回宜市。 江季姝说了个日子。 季清和挑了下眉,“我也差不多那个时候回,一起吧?” 江季姝应下来。 两个人其实交集不算多,江季姝也不是话多的人,整个过程,季清和一直在活跃气氛,可在外人看起来,却意外地融洽。 他们一起转了挺多地方,等到天色快暗下来,季清和才把江季姝送回去,又说:“我就在这附近的酒店,有事可以找我。” 江季姝点点头,“好。” 又嘱咐他回去以后早点休息。 季清和眸子里一直漾着笑意,等听到这里,才轻轻点了下头。 等人离开,江季姝才从小区楼下往上走。 刚进电梯,门还没合上,外头就又进来个人。 江季姝被吓得一怔,随即又错愕地看着来人。 周稷一脸阴沉,看着江季姝的眼神绝称不上好。 本就不大的空间越发显得逼仄。 这样的安静莫名让人有种被捉奸后沉默的对峙。 这样的念头一起,江季姝才反应过来,率先开了口,“你怎么在这?” 周稷冷笑了一声,“你说呢?” 江季姝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 是为了她? 不太可能。 可好像也只有这种可能。 她下意识往电梯的角落去了一下,才接着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电梯就到了楼层。 周稷先走出去,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了些危险的意味,“你待客之道不错,能跟他一起转上半天,怎么也该请我进去喝杯水吧?” 江季姝侧头没看他,过了会,才去开门,“就喝杯水,喝完你就走吧。” 周稷点了下头,不以为然,“嗯。” 这里不大,可布置得很温馨,不像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又大又冰冷,江季姝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觉得很不踏实。 周稷走进来,坐到沙发上。 江季姝去给他倒水,放到他跟前。 周稷一双长腿往前抵了抵,坐在那,和背后暖色调的沙发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江季姝的目光不知道往哪落,也不太敢看他,就往边上瞥了瞥。 这一瞥就瞥到了他左手上的腕表。 有点眼熟。 江季姝又看了两眼,这才不可思议地抬眸。 周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见她这副模样,好像并不意外她的反应,淡声开口,“看到了?” 江季姝僵硬地点了下头。 她当时走的时候,可能是怕触景生情,没有特意去碰那块表,一直放在那天她陪他出去过生日之前放的地方。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看到了,还戴上了。 江季姝的心绪起伏不定,又闷闷地说了一句,“是之前准备送你的。” 周稷心里的火气这才稍稍被抚平一些。 他今天下午跟了他们很久。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像个跟踪狂一样。 可他看得很清楚,江季姝对着季清和,笑得次数很多,远胜过在他身边的时候。 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多数时候都是有些拘谨小心的。 越想,就越不高兴。 他看了眼在一边一直不看他的江季姝,又接着说:“里面的那句话,我也看到了。” 江季姝的心里慢慢爬上一股涩意。 “所以呢?” 他看到了,就要过来一趟,是觉得她可怜吗? 周稷直起身,深眸看着江季姝,声音有些艰涩,“所以,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季姝屏住呼吸,开口,“没什么意思,买这块表的时候听人家说了一句,觉得有意思,我就写了。” 周稷垂着眼睫,有些不可置信。 就这么简单? 不是她的心意? 江季姝看着他,又接着说,语速很快,“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周稷眉目沉沉,迟迟没有起身。 从来没有这样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大老远跑过来,看着她和别人相处了大半天,到现在才知道,促使他过来的那句话,只是她随手写的。 良久,周稷轻蔑抬眸,又确认了一遍,“真的?” 江季姝点了点头。 周稷过来,一把把她拽起来,逼到一旁的桌子前面,江季姝的腰猛地碰到桌沿,被磕得有些疼,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发出闷哼声。 周稷看到,下意识用手把她的腰揽了揽,又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眉眼,喉头滚了下,眼里是克制的恨意,“你玩我?” 江季姝迎上他的目光,“我没有这个意思。” 周稷被她这话里的平淡刺激到,话也慌不择言起来,“行,那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季姝沉默了会,点头,带了很认真的意味,“好。” 她这一场恋爱谈得伤筋动骨,本就没有再去他面前晃,再看着他和叶知暖在一起的打算。 第41章 你自求多福 离开宁市的那天,季清和在小区楼下等江季姝,被正好过来准备送她的江淮合看到。 “这是?” 江季姝看了眼季清和,才开口,“爸,这是我朋友,正好这次过来出差,就一起走。” 季清和也在一边附和,“对,伯父,是凑巧碰上的。” 江淮合有些不信,可和女儿也一向不亲近,没有问的立场,顿了会,才说:“也好,我本来想着过来送送你,现在有人一起我也能放心些。” 江季姝嗯了一声。 江淮合又递了包东西给她,“这是小恪他妈妈给他准备的,你如果方便的话,帮忙转交给他。” 江季姝神色一顿,接过来,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原来送她也就是个借口,她早该知道的。 季清和在旁边沉默看着,等江淮合走了,才把江季姝手上的东西接过来,“我来吧。” 江季姝没拒绝,把东西给了他。 两人一起去了机场,等坐好,才问他,“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是一个人过来出差的吗?” 季清和的神色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才开口,“一个人。” 江季姝也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这几天季清和好像也没有特别忙,经常会约她出来走走,空闲时间很多,一点也不像是来出差的。 等到了地方,两个人才各回各家。 江季姝明天就要回公司,手头上还有些事,晚上只叫了个外卖,准备在家里吃。 正吃着,手机进来个电话,是经理打过来的。 江季姝看了眼,接通。 那边声音有些发愁,问她,“季姝,你明天正好回公司是吧?” “对,明天回来。” 经理叹了口气,又说:“有个项目明天要去芜市,临时缺了个人,别人手头上都有其他项目,你刚好闲着,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让你补上。” 江季姝没多想,应下来,又问他,“是哪个项目?您提前告诉我,我也好准备准备。” 那边支支吾吾了一会,才回,“不用准备,你明天来了再说。” 江季姝顿了会,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两句,那边就挂了电话。 等第二天去了公司,江季姝才知道这项目不是别的,正是让盛世上上下下忙了很久的周氏集团的竞标案。 她心里一阵后悔。 昨天就不该那么答应下来。 经理那边也郁闷,刘总也不知道从哪听到的风声,说江季姝和周总有点交情,之前有人看到过他们一起去参加订婚宴,这才非要让她也跟着走这一趟。 李衫也被这消息吓到,悄悄问江季姝,“你们这要是见了面,会不会尴尬啊?” 江季姝抿唇,“我们前两天见过一面。” 李衫听到这句话,差点跳起来,“什么意思,他跑去找你了?” 前两天,江季姝可不就还在宁市呢。 “对。”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说让我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李衫默了默,这才开口,“就……你自求多福。” 可不是要自求多福。 周稷那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江季姝,不想跟她再有牵扯。 李衫也觉得很奇妙。 她那天明明看得出来,周稷找江季姝找得很着急,提起她来的时候,也有着不经意的柔和。 可这会,看着身旁江季姝一脸担忧的模样,这话到底也没说出口。 可能是她看错了? 张踱接了个电话,这才看向坐在后座的周稷,开口,“周总,就是你上次去宁市之前不是让买了些东西吗?现在运回来了,是直接让人送到别墅那边还是?” 周稷淡淡地抬了下眉,“不用送了。” 张踱惊讶地啊了一声。 那些东西拿到手可不容易,都是在国内已经断了货的,花的钱看着他都心疼,说不要了就不要了? “不用送给江小姐了吗?” 周稷面色很冷,“嗯。” 想了下,又接了一句,“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张踱沉默片刻。 这是闹掰了? 他还以为,老板去这一趟,怎么也能把人追回来。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江季姝跟公司的人一起,下午就到了芜市。 这次公司只来了五个人,跟江季姝关系也平平,就没住一起。 竞标安排在两天后,晚上还有个聚会,是周氏集团牵的头,去的人很多。 江季姝害怕见到周稷,干脆说自己要看设计稿,没跟着一起。 等人走完,她又坐电脑边上看了会这次的项目进展。 可没过多久,就有种想吐的感觉。 江季姝跑到洗手间,扶着洗手台吐了会,又撕纸巾擦了下嘴。 脑子里隐隐有个念头。 这不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吐了。 回宁市那会,她以为是没休息好,又恰好是外婆的忌日,这才会不舒服。 可她的例假也很久没来了。 一想到这里,江季姝再也坐不住了。 她和周稷在一起以来,保护措施一直做得很好。 可那次下雨,他接她回去,做得有些急,在车上就有些控制不住,更别提后来。 江季姝蹭地一下拿起放在一边的包,就拿起手机导航找附近的药店。 好在酒店就在市中心,她出了门,没一会就找到药店。 又匆忙地买了东西,这才往回走。 张踱正开着车,看见一边从药店里出来的人,一下子把车停住,对着后座的周稷开口,“周总,你看,那不是江小姐吗?” 周稷的眉头皱了一下,忍住去看的冲动,声音带着微不可见的恼意,“不是说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开车,那边还等着。” 张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不说心里又不舒服,“不是,周总,我刚看见,江小姐是从药店出来的。” 周稷的眼睛一瞬间睁开,摇下车窗,看过去。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江季姝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她好像比上次见面更瘦了点,这会穿得也单薄,手上还攥着包东西,收得挺严实。 周稷看着,心里说不出的不痛快。 她离开他,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张踱看着,开口问,“周总,要下去看看吗?” 第39章 我是她男朋友 “周……周稷!” 李衫看着门前的男人,满脑子的不可思议。 她觉得她肯定是眼睛出问题了,否则怎么会在江季姝门前看到周稷。 周稷看着李衫,眉头微皱,问她,“你认识江季姝?” 李衫连忙点头,“对,她临时要用到一份文件,我过来拍照发给她。”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也认识季姝吗?” 周稷点头。 李衫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脸。 是真的。 我去。 周稷和江季姝认识? 以前没听她说过啊。 脑子里一片混乱,就听周稷接着说:“我是她男朋友。” 李衫更说不出话来了。 她想过一百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那个天天被她在心里骂的人是周稷。 “可,可是她跟我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啊?” 周稷眸光深沉,呵笑一声,“没分,我没同意。” 李衫心绪起伏。 看这样子,怎么还像是季姝想分,周稷不愿意啊。 周稷是什么人啊? 她也是宜大的,听过他不少传闻,说实话,在她心里,觉得他厉害得不行,甚至有段时间,还跟追星似的在论坛看他的消息。 没想到,一转眼,他就成了自己闺蜜的男朋友。 这个世界可太梦幻了。 周稷挑了挑眉,问她,“你知道江季姝去哪了吗?” 李衫一脸一言难尽,反问,“她回宁市了啊,你不知道吗?” 周稷听了这话,神色一顿,才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什么时候回的?” 李衫想了想,“昨天吧,一大早就走了。” 周稷敛眉,把手机收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就离开了。 李衫一个人站在那,缓了会,才打开门给江季姝打电话。 江季姝正在跟江淮合说话,正尴尬着,电话就过来,她如蒙大赦,连忙躲到一边接电话。 “季姝,我刚看到周稷了!” 江季姝嗯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李衫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可那都是跟她一起当面看见真人才会这么激动,没道理这次看见还要专门打电话告诉她。 江季姝握着手机的手僵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李衫就接着说:“他就站你门外等你呢!我不是过来找文件嘛,然后出电梯就看见他,好像在门口等停久的了,他还问我认不认识你,问我你去哪了,最重要的是,他说他是你男朋友!” 李衫这段话说得很快,都没怎么停。 江季姝怔怔听完,才开口,“他不是。” 说完这三个字,又觉得有些生硬。 “我之前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跟周稷的关系,我怕他不高兴,不过现在已经分手了,我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李衫想起来江季姝那一阵子的失魂落魄来,还是挺心疼她。 “我知道,他那样的人,只可远观,也难怪你这恋爱谈得这么累,对象是周稷我就理解了,不过,那他为什么又来找你啊?” 江季姝凝眉。 按理说,他们那天闹得那么不愉快,还被郝闻他们看见了,以周稷的性子,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想跟她惹上关系了,现在为什么来找她,她也不太明白。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事说吧。” 李衫叹了口气,又想起之前周稷跟许漾,跟叶知暖一起,那可都当着季姝的面,也难怪她被伤成这样。 “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告诉我。” 江季姝应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已经分手了,她之前的那些战战兢兢突然就消失很多。 这么一想,她之前委屈了自己很多年。 打完电话,这才回去坐着。 她这次请了一个周的假,回来以后就住在原来和外婆一起住的地方,又在江淮合这待了会,才往回走。 她从小就在这住,一路过来能遇到不少熟人。 有人还问起她怎么还没带个对象回来。 江季姝也只能尴尬地笑笑,说不急。 她工作以来,每年回来都是这样。 有些热心点的,还张罗着帮她介绍过。 只是她每次都没去见过对方,时间长了,也就不了了之。 这座城市没有宜市发达,小镇人也纯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里没有周稷。 现在一想起他,她的心神还是会一紧。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的习惯,可能很久都改不掉。 周稷离开小区之后,就给张踱打了电话,“江季姝回宁市了?” 张踱看了眼日子,“是啊,周总,你不知道吗?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去一趟,这两三年都是这样。” 周稷皱了下眉。 他怎么会知道? 张踱在那边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家老板可能没对这事上过心,又试探地开口说:“她外婆忌日在这个时候。” 又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我记得,江小姐第一年去的时候,还专门来告诉过你。” 周稷一愣。 他不记得了。 可这会想这么多也没什么意义。 他只好开口,“你知道具体在哪吗?” 张踱想了会,发现他还真不知道。 这是老板女朋友,他没事怎么可能去关心那么多,之所以知道这档子事,还是因为江季姝跟老板说的时候,他就在跟前站着,这才留心着记了下来。 “我不太清楚,我去问问?” 周稷嗯了一声,烦躁地转着方向盘。 他好像真的对她不太了解。 就连张踱都比他知道得多。 没过一会,张踱的消息发过来。 上面是一串地址。 周稷看了眼,又发了条消息过去,“给我订张机票,要明天……不是,今天的。” 张踱看了眼时间,这都下午了。 老板这架势,怎么生怕人跑了一样。 不过他也没敢多问,把机票和酒店订好,又发过去,小心地问了一句,“那这两天的工作?” 周稷思索片刻,沉声,“先往后缓,等我回来了再解决。” 他不甘心。 前面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多等了两天。 把人都等跑了。 现在他非要追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什么又叫做但愿君心似我心? 第42章 她怀了周稷的孩子 周稷的眸色晦暗不明,犹豫片刻,到底说:“你在这等着。” 说完,拉开车门,走下去。 江季姝从药店出来,心里有些忐忑,一抬眼就看见路灯下的人。 他身形挺立,还穿着正装,单手抄兜,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透着冷漠,江季姝心里生出一丝浅浅的心虚。 她才答应过,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可现在才不过几天,就又和他正面对上。 周稷盯着江季姝手中攥着的东西,神情莫名,微掀了下眼帘,才开口,“这是怎么了?” 江季姝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下意识又往怀里藏了藏,“没什么。” 周稷眉眼一挑,距离感十足,“那还挺巧,这么快就遇上了。” 见他转移话题,江季姝心弦微松。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只好说:“我来这出差。” 过了会,见他不说话,又默默补了一句,“不是跟着你来的。” 周稷的唇角缓缓溢出来一抹嘲讽,“我也没说你是跟着我来的,这么急着解释?” 江季姝无言。 她还不是怕他误会。 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想再给他留下死缠烂打,不知好赖的形象。 “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周稷点了下头,眼中生疏意味十足。 江季姝不动声色地把怀里的东西捏紧了些,从他面前经过。 两个人距离明明那么近。 又好像隔得很远。 周稷的心里无端生出一股闷气。 在她看来,是江季姝不识趣,过于小题大做,他已经三番两次去哄过她,可她非但不领情,反而态度模棱两可,显得是他硬要倒贴。 他周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周稷回到车里,张踱刚才在车里没敢往外面看,这时候才仿佛随意般问了一句,“周总,江小姐是哪里不舒服?严重吗?” 周稷抬眉,双腿交叉,也不再往外面看,只淡淡说了一句,“能走能跑,还能气人,好得很。” 张踱头一次听自己老板这么说话,有点怵,可还是准备说两句。 老板心情这几天显而易见不太好。 除了江季姝,他也想不到还能是谁的缘故了。 “周总,这人不舒服的时候说话难免会不中听,耍性子是正常的,我女朋友也是,一有点矛盾就爱发脾气,但是哄一哄就好了,我看江小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啊。” 周稷侧眸,沉默了会,才问,“你女朋友也是?” 张踱连连点头。 “是啊,情侣之间嘛,吵吵架是正常的。” 周稷微微拧了下眉。 吵架? 他之前跟叶知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相处也不多,交流也少,不存在吵架的问题。 至于江季姝。 周稷突然有些想不到跟她的相处。 她在自己面前,好像一直都是依顺、柔和的样子,他们从没有过任何激烈的争论,除了那次分手。 她神色漠然地控诉他,一字一句,现在想起来,还仿佛就在昨天。 想到这里,周稷抿了抿唇,“先过去吧。” 不想了。 也没什么好想的。 他不过觉得和她在一起合适而已,也不是非她不可。 江季姝手里的东西,一进酒店房间,就直奔卫生间。 她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 等把试纸拿在手里,她的手都在颤抖,双眸也不自觉地睁大。 两条杠。 她有孩子了。 她怀了周稷的孩子。 江季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瞬间的情绪。 酸涩,苦闷,又带了微末的欣喜。 短暂的心绪起伏后,江季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该怎么办? 周稷有心上的白月光,注定跟她没有结果。 她如果生下孩子,又算什么。 可如果不要这个孩子。 光是想想,江季姝的心就被涨得发酸。 第二天一早,也没什么事,江季姝去了医院。 同行的人昨天就听她说不舒服,也就没多问。 冗长的队伍排得江季姝越发不安,进去以后,医生看了她一眼,询问,“没人一起?” 江季姝有些无措,摇了摇头,“没有。” 在今天之前,她也没有想到,她会独自一个人来到医院,来到妇产科。 等拿到单子的时候,江季姝才敢确认。 她真的怀了周稷的孩子。 快三个月了。 她把单子拿在手里,眼睛盯着上面确认妊娠的字眼,心里不上不下,空落落的。 理智上告诉她,这个孩子不能留。 等下了一楼,路过大厅的时候,江季姝一眼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周稷正站在叶知暖身边,眉眼还带了点倦意。 她离得不远,看得很真切。 叶知暖正仰着头跟他说话,一向骄傲的脸上带了点无辜,语气也有些撒娇的意味,“我怎么知道昨天吹了会风就感冒了,我也不想一大早就往医院跑啊。” 周稷语气有点淡,可不难听出关心,“谁让你要跟过来?” 叶知暖低低咳嗽了一下,“奶奶说你要在这边待好几天,担心你不好好吃饭,让我过来看着你。” 江季姝想,对啊,叶知暖这个时候应该在宜市的。 听到这里,江季姝也没了再继续听下去的心思,转头就往外面走。 刚才的纠结好像没了什么意义。 这个孩子,她确实不该留的。 等出了医院,江季姝站在路边打车。 手机里进来个电话。 是李衫。 江季姝接起来,那边有点吵,过了会,李衫才开口,“季姝,怎么样,见到周稷了吗?” 江季姝坐上车,这才说出三个字,“见到了。” 李衫的情绪激动起来,带了点八卦,“怎么样啊?说话了吗?” 江季姝有些难以启齿。 她该怎么告诉她? 是说周稷很不耐烦看到她,还是说她刚刚才查出怀孕,就见到他带着心上人来医院? 这个关头,他作为周氏集团的掌权人,应该很忙才是,可他偏偏就抽出这些时间来陪叶知暖了。 江季姝声音突然就更咽起来。 “说话了。” 李衫那边听到,和对面的季清和对视一眼,无声道,“季姝好像不太对劲啊?” 第40章 你玩我? 江季姝是一个人去的墓园。 这里很僻静,她把手里的花放下,又站了很久,才离开这里。 她准备在这里待到假期结束。 宜市的一切让她很累,回到这里,反而平静很多。 回去的路上,却看见个很熟悉的身影。 江季姝皱了皱眉,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周稷怎么可能在这? 等到回去以后,倒了杯温开水,刚准备喝,电话就响起来,是季清和,“季姝,你在宁市是吗?” “对,回来有两三天了。” 季清和似乎低笑了一声,“我来这边出差,正好听说你在,作为东道主,要不要带我转一下?” 江季姝愣了一下。 他这个听说,只能是在李衫嘴里听说的。 想了会,江季姝问清楚他在的地方。 正好离这里不远,就随意收拾了下,这才出门。 周稷在江季姝小区楼下站了好一阵了,一直没想好要怎么问出口。 他一向果断,鲜少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 可正犹豫着,就看见江季姝下了楼。 才这么会,她就下来了? 这是要去干嘛? 又一路跟上去,到了一处咖啡厅。 周稷皱了皱眉,下一秒,就看见江季姝面前过来个人,他的脸色一瞬间沉下来。 季清和一看见江季姝,脸上就带起来笑,又问起她准备什么时候回宜市。 江季姝说了个日子。 季清和挑了下眉,“我也差不多那个时候回,一起吧?” 江季姝应下来。 两个人其实交集不算多,江季姝也不是话多的人,整个过程,季清和一直在活跃气氛,可在外人看起来,却意外地融洽。 他们一起转了挺多地方,等到天色快暗下来,季清和才把江季姝送回去,又说:“我就在这附近的酒店,有事可以找我。” 江季姝点点头,“好。” 又嘱咐他回去以后早点休息。 季清和眸子里一直漾着笑意,等听到这里,才轻轻点了下头。 等人离开,江季姝才从小区楼下往上走。 刚进电梯,门还没合上,外头就又进来个人。 江季姝被吓得一怔,随即又错愕地看着来人。 周稷一脸阴沉,看着江季姝的眼神绝称不上好。 本就不大的空间越发显得逼仄。 这样的安静莫名让人有种被捉奸后沉默的对峙。 这样的念头一起,江季姝才反应过来,率先开了口,“你怎么在这?” 周稷冷笑了一声,“你说呢?” 江季姝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 是为了她? 不太可能。 可好像也只有这种可能。 她下意识往电梯的角落去了一下,才接着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电梯就到了楼层。 周稷先走出去,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了些危险的意味,“你待客之道不错,能跟他一起转上半天,怎么也该请我进去喝杯水吧?” 江季姝侧头没看他,过了会,才去开门,“就喝杯水,喝完你就走吧。” 周稷点了下头,不以为然,“嗯。” 这里不大,可布置得很温馨,不像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又大又冰冷,江季姝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觉得很不踏实。 周稷走进来,坐到沙发上。 江季姝去给他倒水,放到他跟前。 周稷一双长腿往前抵了抵,坐在那,和背后暖色调的沙发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江季姝的目光不知道往哪落,也不太敢看他,就往边上瞥了瞥。 这一瞥就瞥到了他左手上的腕表。 有点眼熟。 江季姝又看了两眼,这才不可思议地抬眸。 周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见她这副模样,好像并不意外她的反应,淡声开口,“看到了?” 江季姝僵硬地点了下头。 她当时走的时候,可能是怕触景生情,没有特意去碰那块表,一直放在那天她陪他出去过生日之前放的地方。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看到了,还戴上了。 江季姝的心绪起伏不定,又闷闷地说了一句,“是之前准备送你的。” 周稷心里的火气这才稍稍被抚平一些。 他今天下午跟了他们很久。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像个跟踪狂一样。 可他看得很清楚,江季姝对着季清和,笑得次数很多,远胜过在他身边的时候。 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多数时候都是有些拘谨小心的。 越想,就越不高兴。 他看了眼在一边一直不看他的江季姝,又接着说:“里面的那句话,我也看到了。” 江季姝的心里慢慢爬上一股涩意。 “所以呢?” 他看到了,就要过来一趟,是觉得她可怜吗? 周稷直起身,深眸看着江季姝,声音有些艰涩,“所以,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季姝屏住呼吸,开口,“没什么意思,买这块表的时候听人家说了一句,觉得有意思,我就写了。” 周稷垂着眼睫,有些不可置信。 就这么简单? 不是她的心意? 江季姝看着他,又接着说,语速很快,“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周稷眉目沉沉,迟迟没有起身。 从来没有这样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大老远跑过来,看着她和别人相处了大半天,到现在才知道,促使他过来的那句话,只是她随手写的。 良久,周稷轻蔑抬眸,又确认了一遍,“真的?” 江季姝点了点头。 周稷过来,一把把她拽起来,逼到一旁的桌子前面,江季姝的腰猛地碰到桌沿,被磕得有些疼,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发出闷哼声。 周稷看到,下意识用手把她的腰揽了揽,又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眉眼,喉头滚了下,眼里是克制的恨意,“你玩我?” 江季姝迎上他的目光,“我没有这个意思。” 周稷被她这话里的平淡刺激到,话也慌不择言起来,“行,那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季姝沉默了会,点头,带了很认真的意味,“好。” 她这一场恋爱谈得伤筋动骨,本就没有再去他面前晃,再看着他和叶知暖在一起的打算。 第41章 你自求多福 离开宁市的那天,季清和在小区楼下等江季姝,被正好过来准备送她的江淮合看到。 “这是?” 江季姝看了眼季清和,才开口,“爸,这是我朋友,正好这次过来出差,就一起走。” 季清和也在一边附和,“对,伯父,是凑巧碰上的。” 江淮合有些不信,可和女儿也一向不亲近,没有问的立场,顿了会,才说:“也好,我本来想着过来送送你,现在有人一起我也能放心些。” 江季姝嗯了一声。 江淮合又递了包东西给她,“这是小恪他妈妈给他准备的,你如果方便的话,帮忙转交给他。” 江季姝神色一顿,接过来,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原来送她也就是个借口,她早该知道的。 季清和在旁边沉默看着,等江淮合走了,才把江季姝手上的东西接过来,“我来吧。” 江季姝没拒绝,把东西给了他。 两人一起去了机场,等坐好,才问他,“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是一个人过来出差的吗?” 季清和的神色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才开口,“一个人。” 江季姝也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这几天季清和好像也没有特别忙,经常会约她出来走走,空闲时间很多,一点也不像是来出差的。 等到了地方,两个人才各回各家。 江季姝明天就要回公司,手头上还有些事,晚上只叫了个外卖,准备在家里吃。 正吃着,手机进来个电话,是经理打过来的。 江季姝看了眼,接通。 那边声音有些发愁,问她,“季姝,你明天正好回公司是吧?” “对,明天回来。” 经理叹了口气,又说:“有个项目明天要去芜市,临时缺了个人,别人手头上都有其他项目,你刚好闲着,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让你补上。” 江季姝没多想,应下来,又问他,“是哪个项目?您提前告诉我,我也好准备准备。” 那边支支吾吾了一会,才回,“不用准备,你明天来了再说。” 江季姝顿了会,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两句,那边就挂了电话。 等第二天去了公司,江季姝才知道这项目不是别的,正是让盛世上上下下忙了很久的周氏集团的竞标案。 她心里一阵后悔。 昨天就不该那么答应下来。 经理那边也郁闷,刘总也不知道从哪听到的风声,说江季姝和周总有点交情,之前有人看到过他们一起去参加订婚宴,这才非要让她也跟着走这一趟。 李衫也被这消息吓到,悄悄问江季姝,“你们这要是见了面,会不会尴尬啊?” 江季姝抿唇,“我们前两天见过一面。” 李衫听到这句话,差点跳起来,“什么意思,他跑去找你了?” 前两天,江季姝可不就还在宁市呢。 “对。”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说让我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李衫默了默,这才开口,“就……你自求多福。” 可不是要自求多福。 周稷那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江季姝,不想跟她再有牵扯。 李衫也觉得很奇妙。 她那天明明看得出来,周稷找江季姝找得很着急,提起她来的时候,也有着不经意的柔和。 可这会,看着身旁江季姝一脸担忧的模样,这话到底也没说出口。 可能是她看错了? 张踱接了个电话,这才看向坐在后座的周稷,开口,“周总,就是你上次去宁市之前不是让买了些东西吗?现在运回来了,是直接让人送到别墅那边还是?” 周稷淡淡地抬了下眉,“不用送了。” 张踱惊讶地啊了一声。 那些东西拿到手可不容易,都是在国内已经断了货的,花的钱看着他都心疼,说不要了就不要了? “不用送给江小姐了吗?” 周稷面色很冷,“嗯。” 想了下,又接了一句,“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张踱沉默片刻。 这是闹掰了? 他还以为,老板去这一趟,怎么也能把人追回来。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江季姝跟公司的人一起,下午就到了芜市。 这次公司只来了五个人,跟江季姝关系也平平,就没住一起。 竞标安排在两天后,晚上还有个聚会,是周氏集团牵的头,去的人很多。 江季姝害怕见到周稷,干脆说自己要看设计稿,没跟着一起。 等人走完,她又坐电脑边上看了会这次的项目进展。 可没过多久,就有种想吐的感觉。 江季姝跑到洗手间,扶着洗手台吐了会,又撕纸巾擦了下嘴。 脑子里隐隐有个念头。 这不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吐了。 回宁市那会,她以为是没休息好,又恰好是外婆的忌日,这才会不舒服。 可她的例假也很久没来了。 一想到这里,江季姝再也坐不住了。 她和周稷在一起以来,保护措施一直做得很好。 可那次下雨,他接她回去,做得有些急,在车上就有些控制不住,更别提后来。 江季姝蹭地一下拿起放在一边的包,就拿起手机导航找附近的药店。 好在酒店就在市中心,她出了门,没一会就找到药店。 又匆忙地买了东西,这才往回走。 张踱正开着车,看见一边从药店里出来的人,一下子把车停住,对着后座的周稷开口,“周总,你看,那不是江小姐吗?” 周稷的眉头皱了一下,忍住去看的冲动,声音带着微不可见的恼意,“不是说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开车,那边还等着。” 张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不说心里又不舒服,“不是,周总,我刚看见,江小姐是从药店出来的。” 周稷的眼睛一瞬间睁开,摇下车窗,看过去。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江季姝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她好像比上次见面更瘦了点,这会穿得也单薄,手上还攥着包东西,收得挺严实。 周稷看着,心里说不出的不痛快。 她离开他,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张踱看着,开口问,“周总,要下去看看吗?” 第43章 谁让他不喜欢她 季清和隽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心来,轻声,“问问怎么回事?” 也是巧,李衫这次的客户就是季清和这边的人,两个人这两天经常能见到,又无意中提到江季姝去了芜市,走之前情绪也不是很好,这才打了这通电话。 李衫点头,斟酌着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他欺负你了?” 江季姝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一句话,“衫衫,我怀孕了。” 电话另一头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被吓到。 李衫喃喃,“怀……怀了?” 季清和的脸色也差起来,一时间没人说话。 过了会,李衫才反应过来,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季姝抿唇,“我不准备要。” 这话一出,江季姝像是下了决心一般,接着开口,“他有喜欢的人,我不能生下孩子,去拖累他。” 李衫有些恨铁不成钢,只觉得江季姝傻得让人难受。 顿了会,又问她在哪,得到地址之后,才说:“我来找你。” 江季姝还没拒绝,李衫又开口。 “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能行吗?再过两天吧,你参加完竞标案之后就在芜市等着,我们在那边做手术。” 江季姝看了眼窗外的日光,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沉默片刻,答应下来,“好。” 挂断电话以后,季清和身子僵在原地,过了会,才启唇,“我跟你一起。” 李衫有些犹豫。 季清和笑了笑,“我实在放心不下,一起去吧。” 李衫端详着季清和的脸,明白他这话说得认真,不是随口一说,更不是玩笑,咬了咬牙,答应下来,“好。” 她先前是挺崇拜周稷,可经过这么一事,更坚定了她之前的想法。 周稷不在意季姝。 这样的一个前男友的孩子,要来干什么? 江季姝在酒店待了一天,等到竞标那天,才和公司的人一起过去。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本来穿着高跟鞋,可才走没几步,还是回去换了平底的。 这会走起来也比平时舒服很多。 可她偶尔还是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自己的肚子。 周氏集团在全国范围内都极吃得开,这次竞标主打的是珠宝,就定在了时尚方面比较有潮流性的芜市。 走进去,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都四处坐着。 江季姝看着手里的文件,头却突然有些疼,可能这两天没太好好休息,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同行的女同事看到,关心地问了两句,“季姝,你还是不舒服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跟组长说一声,先回去吧。” 江季姝摇摇头。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要是走了,也太不负责了。 没一会,周稷走进来。 他这次穿着深色西装,步履平缓,脸上全都是从容不迫,身后跟了很多人,坐下以后,才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视线落到江季姝身上的时候,片刻停顿都没有,“开始吧。” 这一次盛世准备的很充分,江季姝是半途接手的,负责的也不是重要部分,等到演示的同事结束,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熬到结束,江季姝去接了杯水喝,走得迟,等到出去的时候,就见到叶知暖在外面等周稷。 叶知暖见到她,挑了下眉,“好巧?你也在。” 江季姝身体不太舒服,也没有跟她周旋的心情,只点了点头。 正要离开,又听叶知暖开口,“相识一场,也算有缘分,留个电话吗?” 江季姝被拦住,又看她一副不依不饶的姿态,只好把电话输进去,问,“可以了吗?” 叶知暖点头,把路让开。 江季姝走了两步,听到后面传来周稷的声音,很疏离,仿佛嘴里说的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你跟她说什么?” 江季姝听在耳朵里,脚步滞住。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问叶知暖在和她说什么。 还是有些生气,觉得叶知暖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江季姝轻轻吁了口气,才继续往外走。 等走出大厦,才觉得浑身像脱了力一样。 江季姝回了酒店,李衫的电话才打过来,“季姝,我应该明天下午会到。” 江季姝嗯了一声,又说:“谢谢。”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啊,不过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季清和也和我一起来,那天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在,很担心你。你也知道,我劝不住他,干脆一起过去。” 江季姝沉默了会,才说:“没关系,帮我谢谢他。” 李衫叹息一声,又问,“假请了吗?” “请了。” 她这几个月,可能真是流年不利,身边总有事发生,才休完假,现在又请,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那行,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明天到了告诉你。” 江季姝应下来,才挂断电话。 手机放在一边,江季姝去换了身衣服,回来就发现手机上多出来一条消息,是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明晚有时间吗?我们谈谈。】 江季姝拧了下眉,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叶知暖。 果然,没过一会,那边又进来一条消息,【我是叶知暖,我想,有些事你应该也很想问个明白吧。】 江季姝的手在手机屏幕上放了半天,才打字,【好。】 她不知道叶知暖会说什么。 可能是施舍怜悯地告诉她,周稷爱的人是她叶知暖,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排解寂寞,玩玩而已。 也可能是让她离周稷远一些,不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不管是什么,江季姝也得去一趟。 不为别的,就为两个月前她和叶晚书做的那件事,她也要当面问问,她良心上可过得去?有了周稷的撑腰,就能这样肆无忌惮吗? 那边很快又发过来一个地址和时间。 江季姝看着,脑子忽地一下有些空白。 海边? 她和周稷那天去过的海边。 江季姝敛了下眉,又去看周稷的头像。 这个头像她过去无聊的时候经常会点开放大,然后想什么时候给他发消息,发什么好? 可这次点开,她看得很仔细。 周稷不是第一次去那片海滩。 至少,在那晚之前,他和叶知暖一起去过。 不知道他当初和叶知暖去之前,有没有斥责她别闹了? 应该没有吧。 不对,当然没有。 他只会对她这样,只会对她不耐烦。 谁让他不喜欢她? 第44章 总要有人得偿所愿 同行的人都回了宜市,盛世这次竞标铩羽而归,周稷把合作交给了芜市一个经常合作的公司。 江季姝也没有很在乎,在来之前,她就知道盛世这次机会不大,只是经理打来电话的时候,对她的语气难免差到极点。 江季姝猜到缘由,也没多说什么,不痛不痒地受了通训,才把电话挂断。 到了下午,李衫和季清和才来。 李衫一见江季姝,就抱着她看,“怎么才几天,就成这样了啊?” 江季姝无奈笑笑,“最近状态不太好。” 季清和在一边看着,过了会,才开口,声音里透着点低沉,“他知道吗?” 这个他不言而喻。 江季姝的神情僵住,摇了摇头。 季清和叹了口气,一脸认真地看向江季姝,语气仍旧是温和的,一点也不会让人感觉不适,“你不准备告诉他吗?如果他想要呢?” “不会的。” 他现在有自己喜欢的人,再怎么看,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对于他来说,只会是阻碍他和叶知暖之间感情的一块绊脚石。 她是不喜欢叶知暖。 可她喜欢了周稷这么多年,如果可以,她不希望是因为她的缘故,让他不开心。 他们之间,总要有人得偿所愿。 江季姝神情很坚决,李衫也叹了口气,“行了,不要就不要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就当这孩子从没来过。” 江季姝的心忽地痛了一下。 他们又一起去吃了个饭,转眼就到了晚上七点。 她和叶知暖约好的时间。 江季姝跟李衫住一间房,出去的时候跟她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李衫有些不放心,“去哪啊?这么晚了,你这两天身体状态不好,出事了怎么办?” 江季姝失笑。 李衫来的这一下午,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她开口,“叶知暖要见我。” 李衫一脸错愕,“不行,我跟你一起。你们现在是情敌哎,知道情敌什么意思吗?” 江季姝摇摇头,“没事,我也想知道,她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李衫妥协,“那你把地点告诉我。” 外面风大,江季姝出去的时候特地加了个外套,等到了地方,才看到叶知暖。 她应该已经到了一会了,一个人站在那,看到江季姝,才笑道,“你来了?” 江季姝点点头,走到她身边。 叶知暖看着往上翻滚的海水,突然笑了,脸上带了些说不清的情绪,“本来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说的,可仔细想来想,我们不是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关系。” 江季姝嗤笑一声,神情了然,“恐怕不止这样吧,你特意选这个地方,难道没有另一层用意?” 叶知暖有些诧异,扬眉,“你知道?” 她此刻的神情,有些像胜利者高高在上的耀武扬威。 看吧? 你知道? 你江季姝果然知道我和周稷的过去。 江季姝点头,声音很淡,从容不迫地开口,“我知道,这个地方,对你们来说,意义应该很不一般吧?” 叶知暖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番说辞,娓娓道来。 “对,你说得不错。我和阿稷是大学时候认识的,我们交友圈子有重合,偶然见了一面,就联系上了,后来经常一起玩,就在这个地方,我问他,要不要在一起,他答应了。” 江季姝仰了仰头,任由海风吹到脸上。 原来是这样。 可就在这个地方,周稷也告诉她,他从来没有和她分开的打算。 江季姝忍不住嘲笑自己。 他随口说说,她怎么就信了呢。 叶知暖接着开口,带了些怀念的意味,“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事,我们感情也不太稳定,都太高傲了,所以我决定分开一段时间,跟他提了分手。其实现在想起来,很后悔,真的。” 江季姝看着对面的女人。 她应该是真的很后悔,脸上隐隐有痛色。 也是。 和周稷那样的人分开,没有人会不伤心难过。 江季姝沉默了会,开口,“如果你是想告诉我这些,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他们过去感情深厚。 知道他们之间只是短暂的分开,只要叶知暖回来了,任何人都要为她让道。 那次郝闻的订婚宴,她也听到了,周稷在质问叶知暖,“你当时走的时候,不也说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那样轻狂不羁的人,能问出来这样一句话,可见对于叶知暖当年的离开有多耿耿于怀。 叶知暖听了这话,脸上不由自主带了些轻蔑,“你既然知道,又何苦自甘堕落?” 堕落。 这两个字,不吝于在江季姝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她十年喜欢,到头来只能被称为一场堕落。 江季姝不禁笑了笑,“所以你就要联合叶晚书,对我做那样的事?” 叶知暖的脸色滞住,过了片刻,又巧笑嫣然,“我不过想让你知难而退,你也看到了,你这样的人,能站在周稷身边吗?你和他不般配,也不会长久的。” 江季姝拢了下外套,控制住心里的涩意,“那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了?”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她可能就是个看重钱财地位的女人,跟在周稷身边,所图甚多。 叶知暖盯着江季姝,神色不以为然,“对了,忘了告诉你,阿稷告诉过我的,他和你之间,只是玩玩而已,我想了想,应该让你知道。” 江季姝面色泛白,被她一句又一句像刀一样的话戳得壁垒崩塌。 过了良久,才开口,“我知道了,提前祝你们恩爱长久。” 叶知暖满意地笑了笑,手里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江季姝,接通。 “阿稷?” 对面的人,是周稷。 江季姝听不清周稷那边说了什么,可叶知暖的话却很清晰,一句一句响在她耳畔。 “对,你也在这附近?那你来接我吧,我在这里见个人,已经结束了。” “等会一起去见郝闻他们吗?正好我明天生日,我们一起庆祝。” 第42章 她怀了周稷的孩子 周稷的眸色晦暗不明,犹豫片刻,到底说:“你在这等着。” 说完,拉开车门,走下去。 江季姝从药店出来,心里有些忐忑,一抬眼就看见路灯下的人。 他身形挺立,还穿着正装,单手抄兜,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透着冷漠,江季姝心里生出一丝浅浅的心虚。 她才答应过,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可现在才不过几天,就又和他正面对上。 周稷盯着江季姝手中攥着的东西,神情莫名,微掀了下眼帘,才开口,“这是怎么了?” 江季姝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下意识又往怀里藏了藏,“没什么。” 周稷眉眼一挑,距离感十足,“那还挺巧,这么快就遇上了。” 见他转移话题,江季姝心弦微松。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只好说:“我来这出差。” 过了会,见他不说话,又默默补了一句,“不是跟着你来的。” 周稷的唇角缓缓溢出来一抹嘲讽,“我也没说你是跟着我来的,这么急着解释?” 江季姝无言。 她还不是怕他误会。 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想再给他留下死缠烂打,不知好赖的形象。 “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周稷点了下头,眼中生疏意味十足。 江季姝不动声色地把怀里的东西捏紧了些,从他面前经过。 两个人距离明明那么近。 又好像隔得很远。 周稷的心里无端生出一股闷气。 在她看来,是江季姝不识趣,过于小题大做,他已经三番两次去哄过她,可她非但不领情,反而态度模棱两可,显得是他硬要倒贴。 他周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周稷回到车里,张踱刚才在车里没敢往外面看,这时候才仿佛随意般问了一句,“周总,江小姐是哪里不舒服?严重吗?” 周稷抬眉,双腿交叉,也不再往外面看,只淡淡说了一句,“能走能跑,还能气人,好得很。” 张踱头一次听自己老板这么说话,有点怵,可还是准备说两句。 老板心情这几天显而易见不太好。 除了江季姝,他也想不到还能是谁的缘故了。 “周总,这人不舒服的时候说话难免会不中听,耍性子是正常的,我女朋友也是,一有点矛盾就爱发脾气,但是哄一哄就好了,我看江小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啊。” 周稷侧眸,沉默了会,才问,“你女朋友也是?” 张踱连连点头。 “是啊,情侣之间嘛,吵吵架是正常的。” 周稷微微拧了下眉。 吵架? 他之前跟叶知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相处也不多,交流也少,不存在吵架的问题。 至于江季姝。 周稷突然有些想不到跟她的相处。 她在自己面前,好像一直都是依顺、柔和的样子,他们从没有过任何激烈的争论,除了那次分手。 她神色漠然地控诉他,一字一句,现在想起来,还仿佛就在昨天。 想到这里,周稷抿了抿唇,“先过去吧。” 不想了。 也没什么好想的。 他不过觉得和她在一起合适而已,也不是非她不可。 江季姝手里的东西,一进酒店房间,就直奔卫生间。 她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 等把试纸拿在手里,她的手都在颤抖,双眸也不自觉地睁大。 两条杠。 她有孩子了。 她怀了周稷的孩子。 江季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瞬间的情绪。 酸涩,苦闷,又带了微末的欣喜。 短暂的心绪起伏后,江季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该怎么办? 周稷有心上的白月光,注定跟她没有结果。 她如果生下孩子,又算什么。 可如果不要这个孩子。 光是想想,江季姝的心就被涨得发酸。 第二天一早,也没什么事,江季姝去了医院。 同行的人昨天就听她说不舒服,也就没多问。 冗长的队伍排得江季姝越发不安,进去以后,医生看了她一眼,询问,“没人一起?” 江季姝有些无措,摇了摇头,“没有。” 在今天之前,她也没有想到,她会独自一个人来到医院,来到妇产科。 等拿到单子的时候,江季姝才敢确认。 她真的怀了周稷的孩子。 快三个月了。 她把单子拿在手里,眼睛盯着上面确认妊娠的字眼,心里不上不下,空落落的。 理智上告诉她,这个孩子不能留。 等下了一楼,路过大厅的时候,江季姝一眼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周稷正站在叶知暖身边,眉眼还带了点倦意。 她离得不远,看得很真切。 叶知暖正仰着头跟他说话,一向骄傲的脸上带了点无辜,语气也有些撒娇的意味,“我怎么知道昨天吹了会风就感冒了,我也不想一大早就往医院跑啊。” 周稷语气有点淡,可不难听出关心,“谁让你要跟过来?” 叶知暖低低咳嗽了一下,“奶奶说你要在这边待好几天,担心你不好好吃饭,让我过来看着你。” 江季姝想,对啊,叶知暖这个时候应该在宜市的。 听到这里,江季姝也没了再继续听下去的心思,转头就往外面走。 刚才的纠结好像没了什么意义。 这个孩子,她确实不该留的。 等出了医院,江季姝站在路边打车。 手机里进来个电话。 是李衫。 江季姝接起来,那边有点吵,过了会,李衫才开口,“季姝,怎么样,见到周稷了吗?” 江季姝坐上车,这才说出三个字,“见到了。” 李衫的情绪激动起来,带了点八卦,“怎么样啊?说话了吗?” 江季姝有些难以启齿。 她该怎么告诉她? 是说周稷很不耐烦看到她,还是说她刚刚才查出怀孕,就见到他带着心上人来医院? 这个关头,他作为周氏集团的掌权人,应该很忙才是,可他偏偏就抽出这些时间来陪叶知暖了。 江季姝声音突然就更咽起来。 “说话了。” 李衫那边听到,和对面的季清和对视一眼,无声道,“季姝好像不太对劲啊?” 第45章 去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江季姝平静地听完,风也在这时候越来越大,刮到人脸上生疼,渐渐下起雨来。 叶知暖把手机放进包里,又从里面拿出来个东西。 江季姝的脸色一瞬间变差。 那是。 她送给周稷的表。 可他不是已经戴在手上了吗?怎么又到了叶知暖这里? 叶知暖拿着那块表,神情带了些讥讽,“阿稷让我还你的,他说了,他只戴我送的,那天戴上这块表,也只是同情你,不想你太难过。” 江季姝的身体一寸寸僵硬,雨滴落在脸上,凉得彻骨。 同情? 果然是同情。 叶知暖淡然地擦了下脸上的雨水,又把手一扬,下一瞬,腕表落进海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不过我想,你应该也用不上了。” 江季姝看着叶知暖的动作,再也忍不住,质问,“你凭什么?我说了可以让你扔了吗?” 这是她送出去的东西,要扔,也该是她自己动手,而不是被人这样当作一文不值的东西轻飘飘地丢进海里。 叶知暖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 像极了那天包厢里叶晚书的动作,“谁让你觊觎不该觊觎的人呢?” 她开口,“这东西本来就被嫌弃,丢了不是更好吗?” 好一个被嫌弃。 江季姝冷冷一笑,“你说,如果我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告诉周稷,他和你之间会不会有隔阂,会不会觉得你心思恶毒,也不配跟他在一起?” 她决定了。 对啊,凭什么,凭什么叶知暖这样的人可以得到周稷的爱,凭什么他们要踩着她的骄傲相亲相爱。 周稷这样的人,哪怕再爱叶知暖,知道她私底下这样对待和他有过一段情缘的人,心里必然会生出疙瘩。 说着,江季姝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叶知暖看着,脸上忽然出现一抹慌乱,过来抢手机。 一个要抢,一个在躲,争执之间,叶知暖的脚却不经意被绊了一下,下一秒,连带着江季姝一起跌落进了海里。 这里早没人了,可雨还簌簌地下个不停,海水涨幅很大,江季姝被冲得远了一些,周身被冰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两天本就不舒服,这会更是抽不出力气来,挣扎的动作也很小。 可意识还算清醒。 她听到叶知暖在呼救,听到车子停在这里的声音,听到叶知暖弱声叫着阿稷,余光里,身材高大的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给她披上了外套,动作焦急又慌张。 江季姝整个人被隐在夜色里,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她望着车子被开走,心里生出恨意,又想到怀里的孩子,忽然间发了狠,一头扎进海里,往岸边的方向游。 人在绝境的时候,往往会生出平常没有的气力。 可她还没游到岸边,又失去了意识,只是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叫她,可声音混着风雨声,到底还是听不真切。 三天后。 江季姝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到那天的争执,这才意识过来,她是被人救了。 没过一会,李衫从外面走进病房,看见江季姝醒了,脸上瞬间带着喜色,跑过来,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就说你那天不应该一个人去,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和季清和再晚去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么深的夜色,那么大的风雨,如果不是江季姝最后往岸边游的动作正巧被季清和看到,他们赶到那里,也未必能注意到她。 江季姝虚弱地笑了笑,“我错了。” 李衫被这话说得愣住。 她们这么多年朋友,她哪里能不知道,她这句错了指的是什么。 下一瞬,江季姝又开口,“我不会再爱他了。” 李衫掩唇痛哭。 她就算不知道她和周稷发生了什么,也能从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窥探出来,江季姝这场恋爱谈的,并不如意。 江季姝又接着开口,声音很低,“孩子还在吗?” 李衫点了点头,声音更咽,“医生说了,你受了寒,这孩子本来活不下来的,可他很坚强,还好好的。” 江季姝喃喃,“还好好的……” 又目光一顿,开口,“我决定了,这孩子,我要生下来。他这么坚强,我也不能剥夺他活着的权利。” 她落水挣扎之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看一眼这个世界,怎么就要跟她一起,走得这么荒唐? 不该是这样的。 李衫不住地点头,没劝她不该要,只是一直说,“好,我知道的,我知道。” 她知道,她的季姝,她多年好友,有着顶顶柔软的心肠。 “这地方不好,我想走,离开这里,也不回宜市了,你觉得怎么样?” 李衫再也绷不住了,泪流满面,问她,“你想去哪?” 江季姝拧着眉,思索了会,“去个没有周稷的地方吧,我把肚子里的孩子好好养大,也会教他懂很多东西,让他亲自看看这个世界,杉杉,你说好不好?” 李衫慢慢点头,盯着江季姝苍白又不失柔美的脸,启唇,“好。” “不要告诉别人,我去了哪里。” 李衫擦干眼泪,又郑重开口,“好。” 她又拧了下眉,决定快刀斩乱麻,“我听说,叶知暖住了一天的院,然后被周稷带回了宜市,他们在一起的样子被别人拍到,传到网上,人人都说般配。” 江季姝笑了下,“我知道了。” 她现在再听说周稷这两个字,已经没太大感受。 般配就般配吧。 他想爱谁,想和谁在一起,又跟谁般配,都不关她的事。 李衫放下心来,这才接着说,“你现在刚醒,身体状况还不稳定,再等半个月再走吧?” 江季姝摇头,“不了,就明天吧。” 无论是宜市,还是芜城,对她而言,都是不太好的回忆,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李衫怔了怔,“可……”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润又带着坚定的声音,“我帮你。” 病房里的两个人看过去。 门外站着的人,是季清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着江季姝的眼神却很深沉,“我帮你,明天就走也行,无论在哪,我会让你得到最好的治疗。” 江季姝看过去,被他眼里灼热的情意烫到,摇头,又开口“不用了。” 他已经帮她太多。 她还不起。 “你们明天都不要来,让我自己走吧。” 去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想重新开始。 第43章 谁让他不喜欢她 季清和隽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心来,轻声,“问问怎么回事?” 也是巧,李衫这次的客户就是季清和这边的人,两个人这两天经常能见到,又无意中提到江季姝去了芜市,走之前情绪也不是很好,这才打了这通电话。 李衫点头,斟酌着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他欺负你了?” 江季姝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一句话,“衫衫,我怀孕了。” 电话另一头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被吓到。 李衫喃喃,“怀……怀了?” 季清和的脸色也差起来,一时间没人说话。 过了会,李衫才反应过来,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季姝抿唇,“我不准备要。” 这话一出,江季姝像是下了决心一般,接着开口,“他有喜欢的人,我不能生下孩子,去拖累他。” 李衫有些恨铁不成钢,只觉得江季姝傻得让人难受。 顿了会,又问她在哪,得到地址之后,才说:“我来找你。” 江季姝还没拒绝,李衫又开口。 “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能行吗?再过两天吧,你参加完竞标案之后就在芜市等着,我们在那边做手术。” 江季姝看了眼窗外的日光,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沉默片刻,答应下来,“好。” 挂断电话以后,季清和身子僵在原地,过了会,才启唇,“我跟你一起。” 李衫有些犹豫。 季清和笑了笑,“我实在放心不下,一起去吧。” 李衫端详着季清和的脸,明白他这话说得认真,不是随口一说,更不是玩笑,咬了咬牙,答应下来,“好。” 她先前是挺崇拜周稷,可经过这么一事,更坚定了她之前的想法。 周稷不在意季姝。 这样的一个前男友的孩子,要来干什么? 江季姝在酒店待了一天,等到竞标那天,才和公司的人一起过去。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本来穿着高跟鞋,可才走没几步,还是回去换了平底的。 这会走起来也比平时舒服很多。 可她偶尔还是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自己的肚子。 周氏集团在全国范围内都极吃得开,这次竞标主打的是珠宝,就定在了时尚方面比较有潮流性的芜市。 走进去,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都四处坐着。 江季姝看着手里的文件,头却突然有些疼,可能这两天没太好好休息,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同行的女同事看到,关心地问了两句,“季姝,你还是不舒服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跟组长说一声,先回去吧。” 江季姝摇摇头。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要是走了,也太不负责了。 没一会,周稷走进来。 他这次穿着深色西装,步履平缓,脸上全都是从容不迫,身后跟了很多人,坐下以后,才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视线落到江季姝身上的时候,片刻停顿都没有,“开始吧。” 这一次盛世准备的很充分,江季姝是半途接手的,负责的也不是重要部分,等到演示的同事结束,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熬到结束,江季姝去接了杯水喝,走得迟,等到出去的时候,就见到叶知暖在外面等周稷。 叶知暖见到她,挑了下眉,“好巧?你也在。” 江季姝身体不太舒服,也没有跟她周旋的心情,只点了点头。 正要离开,又听叶知暖开口,“相识一场,也算有缘分,留个电话吗?” 江季姝被拦住,又看她一副不依不饶的姿态,只好把电话输进去,问,“可以了吗?” 叶知暖点头,把路让开。 江季姝走了两步,听到后面传来周稷的声音,很疏离,仿佛嘴里说的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你跟她说什么?” 江季姝听在耳朵里,脚步滞住。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问叶知暖在和她说什么。 还是有些生气,觉得叶知暖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江季姝轻轻吁了口气,才继续往外走。 等走出大厦,才觉得浑身像脱了力一样。 江季姝回了酒店,李衫的电话才打过来,“季姝,我应该明天下午会到。” 江季姝嗯了一声,又说:“谢谢。”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啊,不过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季清和也和我一起来,那天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在,很担心你。你也知道,我劝不住他,干脆一起过去。” 江季姝沉默了会,才说:“没关系,帮我谢谢他。” 李衫叹息一声,又问,“假请了吗?” “请了。” 她这几个月,可能真是流年不利,身边总有事发生,才休完假,现在又请,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那行,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明天到了告诉你。” 江季姝应下来,才挂断电话。 手机放在一边,江季姝去换了身衣服,回来就发现手机上多出来一条消息,是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明晚有时间吗?我们谈谈。】 江季姝拧了下眉,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叶知暖。 果然,没过一会,那边又进来一条消息,【我是叶知暖,我想,有些事你应该也很想问个明白吧。】 江季姝的手在手机屏幕上放了半天,才打字,【好。】 她不知道叶知暖会说什么。 可能是施舍怜悯地告诉她,周稷爱的人是她叶知暖,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排解寂寞,玩玩而已。 也可能是让她离周稷远一些,不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不管是什么,江季姝也得去一趟。 不为别的,就为两个月前她和叶晚书做的那件事,她也要当面问问,她良心上可过得去?有了周稷的撑腰,就能这样肆无忌惮吗? 那边很快又发过来一个地址和时间。 江季姝看着,脑子忽地一下有些空白。 海边? 她和周稷那天去过的海边。 江季姝敛了下眉,又去看周稷的头像。 这个头像她过去无聊的时候经常会点开放大,然后想什么时候给他发消息,发什么好? 可这次点开,她看得很仔细。 周稷不是第一次去那片海滩。 至少,在那晚之前,他和叶知暖一起去过。 不知道他当初和叶知暖去之前,有没有斥责她别闹了? 应该没有吧。 不对,当然没有。 他只会对她这样,只会对她不耐烦。 谁让他不喜欢她? 第46章 她最好藏一辈子 一场秋雨一场寒。 萧怡景开了车门,坐在副驾驶的女伴下来,嘀咕了两句,又从车里拿了个外套出来。 “对了,萧少,我有个朋友也要过来。” 萧怡景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问了两句,“你那朋友不会是上次那个吧?就一直往稷哥边上凑的。” 女伴点了点头,“是啊,她条件也不错,万一能成呢。” 萧怡景嗤笑一声,在包厢门前停下,挑眉道:“人来行,别再往稷哥面前凑,不然你不想活,我还想好好过呢。” 女伴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上次也没怎么啊。” 萧怡景在心里把面前的女伴骂了两句。 她是没怎么。 他可被稷哥嗟磨得够呛,家里老爷子硬生生把他在家拴了半个月。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流连风月了。 可话有时候不摊开说,这人可能也不懂,萧怡景叹了口气,简短说了两句。 “稷哥这五年脾气都不太好,身边都多久没女人了,要我说,你那朋友是天仙都不成。” 更别说还不是。 女伴被噎了两句,还要再问,萧怡景已经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可正中间那个人各生得太优越,即便只是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喝酒,也一眼就能叫人瞧见。 周稷抬眼,看见萧怡景,轻点了下头,“来了?” 萧怡景让一旁的女伴先去坐着,自己过去跟周稷说话。 说了没一会,郝闻就从外面进来,一脸春风得意。 萧怡景看见,啧了一声,“现在当了孩子爸,就是不一样了啊,脸上笑起来都不带停的。” 郝闻结婚了五年,去年准备要孩子,今年就顺利地生了对双胞胎女儿,一得就是两,又夫妻关系和睦,谁看了不说一声好福气。 郝闻笑笑,“羡慕吧?还不是因为我娶了个好老婆。” 包厢里瞬间打趣声一片。 周稷就坐那看着,笑也不笑。 不过这几年大家见多了,也都不奇怪。 不知道谁起的头,说起季家下个月的订婚宴来。 “季清和?这几年也是厉害,把手上生意把得牢牢的,不过我记得早几年就传出来说季家要给他订婚,后来就没动静了,现在这是又重新议起来了?” 有知情的人回他,“当初季家那边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过季清和不愿意,听说是有喜欢的人,才硬生生托了这么久。” “喜欢就去追啊,他那身家也不差,那女的看不上他?” “那就不清楚了,听说是大学同学,设计师,不过也没人见过,都是传的。” 这话一落,郝闻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去看周稷的脸色。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季清和跟江季姝的渊源,知道季清和是为了哪个大学同学托了这么久才订婚。 周稷眸中闪过暗芒,把手上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转了下手腕上的表,才开口,声音带着这几年来一贯的冷意,“你们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郝闻接了话茬,“就随便说说。” 又赶紧转开话题,“对了,稷哥,你家老太太不是也快过寿的吗?给我们几个透个底,也好把礼物准备得合她心意。” 周稷淡声,“照常准备就行。” 卫段也在边上开腔,“就是,把你那对宝贝女儿往宴上一带,什么不好说啊?像我们就惨了,天天被催婚。” 这话题又回到郝闻最喜欢谈的事情上,高兴得不得了,又笑起来说了几句。 “对了,你们谁认识傅铖?我老婆最近特追捧他未婚妻,吵着要让人家给两个女儿一人设计个手钏。” “他可把他那未婚妻宝贝着呢,还能让你请去了?再说,人家名头那么响,一年才出几个作品啊,不见得愿意来给你设计。” “我听说,他和他未婚妻都有儿子了,还不小,是不是真的啊?” “这还真不清楚,傅家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不过他那个未婚妻现在是真的身价高,要请,悬。” 说起这傅家,其实在国内已经很多年不冒头了,一直在国外拓展生意来着,这次回来,大有在国内再展展拳脚的意思。 郝闻悠悠叹了口气,往周稷看,“稷哥,你前两年不是拍卖了个傅铖未婚妻的项链吗?要不转给我,也好让我跟亚亚交差。” 周稷皱了下眉,也没多在乎,“行,过几天来拿。” 他当时也就是看着合心意,才拍下来,郝闻想要,给他就是了。 郝闻一出来又解决这么桩事,一时间又高兴不少,聚完以后,还专门送周稷出会馆。 张踱在外面等着,周稷开了车门,正准备进去,郝闻突然开口。 “稷哥,都五年了,也没找见人,算了吧。”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初稷哥知道江季姝不见了的时候的样子。 疯狂、偏执。 可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刚才在包厢里提到设计师这几个字眼,稷哥也没刚开始两年反应那么大,他觉得事情应该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可谁知道,周稷听了这话,反而把车门又关上,靠在车旁,神情有些冷漠,“算不了。” 郝闻愣了一下。 周稷又接着开口,眸中全都是狠厉,又带着些微不可见的忍耐,“她最好藏一辈子,永远都不要让我找到。” “还有,我以后不想再听到这种话了。” 郝闻站在原地,被这话震住,又看着周稷上了车,这才回过神来。 他还以为这是放下了,没想到…… 郝闻咽了下口水,到底把心底那个词压下来。 周稷上了车,又揉了下眉心,这才问起来张踱,“江季恪那边盯着吗?” 张踱点了点头。 “盯着呢,跟以前一样。” 可不。 都盯了五年了,从人家上大学到毕业工作。 可再怎么盯,也从没看见过有任何疑似江季姝的人去找过他。 周稷又转了下手腕上的表,这才开口,“知道了。” 他也是在江季姝不见以后才发现,他确实对她了解太少了。 少到他想找她,也只能从江季恪这个弟弟身边下手。 他就不相信,朋友就算了,江季姝能永远不管这个弟弟。 第44章 总要有人得偿所愿 同行的人都回了宜市,盛世这次竞标铩羽而归,周稷把合作交给了芜市一个经常合作的公司。 江季姝也没有很在乎,在来之前,她就知道盛世这次机会不大,只是经理打来电话的时候,对她的语气难免差到极点。 江季姝猜到缘由,也没多说什么,不痛不痒地受了通训,才把电话挂断。 到了下午,李衫和季清和才来。 李衫一见江季姝,就抱着她看,“怎么才几天,就成这样了啊?” 江季姝无奈笑笑,“最近状态不太好。” 季清和在一边看着,过了会,才开口,声音里透着点低沉,“他知道吗?” 这个他不言而喻。 江季姝的神情僵住,摇了摇头。 季清和叹了口气,一脸认真地看向江季姝,语气仍旧是温和的,一点也不会让人感觉不适,“你不准备告诉他吗?如果他想要呢?” “不会的。” 他现在有自己喜欢的人,再怎么看,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对于他来说,只会是阻碍他和叶知暖之间感情的一块绊脚石。 她是不喜欢叶知暖。 可她喜欢了周稷这么多年,如果可以,她不希望是因为她的缘故,让他不开心。 他们之间,总要有人得偿所愿。 江季姝神情很坚决,李衫也叹了口气,“行了,不要就不要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就当这孩子从没来过。” 江季姝的心忽地痛了一下。 他们又一起去吃了个饭,转眼就到了晚上七点。 她和叶知暖约好的时间。 江季姝跟李衫住一间房,出去的时候跟她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李衫有些不放心,“去哪啊?这么晚了,你这两天身体状态不好,出事了怎么办?” 江季姝失笑。 李衫来的这一下午,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她开口,“叶知暖要见我。” 李衫一脸错愕,“不行,我跟你一起。你们现在是情敌哎,知道情敌什么意思吗?” 江季姝摇摇头,“没事,我也想知道,她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李衫妥协,“那你把地点告诉我。” 外面风大,江季姝出去的时候特地加了个外套,等到了地方,才看到叶知暖。 她应该已经到了一会了,一个人站在那,看到江季姝,才笑道,“你来了?” 江季姝点点头,走到她身边。 叶知暖看着往上翻滚的海水,突然笑了,脸上带了些说不清的情绪,“本来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说的,可仔细想来想,我们不是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关系。” 江季姝嗤笑一声,神情了然,“恐怕不止这样吧,你特意选这个地方,难道没有另一层用意?” 叶知暖有些诧异,扬眉,“你知道?” 她此刻的神情,有些像胜利者高高在上的耀武扬威。 看吧? 你知道? 你江季姝果然知道我和周稷的过去。 江季姝点头,声音很淡,从容不迫地开口,“我知道,这个地方,对你们来说,意义应该很不一般吧?” 叶知暖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番说辞,娓娓道来。 “对,你说得不错。我和阿稷是大学时候认识的,我们交友圈子有重合,偶然见了一面,就联系上了,后来经常一起玩,就在这个地方,我问他,要不要在一起,他答应了。” 江季姝仰了仰头,任由海风吹到脸上。 原来是这样。 可就在这个地方,周稷也告诉她,他从来没有和她分开的打算。 江季姝忍不住嘲笑自己。 他随口说说,她怎么就信了呢。 叶知暖接着开口,带了些怀念的意味,“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事,我们感情也不太稳定,都太高傲了,所以我决定分开一段时间,跟他提了分手。其实现在想起来,很后悔,真的。” 江季姝看着对面的女人。 她应该是真的很后悔,脸上隐隐有痛色。 也是。 和周稷那样的人分开,没有人会不伤心难过。 江季姝沉默了会,开口,“如果你是想告诉我这些,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他们过去感情深厚。 知道他们之间只是短暂的分开,只要叶知暖回来了,任何人都要为她让道。 那次郝闻的订婚宴,她也听到了,周稷在质问叶知暖,“你当时走的时候,不也说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那样轻狂不羁的人,能问出来这样一句话,可见对于叶知暖当年的离开有多耿耿于怀。 叶知暖听了这话,脸上不由自主带了些轻蔑,“你既然知道,又何苦自甘堕落?” 堕落。 这两个字,不吝于在江季姝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她十年喜欢,到头来只能被称为一场堕落。 江季姝不禁笑了笑,“所以你就要联合叶晚书,对我做那样的事?” 叶知暖的脸色滞住,过了片刻,又巧笑嫣然,“我不过想让你知难而退,你也看到了,你这样的人,能站在周稷身边吗?你和他不般配,也不会长久的。” 江季姝拢了下外套,控制住心里的涩意,“那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了?”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她可能就是个看重钱财地位的女人,跟在周稷身边,所图甚多。 叶知暖盯着江季姝,神色不以为然,“对了,忘了告诉你,阿稷告诉过我的,他和你之间,只是玩玩而已,我想了想,应该让你知道。” 江季姝面色泛白,被她一句又一句像刀一样的话戳得壁垒崩塌。 过了良久,才开口,“我知道了,提前祝你们恩爱长久。” 叶知暖满意地笑了笑,手里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江季姝,接通。 “阿稷?” 对面的人,是周稷。 江季姝听不清周稷那边说了什么,可叶知暖的话却很清晰,一句一句响在她耳畔。 “对,你也在这附近?那你来接我吧,我在这里见个人,已经结束了。” “等会一起去见郝闻他们吗?正好我明天生日,我们一起庆祝。” 第47章 还是空号 车子开到一半,突然堵起车来,周稷有些烦躁,看了眼外头,忽然皱了下眉,“那边在办酒会?” 张踱也跟着看了眼。 “是啊,是傅家,他们才回国,难免要跟这边的人多走动。” 周稷挑了下眉,莫名想起刚才在包厢里郝闻嘴里说的话,随口问了句,“傅铖?” “是他,听说还是带着未婚妻一起回来的。” 周稷嗯了一声,没接着问下去。 他就是觉得这人也挺新鲜,儿子都好几岁了,还那么疼他未婚妻,可到现在都没领证,也是个奇葩。 车子停到别墅,周稷下了车,才往里走。 门开着在,里头还有人走动的声音,周稷恍惚了一瞬,又自嘲地笑了下,才往里走。 杨梦听到动静,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走下来,“阿稷,你回来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已经放好了。” 周稷点头,开口,“等会回老宅吗?” “嗯,你奶奶天天念叨你,要是有空,也回去看看。” 周稷笑了下,“好。” “对了,知暖那丫头,也天天往那边跑,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对她冷下来了,不过你奶奶的意思你也知道,要是你有别的想法,也趁早跟人说清楚。” 周稷皱了下眉,半晌,才应下来,“我知道了。” 杨梦又叮嘱了两句,这才往外走。 到了门口的时候,又想起来什么,“对了,我今天去傅家的酒会,可看见人家傅太太的儿媳妇了,那叫一个标志好看,你也赶紧给我争气点。” 周稷今天听了这么多次傅家,这会也有点烦,只是随口说了句,“好。” 杨梦和周沣在外面玩了好几年,这两年才惦记起来儿子的婚事,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条件,到了现在,硬是没个女朋友。 看见人家的儿媳妇,更是眼馋得不了了,就盼着周稷赶紧定下来。 等人走了,别墅又清净下来。 周稷脸色冷下来,又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手机那一头却只有机械的女声不停地重复着该号码是空号。 意料之中的事。 周稷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这才脱掉西装外套去洗漱。 等出来,拉开衣柜,看到另一侧摆放整齐的女装,脸色才微微和缓一些。 人不见了又怎么样? 联系不上了又怎么样? 他迟早会找到她。 郝闻回了家,逗了会女儿,这才到房里高兴地跟徐亚说话,“亚亚,跟你说个好消息。” 徐亚被勾起兴趣来,“你说动江小姐帮我设计手钏了?” 郝闻愣了一下,“那设计师姓江?” 徐亚点点头,“不过不知道全名,她没对外界透露过。” 郝闻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才说:“没,傅家才回国,跟我们这边也还没搭上关系,不过稷哥前两年不是高价拍了个项链吗?就是傅铖未婚妻设计的,我想着先把这个转到手里送给你。” 徐亚一下子激动起来,“行啊,那条项链我之前就想要。” 说完这个,她又开口,“对了,说到稷哥,有朋友托我帮忙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的啊?” 郝闻一瞬间慌起来,“别,咱别掺和这个,稷哥自己有打算。” 徐亚有些不理解,“以前都传他要跟叶知暖在一起,可这么久了,都没什么动静,也不像还能旧情复燃的样子啊?” 郝闻在家里从来没说过周稷的事,徐亚知道的也不比外人多,现在又说到这方面,更是止不住好奇。 郝闻闭了闭眼,才开口,有些局促,“不是因为叶知暖。” 这事吧,当年还真是把他们一伙人吓到了。 那会稷哥去芜城参加完竞标案回来,就带上了叶知暖。 他们那会也都以为这两人是要重归于好。 郝闻还在心底为江季姝暗暗可惜过。 他总觉得,周稷对江季姝跟对所有人都不一样,不该就那么算了的。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的样子,有一天,萧怡景喝得有些多,不小心拿错手机,用稷哥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这好巧不巧,就是江季姝的电话。 空号。 萧怡景急了,嚷嚷起来,“怎么回事,小爷还打不通电话了?” 说着,还把手机到处晃。 稷哥本来还在跟他们说话,忽然瞧见,眼神瞬间就变了,一把把手机拿手里,声音冷得要命,“你刚给她打电话了?” 萧怡景懵住,“对啊,我给江宁打呢,就是不知道咋回事,是个空号,奇了怪了,早上还打过。” 郝闻也瞅了眼手机屏幕。 魂都被吓没,恨不得去把萧怡景晃醒。 小爷,萧小爷。 那不是你的红颜知己江宁,是稷哥的前女友江季姝。 郝闻打着圆场,“反正是个空号,没事。” 稷哥却突然想起什么来,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还是空号。 他亲眼看见,稷哥那瞬间竟然有些慌,又不死心地打了好几个。 他后来才从稷哥嘴里知道。 江季姝这个人很念旧,从来不换任何社交账号。 现在换了,那其中意味着什么,可能只有稷哥懂。 稷哥找不到江季姝了。 他也帮着查了段时间,可也只知道江季姝去过芜城,后来再也没回来过。 还找过她的那个朋友,也是一问三不知。 稷哥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起来。 三天两头都往外边跑,一年只有一两个月人在宜市。 可就算这样,也照样没找到人。 他也是奇怪,好端端一个人,分个手而已,也不至于什么都不要了吧。 亲人,朋友,爱人。 噢,不对,是前男友。 郝闻咋舌,“就你之前也见过的,我当时就知道稷哥对她不一般,到现在都五年了,稷哥性子越来越冷,我看着都心慌,总觉得他说不准要干出什么事来。” 徐亚也叹了口气,“那可惜了,那可是周稷啊,竟然也能为了个女人这样,要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打死我也想不到。” 郝闻笑了笑,“我也想不到。” 他其实略过了很多部分。 反正,那时候看着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心惊。 第45章 去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江季姝平静地听完,风也在这时候越来越大,刮到人脸上生疼,渐渐下起雨来。 叶知暖把手机放进包里,又从里面拿出来个东西。 江季姝的脸色一瞬间变差。 那是。 她送给周稷的表。 可他不是已经戴在手上了吗?怎么又到了叶知暖这里? 叶知暖拿着那块表,神情带了些讥讽,“阿稷让我还你的,他说了,他只戴我送的,那天戴上这块表,也只是同情你,不想你太难过。” 江季姝的身体一寸寸僵硬,雨滴落在脸上,凉得彻骨。 同情? 果然是同情。 叶知暖淡然地擦了下脸上的雨水,又把手一扬,下一瞬,腕表落进海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不过我想,你应该也用不上了。” 江季姝看着叶知暖的动作,再也忍不住,质问,“你凭什么?我说了可以让你扔了吗?” 这是她送出去的东西,要扔,也该是她自己动手,而不是被人这样当作一文不值的东西轻飘飘地丢进海里。 叶知暖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 像极了那天包厢里叶晚书的动作,“谁让你觊觎不该觊觎的人呢?” 她开口,“这东西本来就被嫌弃,丢了不是更好吗?” 好一个被嫌弃。 江季姝冷冷一笑,“你说,如果我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告诉周稷,他和你之间会不会有隔阂,会不会觉得你心思恶毒,也不配跟他在一起?” 她决定了。 对啊,凭什么,凭什么叶知暖这样的人可以得到周稷的爱,凭什么他们要踩着她的骄傲相亲相爱。 周稷这样的人,哪怕再爱叶知暖,知道她私底下这样对待和他有过一段情缘的人,心里必然会生出疙瘩。 说着,江季姝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叶知暖看着,脸上忽然出现一抹慌乱,过来抢手机。 一个要抢,一个在躲,争执之间,叶知暖的脚却不经意被绊了一下,下一秒,连带着江季姝一起跌落进了海里。 这里早没人了,可雨还簌簌地下个不停,海水涨幅很大,江季姝被冲得远了一些,周身被冰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两天本就不舒服,这会更是抽不出力气来,挣扎的动作也很小。 可意识还算清醒。 她听到叶知暖在呼救,听到车子停在这里的声音,听到叶知暖弱声叫着阿稷,余光里,身材高大的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给她披上了外套,动作焦急又慌张。 江季姝整个人被隐在夜色里,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她望着车子被开走,心里生出恨意,又想到怀里的孩子,忽然间发了狠,一头扎进海里,往岸边的方向游。 人在绝境的时候,往往会生出平常没有的气力。 可她还没游到岸边,又失去了意识,只是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叫她,可声音混着风雨声,到底还是听不真切。 三天后。 江季姝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到那天的争执,这才意识过来,她是被人救了。 没过一会,李衫从外面走进病房,看见江季姝醒了,脸上瞬间带着喜色,跑过来,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就说你那天不应该一个人去,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和季清和再晚去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么深的夜色,那么大的风雨,如果不是江季姝最后往岸边游的动作正巧被季清和看到,他们赶到那里,也未必能注意到她。 江季姝虚弱地笑了笑,“我错了。” 李衫被这话说得愣住。 她们这么多年朋友,她哪里能不知道,她这句错了指的是什么。 下一瞬,江季姝又开口,“我不会再爱他了。” 李衫掩唇痛哭。 她就算不知道她和周稷发生了什么,也能从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窥探出来,江季姝这场恋爱谈的,并不如意。 江季姝又接着开口,声音很低,“孩子还在吗?” 李衫点了点头,声音更咽,“医生说了,你受了寒,这孩子本来活不下来的,可他很坚强,还好好的。” 江季姝喃喃,“还好好的……” 又目光一顿,开口,“我决定了,这孩子,我要生下来。他这么坚强,我也不能剥夺他活着的权利。” 她落水挣扎之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看一眼这个世界,怎么就要跟她一起,走得这么荒唐? 不该是这样的。 李衫不住地点头,没劝她不该要,只是一直说,“好,我知道的,我知道。” 她知道,她的季姝,她多年好友,有着顶顶柔软的心肠。 “这地方不好,我想走,离开这里,也不回宜市了,你觉得怎么样?” 李衫再也绷不住了,泪流满面,问她,“你想去哪?” 江季姝拧着眉,思索了会,“去个没有周稷的地方吧,我把肚子里的孩子好好养大,也会教他懂很多东西,让他亲自看看这个世界,杉杉,你说好不好?” 李衫慢慢点头,盯着江季姝苍白又不失柔美的脸,启唇,“好。” “不要告诉别人,我去了哪里。” 李衫擦干眼泪,又郑重开口,“好。” 她又拧了下眉,决定快刀斩乱麻,“我听说,叶知暖住了一天的院,然后被周稷带回了宜市,他们在一起的样子被别人拍到,传到网上,人人都说般配。” 江季姝笑了下,“我知道了。” 她现在再听说周稷这两个字,已经没太大感受。 般配就般配吧。 他想爱谁,想和谁在一起,又跟谁般配,都不关她的事。 李衫放下心来,这才接着说,“你现在刚醒,身体状况还不稳定,再等半个月再走吧?” 江季姝摇头,“不了,就明天吧。” 无论是宜市,还是芜城,对她而言,都是不太好的回忆,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李衫怔了怔,“可……”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润又带着坚定的声音,“我帮你。” 病房里的两个人看过去。 门外站着的人,是季清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着江季姝的眼神却很深沉,“我帮你,明天就走也行,无论在哪,我会让你得到最好的治疗。” 江季姝看过去,被他眼里灼热的情意烫到,摇头,又开口“不用了。” 他已经帮她太多。 她还不起。 “你们明天都不要来,让我自己走吧。” 去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想重新开始。 第48章 岁岁 霓虹灯闪烁,车子平缓地行驶在路上,夜色有些深,江季姝靠在副驾驶,正在开车的男人侧眸看了她一眼,开口,“给岁岁打过电话了吗?” 江季姝摇了摇头,“他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 傅铖闻言,带了些歉意,“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也不会让你回国跑这一趟,连陪岁岁的时间都少了。” 江季姝失笑,“我也好久没回来了,回来看看也挺好。” 傅铖家大业大,只是家里兄弟太多,免不了争来争去,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开拓国内市场,为自己继承家业多一份助力。 江季姝顶着他未婚妻的名头,怎么都得陪着回这一趟。 等到了一处高档小区,傅铖才把车子停下,“到了。” 江季姝拿起边上的包,下了车。 傅铖跟着一起,陪着走到路灯底下,俊朗的眉目带了点倦意,“过几天有人过寿,到时候可能需要你陪我去一趟。” 江季姝没犹豫,点头,“好,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对了,等会帮我把这个给岁岁。” 说着,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江季姝。 江季姝接过来,看了眼,“那我先替他谢谢你了。” 傅铖敛住笑意,忽然走近,看了眼身前的女人。 初见江季姝的时候,她整个人有些落魄,可骨子里头透着股韧性,五年的打磨,她变得更加婉约有致,像一颗内敛光华的美玉,好看得乱人心弦。 他开口,眉目微扬,“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谢。” 江季姝愣了一下,半晌,才把视线转到一边,“嗯。” 傅铖听了这个字,身上倦意一扫而空,又看着人上了楼,这才上车。 江季姝出了电梯,站在门前,又拿出包里的钥匙,把门打开。 “妈咪,你回来了?” 江季姝笑笑,把灯打开,电视机还开着,小家伙坐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困意,看样子是在等她回来。 江季姝走过去,揉了下他的脸,“不早了,快洗洗睡觉。” 说着,又把手上的东西给他,“喏,你傅叔叔送你的。” 江濯今年四岁多,小名岁岁,从小就聪明,玩的东西也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傅铖送礼物一向投其所好,江濯看到里头的东西,高兴得不得了,睡意也一扫而空,精致的小脸上漾起笑意来,“妈咪,替我跟傅叔叔说谢谢。” 江季姝点点头,“好。” “对了,妈咪给你找了家幼儿园,过几天送你过去,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好不好?” 江濯眼珠子转了转,乖乖地点头,“我听妈咪的。” 见状,江季姝又带着小家伙去洗漱。 江濯从记事起就是自己睡,独立性很强,洗完又自己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江季姝这才把灯关掉,进了另一侧的房间,放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下,她走过去,点开。 是李衫发过来的。 【约好了啊,明天见,把岁岁带上,让我见见!】 江季姝给她回了条消息。 【好。明天见。】 她当年离开,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跟从前的任何人有过联系。 直到生下岁岁。 异国他乡,她独自一人怀着孩子,又生下来,过得很艰难,在一个深夜,主动联系了李衫。 李衫听到她的声音,在另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联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走这一年,我天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 江季姝宽慰了她很久,李衫这才犹豫着开口,“还有,周稷他……” 彼时的江季姝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很快打断,“杉杉,我们不提他。” 李衫叹了口气,到底没多说。 江季姝其实不止一次地庆幸过,她当初能够下决心离开这里,离开周稷,没有放弃岁岁。 毕竟,那时候就算是她想要生下来孩子,周稷知道,也肯定不会愿意的。 想到这里,江季姝揉了下眉心,又订了个闹钟,这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小家伙出了门。 宜市这几年其实变化很大,有很多地方都和她记忆里不一样,江季姝看着,忽然叹了口气,希望傅铖在这里的事尽快解决。 毕竟这个世界说大不大,如果真的遇上周稷,被他知道岁岁的存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终于到了商场,李衫在里边等她,看到人,招了招手。 两个人这几年一直有联系,一点也不陌生,这会也没太多久别重逢的伤感,尤其是李衫见到岁岁,眼睛都要挪不开了,简直在放光。 江濯歪了歪头,笑了下,主动去牵李衫的手,“衫姨,我是岁岁。” 李衫突然不知道怎么说话,磕绊了一下,才摸着江濯的脸,嘀咕,“这小小年纪,就长得这么妖孽,不过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话落,忽然侧头,瞪大了眼睛,“哎,不是。” 江季姝知道她什么意思,轻轻点了下头。 岁岁只有眼睛像她,剩下的地方,都跟周稷像了个十足。 小一点的时候还看不出来,越大就越明显。 等吃完饭,又一起逛了会。 分开的时候,李衫忽然说:“季清和要订婚了,你来吗?” 江季姝怔了下,问,“什么时候?” “下个月。” 江季姝想了下,“这么久没联系了,就不去了吧,况且,我在宜市大概也待不了多久。” 顿了下,接着说:“别告诉他我回来。” 李衫点头,没多说什么,“好。” 说完,又不好意思地拨了下头发,“我过两天相亲,你陪我一起去一趟吧。” 江季姝有些诧异,“相亲?” 李衫苦了脸,“是啊,自从分手以后,我家里就开始着急,隔三差五说要给我介绍对象,这次实在是推不过去了,刚好你回来了,陪我去一趟。” 江季姝叹了口气,“好,陪你。” 李衫那场恋爱也谈了好多年,最后居然说分开就分开了,江季姝当时听说的时候,还唏嘘了一阵。 第46章 她最好藏一辈子 一场秋雨一场寒。 萧怡景开了车门,坐在副驾驶的女伴下来,嘀咕了两句,又从车里拿了个外套出来。 “对了,萧少,我有个朋友也要过来。” 萧怡景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问了两句,“你那朋友不会是上次那个吧?就一直往稷哥边上凑的。” 女伴点了点头,“是啊,她条件也不错,万一能成呢。” 萧怡景嗤笑一声,在包厢门前停下,挑眉道:“人来行,别再往稷哥面前凑,不然你不想活,我还想好好过呢。” 女伴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上次也没怎么啊。” 萧怡景在心里把面前的女伴骂了两句。 她是没怎么。 他可被稷哥嗟磨得够呛,家里老爷子硬生生把他在家拴了半个月。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流连风月了。 可话有时候不摊开说,这人可能也不懂,萧怡景叹了口气,简短说了两句。 “稷哥这五年脾气都不太好,身边都多久没女人了,要我说,你那朋友是天仙都不成。” 更别说还不是。 女伴被噎了两句,还要再问,萧怡景已经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可正中间那个人各生得太优越,即便只是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喝酒,也一眼就能叫人瞧见。 周稷抬眼,看见萧怡景,轻点了下头,“来了?” 萧怡景让一旁的女伴先去坐着,自己过去跟周稷说话。 说了没一会,郝闻就从外面进来,一脸春风得意。 萧怡景看见,啧了一声,“现在当了孩子爸,就是不一样了啊,脸上笑起来都不带停的。” 郝闻结婚了五年,去年准备要孩子,今年就顺利地生了对双胞胎女儿,一得就是两,又夫妻关系和睦,谁看了不说一声好福气。 郝闻笑笑,“羡慕吧?还不是因为我娶了个好老婆。” 包厢里瞬间打趣声一片。 周稷就坐那看着,笑也不笑。 不过这几年大家见多了,也都不奇怪。 不知道谁起的头,说起季家下个月的订婚宴来。 “季清和?这几年也是厉害,把手上生意把得牢牢的,不过我记得早几年就传出来说季家要给他订婚,后来就没动静了,现在这是又重新议起来了?” 有知情的人回他,“当初季家那边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过季清和不愿意,听说是有喜欢的人,才硬生生托了这么久。” “喜欢就去追啊,他那身家也不差,那女的看不上他?” “那就不清楚了,听说是大学同学,设计师,不过也没人见过,都是传的。” 这话一落,郝闻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去看周稷的脸色。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季清和跟江季姝的渊源,知道季清和是为了哪个大学同学托了这么久才订婚。 周稷眸中闪过暗芒,把手上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转了下手腕上的表,才开口,声音带着这几年来一贯的冷意,“你们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郝闻接了话茬,“就随便说说。” 又赶紧转开话题,“对了,稷哥,你家老太太不是也快过寿的吗?给我们几个透个底,也好把礼物准备得合她心意。” 周稷淡声,“照常准备就行。” 卫段也在边上开腔,“就是,把你那对宝贝女儿往宴上一带,什么不好说啊?像我们就惨了,天天被催婚。” 这话题又回到郝闻最喜欢谈的事情上,高兴得不得了,又笑起来说了几句。 “对了,你们谁认识傅铖?我老婆最近特追捧他未婚妻,吵着要让人家给两个女儿一人设计个手钏。” “他可把他那未婚妻宝贝着呢,还能让你请去了?再说,人家名头那么响,一年才出几个作品啊,不见得愿意来给你设计。” “我听说,他和他未婚妻都有儿子了,还不小,是不是真的啊?” “这还真不清楚,傅家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不过他那个未婚妻现在是真的身价高,要请,悬。” 说起这傅家,其实在国内已经很多年不冒头了,一直在国外拓展生意来着,这次回来,大有在国内再展展拳脚的意思。 郝闻悠悠叹了口气,往周稷看,“稷哥,你前两年不是拍卖了个傅铖未婚妻的项链吗?要不转给我,也好让我跟亚亚交差。” 周稷皱了下眉,也没多在乎,“行,过几天来拿。” 他当时也就是看着合心意,才拍下来,郝闻想要,给他就是了。 郝闻一出来又解决这么桩事,一时间又高兴不少,聚完以后,还专门送周稷出会馆。 张踱在外面等着,周稷开了车门,正准备进去,郝闻突然开口。 “稷哥,都五年了,也没找见人,算了吧。”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初稷哥知道江季姝不见了的时候的样子。 疯狂、偏执。 可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刚才在包厢里提到设计师这几个字眼,稷哥也没刚开始两年反应那么大,他觉得事情应该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可谁知道,周稷听了这话,反而把车门又关上,靠在车旁,神情有些冷漠,“算不了。” 郝闻愣了一下。 周稷又接着开口,眸中全都是狠厉,又带着些微不可见的忍耐,“她最好藏一辈子,永远都不要让我找到。” “还有,我以后不想再听到这种话了。” 郝闻站在原地,被这话震住,又看着周稷上了车,这才回过神来。 他还以为这是放下了,没想到…… 郝闻咽了下口水,到底把心底那个词压下来。 周稷上了车,又揉了下眉心,这才问起来张踱,“江季恪那边盯着吗?” 张踱点了点头。 “盯着呢,跟以前一样。” 可不。 都盯了五年了,从人家上大学到毕业工作。 可再怎么盯,也从没看见过有任何疑似江季姝的人去找过他。 周稷又转了下手腕上的表,这才开口,“知道了。” 他也是在江季姝不见以后才发现,他确实对她了解太少了。 少到他想找她,也只能从江季恪这个弟弟身边下手。 他就不相信,朋友就算了,江季姝能永远不管这个弟弟。 第49章 就是为了找你 到了相亲那天,李衫特意过来接江季姝。 等人出来,又往她身后看了半天,有些失落,“岁岁呢?他一个人在家能行?把他带上啊。” 江季姝有些好笑,“给他找了家幼儿园,今天一早就送过去了。” 李衫羡慕地看了眼江季姝,“这孩子一看,就让人感觉,怎么说,特别早慧,跟别的孩子都一样。” 是啊。 江季姝眼中带了点柔意,想起过去,“我其实特别感激,他很懂事,这些年,如果不是岁岁,我可能也撑不到现在。” 李衫想了下,到底没忍住,开了口,“还有件事,我觉得必须要跟你说一声。” 江季姝正色,听出她这话里的严肃,“什么事?” “当年我就想告诉你,可你不想听,但是你现在既然回来了,这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江季姝脑子里隐隐冒出个念头来,“是他?” 李衫点头,“你当年走了以后,周稷找了你很久,那时候,每天都有人过来问我关于你的下落,不过我那会也是真不知道,什么也说不出来。不止这样,就连季恪那边也是。” 江季姝被这话起说得怔住,“他……找我?” 他们当年已经结束了,他不是已经和叶知暖在一起了吗?还找她干什么? “对,而且,听别人说,他那段时间,全国到处跑,就是为了找你,那架势,我看着都心慌。” 江季姝不明白,迷茫地回了一句,“然后呢?” 李衫转着方向盘,“反正吧,我觉得你回来要是想不生事端,还是离他远点,就跟前几年一样,别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更别提,你还瞒着他生了岁岁。” 江季姝心神一凛,应下来,“好。” 没过一会,到了咖啡馆,李衫的相亲对象已经等在那里,江季姝在不远的桌子坐下,又要了杯咖啡。 漫长的二十分钟过去,李衫才结束这场相亲。 等男人离开,才走过去到江季姝对面坐下,“我的天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亲了,你听听,刚才一坐下来就问我谈过几个男朋友,还那么大一堆要求,我是脑子被门堵了,才会过来。” 江季姝刚才一直在边上,也听到一些,笑了笑,“我看他对你还挺满意的。” 李衫打了个寒颤,“得了吧,这种事,还是随遇而安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缘分就到了。” 江季姝闻言,没多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等我。” “行。” 江季姝离开没一会,李衫百无聊赖地往外面看了眼。 这一看,差点没从座位上滚下来。 可真是见鬼了。 说曹操曹操到。 季姝没回来的时候,除非是周稷特地找来问一些关于季姝的消息,其余时候,她从来见不到这人。 可她就刚刚在背后说了这人两句,人就出现了。 身边还跟着叶知暖。 李衫被吓得赶紧给江季姝发消息,让她先躲一会。 没过一会,江季姝就给回了个好字。 李衫看到,在座位上踌躇不安,下一瞬,一抬头就跟不远处的周稷视线对上,尴尬地笑了笑。 周稷皱了下眉头,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对面的叶知暖注意到,轻声唤他,“阿稷,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吗?” 周稷点头,“我知道了。” 叶知暖这才小心地觑了眼周稷的脸色,“那奶奶寿宴那天,我跟你一起去?” 周稷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老太太喜欢叶知暖,只是当着大家的面做一场戏而已,也没什么。 从前这样的事他也没少干。 两个人又说了会,才起身离开。 李衫看到人终于走了,吁了口气,这才给江季姝发消息。 【人走了,出来吧。】 江季姝看到,这才走出来。 李衫目光点了下不远处的那张桌子,“刚就坐那在呢,聊得可开心了。” 江季姝看着,脸上没什么波动,“行了,先走吧。” 两个人把包拿着,这才往外走。 周稷坐在车上正打着电话,转头就看见个背影,眼熟得让他心尖一颤,连忙把电话挂断,把车门打开,往外走。 叶知暖刚才去附近买了点东西,这会过来,看见周稷的动作,问他,“阿稷,怎么了?” 这一晃神,那个背影已经不见。 周稷眸色一冷,看着叶知暖,眼神莫名让她发寒,“你刚才从那边过来,看见一个穿蓝色针织衫的女人了吗?” 叶知暖懵了一下,下意识回,“看到了。” 周稷攥了下手心,恨不得把手里的手机捏碎,“长什么样?” 叶知暖刚才根本就没看清,这会看周稷这样子,有点不好的预感,皱了下眉头,似乎在回想,回他,“挺普通的,以前没见过,怎么了吗?” 周稷有些不相信。 刚才那个背影虽然一闪而过,可太熟悉了,他怎么会认错呢? 想到这里,周稷沉了下眉,“真的以前没见过?” 叶知暖接得很快,“没见过。” 周稷视线一转,又看了眼咖啡店的牌子,这才皱眉道:“行,那先走吧。” 叶知暖松了口气,顺从地跟着上了车。 周稷在车里坐着,没急着开车,先给张踱发了这个地方的位置,接着补了一句。 【查一下这里的监控,尽快发给我。】 那边很快回了个收到。 周稷这才把手机放下,开起车来。 只是脑子里那道身影一直挥之不去,搅得他心神不宁,直到回了别墅,整个人还是异常燥热,又迫不及待地给张踱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查到了吗?” 张踱那边有些为难,“周总,那家咖啡馆监控这两天正好坏了,查不到。” 周稷眉头狠狠一皱。 心里有个念头告诉他,今天在咖啡店见到的李衫觉得不是什么巧合。 “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周稷的目光很久都没有着落点。 他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死寂的心又活过来一般,越这么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就越觉得不顺眼。 少了点什么啊。 他迫不及待想赶快把这个空缺补齐。 第47章 还是空号 车子开到一半,突然堵起车来,周稷有些烦躁,看了眼外头,忽然皱了下眉,“那边在办酒会?” 张踱也跟着看了眼。 “是啊,是傅家,他们才回国,难免要跟这边的人多走动。” 周稷挑了下眉,莫名想起刚才在包厢里郝闻嘴里说的话,随口问了句,“傅铖?” “是他,听说还是带着未婚妻一起回来的。” 周稷嗯了一声,没接着问下去。 他就是觉得这人也挺新鲜,儿子都好几岁了,还那么疼他未婚妻,可到现在都没领证,也是个奇葩。 车子停到别墅,周稷下了车,才往里走。 门开着在,里头还有人走动的声音,周稷恍惚了一瞬,又自嘲地笑了下,才往里走。 杨梦听到动静,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走下来,“阿稷,你回来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已经放好了。” 周稷点头,开口,“等会回老宅吗?” “嗯,你奶奶天天念叨你,要是有空,也回去看看。” 周稷笑了下,“好。” “对了,知暖那丫头,也天天往那边跑,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对她冷下来了,不过你奶奶的意思你也知道,要是你有别的想法,也趁早跟人说清楚。” 周稷皱了下眉,半晌,才应下来,“我知道了。” 杨梦又叮嘱了两句,这才往外走。 到了门口的时候,又想起来什么,“对了,我今天去傅家的酒会,可看见人家傅太太的儿媳妇了,那叫一个标志好看,你也赶紧给我争气点。” 周稷今天听了这么多次傅家,这会也有点烦,只是随口说了句,“好。” 杨梦和周沣在外面玩了好几年,这两年才惦记起来儿子的婚事,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条件,到了现在,硬是没个女朋友。 看见人家的儿媳妇,更是眼馋得不了了,就盼着周稷赶紧定下来。 等人走了,别墅又清净下来。 周稷脸色冷下来,又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手机那一头却只有机械的女声不停地重复着该号码是空号。 意料之中的事。 周稷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这才脱掉西装外套去洗漱。 等出来,拉开衣柜,看到另一侧摆放整齐的女装,脸色才微微和缓一些。 人不见了又怎么样? 联系不上了又怎么样? 他迟早会找到她。 郝闻回了家,逗了会女儿,这才到房里高兴地跟徐亚说话,“亚亚,跟你说个好消息。” 徐亚被勾起兴趣来,“你说动江小姐帮我设计手钏了?” 郝闻愣了一下,“那设计师姓江?” 徐亚点点头,“不过不知道全名,她没对外界透露过。” 郝闻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才说:“没,傅家才回国,跟我们这边也还没搭上关系,不过稷哥前两年不是高价拍了个项链吗?就是傅铖未婚妻设计的,我想着先把这个转到手里送给你。” 徐亚一下子激动起来,“行啊,那条项链我之前就想要。” 说完这个,她又开口,“对了,说到稷哥,有朋友托我帮忙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的啊?” 郝闻一瞬间慌起来,“别,咱别掺和这个,稷哥自己有打算。” 徐亚有些不理解,“以前都传他要跟叶知暖在一起,可这么久了,都没什么动静,也不像还能旧情复燃的样子啊?” 郝闻在家里从来没说过周稷的事,徐亚知道的也不比外人多,现在又说到这方面,更是止不住好奇。 郝闻闭了闭眼,才开口,有些局促,“不是因为叶知暖。” 这事吧,当年还真是把他们一伙人吓到了。 那会稷哥去芜城参加完竞标案回来,就带上了叶知暖。 他们那会也都以为这两人是要重归于好。 郝闻还在心底为江季姝暗暗可惜过。 他总觉得,周稷对江季姝跟对所有人都不一样,不该就那么算了的。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的样子,有一天,萧怡景喝得有些多,不小心拿错手机,用稷哥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这好巧不巧,就是江季姝的电话。 空号。 萧怡景急了,嚷嚷起来,“怎么回事,小爷还打不通电话了?” 说着,还把手机到处晃。 稷哥本来还在跟他们说话,忽然瞧见,眼神瞬间就变了,一把把手机拿手里,声音冷得要命,“你刚给她打电话了?” 萧怡景懵住,“对啊,我给江宁打呢,就是不知道咋回事,是个空号,奇了怪了,早上还打过。” 郝闻也瞅了眼手机屏幕。 魂都被吓没,恨不得去把萧怡景晃醒。 小爷,萧小爷。 那不是你的红颜知己江宁,是稷哥的前女友江季姝。 郝闻打着圆场,“反正是个空号,没事。” 稷哥却突然想起什么来,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还是空号。 他亲眼看见,稷哥那瞬间竟然有些慌,又不死心地打了好几个。 他后来才从稷哥嘴里知道。 江季姝这个人很念旧,从来不换任何社交账号。 现在换了,那其中意味着什么,可能只有稷哥懂。 稷哥找不到江季姝了。 他也帮着查了段时间,可也只知道江季姝去过芜城,后来再也没回来过。 还找过她的那个朋友,也是一问三不知。 稷哥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起来。 三天两头都往外边跑,一年只有一两个月人在宜市。 可就算这样,也照样没找到人。 他也是奇怪,好端端一个人,分个手而已,也不至于什么都不要了吧。 亲人,朋友,爱人。 噢,不对,是前男友。 郝闻咋舌,“就你之前也见过的,我当时就知道稷哥对她不一般,到现在都五年了,稷哥性子越来越冷,我看着都心慌,总觉得他说不准要干出什么事来。” 徐亚也叹了口气,“那可惜了,那可是周稷啊,竟然也能为了个女人这样,要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打死我也想不到。” 郝闻笑了笑,“我也想不到。” 他其实略过了很多部分。 反正,那时候看着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心惊。 第50章 这是我未婚妻 江季姝回来以后,国外工作室的工作就先交给了别人,这段时间除了接送岁岁以外,就很少外出,算是难得的悠闲。 很快,就到了和傅铖说好的时间。 傅铖亲自来接的江季姝,看到她,眼睛先是亮了一下,然后才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把人迎上去,“这段时间有些忙,等闲下来,我带你和岁岁去玩一趟。” 江季姝点点头,“没关系的,你工作重要。” 他们认识这几年,傅铖身上背负的东西,江季姝再清楚不过,否则这次也不会毅然决然跟他回来。 傅铖眸中闪过一抹暗光,侧头看了眼江季姝的侧颜,开口想说什么,可临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克制住,只夸她,“今天很漂亮。” 江季姝笑开,觉得他这个特质有些熟悉,调侃道:“我哪天不漂亮?” 傅铖闷声笑了一下。 “得,我说得不对,我们小江天天都漂亮。” 两个人相处很默契,一路说说闲话,很快就到了一栋别墅前。 傅母今天也来了,看到江季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镇定地开口,语气不大好,“走吧,今天这场宴会不能马虎。” 江季姝点头,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然后对傅铖开口,“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陪着伯母就行。” 傅铖点点头,也没犹豫,“好,等会过来找你。” 等傅铖走了,傅母才慢悠悠地问了句,“你儿子呢?” “还没放学,不过我已经找人等会去接他了。” 旁边人多起来,傅母也就没多问,任江季姝跟在她身边,跟一个个人应酬起来,过了会,才开口,“寿星老在那边,我们过去一趟,你嘴甜点,傅铖要想在这里尽快立足,绝对不能得罪这家人。” 江季姝闻言,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走过去,那边果然围了一群人,正中间是个老太太,看着有些不苟言笑,正在听边上的人说话。 傅母走过去,说了一大堆好话,然后又拉着江季姝给在场的人介绍,“这是我儿子傅铖的未婚妻。” 老太太看了江季姝一眼,才跟身边的人开口,“上回杨梦从傅家宴上回来,可把这小姑娘夸了一通。”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笑起来。 江季姝耐着性子站在这陪了半天,才借口要去上洗手间。 出了人群,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又听到门那边传来一阵异常热闹的声音。 江季姝没多想,缓了会,就准备去找傅铖。 可刚转身,就一不小心跟人撞上,手里的红酒也洒出来。 江季姝连忙说对不起,又拿起一边纸巾给那人擦起来,刚碰到前襟,手就被一把握住。 有些疼。 江季姝恼火地抬头,一瞬间就撞进正低头看她的人眼里。 那双眼睛里好像燃着焰火,可很快又被克制地压下来。 惊涛骇浪。 不外乎此。 江季姝整个人都浑身冰冷起来。 两人凝望对峙,良久,周稷才开口,轻佻散漫,“擦啊,怎么不擦了?” 江季姝神情滞住,睫羽微颤,“手。” 说完,又挣了下自己的手腕。 周稷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可非但没松开,反而捏得更紧。 旁边的叶知暖看着这一幕,神情僵硬,过了会,才柔声开口,“阿稷,奶奶那边还等着在,你要不先去换身衣服,也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周稷冷着声,“你先过去。” 叶知暖不乐意,又喊了一声,“阿稷。” 周稷沉了沉眉,再开口,语气已经不好,“不过去就出去,你自己选。” 江季姝诧异地看着,又连忙挣了下自己的手腕,周稷不松开,只是盯着江季姝,“别动。” 说完,带着她的手,放下来,呈牵手的姿态。 叶知暖咬唇,没了办法,“好,那你等会过来。” 周稷没理她,顶着被打湿的衬衫和江季姝站在一起。 周稷走到哪都是焦点,这地方虽然偏,可到了这会,已经渐渐有人过来。 “这不是周总吗?拉着的那个是?” “没见过,面孔挺生,不过也没听说他现在有女朋友啊,估计就是临时找了个女伴。” “今周家老太太说了,要给大家介绍未来孙媳妇,可能就这个?” 江季姝听见,反应过来今天来的是周家办的宴会,一时间又急又气,“你快松开,这么多人。” 周稷挑眉,“这么说,人少就能牵了?” 江季姝吁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耳边已经传来一声惊呼。 她转头,萧怡景正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她,“江……江季姝?” 江季姝对着他,脾气收敛了点,点头,“是我。” 萧怡景连忙看着身边的卫段,“我去,快,掐一下我。” 卫段嫌弃地看他一眼,“没做梦。” 周稷的指节微动,轻轻挠了下江季姝的掌心,又看了眼自己的衬衫,语气自如,“这是你干的,跟我一起去换。” 江季姝沉眉,声音平稳,有条不稳,“这确实是我的过失,可我还有事,不能陪你,如果可以的话,你先自己去换,晚点这件衬衫我会赔你。” 周稷觉得好笑。 “赔?江季姝,五年,你凭什么觉得赔件衬衫就算完了?” 江季姝气得发懵,“我听不懂,什么五年,我们早就分手了。” 周稷看了眼周围的人,恶作剧一般,“听不懂是吗?这样,要么你陪我去换衬衫,要么,我带你去见老太太。” 他这一刻的神情恶劣至极,可江季姝莫名就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正失神间,就听到不远处的对话声。 “傅总,我老婆是真喜欢你未婚妻的作品,我跟你也是一见如故,方便的话,我们一起见一见。” “我未婚妻也在这,我带你去找她。” 是傅铖。 江季姝连忙回头。 傅铖看到她,对身边的郝闻笑了一下,这才走过去,视线先是在周稷和江季姝牵着的手上停顿了一下,才不动声色地牵起江季姝的另一只手,对郝闻开口,“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江季姝。” 第48章 岁岁 霓虹灯闪烁,车子平缓地行驶在路上,夜色有些深,江季姝靠在副驾驶,正在开车的男人侧眸看了她一眼,开口,“给岁岁打过电话了吗?” 江季姝摇了摇头,“他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 傅铖闻言,带了些歉意,“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也不会让你回国跑这一趟,连陪岁岁的时间都少了。” 江季姝失笑,“我也好久没回来了,回来看看也挺好。” 傅铖家大业大,只是家里兄弟太多,免不了争来争去,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开拓国内市场,为自己继承家业多一份助力。 江季姝顶着他未婚妻的名头,怎么都得陪着回这一趟。 等到了一处高档小区,傅铖才把车子停下,“到了。” 江季姝拿起边上的包,下了车。 傅铖跟着一起,陪着走到路灯底下,俊朗的眉目带了点倦意,“过几天有人过寿,到时候可能需要你陪我去一趟。” 江季姝没犹豫,点头,“好,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对了,等会帮我把这个给岁岁。” 说着,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江季姝。 江季姝接过来,看了眼,“那我先替他谢谢你了。” 傅铖敛住笑意,忽然走近,看了眼身前的女人。 初见江季姝的时候,她整个人有些落魄,可骨子里头透着股韧性,五年的打磨,她变得更加婉约有致,像一颗内敛光华的美玉,好看得乱人心弦。 他开口,眉目微扬,“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谢。” 江季姝愣了一下,半晌,才把视线转到一边,“嗯。” 傅铖听了这个字,身上倦意一扫而空,又看着人上了楼,这才上车。 江季姝出了电梯,站在门前,又拿出包里的钥匙,把门打开。 “妈咪,你回来了?” 江季姝笑笑,把灯打开,电视机还开着,小家伙坐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困意,看样子是在等她回来。 江季姝走过去,揉了下他的脸,“不早了,快洗洗睡觉。” 说着,又把手上的东西给他,“喏,你傅叔叔送你的。” 江濯今年四岁多,小名岁岁,从小就聪明,玩的东西也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傅铖送礼物一向投其所好,江濯看到里头的东西,高兴得不得了,睡意也一扫而空,精致的小脸上漾起笑意来,“妈咪,替我跟傅叔叔说谢谢。” 江季姝点点头,“好。” “对了,妈咪给你找了家幼儿园,过几天送你过去,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好不好?” 江濯眼珠子转了转,乖乖地点头,“我听妈咪的。” 见状,江季姝又带着小家伙去洗漱。 江濯从记事起就是自己睡,独立性很强,洗完又自己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江季姝这才把灯关掉,进了另一侧的房间,放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下,她走过去,点开。 是李衫发过来的。 【约好了啊,明天见,把岁岁带上,让我见见!】 江季姝给她回了条消息。 【好。明天见。】 她当年离开,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跟从前的任何人有过联系。 直到生下岁岁。 异国他乡,她独自一人怀着孩子,又生下来,过得很艰难,在一个深夜,主动联系了李衫。 李衫听到她的声音,在另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联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走这一年,我天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 江季姝宽慰了她很久,李衫这才犹豫着开口,“还有,周稷他……” 彼时的江季姝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很快打断,“杉杉,我们不提他。” 李衫叹了口气,到底没多说。 江季姝其实不止一次地庆幸过,她当初能够下决心离开这里,离开周稷,没有放弃岁岁。 毕竟,那时候就算是她想要生下来孩子,周稷知道,也肯定不会愿意的。 想到这里,江季姝揉了下眉心,又订了个闹钟,这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小家伙出了门。 宜市这几年其实变化很大,有很多地方都和她记忆里不一样,江季姝看着,忽然叹了口气,希望傅铖在这里的事尽快解决。 毕竟这个世界说大不大,如果真的遇上周稷,被他知道岁岁的存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终于到了商场,李衫在里边等她,看到人,招了招手。 两个人这几年一直有联系,一点也不陌生,这会也没太多久别重逢的伤感,尤其是李衫见到岁岁,眼睛都要挪不开了,简直在放光。 江濯歪了歪头,笑了下,主动去牵李衫的手,“衫姨,我是岁岁。” 李衫突然不知道怎么说话,磕绊了一下,才摸着江濯的脸,嘀咕,“这小小年纪,就长得这么妖孽,不过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话落,忽然侧头,瞪大了眼睛,“哎,不是。” 江季姝知道她什么意思,轻轻点了下头。 岁岁只有眼睛像她,剩下的地方,都跟周稷像了个十足。 小一点的时候还看不出来,越大就越明显。 等吃完饭,又一起逛了会。 分开的时候,李衫忽然说:“季清和要订婚了,你来吗?” 江季姝怔了下,问,“什么时候?” “下个月。” 江季姝想了下,“这么久没联系了,就不去了吧,况且,我在宜市大概也待不了多久。” 顿了下,接着说:“别告诉他我回来。” 李衫点头,没多说什么,“好。” 说完,又不好意思地拨了下头发,“我过两天相亲,你陪我一起去一趟吧。” 江季姝有些诧异,“相亲?” 李衫苦了脸,“是啊,自从分手以后,我家里就开始着急,隔三差五说要给我介绍对象,这次实在是推不过去了,刚好你回来了,陪我去一趟。” 江季姝叹了口气,“好,陪你。” 李衫那场恋爱也谈了好多年,最后居然说分开就分开了,江季姝当时听说的时候,还唏嘘了一阵。 第49章 就是为了找你 到了相亲那天,李衫特意过来接江季姝。 等人出来,又往她身后看了半天,有些失落,“岁岁呢?他一个人在家能行?把他带上啊。” 江季姝有些好笑,“给他找了家幼儿园,今天一早就送过去了。” 李衫羡慕地看了眼江季姝,“这孩子一看,就让人感觉,怎么说,特别早慧,跟别的孩子都一样。” 是啊。 江季姝眼中带了点柔意,想起过去,“我其实特别感激,他很懂事,这些年,如果不是岁岁,我可能也撑不到现在。” 李衫想了下,到底没忍住,开了口,“还有件事,我觉得必须要跟你说一声。” 江季姝正色,听出她这话里的严肃,“什么事?” “当年我就想告诉你,可你不想听,但是你现在既然回来了,这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江季姝脑子里隐隐冒出个念头来,“是他?” 李衫点头,“你当年走了以后,周稷找了你很久,那时候,每天都有人过来问我关于你的下落,不过我那会也是真不知道,什么也说不出来。不止这样,就连季恪那边也是。” 江季姝被这话起说得怔住,“他……找我?” 他们当年已经结束了,他不是已经和叶知暖在一起了吗?还找她干什么? “对,而且,听别人说,他那段时间,全国到处跑,就是为了找你,那架势,我看着都心慌。” 江季姝不明白,迷茫地回了一句,“然后呢?” 李衫转着方向盘,“反正吧,我觉得你回来要是想不生事端,还是离他远点,就跟前几年一样,别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更别提,你还瞒着他生了岁岁。” 江季姝心神一凛,应下来,“好。” 没过一会,到了咖啡馆,李衫的相亲对象已经等在那里,江季姝在不远的桌子坐下,又要了杯咖啡。 漫长的二十分钟过去,李衫才结束这场相亲。 等男人离开,才走过去到江季姝对面坐下,“我的天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亲了,你听听,刚才一坐下来就问我谈过几个男朋友,还那么大一堆要求,我是脑子被门堵了,才会过来。” 江季姝刚才一直在边上,也听到一些,笑了笑,“我看他对你还挺满意的。” 李衫打了个寒颤,“得了吧,这种事,还是随遇而安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缘分就到了。” 江季姝闻言,没多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等我。” “行。” 江季姝离开没一会,李衫百无聊赖地往外面看了眼。 这一看,差点没从座位上滚下来。 可真是见鬼了。 说曹操曹操到。 季姝没回来的时候,除非是周稷特地找来问一些关于季姝的消息,其余时候,她从来见不到这人。 可她就刚刚在背后说了这人两句,人就出现了。 身边还跟着叶知暖。 李衫被吓得赶紧给江季姝发消息,让她先躲一会。 没过一会,江季姝就给回了个好字。 李衫看到,在座位上踌躇不安,下一瞬,一抬头就跟不远处的周稷视线对上,尴尬地笑了笑。 周稷皱了下眉头,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对面的叶知暖注意到,轻声唤他,“阿稷,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吗?” 周稷点头,“我知道了。” 叶知暖这才小心地觑了眼周稷的脸色,“那奶奶寿宴那天,我跟你一起去?” 周稷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老太太喜欢叶知暖,只是当着大家的面做一场戏而已,也没什么。 从前这样的事他也没少干。 两个人又说了会,才起身离开。 李衫看到人终于走了,吁了口气,这才给江季姝发消息。 【人走了,出来吧。】 江季姝看到,这才走出来。 李衫目光点了下不远处的那张桌子,“刚就坐那在呢,聊得可开心了。” 江季姝看着,脸上没什么波动,“行了,先走吧。” 两个人把包拿着,这才往外走。 周稷坐在车上正打着电话,转头就看见个背影,眼熟得让他心尖一颤,连忙把电话挂断,把车门打开,往外走。 叶知暖刚才去附近买了点东西,这会过来,看见周稷的动作,问他,“阿稷,怎么了?” 这一晃神,那个背影已经不见。 周稷眸色一冷,看着叶知暖,眼神莫名让她发寒,“你刚才从那边过来,看见一个穿蓝色针织衫的女人了吗?” 叶知暖懵了一下,下意识回,“看到了。” 周稷攥了下手心,恨不得把手里的手机捏碎,“长什么样?” 叶知暖刚才根本就没看清,这会看周稷这样子,有点不好的预感,皱了下眉头,似乎在回想,回他,“挺普通的,以前没见过,怎么了吗?” 周稷有些不相信。 刚才那个背影虽然一闪而过,可太熟悉了,他怎么会认错呢? 想到这里,周稷沉了下眉,“真的以前没见过?” 叶知暖接得很快,“没见过。” 周稷视线一转,又看了眼咖啡店的牌子,这才皱眉道:“行,那先走吧。” 叶知暖松了口气,顺从地跟着上了车。 周稷在车里坐着,没急着开车,先给张踱发了这个地方的位置,接着补了一句。 【查一下这里的监控,尽快发给我。】 那边很快回了个收到。 周稷这才把手机放下,开起车来。 只是脑子里那道身影一直挥之不去,搅得他心神不宁,直到回了别墅,整个人还是异常燥热,又迫不及待地给张踱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查到了吗?” 张踱那边有些为难,“周总,那家咖啡馆监控这两天正好坏了,查不到。” 周稷眉头狠狠一皱。 心里有个念头告诉他,今天在咖啡店见到的李衫觉得不是什么巧合。 “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周稷的目光很久都没有着落点。 他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死寂的心又活过来一般,越这么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就越觉得不顺眼。 少了点什么啊。 他迫不及待想赶快把这个空缺补齐。 第51章 没结婚呢还 江季姝含笑,当作不认识一般,对着郝闻开口,“你好。” 郝闻的脑子都不够转了。 这什么情况? 江季姝是傅铖的未婚妻? 那个身价高得离谱的设计师? 我去!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就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明显地静止下来,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江季姝看到傅铖,也明显地松了口气,趁着周稷愣神的空隙,挣开了他的手,绕到傅铖的另一侧,挽住他的胳膊,对着傅铖笑了笑。 傅铖看了江季姝一眼,又看了下周稷的衬衫,挑了下眉,伸出手来,“周总,久仰大名。” 周稷冷冷地看了眼江季姝,眼神是再也压抑不住的阴霾,半晌,才回握,“久仰大名。” 手很快松开。 傅铖这才淡笑着开口,“周总快去换身衣服吧,这是阿姝不小心,我们晚点再找你赔罪。” 周稷轻嗤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行啊,傅总可不要失信,我恭候你和……” 说着,又沉沉地看了眼江季姝,“你未婚妻,大驾光临。” 傅铖笑道:“一定。” 说着,又看了眼身旁的江季姝,“走吧,妈正找你呢。” 江季姝点点头,觉得像是一直在被人盯着,也没去看周稷,“好。” 旁边的人都看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啊?还以为是周老太太的未来孙媳妇,怎么又成了傅铖的未婚妻?” “可能误会吧,你没看见,傅铖一来,眼神都没怎么离过他未婚妻,一看平时感情就特别好。” “也是,你别说,挺般配的。” 周稷听着,气压越来越低,良久,才兀自笑了一声。 郝闻看了看走远的那一对未婚夫妇,又看了看面前面色不善的兄弟,才小心地开口,“阿稷,今天这场合……” 周稷也跟着看了一眼,这才往楼上走。 萧怡景和郝闻见状,连忙跟上去。 “稷哥,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郝闻瞪了眼萧怡景。 废话。 稷哥要是知道,能是这个样子? 又连忙开口,“稷哥,你先去换衣服,我们在门外面等你。” 周稷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迈着步子进了房门。 萧怡景这才敢大声喘气,“哎,不是,刚那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没看懂?” 郝闻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还看不明白?稷哥找了五年的人,现在回来了,还成了人家傅铖的未婚妻,你说说,能不气吗?” 周稷那么骄傲的人。 郝闻觉得,这现在也见到人了,人姑娘也有归宿了,稷哥肯定就放下了。 这样也好,免得每年费劲巴拉去四处找人。 萧怡景叹了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我去,上次在包厢,是不是有人说过,他俩都有孩子了?” 郝闻一惊,下一瞬,周稷的声音就慢悠悠从身后响起来,“假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 在他周稷这,就只能是假的。 萧怡景狗腿地笑了下,“对对,肯定是误传,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啊。” 周稷勾唇,黑眸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执着,“对啊,没结婚呢还。” 郝闻看得心里一惊,斟酌地开了口,“稷哥,我觉得,他俩感情应该不错,我刚才听傅铖说,他们这趟在宜市忙完,等出了国,就会正式办婚礼。” 周稷迈步,往楼下走,听了这话,轻轻皱了下眉头,随意般开口,“傅铖要回,就让他回啊。” 碍眼的人,把他的人带回来了,就该趁早离开。 郝闻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几个人已经到了楼下。 周老太太身边跟着叶知暖,正坐在上席,看见周稷,连忙招手,“阿稷,来这。” 周稷往过走。 老太太看了眼边上的人,“这是我孙子。” 所有人唏嘘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谁。 周稷过来,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看他,“怎么来得这么晚,知暖可陪我半天了。” 周稷瞥了眼叶知暖,眼神莫名,“知道您喜欢她,这不专门给你们留的时间。” 这话说得也算讨喜,老太太本来就喜欢周稷,也没多说什么,“你爸妈在那边坐着呢,过去看看。” 周稷看过去,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点头,“好。” 郝闻和萧怡景几个在远处坐着。 “稷哥去那桌了!” “去就去呗,这么多人呢,人家江季姝现在也算有夫之妇,没事儿。” “你懂什么?我看今天这事完不了。” “不说别的,就稷哥当时知道人不见了那劲,我看着都瘆得慌。” 周稷走过去,先是喊了两声周沣和杨梦,才看着坐在一边的江季姝和傅铖,“好巧。” 傅铖笑笑,“是挺巧,周总坐吧。” 周稷挑了下眉,视线扫过江季姝,含着嘲弄地开口,“这位,傅总的……未婚妻?边上那位置有人吗?” 江季姝看了眼傅铖,这才镇定自若地看向周稷,“没有,周总不介意的话,可以坐这里。” 杨梦看着,“阿稷,你们认识啊?” 周稷笑笑,神色莫测,回了三个字,“才认识。” 杨梦皱了下眉。 他儿子这性格,可不像刚认识就能和别人主动打招呼的人啊? 周稷迈着步子,走到江季姝身边坐下。 江季姝心神一凛,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周稷看到,眉眼沉了沉,这才看向傅铖,“傅总可真是年轻有为,还有个贤内助。” 这话谁说都挺恰当,可由周稷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毕竟,这场若论起年轻有为来,没人能比得上他。 刚才江季姝还在众目睽睽下把红酒洒到了他身上,虽然没多少人看见,也算不上什么贤内助。 傅铖脸色沉了一瞬,才笑道:“周总真会开玩笑。” 周稷挑眉,“我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 说着,又兀自看了眼江季姝,“你未婚妻应该知道。” 江季姝面色一僵,想不通周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死缠烂打,可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好说别的,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我以前也没少在网上看到周总的新闻,知道您确实没什么虚话,不过坐下来聊聊天,开开玩笑也没什么。” 第52章 我们之间,永远都过不去 这话带了些锋芒,旁边的人听得都心里一惊。 可周稷恍若未闻一般,“看吧,我就说她知道。” 傅铖看了眼江季姝,又客套地说了两句,才算把这个话题揭过。 江季姝浅浅地松了口气,手机里却来了个电话,是李衫的。 她今天走的时候让李衫去接的岁岁,这个点打过来,有可能是关于岁岁的,江季姝不敢怠慢,侧过头跟傅铖说了一声,准备出去接电话。 傅铖有些不放心,“我陪你吧?” 江季姝摇了摇头,“没事,我说完就回来。” 傅铖想了下,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披到江季姝身上,话里带着柔情,“外面冷。” 江季姝没拒绝,点了下头,就起身往外走。 旁边的人都调侃起来。 “傅总和未婚妻果然跟传闻一样,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那是,听说过段时间去了那边就正式结婚,是真的吗?” 傅铖笑笑,谦和至极,“是。” 周稷冷眼看着,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傅铖为女人披外套的那一幕。 真是扎眼。 傅母看见一边的周稷,也跟着开口,“听说周总也快订婚了,也是喜事一桩。” 有人接话,“是啊,老太太刚在那边说的,不少人都听见了。” 说完,又对着杨梦道:“恭喜啊。” 周稷心里有怒气,可想到这是自己之前答应的事,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又瞥了眼外面,开口,“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江季姝出了别墅,又把电话回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杉杉,我刚有点事,没来得及接,是岁岁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什么事,就是岁岁想跟你说会话。” 没过一会,那边就传来一道稚嫩的男声,“妈咪,我今天在学校待了一天,回来没见到你,有点想你。” 江季姝心底一软,哄他,“岁岁先在衫姨那玩会,晚点妈咪来接你啊。” 心里又不由升起一股自责,岁岁一直很黏她,可这段时间回国事情有些多,确实陪他太少了。 岁岁听了这话,在那边懂事地说了一句,“好,我在这里等妈咪。” 江季姝又嘱咐了他两句,这才把电话挂断。 刚把手机放下,背后就传来一道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讥诮,让人心神一凛,“真有孩子了啊?多大了?” 江季姝转过神,看他一眼,神色淡然,“这些跟你有关系吗?”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江季姝浑身都是刺,看着周稷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稷嗤笑,“总算露出真面目了?” 江季姝略沉一口气,“我听不懂周总在说什么,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 此时夜色将来,周稷看清江季姝眼底的疏离,蓦地从嗓音里溢出一丝笑来,“江季姝,你在怕什么?我能把你怎么样呢?” 江季姝扯唇,“你是不能把我怎么样,可我是傅铖的未婚妻,被别人看见了,岂不是说不清楚?” 周稷听到这个词,收起笑意来,一把把江季姝捞进怀里,带到一边无人的角落里,低头去看她的神色,大掌在她的后腰轻捻,语气带着威胁,“在我面前,不要说这个词。” 江季姝觉得烦躁,“凭什么不说?我就是傅铖未婚……” 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人堵住,江季姝没想到他会这样,眼睛一瞬间挣大,伸手去推他。 推搡间,肩膀上的西装被男人拂到地上,他恶言恶语,咬了她一口,“我不喜欢这上面的味道。” 江季姝唇上一痛,未出口的话都被吞咽入腹。 她的身前忽然一凉,周稷带着薄茧的手已经伸进去,下一秒,就要抚到她身前。 江季姝再也控制不住,巨大的羞恼感让她挣开男人,厉声,“你疯了吗?” 周稷挑唇,看着浑身对他带着排斥的女人,“第二次了。” 她第二次说他疯。 “我告诉你,你如果敢再在我面前说那个男的,说未婚妻三个字,我就真的疯给你看。” “你信不信?” 江季姝往四周看了眼,忽然笑开,说出的话直戳周稷的心窝,“我不说,总有别人说,希望周总不要在每个人面前都疯一次。” 周稷被这话说得一怔,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你好得很。” 江季姝淡淡一笑,“人嘛,总要有点长进,总不能过了五年,我还是以前那副样子。” 周稷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带着探究,“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走?只是因为跟我分手了?” 江季姝心跳慢了一拍,又淡定开口,“不是,想去别的地方发展一下而已,周总还是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这话一出,江季姝忽然觉得这五年来早已结痂的伤痛又被血淋淋地撕开。 她远走他乡,不就是因为他吗? 周稷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眸中暗潮汹涌,他启唇,“我不信。” 他不信她消失的原因这么简单。 不信他在她这里不重要。 江季姝捡起地上的西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才开口,“依我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周总觉得呢?” 周稷看着她的动作,心里说不出的堵,他内心仿佛有一头猛兽在叫嚣着,冲撞着,马上就要冲出牢笼,然后把面前的人狠狠地压在身下,让她再也没有空闲说出这样的话。 可一阵风吹过来,他神思停滞,只是有些茫然地开口,话语里还带着本能的狠意,“你想得美,我们之间,永远都过不去。” 他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在她五年前跟他说分手的时候,在路灯下看到她去买药的时候。 他也觉得,不过就是个女人,只是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罢了,分开就分开,他周稷这辈子都不可能离不开谁。 可事实告诉他。 不是这样的。 他打不通她电话的那一刻,失落感如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他觉得他完了。 第50章 这是我未婚妻 江季姝回来以后,国外工作室的工作就先交给了别人,这段时间除了接送岁岁以外,就很少外出,算是难得的悠闲。 很快,就到了和傅铖说好的时间。 傅铖亲自来接的江季姝,看到她,眼睛先是亮了一下,然后才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把人迎上去,“这段时间有些忙,等闲下来,我带你和岁岁去玩一趟。” 江季姝点点头,“没关系的,你工作重要。” 他们认识这几年,傅铖身上背负的东西,江季姝再清楚不过,否则这次也不会毅然决然跟他回来。 傅铖眸中闪过一抹暗光,侧头看了眼江季姝的侧颜,开口想说什么,可临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克制住,只夸她,“今天很漂亮。” 江季姝笑开,觉得他这个特质有些熟悉,调侃道:“我哪天不漂亮?” 傅铖闷声笑了一下。 “得,我说得不对,我们小江天天都漂亮。” 两个人相处很默契,一路说说闲话,很快就到了一栋别墅前。 傅母今天也来了,看到江季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镇定地开口,语气不大好,“走吧,今天这场宴会不能马虎。” 江季姝点头,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然后对傅铖开口,“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陪着伯母就行。” 傅铖点点头,也没犹豫,“好,等会过来找你。” 等傅铖走了,傅母才慢悠悠地问了句,“你儿子呢?” “还没放学,不过我已经找人等会去接他了。” 旁边人多起来,傅母也就没多问,任江季姝跟在她身边,跟一个个人应酬起来,过了会,才开口,“寿星老在那边,我们过去一趟,你嘴甜点,傅铖要想在这里尽快立足,绝对不能得罪这家人。” 江季姝闻言,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走过去,那边果然围了一群人,正中间是个老太太,看着有些不苟言笑,正在听边上的人说话。 傅母走过去,说了一大堆好话,然后又拉着江季姝给在场的人介绍,“这是我儿子傅铖的未婚妻。” 老太太看了江季姝一眼,才跟身边的人开口,“上回杨梦从傅家宴上回来,可把这小姑娘夸了一通。”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笑起来。 江季姝耐着性子站在这陪了半天,才借口要去上洗手间。 出了人群,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又听到门那边传来一阵异常热闹的声音。 江季姝没多想,缓了会,就准备去找傅铖。 可刚转身,就一不小心跟人撞上,手里的红酒也洒出来。 江季姝连忙说对不起,又拿起一边纸巾给那人擦起来,刚碰到前襟,手就被一把握住。 有些疼。 江季姝恼火地抬头,一瞬间就撞进正低头看她的人眼里。 那双眼睛里好像燃着焰火,可很快又被克制地压下来。 惊涛骇浪。 不外乎此。 江季姝整个人都浑身冰冷起来。 两人凝望对峙,良久,周稷才开口,轻佻散漫,“擦啊,怎么不擦了?” 江季姝神情滞住,睫羽微颤,“手。” 说完,又挣了下自己的手腕。 周稷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可非但没松开,反而捏得更紧。 旁边的叶知暖看着这一幕,神情僵硬,过了会,才柔声开口,“阿稷,奶奶那边还等着在,你要不先去换身衣服,也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周稷冷着声,“你先过去。” 叶知暖不乐意,又喊了一声,“阿稷。” 周稷沉了沉眉,再开口,语气已经不好,“不过去就出去,你自己选。” 江季姝诧异地看着,又连忙挣了下自己的手腕,周稷不松开,只是盯着江季姝,“别动。” 说完,带着她的手,放下来,呈牵手的姿态。 叶知暖咬唇,没了办法,“好,那你等会过来。” 周稷没理她,顶着被打湿的衬衫和江季姝站在一起。 周稷走到哪都是焦点,这地方虽然偏,可到了这会,已经渐渐有人过来。 “这不是周总吗?拉着的那个是?” “没见过,面孔挺生,不过也没听说他现在有女朋友啊,估计就是临时找了个女伴。” “今周家老太太说了,要给大家介绍未来孙媳妇,可能就这个?” 江季姝听见,反应过来今天来的是周家办的宴会,一时间又急又气,“你快松开,这么多人。” 周稷挑眉,“这么说,人少就能牵了?” 江季姝吁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耳边已经传来一声惊呼。 她转头,萧怡景正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她,“江……江季姝?” 江季姝对着他,脾气收敛了点,点头,“是我。” 萧怡景连忙看着身边的卫段,“我去,快,掐一下我。” 卫段嫌弃地看他一眼,“没做梦。” 周稷的指节微动,轻轻挠了下江季姝的掌心,又看了眼自己的衬衫,语气自如,“这是你干的,跟我一起去换。” 江季姝沉眉,声音平稳,有条不稳,“这确实是我的过失,可我还有事,不能陪你,如果可以的话,你先自己去换,晚点这件衬衫我会赔你。” 周稷觉得好笑。 “赔?江季姝,五年,你凭什么觉得赔件衬衫就算完了?” 江季姝气得发懵,“我听不懂,什么五年,我们早就分手了。” 周稷看了眼周围的人,恶作剧一般,“听不懂是吗?这样,要么你陪我去换衬衫,要么,我带你去见老太太。” 他这一刻的神情恶劣至极,可江季姝莫名就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正失神间,就听到不远处的对话声。 “傅总,我老婆是真喜欢你未婚妻的作品,我跟你也是一见如故,方便的话,我们一起见一见。” “我未婚妻也在这,我带你去找她。” 是傅铖。 江季姝连忙回头。 傅铖看到她,对身边的郝闻笑了一下,这才走过去,视线先是在周稷和江季姝牵着的手上停顿了一下,才不动声色地牵起江季姝的另一只手,对郝闻开口,“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江季姝。” 第53章 你跟周稷,什么关系? 他可能离不开她。 这个想法在之后的这五年里无数次得到印证。 他会在深夜回家时渴望见到她盈盈含笑的眸子,会怀念和她之间的那些旖旎日夜。 刚开始这人消失的时候,说实话,他第一个念头是愤怒。 她江季姝凭什么啊? 他都没换联系方式,她就先一走了之。 可后来到处都找不到她的时候,他也有些担心,担心她会不会过得不好,或者出了什么事。 可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这人是自己跑的,还瞒了身边所有人。 真是有本事。 江季姝闭眸,不想跟他纠缠,“那是在你那,在我这,早就已经过去了,五年前就过去了。” 周稷冷冷笑起来,“傅铖?你喜欢他什么?喜欢到愿意为他生孩子?” 江季姝神情微顿,侧过头,“说不清。” 想了会,又接道:“感情这种东西,本来不就是说不清楚的吗?” 周稷想起什么,唇瓣划过江季姝的耳畔,“我猜猜,难道是他在床上比我厉害?” 江季姝恼恨地看他一眼,离他远了点,有些嫌弃,干脆破罐子破摔,“对,比你厉害得多,满意了?” 周稷的眉眼一沉,恶狠狠地盯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是吗?那我等会可要跟傅总好好讨教一下,看看到底怎么样能让你舒服?” 江季姝的脸刷一下红了,嘴唇动起来,想骂他一句不要脸,可到底没开口,就被身后的一句“季姝。”打断。 这声音有些熟悉,细细听来,还带着一丝颤抖。 周稷就面对那边,比江季姝先看到来人,勾了勾唇,“你今天来晚了。” 说完,又看了眼江季姝,“你看你,故人重逢,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说完,恶劣地把江季姝的身子转过来,手搭在她肩上,“这是季清和,没忘吧?” 他倒要看看,她面对别人的时候,像不像面对他的时候一样无情。 江季姝愣了一下,看清季清和眼底的微光,喊他,“季学长。” 一瞬间,四周仿佛都静了下来。 季清和看清对面的两个人,声音带了点涩意,“你回来了。” 江季姝轻轻点头。 季清和忽然笑开,看清周稷眼底的不善,“我也是刚来,一起进去吧。” 江季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周稷,淡声,“松开。” “我现在要听你的话,好好叙旧。” 周稷一噎,江季姝趁着这个空隙,离开他身侧,走到季清和身边,“走吧。” 季清和对着周稷开口,“稷哥,那我们先进去了。” 周稷沉默地看着,又情不自禁地搓了下掌心,刚才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 可这人除了对他,对任何人都可以摆出一副笑脸。 等走进别墅,江季姝才看向季清和,抿唇,“谢谢。” 季清和眼底含着笑意,“回来就好。” 说着,又把手机拿出来,“留个联系方式吧?今天不方便,等有时间,我们再见面。” 江季姝点点头,把号码输上去。 季清和下个月就要筹办订婚宴,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今天也是策划临时出了问题,这才姗姗来迟,一来就往主桌那边去道喜,顺便致歉。 江季姝也没跟他多说话,往另一个方向去。 傅铖看见她过来,才低声询问,“怎么了?” 江季姝回他,“岁岁想我了,刚才和他聊了会。” 傅铖想了下,有些踌躇,“你跟周稷,什么关系?”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你的隐私,只是,这个人有些危险,你告诉我,我也好有心里有数。还有,岁岁和他……” 江季姝打断他的话,只点了点头,“是,是他的。” 他们认识这么久,傅铖从来没查过,更没问过江季姝的来历和岁岁的身世。 可周稷和岁岁实在长得太像了,周稷对季姝又态度奇怪,他很难不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傅铖眼中划过一抹幽光,才郑重开口,“你放心,一切有我。” 江季姝看了他一眼,启唇,“好。” 周稷从两人身后经过,视线凉凉地扫到两人身上,却没多说什么。 反而是傅母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快,“季姝,你过来,坐我这,阿铖等会还有事。” 江季姝一愣,傅铖正欲反驳,被江季姝的眼神制止住,“我过去坐,你等会忙的话不用管我。” 傅铖闻言,沉默了会,点头。 江季姝坐到傅母身边,没多久,又被她带着去各个地方见人。 傅母一直对江季姝不太满意,虽然有些本事,可她有个儿子,还不是傅铖的,这样的事,哪个婆婆都忍不了。 只是傅铖像被鬼迷了心窍一样,非要跟这女人在一起。 正巧那时候傅氏动乱,其他叔伯家的儿子都有家室,比傅铖这样独身一人看着要稳重许多,不得已,才答应下来让傅铖和江季姝订婚。 这样就算了,等这趟回去,说不定真要结婚,傅母每次想想就糟心。 江季姝也知道她的心思,这几年傅铖帮她不少,从来也都顺着傅母。 周稷玩味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面前跟个刺猬一样,到了未来婆婆面前,又变得这么乖顺。 他真的很想问问,傅铖究竟有什么好的? 江季姝穿着高跟鞋,陪着走了没多久,就有些受不住,干脆跟傅母说了一声,在一边坐会。 时间已经有些晚,她坐着坐着,就有些想岁岁。 他平时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可为了等她,说不定还在熬着。 这么想着,江季姝低头给傅铖发了个消息。 【你那边还要多久?】 那边应该有些忙,半天没回,江季姝百无聊赖地等着。 又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一切,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个不对的行为。 其实她早都应该想到的,能被傅母说一句不敢得罪的人家,在宜市,除了周家,应该也没别人了。 真是冤孽。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嫂子?” 江季姝抬头,萧怡景一张带笑的脸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江季姝抿了下唇,“你不应该这么叫我。” 萧怡景拍了下自己的头,“瞧我,以前叫习惯了,一下子有点改不过来,你别介意啊。” 江季姝轻轻摇了下头,“没事。” 萧怡景这才试探地开口,“听说你和那个谁,傅铖,在一起了啊?” 第51章 没结婚呢还 江季姝含笑,当作不认识一般,对着郝闻开口,“你好。” 郝闻的脑子都不够转了。 这什么情况? 江季姝是傅铖的未婚妻? 那个身价高得离谱的设计师? 我去!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就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明显地静止下来,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江季姝看到傅铖,也明显地松了口气,趁着周稷愣神的空隙,挣开了他的手,绕到傅铖的另一侧,挽住他的胳膊,对着傅铖笑了笑。 傅铖看了江季姝一眼,又看了下周稷的衬衫,挑了下眉,伸出手来,“周总,久仰大名。” 周稷冷冷地看了眼江季姝,眼神是再也压抑不住的阴霾,半晌,才回握,“久仰大名。” 手很快松开。 傅铖这才淡笑着开口,“周总快去换身衣服吧,这是阿姝不小心,我们晚点再找你赔罪。” 周稷轻嗤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行啊,傅总可不要失信,我恭候你和……” 说着,又沉沉地看了眼江季姝,“你未婚妻,大驾光临。” 傅铖笑道:“一定。” 说着,又看了眼身旁的江季姝,“走吧,妈正找你呢。” 江季姝点点头,觉得像是一直在被人盯着,也没去看周稷,“好。” 旁边的人都看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啊?还以为是周老太太的未来孙媳妇,怎么又成了傅铖的未婚妻?” “可能误会吧,你没看见,傅铖一来,眼神都没怎么离过他未婚妻,一看平时感情就特别好。” “也是,你别说,挺般配的。” 周稷听着,气压越来越低,良久,才兀自笑了一声。 郝闻看了看走远的那一对未婚夫妇,又看了看面前面色不善的兄弟,才小心地开口,“阿稷,今天这场合……” 周稷也跟着看了一眼,这才往楼上走。 萧怡景和郝闻见状,连忙跟上去。 “稷哥,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郝闻瞪了眼萧怡景。 废话。 稷哥要是知道,能是这个样子? 又连忙开口,“稷哥,你先去换衣服,我们在门外面等你。” 周稷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迈着步子进了房门。 萧怡景这才敢大声喘气,“哎,不是,刚那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没看懂?” 郝闻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还看不明白?稷哥找了五年的人,现在回来了,还成了人家傅铖的未婚妻,你说说,能不气吗?” 周稷那么骄傲的人。 郝闻觉得,这现在也见到人了,人姑娘也有归宿了,稷哥肯定就放下了。 这样也好,免得每年费劲巴拉去四处找人。 萧怡景叹了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我去,上次在包厢,是不是有人说过,他俩都有孩子了?” 郝闻一惊,下一瞬,周稷的声音就慢悠悠从身后响起来,“假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 在他周稷这,就只能是假的。 萧怡景狗腿地笑了下,“对对,肯定是误传,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啊。” 周稷勾唇,黑眸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执着,“对啊,没结婚呢还。” 郝闻看得心里一惊,斟酌地开了口,“稷哥,我觉得,他俩感情应该不错,我刚才听傅铖说,他们这趟在宜市忙完,等出了国,就会正式办婚礼。” 周稷迈步,往楼下走,听了这话,轻轻皱了下眉头,随意般开口,“傅铖要回,就让他回啊。” 碍眼的人,把他的人带回来了,就该趁早离开。 郝闻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几个人已经到了楼下。 周老太太身边跟着叶知暖,正坐在上席,看见周稷,连忙招手,“阿稷,来这。” 周稷往过走。 老太太看了眼边上的人,“这是我孙子。” 所有人唏嘘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谁。 周稷过来,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看他,“怎么来得这么晚,知暖可陪我半天了。” 周稷瞥了眼叶知暖,眼神莫名,“知道您喜欢她,这不专门给你们留的时间。” 这话说得也算讨喜,老太太本来就喜欢周稷,也没多说什么,“你爸妈在那边坐着呢,过去看看。” 周稷看过去,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点头,“好。” 郝闻和萧怡景几个在远处坐着。 “稷哥去那桌了!” “去就去呗,这么多人呢,人家江季姝现在也算有夫之妇,没事儿。” “你懂什么?我看今天这事完不了。” “不说别的,就稷哥当时知道人不见了那劲,我看着都瘆得慌。” 周稷走过去,先是喊了两声周沣和杨梦,才看着坐在一边的江季姝和傅铖,“好巧。” 傅铖笑笑,“是挺巧,周总坐吧。” 周稷挑了下眉,视线扫过江季姝,含着嘲弄地开口,“这位,傅总的……未婚妻?边上那位置有人吗?” 江季姝看了眼傅铖,这才镇定自若地看向周稷,“没有,周总不介意的话,可以坐这里。” 杨梦看着,“阿稷,你们认识啊?” 周稷笑笑,神色莫测,回了三个字,“才认识。” 杨梦皱了下眉。 他儿子这性格,可不像刚认识就能和别人主动打招呼的人啊? 周稷迈着步子,走到江季姝身边坐下。 江季姝心神一凛,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周稷看到,眉眼沉了沉,这才看向傅铖,“傅总可真是年轻有为,还有个贤内助。” 这话谁说都挺恰当,可由周稷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毕竟,这场若论起年轻有为来,没人能比得上他。 刚才江季姝还在众目睽睽下把红酒洒到了他身上,虽然没多少人看见,也算不上什么贤内助。 傅铖脸色沉了一瞬,才笑道:“周总真会开玩笑。” 周稷挑眉,“我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 说着,又兀自看了眼江季姝,“你未婚妻应该知道。” 江季姝面色一僵,想不通周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死缠烂打,可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好说别的,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我以前也没少在网上看到周总的新闻,知道您确实没什么虚话,不过坐下来聊聊天,开开玩笑也没什么。” 第52章 我们之间,永远都过不去 这话带了些锋芒,旁边的人听得都心里一惊。 可周稷恍若未闻一般,“看吧,我就说她知道。” 傅铖看了眼江季姝,又客套地说了两句,才算把这个话题揭过。 江季姝浅浅地松了口气,手机里却来了个电话,是李衫的。 她今天走的时候让李衫去接的岁岁,这个点打过来,有可能是关于岁岁的,江季姝不敢怠慢,侧过头跟傅铖说了一声,准备出去接电话。 傅铖有些不放心,“我陪你吧?” 江季姝摇了摇头,“没事,我说完就回来。” 傅铖想了下,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披到江季姝身上,话里带着柔情,“外面冷。” 江季姝没拒绝,点了下头,就起身往外走。 旁边的人都调侃起来。 “傅总和未婚妻果然跟传闻一样,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那是,听说过段时间去了那边就正式结婚,是真的吗?” 傅铖笑笑,谦和至极,“是。” 周稷冷眼看着,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傅铖为女人披外套的那一幕。 真是扎眼。 傅母看见一边的周稷,也跟着开口,“听说周总也快订婚了,也是喜事一桩。” 有人接话,“是啊,老太太刚在那边说的,不少人都听见了。” 说完,又对着杨梦道:“恭喜啊。” 周稷心里有怒气,可想到这是自己之前答应的事,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又瞥了眼外面,开口,“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江季姝出了别墅,又把电话回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杉杉,我刚有点事,没来得及接,是岁岁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什么事,就是岁岁想跟你说会话。” 没过一会,那边就传来一道稚嫩的男声,“妈咪,我今天在学校待了一天,回来没见到你,有点想你。” 江季姝心底一软,哄他,“岁岁先在衫姨那玩会,晚点妈咪来接你啊。” 心里又不由升起一股自责,岁岁一直很黏她,可这段时间回国事情有些多,确实陪他太少了。 岁岁听了这话,在那边懂事地说了一句,“好,我在这里等妈咪。” 江季姝又嘱咐了他两句,这才把电话挂断。 刚把手机放下,背后就传来一道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讥诮,让人心神一凛,“真有孩子了啊?多大了?” 江季姝转过神,看他一眼,神色淡然,“这些跟你有关系吗?”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江季姝浑身都是刺,看着周稷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稷嗤笑,“总算露出真面目了?” 江季姝略沉一口气,“我听不懂周总在说什么,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 此时夜色将来,周稷看清江季姝眼底的疏离,蓦地从嗓音里溢出一丝笑来,“江季姝,你在怕什么?我能把你怎么样呢?” 江季姝扯唇,“你是不能把我怎么样,可我是傅铖的未婚妻,被别人看见了,岂不是说不清楚?” 周稷听到这个词,收起笑意来,一把把江季姝捞进怀里,带到一边无人的角落里,低头去看她的神色,大掌在她的后腰轻捻,语气带着威胁,“在我面前,不要说这个词。” 江季姝觉得烦躁,“凭什么不说?我就是傅铖未婚……” 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人堵住,江季姝没想到他会这样,眼睛一瞬间挣大,伸手去推他。 推搡间,肩膀上的西装被男人拂到地上,他恶言恶语,咬了她一口,“我不喜欢这上面的味道。” 江季姝唇上一痛,未出口的话都被吞咽入腹。 她的身前忽然一凉,周稷带着薄茧的手已经伸进去,下一秒,就要抚到她身前。 江季姝再也控制不住,巨大的羞恼感让她挣开男人,厉声,“你疯了吗?” 周稷挑唇,看着浑身对他带着排斥的女人,“第二次了。” 她第二次说他疯。 “我告诉你,你如果敢再在我面前说那个男的,说未婚妻三个字,我就真的疯给你看。” “你信不信?” 江季姝往四周看了眼,忽然笑开,说出的话直戳周稷的心窝,“我不说,总有别人说,希望周总不要在每个人面前都疯一次。” 周稷被这话说得一怔,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你好得很。” 江季姝淡淡一笑,“人嘛,总要有点长进,总不能过了五年,我还是以前那副样子。” 周稷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带着探究,“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走?只是因为跟我分手了?” 江季姝心跳慢了一拍,又淡定开口,“不是,想去别的地方发展一下而已,周总还是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这话一出,江季姝忽然觉得这五年来早已结痂的伤痛又被血淋淋地撕开。 她远走他乡,不就是因为他吗? 周稷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眸中暗潮汹涌,他启唇,“我不信。” 他不信她消失的原因这么简单。 不信他在她这里不重要。 江季姝捡起地上的西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才开口,“依我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周总觉得呢?” 周稷看着她的动作,心里说不出的堵,他内心仿佛有一头猛兽在叫嚣着,冲撞着,马上就要冲出牢笼,然后把面前的人狠狠地压在身下,让她再也没有空闲说出这样的话。 可一阵风吹过来,他神思停滞,只是有些茫然地开口,话语里还带着本能的狠意,“你想得美,我们之间,永远都过不去。” 他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在她五年前跟他说分手的时候,在路灯下看到她去买药的时候。 他也觉得,不过就是个女人,只是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罢了,分开就分开,他周稷这辈子都不可能离不开谁。 可事实告诉他。 不是这样的。 他打不通她电话的那一刻,失落感如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他觉得他完了。 第54章 这孩子跟稷哥… 江季姝觉得好笑,这人明摆着明知故问。 她挑眉,“我记得,刚才傅铖介绍我的时候,你也在场。” 萧怡景抓了把头发,有些不自在,“害,这不是害怕听岔了,正好遇上,就问问你。” 江季姝看他一眼,“你没听岔,就是这样。” 萧怡景愣了下,面前的人和五年前变化太大,更漂亮,也从从前多了很多锋芒。 江季姝的手机亮了下,傅铖的消息过来,说在门口等她,她这才笑着开口,带了几分明艳,“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说完,也没管萧怡景的反应,就从他面前过,往外面走。 萧怡景看着人走了,才到另一边坐下,对面正是郝闻,“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人家根本不带搭理我的,我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碰过这么大一鼻子灰啊。” 郝闻下意识摸了下鼻子,“我就是说说,谁知道你真去了。” 萧怡景气极,“我看十成十就是真的,你是没看见,那个姓傅的一发消息,她高兴得跟什么一样,而且儿子都有了,婚也订了,这事我看就这样了。” “我就是想不通,跟过稷哥那样的人,居然还能跟别人在一起。” “要不怎么说女人心海底针呢。” 这话说完,两人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的,“什么叫就这样了?” 萧怡景咽了口唾沫,“就,其实吧,我觉得知暖也挺好,她也等了你这么久,当初她出国虽然也不对,可这么一来一回的,也算还回来了。” 郝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萧怡景真是哪有枪口往哪撞,他算是救不回来了。 周稷听了这话,脸色低沉地看了萧怡景一眼,没说什么,起了身径直往外走。 萧怡景在后面一脸胆怯,“我刚说错话了?” 江季姝出了别墅门,就看到傅铖。 傅铖正在等她,手上还拿了个包装袋,等江季姝过去才开口,“这是给你准备的。” 江季姝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双平底鞋。 她笑开,“这么贴心。” 傅铖也低低地笑,“对我们小江,怎么能不贴心。” 说完,这才把车门打开,“进去换吧。” 江季姝点头,视线忽然落到身上的外套上面,“对了,这外套脏了,先放我这吧。” 傅铖也看了眼,“行。” 等车子驶远,隐在暗处的周稷才缓缓走出来。 他眉目低沉,脸色难看至极。 江季姝去了李衫那,岁岁果然还没有睡,在客厅等着她。 一见到她,就伸出双手,喊她,“妈咪。” 江季姝走过去,抱了他一下,又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跟李衫说了两句话,这才牵着岁岁往外走。 一下楼,岁岁就看见傅铖的车,眼睛一亮,“傅叔叔。” 傅铖看见,从车里下来,蹲下身子看岁岁,“想傅叔叔没有?” 岁岁点头,也没迟疑,“想了。” 江季姝对着傅铖开口,“也不早了,先上车吧。” 傅铖把后座的车门打开,看着他们上了车,这才绕到前面去开车。 又一路把人送回去,这才离开。 江季姝牵着岁岁进了电梯,这才带着歉意地开口,“岁岁,明天放假妈咪带你去游乐场吗,怎么样?” 岁岁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很快点头,“好。” 江季姝看见,怔了一下。 岁岁和周稷的这双眼睛太像了。 只是周稷看向她的时候,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带着不屑,偶尔意乱情迷的时候,才会染上欲色。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江季姝一回来就给岁岁买了很多衣服,他虽然小,却已经有些臭美的潜质,知道今天要出去玩,吃完饭就自己搭配起来。 江季姝一边处理工作室的邮件,一边看着他的动作,笑得眼睛里溢满柔意。 “就这套吧,妈咪也有件差不多的,我们穿亲子装。” 江季姝笑笑,“行,妈咪都听你的。” 等出门的时候,两个人都穿着身颜色相近的连帽衫。 小家伙睫毛卷翘,皮肤也白得不像话,这么小,看着人的时候仿佛都带了情意。 江季姝不由感叹,明明这么像,还是岁岁要讨人喜欢得多。 等到了游乐场,江季姝带着岁岁去玩了会旋转木马。 岁岁玩了会,可能觉得没意思,很快就意兴阑珊起来,可是江季姝在边上,他没怎么表现出来,反而贴心地帮江季姝把包包拿在怀里。 没一会,两人下来,又玩了几个项目,就到了下午。 江季姝带着岁岁去了旁边的餐厅,让他在那等着,“妈咪已经点好吃的了,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妈咪去下洗手间。” 岁岁乖乖点头。 过了会,餐厅门又打开,进来了两个人。 周稷一脸不耐烦地走在后面,前面是个很欢脱的女孩子,穿戴都很潮流,“进来啊,我经常来这吃东西,很不错的。” 周稷单手插兜,跟着走进来,“王宜宁,我告诉你,吃完就走人,我没闲工夫陪你逛。” 王宜宁瘪了下嘴,“舅妈让你带我一起出来玩的,她可说了,你又没老婆,也不需要谈恋爱,有的是时间。” 周稷额上的青筋跳了下。 他今天就不该回老宅,正好撞上这丫头过来玩,这就算了,还把他也拽出来。 他就是再闲,也没功夫在游乐场这样的地方消磨时间。 周稷笑了下,声音意味不明,“谁跟你说我不需要谈恋爱了?” 王宜宁瞬间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凑到周稷面前,“谁啊?不会是叶知暖吧。” 说着,她轻轻皱了下眉,“我不喜欢她……” 话还没说完,她视线忽然顿住,脑子里闪过一声卧槽。 这是? 这孩子。 怎么跟稷哥这么像啊。 岁岁脸色变了变,目光也从周稷的脸上移到了王宜宁的脸上,下一秒,甜甜地笑了下。 王宜宁看得心里一动,扯扯身边的周稷,“这孩子长得也太好了吧,稷哥,你快看看。” 下一瞬,周稷的眼神和岁岁对上。 两个人同时皱了下眉。 第53章 你跟周稷,什么关系? 他可能离不开她。 这个想法在之后的这五年里无数次得到印证。 他会在深夜回家时渴望见到她盈盈含笑的眸子,会怀念和她之间的那些旖旎日夜。 刚开始这人消失的时候,说实话,他第一个念头是愤怒。 她江季姝凭什么啊? 他都没换联系方式,她就先一走了之。 可后来到处都找不到她的时候,他也有些担心,担心她会不会过得不好,或者出了什么事。 可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这人是自己跑的,还瞒了身边所有人。 真是有本事。 江季姝闭眸,不想跟他纠缠,“那是在你那,在我这,早就已经过去了,五年前就过去了。” 周稷冷冷笑起来,“傅铖?你喜欢他什么?喜欢到愿意为他生孩子?” 江季姝神情微顿,侧过头,“说不清。” 想了会,又接道:“感情这种东西,本来不就是说不清楚的吗?” 周稷想起什么,唇瓣划过江季姝的耳畔,“我猜猜,难道是他在床上比我厉害?” 江季姝恼恨地看他一眼,离他远了点,有些嫌弃,干脆破罐子破摔,“对,比你厉害得多,满意了?” 周稷的眉眼一沉,恶狠狠地盯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是吗?那我等会可要跟傅总好好讨教一下,看看到底怎么样能让你舒服?” 江季姝的脸刷一下红了,嘴唇动起来,想骂他一句不要脸,可到底没开口,就被身后的一句“季姝。”打断。 这声音有些熟悉,细细听来,还带着一丝颤抖。 周稷就面对那边,比江季姝先看到来人,勾了勾唇,“你今天来晚了。” 说完,又看了眼江季姝,“你看你,故人重逢,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说完,恶劣地把江季姝的身子转过来,手搭在她肩上,“这是季清和,没忘吧?” 他倒要看看,她面对别人的时候,像不像面对他的时候一样无情。 江季姝愣了一下,看清季清和眼底的微光,喊他,“季学长。” 一瞬间,四周仿佛都静了下来。 季清和看清对面的两个人,声音带了点涩意,“你回来了。” 江季姝轻轻点头。 季清和忽然笑开,看清周稷眼底的不善,“我也是刚来,一起进去吧。” 江季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周稷,淡声,“松开。” “我现在要听你的话,好好叙旧。” 周稷一噎,江季姝趁着这个空隙,离开他身侧,走到季清和身边,“走吧。” 季清和对着周稷开口,“稷哥,那我们先进去了。” 周稷沉默地看着,又情不自禁地搓了下掌心,刚才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 可这人除了对他,对任何人都可以摆出一副笑脸。 等走进别墅,江季姝才看向季清和,抿唇,“谢谢。” 季清和眼底含着笑意,“回来就好。” 说着,又把手机拿出来,“留个联系方式吧?今天不方便,等有时间,我们再见面。” 江季姝点点头,把号码输上去。 季清和下个月就要筹办订婚宴,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今天也是策划临时出了问题,这才姗姗来迟,一来就往主桌那边去道喜,顺便致歉。 江季姝也没跟他多说话,往另一个方向去。 傅铖看见她过来,才低声询问,“怎么了?” 江季姝回他,“岁岁想我了,刚才和他聊了会。” 傅铖想了下,有些踌躇,“你跟周稷,什么关系?”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你的隐私,只是,这个人有些危险,你告诉我,我也好有心里有数。还有,岁岁和他……” 江季姝打断他的话,只点了点头,“是,是他的。” 他们认识这么久,傅铖从来没查过,更没问过江季姝的来历和岁岁的身世。 可周稷和岁岁实在长得太像了,周稷对季姝又态度奇怪,他很难不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傅铖眼中划过一抹幽光,才郑重开口,“你放心,一切有我。” 江季姝看了他一眼,启唇,“好。” 周稷从两人身后经过,视线凉凉地扫到两人身上,却没多说什么。 反而是傅母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快,“季姝,你过来,坐我这,阿铖等会还有事。” 江季姝一愣,傅铖正欲反驳,被江季姝的眼神制止住,“我过去坐,你等会忙的话不用管我。” 傅铖闻言,沉默了会,点头。 江季姝坐到傅母身边,没多久,又被她带着去各个地方见人。 傅母一直对江季姝不太满意,虽然有些本事,可她有个儿子,还不是傅铖的,这样的事,哪个婆婆都忍不了。 只是傅铖像被鬼迷了心窍一样,非要跟这女人在一起。 正巧那时候傅氏动乱,其他叔伯家的儿子都有家室,比傅铖这样独身一人看着要稳重许多,不得已,才答应下来让傅铖和江季姝订婚。 这样就算了,等这趟回去,说不定真要结婚,傅母每次想想就糟心。 江季姝也知道她的心思,这几年傅铖帮她不少,从来也都顺着傅母。 周稷玩味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面前跟个刺猬一样,到了未来婆婆面前,又变得这么乖顺。 他真的很想问问,傅铖究竟有什么好的? 江季姝穿着高跟鞋,陪着走了没多久,就有些受不住,干脆跟傅母说了一声,在一边坐会。 时间已经有些晚,她坐着坐着,就有些想岁岁。 他平时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可为了等她,说不定还在熬着。 这么想着,江季姝低头给傅铖发了个消息。 【你那边还要多久?】 那边应该有些忙,半天没回,江季姝百无聊赖地等着。 又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一切,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个不对的行为。 其实她早都应该想到的,能被傅母说一句不敢得罪的人家,在宜市,除了周家,应该也没别人了。 真是冤孽。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嫂子?” 江季姝抬头,萧怡景一张带笑的脸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江季姝抿了下唇,“你不应该这么叫我。” 萧怡景拍了下自己的头,“瞧我,以前叫习惯了,一下子有点改不过来,你别介意啊。” 江季姝轻轻摇了下头,“没事。” 萧怡景这才试探地开口,“听说你和那个谁,傅铖,在一起了啊?” 第55章 你肯定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王宜宁看着周稷的神色,跑到岁岁身边,问起来,“小朋友,你叫什么啊?跟谁一起来的?姐姐等会带你一起去玩呗。” 岁岁诡异地看了眼王宜宁,思索了下,才开口。 “你是诈骗犯吗?” 王宜宁脸色一僵。 她这么漂亮! 怎么可能是诈骗犯啊! 王宜宁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她僵硬地笑了下,“怎么会啊?姐姐就是觉得你太好看了,想跟你说说话。” 岁岁哦了一声,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周稷,“我是一个人来的,现在要走了,姐姐还有叔叔自己玩吧。” 王宜宁扑哧一声笑开,指着一边的周稷,“他看着是不是很老?” 岁岁沉默地点了下头,然后拿着手里的包起身。 看到小家伙离开,周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下。 他其实是不太喜欢孩子的。 可刚刚那个小孩,他却觉得很亲切。 王宜宁笑够,这才跟周稷一起坐下,“稷哥,刚那小孩,跟你长得还挺小。” 周稷心里一动,神色微妙起来。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像?” 王宜宁点点头,“对啊,而且才那么大点,说话就那么镇定。我感觉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你没看见,手上还拿了个女人的包?” 周稷抿了下唇。 王宜宁又接着开口,“不过你肯定没有这么大的孩子啦,世界上这么多人,有相像也不奇怪。” 周稷的心里先是带了点说不清的失落,而后又涌出一股戾气。 他想起了江季姝和傅铖的孩子。 是像江季姝多一点,还是像傅铖那家伙多一点? 这个念头一起,他又嫌弃地皱了下眉。 不好。 他们的孩子,像江季姝就算了,如果像傅铖,肯定不好看。 至少,没有他和江季姝的孩子好看。 这么一想,周稷的心弦一震。 孩子…… 如果他能和江季姝有个孩子。 江季姝出了洗手间,就看到岁岁站在门口等她。 她有些诧异,走过去,“怎么了?岁岁。” 岁岁抬头,拉着江季姝往外走,仰着头笑道:“妈咪,岁岁突然想吃别的了,我们换一家好不好?” 江季姝有些狐疑。 岁岁一向听话懂事得过分,没道理都点好餐了,又说要吃别的。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觉得,岁岁可能是真的不爱吃这里的东西,点头,“好,那岁岁想吃什么,告诉妈咪,妈咪带你去。” 岁岁点头,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这才牵上江季姝的手,往外走。 王宜宁抬头,正好看到两个人往外走的背影,嘟囔了一句,“看吧,我就说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穿着亲子装呢。” 周稷下意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行了,快吃,吃完赶紧回。” 王宜宁看了周稷一眼,闷闷地点头。 她这个表哥,哪里都好,就是性子有些不太讨喜,想到这里,周宜宁已经开始为未来嫂子可惜起来。 当然,除了叶知暖。 她是真的不太喜欢这个女人。 看着就不老实。 叶家这些年一直依附稷哥也就算了,前两年叶知暖父亲过世,还拉着稷哥一起处理公司的事。 她就想不通了。 叶知暖也不知道到底靠着什么,把她身边这些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她现在就盼着,赶紧出来个人,把叶知暖挤下去。 周稷看见她这表情,不由嗤笑一声,“又打什么算盘呢?” 王宜宁连忙否认,“我你还不知道吗?我能有什么坏算盘啊。不过,你刚才说你在谈恋爱?谁啊?” 周稷眉目黯了一下,这才勾了下唇,“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王宜宁点点头,叹了下,“好吧。” 她就知道,秘密哪能这么容易让她知道。 江季姝带了岁岁又玩了会,就回了家。 又在家里待了一天,就到了岁岁上学的时间。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岁岁就表现出了对学习当面浓厚的兴趣,江季姝也给他请了些老师。 他学什么都很快。 现在回了国,让他去幼儿园也只是想让他多些朋友,不至于一个人每天在家无聊。 江季姝在国外的时候也学了驾照,只是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买车,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打车或者坐地铁送岁岁。 等出了地铁,两个人一起往学校走。 到了门口,江季姝又替岁岁理了下领口,“岁岁再见,妈咪下午再来接你。” 岁岁招了招手,开口,“好。” 说完,就往里面走。 江季姝看着小小的人影不见,这才往回走。 心里又深刻地觉得,还是应该买辆车。 李衫听说这事,当天下午就过来接江季姝。 等江季姝上了车,才带着她往4s店去。 “不是说这趟回来不会待太久吗?怎么想起来买车了?” 江季姝叹了口气,“本来是不会太久,但是我昨天打电话听傅铖的语气,他那边似乎遇到了点麻烦,要拖一段时间,而且,岁岁也在上学,买一辆也方便些。” 李衫有些惊讶,“遇到麻烦了?” 江季姝点了下头,“对,好像就昨天的事吧,挺棘手的。” 李衫这些年一直有跟江季姝联系,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这会也不免好奇起来。 “季姝,你现在顶着傅铖未婚妻的名头,难不成真要跟他结婚啊。” 江季姝犹豫了一下,“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当初我一个人,他也帮了我很多,我不能置之不理。” 李衫转着方向盘,“要我说,这家里人太多太杂也不好,不然傅铖也不至于大老远又回来,你看周稷,人家可是独子,自己手腕又厉害,这么……” 话还没说完,想起什么,又把话止住。 这真的不能怪她。 她之前就对周稷这人挺八卦的,现在说着说着也说顺口了。 江季姝笑了下,也没避讳,“他确实挺厉害的,周家也不是一直都一帆风顺,要不是他,可能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昌盛。” 这个说的是实话。 她读大学那会就听说过。 周稷的爷爷本来一直掌着权,他去世以后,周父能力不济,周氏集团的势力一瞬间被瓜分,大权旁落。 是那时候才二十出头的周稷力挽狂澜,坐震周家,又把周氏集团所有股份收到手里。 大家这么畏他,敬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54章 这孩子跟稷哥… 江季姝觉得好笑,这人明摆着明知故问。 她挑眉,“我记得,刚才傅铖介绍我的时候,你也在场。” 萧怡景抓了把头发,有些不自在,“害,这不是害怕听岔了,正好遇上,就问问你。” 江季姝看他一眼,“你没听岔,就是这样。” 萧怡景愣了下,面前的人和五年前变化太大,更漂亮,也从从前多了很多锋芒。 江季姝的手机亮了下,傅铖的消息过来,说在门口等她,她这才笑着开口,带了几分明艳,“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说完,也没管萧怡景的反应,就从他面前过,往外面走。 萧怡景看着人走了,才到另一边坐下,对面正是郝闻,“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人家根本不带搭理我的,我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碰过这么大一鼻子灰啊。” 郝闻下意识摸了下鼻子,“我就是说说,谁知道你真去了。” 萧怡景气极,“我看十成十就是真的,你是没看见,那个姓傅的一发消息,她高兴得跟什么一样,而且儿子都有了,婚也订了,这事我看就这样了。” “我就是想不通,跟过稷哥那样的人,居然还能跟别人在一起。” “要不怎么说女人心海底针呢。” 这话说完,两人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的,“什么叫就这样了?” 萧怡景咽了口唾沫,“就,其实吧,我觉得知暖也挺好,她也等了你这么久,当初她出国虽然也不对,可这么一来一回的,也算还回来了。” 郝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萧怡景真是哪有枪口往哪撞,他算是救不回来了。 周稷听了这话,脸色低沉地看了萧怡景一眼,没说什么,起了身径直往外走。 萧怡景在后面一脸胆怯,“我刚说错话了?” 江季姝出了别墅门,就看到傅铖。 傅铖正在等她,手上还拿了个包装袋,等江季姝过去才开口,“这是给你准备的。” 江季姝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双平底鞋。 她笑开,“这么贴心。” 傅铖也低低地笑,“对我们小江,怎么能不贴心。” 说完,这才把车门打开,“进去换吧。” 江季姝点头,视线忽然落到身上的外套上面,“对了,这外套脏了,先放我这吧。” 傅铖也看了眼,“行。” 等车子驶远,隐在暗处的周稷才缓缓走出来。 他眉目低沉,脸色难看至极。 江季姝去了李衫那,岁岁果然还没有睡,在客厅等着她。 一见到她,就伸出双手,喊她,“妈咪。” 江季姝走过去,抱了他一下,又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跟李衫说了两句话,这才牵着岁岁往外走。 一下楼,岁岁就看见傅铖的车,眼睛一亮,“傅叔叔。” 傅铖看见,从车里下来,蹲下身子看岁岁,“想傅叔叔没有?” 岁岁点头,也没迟疑,“想了。” 江季姝对着傅铖开口,“也不早了,先上车吧。” 傅铖把后座的车门打开,看着他们上了车,这才绕到前面去开车。 又一路把人送回去,这才离开。 江季姝牵着岁岁进了电梯,这才带着歉意地开口,“岁岁,明天放假妈咪带你去游乐场吗,怎么样?” 岁岁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很快点头,“好。” 江季姝看见,怔了一下。 岁岁和周稷的这双眼睛太像了。 只是周稷看向她的时候,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带着不屑,偶尔意乱情迷的时候,才会染上欲色。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江季姝一回来就给岁岁买了很多衣服,他虽然小,却已经有些臭美的潜质,知道今天要出去玩,吃完饭就自己搭配起来。 江季姝一边处理工作室的邮件,一边看着他的动作,笑得眼睛里溢满柔意。 “就这套吧,妈咪也有件差不多的,我们穿亲子装。” 江季姝笑笑,“行,妈咪都听你的。” 等出门的时候,两个人都穿着身颜色相近的连帽衫。 小家伙睫毛卷翘,皮肤也白得不像话,这么小,看着人的时候仿佛都带了情意。 江季姝不由感叹,明明这么像,还是岁岁要讨人喜欢得多。 等到了游乐场,江季姝带着岁岁去玩了会旋转木马。 岁岁玩了会,可能觉得没意思,很快就意兴阑珊起来,可是江季姝在边上,他没怎么表现出来,反而贴心地帮江季姝把包包拿在怀里。 没一会,两人下来,又玩了几个项目,就到了下午。 江季姝带着岁岁去了旁边的餐厅,让他在那等着,“妈咪已经点好吃的了,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妈咪去下洗手间。” 岁岁乖乖点头。 过了会,餐厅门又打开,进来了两个人。 周稷一脸不耐烦地走在后面,前面是个很欢脱的女孩子,穿戴都很潮流,“进来啊,我经常来这吃东西,很不错的。” 周稷单手插兜,跟着走进来,“王宜宁,我告诉你,吃完就走人,我没闲工夫陪你逛。” 王宜宁瘪了下嘴,“舅妈让你带我一起出来玩的,她可说了,你又没老婆,也不需要谈恋爱,有的是时间。” 周稷额上的青筋跳了下。 他今天就不该回老宅,正好撞上这丫头过来玩,这就算了,还把他也拽出来。 他就是再闲,也没功夫在游乐场这样的地方消磨时间。 周稷笑了下,声音意味不明,“谁跟你说我不需要谈恋爱了?” 王宜宁瞬间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凑到周稷面前,“谁啊?不会是叶知暖吧。” 说着,她轻轻皱了下眉,“我不喜欢她……” 话还没说完,她视线忽然顿住,脑子里闪过一声卧槽。 这是? 这孩子。 怎么跟稷哥这么像啊。 岁岁脸色变了变,目光也从周稷的脸上移到了王宜宁的脸上,下一秒,甜甜地笑了下。 王宜宁看得心里一动,扯扯身边的周稷,“这孩子长得也太好了吧,稷哥,你快看看。” 下一瞬,周稷的眼神和岁岁对上。 两个人同时皱了下眉。 第56章 把联系方式要到手 李衫听她说这话,瞬间松了口气,“确实。” 一瞬间又陷入沉默。 周稷这个话题也不是不能提,只是每次一提起来,总觉得有些让人心头一更。 李衫又想起当初从海里救出江季姝时,她的样子。 脆弱得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消失。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没敢问过,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知暖人呢? 为什么她会一个人坠入海里,险些丢了命? 李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又嬉笑着开口,试图打破略显凝重的氛围。 “对了,你别看我驾照拿了没多久,但是这技术还是不赖的,等会你看了车,我们再到处转转。” 江季姝正准备开口调侃她两句,前面就传来一阵车子被撞的声音。 两人一阵傻眼。 李衫先看清那车的牌子,脑子一片晕眩,“啊,不是吧,完了,这一撞,我这辈子都别想吃饱饭了。” 江季姝也是一怔,跟着李衫一起下车。 前面那车后盖被撞得凹下去,情况惨烈。 那车里过了会才有人出来。 王宜宁也傻了眼了。 她眼馋稷哥这车好久了,今天好不容易求着开出来一天,就整成这个样子。 不活了。 以后稷哥肯定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开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李衫先打破沉默,“走程序?” 王宜宁咽了口唾沫,点头,“行。” 刚说完,李衫手机里就进来个电话,是公司那边的,只好先到一边去接。 “季姝,我接个电话,你先在这看着啊。” 王宜宁也苦着脸打了个电话出去,“哥,我跟你说个事,别骂我,别生气。” 江季姝站在一边,默默打量了下两辆车。 得出了个结论。 今天出门运气也不太好。 周稷那边正忙着,接到这个电话,也没什么好语气,“你干嘛了?” 王宜宁组织了一下措辞。 “就是,我刚才不是把你新提的那辆车开出来了嘛,然后不小心被撞了,但是真的不是我的问题,我……” 话还没说完,周稷那边已经有了挂断的意思。 王宜宁一看事情不妙,连忙开口,“哎,别挂,我让车主跟你说。” 说完,就把手机塞到江季姝手里,一脸祈求,“这车是我哥的,你们说吧。” 江季姝也没推辞,把手机放到耳边,开口,“先生。” 那边的周稷动作一顿,眉头皱了下,又把手机缓缓挪开,看了眼上面的备注,想起什么,眉目渐渐舒展开,也不看手里的文件了,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的落地窗前,好整以暇地嗯了一声。 江季姝听到那边有了回应,这才接着开口。 “是这样的,这次事故我们负全责,等会就给交警打电话,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一趟保险公司。” 说着,又看了眼那辆被撞的车,闭了闭眼,艰难开口,“该赔多少就赔多少。” 这话说完,那边迟迟没有开口,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又喊了一声,“先生?” 周稷握着手机,细细品味这两个字,良久,才又嗯了一声。 江季姝觉得,这人可能不太愿意跟她聊,又把手机递给王宜宁,“我已经解释过了,你再问问你哥的意思。” 王宜宁紧张地把手机接过去,小心翼翼开口,“哥,你刚都听见了吗?” 周稷忽然轻笑一声,没有王宜宁想象中的冷漠,带着点愉悦,“王宜宁,挺会撞啊。” 王宜宁错愕地把手机拿着又看了眼。 撞鬼了不成。 稷哥就没这么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过话。 还是在她把他的车撞了以后。 这是……在讽刺她? 也太阴阳怪气了点吧。 她呐呐开口,“我也没想到,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开你的车出来了。” 下一秒,那边又是一阵和风细雨。 “开啊,没事。” 王宜宁确定了。 稷哥可能有点不太正常。 这么一来,她反而更担心,“那现在怎么办啊?走程序?” 周稷开口,“不行。” 王宜宁啊了一声。 周稷笑着开口,“先不用走程序了,你把刚才接电话那人的联系方式要到手,后面的事,我来解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宜宁总觉得,接电话那人这几个字被对面说得又轻又温柔。 她愣了下,反问,“你确定?” 周稷没犹豫,“对。” 江季姝就在对面看着小姑娘的脸色由红转白又转红,下一秒,手机递到她面前。 “我哥说了,不用走程序了,私了吧,留个联系方式就行。” 那边的李衫打完打话回来,也有些不可思议,“私了?” 王宜宁面对对面两个人质疑的眼神,点了点头,又殷勤地开口,“留个联系方式就行。” 江季姝也没想太多,把号码输上去。 等再坐上车,李衫还有些惊魂未定,“我才说完车技还不错就打脸,撞什么不好,撞那车,这下完了。” 江季姝安慰她,“等那边打电话过来再说吧,今天要不是带我出来,也不会有这事,你别担心,我来交涉。” 李衫点了下头,沉默了会,“还去看车吗?” 江季姝默默看了眼车窗外面,摇头,“再说吧。” 什么叫出师未捷,她今天可算是领略到了。 把刚才那车一赔,别说买车了,她生活都要成问题。 王宜宁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逃避,早死早托生,把车直接开到了周稷住的别墅外面等他。 等周稷从公司回来,王宜宁已经等了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了他,赶紧跑上前,还没开口,就看周稷伸了只手出来。 她怔了下,把车钥匙递上去。 又指了下不远处,小心开口,“稷哥,那车……” 周稷眉头皱了下,把车钥匙随便往边上一放,才开口,“手机。” 王宜宁没明白过来。 “联系方式。” 王宜宁连忙把手机拿出来,找到新存的那个电话,递到周稷面前,开口,“这个。” 周稷赞赏地看了眼王宜宁,把号码存下来,看也没看那辆车,开口,“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王宜宁有些不可置信。 第57章 他平时不太对我笑的 就……这样? 她愣在原地,一直没动。 周稷这才好心情地开口,“你想开别的?自己去车库看,看上哪辆,告诉我。” 这话要是半天之前被王宜宁听到,她肯定高兴得找不着北。 可这个时候,却只觉得诡异。 她这个表哥,真的不太正常。 不行,她得告诉舅妈。 想到这里,王宜宁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坚定道:“不,不是,我先走了。” 周稷听她这么说,也没留她,“行。” 王宜宁一路到了老宅,这才轻松了点。 她进去以后就径直去找杨梦。 “舅妈。” 杨梦从楼上下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王宜宁鬼鬼祟祟地看了眼旁边,“外婆和舅舅呢?” “都不在。” 王宜宁松了口气,这才开口,“舅妈,你有没有觉得稷哥最近哪里不对劲啊。” 杨梦有些不明所以,摇了下头,“没有啊。” 王宜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会,才支支吾吾开口,“就是今天,我把稷哥的车开出去了,那可是他才提的,我求了好久才让我开来着,然后吧,车子不小心撞了,但是奇了怪了,他一点没怪我,还说让我再看看,看中哪辆,就跟他说。” 说着,又强调了一句,“你知道的,他平时不太对我笑的,可是我这次把他车撞了,他反而开心得不行,脸上一直挂着笑。” 杨梦也有点诧异,“真的?” 王宜宁就差再发一回誓了,“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那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杨梦想了下,又说:“有什么细节,你好好想想,告诉舅妈。” 王宜宁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下,然后灵光一闪,“有!” 说完,又蹙了下眉,“就是那个撞了稷哥车的人,里面有个女的,她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稷哥的态度就变了,还说不走程序,只要那个女的的联系方式。” 越说王宜宁脑子越清晰。 她就说! 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 杨梦也听得激动起来,“女的?长什么样?” “挺好看的,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反正,一看就特别舒服,让人眼前一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还有点眼熟。” 杨梦也有些不解,“眼熟?你之前一直在芜城,这次你外婆过生日才过来,难不成是在芜城见的?” 王宜宁也有些茫然,可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之前在哪见过这人。 只好叹了口气,“早知道问一下叫什么了。” 杨梦高兴起来,“这小子有动静就是好事,你这次确实撞得好,等会在老宅待着,舅妈给你做饭吃。” 王宜宁愣愣地应下来。 不,不是。 真的没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吗? 别人就算了? 那是周稷。 怎么想,也不是个这样的形象。 王宜宁觉得自己今天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搞半天,白担心了。 江季姝回家没一会,就又去接岁岁放学。 小家伙一见她,眼里流露出高兴来,可表现得还是很正经,矜持得不行,等走到门口,才过来牵江季姝的手,“妈咪。” 江季姝笑了笑,又跟他说了两句话。 “把包给妈咪吧,妈咪帮你拿着。” 岁岁摇摇头,“不重。” 江季姝失笑,“好,那岁岁如果累了再给妈咪。” 跟岁岁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就能感觉到放松,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就回了家。 江季姝以前是不太会下厨的,跟周稷在一起的时候,这方面也很少动手,后来去了国外,才慢慢学起来,已经能烧出来一手好菜。 她炒完菜,岁岁又懂事地把碗筷摆好,等着她一起吃饭。 江季姝有时候觉得,岁岁是像周稷的。 她小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老成。 听外婆说,她那时候不算乖,身边又没有父母,遇到人欺负,自然也不愿意告状,都是跟别人打完才回去。 是后来大一些才变成现在这样,内敛温吞。 可岁岁不一样。 他从记事起,就一直是她在带。 他身边的小伙伴,也都有父母亲。 可岁岁从来没问过她,他的爸爸呢? 从来没有。 如果说,她亏欠最多的人是谁,这个人一定是岁岁。 他跟着她,吃了不少苦头。 就像李衫说的,周稷是长子嫡孙,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 岁岁是周稷的儿子,原本也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江季姝抬眼看了下对面乖巧的岁岁。 又开口,“岁岁,在这里还习惯吗?” 岁岁眼珠子转了转,把手里的勺子放好,一本正经地开口,“妈咪在哪里,岁岁就在哪里,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江季姝笑起来,“好,等再过段时间,我们就回去。” 岁岁点了下头,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异样。 从那天撞完车以后,江季姝的手机就没怎么关机和静音过。 她害怕车主打过来没接到。 可奇怪的是,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她把这事说给李衫听,那边也有些奇怪,“这都多少天了啊,一点也不着急?” 江季姝又翻了下通话记录,“我也好奇,早知道那天也要一下对方的电话号码。” 这边,萧怡景专门过来接周稷去聚会,到了别墅门口,看见那辆被撞得有些严重的车,眼睛一瞬间瞪大,一脸心疼,“这车不是才提的吗?怎么成这了。” 周稷出门,听见这句话,轻描淡写地开口,“撞了。” 萧怡景满脸难过,“那怎么就摆这啊,怎么撞的,心疼死小爷了。” 周稷看了他一眼,轻嗤,“话多,还去不去了?” 萧怡景连连点头,“去。” 等上了车,还是有些好奇,“不是,怎么撞的啊,张踱车技那么稳,不像啊,你就更不可能了。” 周稷淡淡开口,“王宜宁撞的。” 萧怡景脸色一瞬间不自在起来,又转瞬即逝,“那丫头啊,撞哪了,跟谁撞了?” 周稷扬唇,似乎也想到什么让人开心的事,缓缓吐字,“江季姝。” 萧怡景被吓到。 又问了一遍,“谁?” 换了平时,周稷早不耐烦了,可这会,居然很有耐心地又回答他了一遍,“江季姝。” 这三个字被他说得多情至极。 第55章 你肯定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王宜宁看着周稷的神色,跑到岁岁身边,问起来,“小朋友,你叫什么啊?跟谁一起来的?姐姐等会带你一起去玩呗。” 岁岁诡异地看了眼王宜宁,思索了下,才开口。 “你是诈骗犯吗?” 王宜宁脸色一僵。 她这么漂亮! 怎么可能是诈骗犯啊! 王宜宁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她僵硬地笑了下,“怎么会啊?姐姐就是觉得你太好看了,想跟你说说话。” 岁岁哦了一声,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周稷,“我是一个人来的,现在要走了,姐姐还有叔叔自己玩吧。” 王宜宁扑哧一声笑开,指着一边的周稷,“他看着是不是很老?” 岁岁沉默地点了下头,然后拿着手里的包起身。 看到小家伙离开,周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下。 他其实是不太喜欢孩子的。 可刚刚那个小孩,他却觉得很亲切。 王宜宁笑够,这才跟周稷一起坐下,“稷哥,刚那小孩,跟你长得还挺小。” 周稷心里一动,神色微妙起来。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像?” 王宜宁点点头,“对啊,而且才那么大点,说话就那么镇定。我感觉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你没看见,手上还拿了个女人的包?” 周稷抿了下唇。 王宜宁又接着开口,“不过你肯定没有这么大的孩子啦,世界上这么多人,有相像也不奇怪。” 周稷的心里先是带了点说不清的失落,而后又涌出一股戾气。 他想起了江季姝和傅铖的孩子。 是像江季姝多一点,还是像傅铖那家伙多一点? 这个念头一起,他又嫌弃地皱了下眉。 不好。 他们的孩子,像江季姝就算了,如果像傅铖,肯定不好看。 至少,没有他和江季姝的孩子好看。 这么一想,周稷的心弦一震。 孩子…… 如果他能和江季姝有个孩子。 江季姝出了洗手间,就看到岁岁站在门口等她。 她有些诧异,走过去,“怎么了?岁岁。” 岁岁抬头,拉着江季姝往外走,仰着头笑道:“妈咪,岁岁突然想吃别的了,我们换一家好不好?” 江季姝有些狐疑。 岁岁一向听话懂事得过分,没道理都点好餐了,又说要吃别的。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觉得,岁岁可能是真的不爱吃这里的东西,点头,“好,那岁岁想吃什么,告诉妈咪,妈咪带你去。” 岁岁点头,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这才牵上江季姝的手,往外走。 王宜宁抬头,正好看到两个人往外走的背影,嘟囔了一句,“看吧,我就说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穿着亲子装呢。” 周稷下意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行了,快吃,吃完赶紧回。” 王宜宁看了周稷一眼,闷闷地点头。 她这个表哥,哪里都好,就是性子有些不太讨喜,想到这里,周宜宁已经开始为未来嫂子可惜起来。 当然,除了叶知暖。 她是真的不太喜欢这个女人。 看着就不老实。 叶家这些年一直依附稷哥也就算了,前两年叶知暖父亲过世,还拉着稷哥一起处理公司的事。 她就想不通了。 叶知暖也不知道到底靠着什么,把她身边这些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她现在就盼着,赶紧出来个人,把叶知暖挤下去。 周稷看见她这表情,不由嗤笑一声,“又打什么算盘呢?” 王宜宁连忙否认,“我你还不知道吗?我能有什么坏算盘啊。不过,你刚才说你在谈恋爱?谁啊?” 周稷眉目黯了一下,这才勾了下唇,“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王宜宁点点头,叹了下,“好吧。” 她就知道,秘密哪能这么容易让她知道。 江季姝带了岁岁又玩了会,就回了家。 又在家里待了一天,就到了岁岁上学的时间。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岁岁就表现出了对学习当面浓厚的兴趣,江季姝也给他请了些老师。 他学什么都很快。 现在回了国,让他去幼儿园也只是想让他多些朋友,不至于一个人每天在家无聊。 江季姝在国外的时候也学了驾照,只是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买车,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打车或者坐地铁送岁岁。 等出了地铁,两个人一起往学校走。 到了门口,江季姝又替岁岁理了下领口,“岁岁再见,妈咪下午再来接你。” 岁岁招了招手,开口,“好。” 说完,就往里面走。 江季姝看着小小的人影不见,这才往回走。 心里又深刻地觉得,还是应该买辆车。 李衫听说这事,当天下午就过来接江季姝。 等江季姝上了车,才带着她往4s店去。 “不是说这趟回来不会待太久吗?怎么想起来买车了?” 江季姝叹了口气,“本来是不会太久,但是我昨天打电话听傅铖的语气,他那边似乎遇到了点麻烦,要拖一段时间,而且,岁岁也在上学,买一辆也方便些。” 李衫有些惊讶,“遇到麻烦了?” 江季姝点了下头,“对,好像就昨天的事吧,挺棘手的。” 李衫这些年一直有跟江季姝联系,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这会也不免好奇起来。 “季姝,你现在顶着傅铖未婚妻的名头,难不成真要跟他结婚啊。” 江季姝犹豫了一下,“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当初我一个人,他也帮了我很多,我不能置之不理。” 李衫转着方向盘,“要我说,这家里人太多太杂也不好,不然傅铖也不至于大老远又回来,你看周稷,人家可是独子,自己手腕又厉害,这么……” 话还没说完,想起什么,又把话止住。 这真的不能怪她。 她之前就对周稷这人挺八卦的,现在说着说着也说顺口了。 江季姝笑了下,也没避讳,“他确实挺厉害的,周家也不是一直都一帆风顺,要不是他,可能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昌盛。” 这个说的是实话。 她读大学那会就听说过。 周稷的爷爷本来一直掌着权,他去世以后,周父能力不济,周氏集团的势力一瞬间被瓜分,大权旁落。 是那时候才二十出头的周稷力挽狂澜,坐震周家,又把周氏集团所有股份收到手里。 大家这么畏他,敬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56章 把联系方式要到手 李衫听她说这话,瞬间松了口气,“确实。” 一瞬间又陷入沉默。 周稷这个话题也不是不能提,只是每次一提起来,总觉得有些让人心头一更。 李衫又想起当初从海里救出江季姝时,她的样子。 脆弱得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消失。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没敢问过,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知暖人呢? 为什么她会一个人坠入海里,险些丢了命? 李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又嬉笑着开口,试图打破略显凝重的氛围。 “对了,你别看我驾照拿了没多久,但是这技术还是不赖的,等会你看了车,我们再到处转转。” 江季姝正准备开口调侃她两句,前面就传来一阵车子被撞的声音。 两人一阵傻眼。 李衫先看清那车的牌子,脑子一片晕眩,“啊,不是吧,完了,这一撞,我这辈子都别想吃饱饭了。” 江季姝也是一怔,跟着李衫一起下车。 前面那车后盖被撞得凹下去,情况惨烈。 那车里过了会才有人出来。 王宜宁也傻了眼了。 她眼馋稷哥这车好久了,今天好不容易求着开出来一天,就整成这个样子。 不活了。 以后稷哥肯定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开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李衫先打破沉默,“走程序?” 王宜宁咽了口唾沫,点头,“行。” 刚说完,李衫手机里就进来个电话,是公司那边的,只好先到一边去接。 “季姝,我接个电话,你先在这看着啊。” 王宜宁也苦着脸打了个电话出去,“哥,我跟你说个事,别骂我,别生气。” 江季姝站在一边,默默打量了下两辆车。 得出了个结论。 今天出门运气也不太好。 周稷那边正忙着,接到这个电话,也没什么好语气,“你干嘛了?” 王宜宁组织了一下措辞。 “就是,我刚才不是把你新提的那辆车开出来了嘛,然后不小心被撞了,但是真的不是我的问题,我……” 话还没说完,周稷那边已经有了挂断的意思。 王宜宁一看事情不妙,连忙开口,“哎,别挂,我让车主跟你说。” 说完,就把手机塞到江季姝手里,一脸祈求,“这车是我哥的,你们说吧。” 江季姝也没推辞,把手机放到耳边,开口,“先生。” 那边的周稷动作一顿,眉头皱了下,又把手机缓缓挪开,看了眼上面的备注,想起什么,眉目渐渐舒展开,也不看手里的文件了,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的落地窗前,好整以暇地嗯了一声。 江季姝听到那边有了回应,这才接着开口。 “是这样的,这次事故我们负全责,等会就给交警打电话,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一趟保险公司。” 说着,又看了眼那辆被撞的车,闭了闭眼,艰难开口,“该赔多少就赔多少。” 这话说完,那边迟迟没有开口,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又喊了一声,“先生?” 周稷握着手机,细细品味这两个字,良久,才又嗯了一声。 江季姝觉得,这人可能不太愿意跟她聊,又把手机递给王宜宁,“我已经解释过了,你再问问你哥的意思。” 王宜宁紧张地把手机接过去,小心翼翼开口,“哥,你刚都听见了吗?” 周稷忽然轻笑一声,没有王宜宁想象中的冷漠,带着点愉悦,“王宜宁,挺会撞啊。” 王宜宁错愕地把手机拿着又看了眼。 撞鬼了不成。 稷哥就没这么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过话。 还是在她把他的车撞了以后。 这是……在讽刺她? 也太阴阳怪气了点吧。 她呐呐开口,“我也没想到,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开你的车出来了。” 下一秒,那边又是一阵和风细雨。 “开啊,没事。” 王宜宁确定了。 稷哥可能有点不太正常。 这么一来,她反而更担心,“那现在怎么办啊?走程序?” 周稷开口,“不行。” 王宜宁啊了一声。 周稷笑着开口,“先不用走程序了,你把刚才接电话那人的联系方式要到手,后面的事,我来解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宜宁总觉得,接电话那人这几个字被对面说得又轻又温柔。 她愣了下,反问,“你确定?” 周稷没犹豫,“对。” 江季姝就在对面看着小姑娘的脸色由红转白又转红,下一秒,手机递到她面前。 “我哥说了,不用走程序了,私了吧,留个联系方式就行。” 那边的李衫打完打话回来,也有些不可思议,“私了?” 王宜宁面对对面两个人质疑的眼神,点了点头,又殷勤地开口,“留个联系方式就行。” 江季姝也没想太多,把号码输上去。 等再坐上车,李衫还有些惊魂未定,“我才说完车技还不错就打脸,撞什么不好,撞那车,这下完了。” 江季姝安慰她,“等那边打电话过来再说吧,今天要不是带我出来,也不会有这事,你别担心,我来交涉。” 李衫点了下头,沉默了会,“还去看车吗?” 江季姝默默看了眼车窗外面,摇头,“再说吧。” 什么叫出师未捷,她今天可算是领略到了。 把刚才那车一赔,别说买车了,她生活都要成问题。 王宜宁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逃避,早死早托生,把车直接开到了周稷住的别墅外面等他。 等周稷从公司回来,王宜宁已经等了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了他,赶紧跑上前,还没开口,就看周稷伸了只手出来。 她怔了下,把车钥匙递上去。 又指了下不远处,小心开口,“稷哥,那车……” 周稷眉头皱了下,把车钥匙随便往边上一放,才开口,“手机。” 王宜宁没明白过来。 “联系方式。” 王宜宁连忙把手机拿出来,找到新存的那个电话,递到周稷面前,开口,“这个。” 周稷赞赏地看了眼王宜宁,把号码存下来,看也没看那辆车,开口,“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王宜宁有些不可置信。 第58章 我要当面谈 萧怡景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看看,他说什么来着。 可转念一想,人家都有儿子和未婚夫了,萧怡景就有些欲言又止。 想开口提提这事,余光看到周稷嘴角还没消失的笑意,又自觉地闭了嘴。 能高兴这么一会也是好的。 嗯。 他不应该去戳破稷哥的美梦。 其实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有点看不明白,不过少说少错就是了。 等到了地方,两个人下了车,才一起往里边走。 里头已经到了不少人,周稷进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另一边有人在打牌,萧怡景看见,凑了过去。 郝闻也在,两个人低头说了半天话,他才到周稷身边来,脸上带了点八卦。 “稷哥,我听说,你才提的那辆车被撞了啊?” 周稷淡淡笑了下,看了眼不远处的萧怡景,点头,“你直接说听萧怡景说的就得了,还跟我拐弯抹角?” 郝闻听了这话,赶紧开口,“那你们见面了?” 周稷皱了下眉,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点。 怎么说呢? 那串数字他现在倒是倒背如流了。 就是一直找不到个合适的机会打过去。 郝闻一看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开口,“这都没见?” 周稷脸上也没什么笑意了,点了下头。 郝闻这才叹了口气,想劝他放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稷哥的态度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别人能说那种话,他不能。 半晌,才开口,“你见过她儿子吗?” 周稷晃了下神,眼神晦暗不明,“没有。” 郝闻舔了下唇,身子往后一仰,随口道:“其实,要是真像外头传的那样,有好几岁了,说不定不是傅铖的,是你的呢?不然两人怎么这么久不结婚。” 这话一说,两个人都愣住。 周稷的心跳更是一瞬间剧烈起来。 是啊。 怎么就不可能是他的呢。 这个念头一起,他瞬间有些坐不住了。 周稷起了身,径直就往外面走。 郝闻在后头又喊了两句,“哎,稷哥,我就是随口说说。” 周稷已经听不见了。 包厢里有人问,“稷哥这怎么了?” 郝闻摆了下手,“没事,有点急事。” 周稷一出包厢,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手机拿出来。 很熟练地找到了那个几天前才存下来的电话号码,拨通。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江季姝正在做饭。 岁岁看到,把手机拿起来,跑到她身边,“妈咪,有人打电话。” 江季姝低头看了眼。 是个陌生号码。 她一瞬间就想到那天的事故,连忙把手擦干,从岁岁手里接过手机。 “你好?” 周稷缓了缓神,这才开口,“是我,周稷。” 江季姝愣了下,冷声,“你哪里来的我的号码。” 周稷听出这话里的不耐烦,咬牙,“我有事问你。” “抱歉,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事可以说的。” 说完,江季姝就准备按挂断。 那边却突然嗤笑了一声,“行,不想好好说话,那我们就谈谈你前几天撞的那辆车。” 江季姝心神一凛,瞬间觉得自己手上的手机像一块烫手山芋。 那辆车……是周稷的? 江季姝艰难地嗯了一声,接着说:“可以,你那边拿去修了吗,需要赔多少?” 周稷靠在墙上,抬眉看了眼远处,声音很低沉,“我要当面谈。” 当面谈? 江季姝一想到要见他,整个人就变得很不自在。 “不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电话说。” 周稷笑开。 “不当面谈我说不清楚。” 胡搅蛮缠到了极点。 江季姝酝酿了会,尽量把语气放平,公事公办,“好,你把地址时间告诉我。” 这句话一出,周稷也不犹豫,“就现在。” 说完,又把地点告诉她。 江季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现在有点晚了。” 周稷扬眉,“那又怎么了?没规定谈事必须要在白天,还是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江季姝觉得自己胸口堵了口闷气。 跟周稷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她觉得自己最起码要折寿十年。 她缓缓舒了口气,“好。” 岁岁在一边看到,注意到江季姝的脸色,开口,“妈咪,是出了什么事吗?” 江季姝把手机放下,笑着开口,“没事,妈咪现在要出去一趟,饭自己做好了,你先吃。” 岁岁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好。” “那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江季姝想了下,“应该不会太久,不过你得先睡觉,不要等我,知道吗?有事就拿家里的电话告诉妈咪。” 岁岁点头,“好。” 又不舍地抱了抱她。 江季姝的心都要被软化了,一时间,更讨厌死周稷来。 如果不是他,她就可以好好陪岁岁吃顿晚饭。 想到这里,江季姝又捏了下小家伙的脸,“好了,不多说了,妈咪去换身衣服。” 等换完衣服,手机里又出来一条信息。 是刚才那个号码发过来的。 【快点。】 江季姝忍住拉黑的冲动,出了小区。 她拦了辆车,坐在后座给李衫打电话。 “刚才,那个车主联系我了。” 李衫那边连忙问,“怎么说的?” 江季姝叹了口气,“他要见面再谈。” 李衫啊了一声,“这天都快黑了,怎么挑了这么个点,明天白天不行吗?要不我去吧,你还得陪岁岁。” 江季姝看了眼车窗外的霓虹灯,声音有些低,“是周稷。” 李衫惊讶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才默默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巧。” 是啊。 怎么这么巧。 好巧不巧,那车就是他的。 江季姝本来以为那次生日宴之后,她就再也不用再见到周稷。 没想到这就又得碰面,还是没理的那一方。 江季姝默默地同情了自己一会,才开口,“先不说了,我快到了。” 李衫也没多说,“好,等会联系。” 江季姝下了车,往会馆里走。 又找到周稷说的那个包厢,看了会,给他打电话。 “我到了,你出来吧。” 周稷的声音有些散漫,却又不容反驳,“你进来。” 第59章 别说气我的话 “周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不会谈太久,没必要进去了吧。” 这话说得很平淡,透着点不乐意。 周稷听到,险些被气笑。 “那行啊,你就一直在外面等着,看我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跟你谈。” 这人…… 蛮不讲理。 江季姝沉了口气,这才把电话挂断,还没等她开门,下一秒,包厢门从里面被打开。 郝闻吓得险些大舌头。 “江……江。” 才说还没见过面,就出去了一趟,人家姑娘就主动跑过来了? 江季姝瞥了眼他,没理会这人跟见了鬼似的表情,往后面的沙发看了一眼,淡声,“我找周稷。” 郝闻连连点头。 “好,你进啊,快进。” 这话说得险些结巴起来。 门口这边闹出动静,里头的人没一会就注意到了,大部分人也都见过江季姝,这会都往独自坐在那的人看。 周稷无视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江季姝,仿佛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江季姝走进来,走到周稷面前,微皱了下眉,“现在见面了,可以说了?” 场子一瞬间冷下来。 周稷挑了下眉,声音带着几不可见的笑意,扫了眼看向这边的人,“都玩啊,愣着干嘛?” 话音一落,这才又重新热闹起来,都控制着不往这边看。 周稷这才又看向江季姝,这次的目光带了点冷意,他轻笑,“既然来了,就坐会。” 这语气很随和,带了点客气,像是只对待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招呼她一起坐下来喝杯茶。 这样一来,江季姝再拒绝,倒显得她对往事斤斤计较,不愿意和解,可下意识地,她有些不想靠近周稷,总觉得沉在表面之下的,是捉摸不透的深渊。 下意识开口,“没关系,不用坐。” 周稷唇边含了几分讥诮,听到这句话,语气也不再和缓,声音沉冷,“让你坐你就坐。” 江季姝看了他一眼。 她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没道理在他这种命令的口吻下还要对他的要求照办。 江季姝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想谈就算了,有时间再吧,我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要走。 周稷看到,脸色一沉,上前就把人一把拉住。 江季姝只觉得身子一个不稳,就跌倒在周稷的怀里。 周稷讥笑,有些不耐烦,手按住她的腰线,“乖一点。” 说完,又看向怀里的女人。 她出来得应该有些匆忙,外面只套了个薄衫,露出精致的锁骨,因为有些生气,眼睫颤动,前面微微起伏。 周稷看得眸底一黯。 他是真的很久没这么近距离碰过她了。 江季姝察觉不到男人的心思,犹要挣扎着起身,周稷掌上用力,笑了一下,带着些纵容,“你看,说了乖点,你就是不乖。” 这话说得缠绵,掌下的动作也很是厮磨。 江季姝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不稳。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氛围,还有眼前看她如狼似虎的男人,这每一样,都让她有些忐忑。 她开始服软,“好,我坐,你放开。” 从她的这个角度,能看清男人冷硬的下颌角,他似乎抿了下唇,然后低头朝她看过来,带了戏谑,又有些细弱到不可见的茫然,“怎么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从来都不听。” 当初她负气分手,他把她骗到别墅,说让她搬回来,她不听。 现在只是让她坐下跟他说说话,她也不听。 还有,她为什么一走五年? 周稷想不明白。 分明一开始乖顺温柔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副样子。 “现在想坐下来好好谈,晚了。” 江季姝的心弦一颤,强迫着自己抬眼去看他,忽视他带给她的细微战栗,“你搞清楚,周稷,你以为你是谁,任何话都必须让人言听计从?” 周稷觉得她这话说得好笑,把人往上扶了扶,下一瞬,双目对视,他注视着她清澈的眸子,“你又忘了,我说过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之间,有数不清的恩,所以,你说我是谁?” 他就应该是她最亲密无间的人。 这边的两个人寸步不让,那边的几个都战战兢兢不敢放一点目光过来。 “那边什么情况?谁转过去看看?” 卫段眯了眯眼,打出一杆球,“要去你自己去,我不敢。” 萧怡景嘁了一声。 “我刚才还以为人是来找稷哥谈情说爱的,怎么说起话来,气氛那么怪啊。” “你知道就好。” 萧怡景暗暗想了一下,目光一闪,觉得不能放任这种情况。 那再怎么放不下,人家也算得上有夫之妇了,还有个孩子,就这样,他觉得在老太太那一关就过不去。 只是这事还是得慢慢来,只好又叹了口气,“得,都不去算了。” 江季姝咬牙,目光清冷,“谁跟你夫妻了,我可不承认,你也从来不是我的谁。” 周稷轻轻抚了下女人的脸,触手温热,让他有些流连忘返,“不承认我们就一直耗着。” 江季姝瞪着周稷,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行啊,你有本事,就别放开我,就一直这么抱着。” 她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就是个铁人,抱这么大一活人,也得累吧? 周稷眉梢微扬,本来不快的心情又被取悦了些,“我就是有本事。” 江季姝微微偏头,不想理他。 周稷这才状似妥协,身子往后靠,揽在江季姝腰间的手松开。 江季姝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周稷看到江季姝的神情,又把她因为刚才动作挣得有些下滑的薄衫拉上,这才慢声开口,“从现在开始,你好好说话,静下来,别说气我的话。” 又若有若无地扫了眼她微红的唇瓣和水漾的双眸,暗含威胁,“我就跟你好好谈。” 江季姝气极。 明明一言不合就冷了脸,又动手动脚的人是他。 却来责怪她不愿意好好对他说话。 她真的很想骂人。 第57章 他平时不太对我笑的 就……这样? 她愣在原地,一直没动。 周稷这才好心情地开口,“你想开别的?自己去车库看,看上哪辆,告诉我。” 这话要是半天之前被王宜宁听到,她肯定高兴得找不着北。 可这个时候,却只觉得诡异。 她这个表哥,真的不太正常。 不行,她得告诉舅妈。 想到这里,王宜宁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坚定道:“不,不是,我先走了。” 周稷听她这么说,也没留她,“行。” 王宜宁一路到了老宅,这才轻松了点。 她进去以后就径直去找杨梦。 “舅妈。” 杨梦从楼上下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王宜宁鬼鬼祟祟地看了眼旁边,“外婆和舅舅呢?” “都不在。” 王宜宁松了口气,这才开口,“舅妈,你有没有觉得稷哥最近哪里不对劲啊。” 杨梦有些不明所以,摇了下头,“没有啊。” 王宜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会,才支支吾吾开口,“就是今天,我把稷哥的车开出去了,那可是他才提的,我求了好久才让我开来着,然后吧,车子不小心撞了,但是奇了怪了,他一点没怪我,还说让我再看看,看中哪辆,就跟他说。” 说着,又强调了一句,“你知道的,他平时不太对我笑的,可是我这次把他车撞了,他反而开心得不行,脸上一直挂着笑。” 杨梦也有点诧异,“真的?” 王宜宁就差再发一回誓了,“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那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杨梦想了下,又说:“有什么细节,你好好想想,告诉舅妈。” 王宜宁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下,然后灵光一闪,“有!” 说完,又蹙了下眉,“就是那个撞了稷哥车的人,里面有个女的,她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稷哥的态度就变了,还说不走程序,只要那个女的的联系方式。” 越说王宜宁脑子越清晰。 她就说! 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 杨梦也听得激动起来,“女的?长什么样?” “挺好看的,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反正,一看就特别舒服,让人眼前一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还有点眼熟。” 杨梦也有些不解,“眼熟?你之前一直在芜城,这次你外婆过生日才过来,难不成是在芜城见的?” 王宜宁也有些茫然,可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之前在哪见过这人。 只好叹了口气,“早知道问一下叫什么了。” 杨梦高兴起来,“这小子有动静就是好事,你这次确实撞得好,等会在老宅待着,舅妈给你做饭吃。” 王宜宁愣愣地应下来。 不,不是。 真的没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吗? 别人就算了? 那是周稷。 怎么想,也不是个这样的形象。 王宜宁觉得自己今天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搞半天,白担心了。 江季姝回家没一会,就又去接岁岁放学。 小家伙一见她,眼里流露出高兴来,可表现得还是很正经,矜持得不行,等走到门口,才过来牵江季姝的手,“妈咪。” 江季姝笑了笑,又跟他说了两句话。 “把包给妈咪吧,妈咪帮你拿着。” 岁岁摇摇头,“不重。” 江季姝失笑,“好,那岁岁如果累了再给妈咪。” 跟岁岁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就能感觉到放松,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就回了家。 江季姝以前是不太会下厨的,跟周稷在一起的时候,这方面也很少动手,后来去了国外,才慢慢学起来,已经能烧出来一手好菜。 她炒完菜,岁岁又懂事地把碗筷摆好,等着她一起吃饭。 江季姝有时候觉得,岁岁是像周稷的。 她小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老成。 听外婆说,她那时候不算乖,身边又没有父母,遇到人欺负,自然也不愿意告状,都是跟别人打完才回去。 是后来大一些才变成现在这样,内敛温吞。 可岁岁不一样。 他从记事起,就一直是她在带。 他身边的小伙伴,也都有父母亲。 可岁岁从来没问过她,他的爸爸呢? 从来没有。 如果说,她亏欠最多的人是谁,这个人一定是岁岁。 他跟着她,吃了不少苦头。 就像李衫说的,周稷是长子嫡孙,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 岁岁是周稷的儿子,原本也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江季姝抬眼看了下对面乖巧的岁岁。 又开口,“岁岁,在这里还习惯吗?” 岁岁眼珠子转了转,把手里的勺子放好,一本正经地开口,“妈咪在哪里,岁岁就在哪里,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江季姝笑起来,“好,等再过段时间,我们就回去。” 岁岁点了下头,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异样。 从那天撞完车以后,江季姝的手机就没怎么关机和静音过。 她害怕车主打过来没接到。 可奇怪的是,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她把这事说给李衫听,那边也有些奇怪,“这都多少天了啊,一点也不着急?” 江季姝又翻了下通话记录,“我也好奇,早知道那天也要一下对方的电话号码。” 这边,萧怡景专门过来接周稷去聚会,到了别墅门口,看见那辆被撞得有些严重的车,眼睛一瞬间瞪大,一脸心疼,“这车不是才提的吗?怎么成这了。” 周稷出门,听见这句话,轻描淡写地开口,“撞了。” 萧怡景满脸难过,“那怎么就摆这啊,怎么撞的,心疼死小爷了。” 周稷看了他一眼,轻嗤,“话多,还去不去了?” 萧怡景连连点头,“去。” 等上了车,还是有些好奇,“不是,怎么撞的啊,张踱车技那么稳,不像啊,你就更不可能了。” 周稷淡淡开口,“王宜宁撞的。” 萧怡景脸色一瞬间不自在起来,又转瞬即逝,“那丫头啊,撞哪了,跟谁撞了?” 周稷扬唇,似乎也想到什么让人开心的事,缓缓吐字,“江季姝。” 萧怡景被吓到。 又问了一遍,“谁?” 换了平时,周稷早不耐烦了,可这会,居然很有耐心地又回答他了一遍,“江季姝。” 这三个字被他说得多情至极。 第60章 好一个一见钟情 可周稷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身上,灼热得有些烧人。 仿佛她说一个不字,他就要立马再翻脸。 江季姝实在不想面对那样的周稷,也想尽快把这事解决,也好早点回去,点头,“好,我听你的。” “我好好说话,绝对不气你。” 像是一场漫长的较量终于落下帷幕,周稷的目光移开,轻慢地笑了下,下颌一扬,点了下桌上的牛奶,“给你准备的,喝了吧。” 江季姝看过去。 这才发现,那上面放了杯牛奶,似乎才温过,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她进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江季姝神色微妙地顿了下。 印象里,那年他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一起从外面回别墅,他被叶知暖带走,后来,他也专门为她温了杯牛奶。 那杯牛奶,带了点谁也说不清的歉疚。 而今天这杯,比那天的,更让江季姝觉得如坐针毡。 可这个念头只是微微从脑中闪过,下一秒,江季姝就从桌上把牛奶拿起来,一口一口的啄饮起来。 周稷就在一边看着,脸上的所有不满也渐渐消失。 在他看来,这样的她,才是他印象里的她,那个无不依顺,又看上去爱他爱到不行的江季姝。 只有看到这样的她,才能让他心安。 江季姝喝了一小半,这才又把牛奶放回桌子上,转过头看他,“好了,现在可以开始谈了吗?” 周稷抬眸。 现在,她就在他眼前,柔声询问,眸光水润,让他有一瞬间想起了当初在才遇到她的场景。 那时候,他百无聊赖,有些浑噩度日的意思。 倒也不是像别人说得那样是多不舍得叶知暖,不甘心分手,而是觉得很多东西好像都没意思透了。 谈恋爱没意思。 跟人一起吃喝玩乐没意思。 可是,江季姝好像很有意思。 她不像他从前见过的那些女人,娇娆娇媚,处处流露着野心,反而很坚韧,世事在她眼里,都是透明的,生机勃勃的。 可这样的人,却能答应他随口说出的荒唐之言。 只是那才是第一次见面。 他也很快把她抛诸脑后。 那次在宜大,身后的那些奉承之言他早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一转眼,就看到她。 她的目光很专注,却又小心翼翼。 他一瞬间就觉得好笑。 江季姝大概一直不知道,那天她的脸很红,手上的书页也无意识地被翻出了两处折痕。 他起了坏心思,让她带着他转本不必要转的校园。 这些路,他只怕比她还熟。 可看着她惊慌又小心的样子,看着她为了上去拿衣服跑得微微喘气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伺机已久的猎人,终于捕到了合心的猎物。 所以,他问她,要不要跟她在一起。 她果然点头。 他随心至极。 她现在的目光,和当时很像,可里面好像又少了点什么,周稷说不清。 他一瞬间有些烦躁起来,简短开口,“可以。” 江季姝见事情终于回到正轨,这才接着开口,“周先生的车修了吗?” 周稷微微侧眸,吐字,“没。” 果然是身家不计其数的人,那么一辆车坏了,半点不急。 江季姝没办法,接着开口,“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有联系方式了,那您到时候修好,可以告诉我,需要赔付的,我一定会赔。” 周稷忽然想到什么,“周先生?我们有那么不熟吗?” “还有,你拿什么赔?” 说完,又恍然大悟一般,“哦,我忘了,我们季姝是有个未婚夫的。” 江季姝无语地看着他。 上次见面,是他口口声声说不要在他面前提傅铖和未婚夫这两个词。 可一转眼,他却把这两个词挂在嘴边,仿佛比谁戳心窝子更狠。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 我们季姝…… 江季姝的心微微更了一下,开口,“不是,我自己会赔。” 周稷啧了一声,“你好歹为他生了个儿子,怎么这还要你自己来啊。” 话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江季姝现在可以确定。 周稷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想和她好好说话。 听听,这哪句话里没带着气? 她笑了一下,“这事还不用麻烦他。” 周稷神情微收,有些猝不及防地问起来,“上次问你,孩子多大了,还没回答我呢?”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收紧。 一个是因为终于问到了想问的问题而揣测探究。 一个是被问到这个问题而踌躇不安。 江季姝最怕的,就是在周稷面前提起岁岁。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谁也说不清,以周稷的性格,知道她瞒着他,生下来一个孩子,会做出什么来。 上次在寿宴,她也听说了,周稷和叶知暖即将终成眷属,还有长辈的撮合。 这样的时候,如果岁岁的身世被知道,又该怎么办? 岁岁还如何自处? 她以后该怎么面对岁岁。 江季姝镇定开口,“快四岁了。” 周稷把这个快含在嘴里品了一会,才开口,声音戏谑,带了点讥讽,“这么说起来,你一离开我,就立马找到了傅铖,又和他在一起?” 江季姝在心里默默地向傅铖说了声对不起,才硬着头皮开口,“对啊,我们一见钟情,很快就有了岁岁,就在离开你以后没多久,我到现在,都很庆幸当初离开这里,去了国外,否则,我可能也遇不上他,也不会有这个孩子。” 周稷目光沉沉,这一番话明明只有短短几句,可是在他脑子里却转了半天都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好一个一见钟情。” 江季姝点头,“是吗?我也觉得。” 周稷觉得自己心里有股火,就快要压不住。 凭什么? 她凭什么可以和别人一见钟情,又相识相知。 在他找不到她的日子里。 周稷忽然想起什么,“我还没见过他呢,长得什么样子,像他多还是像你多,好看吗?” 江季姝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撒谎,“都像,我见过傅铖小时候的照片,眉眼很像,可爱又精致,从小就被人夸。” 周稷有些听不下去,开口,神色透着若有似无的不解,“哦,那你们怎么还没结婚?他就是这么对你的?不会是打算就这么把你放在身边,也不负责?” 江季姝笑开,“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只是忙,找不到时间而已,他也不是你口中会不负责的人。” 第58章 我要当面谈 萧怡景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看看,他说什么来着。 可转念一想,人家都有儿子和未婚夫了,萧怡景就有些欲言又止。 想开口提提这事,余光看到周稷嘴角还没消失的笑意,又自觉地闭了嘴。 能高兴这么一会也是好的。 嗯。 他不应该去戳破稷哥的美梦。 其实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有点看不明白,不过少说少错就是了。 等到了地方,两个人下了车,才一起往里边走。 里头已经到了不少人,周稷进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另一边有人在打牌,萧怡景看见,凑了过去。 郝闻也在,两个人低头说了半天话,他才到周稷身边来,脸上带了点八卦。 “稷哥,我听说,你才提的那辆车被撞了啊?” 周稷淡淡笑了下,看了眼不远处的萧怡景,点头,“你直接说听萧怡景说的就得了,还跟我拐弯抹角?” 郝闻听了这话,赶紧开口,“那你们见面了?” 周稷皱了下眉,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点。 怎么说呢? 那串数字他现在倒是倒背如流了。 就是一直找不到个合适的机会打过去。 郝闻一看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开口,“这都没见?” 周稷脸上也没什么笑意了,点了下头。 郝闻这才叹了口气,想劝他放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稷哥的态度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别人能说那种话,他不能。 半晌,才开口,“你见过她儿子吗?” 周稷晃了下神,眼神晦暗不明,“没有。” 郝闻舔了下唇,身子往后一仰,随口道:“其实,要是真像外头传的那样,有好几岁了,说不定不是傅铖的,是你的呢?不然两人怎么这么久不结婚。” 这话一说,两个人都愣住。 周稷的心跳更是一瞬间剧烈起来。 是啊。 怎么就不可能是他的呢。 这个念头一起,他瞬间有些坐不住了。 周稷起了身,径直就往外面走。 郝闻在后头又喊了两句,“哎,稷哥,我就是随口说说。” 周稷已经听不见了。 包厢里有人问,“稷哥这怎么了?” 郝闻摆了下手,“没事,有点急事。” 周稷一出包厢,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手机拿出来。 很熟练地找到了那个几天前才存下来的电话号码,拨通。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江季姝正在做饭。 岁岁看到,把手机拿起来,跑到她身边,“妈咪,有人打电话。” 江季姝低头看了眼。 是个陌生号码。 她一瞬间就想到那天的事故,连忙把手擦干,从岁岁手里接过手机。 “你好?” 周稷缓了缓神,这才开口,“是我,周稷。” 江季姝愣了下,冷声,“你哪里来的我的号码。” 周稷听出这话里的不耐烦,咬牙,“我有事问你。” “抱歉,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事可以说的。” 说完,江季姝就准备按挂断。 那边却突然嗤笑了一声,“行,不想好好说话,那我们就谈谈你前几天撞的那辆车。” 江季姝心神一凛,瞬间觉得自己手上的手机像一块烫手山芋。 那辆车……是周稷的? 江季姝艰难地嗯了一声,接着说:“可以,你那边拿去修了吗,需要赔多少?” 周稷靠在墙上,抬眉看了眼远处,声音很低沉,“我要当面谈。” 当面谈? 江季姝一想到要见他,整个人就变得很不自在。 “不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电话说。” 周稷笑开。 “不当面谈我说不清楚。” 胡搅蛮缠到了极点。 江季姝酝酿了会,尽量把语气放平,公事公办,“好,你把地址时间告诉我。” 这句话一出,周稷也不犹豫,“就现在。” 说完,又把地点告诉她。 江季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现在有点晚了。” 周稷扬眉,“那又怎么了?没规定谈事必须要在白天,还是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江季姝觉得自己胸口堵了口闷气。 跟周稷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她觉得自己最起码要折寿十年。 她缓缓舒了口气,“好。” 岁岁在一边看到,注意到江季姝的脸色,开口,“妈咪,是出了什么事吗?” 江季姝把手机放下,笑着开口,“没事,妈咪现在要出去一趟,饭自己做好了,你先吃。” 岁岁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好。” “那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江季姝想了下,“应该不会太久,不过你得先睡觉,不要等我,知道吗?有事就拿家里的电话告诉妈咪。” 岁岁点头,“好。” 又不舍地抱了抱她。 江季姝的心都要被软化了,一时间,更讨厌死周稷来。 如果不是他,她就可以好好陪岁岁吃顿晚饭。 想到这里,江季姝又捏了下小家伙的脸,“好了,不多说了,妈咪去换身衣服。” 等换完衣服,手机里又出来一条信息。 是刚才那个号码发过来的。 【快点。】 江季姝忍住拉黑的冲动,出了小区。 她拦了辆车,坐在后座给李衫打电话。 “刚才,那个车主联系我了。” 李衫那边连忙问,“怎么说的?” 江季姝叹了口气,“他要见面再谈。” 李衫啊了一声,“这天都快黑了,怎么挑了这么个点,明天白天不行吗?要不我去吧,你还得陪岁岁。” 江季姝看了眼车窗外的霓虹灯,声音有些低,“是周稷。” 李衫惊讶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才默默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巧。” 是啊。 怎么这么巧。 好巧不巧,那车就是他的。 江季姝本来以为那次生日宴之后,她就再也不用再见到周稷。 没想到这就又得碰面,还是没理的那一方。 江季姝默默地同情了自己一会,才开口,“先不说了,我快到了。” 李衫也没多说,“好,等会联系。” 江季姝下了车,往会馆里走。 又找到周稷说的那个包厢,看了会,给他打电话。 “我到了,你出来吧。” 周稷的声音有些散漫,却又不容反驳,“你进来。” 第61章 你们没住一起? 周稷眉眼一沉,饶有兴致地开口,“找不到时间?” 这说辞太蹩脚,反正他是不信。 江季姝看到他的神色,心神一慌,可还是坚持着刚才的说法,“对,你没听说吗?等这次在宜市的事情忙完以后,我们会结婚。” 周稷咀嚼着这几个字。 我们会结婚。 他挑挑眉,“放心吧,你会结婚的。” 不过,跟谁结,他说了算。 江季姝听了这话,略微淡定下来。 “那先谢谢周先生的祝福了。” 这一瞬间,周稷觉得江季姝有些可爱的无知,可他只是轻哼了一声,然后接着把话绕回去,“对了,还没问你,孩子叫什么?” “傅什么?” 江季姝的呼吸慢了一拍,才开口,“我们都叫他岁岁。” 这也不算骗人。 周稷忽然笑了下,“岁岁?傅岁岁?” “啧,傅铖这起名字的本事,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江季姝略微汗颜,随意地应和着,“我觉得很好听。” 周稷忽然想起什么,慢条斯理地问她,“你们做得应该挺多吧?五年,才生了这么一个?” “还是,他不行啊?” 江季姝差点沉不住气。 她眯起双眸,看了眼周稷。 男人唇边一直挂着笑,可这笑意却一看就知道没到眼底,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描述,那就是虚伪。 江季姝被自己这个想法取悦到。 放在以前,她觉得周稷是天上云月,这样俗气又带着贬义的词,绝对放不到他的身上。 可现在她怎么都不会这么想了。 他这么八卦又处处讥讽的样子,真的很让人不适。 想到这里,江季姝也不再客气。 横竖他已经在看不起她,侮辱她,更不会觉得岁岁的身世有问题了。 “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有关系吗?不要也只是因为傅铖体谅我,不过,看周先生这个样子,以后就算娶了老婆,也永远做不到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吧。这么想想,我还有些同情她。” 周稷双目寒凉,“是吗?” “不然呢?” 周稷看着江季姝,忽然笑了一下,语气莫测,“行,我等着你的同情。” 江季姝双目一凝,还要再开口,包厢另一侧已经传出来一阵动静。 “稷哥,亚亚打电话过来催了,我得回了。” 郝闻边说话边走到跟前,看到江季姝,又笑了下,眼神暧昧,“你们好好玩啊。” 江季姝侧过头,懒得理他。 周稷见状,开了口,带些笑意,“你来得正好,上次送你那东西,给我还回来。” 郝闻差点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那个项链。 现在稷哥知道是那是江季姝的成名作,要回去也正常。 只是苦了他了,这下完了,在亚亚那可怎么交代。 只好愣愣地点了下头,“好,下次带过来。” 说完,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包厢。 好像他这个样子,周稷就会改变主意。 可直到包厢门被合上,里头的人也没任何这种意思。 江季姝看着,略皱了下眉。 她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周稷这人,送出去的东西,居然又要回来? 不像他啊。 这么想着,也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你现在这么小气?” 周稷似笑非笑地,似乎意有所指,“对,就是这么小气。” 江季姝听了这话,静了会,也不太想再这里和他说些没有意义的话,开口,“时候不早了,我得回了。” 周稷闻言,也没阻止,“行。” 江季姝孤疑地看他一眼,又接着开口,“你什么时候修了车,记得联系我。” “什么时候都行?” 江季姝咬牙,“晚上不行。” 周稷轻轻点了下头,也跟着起身,“那我现在送你总可以了?” 江季姝瞪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回。” 周稷置若罔闻,说完这话,径直去拿桌上的车钥匙,敛着眉看她,“不用也得送。” 江季姝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带着出了包厢。 男人手上的力气很大,攥住她毫不费力,眉目在会馆的灯光下也显得深邃晦暗,“乖,别惹我,我就送送你。” 江季姝一怔,下一瞬,已经被他拽着走到车边。 “进去。” 明明是送人回家,被他这么一番动作整得,好像是拦路抢人。 江季姝略微把气顺平,正要开口,手上的手机响起来。 她拿起来。 上面赫然是傅铖两个字。 两个人的神色都是一顿。 周稷冷语,觑着她,高大的身子把她呈半拢的姿态揽在车门口,极具压迫感,“怎么不接?” 江季姝没再犹豫,按了接听。 那边的环境似乎也很静,半晌,傅铖才低低笑了一声,“我看到你了。” 江季姝的心弦霎时间一松,“你在哪?” “就你后面。” 江季姝转过头。 周稷也顺着她的目光往过望。 傅铖似乎没看到一旁的周稷,只看着江季姝,俊朗的脸上带着纵容,“怎么这么晚出来?” 江季姝扯住笑意来,“有点事,出来一趟。”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怪异。 就算江季姝和傅铖不是什么真的未婚夫妻,此时此刻,在她才对周稷说完那些话以后,还是有一种被撞破私情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回眸瞪了周稷一眼。 傅铖也笑,“还挺巧的,周总也是在这玩?” 周稷冷冷一一笑,意味深长,“不巧,哪有那么多巧合。” 江季姝轻轻吁了口气,提步走到傅铖身边,“正好,傅铖也在这,他会送我回去,就不劳烦周先生了。” 周稷看了眼对面的两个人,垂眼,晒笑,似乎悟到了什么,“你们没住一起?” 傅铖不知道她晚上出门。 江季姝用的是送字,而不是带字。 光这两点,就已经很显而易见。 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未婚夫妻,根本没有住在一起。 这话一出,傅铖脸上的神情微微一顿,似乎也没想到。 江季姝的耳后跟很快红起来,像是被他捏住了什么把柄。 她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来欲盖弥彰,可就在这一刻,一切好像功亏一篑。 周稷见状,笑得更开怀起来,又看向江季姝,“这么看来,我刚刚可能误会傅总了,等会还要你帮我解释一下,道个歉。” 他一个人站在那,气焰嚣张,眉目微扬,仿佛对一切都胸有成竹。 第62章 从来没觉得有人这么讨厌 可很快,脸色又迅速冷下来。 因为江季姝又对着傅铖说了一句话,“对啊,你那边应该布置得差不多了吧,过两天来接我们过去一起住。” 傅铖也很快反应过来,“差不多了,之前没弄好,妈害怕岁岁住得不好,才让你带着他在外面住,现在弄好了,我本来就准备说,明天或者什么时候把你们接过去。” 周稷就在对面冷眼看着。 从来没觉得能有人这么讨厌。 要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其实应该很般配,说起话来,也好像絮絮私语,是属于夫妻间的默契。 越这么想,周稷就越不痛快。 偏偏傅铖好像很不长眼色,还下意识地揽上了身侧女人的肩膀,对着周稷开口,“那我们就先走了。” 江季姝就站在那,也不看周稷,眼神都放在傅铖身上。 好像这就是她的主心骨。 她的目光所至。 周稷觉得浑身都是冷的,良久,才面色和缓地开口,“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又进了包厢。 江季姝这才松了一口气,仰头看一旁的傅铖,“你怎么也在这?” 傅铖低着眉目,“刚才在对面吃饭,远远看到有个人像你,就过来了。” 话音一落,又想到什么,“你怎么又和他……” 江季姝叹了口气,却没多说,“就出了点意外,不过很快能解决。” 傅铖沉沉地看着她,反问,“真的?如果不能解决,不要瞒我。” 江季姝点头,“放心吧,没什么。” 傅铖有些不信,可还是选择不拆穿她,转了话题,“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误会我什么?” 江季姝有些难言,想了会,才踌躇着开口,“我不想让他知道岁岁的身世,在他面前说了一些关于你的话,他有些误解。” “不好意思啊。” 傅铖轻笑一声,“没事。不过你打算怎么办?搬到我这里来?否则,他迟早会知道,你今天撒了谎。” 江季姝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她想了想,“周稷这种人,应该不会再去探究这种事情,我们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没关系的。” 他现在这么对她,可能也就是有些生气,气她主动开口说分手,又一走五年,下了他的面子。 现在他知道了她和傅铖的关系,绝对没有再来找她的理由。 毕竟,她见过他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傅铖看着江季姝的神色,忽然叹了口气,他盯着她,开口,用了他们开玩笑时候经常会喊的称呼,“小江,你不开心,我能感觉到,你从重新见到他,就不开心。” 江季姝愣住。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李衫以前也经常说,可这次回来,顾忌着她的情绪,从来都没提过。 傅铖却提了。 他用一种近乎沉稳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得出她从遇到周稷开始,就不再开心的事实。 江季姝的心防骤然崩塌。 傅铖看她这个样子,视线上移,目光突然停了一会,才又接着开口,“既然不开心,就忘了吧,我陪你一起。” “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我们或许是同袍的战友,能一起并肩做很多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已经变得有些轻松,却又不显得刻意,轻轻松松用最柔软又最直接的话去扯开她旧时的伤疤,去扣响她的心房。 可这,分明只是江季姝以前开玩笑说过的话。 傅铖的话音又一转,“所以,你可以去利用我,正如我需要你一样。” 江季姝的眼圈开始泛红。 傅铖这才把双臂展开,“小江,抱抱我,嗯?” 江季姝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句话,傅铖已经上前,长臂轻轻一揽,把人抱到怀里。 还轻轻拍着她的肩。 江季姝一时怔然,过了会,才笑开,声音在暗夜里递到傅铖耳边,“好,我是坏女人,对于利用你,我不会客气。” 傅铖下颌微扬,没再往别的方向看,这才带着江季姝上车。 等车子远去,萧怡景这才看了眼身旁周稷的脸色。 他可真是后悔,刚才就应该跟着郝闻一起走。 不然也不至于撞见这么一幕。 稷哥刚才一脸郁色地回了包厢,也没多坐,只在门边停了一会,好像是在等什么一样,只一会的功夫,就又出来。 他看在眼里,有些不放心,这才招呼着大家都散了,跟着一起出来。 可万万没想到! 萧怡景也难得聪明了一回。 稷哥刚才跟江季姝一起出来,可又一个人回去,应该就是正好撞到了傅铖来接。 在门口等那一会,也是想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可万万没想到! 这两个人非但没走,还在这里抱了起来! 还抱那么久! 萧怡景现在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必须要帮稷哥做点什么,离江季姝这个女人远点。 周稷盯着车子驶去的方向,目光越发地凉。 过了会,才从嗓子里低低地溢出一声笑来。 又问了一句,“我听说,傅铖在这里谈生意不太顺利?” 萧怡景点头,“是有这事吧,你也知道,傅铖手上握的东西不多,他叔伯家的儿子也在施压,铁了心不让他手里头多一分筹码,他这次回国,估摸着也是想离那些人远一些,可万事开头难,那些生意人,都精着呢,没看到甜头,也不敢轻易跟他合作,我还听说,他回国用的借口,就是带未婚妻回来看看。” 周稷微微一挑眉,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挺好。” 萧怡景有些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啊了一声,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周稷单手插兜,再开口,已经莫名有些低沉笑意,“我说,我想帮他。” 萧怡景更不明白了。 帮谁? 帮傅铖? 稷哥这心胸还是宽广啊。 第59章 别说气我的话 “周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不会谈太久,没必要进去了吧。” 这话说得很平淡,透着点不乐意。 周稷听到,险些被气笑。 “那行啊,你就一直在外面等着,看我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跟你谈。” 这人…… 蛮不讲理。 江季姝沉了口气,这才把电话挂断,还没等她开门,下一秒,包厢门从里面被打开。 郝闻吓得险些大舌头。 “江……江。” 才说还没见过面,就出去了一趟,人家姑娘就主动跑过来了? 江季姝瞥了眼他,没理会这人跟见了鬼似的表情,往后面的沙发看了一眼,淡声,“我找周稷。” 郝闻连连点头。 “好,你进啊,快进。” 这话说得险些结巴起来。 门口这边闹出动静,里头的人没一会就注意到了,大部分人也都见过江季姝,这会都往独自坐在那的人看。 周稷无视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江季姝,仿佛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江季姝走进来,走到周稷面前,微皱了下眉,“现在见面了,可以说了?” 场子一瞬间冷下来。 周稷挑了下眉,声音带着几不可见的笑意,扫了眼看向这边的人,“都玩啊,愣着干嘛?” 话音一落,这才又重新热闹起来,都控制着不往这边看。 周稷这才又看向江季姝,这次的目光带了点冷意,他轻笑,“既然来了,就坐会。” 这语气很随和,带了点客气,像是只对待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招呼她一起坐下来喝杯茶。 这样一来,江季姝再拒绝,倒显得她对往事斤斤计较,不愿意和解,可下意识地,她有些不想靠近周稷,总觉得沉在表面之下的,是捉摸不透的深渊。 下意识开口,“没关系,不用坐。” 周稷唇边含了几分讥诮,听到这句话,语气也不再和缓,声音沉冷,“让你坐你就坐。” 江季姝看了他一眼。 她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没道理在他这种命令的口吻下还要对他的要求照办。 江季姝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想谈就算了,有时间再吧,我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要走。 周稷看到,脸色一沉,上前就把人一把拉住。 江季姝只觉得身子一个不稳,就跌倒在周稷的怀里。 周稷讥笑,有些不耐烦,手按住她的腰线,“乖一点。” 说完,又看向怀里的女人。 她出来得应该有些匆忙,外面只套了个薄衫,露出精致的锁骨,因为有些生气,眼睫颤动,前面微微起伏。 周稷看得眸底一黯。 他是真的很久没这么近距离碰过她了。 江季姝察觉不到男人的心思,犹要挣扎着起身,周稷掌上用力,笑了一下,带着些纵容,“你看,说了乖点,你就是不乖。” 这话说得缠绵,掌下的动作也很是厮磨。 江季姝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不稳。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氛围,还有眼前看她如狼似虎的男人,这每一样,都让她有些忐忑。 她开始服软,“好,我坐,你放开。” 从她的这个角度,能看清男人冷硬的下颌角,他似乎抿了下唇,然后低头朝她看过来,带了戏谑,又有些细弱到不可见的茫然,“怎么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从来都不听。” 当初她负气分手,他把她骗到别墅,说让她搬回来,她不听。 现在只是让她坐下跟他说说话,她也不听。 还有,她为什么一走五年? 周稷想不明白。 分明一开始乖顺温柔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副样子。 “现在想坐下来好好谈,晚了。” 江季姝的心弦一颤,强迫着自己抬眼去看他,忽视他带给她的细微战栗,“你搞清楚,周稷,你以为你是谁,任何话都必须让人言听计从?” 周稷觉得她这话说得好笑,把人往上扶了扶,下一瞬,双目对视,他注视着她清澈的眸子,“你又忘了,我说过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之间,有数不清的恩,所以,你说我是谁?” 他就应该是她最亲密无间的人。 这边的两个人寸步不让,那边的几个都战战兢兢不敢放一点目光过来。 “那边什么情况?谁转过去看看?” 卫段眯了眯眼,打出一杆球,“要去你自己去,我不敢。” 萧怡景嘁了一声。 “我刚才还以为人是来找稷哥谈情说爱的,怎么说起话来,气氛那么怪啊。” “你知道就好。” 萧怡景暗暗想了一下,目光一闪,觉得不能放任这种情况。 那再怎么放不下,人家也算得上有夫之妇了,还有个孩子,就这样,他觉得在老太太那一关就过不去。 只是这事还是得慢慢来,只好又叹了口气,“得,都不去算了。” 江季姝咬牙,目光清冷,“谁跟你夫妻了,我可不承认,你也从来不是我的谁。” 周稷轻轻抚了下女人的脸,触手温热,让他有些流连忘返,“不承认我们就一直耗着。” 江季姝瞪着周稷,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行啊,你有本事,就别放开我,就一直这么抱着。” 她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就是个铁人,抱这么大一活人,也得累吧? 周稷眉梢微扬,本来不快的心情又被取悦了些,“我就是有本事。” 江季姝微微偏头,不想理他。 周稷这才状似妥协,身子往后靠,揽在江季姝腰间的手松开。 江季姝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周稷看到江季姝的神情,又把她因为刚才动作挣得有些下滑的薄衫拉上,这才慢声开口,“从现在开始,你好好说话,静下来,别说气我的话。” 又若有若无地扫了眼她微红的唇瓣和水漾的双眸,暗含威胁,“我就跟你好好谈。” 江季姝气极。 明明一言不合就冷了脸,又动手动脚的人是他。 却来责怪她不愿意好好对他说话。 她真的很想骂人。 第63章 我订婚,你来吗? 反正他是自愧不如。 萧怡景不由反思了一下自己。 也难怪稷哥能走到现在这个地位,他确实比不了。 话说到这里,周稷也没别的兴致,“我先回了。” 萧怡景点点头,送周稷上车,末了,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稷哥,你刚才说你要帮傅铖是吧,真的假的?” 周稷也没急着降下车窗,手曲着在上面扣了两下,点头,“这事能有假的?” 一本正经。 萧怡景连忙笑了下,“没,没,那你回啊。” 等车子驶远,萧怡景还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掐了把自己的脸。 江季姝回到家没多久,微信里就进来了个好友申请。 她先是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忽然顿住。 是周稷。 他还是之前的网名跟头像。 可只惊诧一秒,又恢复平静。 才撞过车子,他加她这个欠债者,也是理所应当。 果然,上面的验证消息还有一行字。 【加上,联络比较方便。】 透过这简短的一句话,江季姝仿佛能看到男人在那头随心所欲又有两分不耐的样子。 想了想,江季姝点了通过。 不过是一个联系方式而已。 现在需要,就加上。 等这事结束,要删也很简单。 同意之后,对面也没人说话,江季姝也就没再理。 没过一会,李衫的电话打过来,“怎么样啊?我担心半天了。” 江季姝想了下,“没事的,你别担心。” 李衫犹豫了会,小心翼翼地问,“他没为难你吧?” 江季姝想了下周稷在包厢里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感觉他现在有点奇怪,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李衫差点就要在原地跳起来。 你才发现? 居然才发现! 不说江季姝了,就连她一个外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周稷现在一露面,整个人气场比以前冷得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以前也挺有距离感,让人望而却步,可现在这样,是让人从心底里有点害怕的冷。 李衫顿了一下,说话险些磕绊起来,“你还……好吗?” 江季姝不太懂她这话的意思,“嗯,不过,也不知道他那边什么时候能处理好,等他联系我了,我再告诉你。” 李衫闻言,也没多说,“好,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空再带岁岁一起玩。” 江季姝应下来,又说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这天以后,周稷却没再联系过她,江季姝主动问过一次,那边的反应也很冷淡,不想多说的样子,她也只能先等着。 眼看着要到十月份,季清和的电话终于打过来。 他还是从前的样子,谦和有礼,一开口,却让江季姝有些惊讶,他说的是,“有空吗?一起去宜大看看吧。” 江季姝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接着开口,话里带了点怀念,“很久没去过了,刚好想和你见一面,就去那吧,可以吗?” 这话说到这里,江季姝完全拒绝不了,“好,什么时候?” “明天吧,我就不去接你了,宜大门口见。” 他这么一说,江季姝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也全都消散,笑起来,“好。” 第二天一早,江季姝把岁岁送到学校以后,就往宜大去。 说实话,不止是季清和,她自己也很久没回来了。 这个地点,季清和是真的有用心去选。 她刚到没一会,季清和就来了,带着歉意,“刚才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我也才到没多久。” 季清和看着江季姝,忽然叹了一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季姝忽然有些愧疚。 当初她生死一线,是季清和救了她,可她一走就是五年,了无音讯,现在也是他撞上了,才知道她回来。 想到这里,她开口,有些欲言又止,“我当初……” 季清和笑了笑,“我都知道,不用说。” 两个人一起进了校园。 这会不算早,路上学生很多,两个人今天穿的也比较休闲,顺着人群,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季清和想起什么,指着不远处的教学楼下,开口,“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那。” 江季姝看过去,绞尽脑汁想从记忆里把这段回忆拉出来,可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季清和看她这样,善解人意地说了一句,“不用想了,是我单方面看到你,你没看到我。” 江季姝有些没想到,啊了一声。 季清和却已经没什么多说的打算。 等走到图书馆楼下的时候,已经转了话题,“我那天看到,你跟傅铖在一起,是吗?” 江季姝点点头。 “是他未婚妻?真的?” 江季姝想了下,回他,“不算真。” 她或许可以骗任何一个人,也做不到骗那个把她从海里拉出来的季清和。 这话一出,季清和挑了挑眉,那些想问关于那个孩子的话也就咽到了肚子里。 她和傅铖是假未婚夫妻,那么孩子自然也不可能是他的。 当初那个孩子果然生下来了,是周稷的。 也不必再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一个人独身带着孩子长大,能好到哪里去? 逛了一圈,两个人说了很多,等到分开的时候,季清和才笑着开口,“我下个月订婚,你来吗?” 江季姝犹豫了一下,点头,“来。” “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你。” 季清和神色有些稍顿,眉头微皱,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再说吧。” 江季姝有些不明白,看了他一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起来,这场订婚宴,不会太顺利? 可站在她的身份立场,又不好问太多,想了下,江季姝没问,又对着他摆了下手,才离开。 季清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才揉了下眉心,把手机拿出来,“都弄清楚了吗?” 那边似乎回了句什么,季清和的眉头才缓缓放平,看着江季姝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来。 “好,我知道了。” 第60章 好一个一见钟情 可周稷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身上,灼热得有些烧人。 仿佛她说一个不字,他就要立马再翻脸。 江季姝实在不想面对那样的周稷,也想尽快把这事解决,也好早点回去,点头,“好,我听你的。” “我好好说话,绝对不气你。” 像是一场漫长的较量终于落下帷幕,周稷的目光移开,轻慢地笑了下,下颌一扬,点了下桌上的牛奶,“给你准备的,喝了吧。” 江季姝看过去。 这才发现,那上面放了杯牛奶,似乎才温过,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她进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江季姝神色微妙地顿了下。 印象里,那年他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一起从外面回别墅,他被叶知暖带走,后来,他也专门为她温了杯牛奶。 那杯牛奶,带了点谁也说不清的歉疚。 而今天这杯,比那天的,更让江季姝觉得如坐针毡。 可这个念头只是微微从脑中闪过,下一秒,江季姝就从桌上把牛奶拿起来,一口一口的啄饮起来。 周稷就在一边看着,脸上的所有不满也渐渐消失。 在他看来,这样的她,才是他印象里的她,那个无不依顺,又看上去爱他爱到不行的江季姝。 只有看到这样的她,才能让他心安。 江季姝喝了一小半,这才又把牛奶放回桌子上,转过头看他,“好了,现在可以开始谈了吗?” 周稷抬眸。 现在,她就在他眼前,柔声询问,眸光水润,让他有一瞬间想起了当初在才遇到她的场景。 那时候,他百无聊赖,有些浑噩度日的意思。 倒也不是像别人说得那样是多不舍得叶知暖,不甘心分手,而是觉得很多东西好像都没意思透了。 谈恋爱没意思。 跟人一起吃喝玩乐没意思。 可是,江季姝好像很有意思。 她不像他从前见过的那些女人,娇娆娇媚,处处流露着野心,反而很坚韧,世事在她眼里,都是透明的,生机勃勃的。 可这样的人,却能答应他随口说出的荒唐之言。 只是那才是第一次见面。 他也很快把她抛诸脑后。 那次在宜大,身后的那些奉承之言他早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一转眼,就看到她。 她的目光很专注,却又小心翼翼。 他一瞬间就觉得好笑。 江季姝大概一直不知道,那天她的脸很红,手上的书页也无意识地被翻出了两处折痕。 他起了坏心思,让她带着他转本不必要转的校园。 这些路,他只怕比她还熟。 可看着她惊慌又小心的样子,看着她为了上去拿衣服跑得微微喘气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伺机已久的猎人,终于捕到了合心的猎物。 所以,他问她,要不要跟她在一起。 她果然点头。 他随心至极。 她现在的目光,和当时很像,可里面好像又少了点什么,周稷说不清。 他一瞬间有些烦躁起来,简短开口,“可以。” 江季姝见事情终于回到正轨,这才接着开口,“周先生的车修了吗?” 周稷微微侧眸,吐字,“没。” 果然是身家不计其数的人,那么一辆车坏了,半点不急。 江季姝没办法,接着开口,“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有联系方式了,那您到时候修好,可以告诉我,需要赔付的,我一定会赔。” 周稷忽然想到什么,“周先生?我们有那么不熟吗?” “还有,你拿什么赔?” 说完,又恍然大悟一般,“哦,我忘了,我们季姝是有个未婚夫的。” 江季姝无语地看着他。 上次见面,是他口口声声说不要在他面前提傅铖和未婚夫这两个词。 可一转眼,他却把这两个词挂在嘴边,仿佛比谁戳心窝子更狠。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 我们季姝…… 江季姝的心微微更了一下,开口,“不是,我自己会赔。” 周稷啧了一声,“你好歹为他生了个儿子,怎么这还要你自己来啊。” 话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江季姝现在可以确定。 周稷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想和她好好说话。 听听,这哪句话里没带着气? 她笑了一下,“这事还不用麻烦他。” 周稷神情微收,有些猝不及防地问起来,“上次问你,孩子多大了,还没回答我呢?”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收紧。 一个是因为终于问到了想问的问题而揣测探究。 一个是被问到这个问题而踌躇不安。 江季姝最怕的,就是在周稷面前提起岁岁。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谁也说不清,以周稷的性格,知道她瞒着他,生下来一个孩子,会做出什么来。 上次在寿宴,她也听说了,周稷和叶知暖即将终成眷属,还有长辈的撮合。 这样的时候,如果岁岁的身世被知道,又该怎么办? 岁岁还如何自处? 她以后该怎么面对岁岁。 江季姝镇定开口,“快四岁了。” 周稷把这个快含在嘴里品了一会,才开口,声音戏谑,带了点讥讽,“这么说起来,你一离开我,就立马找到了傅铖,又和他在一起?” 江季姝在心里默默地向傅铖说了声对不起,才硬着头皮开口,“对啊,我们一见钟情,很快就有了岁岁,就在离开你以后没多久,我到现在,都很庆幸当初离开这里,去了国外,否则,我可能也遇不上他,也不会有这个孩子。” 周稷目光沉沉,这一番话明明只有短短几句,可是在他脑子里却转了半天都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好一个一见钟情。” 江季姝点头,“是吗?我也觉得。” 周稷觉得自己心里有股火,就快要压不住。 凭什么? 她凭什么可以和别人一见钟情,又相识相知。 在他找不到她的日子里。 周稷忽然想起什么,“我还没见过他呢,长得什么样子,像他多还是像你多,好看吗?” 江季姝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撒谎,“都像,我见过傅铖小时候的照片,眉眼很像,可爱又精致,从小就被人夸。” 周稷有些听不下去,开口,神色透着若有似无的不解,“哦,那你们怎么还没结婚?他就是这么对你的?不会是打算就这么把你放在身边,也不负责?” 江季姝笑开,“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只是忙,找不到时间而已,他也不是你口中会不负责的人。” 第64章 他有他的白月光 这次的见面,对江季姝没什么影响,两个人也只是短暂的交流,就好像只是两个很久不见的朋友终于见到,在一起叙叙旧。 江季姝想,这才是久别重逢正常的状态。 她不懂,为什么和周稷,就变成那副样子? 可能他也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和她有那么一段,所以现在见到她,也免不了恶语相向。 想到这里,江季姝有些不安。 理智告诉她,应该早早把和他之间的联系全部了结。 再等下去,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还没等她想到办法,周稷的消息终于在一个午后发了过来。 是一个地址。 周氏集团。 说的话也很言简意赅。 【过来。】 江季姝看到,手指在手机上戳了两下,问他,【现在?】 那边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玩,只甩了三个字过来,【不然呢?】 江季姝被这话噎到。 她以前可没发现,他还有这样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可想到这趟过后,就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只好应下来,【我知道了。】 等到了地方,江季姝才抬眼看向这座大厦。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忙到很久都不能见她。 江季姝也想过,如果她能光明正大地到他工作的地方来找他就好了,可这会他让她过来,她只有一种想要尽快解脱的感觉。 到了楼下,门口有人在等着,见到她人,上前来问,“是江小姐吗?” 江季姝点点头。 那人这才带着她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上升,公司的人才开始议论起来。 “这谁啊?刚才张助理居然亲自过来让人等她?” “没见过啊,难不成是去见周总的?”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张助理行事那么有分寸,怎么可能因为私人原因把人带到公司来啊?而且,你没看到,坐的是专用梯,咱们这里面,谁坐过?” 一众人听到这个分析,更是激动。 “我在这工作这么久了,还没见周总让哪个女的来过公司呢,这到底是谁啊。” “别说你了,我也没见过。对了,上面刚才我记得有客人吧?这会不会是公务?” “你想多了,我告诉你,公务不会让张助理亲自来让人等。” “不过说实话,这女的是挺漂亮啊,以后要是做我们老板娘,也不错。” “对对对,我刚才就想说了,好有气质,很特别哎,我一个女的,看着都喜欢得不行。” 一时间,大家又开始八卦起来。 可到了最后,还都只是凭空猜测,只能猜到,这人应该和高岭之花的周总关系不简单。 江季姝出了电梯,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是很久不见的张踱。 张踱走过来,显然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吃惊,“你来了,周总在里面等你。” 江季姝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开口,“你知道他那辆前段时间撞了的车开去修了吗?” 张踱的脸色丝毫不变,“这个我也不清楚,你还是等会见到周总,再问他。” 江季姝看了他一眼,“修没修,都不能告诉我吗?” 张踱一脸为难,“我确实不知道。” 江季姝一阵无语。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周稷这人,像这种事,就算是贵重的东西,也不会亲自去修,只会交给身边的人。 张踱这样子,只能说明周稷压根就不想让她知道。 “进去吧。” 江季姝深吸了口气,推门。 可出乎意料地,先见到的人不是周稷,是个从前见过的熟人。 是季洵,她为他的太太做过戒指。 显然,季洵也认出她来,挑眉,“是你?” 江季姝悬着的心也放下一些,点了,“好久不见。” 这话音一落,就传来一阵呵笑声,“你们认识?” 江季姝这才转头,看到周稷。 几天不见,他还是一贯的冷冽,大概因为在公司,穿得也很正式,正低着眉看她,眼底含笑。 平心而论,周稷是她见过生得最好看的男人,哪怕是这会随意地看着一个人,也足够让人心跳失常。 她当初,就是在他这样的目光中一步步迷失自我。 那个时候,周稷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 她本来也算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学生,可自从他为她说了那句公道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说他成绩好到在年级里遥遥领先。 说他轻狂不羁到无视所有漂亮女生的示好。 那时候,江季姝在想,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关系。 可是,很奇怪。 她总会他可能经过的地方驻足,在别人听到周稷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让听觉变得更敏锐,下意识去猜想,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做什么。 这样一个人,她没有办法不喜欢。 可是现在看来,她那时候飞蛾扑火一场,只是个闹剧而已。 因为他有他的白月光。 他有他的不可得。 而她江季姝,只是他人里短暂停留过的风景。 不,或许连风景都不算。 他从来都不肯放她放在心上。 连哄人都敷衍到极点。 想到这里,江季姝看向周稷的目光,也多了两分冷静,她问,“周先生的车已经修了吗?这才让我过来?” 周稷勾唇,坐下来,话里有些不豫,又含着莫名的嘲讽,“怎么?除了这件事,我就不能找你了?” 江季姝吁了口气,想到旁边还有外人,尽量把语气放平,“是,我觉得,我们没有必有因为除这件事以外的事情见面。” 周稷冷笑,“你放心,这次找你,是有正事。” 说完,瞥了下坐在一边的季洵,“你跟她说吧。” 江季姝怔了一下,就听到季洵说,“是这样,你知道,我手底下有娱乐公司,这次想为旗下的艺人专门设计一套首饰,刚才和周总闲聊的时候,正好提到了你,傅铖的未婚妻,近些年非常有名,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到你?” 这话把来意说得很清楚,可江季姝看了眼旁边好整以暇的周稷,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她知道,这件事,周稷是中间人,如果她同意了,那她短时间内,跟周稷就一直会有联系,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第61章 你们没住一起? 周稷眉眼一沉,饶有兴致地开口,“找不到时间?” 这说辞太蹩脚,反正他是不信。 江季姝看到他的神色,心神一慌,可还是坚持着刚才的说法,“对,你没听说吗?等这次在宜市的事情忙完以后,我们会结婚。” 周稷咀嚼着这几个字。 我们会结婚。 他挑挑眉,“放心吧,你会结婚的。” 不过,跟谁结,他说了算。 江季姝听了这话,略微淡定下来。 “那先谢谢周先生的祝福了。” 这一瞬间,周稷觉得江季姝有些可爱的无知,可他只是轻哼了一声,然后接着把话绕回去,“对了,还没问你,孩子叫什么?” “傅什么?” 江季姝的呼吸慢了一拍,才开口,“我们都叫他岁岁。” 这也不算骗人。 周稷忽然笑了下,“岁岁?傅岁岁?” “啧,傅铖这起名字的本事,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江季姝略微汗颜,随意地应和着,“我觉得很好听。” 周稷忽然想起什么,慢条斯理地问她,“你们做得应该挺多吧?五年,才生了这么一个?” “还是,他不行啊?” 江季姝差点沉不住气。 她眯起双眸,看了眼周稷。 男人唇边一直挂着笑,可这笑意却一看就知道没到眼底,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描述,那就是虚伪。 江季姝被自己这个想法取悦到。 放在以前,她觉得周稷是天上云月,这样俗气又带着贬义的词,绝对放不到他的身上。 可现在她怎么都不会这么想了。 他这么八卦又处处讥讽的样子,真的很让人不适。 想到这里,江季姝也不再客气。 横竖他已经在看不起她,侮辱她,更不会觉得岁岁的身世有问题了。 “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有关系吗?不要也只是因为傅铖体谅我,不过,看周先生这个样子,以后就算娶了老婆,也永远做不到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吧。这么想想,我还有些同情她。” 周稷双目寒凉,“是吗?” “不然呢?” 周稷看着江季姝,忽然笑了一下,语气莫测,“行,我等着你的同情。” 江季姝双目一凝,还要再开口,包厢另一侧已经传出来一阵动静。 “稷哥,亚亚打电话过来催了,我得回了。” 郝闻边说话边走到跟前,看到江季姝,又笑了下,眼神暧昧,“你们好好玩啊。” 江季姝侧过头,懒得理他。 周稷见状,开了口,带些笑意,“你来得正好,上次送你那东西,给我还回来。” 郝闻差点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那个项链。 现在稷哥知道是那是江季姝的成名作,要回去也正常。 只是苦了他了,这下完了,在亚亚那可怎么交代。 只好愣愣地点了下头,“好,下次带过来。” 说完,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包厢。 好像他这个样子,周稷就会改变主意。 可直到包厢门被合上,里头的人也没任何这种意思。 江季姝看着,略皱了下眉。 她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周稷这人,送出去的东西,居然又要回来? 不像他啊。 这么想着,也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你现在这么小气?” 周稷似笑非笑地,似乎意有所指,“对,就是这么小气。” 江季姝听了这话,静了会,也不太想再这里和他说些没有意义的话,开口,“时候不早了,我得回了。” 周稷闻言,也没阻止,“行。” 江季姝孤疑地看他一眼,又接着开口,“你什么时候修了车,记得联系我。” “什么时候都行?” 江季姝咬牙,“晚上不行。” 周稷轻轻点了下头,也跟着起身,“那我现在送你总可以了?” 江季姝瞪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回。” 周稷置若罔闻,说完这话,径直去拿桌上的车钥匙,敛着眉看她,“不用也得送。” 江季姝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带着出了包厢。 男人手上的力气很大,攥住她毫不费力,眉目在会馆的灯光下也显得深邃晦暗,“乖,别惹我,我就送送你。” 江季姝一怔,下一瞬,已经被他拽着走到车边。 “进去。” 明明是送人回家,被他这么一番动作整得,好像是拦路抢人。 江季姝略微把气顺平,正要开口,手上的手机响起来。 她拿起来。 上面赫然是傅铖两个字。 两个人的神色都是一顿。 周稷冷语,觑着她,高大的身子把她呈半拢的姿态揽在车门口,极具压迫感,“怎么不接?” 江季姝没再犹豫,按了接听。 那边的环境似乎也很静,半晌,傅铖才低低笑了一声,“我看到你了。” 江季姝的心弦霎时间一松,“你在哪?” “就你后面。” 江季姝转过头。 周稷也顺着她的目光往过望。 傅铖似乎没看到一旁的周稷,只看着江季姝,俊朗的脸上带着纵容,“怎么这么晚出来?” 江季姝扯住笑意来,“有点事,出来一趟。”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怪异。 就算江季姝和傅铖不是什么真的未婚夫妻,此时此刻,在她才对周稷说完那些话以后,还是有一种被撞破私情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回眸瞪了周稷一眼。 傅铖也笑,“还挺巧的,周总也是在这玩?” 周稷冷冷一一笑,意味深长,“不巧,哪有那么多巧合。” 江季姝轻轻吁了口气,提步走到傅铖身边,“正好,傅铖也在这,他会送我回去,就不劳烦周先生了。” 周稷看了眼对面的两个人,垂眼,晒笑,似乎悟到了什么,“你们没住一起?” 傅铖不知道她晚上出门。 江季姝用的是送字,而不是带字。 光这两点,就已经很显而易见。 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未婚夫妻,根本没有住在一起。 这话一出,傅铖脸上的神情微微一顿,似乎也没想到。 江季姝的耳后跟很快红起来,像是被他捏住了什么把柄。 她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来欲盖弥彰,可就在这一刻,一切好像功亏一篑。 周稷见状,笑得更开怀起来,又看向江季姝,“这么看来,我刚刚可能误会傅总了,等会还要你帮我解释一下,道个歉。” 他一个人站在那,气焰嚣张,眉目微扬,仿佛对一切都胸有成竹。 第65章 她不该打他吗? 这么想着,江季姝开了口,看向宋洵,眼底带了点歉意,“我最近事情比较多,可能不会有很多精力来接下这件工作,不好意思啊。” 宋洵也没强求,听她把话说完,又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周稷,“是我的损失,不过,如果你有想法的话,还是可以联系我。” 说完,又递了张名片给她,“之前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了,留个名片吧。” 江季姝接过来,点头说好。 她离开宜市以后,在国外开工作室,所有的人脉都是重新积累的,以前的一些客户,也确实早就没有什么联系方式了。 周稷在旁边看着,对江季姝的回复也没有多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拒绝,这会也只是坐那抬了抬眼,眸子里头情绪不明。 宋洵这才看向周稷,“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有空我再去看看老太太。” 周稷笑起来,也没多余的动作,声音很淡,“好,我让人送你。” 没一会,张踱进来,把宋洵迎出去。 一瞬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了周稷和江季姝两个人。 周稷这时候仿佛才把所有精力放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下沙发,抬眉看她,“坐。” 只有一个字,却很有压迫感。 江季姝看着他,忽然笑起来,“行啊。” 说完,走过去。 两人的距离不远,可这么几步,却走得很远,江季姝能明显感觉到,周稷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沉。 等到坐下去,他才轻笑,收起目光,“这次还挺乖。” 江季姝不看他,目视前方,“好了,你让我来,我来了,你让我坐,我坐了,现在可以告诉我,车子怎么样了?我该赔你多少?” 她这话里还能隐隐听出一丝不耐烦。 像是每次遇到难缠的客户时候的模样,明明不想再继续交流,还是要做出强颜欢笑的模样。 周稷嗤笑,话语轻慢,“就这么想跟我两清?” 他看清楚她的意图,并且毫不吝啬地开口戳破。 江季姝点头,“对啊。我不知道你刚才绕那么大一个弯子是为什么?让我来,恐怕不是想为我介绍客户吧?” 周稷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才开口,故作莫名,“不是这个,你以为是什么?” 江季姝有些气闷。 她怎么知道这人是犯了什么病,明明不耐烦见到她,还要把她叫来。 “我只再问一遍,到底应该怎么赔你?” 周稷这些日子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毫不客气地说话,可这会听到,脸上还是带了些戾气,他嗓音冷冽,“赔?我不用你赔什么钱,陪我一夜就好了。”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江季姝怒不可遏,蓦地站起来,看着他,目光里全都是不可思议。 下一秒,“啪”的一声响起。 周稷的脸一疼,脸上也没了淡定,就连讥诮也没维持住,他看着她的脸,咬牙切齿,“你在干什么?” 江季姝的手还在抖。 可心里却说不出的痛快。 她不该打他吗? 这么多年,她的委屈,难过,有多少都是拜他所赐,他却还能这么泰然自若地轻蔑对她,现在只这么轻轻一巴掌,她还觉得不过瘾。 当下,只轻轻一扬眉,气场清冷,再没有从前在他面前时的一丝柔软,带了些咄咄逼人,“我在干什么?我在打醒你。周稷,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多么简单一件事,你只需要把账单和卡号甩给我就行,何必这么惺惺作态。现在,我打你这一巴掌都是清的,你看清楚了,我有未婚夫,你也有叶知暖,你现在对我说这样的话,只会让我觉得瞧不起你。” 平日里被人捧得太高不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这个时候,周稷心里的火气窜得又急又快。 她瞧不起他? 她凭什么瞧不起他! 江季姝说完这么一番话,也没等他的回应,又开口,语速很快,“我会想办法赔你,至于你跟我,以后还是不要有联系得好。” 说完,就快步出了办公室的门。 周稷冷眼看着,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 半天,才后知后觉地痛地嘶了一声。 他算是知道了,这平时看起来乖顺温柔的人,发起火来,才最厉害。 挠人也半点不留情。 办公室和外面秘书办的隔音做得很好,里面的争吵声也没传出来,张踱在外面等了会,就看见江季姝迈着步子走出来,又停在他跟前,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认识这么久了,加个联系方式吧?” 张踱啊了一声,有点摸不准这是什么路子。 她刚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什么的明明不怎么样,怎么现在反而问他要联系方式。 这让人……有点受宠若惊啊。 可想到眼前这人跟自己老板的关系,张踱摇了摇头,“不了吧,有事你可以直接联系周总。” 江季姝笑了笑,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口,“就留个联系方式而已,这都不能给吗?” 张踱踌躇了会,才下定决心,也把手机拿出来。 没一会,两个人加上好友。 江季姝这才离开。 张踱看了眼被推开又紧闭上的办公室门,莫名有点不敢进去。 可是他手里这文件也挺重要,刚才因为江季姝在里面,已经等了有一会,已经耽误不了。 想了想,张踱鼓起勇气,走上前,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下一瞬,里面的人才说了一个字,语气很冷淡,“进。” 张踱的心悬了悬,走进去。 可一进去,就有些目瞪口呆。 周总这脸? 这是被人打了? 至于动手的人,不作他想,只能是刚刚才从这里面走出去的江季姝。 看不出来啊,江季姝那么一个好性子的人,居然会打周总?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江季姝吗? 他一时间被吓住,差点忘了说什么。 好在很快缓过神来,把文件递过去,“周总,这是上次那个项目的文件,您看看。” 周稷把文件接过去,翻着看了会,又把名字签上,“这个尽快。” 张踱应了声。 文件签好,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周稷的脸上去。 第62章 从来没觉得有人这么讨厌 可很快,脸色又迅速冷下来。 因为江季姝又对着傅铖说了一句话,“对啊,你那边应该布置得差不多了吧,过两天来接我们过去一起住。” 傅铖也很快反应过来,“差不多了,之前没弄好,妈害怕岁岁住得不好,才让你带着他在外面住,现在弄好了,我本来就准备说,明天或者什么时候把你们接过去。” 周稷就在对面冷眼看着。 从来没觉得能有人这么讨厌。 要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其实应该很般配,说起话来,也好像絮絮私语,是属于夫妻间的默契。 越这么想,周稷就越不痛快。 偏偏傅铖好像很不长眼色,还下意识地揽上了身侧女人的肩膀,对着周稷开口,“那我们就先走了。” 江季姝就站在那,也不看周稷,眼神都放在傅铖身上。 好像这就是她的主心骨。 她的目光所至。 周稷觉得浑身都是冷的,良久,才面色和缓地开口,“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又进了包厢。 江季姝这才松了一口气,仰头看一旁的傅铖,“你怎么也在这?” 傅铖低着眉目,“刚才在对面吃饭,远远看到有个人像你,就过来了。” 话音一落,又想到什么,“你怎么又和他……” 江季姝叹了口气,却没多说,“就出了点意外,不过很快能解决。” 傅铖沉沉地看着她,反问,“真的?如果不能解决,不要瞒我。” 江季姝点头,“放心吧,没什么。” 傅铖有些不信,可还是选择不拆穿她,转了话题,“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误会我什么?” 江季姝有些难言,想了会,才踌躇着开口,“我不想让他知道岁岁的身世,在他面前说了一些关于你的话,他有些误解。” “不好意思啊。” 傅铖轻笑一声,“没事。不过你打算怎么办?搬到我这里来?否则,他迟早会知道,你今天撒了谎。” 江季姝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她想了想,“周稷这种人,应该不会再去探究这种事情,我们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没关系的。” 他现在这么对她,可能也就是有些生气,气她主动开口说分手,又一走五年,下了他的面子。 现在他知道了她和傅铖的关系,绝对没有再来找她的理由。 毕竟,她见过他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傅铖看着江季姝的神色,忽然叹了口气,他盯着她,开口,用了他们开玩笑时候经常会喊的称呼,“小江,你不开心,我能感觉到,你从重新见到他,就不开心。” 江季姝愣住。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李衫以前也经常说,可这次回来,顾忌着她的情绪,从来都没提过。 傅铖却提了。 他用一种近乎沉稳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得出她从遇到周稷开始,就不再开心的事实。 江季姝的心防骤然崩塌。 傅铖看她这个样子,视线上移,目光突然停了一会,才又接着开口,“既然不开心,就忘了吧,我陪你一起。” “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我们或许是同袍的战友,能一起并肩做很多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已经变得有些轻松,却又不显得刻意,轻轻松松用最柔软又最直接的话去扯开她旧时的伤疤,去扣响她的心房。 可这,分明只是江季姝以前开玩笑说过的话。 傅铖的话音又一转,“所以,你可以去利用我,正如我需要你一样。” 江季姝的眼圈开始泛红。 傅铖这才把双臂展开,“小江,抱抱我,嗯?” 江季姝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句话,傅铖已经上前,长臂轻轻一揽,把人抱到怀里。 还轻轻拍着她的肩。 江季姝一时怔然,过了会,才笑开,声音在暗夜里递到傅铖耳边,“好,我是坏女人,对于利用你,我不会客气。” 傅铖下颌微扬,没再往别的方向看,这才带着江季姝上车。 等车子远去,萧怡景这才看了眼身旁周稷的脸色。 他可真是后悔,刚才就应该跟着郝闻一起走。 不然也不至于撞见这么一幕。 稷哥刚才一脸郁色地回了包厢,也没多坐,只在门边停了一会,好像是在等什么一样,只一会的功夫,就又出来。 他看在眼里,有些不放心,这才招呼着大家都散了,跟着一起出来。 可万万没想到! 萧怡景也难得聪明了一回。 稷哥刚才跟江季姝一起出来,可又一个人回去,应该就是正好撞到了傅铖来接。 在门口等那一会,也是想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可万万没想到! 这两个人非但没走,还在这里抱了起来! 还抱那么久! 萧怡景现在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必须要帮稷哥做点什么,离江季姝这个女人远点。 周稷盯着车子驶去的方向,目光越发地凉。 过了会,才从嗓子里低低地溢出一声笑来。 又问了一句,“我听说,傅铖在这里谈生意不太顺利?” 萧怡景点头,“是有这事吧,你也知道,傅铖手上握的东西不多,他叔伯家的儿子也在施压,铁了心不让他手里头多一分筹码,他这次回国,估摸着也是想离那些人远一些,可万事开头难,那些生意人,都精着呢,没看到甜头,也不敢轻易跟他合作,我还听说,他回国用的借口,就是带未婚妻回来看看。” 周稷微微一挑眉,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挺好。” 萧怡景有些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啊了一声,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周稷单手插兜,再开口,已经莫名有些低沉笑意,“我说,我想帮他。” 萧怡景更不明白了。 帮谁? 帮傅铖? 稷哥这心胸还是宽广啊。 第63章 我订婚,你来吗? 反正他是自愧不如。 萧怡景不由反思了一下自己。 也难怪稷哥能走到现在这个地位,他确实比不了。 话说到这里,周稷也没别的兴致,“我先回了。” 萧怡景点点头,送周稷上车,末了,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稷哥,你刚才说你要帮傅铖是吧,真的假的?” 周稷也没急着降下车窗,手曲着在上面扣了两下,点头,“这事能有假的?” 一本正经。 萧怡景连忙笑了下,“没,没,那你回啊。” 等车子驶远,萧怡景还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掐了把自己的脸。 江季姝回到家没多久,微信里就进来了个好友申请。 她先是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忽然顿住。 是周稷。 他还是之前的网名跟头像。 可只惊诧一秒,又恢复平静。 才撞过车子,他加她这个欠债者,也是理所应当。 果然,上面的验证消息还有一行字。 【加上,联络比较方便。】 透过这简短的一句话,江季姝仿佛能看到男人在那头随心所欲又有两分不耐的样子。 想了想,江季姝点了通过。 不过是一个联系方式而已。 现在需要,就加上。 等这事结束,要删也很简单。 同意之后,对面也没人说话,江季姝也就没再理。 没过一会,李衫的电话打过来,“怎么样啊?我担心半天了。” 江季姝想了下,“没事的,你别担心。” 李衫犹豫了会,小心翼翼地问,“他没为难你吧?” 江季姝想了下周稷在包厢里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感觉他现在有点奇怪,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李衫差点就要在原地跳起来。 你才发现? 居然才发现! 不说江季姝了,就连她一个外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周稷现在一露面,整个人气场比以前冷得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以前也挺有距离感,让人望而却步,可现在这样,是让人从心底里有点害怕的冷。 李衫顿了一下,说话险些磕绊起来,“你还……好吗?” 江季姝不太懂她这话的意思,“嗯,不过,也不知道他那边什么时候能处理好,等他联系我了,我再告诉你。” 李衫闻言,也没多说,“好,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空再带岁岁一起玩。” 江季姝应下来,又说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这天以后,周稷却没再联系过她,江季姝主动问过一次,那边的反应也很冷淡,不想多说的样子,她也只能先等着。 眼看着要到十月份,季清和的电话终于打过来。 他还是从前的样子,谦和有礼,一开口,却让江季姝有些惊讶,他说的是,“有空吗?一起去宜大看看吧。” 江季姝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接着开口,话里带了点怀念,“很久没去过了,刚好想和你见一面,就去那吧,可以吗?” 这话说到这里,江季姝完全拒绝不了,“好,什么时候?” “明天吧,我就不去接你了,宜大门口见。” 他这么一说,江季姝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也全都消散,笑起来,“好。” 第二天一早,江季姝把岁岁送到学校以后,就往宜大去。 说实话,不止是季清和,她自己也很久没回来了。 这个地点,季清和是真的有用心去选。 她刚到没一会,季清和就来了,带着歉意,“刚才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我也才到没多久。” 季清和看着江季姝,忽然叹了一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季姝忽然有些愧疚。 当初她生死一线,是季清和救了她,可她一走就是五年,了无音讯,现在也是他撞上了,才知道她回来。 想到这里,她开口,有些欲言又止,“我当初……” 季清和笑了笑,“我都知道,不用说。” 两个人一起进了校园。 这会不算早,路上学生很多,两个人今天穿的也比较休闲,顺着人群,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季清和想起什么,指着不远处的教学楼下,开口,“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那。” 江季姝看过去,绞尽脑汁想从记忆里把这段回忆拉出来,可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季清和看她这样,善解人意地说了一句,“不用想了,是我单方面看到你,你没看到我。” 江季姝有些没想到,啊了一声。 季清和却已经没什么多说的打算。 等走到图书馆楼下的时候,已经转了话题,“我那天看到,你跟傅铖在一起,是吗?” 江季姝点点头。 “是他未婚妻?真的?” 江季姝想了下,回他,“不算真。” 她或许可以骗任何一个人,也做不到骗那个把她从海里拉出来的季清和。 这话一出,季清和挑了挑眉,那些想问关于那个孩子的话也就咽到了肚子里。 她和傅铖是假未婚夫妻,那么孩子自然也不可能是他的。 当初那个孩子果然生下来了,是周稷的。 也不必再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一个人独身带着孩子长大,能好到哪里去? 逛了一圈,两个人说了很多,等到分开的时候,季清和才笑着开口,“我下个月订婚,你来吗?” 江季姝犹豫了一下,点头,“来。” “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你。” 季清和神色有些稍顿,眉头微皱,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再说吧。” 江季姝有些不明白,看了他一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起来,这场订婚宴,不会太顺利? 可站在她的身份立场,又不好问太多,想了下,江季姝没问,又对着他摆了下手,才离开。 季清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才揉了下眉心,把手机拿出来,“都弄清楚了吗?” 那边似乎回了句什么,季清和的眉头才缓缓放平,看着江季姝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来。 “好,我知道了。” 第66章 谁的家长? 周稷注意到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开口,“不小心划到了。” 张踱愣愣点头。 平生头一次,周总会跟他解释事情。 这能说明什么? 当然是说明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啊! 一时间,张踱也有些不敢开口。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个样子的周总。 周稷解释完,才察觉到自己刚才说得那句话有些多余,像是非要欲盖弥彰一样。 又兀自沉了沉气,才半掀眼帘,语气慢悠悠地,问,“还有事吗?” 张踱连忙摇了摇头,“没事了。” 说完,才后知后觉,“那我先出去了,周总。” 周稷点头,“嗯。” 张踱这才如蒙大赦地出了门。 同时,又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觉得刚才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加上江季姝的微信。 周稷在办公室坐了一天,碍着脸上这个巴掌印,愣是没怎么出去过,等到下午的时候,手机里才进来个电话。 是郝闻。 他语气有些急,“稷哥,你这会忙吗?” 周稷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皱眉,“不忙,怎么了?” 郝闻那边连忙松了口气,“是这样,我姐家的深深,在幼儿园跟别的小朋友打架,我姐和姐夫他们人也不在这边,打给了我,但是我这会有事,可换了别人去吧,可能也镇不住那个混世魔王,我想了想,这事,只有稷哥你去,我才放心。” 周稷随意开口,“我当什么事,行,等会帮你走这一趟。” 郝闻放下心来,又听那边问,“什么时候?” “就这会过去吧,刚好赶上幼儿园放学。” 周稷挂了电话,这才出了办公室。 好在过了快一天,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没什么。 等赶到幼儿园门口,正赶上放学,他在外面等了会,才走进去,找到地方。 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他才进去。 这老师是个年轻小姑娘,乍一看到周稷,愣了愣神,才开口,“你是徐深的家长吧?” 周稷瞥了眼里面的小鬼头,“对,我是。” 老师这才把他引进来。 她教书时间不长,可遇到这事显然也比较少,边走边解释,“是这样,两个小朋友今天起了点冲突,在教室里打了一架,他们年龄又小,还都倔得不行,都不愿意说为什么,这不,没办法,才打电话叫你们过来。” 徐深看到周稷,显然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缩了缩脖子。 他一向谁也不怕,唯独就怕这个姓周的叔叔。 这下看到他来,更是一点都不敢抬头看人。 周稷看着徐深,眉头皱了一下,又看向站在他旁边的男孩。 一瞬间,又是一怔。 这孩子,他见过。 在游乐园。 王宜宁说,这孩子跟他长得很像。 两人一对视,老师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有些不确认了。 这到底是谁的家长啊? 可江濯这孩子,刚才怎么都不肯让她肯自己的家长打电话,这来的人,也只能是徐深的家长啊。 可徐深的家长,怎么跟江濯长得这么像? 这位年轻的老师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 她停顿了一会,才犹豫着又问了一遍,“是徐深的家长?” 岁岁看向周稷,显然也认出他来,可只是轻轻地敛了下眉目,就当没看到似的,也不吭声。 周稷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心里也有些莫名的感觉。 真的有这么像? 连不熟悉的人,都一眼发现? 可他不可能有什么孩子。 想到这里,周稷才又点了下头,也很耐心,“是。” 老师往周稷看了眼,心跳又是一快。 她这个老师当得可是赚到了。 没想到今天能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可只是一瞬,想到今天的目的,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又解释,“是这样,江濯说他的家长有事,不愿意让打电话,所以他那边没人来。不过,我觉得你既然是徐深的家长,应该能更好地调解一下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 周稷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盯着岁岁,“你姓江?叫江濯?” 岁岁有些不太想搭理他,小脸抬起来,视线对上,才面目表情地点了下头。 徐深在旁边注意到,小脸上有些错愕。 打架归打架,这时候他还是挺佩服江濯的,他还没见过有人对周叔叔这个态度。 周稷也不在意,对着老师点了下头,才看徐深,语气淡淡的,“说吧,怎么回事?” 徐深这时候更是后悔得不行。 他刚就应该等江濯先打电话再给家里打,早知道江濯这家伙这么机灵,他也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的。 来的人是别人也就算了,他还可以插科打诨一下,可来的是周稷,他胆子都被吓没了,哪还有心思干别的。 徐深舔了舔嘴唇,有些意想不到的乖顺,“班上女生说江濯比我长得好看多了,我气不过,就找他打了一架。”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大人都有些错愕。 周稷看着徐深,这么小的个子,也不大,好胜心还挺强,居然还为了这种事打架。 他沉了沉眉,“挺行啊。” 徐深的胆子更小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 周稷笑了笑,“不过,人家确实比你好看,你有什么气不过的?” 也不看看长得像谁。 徐深愣住,睁大眼睛。 不是,他这么幼小的心灵,这么侮辱他,真的好吗。 旁边的老师也松了口气。 她也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件事。 刚才这位家长没来之前,她也问了好多遍,可江濯这小家伙早熟得很,也懒得说,只说不让给他的家长打电话。 徐深平时就挺捣乱,也不愿意说。 她有些为难,这才想到了喊家长。 现在看来,徐深哪里是不愿意说,是不好意思说。 周稷又对比了下两个小孩的脸和胳膊,又扬了扬眉,一道重击落下,“看来,你不止没人家好看,打架也没打过?” 徐深愣住,小脸僵得不行。 他决定了。 以后见到周叔叔,要躲得更远一些。 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江濯在一边看着,突然仰起头看了眼周稷,也有些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第67章 对不起 周稷正好垂下眼,和岁岁的视线对上,神色突然顿住。 之前都是远距离地看这小孩,只能感觉确实和他有些像,这会离近了看,竟然觉得他还有些像另一个人。 那个让他现在想起来,就有些咬牙切齿的人。 周稷的眉眼几不可见地沉了沉,还要再打量,岁岁已经把脸撇开,不看他,小脸上满是倨傲。 ??? 周稷今天才在办公室受过江季姝的冷眼,还硬生生挨了一巴掌,现在又被这小孩不待见,顿时冷笑一声,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行。 现在谁都能给他脸色看了。 想了想,这才看向徐深,扯出点笑来,“你挑事在先,还不道歉?” 徐深抿了下唇,半天不愿意开口。 对面的岁岁就那么站着,视线落到徐深身上,每天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似乎觉得在这里是浪费时间。 旁边的老师见状,也柔声开口,“孩子年龄还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行了。” 又看向徐深,开口,“江濯才来不久,你们平时也可以多玩一玩,好好相处,嗯?” 徐深看了眼周稷,本来梗得直直的脖子不自觉弯下去,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嗯。” 又说了句,“对不起。” 这歉道得心不甘情不愿。 岁岁安静地看着,精致的眉眼没什么波动,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才看向一旁的老师,开口,“张老师,我妈咪要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这老师知道他没主动惹事,也很好说话,“好,你快回家吧。” 岁岁点了下头,又下意识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周稷,这才跑出办公室。 老师又跟周稷说了几句话,这才放人。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岁岁已经不见了。 徐深嘟囔了一句,“跑得还挺快。” 周稷的目光扫向他,笑了一下,“怎么?你还想干嘛?” 徐深默了默。 他能干嘛啊。 他能怎么办啊。 这个江濯,他根本就惹不起。 讨人喜欢就算了,他还打不过人家。 想想都是泪。 还不到五岁的徐深头一次生出挫败的心理。 周稷这才开了副驾驶的门,把人丢进去,语气戏谑,“行了,你小舅舅可担心坏你了,专门打电话让我过来捞你,等会见了他,给我老实点。” 徐深乖乖点头。 原来是小舅舅害了他! 不然今天他也不会这么惨。 车子驶到一半,郝闻的电话打过来。 “稷哥,怎么样了?深深在你边上吗?” 周稷侧眸,看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小家伙,开口,“在。” 郝闻这才松了口气,“你把手机给他,我问问怎么回事。” 周稷把手机递给徐深,挑眉,“自己说吧。” 徐深的心神终于松了一下。 算了。 原谅一下小舅舅。 这电话来得还算是时候。 不然一直和旁边这人在一个空间里,又不敢撒泼,不能说话,他真的会被活活闷死。 一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徐深顿时开始委屈,“小舅舅。” 郝闻因为一对女儿的缘故,现在对这些小孩子正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一听他这语气,也暂时忘了徐深平时有多捣乱,赶紧开口,“怎么了,深深,跟小舅舅说说,为什么跟同学打架,打到哪里没有?怎么解决的啊?” 徐深瘪了瘪嘴,正欲开口,旁边的周稷已经先他一步,“没伤到,没事了,至于为什么,深深可得好好跟你小舅舅说说。” 这话简直不吝于晴天霹雳。 他本来还想着卖两句惨,现在可好,没伤到,没事了,他还怎么发挥啊? 那边的郝闻一听,也放下心来,语气变得严肃,也一瞬间想起徐深的调皮来,“说吧,怎么回事啊?” 徐深看了眼旁边的人,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也没敢添油加醋,“就是,我们幼儿园新来了一个新同学,我看不惯他比我长得好看,就主动去找人家打架,还被老师看到了。” 郝闻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笑起来,“哎,不是,你跟谁学的啊,还有,人家是新同学,你不照顾照顾就算了,还因为这种事情跟人打架,这事我非得告诉你舅妈,让她也听一听。” 徐深一阵汗颜。 他就知道! 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这个小舅舅,干什么都喜欢去找舅妈。 周稷在旁边听着,唇角也勾起来,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徐深,“状告完了?” 徐深恹恹地点了下头,一脸生无可恋。 过了会,又反应过来,据理力争了一下,“不是告状,小舅舅问了,我就说了。” 周稷啧了一声。 又想起刚才在办公室看到的岁岁,不动声色地问起来,“刚跟你打架那小孩,才去你们学校不久?” 徐深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对啊,估计也就半个月。” 周稷眉头皱了一下,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等开到郝闻那,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徐深一见到郝闻,赶紧跑上去,一把抓住他,喊,“小舅舅。” 郝闻拍了下他的头,“还敢喊我?看看你,惹了事还得你周叔叔过去带你回来。” 徐深又瘪了瘪嘴。 他想吗? 他也不想是周叔叔带他回来。 郝闻笑了一下,“行了,进来,进去看看妹妹,别捣乱啊。” 徐深一喜,听了这话,赶紧往卧室里面跑。 周稷这才抬眉,“没事的话,我先回了。” 郝闻点点头,也没多客套,又拿了个礼盒出来,满脸不舍,“这是之前那项链。” 周稷接过来,眼神在上面停留了好一会,才说:“行,那我拿走了。” 郝闻又一路把人送出门。 第64章 他有他的白月光 这次的见面,对江季姝没什么影响,两个人也只是短暂的交流,就好像只是两个很久不见的朋友终于见到,在一起叙叙旧。 江季姝想,这才是久别重逢正常的状态。 她不懂,为什么和周稷,就变成那副样子? 可能他也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和她有那么一段,所以现在见到她,也免不了恶语相向。 想到这里,江季姝有些不安。 理智告诉她,应该早早把和他之间的联系全部了结。 再等下去,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还没等她想到办法,周稷的消息终于在一个午后发了过来。 是一个地址。 周氏集团。 说的话也很言简意赅。 【过来。】 江季姝看到,手指在手机上戳了两下,问他,【现在?】 那边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玩,只甩了三个字过来,【不然呢?】 江季姝被这话噎到。 她以前可没发现,他还有这样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可想到这趟过后,就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只好应下来,【我知道了。】 等到了地方,江季姝才抬眼看向这座大厦。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忙到很久都不能见她。 江季姝也想过,如果她能光明正大地到他工作的地方来找他就好了,可这会他让她过来,她只有一种想要尽快解脱的感觉。 到了楼下,门口有人在等着,见到她人,上前来问,“是江小姐吗?” 江季姝点点头。 那人这才带着她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上升,公司的人才开始议论起来。 “这谁啊?刚才张助理居然亲自过来让人等她?” “没见过啊,难不成是去见周总的?”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张助理行事那么有分寸,怎么可能因为私人原因把人带到公司来啊?而且,你没看到,坐的是专用梯,咱们这里面,谁坐过?” 一众人听到这个分析,更是激动。 “我在这工作这么久了,还没见周总让哪个女的来过公司呢,这到底是谁啊。” “别说你了,我也没见过。对了,上面刚才我记得有客人吧?这会不会是公务?” “你想多了,我告诉你,公务不会让张助理亲自来让人等。” “不过说实话,这女的是挺漂亮啊,以后要是做我们老板娘,也不错。” “对对对,我刚才就想说了,好有气质,很特别哎,我一个女的,看着都喜欢得不行。” 一时间,大家又开始八卦起来。 可到了最后,还都只是凭空猜测,只能猜到,这人应该和高岭之花的周总关系不简单。 江季姝出了电梯,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是很久不见的张踱。 张踱走过来,显然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吃惊,“你来了,周总在里面等你。” 江季姝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开口,“你知道他那辆前段时间撞了的车开去修了吗?” 张踱的脸色丝毫不变,“这个我也不清楚,你还是等会见到周总,再问他。” 江季姝看了他一眼,“修没修,都不能告诉我吗?” 张踱一脸为难,“我确实不知道。” 江季姝一阵无语。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周稷这人,像这种事,就算是贵重的东西,也不会亲自去修,只会交给身边的人。 张踱这样子,只能说明周稷压根就不想让她知道。 “进去吧。” 江季姝深吸了口气,推门。 可出乎意料地,先见到的人不是周稷,是个从前见过的熟人。 是季洵,她为他的太太做过戒指。 显然,季洵也认出她来,挑眉,“是你?” 江季姝悬着的心也放下一些,点了,“好久不见。” 这话音一落,就传来一阵呵笑声,“你们认识?” 江季姝这才转头,看到周稷。 几天不见,他还是一贯的冷冽,大概因为在公司,穿得也很正式,正低着眉看她,眼底含笑。 平心而论,周稷是她见过生得最好看的男人,哪怕是这会随意地看着一个人,也足够让人心跳失常。 她当初,就是在他这样的目光中一步步迷失自我。 那个时候,周稷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 她本来也算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学生,可自从他为她说了那句公道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说他成绩好到在年级里遥遥领先。 说他轻狂不羁到无视所有漂亮女生的示好。 那时候,江季姝在想,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关系。 可是,很奇怪。 她总会他可能经过的地方驻足,在别人听到周稷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让听觉变得更敏锐,下意识去猜想,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做什么。 这样一个人,她没有办法不喜欢。 可是现在看来,她那时候飞蛾扑火一场,只是个闹剧而已。 因为他有他的白月光。 他有他的不可得。 而她江季姝,只是他人里短暂停留过的风景。 不,或许连风景都不算。 他从来都不肯放她放在心上。 连哄人都敷衍到极点。 想到这里,江季姝看向周稷的目光,也多了两分冷静,她问,“周先生的车已经修了吗?这才让我过来?” 周稷勾唇,坐下来,话里有些不豫,又含着莫名的嘲讽,“怎么?除了这件事,我就不能找你了?” 江季姝吁了口气,想到旁边还有外人,尽量把语气放平,“是,我觉得,我们没有必有因为除这件事以外的事情见面。” 周稷冷笑,“你放心,这次找你,是有正事。” 说完,瞥了下坐在一边的季洵,“你跟她说吧。” 江季姝怔了一下,就听到季洵说,“是这样,你知道,我手底下有娱乐公司,这次想为旗下的艺人专门设计一套首饰,刚才和周总闲聊的时候,正好提到了你,傅铖的未婚妻,近些年非常有名,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到你?” 这话把来意说得很清楚,可江季姝看了眼旁边好整以暇的周稷,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她知道,这件事,周稷是中间人,如果她同意了,那她短时间内,跟周稷就一直会有联系,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第65章 她不该打他吗? 这么想着,江季姝开了口,看向宋洵,眼底带了点歉意,“我最近事情比较多,可能不会有很多精力来接下这件工作,不好意思啊。” 宋洵也没强求,听她把话说完,又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周稷,“是我的损失,不过,如果你有想法的话,还是可以联系我。” 说完,又递了张名片给她,“之前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了,留个名片吧。” 江季姝接过来,点头说好。 她离开宜市以后,在国外开工作室,所有的人脉都是重新积累的,以前的一些客户,也确实早就没有什么联系方式了。 周稷在旁边看着,对江季姝的回复也没有多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拒绝,这会也只是坐那抬了抬眼,眸子里头情绪不明。 宋洵这才看向周稷,“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有空我再去看看老太太。” 周稷笑起来,也没多余的动作,声音很淡,“好,我让人送你。” 没一会,张踱进来,把宋洵迎出去。 一瞬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了周稷和江季姝两个人。 周稷这时候仿佛才把所有精力放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下沙发,抬眉看她,“坐。” 只有一个字,却很有压迫感。 江季姝看着他,忽然笑起来,“行啊。” 说完,走过去。 两人的距离不远,可这么几步,却走得很远,江季姝能明显感觉到,周稷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沉。 等到坐下去,他才轻笑,收起目光,“这次还挺乖。” 江季姝不看他,目视前方,“好了,你让我来,我来了,你让我坐,我坐了,现在可以告诉我,车子怎么样了?我该赔你多少?” 她这话里还能隐隐听出一丝不耐烦。 像是每次遇到难缠的客户时候的模样,明明不想再继续交流,还是要做出强颜欢笑的模样。 周稷嗤笑,话语轻慢,“就这么想跟我两清?” 他看清楚她的意图,并且毫不吝啬地开口戳破。 江季姝点头,“对啊。我不知道你刚才绕那么大一个弯子是为什么?让我来,恐怕不是想为我介绍客户吧?” 周稷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才开口,故作莫名,“不是这个,你以为是什么?” 江季姝有些气闷。 她怎么知道这人是犯了什么病,明明不耐烦见到她,还要把她叫来。 “我只再问一遍,到底应该怎么赔你?” 周稷这些日子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毫不客气地说话,可这会听到,脸上还是带了些戾气,他嗓音冷冽,“赔?我不用你赔什么钱,陪我一夜就好了。”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江季姝怒不可遏,蓦地站起来,看着他,目光里全都是不可思议。 下一秒,“啪”的一声响起。 周稷的脸一疼,脸上也没了淡定,就连讥诮也没维持住,他看着她的脸,咬牙切齿,“你在干什么?” 江季姝的手还在抖。 可心里却说不出的痛快。 她不该打他吗? 这么多年,她的委屈,难过,有多少都是拜他所赐,他却还能这么泰然自若地轻蔑对她,现在只这么轻轻一巴掌,她还觉得不过瘾。 当下,只轻轻一扬眉,气场清冷,再没有从前在他面前时的一丝柔软,带了些咄咄逼人,“我在干什么?我在打醒你。周稷,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多么简单一件事,你只需要把账单和卡号甩给我就行,何必这么惺惺作态。现在,我打你这一巴掌都是清的,你看清楚了,我有未婚夫,你也有叶知暖,你现在对我说这样的话,只会让我觉得瞧不起你。” 平日里被人捧得太高不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这个时候,周稷心里的火气窜得又急又快。 她瞧不起他? 她凭什么瞧不起他! 江季姝说完这么一番话,也没等他的回应,又开口,语速很快,“我会想办法赔你,至于你跟我,以后还是不要有联系得好。” 说完,就快步出了办公室的门。 周稷冷眼看着,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 半天,才后知后觉地痛地嘶了一声。 他算是知道了,这平时看起来乖顺温柔的人,发起火来,才最厉害。 挠人也半点不留情。 办公室和外面秘书办的隔音做得很好,里面的争吵声也没传出来,张踱在外面等了会,就看见江季姝迈着步子走出来,又停在他跟前,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认识这么久了,加个联系方式吧?” 张踱啊了一声,有点摸不准这是什么路子。 她刚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什么的明明不怎么样,怎么现在反而问他要联系方式。 这让人……有点受宠若惊啊。 可想到眼前这人跟自己老板的关系,张踱摇了摇头,“不了吧,有事你可以直接联系周总。” 江季姝笑了笑,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口,“就留个联系方式而已,这都不能给吗?” 张踱踌躇了会,才下定决心,也把手机拿出来。 没一会,两个人加上好友。 江季姝这才离开。 张踱看了眼被推开又紧闭上的办公室门,莫名有点不敢进去。 可是他手里这文件也挺重要,刚才因为江季姝在里面,已经等了有一会,已经耽误不了。 想了想,张踱鼓起勇气,走上前,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下一瞬,里面的人才说了一个字,语气很冷淡,“进。” 张踱的心悬了悬,走进去。 可一进去,就有些目瞪口呆。 周总这脸? 这是被人打了? 至于动手的人,不作他想,只能是刚刚才从这里面走出去的江季姝。 看不出来啊,江季姝那么一个好性子的人,居然会打周总?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江季姝吗? 他一时间被吓住,差点忘了说什么。 好在很快缓过神来,把文件递过去,“周总,这是上次那个项目的文件,您看看。” 周稷把文件接过去,翻着看了会,又把名字签上,“这个尽快。” 张踱应了声。 文件签好,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周稷的脸上去。 第68章 你要和妈咪结婚了吗 江季姝在国外的工作室这阵子接了不少单子,有些忙,出门的时候又遇上堵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放学已经有一会了。 可岁岁像是早就摸清了她这几天来接他的时间,也没多说,对着江季姝甜甜地笑了下,然后走过去,牵上她的手,“妈咪,岁岁今天也有想你。” 江季姝也高兴,蹲下身子捏了下他的鼻子,“妈咪也想你。” 说完,又开口,“对了,你傅叔叔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跟他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岁岁自然没什么异议,点点头,很乖,“好。” “那上次傅叔叔也有送你东西,现在跟妈咪一起去给他挑个礼物,怎么样?” “好,岁岁陪你一起去。” 江季姝笑了下,这才带着他一起去了附近的商场。 这会商场人也不多,江季姝看中条领带,等装好付了款,这才又带着岁岁去买了些衣服。 经过一楼的时候,底下有人在试戒指。 江季姝的步子停了一下。 这个身影,就算过去再久,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上次见面是在周家的宴会上,两个人只短暂对视了几秒,也没有任何别的交集,可就算这样,她还是能想到几年前的那一夜。 她终于体会到心凉和绝望的一夜。 呼吸不由滞了一下。 旁边的岁岁看出江季姝的异样,手拉住她的,晃了一下,询问,“妈咪?” 江季姝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 下一瞬,就听到那边的两个人在对话。 “既然是挑戒指,那位怎么没来陪你啊?” 叶知暖似乎笑了笑,“他有点忙,不过刚才特意打电话过来跟我说过。” “我就说,现在谁不知道啊,他对你好得不行。” 听到这里,江季姝转身,神色淡淡,对着岁岁开口,“走吧。” 岁岁明显地感知到江季姝的情绪变化,也没多问,只是点头,“好,我们去找傅叔叔。” 江季姝把东西提在手上,又拦了辆车,这才往餐馆去。 服务生把他们带到包厢前面,开口,“傅先生就在里面。” 江季姝点头,把门推开,带着岁岁进去。 傅铖看到人,招手让岁岁坐过来,看了眼他,“岁岁好像有长高一点。” 江季姝坐在旁边,“对啊,他这次回来,个头是长了一点。” 岁岁小脸上难得流露出一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羞涩来。 傅铖看到,笑了笑,又问起来,“和幼儿园的小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岁岁想起下午在幼儿园的事情,眨了下眼睛,“挺好的。”接着又说了两件在学校发生的事,哄得江季姝连连笑开。 傅铖看到,眼里流露出笑意。 菜上来,江季姝还没动手,傅铖已经起身,给两个人都舀了些汤,温声,“先吃点吧。” 江季姝接过来,又点头,“好。” 岁岁在一边看着,忽然仰起头看了眼傅铖,“傅叔叔,你和妈咪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江季姝刚把勺子递到嘴边,手差点抖了一下。 他们这些事,从来也没瞒着岁岁,可其中有些内情,他一个小孩子,确实也不知道。 想了想,江季姝正准备开口,傅铖已经先笑着问,“那如果是真的的话,岁岁会开心吗?” 岁岁眼珠子转了转,点头,“开心啊。” 又直起身子抱了抱他,小声开口,“岁岁喜欢傅叔叔。” 这话说得很轻松,可在场的两个大人,却没人把这当作童言稚语。 岁岁是个聪明的孩子,他说出来的话,一定是他觉得正确的,是发自内心想说的。 傅铖握了下岁岁的小手,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那傅叔叔尽量,好不好?” 岁岁干脆地应下来,点头,咬字很清晰,“好。” 江季姝在旁边看着,有些傻眼。 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她有些坐不住,看着岁岁,“妈咪去下洗手间,你跟傅叔叔先在这里吃,好不好?” 岁岁点头,“好,你去吧妈咪。” 江季姝出了包厢,门还没掩上,就看见个人。 萧怡景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就瞅到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也是神色一僵。 江季姝看到他,先是神情滞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开口,“好巧。” 萧怡景还想往里面往,却已经被隔绝开视线,失望地把眸光收回来,然后回了一句,“好巧。” 说完之后,神色又不自在起来,把西装敞了敞,然后清了下嗓子,问她,“你这是,跟你未婚夫……还有孩子,一起出来吃饭啊。” 江季姝回视他,淡声,“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可大了去了。 萧怡景瞪直了眼睛,然后才虚虚地答了一句,“没……没什么问题。” 江季姝这才提步走开。 萧怡景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紧闭着的包厢门,咽了咽唾沫。 下一瞬,又赶紧从兜里拿出手机来。 不行。 这个事,他必须得找人说说。 电话铃声响了会,那边才接通。 萧怡景开口,“稷哥?” 周稷淡淡地嗯了一声,“有事?” 萧怡景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措辞,才开口,“是这样,我刚才撞见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周稷冷笑一声,“跟我打什么哑谜,你打这个电话,不就决定要跟我说了吗?” 萧怡景谄笑了一下,说起来,“这个事吧,是关于江季姝的。” 这个名字一出,萧怡景能明显地感觉到,那边停顿了很久。 过了会,才传来一句话,“你说,我听着。” 萧怡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到另一边,离刚才那个包厢远了点,这才开口,“我今天下午不是正好有事吗,就出来吃饭,这地方人也不多,挺幽静的……” 周稷已经有些不耐烦,“直接说,江季姝怎么了?” 没心情听他说这些废话。 萧怡景哦了一声,顿了会,接着开口,“然后重点就在这餐馆里,我撞见江季姝了,跟傅铖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儿子。” 他们的儿子。 这五个字一出,电话两边的人都沉默了一会。 周稷沉声,咬牙切齿地问出来三个字,“然后呢?” 萧怡景想了想,“刚才江季姝出来,正好我在门上,那门一开始没掩住,我就看见个背影,一大一小坐那在,好像还在说话,感情还挺好的。” “就,挺其乐融融的。” 萧怡景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忍心。 “那孩子看着是挺大了,这说明外头传的不是假的。” 周稷抬眼,喉咙莫名有些艰涩。 不自觉地,他想起了白天挨的那一巴掌。 还有下午见到的那个孩子。 这孩子,像他,也像她。 如果真是他们的就好了。 第69章 戒指 可怎么可能呢。 想想罢了。 萧怡景在那边说了半天,都没听这边有什么动静,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来,又加了几句,“我也就看见了,跟你说两句,稷哥,别放在心上啊。” 周稷冷笑。 他现在不仅放在心上了。 还严重影响到了情绪。 “在哪?” 萧怡景愣了愣,报了个位置。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萧怡景看着手机屏幕,又往江季姝刚才出来的包厢张望了半天,这才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的包厢。 江季姝去完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萧怡景已经不在了,她松了口气,这才推开门进去。 里面两个人正玩得起劲,岁岁听见她进来的动静,晃了下傅铖的胳膊,开口,“妈咪回来了。” 傅铖也抬起头看她,有些若有所思,“刚才出去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刚才门没碰上,里头能听到动静也不奇怪,江季姝点了下头,说:“不熟。” 傅铖闻言,也没多问。 又吃了会,这才准备回去。 “你干嘛呢?刚才出去一趟,回来就不对劲,门开着往那边瞅啥呢?” 萧怡景瞪了眼说话的人,“你懂什么?” 他通了风报了信,这会可不得把人看好。 稷哥可才问他要了位置,要是人等会来了发现白跑一趟,那他不是完了。 过了会,那边包厢的门被推开。 萧怡景连忙缩回头,捞起旁边的手机打字。 【稷哥,你来了吗!他们应该是要走了,你要不直接去车库吧,或许还能瞧一眼。】 看完了,应该就不会再在江季姝这女人身上下功夫了吧。 他发完消息,也没等回复,就又伸直脖子往外面看。 可错过了刚才那会,现在也只能看到三个背影。 中间的小家伙被两个大人牵着,时不时还跟江季姝说几句话。 萧怡景看着看着,啧了一声。 其实。 还真是挺配。 三个人一起下了车库,江季姝让岁岁先上了车,这才跟傅铖说话,“你刚才跟岁岁说那个,他那么聪明,以后怎么圆?” 傅铖笑笑,俊朗的眉目带着些洒脱,“以后再看。” 江季姝嗔怪地看他一眼,这才从包里拿出个礼盒,递给他,“喏,这是我下午和岁岁一起挑的,很衬你。” 傅铖接过来,挑了挑眉,当着江季姝的面把盒子打开,开口,“不愧是做设计师的,眼光就是独到。” 江季姝看了他一眼,开口,“是啊,要不要试试?” 傅铖也没拒绝,态度很真诚,“那你帮我戴吧。” 说完,又把盒子递到她面前。 两人以前互相送礼物的时候都是这样,江季姝也没觉得哪里不对,顺着他的意思把领带拿起来,然后踮起脚尖,把他原本的领带解开,又换上新的。 一番动作下来,又略微整理了一下,笑道:“怎么样,不错吧?” 傅铖低头看了眼,“是,很合我心意。” 说完,两个人才上了车。 车库的另一侧,周稷微掀眼帘,透着半开的车窗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完。 啧。 难怪萧怡景说其乐融融。 可不是嘛。 这两个人之间,好像就插不下别人一样。 周稷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 行啊。 给别人送礼物就当面送,还亲自戴上。 给他送,就那么一回,还是他自己发现的。 这一刻,周稷是真觉得自己有病。 电话里听听就算了,还上赶着来看一趟。 没过一会,手机里进来个电话。 周稷把车窗升起,把袖扣解开,往上挽了挽,这才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阿稷,你在哪呢?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晚上知暖过来吃饭,你也回来一趟,还有,宜宁也来了。” 周稷有些不耐,想到刚才那一幕,更是堵得发慌,喉头滚动,才回了一句,“知道了妈,马上回来。” 那边又叮嘱了两句。 “我看你这次也像是要收心,听说知暖下午还去挑了订婚戒指,是不是真的啊?” 周稷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天过完生日宴,老太太高兴得不行,随口说了一句,把订婚的事筹备上,他这才点了下头。 叶知暖昨天也给他发了消息,说去买一对,就当哄老太太开心。 他随意看了眼,也没回。 现在对着杨梦,也只能敷衍着说:“是挑戒指了。” 杨梦听了这话也挺高兴。 她对周稷要求不高,他们门第本来就高,也从来没什么联姻的必要,只要他自己喜欢就行。 前几年那事她也知道,无非就是两个小年轻闹矛盾,中间分开了几年,这小子性子又傲得不行,这才一直对人家姑娘不冷不热的。 她那几年没在国内,可也听周围所有人都说了,儿子还是喜欢人家的。 现在能定下来,倒也算不错。 “行,那就行,你看着点时间,赶紧回来。” 周稷应下来,又说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往老宅开。 进去是王宜宁开的门,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哥,你可算来了,我想着今天过来玩一趟,怎么叶知暖也在啊。” 周稷听了这句话,面色有些不豫,“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现在是我们家的客人,放客气点。” 王宜宁吐了吐舌头,转头往里跑。 老太太看到周稷回来,顿时笑开,“来,阿稷,过来。” 当初周老爷子过世,要不是老太太在公司看着,只怕还等不到周稷力挽狂澜,这么多年以来,周稷一直都很尊敬自己这个奶奶。 如果不是她这么喜欢叶知暖,他可能也不会轻易答应做这么一出戏。 周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老太太这才看向叶知暖,“知暖,你不是看了戒指吗?拿出来,让阿稷戴上。” 这话说完,看周稷就有些怪起他来,觉得不顺眼,“不是,我说你一天是有多忙?连陪知暖去看个戒指的时间都没有?让人家一个人去,你好意思吗?” 周稷也不回嘴,默默听着。 叶知暖从包里把戒指拿出来,递到周稷面前,问他,“阿稷,看看,还喜欢吗?” 周稷看过去。 这是对戒,可里面另一个凹槽已经空了,戴在了叶知暖手上,另一只,就放在那,等着他拿起来,然后戴到自己的手上。 第66章 谁的家长? 周稷注意到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开口,“不小心划到了。” 张踱愣愣点头。 平生头一次,周总会跟他解释事情。 这能说明什么? 当然是说明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啊! 一时间,张踱也有些不敢开口。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个样子的周总。 周稷解释完,才察觉到自己刚才说得那句话有些多余,像是非要欲盖弥彰一样。 又兀自沉了沉气,才半掀眼帘,语气慢悠悠地,问,“还有事吗?” 张踱连忙摇了摇头,“没事了。” 说完,才后知后觉,“那我先出去了,周总。” 周稷点头,“嗯。” 张踱这才如蒙大赦地出了门。 同时,又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觉得刚才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加上江季姝的微信。 周稷在办公室坐了一天,碍着脸上这个巴掌印,愣是没怎么出去过,等到下午的时候,手机里才进来个电话。 是郝闻。 他语气有些急,“稷哥,你这会忙吗?” 周稷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皱眉,“不忙,怎么了?” 郝闻那边连忙松了口气,“是这样,我姐家的深深,在幼儿园跟别的小朋友打架,我姐和姐夫他们人也不在这边,打给了我,但是我这会有事,可换了别人去吧,可能也镇不住那个混世魔王,我想了想,这事,只有稷哥你去,我才放心。” 周稷随意开口,“我当什么事,行,等会帮你走这一趟。” 郝闻放下心来,又听那边问,“什么时候?” “就这会过去吧,刚好赶上幼儿园放学。” 周稷挂了电话,这才出了办公室。 好在过了快一天,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没什么。 等赶到幼儿园门口,正赶上放学,他在外面等了会,才走进去,找到地方。 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他才进去。 这老师是个年轻小姑娘,乍一看到周稷,愣了愣神,才开口,“你是徐深的家长吧?” 周稷瞥了眼里面的小鬼头,“对,我是。” 老师这才把他引进来。 她教书时间不长,可遇到这事显然也比较少,边走边解释,“是这样,两个小朋友今天起了点冲突,在教室里打了一架,他们年龄又小,还都倔得不行,都不愿意说为什么,这不,没办法,才打电话叫你们过来。” 徐深看到周稷,显然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缩了缩脖子。 他一向谁也不怕,唯独就怕这个姓周的叔叔。 这下看到他来,更是一点都不敢抬头看人。 周稷看着徐深,眉头皱了一下,又看向站在他旁边的男孩。 一瞬间,又是一怔。 这孩子,他见过。 在游乐园。 王宜宁说,这孩子跟他长得很像。 两人一对视,老师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有些不确认了。 这到底是谁的家长啊? 可江濯这孩子,刚才怎么都不肯让她肯自己的家长打电话,这来的人,也只能是徐深的家长啊。 可徐深的家长,怎么跟江濯长得这么像? 这位年轻的老师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 她停顿了一会,才犹豫着又问了一遍,“是徐深的家长?” 岁岁看向周稷,显然也认出他来,可只是轻轻地敛了下眉目,就当没看到似的,也不吭声。 周稷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心里也有些莫名的感觉。 真的有这么像? 连不熟悉的人,都一眼发现? 可他不可能有什么孩子。 想到这里,周稷才又点了下头,也很耐心,“是。” 老师往周稷看了眼,心跳又是一快。 她这个老师当得可是赚到了。 没想到今天能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可只是一瞬,想到今天的目的,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又解释,“是这样,江濯说他的家长有事,不愿意让打电话,所以他那边没人来。不过,我觉得你既然是徐深的家长,应该能更好地调解一下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 周稷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盯着岁岁,“你姓江?叫江濯?” 岁岁有些不太想搭理他,小脸抬起来,视线对上,才面目表情地点了下头。 徐深在旁边注意到,小脸上有些错愕。 打架归打架,这时候他还是挺佩服江濯的,他还没见过有人对周叔叔这个态度。 周稷也不在意,对着老师点了下头,才看徐深,语气淡淡的,“说吧,怎么回事?” 徐深这时候更是后悔得不行。 他刚就应该等江濯先打电话再给家里打,早知道江濯这家伙这么机灵,他也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的。 来的人是别人也就算了,他还可以插科打诨一下,可来的是周稷,他胆子都被吓没了,哪还有心思干别的。 徐深舔了舔嘴唇,有些意想不到的乖顺,“班上女生说江濯比我长得好看多了,我气不过,就找他打了一架。”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大人都有些错愕。 周稷看着徐深,这么小的个子,也不大,好胜心还挺强,居然还为了这种事打架。 他沉了沉眉,“挺行啊。” 徐深的胆子更小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 周稷笑了笑,“不过,人家确实比你好看,你有什么气不过的?” 也不看看长得像谁。 徐深愣住,睁大眼睛。 不是,他这么幼小的心灵,这么侮辱他,真的好吗。 旁边的老师也松了口气。 她也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件事。 刚才这位家长没来之前,她也问了好多遍,可江濯这小家伙早熟得很,也懒得说,只说不让给他的家长打电话。 徐深平时就挺捣乱,也不愿意说。 她有些为难,这才想到了喊家长。 现在看来,徐深哪里是不愿意说,是不好意思说。 周稷又对比了下两个小孩的脸和胳膊,又扬了扬眉,一道重击落下,“看来,你不止没人家好看,打架也没打过?” 徐深愣住,小脸僵得不行。 他决定了。 以后见到周叔叔,要躲得更远一些。 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江濯在一边看着,突然仰起头看了眼周稷,也有些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第70章 是人家傅铖未过门的妻子 周稷的呼吸忽然滞了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想起刚才在车库里看到的一幕。 好像跟眼前一幕重合一样。 可送他戒指的人不是江季姝。 会为他戴上戒指的人也不是江季姝。 老太太看他这样子,皱了皱眉,催促,“快戴上啊,让奶奶高兴高兴。” 周稷也就没多想,从叶知暖手中把戒指拿过来,戴到手上。 老太太看着,笑开,“不错,这对啊,就先戴着,等过段时间正式订婚,再去重新订一对,找个厉害点的设计师,弄漂亮点。” 这话说到了王宜宁擅长的领域,她连忙在一旁开口,“外婆,我知道有个设计师,超厉害的。” 老太太眼光亮了下。 到了她现在这个年龄,很多事,就求个最好,这会也好奇起来,“有多厉害,你说说,要是真能给你哥哥和嫂嫂设计得合心意,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 王宜宁看了眼叶知暖,得意起来。 “她可厉害了,不像有的人,靠着点不太入流的家底,就坐吃山空,整天还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花的谁的钱。” 这话一出,叶知暖的脸色立刻白了一下。 周稷皱眉,冷声,“你怎么回事?刚才怎么说的。” 王宜宁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我就随口说说,怎么就,真有这样的人吗?” 周稷瞥了她一眼,呵笑一声,“行,那你接着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太听出来了,也不好斥责自己的外孙女,这会见话题被转开,才附和着开口。 “对,宜宁,你接着说。” 王宜宁这才接着开口,“这设计师也是我们宜市人好像,两三年前靠着一条项链,在国内外名声大震,后来又成立了工作室,签了不少很有知名度的设计师,他们每一季出的款我都有在追,好看得不行。” 说着,想起什么,又紧跟着补了一句,“听说人家还是哪个豪门没过门的未婚媳妇。” 杨梦正好端着果盘走过来,听了这些,问起来,“这设计师叫什么?” 王宜宁想了想,“姓江吧,具体什么好像也没多少人知道。” 杨梦哎呦一声,把这个形象和自己印象里一个人对上,“你说的这个,该不会就是傅家的儿媳妇吧?” 王宜宁连忙点头,“对对,好像就是姓傅来着。” 老太太听了,感兴趣起来,“既然宁宁说得这么好,那就请她。” 杨梦也觉得不错,“可以啊,这设计师我之前见过两面,看着就是个细心又靠谱的人,” 婆媳两个都快定下来,就听到旁边的周稷开口,声音沉沉,“不行。” 在场几个人都怔住。 周稷打坐这开始,也没发表过什么看法,可这会一出口,就是否定掉她们的决定,老太太看了眼周稷,语气也不太好,“你说说,怎么就不行了?” 周稷看了眼王宜宁,对她使了个眼色,开口,“反正就是不行。” 这话一落,老太太还要再问,王宜宁已经在一边开口,“外婆,不行就算了,表哥可能也有别的人选,他能请到的,说不定比这厉害多了。” 这话一出,老太太才算被安慰到,“那倒也是。” 说完,又犹自开始说起来,“你看人家郝闻,跟你差不多的,都有两个女儿了,整天乐得不行,你也抓紧,知不知道?” 周稷也没想到,这次回来不仅要收个莫名其妙的戒指,还要被催生孩子,眉眼就是一沉,“我知道了。” 杨梦也看着他,“对啊,你别光知道,嘴上答应,临到头还是一直拖。” 话说到这里,叶知暖红了红脸,忽然看向周稷,摇了下他的手臂,“稷哥,这事虽然不急,你就先答应下来也没事。” 老太太看叶知暖这样,笑得合不拢嘴,指着两个人对杨梦说:“你看看,光说阿稷了,知暖还在边上坐着,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陌生的香水味袭来,周稷下意识往另一边去了点。 叶知暖察觉到,不动声色地控制好距离。 王宜宁看着,脸色有些闷闷的。 看来老天还是没听到她的祈求。 现在都没派个人出来治治叶知暖。 哎。 她这辈子估计是等不到了。 过了会,饭菜上桌,几个人一起吃了顿饭,王宜宁就在老宅睡下,周稷被老太太叫着去送叶知暖。 外面夜色已经有些深了,一出老宅,还刮着凉风。 叶知暖在前面走着,周稷在后面跟着,等到了车前,才开口,“上车吧,我送你。” 叶知暖却没动作,转过身,一把揽住他的腰,头靠上周稷的肩,声音楚楚,“阿稷,五年了,还不够吗?” 周稷嗤笑,任她搂着,开口,“什么叫够?” 叶知暖仰起头,轻啄了下他的脸,周稷下意识避开,“你干什么?” 叶知暖这才笑笑,“你等了我三年,我也等了你五年,这不叫够吗?” 周稷扯了扯唇,声音冷淡,含着戏谑,“你一天听谁胡扯,上车,再不上,就自己走回去。” 叶知暖明白不能操之过急,这才顺从地上了车,等另一侧车门也合上,车子平缓地驶起来,才看着周稷的侧脸,开口,“阿稷,你忘了吗?当时你把我从海里救起来的时候,明明那么着急,我都看到了啊,为什么现在就是不肯让我离你近一点呢。” 周稷眉梢微扬,维持着开车的动作,有些漫不经心,“不然呢?你当我什么人,看着别人在我面前淹死,会无动于衷?” 叶知暖更了更,“可你身边现在也没有别人呀?奶奶也喜欢我,我们就假戏真做,不好吗?” 周稷被这话逗笑,斩钉截铁给出两个字,“不好。” 叶知暖闻言,又想到刚才听到的王宜宁说的话,气性有些上来,“你不喜欢我,难道喜欢江季姝,你别忘了,她都有孩子了,是人家傅铖未过门的妻子。” 第67章 对不起 周稷正好垂下眼,和岁岁的视线对上,神色突然顿住。 之前都是远距离地看这小孩,只能感觉确实和他有些像,这会离近了看,竟然觉得他还有些像另一个人。 那个让他现在想起来,就有些咬牙切齿的人。 周稷的眉眼几不可见地沉了沉,还要再打量,岁岁已经把脸撇开,不看他,小脸上满是倨傲。 ??? 周稷今天才在办公室受过江季姝的冷眼,还硬生生挨了一巴掌,现在又被这小孩不待见,顿时冷笑一声,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行。 现在谁都能给他脸色看了。 想了想,这才看向徐深,扯出点笑来,“你挑事在先,还不道歉?” 徐深抿了下唇,半天不愿意开口。 对面的岁岁就那么站着,视线落到徐深身上,每天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似乎觉得在这里是浪费时间。 旁边的老师见状,也柔声开口,“孩子年龄还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行了。” 又看向徐深,开口,“江濯才来不久,你们平时也可以多玩一玩,好好相处,嗯?” 徐深看了眼周稷,本来梗得直直的脖子不自觉弯下去,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嗯。” 又说了句,“对不起。” 这歉道得心不甘情不愿。 岁岁安静地看着,精致的眉眼没什么波动,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才看向一旁的老师,开口,“张老师,我妈咪要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这老师知道他没主动惹事,也很好说话,“好,你快回家吧。” 岁岁点了下头,又下意识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周稷,这才跑出办公室。 老师又跟周稷说了几句话,这才放人。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岁岁已经不见了。 徐深嘟囔了一句,“跑得还挺快。” 周稷的目光扫向他,笑了一下,“怎么?你还想干嘛?” 徐深默了默。 他能干嘛啊。 他能怎么办啊。 这个江濯,他根本就惹不起。 讨人喜欢就算了,他还打不过人家。 想想都是泪。 还不到五岁的徐深头一次生出挫败的心理。 周稷这才开了副驾驶的门,把人丢进去,语气戏谑,“行了,你小舅舅可担心坏你了,专门打电话让我过来捞你,等会见了他,给我老实点。” 徐深乖乖点头。 原来是小舅舅害了他! 不然今天他也不会这么惨。 车子驶到一半,郝闻的电话打过来。 “稷哥,怎么样了?深深在你边上吗?” 周稷侧眸,看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小家伙,开口,“在。” 郝闻这才松了口气,“你把手机给他,我问问怎么回事。” 周稷把手机递给徐深,挑眉,“自己说吧。” 徐深的心神终于松了一下。 算了。 原谅一下小舅舅。 这电话来得还算是时候。 不然一直和旁边这人在一个空间里,又不敢撒泼,不能说话,他真的会被活活闷死。 一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徐深顿时开始委屈,“小舅舅。” 郝闻因为一对女儿的缘故,现在对这些小孩子正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一听他这语气,也暂时忘了徐深平时有多捣乱,赶紧开口,“怎么了,深深,跟小舅舅说说,为什么跟同学打架,打到哪里没有?怎么解决的啊?” 徐深瘪了瘪嘴,正欲开口,旁边的周稷已经先他一步,“没伤到,没事了,至于为什么,深深可得好好跟你小舅舅说说。” 这话简直不吝于晴天霹雳。 他本来还想着卖两句惨,现在可好,没伤到,没事了,他还怎么发挥啊? 那边的郝闻一听,也放下心来,语气变得严肃,也一瞬间想起徐深的调皮来,“说吧,怎么回事啊?” 徐深看了眼旁边的人,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也没敢添油加醋,“就是,我们幼儿园新来了一个新同学,我看不惯他比我长得好看,就主动去找人家打架,还被老师看到了。” 郝闻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笑起来,“哎,不是,你跟谁学的啊,还有,人家是新同学,你不照顾照顾就算了,还因为这种事情跟人打架,这事我非得告诉你舅妈,让她也听一听。” 徐深一阵汗颜。 他就知道! 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这个小舅舅,干什么都喜欢去找舅妈。 周稷在旁边听着,唇角也勾起来,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徐深,“状告完了?” 徐深恹恹地点了下头,一脸生无可恋。 过了会,又反应过来,据理力争了一下,“不是告状,小舅舅问了,我就说了。” 周稷啧了一声。 又想起刚才在办公室看到的岁岁,不动声色地问起来,“刚跟你打架那小孩,才去你们学校不久?” 徐深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对啊,估计也就半个月。” 周稷眉头皱了一下,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等开到郝闻那,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徐深一见到郝闻,赶紧跑上去,一把抓住他,喊,“小舅舅。” 郝闻拍了下他的头,“还敢喊我?看看你,惹了事还得你周叔叔过去带你回来。” 徐深又瘪了瘪嘴。 他想吗? 他也不想是周叔叔带他回来。 郝闻笑了一下,“行了,进来,进去看看妹妹,别捣乱啊。” 徐深一喜,听了这话,赶紧往卧室里面跑。 周稷这才抬眉,“没事的话,我先回了。” 郝闻点点头,也没多客套,又拿了个礼盒出来,满脸不舍,“这是之前那项链。” 周稷接过来,眼神在上面停留了好一会,才说:“行,那我拿走了。” 郝闻又一路把人送出门。 第71章 没有他得不到的 周稷冷淡的脸上这时候才有些波动,话语冷得彻骨,“那又怎么样?”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叶知暖被身旁男人的神情怔住,她喃喃,“什么叫那又怎么样?她配不上你了,五年前就配不上,现在更是,难道你要跟她在一起,然后让她和别人的孩子喊你爸爸吗?阿稷,你这么骄傲,不会的。” 说到这里,她终于笃定起来。 没错,不会的,肯定不会。 就是玩玩而已。 只是江季姝太对他心意而已。 可分明她也曾这么对过他的心意。 叶知暖又笑开,“我们才是一对啊,阿稷?” 周稷也笑,笑里都是凉薄,他开口,云淡风轻,“我说她配得上就配得上。” 说完,又拐了个弯,把车停住,瞥向叶知暖,眉眼凌厉,“至于你,现在给我下车。” 叶知暖不依,“奶奶让你把我送到家,现在还没到,我不下。况且,现在在所有人眼里,我们还是未婚夫妻。” “你不要这么对我,阿稷。” 周稷终于烦躁起来。 “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是假的?” 叶知暖被噎住。 她低声,“可难道我们之前在一起过的事情也是假的?” 周稷面容严肃,“我从不谈以前。” 叶知暖啧了一声,“江季姝不也是以前吗?还有,你不好奇她为什么离开宜市吗?难道不是因为不想见到你,不想再跟你纠缠?” 这话终于戳到周稷的痛处。 他也想知道江季姝为什么一走五年,谁也找不到。 他嗤笑,“不关你的事。” 叶知暖眉眼漾起笑意,“这确实不关我的事,可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了。阿稷,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一厢情愿呢?” 她是最知道内情的人。 当年她和江季姝同时落水,可周稷赶过来,却只救了她叶知暖。 这样的事横在他们中间。 江季姝但凡有点骨气,都绝不可能再回头。 想到这里,叶知暖终于定下心来。 周稷眉目低沉至极,闻言却没再跟她掰扯。 叶知暖笑了笑,又柔声开口,仿佛刚才那些刺激人的话不是他说的,“你不喜欢听就算了,我不说了,送我回吧。” 周稷嗤笑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没理她。 过了会,旁边开了辆车子过来。 周稷扬眉,“过去。” 叶知暖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到那辆车的驾驶座上,有些生气,“你至于吗?” 周稷冷声,“怎么不至于?” 叶知暖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好,但是我今晚说的,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等张踱把叶知暖送走,周稷才开车回了别墅。 他本来对住的地方没什么定性,可这处别墅,却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想想,还挺匪夷所思的。 周稷走进别墅,却没开灯,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他寻着记忆里的方向往沙发走。 手上的车钥匙也随意抛在一边。 他坐下来,依照习惯去捞沙发上的抱枕,又拿起遥控器,想去调一部过去常看江季姝看的电影。 电视机一瞬间亮起来,他的眸子闪了闪,又转瞬间灰败下来。 都看完了。 再找,也没什么意思。 这才百无聊赖扔掉手中的遥控器,关掉电视,径直上了楼。 最近的气温又降了些,张踱从外面回公司,就径直去找周稷。 刚一出电梯,手机里就进来一条消息。 他把文件放到一边,看了眼。 是江季姝。 她问他,【张助理,你现在有空吗?】 张踱讶然,有些想不到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有,你有什么事吗?】 江季姝那边的消息很快过来,【周稷的那辆车被撞了,你知道吧?】 张踱咽了咽唾沫,打字,【我知道。】 【是这样,我们已经说好了,我把钱给他打到卡里,但是他现在应该有些忙,我想着,这种事可能找你比较好,你把他的卡号发给我就行。然后这也就是个小事,你也不用特意去问他。】 张踱看完这条消息,手抖了下,还没想到该怎么回,人已经到了周稷的办公室门前。 他想了想,把手机屏幕熄灭,扣门。 “进来。” 张踱走进去,先是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周稷,又说了些事情,这才准备出门。 临到门前,想起才看到的消息,下意识又觉得可能告诉老板一声会比较好。 换了别人,他可能就自己帮着处理了。 可这人是江季姝,老板这些年对她有多在意,他也知道些。 可这念头一起,转瞬间,他又想起前一天见到的老板那张被打的脸,又犹豫起来。 两个人该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那他现在提起江季姝,岂不是触老板的霉头? 要不然可能江季姝也不会这么迂回,跑来找他。 这么一想,张踱又犹豫起来。 周稷看见,皱了下眉头,“还有事?” 待在那要走不走的,不知道很碍眼? 张踱转过身,一脸欲言又止,过了会,才终于开口,“周总,你是跟江小姐说好了吗?让她把修车的钱打过来。” 听到江小姐这三个字,周稷的神色瞬间有些难言,他反问,“什么钱?我跟她说好了?” 张踱叹了口气。 还好还好。 看老板这样子,还真不太知道这个事。 幸亏他刚才被喊住了。 “是这样,江小姐刚才给我发微信过来,说让我给她个卡号,然后她好把钱打过来。” 周稷很快捕捉到了一个点,看向张踱,有些不爽,“你有她微信?” 张踱愣了下,点头。 随后又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解释起来,“她之前自己问我要的。” 自己? 问他要的? 周稷面色冷下来。 张踱暗道不好,连忙补了一句,“就是个巧合,加上以后也没聊过。” 周稷笑了下,“你还没给她回吧?” 张踱连连点头,“没呢。” 周稷这才松了口气,伸出手,“我看看。” 张踱啊了一声。 不是。 什么意思? 周总要看他手机? 第68章 你要和妈咪结婚了吗 江季姝在国外的工作室这阵子接了不少单子,有些忙,出门的时候又遇上堵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放学已经有一会了。 可岁岁像是早就摸清了她这几天来接他的时间,也没多说,对着江季姝甜甜地笑了下,然后走过去,牵上她的手,“妈咪,岁岁今天也有想你。” 江季姝也高兴,蹲下身子捏了下他的鼻子,“妈咪也想你。” 说完,又开口,“对了,你傅叔叔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跟他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岁岁自然没什么异议,点点头,很乖,“好。” “那上次傅叔叔也有送你东西,现在跟妈咪一起去给他挑个礼物,怎么样?” “好,岁岁陪你一起去。” 江季姝笑了下,这才带着他一起去了附近的商场。 这会商场人也不多,江季姝看中条领带,等装好付了款,这才又带着岁岁去买了些衣服。 经过一楼的时候,底下有人在试戒指。 江季姝的步子停了一下。 这个身影,就算过去再久,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上次见面是在周家的宴会上,两个人只短暂对视了几秒,也没有任何别的交集,可就算这样,她还是能想到几年前的那一夜。 她终于体会到心凉和绝望的一夜。 呼吸不由滞了一下。 旁边的岁岁看出江季姝的异样,手拉住她的,晃了一下,询问,“妈咪?” 江季姝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 下一瞬,就听到那边的两个人在对话。 “既然是挑戒指,那位怎么没来陪你啊?” 叶知暖似乎笑了笑,“他有点忙,不过刚才特意打电话过来跟我说过。” “我就说,现在谁不知道啊,他对你好得不行。” 听到这里,江季姝转身,神色淡淡,对着岁岁开口,“走吧。” 岁岁明显地感知到江季姝的情绪变化,也没多问,只是点头,“好,我们去找傅叔叔。” 江季姝把东西提在手上,又拦了辆车,这才往餐馆去。 服务生把他们带到包厢前面,开口,“傅先生就在里面。” 江季姝点头,把门推开,带着岁岁进去。 傅铖看到人,招手让岁岁坐过来,看了眼他,“岁岁好像有长高一点。” 江季姝坐在旁边,“对啊,他这次回来,个头是长了一点。” 岁岁小脸上难得流露出一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羞涩来。 傅铖看到,笑了笑,又问起来,“和幼儿园的小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岁岁想起下午在幼儿园的事情,眨了下眼睛,“挺好的。”接着又说了两件在学校发生的事,哄得江季姝连连笑开。 傅铖看到,眼里流露出笑意。 菜上来,江季姝还没动手,傅铖已经起身,给两个人都舀了些汤,温声,“先吃点吧。” 江季姝接过来,又点头,“好。” 岁岁在一边看着,忽然仰起头看了眼傅铖,“傅叔叔,你和妈咪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江季姝刚把勺子递到嘴边,手差点抖了一下。 他们这些事,从来也没瞒着岁岁,可其中有些内情,他一个小孩子,确实也不知道。 想了想,江季姝正准备开口,傅铖已经先笑着问,“那如果是真的的话,岁岁会开心吗?” 岁岁眼珠子转了转,点头,“开心啊。” 又直起身子抱了抱他,小声开口,“岁岁喜欢傅叔叔。” 这话说得很轻松,可在场的两个大人,却没人把这当作童言稚语。 岁岁是个聪明的孩子,他说出来的话,一定是他觉得正确的,是发自内心想说的。 傅铖握了下岁岁的小手,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那傅叔叔尽量,好不好?” 岁岁干脆地应下来,点头,咬字很清晰,“好。” 江季姝在旁边看着,有些傻眼。 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她有些坐不住,看着岁岁,“妈咪去下洗手间,你跟傅叔叔先在这里吃,好不好?” 岁岁点头,“好,你去吧妈咪。” 江季姝出了包厢,门还没掩上,就看见个人。 萧怡景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就瞅到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也是神色一僵。 江季姝看到他,先是神情滞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开口,“好巧。” 萧怡景还想往里面往,却已经被隔绝开视线,失望地把眸光收回来,然后回了一句,“好巧。” 说完之后,神色又不自在起来,把西装敞了敞,然后清了下嗓子,问她,“你这是,跟你未婚夫……还有孩子,一起出来吃饭啊。” 江季姝回视他,淡声,“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可大了去了。 萧怡景瞪直了眼睛,然后才虚虚地答了一句,“没……没什么问题。” 江季姝这才提步走开。 萧怡景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紧闭着的包厢门,咽了咽唾沫。 下一瞬,又赶紧从兜里拿出手机来。 不行。 这个事,他必须得找人说说。 电话铃声响了会,那边才接通。 萧怡景开口,“稷哥?” 周稷淡淡地嗯了一声,“有事?” 萧怡景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措辞,才开口,“是这样,我刚才撞见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周稷冷笑一声,“跟我打什么哑谜,你打这个电话,不就决定要跟我说了吗?” 萧怡景谄笑了一下,说起来,“这个事吧,是关于江季姝的。” 这个名字一出,萧怡景能明显地感觉到,那边停顿了很久。 过了会,才传来一句话,“你说,我听着。” 萧怡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到另一边,离刚才那个包厢远了点,这才开口,“我今天下午不是正好有事吗,就出来吃饭,这地方人也不多,挺幽静的……” 周稷已经有些不耐烦,“直接说,江季姝怎么了?” 没心情听他说这些废话。 萧怡景哦了一声,顿了会,接着开口,“然后重点就在这餐馆里,我撞见江季姝了,跟傅铖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儿子。” 他们的儿子。 这五个字一出,电话两边的人都沉默了一会。 周稷沉声,咬牙切齿地问出来三个字,“然后呢?” 萧怡景想了想,“刚才江季姝出来,正好我在门上,那门一开始没掩住,我就看见个背影,一大一小坐那在,好像还在说话,感情还挺好的。” “就,挺其乐融融的。” 萧怡景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忍心。 “那孩子看着是挺大了,这说明外头传的不是假的。” 周稷抬眼,喉咙莫名有些艰涩。 不自觉地,他想起了白天挨的那一巴掌。 还有下午见到的那个孩子。 这孩子,像他,也像她。 如果真是他们的就好了。 第69章 戒指 可怎么可能呢。 想想罢了。 萧怡景在那边说了半天,都没听这边有什么动静,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来,又加了几句,“我也就看见了,跟你说两句,稷哥,别放在心上啊。” 周稷冷笑。 他现在不仅放在心上了。 还严重影响到了情绪。 “在哪?” 萧怡景愣了愣,报了个位置。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萧怡景看着手机屏幕,又往江季姝刚才出来的包厢张望了半天,这才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的包厢。 江季姝去完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萧怡景已经不在了,她松了口气,这才推开门进去。 里面两个人正玩得起劲,岁岁听见她进来的动静,晃了下傅铖的胳膊,开口,“妈咪回来了。” 傅铖也抬起头看她,有些若有所思,“刚才出去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刚才门没碰上,里头能听到动静也不奇怪,江季姝点了下头,说:“不熟。” 傅铖闻言,也没多问。 又吃了会,这才准备回去。 “你干嘛呢?刚才出去一趟,回来就不对劲,门开着往那边瞅啥呢?” 萧怡景瞪了眼说话的人,“你懂什么?” 他通了风报了信,这会可不得把人看好。 稷哥可才问他要了位置,要是人等会来了发现白跑一趟,那他不是完了。 过了会,那边包厢的门被推开。 萧怡景连忙缩回头,捞起旁边的手机打字。 【稷哥,你来了吗!他们应该是要走了,你要不直接去车库吧,或许还能瞧一眼。】 看完了,应该就不会再在江季姝这女人身上下功夫了吧。 他发完消息,也没等回复,就又伸直脖子往外面看。 可错过了刚才那会,现在也只能看到三个背影。 中间的小家伙被两个大人牵着,时不时还跟江季姝说几句话。 萧怡景看着看着,啧了一声。 其实。 还真是挺配。 三个人一起下了车库,江季姝让岁岁先上了车,这才跟傅铖说话,“你刚才跟岁岁说那个,他那么聪明,以后怎么圆?” 傅铖笑笑,俊朗的眉目带着些洒脱,“以后再看。” 江季姝嗔怪地看他一眼,这才从包里拿出个礼盒,递给他,“喏,这是我下午和岁岁一起挑的,很衬你。” 傅铖接过来,挑了挑眉,当着江季姝的面把盒子打开,开口,“不愧是做设计师的,眼光就是独到。” 江季姝看了他一眼,开口,“是啊,要不要试试?” 傅铖也没拒绝,态度很真诚,“那你帮我戴吧。” 说完,又把盒子递到她面前。 两人以前互相送礼物的时候都是这样,江季姝也没觉得哪里不对,顺着他的意思把领带拿起来,然后踮起脚尖,把他原本的领带解开,又换上新的。 一番动作下来,又略微整理了一下,笑道:“怎么样,不错吧?” 傅铖低头看了眼,“是,很合我心意。” 说完,两个人才上了车。 车库的另一侧,周稷微掀眼帘,透着半开的车窗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完。 啧。 难怪萧怡景说其乐融融。 可不是嘛。 这两个人之间,好像就插不下别人一样。 周稷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 行啊。 给别人送礼物就当面送,还亲自戴上。 给他送,就那么一回,还是他自己发现的。 这一刻,周稷是真觉得自己有病。 电话里听听就算了,还上赶着来看一趟。 没过一会,手机里进来个电话。 周稷把车窗升起,把袖扣解开,往上挽了挽,这才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阿稷,你在哪呢?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晚上知暖过来吃饭,你也回来一趟,还有,宜宁也来了。” 周稷有些不耐,想到刚才那一幕,更是堵得发慌,喉头滚动,才回了一句,“知道了妈,马上回来。” 那边又叮嘱了两句。 “我看你这次也像是要收心,听说知暖下午还去挑了订婚戒指,是不是真的啊?” 周稷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天过完生日宴,老太太高兴得不行,随口说了一句,把订婚的事筹备上,他这才点了下头。 叶知暖昨天也给他发了消息,说去买一对,就当哄老太太开心。 他随意看了眼,也没回。 现在对着杨梦,也只能敷衍着说:“是挑戒指了。” 杨梦听了这话也挺高兴。 她对周稷要求不高,他们门第本来就高,也从来没什么联姻的必要,只要他自己喜欢就行。 前几年那事她也知道,无非就是两个小年轻闹矛盾,中间分开了几年,这小子性子又傲得不行,这才一直对人家姑娘不冷不热的。 她那几年没在国内,可也听周围所有人都说了,儿子还是喜欢人家的。 现在能定下来,倒也算不错。 “行,那就行,你看着点时间,赶紧回来。” 周稷应下来,又说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往老宅开。 进去是王宜宁开的门,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哥,你可算来了,我想着今天过来玩一趟,怎么叶知暖也在啊。” 周稷听了这句话,面色有些不豫,“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现在是我们家的客人,放客气点。” 王宜宁吐了吐舌头,转头往里跑。 老太太看到周稷回来,顿时笑开,“来,阿稷,过来。” 当初周老爷子过世,要不是老太太在公司看着,只怕还等不到周稷力挽狂澜,这么多年以来,周稷一直都很尊敬自己这个奶奶。 如果不是她这么喜欢叶知暖,他可能也不会轻易答应做这么一出戏。 周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老太太这才看向叶知暖,“知暖,你不是看了戒指吗?拿出来,让阿稷戴上。” 这话说完,看周稷就有些怪起他来,觉得不顺眼,“不是,我说你一天是有多忙?连陪知暖去看个戒指的时间都没有?让人家一个人去,你好意思吗?” 周稷也不回嘴,默默听着。 叶知暖从包里把戒指拿出来,递到周稷面前,问他,“阿稷,看看,还喜欢吗?” 周稷看过去。 这是对戒,可里面另一个凹槽已经空了,戴在了叶知暖手上,另一只,就放在那,等着他拿起来,然后戴到自己的手上。 第72章 没必要吧? 周稷看他这样子,沉了口气,又耐着性子开口,“你调到聊天界面。” 张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机拿出来。 一解开屏幕,上面就是他和江季姝的对话框。 还停留在江季姝发的那一长串话上。 他递给周稷。 周稷接过来,手指划动,没一会就把仅有的几句聊天记录看了好几遍。 他沉了沉眉。 张踱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 不怪他多想,是这氛围太奇怪,总让他有一种下一秒手机就会被老板从手里摔出去的错觉。 不要啊。 他可才换的。 周稷握着手机,神色恍惚一瞬,上面就又进来一条信息。 江季姝应该等得有些不耐烦,又发了条过来。 她问,【发个卡号过来就可以,麻烦你了。】 周稷冷笑。 原来打着这个主意呢。 怪不得之前那么干脆地打了他。 就想着从张踱这里把卡号要到,然后就能和他一干二净了是吧? 周稷冷了冷脸色。 她休想! 又点开那个头像。 里面是江季姝的朋友圈。 她发朋友圈的频率不算高,可这么多年,里面也有不少内容。 他一条条划过去。 行啊。 怪不得他看她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呢。 原来就屏蔽了他。 想到这里,周稷沉了眉眼,把手机又递给张踱。 张踱连忙接过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我把卡号给她?” 周稷似乎觉得这话很好笑,身子往后靠了下,扬眉,“你给啊。” 张踱唯唯诺诺,这下也知道,江季姝是别想轻易就拿到卡号了。 他开口,“那怎么办?” 周稷早就有了主意,这会也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张踱手里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张踱踌躇,“好。” 说完,就转身,准备出去打电话拒绝掉。 可还没打开门,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谁让你出去了,就在这打。” 张踱不可置信。 他可还从来没敢在周总的办公室打过电话。 压力有点大啊。 可刚才已经掉了那么多次链子,他现在也不敢再质疑,连忙拿着手机拨过去。 那边应该一直在等,很快就接通。 周稷使眼色,示意张踱走过来些。 张踱举着手机,放在他和周稷中间,开口,“江小姐,你刚才说那个事,我可能帮不了你。” 江季姝不解,“怎么了?” 周稷听到那边的声音,眉头渐渐松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张踱这才接着说:“是这样,这种事,你这么跟我说不行,还是得周总亲自开口,我才能发给你。” 江季姝就是不想跟周稷再有牵扯,才想到了张踱,这会听了这话,有些气闷,“这样?” 张踱顶着周稷如有实质的目光,连忙回她,“对,是这样。” 江季姝有些不信,“就这么件小事,不至于吧?” 她之前好歹也跟在周稷身边那么多年,很清楚他的为人,他每天要经手的事情很多,像这种,根本就不会过他的眼。 江季姝有些不甘心,“我这也不是什么公事,就是个私事,没必要吧?” 张踱被噎住。 确实没什么必要啊。 他本来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只能含蓄开口,“要是私事的话,那不是就更不行了,我是周总的助理,也不负责这种事。” 江季姝叹了口气,也不准备再为难他,“好吧,那就当我没说过。” 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张踱的神经一瞬间松下来。 可下一秒,就看到周稷有些不爽的神色。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连忙开口,“不过,周总的行程有些满,也确实忙,如果你不方便电话联系的话,可以当面来找他。” 这话说得有些逻辑不通,可从头到尾,就透着一个意思,来找周稷,这事得当面说。 江季姝明白过来,正欲说话,岁岁走过来,问她,“妈咪,你的包包我刚收起来挂到墙上了。” 江季姝笑了笑,“好,那岁岁真乖,那你先去玩,等会妈咪带你出去吃饭。” 这两句透过话筒,传到对面,不吝于是一场暗潮汹涌的风暴。 张踱哑了声。 周稷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双目变得赤红。 岁岁。 傅岁岁。 她上次还说,要搬到傅铖那边去。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现在应该已经搬了吧? 不仅傅岁岁在她身边,可能傅铖也在沙发上,或者书房里,就在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地方。 而他,却在这靠着别人的电话,才能听一听她的声音。 周稷一瞬间有些呼吸不畅。 江季姝的声音又传过来。 “不好意思啊,刚才跟小家伙说了两句话。” 她提起小家伙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异常地温柔。 张踱的神色一僵,不敢去看周稷的脸。 又很快反应过来,“哦,没关系,这样吧,周总明天下午可能有时间,我到时候可以打电话告诉你在哪,你过来就行了。” 江季姝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那就麻烦你了。” 这下总该可以挂电话了吧。 张踱连忙道:“没关系,那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说完,见旁边的周稷也没露出别的意图,他这才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张踱这才站到一边去。 “周总,那明天?” 周稷扯了扯唇,“明天找个地方,你再给她打电话。” 张踱呼了口气,“好。” 说完,就准备出办公室,这次却又被周稷叫住,“你等会回去,把她朋友圈的内容给我截个图过来。” 张踱怔怔。 还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要求。 可还是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 周稷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之前让你看着点傅氏那边,怎么样了?” 张踱想了会,才开口,“傅总最近还是不太顺利,不过应该快了,磨了这么久,很多人已经开始心动,准备跟他合作。” 周稷冷笑,“我看,这合作成不了。” 张踱明白过来这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就是一惊。 “那……” 周稷抚了抚额,“先盯着,等有点苗头了,再添把火。” 张踱点头,神色凝重起来,“好。” 说完,这才出了办公室门。 今天这趟文件送的,可真是一波三折。 他还这么年轻,怎么还有些开始吃不消了。 第70章 是人家傅铖未过门的妻子 周稷的呼吸忽然滞了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想起刚才在车库里看到的一幕。 好像跟眼前一幕重合一样。 可送他戒指的人不是江季姝。 会为他戴上戒指的人也不是江季姝。 老太太看他这样子,皱了皱眉,催促,“快戴上啊,让奶奶高兴高兴。” 周稷也就没多想,从叶知暖手中把戒指拿过来,戴到手上。 老太太看着,笑开,“不错,这对啊,就先戴着,等过段时间正式订婚,再去重新订一对,找个厉害点的设计师,弄漂亮点。” 这话说到了王宜宁擅长的领域,她连忙在一旁开口,“外婆,我知道有个设计师,超厉害的。” 老太太眼光亮了下。 到了她现在这个年龄,很多事,就求个最好,这会也好奇起来,“有多厉害,你说说,要是真能给你哥哥和嫂嫂设计得合心意,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 王宜宁看了眼叶知暖,得意起来。 “她可厉害了,不像有的人,靠着点不太入流的家底,就坐吃山空,整天还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花的谁的钱。” 这话一出,叶知暖的脸色立刻白了一下。 周稷皱眉,冷声,“你怎么回事?刚才怎么说的。” 王宜宁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我就随口说说,怎么就,真有这样的人吗?” 周稷瞥了她一眼,呵笑一声,“行,那你接着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太听出来了,也不好斥责自己的外孙女,这会见话题被转开,才附和着开口。 “对,宜宁,你接着说。” 王宜宁这才接着开口,“这设计师也是我们宜市人好像,两三年前靠着一条项链,在国内外名声大震,后来又成立了工作室,签了不少很有知名度的设计师,他们每一季出的款我都有在追,好看得不行。” 说着,想起什么,又紧跟着补了一句,“听说人家还是哪个豪门没过门的未婚媳妇。” 杨梦正好端着果盘走过来,听了这些,问起来,“这设计师叫什么?” 王宜宁想了想,“姓江吧,具体什么好像也没多少人知道。” 杨梦哎呦一声,把这个形象和自己印象里一个人对上,“你说的这个,该不会就是傅家的儿媳妇吧?” 王宜宁连忙点头,“对对,好像就是姓傅来着。” 老太太听了,感兴趣起来,“既然宁宁说得这么好,那就请她。” 杨梦也觉得不错,“可以啊,这设计师我之前见过两面,看着就是个细心又靠谱的人,” 婆媳两个都快定下来,就听到旁边的周稷开口,声音沉沉,“不行。” 在场几个人都怔住。 周稷打坐这开始,也没发表过什么看法,可这会一出口,就是否定掉她们的决定,老太太看了眼周稷,语气也不太好,“你说说,怎么就不行了?” 周稷看了眼王宜宁,对她使了个眼色,开口,“反正就是不行。” 这话一落,老太太还要再问,王宜宁已经在一边开口,“外婆,不行就算了,表哥可能也有别的人选,他能请到的,说不定比这厉害多了。” 这话一出,老太太才算被安慰到,“那倒也是。” 说完,又犹自开始说起来,“你看人家郝闻,跟你差不多的,都有两个女儿了,整天乐得不行,你也抓紧,知不知道?” 周稷也没想到,这次回来不仅要收个莫名其妙的戒指,还要被催生孩子,眉眼就是一沉,“我知道了。” 杨梦也看着他,“对啊,你别光知道,嘴上答应,临到头还是一直拖。” 话说到这里,叶知暖红了红脸,忽然看向周稷,摇了下他的手臂,“稷哥,这事虽然不急,你就先答应下来也没事。” 老太太看叶知暖这样,笑得合不拢嘴,指着两个人对杨梦说:“你看看,光说阿稷了,知暖还在边上坐着,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陌生的香水味袭来,周稷下意识往另一边去了点。 叶知暖察觉到,不动声色地控制好距离。 王宜宁看着,脸色有些闷闷的。 看来老天还是没听到她的祈求。 现在都没派个人出来治治叶知暖。 哎。 她这辈子估计是等不到了。 过了会,饭菜上桌,几个人一起吃了顿饭,王宜宁就在老宅睡下,周稷被老太太叫着去送叶知暖。 外面夜色已经有些深了,一出老宅,还刮着凉风。 叶知暖在前面走着,周稷在后面跟着,等到了车前,才开口,“上车吧,我送你。” 叶知暖却没动作,转过身,一把揽住他的腰,头靠上周稷的肩,声音楚楚,“阿稷,五年了,还不够吗?” 周稷嗤笑,任她搂着,开口,“什么叫够?” 叶知暖仰起头,轻啄了下他的脸,周稷下意识避开,“你干什么?” 叶知暖这才笑笑,“你等了我三年,我也等了你五年,这不叫够吗?” 周稷扯了扯唇,声音冷淡,含着戏谑,“你一天听谁胡扯,上车,再不上,就自己走回去。” 叶知暖明白不能操之过急,这才顺从地上了车,等另一侧车门也合上,车子平缓地驶起来,才看着周稷的侧脸,开口,“阿稷,你忘了吗?当时你把我从海里救起来的时候,明明那么着急,我都看到了啊,为什么现在就是不肯让我离你近一点呢。” 周稷眉梢微扬,维持着开车的动作,有些漫不经心,“不然呢?你当我什么人,看着别人在我面前淹死,会无动于衷?” 叶知暖更了更,“可你身边现在也没有别人呀?奶奶也喜欢我,我们就假戏真做,不好吗?” 周稷被这话逗笑,斩钉截铁给出两个字,“不好。” 叶知暖闻言,又想到刚才听到的王宜宁说的话,气性有些上来,“你不喜欢我,难道喜欢江季姝,你别忘了,她都有孩子了,是人家傅铖未过门的妻子。” 第73章 永远不必回头顾 第二天下午,江季姝刚从幼儿园把岁岁接回家,手机里就收到张踱的消息。 是一个地址。 还有一句话。 【江小姐,你要来的话,这会就行。】 江季姝看着,回了一句过去,手又动了下,把屏幕截图发到了李衫那。 那边的消息很快过来。 【我去!】 昨天江季姝一挂完张踱的电话,就跟李衫说好,这次由她来出面。 之前两次,她可能一直搞错了方向。 周稷是故意刁难。 所以她去多少次,也都是一个结果。 还不如让李衫去了结。 周稷坐在咖啡馆里,双腿交叉,目光落在外面,没个着落点,过了会,才悠悠地问了句,“你确定她收到消息了?” 张踱赶紧点头。 “收到了啊,她还给我回了一条。” 周稷闻言,眉心微皱。 收到了? 收到了还不来? 张踱看在眼里,壮着胆子说了一句,“不是,周总,消息发过去才十分钟。” 她再快,也不可能十分钟就到地方吧。 就这么点时间,说不准连门都没出。 周稷眉梢浮现出些躁意来,仿佛在这里等待的一分一秒都磨人至极。 又想起什么来,把手机拿出来,找到江季姝的微信,点进朋友圈。 照样还是空白一片。 他找到张踱昨天晚上发给他的截图,一张一张翻过去。 最开始的一条,是上个月的。 她发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两个影子。 一个是她的,窈窕纤细,站在斜阳下,长发披散下来,哪怕看不到脸,也觉得气质极佳,旁边还牵着个小小的身影,离得很近。 可以看出来,母子关系很好。 她很爱她的孩子。 再往左翻,很多都是她这些年设计出来的作品,还有工作室的一些东西。 再久远些,是两年前,上传了一张她的侧颜照。 周稷一直都知道,江季姝生了一双含情带波的柔软眉眼,每每看着他的时候,总让人心折。 只是那些年他自诩心肠冷硬,对这些从来无动于衷。 这张照片离得不算近,能看得出来,是他拍。 周稷眉头皱了下。 下意识把这张照片想象成她的朋友帮忙拍的。 反正不可能是傅铖那个家伙。 周稷抬了抬手,又接着往过翻。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张。 她注册这个朋友圈以来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没有图片。 只有一句话。 她写,永远不必回头顾。 周稷的心仿佛突然间被人揪住,呼吸都不能。 他就在她的过去。 她怎么能,怎么敢不回头顾? 正慌神间,张踱看到门口径直往这边来的人,喊了一声,“周总,有人过来了。” 周稷抬头,眸子先是一亮,而后几不可见地沉下来。 李衫头一次这么直面周稷,也有些无措,她坐下来,率先开了口,“周总,我是李衫,是为了前段时间撞了您的车来的,有些冒昧,还请见谅。” 周稷瞥了眼李衫,“怎么是你?” 他那五年里,为了找江季姝,也没少见到过李衫,这会说起话来也带了点不客气。 李衫咽了咽唾沫,看了眼四周。 好家伙。 这咖啡厅是被清场了吧。 这地方高档得很,一杯咖啡抵她半个月工资,她之前没来过就算了,更别提享受这种待遇。 这么看来,根本就不像季姝说的那样,是寻了周稷工作的空档给她个机会找过来,而是周稷专门在这里等着她来。 啧。 可惜来的人是她。 “当时撞坏您车的人其实是我,这段时间,也是季姝帮忙联系您而已,我想了想,还是得亲自过来表达一下歉意。” 周稷嗤笑一声,也不再看李衫,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向张踱,开口,“卡号给她吧。” 就这么想赔? 那就赔好了。 张踱愣愣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周稷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光从背影看,就知道他一点也不高兴。 张踱叹了口气,看向李衫,“我等会就把卡号发给江小姐。” 李衫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踱已经追着周稷的背影跑出去。 李衫终于松了口气。 就这么……简单? 亏她来之前,还酝酿了好久。 张踱赶到车库的时候,周稷已经坐在后座,他赶紧上了车,去到驾驶座。 也不敢往后看。 拜托,他可亲眼看到周总是怎么推掉今天下午的工作的,就为了跟人见这一面呢,结果也没见到。 确实有些让人没想到。 怎么换人也不通知他一声,搞得人怪猝不及防的。 很快,车子驶出去。 张踱这才问了一句,“周总,现在去哪?回别墅吗?” 周稷瞥了眼车窗,忽然想起,有一年雨夜,那个姑娘,曾经在上面写过他的名字。 虔诚又认真。 和写但愿君心似我心的是同一个人。 可写不必回头顾的也是她。 这一瞬间,周稷突然开始恨起来。 恨她翻脸不认人,恨她把三年情义当纸抛。 操。 更不想回别墅了。 他拿出手机,给郝闻打了个电话,然后淡声开口,“去西川会馆。” 张踱明白过来,连忙往那边开。 到了会馆,周稷才下车。 郝闻攒局一向快,没一会,包厢里就来了不少人。 这群人平时就在一起快,没一会就热闹起来。 萧怡景背着身子发了个消息,过了会,才悄悄凑到周稷边上,“稷哥,我给你叫了个人过来。” 周稷的挑了下眉,问他,“什么人?” 萧怡景神神秘秘的,“哎呀,等会过来你就知道了。” 周稷闻言,也懒得再理他。 过了会,起身去上洗手间。 刚一出包厢门,就险些被一个人撞上。 周稷微侧了下身子。 看向来人。 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还萦绕在他鼻尖。 许漾看到周稷,眼神一亮,喊她,“周总。” 周稷有些不耐烦,没打算理她,径直就要离开。 许漾这两年流量下跌,手上根本没什么好本子,从当红小花变得寂寂无名,不知道找过多少人,托了多少关系,这会见到周稷,也觉得上天都要帮她,很自觉地想要多套套近乎。 “周总,我们之前见过的啊,你不记得了?” 第71章 没有他得不到的 周稷冷淡的脸上这时候才有些波动,话语冷得彻骨,“那又怎么样?”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叶知暖被身旁男人的神情怔住,她喃喃,“什么叫那又怎么样?她配不上你了,五年前就配不上,现在更是,难道你要跟她在一起,然后让她和别人的孩子喊你爸爸吗?阿稷,你这么骄傲,不会的。” 说到这里,她终于笃定起来。 没错,不会的,肯定不会。 就是玩玩而已。 只是江季姝太对他心意而已。 可分明她也曾这么对过他的心意。 叶知暖又笑开,“我们才是一对啊,阿稷?” 周稷也笑,笑里都是凉薄,他开口,云淡风轻,“我说她配得上就配得上。” 说完,又拐了个弯,把车停住,瞥向叶知暖,眉眼凌厉,“至于你,现在给我下车。” 叶知暖不依,“奶奶让你把我送到家,现在还没到,我不下。况且,现在在所有人眼里,我们还是未婚夫妻。” “你不要这么对我,阿稷。” 周稷终于烦躁起来。 “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是假的?” 叶知暖被噎住。 她低声,“可难道我们之前在一起过的事情也是假的?” 周稷面容严肃,“我从不谈以前。” 叶知暖啧了一声,“江季姝不也是以前吗?还有,你不好奇她为什么离开宜市吗?难道不是因为不想见到你,不想再跟你纠缠?” 这话终于戳到周稷的痛处。 他也想知道江季姝为什么一走五年,谁也找不到。 他嗤笑,“不关你的事。” 叶知暖眉眼漾起笑意,“这确实不关我的事,可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了。阿稷,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一厢情愿呢?” 她是最知道内情的人。 当年她和江季姝同时落水,可周稷赶过来,却只救了她叶知暖。 这样的事横在他们中间。 江季姝但凡有点骨气,都绝不可能再回头。 想到这里,叶知暖终于定下心来。 周稷眉目低沉至极,闻言却没再跟她掰扯。 叶知暖笑了笑,又柔声开口,仿佛刚才那些刺激人的话不是他说的,“你不喜欢听就算了,我不说了,送我回吧。” 周稷嗤笑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没理她。 过了会,旁边开了辆车子过来。 周稷扬眉,“过去。” 叶知暖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到那辆车的驾驶座上,有些生气,“你至于吗?” 周稷冷声,“怎么不至于?” 叶知暖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好,但是我今晚说的,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等张踱把叶知暖送走,周稷才开车回了别墅。 他本来对住的地方没什么定性,可这处别墅,却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想想,还挺匪夷所思的。 周稷走进别墅,却没开灯,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他寻着记忆里的方向往沙发走。 手上的车钥匙也随意抛在一边。 他坐下来,依照习惯去捞沙发上的抱枕,又拿起遥控器,想去调一部过去常看江季姝看的电影。 电视机一瞬间亮起来,他的眸子闪了闪,又转瞬间灰败下来。 都看完了。 再找,也没什么意思。 这才百无聊赖扔掉手中的遥控器,关掉电视,径直上了楼。 最近的气温又降了些,张踱从外面回公司,就径直去找周稷。 刚一出电梯,手机里就进来一条消息。 他把文件放到一边,看了眼。 是江季姝。 她问他,【张助理,你现在有空吗?】 张踱讶然,有些想不到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有,你有什么事吗?】 江季姝那边的消息很快过来,【周稷的那辆车被撞了,你知道吧?】 张踱咽了咽唾沫,打字,【我知道。】 【是这样,我们已经说好了,我把钱给他打到卡里,但是他现在应该有些忙,我想着,这种事可能找你比较好,你把他的卡号发给我就行。然后这也就是个小事,你也不用特意去问他。】 张踱看完这条消息,手抖了下,还没想到该怎么回,人已经到了周稷的办公室门前。 他想了想,把手机屏幕熄灭,扣门。 “进来。” 张踱走进去,先是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周稷,又说了些事情,这才准备出门。 临到门前,想起才看到的消息,下意识又觉得可能告诉老板一声会比较好。 换了别人,他可能就自己帮着处理了。 可这人是江季姝,老板这些年对她有多在意,他也知道些。 可这念头一起,转瞬间,他又想起前一天见到的老板那张被打的脸,又犹豫起来。 两个人该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那他现在提起江季姝,岂不是触老板的霉头? 要不然可能江季姝也不会这么迂回,跑来找他。 这么一想,张踱又犹豫起来。 周稷看见,皱了下眉头,“还有事?” 待在那要走不走的,不知道很碍眼? 张踱转过身,一脸欲言又止,过了会,才终于开口,“周总,你是跟江小姐说好了吗?让她把修车的钱打过来。” 听到江小姐这三个字,周稷的神色瞬间有些难言,他反问,“什么钱?我跟她说好了?” 张踱叹了口气。 还好还好。 看老板这样子,还真不太知道这个事。 幸亏他刚才被喊住了。 “是这样,江小姐刚才给我发微信过来,说让我给她个卡号,然后她好把钱打过来。” 周稷很快捕捉到了一个点,看向张踱,有些不爽,“你有她微信?” 张踱愣了下,点头。 随后又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解释起来,“她之前自己问我要的。” 自己? 问他要的? 周稷面色冷下来。 张踱暗道不好,连忙补了一句,“就是个巧合,加上以后也没聊过。” 周稷笑了下,“你还没给她回吧?” 张踱连连点头,“没呢。” 周稷这才松了口气,伸出手,“我看看。” 张踱啊了一声。 不是。 什么意思? 周总要看他手机? 第74章 放开 周稷淡声,“不记得。” 许漾被噎了一下,想了想,“周总,您再想想,我们在片场外见过的,你来接江季姝,就是你女朋友。” 周稷的神色忽然不再冷淡,低头看向许漾。 “你刚才说什么?” 许漾有些莫名。 她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 可还是又说了一遍,“我说我们在片场外见过的。” 周稷皱了下眉,“不是这句。” 许漾一瞬间恍然大悟,“奥,当时,你来接江季姝,就是你女朋友。” 周稷的神情开始舒缓。 这些日子以来。 他无论走到哪里。 所有人提到江季姝,都只有两个形容词。 有名的顶尖设计师。 还有,傅铖的未婚妻子。 已经好久好久没人说过,她是他周稷的女朋友。 这么想着,周稷看许漾的目光,多了两分赞赏。 许漾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窍门。 她接着开口,“我当时见你们,就觉得配得不行,不过这几年好像没太看见她了。” 周稷的神色又是一滞,觑着许漾。 别说她了,他这几年也没见过江季姝。 许漾看见,有些狐疑,还是接着说起来。 “我和她还是同学呢,有时间也可以叙叙旧啊。” 许漾觉得,说起这话来,简直像是打自己的脸。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靠着江季姝这个名字,才能得到眼前这男人的一个眼神。 不过她和江季姝之前的恩恩怨怨,周稷看样子也不知道,由她怎么说。 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周总,要不留个联系方式?” 周稷的眉眼低垂下来,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手机,也没打算搭理,正欲开口,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傅铖应该是来这里谈生意的,穿着西装,身材高大,就站在那,看着他,似笑非笑。 周稷一瞬间气闷起来。 他莫名就觉得,傅铖这个眼神,好像再嘲讽他。 许漾有些着急,又举了举手机,“周总?” 周稷嗤笑一声,却开口,“可我怎么记得,你和她,不怎么熟啊?” 这人是当他是傻子? 之前在酒会的时候,面前这人,可当着他的面诋毁江季姝。 他也是鬼迷心窍,才站这听她说了这么久的废话。 许漾被噎住,一时间也无措起来。 偏偏这时候,走廊另一边还站着傅铖。 周稷就更不耐烦了起来。 抬步要回包厢。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阿稷。” 周稷的腮帮莫名地开始疼起来。 觉得自己快要上火。 他转头,叶知暖正往这边走,身影摇曳生姿,腕间还挎着包,手上那个戒指亮得有些晃人眼。 她走过来,看着许漾,然后伸手,挽住周稷的胳膊,对着许漾开口,“你好,我是周稷的未婚妻。” 许漾的脸上浮现错愕。 周稷也觉得火气很重,尤其是傅铖的目光,好像火一样,燃在他身上。 不爽。 周稷看向叶知暖,皱眉,“你怎么来了?” 叶知暖笑笑,“萧怡景喊我过来的。” 行。 原来是萧怡景。 拜他所赐。 亏得这小子刚才还敢在他面前笑。 周稷沉了口气,手抬起来,落到叶知暖的胳膊上,准备把她的臂拂下去。 可刚碰到她的胳膊,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声音。 “外面快要下雨了,等会早点过去吧?” 如同一道惊雷划破天际,周稷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这才意识到。 傅铖等在这里,等的人是江季姝。 江季姝说完这句话,也意识到场面的寂静。 会馆的走廊很宽,可这个距离也足够两方人看清楚彼此。 许漾掐了自己一把。 这什么情况啊? 周稷有未婚妻了,还不是江季姝。 那他干嘛刚才听她说江季姝那么开心? 还有,江季姝怎么跟别人站一起啊。 看样子关系还挺亲密。 她是真有点看不明白了。 她看了眼周稷,果断放弃今晚攀关系的想法,从另一边离开。 一时间,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江季姝的视线落到周稷放到叶知暖胳膊上的手上。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个人好像感情很好,挽住不够,还要再牵手。 周稷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瞬间把胳膊拿开,和叶知暖离得远了些。 这样下意识的动作。 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可再抬头,傅铖和江季姝已经走到了拐角处,背影马上就要消失。 周稷心里一惊,有些慌乱。 他头一次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抬步,准备追上去。 叶知暖察觉到,拉住他,有些不可置信,“阿稷,你干什么?你现在过去,要干什么?说什么呢?” 周稷神色冷凝。 他冷声,“放开。” 叶知暖拉得更紧,又劝他,“进去吧,里面还那么多人呢。” 下一瞬,包厢门从里面对打开。 萧怡景走出来,看到叶知暖和周稷,半点没察觉出不对劲来,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先是喊了周稷一声,然后看向叶知暖,“我说你怎么还没来呢,原来是跟稷哥在外边遇上了。” 说着,又有些不解,“不过你们在这站着干嘛,进去啊,里头正热闹呢。” 叶知暖神色僵硬,“现在就进去。” 周稷不动,眼神很冷,落到萧怡景身上,“是你叫的她?” 萧怡景点了点头,“是啊,我想着,你们现在也订婚了嘛,平时咱们出来玩,一起也挺好,还能促进促进你们感情。怎么了?” 周稷一瞬间被气笑。 他抬了抬眉,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半晌,扯了扯唇,越过两人,径直往里面走。 没有再理他们的意思。 萧怡景有些莫名,看向叶知暖,“怎么回事啊?稷哥这怎么了?” 叶知暖看向萧怡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也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周稷之前那么喜欢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还在她出国以后买醉。 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可现在看来,周稷根本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过。 他喜欢一个人,在乎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 叶知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庆幸那天在海边发生的事。 第72章 没必要吧? 周稷看他这样子,沉了口气,又耐着性子开口,“你调到聊天界面。” 张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机拿出来。 一解开屏幕,上面就是他和江季姝的对话框。 还停留在江季姝发的那一长串话上。 他递给周稷。 周稷接过来,手指划动,没一会就把仅有的几句聊天记录看了好几遍。 他沉了沉眉。 张踱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 不怪他多想,是这氛围太奇怪,总让他有一种下一秒手机就会被老板从手里摔出去的错觉。 不要啊。 他可才换的。 周稷握着手机,神色恍惚一瞬,上面就又进来一条信息。 江季姝应该等得有些不耐烦,又发了条过来。 她问,【发个卡号过来就可以,麻烦你了。】 周稷冷笑。 原来打着这个主意呢。 怪不得之前那么干脆地打了他。 就想着从张踱这里把卡号要到,然后就能和他一干二净了是吧? 周稷冷了冷脸色。 她休想! 又点开那个头像。 里面是江季姝的朋友圈。 她发朋友圈的频率不算高,可这么多年,里面也有不少内容。 他一条条划过去。 行啊。 怪不得他看她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呢。 原来就屏蔽了他。 想到这里,周稷沉了眉眼,把手机又递给张踱。 张踱连忙接过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我把卡号给她?” 周稷似乎觉得这话很好笑,身子往后靠了下,扬眉,“你给啊。” 张踱唯唯诺诺,这下也知道,江季姝是别想轻易就拿到卡号了。 他开口,“那怎么办?” 周稷早就有了主意,这会也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张踱手里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张踱踌躇,“好。” 说完,就转身,准备出去打电话拒绝掉。 可还没打开门,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谁让你出去了,就在这打。” 张踱不可置信。 他可还从来没敢在周总的办公室打过电话。 压力有点大啊。 可刚才已经掉了那么多次链子,他现在也不敢再质疑,连忙拿着手机拨过去。 那边应该一直在等,很快就接通。 周稷使眼色,示意张踱走过来些。 张踱举着手机,放在他和周稷中间,开口,“江小姐,你刚才说那个事,我可能帮不了你。” 江季姝不解,“怎么了?” 周稷听到那边的声音,眉头渐渐松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张踱这才接着说:“是这样,这种事,你这么跟我说不行,还是得周总亲自开口,我才能发给你。” 江季姝就是不想跟周稷再有牵扯,才想到了张踱,这会听了这话,有些气闷,“这样?” 张踱顶着周稷如有实质的目光,连忙回她,“对,是这样。” 江季姝有些不信,“就这么件小事,不至于吧?” 她之前好歹也跟在周稷身边那么多年,很清楚他的为人,他每天要经手的事情很多,像这种,根本就不会过他的眼。 江季姝有些不甘心,“我这也不是什么公事,就是个私事,没必要吧?” 张踱被噎住。 确实没什么必要啊。 他本来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只能含蓄开口,“要是私事的话,那不是就更不行了,我是周总的助理,也不负责这种事。” 江季姝叹了口气,也不准备再为难他,“好吧,那就当我没说过。” 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张踱的神经一瞬间松下来。 可下一秒,就看到周稷有些不爽的神色。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连忙开口,“不过,周总的行程有些满,也确实忙,如果你不方便电话联系的话,可以当面来找他。” 这话说得有些逻辑不通,可从头到尾,就透着一个意思,来找周稷,这事得当面说。 江季姝明白过来,正欲说话,岁岁走过来,问她,“妈咪,你的包包我刚收起来挂到墙上了。” 江季姝笑了笑,“好,那岁岁真乖,那你先去玩,等会妈咪带你出去吃饭。” 这两句透过话筒,传到对面,不吝于是一场暗潮汹涌的风暴。 张踱哑了声。 周稷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双目变得赤红。 岁岁。 傅岁岁。 她上次还说,要搬到傅铖那边去。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现在应该已经搬了吧? 不仅傅岁岁在她身边,可能傅铖也在沙发上,或者书房里,就在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地方。 而他,却在这靠着别人的电话,才能听一听她的声音。 周稷一瞬间有些呼吸不畅。 江季姝的声音又传过来。 “不好意思啊,刚才跟小家伙说了两句话。” 她提起小家伙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异常地温柔。 张踱的神色一僵,不敢去看周稷的脸。 又很快反应过来,“哦,没关系,这样吧,周总明天下午可能有时间,我到时候可以打电话告诉你在哪,你过来就行了。” 江季姝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那就麻烦你了。” 这下总该可以挂电话了吧。 张踱连忙道:“没关系,那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说完,见旁边的周稷也没露出别的意图,他这才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张踱这才站到一边去。 “周总,那明天?” 周稷扯了扯唇,“明天找个地方,你再给她打电话。” 张踱呼了口气,“好。” 说完,就准备出办公室,这次却又被周稷叫住,“你等会回去,把她朋友圈的内容给我截个图过来。” 张踱怔怔。 还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要求。 可还是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 周稷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之前让你看着点傅氏那边,怎么样了?” 张踱想了会,才开口,“傅总最近还是不太顺利,不过应该快了,磨了这么久,很多人已经开始心动,准备跟他合作。” 周稷冷笑,“我看,这合作成不了。” 张踱明白过来这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就是一惊。 “那……” 周稷抚了抚额,“先盯着,等有点苗头了,再添把火。” 张踱点头,神色凝重起来,“好。” 说完,这才出了办公室门。 今天这趟文件送的,可真是一波三折。 他还这么年轻,怎么还有些开始吃不消了。 第75章 我们订婚吧 那个时候,她本来没觉得江季姝会是一个多有威胁感的人。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她太清楚,周稷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 他这个人,生来就什么都有,没遇过挫折,没受过不平。 更遑论真正去爱一个人? 他做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 可他看江季姝的眼神好像又不太一样,深邃晦暗,带着很浓厚的情感。 所以,在她看到他手上的表换了以后,才会在那天鬼使神差叫住江季姝,留下她的联系方式。 她想让江季姝知难而退,让她离周稷远些。 可她偏偏又回来了。 只是,那又怎么样? 他们之间的隔阂太深了。 江季姝跟傅铖下楼的时候,果然已经落起雨来。 傅铖先过去,把车门打开,等江季姝上去,才绕到另一边。 等红灯的时候,他的脸上带了点回忆,开口,“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这么个雨天。” 江季姝也对那一天记忆深刻,点了点头,“对啊。” 当初,季清和为她把入院的记录全部消除,而她,身子还虚弱的时候,就登上了去往国外的航班。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去一个近一些的地方。 可买票的时候,却想起了周稷。 她还是带了些赌气的。 她在想,她再也不要看到他了。 只要在国内,见到他也只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她干脆心一狠,去了国外。 刚开始其实很不适应。 她怀着孩子,找工作很难,经常为了一件小事到处跑,又语言不通,也后悔过一阵子。 那天,她已经很显怀了,为了挽回一个客户,硬是在雨天追了出去,可人没追上,却一个不稳,摔到了傅铖的面前。 他打了把伞,黑衣黑裤的,看着她的肚子,皱了下眉,用流利的英文开口问她怎么回事,需不需要送她去医院。 江季姝疼痛难耐,点了点头。 就这样,她被傅铖送到了医院,道谢的时候,他才开口,“你是宜市人吗?” 江季姝有些诧异。 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一阵子没听过宜市这两个字了。 傅铖笑了笑,有些抱歉,“你刚才不舒服,我不问自取,看了你的护照。” 要在医院登记信息,确实需要这个。 反而是江季姝没顾虑周全。 她点点头,“对,我是从宜市来的。” 她自从上大学以后,就迁了户口,上面写的,确实是宜市。 傅铖笑笑,对着她伸出手,绅士有礼,“说一件很巧的事情,我祖上也是那里的人,只是我自己还一直没有机会回去过。” 江季姝讶然片刻,还没开口,又听他问,“你有孩子,怎么还要一个人出来,还下着雨?” 江季姝有些不好意思,抬了抬眸看他,带着些狼狈。 很显然,是为生计所累的模样。 大概正因为江季姝来自宜市,让那时候的傅铖带了点亲切感,又见她狼狈,还主动留下了电话。 后来,也经常会见面。 江季姝的境况渐渐有了起色。 没过两年,傅氏内斗,傅铖又找上了她,语气很坚定,“我们订婚吧,我信任你,你也可以放心我。” 后来的两年,她陪着他出席一场又一场令人心力交瘁的家宴和商业酒会。 而他,也经常会抽空陪岁岁玩,为她的很多事情出面。 江季姝又笑了笑,“其实我还是挺不能理解的,你条件这么好,当初为什么会找到我?你看,你妈意见这么大,不喜欢我,不喜欢岁岁,反而又让你夹在中间,很不好过。” 傅铖转着方向盘,车子驶得很平稳,挑了挑眉,“可能因为,那时候太着急,身边又只有你一个信得过的。” 江季姝侧眸,饶有兴致,“那行吧,等会你妈刁难我,可得帮帮我。” 傅铖也笑,看她,“我什么时候让你一个人被刁难过?”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尽力给她最好的。 江季姝叹了口气,哀叹,喊他的名字,“傅铖,你这样,要不是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真的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傅铖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僵,转瞬间又恢复如常,开口,“怎么?还不准对你好?” 江季姝笑笑,“就是总有些不安。” 傅铖沉默起来,过了会,才回她,声音带着戏谑,“把这些担心放回肚子里。” 很快,就到了傅母住的地方。 刚进去,江季姝和傅铖交换了下眼色,就一起到沙发坐着。 傅母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看着两人,语气不大好,“几点给你们打的电话,现在才来。” 傅铖见状,连忙开口,“是我那边有事,这才多等了会。” 傅母有些无语,瞪了眼傅铖,“我还没怎么着呢,这就开始护起来了。” 傅铖叹口气,“没有的事儿。” 傅母哼了一声,这才让人把饭菜摆上来。 等上了桌,她才看向江季姝,问起来,“你儿子呢?就留他一个人在家?” 江季姝回她,“对,我走的时候跟他说好了,让他等会自己先睡。” 傅母呵笑一声,“你也是心大,他才多大,也放得下心。” 傅铖有些不满,“岁岁很懂事,先不说他自己能很好地照顾自己,而且,您每次见到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小孩子对这些很敏感的,难不成让季姝接他过来受气?” 饭桌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江季姝默了下,开口,“傅铖。” 傅铖的气焰瞬间又下来。 傅母看着,却没动气。 很显然,这样的场景,常常会发生。 她把筷子放下,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自在。 “你凶什么?我的意思是,可以把他带过来一起。” 都这么多年了,那孩子长得那么好,平时哪怕她态度再不好,见了人也还是甜甜的,她早就不像一开始那么反对。 况且,傅铖显然认定了江季姝,外界也都知道他有一个儿子,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闹这么僵。 傅铖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带他过来。” 江季姝也跟着开口,“对,等岁岁放了假,带过来好好玩两天。” 傅母点了下头,又问了几句,这才接着吃起来。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等到结束,傅铖才跟江季姝一起出去。 第76章 委屈吗 两个人站在夜灯下,傅铖揉了下眉心,问她,“委屈吗?” 江季姝抬眸,摇摇头,“还好。” 她当初既然答应了傅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会遇到这么多难题,有什么好委屈的。 岁岁很小的时候,傅铖就经常去看他,会抱着他会给他买玩具,陪他去游乐园,给他作为一个男性长辈的关爱。 这样的感情,是她弥补不了岁岁的。 她注定亏欠这孩子。 她当初看着傅铖抱岁岁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周稷喜欢她,愿意让她生下她的孩子,会不会也会这么对岁岁,会给他最宽厚,最有力的后背。 可说到底,这些都不会存在。 她也早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傅铖叹了口气,这才点了下头,“上车吧。” 江季姝应声,坐上车,被他送回去。 等回到家,推门进去,岁岁果然已经睡了。 她又开了盏灯光,坐在床边,捧了本相册。 开始从头到尾地看。 这相册从岁岁出生开始就在一张张往里加。 她不太会摄影。 可这些年,为了记录他成长的每一个瞬间,也慢慢练起来,到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拍出构图色彩样样都好的照片。 等翻完,这才妥帖地放到一边,又去洗漱。 她永远不会后悔独自一人生下岁岁。 她只后悔跟周稷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江季姝才看到微信里张踱发来的卡号。 【江小姐,就打到这个卡上吧。昨天有点事,拖到现在才发,不好意思啊。】 江季姝回了个谢谢。 这才把钱打过去。 张踱那边收到汇款,去找周稷。 其实,他也是有点害怕,这才专门拖到现在才发。 他在等周总反悔。 可都过了一天了,也没见反悔,他只好给发过去。 周稷接到杨梦的电话,才准备回老宅,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张踱,凝了下眉,“我要回老宅,你送我过去。” 张踱把车钥匙接到手里,把刚才要说的话咽下去,又屁颠屁颠地跟着上了电梯,下楼。 等坐到车子,过了会,才状若无意地开口,“周总,江小姐那边,已经把钱打过来了。” 周稷皱了下眉头,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唇,“知道了。” 张踱想了想,又补了个数字。 周稷这回却没再应答,只是侧头去看车窗外。 张踱见状,也没再提。 很快,就到了老宅。 王宜宁这些日子一直在这边,见了周稷,连忙喊杨梦,“舅妈,表哥回来了。” 杨梦过来,看到周稷,“回来了,坐着吧,等会吃饭。” 周稷点头,坐下来,面色冷淡。 王宜宁开始没话找话,“表哥,你最近忙吗?” 周稷点了下头,“忙。” 王宜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她叹了口气,从果篮里头拿了个橙子出来,讨好地问,“表哥,吃吗?” 周稷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是不爱吃这些东西的。 可刚准备摇头,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江季姝好像很喜欢吃这个。 那时候,他们住在一起,家里果篮里头,最多的就是这个。 想到这里,周稷来了兴趣,“吃。” 王宜宁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人还真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可下一秒,又错愕起来。 她刚听到了什么,稷哥说吃? 她感叹了一下,看来之前还真不是错觉,稷哥确实这段时间不太正常。 想到这里,王宜宁乖巧地剥了橙子,然后才问起来,“对了,哥,就是我上次撞的那辆车,修好了吗?” 她可因为这事,坐立不安了好久呢? 周稷眉梢扬了一下,这回出口,话多起来,“怎么?还想开? 王宜宁缩了缩脖子,嘟囔,“不是,我这不是有点愧疚吗?就问问后续。” 杨梦过来,也好奇起来。 她上回可听宜宁说了,周稷这小子,一听到人家那个车主的声音,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她可好奇了好久,这会也八卦起来,“对啊修了吗?怎么解决的?听说撞你车的也是个小姑娘,你没吓着人家吧。” 周稷有些不耐烦,“没有。” 他还能吓到她? 明明是她恨不得再也不用见到他,还打了他一巴掌。 听到只有这么一句话,王宜宁有些失落。 杨梦也不甘心。 虽然叶知暖现在要给周稷订婚了,可她作为一个母亲,还是希望能有一个能让周稷有情绪波动的人陪在他身边。 而叶知暖,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很明显不是那个人。 王宜宁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对了,你见到那个车主了吗?就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眉目特温柔,很有气质的那个?” 周稷一下就听出来她说的人是谁。 他启唇,“见到了,怎么了?” 见到了! 见到了就对了。 像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周稷也不怎么上心,从来都是交给张踱处理,没道理会亲自去见人家。 只要见了,就是有问题。 她眯了眯眼,“那你们有发生什么吗?” 周稷凉凉地笑起来,不愿意再多说,看向王宜宁,半带威胁,“你说什么?” 杨梦看见,赶紧打圆场,“别说宜宁了,我也好奇,儿子,你跟妈说说。” 周稷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 他坐在这里,被亲妈和表妹盘问和别的姑娘的发展。 周稷叹了口气,莫名有些明白起来萧怡景的痛苦。 他那么风流,身边女伴不多,偏偏每个都爱得轰轰烈烈一样。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奥,不对。 萧怡景那个,是沾了满身。 这样也就算了。 有些女的,觉得有两分不一样,还会闹到萧家,让他下不来台。 他可不止一次听萧怡景说,他被家里人盘问,不让出门。 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可那是他自找的。 周稷觉得,他又不是这种人。 第73章 永远不必回头顾 第二天下午,江季姝刚从幼儿园把岁岁接回家,手机里就收到张踱的消息。 是一个地址。 还有一句话。 【江小姐,你要来的话,这会就行。】 江季姝看着,回了一句过去,手又动了下,把屏幕截图发到了李衫那。 那边的消息很快过来。 【我去!】 昨天江季姝一挂完张踱的电话,就跟李衫说好,这次由她来出面。 之前两次,她可能一直搞错了方向。 周稷是故意刁难。 所以她去多少次,也都是一个结果。 还不如让李衫去了结。 周稷坐在咖啡馆里,双腿交叉,目光落在外面,没个着落点,过了会,才悠悠地问了句,“你确定她收到消息了?” 张踱赶紧点头。 “收到了啊,她还给我回了一条。” 周稷闻言,眉心微皱。 收到了? 收到了还不来? 张踱看在眼里,壮着胆子说了一句,“不是,周总,消息发过去才十分钟。” 她再快,也不可能十分钟就到地方吧。 就这么点时间,说不准连门都没出。 周稷眉梢浮现出些躁意来,仿佛在这里等待的一分一秒都磨人至极。 又想起什么来,把手机拿出来,找到江季姝的微信,点进朋友圈。 照样还是空白一片。 他找到张踱昨天晚上发给他的截图,一张一张翻过去。 最开始的一条,是上个月的。 她发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两个影子。 一个是她的,窈窕纤细,站在斜阳下,长发披散下来,哪怕看不到脸,也觉得气质极佳,旁边还牵着个小小的身影,离得很近。 可以看出来,母子关系很好。 她很爱她的孩子。 再往左翻,很多都是她这些年设计出来的作品,还有工作室的一些东西。 再久远些,是两年前,上传了一张她的侧颜照。 周稷一直都知道,江季姝生了一双含情带波的柔软眉眼,每每看着他的时候,总让人心折。 只是那些年他自诩心肠冷硬,对这些从来无动于衷。 这张照片离得不算近,能看得出来,是他拍。 周稷眉头皱了下。 下意识把这张照片想象成她的朋友帮忙拍的。 反正不可能是傅铖那个家伙。 周稷抬了抬手,又接着往过翻。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张。 她注册这个朋友圈以来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没有图片。 只有一句话。 她写,永远不必回头顾。 周稷的心仿佛突然间被人揪住,呼吸都不能。 他就在她的过去。 她怎么能,怎么敢不回头顾? 正慌神间,张踱看到门口径直往这边来的人,喊了一声,“周总,有人过来了。” 周稷抬头,眸子先是一亮,而后几不可见地沉下来。 李衫头一次这么直面周稷,也有些无措,她坐下来,率先开了口,“周总,我是李衫,是为了前段时间撞了您的车来的,有些冒昧,还请见谅。” 周稷瞥了眼李衫,“怎么是你?” 他那五年里,为了找江季姝,也没少见到过李衫,这会说起话来也带了点不客气。 李衫咽了咽唾沫,看了眼四周。 好家伙。 这咖啡厅是被清场了吧。 这地方高档得很,一杯咖啡抵她半个月工资,她之前没来过就算了,更别提享受这种待遇。 这么看来,根本就不像季姝说的那样,是寻了周稷工作的空档给她个机会找过来,而是周稷专门在这里等着她来。 啧。 可惜来的人是她。 “当时撞坏您车的人其实是我,这段时间,也是季姝帮忙联系您而已,我想了想,还是得亲自过来表达一下歉意。” 周稷嗤笑一声,也不再看李衫,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向张踱,开口,“卡号给她吧。” 就这么想赔? 那就赔好了。 张踱愣愣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周稷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光从背影看,就知道他一点也不高兴。 张踱叹了口气,看向李衫,“我等会就把卡号发给江小姐。” 李衫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踱已经追着周稷的背影跑出去。 李衫终于松了口气。 就这么……简单? 亏她来之前,还酝酿了好久。 张踱赶到车库的时候,周稷已经坐在后座,他赶紧上了车,去到驾驶座。 也不敢往后看。 拜托,他可亲眼看到周总是怎么推掉今天下午的工作的,就为了跟人见这一面呢,结果也没见到。 确实有些让人没想到。 怎么换人也不通知他一声,搞得人怪猝不及防的。 很快,车子驶出去。 张踱这才问了一句,“周总,现在去哪?回别墅吗?” 周稷瞥了眼车窗,忽然想起,有一年雨夜,那个姑娘,曾经在上面写过他的名字。 虔诚又认真。 和写但愿君心似我心的是同一个人。 可写不必回头顾的也是她。 这一瞬间,周稷突然开始恨起来。 恨她翻脸不认人,恨她把三年情义当纸抛。 操。 更不想回别墅了。 他拿出手机,给郝闻打了个电话,然后淡声开口,“去西川会馆。” 张踱明白过来,连忙往那边开。 到了会馆,周稷才下车。 郝闻攒局一向快,没一会,包厢里就来了不少人。 这群人平时就在一起快,没一会就热闹起来。 萧怡景背着身子发了个消息,过了会,才悄悄凑到周稷边上,“稷哥,我给你叫了个人过来。” 周稷的挑了下眉,问他,“什么人?” 萧怡景神神秘秘的,“哎呀,等会过来你就知道了。” 周稷闻言,也懒得再理他。 过了会,起身去上洗手间。 刚一出包厢门,就险些被一个人撞上。 周稷微侧了下身子。 看向来人。 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还萦绕在他鼻尖。 许漾看到周稷,眼神一亮,喊她,“周总。” 周稷有些不耐烦,没打算理她,径直就要离开。 许漾这两年流量下跌,手上根本没什么好本子,从当红小花变得寂寂无名,不知道找过多少人,托了多少关系,这会见到周稷,也觉得上天都要帮她,很自觉地想要多套套近乎。 “周总,我们之前见过的啊,你不记得了?” 第77章 真住一起了啊 想了想,周稷淡声,“没什么。” 他这个态度摆出来,就是一个意思。 别问了。 王宜宁喏喏,和杨梦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去忙自己的事。 周稷有些烦躁,握着手里的橙子,一点一点吃起来。 滋味也没多好。 江季姝怎么就那么爱吃? 他下次要问问。 天气冷下来,江季姝特意去了一趟商场,给她和岁岁买了很多衣服,顺带也给傅铖挑了几件。 提着大包小包去结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你是……江季姝?” 江季姝转身,看到来人,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样一个人,“你是?” 陈毅走过来,挠了下头,“我是江季恪的大学室友,我们之前见过一次的。” 江季姝恍然,想起他来。 陈毅又开口,“之前我们不是加过联系方式吗?但是后来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怎么回过,这个号是不用了吗?” 江季姝沉默了会,“对,不用了。” 陈毅又笑,还带着点青涩,“之前就听季恪说,你不在宜市了,你回来和他见过面吗?” 江季姝摇头,“他这些日子去出差了,还没回来。” 陈毅也想起来,“哎对,我把这个忘了,不过等他回来,有时间我们可以聚聚啊。” 江季姝只有一个念头。 他太热情了。 只能点点头,“没问题。” 陈毅又把手机拿出来,“那重新再加个联系方式吧。” 江季姝也没拒绝,扫了码,然后开口,“那我先走了。” 陈毅看着她手里的大包小包,又帮着提了会,等结完账才分开。 一分开,他就拿出手机,翻了翻江季姝的朋友圈。 越翻,脸色越震惊。 他找到江季恪的号码,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通,声音透着股疲惫,很清冽,“怎么了?” 陈毅开口,“你猜我刚遇见谁了?” 那边沉默了会,只说了两个字,“无聊。” 陈毅哎了一声,“别,别挂,我遇到你姐了。” 过了会,江季恪才开口,声音有点闷,“说话了?” “说了两句。不是,我刚看她朋友圈,你姐有孩子了。” “嗯。” 陈毅一阵心碎。 这可是他女神啊。 这就有孩子了。 他叹了口气,这才问,“你这趟走得挺久啊,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的另一边很久都没人说话,就在陈毅以为断线了的时候,才冒出来两个字,“明天。” 江季姝出了商场,下一秒,手机里就进来江季恪的一条消息,言简意赅。 【明天回来。】 她叹了口气,等拦了车,坐上去,才给他回了几句,叮嘱他到了告诉她。 那边却没再回了。 江季姝这才把手机收起来。 事实上,她回国,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江季恪。 她生完岁岁,就重新联系了李衫和季恪。 李衫知道当初的一切,只是叹了叹气,还痛哭了一场。 可季恪不一样。 他怨她。 他当初的分数,如果上政法大学,完全可以在宁市离家近的地方,没必要跑来宜市。 可他来了,只是因为想跟她这个姐姐多相处些日子。 结果她一声不吭地走了。 换了谁谁不难过啊。 所以,这些年来,两个人联系廖廖。 季恪更是在她回来之前就出差去了外地,到现在都没回来。 不太想见到她。 等回了家,岁岁已经等在门口,帮忙把买的东西都拎回去。 江季姝看着,忽然开口,“岁岁,明天带你见一下舅舅。” 岁岁镇定地把东西放好,才点头,“明天就能见到了吗?” 江季姝笑笑,“对啊,他跟妈咪,还有岁岁,都是一个姓哦。” 岁岁抿抿唇,“我知道。” 却不像开心的样子。 江季姝凝眉,问了一句,“岁岁是今天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岁岁仰头,“没有,就是想到见到舅舅,有些担心,不知道该不该送他什么?” 这话在江季姝听来,就是童言稚语,哄他,“不用送什么,到时候跟着妈咪一起去就好了。” 岁岁闻言,乖巧地点了下头。 江季姝又把买回来的衣服收起来,放到衣柜里。 等弄完,才出来把那几件买给傅铖的提起来,跟岁岁开口,“妈咪去找一趟你傅叔叔,要一起吗?” 岁岁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江季姝手中的袋子,才摇头,“你去吧妈咪,老师有布置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江季姝点点头,也没想别的,又叮嘱了他两句,就拿了钥匙出门。 她一出门,就给傅铖打电话。 “你在哪啊?” 那边似乎静了一下,才开口,“在家。” 江季姝笑了笑,“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给你送过去?” “你拿过来吧。” “行。” 挂完电话,她才往那边去。 等下车,已经快到傍晚,风里还带了点寒意,她穿着长款风衣,脚踝很细,踩了双高跟鞋,头发披下来,被卷成动人的弧度。 手上提的袋子上面的logo也很明显。 是一个知名男装的牌子。 周稷的车刚开到这边,就看见了江季姝。 他皱了下眉头。 张踱眼睛尖,也看到了,转过头来,“周总,是江小姐。” 说完,又自言自语,“她原来住这一片啊。” 傅家从回来以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没什么人知道他们具体住在哪里。 也没想到,能让他们凑巧在这遇见。 周稷的眸底浮现出些讥诮,把车窗降下来,开到最大。 冷风吹到车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张踱也在前面沉默起来,早知道,他就不该多那一句嘴,现在可好了。 没一会,江季姝走到门边,按了下门铃。 傅铖把门打开,看到她,笑了笑,把人让进来,不过片刻,门又重新合上。 两个人没什么亲密的动作,可看在周稷眼里,就是莫名地刺眼。 动作还挺快,真住一起了啊。 他喉头滚了滚,双眸阖上。 许久,才把车窗升起来,隔绝掉外面的一切,开口,“走吧。” 张踱见状,松了口气。 “好,刘总那边刚才打过电话,就在前边那栋。” 嗯。 第78章 那个小孩叫什么? 第二天下午,江季姝才收到江季恪的消息。 【到了。】 她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到吗?” “对。” “今晚见一面,一起吃个饭?岁岁也想见你好久了。” “晚点吧,我订好地方告诉你。” 江季姝应了声好。 两个人又没了话说,江季姝补了一句,“你先把行李放好,休息一会,不着急的。” “嗯。” 有些聊不下去。 江季姝只好挂了电话。 其实这次还算是好的,放在前面两年,或许连晚点吧这种话也不会说。 正好到了时间,她去接岁岁放学。 到门口的时候,岁岁才从里面出来。 不过这次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后头还跟了个小男孩,一直在跟岁岁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 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崇拜? 江季姝被自己这个想法怔了一下。 没一会,岁岁走到江季姝面前,扬起小脸,“妈咪。” 江季姝牵住他的手。 后面的徐深也仰起头来,问她,“阿姨,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江季姝一脸惊讶,问他,“跟我们一起?为什么?” 徐深看着江濯,“我想跟江濯一起玩。” 小朋友来家里玩而已,江季姝没有不欢迎的道理,她看了眼学校门口的人流,问,“有人来接你吗?跟阿姨一起玩可以,但是得告诉你爸爸妈妈。” 徐深摇了下头,“本来今天是我舅舅要来接我的,但是我早上走的时候,已经告诉他了,我今天不回去。” 岁岁皱了下眉,小脸上带了点不耐烦。 他跟妈咪一天才相处多久啊,怎么能让个外人来打扰。 他开口,“不行。” 徐深听了这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一脸哀求地看着江季姝,就差在地上打滚,说让他去吧。 江季姝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面。 如果是个大人,她还能好好说,可这是个孩子,人家也只是想跟岁岁一起玩而已。 她看着岁岁,“没事,正好,你一个人在家里玩也无聊,晚上带上你同学,我们一起去吃饭。” 岁岁想到什么,这回没再拒绝,点头,“那听妈咪的。” 徐深听到这一句,立马笑起来,又跟在岁岁身边说话。 他本来其实挺讨厌江濯的。 上次还害他在周叔叔面前受了那么大委屈。 可越相处,他越发现,江濯这小子很酷,比他酷多了。 他要是学点在身上,还能怕谁啊? 要不然,他是绝对不会这么死皮赖脸要去别人家的。 对。 就是死皮赖脸。 江季姝又想了想,把手机拿出来,“你还记得你舅舅的电话号码吗?” 徐深点点头。 开玩笑。 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长这么大,背的最熟的一串数字就是这个了。 每次惹了什么祸,都是打这个电话。 江季姝松了口气,把手机拿给他,“那你给你小舅舅打个电话,再告诉他一声,可以吗?” 徐深点点头,把手机接过来,“可以的,可以的。” 说完,速度很快地在上面按了一串数字,拨通。 郝闻接了电话,有些莫名,“你好?” 徐深脆声,“舅舅,是我。” 郝闻一下子反应过来,站起来。 哦,对,今天要接这小子来着。 可下一秒就想起来,徐深早上告诉过他,说下午要去同学家玩,让他不用去接他,又坐下来。 挑眉,“去你同学家了?” 他也没其他家长会有的担心,觉得孩子去了别人家会出什么事。 徐深这孩子,不捣乱都是好的,能受什么欺负啊。 徐深开口,“对,阿姨让我打电话,再给你说一声。” 郝闻听到,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行,我知道了,你去玩吧。” 说完,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哪个同学啊?” 那幼儿园去的大部分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他们多少也都知道些底细,这会问问,也没什么奇怪的。 徐深犹豫了会,才说:“就是上回跟我打架的那个。” 郝闻一下子被吓到,“什么?” 缓了会,又开口,“怎么回事啊?这是不打不相识?” 毕竟以前也没见徐深这么想去谁家玩过。 徐深回他,“哎呀,上次是误会,没什么的。” 江季姝听到打架这两个字,看了眼岁岁。 一脸疑问。 这事上次被江濯小朋友自己压下,没告到江季姝那去,这会猝不及防被捅破,他肃了肃小脸,淡定解释,“就是他说的这样,误会。” 江季姝闻言,也就没再多问。 两个小孩都这么说,现在看样子还能玩到一起,她总不至于还揪着一桩误会吧。 徐深当着江季姝的面打完电话,又把手机给她,“阿姨,现在可以了吗?” 江季姝点点头,“行,阿姨带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徐深一脸激动。 好像干成了一件大事。 郝闻挂断电话,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上次徐深回来,可是一提起跟他打架的那个人,就满脸愤愤,这才过去多久啊,态度就转变得这么快。 想着,他好奇地问了一下对面的周稷,“稷哥,你上次去深深学校,处理他打架那个事,见到跟他打架那小孩了吗?” 周稷的神色一瞬间僵住,掀了下眼皮,问,“废话,当然见到了,怎么了?” 郝闻笑了笑,“就是这小子,刚才跟我说,他要去人家家里玩,我就奇怪啊,按道理来说,他不讨厌人家就算了,没道理还巴巴往上凑啊,有点古怪。” 周稷嗤笑一声。 “你担心得挺多。” 郝闻啧了一声,“哎,稷哥,你是不知道,深深平时有多不爱听话,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呢。对了,那个小孩叫什么,你知道吗?” 周稷想了想,准确无误地从嘴里说出两个字,“江濯。” 郝闻也有些惊讶。 他就是随口问问。 没想到一个小孩的名字,稷哥竟然现在还能记得。 他纳闷了一下,“姓江?” “也没听说过宜市什么人姓江啊?还上的那所幼儿园。” 周稷挑了下眉梢,点燃一根烟,淡声,“怎么没有?” 郝闻有些无语。 他当然知道周稷嘴里的人是谁。 可也不想想。 可能吗? 第74章 放开 周稷淡声,“不记得。” 许漾被噎了一下,想了想,“周总,您再想想,我们在片场外见过的,你来接江季姝,就是你女朋友。” 周稷的神色忽然不再冷淡,低头看向许漾。 “你刚才说什么?” 许漾有些莫名。 她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 可还是又说了一遍,“我说我们在片场外见过的。” 周稷皱了下眉,“不是这句。” 许漾一瞬间恍然大悟,“奥,当时,你来接江季姝,就是你女朋友。” 周稷的神情开始舒缓。 这些日子以来。 他无论走到哪里。 所有人提到江季姝,都只有两个形容词。 有名的顶尖设计师。 还有,傅铖的未婚妻子。 已经好久好久没人说过,她是他周稷的女朋友。 这么想着,周稷看许漾的目光,多了两分赞赏。 许漾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窍门。 她接着开口,“我当时见你们,就觉得配得不行,不过这几年好像没太看见她了。” 周稷的神色又是一滞,觑着许漾。 别说她了,他这几年也没见过江季姝。 许漾看见,有些狐疑,还是接着说起来。 “我和她还是同学呢,有时间也可以叙叙旧啊。” 许漾觉得,说起这话来,简直像是打自己的脸。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靠着江季姝这个名字,才能得到眼前这男人的一个眼神。 不过她和江季姝之前的恩恩怨怨,周稷看样子也不知道,由她怎么说。 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周总,要不留个联系方式?” 周稷的眉眼低垂下来,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手机,也没打算搭理,正欲开口,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傅铖应该是来这里谈生意的,穿着西装,身材高大,就站在那,看着他,似笑非笑。 周稷一瞬间气闷起来。 他莫名就觉得,傅铖这个眼神,好像再嘲讽他。 许漾有些着急,又举了举手机,“周总?” 周稷嗤笑一声,却开口,“可我怎么记得,你和她,不怎么熟啊?” 这人是当他是傻子? 之前在酒会的时候,面前这人,可当着他的面诋毁江季姝。 他也是鬼迷心窍,才站这听她说了这么久的废话。 许漾被噎住,一时间也无措起来。 偏偏这时候,走廊另一边还站着傅铖。 周稷就更不耐烦了起来。 抬步要回包厢。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阿稷。” 周稷的腮帮莫名地开始疼起来。 觉得自己快要上火。 他转头,叶知暖正往这边走,身影摇曳生姿,腕间还挎着包,手上那个戒指亮得有些晃人眼。 她走过来,看着许漾,然后伸手,挽住周稷的胳膊,对着许漾开口,“你好,我是周稷的未婚妻。” 许漾的脸上浮现错愕。 周稷也觉得火气很重,尤其是傅铖的目光,好像火一样,燃在他身上。 不爽。 周稷看向叶知暖,皱眉,“你怎么来了?” 叶知暖笑笑,“萧怡景喊我过来的。” 行。 原来是萧怡景。 拜他所赐。 亏得这小子刚才还敢在他面前笑。 周稷沉了口气,手抬起来,落到叶知暖的胳膊上,准备把她的臂拂下去。 可刚碰到她的胳膊,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声音。 “外面快要下雨了,等会早点过去吧?” 如同一道惊雷划破天际,周稷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这才意识到。 傅铖等在这里,等的人是江季姝。 江季姝说完这句话,也意识到场面的寂静。 会馆的走廊很宽,可这个距离也足够两方人看清楚彼此。 许漾掐了自己一把。 这什么情况啊? 周稷有未婚妻了,还不是江季姝。 那他干嘛刚才听她说江季姝那么开心? 还有,江季姝怎么跟别人站一起啊。 看样子关系还挺亲密。 她是真有点看不明白了。 她看了眼周稷,果断放弃今晚攀关系的想法,从另一边离开。 一时间,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江季姝的视线落到周稷放到叶知暖胳膊上的手上。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个人好像感情很好,挽住不够,还要再牵手。 周稷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瞬间把胳膊拿开,和叶知暖离得远了些。 这样下意识的动作。 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可再抬头,傅铖和江季姝已经走到了拐角处,背影马上就要消失。 周稷心里一惊,有些慌乱。 他头一次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抬步,准备追上去。 叶知暖察觉到,拉住他,有些不可置信,“阿稷,你干什么?你现在过去,要干什么?说什么呢?” 周稷神色冷凝。 他冷声,“放开。” 叶知暖拉得更紧,又劝他,“进去吧,里面还那么多人呢。” 下一瞬,包厢门从里面对打开。 萧怡景走出来,看到叶知暖和周稷,半点没察觉出不对劲来,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先是喊了周稷一声,然后看向叶知暖,“我说你怎么还没来呢,原来是跟稷哥在外边遇上了。” 说着,又有些不解,“不过你们在这站着干嘛,进去啊,里头正热闹呢。” 叶知暖神色僵硬,“现在就进去。” 周稷不动,眼神很冷,落到萧怡景身上,“是你叫的她?” 萧怡景点了点头,“是啊,我想着,你们现在也订婚了嘛,平时咱们出来玩,一起也挺好,还能促进促进你们感情。怎么了?” 周稷一瞬间被气笑。 他抬了抬眉,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半晌,扯了扯唇,越过两人,径直往里面走。 没有再理他们的意思。 萧怡景有些莫名,看向叶知暖,“怎么回事啊?稷哥这怎么了?” 叶知暖看向萧怡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也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周稷之前那么喜欢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还在她出国以后买醉。 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可现在看来,周稷根本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过。 他喜欢一个人,在乎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 叶知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庆幸那天在海边发生的事。 第79章 找得…很疯狂 先不说别的,他们可都知道,人家江季姝的儿子姓傅,怎么可能跟着她姓江。 要他看,稷哥怕是魔怔了。 这么想着,郝闻也只是干巴巴说了一句,“反正这小子挺少这样,明天回来,我得好好问问。” 周稷听着,挑了下眉,呵笑一声。 脑子里又想起那个叫江濯的小孩,眉眼沉了沉。 郝闻想起什么,凑过来,贼兮兮地开口,“对了,稷哥,听说你向傅铖抛橄榄枝了?” 周稷沉声,“嗯。” “不过,他要是不愿意接怎么办?” 周稷嗤笑,“能怎么办?” 做好在傅家再没有一席之地的准备。 傅铖回国之后,虽然联系了不少人脉,可很多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周稷稍稍示意,这些人就能抽身走人。 他到现在还没有动手,也不过是不想事情做得太难看。 可他快没有耐心了。 一想到傅铖跟江季姝日夜都在一起,他就难受得像百爪挠心一样。 这是他的人,凭什么一直留在别人身边。 所以,傅铖只有两个选择。 接受他的帮助,然后留下江季姝,自己滚。 或者,像丧家之犬一样回到国外。 不过,他不会让第二种发生。 他这个人,还是很乐意扶别人一把的。 他想,江季姝或许也不愿意第二种情况出现。 一举两得而已。 江季姝把两个小家伙带回了家,没过多久,江季恪就发了信息过来,还有个位置。 江季姝收到以后,没耽误,就出了门。 徐深是个好动的小孩,一路上都在围着岁岁说个不停。 岁岁那张酷似周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时候还会微微皱一下眉头。 江季姝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玩,有时候也会问问他们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岁岁这时候就会又甜甜地开起口来,一口一个妈咪,看得徐深小朋友在旁边叹为观止。 这变脸能变这么快? 不错。 又学到了。 等到了餐厅门外,江季姝才推开门,然后带着两个小家伙走进去。 江季恪本来在里面坐得还挺端正,脸上带了点紧张,一抬眼,看到江季姝牵着两个小孩进来,一瞬间就坐不住了,脸色崩住,有些不可置信。 岁岁看见,这才得逞地笑了笑。 江季恪开口,“你……你这……怎么是两个?你不是告诉我,就一个岁岁?” 江季姝看向岁岁,“叫舅舅。” 岁岁乖乖地跟着叫了一句,“舅舅。” “是一个,另外这个,是深深,岁岁的同学。” 江季恪的脸色这才和缓,只是已经露了怯,也不能像刚才那样面不改色,只好硬邦邦地喊她,“姐。” 江季姝的眼里瞬间溢出笑意来。 她和江季恪相处不多,可大概因为有血缘关系的牵扯,还算得上是了解他。 这个少年,不轻易低头,已经好久没这么喊过她了。 现在愿意喊,说明心里的芥蒂已经少了很多。 徐深有些好奇,看着岁岁,“岁岁?你叫岁岁?” 岁岁点点头。 “为什么不叫淮淮?” 听听,这问的是什么话。 岁岁快要被这人烦死了。 他就不应该同意让徐深过来。 他沉了口气,“岁岁好听。” 徐深哦了一声,一脸无畏,“那我以后也这么喊你?” 岁岁小脸一板,“你不行。” “为什么啊?你妈咪和舅舅不都这么喊。” 岁岁笑了下,看着他,“对啊,那你是谁?” 徐深一脸受伤,“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不管,以后我就喊你岁岁了。” 岁岁一脸莫名,懒得跟他多说,皱了下眉,“随你。” 徐深啧了一声,盯着岁岁看,忽然惊呼了一声,“不对呀,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岁岁神色一僵,看了眼身旁正在跟江季恪说话的江季姝,立马否认他,“我们经常在一起,眼熟正常。” 徐深哦了一声,也没深究。 他还是小孩心性,随口说说,问完也就忘记了。 江季恪看着岁岁那张脸,脸色莫名。 可碍着两个小孩在这,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男人之前还被他叫一声姐夫。 结果跟江季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让她远走异乡,独自产子。 这样也就算了,竟然还不要脸地一直找人问他江季姝在哪。 他怎么敢。 怎么好意思问。 他没找他问问江季姝去哪就不错了。 一顿饭吃到结尾,江季恪也没怎么问那时候发生的事,只是一直在说他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 他很顺利地以优异的成绩读完大学,然后加入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前途坦荡。 江季姝一直听着,到了结尾,才道了句谢,“这几年,外婆那边,谢谢你了。” 江季恪自嘲地笑了笑,“就是逢节回去扫扫墓,没什么。” 说着,又一顿,“再说了,老人家把你带大,也是我的外婆。” “今年你回来了,一起回去一趟?” 江季姝点头,“好。” 她本来也是打算趁这个机会看看的。 好多年没回去过了。 一顿饭吃得也不算沉默,只是好多年没见,到底还是有些生疏。 江季姝问了一句,“对了,你现在住哪?” 江季恪沉默了一下,回她,“还是原来的地方。” “原来那地方?离你的事务所还像有点远,还没来得及换吗。” 江季恪笑了笑,只回了三个字,“不想换。” 江季姝只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吃完饭,江季恪去结账。 江季姝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外面等着。 江季恪拦了车,送他们上去。 等两个小家伙进去以后,才低声问了一句,“岁岁,他还不知道吧。” 江季姝摇摇头,抿唇。 江季恪略微放下点心,又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找得……很疯狂。” 说完,这才帮着把车门合上。 江季姝很不明白。 从她回来到现在,一个接着一个地告诉她,周稷在找她,找了很久。 可他找她能做什么呢? 现在她回来了,两个人也见过面了,也没怎么样啊。 除了他可能对她主动分手这件事有些不能释怀,从而见不得她以外,江季姝不认为,他们之间还有别的。 以后也肯定不会怎么样,不会发生什么。 都过去了。 第75章 我们订婚吧 那个时候,她本来没觉得江季姝会是一个多有威胁感的人。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她太清楚,周稷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 他这个人,生来就什么都有,没遇过挫折,没受过不平。 更遑论真正去爱一个人? 他做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 可他看江季姝的眼神好像又不太一样,深邃晦暗,带着很浓厚的情感。 所以,在她看到他手上的表换了以后,才会在那天鬼使神差叫住江季姝,留下她的联系方式。 她想让江季姝知难而退,让她离周稷远些。 可她偏偏又回来了。 只是,那又怎么样? 他们之间的隔阂太深了。 江季姝跟傅铖下楼的时候,果然已经落起雨来。 傅铖先过去,把车门打开,等江季姝上去,才绕到另一边。 等红灯的时候,他的脸上带了点回忆,开口,“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这么个雨天。” 江季姝也对那一天记忆深刻,点了点头,“对啊。” 当初,季清和为她把入院的记录全部消除,而她,身子还虚弱的时候,就登上了去往国外的航班。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去一个近一些的地方。 可买票的时候,却想起了周稷。 她还是带了些赌气的。 她在想,她再也不要看到他了。 只要在国内,见到他也只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她干脆心一狠,去了国外。 刚开始其实很不适应。 她怀着孩子,找工作很难,经常为了一件小事到处跑,又语言不通,也后悔过一阵子。 那天,她已经很显怀了,为了挽回一个客户,硬是在雨天追了出去,可人没追上,却一个不稳,摔到了傅铖的面前。 他打了把伞,黑衣黑裤的,看着她的肚子,皱了下眉,用流利的英文开口问她怎么回事,需不需要送她去医院。 江季姝疼痛难耐,点了点头。 就这样,她被傅铖送到了医院,道谢的时候,他才开口,“你是宜市人吗?” 江季姝有些诧异。 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一阵子没听过宜市这两个字了。 傅铖笑了笑,有些抱歉,“你刚才不舒服,我不问自取,看了你的护照。” 要在医院登记信息,确实需要这个。 反而是江季姝没顾虑周全。 她点点头,“对,我是从宜市来的。” 她自从上大学以后,就迁了户口,上面写的,确实是宜市。 傅铖笑笑,对着她伸出手,绅士有礼,“说一件很巧的事情,我祖上也是那里的人,只是我自己还一直没有机会回去过。” 江季姝讶然片刻,还没开口,又听他问,“你有孩子,怎么还要一个人出来,还下着雨?” 江季姝有些不好意思,抬了抬眸看他,带着些狼狈。 很显然,是为生计所累的模样。 大概正因为江季姝来自宜市,让那时候的傅铖带了点亲切感,又见她狼狈,还主动留下了电话。 后来,也经常会见面。 江季姝的境况渐渐有了起色。 没过两年,傅氏内斗,傅铖又找上了她,语气很坚定,“我们订婚吧,我信任你,你也可以放心我。” 后来的两年,她陪着他出席一场又一场令人心力交瘁的家宴和商业酒会。 而他,也经常会抽空陪岁岁玩,为她的很多事情出面。 江季姝又笑了笑,“其实我还是挺不能理解的,你条件这么好,当初为什么会找到我?你看,你妈意见这么大,不喜欢我,不喜欢岁岁,反而又让你夹在中间,很不好过。” 傅铖转着方向盘,车子驶得很平稳,挑了挑眉,“可能因为,那时候太着急,身边又只有你一个信得过的。” 江季姝侧眸,饶有兴致,“那行吧,等会你妈刁难我,可得帮帮我。” 傅铖也笑,看她,“我什么时候让你一个人被刁难过?”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尽力给她最好的。 江季姝叹了口气,哀叹,喊他的名字,“傅铖,你这样,要不是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真的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傅铖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僵,转瞬间又恢复如常,开口,“怎么?还不准对你好?” 江季姝笑笑,“就是总有些不安。” 傅铖沉默起来,过了会,才回她,声音带着戏谑,“把这些担心放回肚子里。” 很快,就到了傅母住的地方。 刚进去,江季姝和傅铖交换了下眼色,就一起到沙发坐着。 傅母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看着两人,语气不大好,“几点给你们打的电话,现在才来。” 傅铖见状,连忙开口,“是我那边有事,这才多等了会。” 傅母有些无语,瞪了眼傅铖,“我还没怎么着呢,这就开始护起来了。” 傅铖叹口气,“没有的事儿。” 傅母哼了一声,这才让人把饭菜摆上来。 等上了桌,她才看向江季姝,问起来,“你儿子呢?就留他一个人在家?” 江季姝回她,“对,我走的时候跟他说好了,让他等会自己先睡。” 傅母呵笑一声,“你也是心大,他才多大,也放得下心。” 傅铖有些不满,“岁岁很懂事,先不说他自己能很好地照顾自己,而且,您每次见到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小孩子对这些很敏感的,难不成让季姝接他过来受气?” 饭桌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江季姝默了下,开口,“傅铖。” 傅铖的气焰瞬间又下来。 傅母看着,却没动气。 很显然,这样的场景,常常会发生。 她把筷子放下,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自在。 “你凶什么?我的意思是,可以把他带过来一起。” 都这么多年了,那孩子长得那么好,平时哪怕她态度再不好,见了人也还是甜甜的,她早就不像一开始那么反对。 况且,傅铖显然认定了江季姝,外界也都知道他有一个儿子,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闹这么僵。 傅铖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带他过来。” 江季姝也跟着开口,“对,等岁岁放了假,带过来好好玩两天。” 傅母点了下头,又问了几句,这才接着吃起来。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等到结束,傅铖才跟江季姝一起出去。 第80章 跟他还玩这一套呢? 等回到家,已经有些晚,等两个小家伙睡下,江季姝才去洗漱。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把岁岁和徐深送到学校。 临分开的时候,徐深还看着她,有些不舍,开口,“阿姨,过几天,我再跟岁岁说,然后去你家玩啊。” 江季姝点点头,好脾气地开口,“没问题,想来的话就告诉岁岁。” 徐深得意地看了岁岁,“那就说好了啊。” 岁岁其实有些孤傲,从小到大也不大跟同龄小朋友玩,所以江季姝对于徐深的靠近也算是乐见其成。 又看着他们进了学校,她这才离开。 傅铖在这边的事现在一直没有解决。 其实,刚开始回来的时候,傅铖还会说一些给她听,项目的进展,拉的投资人什么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铖开始对这些东西避而不谈。 她偶尔问起来,他也是三两句就带过,丝毫不愿意深入提下去。 江季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可大概也清楚,这一趟只怕要多留一段时间。 只是这样一来,她工作室的订单什么的,就得在这边负责,免不了有些焦头烂额。 不止这样,这段时间只怕还要在国内接些单子。 当天下午,郝闻把两个女儿哄好,这才过来亲自接徐深。 徐深一见到郝闻,骨子里头的捣乱属性就开始藏不住。 一会这跑跑,一会那跳跳。 郝闻看得头疼。 “祖宗,我的小祖宗,快上车。” 徐深瘪了下嘴,这才不紧不慢地上车。 他双手环抱,“他俩什么时候回来啊?” 郝闻叹了口气,“不是,跟我住段时间,委屈你小子了?” “你爸你妈现在忙,顾不上你,你,得讨好讨好你舅舅我,知不知道?” 徐深嘁了一声,不以为然。 郝闻想起什么,这才问起来,“对了,还没采访采访你,昨天去人家别人那,玩得怎么样?” 徐深眼睛眯起来,“挺好,比跟你待着强。” 郝闻哎呦一声,“得,那你就跟人家待着呗,今天怎么还愿意跟我一起回来了。” 徐深偏了偏头,又开始不说话。 “哎呦,这是赌气开始了?” “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想你那个小伙伴了?” “嗯。” “小舅舅有些好奇,他哪点吸引你啊,长得帅?这么小能看出来什么啊?比你舅舅我还帅?” 徐深看了郝闻,有点嫌弃。 “怎么就看不出来了啊?” “这才几岁啊?长相这东西,要长大才能看出来,反正我是不信。” 徐深本来也不信来着,可见过江濯的妈咪以后,简直是深信不疑。 有那么好基因,现在长得也不赖,除非以后一跤摔到脸上,那才会长惨。 “反正就是的,你问周叔叔。” 郝闻哎呦一声,“现在说起来,不怕了?” 徐深虚张声势起来,“不怕,我一直就不怕他,有什么好怕的。” “啧,不知道是谁,每次遇见人家,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徐深被这个形容气到。 他开口,“你怎么不信,岁岁就不怕,我跟他学了点,现在也不怕。” “岁岁?” 徐深反应过来。 今天叫了一天岁岁,叫顺口了。 顺口到还差点又挨了顿打。 他解释,“就江濯。” 郝闻奥了一声。 稷哥都能记住的名字,他肯定要上两分心。 这会也来了点兴致,“你怎么知道他不怕?” “就上次,周叔叔不是来接我,然后岁岁看着他,眼睛都不带眨的。” 郝闻有些不信。 一个孩子,又才打完架,看到对方家长,能一点不心虚? 可看着小外甥徐深的样子,也没好意思打击,他只好提前透了个底,“那刚好,我本来打算把你送到,再去见你周叔叔,不过我看你很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现在就一起去吧。” 说着,就把车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开。 徐深一下子被惊到,小身子也坐不住了,“舅舅,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郝闻挑眉,“那你什么意思?” 徐深瘪了瘪嘴。 他才学了一天。 还没学到什么东西呢。 哪能这么快就发挥出来。 小脸瞬间就垮下来。 郝闻看到,乐得不行,“没事,就一起吃个饭,你昨天不是也跟人家江濯家里人一起吃饭了吗?” 徐深默了默,在心里为自己打了会劲,这才让看起来淡定一点,他开口,“是啊,我刚是装的。” 这小鬼,跟他还玩这一套呢? 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地方。 两个人在那坐了一会,周稷才来。 他和郝闻除了平时组局,还很少挑这么清幽一地方见面。 一进来,先是看了眼徐深,然后才对着郝闻开口,“怎么了?约我来这,还把他带着?” 徐深有些不满。 什么叫他啊。 可勇气还没鼓起来,暂时只能默不作声。 郝闻笑了笑,“他说想见见你,我就带过来了。” 徐深在心里哀嚎。 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他可没有说过。 大人怎么这样啊,这种话张口就来,一点也不顾虑他脆弱的心灵,还是人家江濯的妈咪好,说话一直温声细语的,又有耐心,还长那么好看。 徐深决定,以后长大,就要找这样的人当媳妇。 周稷扬眉,看着徐深,“真的?” 徐深想起江濯的表现,灵光一闪,连忙点头,“对啊,周叔叔,我可想你了,从那天见过你以后,就一直想再看到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我都不能好好吃饭睡觉了。” 嗯,他记得,江濯这家伙就是这么跟他妈咪说话的。 郝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把徐深的脸掰过来,“这怎么就这是?还给你周叔叔来个深情表白?” 周稷也是一脸莫名。 可后面倒一直没理过徐深,眼神也没给他几个。 徐深眼睛一亮。 果然! 果然有效。 连那么冷的周叔叔都被他感化了,再也不说伤害他的话了。 徐深小朋友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郝闻看到,跟周稷小声开口,“不用理他,他最近想他爸妈了。” 周稷了然地挑了下眉。 这样啊。 那就难怪了。 第81章 浪子回头 刚进入十一月份的时候,江季姝收到了季清和的请柬。 两个人从她回来到现在,只见过两面。 一面是巧合。 一面是特意约定。 而这一面,是她要去庆贺他佳人在侧。 江季姝把日子记住,准备赶在那天之前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 李衫也给她打来电话。 “你收到请柬了吗?” “收到了。” “五年了,他当初……” 是,五年了。 就算江季姝是个榆木疙瘩,当初季清和从宜市赶到芜城看她,又说出那句我帮你的时候,她也该明白,他对她不简单。 说到这里,李衫有些说不下去,叹了口气,“其实我那会还挺想撮合你们来着,当时不知道你男朋友是周稷,又觉得这人对你太不上心,可后来知道了,又觉得可能就是应该这样。” 他那个人,就是应该这样。 他怎么会对一个人上心呢。 除了叶知暖。 江季姝也笑了下。 笑自己痴妄。 她开口,“都过去了。” 李衫喃喃,“确实,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啊,季清和那个订婚对象的事。” 江季姝啊了一声,“什么事?没听过啊。” 她只知道季清和要订婚。 这桩婚事,五年前就已经在议。 她从周稷的嘴里听说过的。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一直拖到了现在。 李衫的话从听筒里传过来。 “我也是听说的,他开始那个未婚妻不是订了五年都没订下来嘛,然后两人也没见过面,人家姑娘不想等他,自己在外面已经谈了对象,还有了孩子。可谁知道,今年季家老爷子又提起来这事,那边不想损失季家这个厉害亲家,把这事生生瞒了下来,等一切定好了,这才又把自己私生女接回来。” “不过听说一直流落在外面,跟他们家里人关系也不太好。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江季姝听完,很是瞠目结舌了一阵。 她问,“那季清和肯定也知道了?” 这想都不用想。 只要他不是个傻子,这种传得沸沸扬扬的事,肯定早都进了耳朵。 说不准,还比所有人知道得都要早。 “既然对象换了,这婚约怎么还作数?” “好像是季老爷子病重吧,受不得刺激,这事磨了五年,好不容易才定下来,再怎么,我猜季清和也想先把订婚宴办完,给季老一个交代。再说,他们这种家族,私生女又怎么了?总之,是两个世家的事,联上姻就成了。” 听到这里,很莫名地,江季姝想起当初从周稷嘴里知道季清和要订婚那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 周稷应该也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不过叶知暖既然是他的真爱,就算门不当户不对,做到他今时今日这个地位,又能怎么样。 只是他俩到现在好像连婚也没订,只空有一个名头。 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想到这里,江季姝忽然心跳慢了半拍。 这样的话,岁岁岂不是就成了所谓的私生子。 不行。 她要早点离开这里。 她生下岁岁,不是为了让他背负这些的。 现在她也有能力给岁岁很好的生活,只要不被周稷发现,一切都会顺利地进行下去,她会带着岁岁出国,让他受到良好的教育,让他平安长大。 这是她当初的想法,现在也是。 从来没有变过。 “也是,不过我觉得,季清和是个有主意的人,肯定有好的解决办法。” 李衫叹息一声,“谁知道呢,不过这种事情,传也传得捕风捉影,不一定是真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江季姝才把电话挂掉。 视线落到电视上,心绪忽然静了静。 刚才李衫电话打过来之前,她正在看一部青春校园剧。 女孩子嘛,谁不喜欢看这种。 尤其是她。 总会想到周稷。 可那些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迎合他,平时窝在一起看电视剧电影,看的都是一些很中规中矩,甚至讲得很深的东西。 她常常看得不解其意。 可周稷每每都兴致盎然,她从不忍心打断。 这让她也有种感觉,就是他们除了做那件事,还能一起做别的。 时过境迁,她再也不看那些以前为了迎合他看过的东西。 只是还是避免不了会在闲暇的时候看上一部这种青春剧。 也不太会想到周稷。 可大概是刚刚跟李衫聊了那么几句,让她想起来了这个人,连带着,也想到了那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时光。 现在这部,是讲暗恋的。 女主从高中就喜欢男主,可从来入不了他的眼,甚至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谈了一场又一场风月。 男主其实也对女主有点印象,只是他从来没当回事。 等到后来重逢,两个人足够成熟,才又走到一起,是男主主动追求的。 网友管这叫浪子回头。 女主终于成为男主的那个例外。 也有人说,女主的暗恋终于得见天光。 总之,是个挺揪心催泪的故事。 可江季姝知道,现实生活中,才不会这样。 浪子哪里有那么容易回头。 他的高傲也不会让他去主动追求一个多年不见的乖乖女。 要动心,早该动了。 她还记得,那年腊月,她们期末考试完,下了好几天的大雪。 等到回学校领通知书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好厚一层。 她是个很怕冷的人,穿了厚重的羽绒服,头上带了个帽子,像是要把整个人都藏起来,从学校大门进去,一点点踩着雪往教学楼走。 上楼梯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道让她心神一颤的声音。 “谁?” 她的步子停住,分神去听。 “就前面那个啊,带个帽子,白色羽绒服,我刚才看见了,怎么说呢,眉眼软软的,气质特干净,直接长我心坎上啊。” 说的是她。 江季姝的心被提起来,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 下一秒,她听周稷的那个同伴继续问,“你看见没有?”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 他的话透过那天的冷风传到她耳朵里。 “看到了。” 第76章 委屈吗 两个人站在夜灯下,傅铖揉了下眉心,问她,“委屈吗?” 江季姝抬眸,摇摇头,“还好。” 她当初既然答应了傅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会遇到这么多难题,有什么好委屈的。 岁岁很小的时候,傅铖就经常去看他,会抱着他会给他买玩具,陪他去游乐园,给他作为一个男性长辈的关爱。 这样的感情,是她弥补不了岁岁的。 她注定亏欠这孩子。 她当初看着傅铖抱岁岁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周稷喜欢她,愿意让她生下她的孩子,会不会也会这么对岁岁,会给他最宽厚,最有力的后背。 可说到底,这些都不会存在。 她也早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傅铖叹了口气,这才点了下头,“上车吧。” 江季姝应声,坐上车,被他送回去。 等回到家,推门进去,岁岁果然已经睡了。 她又开了盏灯光,坐在床边,捧了本相册。 开始从头到尾地看。 这相册从岁岁出生开始就在一张张往里加。 她不太会摄影。 可这些年,为了记录他成长的每一个瞬间,也慢慢练起来,到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拍出构图色彩样样都好的照片。 等翻完,这才妥帖地放到一边,又去洗漱。 她永远不会后悔独自一人生下岁岁。 她只后悔跟周稷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江季姝才看到微信里张踱发来的卡号。 【江小姐,就打到这个卡上吧。昨天有点事,拖到现在才发,不好意思啊。】 江季姝回了个谢谢。 这才把钱打过去。 张踱那边收到汇款,去找周稷。 其实,他也是有点害怕,这才专门拖到现在才发。 他在等周总反悔。 可都过了一天了,也没见反悔,他只好给发过去。 周稷接到杨梦的电话,才准备回老宅,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张踱,凝了下眉,“我要回老宅,你送我过去。” 张踱把车钥匙接到手里,把刚才要说的话咽下去,又屁颠屁颠地跟着上了电梯,下楼。 等坐到车子,过了会,才状若无意地开口,“周总,江小姐那边,已经把钱打过来了。” 周稷皱了下眉头,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唇,“知道了。” 张踱想了想,又补了个数字。 周稷这回却没再应答,只是侧头去看车窗外。 张踱见状,也没再提。 很快,就到了老宅。 王宜宁这些日子一直在这边,见了周稷,连忙喊杨梦,“舅妈,表哥回来了。” 杨梦过来,看到周稷,“回来了,坐着吧,等会吃饭。” 周稷点头,坐下来,面色冷淡。 王宜宁开始没话找话,“表哥,你最近忙吗?” 周稷点了下头,“忙。” 王宜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她叹了口气,从果篮里头拿了个橙子出来,讨好地问,“表哥,吃吗?” 周稷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是不爱吃这些东西的。 可刚准备摇头,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江季姝好像很喜欢吃这个。 那时候,他们住在一起,家里果篮里头,最多的就是这个。 想到这里,周稷来了兴趣,“吃。” 王宜宁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人还真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可下一秒,又错愕起来。 她刚听到了什么,稷哥说吃? 她感叹了一下,看来之前还真不是错觉,稷哥确实这段时间不太正常。 想到这里,王宜宁乖巧地剥了橙子,然后才问起来,“对了,哥,就是我上次撞的那辆车,修好了吗?” 她可因为这事,坐立不安了好久呢? 周稷眉梢扬了一下,这回出口,话多起来,“怎么?还想开? 王宜宁缩了缩脖子,嘟囔,“不是,我这不是有点愧疚吗?就问问后续。” 杨梦过来,也好奇起来。 她上回可听宜宁说了,周稷这小子,一听到人家那个车主的声音,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她可好奇了好久,这会也八卦起来,“对啊修了吗?怎么解决的?听说撞你车的也是个小姑娘,你没吓着人家吧。” 周稷有些不耐烦,“没有。” 他还能吓到她? 明明是她恨不得再也不用见到他,还打了他一巴掌。 听到只有这么一句话,王宜宁有些失落。 杨梦也不甘心。 虽然叶知暖现在要给周稷订婚了,可她作为一个母亲,还是希望能有一个能让周稷有情绪波动的人陪在他身边。 而叶知暖,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很明显不是那个人。 王宜宁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对了,你见到那个车主了吗?就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眉目特温柔,很有气质的那个?” 周稷一下就听出来她说的人是谁。 他启唇,“见到了,怎么了?” 见到了! 见到了就对了。 像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周稷也不怎么上心,从来都是交给张踱处理,没道理会亲自去见人家。 只要见了,就是有问题。 她眯了眯眼,“那你们有发生什么吗?” 周稷凉凉地笑起来,不愿意再多说,看向王宜宁,半带威胁,“你说什么?” 杨梦看见,赶紧打圆场,“别说宜宁了,我也好奇,儿子,你跟妈说说。” 周稷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 他坐在这里,被亲妈和表妹盘问和别的姑娘的发展。 周稷叹了口气,莫名有些明白起来萧怡景的痛苦。 他那么风流,身边女伴不多,偏偏每个都爱得轰轰烈烈一样。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奥,不对。 萧怡景那个,是沾了满身。 这样也就算了。 有些女的,觉得有两分不一样,还会闹到萧家,让他下不来台。 他可不止一次听萧怡景说,他被家里人盘问,不让出门。 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可那是他自找的。 周稷觉得,他又不是这种人。 第82章 他算什么东西啊 他看到她了。 少年的声线慵懒,只有几个字,也显得很漫不经心,可却在那时候的江季姝的心里掀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波澜。 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能被他看到。 可很快,她的幻想就被打破。 因为旁边又有人开口,“这种类型的,你让周稷看,他肯定不感兴趣,他喜欢那种美得有攻击性的。” “啊,真的?” 周稷回他,“嗯。” 江季姝觉得,自己从来不是像叶知暖那样相貌性格都长在周稷点上的人。 所以,哪怕他们在一起过,他也不会喜欢上她。 大约因为,世上最难强求的就是感情。 不知所起。 很快,就到了季清和的订婚宴。 时间正好是在下午,江季姝跟岁岁说好,就出了门。 她现在不能冒任何风险。 岁岁这张脸,只要和她走在一起,谁还能猜不出来,那不是傅铖的儿子,而是他周稷的。 她和李衫约好了一起过去。 他们这种人家办宴会,位置一般都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两个人一来,就被人带过去坐下。 李衫看着这场面,啧了一声,“这场面挺大的哎,今天怕是得来不少人吧。” 江季姝也随意瞥了一下,忽然怔住。 她看见了萧怡景。 周稷经常来往的朋友。 她很快又收回视线。 一个圈子的,能在这里看到也正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是周稷来了,她也得面不改色地待到订婚宴结束。 等到人来得差不多,他们这张桌子才坐满。 都算不上眼生,季清和安排得很妥帖,专门把他们这些大学校友安排在一起。 江季姝已经好多年没回来,跟这些人都没什么联系,说起话来,也难免有些尴尬。 有人打趣她,“怎么这几年一直都没你什么消息?结婚了?当年老师可是最喜欢你,要是知道你不在这行混了,肯定很难过。” 李衫汗颜。 这人知道什么啊? 就在这说得这么来劲。 人家在这一行混得可比你们这些人好多了。 江季姝抿了下唇,也不反驳,“没结婚,还有在这行发展,不过没什么名气,可能你没听过。” 这话一出,问话的人更得意,也更热切几分。 想当初,这江季姝可是学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难接近得很,就连季清和这样的骄子都没法跟她更近一步。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在程阳看来,她年纪也不算小了,还没闯出什么成绩,可不是妥妥的跌落尘埃嘛。 这要是能被他追到手,也还不错。 “哎,没事,你要是有想法,我可以帮你啊,我这还算有些人脉,肯定能让你比现在强。” 这话说得也不假。 能来这场订婚宴的,再不济也是在各行各业混出了点名堂的。 毫无疑问,程阳对自己现在的成绩算得上上自信。 江季姝看着他,也没多说什么,脸上的笑淡下来,“不用了。” “怎么就不用呢?我记得,你当初刚毕业,去的是盛世吧?怎么没继续在那待着了?” 李衫在旁边听着都有点不耐烦了,“不想待了呗,我就在盛世,现在那也没多好了,要我说,季姝的决定是对的,还有什么好问的?” 程阳的眉头皱了一下,“我又没问你,你看你,这么激动干嘛?” 江季姝这回是真的觉得没必要再好好跟他说话了。 “李衫说得对,你还是管好自己,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桌子上的人当年都是见过江季姝的,没人见她这么说过话,本来还抱着看戏的态度,这会也开始打起圆场来。 “程阳也就是说说,没必要这么生气,他也是想帮你而已。” “对啊,都是同学嘛,帮一下其实也没什么。” 他们跟程阳熟一些,说起话来,自然都站到了他那边。 江季姝的眉眼肃下来,正准备开口,旁边却传来一道声音。 有人从她身后过来,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激起一阵战栗。 “帮她?怎么帮?” 周稷到哪里都是焦点,他来到不属于他的座位,说了不同寻常的话,只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这里。 江季姝觉得自己整个背都是僵的。 尤其是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 程阳已经傻眼了。 他呐呐,说不出话来。 只要在生意场上混的人,谁不知道周稷啊? 这个人,手腕雷霆,身价不凡,谁见了都得趋之如骛。 可谁能来告诉他。 这人怎么会坐到这桌来。 再怎么安排得离谱,周稷也不会是坐这桌的人啊。 周稷看他这样,也不急,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旁边的江季姝来。 她今天穿了浅色的长裙,肌肤如玉,头发挽了起来,露出纤长好看的脖颈,显得整个人雅致脱俗,可此刻的神色却有些淡,也不看他。 周稷眸中划过一丝兴味。 这感觉实在不错。 他好久没离她这么近了。 还没有傅铖那个碍眼的家伙。 甚至想着想着,他还有些感谢季清和来。 这人,今天办的订婚宴确实不错。 请的人不错。 订婚对象也不错。 他头一次这么真诚地祝福别人。 希望他们长长久久。 程阳也终于品出来不对劲。 他就是个傻子,也应该看出来周稷和江季姝关系不一般,不然也不能一坐下来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瞧。 可这能怪他嘛! 要是早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匪,就是把他打死,他也不会去招惹江季姝。 程阳开口,有些结巴,“就开个玩笑,老同学,就问问江……江季姝的近况。” 周稷这才移开落在江季姝身上的视线,看向他,“啧,这玩笑开得,我都要以为是真的了。” 开玩笑! 就是开玩笑! 程阳欲哭无泪。 他算什么东西啊。 人家江季姝背后有周稷,出去都能横着走,别说在盛世当设计师,就是收购下来,自己当老板娘,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难怪。 这么久以来,没她的半点消息。 “真是玩笑,是我说话不过大脑,词没用对。” 说着,又径直举了面前的红酒,“周总,对不住,我跟您赔罪。” 李衫也在旁边看得愣住。 不是吧。 什么情况啊。 有很多人都在不经意地往这看,间或响起来议论声。 只是声音都控制得很小,怕被周稷听见。 第77章 真住一起了啊 想了想,周稷淡声,“没什么。” 他这个态度摆出来,就是一个意思。 别问了。 王宜宁喏喏,和杨梦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去忙自己的事。 周稷有些烦躁,握着手里的橙子,一点一点吃起来。 滋味也没多好。 江季姝怎么就那么爱吃? 他下次要问问。 天气冷下来,江季姝特意去了一趟商场,给她和岁岁买了很多衣服,顺带也给傅铖挑了几件。 提着大包小包去结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你是……江季姝?” 江季姝转身,看到来人,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样一个人,“你是?” 陈毅走过来,挠了下头,“我是江季恪的大学室友,我们之前见过一次的。” 江季姝恍然,想起他来。 陈毅又开口,“之前我们不是加过联系方式吗?但是后来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怎么回过,这个号是不用了吗?” 江季姝沉默了会,“对,不用了。” 陈毅又笑,还带着点青涩,“之前就听季恪说,你不在宜市了,你回来和他见过面吗?” 江季姝摇头,“他这些日子去出差了,还没回来。” 陈毅也想起来,“哎对,我把这个忘了,不过等他回来,有时间我们可以聚聚啊。” 江季姝只有一个念头。 他太热情了。 只能点点头,“没问题。” 陈毅又把手机拿出来,“那重新再加个联系方式吧。” 江季姝也没拒绝,扫了码,然后开口,“那我先走了。” 陈毅看着她手里的大包小包,又帮着提了会,等结完账才分开。 一分开,他就拿出手机,翻了翻江季姝的朋友圈。 越翻,脸色越震惊。 他找到江季恪的号码,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通,声音透着股疲惫,很清冽,“怎么了?” 陈毅开口,“你猜我刚遇见谁了?” 那边沉默了会,只说了两个字,“无聊。” 陈毅哎了一声,“别,别挂,我遇到你姐了。” 过了会,江季恪才开口,声音有点闷,“说话了?” “说了两句。不是,我刚看她朋友圈,你姐有孩子了。” “嗯。” 陈毅一阵心碎。 这可是他女神啊。 这就有孩子了。 他叹了口气,这才问,“你这趟走得挺久啊,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的另一边很久都没人说话,就在陈毅以为断线了的时候,才冒出来两个字,“明天。” 江季姝出了商场,下一秒,手机里就进来江季恪的一条消息,言简意赅。 【明天回来。】 她叹了口气,等拦了车,坐上去,才给他回了几句,叮嘱他到了告诉她。 那边却没再回了。 江季姝这才把手机收起来。 事实上,她回国,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江季恪。 她生完岁岁,就重新联系了李衫和季恪。 李衫知道当初的一切,只是叹了叹气,还痛哭了一场。 可季恪不一样。 他怨她。 他当初的分数,如果上政法大学,完全可以在宁市离家近的地方,没必要跑来宜市。 可他来了,只是因为想跟她这个姐姐多相处些日子。 结果她一声不吭地走了。 换了谁谁不难过啊。 所以,这些年来,两个人联系廖廖。 季恪更是在她回来之前就出差去了外地,到现在都没回来。 不太想见到她。 等回了家,岁岁已经等在门口,帮忙把买的东西都拎回去。 江季姝看着,忽然开口,“岁岁,明天带你见一下舅舅。” 岁岁镇定地把东西放好,才点头,“明天就能见到了吗?” 江季姝笑笑,“对啊,他跟妈咪,还有岁岁,都是一个姓哦。” 岁岁抿抿唇,“我知道。” 却不像开心的样子。 江季姝凝眉,问了一句,“岁岁是今天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岁岁仰头,“没有,就是想到见到舅舅,有些担心,不知道该不该送他什么?” 这话在江季姝听来,就是童言稚语,哄他,“不用送什么,到时候跟着妈咪一起去就好了。” 岁岁闻言,乖巧地点了下头。 江季姝又把买回来的衣服收起来,放到衣柜里。 等弄完,才出来把那几件买给傅铖的提起来,跟岁岁开口,“妈咪去找一趟你傅叔叔,要一起吗?” 岁岁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江季姝手中的袋子,才摇头,“你去吧妈咪,老师有布置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江季姝点点头,也没想别的,又叮嘱了他两句,就拿了钥匙出门。 她一出门,就给傅铖打电话。 “你在哪啊?” 那边似乎静了一下,才开口,“在家。” 江季姝笑了笑,“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给你送过去?” “你拿过来吧。” “行。” 挂完电话,她才往那边去。 等下车,已经快到傍晚,风里还带了点寒意,她穿着长款风衣,脚踝很细,踩了双高跟鞋,头发披下来,被卷成动人的弧度。 手上提的袋子上面的logo也很明显。 是一个知名男装的牌子。 周稷的车刚开到这边,就看见了江季姝。 他皱了下眉头。 张踱眼睛尖,也看到了,转过头来,“周总,是江小姐。” 说完,又自言自语,“她原来住这一片啊。” 傅家从回来以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没什么人知道他们具体住在哪里。 也没想到,能让他们凑巧在这遇见。 周稷的眸底浮现出些讥诮,把车窗降下来,开到最大。 冷风吹到车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张踱也在前面沉默起来,早知道,他就不该多那一句嘴,现在可好了。 没一会,江季姝走到门边,按了下门铃。 傅铖把门打开,看到她,笑了笑,把人让进来,不过片刻,门又重新合上。 两个人没什么亲密的动作,可看在周稷眼里,就是莫名地刺眼。 动作还挺快,真住一起了啊。 他喉头滚了滚,双眸阖上。 许久,才把车窗升起来,隔绝掉外面的一切,开口,“走吧。” 张踱见状,松了口气。 “好,刘总那边刚才打过电话,就在前边那栋。” 嗯。 第83章 你腰间有颗小痣我都知道 江季姝却突然开口,话语清浅,“今天是季家的订婚宴,你们这是在干嘛?” 况且,就算要道歉,也该是向她江季姝,而不是周稷。 这样的歉道起来谁都知道是为什么。 无非是怕惹了大佬,将来在各方面吃不开。 可程阳刚才那些话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可真讽刺。 这话一出,打了两个人的脸。 周稷啧了一声,偏头看她,“那是我多管闲事?” 他的目光如芒在背,江季姝点头,“是。” 已经算得上很不给周稷面子了。 可周稷也只是随意笑笑。 然后抬眼看向程阳,透着些压迫感,“还有事?” 程阳连忙摇摇头,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坐了下来。 再低下头,已经是一手的汗。 旁边开始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他。 周家这位向来记仇,别看今天轻飘飘揭过去了,后面肯定没他好受的。 在场的宾客中渐渐有人认出江季姝来。 “哎,那不是傅铖的未婚妻吗?” “就是说,我刚也觉得眼熟来着,你这么一问,我就想起来了。” “她不是才跟傅铖从国外回来?怎么跟周家那位还看着像是认识?” “可能就是看不惯吧,帮帮而已,那位多傲啊,怎么可能跟别人未婚妻有什么牵扯。” 这话才说完没多久,他们却又被打了脸。 周稷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帮着江季姝把散在颊边的发晚到耳后,还轻碰了一下她的肩,透着狎昵,“瘦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旁边的人听见。 江季姝一惊。 她有些看不透这个人了。 他究竟想干嘛? 江季姝控制住自己起身离开的冲动,低声开口,“这应该不是你的位置吧?还有,你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他挑眉,也跟着低语,“这种场合不行,别的地方就行了?是吗?宝贝。” 这一声宝贝叫得江季姝气血上涌。 她瞪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他从坐到她身边开始,就带了点江季姝说不清楚的感觉。 稳操胜券又漫不经心。 周稷笑,“我特意赶过来,你说我干嘛?” 他和季清和那点情分,还不值得他跑这一趟。 要不是萧怡景说在这看见他了,以为他愿意来? 江季姝气闷,“参加订婚宴。” 顿了下,又劝,“那你也不应该坐这吧。” 周稷往后靠了靠,带点无赖,“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旁边人看着,都惊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周稷要娶叶知暖这事,虽然只是之前周老太太提了一嘴,可豪门里头,属这些八卦传得最快,尤其还关于周稷,上心的人更是不少,那会还都说叶家养出了个好女儿,这事在场很多人都知道。 这下却有点看不明白了。 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这么亲密? 他们也想往好的地方想,可那位做的动作,说的话,哪样不让他们误会啊? 只是再多的八卦这会也得收起来。 一个个也只敢悄悄往这边望两眼。 这边的事传到季清和那,他皱了下眉,“周稷来了?” “对啊,还坐你大学同学那桌。刚才可有人跟江季姝说不好听的话,周稷出来说的话。” 季清和有些不耐,“谁?” 他特意把江季姝请过来,还安排了一圈以前的同学陪着,这样的情况,还有人敢欺负她? “程阳,记得不,以前是江季姝班上的,靠着这个跟你攀上的关系,这次请帖洒得广,你又说过,尽量挑她熟一些的,这才请来了。” 季清和开口,“你帮我去前面看着。” “哎呦,我的季少,你刚没听清?周家那位在呢,我哪敢往过凑,就不说别的了,周稷这会就坐我位置上呢,可怜我来这半天,连坐都没落。” 季清和哼笑一声,“周稷这人精明得跟什么似的,他恐怕来的前一秒就把那桌子上坐什么人查清了,故意坐你那的。” 也是知道他俩关系好,特意让他来告诉他。 周稷来了,为江季姝而来。 “你自己去找个地方坐着吧。” “啊?那周稷呢?我记得他提前派人把礼送到,人可没打算来,现在算怎么回事?” 季清和冷笑,“他要来,我能拦得住?” 况且,周稷来了,也是侧面把季家这场订婚宴的档次拉高了不止半点。 他要靠近江季姝,他拦不住。 从来都拦不住。 “就这样吧,多留意点就行。” “那行吧,不过你真准备娶那个私生女啊?” 季清和眉眼低垂,“不然呢?” 他也不是没有动摇过。 在前段时间撞上江季姝以后。 可无法否认的一点是,他撞见她的时候,她跟周稷站在一起。 她还有那个人的孩子。 这样两个人,他怎么去插足。 况且,还有个傅铖。 他看得清清楚楚,江季姝眼里永远不会有这个叫季清和的人。 他也不是个执拗的人,没道理一直等一个人。 到了年纪,该成家了。 “哎那也行吧,反正成柚可比她那个姐姐好多了,私生女就私生女吧。” 季清和呵笑一声,扯了下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不是那个人,是谁好像都没那么重要。 周稷说,他不是特意为了参加季清和的订婚宴来的。 江季姝微微一怔,看向他,“所以呢?” 他轻笑,“所以,宝贝,我是为你来的啊。” 江季姝觉得,这时候她手边如果有把锤子,一定要把周稷的脑袋敲开,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们熟吗?” “不熟吗?你腰间有颗小痣我都知道。” 江季姝快要被气死了。 可她坐在这,周稷就坐在他旁边,离得这么近,态度亲昵,让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江季姝沉了口气,试图跟他好好说话,“周总,那都是以前的事,我们现在根本一点也不熟,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挑眉,薄唇轻启,“你。” 第84章 你要不要脸? 流氓。 江季姝已经再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人和从前那个轻狂不羁的天之骄子联系在一起。 她说了他们不熟,他还要这样,半点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视线挪开,笑起来,半点不被他的话影响,问他,“你要不要脸?” 周稷泰然的神色僵硬下来。 他就说,现在的江季姝一点也不乖。 浑身带刺。 可他分明也没怎么她。 他们哪里就至于变成这样? 想了想,周稷开口,“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不然呢?” 周稷被她逗笑,“行,你等会就知道了。” 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秀气的眉毛皱起来,周稷看见,轻轻碰了下面前的杯盏,“我还挺祝福这对新人的,所以,等这边结束,有的话还是等会再跟你说。” 免得她心情不好,都不能笑着看季清和订婚。 这家伙瞧见,还以为江季姝是不舍得他。 江季姝唇动了一下,懒得理他。 也不认为他能说出来什么多要紧的事。 她偏过头,看向前方。 这次的焦点说到底还是季清和,这会已经没什么人看向周稷这边,视线都往上聚。 季清和即将在一起的这位未婚妻叫成柚。 江季姝才开始听见的时候,还感慨了一下,这是很好听的名字。 柚子的柚。 季清和脸上带着笑,看成柚的目光没有丁点不满,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女,而是一直在等他的那位成家正牌小姐。 李衫凑到江季姝身边,尽量忽视她另一侧的周稷,“季清和这个未婚妻,不太像传闻中的那样啊。” 确实不太像。 她长得算得上好看,一瞥一笑都很大方,站在季清和身边,也半点都不逊色。 江季姝觉得,说不定阴差阳错也是一段好缘分。 “确实,挺好的。” 一直到订婚宴结束,江季姝都没有单独和季清和碰过面。 她妥善地送了贺礼,安静地参加完酒席。 李衫看着那个空着的座位,小声问,“他……人呢?” 江季姝也没留意。 “中途就走了。” 他可能就是看到了她,生了些许报复的心思,才过来待了会,事实上,他哪里受得住待在她身边,觉得无趣,自己也就走了。 李衫松了口气,“那一起走吧?” “行。” 刚迈开步子,却又被人叫住。 “等会等会,季……季姝啊,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啊。” 是程阳。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很显然,这短暂的几个小时里,一直惴惴不安。 江季姝轻笑,带了点嘲讽意味,“既然不是真心道歉,说来有什么用?” 她不缺这么点可笑的歉意。 程阳急了,“我们好歹以前也是同学,你就帮我在周总那边说两句,也不会怎么样,对吧?” 江季姝看着他,有些不理解,“可我凭什么帮你说?再说,我跟你嘴里的这位周总并不熟。你要是真觉得得罪了他,那还是自己去他面前说,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不熟?你俩刚那样子,怎么可能不熟,别开玩笑了。” 江季姝沉了口气,“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李衫在后面跟上,“我刚才突然想起来,这家伙之前跟季清和扯上关系,好像就是因为你。” 江季姝步子慢下来,很疑惑,“因为我?可我记得,他俩大学时候关系还行啊。” 李衫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行什么行啊,你那时候心怕是全都扑在周稷身上,一点都没察觉到,季清和那时候就对你有意思,多少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然你以为许漾当初只是因为你这张脸?” 江季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她反问,“难道……不是?” “是吧,不过应该也不完全是,反正这个程阳,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那时候就挺关注你的,刚才估计以为你落魄了,才那么说话。” 江季姝哦了一声,“难怪呢。” “难怪什么?” “难怪他一看到我,那眼神就让人不舒服。” 这话带了点调侃。 李衫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别说,还真是这样。” 两人边说边出了大门。 李衫今天开了车,江季姝正准备去开副驾驶的门,就被人挡在前面。 张踱一脸严肃,“江小姐,周总还等着你呢。”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周稷就坐在车里,此刻车窗开着,正看向她们,眼神凌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江季姝有些不耐烦。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你让开。” 张踱笑了笑,“周总让我转告你,他要说的事关于傅铖,你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来听。” 江季姝一怔。 下一秒,张踱已经离开,上了那辆车。 可车子却迟迟没有动,是在等她。 他就这样笃定,她会上车。 李衫也听到了。 “他说关于傅铖,要去吗?” 江季姝迈不动步子,可理智告诉她,周稷说的应该是真的。 傅铖这些日子确实不太对劲。 可不管她怎么问,傅铖也不太愿意跟她透露这些东西。 可周稷这副样子,很明显,他是知道的。 江季姝咬牙,又看了眼那辆车,车窗这时候已经合上,只留了漆黑流畅的车身,可那道迫人的视线仿佛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她开口,“你回吧,我去看看。” 李衫叹口气,“岁岁一个人在家吧?我去帮你看看。” 江季姝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这才往那辆车走去。 她今天穿得不多,也没拿外套,可大概心里太生气,也不觉得冷,一路走过去,冷着脸开了车门。 她自觉地坐到了后面。 不然以周稷现在的有病程度,今天哪怕是在这耗着,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坐副驾驶。 周稷看见,轻笑了一声,“不错,挺自觉啊。” 说完,也不等她的反应,又对着张踱开口,“走吧,回别墅。” 这三个字生生把江季姝的心扯了一下。 她冷声,“不行,随便找个地方。” 周稷扬眉,语气似笑非笑,“凭什么听你的?我说,回别墅。” 过去的三年里,他无数次跟她这样坐在后座,然后对着前面的张踱这么开口。 可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这么如坐针毡过。 那个地方,她是真的不想再踏足了。 第78章 那个小孩叫什么? 第二天下午,江季姝才收到江季恪的消息。 【到了。】 她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到吗?” “对。” “今晚见一面,一起吃个饭?岁岁也想见你好久了。” “晚点吧,我订好地方告诉你。” 江季姝应了声好。 两个人又没了话说,江季姝补了一句,“你先把行李放好,休息一会,不着急的。” “嗯。” 有些聊不下去。 江季姝只好挂了电话。 其实这次还算是好的,放在前面两年,或许连晚点吧这种话也不会说。 正好到了时间,她去接岁岁放学。 到门口的时候,岁岁才从里面出来。 不过这次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后头还跟了个小男孩,一直在跟岁岁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 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崇拜? 江季姝被自己这个想法怔了一下。 没一会,岁岁走到江季姝面前,扬起小脸,“妈咪。” 江季姝牵住他的手。 后面的徐深也仰起头来,问她,“阿姨,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江季姝一脸惊讶,问他,“跟我们一起?为什么?” 徐深看着江濯,“我想跟江濯一起玩。” 小朋友来家里玩而已,江季姝没有不欢迎的道理,她看了眼学校门口的人流,问,“有人来接你吗?跟阿姨一起玩可以,但是得告诉你爸爸妈妈。” 徐深摇了下头,“本来今天是我舅舅要来接我的,但是我早上走的时候,已经告诉他了,我今天不回去。” 岁岁皱了下眉,小脸上带了点不耐烦。 他跟妈咪一天才相处多久啊,怎么能让个外人来打扰。 他开口,“不行。” 徐深听了这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一脸哀求地看着江季姝,就差在地上打滚,说让他去吧。 江季姝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面。 如果是个大人,她还能好好说,可这是个孩子,人家也只是想跟岁岁一起玩而已。 她看着岁岁,“没事,正好,你一个人在家里玩也无聊,晚上带上你同学,我们一起去吃饭。” 岁岁想到什么,这回没再拒绝,点头,“那听妈咪的。” 徐深听到这一句,立马笑起来,又跟在岁岁身边说话。 他本来其实挺讨厌江濯的。 上次还害他在周叔叔面前受了那么大委屈。 可越相处,他越发现,江濯这小子很酷,比他酷多了。 他要是学点在身上,还能怕谁啊? 要不然,他是绝对不会这么死皮赖脸要去别人家的。 对。 就是死皮赖脸。 江季姝又想了想,把手机拿出来,“你还记得你舅舅的电话号码吗?” 徐深点点头。 开玩笑。 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长这么大,背的最熟的一串数字就是这个了。 每次惹了什么祸,都是打这个电话。 江季姝松了口气,把手机拿给他,“那你给你小舅舅打个电话,再告诉他一声,可以吗?” 徐深点点头,把手机接过来,“可以的,可以的。” 说完,速度很快地在上面按了一串数字,拨通。 郝闻接了电话,有些莫名,“你好?” 徐深脆声,“舅舅,是我。” 郝闻一下子反应过来,站起来。 哦,对,今天要接这小子来着。 可下一秒就想起来,徐深早上告诉过他,说下午要去同学家玩,让他不用去接他,又坐下来。 挑眉,“去你同学家了?” 他也没其他家长会有的担心,觉得孩子去了别人家会出什么事。 徐深这孩子,不捣乱都是好的,能受什么欺负啊。 徐深开口,“对,阿姨让我打电话,再给你说一声。” 郝闻听到,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行,我知道了,你去玩吧。” 说完,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哪个同学啊?” 那幼儿园去的大部分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他们多少也都知道些底细,这会问问,也没什么奇怪的。 徐深犹豫了会,才说:“就是上回跟我打架的那个。” 郝闻一下子被吓到,“什么?” 缓了会,又开口,“怎么回事啊?这是不打不相识?” 毕竟以前也没见徐深这么想去谁家玩过。 徐深回他,“哎呀,上次是误会,没什么的。” 江季姝听到打架这两个字,看了眼岁岁。 一脸疑问。 这事上次被江濯小朋友自己压下,没告到江季姝那去,这会猝不及防被捅破,他肃了肃小脸,淡定解释,“就是他说的这样,误会。” 江季姝闻言,也就没再多问。 两个小孩都这么说,现在看样子还能玩到一起,她总不至于还揪着一桩误会吧。 徐深当着江季姝的面打完电话,又把手机给她,“阿姨,现在可以了吗?” 江季姝点点头,“行,阿姨带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徐深一脸激动。 好像干成了一件大事。 郝闻挂断电话,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上次徐深回来,可是一提起跟他打架的那个人,就满脸愤愤,这才过去多久啊,态度就转变得这么快。 想着,他好奇地问了一下对面的周稷,“稷哥,你上次去深深学校,处理他打架那个事,见到跟他打架那小孩了吗?” 周稷的神色一瞬间僵住,掀了下眼皮,问,“废话,当然见到了,怎么了?” 郝闻笑了笑,“就是这小子,刚才跟我说,他要去人家家里玩,我就奇怪啊,按道理来说,他不讨厌人家就算了,没道理还巴巴往上凑啊,有点古怪。” 周稷嗤笑一声。 “你担心得挺多。” 郝闻啧了一声,“哎,稷哥,你是不知道,深深平时有多不爱听话,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呢。对了,那个小孩叫什么,你知道吗?” 周稷想了想,准确无误地从嘴里说出两个字,“江濯。” 郝闻也有些惊讶。 他就是随口问问。 没想到一个小孩的名字,稷哥竟然现在还能记得。 他纳闷了一下,“姓江?” “也没听说过宜市什么人姓江啊?还上的那所幼儿园。” 周稷挑了下眉梢,点燃一根烟,淡声,“怎么没有?” 郝闻有些无语。 他当然知道周稷嘴里的人是谁。 可也不想想。 可能吗? 第85章 我要你 想到那里,她只会有满心的疲惫。 江季姝张口,“我只是想听傅铖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去你家吧。” 况且,她也不想听他的。 周稷神色一冷,你家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个来回。 什么就叫你家? 那地方,从前是他们一起住的。 她以前说的可是回家。 现在莫名加了个你字。 怎么想怎么让人不舒服。 “怎么不至于了?” 他话语带锋芒,丝毫不让。 江季姝看他一眼,皱眉,“事情就那么复杂,三两句说不完?要不这样,你现在说,说完我立马下车,谁也不碍谁的眼。” 周稷抿着唇。 他怎么着她了,就这么碍眼? 而且,他好像也从没说过她碍他的眼。 越这么想,周稷越觉得不畅快。 他碍眼,那傅铖就赏心悦目呗。 他扯了下领带,冷笑,“现在说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又抛出冷厉至极的一句话。 “你和傅铖,只怕结不了婚了。” 江季姝的心神微微一凛,直视他,“什么意思?” 周稷眸间划过一丝戏谑,“怎么?才多久不见,你就开始听不懂话了?” 他话说得实在不好听,可江季姝这会也没空管,只是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什么意思?” 完全忽视他的嘲讽。 周稷脸上的神情淡下来,忽然把中间的隔板降了下来。 一瞬间,后座的空间开始逼仄起来。 江季姝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个举动,懵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你干嘛?” 这个时候,前面的张踱不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江季姝觉得慌乱。 周稷冷着声,不带丝毫感情,“我不久前不是才回答过吗?想干你。” “你看你,又不记好我说的话。” 说着,一把擒住她的下颌,迫使江季姝直视他。 这几秒过得很慢。 可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看着,他忽然叹气,“你这样不对。” 江季姝不明所以,就要挣开他的手。 周稷察觉到,力道又加重,让她不得不手控于他的掌下。 他沉思片刻,开口。 “宝贝,你这样真的不对。” “来,笑一笑,好好看我,不要用这种眼神。” 说着,另一只手蒙上她的眼。 江季姝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与此同时,听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 这种眼神是什么眼神?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好好说话不行,还得把她的眼睛蒙上。 下一瞬,她又听到男人开口。 “眼神别这么冷,柔情,懂吗?” 江季姝想。 这人觉得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尽量忽视落在自己身上异常炙热的眼神,启唇,“柔情?你配吗?我们什么关系啊?” 周稷嗤笑一声,“我管谁配不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老子现在就得让你这么看我。” “听着,我把手放下,你得改变,否则,我恐怕不会那么好说话。”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周稷的手才慢慢挪开。 江季姝抬眼,望着他,却只看到一张带着冷色和失望的脸。 周稷喟叹,“你还是不听话。” 江季姝咬了下唇,“我说过的,我们之前没有任何关系,我一不是你的下属,而不是你家里人,我没有义务听你的话。” 周稷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切。 面前这人,口口声声说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却和傅铖在宴会出双入对,还在雨夜去会馆找他,为他买衣服。 甚至,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周稷忽然不想再迂回周折,也懒得和她再说这些无关的话。 他冷冷吐字,“你恐怕不知道吧,我们周氏准备和傅铖合作了。” 江季姝心头一震。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傅铖知道她和周稷的事情,还知道岁岁是他的儿子,按理说,应该不太会靠近周稷才是。 她脸上的震惊之色太浓,周稷终于觉得有些解气。 可又不免浮现一丝烦躁来。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她都无动于衷,可提到傅铖,她的神色就这么激动。 呵。 可真是不公平。 他不喜欢这样。 江季姝看着周稷,试图从他脸上寻找回一丝开玩笑的神色。 可很显然,没有。 那么,傅铖最近的异常,大概就是跟周稷有关。 不止如此,甚至,这样的关系,还影响到了他们在一起。 江季姝和傅铖要结婚本来就是放给傅家人的假消息,她并不在乎究竟能不能真的成。 此时此刻,她只在乎一点,周稷会不会针对傅铖,或者,做什么手脚?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周稷看着江季姝来回变化的神色,自认把她的想法猜得七七八八,启唇,“是真的,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呢?” 江季姝咬牙,问他,“所以呢?你们要合作,怎么会影响到我们结婚?” 周稷神色淡淡地,看着还真是一脸正色地替别人考虑的样子,认真地为她分析。 “傅铖这趟回来,是想尽快在傅家立足吧。可有点不巧,他惹了我,国内又是我的地盘,我可以让他在这里一点收获也没有,败兴而归。” “那么你猜猜,他回去以后,会面临什么呢?” 周稷轻笑,“当然是被边缘化,在傅家再无一席之地。” 短短几句话,足够江季姝听懂了。 他这是在警告她。 他可以让傅铖成,也可以让他败。 江季姝深吸一口气,“所以呢?” 所以他找她是为了什么? 她为什么不可以和傅铖结婚? 周稷冷冷吐字,“所以,他如果想真的在傅家站稳脚跟,就得听我的。” 又顿了一下,“而我的条件,就是你。” 所以她江季姝只能跟他在一起。 江季姝惊诧片刻,说不出话来,她连他想干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只觉得,或许从前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他。 这个人,表面不羁,实则偏执深沉,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好,就算我和傅铖不结婚,你要我……要我干什么?” 周稷闻言,也怔了一下。 他也有点说不清楚。 第79章 找得…很疯狂 先不说别的,他们可都知道,人家江季姝的儿子姓傅,怎么可能跟着她姓江。 要他看,稷哥怕是魔怔了。 这么想着,郝闻也只是干巴巴说了一句,“反正这小子挺少这样,明天回来,我得好好问问。” 周稷听着,挑了下眉,呵笑一声。 脑子里又想起那个叫江濯的小孩,眉眼沉了沉。 郝闻想起什么,凑过来,贼兮兮地开口,“对了,稷哥,听说你向傅铖抛橄榄枝了?” 周稷沉声,“嗯。” “不过,他要是不愿意接怎么办?” 周稷嗤笑,“能怎么办?” 做好在傅家再没有一席之地的准备。 傅铖回国之后,虽然联系了不少人脉,可很多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周稷稍稍示意,这些人就能抽身走人。 他到现在还没有动手,也不过是不想事情做得太难看。 可他快没有耐心了。 一想到傅铖跟江季姝日夜都在一起,他就难受得像百爪挠心一样。 这是他的人,凭什么一直留在别人身边。 所以,傅铖只有两个选择。 接受他的帮助,然后留下江季姝,自己滚。 或者,像丧家之犬一样回到国外。 不过,他不会让第二种发生。 他这个人,还是很乐意扶别人一把的。 他想,江季姝或许也不愿意第二种情况出现。 一举两得而已。 江季姝把两个小家伙带回了家,没过多久,江季恪就发了信息过来,还有个位置。 江季姝收到以后,没耽误,就出了门。 徐深是个好动的小孩,一路上都在围着岁岁说个不停。 岁岁那张酷似周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时候还会微微皱一下眉头。 江季姝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玩,有时候也会问问他们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岁岁这时候就会又甜甜地开起口来,一口一个妈咪,看得徐深小朋友在旁边叹为观止。 这变脸能变这么快? 不错。 又学到了。 等到了餐厅门外,江季姝才推开门,然后带着两个小家伙走进去。 江季恪本来在里面坐得还挺端正,脸上带了点紧张,一抬眼,看到江季姝牵着两个小孩进来,一瞬间就坐不住了,脸色崩住,有些不可置信。 岁岁看见,这才得逞地笑了笑。 江季恪开口,“你……你这……怎么是两个?你不是告诉我,就一个岁岁?” 江季姝看向岁岁,“叫舅舅。” 岁岁乖乖地跟着叫了一句,“舅舅。” “是一个,另外这个,是深深,岁岁的同学。” 江季恪的脸色这才和缓,只是已经露了怯,也不能像刚才那样面不改色,只好硬邦邦地喊她,“姐。” 江季姝的眼里瞬间溢出笑意来。 她和江季恪相处不多,可大概因为有血缘关系的牵扯,还算得上是了解他。 这个少年,不轻易低头,已经好久没这么喊过她了。 现在愿意喊,说明心里的芥蒂已经少了很多。 徐深有些好奇,看着岁岁,“岁岁?你叫岁岁?” 岁岁点点头。 “为什么不叫淮淮?” 听听,这问的是什么话。 岁岁快要被这人烦死了。 他就不应该同意让徐深过来。 他沉了口气,“岁岁好听。” 徐深哦了一声,一脸无畏,“那我以后也这么喊你?” 岁岁小脸一板,“你不行。” “为什么啊?你妈咪和舅舅不都这么喊。” 岁岁笑了下,看着他,“对啊,那你是谁?” 徐深一脸受伤,“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不管,以后我就喊你岁岁了。” 岁岁一脸莫名,懒得跟他多说,皱了下眉,“随你。” 徐深啧了一声,盯着岁岁看,忽然惊呼了一声,“不对呀,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岁岁神色一僵,看了眼身旁正在跟江季恪说话的江季姝,立马否认他,“我们经常在一起,眼熟正常。” 徐深哦了一声,也没深究。 他还是小孩心性,随口说说,问完也就忘记了。 江季恪看着岁岁那张脸,脸色莫名。 可碍着两个小孩在这,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男人之前还被他叫一声姐夫。 结果跟江季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让她远走异乡,独自产子。 这样也就算了,竟然还不要脸地一直找人问他江季姝在哪。 他怎么敢。 怎么好意思问。 他没找他问问江季姝去哪就不错了。 一顿饭吃到结尾,江季恪也没怎么问那时候发生的事,只是一直在说他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 他很顺利地以优异的成绩读完大学,然后加入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前途坦荡。 江季姝一直听着,到了结尾,才道了句谢,“这几年,外婆那边,谢谢你了。” 江季恪自嘲地笑了笑,“就是逢节回去扫扫墓,没什么。” 说着,又一顿,“再说了,老人家把你带大,也是我的外婆。” “今年你回来了,一起回去一趟?” 江季姝点头,“好。” 她本来也是打算趁这个机会看看的。 好多年没回去过了。 一顿饭吃得也不算沉默,只是好多年没见,到底还是有些生疏。 江季姝问了一句,“对了,你现在住哪?” 江季恪沉默了一下,回她,“还是原来的地方。” “原来那地方?离你的事务所还像有点远,还没来得及换吗。” 江季恪笑了笑,只回了三个字,“不想换。” 江季姝只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吃完饭,江季恪去结账。 江季姝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外面等着。 江季恪拦了车,送他们上去。 等两个小家伙进去以后,才低声问了一句,“岁岁,他还不知道吧。” 江季姝摇摇头,抿唇。 江季恪略微放下点心,又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找得……很疯狂。” 说完,这才帮着把车门合上。 江季姝很不明白。 从她回来到现在,一个接着一个地告诉她,周稷在找她,找了很久。 可他找她能做什么呢? 现在她回来了,两个人也见过面了,也没怎么样啊。 除了他可能对她主动分手这件事有些不能释怀,从而见不得她以外,江季姝不认为,他们之间还有别的。 以后也肯定不会怎么样,不会发生什么。 都过去了。 第86章 也跟我生一个,嗯? 江季姝看着,冷笑一声,神情似讽似嘲。 “周稷,你自己也知道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会有多卑鄙。” 卑鄙到夺人妻,断人路。 周稷死死地盯着她,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卑鄙?” 江季姝点头,“难道不是吗?” 周稷被她的神情和话语刺痛,冷冰冰地告诉她,“好,我就是,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干什么。” “你不是给傅铖生了个孩子吗?” 江季姝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他,眸子里充满抗拒。 “也跟我生一个,嗯?” 这话一出,江季姝感觉到自己的血气上涌,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她脑子嗡嗡地,再出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你疯了吗?” 她第三次这样问他。 周稷这回点头承认,“对,你说得对,我就是疯了,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要么,你答应这件事,傅铖可以拥有他想要的一切,要么,他身败名裂,你也自求多福。” 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这话字字入耳,江季姝看着他,视线忽然开始模糊,半晌,笑起来。 她是有多傻,多不堪,才会被周稷这样对待。 车子停到别墅外面。 周稷这才看向江季姝,“下来吧?” 他这话好似在商量,可眼神寒凉,语气也肯定至极。 江季姝不动。 “事情不是商量完了吗?那我现在回答你,我不同意。这事太荒唐,我相信傅铖,也相信他会凭着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她顿了顿,“所以,你别做梦了。” 难怪周稷在订婚宴上没告诉她,此时此刻,江季姝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神思不属。 周稷皱了下眉,“你确定?” 江季姝点头,“是,我确定。” 她这样的语气,好像他是一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周稷笑开,慢悠悠地,手撑着车身,俯下身子来看她,直到鼻尖快要碰上她的脸颊,却被躲开时,才开口,“别躲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 江季姝握紧双拳,看着他,吐字,已经有些生气,“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口中的以前让我恶心,我不会提,更不想听。” 恶心? 周稷被气笑。 他狠狠地盯着梗着脖子看他的女人。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行啊。 江季姝。 以前巴巴往上赶着他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这会居然来告诉他,那时候的一切现在已经开始让她恶心。 周稷濒临暴怒,忽然冷笑一声。 他走到驾驶座,一把把车门拉开,看着张踱,启唇,“你先回去。” 张踱连连点头。 半点也没犹豫就往外跑,然后极快地离开。 谁能懂他刚才有多难受? 中间虽然有挡板隔着,可有些话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进了他的耳朵。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把工作也给丢了。 那可就太划不来了。 这个时候,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等张踱离开,周稷才看向江季姝,“老子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来。” 他沉着气,话语很平淡,可语气却仿佛蕴藏风暴。 江季姝忽然有些怕他。 她又下意识往里缩了缩。 周稷看见,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拉,任怀里人再挣扎都不管用。 江季姝被他抱在怀里,死死地禁锢住。 “行啊,今天既然来了,我们不如一起来看看这里,来看看,这些让你恶心的过去。” 江季姝没想到,自己认为是斩断联系的话,竟然成了一副催化剂。 他已经不太理智了。 周稷看清怀里人的恐惧和嫌恶心的“还是,你不敢看啊?” “没关系的,宝贝,我陪着你,别怕。” 说着,把门打开,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去。 他先是看向禁闭的门,低头,大掌作恶地捏了下她腰间软肉,看到江季姝不可自抑地痛苦出声,这才笑起来,带着温存,“你看,其实我挺喜欢那地方的,硬,冰,我最喜欢看你靠在那,被我亲的呼吸都呼吸不了。” 江季姝不敢看。 她死死地咬着唇,偏头看向另一侧。 周稷顺着她的视线也往过看,笑起来,“原来你喜欢这啊?” 江季姝下意识否认,“不是。” 周稷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也不喜欢。” 过去五年,他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慢慢体会有关她的一切在这个空间消失殆尽的感觉。 确实不太爽。 他想了想,“既然我们都不喜欢,那这里就不回忆了。” 他这表情,像是一副为他们终于有了个共通点而高兴。 江季姝不重,只是这么久过去,常人也早就受不了了。 可周稷好像浑然不觉般,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抱着她上了楼。 边走边说。 “你之前不是说,这里设计得太冷硬,没有一点温情吗?你不见以后,我也找了些人来看过,想设计出来你说的那种感觉,可他们做出来的我怎么都不满意。我想了想,应该还是需要你来做,不过这次得加个婴儿房,就设计在左边那个拐角吧,不远,也不算近,到时候再多请两个人,也不会打扰到你,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要有最好的。” 他说着说着,已经有些开心起来。 见江季姝没有给出回应,甚至哪里都不愿意看时,也没有生气,反而喟叹一声,“这里你总该喜欢了吧?” 说着,一把推开了主卧的门。 又把江季姝的脸掰过来,柔声,“你看,这里的一切都没怎么变。” 说着,又看向衣柜,开口,“这里不算舒服,我弄得不爽,咯人。” 江季姝觉得,不论过去现在,这一定才是她最不想回忆的一天。 她低头,咬她的手臂,恶狠狠的。 “够了吗?够了就放我走。” 周稷把人搂得越发紧,像是半点都察觉不到痛感,要把人融入骨血一般,他摇了摇头,诱哄,“不够,不够的。” 说完,又一反常态,在江季姝不注意的时候,松开对她的掣肘,一把把人放到了床上。 腰腿间的强势力道消失,又一瞬间陷入柔软的大床上,江季姝这才缓了半口气,随之,又立马觉得事情不受控制起来。 第80章 跟他还玩这一套呢? 等回到家,已经有些晚,等两个小家伙睡下,江季姝才去洗漱。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把岁岁和徐深送到学校。 临分开的时候,徐深还看着她,有些不舍,开口,“阿姨,过几天,我再跟岁岁说,然后去你家玩啊。” 江季姝点点头,好脾气地开口,“没问题,想来的话就告诉岁岁。” 徐深得意地看了岁岁,“那就说好了啊。” 岁岁其实有些孤傲,从小到大也不大跟同龄小朋友玩,所以江季姝对于徐深的靠近也算是乐见其成。 又看着他们进了学校,她这才离开。 傅铖在这边的事现在一直没有解决。 其实,刚开始回来的时候,傅铖还会说一些给她听,项目的进展,拉的投资人什么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铖开始对这些东西避而不谈。 她偶尔问起来,他也是三两句就带过,丝毫不愿意深入提下去。 江季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可大概也清楚,这一趟只怕要多留一段时间。 只是这样一来,她工作室的订单什么的,就得在这边负责,免不了有些焦头烂额。 不止这样,这段时间只怕还要在国内接些单子。 当天下午,郝闻把两个女儿哄好,这才过来亲自接徐深。 徐深一见到郝闻,骨子里头的捣乱属性就开始藏不住。 一会这跑跑,一会那跳跳。 郝闻看得头疼。 “祖宗,我的小祖宗,快上车。” 徐深瘪了下嘴,这才不紧不慢地上车。 他双手环抱,“他俩什么时候回来啊?” 郝闻叹了口气,“不是,跟我住段时间,委屈你小子了?” “你爸你妈现在忙,顾不上你,你,得讨好讨好你舅舅我,知不知道?” 徐深嘁了一声,不以为然。 郝闻想起什么,这才问起来,“对了,还没采访采访你,昨天去人家别人那,玩得怎么样?” 徐深眼睛眯起来,“挺好,比跟你待着强。” 郝闻哎呦一声,“得,那你就跟人家待着呗,今天怎么还愿意跟我一起回来了。” 徐深偏了偏头,又开始不说话。 “哎呦,这是赌气开始了?” “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想你那个小伙伴了?” “嗯。” “小舅舅有些好奇,他哪点吸引你啊,长得帅?这么小能看出来什么啊?比你舅舅我还帅?” 徐深看了郝闻,有点嫌弃。 “怎么就看不出来了啊?” “这才几岁啊?长相这东西,要长大才能看出来,反正我是不信。” 徐深本来也不信来着,可见过江濯的妈咪以后,简直是深信不疑。 有那么好基因,现在长得也不赖,除非以后一跤摔到脸上,那才会长惨。 “反正就是的,你问周叔叔。” 郝闻哎呦一声,“现在说起来,不怕了?” 徐深虚张声势起来,“不怕,我一直就不怕他,有什么好怕的。” “啧,不知道是谁,每次遇见人家,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徐深被这个形容气到。 他开口,“你怎么不信,岁岁就不怕,我跟他学了点,现在也不怕。” “岁岁?” 徐深反应过来。 今天叫了一天岁岁,叫顺口了。 顺口到还差点又挨了顿打。 他解释,“就江濯。” 郝闻奥了一声。 稷哥都能记住的名字,他肯定要上两分心。 这会也来了点兴致,“你怎么知道他不怕?” “就上次,周叔叔不是来接我,然后岁岁看着他,眼睛都不带眨的。” 郝闻有些不信。 一个孩子,又才打完架,看到对方家长,能一点不心虚? 可看着小外甥徐深的样子,也没好意思打击,他只好提前透了个底,“那刚好,我本来打算把你送到,再去见你周叔叔,不过我看你很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现在就一起去吧。” 说着,就把车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开。 徐深一下子被惊到,小身子也坐不住了,“舅舅,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郝闻挑眉,“那你什么意思?” 徐深瘪了瘪嘴。 他才学了一天。 还没学到什么东西呢。 哪能这么快就发挥出来。 小脸瞬间就垮下来。 郝闻看到,乐得不行,“没事,就一起吃个饭,你昨天不是也跟人家江濯家里人一起吃饭了吗?” 徐深默了默,在心里为自己打了会劲,这才让看起来淡定一点,他开口,“是啊,我刚是装的。” 这小鬼,跟他还玩这一套呢? 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地方。 两个人在那坐了一会,周稷才来。 他和郝闻除了平时组局,还很少挑这么清幽一地方见面。 一进来,先是看了眼徐深,然后才对着郝闻开口,“怎么了?约我来这,还把他带着?” 徐深有些不满。 什么叫他啊。 可勇气还没鼓起来,暂时只能默不作声。 郝闻笑了笑,“他说想见见你,我就带过来了。” 徐深在心里哀嚎。 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他可没有说过。 大人怎么这样啊,这种话张口就来,一点也不顾虑他脆弱的心灵,还是人家江濯的妈咪好,说话一直温声细语的,又有耐心,还长那么好看。 徐深决定,以后长大,就要找这样的人当媳妇。 周稷扬眉,看着徐深,“真的?” 徐深想起江濯的表现,灵光一闪,连忙点头,“对啊,周叔叔,我可想你了,从那天见过你以后,就一直想再看到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我都不能好好吃饭睡觉了。” 嗯,他记得,江濯这家伙就是这么跟他妈咪说话的。 郝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把徐深的脸掰过来,“这怎么就这是?还给你周叔叔来个深情表白?” 周稷也是一脸莫名。 可后面倒一直没理过徐深,眼神也没给他几个。 徐深眼睛一亮。 果然! 果然有效。 连那么冷的周叔叔都被他感化了,再也不说伤害他的话了。 徐深小朋友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郝闻看到,跟周稷小声开口,“不用理他,他最近想他爸妈了。” 周稷了然地挑了下眉。 这样啊。 那就难怪了。 第87章 腰比五年前还细 她用手撑了撑,直起身子。 周稷看向床上的人,欣赏她惊惶的眉眼,良久,才开口,“这里,我最喜欢。” 他说的是她身下的床。 江季姝深吸一口气,不想再理会他,就要站起来。 可还没站直,就被他按住肩膀,一点一点使着力道往下按,直让她动弹不得。 他垂目,眼眸微眯,“别动。” 说着,身子微俯,按住她的双手,绕到自己的腰上,力道很大,半点抗拒的余地都不给。 江季姝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在床边,呈着环抱的姿势。 周稷沉浸其中,呢喃,“答应我,嗯?” 江季姝没想到,他对那个荒唐的想法会这样执着。 可这个人现在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她有些不太敢说刺激的话,软了声调,“我要好好想想。” 这话一出,周稷却像已经听到了肯定的答复,爽快地应承,“可以。” “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周稷却没动,甚至抱她抱得更紧了些。 江季姝的手就那么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上,一有要移开的架势,他就越用力一分。 他们贴得太紧了。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声越来越重。 江季姝意识到不对劲。 她的大腿处感受到了一丝灼热,她大惊,不可抑制地出声,“你……” 周稷侧过脸,轻啄了下她的侧脸,唇上下游弋,嗓音嘶哑,“帮帮我,嗯?” 江季姝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 这个人自己不正常不够,还要拉上别人一起。 她还从来没见过哪对多年不见的前男女朋友像他们这个样子。 实在……太荒谬了。 她半天不说话,周稷有些不耐烦起来,“说话。” 江季姝的身子有些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这会被他一刺激,下意识就要往后仰,倒在床上。 周稷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姿势对她不太友好。 也是。 在床上那么娇弱的一个人,又爱喊疼,刚才那样,半天都没叫唤已经是极限。 他干脆护着她的腰往下倒。 啧。 这么细。 比五年前还细。 他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折断了。 想到这里,身下越发难受。 江季姝也察觉到,推了推他,声音有些急促,“不行,你快起来,自己弄。” 周稷轻笑一声,蹭了蹭她,喟叹,“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江季姝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人一直在提以前。 他好像很想让她变回以前的她,让她对他像以前一样。 可这怎么可能呢? 江季姝咬了咬牙,“总得慢慢来,不是吗?总不能让我就这么跟你上床吧?” 周稷饶有兴致看着她,挑了挑眉,“行,那我等你?” 江季姝违心开口,“嗯。” 顿了顿,又说:“反正你手眼通天,我还能跑了不成?” 周稷狠了狠声,眉眼带了戾气,吼她,“你敢?” 那样的五年,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再也不甘心再经历第二次。 “我不会的。” 她看着他,认真开口。 周稷见状,有些半信半疑,可眼前女人的姿态实在诱人,感情很快占据了上风,他被她不动声色的两句话引诱,点了头,“好,我信你。” “回去之后,你就跟傅铖说清楚,立马分开。” “孩子可以带过来,我养。” 江季姝眸中划过一抹凉意,强撑着若无其事的语气问他,“这么说,傅铖没答应你了?” 周稷脸上的神色变了一下。 随即,轻笑,吻上她的额,“你答应不就行了?” “你会为他考虑的,对吧?” 江季姝轻轻点头,“嗯。” 周稷已经有些受不住了,他听到让自己满意的回答,终于起身。 进浴室之前,还转头又说了一句。 “你是知道我的,赶紧跟傅铖把关系断了,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这话说得随意,可江季姝知道,他有能力,也敢做出这样的事。 她直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把头发绑起来,“嗯。” 周稷这才进了浴室。 没过一会,里面的水声响起来,江季姝盯着紧闭的门,咬了咬唇。 这人分明只要站在那,就会有无数的女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江季姝想,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会体面些分手,给足他面子,否则这人也不至于现在像条疯狗一样,这么对她。 堂堂周氏的掌权人,就这么点气度。 可她明明记得,这人对任何人都很随意,要走要留从来不在乎,当初叶知暖离开,也没见他这么追上去威胁人。 果然,对爱和不爱的女人都是两个态度。 偏偏就只对她这样。 因为她江季姝不重要,又挑战了他的威严,所以他就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报复。 她不敢逗留,也不再去看浴室门,径直去打开门把手,就往楼下跑。 她对这一片很熟悉,又走了会,就到了人多的地方,又拦了车。 等上车之后才发现,她的脸上已经冒了点虚汗。 她缓了会,开口,“去南湾。” 她要去找傅铖,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手机里进来一条微信。 是周稷发的。 两个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让她去公司找他那次。 如果不是周稷这次给她发消息,她都快忘了,自己手机里头有这么个联系人。 【尽快断掉。】 只有短短四个字,江季姝却看得一阵火大。 她愤愤,手在上面点了好一会,到了最后,却又没发出去。 她跟这人争什么呢? 反正人又不在她面前,她没必要为这个白费口舌。 就这么一会缓神的功夫,周稷又发了一条过来。 【我现在跟你好好在说,你不要不当回事。】 他看出来她的敷衍和心不在焉,这样警告她。 好好说? 这他妈也能叫好好说? 江季姝觉得,他可能从来不理解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江季姝看着碍眼,划出消息框,又把他的消息删掉,这才算气顺了一些。 这个人每每出现,都一副不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誓不罢休的模样。 第81章 浪子回头 刚进入十一月份的时候,江季姝收到了季清和的请柬。 两个人从她回来到现在,只见过两面。 一面是巧合。 一面是特意约定。 而这一面,是她要去庆贺他佳人在侧。 江季姝把日子记住,准备赶在那天之前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 李衫也给她打来电话。 “你收到请柬了吗?” “收到了。” “五年了,他当初……” 是,五年了。 就算江季姝是个榆木疙瘩,当初季清和从宜市赶到芜城看她,又说出那句我帮你的时候,她也该明白,他对她不简单。 说到这里,李衫有些说不下去,叹了口气,“其实我那会还挺想撮合你们来着,当时不知道你男朋友是周稷,又觉得这人对你太不上心,可后来知道了,又觉得可能就是应该这样。” 他那个人,就是应该这样。 他怎么会对一个人上心呢。 除了叶知暖。 江季姝也笑了下。 笑自己痴妄。 她开口,“都过去了。” 李衫喃喃,“确实,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啊,季清和那个订婚对象的事。” 江季姝啊了一声,“什么事?没听过啊。” 她只知道季清和要订婚。 这桩婚事,五年前就已经在议。 她从周稷的嘴里听说过的。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一直拖到了现在。 李衫的话从听筒里传过来。 “我也是听说的,他开始那个未婚妻不是订了五年都没订下来嘛,然后两人也没见过面,人家姑娘不想等他,自己在外面已经谈了对象,还有了孩子。可谁知道,今年季家老爷子又提起来这事,那边不想损失季家这个厉害亲家,把这事生生瞒了下来,等一切定好了,这才又把自己私生女接回来。” “不过听说一直流落在外面,跟他们家里人关系也不太好。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江季姝听完,很是瞠目结舌了一阵。 她问,“那季清和肯定也知道了?” 这想都不用想。 只要他不是个傻子,这种传得沸沸扬扬的事,肯定早都进了耳朵。 说不准,还比所有人知道得都要早。 “既然对象换了,这婚约怎么还作数?” “好像是季老爷子病重吧,受不得刺激,这事磨了五年,好不容易才定下来,再怎么,我猜季清和也想先把订婚宴办完,给季老一个交代。再说,他们这种家族,私生女又怎么了?总之,是两个世家的事,联上姻就成了。” 听到这里,很莫名地,江季姝想起当初从周稷嘴里知道季清和要订婚那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 周稷应该也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不过叶知暖既然是他的真爱,就算门不当户不对,做到他今时今日这个地位,又能怎么样。 只是他俩到现在好像连婚也没订,只空有一个名头。 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想到这里,江季姝忽然心跳慢了半拍。 这样的话,岁岁岂不是就成了所谓的私生子。 不行。 她要早点离开这里。 她生下岁岁,不是为了让他背负这些的。 现在她也有能力给岁岁很好的生活,只要不被周稷发现,一切都会顺利地进行下去,她会带着岁岁出国,让他受到良好的教育,让他平安长大。 这是她当初的想法,现在也是。 从来没有变过。 “也是,不过我觉得,季清和是个有主意的人,肯定有好的解决办法。” 李衫叹息一声,“谁知道呢,不过这种事情,传也传得捕风捉影,不一定是真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江季姝才把电话挂掉。 视线落到电视上,心绪忽然静了静。 刚才李衫电话打过来之前,她正在看一部青春校园剧。 女孩子嘛,谁不喜欢看这种。 尤其是她。 总会想到周稷。 可那些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迎合他,平时窝在一起看电视剧电影,看的都是一些很中规中矩,甚至讲得很深的东西。 她常常看得不解其意。 可周稷每每都兴致盎然,她从不忍心打断。 这让她也有种感觉,就是他们除了做那件事,还能一起做别的。 时过境迁,她再也不看那些以前为了迎合他看过的东西。 只是还是避免不了会在闲暇的时候看上一部这种青春剧。 也不太会想到周稷。 可大概是刚刚跟李衫聊了那么几句,让她想起来了这个人,连带着,也想到了那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时光。 现在这部,是讲暗恋的。 女主从高中就喜欢男主,可从来入不了他的眼,甚至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谈了一场又一场风月。 男主其实也对女主有点印象,只是他从来没当回事。 等到后来重逢,两个人足够成熟,才又走到一起,是男主主动追求的。 网友管这叫浪子回头。 女主终于成为男主的那个例外。 也有人说,女主的暗恋终于得见天光。 总之,是个挺揪心催泪的故事。 可江季姝知道,现实生活中,才不会这样。 浪子哪里有那么容易回头。 他的高傲也不会让他去主动追求一个多年不见的乖乖女。 要动心,早该动了。 她还记得,那年腊月,她们期末考试完,下了好几天的大雪。 等到回学校领通知书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好厚一层。 她是个很怕冷的人,穿了厚重的羽绒服,头上带了个帽子,像是要把整个人都藏起来,从学校大门进去,一点点踩着雪往教学楼走。 上楼梯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道让她心神一颤的声音。 “谁?” 她的步子停住,分神去听。 “就前面那个啊,带个帽子,白色羽绒服,我刚才看见了,怎么说呢,眉眼软软的,气质特干净,直接长我心坎上啊。” 说的是她。 江季姝的心被提起来,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 下一秒,她听周稷的那个同伴继续问,“你看见没有?”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 他的话透过那天的冷风传到她耳朵里。 “看到了。” 第88章 别问了 到了南湾,江季姝下了车,这才往傅铖住的那栋房子走。 她停在门前,沉了口气,才按门铃。 过了会,门从里面被打开。 傅铖看见她,有些意外,脸上浮现出些不自然来,下意识想挡住后面房子里的场景可不过一瞬,又恢复如常,问,“你怎么来了?” 江季姝面色严肃,也没像以前一样跟他说笑,觑了眼他身后,开口,“我有事跟你说。” 傅铖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劲,脸色微变,却没多说,把人带进来,又问,“喝点什么?” 江季姝摇了摇头,“我不喝。” 傅铖置若罔闻,“看你,来得太急,脸色都有点苍白,坐着,我给你倒杯热水。” 江季姝皱眉,叹了口气,看出他眼底的忧色,点头,“好。” “那你去坐着。” 江季姝见状,只好先到沙发去坐下。 她刚从周稷那出来,又来到这里,心神还有些不安,这会也没多淡定,看着傅铖过来的身影,接过水杯,暖了下手,开口,“谢谢。” 傅铖叹了声,这才问,“什么事?” 江季姝想了想,还是觉得据实以告。 认识的这几年里,他们之间,要么不开口,如果开口,就绝没有半句虚言。 “今天,周稷找到我了。” 傅铖的脸色一变,“他找你了?” 江季姝看到他的神色,点头,“对。” “他告诉我,你现在如果要在傅氏站稳脚跟,这一趟不白回来,只能跟他合作。” 后半句,她说的有些艰难。 “而他的条件,是我。” “我们不能结婚了,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 傅铖面色沉着,抿了下唇,“然后呢?” 江季姝有些急了,“所以,你之前对这趟回来的事宜变得避而不谈,就是因为他吧?” 傅铖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脸上神情莫辨,半晌,才开口,“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管。” 江季姝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傅铖,一字一句地,“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傅铖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有什么好怎么办的?就当这一趟白来,我再带着你和岁岁出国。” “那傅家呢?” 他们都很清楚,这趟如果刹羽而归,傅家不会再有傅铖的容身之处。 傅铖冷了脸,“不要了。” 江季姝有些气闷。 什么就叫做不要了。 她跟他认识这么久,最懂他过去的艰难,懂他为了夺权做了什么,付出了多少,可到头来,竟然这么随意地说出不要了。 江季姝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蹲下身子,和他平视,“可你有没有想过,傅铖,我会有多愧疚?我本来是要回来帮你的啊。” “可因为周稷,因为他怨怪我,就让你平白无故丢掉你过去坚持了这么久的东西,我死也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虽然在周稷面前态度坚定,说她相信傅铖,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如果周稷不依不饶,这件事将会是一场死局。 他们三个人,只能成全一个。 傅铖看着她的脸,“你忘了吗?我说过的,你永远不必对我抱有愧疚。” 他总是这样。 江季姝想,她又不值得。 她启唇,“可我知道,你前段时间本来都已经有了起色,眼看着就能成了,是不是周稷从中作梗,然后又以此为要挟?” 傅铖叹了口气,不再看她,“别问了。” 别问了? 怎么能不问? 如果不是因为她,又哪里会变成这样?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这一趟回来,跟谁合作,都不如跟周稷。 这么说吧。 如果跟周稷合作,傅铖能以最快最猛的姿态回归,然后收拾掉傅家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然后一举掌控住傅家。 这样的诱惑力,如果换了一个人,告诉他只要他的未婚妻留下来,那人都一定会答应。 可傅铖躲着不告诉她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说,不要傅家了。 江季姝始终记得第一次见他。 那么谦和强大的一个人。 他从来不该是这样的。 江季姝缓了语气,开口,“这事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我们去别的地方,找别的人呢?” 话落,她又立马自己否决掉自己。 只要周稷在,只要周稷盯着这件事,就不太可能找到别的人。 可她太想安抚傅铖了。 她本来是想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些,为什么不告诉她的,可刚才进来,就是扑鼻而来的酒气,房间里面也有些乱。 傅铖不太沾酒的,又是在这样的关头,很难不让她把这些联系在一起。 他情绪很差。 傅铖也叹了口气,“我是认真的,我也想过了,傅家水太浑,我已经身陷其中那么多年,现在抽身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他眉目带着洒脱,仿佛这真是他细想之下最好的结局。 江季姝笑,“你别这样。” 他这样,她只会更歉疚。 傅铖正色,认真开口,“那不然呢?你好好想一想。” 他沉了口气,顿了顿。 “你说我是因为你来才被周稷针对,变得举步维艰。可你本来不必走这一趟的,如果不是为了和我一起在别人面前做戏,你到现在还潇洒地在国外做着你的设计,岁岁也不用跟着来到对他陌生的地方。” “所以,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 “我带你过来,就要带你回去的。” 江季姝看着他,“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们本来也就不是真的未婚夫妻。” 傅铖笑弯了眼睛,若无其事,“你行了啊,现在是这么说,我要是真的一口答应周稷,你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江季姝站起身来,骂他,“好啊,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啊?” 傅铖嗯了一声,身子往沙发后面靠,“这杯水你要是再不喝,就真的是这样的了。” 说完,江季姝瞪了他一眼,这才去拿水杯。 傅铖打量着她的脸色,忽然开口,“他刚才就只对你说了这些话,没干别的?” 江季姝差点被呛到,她张了张口,“没。” 语气有些虚。 干的那些事,就是再给她一张脸,她也不好意思往外说。 第89章 那你甘心吗? 傅铖听见,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又盯着她多瞧了一眼。 江季姝把水放下,神色稍缓,心平气和地跟他商量,“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不可能真的看着他放弃傅氏。 也不会留在周稷身边。 傅铖眉目恍惚了一下,才开口,“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我会处理的。” 江季姝皱眉,“你意思,是让我撒手不管?” 傅铖点头,“对。” 又想了一下,接着开口,“况且,就算周稷在这里手眼通天,我就不信没有别的办法。” 听到这话,江季姝却高兴不起来。 她跟在周稷身边三年,了解他的为人和地位,知道他手段多让人胆寒,这会又哪里听不出来傅铖话里的勉强。 她笑了笑,没揭穿,“行,那我等你的消息。”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的,江季姝才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傅铖的声音才从后面悠悠传过来,“你答应我,不要再去见他,不要为难自己。” 江季姝回眸,嘴边噙了抹笑,“放心,我不会的。” 傅铖这才松了口气。 “我送你吧。” 江季姝想了想,没拒绝,“好。” 两个人的相处头一次这么沉默,江季姝从上车以后就一直侧着头看车窗外面,只是偶尔和傅铖说两句话。 终于到了地方,江季姝下车,“你回吧。” 傅铖点头,仰头看了眼楼上,“岁岁还没睡呢。” 江季姝刚才一下车就注意到了,失笑,“他应该又是在等我。” 傅铖扬眉,“那你回去可得好好陪陪小家伙。” “放心,时候也不早了,你到了告诉我一声。” “好。” 简单的交谈结束,江季姝才拎着包准备往里面走。 看着前面的背影,傅铖眉目深邃,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她,“小江。” 江季姝转头,不明所以。 灯光下,傅铖很认真,神色泰然,“我是认真的,我可以重新开始,不靠傅这个姓,我带你和岁岁回去。” 江季姝的心震了一下。 她启唇,有些动容,“那你甘心吗?” 他笑,“有什么好不甘心的,这些东西争来抢去的我早就累了,不如去坦坦荡荡有一片自己的天地。” 他的掣肘太多,就注定没办法像周稷这样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季姝想了想,抿唇。 到这一刻,傅铖说这话比刚才真心得多得多。 他好像真的下定了决心,并为此而高兴。 “再等等吧,说不定会有转机。” 傅铖眉间闪过一丝失落,却没再追着问下去,“好,听你的。” 这一晚过后,傅铖就不太去酒局,反而经常留出空来找江季姝一起出去转转。 “对了,还没问过你,来到宜市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傅铖看了她的护照,说他祖上也是宜市的,只是一直没机会回来看看。 可言语之间,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地方很期待。 傅铖想了想,看向江季姝,“可能人都有故土情怀,反正我以前是这么想的,可等来了这,却发现也不是。到什么地方不重要,身边有什么人才重要。” 江季姝看着他,“看来还真是下定决心了啊。” 傅铖点点头,神情坚定,“是啊。” 江季姝也就没说过什么。 日子一晃就到了和江季恪说好要回宁市的日子。 正好逢双休,她就带上了岁岁。 岁岁有些好奇,“这是就是妈咪长大的地方吗?” 江季姝笑起来,“对啊。” 不知道为什么,岁岁对于宜市很漠然,可到了宁市,却显得对这个地方有些喜欢。 江季姝看他这样,本来有些低沉的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 她们和江季恪在一条岔路分开。 江季恪有些不自在,“真的不回去看看?爸还挺想你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江季姝这些年在哪,还有了个孩子。 江季姝笑笑,“放心吧,会去的。” “那你来之前告诉我,对了,你之前住的地方,这几年,我一直有请人去打扫,所以等会过去直接就可以住下,也免得你再忙活。” 这一点江季姝倒是没想到,她垂眸,拉着岁岁的小手,冲江季恪招呼,“岁岁,跟妈咪一起谢谢舅舅。” 岁岁看向江季恪,眸光闪了一下,才叫,“谢谢舅舅。” 江季恪笑着应下来。 “晚点一起出来吃饭啊。” “行。” 江季姝牵着岁岁一起回去。 这地方其实有些老旧了,可岁岁却饶有兴致地指着些地方问她事情。 江季姝也耐心地讲给他听。 等说到一半才发现,岁岁指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她之前讲给他听过的。 她每天早起等公交车的地方。 她夏天爱乘凉和在下面玩的那棵大树。 她笑了笑,“我们岁岁记性真好,还带着妈咪回忆了一遍以前。” 岁岁仰起头,“妈咪开心就好。” 江季姝失了会神。 岁岁越来越像周稷了。 分明才这么小,可已经很难不让人一眼认出他和周稷的相似。 江季姝忽然惊到,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 周稷还从来没有见过岁岁。 否则,就算周稷愿意不再跟她计较之前的事,也一定不会容忍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生下岁岁。 她牵着岁岁上了楼,看了眼收拾得干净整洁的住处,问他,“岁岁饿了吗?” 岁岁看了眼江季姝的脸色,违心点头,声音脆生生地,“饿了。” “那想吃点什么?” 岁岁报了两个爱吃的菜名。 江季姝这才颔首,“行,那你在这里待着,妈咪出去买菜,很快就回来。” 岁岁点头,“好。” 江季姝这才出门。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认识她,小区人也不算多。 她才出来不过一会,就被不少人看见。 “季姝,你回来了?” “对啊,回来看看。” “也对,马上又是你外婆的忌日,不过前几年你人去哪了,怎么没见着过?” “那时候忙,就没回来。” 大家口头上这么问,私底下却免不了议论起来。 “哎,有什么好问的啊?你刚没瞧见,进小区的时候还牵着个小孩呢。” 第82章 他算什么东西啊 他看到她了。 少年的声线慵懒,只有几个字,也显得很漫不经心,可却在那时候的江季姝的心里掀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波澜。 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能被他看到。 可很快,她的幻想就被打破。 因为旁边又有人开口,“这种类型的,你让周稷看,他肯定不感兴趣,他喜欢那种美得有攻击性的。” “啊,真的?” 周稷回他,“嗯。” 江季姝觉得,自己从来不是像叶知暖那样相貌性格都长在周稷点上的人。 所以,哪怕他们在一起过,他也不会喜欢上她。 大约因为,世上最难强求的就是感情。 不知所起。 很快,就到了季清和的订婚宴。 时间正好是在下午,江季姝跟岁岁说好,就出了门。 她现在不能冒任何风险。 岁岁这张脸,只要和她走在一起,谁还能猜不出来,那不是傅铖的儿子,而是他周稷的。 她和李衫约好了一起过去。 他们这种人家办宴会,位置一般都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两个人一来,就被人带过去坐下。 李衫看着这场面,啧了一声,“这场面挺大的哎,今天怕是得来不少人吧。” 江季姝也随意瞥了一下,忽然怔住。 她看见了萧怡景。 周稷经常来往的朋友。 她很快又收回视线。 一个圈子的,能在这里看到也正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是周稷来了,她也得面不改色地待到订婚宴结束。 等到人来得差不多,他们这张桌子才坐满。 都算不上眼生,季清和安排得很妥帖,专门把他们这些大学校友安排在一起。 江季姝已经好多年没回来,跟这些人都没什么联系,说起话来,也难免有些尴尬。 有人打趣她,“怎么这几年一直都没你什么消息?结婚了?当年老师可是最喜欢你,要是知道你不在这行混了,肯定很难过。” 李衫汗颜。 这人知道什么啊? 就在这说得这么来劲。 人家在这一行混得可比你们这些人好多了。 江季姝抿了下唇,也不反驳,“没结婚,还有在这行发展,不过没什么名气,可能你没听过。” 这话一出,问话的人更得意,也更热切几分。 想当初,这江季姝可是学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难接近得很,就连季清和这样的骄子都没法跟她更近一步。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在程阳看来,她年纪也不算小了,还没闯出什么成绩,可不是妥妥的跌落尘埃嘛。 这要是能被他追到手,也还不错。 “哎,没事,你要是有想法,我可以帮你啊,我这还算有些人脉,肯定能让你比现在强。” 这话说得也不假。 能来这场订婚宴的,再不济也是在各行各业混出了点名堂的。 毫无疑问,程阳对自己现在的成绩算得上上自信。 江季姝看着他,也没多说什么,脸上的笑淡下来,“不用了。” “怎么就不用呢?我记得,你当初刚毕业,去的是盛世吧?怎么没继续在那待着了?” 李衫在旁边听着都有点不耐烦了,“不想待了呗,我就在盛世,现在那也没多好了,要我说,季姝的决定是对的,还有什么好问的?” 程阳的眉头皱了一下,“我又没问你,你看你,这么激动干嘛?” 江季姝这回是真的觉得没必要再好好跟他说话了。 “李衫说得对,你还是管好自己,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桌子上的人当年都是见过江季姝的,没人见她这么说过话,本来还抱着看戏的态度,这会也开始打起圆场来。 “程阳也就是说说,没必要这么生气,他也是想帮你而已。” “对啊,都是同学嘛,帮一下其实也没什么。” 他们跟程阳熟一些,说起话来,自然都站到了他那边。 江季姝的眉眼肃下来,正准备开口,旁边却传来一道声音。 有人从她身后过来,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激起一阵战栗。 “帮她?怎么帮?” 周稷到哪里都是焦点,他来到不属于他的座位,说了不同寻常的话,只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这里。 江季姝觉得自己整个背都是僵的。 尤其是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 程阳已经傻眼了。 他呐呐,说不出话来。 只要在生意场上混的人,谁不知道周稷啊? 这个人,手腕雷霆,身价不凡,谁见了都得趋之如骛。 可谁能来告诉他。 这人怎么会坐到这桌来。 再怎么安排得离谱,周稷也不会是坐这桌的人啊。 周稷看他这样,也不急,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旁边的江季姝来。 她今天穿了浅色的长裙,肌肤如玉,头发挽了起来,露出纤长好看的脖颈,显得整个人雅致脱俗,可此刻的神色却有些淡,也不看他。 周稷眸中划过一丝兴味。 这感觉实在不错。 他好久没离她这么近了。 还没有傅铖那个碍眼的家伙。 甚至想着想着,他还有些感谢季清和来。 这人,今天办的订婚宴确实不错。 请的人不错。 订婚对象也不错。 他头一次这么真诚地祝福别人。 希望他们长长久久。 程阳也终于品出来不对劲。 他就是个傻子,也应该看出来周稷和江季姝关系不一般,不然也不能一坐下来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瞧。 可这能怪他嘛! 要是早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匪,就是把他打死,他也不会去招惹江季姝。 程阳开口,有些结巴,“就开个玩笑,老同学,就问问江……江季姝的近况。” 周稷这才移开落在江季姝身上的视线,看向他,“啧,这玩笑开得,我都要以为是真的了。” 开玩笑! 就是开玩笑! 程阳欲哭无泪。 他算什么东西啊。 人家江季姝背后有周稷,出去都能横着走,别说在盛世当设计师,就是收购下来,自己当老板娘,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难怪。 这么久以来,没她的半点消息。 “真是玩笑,是我说话不过大脑,词没用对。” 说着,又径直举了面前的红酒,“周总,对不住,我跟您赔罪。” 李衫也在旁边看得愣住。 不是吧。 什么情况啊。 有很多人都在不经意地往这看,间或响起来议论声。 只是声音都控制得很小,怕被周稷听见。 第90章 这个人比她更会玩 “难怪这么多年不回来,也没听说她结婚啊,连孩子都有了。” “那可不,我刚看见了,长得有那么点像,肯定是她的。” “不过说起来,这姑娘出了名的眼光高,怎么五年不见,跑出去给人生孩子了?” “那要么是因为孩子小才不回来,要么就是不好意思。你想想,江家这小姑娘,出了名的好看,我见过那么多人也没几个比得上的,在外面随便找了男的,也够少奋斗好几年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 反正也没人见她结婚,那怎么猜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不过可惜了啊,听说那些男的钱是多,可长得大多数都不怎么样。” “不过我刚才看那小孩挺好看的,说不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几个人七嘴八舌这么一说,等江季姝再买菜回来,就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大家看她眼神的变化。 她不动声色地又寒暄了两句,这才又上楼。 吃饭的时候,江季姝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了两下。 她看过去。 居然是周稷发的。 距离那次摊牌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他发了一个问号。 ? 江季姝没打算理。 过了会,那边似乎沉不住气,又发了一条。 【去哪了?】 得,这人应该是去哪找过她了。 江季姝抿唇,想了想,抬手打字。 【跟你有关系?】 离得这么远,反正他也威胁不到她。 这几天,江季姝每次想到那天发生的事,都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周稷。 很久,那边都没消息发过来。 江季姝也没再管。 等把碗筷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岁岁才开口,“妈咪,手机刚才震动了一下。” 江季姝点点头,“好,妈咪知道了。你先去休息会,等晚上我们出去吃饭,然后再带你去逛一逛。” 岁岁很高兴,伸出手指来,“那拉勾。” 江季姝弯腰,揉了下他的头发,也把手指伸出来,拉上他的,“行,拉勾。” 等把岁岁哄去睡觉,江季姝才看了眼手机。 周稷回了消息。 还是只有一个字。 【呵。】 呵什么呵? 阴险又幼稚。 江季姝重新在心里给这个人下了定义。 王宜市看着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周稷,有点发慌地看了眼旁边的萧怡景,扯了下他的袖子,小声开口,“喂喂喂,怎么回事啊?他脸色不对啊。” 萧怡景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把袖子从王宜宁的手上扯出来,赔笑,“我的姑奶奶,你这几天什么时候见稷哥心情好过?” 王宜宁想了想,惊呼,“我去,好像还真没有。” 萧怡景无语片刻,“没事,你去那边坐着,在这一直看你哥是怎么回事啊?” 王宜宁不乐意,“我担心还不行啊,你看看,眼神多久没移开过手机了?” 她的八卦之魂瞬间雄雄燃起,“不过我今天心情好,跟你说个八卦。” 萧怡景随意地应了一声,好脾气地开口,“你说。” “我哥前段时间那新提的车不是被我撞了吗?” 萧怡景跟着点点头,“我知道啊。” 王宜宁嘁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啊,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是撞我车的那个人。” 萧怡景一瞬间反应过来,“哦对,你也见过她。” 王宜市怔了一下,反问,“也?” 萧怡景小心地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周稷,“哎,反正你最近别在稷哥面前提这个人。我知道是谁,也知道怎么回事,用不着你八卦。” 王宜宁平时也算一直被人捧着,唯独每次遇见萧怡景有些不对付。 她玩心重,这个比她更会玩,身边姑娘不断就算了,说起话来也让人想抽他。 王宜宁愤愤,“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哎呦,姑奶奶,你不想想,这可是稷哥的事儿,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能到处往外说啊。” 顿了下,他又自顾自嘀咕,“再说了,你还是个大嘴巴,让你知道,能得了吧,再跟伯母一说,完蛋的人还不是我。” 正好一阵音乐声响起来,王宜宁有些没听清,凑他近了点,问,“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女人身上柔软的馨香一瞬间扑到萧怡景的鼻尖,他往后退了退,微不可见地颤了下身子,“没什么,有什么好问的啊,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 王宜宁啧了一声。 “你也就在我面前装,你不说,我去问闻哥,他肯定比你知道得多。” 萧怡景哎呦了一声,抱胸,“那你去问啊,问出来什么我跟你姓。” 王宜宁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理他。 郝闻在那边看到,走过来,“这是怎么了?都搁这坐着干什么?” 说着,又看了眼萧怡景,“你刚不是还带了个人,也不管人家,在这跟宜宁吵架。” 王宜宁这才找回了点靠山,“就是,我在这也没碍你事,你赶紧,去跟人家姑娘好好玩,今晚上酒水啥的……”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视线绕回到周稷身上,豪爽开口,“今晚上酒水都包在我稷哥账上。” 萧怡景嗤笑一声,却没动作,还坐在那,没有起身的意思。 王宜宁又看了眼周稷。 他眉眼沉沉,还维持着刚才的那个动作,仿佛要把上面盯出个洞来。 她是真的好奇。 那天见到的到底是什么人? 而且看萧怡景刚才这样子,他们都认识那个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和舅妈猜对了,稷哥就是跟那个女人关系不浅! 她可一定要拿到第一手资料。 这么想着,她抬头,看着郝闻,“对了闻哥,你知不知道那天跟我撞上车的人是谁啊?” 郝闻挑了挑眉,看向萧怡景,“你俩刚就在说这个呢?” 王宜宁叹了口气,“他这人心眼小,什么也不告诉我,我想了想,还是你这人好,肯定不会吝啬,是不是啊,闻哥。” 郝闻看向他,张了张嘴,一副要说出什么来的模样。 这感觉弄得王宜宁也变得有点紧张起来,她抬眼,一脸期待地看向郝闻。 下一秒,却只有一句话落下来。 第83章 你腰间有颗小痣我都知道 江季姝却突然开口,话语清浅,“今天是季家的订婚宴,你们这是在干嘛?” 况且,就算要道歉,也该是向她江季姝,而不是周稷。 这样的歉道起来谁都知道是为什么。 无非是怕惹了大佬,将来在各方面吃不开。 可程阳刚才那些话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可真讽刺。 这话一出,打了两个人的脸。 周稷啧了一声,偏头看她,“那是我多管闲事?” 他的目光如芒在背,江季姝点头,“是。” 已经算得上很不给周稷面子了。 可周稷也只是随意笑笑。 然后抬眼看向程阳,透着些压迫感,“还有事?” 程阳连忙摇摇头,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坐了下来。 再低下头,已经是一手的汗。 旁边开始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他。 周家这位向来记仇,别看今天轻飘飘揭过去了,后面肯定没他好受的。 在场的宾客中渐渐有人认出江季姝来。 “哎,那不是傅铖的未婚妻吗?” “就是说,我刚也觉得眼熟来着,你这么一问,我就想起来了。” “她不是才跟傅铖从国外回来?怎么跟周家那位还看着像是认识?” “可能就是看不惯吧,帮帮而已,那位多傲啊,怎么可能跟别人未婚妻有什么牵扯。” 这话才说完没多久,他们却又被打了脸。 周稷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帮着江季姝把散在颊边的发晚到耳后,还轻碰了一下她的肩,透着狎昵,“瘦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旁边的人听见。 江季姝一惊。 她有些看不透这个人了。 他究竟想干嘛? 江季姝控制住自己起身离开的冲动,低声开口,“这应该不是你的位置吧?还有,你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他挑眉,也跟着低语,“这种场合不行,别的地方就行了?是吗?宝贝。” 这一声宝贝叫得江季姝气血上涌。 她瞪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他从坐到她身边开始,就带了点江季姝说不清楚的感觉。 稳操胜券又漫不经心。 周稷笑,“我特意赶过来,你说我干嘛?” 他和季清和那点情分,还不值得他跑这一趟。 要不是萧怡景说在这看见他了,以为他愿意来? 江季姝气闷,“参加订婚宴。” 顿了下,又劝,“那你也不应该坐这吧。” 周稷往后靠了靠,带点无赖,“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旁边人看着,都惊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周稷要娶叶知暖这事,虽然只是之前周老太太提了一嘴,可豪门里头,属这些八卦传得最快,尤其还关于周稷,上心的人更是不少,那会还都说叶家养出了个好女儿,这事在场很多人都知道。 这下却有点看不明白了。 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这么亲密? 他们也想往好的地方想,可那位做的动作,说的话,哪样不让他们误会啊? 只是再多的八卦这会也得收起来。 一个个也只敢悄悄往这边望两眼。 这边的事传到季清和那,他皱了下眉,“周稷来了?” “对啊,还坐你大学同学那桌。刚才可有人跟江季姝说不好听的话,周稷出来说的话。” 季清和有些不耐,“谁?” 他特意把江季姝请过来,还安排了一圈以前的同学陪着,这样的情况,还有人敢欺负她? “程阳,记得不,以前是江季姝班上的,靠着这个跟你攀上的关系,这次请帖洒得广,你又说过,尽量挑她熟一些的,这才请来了。” 季清和开口,“你帮我去前面看着。” “哎呦,我的季少,你刚没听清?周家那位在呢,我哪敢往过凑,就不说别的了,周稷这会就坐我位置上呢,可怜我来这半天,连坐都没落。” 季清和哼笑一声,“周稷这人精明得跟什么似的,他恐怕来的前一秒就把那桌子上坐什么人查清了,故意坐你那的。” 也是知道他俩关系好,特意让他来告诉他。 周稷来了,为江季姝而来。 “你自己去找个地方坐着吧。” “啊?那周稷呢?我记得他提前派人把礼送到,人可没打算来,现在算怎么回事?” 季清和冷笑,“他要来,我能拦得住?” 况且,周稷来了,也是侧面把季家这场订婚宴的档次拉高了不止半点。 他要靠近江季姝,他拦不住。 从来都拦不住。 “就这样吧,多留意点就行。” “那行吧,不过你真准备娶那个私生女啊?” 季清和眉眼低垂,“不然呢?” 他也不是没有动摇过。 在前段时间撞上江季姝以后。 可无法否认的一点是,他撞见她的时候,她跟周稷站在一起。 她还有那个人的孩子。 这样两个人,他怎么去插足。 况且,还有个傅铖。 他看得清清楚楚,江季姝眼里永远不会有这个叫季清和的人。 他也不是个执拗的人,没道理一直等一个人。 到了年纪,该成家了。 “哎那也行吧,反正成柚可比她那个姐姐好多了,私生女就私生女吧。” 季清和呵笑一声,扯了下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不是那个人,是谁好像都没那么重要。 周稷说,他不是特意为了参加季清和的订婚宴来的。 江季姝微微一怔,看向他,“所以呢?” 他轻笑,“所以,宝贝,我是为你来的啊。” 江季姝觉得,这时候她手边如果有把锤子,一定要把周稷的脑袋敲开,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们熟吗?” “不熟吗?你腰间有颗小痣我都知道。” 江季姝快要被气死了。 可她坐在这,周稷就坐在他旁边,离得这么近,态度亲昵,让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江季姝沉了口气,试图跟他好好说话,“周总,那都是以前的事,我们现在根本一点也不熟,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挑眉,薄唇轻启,“你。” 第91章 孩子爸呢? “你还不知道我?我心眼比他还小。” 王宜宁瞪大眼睛。 又回头看了眼萧怡景。 不是吧。 这一个两个的,都什么玩意啊。 一点都不为稷哥担心。 真是白瞎她刚才那么真情实感。 她有些无语,“你这样,我哪天非得跟亚亚姐告一状。” 萧怡景觑她一眼,跟郝闻使眼色。 意思很明显。 看吧,这丫头一天最会告状。 他们这边比较静,另一头的人走过来,到萧怡景身边,娇嗔,“怎么回事啊?过来陪我玩。” 女人化了浓装,五官也很艳丽,挽着萧怡景的胳膊,不停地往他身上蹭,风情卓越,说出来的话更是柔情似水。 王宜宁有些没眼看,偏了下头。 她可记得,上次还不是这个呢。 换得可真快。 萧怡景带笑的眉眼淡了点,不动声色地侧眸看王宜宁的反应,然后才起身,胳膊顺势拦着女人的腰,“得,小爷我过去玩,你们继续。” 王宜宁切了一声,懒得看他。 刚好手机里进来个电话,她才对着周稷那边扬声,“哥,我有事先走了啊。” 周稷抬眉,随意地点了下头。 王宜宁摆了摆手,也没了八卦的兴趣,又跟郝闻说了两句,就出了门。 郝闻看见,这才往沙发那边坐过去,找周稷说话。 “这丫头怎么还跟着你来了,刚进来,可把我吓一跳。” “她没事干,我正好在老宅,就让我带着出来玩玩。” 郝闻本来也不是想说这个,随便问了两句就转了话题。 “傅铖那边怎么回事啊?” 周稷皱眉。 他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大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这家伙,现在却闭门不出。 这样的感觉,对周稷来说,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他还让人去傅铖和江季姝住的地方蹲了两天,一直没见这两人出来过。 未婚夫妻,独处一室,每天还能干嘛呢? 刚才发消息还是那么个态度。 周稷冷笑。 他就知道,江季姝那天是在玩他呢。 跟他虚以委蛇,也不想想,自己能付出那个代价吗? 他就不相信,傅铖能为了江季姝放弃那些东西。 得,他宽宏大度,给他们最后两天相处时间。 晚上的时候,江季姝收到江季恪发的微信,这才带着岁岁出门。 可世上很多事情,大概都来得猝不及防。 她们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起出来散步的江淮合夫妇。 两个人看着感情很好,正笑着说话,看到江季姝的下一秒,笑意都僵硬在脸上。 还是刘妍先反应过来,看着她,“季姝回来了?” 江季姝点点头,“对。” 江淮合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江季姝。 他们五年没有联系了。 他跟江季姝这个女儿联系得本来就不多,说话也只有寥寥几句,意识到联系不上她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问到江季恪那里,这小子也含糊其词,只说他姐忙。 可以前不管再忙,每年这个时候,江季姝都会回来。 这几年却从来没回来过。 江淮合也有些不放心,还想着去趟宜市看一看,是江季恪把他劝了下来。 可这会,在这遇见她,手上还牵着个孩子,江淮合觉得简直是五雷轰顶。 .这…… 这就有孩子了? 只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江季姝本来也打算这两天带着岁岁过去看江淮合,这会提前遇见,虽然有些意外,却也不至于惊慌失措。 毕竟她回来了这一趟,还被那么多人看见了,过不了多久,迟早也会被江淮合知道。 她低头看岁岁,对着江淮合和刘妍开口。 “爸,刘姨。” 江淮合没见过周稷,他甚至从来不知道江季姝有个那样的男朋友,这会见了岁岁,有些手足无措。 他低下身子,问岁岁,“孩子,我是外公,你叫什么名字?” 岁岁抿了抿唇,固执地没开口,抬头去看江季姝。 江季姝跟他讲了那么多过去,可不论哪一件,都没有这个自称是他外公的人。 岁岁很敏锐地觉得这人对自己的妈咪不好。 江季姝一下子就看出来岁岁的想法,她笑了下,自己开了口,“这是岁岁,大名江濯。” 江淮合的眉头皱了一下。 姓江? 这怎么是跟她姓? 可孩子在这,也不好问太多,他只好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岁岁,“江濯,这名字好。” 说着,又问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是巧,今天白天回来的。” 刘妍在一边接话,“跟小恪一起回来的?这孩子,也没跟我们说一声。” 江季姝眸中划过一抹嘲意,也没解释。 她开口,“来得急,本来也打算这两天就去你们那一趟的,既然遇见了,那干脆一起吃个饭吧。” 她开了口,江淮合连忙点头。 “行,把小恪也叫出来,我们一家……” 话到这里,又戛然而止。 他们三个确实是一家人。 带上江季姝,又有些不对味了。 江季姝注意到,没理会,无所谓地点头,“可以,我跟他说。” 说完,这才又拿出手机给江季恪发消息。 【我刚在路上遇到爸他们了,等会一起过去。】 发完,就把手机收起来。 江季恪订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几个人没走多远就到了地方。 就这样,他们坐下来吃了一顿饭。 一直有人在说话,可就是带着些说不出来的尴尬。 刘妍打量了眼岁岁,问江季姝,“就你们回来了吗?孩子爸呢?” 这话问起来很自然。 毕竟她也不知道岁岁是怎么来的,父亲是谁。 闲谈之下问这么一句也没什么。 可这么多年不见,怎么也该能想到这孩子的来历可能不太好,她却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了。 江季姝眉眼冷下来,“对,就我们回来了,至于别的,我应该没有跟刘姨交代的必要吧。” 江季恪也不高兴,喊她,“妈,快吃菜。” 刘妍哎了一声,“你也是,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这些了。” 江季恪简直心累。 他开口,“我现在才毕业多久,这些东西不着急。” “行吧,你自己看着来。” 第92章 明晚,来找我 江淮合也在一边叮嘱,“你之前工作地方怎么样?一天忙吗?” “还好吧,都好。” “其实当时毕了业要是回来待着也不错,就是没那边发展好。” “我好年轻,多闯几年也没事。” 他们三个其乐融融,江季姝在一边看着,也没多大感触,低头给岁岁夹菜吃。 江季恪注意到,又把话题引到江季姝的身上,“姐,你回去看过了吧,都还好着吗?” “挺好的,也没费劲打扫。” 江季恪这才高兴地笑了笑,又问岁岁,“岁岁,想去哪玩,过这两天舅舅可以带你去。” 岁岁看着他,想了下,“都可以。” 有些不咸不淡的。 上次见面的时候,岁岁身边还跟了个小孩,感觉还不明显,这会江季恪却已经察觉到,岁岁对他有点疏离。 他尴尬地喝了口面前的茶,“行,那就舅舅自己做主了。” 岁岁点点头,然后看江季姝,“妈咪,我想去洗手间。” “行,妈咪带你去。” 说完,又对着江淮合跟刘妍说了两句,这才往外走。 等江季姝带着岁岁出去了,刘妍才问江季恪。 “怎么回事啊?你姐这孩子?” 江季恪不想说太多,就只回了一句。 “还能怎么回事?就有孩子了呗。”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刘妍叹了口气,“她这年纪轻轻的,怎么……” “你管我姐那些干什么?你又不是她亲妈。” “那我不是想着,她在那边还能帮帮你,结果她过得好像也不怎么样,我不是为你着急?” 单独带了个孩子,能过得好到哪里去? 这孩子爸估计也就那样,普普通通没什么出息。 刘妍自己都觉得,白瞎了那张脸。 “我也不瞒你,你姐之前那条件,多少有钱人,你爸的生意伙伴过来问呢,现在可好,自己把路断了。” 江季恪皱了皱眉,他张口,想说才不是这样。 可又觉得解释太费力。 周稷那样的人物,就是说给他们听,可能也觉得理解不了。 普通? 行吧。 反正周稷这人,他现在也看不惯。 江淮合就在一边听着,脸色也不太好。 很显然,一开始见面的高兴已经淡下来。 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女儿大概给他丢了人,以后别说帮江季恪,很有可能对这个家也没什么帮助。 江季姝回来,仿佛没感觉到气氛的冷淡,也没留太久,吃得差不多就走了人。 在宁市的两天很快过去,江季恪那边刚好有点事,就没跟着一起回,江季姝带着岁岁一起回了宜市。 飞机落地的时候,她开机,手机里进来两条消息。 【我订了机票,明天下午四点。】 是傅铖的。 他用这样直白的方式告诉她,他考虑好了,完完全全确定。 江季姝回他,【嗯,到时候我去找你。】 还有一条周稷的。 这几天里,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每天都会给她发些消息。 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江季姝也就放在一边置之不理,没回过。 这次却不太一样。 他发了条语音。 江季姝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点开,放在耳边。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比平常多了几分清越,却一点感情和笑意都没有,他说:“我耐心有限,明晚,来找我。” 江季姝的心头一跳。 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天的态度恐怕惹恼了周稷。 可那又怎么样。 她就要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 不会再受他威胁。 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江季姝还是在上面敲了个字发过去。 【好。】 至于去哪里找,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看完这人的消息,江季姝有些心烦,拉了下岁岁,告诉他,“岁岁,我们明天回去,好吗?” 这时候天气凉,岁岁穿了个小马甲,头上还带了个帽子,整个人又酷又可爱,听了这话,皱了下鼻尖,“好,我们一起回去。” 江季姝笑笑,又把他的帽子正了正。 机场另一边,有人看到,把脸上的墨镜取下来,又仔细看了一眼,这才问身边的助理,“刚那人,是不是江季姝?” 这助理跟在叶晚书身边很多年,知道以前的事,自然也一眼就认出这个间接让叶晚书险些被封杀的女人是谁。 “是她。” 叶晚书戴上墨镜,“她不是消失很多年了?” “是挺多年,可能现在回来了吧。” “那还挺巧,就搁这叫我碰上了。” 助理看她那样,连忙开口,“晚书姐,这次好不容易才接了部戏,才拍了一半,你这次回来也是赶活动,过两天还得回剧组呢,就别管她了吧。”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可谁也不知道,这江季姝背后现在还有没有周稷撑腰。 叶晚书有点恼。 “放心,我知道轻重,上次也是着了叶知暖的道,现在要再上赶着惹不相干的人,岂不是脑子有病。” “再说了,叶知暖要真有本事也不至于五年了还没嫁到周家。” 她想这事可想了五年,再不想透,那她可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助理放心下来,“不过她刚才边上怎么还有个孩子啊?” 叶晚书皱了下眉。 “你看清楚孩子的脸没?” 助理摇摇头。 “没啊,江季姝变化太大了,我光顾着看她了。” 叶晚书看着她,恨铁不成钢,“你白跟我在娱乐圈混那么久,看个江季姝也能把你看痴了。” 助理嘀咕,“那你看到了吗?晚书姐。” 叶晚书神色滞了下,有些不自然。 “我也没。” 两个人对视,又都默默移开视线。 助理率先打破沉默,“她不是早就跟那位分开了吗?这都这么多年了,可能跟别人已经结婚了吧。” 结婚了? 也……成吧。 不过看那小孩的身形,现在怎么也四五岁了。 真是这样的话,江季姝这人也是厉害,刚跟周稷那样的人分开,居然能那么快跟别人在一起,还有了个孩子。 想了想,叶晚书叮嘱助理,“今天遇见他们这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她现在可不想再淌那位的浑水,谁爱淌谁淌去。 第84章 你要不要脸? 流氓。 江季姝已经再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人和从前那个轻狂不羁的天之骄子联系在一起。 她说了他们不熟,他还要这样,半点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视线挪开,笑起来,半点不被他的话影响,问他,“你要不要脸?” 周稷泰然的神色僵硬下来。 他就说,现在的江季姝一点也不乖。 浑身带刺。 可他分明也没怎么她。 他们哪里就至于变成这样? 想了想,周稷开口,“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不然呢?” 周稷被她逗笑,“行,你等会就知道了。” 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秀气的眉毛皱起来,周稷看见,轻轻碰了下面前的杯盏,“我还挺祝福这对新人的,所以,等这边结束,有的话还是等会再跟你说。” 免得她心情不好,都不能笑着看季清和订婚。 这家伙瞧见,还以为江季姝是不舍得他。 江季姝唇动了一下,懒得理他。 也不认为他能说出来什么多要紧的事。 她偏过头,看向前方。 这次的焦点说到底还是季清和,这会已经没什么人看向周稷这边,视线都往上聚。 季清和即将在一起的这位未婚妻叫成柚。 江季姝才开始听见的时候,还感慨了一下,这是很好听的名字。 柚子的柚。 季清和脸上带着笑,看成柚的目光没有丁点不满,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女,而是一直在等他的那位成家正牌小姐。 李衫凑到江季姝身边,尽量忽视她另一侧的周稷,“季清和这个未婚妻,不太像传闻中的那样啊。” 确实不太像。 她长得算得上好看,一瞥一笑都很大方,站在季清和身边,也半点都不逊色。 江季姝觉得,说不定阴差阳错也是一段好缘分。 “确实,挺好的。” 一直到订婚宴结束,江季姝都没有单独和季清和碰过面。 她妥善地送了贺礼,安静地参加完酒席。 李衫看着那个空着的座位,小声问,“他……人呢?” 江季姝也没留意。 “中途就走了。” 他可能就是看到了她,生了些许报复的心思,才过来待了会,事实上,他哪里受得住待在她身边,觉得无趣,自己也就走了。 李衫松了口气,“那一起走吧?” “行。” 刚迈开步子,却又被人叫住。 “等会等会,季……季姝啊,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啊。” 是程阳。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很显然,这短暂的几个小时里,一直惴惴不安。 江季姝轻笑,带了点嘲讽意味,“既然不是真心道歉,说来有什么用?” 她不缺这么点可笑的歉意。 程阳急了,“我们好歹以前也是同学,你就帮我在周总那边说两句,也不会怎么样,对吧?” 江季姝看着他,有些不理解,“可我凭什么帮你说?再说,我跟你嘴里的这位周总并不熟。你要是真觉得得罪了他,那还是自己去他面前说,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不熟?你俩刚那样子,怎么可能不熟,别开玩笑了。” 江季姝沉了口气,“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李衫在后面跟上,“我刚才突然想起来,这家伙之前跟季清和扯上关系,好像就是因为你。” 江季姝步子慢下来,很疑惑,“因为我?可我记得,他俩大学时候关系还行啊。” 李衫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行什么行啊,你那时候心怕是全都扑在周稷身上,一点都没察觉到,季清和那时候就对你有意思,多少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然你以为许漾当初只是因为你这张脸?” 江季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她反问,“难道……不是?” “是吧,不过应该也不完全是,反正这个程阳,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那时候就挺关注你的,刚才估计以为你落魄了,才那么说话。” 江季姝哦了一声,“难怪呢。” “难怪什么?” “难怪他一看到我,那眼神就让人不舒服。” 这话带了点调侃。 李衫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别说,还真是这样。” 两人边说边出了大门。 李衫今天开了车,江季姝正准备去开副驾驶的门,就被人挡在前面。 张踱一脸严肃,“江小姐,周总还等着你呢。”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周稷就坐在车里,此刻车窗开着,正看向她们,眼神凌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江季姝有些不耐烦。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你让开。” 张踱笑了笑,“周总让我转告你,他要说的事关于傅铖,你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来听。” 江季姝一怔。 下一秒,张踱已经离开,上了那辆车。 可车子却迟迟没有动,是在等她。 他就这样笃定,她会上车。 李衫也听到了。 “他说关于傅铖,要去吗?” 江季姝迈不动步子,可理智告诉她,周稷说的应该是真的。 傅铖这些日子确实不太对劲。 可不管她怎么问,傅铖也不太愿意跟她透露这些东西。 可周稷这副样子,很明显,他是知道的。 江季姝咬牙,又看了眼那辆车,车窗这时候已经合上,只留了漆黑流畅的车身,可那道迫人的视线仿佛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她开口,“你回吧,我去看看。” 李衫叹口气,“岁岁一个人在家吧?我去帮你看看。” 江季姝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这才往那辆车走去。 她今天穿得不多,也没拿外套,可大概心里太生气,也不觉得冷,一路走过去,冷着脸开了车门。 她自觉地坐到了后面。 不然以周稷现在的有病程度,今天哪怕是在这耗着,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坐副驾驶。 周稷看见,轻笑了一声,“不错,挺自觉啊。” 说完,也不等她的反应,又对着张踱开口,“走吧,回别墅。” 这三个字生生把江季姝的心扯了一下。 她冷声,“不行,随便找个地方。” 周稷扬眉,语气似笑非笑,“凭什么听你的?我说,回别墅。” 过去的三年里,他无数次跟她这样坐在后座,然后对着前面的张踱这么开口。 可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这么如坐针毡过。 那个地方,她是真的不想再踏足了。 第93章 我准备走了 第二天一早,江季姝就去为岁岁办理了退学手续。 那个老师看着比江季姝还要小一点,听说岁岁要走,特别舍不得,拉着岁岁说了好一会话,才问起来,“最近天冷,怎么想着回去,不等过完年吗?” 江季姝摇摇头,“不了。” 她已经很久没过过年了。 等从学校出来,回到住处,江季姝才给李衫打了个电话。 “我准备走了。” 李衫在另一边惊呼,“这么突然?你之前不是还说会多待一段时间?怎么这就要走了,什么时候?” “明天。” “跟傅铖一起?” “对。” 顿了顿,江季姝启唇,“我有个事,想麻烦你。” 李衫莫名,现在的江季姝,也算是要什么有什么,怎么还有事要麻烦她? “你说。” “你还记得宋洵吗?” “记得啊,他后来还找我们公司做过几次设计图,我还接过他的单子。” “你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她从在周稷嘴里听到那样的话以后就一直在想,这样的时候,谁能帮傅铖。 就算他能放弃,她也不想。 想来想去,只剩下一个宋洵。 周稷是只手遮天,可说到底,他还是不够了解她。 五年了。 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江季姝。 那个把他当成一切的中心,爱他重逾一切的江季姝。 宋洵这个人,势力基本上都在芜城,早就有进军海外的野心,可一直没什么机会。 表面上看起来,宋周两家还算交好,可周稷太年轻,势头又太猛,一人独大,谁会不眼红啊? 哪怕是跟他有些交情的宋洵。 而只要能跟傅铖合作,宋傅两家各自得利,宋洵不愁不能把生意做大。 况且,江季姝抓的,就是这个漏洞。 周稷目前一定只是只对傅铖接触过的世家旧交有过警告,像宋洵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绝对不会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两边有信息差,而江季姝,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在明天之前把合同签下来,那一切木已成舟,傅铖就能在傅家站稳脚跟。 虽没有跟周稷,跟宜市这些人合作来得好处多,可事到如今,也总比空手而归得好。 李衫那边听了,虽然好奇,却也没多问什么,很快就报了串电话号码给她。 想到宋洵,江季姝有些后悔。 那天宋洵都把名片递到她手上了,可她被周稷戏耍,打完他一巴掌还不够解恨,出去就把名片揉皱扔掉了。 要不然,说不准早就能想到这一茬,也不至于让傅铖周旋这么久。 “明天我去送你吧?上次就没能送成你,这次总该让我看着你离开。” 江季姝笑了笑,“不是,怎么这么伤感,又不是生离死别,说不准很快就能见到了。” 说到这里,她又玩笑地说了一句,“我的工作室可很缺你这样的人才,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也可以来找我啊,我随时欢迎。” “卧槽,真的?你是不知道,你那个工作室就是匹黑马,出现以来,国内外不知道揽了多少大生意,盛世里头的人都在议论呢,羡慕得不行,我要是真能去,那不得让他们眼红死啊。我当时知道那工作室是你成立的时候,差点被吓死,这该不会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吧。你等着,要是混不下去了,我绝对不会客气,立马出国找你。” “行啊,你来,保准给你最好的待遇。” 说到这里,李衫又在那边哭起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还想让你给我当个伴娘来着,可我现在连男朋友都还没重新找到,你就又要走了。” 江季姝也被勾起些伤感来,她安慰李衫,“没事没事,你什么时候找到,等结婚的时候,不管我在哪,都一定会赶回来,然后给你当伴娘。” “真的?” “真真真,比黄金还真。” “那岁岁呢?回来我都没见过他几面呢,这么个好看的小孩,下次见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呜呜呜。” “……” 江季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明天让你送?你还能再见见岁岁,我们好好道……” 还还没说完,那边情绪立马好起来。 “行,说好了啊,等会把航班什么的给我发过来。” “好好,那明天见。” 挂完电话,江季姝看着李衫发来的那串数字,把酝酿很久的措辞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打过去。 过了会,那边才接通。 宋洵问她,“你好,哪位?” 江季姝沉了口气,说明来意,“宋总你好,我是江季姝,这次找你,是为了谈一桩合作。” 宋洵那边顿了会,“你决定同意我那天说的合作了?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以为你不会再接,已经交给别人了。” 江季姝笑了笑,“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 很显然,除了他之前提过的那个合作,他不认为他跟江季姝还有什么能谈的合作。 “宋总你见多识广,应该知道傅家。” 宋洵莫名。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你未婚夫家吗,怎么了?” 江季姝是傅铖未婚妻这事这个圈子很多人都知道,他也不至于耳目闭塞到这个程度。 江季姝又接着开口,“不错,所以这次我想跟你谈的,就是跟傅氏的合作。”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从话筒的另一侧传到宋洵的耳里,他惊了惊,“你说……找我?” “对,我们是真心想跟你合作,其中的好处我就不多赘述了,你应该都知道。” 宋洵心里震了震。 他是知道傅铖回来的目的的,也不是没动过心思,可傅铖这个项目太难接,风险太大。 否则也不至于回宜市那么久才慢慢接触到人。 他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会被江季姝亲自找过来。 还真是……新鲜。 又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毕竟,在这个电话之前,只怕任谁都想不通他们会有这样的合作。 江季姝又开口,“我知道你或许会不放心,可我们都知道,如果成了,对别人或许好处不明显,对你,对宋氏,却能有一个很大的跨越。” 宋洵沉思了会,不可否认,江季姝这番话,说得很对。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开口,“这事我可能还得想想,晚点再给你答复。” 江季姝又抛下一道诱饵。 第85章 我要你 想到那里,她只会有满心的疲惫。 江季姝张口,“我只是想听傅铖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去你家吧。” 况且,她也不想听他的。 周稷神色一冷,你家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个来回。 什么就叫你家? 那地方,从前是他们一起住的。 她以前说的可是回家。 现在莫名加了个你字。 怎么想怎么让人不舒服。 “怎么不至于了?” 他话语带锋芒,丝毫不让。 江季姝看他一眼,皱眉,“事情就那么复杂,三两句说不完?要不这样,你现在说,说完我立马下车,谁也不碍谁的眼。” 周稷抿着唇。 他怎么着她了,就这么碍眼? 而且,他好像也从没说过她碍他的眼。 越这么想,周稷越觉得不畅快。 他碍眼,那傅铖就赏心悦目呗。 他扯了下领带,冷笑,“现在说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又抛出冷厉至极的一句话。 “你和傅铖,只怕结不了婚了。” 江季姝的心神微微一凛,直视他,“什么意思?” 周稷眸间划过一丝戏谑,“怎么?才多久不见,你就开始听不懂话了?” 他话说得实在不好听,可江季姝这会也没空管,只是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什么意思?” 完全忽视他的嘲讽。 周稷脸上的神情淡下来,忽然把中间的隔板降了下来。 一瞬间,后座的空间开始逼仄起来。 江季姝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个举动,懵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你干嘛?” 这个时候,前面的张踱不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江季姝觉得慌乱。 周稷冷着声,不带丝毫感情,“我不久前不是才回答过吗?想干你。” “你看你,又不记好我说的话。” 说着,一把擒住她的下颌,迫使江季姝直视他。 这几秒过得很慢。 可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看着,他忽然叹气,“你这样不对。” 江季姝不明所以,就要挣开他的手。 周稷察觉到,力道又加重,让她不得不手控于他的掌下。 他沉思片刻,开口。 “宝贝,你这样真的不对。” “来,笑一笑,好好看我,不要用这种眼神。” 说着,另一只手蒙上她的眼。 江季姝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与此同时,听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 这种眼神是什么眼神?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好好说话不行,还得把她的眼睛蒙上。 下一瞬,她又听到男人开口。 “眼神别这么冷,柔情,懂吗?” 江季姝想。 这人觉得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尽量忽视落在自己身上异常炙热的眼神,启唇,“柔情?你配吗?我们什么关系啊?” 周稷嗤笑一声,“我管谁配不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老子现在就得让你这么看我。” “听着,我把手放下,你得改变,否则,我恐怕不会那么好说话。”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周稷的手才慢慢挪开。 江季姝抬眼,望着他,却只看到一张带着冷色和失望的脸。 周稷喟叹,“你还是不听话。” 江季姝咬了下唇,“我说过的,我们之前没有任何关系,我一不是你的下属,而不是你家里人,我没有义务听你的话。” 周稷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切。 面前这人,口口声声说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却和傅铖在宴会出双入对,还在雨夜去会馆找他,为他买衣服。 甚至,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周稷忽然不想再迂回周折,也懒得和她再说这些无关的话。 他冷冷吐字,“你恐怕不知道吧,我们周氏准备和傅铖合作了。” 江季姝心头一震。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傅铖知道她和周稷的事情,还知道岁岁是他的儿子,按理说,应该不太会靠近周稷才是。 她脸上的震惊之色太浓,周稷终于觉得有些解气。 可又不免浮现一丝烦躁来。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她都无动于衷,可提到傅铖,她的神色就这么激动。 呵。 可真是不公平。 他不喜欢这样。 江季姝看着周稷,试图从他脸上寻找回一丝开玩笑的神色。 可很显然,没有。 那么,傅铖最近的异常,大概就是跟周稷有关。 不止如此,甚至,这样的关系,还影响到了他们在一起。 江季姝和傅铖要结婚本来就是放给傅家人的假消息,她并不在乎究竟能不能真的成。 此时此刻,她只在乎一点,周稷会不会针对傅铖,或者,做什么手脚?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周稷看着江季姝来回变化的神色,自认把她的想法猜得七七八八,启唇,“是真的,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呢?” 江季姝咬牙,问他,“所以呢?你们要合作,怎么会影响到我们结婚?” 周稷神色淡淡地,看着还真是一脸正色地替别人考虑的样子,认真地为她分析。 “傅铖这趟回来,是想尽快在傅家立足吧。可有点不巧,他惹了我,国内又是我的地盘,我可以让他在这里一点收获也没有,败兴而归。” “那么你猜猜,他回去以后,会面临什么呢?” 周稷轻笑,“当然是被边缘化,在傅家再无一席之地。” 短短几句话,足够江季姝听懂了。 他这是在警告她。 他可以让傅铖成,也可以让他败。 江季姝深吸一口气,“所以呢?” 所以他找她是为了什么? 她为什么不可以和傅铖结婚? 周稷冷冷吐字,“所以,他如果想真的在傅家站稳脚跟,就得听我的。” 又顿了一下,“而我的条件,就是你。” 所以她江季姝只能跟他在一起。 江季姝惊诧片刻,说不出话来,她连他想干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只觉得,或许从前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他。 这个人,表面不羁,实则偏执深沉,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好,就算我和傅铖不结婚,你要我……要我干什么?” 周稷闻言,也怔了一下。 他也有点说不清楚。 第94章 没你有什么意思啊? “我早就听说过,你太太很喜欢丘老先生的画作,不巧,我手上就正好有一副,如果这桩合作能成,我可以送给你。” 从五年多以前的那次合作江季姝就看出来,宋洵很爱重他的太太,她也是这两天找了些采访才发现的这件事,倒不如拿出来提一提,万一就成了呢。 果不其然,宋洵听到这个,兴趣比一开始说要谈合作的时候浓厚很多。 他有些好奇,问她,“丘老先生已经很久没有作品在外面流传了,你手上有?” “对,是新作,还没人看过。” 丘老先生是这一方面的大儒,江季姝也一直特别喜欢他的作品,当初她出国以后,机缘巧合跟丘老先生认识,两个人算是忘年交,她手上其实有不少他的作品。 丘老先生名利之心已经很淡,把那些作品放在她这里的时候,也说过,可赠有缘人。 江季姝以为,柳蕴算是这个有缘人。 不论是之前解她窘迫,还是后来好言劝告,都已经算得上有心。 现在能借这件事,借宋洵,把东西交给她,也算是值得。 宋洵想了片刻,“那行,那你的意思是?” 江季姝心里的石头落下来,“我想今晚和傅铖一起跟你见一面,你应该对这个项目也早就有了解,如果谈定,我们想尽快把合同签下来。” 宋洵挑眉,“这么急?” 江季姝想了想,“我在国外还有事,要回去,所以需要尽快敲定下来。” 宋洵叹了口气,忽然开口,“我上次见你跟周稷应该很熟?怎么不找他?这事找他应该比找任何一个人都要有用得多。” 江季姝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最讨厌周稷这个人和名字。 “有些事情的事实跟看上去不一样,你觉得呢?” 宋洵那边顿了一下,才开口,“五年不见,江小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江季姝笑了下,“那就这么说好了,晚上见。” 谈到这里,两人又把时间地点定下,江季姝才挂了电话。 她还没跟傅铖说。 又给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傅铖很快接通。 两个人多年的默契使然,傅铖没问太多,就答应下来。 到了晚上,三个人见过一面,又谈了很久,终于把合同定下来。 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出门的时候,傅铖偏头对江季姝开口,“小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幸运神。” 在国外,幸运神代表的意味很深,尤其是傅铖这样的人。 江季姝也看着他,眼底有流光溢彩。 “我们之间,别这么客套。对了,明天李衫说她要送我和岁岁,所以直接机场见吧。” “也好,那五点,提前半小时,不见不散。” 这件大事终于落定,江季姝松了口气。 晚上一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来这里虽然没有很久,可陆陆续续已经添置了很多东西。 这会收拾起来,很多东西都有些舍不得扔下。 不知不觉,就塞了两三个行李箱。 就这,有些东西还没装。 如果周稷在这里,一定会恨得牙痒痒。 这个人。 从前从他那里搬走的时候,可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的? 哪里就值得她这么留恋? 岁岁在一边叹气,“妈咪,我的东西可以不要的,那边都有。” 江季姝连忙开口,“不行,这些玩具你都爱玩的,衣服也穿起来很好看,都得带着。” 岁岁小脸皱了下,“可是会很重啊?” 江季姝想了想,“那就……少带点?” 岁岁点头,“好。岁岁陪妈咪一起选。” 母子两个忙活很久才把东西都收拾好。 江季姝看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子不由叹了口气。 她好像一直没有一个属于她的真正的家。 一直颠沛流离。 这些年,如果不是有岁岁陪着,她可能真的没有决心一直走到现在。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李衫吃完午饭就来了她这。 岁岁开的门,见到李衫,甜甜地开了口,“衫姨。” 李衫险些被感动得哭起来,“哎,几天不见,我们岁岁又好看了不少。” 岁岁笑起来,神似周稷的脸上带了点稚气单纯。 看得李衫一阵心惊。 实在太像了。 她都感觉自己有点受不起。 就好像周稷的缩小版在跟她笑,喊她衫姨。 江季姝从屋里出来,“你来了?” 李衫点点头,想起来昨天那通电话,“你是找宋洵了吗?有什么事,解决没?” “都解决了。” 江季姝一脸轻松。 李衫也就没多问,又跟着一起收拾起来。 过了会,江季姝的手机里进来一条消息。 三点五十五分。 周稷发来的。 【今晚八点,别忘了。】 江季姝只看了一眼,就又把手机阖上。 又进屋里转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才随意地回了一句。【嗯。】 她可没忘记,这人没看到她回消息,是会亲自来找她的。 这样的风险,她现在可不想担。 郝闻靠在椅子上,看了眼在办公桌后面的人。 周稷正看着手机,神色严肃,好像在想些什么。 郝闻叹了口气,“哎呦,稷哥,你这几天怎么这么闷,一起出去玩玩呗。” 周稷抬头,觑他一眼,“不去,自己去。” 他已经跟人约好了。 哪里来的时间跟郝闻去玩。 “没你有什么意思啊?” “有我感觉你也没多大意思啊。” 郝闻被噎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眼时间,“哎,不行,又得去接那小崽子。” 周稷声音淡淡的。 “你去吧。” 郝闻正准备起身,又坐下来,“算了,让萧怡景去,然后把深深带过来,我们等会一起去吃饭。” 周稷嗤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随你。” 四点。 离八点还有四个小时。 陪他玩玩也没什么。 “行吧,你接过来,尽快结束。” 第86章 也跟我生一个,嗯? 江季姝看着,冷笑一声,神情似讽似嘲。 “周稷,你自己也知道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会有多卑鄙。” 卑鄙到夺人妻,断人路。 周稷死死地盯着她,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卑鄙?” 江季姝点头,“难道不是吗?” 周稷被她的神情和话语刺痛,冷冰冰地告诉她,“好,我就是,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干什么。” “你不是给傅铖生了个孩子吗?” 江季姝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他,眸子里充满抗拒。 “也跟我生一个,嗯?” 这话一出,江季姝感觉到自己的血气上涌,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她脑子嗡嗡地,再出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你疯了吗?” 她第三次这样问他。 周稷这回点头承认,“对,你说得对,我就是疯了,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要么,你答应这件事,傅铖可以拥有他想要的一切,要么,他身败名裂,你也自求多福。” 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这话字字入耳,江季姝看着他,视线忽然开始模糊,半晌,笑起来。 她是有多傻,多不堪,才会被周稷这样对待。 车子停到别墅外面。 周稷这才看向江季姝,“下来吧?” 他这话好似在商量,可眼神寒凉,语气也肯定至极。 江季姝不动。 “事情不是商量完了吗?那我现在回答你,我不同意。这事太荒唐,我相信傅铖,也相信他会凭着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她顿了顿,“所以,你别做梦了。” 难怪周稷在订婚宴上没告诉她,此时此刻,江季姝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神思不属。 周稷皱了下眉,“你确定?” 江季姝点头,“是,我确定。” 她这样的语气,好像他是一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周稷笑开,慢悠悠地,手撑着车身,俯下身子来看她,直到鼻尖快要碰上她的脸颊,却被躲开时,才开口,“别躲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 江季姝握紧双拳,看着他,吐字,已经有些生气,“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口中的以前让我恶心,我不会提,更不想听。” 恶心? 周稷被气笑。 他狠狠地盯着梗着脖子看他的女人。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行啊。 江季姝。 以前巴巴往上赶着他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这会居然来告诉他,那时候的一切现在已经开始让她恶心。 周稷濒临暴怒,忽然冷笑一声。 他走到驾驶座,一把把车门拉开,看着张踱,启唇,“你先回去。” 张踱连连点头。 半点也没犹豫就往外跑,然后极快地离开。 谁能懂他刚才有多难受? 中间虽然有挡板隔着,可有些话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进了他的耳朵。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把工作也给丢了。 那可就太划不来了。 这个时候,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等张踱离开,周稷才看向江季姝,“老子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来。” 他沉着气,话语很平淡,可语气却仿佛蕴藏风暴。 江季姝忽然有些怕他。 她又下意识往里缩了缩。 周稷看见,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拉,任怀里人再挣扎都不管用。 江季姝被他抱在怀里,死死地禁锢住。 “行啊,今天既然来了,我们不如一起来看看这里,来看看,这些让你恶心的过去。” 江季姝没想到,自己认为是斩断联系的话,竟然成了一副催化剂。 他已经不太理智了。 周稷看清怀里人的恐惧和嫌恶心的“还是,你不敢看啊?” “没关系的,宝贝,我陪着你,别怕。” 说着,把门打开,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去。 他先是看向禁闭的门,低头,大掌作恶地捏了下她腰间软肉,看到江季姝不可自抑地痛苦出声,这才笑起来,带着温存,“你看,其实我挺喜欢那地方的,硬,冰,我最喜欢看你靠在那,被我亲的呼吸都呼吸不了。” 江季姝不敢看。 她死死地咬着唇,偏头看向另一侧。 周稷顺着她的视线也往过看,笑起来,“原来你喜欢这啊?” 江季姝下意识否认,“不是。” 周稷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也不喜欢。” 过去五年,他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慢慢体会有关她的一切在这个空间消失殆尽的感觉。 确实不太爽。 他想了想,“既然我们都不喜欢,那这里就不回忆了。” 他这表情,像是一副为他们终于有了个共通点而高兴。 江季姝不重,只是这么久过去,常人也早就受不了了。 可周稷好像浑然不觉般,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抱着她上了楼。 边走边说。 “你之前不是说,这里设计得太冷硬,没有一点温情吗?你不见以后,我也找了些人来看过,想设计出来你说的那种感觉,可他们做出来的我怎么都不满意。我想了想,应该还是需要你来做,不过这次得加个婴儿房,就设计在左边那个拐角吧,不远,也不算近,到时候再多请两个人,也不会打扰到你,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要有最好的。” 他说着说着,已经有些开心起来。 见江季姝没有给出回应,甚至哪里都不愿意看时,也没有生气,反而喟叹一声,“这里你总该喜欢了吧?” 说着,一把推开了主卧的门。 又把江季姝的脸掰过来,柔声,“你看,这里的一切都没怎么变。” 说着,又看向衣柜,开口,“这里不算舒服,我弄得不爽,咯人。” 江季姝觉得,不论过去现在,这一定才是她最不想回忆的一天。 她低头,咬她的手臂,恶狠狠的。 “够了吗?够了就放我走。” 周稷把人搂得越发紧,像是半点都察觉不到痛感,要把人融入骨血一般,他摇了摇头,诱哄,“不够,不够的。” 说完,又一反常态,在江季姝不注意的时候,松开对她的掣肘,一把把人放到了床上。 腰腿间的强势力道消失,又一瞬间陷入柔软的大床上,江季姝这才缓了半口气,随之,又立马觉得事情不受控制起来。 第95章 孩子是周稷的 得了周稷这话,郝闻拿起手机给萧怡景打电话。 挂断以后,问他,“我刚跟他说了,就你公司隔壁那餐馆见,走吧?” 周稷把手机收起来,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行。” 郝闻这才屁颠屁颠地跟着一起下了楼。 到了餐馆没一会,萧怡景就带着徐深过来,笑嘻嘻地,一脸幸灾乐祸,“这小家伙,我从见到他开始就一脸的不高兴,问怎么回事也不说。” 徐深哼了一声,侧过头,又是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模样。 郝闻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子,啧了一声,“不会是又跟别人打架了吧?” 徐深撅了下嘴,“没有。” “那是怎么着,谁惹你不高兴了?” 周稷随意瞥了眼徐深,也没问话,就盯着腕上的手表发呆,好像周围没有比这样时间的流逝更能吸引他视线的东西。 徐深小脸一皱,“其实也没什么。” 萧怡景不理解了,“那你小子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被我去接你感动到了吧?”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人都有些无语。 就连周稷都被吸引住视线,看着他,莫名地笑了一下。'' 徐深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小脸皱起来,“都不是啦。” 话落,服务员在外面敲门,端着菜品进来。 里面也就没接着谈论这个话题。 等桌上的菜都摆好,郝闻才把徐深拉到身边坐下,“来,赶紧吃,你爸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估计过两天就回来了。” 徐深这才高兴起来。 “真的?” 郝闻看着他,“哎,不是,好歹小舅舅带了你这么一段时间,一点都没有不舍得?” “哪有,不过我现在确实真挺舍不得的。” 萧怡景在边上看着好玩,对郝闻开口,“以前看不出来啊,深深这么喜欢你,嘴平时那么硬,现在居然还能说舍不得。”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跟你说,对付小孩,你还得看我你知道吧?我家那两闺女,晚上不见我都不睡觉的。” 徐深简直被这不要脸的话惊呆了。 两个小妹妹才没有这样。 她们不见小舅舅的时候明明睡得最香。 他张了张口,“不是,我不是舍不得你。” 郝闻的话顿住,“那是舍不得你小舅妈?还是妹妹?没事,等有时间,我再接你过来玩。” 徐深咽了下唾沫,小脸皱了下,才沮丧地开口,“其实是舍不得岁岁啦。” 周稷听到这两个字,眉头下意识一皱,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到徐深身上。 郝闻也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徐深嘴里说的人是谁。 “奥,就你上回跟我说过的那个,跟你打架的那个?” “对啊,就是他,他要走了,以后都不会在这待着了。” 周稷猛得怔住。 他看着郝闻,“岁岁?跟深深打过架那个小孩?” “他不是叫江濯吗?” 郝闻点头,“对啊,江濯这名字还是你跟我说的呢,不过后来深深告诉我,人家小孩还有个小名,就叫岁岁。” 岁岁。 江岁岁。 不是……傅岁岁? 那张脸瞬间在周稷的脑海里闪来闪去。 他一下子起了身,神色慌张,含着巨大的不可置信,再开口,声音已经带了点艰涩,“你再说一遍。” 郝闻有些莫名其妙。 他也没见过这个小孩,可看周稷这样,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斟酌了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又说了一遍。 “那小孩大名江濯,小名岁岁。” 说完,又看了眼徐深,“对了,你刚说他要走了?去哪啊?这学期不还没结束吗?这走的有点突然啊。” 徐深这两天痛失一名好朋友,这会也有了点倾诉欲,“他本来转过来就挺突然的,现在好像又要跟着他妈咪一起出国了。” “出国?” 萧怡景下意识反问。 徐深点了点头,有些闷闷不乐,“对,昨天办的退学手续,今天就没来了。我听我们老师说,好像今天下午的飞机呢。” 周稷眉眼一沉,眸中蕴藏风暴,拿出手机,就往出拨了个电话。 可刚一拨通,就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周稷很熟悉这种感觉。 这是又被拉黑了。 他指尖一顿,又找到置顶的那个微信。 【?】 旁边红色的感叹号鲜红地灼伤他的眼。 周稷嗤笑一声,啪地一声,手机就被摔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包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郝闻被惊到,跟着站起来,“稷哥,怎么了这是?” 周稷双目赤红,“她又骗我。” 只一秒,郝闻就明白过来,这个她指的是江季姝。 嘴跟着脑子反问出声,“江季姝?” 可这人能骗稷哥什么呢? 刚才不还好好的。 刚才他们不就讨论了一下深深的同学,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有点脑子不够用了。 周稷忽然厉眸,“快,查一下,江季姝跟傅铖下午是不是要回去?几点?” 这话一出,郝闻和萧怡景都傻眼了。 可随即又立马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没过一会,郝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稷哥,查到了,他们确实是今天下午的航班要出国。” 周稷冷笑起来。 笑得不可自抑。 “几点?” 郝闻接话,默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半。” 五点半。 现在马上五点。 只差半个小时了。 从这里到机场哪怕飞也不可能半个小时飞到。 郝闻想了想,问,“那个岁岁,你是怪疑和江季姝有什么关系吗?” 周稷漠然,开口,“我见过他,和我长的,七分相像,江季姝亲口说过,她的孩子,名字叫岁岁。” 可那时候,他以为孩子姓傅。 叫傅岁岁。 原来那个他一早就见过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是他和江季姝的。 她凭什么? 私自瞒着他生下孩子就算了,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一圈又想轻轻松松把孩子带走,她想得美! 现在好了。 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有更深的羁绊。 萧怡景被吓得简直站不住。 徐深也瞪大了眼睛。 他简直听到了这辈子最吓人的事情。 江濯,江岁岁,是周叔叔的孩子? 天。 谁来告诉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稷沉眉,想拿手机打电话,可刚伸手,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被他刚才一怒之下摔了出去,这会只能盯着郝闻手里的手机。 “用我的名义,这个航班不能飞,给我拖半小时。” 郝闻愣住。 萧怡景张大嘴巴,“什……什么?” 在他的眼中,周稷对什么都不在乎,清冷克制,强大得不可思议,可就算这样,也从来没有说借着手里头的势力干过什么事,这会,居然说要延误航班。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江季姝跟叶知暖是不一样的。 第87章 腰比五年前还细 她用手撑了撑,直起身子。 周稷看向床上的人,欣赏她惊惶的眉眼,良久,才开口,“这里,我最喜欢。” 他说的是她身下的床。 江季姝深吸一口气,不想再理会他,就要站起来。 可还没站直,就被他按住肩膀,一点一点使着力道往下按,直让她动弹不得。 他垂目,眼眸微眯,“别动。” 说着,身子微俯,按住她的双手,绕到自己的腰上,力道很大,半点抗拒的余地都不给。 江季姝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在床边,呈着环抱的姿势。 周稷沉浸其中,呢喃,“答应我,嗯?” 江季姝没想到,他对那个荒唐的想法会这样执着。 可这个人现在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她有些不太敢说刺激的话,软了声调,“我要好好想想。” 这话一出,周稷却像已经听到了肯定的答复,爽快地应承,“可以。” “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周稷却没动,甚至抱她抱得更紧了些。 江季姝的手就那么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上,一有要移开的架势,他就越用力一分。 他们贴得太紧了。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声越来越重。 江季姝意识到不对劲。 她的大腿处感受到了一丝灼热,她大惊,不可抑制地出声,“你……” 周稷侧过脸,轻啄了下她的侧脸,唇上下游弋,嗓音嘶哑,“帮帮我,嗯?” 江季姝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 这个人自己不正常不够,还要拉上别人一起。 她还从来没见过哪对多年不见的前男女朋友像他们这个样子。 实在……太荒谬了。 她半天不说话,周稷有些不耐烦起来,“说话。” 江季姝的身子有些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这会被他一刺激,下意识就要往后仰,倒在床上。 周稷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姿势对她不太友好。 也是。 在床上那么娇弱的一个人,又爱喊疼,刚才那样,半天都没叫唤已经是极限。 他干脆护着她的腰往下倒。 啧。 这么细。 比五年前还细。 他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折断了。 想到这里,身下越发难受。 江季姝也察觉到,推了推他,声音有些急促,“不行,你快起来,自己弄。” 周稷轻笑一声,蹭了蹭她,喟叹,“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江季姝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人一直在提以前。 他好像很想让她变回以前的她,让她对他像以前一样。 可这怎么可能呢? 江季姝咬了咬牙,“总得慢慢来,不是吗?总不能让我就这么跟你上床吧?” 周稷饶有兴致看着她,挑了挑眉,“行,那我等你?” 江季姝违心开口,“嗯。” 顿了顿,又说:“反正你手眼通天,我还能跑了不成?” 周稷狠了狠声,眉眼带了戾气,吼她,“你敢?” 那样的五年,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再也不甘心再经历第二次。 “我不会的。” 她看着他,认真开口。 周稷见状,有些半信半疑,可眼前女人的姿态实在诱人,感情很快占据了上风,他被她不动声色的两句话引诱,点了头,“好,我信你。” “回去之后,你就跟傅铖说清楚,立马分开。” “孩子可以带过来,我养。” 江季姝眸中划过一抹凉意,强撑着若无其事的语气问他,“这么说,傅铖没答应你了?” 周稷脸上的神色变了一下。 随即,轻笑,吻上她的额,“你答应不就行了?” “你会为他考虑的,对吧?” 江季姝轻轻点头,“嗯。” 周稷已经有些受不住了,他听到让自己满意的回答,终于起身。 进浴室之前,还转头又说了一句。 “你是知道我的,赶紧跟傅铖把关系断了,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这话说得随意,可江季姝知道,他有能力,也敢做出这样的事。 她直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把头发绑起来,“嗯。” 周稷这才进了浴室。 没过一会,里面的水声响起来,江季姝盯着紧闭的门,咬了咬唇。 这人分明只要站在那,就会有无数的女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江季姝想,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会体面些分手,给足他面子,否则这人也不至于现在像条疯狗一样,这么对她。 堂堂周氏的掌权人,就这么点气度。 可她明明记得,这人对任何人都很随意,要走要留从来不在乎,当初叶知暖离开,也没见他这么追上去威胁人。 果然,对爱和不爱的女人都是两个态度。 偏偏就只对她这样。 因为她江季姝不重要,又挑战了他的威严,所以他就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报复。 她不敢逗留,也不再去看浴室门,径直去打开门把手,就往楼下跑。 她对这一片很熟悉,又走了会,就到了人多的地方,又拦了车。 等上车之后才发现,她的脸上已经冒了点虚汗。 她缓了会,开口,“去南湾。” 她要去找傅铖,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手机里进来一条微信。 是周稷发的。 两个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让她去公司找他那次。 如果不是周稷这次给她发消息,她都快忘了,自己手机里头有这么个联系人。 【尽快断掉。】 只有短短四个字,江季姝却看得一阵火大。 她愤愤,手在上面点了好一会,到了最后,却又没发出去。 她跟这人争什么呢? 反正人又不在她面前,她没必要为这个白费口舌。 就这么一会缓神的功夫,周稷又发了一条过来。 【我现在跟你好好在说,你不要不当回事。】 他看出来她的敷衍和心不在焉,这样警告她。 好好说? 这他妈也能叫好好说? 江季姝觉得,他可能从来不理解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江季姝看着碍眼,划出消息框,又把他的消息删掉,这才算气顺了一些。 这个人每每出现,都一副不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誓不罢休的模样。 第96章 怎么?喜欢啊 眼看着到了时间,李衫开着车,把江季姝和岁岁往机场送。 江季姝靠着车窗坐,岁岁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边,小脸没什么表情。 江季姝拿出手机,看着岁岁,开口,“来,岁岁,和妈咪拍张照片。” 岁岁瞬间笑开,小脸靠近江季姝。 手机画面定格。 江季姝又看了眼,夸岁岁,“我们岁岁笑起来真好看。” 岁岁也跟着夸,“妈咪怎么样都很好看。” 李衫在前面听着,开始不乐意,“不行,等会到地方了,也要跟我拍。” 江季姝很爽快地答应,“拍,我们一起拍。” 说完,她才低头看照片。 一张一张划过去。 手机里过来一条微信提示。 是宋洵的。 【听傅铖说,是等会的飞机?】 江季姝回复。 【对,项目的后续事宜,可能还得你出国完成。】 【这是自然。合作愉快。】 江季姝又回了个好字,这才准备关掉手机。 可视线一顿,又看到了周稷的消息。 她点进去。 两个人的消息还停留在她说的那个好字。 再往上一条。 是他让她不要忘了今晚八点。 江季姝眉目冷了一瞬,果断地把这个人删掉,电话也拉入黑名单。 眼不见心不烦。 等这趟回去,她就不用再受这个人的气了。 至于这次一个小小的谎言,在江季姝看来,实在不算什么。 毕竟以前他也没少丢下过她。 这么一想,江季姝的心里升出些痛快的情绪,又带着说不出的轻松。 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醒地认识到,她是真的对周稷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等到了地方,傅铖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岁岁,把他牵过来,笑着开口,“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江季姝有些不好意思,“看什么都想留下,就干脆都带上了。” 李衫的目光在傅铖和江季姝之间转了半天,等独处的间隙,才小声地跟江季姝开口,“我去啊,这个傅铖,长得也不赖啊,虽然比周稷是差了点,可看起来跟你还是挺般配的。” 江季姝失笑,揶揄开口,“怎么?喜欢啊。” 李衫看着江季姝这样子,脑子惊了一下。 哎。 她真的很想叹气。 季清和是这样。 傅铖也是这样。 江季姝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清这些东西呢。 人家傅铖从刚刚她们过来,眼神就一直盯着她,可没放到别人身上过。 就这样,她都看不出来。 想了会,李衫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岁岁,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到底还是没开口,又问起来别的,“你这次走,告诉江季恪了吗?” 江季姝点了下头。 “说过了。” “那就好,你要是再跟上次那样不告而别,我感觉他说不定真的不会再认你了。” 江季姝叹了口气,“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不回来也挺好的。” 她无论在哪里,好像都是多余的。 李衫皱了下眉,“别管了,反正都要走了,姐们现在有钱有颜还有儿子,生活不要太好。” 江季姝被逗笑,“你说得对。” 说起来,她还真应该感谢周稷。 如果不是知道他一颗心冷硬似铁,她说不定还不会那么快下定决心留下岁岁,怀着他离开。 李衫忽然想起来个事,有些八卦地开口,“对了,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季清和订婚那未婚妻不?” 江季姝想了一下,“我记得,叫成柚。” “对,她不是有个姐姐吗,原来跟季清和这个婚事,本来是她的,可她自己在外面跟别人在一起了,那天见到季清和,听说悔得肠子都青了,在外头说是成柚不要脸,勾引她未婚夫。” 江季姝不可置信,“可她不是都怀了吗?” 李衫瞥了下嘴,“那又怎么样啊?也就大家这么说,捕风捉影而已,人家说没怀,谁能说什么?” 江季姝皱了下眉,“那季清和,总不能任由这样的谣言在外面传吧?” 李衫笑了笑,“你还真说对了,季清和这个事做得可太大快人心了,这事传的档口成柚不是正好过生日吗,他直接把所有人都叫来,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从始至终,他就那么一个未婚妻。” 江季姝放下心来,“那就好,总好过被泼脏水。” 李衫又抱了下江季姝,“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会登了机,到那边可得想我啊。” 江季姝挑了下眉,“必须,下次回来,我还要给你当伴娘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 傅铖也牵着岁岁走过来,脸上带了点不理解,“我们那班航班刚才通知说延误了。” 江季姝,“啊?多久?” 傅铖摇了摇头,“不知道,问工作人员,他们也不清楚。” 就是说,他们也不知道这趟航班什么时候能飞? 江季姝叹了口气,“没事,那就再等等。” 话是这么说,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些不安来。 好像这时候不走,就走不了了。 很快,她又摇了下头,笑自己多想。 怎么会呢? 一切都解决好了,他们也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想了想,江季姝把手机递给傅铖,开口,“对了,帮我们拍个照片吧。” 傅铖把手机接到手里,“行。” 江季姝这才拉着李衫站在一起,岁岁在正中间站着。 过了会,照片拍好,李衫这才看着江季姝发过来的照片开口,“拍得不错啊,没想到傅总还有这个技术。” 傅铖看着她,“经常拍而已。” 李衫听了这话,好像嗅到了什么大八卦。 第97章 稷哥怎么就有儿子了 经常拍? 给谁拍啊。 仔细想想除了江季姝好像也没别人了。 “既然延误了,那我陪着你再等会吧,还能多说说话。” 江季姝也有这个意思,“行,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李衫又想起什么来,“不对啊,傅铖他妈不是跟着你们一起回来了吗?怎么没见着啊。” 江季姝叹了口气,“傅铖决定得突然,她在这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过段时间再回去。” “其实我也想问来着,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 江季姝眼神空了一瞬。 这个事,她还没跟李衫说过。 周稷那人,她不说,谁知道他会干出那么混账的事。 居然让她留下来,给他生个孩子? 这人只怕有些不正常。 想了想,她到底没提,“就是那边突然出了点事,现在得赶回去。” 傅铖也走过来,看了眼腕上的表,“都迟了快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这样,我刚才看了,等会有一趟航班能飞,我们走那趟。” 江季姝没什么意见,“好,时候也不早了,确实不能在这等着。” 岁岁往另一边看了一眼,神色忽然一僵,走过来,牵住江季姝的手,“那听傅叔叔的,妈咪我们快走吧。” 江季姝看着岁岁有些绷着的小脸,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岁岁,哪里不舒服吗?” 傅铖也着急起来,“对啊,要是不舒服,就先不走了。” 岁岁摇头,眼神避开刚才看着的地方,拉着江季姝往另一边走,“没有,岁岁就是有点困,想睡觉了。” 他的声音乖乖的,带着稚气,这会又特意跟江季姝撒娇,听得人心里一软。 李衫在旁边笑起来,“那行吧,在这等了这么久,别说岁岁,就是我都有点困了,你们走吧。” 江季姝点头,“行,等会到家了告诉我啊。” 傅铖也在一边说话,“那等你什么时候来这边,我和季姝带你转转。” 李衫啧了一声,看了眼面前的三个人。 别说,要不是她知道内情,还真挺像一家三口的。 傅铖这才低着头,看岁岁,把手递给他,“来,傅叔叔牵着你走。” 话落,岁岁的手伸出来,还没牵上,后面就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凉意,落地成冰,“这是我儿子,凭什么叫你牵?” 李衫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起来,“季……季姝,是周稷。” 岁岁的小脸也皱起来,带了点不高兴。 他刚才就看见这人了,没想到居然这么阴魂不散,这样都没躲开。 偌大的候机室,两方人相对而立。 江季姝的心一瞬间被揪起来,盯着周稷,有些怒不可遏,巨大的恐慌排山倒海而来。 他怎么来了! 周稷怎么会追到这来! 周稷看清江季姝的神色,眸子更冷一分,毫不留情,“还有你,你带着我的儿子,准备去哪?” 萧怡景在一边扯扯郝闻的袖子,一脸震惊,“我操啊,这什么情况。” 他们刚才一路开着车疾驰过来,机场人又多,费了老大劲才让人把那边疏散开,可就算这样,也半天都没找到人。 刚才可就只差那么一点! 再晚个两分钟,人可就真走了。 郝闻也半天没缓过来,喃喃,“我也不清楚啊。” 稷哥怎么就有儿子了。 而且,这他妈的长得也太像了吧。 只要不是个瞎子,这两人站在一起,都能猜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 江季姝的手紧紧地握着岁岁的,开口,“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绝对不能承认。 周稷嗤笑,“怎么?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 候机室这会不少人,这几个人颜值又高到不行,看着就是一场特别狗血,特别精彩的好戏,一时间,不少人在这驻足。 周稷没了耐心,偏头,对着郝闻开口,“这块人都清了。” 他还没有兴趣让别人来看自己的热闹。 郝闻办事很快,没一会,这边就没了人。 傅铖看着江季姝,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暗芒。 他知道,今天她可能走不了了。 不能陪着他一起走了。 等周围清净起来,周稷这才接着江季姝的话开口,“你问我什么意思?问得好,我现在也很想知道,你凭什么五年前怀着我的孩子不告而别,现在还要带着他从我的眼皮底下和别人一起走?” 这话说得狠厉,一字一句仿佛都带着火气。 江季姝被问得说不出话来,手都在抖。 傅铖在一边感受到,大掌握住她的胳膊,试图稳定住她的心神,“江季姝。” 周稷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凉凉开口,“傅总,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旁边的,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孩子。” 傅铖淡定地笑起来,“周总这是开得什么玩笑?所有人都知道,江季姝是我傅铖的未婚妻,我们这次也是要一起出国结婚,只是不知道周总搞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干什么?” 未婚妻。 女朋友。 李衫看得都开始眼花缭乱。 她可从没想到,自己能见到这种场面。 航班延误,机场拦人。 要不是被为难的人是江季姝,她都想立马把这些拍下来。 江季姝声音发虚,她不看周稷,只看向傅铖,“我们走,不要理他。” 她现在只想走。 走得远远地,和五年前一样。 傅铖点头,“好,我带你走。” 周稷觉得他们可笑。 “走?你可以,但是江季姝不可以,岁岁也不行。” 听到岁岁这两个字从周稷的嘴里吐出来,江季姝有些站不住。 她启唇,“谁是你女朋友?还有,你凭什么说岁岁是你的孩子,天下长得像的人多得是,我不认。” 她的眼神倔强而又隐忍。 一瞬间,周稷想到了当初她跟他说分手的时候。 也是这样肃穆的对峙。 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他哑了声,“你也知道,岁岁和我长得很像?” 他又在笑她天真了。 这么明显的证据摆在面前,她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否认,当他周稷是个傻子吗? 第107章 只是曾经在一起过 何蔚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原本以为,江季姝的喜欢跟别的女生没什么不同,只是她更内敛一些,不会被人轻易察觉到。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联系,她居然已经为周稷生了一个孩子。 天啊。 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居然是江季姝跟周稷在一起了! 这事如果放到以前,有人这么告诉何蔚,她一定第一个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却由不得她不信。 如果让以前学校里那些人知道最后居然是江季姝拿下周稷,一定会跟她一样惊得合不拢嘴巴。 她张了张嘴,问,“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不过也是奇怪。 周稷那样的人结婚,外面居然一点风声没露。 江季姝笑了笑,“没结婚。” 又顿了一下,“只是曾经在一起过。” 何蔚把这两句话在脑子里顺了一下,觉得有点没缓过来。 这个意思就是,她是周稷的前女友,两个人现在已经没在一起了,可她却为周稷生了个孩子。 这也有点太…… 何蔚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把餐具拆开,“那他知道吗?” 要知道,那可是周家! 周稷的孩子。 哪里能允许他流落在外呢? 江季姝点头,神情自若,“知道。” 何蔚现在已经彻底摸不清楚状况了,可这么久没见,总不能一见面就抓着人家问这问那,只能叹了一句,“没想到你能喜欢他这么久。” 在何蔚的眼里,是江季姝为爱生下这个孩子,可周稷却不想承认她的身份,也不想娶她。 江季姝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多解释。 毕竟任谁看到,都会这么想。 岁岁回去的时候,正经过王宜宁那桌,王宜宁一看到岁岁,眼睛就亮了一下,“哎,小朋友,还记得我吗?” 岁岁拧了下眉,摇头,“不记得。” 这小孩脸色不好,王宜宁讨了个没趣,叹了句,“长得像就算了,怎么性格也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她有些难过,“你跟谁一起来的啊?” 岁岁没回答,径直往江季姝那边走。 王宜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过去,等看到江季姝的脸的时候,一下子吓得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她戳了下身边人的胳膊,“快,掐一把我。” 下一秒,“啊”的一声。 她甩了下有些痛的胳膊,看着不远处的那桌人。 谁能告诉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不是之前撞了稷哥车的那个吗? 她当时还跟舅妈告状说稷哥对她不一般呢。 只是有点可惜后来什么也没问出来,也就不了了之。 可现在! 这个跟稷哥长得那么像的小孩居然就跟在她身边。 岁岁看着江季姝,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她,“妈咪,给你的。” 江季姝笑了笑,“好。菜等会就上来了,吃完我们再回去。” 岁岁点点头,一脸乖巧,跟刚才在王宜宁面前拽拽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王宜宁的脸色从听到那声妈咪后就一直是呆滞的状态。 “宜宁,你这是怎么了?” 王宜宁晃了下自己的脑袋,“不,不是,我现在得去打个电话,你在这等着啊。” 说完,就往洗手间那边跑。 没过一会,电话那边的人接通。 王宜宁捂着话筒,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停地看周围有没有人经过,“哥,我的哥,你猜我刚看到什么了?” 周稷的声音没什么温度,随意问她,“什么?” “我刚又看到上次和你一起遇到了那个小孩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稷哥也看到那小孩了,但是一点也不像认识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不知道那小孩和他有什么关系,和那个女的有什么关系! 王宜宁觉得自己这次肯定立了大功。 周稷那边一顿,“上次?” 他的话里带了点探究和明知故问。 王宜宁没察觉到,又接着开口,话里的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就是那次你陪我去游乐园,记得吗?那个我说跟你长得很像的小孩。” “哦,他怎么了?” 哎不是,让你淡定,等会说出来吓死你。 王宜宁憋了口气,开口,“你猜这孩子的妈妈是谁?” 周稷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些笑意,“你说。” “就是上次那个,我开了你的车撞到的那个,你还让我要人家电话来着,哎,我就知道!你俩认识的是吧,怪不得一听电话就让我问人家要号码。” 周稷那边嗯了一声,“你接着说。” 王宜宁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只能走到墙角又接着说:“那小孩叫她妈咪!” 她的话开始变得八卦,“我觉得,就是,怎么说呢,这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啊?” 接下来的几秒里,王宜宁觉得自己简直像在等待什么百年一遇的奇观,她屏气凝神,静静地等待着那边的反应。 她以为,应该是一阵疾风骤雨,可谁知道,那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嗯,是我的。” 又反问了一句她,“你们现在在哪?位置发过来。” 王宜宁站在原地都不会动了。 不是。 就这么……淡定? 你突然多了个儿子,一点都不惊讶吗?而且这孩子他们之前还一起撞到过。 就这都没认出来。 她眼珠子转了转,试图多问一点,“你早就知道了啊?” 周稷笑了下,“别管那么多,位置。” 他总不能告诉自己的表妹,他比她也就早知道那么一天。 王宜宁乖乖地哦了一声,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给周稷把这里的位置发过去。 发完,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要过来吗?” 那边却已经挂了电话。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她收起复杂的心绪,再回到餐桌的时候,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往江季姝那边瞄。 她之前就挺喜欢这人的。 真的满足她对女人所有美好的幻想。 现在,她看着江季姝,就差冒星星眼了。 牛。 真的牛逼。 能把稷哥那样的人降伏。 没想到,这居然可能是她未来嫂子,还有她哥的孩子了已经。 想到这里,王宜宁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岁岁的方向看。 这么说,这么个又酷又好看的小家伙,要叫她姑姑了? 王宜宁顿时觉得,未来简直一片美好。 什么叶知暖,刘知暖,全都滚一边去,都得为她这个嫂子让道。 第108章 你懂什么? 身边的同伴看她这模样,一脸惊疑,“我说,你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啊?就算长得漂亮,也不带这么……直勾勾的吧。” 等会别人还得以为她性取向不正常。 王宜宁眨了眨眼,一脸高深莫测,“你懂什么?” 说出来还不得吓死她! 王宜宁觉得,现在连眼前美味的吃的都不怎么吸引人了。 她可得好好瞻仰一下未来嫂子。 以后才好讨好……奥,不是,才能够更好地相处。 她就说,稷哥眼睛也不瞎啊,面前这个,怎么看都比叶知暖好看几百倍。 终于来个人能救救她了。 江季姝察觉到那边的视线,往过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个匆忙别过头的后脑勺。 她也没多想,又接着跟何蔚说起话来。 王宜宁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才是不是在看我啊?有没有看到我?” 同伴一脸嫌弃,“没看到,你头转得比谁都快,放心。” 王宜宁这才松了口气。 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矛盾中。 她现在留在这,等会稷哥来了,她指定得暴露,这样一来,在未来嫂子眼里,她不就是个爱告状的人了吗? 可这场面多难得啊。 她还没见过这两人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呢。 要是错过了,她指定得后悔好一阵子。 哎。 好难选。 王宜宁晃了晃手里头的叉子,低下头给周稷发消息,【哥,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啊?】 那边很快回过来,【二十分钟。】 王宜宁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周稷一件事实。 【我觉得,哥你可得快一点,那桌子好像吃得差不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这话刚发出去,周稷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王宜宁还从来没有接过这个表哥这么快的电话,连忙按了接听。 她声音小小的,“哥,你说,我听着。” 她莫名有一种当间谍的感觉。 别说,还挺刺激。 周稷那边愣了一下,开口,“帮我看着,别让人走了,我很快到。” 王宜宁连忙点头。 很快,又意识到那边根本看不到,开口,“好,你放心。” 这么一来,看来这出戏她是非得看了。 嫂子,这样可不能怪她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说起来,我还没有去参加。” 两个人说起话来有些生疏,大多数都是围绕孩子来说的。 可岁岁的身世又有些敏感,说来说去,好像怎么都绕不开那个人,江季姝只好主动开口问起何蔚的近况。 何蔚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六年了吧都,我和我先生是大学认识的,毕业没多久就领证了。” “当时也想邀请你的,可是我中间丢过一次手机。很多人的联系方式都没了,也问了几个跟你关系还可以的,都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这才算了。” 这个确实。 江季姝跟那些高中同学,确实没几个有联系的。 她给岁岁夹了些菜,附和着开口,“确实,太多年了,联系不上也正常。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在这碰上了。” 何蔚也连连感叹真巧。 一顿饭吃到最后,她把手机拿出来,“既然遇上了,加个微信,以后也好联系着出来一起逛一逛。” 江季姝很快扫码添加。 趁着这个功夫,何蔚才模棱两可地劝她,“那谁,他虽然很厉害,但是这种人家,很难进的,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江季姝明白她是好意,也懒得辩驳,脸上的笑意淡了点,点头,“我知道。” 江季姝侧过头问岁岁,“吃好了吗?” 岁岁点头,声音很甜,“好了。” 何蔚看着那张脸,仿佛看到缩小版的周稷,叹了口气。 江季姝给岁岁把围巾又重新围好,站起身跟何蔚道别,“那有时间再见,我们先走了。” 这边一直走的是会员制,江季姝之前跟傅铖一起过来吃过,跟服务员说了一句,“走我的账吧。” 服务员认识江季姝,也很热情,“好的。” 看在何蔚眼中,又免不了感叹一下。 跟周稷这样的人在一起了就是不一样。 不过这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也没说出来。 她嫁的也就是个普通人,这么多年为了孩子,又柴米油盐的,早就不怎么爱收拾了,这会偶尔出来,也是为了带孩子玩一玩。 可江季姝看着却不一样。 她光彩照人,自信,有魅力,一举一动都比当年从容吸引人得多。 之前内敛无华的女孩子一步步蜕去那些厚重的外壳,变得像美玉一样。 她们好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也看出来了,江季姝谈吐什么的都很有格调,哪怕是说起未婚生子的事情来也没什么不自然的。 反倒是她大惊小怪了些。 何蔚想,可能是她以前太小看了江季姝? 可仔细想起来,却又不是这样。 上学的时候,江季姝在一群人里其实就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她不太说话,却存在感很强,没有多余的矫饰,却照样能得到很多男孩子的瞩目。 她记得,那会好像有个男的经常来找她,夸张又声势浩大,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偃旗息鼓了。 她一直是很能吸引人目光的女生。 何蔚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掩饰住内心的想法,“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有机会我再请回来。” 江季姝笑笑,“客气了,常联系。” 她的姿态很从容,好像经常跟不同的人交谈说话,透着不慌不忙的气场。 何蔚这时候才明白,她能跟周稷在一起过,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样的人,眼光哪里会差? 看到江季姝这边要走,王宜宁有些慌了神,给周稷那边发了条消息过去,没得到回应,又迅速打了通电话。 “她们好像要走了,你到哪里了啊,哥。” 她这一声哥叫得真情实感。 俊男美女,简直不要太好磕。 第98章 岁岁就是我的亲儿子 周稷看向岁岁,高傲的身子弯下来,他开口,“你说,你妈咪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该怎么办呢?” 岁岁抿着唇,直视他,小脸待着固执,“你是谁?” 周稷愣了一下,说不清的恨意上涌。 他居然被一个女人耍成这样? 他开口,带着莫名笑意,声线上扬,“啧,没事,你还小,我以后慢慢教你。” 江季姝把岁岁往身后一带,迎着他的目光,“你做梦!他这辈子都不会让你教。” 周稷眸光泛冷,说出最不带感情的话,“江季姝,是你做梦还是我做梦啊,这是老子的种,是周家的人,怎么可能跟着你去到别人家?嗯?” 傅铖声音沉着,“周总,这么多年来,岁岁就是我的亲儿子,不是你口中的别人。” 周稷被逗笑,“那你们今天也别想走。我要打官司,这孩子,得让我带回周家。” 他声音冷酷,丝毫不在意旁人的半点看法。 郝闻在后面看着,“我本来还觉得,我是咱们这群人里头最早成家有孩子的,没想到稷哥才是最厉害的,不声不响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你说,要是被伯母知道,得高兴坏了吧。” 萧怡景皱了下眉,“你想那个,还不如想想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僵下去吧。” 现在这个局面很明显。 稷哥想把江季姝和孩子都留下。 可人家想跟着傅铖走,还不承认这是他的孩子。 这么一想,郝闻又开始难过起来。 “我还没见过稷哥这个样子呢,他要什么没有啊。” 萧怡景也有些唏嘘。 刚才那车是稷哥亲自开的,简直是他这辈子坐过最快的车。 他都生怕一个不留神小命不保。 而且就算那样赶过来,人还不愿意跟他回去。 真是。 冤孽啊! 江季姝摇摇头,“不可能,他姓江,绝对不会跟你回周家。” 周稷的眉一挑,眼尾带了点郁色,“行啊,那你今天就跟傅铖走一个试试?”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太足。 江季姝忽然相信,他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最害怕的一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而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本来以为,今天就能离开这里了,能带着岁岁回去,傅铖的生意也谈妥,他们这一趟一切都很顺利。 可周稷出现在这里,硬生生把她的幻想打破。 她确实没有底气。 因为岁岁的身上真真切切留着周稷的血,他本来,该姓周的。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启唇,头皮发麻,“那你想怎么样?” 周稷闲散地迈着步子,走到她面前,仗着个高,睥睨着她,“很简单,我刚也说过了,你是我女朋友,这孩子自然也名正言顺,你们留下来,我们结婚。” 他前几天才想着让江季姝为他生个孩子,没想到,没过多久,就真的有个他们的孩子。 周稷一路赶来的怒意也被这个想法抚平。 他想,她到底心里还有他。 他现在宽宏大度,不再去计较她当年的不告而别,不计较她和傅铖先前的缠绵恩爱,已经算给她面子。 喜到底大过怒。 江季姝忽然觉得这一切很荒唐。 所有的事好像回到原点。 她所有的努力都变得没有意义。 这么多年,她设计出很多耀眼的作品,终于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成为行业内很多人争相追逐的人。 可这一切,放到周稷面前,好像全部都不值得一提。 他不会在意她的荣光,不会在意她经历过什么。 他好像永远把她看得很低。 把她从前的那些感情看得很低。 所以现在,他可以这么对她,无所不用其极。 这一刻,江季姝是真的恨透了周稷。 原先十多年,好像不过是转瞬一场空。 她眼神很空,“就算我跟你结婚,叶知暖呢?她可是你未婚妻。” 周稷觉得有些扫兴。 他眉头皱起来,“提她干什么?” 江季姝胸口闷痛,觉得眼前这人还是一如既往,他一直就是这样,从来不在乎,从来掌控全局。 不过好在,她已经不爱他。 李衫在旁边都快看得怀疑人生了。 不是。 什么叫提她干什么? 她还从来没见过哪个男的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死拽着前女友不放,口口声声说要结婚。 她简直想弄死过去的自己。 她以前可是觉得周稷简直就是大神一样的人物。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那种。 没想到啊。 真是没想到。 周稷看她这副模样,想起什么,忽然挑了挑眉,“对了,你们是要跟宋洵合作吗?” 江季姝蓦然抬头,镇定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 周稷又接着开口,“看来是真的,你倒是聪明,只是有点可惜,这事被我知道了。如果你不能顺着我的意思,这次的努力只怕又要打水漂。” 江季姝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轻飘飘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可恨又可恶。 周稷笑起来,过来要牵她的手,“现在想清楚了?” 江季姝躲开他的手,看了眼机场中央的大屏幕。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涩,止不住的泪意想要往上涌,又生生止住,“周稷,你口口声声问我凭什么,你呢,你又凭什么?” 她的话语很淡,还带着平常说话时的柔意,可却一字一句往人心里戳。 “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五年前就分手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现在又跑来说我是你女朋友,想要认回岁岁,不觉得有些太过于可笑了吗?” 岁岁听了这话,手拉住江季姝的大衣,也抬头直视着周稷。 他的眼神很清澈,可却带着不可忽视的排斥意味。 周稷被这句话和岁岁的眼神刺痛。 他看着江季姝和她身边的岁岁,心里下意识将傅铖排除在外。 这两个人明明应该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站在别人身边排斥漠视他。 他忽然一笑,动作蛮横地把江季姝拉到身前,眸中都是过往五年间寻而不得的怒气,低眸质问,“那我是不是也早说过,别的什么都行,就这个,你想都不要想。” 第99章 骗得他可真惨 江季姝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她仰头,目光灼灼,“都过去多久了,谁会把这样的话当回事?” 周稷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目光怔住,良久,才接着出声,带着捉摸不透的情绪,“行啊,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得跟我走。这句,总得当回事了?” 他让她跟他走。 江季姝越发看不明白这个人了。 他又不爱她,却一而再再而三想把她留在身边,就只是为了让她不好过。 在商政两界叱咤风云的周少,居然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她不再理他,转过头,看向傅铖,“我……” 她只开了个头,傅铖就止住她的话,“我陪你。” 周稷看着,冷笑出声。 好一个我陪你。 他倒要看看,他们能情深义重到什么地步。 事实上,从周稷知道岁岁是他的儿子的那一刻,他们今天就不可能离开了。 周家这样举重若轻的地位,怎么可能容许子嗣流落在外。 哪怕,周稷从来不想要她生下的孩子。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恐慌,一直害怕周稷知道岁岁的身世。 如今傅铖说要陪她,就是准备留在这里。 不让她一个人。 周稷看到这一幕,忽然就不急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又看向岁岁,眸中浮现出些惊喜,又带了点犹在梦中的虚幻。 老实说,江季姝瞒得还算好。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孩子是傅铖的,包括他。 如果不是他先前机缘巧合见过岁岁那张脸,又在她口中知道孩子的小名,恐怕今天就傻傻地听着徐深的抱怨,然后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任由他们远走高飞,她也根本不会来赴他的约。 这样一来,他有那么些可能不会再去找她,也就永远不会知道岁岁是他的孩子。 江季姝。 骗得他可真惨。 周稷沉下心来,看着岁岁,把手伸出来,“岁岁,我才是你爸爸,我们见过的。” 岁岁不去看他的手,也不接话,犹自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我见过你吗?” 周稷皱眉,再回神,就看到江季姝质疑的眼神。 啧,好小子。 这是不承认了? 这一大一小,只怕就是来克他的吧。 他故作自然地低头,姿态矜贵,把袖摆往上挽,露出好看的腕骨,慢条斯理,“现在可以走了吗?” 在这耽误的时间够久了。 江季姝深吸一口气,“我们的行李已经办完托运了。” 周稷啧了一声,看向郝闻。 郝闻立马开口,笑眯眯地,“没事,嫂子,我等会给你送过去。” 江季姝的神色一僵,“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周稷挑眉,“你说。” “我留下来,不是代表要听你的话,做你所谓的女朋友,而是要做一个了断,关于我们,关于岁岁。”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可意思却很明白,她不会跟他在一起。 甚至,还要做什么可笑的了断? 周稷咬牙切齿,“行啊,不过这些事,还是私底下慢慢说,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说完,这才看向傅铖,“傅总,其实我还是非常希望能跟你合作的,希望你也好好想想,不要顾此失彼。” 他这话说得淡然,甚至还带了点笑意,可话里的宣示主权的意味却很足。 说着,还伸出手来,挑衅地看着傅铖。 江季姝看得气堵,就要上前,傅铖的手却已经握上去。 针锋相对,不过如此。 李衫在旁边看得心里一阵卧槽。 两个男人的手短暂握住,又一触即分。 好像谁也不愿意跟对方有过多的接触。 萧怡景拨了下头发,走到周稷边上,“稷哥,那现在?” 周稷淡声,“走吧。” 知道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其他的,都没什么要紧的。 江季姝感受到周稷的目光从她身上离开,心弦骤然一松。 她低下身子,声音低柔,“岁岁,我们……今天先不走了。” 岁岁点点头,音色还有些稚嫩,“妈咪,我知道的,岁岁也陪你一起。” 周稷冷着一张脸,当先从候机室走出去。 萧怡景紧随其后,“稷哥,你出个声,嫂子和岁岁是带你那边去还是?” 周稷脚步顿住,眉头皱了一下。 下意识,他觉得就是应该带到他那里去,难不成还要跟傅铖住在一起? 他的女人和孩子,没有这样的道理。 “带我那边去。” 萧怡景听了这话,应下来,“得,我去安排。” 一出机场,周稷的车子就停在那。 傅铖眉眼微沉,看着江季姝,“有岁岁在,你就永远不可能跟他把关系断干净,之前也许是我们太自欺欺人,可事实上,对谁都不公平,这次也许是个机会,我想,无论如何,也该给岁岁一个自己选择的权利。” 江季姝的心奇迹般定下来,又踌躇了会,“可你……” 这个事情关乎周稷,绝对不可能瞒得住,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孩子不是傅铖的。 这样一来,只怕傅铖要面对的压力很大。 傅铖笑了笑,忽然开口,“我发现,怎么在你眼里我的什么事都很需要担心?” 江季姝一怔,有些不好意思。 “没,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愧疚。 她原本是要帮他的,可到头来却把他推入更难的境地。 傅铖止住笑意,“这都是我自己选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是当初决定让她在自己身边,还是后来带她回宜市。 只是不可否认的一点是。 傅铖对第二件事确实后悔了。 他不知道江季姝惹上的人是周稷,不知道岁岁的身世居然是这样的。 不知道她一但回来很有可能就会被这个男人留下。 傅铖也很想留下她,可刚才在候机室,看着他们对峙,突然发现自己手上什么也没有。 周稷好歹还拥有过她,他们之间有个岁岁。 他连说一句让她跟他一起回傅家的底气都没有,只能说一句我陪你留下。 第109章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别说,她还真挺想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 那边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话音落下,“到了。” 王宜宁松了口气。 到了就好! 江季姝牵着岁岁往外走,何蔚和孩子在后面跟着。 到门口的时候,岁岁的脚步顿了一下,江季姝察觉到,跟着侧眸望过去。 寒风正凛冽,男人穿着深色的大衣,眉目深刻,瞥过来的瞬间,却又带上了点点柔情。 他似乎赶过来得很急,发丝有些微乱,可就算这样,也掩不住那张矜贵好看的面容。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人,会出现在儿童乐园附近。 江季姝有一种错觉,周稷这样,好像是生怕她出来就跑了一样,一去不返。 所以他特地来堵她。 周稷上前,趁江季姝正愣神之际,拿过她手里的包,垂眸,声音清淡,带了点不容置疑,“我来接你回去。” 说着,又径直伸出双手,拢了下她身上的大衣,“天气这么冷,出来也不告诉我,我好跟你和岁岁一起。” 他声音很温柔,一举一动也带着体贴。 江季姝眼睫微颤,却没回答他的话,问,“你怎么来了?” 周稷脸半点不红,“正巧从附近路过,看到你,就过来了。” 岁岁在一边看着,小脸瞥向一旁,有些不忍直视的模样。 不知道江季姝信不信,反正后面看着的王宜宁是佩服得不行。 没想到稷哥也会撒谎啊。 不过这样也好,没暴露她。 王宜宁暗暗地搓了下手,准备看戏。 不得不说,这三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是养眼得不行。 看着就是一家人。 何蔚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周稷了,对他的印象都停留在网上偶尔得以窥见的照片上,乍然看到真人出现在面前,惊了一惊,然后上前一步,笑笑,“周学长,你来接季姝啊?” 不管周稷和江季姝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何蔚觉得,套点近乎总是没错的。 听到学长这个词,周稷挑了下眉,他忽然想起来,江季姝其实也应该叫他一声学长的。 他们是同一所大学。 只是他高了几届,先她三年毕业。 这么一想,他又有些不爽起来。 明明都是学长,她就能软语带笑地这么叫季清和,一开始见面,却几次三番只叫他一句先生。 好像他比他们大了很多。 何蔚见周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知道他是根本不记得自己,又连忙开口,“我们是同一所高中的,你那时候很有名。” “哦,对了,我跟季……” 江季姝听到这个开头,连忙打断,“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让周稷知道她高中就认识他。 他们,其实是同一所高中。 她认识他,比他和叶知暖相爱要早得多。 何蔚的脸色变得有些差。 不过也只是转瞬,又恢复过来,“行,那你们先回吧,有空常联系啊。” 江季姝点点头,“好,你也早点带着孩子回去。” 何蔚咬唇,又看了周稷一眼,“行。” 江季姝这才转身往周稷停的那辆车走。 周稷走在她身后,步子迈得不紧不慢,顺着江季姝和岁岁的步伐,上前把车门打开,又抱着岁岁上车。 岁岁无所谓地道谢,“谢谢叔叔。” 周稷看着他那张脸,哼了一声,没应。 叔什么叔,早晚得改口叫爸。 等车开走,王宜宁才从角落出来。 “我的天,配不配?” 同伴也看傻了,“刚那不是周稷吗?” 王宜宁挑了下眉,“对啊,旁边那个,不出意外,我告诉你,那就是我未来嫂子。”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你表哥跟一个姓叶的订婚了,叶家人这段时间得意得不行,天天在外头吹,说他们的女儿要嫁到周家。” 王宜宁听到这个名字,拧了拧眉,“哎,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也不想想,叶知暖这几年天天往周家跑,除了哄我外婆高兴,也没见跟稷哥更进一步啊,不然以我哥这个魄力,早就娶回家了。” “你说的也是,不过刚那女人谁啊,从来没见过。我就说你刚刚怎么一直往那边瞟,那小孩刚转头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脸,这也太像了吧。” 要是谁出来说那不是周稷的孩子,她第一个不信。 王宜宁笑了笑,“那是,我跟你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在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你是没见过我哥小时候照片,直接一模一样。没想到,还真是他的孩子。” 不过她是真有点好奇,孩子这么大了,稷哥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这位未来嫂子又为什么要瞒着生下这个孩子。 何蔚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子,咬唇,把身旁的孩子抱起来,“走吧,妈妈带你回家。” 孩子点点头,双手环上她的肩。 何蔚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她原本以为,周稷和江季姝,只是江季姝一厢情愿,这才有机会生下他的孩子。 可刚才那一幕她看得分明。 男人眼里满满都是他要接的女人。 还是挺嫉妒的。 怎么会这样? 这两个人,在她眼里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居然真能走到一起。 而且,看刚才那副样子,江季姝不一定就是在这段感情中势弱的那一方。 多少人都拿不下的男人,被她拿下了。 周稷开着车,这会声音又没了什么温度,“你出来,应该跟我说一声的。” 江季姝哑然失笑,“凭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老几,她出来一趟都要告诉他? 周稷皱了皱眉,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女人和孩子,“我总要知道你在哪里,你还带着孩子,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江季姝抿了下唇。 他是真的在乎岁岁吗? 可从昨天到现在,也没见他对岁岁有多好,反而经常摆着一张脸。 好像是他们母子欠了他。 不带这样的。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一个人带了岁岁五年,从来没出现过任何事。” 周稷嗤笑一声。 要不是她不告诉他,要不是她不告而别,岁岁也不至于没有爸爸在身边五年。 这么说起来,好像还是他周稷的错不成了? 第100章 恨不得把方向盘砸烂 李衫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还跟梦似的。 她就是来送个人,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不过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周稷这个样子。 现在,包括以前,在网上被所有人吹捧,高高在上的周稷,居然会有这么一面。 老实讲,她到这会还有点不敢置信。 傅铖看了眼李衫,笑着开口,“放心,我送她回去。” 江季姝这才点点头,揽了下李衫的胳膊,“我晚点联系你。” 李衫愣愣点头。 周稷靠在车旁,看着这一幕,又看着江季姝手上牵着的岁岁,眉目间渐起躁意,他开口,“还走不走了?” 原来江季姝也知道告别这回事。 怎么面对他就不会了。 只会不告而别,只会欺他瞒他。 江季姝冷冷回视他,“走,可用不着跟你一起走。” 周稷挑眉,“怎么?难道你还准备跟傅铖回他那?” 江季姝有些无语。 她这才想起来,在周稷眼里,她一直是和傅铖住在一起的。 现在她留下来,又被他知道岁岁不是傅铖的儿子,而是他的,不吝于抓到了一个足够让人抓心挠肺的把柄。 他凭着这一点,又用傅铖的事业做要挟,一步步让她去到他身边。 江季姝权衡片刻,开口,“不用,我不跟傅铖走,也不跟你走,我在这里有住的地方,你忘了吗?” 是了,她来这以后,还自己带着岁岁住过一段时间。 可周稷不依不饶,他摇了摇头,姿态散漫,“你当我还会信你?” 江季姝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在他这里,好像确实没什么信用。 可他以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江季姝眉眼沉静,看向他,“那你说,怎么办?” 周稷把车门开开,“先进去,我们慢慢说。” 江季姝不乐意,“有什么不能在外面说。” 周稷嗤笑一声,“你不看看现在有多冷,你乐意在这吹风,老子还不想自己儿子受这个委屈。” 江季姝愣了下,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他这话说得居然有些理亏。 她太失落太慌张了,没有顾虑到这一点。 低头去看,岁岁虽然穿得厚,可刚出来没一会,小脸已经有些红,这会看她在看自己,却还是摇了摇头,睫毛眨了眨,“妈咪,我不冷。” 江季姝忽然泄了气。 这里是机场,是最不缺车的地方。 可应该因为眼前人的缘故,放眼望去,除了他开的,还有李衫开来的那辆,根本没有一辆车。 江季姝忽然觉得,周稷从前是太随心了。 他这样的人,原来真的可以靠权势做到很多她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他从前不屑做。 只是显而易见,他往后打算做到底。 江季姝紧紧地握着岁岁的手。 一旦他这样,她根本就留不住岁岁。 江季姝抿了抿唇,绕开他,带着岁岁往车上去。 周稷的脸上这才浮现出笑意,“你看,早这样不就得了。” 郝闻和萧怡景也准备上车,被周稷看了一眼,眼里带着拒绝。 意思很明显。 自己找车去。 郝闻回过神来,连忙拉着萧怡景往后面去,又对着车里面的江季姝大声开口,“嫂子,你的东西我待会给送到稷哥那边吧?” 江季姝现在对嫂子这两个字已经免疫,头偏向另一侧,压根不做出任何反应。 周稷坐到驾驶座,车窗降下来,“早点送过来。” 一锤定音。 郝闻笑笑,“稷哥放心,你带着嫂子和岁岁先回就是了。” 周稷点头。 下一秒,车子就从郝闻面前驶走,半点不带留恋的。 “哎,你说,这江季姝看着不声不响的,居然有胆子自己瞒着稷哥生了个孩子,我还真是没想到。” 郝闻叹了口气,有些唏嘘,“这谁能想得到啊,也不怪稷哥会这样,要是我,我都得吓死。” “你这么说也是,稷哥看着还挺镇定,甚至好像有点高兴。” 郝闻啧了一声,“那也得亏这事是江季姝干得,换了别人,可说不准。” 萧怡景有些莫名,问他,“怎么这么说?” 郝闻一脸嫌弃。 亏他刚才还觉得萧怡景在思想这块有了点觉悟和长进,怎么这么快就又原形毕露。 哎。 他真是很为这小子的终身大事担心。 一路上,周稷都没跟江季姝和岁岁说过话。 一路疾驰,车子终于停到别墅外面,他这才踩了刹车,身子往后一仰。 车子里安静了两分钟,没有任何人说话。 最后,还是岁岁先打破沉默。 他开口,话里带了委屈,“妈咪,我不想在这,我们回原来住的地方好不好?” 周稷算看出来了。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鬼精着呢。 难怪能把郝闻那个小外甥治成那样。 可对付外人就算了,这么对他老子是几个意思? 周稷声音带着戏谑。“原来住的地方?你问问你妈咪还能不能带你回去?” 江季姝抑制住立马打开车门下去的冲动,“你吓孩子干什么?” 岁岁闻言,小嘴也瘪了起来,手伸过去,环住江季姝的腰,再开口,声音已经有点带了哭腔,“妈咪……岁岁有点怕这个叔叔。” 叔叔? 周稷眸色沉沉,恨不得把方向盘砸烂。 江季姝还是第一次见岁岁这个样子,连忙哄他,“没事,没事啊岁岁,我们不跟这个叔叔说话,妈咪等会就带你回去。” 说完,她再跟周稷说话,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意,“你也看到了,岁岁不想待在这里。” 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也不想见到你。” 周稷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他原来见过岁岁那副镇定又腹黑的样子,他今天还真就信了。 可这小子分明不老实,还在这排挤他,这可不能忍。 他沉了口气,“那又怎么样,他还小,不懂这些是应该的,你可不小了,你也不懂吗?他是我儿子,跟我血脉相连,现在不想看到我也只是一时的,再过段时间,他会喜欢我,会想留在这里。” 这话说得江季姝和岁岁齐齐愣住。 还真是……不要脸啊。 他哪里来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江季姝冷笑一声,“可是现在是现在,以后的事也只能等到以后再说,我现在只知道他不想看到你。” 周稷被气笑,也懒得跟她多说,“我不想在孩子面前说难听的,你如果识趣,现在就下车,然后进去,好好待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110章 跟谁学的? 这样也就算了,她还对外宣称,岁岁是她和傅铖的孩子。 就这么迫不及待带着他的孩子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想得美。 有他在一天,就永远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五年,你也好意思提五年。” 这五年,不止是她心里的痛,也是梗在他心头的刺。 他不止一次地想。 江季姝所谓暗恋了很多年的人已经那么久没有出现过,也从来没见她提过,那这个人在他这也就没什么存在感。 毕竟,他也算看得清楚。 江季姝喜欢他的时候,那种炙热和认真,绝不像是假的。 她分明爱他爱到离不开他。 凭什么她说分手就分手,说转身就转身。 这场感情里,不管怎么说,掌握主动权的都该是他。 江季姝不想跟他提这种无谓的事情。 这人现在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她讲再多的道理,在他那里,都是多余的。 她眸子无波,看向窗外,“好好开你的车。” 周稷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咬了咬牙,也有些赌气,没再接着说话。 岁岁看他吃瘪,眼睛眯起来,笑了下,靠江季姝近了些,就要往她怀里凑。 周稷看见,到底没忍住,开口,“能不能好好坐?” 岁岁有些无辜,小嘴瘪了下,对着江季姝开口,“妈咪,这个叔叔不让我离你太近,可以前你都抱着哄我睡觉,有什么问题吗?” 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单纯懵懂。 江季姝哄他,“不用理这个叔叔,妈咪哄你。” 说着,让岁岁靠到她怀里眯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对周稷越发爱搭不理起来。 周稷啧了一声。 还是他眼拙,他这儿子原来还是个小绿茶。 他不信邪,开始没话找话。 “刚才那个,是你大学同学?” 既然是他的高中校友,那跟江季姝肯定就不是同一所高中。 这么想,也就只能是大学同学了。 江季姝摇头,“不是。” 又很快补了一句,“普通朋友而已。” 周稷是知道她高中才过宜市这边的。 不是大学同学,也不是高中同学。 哪里来的普通朋友。 也不像是她以前上班的同事。 可江季姝显然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他也就没接着问下去。 又另外起了话题。 “时间还早,要去哪里再转转吗?” 江季姝愣了一下。 “你不回?” 周稷双目直视前方,说了两个字,“随你。” ……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不过下意识地,江季姝也不想太早回到那个地方,难不成他们三个大眼瞪小眼吗? 无聊。 她想了想,问岁岁,“岁岁还想去哪里再转转吗?” 岁岁看了眼前方的周稷,有些小心地问,“可以吗?” 好像真的在周稷那里受了很多委屈一样。 这话听得周稷咬了咬牙。 他开口,“可以。” 岁岁这才开口,“想和妈咪一起去看电影。” 周稷险些被气笑。 就说个妈咪? 不想带他还是怎么? 电影。 他跟江季姝还没一起看过呢,怎么就能让这小子捷足先登。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头,给张踱发消息。 【订三张电影票。】 半分钟后,订票信息就被发过来。 江季姝想了下,答应,“好,最近出了不少好看的电影,妈咪带你一起去看。” 说着,就拿出手机,放到自己和岁岁面前,“来,我们挑一下。” 江季姝想着岁岁是个小孩,找的都是动画片什么的。 岁岁一脸一言难尽,却没直接戳破,很委婉地指着别的电影,“岁岁看什么都可以的,看妈咪喜欢什么。” 周稷在前面听着,默了默。 跟谁学的? 说起话来这么会哄人。 这可不是个好迹象。 江季姝也纠结起来,看了好半天,都没定下来。 这时候,周稷才开口,“不用找了。” 江季姝莫名,“嗯?” 她这个字是尾音上扬,带着无意识的撩人。 周稷本来没好气的音调淡下来,多了点耐心,“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帮你们订好了,你们不用再看了。” 订好了? 什么时候订的? 她怎么不知道。 她启唇,“好吧。” 话里带了点无奈。 听得周稷微微皱了下眉。 怎么回事?他订了票,就这么两个字? 再多说两句能怎么样? 车子很快开到影院外面。 周稷单手插在大衣里面,进来之后,眉目间带了点嫌弃。 江季姝注意到,开口,“周总既然已经把我们送到了,还是先回去吧,也免得耽误事。” 顿了会,又补了两个字,“谢谢。” 好像他真就是个司机,接了他们,又送到这里,就算是任务完成,可以走人了。 ?? 原来还真没带他的意思。 周稷沉默了会,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我买了三张票。” 江季姝没想到,周稷居然有跟他们一起看电影的意思。 也算是稀奇。 她之前怎么求都求不来的事,现在他倒是愿意了? 不过,江季姝想到周稷刚才的样子,又很快想通一件事。 他在家一直有私人观影的地方,足够他闲暇时候在那里消遣,应该是没怎么来电影院看过电影。 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就算了,难不成,跟叶知暖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没一起看过电影? 这么一想,江季姝很快打消掉刚才的想法。 他那么爱叶知暖,肯定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看电影这种情侣之间必备的事必然不会少。 那他刚才那一抹嫌弃也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根本不想陪她和岁岁一起看电影,之所买了三张,也不过是害怕她带不好岁岁。 呵。 瞎操的什么心? 江季姝真的很想当即甩脸色,然后告诉他,这电影爱看不看,岁岁有他在一边陪着,才是最让人不放心的事情。 她冷了脸,“买了也不一定就要看。” 岁岁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仰起小脸看周稷,一牌天真,“对啊,你要是有事的话,我陪妈咪看就可以了。” 周稷一脸不可置信。 这两个人,他好心接他们,又送他们过来,现在居然这么迫不及待要赶他走? 第101章 离开他,自己能过得多好? 江季姝寸步不让,“你要怎么不客气?” 她剖开柔软的外表,面对他的时候,只剩尖锐的话语和冰冷的神情。 周稷忽然就想不管不顾了。 他转头,另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你也不想这辈子都见不到岁岁,对不对?你现在听我的,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岁岁小小的抽泣声止住,眼泪挂着,要掉不掉的。 很明显,有些装不下去了。 江季姝也气闷。 周稷不愧是最优秀的野心家,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她身陷维谷,进不得,退不了。 唯一能做的,居然只有和他小心周旋,哄他心悦为上。 他开心了,或许才不会从她身边抢走岁岁。 江季姝忽然累了,她开始妥协,深吸一口气,“我们住在这里可以,但其他的事还希望周总不要越界。” 周稷一挑眉,面带戏谑,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不屑。 他好像在说,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会让他做所谓越界的事情? 江季姝不想再看他那张脸,言尽于此,就低下身要去抱岁岁。 岁岁两只手搭上江季姝的肩膀,被她抱着下车。 江季姝对这里很熟悉,抱着岁岁就下车往里走。 周稷在后面看着,神情渐渐变得烦躁。 她的腰好细。 身形也纤弱。 可抱着岁岁,居然毫不费力,姿势娴熟,做过千百遍一般。 周稷忽然很想问问她。 她是什么时候遇上傅铖的? 她怀胎挺着孕肚的时候,傅铖在她身边搀着她吗? 她在产房生下岁岁的时候,傅铖在外面陪着吗? 傅铖也这么抱过小小的岁岁吗? 最想问的是。 她真的就觉得,离开他,自己能过得多好? 江季姝抱着岁岁径直进了客房。 这里一直有人打扫,不用收拾就能直接住下。 很奇怪,江季姝曾经在这里住过三年,可此时此刻,居然只有一种胆寒的心惊,坐立难安。 她又想到了叶知暖。 这是她过去好多年里的梦魇。 可到了此时此刻,哪怕她们身份对换,叶知暖是周稷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而她跟周稷纠缠不休,江季姝也不觉得她有哪里对不起叶知暖的。 当初那个夜晚,可险些要了她的命。 她留下岁岁,从不为周稷,只为了她自己。 周稷看着紧闭的客房门,晒笑一声,倚靠在门边点燃了一根烟。 猩红在指间明明灭灭之际,他忽然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他终于明白,自己过去五年在寻找什么。 原来只有这个人真正在他身边,他才能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江季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七点。 距离她本应该离开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覆水难收,再也回不去。 岁岁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看着江季姝的神色,试探地开口,“妈咪?” 江季姝回神,摸了下他的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岁岁从来没问过自己的爸爸是谁。 可经过今天下午这么一出,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应该也会对自己的爸爸有好奇的吧? 可岁岁只是茫然地眨了下眼,声音软糯,“我没什么想问的。” 这么看起来,他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只是对于来到新环境的害怕,不想看见陌生的人而已。 可江季姝哪里不知道岁岁的性格,他就不是这么个人。 他向往一切新奇和挑战,刚才那一出,可信度有几分,江季姝心里很明白。 可她依然很感激,感激岁岁的不问。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江季姝从床上把手机捞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李衫的名字。 江季姝忽然松了口气。 她自从进到这里,一直有一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此刻看到熟悉的名字,才总算好一些。 她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季姝,你那边怎么样啊?” 江季姝想了想,只能模棱两可地回了她一句,“暂时没事了。” 只是暂时而已。 接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衫叹了口气,又问,“那你……是住在?” 江季姝没隐瞒,“住在周稷这。” 李衫也没多惊讶。 她也觉得,本来就该是这么个答案。 刚才问出来,也不过就是求证一下而已。 就周稷下午出现的那架势,江季姝不被他带回去才算有鬼。 “那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江季姝应下来,又闲聊般问了一句,“你回去了吗?” 李衫看了眼旁边一直盯着自己手机看的傅铖,咬牙,笑着道:“回了啊,这不,一回来就给你打电话了。” 江季姝放心下来,“说起来,今天还让你白送一趟。” 说是送人,结果一个人都没走。 李衫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了,你照顾好岁岁,有事打电话就是。” 她本来还挺不舍的,哭唧唧地去送人,结果人被留下来了,还让她跟吃瓜一样见着周稷那样的一面。 想想还挺魔幻的。 江季姝应下来,又把电话挂断。 李衫这才看着身边的傅铖,“她这样……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傅铖神色深沉,俊朗的眉目隐在夜色里,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没事。” 李衫这才好奇地问了一句,“不过你怎么不自己去问问啊,我感觉季姝还挺相信你的。” 干嘛非要等在这里,听她打完这一通电话。 凉风乍起,傅铖仰头,看了眼远处的万家灯火,这才开口,声音低哑有磁性,“没必要。” 他打过去,只会让江季姝来回纠结,平添压力。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衫有些摸不着头脑,啊了一声,“怎么就没必要了?刚才我还听你说要陪她呢?” 傅铖不语。 留下就是在陪她。 她懂,他也懂。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走了。” 李衫怔怔地点头。 她看着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刺痛。 说不清是可惜还是什么。 第102章 还是不要逼太急 没过多久,江季姝就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饿了。 不止是她,岁岁应该也饿了。 他们吃饭还是在中午,本来打算到了那边才吃的,被周稷一搅局,这会更是又饿又累。 今天如果是江季姝一个人在这里,她可以不出房门,也不用看到周稷。 可岁岁也在,总不能让孩子陪着她挨饿吧。 想了想,江季姝让岁岁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看动漫,自己酝酿了会,准备去推门。 手还放上去,还没动作,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周稷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来。 “这么久了,不饿?还不出来?” 仔细去听,这话里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闷意。 江季姝的心定了定,把门打开。 她就算要跟周稷僵着,也犯不着在这样的事情上矫情。 周稷看她出来,这才让开身子,透过她去看床上的人,挑了下眉,“不把小家伙也叫着?” 听到他喊岁岁小家伙,江季姝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是从前一直没有过的。 她有些为岁岁难过。 就算傅铖一直有在有意无意地帮着她在岁岁的生活中弥补充当这个角色。 可说到底,他和周稷还是不同的。 可她间接地让岁岁没了这份应该拥有的爱。 只是,周稷这人根本不能让人信任。 他原本也不想留下她的孩子的。 不是吗? 如果不是岁岁已经长到这么大,他的骄傲不能让他容忍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他根本不会多看岁岁一眼。 江季姝又在一瞬间释然。 她转头,喊岁岁,“岁岁,出来吃饭吧,吃完了再休息。” 岁岁抬头,视线扫了眼周稷,这才视若无睹地下了床。 他的鞋被踢得有些远,没有拖鞋,小脚放在地板上。 周稷看得眉头一皱,走过去,大掌托住岁岁的身子,“啧,我带你过去。” 岁岁看着他,小手放在他胸前,相似的眉也皱起来,“我自己走。” 周稷大步迈着,走路带风,经过江季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岁岁别的没学到你,这一点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他指的是对他的态度。 江季姝一时语塞。 他自己难道不会反思反思? 从岁岁见到他开始,他有给孩子留下过好印象吗? 对她态度差就算了,对孩子也没有耐心,现在居然好意思跑来指责她? 周稷抱着岁岁,往楼下走。 他身形宽阔,抱着个不情不愿的小孩一点也不费力,就跟拎了个小包袱一样。 江季姝忽然明白过来,以前他为什么能抱着她上下楼,接着干那种事的时候精力也好像永远都用不完。 江季姝叹了口气,也跟着下楼。 这栋别墅王妈不在的时候很少开火做饭,可今天餐桌上却奇迹地多了四菜一汤。 只能,也只会是周稷做的。 江季姝有些孤疑。 她踌躇了会,问起来,“这几年,王妈还在这吗?” 周稷把怀里的岁岁放到椅子上,沉声,“坐好。” 岁岁偏了偏头,大眼睛眨啊眨,看了眼江季姝,有些无辜地应了一声,“哦。” 江季姝看得心都快化了。 她开口,语气有些差,“你平时脾气差就算了,对岁岁就不能态度好点。” 连关心的话也能说得像命令一样。 她也是服了。 周稷抬眉,把刚才为了做饭挽起来的袖子放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急什么?” 顿了会,又沉默了一下,喟叹,“我慢慢学就是了。” 江季姝有些诧异,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从周稷嘴里听到的第一句类似妥协的话。 可也只是诧异而已了。 她不可能再因为他的什么话而掀起任何波澜。 周稷把一旁的椅子给她拉开,慢条斯理地把碗筷摆好,开口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没有了,你走没多久,我也很少在这里住,就干脆让王妈回老宅那边了。” 江季姝听了这话,淡淡地哦了一声。 也没多问。 这么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他打扫的。 这顿晚餐也是他做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周稷看她一脸无所谓,忽然开口,“你想着要问王妈,怎么也不问问,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又在哪里?” 江季姝的神色一顿。 她莫名地看他一眼。 意思也很明白,她问他做什么。 周稷讨了个没趣,心里愤愤,却也没多说什么。 人嘛,还是不要逼太急。 江季姝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周稷把三个人的位置并排放着。 这样其实也没什么,顶多吃起饭来会觉得有些奇怪。 可过分的一点就是,他自己坐在中间! 岁岁被放在他的左边,江季姝被他有意无意地安排在了自己的右边。 这人真是…… 江季姝有些无语。 她咬牙切齿,“你这么坐是个什么意思?你坐岁岁旁边能照顾好他吗?” 说着,就要起身。 她准备把岁岁抱到另一边跟周稷对面坐。 周稷不服气,“江季姝,你小瞧谁呢?” “坐这,不许动。” 说着,已经用小勺去舀了一碗粥,然后放到岁岁面前。 他轻声,带着笑意,“你说,你现在吃个饭都这么不放心他,将来如果分开,岂不是每天都睡不好觉?” 他说这话好像在为她担忧。 江季姝的心弦一颤。 他在提醒她,凡事适可而止。 不然,以他的能力,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让她离岁岁远远地,再也见不着他,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江季姝忽然想,岁岁如果长得像她就好了,不然也不会只见一面,就让人察觉出他跟眼前人的相似。 岁岁抿了下唇,看周稷,这回却没什么抵触的姿态,话里带着童稚,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没关系的,妈咪,傅叔叔以前也照顾过我吃饭,这个叔叔也可以的。” 江季姝愣愣地点了下头。 “好,那你快吃,等会吃完了洗漱,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周稷瞬间觉得有些窒息。 他不用怀疑,他就是确定,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该死的哪里疼往哪里戳。 就这么见不得他亲爹好过吗? 第111章 他就不该这么纵着她 这样的场面,只能让周稷想到一个词。 嫌弃。 向来只有他不待见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他。 还挺新鲜。 他面色有些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看在江季姝眼里,也无可无不可,“行吧。” 反正这个人就算现在在她身边,也半点都影响不了她的心绪。 周稷看不少人都在买爆米花和奶茶,也有样学样,往那边排着队。 他个子很高,气场又足,来这里看电影的又很多都是情侣,年轻小姑娘总忍不住回头看他。 “你看人家,长这么帅,都愿意过来买爆米花,让你去你就一直不情愿。” “我说,也不能这么看脸吧,这人是帅了点,那我也不差,再说了,我现在不过来买了吗?” “哼,那还不是我拉着你过来的。对了,你看到刚才跟他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没?应该是他老婆孩子吧,也都好好看,真般配啊。” “别看了别看了,到我们了。” 各种视线落到周稷身上,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想到后面还等着他的两个人,又生生忍下来。 等买出来,江季姝只粗略看了一眼,也没搭理他,就牵着岁岁的手往里面走。 周稷的手在半空中僵住,又随意放下。 等进了内场,坐到座位上以后,周稷心里那股火才算是彻底燃起来。 张踱订的这票…… 好好的三张票,座位号倒是连在一起,问题是,怎么他一个人坐在这边,和那边的母子两个还隔着条不宽不窄的过道。 他双腿交叉,往后靠起来,给张踱发消息。 【这就是你订的票?】 发完,又侧过头去看江季姝和岁岁。 江季姝坐在过道的另一边,和他之间,只有一点点距离。 可莫名好像隔了很远。 周稷的心里有些不豫,觉得浑身都不痛快。 过了会,电影开始。 江季姝看了会,眉头就微微蹙起来。 她侧眸,看向周稷。 像是在无声质问,这就是他找的电影? 周稷这才抬头,也看向大屏幕。 …… 这片名还挺文艺,结果居然是个恐怖片。 周稷还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两个人无声对望了会,又都同时移开视线。 江季姝这才看向岁岁。 出乎意料地,岁岁一脸认真地看着大屏幕,很感兴趣的模样。 行吧。 孩子喜欢就行。 看到后来,江季姝也多了几分兴趣,跟岁岁一起认真看起来。 全场大概就周稷最心不在焉。 他不时往那边看一看,坐得也浑身都不舒服。 漫长的一个多小时,电影才结束。 江季姝带着岁岁走出去,周稷跟在后面,下意识替他们隔开人群。 这个时节,天黑得很快,他们出去的时候,已经微末见了点夜色。 周稷扬眉,“反正也差不多了,一起再去吃个饭?” 江季姝看向身侧的岁岁,笑着问,“饿了吗?” 他们刚才在车上费了不少时间,可中午吃得也有点晚,应该不算饿,只是这会不吃,等会回去,他们谁做饭? 反正江季姝是真的不想给周稷做这个饭。 岁岁点点头,“饿了。” 江季姝也没多想,随口道:“那就听你的,找个地方吃饭吧。” 这附近就有一家私房菜馆,他们商量了一下,干脆徒步走过去。 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会才到地方。 那经理经常见周稷,态度热情得很,哪怕看到他身边的江季姝和岁岁,也没怎么过多地打量他们。 走进去,周稷才自顾自地开口,“这是郝闻那边的产业。” 江季姝对这个不感兴趣。 或者说,对周稷嘴里说出来的话都不太感兴趣,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稷看着她,扯出抹笑来,坐下来。 江季姝也抱着岁岁坐下。 一顿饭吃得寡淡无味。 服务员来的时候,也有些暗自纳闷。 看着挺般配的两个人,还有个孩子,怎么好像有点貌合神离? 这难不成就是所谓的豪门夫妻? 等吃完饭,天彻底黑下来。 他们走出去,周稷开了车门,江季姝和岁岁坐了进去。 岁岁本来有些百无聊赖,看到周稷僵直的又透了点不快的背影,开始跟江季姝讲刚才看的那个电影,有些亢奋,两个人说得兴高采烈。 周稷刚才就没怎么看,这会想插句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到别墅外面的时候,生硬地来一句,“到了。” 江季姝听到,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跟岁岁讲话。 周稷的脸色黑下来。 怎么?现在就这么无视他吗? 进了别墅,江季姝跟岁岁一起上了楼。 周稷一个人在楼下待着,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搭到一边,身子往后仰了仰,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来。 没过多久,郝闻的电话打过来。 “稷哥,怎么样了?” 今天王宜宁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一起,他是知道周稷去找江季姝了的。 周稷揉了下眉骨,声音懒散,带了点疲惫。 “你教我那些压根没什么用。” 他接连好几天处理文件也没这么郁闷过。 这是他的女人和孩子,却对他这么陌生。 他凑上去,也只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周稷想,他就该态度强硬一些。 不管江季姝和岁岁到底是怎么想他的,进了周家什么都好说。 郝闻叹了口气,“不对啊,你今天陪他们逛了没?一起吃饭了没?” 周稷沉眉,“逛了,吃了。” 又顿了片刻,补了一句,“还看了场电影。” 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郝闻更纳闷了。 这进展比他想象中还顺利,所以,究竟是哪里让稷哥觉得不对? “那相处了一天,嫂子和岁岁应该态度软和下来了吧。” 周稷嗤笑,“没。” 他就不该听郝闻的鬼话。 什么软语攻心,行动为上。 他今天忍了一天,江季姝却只是更得寸进尺而已。 他就不该这么纵着她。 万一再让她觉得自己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又一走了之,他上哪去找人? “肯定有哪里不对,你哄着点啊,昨天不是都说好了,你好好争取,嫂子那方面不行,就从岁岁那边下手啊。” 第103章 过来睡 这顿饭吃得两个大人都心里发堵,只有岁岁一个人吃得还算香。 吃完饭,碗筷摆在桌上,周稷轻飘飘地扫了眼岁岁,这才起身,去收拾。 如果让外人看到周稷会这么耐心地做完一顿饭,又亲自去洗碗,只怕下巴都会惊掉。 拜托。 这人看着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好吗? 短暂的怔愣后,门铃声响起来。 江季姝看了眼隔着一扇门正在忙碌的男人。 她以前很少看他做这样的事,可现在看起来,他做得却很娴熟,至少,这几年里绝对没有少做。 啧。 这个念头只起来一瞬,江季姝就不再想,开口,“有人按门铃。” 万一是个他家里的什么人,她去一开,不就糟了。 周稷的动作一顿,声音响起来,“是郝闻,你去开门吧。” 江季姝听了这话,也没犹豫,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门外果然是郝闻,还穿着下午那身衣裳,一见门开就开始说话,“稷哥,我有点事耽误了。现在才给你送来,你……” 话还没说完,看到面前的人是江季姝,声音又停下来,顿了下,一脸一言难尽,开口道:“嫂子。” 江季姝淡淡瞥了眼他,又看向他手中的行李箱,一句话没说,就往里走。 其实她也挺奇怪,周稷跟这几个都是同年,可这些人却都不约而同把他当最大的。 其实,谁大谁小还说不准呢。 郝闻来这里头一次感到拘谨。 他跟在江季姝身后进来,一眼就瞄到沙发上坐着的岁岁,他另一只手上还提了一大袋东西,这会两眼放光,把行李箱搁在一边,就凑到岁岁身边坐下来,“岁岁,你看,我给你买的玩具。” 说着,一脸献宝似地把袋子打开,让岁岁能够瞧见里面的东西。 这回换岁岁的表情一言难尽起来。 这些人可真难缠。 他小脸皱了下,嘴里拒绝,“我妈咪说了,不能收陌生人的东西。” 郝闻讪讪地收回手。 还真是……老套又让人不能拒绝的说辞。 他张口,试图循循善诱,“叔叔怎么能是陌生人呢?我是你爸爸的好朋友,熟得不能再熟,而且,你跟深深不是也是同学吗?以后还能一起玩,多好啊。” 岁岁这才反问了一句,“徐深?” 郝闻连连点头,“对啊,我是他舅舅。” 岁岁哦了一声。 江季姝就站边上看着,见说到这里,才打断,“周稷在厨房洗碗,你要是找他就去吧,时间有点晚了,岁岁该休息了。” 郝闻一脸龟裂。 什……什么。 稷哥在洗碗? 怪不得他进来这么长时间都没见着人呢。 不过他还是别进去了吧。 这一幕要是被他瞧见,怎么想怎么不太妙。 郝闻笑笑,“没事,我就在这等着,你带岁岁去休息吧。” 江季姝点点头,过去拉行李箱。 郝闻看见,又赶紧跟过去,“没事,我来我来,嫂子,你把岁岁牵着,我给你送上楼。” 江季姝也说不清该怎么面对周稷身边的人,可人家都这么笑脸相迎了,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再冷着脸,就有些说不过去。 “那就麻烦了。” 郝闻终于找到了发光发热的机会,殷勤地把东西提上去,这才下楼。 江季姝把岁岁的睡衣和拖鞋给他找出来。 岁岁很久之前就是自己洗澡,这会拿了衣服,就往浴室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有些不放心,“妈咪,我晚上要跟你一起睡。” 周稷这别墅是挺大,可各种各样的办公休闲房间不少,正经的卧室也就他那间主卧连带着现在这间客房。 她住在这里,当然是跟岁岁睡。 江季姝笑了笑,点了下他的鼻子,“行,快去吧。” 等浴室门关上,她就出了房门,准备去热杯牛奶喝。 她以前就有这习惯,岁岁跟着她一起长大,不知不觉也习惯这时候喝上一杯。 刚走下一层台阶,就听到底下传来的话。 “稷哥,他们,你准备怎么办啊?” 周稷已经洗完碗,这会慢条斯理地坐在沙发上,怎么也看不出来是才洗手作完羹汤的男人,满身矜贵,缓声,“你觉得呢?” 他在反问,可很莫名地,郝闻知道,眼前这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郝闻叹了口气,推心置腹,“稷哥,其实你想要什么是很简单的事,你干什么都不会有谁敢说什么。” “想想我当初,如果不是正好喜欢亚亚,现在娶了个不爱的女人,肯定很痛苦。” “这就是咱们的区别,你想娶谁就娶谁,这一点,我不行,萧怡景也不行,所以,听你自己的吧。” “有些关系,该断就得断了。” 周稷点头,只有一个字,“嗯。” 江季姝听到这里,搭在栏杆上的手握起来。 心也紧紧绷住。 周稷想娶谁,自然不言而喻。 而他现在应该要断的关系,又能让郝闻在眼下这个节骨眼说出这句话,这人也只能是她。 可真是稀奇。 她也想断,想断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可他不愿意。 这会却又像谈起什么绊脚石一样提起她。 江季姝发现,她可能一直都从来没看透周稷这个人过。 断,趁早断。 只是绝对不能抢走岁岁。 想到这里,江季姝又转身回了房间。 没过一会,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人上楼,她这个房间的门被扣响。 江季姝去开门。 周稷站在门口,声音淡淡,“出来。” 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皱眉,“干什么?” 周稷盯着她,目光如有实质,“他都多大了,你们一起睡?” 江季姝深吸一口气,“不然呢?” “过来睡。” 又顿了一下,“以前也是这么睡的。” 江季姝不理他,轻瞪了他一眼,“神经病。” 说完,就把门一下子碰上。 周稷的神色一暗。 他又不是……不能睡沙发。 这人现在不仅不能跟他好好说话,就连话都不能听完了是吧。 周稷嗤了一下,又敲了下门。 里面传来一道女声,带着不耐烦,“又干什么?” “我劝你,别再拉黑我联系方式。” 第112章 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岁岁? 周稷有些想骂人。 可到底还是抑制住,“行,我知道了。” 郝闻有些不放心,“对对,就是我说的那样,你多哄哄他们,既然决定要把人娶回来,就好好谈,还有老宅那边,你准备怎么办啊?” 周稷把领子解开,无意识地动了动腕骨,“说清楚。” 本来也就是为了让老太太放心才这么说。 时间拖久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郝闻这才松了口气。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怕。 也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觉得周稷对叶知暖还有旧情,放不下她。 听到周稷这句话,他才放下点心。 “那行,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啊。” 话是这么说,可郝闻也知道,周稷这人,哪里需要别人什么帮助。 “行。” 电话挂断,周稷抬眉,才看到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身上的大衣已经换下来了,只穿了身宽松点的睡衣。 脸上的妆容也被洗掉,整个人变得没什么攻击性,美得越发质凉如玉。 寂静的夜里,明亮的灯光之下,两个人一上一下,短暂的对望之后,江季姝移开视线,过去热牛奶。 周稷的视线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过了会,江季姝把两杯热牛奶放到托盘上,正准备转身,手边的托盘就被人拦下来。 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男人胸膛宽阔,牢牢把江季姝按在怀里,他启唇,声音平淡无波,“我去吧。” 江季姝心悸了一瞬,又很快恢复镇定,反问,“你去?” 周稷侧过脸,脸上带了点莫测,温热的指腹短暂蹭过她的手臂,把托盘拿到手上,又把其中一杯放到桌子上,发出咚得一声,声音里带了点暗讽,“不管你再怎么不想承认,这孩子,也是我的。我有亲近照顾他的权利。” 江季姝哑然,怔了一下,就眼睁睁地看着周稷从他身前走过。 他腿长,没一会就离她很远,站在楼梯下面,回头看她,“一天了,也该好好说清楚了吧,你就在这等着,我马上下来。” 江季姝的睫毛眨了一下,启唇,“好。” 周稷上了楼,叩门,然后推开。 岁岁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转瞬间消失。 父子两个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空间里面对面相处,相似的脸上都神情不明。 周稷把托盘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站直身子。 他垂眸,声音清淡,带着点严肃,“江濯。” 他喊了岁岁的大名。 “我应该正式告诉你一声。” “我叫周稷,不管曾经,还是现在,都是你妈咪的男朋友,也是你爸爸。在不久的将来,我会跟她结婚,我们会同处一个屋檐下,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交流交流。” “对于缺失你的五年,我也很无奈。” 他顿了顿,话里带了点冷意,“你的存在,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如果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 岁岁怎么说也比周稷小了二十多岁,这会被他一番疾言厉色,甚至推心置腹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良久,他眨了眨眸,抬头,神色冷冷的,“所以呢?” 周稷想。 这对母子倒是像了个十足十。 一样让人郁闷,让人抓心挠肺。 他眼皮微掀,扯开一抹笑,“所以,你可能需要试着认可我,甚至,接受我。” …… 等周稷下楼的时间里,江季姝捧着被他留下来的那杯牛奶在客厅坐着,一口一口地啄着。 这场开诚布公,从他发现岁岁的身世的时候就应该有的。 只是一直被她拖到了现在。 她是有些怕的。 她摸不准,这个男人究竟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坐着坐着,她习惯性地拿起旁边的抱枕。 无意识地抱到怀里用下巴蹭了蹭。 周稷从上面下来,正好看的这一幕,眼眸微深。 江季姝听到动静,抬头看他,问,“岁岁喝了吗?” 周稷面色不改,“喝了。” 确实喝了,他看着岁岁一口一口喝完的。 江季姝想了想。 这人刚才上去那么久,不会做了什么吧。 可再一转念想,岁岁那么小,怎么说也是他儿子,能做什么?也就没多问。 她放心,“那就好。” 周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他喝了,也睡了。” “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江季姝无意识地往一边坐了坐,“你说。” 周稷沉着眉,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直入主题,而是问,“在谈那些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五年前,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 他的话不咸不淡,可很莫名地,有一种直击人心的感觉,江季姝的心下意识地颤了颤。 她的唇轻抿。 没有回答他。 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里已经换了块表。 细细看起来,跟她当年送的那块还有些相似。 可她知道,绝对不可能是那一块。 要怎么告诉他呢? 说她在和他的心上人推搡中落了水,然后又亲眼见他来救了人,徒留她一人在冰冷刺骨的水里。 还是说,她们冲突的源头,是因为叶知暖自作主张扔了她送他的那块表? 无论哪一句,江季姝都不想告诉眼前这个人。 这事,她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是她飞蛾扑火爱错了人,做了别人美满爱情里的炮灰,她只能一日日自省,然后告诉自己,再也不能回头。 何况,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是怪叶知暖明明知道实情,明明知道她差点被淹死,却从来没有吐露半句。 还是怪她破坏他们的爱情,独自生下岁岁? 江季姝觉得,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她在他的权衡利弊中永远占下风。 想到这里,江季姝抬眸,轻笑一声,带了点不解,“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我想去哪,要干什么,怎么看都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吧?” 女人无所谓的脸刺痛了周稷的眸。 他冷笑,“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玩消失吧?” “不要朋友,不要亲人,远走他乡?” “你这是演哪出戏呢?” 江季姝的呼吸滞了一下。 下一秒,周稷已经上前,攥住她的腕,“事出总有因吧,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104章 去洗个澡吧 江季姝一默,险些在房间里挖个地洞钻进去。 一次就算了,接连几次删除联系方式被当面指出来,还是同一个人。 就算她确实不想再跟这个人有牵扯,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每次都抱着再也没有联系的想法删除,每次都要被迫打脸。 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想到这里,江季姝干脆躺平,把手机拿出来,把他的电话号和微信都拉出黑名单。 过了会,微信里就进来一条消息? 【还算听话。】 江季姝看到,眼不见心不烦地把手机摔到一边。 岁岁从浴室里面出来,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看着呆萌又可爱,喊她,“妈咪,我洗好了。” 江季姝连忙哎了一声,又拿着毛巾给他把头发擦了会。 岁岁发质好,随了她和周稷,可年龄小,江季姝也很少给他用吹风机,反正擦干也就是一会的事。 等弄得差不多,她才想起来,没有给岁岁热牛奶喝。 她抿了下唇,笑起来,“岁岁先上床,妈咪下楼去一趟。” 岁岁点点头,很乖巧,“好。” 他身上的睡衣很棉,颜色又亮,衬得整张小脸白嫩得不行。 江季姝想,她儿子长大一定是个谦谦有礼的君子,才不像周稷。 让人讨厌。 她开了门,外面灯还没关。 江季姝本来其实也没指望着周稷一个人待在这能有牛奶,可刚才吃完饭她下意识去冰箱看了一眼,就看到里面放了整一排的新鲜牛奶。 好巧不巧,还都是她爱喝的那个牌子。 既然有,那就不能委屈自己和岁岁不喝。 她下了楼,走到冰箱,拿了两罐出来,刚放着热,就听到后面传来微末的响声。 有目光正一动不动地放在她身上。 江季姝转头,就看到周稷。 他穿着家居服,很休闲,慵懒又随性,桃花眼微微眯起来,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是得天独厚。 这么个装扮,靠着这张脸,也是分分钟就能拉去拍杂志大片的水平。 唯一有点不妙的就是,他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他的眼眸半眯,一张脸肃色极深,透着冷意,在察觉到江季姝回望的时候,才微挑了下眼尾。 他笑,“这习惯还没改?” 被从前最亲密的人指出这些日积月累的小习惯实在是一件不怎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尤其这人现在其实跟她疏远至天边。 江季姝点头,“嗯。” 周稷倾身,从沙发上拿起烟来,指骨微屈,又把烟点燃,眼睫垂下,眸色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江季姝看得眉头一皱。 这么晚了,不睡觉,也不知道作什么怪? 她热完牛奶,就端起来准备往楼上走。 周稷把抽了一半的烟熄灭,也没笑,“什么感觉?” 江季姝被这话问得有些莫名。 她没转身,没看他,就着这个姿势下意识问,“什么?” 周稷又重复一遍,这次说得更清楚明白了些。 “再住进这里,什么感觉?” 他这么执着,仿佛真的很在意这个答案。 江季姝没回答他。 周稷沉默了会,双手交叉,长腿一伸,身子往后靠了下,似乎在回忆,“我想想,你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姿态很散漫,却很认真地回想。 江季姝也不自觉转身,眼眸骤然被灯光照得有些眯起来,发丝拂过胸前,带起一阵痒意。 那个时候,他们关系还不算亲近,浮于表面。 她也是想着大胆一些,才搬过来跟他一起住。 为的不过是离他再近一些。 那天,天气好像还挺热的。 他只给了她一个地址,多的也没说,就让她搬过去。 江季姝也没什么怨言,自己在大热天里扛着行李箱过来,按响门铃的时候,他还正在午睡,趿着双拖鞋来给她开门,扒拉了下头发,“来了?” 那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那副有些……怎么说呢?带了点烟火气的样子。 她心里微微一动,眯眼笑。 “来了。” 周稷把她迎进去。 这地方大到吓人,江季姝有些手足无措,身上还出了汗,觉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甚至还有些后悔那么冲动。 他似乎看穿她的窘迫,拎了双粉红色的拖鞋过来,有些无奈,“我这里之前没人住,也没女式,这是昨天才添的,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先凑合着穿吧。” 江季姝连忙点头,“好。” 她的行李箱被他接过去,手上松起来,很快换好鞋子。 然后。 周稷才轻轻地喟叹了一声,“去洗个澡吧。” 那时候的江季姝听了这话先是一怔,脸也很快红起来。 他们当时也没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这句话无疑像一把火一样在她的心上燎原。 她说话都磕绊起来,“不……不急,晚上再洗。” 周稷微微一挑眉,意识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说着,上下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把眼神移开。 江季姝这才意识到。 周稷是觉得她狼狈。 试想,他那样矜贵自持的人,哪里能希望即将做他枕边人的女人是一副被晒得额上生汗,脸红得不像话的样子。 江季姝悟到他的意思,连忙开口,“我知道了。” 他这才点头,给她指了浴室的方向。 江季姝顿了一下,“好。” 说完,又迟疑开口,“我找一下衣服。”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翻开行李箱找要穿的私密衣服。 周稷了然,点头,“行。” 那个时候,他可比现在要好说话得多。 等她洗完澡出来,周稷这才站在楼下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江季姝不敢迟疑,连忙下楼。 那时候还是大白天,她想了想,没穿睡衣,只是又换了身简单的白衫和短裤。 孰不知,这样简单的模样,又发梢微湿,最能勾起男人的兴趣。 她本就生得一副清纯而不自知的模样,最纯粹的颜色在她身上形成最猛烈的撞击,看得周稷下意识有些喉咙发痒。 第113章 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男人目光沉冷,薄唇微抿,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执着地问她要一个解释。 江季姝偏了偏头,眸子里带着清冷,声线有些僵硬,“别问了。” “你再问,我也只有一个答案,我为什么走,永远跟你没有关系。” 这个问题几乎已经成了周稷心头的一个执念,不问到答案不罢休。 他指节微曲,大掌放开她的腕,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肩,她的劲,挑起她的下巴。 他有些不明白,声线微沉,带了点不满,“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是什么样? 原来又是什么样? 她又是哪里变了呢? 江季姝想不明白。 她的手腕上已经起了红痕,脖颈也纤细,在他绝对的掌控力面前,她显得脆弱又不堪一击。 别墅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可江季姝却觉得浑身都要颤抖起来,好像置身冰天雪地里。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这么问她,唯独周稷不能。 况且,她自认为这几年活得很好,哪里就像他嘴里说出来的语气那样不堪。 他怎么想她的呢? 觉得她怀着岁岁却照样攀上了傅铖,然后使尽手段成了傅铖的未婚妻,才有了现在这一番成绩吗? 可这一切明明是她自己努力来的。 江季姝抬头看他,眸子里带了轻蔑,“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稷的另一只手在侧边紧握成拳,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他笑了笑,“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过了,当初的分手不作数,我们将来还要结婚,你要入周家,就跟我有关。” 如果是几年前,听到他这样一番话,江季姝说不准还会感激涕零,觉得他终于把她看得特殊了些。 可今时今日,她只觉得很可笑。 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坚定,“不可能。” 周稷皱眉,“你说什么?” 她又开口,“我不会入周家。” 说着,又顿了下,“也从来不稀罕。” 周稷听到这话,先是拧眉,又想到什么,“傅家算什么?你觉得进傅家的门会比嫁给我好?” 他一向运筹帷幄,也有足够硬气的资本,少有人顶撞,这个时候,也只觉得是江季姝不识抬举。 江季姝也跟着笑,手握上他的臂,一点一点,用尽了力气,把他的掌从她的下颌处拿走,然后站直身子。 周稷的手背还留着温凉触感,再加上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个动作,一时怔住。 “就算没有傅铖,我也不会嫁给你,懂了吗?” 这算得上极其直白的拒绝。 周稷眸底泛起嘲意,“那是为什么?” 江季姝淡淡睥他一眼,“我又不爱你,为什么要赔上自己的一辈子。至于岁岁,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对。 她早就已经不爱他了。 江季姝终于能轻松地当着他的面说出这句话来。 她觉得,周稷的心上人是叶知暖,只要他们可以妥善商量好岁岁的归宿,那周稷也一定乐见其成。 至于那些被分手的不快,这么久了,也该消散了吧。 他这样的人,总不能记仇至此。 客厅里一瞬间寂静无声。 江季姝的个子也不算矮,可在周稷面前,却一向显得有些娇小,她说完这句话,就冷冷地看着他,半点也没避让。 仿佛无论他说出什么,做出什么,都再也不会对她的心绪有任何干扰。 周稷觉得头顶的光有些刺眼,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身体里抽离出来一样。 在江季姝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颌线冷硬分明,带着薄怒。 他生气了? 人在屋檐下,这个认知原本应该让江季姝有些慌张,可她却只有快意。 一点一点地在心头肆意疯长。 好像这样就能把她过去的委屈和难过冲淡一些。 很久以后,周稷才开口,声线平稳,带着淡定,和不容抗拒,他说:“你的爱,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江季姝哑然,终于无法维持面上的沉稳。 下一秒,男人就上前一步,环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他的力气很大,江季姝绊了一下,栽到他炙热硬挺的胸膛。 她能感受他轻笑时候胸膛的微微震动。 周稷喟叹,抚过她的发,姿态亲密宛若耳语,“孩子既然已经生下来了,我就绝不可能让他的成长残缺不完整。我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看问题,希望你也不要太自私。” 他这话像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你这个女人,在自作多情什么呢? 如果不是因为岁岁,他今天绝对不会那样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还带他们去看电影,吃饭,又妥帖地送回来。 “你仔细想想,我说的是最好的方案。” 他把她的一辈子说得轻巧地好像一纸合同,一场合作。 江季姝的鼻腔里都是周稷身上的气息。 沉木香里带了点淡淡的清甜沐浴露的味道。 她以前最喜欢闻。 此时此刻却只想逃离。 他又开口,“欲擒故纵这把戏,玩一次就够了。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不然,只怕你最后只会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岁岁的扶养权,如果她要打官司,什么也得不到。 像他说的,如果要陪着岁岁,只有这一种方法。 她留在周家,留在他身边。 可这样一来,她先前说出口的那些拒绝的话好像都成了一场笑话。 所以他嘲讽她是欲擒故纵。 天地良心,江季姝只想带着岁岁离开。 可这个时候,她说任何话,好像都不会被相信。 周稷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背,“如果不想打官司,不想骨肉分离,你就乖乖听我的话。” 江季姝的背脊僵硬,耳边只有他的威胁。 一切尘埃落定。 棋局还未开,她就已经败得溃不成军。 从前,她爱他,所以他轻轻松松带动她所有的情绪。 或爱或嗔。 现在,他们好像彼此之间都没什么感情,可她又有了岁岁这个软肋,他不费吹灰之力掌控她。 看她这副模样,周稷的心弦终于松开。 看,他说什么来着? 好好说话她肯定不会听。 他又想起什么,眼眸半眯,“明天,我就带你回老宅。再然后,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布岁岁的身世。” 江季姝的喉间发涩,却只能生硬地挤出来一句,“这么快?” 他嗤笑,“不然呢?让我的儿子继续把傅铖当爸,然后叫我叔叔?” 第114章 他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江季姝的眸忍不住泛起酸意,她的手紧紧抓住男人的衬衫。 周稷价值不菲的衬衫只被她揪得不像样子。 他目光垂下来,看着她的动作,不为所动。 他就是小气,对她之前和傅铖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也不介意把这件事化成语言这柄利剑来刺她。 江季姝又想起了傅铖岌岌可危的事业根基。 她彻底软下声音,“我知道了。” 周稷温凉的唇触她的耳畔,带起一片战栗。 他启唇,“安心在这里住下,别打其他主意。” 江季姝僵硬地点头。 她始终不明白,当年明明算是一场好聚好散。 后来在竞标会遇上的时候,他对她也是冷眸以对,很明显已经把她当作过往,轻飘飘放下。 而且,他有叶知暖,又何必抓着她不放。 江季姝咬唇,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变大。 周稷察觉到,双上搭上她的肩膀,把人推开一点,低眸觑她,皱眉,“你这是一副什么样子?当初也不是我逼你跟我上的床,对吧?” 说着,又用手指去碰她的唇。 “别,咬破了可怎么好。” 他轻轻地笑,“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怎么你了。” 说完这话,就彻底推开她,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回眸去看江季姝。 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还呆呆地站在那里,发丝微乱,尾部还带了点潮意。 他想起来。 他刚才抱她的时候,她身上还带着香气。 足够勾人。 曾经,让他狠不得死在她身上。 可她不爱他。 周稷脸上的笑又淡下来。 那又怎么样啊? 他从来不缺爱。 想到这里,他转头,背影不带一丝感情。 很快,江季姝就听到主卧门的开阖声。 她站在客厅里,双手握着,指甲险些陷进肉里。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在这里的日子,可真是度日如年。 江季姝醒来的时候,正好是七点。 她昨天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夜熬透,时针转了小半圈才回房。 岁岁早就已经沉沉睡下,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喝得一干二净的杯子。 只有杯底和边缘微末的白色印记能证明那里面昨夜倒了一杯热牛奶。 她醒来以后,想到今天要跟着周稷去周家,就没了半分睡意。 她是见过周稷的母亲的。 端庄典雅,大方又不盛气凌人,很明显地看出来有一副好相貌。 那时候,她的身份是傅铖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江季姝止不住地想,他倒要看看周稷怎么解释? 怎么告诉所有人,她为什么会从傅铖的未婚妻变成了他儿子的母亲。 昨晚睡得太早,现在难免有些精神不济,去洗手间洗漱照镜子的时候,还能明显地看到眼睛下的乌青。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隔壁房间里的那个人。 岁岁一般睡得很沉,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动静,很快就醒过来,他直起身子,小手揉了下眼睛,“妈咪,早安。” 江季姝笑了笑,没显露半分情绪,“早啊,岁岁。” 说完,又问他,“岁岁今天的衣服要自己搭配还是妈咪给你找?” 岁岁眯了眯眼睛,清醒过来,眸子瞥向一旁已经喝完的牛奶,脆声道:“岁岁自己找。” 郝闻把行李箱送过来以后,她就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几件出来。 这间房子在这之前一直没什么人住,衣柜里头自然也没有置办衣服,现在里面只挂了几件,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江季姝的眼睫垂下来,“那岁岁再等会妈咪,妈咪把所有衣服都拿出来放好,你再慢慢挑。” 她开始的时候,还存着侥幸,只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可经过昨晚,哪里还敢再有这样的心思? 岁岁眼睛黯淡一瞬,没多说什么,点头,“好。” 江季姝很快地把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挂到衣柜里面。 岁岁下了床,洗漱完以后小跑走到她的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一阵叩门声。 江季姝深呼吸了一下,过去开门。 周稷看向她,注意到她眼底的乌青,挑了下眉,“怎么?没睡好?” 江季姝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他。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昨天那么对她,谁能睡得了好觉。 说不准,她什么时候才从楼下上来,他其实知道得清清楚楚。 周稷对她这不太客气的态度视若无睹,看了眼后面敞开的衣柜,若有所思,“在挑衣服?我那里有,过去挑吧。” 江季姝硬着头皮,摇头,“不用了。” 周稷啧了一声,“都准备了好久,总不能一直用不上吧。” 说着,又看向岁岁,“孩子的也有。” 江季姝沉了口气,不想在这当面和他多费口舌。 “今天就算了,等什么时候把衣服放过来吧。” 她是真真切切地不想再踏足那个房间。 不管是去做什么。 周稷扯了下唇,也没勉强,“行,先出来吃饭吧。” 他之前已经做过一次,江季姝见怪不怪,转过身去牵岁岁,“走,岁岁,去吃早饭。” 岁岁点头,走到她身边,甜甜地笑起来,“好。” 周稷当先下楼,江季姝牵着岁岁走在后面。 餐桌上已经摆了很多吃的。 江季姝坐下来,全程只给岁岁拿吃的,跟他说话。 周稷一个人坐在对面,被冷落得彻彻底底。 可他半点也不在意,甚至和她闲话起家常来。 他开口,“现在还没到寒假,岁岁待在家里也无聊,不如把他再送回幼儿园,还有小伙伴陪他玩,你说怎么样?” 江季姝心头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手中的勺子瞬间像有千斤重一样,她艰难地吞咽下口中的东西,然后抬头,“我原来送他去的那家幼儿园离你这里有些远,恐怕不方便。” 周稷笑了笑,从容不迫,“我知道。” 他去过那家幼儿园,当然知道有多远。 他垂眸,问起岁岁的意思,“你看呢?是去原来那家,还是在附近找?” 他的话带了点商量的语气。 第105章 当然跟我睡 他的眸子低垂,扫过她纤细的腰,修长的腿,再往下,是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起来的脚趾。 她的脚莹白如玉,和他买来的粉色拖鞋意外地融洽。 江季姝在这样的目光下有些无所遁形,她移开视线,问,“我的东西,放哪里?” 她是在问她睡哪里。 周稷的目光紧追不放,听到这话,微抵了下左腮,轻笑,“你是我女朋友,来了这,当然跟我睡。” 江季姝的脸一时间羞得通红。 她脖颈修长,侧过头去看旁边的盆栽。 周稷看到,挑了下眉,“喜欢?” 江季姝点头,“喜欢。” 顿了下,再抬头,眸色里多了点奇异的光,她轻轻咬了下唇,踮起脚尖,亲他的侧脸,再仰起头,又补了一句,“我是指,喜欢这里的一切。” 包括眼前这个人。 周稷喉头轻滚,也笑,从嗓子里溢出个字,“嗯。” 可话是这么说,晚上主卧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在主卧住了两个月。 周稷睡在沙发上。 那时候这个客房还没收拾出来。 周稷这人不太喜欢别人来这边别墅做客,专门布置个客房出来也麻烦,还是后来江季姝看着觉得闲置起来太浪费才收拾起来。 想到这里,江季姝微微眯了下眼睛,再抬头,眼里已经多了些坚毅,她开口,“厌烦。” 周稷听着,嗤笑出声。 女人还真是善变。 她那时候说的明明是喜欢。 江季姝端稳手中的牛奶,又转过身,朝着楼上去。 这次,背后没有人再开口阻住她的脚步。 等到了楼上,江季姝把牛奶递给岁岁,自己也喝了点,这才去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才听到有人上楼的动静。 他一个人在楼下待了很久。 江季姝没想太多,进房间哄着岁岁睡下来。 一夜长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 岁岁比她先醒,这会已经不在房间里。 江季姝惊了一下,跑出去看。 岁岁正坐在楼下沙发上抱着抱枕看周稷之前留在那里的杂志。 江季姝松了口气,她走下去,环顾了一圈周围,没看到周稷。 她抿唇,想开口问问岁岁有没有看到周稷。 可等到要开口的时候,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在岁岁面前提起那个人。 其中的复杂心情难以言喻。 可岁岁好像已经看透她心里的想法,小脸笑了下,“妈咪,那个叔叔一早就出去了,我也没见到他人。” 也是,周稷每天那么多事,一早就走才是他的习惯。 这里少了那个碍眼的人,江季姝自在很多。 她去了厨房。 这里昨天是周稷收拾的,整理得很干净,东西也摆放得一清二楚,她看了看冰箱,把食材拿出来,没一会,就下了两碗面出来。 两个人吃完以后,江季姝的手机里才进来一条周稷的消息。 【醒了自己做吃的,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他们之间的事还很多。 江季姝叹了口气,没回,又把手机合上。 又想了想,开口问岁岁,“今天想出去玩吗?” 她之前就说要带岁岁出门玩的。 可一直没能实现。 经过昨天那么一遭,说实话,她有些怕,怕自己没机会再兑现这个承诺。 听了这话,岁岁很高兴,点头,脆声道:“想。” 既然说好了,江季姝也没犹豫,上楼找了两身衣服出来,两个人换上以后就出了门。 这时候天气已经很冷。 两个人的脖子上都围了围巾,一看就是做足了准备,可江季姝一出门就打了个喷嚏,岁岁看见,慌了一下,“妈咪,要不今天先不去了。” 江季姝蹲下身,把他脖子上的围巾围拢,吸了下鼻子,“没事。” “说好的事怎么能算了呢。” 江季姝对这里还算熟,想好了要去的地方,直接打了个车就往过去。 岁岁坐在后座,不停地抬头看江季姝的脸,眼神里带了满满的不放心。 江季姝注意到,摸了下他的头,“别看了,没事的,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岁岁点了点头,“好,不过妈咪一会如果再打喷嚏,我们就得回去。” 他话里带了认真,是很执着的模样。 前面的司机听到,也开起玩笑来,“小家伙这么懂事,你就听他的嘛。” “是,当然听他的。” 说着,又低头揉了把他的小脸,“我们岁岁最懂事啦。” 司机看到,也开始跟她闲聊起来,“孩子多大啦?你看着还很年轻,没想到也有这么大的孩子。” 江季姝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可不小了。 “他今年快五岁了。” 岁岁的生日是在六月底,闷热的时候。 说起来,跟周稷的生日是差不多的时候。 又聊了几句,到了地方,江季姝也带着岁岁下车。 这里早些年就有了,是一处儿童乐园,在宜市很有名,江季姝以前都只是经过这里,还从来没进去看过,这会带了岁岁来,又是经年以后,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岁岁的担心显然很多余。 江季姝笑了笑,“看看,想玩什么?” 岁岁瞧了一眼,随手指了个地方。 江季姝陪着他过去。 今天是周末,来玩的人很多,而且大多数都是父母一起陪着来的,像江季姝这样只有一个人陪着的还是少数。 两个人颜值又高,往那一站,没一会就成了焦点。 江季姝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下被人注视,有些不适应,不过陪着岁岁一起,很快又被忽视掉。 玩到中午,到了饭点,江季姝才带着岁岁一起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身旁有人牵着孩子经过,看了她一眼,顿时止住步子,“江季姝?” 江季姝被吸引住视线,看过去,眸光一凝,“何蔚?” 何蔚点了下头,又感叹地说了一句,“你变化很大。” 江季姝高中的时候埋头苦读,身边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真要算起来,何蔚是一个。 只是后来考到了不同的大学,才渐渐断了联系。 年少时候的情谊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会相对一望,却都能从对方眼里望出熟悉来。 何蔚刚才只顾着看江季姝,还没看到她身边的岁岁,这会带了笑意,正准备跟岁岁说两句话,一低头,看到他的脸,一时间,被惊得忘了怎么说话。 这张脸,太像了。 她的话从喉头被梗住,再开口,已经有些不知所措,“这……这孩子?” 第106章 无聊。 周稷那会在整个学校都是风云人物,就没人不认识他的,更别提现在,出入名利场所,又经常上热搜,是所有人眼里毫不可攀的角色,更是被有过交集的人记得牢牢的。 偶尔酒至酣畅的时候,也能吹一句牛。 “经常在网上看到的那个,姓周的大佬,知道吗?又帅又有钱,以前跟我是校友的。”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在江季姝的旁边,看到个跟周稷这么相像的孩子。 江季姝看出她眼里的震惊,跟岁岁开口,“这是妈咪的朋友,叫阿姨。” 岁岁乖乖点头,叫了一声。 江季姝这才接着开口,“他叫岁岁。” 她在告诉何蔚,这确实是她的孩子。 说着,又看了眼何蔚身边的小孩,低下头跟他说话,“多大啦,叫什么名字?” 小孩对这个漂亮的阿姨也很有好感,看起来也很是活泼好动,说了自己的名字。 跟岁岁差不多大。 江季姝又哄了他两句,这才问何蔚,“这么多年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吧。” 何蔚点点头,“好,确实好多年没见了,刚才我远远看到你,其实都不太敢认,走进了才确定。” 这么定下来,他们出去很快找了个餐厅。 坐下来,又点了几道菜。 趁着两个小孩去拿饮料的功夫,何蔚才欲言又止地问起来,“这小孩是周稷的?” 也不怪她一语中的。 这张脸摆在面前,谁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啊? 尤其,最重要的一点是。 何蔚是那些年岁月里唯一一个知道她暗恋周稷的人。 那个时候,少男少女的,难免都有些春心浮动的心思。 校园外面有面墙,墙上写满了表白。 大多数人碍于害羞都不会署名。 可也有那么些胆子大的,把自己和对方的名字全写上面,没过多久,就会传得整个学校都是。 周稷是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 那个时候,喜欢他,是一件一点也不奇怪的事。 可总有人会把这事变得轰轰烈烈。 江季姝现在还记得,那个女生跟她同级,在那所学风严谨的学校里是个很标新立异的存在。 她不会老老实实穿校服,头发也染成别的颜色,整天风风火火的,可长得很好看,喜欢她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这女生喜欢周稷却喜欢得全校皆知。 她给周稷在操场上表白,情书一天一封,那阵子更是不允许墙上再出现周稷的名字。 霸道又炽热。 就连江季姝看见,也难免会羡慕她的胆大。 她自己是个胆小鬼,喜欢从来不敢让人知道。 所以她羡慕一切可以说得出口的爱。 可很快,这女生就被周稷当面拒绝。 直白又不留情面。 少年穿一身蓝白色校服,打完篮球从场上出来,一举一动都是荷尔蒙的气息,那女生上去给他递水,情真意切地表白。 “周学长,哎,不是,周稷,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你就喜欢,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对一个人有好感过。我觉得自己也不算差,我们试试呗。” 江季姝和何蔚正好经过,看到这一幕。 何蔚叹口气,“这女生可有名了,从国外回来的,家境也好,成绩也不错,还这么特别,敢爱敢恨的,你别说,跟周稷这种天之骄子挺般配。” 江季姝抬眸,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太阳光照得有些刺痛,她的声音涩了下,“怎么说?” “感觉吧,他们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你别看周稷在学校好像什么都挺遵守的,其实他这种人骨子里肯定很叛逆,他们站在一起,都很容易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江季姝步子止住,耳边是蝉鸣,少女的告白,还有何蔚口中的般配。 江季姝也想起来,她听到过他承认的,他喜欢的女孩子,就是这种类型。 她忽然觉得周围好嘈杂。 是不是她这种人的喜欢永远不能被知道? 可下一瞬,现实就狠狠打了何蔚的脸。 周稷看着眼前的水,只是皱了下眉头,然后启唇,“无聊。” 说完,也没看面前女生红透的脸,就往外走。 走到江季姝身边的时候,正好气了一阵风。 他们的衣角短暂纠缠一瞬。 江季姝的呼吸也滞了滞。 何蔚有一点说得不错。 周稷轻狂又不羁。 他不爱人,也不缺人爱。 再转身,何蔚卧槽了一声,“天啊,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他,远看就够帅够好看了,这么离近一瞧,简直是……那个词是怎么说得来着,惊为天人。”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拒绝哎,那女生我看着都得动心。真好奇,他这样的人,以后会跟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哎,反正不会是我。” 是,反正也不会是她。 江季姝没吭声。 何蔚也觉得没意思起来,“你这样一天只知道读书,可能不知道周稷是谁,我给你科普科普。” 江季姝握着书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涩意,“不是,我知道。” 何蔚莫名,“什么?” 江季姝的眼睫眨了一下,“我说,我知道他。” 何蔚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她灵光一闪,“你……你也喜欢他啊?” 江季姝没否认,轻轻地点了下头。 何蔚又是一声卧槽。 在她眼里,两个人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江季姝平时看着太乖太静了,居然会喜欢一个人。 那也是江季姝头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她喜欢周稷。 后来,何蔚也就没怎么在江季姝面前提过周稷这个人。 没多久,周稷毕业,江季姝才来到那面写满了告白的墙上,写了唯一一句想说给周稷听的话。 我的少年,一直到最后,你还是没有回头看我。 希望还可以再见到你。 他这个人什么也不缺,所以她为自己求一求。 第115章 我要娶江季姝 岁岁垂了下头,似乎在认真思索。 江季姝看到,忽然叹了口气,“去原来的地方吧。” 总不能又让岁岁去一个陌生的环境。 小孩子就算天性再聪明,应该也不能三番五次地换环境。 周稷也没什么意见,“行,听你的。” 这个时候,他又通情达理得要命。 岁岁点点头,也说:“听妈咪的。” 一顿饭吃完,周稷去洗碗。 这两天来,对于他这样的自觉,江季姝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有的时候,她会有一种错觉。 这个时候的周稷和面对她时候的周稷仿佛是割裂开来的两个人。 这个时候,他慢条斯理,动作轻柔,俨然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面对她的时候,冷言冷语不断,一向没什么好话。 江季姝想,他之所以变成这样,还是因为这五年里的经历。 改变他的人,也只有叶知暖。 五年前,这个人就能让周稷一再破例,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看完周稷刷完一遍碗,她才上楼。 岁岁一吃完就上了楼,这会已经把要穿的衣服找了出来。 他站在更衣镜前比了比,转头看江季姝,眼睛闪着亮光,显得很可爱,“妈咪,我穿这个。” 江季姝看了眼。 他挑的是件深蓝色的小西装外套,显得肤色格外白皙,让人心生好感。 这衣服还是回来没多久去买的,也没怎么穿过。 她笑了笑,“好,就穿这个。” 又上前去为岁岁把衣领弄好。 她微抿了下唇,想到昨晚听到的从周稷嘴里说出来的话,只纠结一瞬,就决定对岁岁说实话,“岁岁,虽然你一直没问,妈咪还是想把一些事情告诉你。” “外面那个人,是你爸爸。” “哦。” 江季姝愣了下。 岁岁面不改色,居然还补了一句,“我知道了。” …… 她的心理建设白做这么半天了。 江季姝缓了一会,又接着说:“今天我们要跟着他回家。” 怕岁岁不理解,她又接着说:“回他从小长到大的家,我们要去见你的爷爷奶奶,还有,太奶奶。” 就算她没怎么问过周稷家里有哪些人,这么多年,也早就从网络和别人的嘴里知道了个差不多。 岁岁眼睛眨了眨,点头,“好。” 江季姝摸了下他的发,“我们岁岁不用受任何人委屈,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告诉妈咪。” 大概是母子连心,岁岁虽然对她笑着,她却很敏感地觉得,他不开心。 岁岁的小脸微皱,跟她撒娇,“有妈咪在身边,岁岁怎么会不开心?” 江季姝也笑开,“对对对,妈咪跟岁岁在一起在最开心。” 跟岁岁说完话,她换了身衣服,这才带着他往楼下去。 周稷已经坐在那等着,听到动静,这才抬头,神色淡淡,“走吧。” 一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 江季姝点头,“嗯。” 在车上,他们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车子驶向一片很安静又处处透着不凡的地方,周稷才开口道:“也不用干嘛,就见一面,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存在。” 瞧瞧,这话说得多轻巧。 江季姝望向窗外,平静地回应他,“知道了。” 周稷单手叩了下方向盘,侧眸,通过后视镜望后面坐着的两个人,微微挑眉,“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吧。” 江季姝又回,“嗯。” 顿了下,见他不为所动,又说了三个字,“我记得。” 周稷笑了笑,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岁岁。 等到了门前,周稷开车门,江季姝抱着岁岁下来,又把他放到地上,牵上他的手。 周稷去叩门。 很快,里面传来动静。 过了会,江季姝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先生,你回来了?” 王妈原来是在周稷那做事的,叫先生叫习惯了,现在也就没改。 周稷点头,又侧了下身子,让她看到身后的人。 王妈看到江季姝,惊呼一声。 紧跟着,又看到她后面的岁岁,一脸不可置信。 老宅这边,就她最清楚江季姝跟周稷的关系,自然一眼就认出来岁岁是谁的孩子。 可她也很清楚,当初江季姝走得干净,周稷也找了很久。 只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再次见面,江季姝就带了个孩子回来。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 江季姝很淡定,“王妈。” 王妈也跟江季姝一起相处了三年,怎么说也对她有些感情,她不见了以后,也很是担心了一阵子,这会又见到人,不是不激动的,连忙点头,“哎,回来就好,这么久没见了,快进来,快进来。” 门内也传来一道温婉好听的声音,“是谁啊?” 王妈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周稷已经先开了口,“是我,妈。” 杨梦看到是周稷,也有些惊喜,“你来了,那今天可赶巧……”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周稷身后的人,呆立当场。 这……这…… 她说话都变得不顺畅起来,“这不是傅家的儿媳吗?” 周稷笑了笑,眉间带了点冷意,“说什么呢?妈,这是你的儿媳。” 杨梦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场面。 她脑子就像被巨雷扔中一样,轰隆隆地。 她对江季姝的印象很深刻。 傅家的儿媳妇。 事业有成又秀丽柔婉。 说实话,她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 还为了这件事操心了好长时间自己这儿子的终身大事。 要不然叶知暖那边她也不可能轻易点头。 她性子本来就不硬,对周稷也一向顺着来,没有自己看不惯儿子的结婚对象就要棒打鸳鸯的道理。 对叶知暖,也只能是尽可能地去接受。 可现在,她都快要接受得差不多了,儿子却领了个别人的未婚妻回来。 更更让人惊诧的是。 江季姝背后的岁岁。 她是对周稷样貌最熟悉的人,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一定是他的儿子。 错不了的。 绝对错不了。 难不成,傅家传言已久的那个傅铖的孩子,其实是她的孙子? 杨梦喃喃,“这,你这……” 周稷迈着步子走进去,示意江季姝和岁岁跟着,然后走到杨梦面前,“对,就是她,还有您的孙子,我要娶江季姝。” 第116章 这孩子也不见得是你的 杨梦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江季姝,再低头看一眼岁岁。 郝家那两个孩子可让她眼馋了不久,没有想到,周稷今天会给她这么大个惊喜。 她……有孙子了? 杨梦把岁岁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启唇,“先坐着。” 说完,又招呼王妈,“去倒水来。” 王妈也高兴,应下来就进了厨房。 杨梦也坐下来,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看向对面的人。 周稷和江季姝中间坐着岁岁,这么一起,看起来看真是一家三口。 之前是没敢把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现在真这么都坐她面前,很难不让人觉得般配。 她打量着岁岁。 这孩子看起来也不小了。 得有四五岁了吧。 这么算起来,那都多少年了。 周稷当初跟叶知暖谈恋爱,她是知道的。 叶家也算有点小名声,从两孩子谈恋爱开始,就一直在外面传这件事。 周稷也一直放任。 自然而然地,她也就知道了。 那个时候,她也没见过叶知暖,就是觉得儿子喜欢谁就娶谁挺好的。 他有那个能力,完全不用走联姻那一套。 可没过多久,就听说叶知暖出国了。 至于眼前的江季姝,她可真不知道。 这么想着,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听王宜宁说过的话。 那个描述,那个长相,奇迹般地跟眼前这个婉丽柔致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得,破案了。 原来这就是让她儿子不镇定,不冷静的根源。 她一时间很想找王宜宁好好讨论一下,顺一顺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杨梦忽然有一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她恨不得上前仔细地看看这孩子,然后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天而降一个孙子。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 毕竟,梦里也不见得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想了想,开口说起了别的事,只是眼神一直放在岁岁和江季姝身上不舍得移开。 “对了,你爸又出门了。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往外跑。你说这也没什么事是需要他来谈的啊。” 周家早就全部握在周稷的手里。 周沣处事中庸,在周稷正式接手之前,也不是没尝试着管家里的企业。 可管到最后,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还是老太太稳住大局,又有后来周稷的雷霆手腕,这才算保住基业,后来又发展成现在这样。 一晃这么多年,说没什么事需要周沣来谈都是轻的,他根本早就插手不了周氏的任何一件事。 周稷的眉蹙了一下,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情绪,这才不咸不淡地开口,“可能是有别的事要忙吧。” 想了想,他又问,“奶奶呢?” 杨梦这才想起什么来,看向江季姝和岁岁,更显得无措起来,“她……” 话头刚起,就又响起来门铃声。 王妈去开门,门外的动静也很轻易就传到里面。 “外婆,我下次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逛,听说那一到这时候可多人去玩了。” “奶奶,其实刚我们去的地方也不错,您下次想去的话,再把暖暖叫着。” 两个女声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谁也不愿意让着谁。 可下一秒,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声音又都戛然而止。 王宜宁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吧不是吧。 这么快! 她那天才当面遇到,这就带回家来了。 她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这段时间见到姑妈都觉得心虚,可稷哥居然就这么把人带过来了。 拿不拿她当自己人啊。 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她都没准备好。 早知道是这样,她刚才还在那跟叶知暖争什么争,直接把外婆拉回来,那不比什么都能打这女人的脸。 叶知暖更是僵立在原地。 她的面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嘴唇也微微颤抖起来。 江季姝。 居然又是江季姝! 她……有周稷的孩子了? 她该怎么办? 她苦心经营这么久,绝对不能化为泡影。 老太太眼神不太好,还没看到里面坐着的人,目光先落到周稷身上,高兴地开了口,“阿稷也回来了?” “那刚好,知暖也在呢,等会一起吃个饭,你可有段时间没来见她了吧,这小子,知暖可是你未婚妻,怎么一点也不重视。” 这话说出来,客厅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王宜宁觉得尴尬,又带了点想看热闹的激动。 杨梦看着江季姝和自己的孙子,恨不得把自家婆婆的嘴堵上。 以前是这么回事没错。 可今时不同往日,周稷亲自带了人回来,还有个孩子。 再怎么看,都比之前对叶知暖重视得多。 她这个当妈的,就算不看在孙子的面子上,也得重视自己儿子的心意。 再者说,这个儿媳不论怎么来的,她原先也眼馋好久了,现在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连忙开口,“妈,先进来吧。” 老太太笑笑,“行,今天出去转一趟,还有点累了,得好好歇歇。” 王宜宁暗忖。 这怕是歇不了了。 江季姝冷眼看着这一切,眼神又放在岁岁身上。 她的手放在岁岁的手上,对他笑了笑。 岁岁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好奇来,他问,“妈咪,什么是未婚妻?” 江季姝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岁岁的大眼睛还盯着她,灵动得好像会说话一样。 老太太走过来,这才看清沙发上坐着的母子两个。 她抬起手,脸上浮现出一些惊疑,叫的却是周稷,“阿稷,这是?” 周稷站直身子,扶住老太太,“奶奶,这是您的未来孙媳,还有曾孙。” 老太太人是老了点,可当年也是生意场上打拼过来的,并不糊涂。 她冷了脸,不复刚才进来时候的和气,“你好好说,她们是哪里来的?你忘了吗?你之前在我面前亲口说的,你要娶知暖。” “这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现在带回他们来,让知暖的脸往哪搁,让奶奶的脸往哪搁?” 她又惊又气,身子都在颤抖。 “况且……” 她的目光落到岁岁脸上。 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句“况且,这孩子也不见得就是你的。” 第107章 只是曾经在一起过 何蔚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原本以为,江季姝的喜欢跟别的女生没什么不同,只是她更内敛一些,不会被人轻易察觉到。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联系,她居然已经为周稷生了一个孩子。 天啊。 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居然是江季姝跟周稷在一起了! 这事如果放到以前,有人这么告诉何蔚,她一定第一个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却由不得她不信。 如果让以前学校里那些人知道最后居然是江季姝拿下周稷,一定会跟她一样惊得合不拢嘴巴。 她张了张嘴,问,“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不过也是奇怪。 周稷那样的人结婚,外面居然一点风声没露。 江季姝笑了笑,“没结婚。” 又顿了一下,“只是曾经在一起过。” 何蔚把这两句话在脑子里顺了一下,觉得有点没缓过来。 这个意思就是,她是周稷的前女友,两个人现在已经没在一起了,可她却为周稷生了个孩子。 这也有点太…… 何蔚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把餐具拆开,“那他知道吗?” 要知道,那可是周家! 周稷的孩子。 哪里能允许他流落在外呢? 江季姝点头,神情自若,“知道。” 何蔚现在已经彻底摸不清楚状况了,可这么久没见,总不能一见面就抓着人家问这问那,只能叹了一句,“没想到你能喜欢他这么久。” 在何蔚的眼里,是江季姝为爱生下这个孩子,可周稷却不想承认她的身份,也不想娶她。 江季姝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多解释。 毕竟任谁看到,都会这么想。 岁岁回去的时候,正经过王宜宁那桌,王宜宁一看到岁岁,眼睛就亮了一下,“哎,小朋友,还记得我吗?” 岁岁拧了下眉,摇头,“不记得。” 这小孩脸色不好,王宜宁讨了个没趣,叹了句,“长得像就算了,怎么性格也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她有些难过,“你跟谁一起来的啊?” 岁岁没回答,径直往江季姝那边走。 王宜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过去,等看到江季姝的脸的时候,一下子吓得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她戳了下身边人的胳膊,“快,掐一把我。” 下一秒,“啊”的一声。 她甩了下有些痛的胳膊,看着不远处的那桌人。 谁能告诉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不是之前撞了稷哥车的那个吗? 她当时还跟舅妈告状说稷哥对她不一般呢。 只是有点可惜后来什么也没问出来,也就不了了之。 可现在! 这个跟稷哥长得那么像的小孩居然就跟在她身边。 岁岁看着江季姝,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她,“妈咪,给你的。” 江季姝笑了笑,“好。菜等会就上来了,吃完我们再回去。” 岁岁点点头,一脸乖巧,跟刚才在王宜宁面前拽拽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王宜宁的脸色从听到那声妈咪后就一直是呆滞的状态。 “宜宁,你这是怎么了?” 王宜宁晃了下自己的脑袋,“不,不是,我现在得去打个电话,你在这等着啊。” 说完,就往洗手间那边跑。 没过一会,电话那边的人接通。 王宜宁捂着话筒,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停地看周围有没有人经过,“哥,我的哥,你猜我刚看到什么了?” 周稷的声音没什么温度,随意问她,“什么?” “我刚又看到上次和你一起遇到了那个小孩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稷哥也看到那小孩了,但是一点也不像认识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不知道那小孩和他有什么关系,和那个女的有什么关系! 王宜宁觉得自己这次肯定立了大功。 周稷那边一顿,“上次?” 他的话里带了点探究和明知故问。 王宜宁没察觉到,又接着开口,话里的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就是那次你陪我去游乐园,记得吗?那个我说跟你长得很像的小孩。” “哦,他怎么了?” 哎不是,让你淡定,等会说出来吓死你。 王宜宁憋了口气,开口,“你猜这孩子的妈妈是谁?” 周稷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些笑意,“你说。” “就是上次那个,我开了你的车撞到的那个,你还让我要人家电话来着,哎,我就知道!你俩认识的是吧,怪不得一听电话就让我问人家要号码。” 周稷那边嗯了一声,“你接着说。” 王宜宁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只能走到墙角又接着说:“那小孩叫她妈咪!” 她的话开始变得八卦,“我觉得,就是,怎么说呢,这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啊?” 接下来的几秒里,王宜宁觉得自己简直像在等待什么百年一遇的奇观,她屏气凝神,静静地等待着那边的反应。 她以为,应该是一阵疾风骤雨,可谁知道,那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嗯,是我的。” 又反问了一句她,“你们现在在哪?位置发过来。” 王宜宁站在原地都不会动了。 不是。 就这么……淡定? 你突然多了个儿子,一点都不惊讶吗?而且这孩子他们之前还一起撞到过。 就这都没认出来。 她眼珠子转了转,试图多问一点,“你早就知道了啊?” 周稷笑了下,“别管那么多,位置。” 他总不能告诉自己的表妹,他比她也就早知道那么一天。 王宜宁乖乖地哦了一声,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给周稷把这里的位置发过去。 发完,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要过来吗?” 那边却已经挂了电话。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她收起复杂的心绪,再回到餐桌的时候,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往江季姝那边瞄。 她之前就挺喜欢这人的。 真的满足她对女人所有美好的幻想。 现在,她看着江季姝,就差冒星星眼了。 牛。 真的牛逼。 能把稷哥那样的人降伏。 没想到,这居然可能是她未来嫂子,还有她哥的孩子了已经。 想到这里,王宜宁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岁岁的方向看。 这么说,这么个又酷又好看的小家伙,要叫她姑姑了? 王宜宁顿时觉得,未来简直一片美好。 什么叶知暖,刘知暖,全都滚一边去,都得为她这个嫂子让道。 第108章 你懂什么? 身边的同伴看她这模样,一脸惊疑,“我说,你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啊?就算长得漂亮,也不带这么……直勾勾的吧。” 等会别人还得以为她性取向不正常。 王宜宁眨了眨眼,一脸高深莫测,“你懂什么?” 说出来还不得吓死她! 王宜宁觉得,现在连眼前美味的吃的都不怎么吸引人了。 她可得好好瞻仰一下未来嫂子。 以后才好讨好……奥,不是,才能够更好地相处。 她就说,稷哥眼睛也不瞎啊,面前这个,怎么看都比叶知暖好看几百倍。 终于来个人能救救她了。 江季姝察觉到那边的视线,往过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个匆忙别过头的后脑勺。 她也没多想,又接着跟何蔚说起话来。 王宜宁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才是不是在看我啊?有没有看到我?” 同伴一脸嫌弃,“没看到,你头转得比谁都快,放心。” 王宜宁这才松了口气。 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矛盾中。 她现在留在这,等会稷哥来了,她指定得暴露,这样一来,在未来嫂子眼里,她不就是个爱告状的人了吗? 可这场面多难得啊。 她还没见过这两人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呢。 要是错过了,她指定得后悔好一阵子。 哎。 好难选。 王宜宁晃了晃手里头的叉子,低下头给周稷发消息,【哥,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啊?】 那边很快回过来,【二十分钟。】 王宜宁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周稷一件事实。 【我觉得,哥你可得快一点,那桌子好像吃得差不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这话刚发出去,周稷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王宜宁还从来没有接过这个表哥这么快的电话,连忙按了接听。 她声音小小的,“哥,你说,我听着。” 她莫名有一种当间谍的感觉。 别说,还挺刺激。 周稷那边愣了一下,开口,“帮我看着,别让人走了,我很快到。” 王宜宁连忙点头。 很快,又意识到那边根本看不到,开口,“好,你放心。” 这么一来,看来这出戏她是非得看了。 嫂子,这样可不能怪她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说起来,我还没有去参加。” 两个人说起话来有些生疏,大多数都是围绕孩子来说的。 可岁岁的身世又有些敏感,说来说去,好像怎么都绕不开那个人,江季姝只好主动开口问起何蔚的近况。 何蔚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六年了吧都,我和我先生是大学认识的,毕业没多久就领证了。” “当时也想邀请你的,可是我中间丢过一次手机。很多人的联系方式都没了,也问了几个跟你关系还可以的,都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这才算了。” 这个确实。 江季姝跟那些高中同学,确实没几个有联系的。 她给岁岁夹了些菜,附和着开口,“确实,太多年了,联系不上也正常。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在这碰上了。” 何蔚也连连感叹真巧。 一顿饭吃到最后,她把手机拿出来,“既然遇上了,加个微信,以后也好联系着出来一起逛一逛。” 江季姝很快扫码添加。 趁着这个功夫,何蔚才模棱两可地劝她,“那谁,他虽然很厉害,但是这种人家,很难进的,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江季姝明白她是好意,也懒得辩驳,脸上的笑意淡了点,点头,“我知道。” 江季姝侧过头问岁岁,“吃好了吗?” 岁岁点头,声音很甜,“好了。” 何蔚看着那张脸,仿佛看到缩小版的周稷,叹了口气。 江季姝给岁岁把围巾又重新围好,站起身跟何蔚道别,“那有时间再见,我们先走了。” 这边一直走的是会员制,江季姝之前跟傅铖一起过来吃过,跟服务员说了一句,“走我的账吧。” 服务员认识江季姝,也很热情,“好的。” 看在何蔚眼中,又免不了感叹一下。 跟周稷这样的人在一起了就是不一样。 不过这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也没说出来。 她嫁的也就是个普通人,这么多年为了孩子,又柴米油盐的,早就不怎么爱收拾了,这会偶尔出来,也是为了带孩子玩一玩。 可江季姝看着却不一样。 她光彩照人,自信,有魅力,一举一动都比当年从容吸引人得多。 之前内敛无华的女孩子一步步蜕去那些厚重的外壳,变得像美玉一样。 她们好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也看出来了,江季姝谈吐什么的都很有格调,哪怕是说起未婚生子的事情来也没什么不自然的。 反倒是她大惊小怪了些。 何蔚想,可能是她以前太小看了江季姝? 可仔细想起来,却又不是这样。 上学的时候,江季姝在一群人里其实就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她不太说话,却存在感很强,没有多余的矫饰,却照样能得到很多男孩子的瞩目。 她记得,那会好像有个男的经常来找她,夸张又声势浩大,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偃旗息鼓了。 她一直是很能吸引人目光的女生。 何蔚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掩饰住内心的想法,“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有机会我再请回来。” 江季姝笑笑,“客气了,常联系。” 她的姿态很从容,好像经常跟不同的人交谈说话,透着不慌不忙的气场。 何蔚这时候才明白,她能跟周稷在一起过,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样的人,眼光哪里会差? 看到江季姝这边要走,王宜宁有些慌了神,给周稷那边发了条消息过去,没得到回应,又迅速打了通电话。 “她们好像要走了,你到哪里了啊,哥。” 她这一声哥叫得真情实感。 俊男美女,简直不要太好磕。 第117章 野种啊 周稷沉眉,看向老太太,肃着语气,“奶奶,之前是个误会。” 江季姝抬头。 眸里带了点不解。 他要娶叶知暖,这不是一桩顺理成章的事吗,哪里来的误会? 这句话说出口,也不怕烂了自己的舌头? 老太太被气到,拍了下身边叶知暖的手,凝声,“知暖,你放心,奶奶一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说完,她冰冷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江季姝,像是在看一个为了钱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女人。 周稷看见,侧身挡住老太太的视线,“奶奶,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先吃饭吧。” 王宜宁也连忙跟着开口,“是啊,外婆,您跟我们在外面玩了这么一圈,应该也饿了吧,正好到点了,先吃饭先吃饭。” 老太太一向最看重自己这个孙子,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样的事,哼了一声。 叶知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柔声开口,“是啊,奶奶,有什么误会,我等会再听阿稷解释就是了。” 她这句话说得通情达理,老太太总算缓和了些情绪,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这孩子懂事。” 叶知暖低头笑笑,再抬头,看向周稷的目光又带了点委屈。 这一切被江季姝尽收眼底,她的眸光放在周稷的背上,寸寸寒凉。 如果不知情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是她江季姝作为小三登堂入室,害得他们一家人不和。 好巧不巧,周稷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来。 他接起来,脸色慢慢变差,回头看了眼江季姝和岁岁,对着老太太和杨梦开口,“我有事,先出去一趟,等会过来接他们。” 老太太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是公司的事,轻轻阖眸,沉了口气,声音镇定,“去吧。” 周稷匆匆离去,连才脱下的外套的没顾得上穿。 江季姝又一次被他丢在不熟悉的地方。 老宅这边的一切都布置得很气派,餐桌上也摆满了各种食物。 可一桌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杨梦率先打破静默的氛围,把做得香甜的糯米糕摆到岁岁面前,“孩子,这个很甜的,你尝尝。” 岁岁抬头,忽视附近的气氛,笑着应下来,小手抬起,准备接过来。 老太太注意到,看了眼岁岁,眉头皱起来,忽然开口,“注意点规矩,别一副什么都没吃过的样子。” 岁岁小手呆立在半空中。 他年纪这么小,还是头一次直面这样不留余地的恶意。 这顿饭刚开始,她就给了这么个下马威。 还是针对孩子的。 江季姝冷笑一声,“什么规矩?你们周家的规矩吗?” 说完,她就扶着岁岁坐好,柔声,“乖,我们不在这里吃,等会妈咪带你回去吃。” 岁岁点点头,大眼睛水蒙蒙的,有些委屈,“好,听妈咪的。” 杨梦看向老太太,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叶知暖已经抢着说话,“奶奶,这就是个孩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好好教他,您别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杨梦知道是自己的举动也有些惹恼了老太太,这会干笑了两声,“对啊妈,孩子还小嘛。” 江季姝简直想冷笑出声。 就他们是一家子,就他们恪守规矩,把所有的帽子扣在一个孩子身上,说出去也不觉得可笑吗? 老太太冷着脸,“这孩子以后是要姓周的,当然得守我们周家的规矩。” 说着,又看向叶知暖,“知暖,以后还得你好好带带他。” 这话的意思很显而易见。 他们会接纳岁岁,却不会接纳江季姝。 可就算岁岁进了周家,这些人只怕也根本不会真心对待她半分。 江季姝扶着岁岁,手微微颤抖着,视线扫过桌上的人。 王宜宁是小辈,这时候也不敢贸然开口,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紧张,手放在餐桌底下给周稷打电话。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一直打不通。 她急得都快要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上火,一会抬头看看这个,一会又看看那个。 叶知暖点点头,手攥起来,眸光含泪,仿佛比岁岁还要委屈。 她启唇,“这是自然,我只要能嫁给阿稷,以前的所有事都可以不计较。” 又抬头看了眼岁岁,很快低眸,“这孩子,我也会当作自己生的。” 江季姝想,如果她当真还爱着周稷,如果她当真很想让岁岁被周家认可,这个时候一定会觉得连哭都没地方哭。 叶知暖在这时候终于抬头看向江季姝,“你放心吧,就算将来我自己有了孩子,也一定不会亏待他。” “对了,这孩子叫什么?” 满桌子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就连王宜宁,也挠了挠头,她关注这小侄子这么久了,好像确实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江季姝冷笑,“你没资格知道。” 叶知暖听了这话,下意识去寻找老太太的目光。 老太太的面色也肃起来,“这孩子看着也不小了,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教他的吗?” 这对峙来势汹汹。 叶知暖也带了点哭腔,“我怎么就没资格了呢,你如果不把他交给我,这孩子岂不就是个野种?” 江季姝的眼神猛地厉起来,盯着她,“你说什么?” 这些人怎么说她无所谓。 她绝对不能容忍他们这么说岁岁。 叶知暖眨眨眼睛,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对她露出一丝得意,“我说他是……” 后面三个字,她没发出声音来。 “野种啊。” 可江季姝看得清清楚楚。 她紧紧握着拳头,忽地一松,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叶知暖身前,轻笑,“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回来?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死了啊?” 这句质问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可叶知暖却懂得不能再懂。 她下意识开口,“你胡说什么?” 江季姝扯了下唇,白净柔软的脸上头一次带着不可忽视的凛冽,“我说,你的好梦,到头了。” 说完,手抚上桌子,把装满红酒的高酒杯拿起来,极快极猛地泼到叶知暖的脸上,冷冷启唇,“我们,走着瞧。” 叶知暖怔住,手摸着自己的脸,再开口,已经有些破音,“江季姝!你干什么?” 江季姝抱起岁岁,环视屋子里的人,唇微微勾起来,“我说,你们要管,也应该去管周稷,今天可是他求着我来这里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偏头,笑得有些无辜,“不然,我稀罕来吗?” 王宜宁看得快要傻眼了,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这个你们里的其中一个。 她简直想拍手称快。 这简直是我辈楷模啊! 瞧瞧这怼叶知暖的样子,瞧瞧这话说得,她回去得拿个小本本记上。 第118章 我看谁敢去! 江季姝说完这话,就开了门,往外走。 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老太太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在自己面前说周稷的不是,指着江季姝的身影,有些不可置信,连声问,“她说什么?她刚说谁求着她?” 杨梦招呼着在里面煲汤的王妈出来,嘱咐她,“你追出去瞧瞧,我们这边根本打不到车,去安排司机送一下。” 老太太这时候耳朵尖了起来,厉声,“我看谁敢去!” 叶知暖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觉得难堪极了,她抽着纸巾,慌乱地去擦自己脸上的酒渍,哀着声音喊,“奶奶。” 老太太心疼叶知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们再说一遍,刚那女人说了什么!” 她辈分最大,在家里一向是一家之主,杨梦夫妇没有实权,更是不怎么发表意见,要不也不会一年到头在外面待着。 王宜宁也不敢说话。 她帮嫂子吧,肯定会气到外婆。 可不帮,她心里实在难受。 干脆缩到一边看着,又给周稷打了两通电话过去。 叶知暖哭了两声,回答起来,“奶奶,江季姝……她,她刚凑过来,说让我去死!” 刚才两个人离得近,谁也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 这会听叶知暖说出来,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太太一口气被扼住,有些站不住。 叶知暖又接着开口,“这也就算了,她泼我红酒我也认了,可她还说,她今天来,是阿稷求着她来的,不然她绝对不会稀罕来。” 这句刚才所有人都听见了。 可这会叶知暖再重复一遍,却像在大家的心上又敲了一击重锤。 老太太忽然弯下身子,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王宜宁的电话也终于打通。 周稷那边声音有点嘈杂,开口还带了点倦意,“饭吃得怎么样了?你跟在江季姝身边,帮着照顾岁……” “妈,快,快扶一下……” “奶奶晕倒了,快打电话!” 话还没说话,王宜宁就听到动静,看到昏倒的老太太,整个老宅里一片嘈杂,她大脑宕机,“哥,哥你快回来,外婆晕倒了。” 周稷一瞬间沉声,“怎么回事?” 王宜宁顾不得说太多,“你快回来就是了。” 说完,把电话挂断。 那边,张踱正等着周稷签文件,手上还不停地翻着之前跟对方定下来的合同,皱了皱眉,“这次这事闹的,周总,您看这个……” 话还没说完,周稷已经起了身,“这个先放着,回老宅。” 张踱哑然,“啊?可这事很要紧啊,现在不解决……” 周稷揉了下眉骨,声音嘶哑,“我说,先回老宅。” 老太太身体一向看,又经常去体检,很多人看顾着,从来没晕倒过,怎么今天就出了事? 周稷的心里很乱。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 这事恐怕跟江季姝脱不了关系。 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张踱连忙闭了嘴,“是,周总。” 等周稷坐上车,王宜宁的短信已经发过来。 是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 他皱了皱眉,找到江季姝的手机号,拨通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那边却一直没接。 他一阵烦躁,干脆没再管。 “去医院。” 等周稷到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被安置在病房里头,还没有醒过来。 杨梦看到他,叹了口气,嘴唇动了一下,“医生说了,老太太本来就年纪大了,受不了气,今天是被气恨了,才突然晕到,不过还好,送来的及时,也没出什么事,等醒过来就好了。” 周稷松一口气,扫了一眼病房外面,欲言又止,“岁岁和……江季姝呢?” 王宜宁和王妈一起去办手续去了,这会杨梦的身边只有叶知暖,她身上的毛衣还带着红酒渍,头发也凌乱。 这会天冷,泼到发上的红酒都没干透。 她笑了笑,带了哀怨,“阿稷,这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他们呢?” “奶奶之所以被气到,就是江季姝干的。” 周稷下意识皱了下眉,身形挺括,带了点斩钉截铁,“不可能。” 江季姝是什么性子? 她就算现在性格有些变了,带了点刺,那也只是在他面前,到了外人跟前,还是从前那副样子。 就她那个性格,能气到人? 气的还是老太太。 他不信。 叶知暖抿着唇,指了下自己的衣服,“那这个呢?难不成是我自己泼的吗?” 周稷的目光放上去,又移开,声音冷淡,“怎么?听你这意思,难不成是江季姝泼的?” 她会无缘无故干这样的事? 叶知暖想到不久前发生过的事情,尤其是那一句走着瞧,心里更是不爽,她启唇,“就是她。” 杨梦也在旁边叹息,“确实是这样。” 杨梦都开了口,就由不得周稷不信。 他不接,抬眼望向病房,“怎么回事?你好好说。” 叶知暖望向他,眸子里带了情义,“是这样的。” “奶奶就是想亲近一下岁岁,多跟他说了两句话,江季姝就开始说话不客气起来,她说她不稀罕进周家,还说是你求着她来的,不然她绝对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这也就算了,她还对奶奶摆脸色,咒我们去死,这才把奶奶气成这样。” 杨梦在一边听着,觉得不对劲,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叶知暖话里机锋打得好,都是在为老太太说话。 她这时候如果反驳,就是在挑老太太的刺。 周稷的脸色在听到那句不稀罕进周家开始就不对劲起来,越到后面,面色越阴沉。 他咬了咬牙,带着沉怒,忽然嗤笑起来,眉骨清冽,“她真这么说?” 第109章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别说,她还真挺想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 那边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话音落下,“到了。” 王宜宁松了口气。 到了就好! 江季姝牵着岁岁往外走,何蔚和孩子在后面跟着。 到门口的时候,岁岁的脚步顿了一下,江季姝察觉到,跟着侧眸望过去。 寒风正凛冽,男人穿着深色的大衣,眉目深刻,瞥过来的瞬间,却又带上了点点柔情。 他似乎赶过来得很急,发丝有些微乱,可就算这样,也掩不住那张矜贵好看的面容。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人,会出现在儿童乐园附近。 江季姝有一种错觉,周稷这样,好像是生怕她出来就跑了一样,一去不返。 所以他特地来堵她。 周稷上前,趁江季姝正愣神之际,拿过她手里的包,垂眸,声音清淡,带了点不容置疑,“我来接你回去。” 说着,又径直伸出双手,拢了下她身上的大衣,“天气这么冷,出来也不告诉我,我好跟你和岁岁一起。” 他声音很温柔,一举一动也带着体贴。 江季姝眼睫微颤,却没回答他的话,问,“你怎么来了?” 周稷脸半点不红,“正巧从附近路过,看到你,就过来了。” 岁岁在一边看着,小脸瞥向一旁,有些不忍直视的模样。 不知道江季姝信不信,反正后面看着的王宜宁是佩服得不行。 没想到稷哥也会撒谎啊。 不过这样也好,没暴露她。 王宜宁暗暗地搓了下手,准备看戏。 不得不说,这三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是养眼得不行。 看着就是一家人。 何蔚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周稷了,对他的印象都停留在网上偶尔得以窥见的照片上,乍然看到真人出现在面前,惊了一惊,然后上前一步,笑笑,“周学长,你来接季姝啊?” 不管周稷和江季姝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何蔚觉得,套点近乎总是没错的。 听到学长这个词,周稷挑了下眉,他忽然想起来,江季姝其实也应该叫他一声学长的。 他们是同一所大学。 只是他高了几届,先她三年毕业。 这么一想,他又有些不爽起来。 明明都是学长,她就能软语带笑地这么叫季清和,一开始见面,却几次三番只叫他一句先生。 好像他比他们大了很多。 何蔚见周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知道他是根本不记得自己,又连忙开口,“我们是同一所高中的,你那时候很有名。” “哦,对了,我跟季……” 江季姝听到这个开头,连忙打断,“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让周稷知道她高中就认识他。 他们,其实是同一所高中。 她认识他,比他和叶知暖相爱要早得多。 何蔚的脸色变得有些差。 不过也只是转瞬,又恢复过来,“行,那你们先回吧,有空常联系啊。” 江季姝点点头,“好,你也早点带着孩子回去。” 何蔚咬唇,又看了周稷一眼,“行。” 江季姝这才转身往周稷停的那辆车走。 周稷走在她身后,步子迈得不紧不慢,顺着江季姝和岁岁的步伐,上前把车门打开,又抱着岁岁上车。 岁岁无所谓地道谢,“谢谢叔叔。” 周稷看着他那张脸,哼了一声,没应。 叔什么叔,早晚得改口叫爸。 等车开走,王宜宁才从角落出来。 “我的天,配不配?” 同伴也看傻了,“刚那不是周稷吗?” 王宜宁挑了下眉,“对啊,旁边那个,不出意外,我告诉你,那就是我未来嫂子。”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你表哥跟一个姓叶的订婚了,叶家人这段时间得意得不行,天天在外头吹,说他们的女儿要嫁到周家。” 王宜宁听到这个名字,拧了拧眉,“哎,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也不想想,叶知暖这几年天天往周家跑,除了哄我外婆高兴,也没见跟稷哥更进一步啊,不然以我哥这个魄力,早就娶回家了。” “你说的也是,不过刚那女人谁啊,从来没见过。我就说你刚刚怎么一直往那边瞟,那小孩刚转头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脸,这也太像了吧。” 要是谁出来说那不是周稷的孩子,她第一个不信。 王宜宁笑了笑,“那是,我跟你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在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你是没见过我哥小时候照片,直接一模一样。没想到,还真是他的孩子。” 不过她是真有点好奇,孩子这么大了,稷哥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这位未来嫂子又为什么要瞒着生下这个孩子。 何蔚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子,咬唇,把身旁的孩子抱起来,“走吧,妈妈带你回家。” 孩子点点头,双手环上她的肩。 何蔚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她原本以为,周稷和江季姝,只是江季姝一厢情愿,这才有机会生下他的孩子。 可刚才那一幕她看得分明。 男人眼里满满都是他要接的女人。 还是挺嫉妒的。 怎么会这样? 这两个人,在她眼里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居然真能走到一起。 而且,看刚才那副样子,江季姝不一定就是在这段感情中势弱的那一方。 多少人都拿不下的男人,被她拿下了。 周稷开着车,这会声音又没了什么温度,“你出来,应该跟我说一声的。” 江季姝哑然失笑,“凭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老几,她出来一趟都要告诉他? 周稷皱了皱眉,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女人和孩子,“我总要知道你在哪里,你还带着孩子,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江季姝抿了下唇。 他是真的在乎岁岁吗? 可从昨天到现在,也没见他对岁岁有多好,反而经常摆着一张脸。 好像是他们母子欠了他。 不带这样的。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一个人带了岁岁五年,从来没出现过任何事。” 周稷嗤笑一声。 要不是她不告诉他,要不是她不告而别,岁岁也不至于没有爸爸在身边五年。 这么说起来,好像还是他周稷的错不成了? 第119章 跟周稷打? 叶知暖犹带哭腔,梨花带雨地看他。 她之前性子算得上强横,这次回国也算收敛起来,可到底很少在周稷面前流露出这副样子。 她启唇,“阿稷,我有必要骗你吗?” 杨梦看得眉头皱了一下,不自觉地解释了两句,“其实她说那话我们也没听见。” 还不是由得叶知暖说。 死不死什么的,对老太太这种年龄的人来说,未免太显得恶毒。 下意识地,她觉得那个小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之前傅家的宴会上,江季姝待人接物就很从容大方,对傅家太太也耐心,这样的人,会说出那样的话? 周稷单手插兜,眉眼上挑,看着叶知暖,神情晦暗不明,“我不在乎你骗没骗我,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是在胡乱编排她,就别怪我不客气。” 叶知暖一瞬间错愕。 之前那么多次,就连她联合叶晚书那么对江季姝,他都可以轻拿轻放,从来没说过她一字半句,可现在,居然说不会放过她。 空气寂静片刻,周稷转身看向杨梦,沉了口气,“妈。” 杨梦下意识正色。 他开口,“如果不是公司突然出了事,这话我下午就要当着你们的面说的。” 这么多年来,周稷很少这样严肃地跟她说话,杨梦下意识反问,“什么?” 周稷启唇,懒懒地瞥了眼叶知暖,“之前那个婚约本来也就是为了安抚老太太随口说的,左右我那时候没什么要娶的人。可现在不一样,我可以很坚定地说,我要娶江季姝。” 他顿了下,神情带了点认真,“谁都改变不了。” 无论是他们。 还是江季姝本人。 杨梦神情难辨,看着面前的儿子。 周稷从小到大拥有的太多了。 所以他对什么都没有很执着的念头。 可江季姝,好像算是个例外。 他头一次这么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想要什么东西。 叶知暖表情呆愣。 有些慌张地开口,“阿稷,你不能这样,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也知道错了,你对她不过是玩玩而已,现在也只是因为有了孩子,对吗?我……我可以接受他的,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周稷表情淡漠,看着叶知暖的视线也不带什么温度。 “老太太喜欢你,你来陪她可以,但是怎么都应该看清自己的身份。” 说着,他微侧了下头,语调微扬,“能懂我意思吗?” 叶知暖从没想过,周稷会这么对她说话,这时候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过去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还算好,可更多时候,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无论怎么样,站在他这样的身份高度,已经算是用心。 她一直以为,他那就是真的喜欢她了。 周稷不再看叶知暖,又对杨梦说了两句话,这才走到一旁去向医生了解情况。 江季姝带着岁岁出了老宅,一时间确实没有在附近找到车子。 寒风又烈,岁岁缩了缩脖子,然后拽她的衣袖,声音轻轻的,“妈咪,岁岁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江季姝忽然就很难过。 刚才老太太对岁岁说的话又浮现心头。 她缓了口气,把帽子给岁岁戴好,神色坚毅,带了点孤注一掷,“好,以后再也不来了。” 她先前就是顾虑太多,才会被周稷一而再再而三地捏住威胁。 岁岁听了这话,才笑了笑,抱住江季姝的脖子,“谢谢妈咪。” 这一声谢谢,忽然击溃江季姝的心防。 是她的软弱,是她的无能,才让岁岁受了这样的委屈,可他居然还对她说对不起。 明明对不起岁岁的人是她。 她深呼吸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给李衫打电话。 那边接了电话很快过来接她。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住周稷那了吗?怎么又跑这来了。” 江季姝不是个爱跟人说自己的事情的人,这会却一字一句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才郑重地告诉她,“无论如何,岁岁绝对不能跟在周稷身边。” 李衫听完,表情难言。 很显然,这是个死局。 除非周稷愿意放手。 李衫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季姝望向窗外,握着岁岁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气,“如果真的打官司,我想试一试。” 李衫咋舌,“跟周稷打?” 这怎么看怎么…… 不太现实啊。 就是现在,你跑到上流社会里问一圈,谁敢和周稷打官司,只怕个个都要吓得直摇头。 更别提江季姝这种没有根基的人。 她要是跟周稷打官司,除非撞上狗屎运加上天上掉馅饼,那才有赢的可能性。 “我觉得,你们要不再好好说说?” 李衫对周稷这人还是有那么点滤镜,虽然亲眼见过他在机场那副样子,也还是觉得他这样的人,怎么都不像是能强人所难的人。 好好说说,总能有解决的办法吧。 江季姝抿唇,看了眼身旁已经睡熟的岁岁,又把毯子给他往上拉了拉,这才轻声开口,“我总觉得,他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现在的他……一点也不好说话。” 更别提是这样的事。 他也说过,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愿不愿意让她生下他的孩子是一回事。 现在要不要孩子的抚养权又是一回事。 李衫叹气,“你也没哪对不起他的啊。” 江季姝笑笑。 “或许吧。” 话是这么说,可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怎么也挣脱不开。 李衫又问,“去哪?” 江季姝说了个地址。 是周稷的别墅。 “还去他哪儿?” 江季姝点点头,神情坚定,“对。” 这事总拖着也不是事,她总得解决的。 李衫点点头,“行吧,那你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能一个人憋着。” “放心吧。” 第110章 跟谁学的? 这样也就算了,她还对外宣称,岁岁是她和傅铖的孩子。 就这么迫不及待带着他的孩子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想得美。 有他在一天,就永远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五年,你也好意思提五年。” 这五年,不止是她心里的痛,也是梗在他心头的刺。 他不止一次地想。 江季姝所谓暗恋了很多年的人已经那么久没有出现过,也从来没见她提过,那这个人在他这也就没什么存在感。 毕竟,他也算看得清楚。 江季姝喜欢他的时候,那种炙热和认真,绝不像是假的。 她分明爱他爱到离不开他。 凭什么她说分手就分手,说转身就转身。 这场感情里,不管怎么说,掌握主动权的都该是他。 江季姝不想跟他提这种无谓的事情。 这人现在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她讲再多的道理,在他那里,都是多余的。 她眸子无波,看向窗外,“好好开你的车。” 周稷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咬了咬牙,也有些赌气,没再接着说话。 岁岁看他吃瘪,眼睛眯起来,笑了下,靠江季姝近了些,就要往她怀里凑。 周稷看见,到底没忍住,开口,“能不能好好坐?” 岁岁有些无辜,小嘴瘪了下,对着江季姝开口,“妈咪,这个叔叔不让我离你太近,可以前你都抱着哄我睡觉,有什么问题吗?” 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单纯懵懂。 江季姝哄他,“不用理这个叔叔,妈咪哄你。” 说着,让岁岁靠到她怀里眯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对周稷越发爱搭不理起来。 周稷啧了一声。 还是他眼拙,他这儿子原来还是个小绿茶。 他不信邪,开始没话找话。 “刚才那个,是你大学同学?” 既然是他的高中校友,那跟江季姝肯定就不是同一所高中。 这么想,也就只能是大学同学了。 江季姝摇头,“不是。” 又很快补了一句,“普通朋友而已。” 周稷是知道她高中才过宜市这边的。 不是大学同学,也不是高中同学。 哪里来的普通朋友。 也不像是她以前上班的同事。 可江季姝显然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他也就没接着问下去。 又另外起了话题。 “时间还早,要去哪里再转转吗?” 江季姝愣了一下。 “你不回?” 周稷双目直视前方,说了两个字,“随你。” ……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不过下意识地,江季姝也不想太早回到那个地方,难不成他们三个大眼瞪小眼吗? 无聊。 她想了想,问岁岁,“岁岁还想去哪里再转转吗?” 岁岁看了眼前方的周稷,有些小心地问,“可以吗?” 好像真的在周稷那里受了很多委屈一样。 这话听得周稷咬了咬牙。 他开口,“可以。” 岁岁这才开口,“想和妈咪一起去看电影。” 周稷险些被气笑。 就说个妈咪? 不想带他还是怎么? 电影。 他跟江季姝还没一起看过呢,怎么就能让这小子捷足先登。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头,给张踱发消息。 【订三张电影票。】 半分钟后,订票信息就被发过来。 江季姝想了下,答应,“好,最近出了不少好看的电影,妈咪带你一起去看。” 说着,就拿出手机,放到自己和岁岁面前,“来,我们挑一下。” 江季姝想着岁岁是个小孩,找的都是动画片什么的。 岁岁一脸一言难尽,却没直接戳破,很委婉地指着别的电影,“岁岁看什么都可以的,看妈咪喜欢什么。” 周稷在前面听着,默了默。 跟谁学的? 说起话来这么会哄人。 这可不是个好迹象。 江季姝也纠结起来,看了好半天,都没定下来。 这时候,周稷才开口,“不用找了。” 江季姝莫名,“嗯?” 她这个字是尾音上扬,带着无意识的撩人。 周稷本来没好气的音调淡下来,多了点耐心,“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帮你们订好了,你们不用再看了。” 订好了? 什么时候订的? 她怎么不知道。 她启唇,“好吧。” 话里带了点无奈。 听得周稷微微皱了下眉。 怎么回事?他订了票,就这么两个字? 再多说两句能怎么样? 车子很快开到影院外面。 周稷单手插在大衣里面,进来之后,眉目间带了点嫌弃。 江季姝注意到,开口,“周总既然已经把我们送到了,还是先回去吧,也免得耽误事。” 顿了会,又补了两个字,“谢谢。” 好像他真就是个司机,接了他们,又送到这里,就算是任务完成,可以走人了。 ?? 原来还真没带他的意思。 周稷沉默了会,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我买了三张票。” 江季姝没想到,周稷居然有跟他们一起看电影的意思。 也算是稀奇。 她之前怎么求都求不来的事,现在他倒是愿意了? 不过,江季姝想到周稷刚才的样子,又很快想通一件事。 他在家一直有私人观影的地方,足够他闲暇时候在那里消遣,应该是没怎么来电影院看过电影。 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就算了,难不成,跟叶知暖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没一起看过电影? 这么一想,江季姝很快打消掉刚才的想法。 他那么爱叶知暖,肯定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看电影这种情侣之间必备的事必然不会少。 那他刚才那一抹嫌弃也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根本不想陪她和岁岁一起看电影,之所买了三张,也不过是害怕她带不好岁岁。 呵。 瞎操的什么心? 江季姝真的很想当即甩脸色,然后告诉他,这电影爱看不看,岁岁有他在一边陪着,才是最让人不放心的事情。 她冷了脸,“买了也不一定就要看。” 岁岁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仰起小脸看周稷,一牌天真,“对啊,你要是有事的话,我陪妈咪看就可以了。” 周稷一脸不可置信。 这两个人,他好心接他们,又送他们过来,现在居然这么迫不及待要赶他走? 第120章 你终于来了 李衫把江季姝送到,她这才叫醒岁岁,“岁岁,到地方了。” 岁岁睁开眼,眼神里还带了点懵懂,视线一凝,看清来的地方以后,面色又微不可见地沉了点,“妈咪,我们还继续在这里吗?” 江季姝笑了一下,柔声,“放心,妈咪答应过岁岁,就一定会带你离开。”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凭什么要对周稷做出让步。 周稷在医院待着,电话不断地打到手机上。 今天他本来是要带江季姝回老宅正式介绍她的身份,于情于理,本来都不该中途离开,可这次事情实在发生得太急,关系到他才涉足的一条产业链。 如果这条产业链失误,相当于他这么久以来的心血全都打了水漂。 除了最初接手周氏那会,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焦头烂额。 所有事都堆到了一起。 江季姝那边他到现在都没联系上。 老太太这边态度也强硬。 还有刚才那么一桩事。 他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 还得等到王宜宁来了,再问问她。 可周稷很明白,叶知暖嘴里说的不一定全不可信。 那句不稀罕进周家,十有八九就是从江季姝嘴里说出来的,由不得他不信。 过了会,王宜宁才回来。 她本来一脸烦闷,见到周稷,才像见到了定海神针一样。 她飞奔过去,要不是顾忌着这里是医院,只怕会惊呼出声。 “哥,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周稷看着她,眉头微皱,直入主题,“先别激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宜宁苦了苦脸。 “你是不知道,那会都把我吓死了。” “怎么说?” “就是你不是走了吗?然后我们吃饭的时候,外婆就挑了两句孩子的刺。” 周稷抬眉,明白过来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叶知暖口中,是老太太想要亲近岁岁。 亲近和挑刺,很明显是两种不一样的意思。 他扯了下唇,面色发冷,“怎么挑的刺,你一字一句,都说清楚。” 王宜宁啊了一声。 显然也觉得在这说这种话有编排老太太的嫌疑。 她内心挣扎了会,才启唇,“就是姑妈让孩子吃东西,然后他接的时候,外婆心里应该有点不太爽快,教训了两句孩子,说他没有规矩,好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样。你也知道,那么小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而且那话,也怪伤人的。” 她又顿就一下,欲言又止,“而且,那孩子也没一点不规矩的地方。那会外婆也没主动跟他说话,还带了个叶知暖回来,要放一般小孩,肯定早怕得躲嫂子后头了。可这小孩不一样啊,姑妈给他说话的时候,他还站起身子来接糕点,笑眯眯的,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周稷沉了口气,揉了下眉心,手上的电话又响起来。 他看一眼,挂断,对着王宜宁开门,“接着说。” 王宜宁悄悄咽唾沫,指了下他又响起来的手机,“哥,要不你先把电话一接,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周稷单手还拿着西装外套,喉头动了一下,又把电话挂断,还开了静音,淡声,“你接着说。” 电话那头的事确实要紧,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周稷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一桩事最要紧。 他要听完全部。 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宜宁收回手,也不再劝他,“那你说,外婆这么说孩子了,嫂子肯定心里不痛快吧,不痛快了怎么也会说点不中听的话吧。” 不中听的话是什么话。 周稷好像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定论。 说她不稀罕进周家,说她这次来是他求着她来的。 果不其然,王宜宁踌躇了会,开口。 “嫂子就反问了两句,问守的是周家的规矩什么的。” “那外婆肯定就不高兴了啊,她又偏袒叶知暖,就说等她将来嫁给你,要好好教孩子。那嫂子肯定就不干了,说了两句,然后叶知暖就说了挺过分的一句话。” 明亮的光线下,周稷的眉骨挺直,手微微攥起来,再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微不可见的哑意。 像很多天没说过话一样的哑。 “她说了什么?” 是了,一定是她说了什么,才会让江季姝说出那样的花。 否则,何至于此。 王宜宁也觉得那两个字有些难以启齿。 当时吃饭那会,矛盾太多,这话走说得一带而过,可能没谁会注意到。 可王宜宁离叶知暖最近,又一直不喜欢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抿唇,也为江季姝抱不平。 “叶知暖说那孩子是野种。” 说完这话。她有些不敢再看周稷的脸色,连忙把剩下的话说完。 “嫂子当时就生气了,过去泼了叶知暖一杯红酒。” “她还说了句什么来着,我听着觉得有点怪怪的。” 周稷的眸中蕴含风暴,咬牙切齿,“她说了什么?” 江季姝会说什么呢? “嫂子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回来了,是不是已经我已经死了?” 说完,她又挠了下头,“哎呀,反正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我也说得不完全。” 周稷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有些不明所以。 江季姝跟叶知暖也没什么交集,哪里来的什么以为谁死了的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王宜宁看他这副样子,也没怎么停顿,又接着说了起来。 “然后我看见叶知暖的脸色就不太对。后面她俩又说了几句话,声音有点小,我也没怎么听清楚。” “然后嫂子情绪就开始不对劲起来,又说了两句话。” 周稷眉眼黯淡一瞬,启唇,“她是不是说,是我求着她去的?” 王宜宁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么说的。” 周稷抬眉,“然后呢?” “然后吧,嫂子就带着孩子走了,那场面叫一个混乱,叶知暖开始诉苦,说嫂子咒她去死,外婆本来就生气,听了这话,一个没缓过来就晕了过去。” 听到这里,周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原本以为,这里是老宅,是周家,老太太怎么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只不过有事离开一会,什么事也不会有。 可没想到,就这么一会,他想娶的人就在别人嘴里换了一个。 不止如此,他的孩子,居然被人骂野种。 岁岁是野种。 那他周稷又是什么? 周稷的眸光微闪,觉得心里微微钝痛。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 第111章 他就不该这么纵着她 这样的场面,只能让周稷想到一个词。 嫌弃。 向来只有他不待见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他。 还挺新鲜。 他面色有些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看在江季姝眼里,也无可无不可,“行吧。” 反正这个人就算现在在她身边,也半点都影响不了她的心绪。 周稷看不少人都在买爆米花和奶茶,也有样学样,往那边排着队。 他个子很高,气场又足,来这里看电影的又很多都是情侣,年轻小姑娘总忍不住回头看他。 “你看人家,长这么帅,都愿意过来买爆米花,让你去你就一直不情愿。” “我说,也不能这么看脸吧,这人是帅了点,那我也不差,再说了,我现在不过来买了吗?” “哼,那还不是我拉着你过来的。对了,你看到刚才跟他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没?应该是他老婆孩子吧,也都好好看,真般配啊。” “别看了别看了,到我们了。” 各种视线落到周稷身上,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想到后面还等着他的两个人,又生生忍下来。 等买出来,江季姝只粗略看了一眼,也没搭理他,就牵着岁岁的手往里面走。 周稷的手在半空中僵住,又随意放下。 等进了内场,坐到座位上以后,周稷心里那股火才算是彻底燃起来。 张踱订的这票…… 好好的三张票,座位号倒是连在一起,问题是,怎么他一个人坐在这边,和那边的母子两个还隔着条不宽不窄的过道。 他双腿交叉,往后靠起来,给张踱发消息。 【这就是你订的票?】 发完,又侧过头去看江季姝和岁岁。 江季姝坐在过道的另一边,和他之间,只有一点点距离。 可莫名好像隔了很远。 周稷的心里有些不豫,觉得浑身都不痛快。 过了会,电影开始。 江季姝看了会,眉头就微微蹙起来。 她侧眸,看向周稷。 像是在无声质问,这就是他找的电影? 周稷这才抬头,也看向大屏幕。 …… 这片名还挺文艺,结果居然是个恐怖片。 周稷还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两个人无声对望了会,又都同时移开视线。 江季姝这才看向岁岁。 出乎意料地,岁岁一脸认真地看着大屏幕,很感兴趣的模样。 行吧。 孩子喜欢就行。 看到后来,江季姝也多了几分兴趣,跟岁岁一起认真看起来。 全场大概就周稷最心不在焉。 他不时往那边看一看,坐得也浑身都不舒服。 漫长的一个多小时,电影才结束。 江季姝带着岁岁走出去,周稷跟在后面,下意识替他们隔开人群。 这个时节,天黑得很快,他们出去的时候,已经微末见了点夜色。 周稷扬眉,“反正也差不多了,一起再去吃个饭?” 江季姝看向身侧的岁岁,笑着问,“饿了吗?” 他们刚才在车上费了不少时间,可中午吃得也有点晚,应该不算饿,只是这会不吃,等会回去,他们谁做饭? 反正江季姝是真的不想给周稷做这个饭。 岁岁点点头,“饿了。” 江季姝也没多想,随口道:“那就听你的,找个地方吃饭吧。” 这附近就有一家私房菜馆,他们商量了一下,干脆徒步走过去。 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会才到地方。 那经理经常见周稷,态度热情得很,哪怕看到他身边的江季姝和岁岁,也没怎么过多地打量他们。 走进去,周稷才自顾自地开口,“这是郝闻那边的产业。” 江季姝对这个不感兴趣。 或者说,对周稷嘴里说出来的话都不太感兴趣,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稷看着她,扯出抹笑来,坐下来。 江季姝也抱着岁岁坐下。 一顿饭吃得寡淡无味。 服务员来的时候,也有些暗自纳闷。 看着挺般配的两个人,还有个孩子,怎么好像有点貌合神离? 这难不成就是所谓的豪门夫妻? 等吃完饭,天彻底黑下来。 他们走出去,周稷开了车门,江季姝和岁岁坐了进去。 岁岁本来有些百无聊赖,看到周稷僵直的又透了点不快的背影,开始跟江季姝讲刚才看的那个电影,有些亢奋,两个人说得兴高采烈。 周稷刚才就没怎么看,这会想插句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到别墅外面的时候,生硬地来一句,“到了。” 江季姝听到,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跟岁岁讲话。 周稷的脸色黑下来。 怎么?现在就这么无视他吗? 进了别墅,江季姝跟岁岁一起上了楼。 周稷一个人在楼下待着,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搭到一边,身子往后仰了仰,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来。 没过多久,郝闻的电话打过来。 “稷哥,怎么样了?” 今天王宜宁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一起,他是知道周稷去找江季姝了的。 周稷揉了下眉骨,声音懒散,带了点疲惫。 “你教我那些压根没什么用。” 他接连好几天处理文件也没这么郁闷过。 这是他的女人和孩子,却对他这么陌生。 他凑上去,也只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周稷想,他就该态度强硬一些。 不管江季姝和岁岁到底是怎么想他的,进了周家什么都好说。 郝闻叹了口气,“不对啊,你今天陪他们逛了没?一起吃饭了没?” 周稷沉眉,“逛了,吃了。” 又顿了片刻,补了一句,“还看了场电影。” 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郝闻更纳闷了。 这进展比他想象中还顺利,所以,究竟是哪里让稷哥觉得不对? “那相处了一天,嫂子和岁岁应该态度软和下来了吧。” 周稷嗤笑,“没。” 他就不该听郝闻的鬼话。 什么软语攻心,行动为上。 他今天忍了一天,江季姝却只是更得寸进尺而已。 他就不该这么纵着她。 万一再让她觉得自己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又一走了之,他上哪去找人? “肯定有哪里不对,你哄着点啊,昨天不是都说好了,你好好争取,嫂子那方面不行,就从岁岁那边下手啊。” 第112章 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岁岁? 周稷有些想骂人。 可到底还是抑制住,“行,我知道了。” 郝闻有些不放心,“对对,就是我说的那样,你多哄哄他们,既然决定要把人娶回来,就好好谈,还有老宅那边,你准备怎么办啊?” 周稷把领子解开,无意识地动了动腕骨,“说清楚。” 本来也就是为了让老太太放心才这么说。 时间拖久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郝闻这才松了口气。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怕。 也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觉得周稷对叶知暖还有旧情,放不下她。 听到周稷这句话,他才放下点心。 “那行,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啊。” 话是这么说,可郝闻也知道,周稷这人,哪里需要别人什么帮助。 “行。” 电话挂断,周稷抬眉,才看到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身上的大衣已经换下来了,只穿了身宽松点的睡衣。 脸上的妆容也被洗掉,整个人变得没什么攻击性,美得越发质凉如玉。 寂静的夜里,明亮的灯光之下,两个人一上一下,短暂的对望之后,江季姝移开视线,过去热牛奶。 周稷的视线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过了会,江季姝把两杯热牛奶放到托盘上,正准备转身,手边的托盘就被人拦下来。 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男人胸膛宽阔,牢牢把江季姝按在怀里,他启唇,声音平淡无波,“我去吧。” 江季姝心悸了一瞬,又很快恢复镇定,反问,“你去?” 周稷侧过脸,脸上带了点莫测,温热的指腹短暂蹭过她的手臂,把托盘拿到手上,又把其中一杯放到桌子上,发出咚得一声,声音里带了点暗讽,“不管你再怎么不想承认,这孩子,也是我的。我有亲近照顾他的权利。” 江季姝哑然,怔了一下,就眼睁睁地看着周稷从他身前走过。 他腿长,没一会就离她很远,站在楼梯下面,回头看她,“一天了,也该好好说清楚了吧,你就在这等着,我马上下来。” 江季姝的睫毛眨了一下,启唇,“好。” 周稷上了楼,叩门,然后推开。 岁岁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转瞬间消失。 父子两个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空间里面对面相处,相似的脸上都神情不明。 周稷把托盘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站直身子。 他垂眸,声音清淡,带着点严肃,“江濯。” 他喊了岁岁的大名。 “我应该正式告诉你一声。” “我叫周稷,不管曾经,还是现在,都是你妈咪的男朋友,也是你爸爸。在不久的将来,我会跟她结婚,我们会同处一个屋檐下,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交流交流。” “对于缺失你的五年,我也很无奈。” 他顿了顿,话里带了点冷意,“你的存在,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如果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 岁岁怎么说也比周稷小了二十多岁,这会被他一番疾言厉色,甚至推心置腹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良久,他眨了眨眸,抬头,神色冷冷的,“所以呢?” 周稷想。 这对母子倒是像了个十足十。 一样让人郁闷,让人抓心挠肺。 他眼皮微掀,扯开一抹笑,“所以,你可能需要试着认可我,甚至,接受我。” …… 等周稷下楼的时间里,江季姝捧着被他留下来的那杯牛奶在客厅坐着,一口一口地啄着。 这场开诚布公,从他发现岁岁的身世的时候就应该有的。 只是一直被她拖到了现在。 她是有些怕的。 她摸不准,这个男人究竟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坐着坐着,她习惯性地拿起旁边的抱枕。 无意识地抱到怀里用下巴蹭了蹭。 周稷从上面下来,正好看的这一幕,眼眸微深。 江季姝听到动静,抬头看他,问,“岁岁喝了吗?” 周稷面色不改,“喝了。” 确实喝了,他看着岁岁一口一口喝完的。 江季姝想了想。 这人刚才上去那么久,不会做了什么吧。 可再一转念想,岁岁那么小,怎么说也是他儿子,能做什么?也就没多问。 她放心,“那就好。” 周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他喝了,也睡了。” “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江季姝无意识地往一边坐了坐,“你说。” 周稷沉着眉,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直入主题,而是问,“在谈那些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五年前,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 他的话不咸不淡,可很莫名地,有一种直击人心的感觉,江季姝的心下意识地颤了颤。 她的唇轻抿。 没有回答他。 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里已经换了块表。 细细看起来,跟她当年送的那块还有些相似。 可她知道,绝对不可能是那一块。 要怎么告诉他呢? 说她在和他的心上人推搡中落了水,然后又亲眼见他来救了人,徒留她一人在冰冷刺骨的水里。 还是说,她们冲突的源头,是因为叶知暖自作主张扔了她送他的那块表? 无论哪一句,江季姝都不想告诉眼前这个人。 这事,她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是她飞蛾扑火爱错了人,做了别人美满爱情里的炮灰,她只能一日日自省,然后告诉自己,再也不能回头。 何况,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是怪叶知暖明明知道实情,明明知道她差点被淹死,却从来没有吐露半句。 还是怪她破坏他们的爱情,独自生下岁岁? 江季姝觉得,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她在他的权衡利弊中永远占下风。 想到这里,江季姝抬眸,轻笑一声,带了点不解,“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我想去哪,要干什么,怎么看都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吧?” 女人无所谓的脸刺痛了周稷的眸。 他冷笑,“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玩消失吧?” “不要朋友,不要亲人,远走他乡?” “你这是演哪出戏呢?” 江季姝的呼吸滞了一下。 下一秒,周稷已经上前,攥住她的腕,“事出总有因吧,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121章 你先出去 王宜宁小心地觑着周稷的神色,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有点心虚,“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自觉间,王宜宁的话已经有些偏向江季姝。 “不过你也别怪嫂子,那么个场面,谁都得生气。” 周稷沉眉,半晌,低笑一声,唇间都是讥诮,他开了口,“行,我知道了,你去看看老太太吧。” 王宜宁连连点头,小心地指了一下病房的方向,“那我去啦。” 周稷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其他。 等人一走,走廊里瞬间变得寂静起来。 周稷弄了下兜里的烟,指节动了动,想拿出来,念头只起来一瞬,又作罢。 他倚着墙,头慢慢仰起来,显得有些颓唐。 他在想,枉他自诩样样都能做到极致,在对待江季姝的事情上,好像总是有些无力。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可有一点,他很清楚。 他太过放纵叶知暖了。 当着他的面,都敢玩这些文字游戏,那要是背着他呢,又会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周稷就一阵烦躁。 他眯了眯眼,忽视掉心里的钝痛感。 如果他没有对江季姝的为人那么笃定,是不是就真会听了叶知暖的话,然后去找江季姝的麻烦。 答案是笃定的。 他怒气上心头的时候,哪里会顾忌这么多。 可他心里很清楚,他们本就矛盾从生,再添争吵,只怕会更不愉快。 毕竟,她留在他身边,本就是他强求所得,她心不甘情不愿。 随着这个认知越来越清晰,周稷越发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在心头酝酿、滋长、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对他自己的火。 周稷头一次生出自省的情绪,他甚至有些害怕等会该怎么见到江季姝。 她会怎么看他啊。 这个念头在心底一起,周稷的心里就是一惊。 他在干什么。 他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看法?还为此苦恼难过。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稷抬眼看过去,眸中还带着未散的晦暗情绪。 “你奶奶已经醒了,知道你在,叫你过去呢。” 周稷嗯了一声,想了想,开口,“妈,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 杨梦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这儿子几近示弱的话,心头一酸,“也怪我,我就在那坐着,也没把人给你看好。” 说完,她顿了顿,问出自己最想问的一个问题,“先前江季姝也在,我没来得及开口问你,她不是傅家的儿媳吗?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稷在外面的事情,她一向是不太清楚的。 她也只知道,周稷在外面算是花边新闻挺多一人,可大多数也都是逢场作戏,她自己的儿子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之前那叶知暖她不予置评。 可现在这个,就有些离谱了吧。 这话刚问出口。 杨梦突然就想起来一事。 那应该……是老太太过寿的时候吧。 她是有亲眼看到的。 傅铖和江季姝出双入对,又有各种天作之合的传言在身,俨然是当场最般配,最引人注目的一对情侣。 而周稷这样一向高高在上的人,居然跑去跟江季姝搭话。 问的好像是,她旁边有人吗? 杨梦的心头一怔。 这句看似平常的话在现在想起来,居然带了两分笨拙。 难以想象,这样的词会被放到周稷身上。 他轻狂自傲,干什么都信手拈来,怎么会笨拙呢? 这也就算了,他后来也一直有在和江季姝搭话。 她问他,你们认识吗? 周稷说,才认识。 这些东西不能想,一想就很容易看出破绽来,杨梦暗暗悔恨,她当时明明也有看出来了点不对劲,怎么就没仔细问问呢? 周稷的步子顿住,背影微僵,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攥了攥拳。 他微侧眉目,开口,“先前确实是,可现在,以后,都不会是了。” 这话里的承诺和宣誓意味很重,杨梦下意识仔细又带着些许探寻地看周稷的神情。 “你说清楚。” “我们之前在一起过。”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晒笑,“后来为什么分开,我也忘记了,我还没缓过神呢,她就消失了。” 杨梦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她问,“消失了?” 又想起来什么,小心地问,“那几年,你突然全国各地跑,是为了找她吗?” 周稷拧眉,承认,“是。” 他说完这话,像是突然在心里承认了什么东西,又补了一句,“所以,她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知情。” “不过,我知道一点,她生下了岁岁,又把他带大,长到现在。” 杨梦听到这里,问他,“孩子是叫岁岁吗?” 周稷的面上带了点柔意,眸光微亮,“小名叫岁岁,大名江濯。” 略微停顿了会,反问,“好听吗?” 杨梦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两遍,点头,“好听。” “你不知道,这孩子跟你小时候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我一见到他,就知道,绝对错不了的。” 周稷扯了下唇,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过去看看老太太。” 杨梦站在他身后,脸色一变再变。 周稷走到拐弯处,听到这么一句话,“你很爱这姑娘吧?” 杨梦用的词不是喜欢,是爱。 周稷的身影顿住,背脊僵直。 过了很久,杨梦都没有听到答案。 她叹了口气,以为自己得不到什么答案了,准备下楼。 “对。” 杨梦下意识回头,那边已经没有人了。 可空气暗暗浮动,那一个字准确无误地传到了她耳朵里,一遍一遍回响。 她愣了会,哑然失笑。 周稷散漫了这么些年,曾经无数次听到这个问题。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叶知暖也曾经问过他。 “阿稷,你爱不爱我啊?” 他轻笑,少年意气,搂她的腰,随意安抚,“怎么算爱?” 叶知暖轻嗔,“我不管,反正你就是爱我,我知道的。” 他从没给过谁肯定的答复。 可就在刚才,他当着自己母亲的面,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是爱江季姝的。 有多爱呢? 算哪种爱呢? 他哪里说得清楚。 走到老太太的病房门口,他才整理好思绪,然后轻推开门。 叶知暖正坐在老太太身边,脸上还带了点未干的泪痕。 周稷看到她,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开口,带着怒气,“我刚才跟你说的,没听懂?” 叶知暖抿唇,声线低柔,“阿稷。” 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周稷没了耐心,看她,“你先出去。” 第122章 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他话里的不耐任谁都听得清楚。 老太太皱了皱眉,看向自己这个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孙,斥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知暖在这陪着我半天,你一来就让人家出去,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 叶知暖拉住老太太的手,眸光里带了点感激,“奶奶。” 老太太用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手背,心里头的怒火到底还没消,“而且,今天你带来那女人都干了什么你知道吗?” 周稷似笑非笑地看了叶知暖一眼,眸光沉沉,薄唇轻启,“知道啊,怎么不知道?” 老太太看他这样,这才带了点满意,“既然知道,这样的人就绝对不能再领进周家半步。” 周稷点头,带了点赞同。 “确实。” 又顿了会,才冷冷启唇,“不止不能踏进周家半步,她也该为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付出代价,你说对吗,奶奶。” 老太太欣然点头,“你还算拎得清楚。” 她又叹了口气,“不过那孩子确实有点可惜了,没养好,如果一直在周家……” 周稷有些听不下去,打断老太太的话,“够了。” 他话语冷冽,镇得人大气都不敢喘。 老太太惊愕片刻,唇动了动,问他,“阿稷,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我说够了。” 他直视老太太的目光,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边的叶知暖,“这孩子,聪明机敏,又乖巧懂事,哪里不如您的意呢?” 他语气微沉,陈述一个事实,“江季姝把他教得很好。” 老太太现在最听不得这种话,反驳,“哪里就好了?那样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哪里会好好带?” 周稷讥笑,瞥了眼叶知暖,眸光洞悉,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带了点兴致,“她哪样的女人?” “江季姝是哪种女人呢?” 老太太嘴唇微动,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下意识觉得江季姝和她带的那个孩子来路不正,又有叶知暖在旁边偶尔两句话,越发觉得那女人不顺眼而已。 至于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她说,哪里能说得出来? 周稷笑笑,目光移到叶知暖身上,带了点说不清的冷意,“你说说。” 叶知暖踌躇了会,却只给了几个字出来,“我不知道。” 周稷呵笑一声,看向老太太,“奶奶,你看,她也不知道。” 他话语稍缓,接着开口,“我可以说出我这辈子最负责任的一句话。” “她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任何一种人。” “她很优秀,比你想象的要优秀得多,来路也正。” “奶奶,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你阅历广,以前又经历过那么多风浪,何必要用最不堪的心思去揣测她?” 老太太被这番话说得愣住,又一向是好面子的人,反驳,“你也说奶奶阅历广,我能看错人吗?况且,不管怎么样,她气晕我,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周稷沉了口气,“可凡事有因才有果。” 他语速很慢,清冽好听,“奶奶,这不是你之前教我的吗?” 这样焦头烂额的时候,说不清为了什么,他把这状事放在了首位,甚至算得上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娓娓道来,企图用情感和道理劝服他最敬重的老太太。 周稷觉得,他可真是疯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不过是他不想让任何人误解江季姝。 这手感情牌打得很好,老太太张了张嘴,眸光微动,最后只是偏了下头,看向叶知暖,“知暖,你先出去。” 叶知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摇了摇头,“奶奶,你刚醒过来,我还是在一边看着才能放心。” 叶知暖陪了老太太这么些年,她这个时候心里微燥,却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是劝她,“奶奶没事的,你先出去待会,我和阿稷有话要说。” 周稷侧眸,目光这才放到她的身上,“听到了吗?” 叶知暖也是个骄傲的人,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咬了咬唇,拿过旁边的包,对老太太说话,“奶奶,那我就先出去了。您有事再叫我。” 周稷充耳不闻,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行,你先去转转。” 叶知暖看周稷一眼,这才往门的方向走。 关门声响起来,老太太这才直起身子,看向周稷,皱了下眉,“可就算像你说的那样,她也说了,是你求着她来的周家。” 她话里话外都是不赞同的意思。 “依奶奶看,这女人就算跟你在一起,你们也不会过得多好。天下那么多女人,就算你不娶知暖,也绝对不能是一个不爱你,不愿意为了你的家人让步的女人。” 老太太虽然蛮横,可这个时候拿出长辈的态度来说这件事,还是有一点说到了重点。 那就是,江季姝不会为了他做出妥协。 试想,周家这样的人家,换了其他女人,只怕会想法子消除误会,赢得老太太的看重。 可江季姝不一样,她据理以争,不说清楚誓不罢休。 她从头到尾没想过好好待在周家。 周稷的心里闷闷一痛,“这不重要。” 老太太瞥了瞥嘴,“好,就算这不重要,那她咒我去死呢?” 周稷冷笑,“这话您不也没真的听到吗?” 老太太面色顿住。 周稷这才起身,身影挺直,带了点坚决,“还有叶知暖,我之前承认她是我的未婚妻,也只是看您喜欢她,不想让您不开心。” “但是我现在觉得,这事做得太草率。” 甚至,让叶知暖升出了不该有的错觉。 老太太一愣,“假的?” 周稷点头,“对,假的。” 他又启唇,“她心思不正,像您最开始说的那样,也不能再来周家,再掺和进来。” 第113章 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男人目光沉冷,薄唇微抿,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执着地问她要一个解释。 江季姝偏了偏头,眸子里带着清冷,声线有些僵硬,“别问了。” “你再问,我也只有一个答案,我为什么走,永远跟你没有关系。” 这个问题几乎已经成了周稷心头的一个执念,不问到答案不罢休。 他指节微曲,大掌放开她的腕,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肩,她的劲,挑起她的下巴。 他有些不明白,声线微沉,带了点不满,“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是什么样? 原来又是什么样? 她又是哪里变了呢? 江季姝想不明白。 她的手腕上已经起了红痕,脖颈也纤细,在他绝对的掌控力面前,她显得脆弱又不堪一击。 别墅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可江季姝却觉得浑身都要颤抖起来,好像置身冰天雪地里。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这么问她,唯独周稷不能。 况且,她自认为这几年活得很好,哪里就像他嘴里说出来的语气那样不堪。 他怎么想她的呢? 觉得她怀着岁岁却照样攀上了傅铖,然后使尽手段成了傅铖的未婚妻,才有了现在这一番成绩吗? 可这一切明明是她自己努力来的。 江季姝抬头看他,眸子里带了轻蔑,“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稷的另一只手在侧边紧握成拳,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他笑了笑,“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过了,当初的分手不作数,我们将来还要结婚,你要入周家,就跟我有关。” 如果是几年前,听到他这样一番话,江季姝说不准还会感激涕零,觉得他终于把她看得特殊了些。 可今时今日,她只觉得很可笑。 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坚定,“不可能。” 周稷皱眉,“你说什么?” 她又开口,“我不会入周家。” 说着,又顿了下,“也从来不稀罕。” 周稷听到这话,先是拧眉,又想到什么,“傅家算什么?你觉得进傅家的门会比嫁给我好?” 他一向运筹帷幄,也有足够硬气的资本,少有人顶撞,这个时候,也只觉得是江季姝不识抬举。 江季姝也跟着笑,手握上他的臂,一点一点,用尽了力气,把他的掌从她的下颌处拿走,然后站直身子。 周稷的手背还留着温凉触感,再加上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个动作,一时怔住。 “就算没有傅铖,我也不会嫁给你,懂了吗?” 这算得上极其直白的拒绝。 周稷眸底泛起嘲意,“那是为什么?” 江季姝淡淡睥他一眼,“我又不爱你,为什么要赔上自己的一辈子。至于岁岁,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对。 她早就已经不爱他了。 江季姝终于能轻松地当着他的面说出这句话来。 她觉得,周稷的心上人是叶知暖,只要他们可以妥善商量好岁岁的归宿,那周稷也一定乐见其成。 至于那些被分手的不快,这么久了,也该消散了吧。 他这样的人,总不能记仇至此。 客厅里一瞬间寂静无声。 江季姝的个子也不算矮,可在周稷面前,却一向显得有些娇小,她说完这句话,就冷冷地看着他,半点也没避让。 仿佛无论他说出什么,做出什么,都再也不会对她的心绪有任何干扰。 周稷觉得头顶的光有些刺眼,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身体里抽离出来一样。 在江季姝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颌线冷硬分明,带着薄怒。 他生气了? 人在屋檐下,这个认知原本应该让江季姝有些慌张,可她却只有快意。 一点一点地在心头肆意疯长。 好像这样就能把她过去的委屈和难过冲淡一些。 很久以后,周稷才开口,声线平稳,带着淡定,和不容抗拒,他说:“你的爱,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江季姝哑然,终于无法维持面上的沉稳。 下一秒,男人就上前一步,环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他的力气很大,江季姝绊了一下,栽到他炙热硬挺的胸膛。 她能感受他轻笑时候胸膛的微微震动。 周稷喟叹,抚过她的发,姿态亲密宛若耳语,“孩子既然已经生下来了,我就绝不可能让他的成长残缺不完整。我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看问题,希望你也不要太自私。” 他这话像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你这个女人,在自作多情什么呢? 如果不是因为岁岁,他今天绝对不会那样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还带他们去看电影,吃饭,又妥帖地送回来。 “你仔细想想,我说的是最好的方案。” 他把她的一辈子说得轻巧地好像一纸合同,一场合作。 江季姝的鼻腔里都是周稷身上的气息。 沉木香里带了点淡淡的清甜沐浴露的味道。 她以前最喜欢闻。 此时此刻却只想逃离。 他又开口,“欲擒故纵这把戏,玩一次就够了。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不然,只怕你最后只会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岁岁的扶养权,如果她要打官司,什么也得不到。 像他说的,如果要陪着岁岁,只有这一种方法。 她留在周家,留在他身边。 可这样一来,她先前说出口的那些拒绝的话好像都成了一场笑话。 所以他嘲讽她是欲擒故纵。 天地良心,江季姝只想带着岁岁离开。 可这个时候,她说任何话,好像都不会被相信。 周稷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背,“如果不想打官司,不想骨肉分离,你就乖乖听我的话。” 江季姝的背脊僵硬,耳边只有他的威胁。 一切尘埃落定。 棋局还未开,她就已经败得溃不成军。 从前,她爱他,所以他轻轻松松带动她所有的情绪。 或爱或嗔。 现在,他们好像彼此之间都没什么感情,可她又有了岁岁这个软肋,他不费吹灰之力掌控她。 看她这副模样,周稷的心弦终于松开。 看,他说什么来着? 好好说话她肯定不会听。 他又想起什么,眼眸半眯,“明天,我就带你回老宅。再然后,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布岁岁的身世。” 江季姝的喉间发涩,却只能生硬地挤出来一句,“这么快?” 他嗤笑,“不然呢?让我的儿子继续把傅铖当爸,然后叫我叔叔?” 第123章 我只信自己 老太太抬头,眉头直皱。 这就是她教出来的好孙子。 她说的分明是江季姝,哪里是叶知暖? “就算那事是假的,也不代表你就能领那个女人进门。再说了,知暖做事一向合我心意,哪里就是你嘴里的什么心思不正?” “阿稷,你别太糊涂了!被一个女人弄成这副样子,现在还要来跟奶奶作对,怎么?你现在是只信任那个姓江的了吗?” 这话说完,老太太就有些气急,看着周稷的眼神也满是不快。 周稷听到最后一句话,肉眼可见地吭了片刻,才气唇,“我只信自己。” “总之,这事就按我说的来办,叶知暖不能再总是来您身边。毕竟,您将来的孙媳妇绝不可能是她,再继续让人误会下去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站起来,语气变得认真,“至于江季姝,还希望奶奶能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这事本就是老太太挑事在先,针对岁岁,像王宜宁说的那样,不管江季姝后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情有可原。 老太太哑了声,指着他,语气很重,“你……” 周稷的声音淡淡的,“我还有事,您先休息。” 说完这话,就大步离开,出了病房。 叶知暖就在病房门口等着,一脸惴惴不安,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立马抬了头,喃喃,“阿稷。” 周稷看着她,忽然一笑,眸中都是凉薄,“怎么?还不走?” 叶知暖踌躇片刻,抬起眼望他,“江季姝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刚才说出那种话。” 她是真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周稷对老太太的感情她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在老太太身边下足功夫,还靠着老太太在外人面前博了个未婚妻的名头。 可刚才,她看得真切。 周稷字字句句都是对江季姝的维护之意,已经不介意和老太太撕破脸面。 这样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周稷垂眸,“你还不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重,“你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什么吗?” 叶知暖下意识反问,“什么?” 周稷的神色沉了沉,眸中有厉色,“我说过,你骗不骗我不要紧,如果让我知道你胡乱编排江季姝,就别怪我不客气。” 叶知暖神色巨震,猝然抬眸,“你……你都知道了?不,不对,我那哪里是故意编排她?伯母也在一旁看着呢,她不是也默认我说的了?” 她语调婉转,“阿稷,总不能因为你现在对江季姝不一般,就下意识偏着她说话吧?” 周稷侧头,懒得看她。 都到这时候了,她居然还能口口声声推卸责任。 “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然后如你的意,去找江季姝的麻烦?” 叶知暖的心思被戳中,神色一僵。 周稷注意到,笑得更加凉薄,“我已经从宜宁的嘴里知道所有,你最好还是听我的,少在我面前出现,永远别再踏入周家。” “先前,我不愿意在你身上多下功夫,这才一直忽视。” “可这次,你千不该万不该,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凭借自己的本事撑起叶氏。” 叶知暖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面色惊慌。 这几年来,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外人面前装着和周氏依旧关系匪浅的样子,就叶家那点家底,早就倒了,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越来越大。 说完这话,周稷已经没了和叶知暖周旋的心思,大步离开。 等出了医院大门,这才拿出手机。 从刚才静音开始,又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电话。 可见他一直没接,后面也很识趣地没再打。 周稷滑动手机,找到张踱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听。 “周总,你可算接电话了,老太太那边怎么样了?这边刚才又来了几个负责人,说是想见见您,这会都等着呢。” 周稷眼眸半眯,嗯了一声,却没回答他刚才的话,而是交代起来另外一件事。 “周氏和叶家那边的所有生意关联,全部断掉,再发个声明函,就说两家从来没有订婚的打算。” 张踱在那边愣了很久。 周总之前顾念旧情,不仅帮叶知暖,更是帮了叶家很多,现在这么突然,居然要把这些都收回来? 可老板的事情,也不是他能置喙的,张踱应下来,连连应是。 “那好,这事我马上就去办,那周总,您现在是回公司吗?我过来接您。” 周稷迈了几步,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交错的车道,“嗯。” 过了会,想起什么,又眉头微皱,“算了,那条声明先不要用公司的官号发。你去给我申请一个账号,再认证一下。” 张踱这回是真的惊到了,下巴都快掉了。 以前也不是没跟周总提过认证个人账号的事,可他嫌麻烦,觉得有个官号就够了。 他也就没敢再提。 可现在,周总居然主动开口说要申请一个。 天。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缓了片刻,才应下来,“好。” 说完,又补了一句,“周总,还有个事我觉得需要告诉您一声。” “嗯,你说。” “就是今天这事,不是发生得有点太突然了吗?然后我就多留意了一下,发现可能跟傅家有点关系?” 周稷拧眉,一听到傅家这两个字,神色就变得不自然起来,反问,“傅家?” “对,他之前那个合作,不是跟宋洵谈成了吗?您也说不让再插手这个事,我们也就没管,可您猜怎么着?他得了助力以后,飞了国外一趟,把那边很快稳定了下来,又回了宜市,一回来,就往我们弄的这个产业链上钻,背后做了不少事。” 周稷的目光慢慢变凉,“行,我知道了。” 话语稍顿,“先不用管他,看看他能翻起什么浪来。”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半点也不为此担心,反而颇有兴致,等着看对方究竟能做些什么。 张踱下意识为那个傅总捏了一把冷汗。 电话挂断,张踱很快过来接走周稷。 第114章 他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江季姝的眸忍不住泛起酸意,她的手紧紧抓住男人的衬衫。 周稷价值不菲的衬衫只被她揪得不像样子。 他目光垂下来,看着她的动作,不为所动。 他就是小气,对她之前和傅铖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也不介意把这件事化成语言这柄利剑来刺她。 江季姝又想起了傅铖岌岌可危的事业根基。 她彻底软下声音,“我知道了。” 周稷温凉的唇触她的耳畔,带起一片战栗。 他启唇,“安心在这里住下,别打其他主意。” 江季姝僵硬地点头。 她始终不明白,当年明明算是一场好聚好散。 后来在竞标会遇上的时候,他对她也是冷眸以对,很明显已经把她当作过往,轻飘飘放下。 而且,他有叶知暖,又何必抓着她不放。 江季姝咬唇,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变大。 周稷察觉到,双上搭上她的肩膀,把人推开一点,低眸觑她,皱眉,“你这是一副什么样子?当初也不是我逼你跟我上的床,对吧?” 说着,又用手指去碰她的唇。 “别,咬破了可怎么好。” 他轻轻地笑,“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怎么你了。” 说完这话,就彻底推开她,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回眸去看江季姝。 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还呆呆地站在那里,发丝微乱,尾部还带了点潮意。 他想起来。 他刚才抱她的时候,她身上还带着香气。 足够勾人。 曾经,让他狠不得死在她身上。 可她不爱他。 周稷脸上的笑又淡下来。 那又怎么样啊? 他从来不缺爱。 想到这里,他转头,背影不带一丝感情。 很快,江季姝就听到主卧门的开阖声。 她站在客厅里,双手握着,指甲险些陷进肉里。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在这里的日子,可真是度日如年。 江季姝醒来的时候,正好是七点。 她昨天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夜熬透,时针转了小半圈才回房。 岁岁早就已经沉沉睡下,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喝得一干二净的杯子。 只有杯底和边缘微末的白色印记能证明那里面昨夜倒了一杯热牛奶。 她醒来以后,想到今天要跟着周稷去周家,就没了半分睡意。 她是见过周稷的母亲的。 端庄典雅,大方又不盛气凌人,很明显地看出来有一副好相貌。 那时候,她的身份是傅铖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江季姝止不住地想,他倒要看看周稷怎么解释? 怎么告诉所有人,她为什么会从傅铖的未婚妻变成了他儿子的母亲。 昨晚睡得太早,现在难免有些精神不济,去洗手间洗漱照镜子的时候,还能明显地看到眼睛下的乌青。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隔壁房间里的那个人。 岁岁一般睡得很沉,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动静,很快就醒过来,他直起身子,小手揉了下眼睛,“妈咪,早安。” 江季姝笑了笑,没显露半分情绪,“早啊,岁岁。” 说完,又问他,“岁岁今天的衣服要自己搭配还是妈咪给你找?” 岁岁眯了眯眼睛,清醒过来,眸子瞥向一旁已经喝完的牛奶,脆声道:“岁岁自己找。” 郝闻把行李箱送过来以后,她就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几件出来。 这间房子在这之前一直没什么人住,衣柜里头自然也没有置办衣服,现在里面只挂了几件,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江季姝的眼睫垂下来,“那岁岁再等会妈咪,妈咪把所有衣服都拿出来放好,你再慢慢挑。” 她开始的时候,还存着侥幸,只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可经过昨晚,哪里还敢再有这样的心思? 岁岁眼睛黯淡一瞬,没多说什么,点头,“好。” 江季姝很快地把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挂到衣柜里面。 岁岁下了床,洗漱完以后小跑走到她的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一阵叩门声。 江季姝深呼吸了一下,过去开门。 周稷看向她,注意到她眼底的乌青,挑了下眉,“怎么?没睡好?” 江季姝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他。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昨天那么对她,谁能睡得了好觉。 说不准,她什么时候才从楼下上来,他其实知道得清清楚楚。 周稷对她这不太客气的态度视若无睹,看了眼后面敞开的衣柜,若有所思,“在挑衣服?我那里有,过去挑吧。” 江季姝硬着头皮,摇头,“不用了。” 周稷啧了一声,“都准备了好久,总不能一直用不上吧。” 说着,又看向岁岁,“孩子的也有。” 江季姝沉了口气,不想在这当面和他多费口舌。 “今天就算了,等什么时候把衣服放过来吧。” 她是真真切切地不想再踏足那个房间。 不管是去做什么。 周稷扯了下唇,也没勉强,“行,先出来吃饭吧。” 他之前已经做过一次,江季姝见怪不怪,转过身去牵岁岁,“走,岁岁,去吃早饭。” 岁岁点头,走到她身边,甜甜地笑起来,“好。” 周稷当先下楼,江季姝牵着岁岁走在后面。 餐桌上已经摆了很多吃的。 江季姝坐下来,全程只给岁岁拿吃的,跟他说话。 周稷一个人坐在对面,被冷落得彻彻底底。 可他半点也不在意,甚至和她闲话起家常来。 他开口,“现在还没到寒假,岁岁待在家里也无聊,不如把他再送回幼儿园,还有小伙伴陪他玩,你说怎么样?” 江季姝心头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手中的勺子瞬间像有千斤重一样,她艰难地吞咽下口中的东西,然后抬头,“我原来送他去的那家幼儿园离你这里有些远,恐怕不方便。” 周稷笑了笑,从容不迫,“我知道。” 他去过那家幼儿园,当然知道有多远。 他垂眸,问起岁岁的意思,“你看呢?是去原来那家,还是在附近找?” 他的话带了点商量的语气。 第124章 有点事想问问你 这事发生得急,可架不住周稷手腕厉害,费了点功夫,很快就解决掉。 这个期间,他看了无数次手机,可江季姝没有半点动静,甚至连一通质问的电话都没有打来过,安静得仿佛又消失了一样。 这个念头一起,他有些坐不住,等提步走到电梯口,才回过神来,打到别墅那边的负责人那里,等得到江季姝和岁岁还住在那里的肯定答复之后,才放下心来。 杨梦和王宜宁也先后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说了老太太的情况。 “外婆已经没什么事了,明天就可以回了。对了,稷哥,嫂子那边什么情况啊?要不我过去看看,也道个歉什么的,毕竟那会我就在旁边看着,也没说上话,没帮上她和孩子,心里怪不舒坦的。” 周稷下意识皱眉,身子靠向座椅,把手上的文件随意一放,“有你什么事?” 王宜宁叹了口气,“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嫂子当时肯定受委屈了。” “你想想,在她眼里,我们是一家人,对她和孩子的态度又都不好,挑他们的刺,这不是联起伙来针对她吗?” 所以,她不得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去表表衷心。 误会稷哥可以,可千万不能误会她。 这话她没说出口,换了另一种迂回的说辞。 “那我想着,怎么也该去跟嫂子解释解释吧。” 这话音落下来,电话了另一头沉默了会,王宜宁才听到答复,“行,你去吧。” 她高兴起来,正要问问江季姝现在住在哪里,就听到周稷又开口,“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宜宁连连应下来,“那嫂子现在住哪里啊?” 周稷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凝滞,反问,“你说呢?” 说完这句,就立马挂了电话。 王宜宁一脸懵。 她说? 她怎么说? 她想破头也没想明白这什么意思,思考半天,决定找个人问一问。 拿出手机划了半天,才找出来一个人选。 很快,电话被接通。 萧怡景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怎么了?王大小姐?” 王宜宁听他这语气就有点气不打一出来,了现在自己又是求人的那个,沉了口气,开口,“有点事想问问你。” 她语气带了点认真,电话那头的萧怡景愣了会,抬手让人关掉周围的音乐,然后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地方,正色,声音带了点沉默,“什么事,你问。” 王宜宁组织了一会措辞,半天没有开口。 萧怡景有些急了,以为她真出了什么事,再开口,语气里就带了点低哄,“不是,有话你就说,在我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王宜宁缓过神来,“啊?” 她一向神经大条,听了这话,也没什么顾忌,简明扼要地说了两句,然后接着说:“所以我有点摸不准稷哥的意思,什么叫我说呢?嫂子到底住哪里啊?这不是纯属要考验我吗?” 萧怡景提着的气松下来,从兜里把烟拿出来,啪地一声点燃,慢慢吐了一口烟圈,两根手指夹着烟,眉眼带了笑意,语气调笑,“这你都听不出来?你都叫嫂子了,人肯定在稷哥那啊。” 王宜宁一瞬间恍然大悟,“奥,是这么回事,难怪稷哥刚才那么别扭。” “你这会在医院?要不我过来接你,给你送过去?” 王宜宁没多想,拒绝,“没事,我等会自己去就行了,也没多远,哪里需要你专门跑一趟过来接?” 萧怡景啧了一声,“那行吧。” 王宜宁得到答案,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萧怡景摸着已经没了动静的手机,在原地把手上的这根烟抽完,这才迈着步子回了包厢。 包厢里的音乐声早就已经又响起来。 有人看见他回来,狗腿地凑上去,“萧少,你这刚才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怎么出去得那么着急?” 萧怡景嗤笑一声,声音懒懒的,“能有什么事?” 摆明了没给这人面子。 问话的人面上一顿,却没流露出什么异样来。 开玩笑,先不说萧家是什么地位,这人平时可是周家那位那个圈子的,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被他请来,哪里敢得罪。 “这场快结束了,要不换下一场,那边来了挺多人,说不准就有你看得上的呢?” 萧怡景微抬目光,看了眼五颜六色的光,耳边充斥着嘈杂的音乐声,晒笑,“得,你们玩吧,没意思,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就去座椅上拿外套,任身后的人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留下步子。 王宜宁知道要去哪里之后,就联系着小姐妹出去买了不少东西。 护肤品啊,小孩玩的东西什么的,买了好几个手提袋。 她可还记得嫂子上次有多厉害,这次又让叶知暖不好过了,她简直激动得要命。 她可看到叶知暖从医院离开时候的脸色了,难看得要命,她看着简直想拍手称快。 真是好久都没这么舒心过了。 她买完东西,这才往别墅那边去。 江季姝听到门铃声,以为是周稷回来了,肃了脸色去开门,一开门,门口却站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还笑着开口,举了举两只手上的东西,殷勤地喊她,“嫂子。” 江季姝愣了片刻,认出她来,微皱了一下眉,“是你?” 王宜宁一看她这脸色,赶紧解释起来,“嫂子,我是专门来跟你解释的,前两天那事,我也想帮忙来着,就是插不上嘴。” 她笑了笑,“嫂子,先让我进去吧,我还想看看小家伙呢。” 王宜宁态度好,又满脸的笑意,江季姝观察她片刻,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侧身让路,“你先进去吧。” 王宜宁松了口气,连忙往里走。 就是手上拿的东西有点多,换鞋的时候有些不方便。 江季姝看见,叹了口气,上前把东西从她手上接过,“岁岁被我送去学校了,应该要晚点才能回来。” 先前周稷就提过要把岁岁再送去学校。 事实上,就算周稷不提,江季姝也是这么打算的。 第115章 我要娶江季姝 岁岁垂了下头,似乎在认真思索。 江季姝看到,忽然叹了口气,“去原来的地方吧。” 总不能又让岁岁去一个陌生的环境。 小孩子就算天性再聪明,应该也不能三番五次地换环境。 周稷也没什么意见,“行,听你的。” 这个时候,他又通情达理得要命。 岁岁点点头,也说:“听妈咪的。” 一顿饭吃完,周稷去洗碗。 这两天来,对于他这样的自觉,江季姝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有的时候,她会有一种错觉。 这个时候的周稷和面对她时候的周稷仿佛是割裂开来的两个人。 这个时候,他慢条斯理,动作轻柔,俨然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面对她的时候,冷言冷语不断,一向没什么好话。 江季姝想,他之所以变成这样,还是因为这五年里的经历。 改变他的人,也只有叶知暖。 五年前,这个人就能让周稷一再破例,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看完周稷刷完一遍碗,她才上楼。 岁岁一吃完就上了楼,这会已经把要穿的衣服找了出来。 他站在更衣镜前比了比,转头看江季姝,眼睛闪着亮光,显得很可爱,“妈咪,我穿这个。” 江季姝看了眼。 他挑的是件深蓝色的小西装外套,显得肤色格外白皙,让人心生好感。 这衣服还是回来没多久去买的,也没怎么穿过。 她笑了笑,“好,就穿这个。” 又上前去为岁岁把衣领弄好。 她微抿了下唇,想到昨晚听到的从周稷嘴里说出来的话,只纠结一瞬,就决定对岁岁说实话,“岁岁,虽然你一直没问,妈咪还是想把一些事情告诉你。” “外面那个人,是你爸爸。” “哦。” 江季姝愣了下。 岁岁面不改色,居然还补了一句,“我知道了。” …… 她的心理建设白做这么半天了。 江季姝缓了一会,又接着说:“今天我们要跟着他回家。” 怕岁岁不理解,她又接着说:“回他从小长到大的家,我们要去见你的爷爷奶奶,还有,太奶奶。” 就算她没怎么问过周稷家里有哪些人,这么多年,也早就从网络和别人的嘴里知道了个差不多。 岁岁眼睛眨了眨,点头,“好。” 江季姝摸了下他的发,“我们岁岁不用受任何人委屈,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告诉妈咪。” 大概是母子连心,岁岁虽然对她笑着,她却很敏感地觉得,他不开心。 岁岁的小脸微皱,跟她撒娇,“有妈咪在身边,岁岁怎么会不开心?” 江季姝也笑开,“对对对,妈咪跟岁岁在一起在最开心。” 跟岁岁说完话,她换了身衣服,这才带着他往楼下去。 周稷已经坐在那等着,听到动静,这才抬头,神色淡淡,“走吧。” 一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 江季姝点头,“嗯。” 在车上,他们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车子驶向一片很安静又处处透着不凡的地方,周稷才开口道:“也不用干嘛,就见一面,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存在。” 瞧瞧,这话说得多轻巧。 江季姝望向窗外,平静地回应他,“知道了。” 周稷单手叩了下方向盘,侧眸,通过后视镜望后面坐着的两个人,微微挑眉,“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吧。” 江季姝又回,“嗯。” 顿了下,见他不为所动,又说了三个字,“我记得。” 周稷笑了笑,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岁岁。 等到了门前,周稷开车门,江季姝抱着岁岁下来,又把他放到地上,牵上他的手。 周稷去叩门。 很快,里面传来动静。 过了会,江季姝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先生,你回来了?” 王妈原来是在周稷那做事的,叫先生叫习惯了,现在也就没改。 周稷点头,又侧了下身子,让她看到身后的人。 王妈看到江季姝,惊呼一声。 紧跟着,又看到她后面的岁岁,一脸不可置信。 老宅这边,就她最清楚江季姝跟周稷的关系,自然一眼就认出来岁岁是谁的孩子。 可她也很清楚,当初江季姝走得干净,周稷也找了很久。 只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再次见面,江季姝就带了个孩子回来。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 江季姝很淡定,“王妈。” 王妈也跟江季姝一起相处了三年,怎么说也对她有些感情,她不见了以后,也很是担心了一阵子,这会又见到人,不是不激动的,连忙点头,“哎,回来就好,这么久没见了,快进来,快进来。” 门内也传来一道温婉好听的声音,“是谁啊?” 王妈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周稷已经先开了口,“是我,妈。” 杨梦看到是周稷,也有些惊喜,“你来了,那今天可赶巧……”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周稷身后的人,呆立当场。 这……这…… 她说话都变得不顺畅起来,“这不是傅家的儿媳吗?” 周稷笑了笑,眉间带了点冷意,“说什么呢?妈,这是你的儿媳。” 杨梦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场面。 她脑子就像被巨雷扔中一样,轰隆隆地。 她对江季姝的印象很深刻。 傅家的儿媳妇。 事业有成又秀丽柔婉。 说实话,她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 还为了这件事操心了好长时间自己这儿子的终身大事。 要不然叶知暖那边她也不可能轻易点头。 她性子本来就不硬,对周稷也一向顺着来,没有自己看不惯儿子的结婚对象就要棒打鸳鸯的道理。 对叶知暖,也只能是尽可能地去接受。 可现在,她都快要接受得差不多了,儿子却领了个别人的未婚妻回来。 更更让人惊诧的是。 江季姝背后的岁岁。 她是对周稷样貌最熟悉的人,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一定是他的儿子。 错不了的。 绝对错不了。 难不成,傅家传言已久的那个傅铖的孩子,其实是她的孙子? 杨梦喃喃,“这,你这……” 周稷迈着步子走进去,示意江季姝和岁岁跟着,然后走到杨梦面前,“对,就是她,还有您的孙子,我要娶江季姝。” 第125章 该生气的人是她 只是送的时候没必要再跟他说罢了。 王宜宁听了,捕捉到关键的信息,“原来小家伙叫岁岁啊,真不错,好听。” 江季姝笑笑,笑意不达眼底,转身去给她倒水。 王宜市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想抽自己一巴掌。 饭桌上的时候,就有人问岁岁名字来着,那人还是叶知暖。 她现在这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很明显来之前也没做足功课,故意提这个问题一样。 嫂子肯定会觉得是她不上心,连这个都没想着去问一问。 王宜宁欲哭无泪。 余光扫到江季姝过来的身影,她连忙起身,过去把杯子接到手里头,“嫂子,你坐着,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说话。” 江季姝看着她,过了会,笑了下,“嗯,你也坐,有什么就说吧。” 王宜宁被这笑晃花了眼睛。 这人嘛,本来远观就好看,离近了这么一接触,她觉得她都要被迷到了,也难怪她那哥一副非眼前人不可的样子。 换了她是男的,她也得喜欢啊。 这么一想,王宜宁觉得这条大腿她是非抱不可了,说起话来也越发殷勤。 “嫂子,我们很久之前见过一回的,你记得吗?我叫王宜宁,你喊我宜宁就行。” 江季姝当然对之前的那次相遇有印象。 说起来,那会还是她的过失。 要不是那天王宜宁开了周稷的车,又跟她撞上,后来她也不至于为那事跟周稷纠缠那么久。 很多事情,冥冥中就有定数一样。 她点头,“有印象的。” 王宜宁激动起来,“嫂子,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怀疑,我哥那天就是听到了你的声音,才让我要的电话。换了平时,他才不愿意管这种事,更别提亲自去处理。” 江季姝听了,淡淡一笑,却只有两个字,“是吗?” 王宜宁拨拨头发,尴尬开口,“是啊。” “而且他那天以后就有点不太正常了,就是……哎,我也说不太出来,但是有一点我知道,他肯定是高兴的。” 被碰了车还高兴,当然不正常。 这话如果换了任何一个对周稷有意思的人听到,只怕都会欣喜若狂,然后浮想联翩一番,好好猜度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江季姝只觉得愤愤。 他确实该高兴,看着她被戏耍,玩弄,怎么能不高兴呢? 王宜宁说完这些,去观察江季姝的神色,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些失望,又想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怎么不像开心的样子? 换个方向想,她如果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即将结婚的人对自己这么特殊,肯定乐得合不拢嘴。 她这样,有点……太平淡了。 王宜宁惴惴,又提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对了,嫂子,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想为那天的事情道个歉来着。” 她说一句,就抬头去看江季姝的表情。 “外婆在你走之后就被气得晕倒了,我们把她送到医院了,这才一直没顾得上你这边。” 江季姝听到这话,眉心微蹙,“晕倒了?” 她走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 况且,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吧。 王宜宁叹了口气,“是啊。” 又小心地看了眼江季姝,安慰她,“不过嫂子,这也不能全怪你,外婆也是一时间没想明白,才那么说岁岁,你翻脸是应该的。” 江季姝只觉得心头一梗。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她本来也就没觉得应该怪她。 什么叫不能全怪她? 老太太晕倒是她为老不尊在先,哪怕真的是被她那两句话气晕,也该怪她自己言行不当。 岁岁还小,头一次见面,就被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这样对待,她尚且还没有为此去多说什么,他们周家倒恶人先告状了。 江季姝沉了口气,“我确实应该翻脸,现在也只后悔,那天翻脸翻得不够彻底。” 王宜宁神色一僵。 不,不是。 这怎么跟她想得全都不一样啊。 她连忙开口,“不是,嫂子,其实我就是想说,外婆不是有意的,你也别为那天的事多介怀,大家以后都还是一家人,要经常相处的。” 江季姝听了,越发觉得气不顺起来,她看向王宜宁,忽然想通什么,“是周稷让你来的?” 王宜宁也没听清问了什么,下意识点头,“是。” 刚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哎,不是,是我自己想着过来看看你。” 可江季姝只是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在她看来,王宜宁后面这句话只是找补而已,确确实实就是周稷让她来的。 让王宜宁来告诉她,她江季姝做得不对,还警告她,无论怎么样,都该去谅解老太太。 只因为她迟早都要进周家。 就算她不进,她的岁岁也得进,然后被这群人欺负,叫叶知暖一声妈咪。 她话语稍顿,又启唇,“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东西我就不收了,周老太太不是还卧病在床吗?你们不如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还有,麻烦你帮我转告周稷,他丢下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我不在乎,但是今晚,让他务必回来一趟,我有话要当面跟他说。” 王宜宁愣住,说不出话来。 她喃喃,“嫂子,有话好好说嘛,我都可以解释的。” 平心而论,江季姝不讨厌眼前这个小姑娘,甚至还有两分喜欢,可这事涉及岁岁,她就一步也退让不得。 江季姝笑了笑,看着她,姿态平和,“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我跟你哥本来就有问题,早该谈谈的。” “你帮我把话带到就行。” 说到这里,她莞尔,“可以吗?宜宁。” 王宜宁被最后这句说得有些找不着北,只觉得这人怎么连说不好听的话都这么好看,连连点头,跟中了迷魂汤一样,“好,嫂子,我都听你的,我等会出去就跟稷哥打电话。” 江季姝这才放心,“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去接岁岁,就不留你了。” 王宜宁起身,一步三回头,“好,那我先走了啊。”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江季姝叫住,“宜宁。” 王宜宁赶紧回头。 江季姝把手上的东西给她,“先拿回去吧。” 说完,又嘱咐一句,“也别叫我嫂子了,你的嫂子另有其人。” 说完,这才笑了笑,把门关上。 王宜宁来的时候就是大包小包,现在又被塞了满手,愣愣地站在门口。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 她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她也不是个多看脸的人啊,怎么面对江季姝就总控制不住。 第116章 这孩子也不见得是你的 杨梦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江季姝,再低头看一眼岁岁。 郝家那两个孩子可让她眼馋了不久,没有想到,周稷今天会给她这么大个惊喜。 她……有孙子了? 杨梦把岁岁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启唇,“先坐着。” 说完,又招呼王妈,“去倒水来。” 王妈也高兴,应下来就进了厨房。 杨梦也坐下来,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看向对面的人。 周稷和江季姝中间坐着岁岁,这么一起,看起来看真是一家三口。 之前是没敢把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现在真这么都坐她面前,很难不让人觉得般配。 她打量着岁岁。 这孩子看起来也不小了。 得有四五岁了吧。 这么算起来,那都多少年了。 周稷当初跟叶知暖谈恋爱,她是知道的。 叶家也算有点小名声,从两孩子谈恋爱开始,就一直在外面传这件事。 周稷也一直放任。 自然而然地,她也就知道了。 那个时候,她也没见过叶知暖,就是觉得儿子喜欢谁就娶谁挺好的。 他有那个能力,完全不用走联姻那一套。 可没过多久,就听说叶知暖出国了。 至于眼前的江季姝,她可真不知道。 这么想着,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听王宜宁说过的话。 那个描述,那个长相,奇迹般地跟眼前这个婉丽柔致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得,破案了。 原来这就是让她儿子不镇定,不冷静的根源。 她一时间很想找王宜宁好好讨论一下,顺一顺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杨梦忽然有一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她恨不得上前仔细地看看这孩子,然后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天而降一个孙子。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 毕竟,梦里也不见得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想了想,开口说起了别的事,只是眼神一直放在岁岁和江季姝身上不舍得移开。 “对了,你爸又出门了。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往外跑。你说这也没什么事是需要他来谈的啊。” 周家早就全部握在周稷的手里。 周沣处事中庸,在周稷正式接手之前,也不是没尝试着管家里的企业。 可管到最后,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还是老太太稳住大局,又有后来周稷的雷霆手腕,这才算保住基业,后来又发展成现在这样。 一晃这么多年,说没什么事需要周沣来谈都是轻的,他根本早就插手不了周氏的任何一件事。 周稷的眉蹙了一下,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情绪,这才不咸不淡地开口,“可能是有别的事要忙吧。” 想了想,他又问,“奶奶呢?” 杨梦这才想起什么来,看向江季姝和岁岁,更显得无措起来,“她……” 话头刚起,就又响起来门铃声。 王妈去开门,门外的动静也很轻易就传到里面。 “外婆,我下次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逛,听说那一到这时候可多人去玩了。” “奶奶,其实刚我们去的地方也不错,您下次想去的话,再把暖暖叫着。” 两个女声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谁也不愿意让着谁。 可下一秒,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声音又都戛然而止。 王宜宁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吧不是吧。 这么快! 她那天才当面遇到,这就带回家来了。 她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这段时间见到姑妈都觉得心虚,可稷哥居然就这么把人带过来了。 拿不拿她当自己人啊。 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她都没准备好。 早知道是这样,她刚才还在那跟叶知暖争什么争,直接把外婆拉回来,那不比什么都能打这女人的脸。 叶知暖更是僵立在原地。 她的面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嘴唇也微微颤抖起来。 江季姝。 居然又是江季姝! 她……有周稷的孩子了? 她该怎么办? 她苦心经营这么久,绝对不能化为泡影。 老太太眼神不太好,还没看到里面坐着的人,目光先落到周稷身上,高兴地开了口,“阿稷也回来了?” “那刚好,知暖也在呢,等会一起吃个饭,你可有段时间没来见她了吧,这小子,知暖可是你未婚妻,怎么一点也不重视。” 这话说出来,客厅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王宜宁觉得尴尬,又带了点想看热闹的激动。 杨梦看着江季姝和自己的孙子,恨不得把自家婆婆的嘴堵上。 以前是这么回事没错。 可今时不同往日,周稷亲自带了人回来,还有个孩子。 再怎么看,都比之前对叶知暖重视得多。 她这个当妈的,就算不看在孙子的面子上,也得重视自己儿子的心意。 再者说,这个儿媳不论怎么来的,她原先也眼馋好久了,现在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连忙开口,“妈,先进来吧。” 老太太笑笑,“行,今天出去转一趟,还有点累了,得好好歇歇。” 王宜宁暗忖。 这怕是歇不了了。 江季姝冷眼看着这一切,眼神又放在岁岁身上。 她的手放在岁岁的手上,对他笑了笑。 岁岁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好奇来,他问,“妈咪,什么是未婚妻?” 江季姝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岁岁的大眼睛还盯着她,灵动得好像会说话一样。 老太太走过来,这才看清沙发上坐着的母子两个。 她抬起手,脸上浮现出一些惊疑,叫的却是周稷,“阿稷,这是?” 周稷站直身子,扶住老太太,“奶奶,这是您的未来孙媳,还有曾孙。” 老太太人是老了点,可当年也是生意场上打拼过来的,并不糊涂。 她冷了脸,不复刚才进来时候的和气,“你好好说,她们是哪里来的?你忘了吗?你之前在我面前亲口说的,你要娶知暖。” “这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现在带回他们来,让知暖的脸往哪搁,让奶奶的脸往哪搁?” 她又惊又气,身子都在颤抖。 “况且……” 她的目光落到岁岁脸上。 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句“况且,这孩子也不见得就是你的。” 第126章 他不是第一次抛下她 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一下子被吓到,连忙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地上,拿出手机。 等看到上面的名字之后,心神一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可这铃声又跟催命一样,好像她不接就不会听。 王宜宁站在原地跺了跺脚,一脸郁闷,终于在铃声快要消失的边缘按了接听。 周稷的声音低沉,带了点不常出现在他身上的好奇,“怎么回事?现在才接?” 王宜宁刚才来之前,还兴致勃勃地跟他报备。 一会说自己都买了什么,一会说自己已经到门口了。 进了门以后,反而了无音讯。 周稷在那边等了半天,压抑住想给王宜宁打电话的冲动,生怕被江季姝知道,可都过了这么久了,再没消息就不太正常了,他这才把电话拨了过来。 王宜宁叹气,有点犹豫,“哎刚才没听到。” 说着,又接着说话,语速很快,生怕对方能听清楚一样,囫囵开口,“哥,我好像把事情办砸了。” 偏偏周稷就是听清了,语气这一瞬间严肃起来,“怎么回事?你好好说?” 他同意王宜宁去一趟,也是想让江季姝能开心点,结果这丫头现在告诉他,自己办砸了? 周稷很不理解。 这么简单的事,也能让她办砸? 不是都说,女人之间最好沟通吗? 王宜宁哀嚎一声,“我也不知道啊,我进去还没说几句话呢。” 周稷把笔记本的屏幕合上,手叩向桌面,语气很沉,“那你都说了什么?” 王宜宁回忆了一下,把刚才说的话又大致说了一遍。 周稷听得眉头直跳。 可一句教训的话也说不出口。 王宜宁这做法,怎么说呢? 如果他跟江季姝真的只是普通的未婚夫妻,又两情相悦,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偏偏他们不是。 周稷抚额,已经不想再深究,“行了,我知道了。” 王宜宁心头一跳,意识到周稷这是准备挂电话,连忙阻止,“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周稷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说。” 王宜宁拢了拢自己的围巾,仰头看天,“就是把,其实是这样……” 她说得犹犹豫豫,周稷有些不买,沉声,“赶紧说,别磨叽。” 王宜宁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为谁伤心。 “嫂子问我是不是你让我来的,我一个不留神,就点了头。” “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补救回来了。” “可嫂子好像已经不高兴了,她还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周稷那边的声线凝滞一瞬,他启唇,“什么话?” 王宜宁搓搓手,“她说,你丢下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她不在乎,但是你今晚务必回去一趟,她有话要跟你说。” “哎,我也很难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嫂子也没要我送她的东西,还让我以后别再这么叫她了,说我以后的嫂子另有其人。” “这是什么意思啊?哥,你不会真要娶别人吧?” 听到这里,周稷凉凉一笑,“王宜宁,这就是你办的好事?” 说完,他又开口,话语坚定,“不用改口,你就这么叫。” 又微顿一瞬,“我不会娶别人,只有她。” 说完,也不等王宜宁回应,径直挂了电话。 王宜宁才被伤害过,又莫名吃了点狗粮,在风中凌乱。 过了会,她想起什么,连忙拨通另一个人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听。 王宜宁的声音神神秘秘的,“喂,你跟我说实话,嫂子是不是不喜欢稷哥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什么?” 王宜宁哎呀了一声,“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过来找嫂子来了,然后刚才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她对稷哥态度不对,我跟你说!他们之间的问题很大。” 萧怡景叹了口气,随口道:“所以呢?” 王宜宁被他这态度整得有点抓狂,“什么所以呢?我哥和嫂子之间有问题啊,我不得着急着急。” 萧怡景笑了一下,认真地说:“王大小姐,这里面很多事你都不清楚,别乱掺和。” 王宜宁不服气,“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才说错话,你要是告诉我,也不至于这样吧?” “其实这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稷哥对嫂子,肯定不一般。” 王宜宁不乐意了,“行,就知道问你白问,我挂了。”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那边又传到一道女声,有些柔腻,“怡景,跟谁打电话呢?” “一个妹妹。” 王宜宁心里更不舒服了。 什么妹妹。 她算他哪门子的妹妹? 这人整天像知花蝴蝶一样,身边那么多女人,怪不得连接她一通电话都接地心不在焉。 周稷把电话放在一旁,脑子里想了很多。 王宜宁说的那两句话在他脑子里不停地转。 她说,他抛下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周稷的心里莫名地涌出一股酸楚来。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在他的心里,明明是她抛下了他。 一走了之,留给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和那些显得不太有意思的回忆。 唯一有意思的,只有她。 可她走了。 现在还要说,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抛弃的她。 周稷绞尽脑汁从脑海里拉出以前的事,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好多。 好的坏的。 甜蜜的。 带了点怒意的。 可他一向自傲,除了这次有事把她和岁岁留在了老宅,竟然想不到任何其他与抛弃两个字有关的事。 是他……太疏忽了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出现一瞬,周稷扯了扯唇,又觉得荒唐。 他抿了抿唇,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从最高处往下面望,眸色越来越深。 第117章 野种啊 周稷沉眉,看向老太太,肃着语气,“奶奶,之前是个误会。” 江季姝抬头。 眸里带了点不解。 他要娶叶知暖,这不是一桩顺理成章的事吗,哪里来的误会? 这句话说出口,也不怕烂了自己的舌头? 老太太被气到,拍了下身边叶知暖的手,凝声,“知暖,你放心,奶奶一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说完,她冰冷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江季姝,像是在看一个为了钱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女人。 周稷看见,侧身挡住老太太的视线,“奶奶,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先吃饭吧。” 王宜宁也连忙跟着开口,“是啊,外婆,您跟我们在外面玩了这么一圈,应该也饿了吧,正好到点了,先吃饭先吃饭。” 老太太一向最看重自己这个孙子,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样的事,哼了一声。 叶知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柔声开口,“是啊,奶奶,有什么误会,我等会再听阿稷解释就是了。” 她这句话说得通情达理,老太太总算缓和了些情绪,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这孩子懂事。” 叶知暖低头笑笑,再抬头,看向周稷的目光又带了点委屈。 这一切被江季姝尽收眼底,她的眸光放在周稷的背上,寸寸寒凉。 如果不知情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是她江季姝作为小三登堂入室,害得他们一家人不和。 好巧不巧,周稷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来。 他接起来,脸色慢慢变差,回头看了眼江季姝和岁岁,对着老太太和杨梦开口,“我有事,先出去一趟,等会过来接他们。” 老太太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是公司的事,轻轻阖眸,沉了口气,声音镇定,“去吧。” 周稷匆匆离去,连才脱下的外套的没顾得上穿。 江季姝又一次被他丢在不熟悉的地方。 老宅这边的一切都布置得很气派,餐桌上也摆满了各种食物。 可一桌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杨梦率先打破静默的氛围,把做得香甜的糯米糕摆到岁岁面前,“孩子,这个很甜的,你尝尝。” 岁岁抬头,忽视附近的气氛,笑着应下来,小手抬起,准备接过来。 老太太注意到,看了眼岁岁,眉头皱起来,忽然开口,“注意点规矩,别一副什么都没吃过的样子。” 岁岁小手呆立在半空中。 他年纪这么小,还是头一次直面这样不留余地的恶意。 这顿饭刚开始,她就给了这么个下马威。 还是针对孩子的。 江季姝冷笑一声,“什么规矩?你们周家的规矩吗?” 说完,她就扶着岁岁坐好,柔声,“乖,我们不在这里吃,等会妈咪带你回去吃。” 岁岁点点头,大眼睛水蒙蒙的,有些委屈,“好,听妈咪的。” 杨梦看向老太太,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叶知暖已经抢着说话,“奶奶,这就是个孩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好好教他,您别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杨梦知道是自己的举动也有些惹恼了老太太,这会干笑了两声,“对啊妈,孩子还小嘛。” 江季姝简直想冷笑出声。 就他们是一家子,就他们恪守规矩,把所有的帽子扣在一个孩子身上,说出去也不觉得可笑吗? 老太太冷着脸,“这孩子以后是要姓周的,当然得守我们周家的规矩。” 说着,又看向叶知暖,“知暖,以后还得你好好带带他。” 这话的意思很显而易见。 他们会接纳岁岁,却不会接纳江季姝。 可就算岁岁进了周家,这些人只怕也根本不会真心对待她半分。 江季姝扶着岁岁,手微微颤抖着,视线扫过桌上的人。 王宜宁是小辈,这时候也不敢贸然开口,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紧张,手放在餐桌底下给周稷打电话。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一直打不通。 她急得都快要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上火,一会抬头看看这个,一会又看看那个。 叶知暖点点头,手攥起来,眸光含泪,仿佛比岁岁还要委屈。 她启唇,“这是自然,我只要能嫁给阿稷,以前的所有事都可以不计较。” 又抬头看了眼岁岁,很快低眸,“这孩子,我也会当作自己生的。” 江季姝想,如果她当真还爱着周稷,如果她当真很想让岁岁被周家认可,这个时候一定会觉得连哭都没地方哭。 叶知暖在这时候终于抬头看向江季姝,“你放心吧,就算将来我自己有了孩子,也一定不会亏待他。” “对了,这孩子叫什么?” 满桌子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就连王宜宁,也挠了挠头,她关注这小侄子这么久了,好像确实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江季姝冷笑,“你没资格知道。” 叶知暖听了这话,下意识去寻找老太太的目光。 老太太的面色也肃起来,“这孩子看着也不小了,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教他的吗?” 这对峙来势汹汹。 叶知暖也带了点哭腔,“我怎么就没资格了呢,你如果不把他交给我,这孩子岂不就是个野种?” 江季姝的眼神猛地厉起来,盯着她,“你说什么?” 这些人怎么说她无所谓。 她绝对不能容忍他们这么说岁岁。 叶知暖眨眨眼睛,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对她露出一丝得意,“我说他是……” 后面三个字,她没发出声音来。 “野种啊。” 可江季姝看得清清楚楚。 她紧紧握着拳头,忽地一松,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叶知暖身前,轻笑,“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回来?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死了啊?” 这句质问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可叶知暖却懂得不能再懂。 她下意识开口,“你胡说什么?” 江季姝扯了下唇,白净柔软的脸上头一次带着不可忽视的凛冽,“我说,你的好梦,到头了。” 说完,手抚上桌子,把装满红酒的高酒杯拿起来,极快极猛地泼到叶知暖的脸上,冷冷启唇,“我们,走着瞧。” 叶知暖怔住,手摸着自己的脸,再开口,已经有些破音,“江季姝!你干什么?” 江季姝抱起岁岁,环视屋子里的人,唇微微勾起来,“我说,你们要管,也应该去管周稷,今天可是他求着我来这里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偏头,笑得有些无辜,“不然,我稀罕来吗?” 王宜宁看得快要傻眼了,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这个你们里的其中一个。 她简直想拍手称快。 这简直是我辈楷模啊! 瞧瞧这怼叶知暖的样子,瞧瞧这话说得,她回去得拿个小本本记上。 第118章 我看谁敢去! 江季姝说完这话,就开了门,往外走。 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老太太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在自己面前说周稷的不是,指着江季姝的身影,有些不可置信,连声问,“她说什么?她刚说谁求着她?” 杨梦招呼着在里面煲汤的王妈出来,嘱咐她,“你追出去瞧瞧,我们这边根本打不到车,去安排司机送一下。” 老太太这时候耳朵尖了起来,厉声,“我看谁敢去!” 叶知暖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觉得难堪极了,她抽着纸巾,慌乱地去擦自己脸上的酒渍,哀着声音喊,“奶奶。” 老太太心疼叶知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们再说一遍,刚那女人说了什么!” 她辈分最大,在家里一向是一家之主,杨梦夫妇没有实权,更是不怎么发表意见,要不也不会一年到头在外面待着。 王宜宁也不敢说话。 她帮嫂子吧,肯定会气到外婆。 可不帮,她心里实在难受。 干脆缩到一边看着,又给周稷打了两通电话过去。 叶知暖哭了两声,回答起来,“奶奶,江季姝……她,她刚凑过来,说让我去死!” 刚才两个人离得近,谁也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 这会听叶知暖说出来,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太太一口气被扼住,有些站不住。 叶知暖又接着开口,“这也就算了,她泼我红酒我也认了,可她还说,她今天来,是阿稷求着她来的,不然她绝对不会稀罕来。” 这句刚才所有人都听见了。 可这会叶知暖再重复一遍,却像在大家的心上又敲了一击重锤。 老太太忽然弯下身子,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王宜宁的电话也终于打通。 周稷那边声音有点嘈杂,开口还带了点倦意,“饭吃得怎么样了?你跟在江季姝身边,帮着照顾岁……” “妈,快,快扶一下……” “奶奶晕倒了,快打电话!” 话还没说话,王宜宁就听到动静,看到昏倒的老太太,整个老宅里一片嘈杂,她大脑宕机,“哥,哥你快回来,外婆晕倒了。” 周稷一瞬间沉声,“怎么回事?” 王宜宁顾不得说太多,“你快回来就是了。” 说完,把电话挂断。 那边,张踱正等着周稷签文件,手上还不停地翻着之前跟对方定下来的合同,皱了皱眉,“这次这事闹的,周总,您看这个……” 话还没说完,周稷已经起了身,“这个先放着,回老宅。” 张踱哑然,“啊?可这事很要紧啊,现在不解决……” 周稷揉了下眉骨,声音嘶哑,“我说,先回老宅。” 老太太身体一向看,又经常去体检,很多人看顾着,从来没晕倒过,怎么今天就出了事? 周稷的心里很乱。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 这事恐怕跟江季姝脱不了关系。 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张踱连忙闭了嘴,“是,周总。” 等周稷坐上车,王宜宁的短信已经发过来。 是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 他皱了皱眉,找到江季姝的手机号,拨通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那边却一直没接。 他一阵烦躁,干脆没再管。 “去医院。” 等周稷到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被安置在病房里头,还没有醒过来。 杨梦看到他,叹了口气,嘴唇动了一下,“医生说了,老太太本来就年纪大了,受不了气,今天是被气恨了,才突然晕到,不过还好,送来的及时,也没出什么事,等醒过来就好了。” 周稷松一口气,扫了一眼病房外面,欲言又止,“岁岁和……江季姝呢?” 王宜宁和王妈一起去办手续去了,这会杨梦的身边只有叶知暖,她身上的毛衣还带着红酒渍,头发也凌乱。 这会天冷,泼到发上的红酒都没干透。 她笑了笑,带了哀怨,“阿稷,这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他们呢?” “奶奶之所以被气到,就是江季姝干的。” 周稷下意识皱了下眉,身形挺括,带了点斩钉截铁,“不可能。” 江季姝是什么性子? 她就算现在性格有些变了,带了点刺,那也只是在他面前,到了外人跟前,还是从前那副样子。 就她那个性格,能气到人? 气的还是老太太。 他不信。 叶知暖抿着唇,指了下自己的衣服,“那这个呢?难不成是我自己泼的吗?” 周稷的目光放上去,又移开,声音冷淡,“怎么?听你这意思,难不成是江季姝泼的?” 她会无缘无故干这样的事? 叶知暖想到不久前发生过的事情,尤其是那一句走着瞧,心里更是不爽,她启唇,“就是她。” 杨梦也在旁边叹息,“确实是这样。” 杨梦都开了口,就由不得周稷不信。 他不接,抬眼望向病房,“怎么回事?你好好说。” 叶知暖望向他,眸子里带了情义,“是这样的。” “奶奶就是想亲近一下岁岁,多跟他说了两句话,江季姝就开始说话不客气起来,她说她不稀罕进周家,还说是你求着她来的,不然她绝对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这也就算了,她还对奶奶摆脸色,咒我们去死,这才把奶奶气成这样。” 杨梦在一边听着,觉得不对劲,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叶知暖话里机锋打得好,都是在为老太太说话。 她这时候如果反驳,就是在挑老太太的刺。 周稷的脸色在听到那句不稀罕进周家开始就不对劲起来,越到后面,面色越阴沉。 他咬了咬牙,带着沉怒,忽然嗤笑起来,眉骨清冽,“她真这么说?” 第127章 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直到深夜,周稷才回到别墅。 他下午听过那两句话以后,内心百转千回,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生平头一次有了怯场的情绪。 他有点害怕见到江季姝。 这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个好预兆。 原本,依他的个性,应该嗤之以鼻,然后当即就回来,也好听听她究竟要说些什么。 可这次,他对这种情绪放任自流,直到波澜丛生的心绪稍稍抚平,这才离开公司。 他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吃住都在公司,这还是那天之后头一次回别墅。 回到有她的地方。 周稷推开门,里头灯光大亮,一瞬间刺得他眼眸半眯起来,可饶是这样,还是一眼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人。 暖色的光笼罩在江季姝身上,晕出她姣好的身形,她的背挺直,侧颜如玉,听到动静的时候,看过来的眼神很清明,好像在看一个莫不相干的人。 周稷的喉头微微一动,就站在门口同她对视。 过去数年,他见过她很多种目光。 依恋的,温柔的,甚至是怨恨的。 可从来没有这一眼让他心慌。 良久,都没有人说话。 倏忽间,江季姝笑起来,神情淡漠,“周总一向是个大忙人,不过幸好我早就做好了要等很久的准备,也算意料之中。” 周稷的神情僵住,有心要解释两句,可刚启唇,又觉得别扭,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江季姝看到,愈发觉得可笑。 她直起身,一步步走到周稷面前,像那三年里一样,把他手上的外套接过来,然后放到一边,仔细整理好,再把拖鞋放到他面前。 整个过程熟稔自然,可是沉默得过分。 周稷有些受不住。 慢刀子最能磨人心。 他没换鞋,而是下意识抓住江季姝的手腕,开口,声音微涩,“那天,我不是故意丢下你和岁岁的。” 江季姝转身,冷冷地看他,“所以呢?” 她的神情严肃,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所以岁岁就活该被骂野种,说没有教养妈?” “所以你们周家的人就可以那么肆无忌惮地臆想,侮辱我们母子吗?” 周稷被这两个词激到,沉眉,声线有些不稳,“我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有必要这么说吗?” 他见不得她这么说自己。 臆想、侮辱。 这样的词,太重了,好像很难被他放到江季姝身上。 江季姝一把甩开他的手,冷笑。 “怎么没有必要?我偏要说。” “是,就是我江季姝不知廉耻,当初才会那样跟你走,你说的话也一点都没错,要跟你上床的人是我,看着你跟别的女人缠绵悱恻还死皮赖脸要跟在你身边的人也是我,甚至,我还瞒着你生下的岁岁,就是你奶奶最看不上的那种女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周稷的胸膛,扎得他鲜血淋漓。 他话语微冷,双臂搭上江季姝的肩,目光沉沉,气息有些不稳,“不是这样……别说了。” 他们明明只是谈了一场最正常不过的恋爱而已。 江季姝的目光落上他有力的掌,再抬头,眸中已经带泪,她喃喃,“我不欠你的,我又不欠你的。” 周稷说不清这个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他第一次哑口无言。 江季姝又接着说。 “还有叶知暖,你明明就喜欢她,喜欢到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你就去娶了她啊,何必还要让我和岁岁再跟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她死死地盯着周稷,“不过,你以为你爱的女人就有多无辜纯洁,嗯?” 周稷被这话说得愣住,下意识皱眉,“什么意思?” 掌中的力道也无意间变弱,松开她的肩。 只因为她提到了叶知暖。 落在江季姝眼里,很容易就让她想到那年周稷生日,叶知暖在门外等他,他纵容地让叶知暖扑进怀里,还拍了拍她的背脊。 扎眼又可笑。 她也真的笑出来了。 “你问我什么意思?还不如去问问你自己。” 周稷越发糊涂了。 可江季姝却已经不准备再深入这个话题。 她眸中含厉色,神情坚韧,“既然你们周家这么不欢迎岁岁,我们打官司吧。” 周稷愣了愣,又很快笑起来,觉得荒诞,“你说,你要跟我打官司?” 江季姝点头,“对。” “我本来想着,岁岁从小就没有父亲在身边,你或许可以补全这一份爱,那我也不介意委曲求全。” “可经过之前的事,我发现,我应该是看错了你。” “我不希望岁岁以后生活在一个不利于他成长的环境里,有一个冷漠疏离的父亲,刻薄不待见他的太奶奶,甚至,一个蛇蝎心肠的养母。” 周稷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季姝。 很难想象,她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可他偏偏辩驳不得。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眉梢微微蹙起来,眸光黯沉如夜。 “你非要这么想吗?” 江季姝轻嗤,“我不该这么想吗?还是你觉得我在诋毁你的奶奶和心上人。” 周稷反唇相讥,“可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跟我打官司。” 他轻笑,深深地看她的眉眼,“你一定会输。” 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回到他身边来? 江季姝低眉,“凡事没看到结果,都不要这么轻易地定论。” 又仰头,去寻他的眉眼,“你说对吗?周总。” 这话里带了挑衅,周稷沉了一口气,“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老宅那边,我都会解决,叶知暖,我也早就已经不……” 江季姝不想听他说这些,低斥,“周总,这是你的家事,没必要讲给我听。” 周稷觉得,有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在吞噬着他,铺天盖地,只差一点点,就要把他淹没。 “可我们之前说好的,去过老宅,我们就结婚,我会对外公布岁岁的身世。” “我们说好的!江季姝!” 他有些控制不住,最后一句,已经吼起来,声音带了抹嘶哑,眼尾微微泛红。 “我们说好的事情,你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吗?” 他情绪疯涨。 终于明白先前在怕什么。 可他明明已经在好好解释了,她怎么还要反悔!还要离开他?? 第119章 跟周稷打? 叶知暖犹带哭腔,梨花带雨地看他。 她之前性子算得上强横,这次回国也算收敛起来,可到底很少在周稷面前流露出这副样子。 她启唇,“阿稷,我有必要骗你吗?” 杨梦看得眉头皱了一下,不自觉地解释了两句,“其实她说那话我们也没听见。” 还不是由得叶知暖说。 死不死什么的,对老太太这种年龄的人来说,未免太显得恶毒。 下意识地,她觉得那个小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之前傅家的宴会上,江季姝待人接物就很从容大方,对傅家太太也耐心,这样的人,会说出那样的话? 周稷单手插兜,眉眼上挑,看着叶知暖,神情晦暗不明,“我不在乎你骗没骗我,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是在胡乱编排她,就别怪我不客气。” 叶知暖一瞬间错愕。 之前那么多次,就连她联合叶晚书那么对江季姝,他都可以轻拿轻放,从来没说过她一字半句,可现在,居然说不会放过她。 空气寂静片刻,周稷转身看向杨梦,沉了口气,“妈。” 杨梦下意识正色。 他开口,“如果不是公司突然出了事,这话我下午就要当着你们的面说的。” 这么多年来,周稷很少这样严肃地跟她说话,杨梦下意识反问,“什么?” 周稷启唇,懒懒地瞥了眼叶知暖,“之前那个婚约本来也就是为了安抚老太太随口说的,左右我那时候没什么要娶的人。可现在不一样,我可以很坚定地说,我要娶江季姝。” 他顿了下,神情带了点认真,“谁都改变不了。” 无论是他们。 还是江季姝本人。 杨梦神情难辨,看着面前的儿子。 周稷从小到大拥有的太多了。 所以他对什么都没有很执着的念头。 可江季姝,好像算是个例外。 他头一次这么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想要什么东西。 叶知暖表情呆愣。 有些慌张地开口,“阿稷,你不能这样,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也知道错了,你对她不过是玩玩而已,现在也只是因为有了孩子,对吗?我……我可以接受他的,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周稷表情淡漠,看着叶知暖的视线也不带什么温度。 “老太太喜欢你,你来陪她可以,但是怎么都应该看清自己的身份。” 说着,他微侧了下头,语调微扬,“能懂我意思吗?” 叶知暖从没想过,周稷会这么对她说话,这时候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过去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还算好,可更多时候,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无论怎么样,站在他这样的身份高度,已经算是用心。 她一直以为,他那就是真的喜欢她了。 周稷不再看叶知暖,又对杨梦说了两句话,这才走到一旁去向医生了解情况。 江季姝带着岁岁出了老宅,一时间确实没有在附近找到车子。 寒风又烈,岁岁缩了缩脖子,然后拽她的衣袖,声音轻轻的,“妈咪,岁岁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江季姝忽然就很难过。 刚才老太太对岁岁说的话又浮现心头。 她缓了口气,把帽子给岁岁戴好,神色坚毅,带了点孤注一掷,“好,以后再也不来了。” 她先前就是顾虑太多,才会被周稷一而再再而三地捏住威胁。 岁岁听了这话,才笑了笑,抱住江季姝的脖子,“谢谢妈咪。” 这一声谢谢,忽然击溃江季姝的心防。 是她的软弱,是她的无能,才让岁岁受了这样的委屈,可他居然还对她说对不起。 明明对不起岁岁的人是她。 她深呼吸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给李衫打电话。 那边接了电话很快过来接她。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住周稷那了吗?怎么又跑这来了。” 江季姝不是个爱跟人说自己的事情的人,这会却一字一句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才郑重地告诉她,“无论如何,岁岁绝对不能跟在周稷身边。” 李衫听完,表情难言。 很显然,这是个死局。 除非周稷愿意放手。 李衫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季姝望向窗外,握着岁岁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气,“如果真的打官司,我想试一试。” 李衫咋舌,“跟周稷打?” 这怎么看怎么…… 不太现实啊。 就是现在,你跑到上流社会里问一圈,谁敢和周稷打官司,只怕个个都要吓得直摇头。 更别提江季姝这种没有根基的人。 她要是跟周稷打官司,除非撞上狗屎运加上天上掉馅饼,那才有赢的可能性。 “我觉得,你们要不再好好说说?” 李衫对周稷这人还是有那么点滤镜,虽然亲眼见过他在机场那副样子,也还是觉得他这样的人,怎么都不像是能强人所难的人。 好好说说,总能有解决的办法吧。 江季姝抿唇,看了眼身旁已经睡熟的岁岁,又把毯子给他往上拉了拉,这才轻声开口,“我总觉得,他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现在的他……一点也不好说话。” 更别提是这样的事。 他也说过,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愿不愿意让她生下他的孩子是一回事。 现在要不要孩子的抚养权又是一回事。 李衫叹气,“你也没哪对不起他的啊。” 江季姝笑笑。 “或许吧。” 话是这么说,可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怎么也挣脱不开。 李衫又问,“去哪?” 江季姝说了个地址。 是周稷的别墅。 “还去他哪儿?” 江季姝点点头,神情坚定,“对。” 这事总拖着也不是事,她总得解决的。 李衫点点头,“行吧,那你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能一个人憋着。” “放心吧。” 第128章 你不觉得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吗 江季姝推开他,“谁跟你说好了?周稷,你不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强人所难吗?” 她的话语淡淡,声音也冰冷,充满着对他的厌烦。 周稷垂眸,认真地看着她,一遍一遍来回审视,试图从她眼里找到自己最熟悉的目光。 可是没有。 怎么都没有。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先前的挣扎、纠结,全都是狗屁。 这女人果然不爱他了。 她爱谁? 傅铖? 还是那个她挂念了十多年的暗恋对象? 周稷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神经被刺痛。 他暗暗地想,十多年啊,好长,怎么就这么长。 如果那男的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一定把人拉过来,狠狠地打一顿,然后再好好看看,这人究竟是哪里合了她的心意? 他轻轻地笑,“行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官司打赢,一切都好说。” “随你的心意来。” “可如果你输了,也别再怪我自以为是,强人所难。” 江季姝点点头,答应,“可以。” 刚才这么精疲力尽一场,她有些累了,“我在这里多住了两天,就是为了等你,然后把话说清楚。” “岁岁已经睡下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搬走。” 周稷站在那,嗤笑一声,无所谓地抬眸,语气轻飘,“行啊。” 听到这个答复,江季姝才上楼。 走到一半的时候,底下又传来周稷的声音。 “王宜宁不是我叫来的,老太太晕倒跟你也没关系。” “我相信你。” 他生硬地解释。 江季姝的步子停顿一瞬,“嗯。” “无所谓了。” 说完,又接着往上走,迈到最后一步台阶的时候,楼下传来轰然一声碎裂声。 是什么倒地的声音。 江季姝脚步没停,像没听到一样,去握开门把手,然后进门。 晚上半梦半醒的时候,她想起来那道声音的来源。 那是件很有年代的瓷瓶,雕工上品,色种也好,当时周稷花了大价钱淘来的。 这东西才放到客厅的时候,她也挺喜欢,自己又是学设计的,经常去看看。 不知道怎么,周稷发现了这一点。 他带她去藏品云集的拍卖展,让她怎么挑都得挑出来三样,不必替他省钱。 江季姝那时候哪里见过那种场面,不太愿意挑。 周稷轻抚她的发,然后抬手,点一样是一样,只要她不吭声,就统统拍下来。 江季姝没了法子,这才又挑了最喜欢的一样。 他轻笑,“这才乖。” 然后一掷千金。 没过两天,娱乐版的头条就出来。 却是说他有了新欢,是一个那两年才崛起的小花,在拍卖会上为那个小花一花就是九位数。 她觉得不可思议。 也亲自去翻了翻那天的报道。 这才发现,那小花那天拍卖会确实也在,就坐周稷的斜后方。 那个偷拍的人角度挑的刁钻,这么一看,两人还真像是一起的,她这个真正的女伴却被镜头避开。 这事没多久,就又拍到周稷和小花共进晚餐,坐实那天拍卖会的传闻。 江季姝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有些事确实不该太在意。 她以为的惊喜一场,说不准是别人一场美好的邂逅。 只是她后来想破头也没想明白,她那天全程陪同在侧,那个小花是怎么勾搭上周稷的。 那场拍卖会淘回来的东西被她好好地放了起来,也有定期保养,后来她离开,也全部没有带走。 现在指不定在哪丢着。 又想起刚那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江季姝轻叹。 可惜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江季姝这次拿出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完。 她把岁岁叫醒,让岁岁去洗漱,自己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被褥什么的都归到远处。 周稷不知道什么开始,倚在门边上看起来。 看她忙碌的身形。 看她对岁岁的温柔低语。 看她被从窗外透进来的暖阳笼罩。 然后轻啧,“今天太阳不错。” 确实,这个冬天冷,这样好的阳光不多见。 江季姝抬眸,把掉落的头发往后拂,声音淡淡,“嗯。” 周稷沉着眉,脸上的表情很快又冷下来。 “也不用这么收拾,你走了,这些东西不是从来不带走吗?时间长了,我也是要扔的。” 江季姝的动作微顿,也不知是想起了昨晚听到的碎瓷声,还是别的,竟然心平气和地开口问他,“所以,我之前那些东西,你已经全部扔了。” 周稷眉梢微抬,不在意的样子,“不然呢?” 江季姝笑了笑,没说话。 没过一会,岁岁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小脸抬起来,只是匆忙地瞥了周稷一眼,就往江季姝身边去,笑眯眯的,“妈咪,岁岁洗漱好啦。” 江季姝正好收拾完,带着他一道去洗手间,洗了洗手,“好,妈咪也马上好。” “岁岁等一会,我们就可以走了。” 岁岁点点头,尽管已经尽力隐藏,不知道怎么回事,周稷还是从他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迫不及待。 两个人对视一瞬。 周稷蹲下身子,冲岁岁招手,喊他,“都要走了,不过来让我看看?” 岁岁犹豫一瞬,看向身旁的江季姝。 江季姝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 岁岁这才走过去。 周稷看见,饶有兴致,“江濯,你这习惯可不好,怎么干什么都要看你妈咪的眼色?” 岁岁不服气,刚想辩驳,抿了下唇,再开口,已经把到嘴边的话换了说辞,“我什么都听妈咪的。” 周稷垂眸,无声勾唇。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子。 再抬头,岁岁已经走到他面前,小脸微皱。 周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岁岁。 这么一看,还真是像他像得紧。 等眉目再长开些,脸型轮廓再坚毅些,就活脱脱是他的翻版。 这种感觉很奇妙。 更奇妙的是,这孩子也很像江季姝。 鼻梁挺直,弧度很好看,秀气得不像话。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岁岁。 他一个人等在那里,背影小小的,整个人都小小的,手上还拿着江季姝的包,还镇定地对着他们撒谎。 这是他的儿子。 第129章 你最会骗人 说实话,他先前其实很嫉妒,甚至是羡慕傅铖的。 他何德何能,可以让江季姝为他生下孩子。 可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是他的。 是他缺席了岁岁成长里至关重要的五年。 就在前几天,甚至还让岁岁听到了那样的话。 一瞬间,周稷看着岁岁的目光变得很沉。 他长长地叹气,拍了拍岁岁的背,在他耳边低语,“对不起啊。” 他头一次这样低下头颅,微微叹气,是对自己的儿子。 说完这句话,岁岁的身躯一僵,眼神里带了点孤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周稷已经肃了脸,他看向岁岁身后的江季姝,咬牙,轻笑,“住哪总要让我知道吧?” 江季姝点头,“就是原来的地方。” 周稷嗤笑,靠着门框,长腿微伸,语带不解,“原来的地方?你原来不是和傅铖住吗?”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恶狠狠地,“我不准!你敢去他那,我们就没得商量。” 江季姝拉着岁岁的手,眉梢微挑,娴静眉目带了点无奈,“不是他那。” 真是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是我最开始住的地方。” “那地方离岁岁学校也近。” 这话一出,场面静了一瞬。 周稷站直身子,离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语调微僵,“吃完饭再走。” 江季姝笑笑,很客气,“不用了,接我的人已经马上到了。” 周稷的步子微顿,没再接着往下走。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轻挑眉目,“敢情昨天真就是等在这里跟我道个别?” 江季姝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样样都很得天独厚,这个时候哪怕脸色不怎么好,也照样可以让人从中窥出最让自己心动的点来。 别墅开了地暖,她的厚衣服已经全穿在身上,感受到些微的燥热,反观周稷,他只穿衬衣黑裤,上面的领子还微微敞开,单手撑着一旁的扶手,显出纤长有骨感的手。 此刻一派闲适,仅有紧绷着的唇角泄露出他有些不豫的情绪。 她点头,再无顾忌,“是啊,我昨天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吗?” 周稷被气笑,就这么看着她。 半晌,才直接转身进了主卧,“快走,不然我随时会反悔。” 江季姝的手机铃声也正好响起来。 她接了电话,带着行李,径直带着岁岁离开。 到了门口,江季恪才过来接过行李箱,然后低头看岁岁,带了点说不清的讨好,“岁岁,舅舅来接你们回家。” 毕竟,他可记得,岁岁好像不怎么待见他。 岁岁笑了笑,语气乖巧,“谢谢舅舅。” 江季恪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了眼身后的别墅,眼神晦暗一瞬,“走吧。” 江季姝本来是说了要离开的,也跟江季恪都说好了,可谁也没想到,那天会被周稷拦住。 后来也只简单的跟他说了两句。 江季恪也没怎么多问。 等把行李放好,又上了车,两个人才有的没的聊了几句。 没多久,就到了住的地方。 江季恪才忙完几个大案子,昼夜颠倒了一阵,这会也是抽空过来,揉了下酸痛的脖子,在沙发上坐着,就听到自己的姐姐问出一句话,吓得他连另一只手上的杯子都没怎么端稳。 “季恪,你能帮我打官司吗?” 江季恪眼睛睁大,问她,“什么官司?你是跟别人有什么纠纷吗?” 江季姝点头,也没隐瞒。 “是岁岁,我要跟周稷打官司,把岁岁的抚养权拿到手里。” 也免得一而再再而三因为这个被人威胁,随时面临失去岁岁的境地。 她可不想让叶知暖对岁岁颐指气使,耍当妈的威风。 江季恪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我?你让我跟周稷的法务打官司?” 他就是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是谁? 那可是周稷。 他赤手空拳的,拿什么打? 江季姝笑了笑,神态自若,“我了解过的,这类官司你这两年打过很多,胜率是百分百,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有办法,可以让周稷放弃岁岁的抚养权。” 江季恪更好奇了,“既然有办法,又何必要闹到打官司这一步?你可以告诉他啊。” 江季姝抿唇,摇头,“你不懂,他这个人,反复无常,就算我一时间让他放弃,也不代表他以后就不会拿这个说事。” 她要的,是一劳永逸。 她抬眸,直视江季恪,“季恪,别人我都信不过,我只信你。” 周稷的手腕太厉害,她无论找谁,都有风险。 只有眼前这人,和她最亲近,也有这个能力。 否则她今天不会特意让江季恪来接她。 或许是被江季姝的神色感染,江季恪一瞬间也紧张起来。 这样大的事情,江季姝都不嫌他初出茅庐,愿意交给他,她还有什么推脱的。 良久,江季恪点了头,“好,不过你得告诉我,准备怎么让周稷放弃。” 江季姝沉了脸色,娓娓道来。 出小区的时候,江季恪的脸都是黑的。 终于把人送走,江季姝又把岁岁叫出来吃了顿饭,这才去卧室。 手机被放在这里一下午,她再去按的时候,已经关机了。 江季姝有些奇怪。 她记得还有那么点电,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等再开机,一瞬间就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稷居然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 可偏偏她手机静音,一个都没接到。 江季姝抿唇,拨过去。 那边下一秒就接听,声音沉凉,带了点薄怒,“你怎么回事?人一走连电话都不接了?” 张踱站在一边瑟瑟发抖。 他可眼看着周总打了那么多个电话,脸色一点一点变差。 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能一直忍到现在都没出去找人。 江季姝毫不客气地回他,“我们不是把一切都说好了吗?你还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干嘛?” 周稷微噎,攥了攥拳,又很快松开,“你最会骗人,我总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去了傅铖那?” 又是不是再次背着他远走高飞? 江季姝冷声,捏紧手机,“没有。” 第120章 你终于来了 李衫把江季姝送到,她这才叫醒岁岁,“岁岁,到地方了。” 岁岁睁开眼,眼神里还带了点懵懂,视线一凝,看清来的地方以后,面色又微不可见地沉了点,“妈咪,我们还继续在这里吗?” 江季姝笑了一下,柔声,“放心,妈咪答应过岁岁,就一定会带你离开。”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凭什么要对周稷做出让步。 周稷在医院待着,电话不断地打到手机上。 今天他本来是要带江季姝回老宅正式介绍她的身份,于情于理,本来都不该中途离开,可这次事情实在发生得太急,关系到他才涉足的一条产业链。 如果这条产业链失误,相当于他这么久以来的心血全都打了水漂。 除了最初接手周氏那会,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焦头烂额。 所有事都堆到了一起。 江季姝那边他到现在都没联系上。 老太太这边态度也强硬。 还有刚才那么一桩事。 他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 还得等到王宜宁来了,再问问她。 可周稷很明白,叶知暖嘴里说的不一定全不可信。 那句不稀罕进周家,十有八九就是从江季姝嘴里说出来的,由不得他不信。 过了会,王宜宁才回来。 她本来一脸烦闷,见到周稷,才像见到了定海神针一样。 她飞奔过去,要不是顾忌着这里是医院,只怕会惊呼出声。 “哥,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周稷看着她,眉头微皱,直入主题,“先别激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宜宁苦了苦脸。 “你是不知道,那会都把我吓死了。” “怎么说?” “就是你不是走了吗?然后我们吃饭的时候,外婆就挑了两句孩子的刺。” 周稷抬眉,明白过来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叶知暖口中,是老太太想要亲近岁岁。 亲近和挑刺,很明显是两种不一样的意思。 他扯了下唇,面色发冷,“怎么挑的刺,你一字一句,都说清楚。” 王宜宁啊了一声。 显然也觉得在这说这种话有编排老太太的嫌疑。 她内心挣扎了会,才启唇,“就是姑妈让孩子吃东西,然后他接的时候,外婆心里应该有点不太爽快,教训了两句孩子,说他没有规矩,好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样。你也知道,那么小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而且那话,也怪伤人的。” 她又顿就一下,欲言又止,“而且,那孩子也没一点不规矩的地方。那会外婆也没主动跟他说话,还带了个叶知暖回来,要放一般小孩,肯定早怕得躲嫂子后头了。可这小孩不一样啊,姑妈给他说话的时候,他还站起身子来接糕点,笑眯眯的,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周稷沉了口气,揉了下眉心,手上的电话又响起来。 他看一眼,挂断,对着王宜宁开门,“接着说。” 王宜宁悄悄咽唾沫,指了下他又响起来的手机,“哥,要不你先把电话一接,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周稷单手还拿着西装外套,喉头动了一下,又把电话挂断,还开了静音,淡声,“你接着说。” 电话那头的事确实要紧,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周稷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一桩事最要紧。 他要听完全部。 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宜宁收回手,也不再劝他,“那你说,外婆这么说孩子了,嫂子肯定心里不痛快吧,不痛快了怎么也会说点不中听的话吧。” 不中听的话是什么话。 周稷好像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定论。 说她不稀罕进周家,说她这次来是他求着她来的。 果不其然,王宜宁踌躇了会,开口。 “嫂子就反问了两句,问守的是周家的规矩什么的。” “那外婆肯定就不高兴了啊,她又偏袒叶知暖,就说等她将来嫁给你,要好好教孩子。那嫂子肯定就不干了,说了两句,然后叶知暖就说了挺过分的一句话。” 明亮的光线下,周稷的眉骨挺直,手微微攥起来,再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微不可见的哑意。 像很多天没说过话一样的哑。 “她说了什么?” 是了,一定是她说了什么,才会让江季姝说出那样的花。 否则,何至于此。 王宜宁也觉得那两个字有些难以启齿。 当时吃饭那会,矛盾太多,这话走说得一带而过,可能没谁会注意到。 可王宜宁离叶知暖最近,又一直不喜欢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抿唇,也为江季姝抱不平。 “叶知暖说那孩子是野种。” 说完这话。她有些不敢再看周稷的脸色,连忙把剩下的话说完。 “嫂子当时就生气了,过去泼了叶知暖一杯红酒。” “她还说了句什么来着,我听着觉得有点怪怪的。” 周稷的眸中蕴含风暴,咬牙切齿,“她说了什么?” 江季姝会说什么呢? “嫂子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回来了,是不是已经我已经死了?” 说完,她又挠了下头,“哎呀,反正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我也说得不完全。” 周稷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有些不明所以。 江季姝跟叶知暖也没什么交集,哪里来的什么以为谁死了的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王宜宁看他这副样子,也没怎么停顿,又接着说了起来。 “然后我看见叶知暖的脸色就不太对。后面她俩又说了几句话,声音有点小,我也没怎么听清楚。” “然后嫂子情绪就开始不对劲起来,又说了两句话。” 周稷眉眼黯淡一瞬,启唇,“她是不是说,是我求着她去的?” 王宜宁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么说的。” 周稷抬眉,“然后呢?” “然后吧,嫂子就带着孩子走了,那场面叫一个混乱,叶知暖开始诉苦,说嫂子咒她去死,外婆本来就生气,听了这话,一个没缓过来就晕了过去。” 听到这里,周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原本以为,这里是老宅,是周家,老太太怎么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只不过有事离开一会,什么事也不会有。 可没想到,就这么一会,他想娶的人就在别人嘴里换了一个。 不止如此,他的孩子,居然被人骂野种。 岁岁是野种。 那他周稷又是什么? 周稷的眸光微闪,觉得心里微微钝痛。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 第130章 才崛起的新贵 她确实骗过他,可那是他自己活该,怨不得她。 周稷笑起来,“好,那就没有。”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你说。”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你,所以,你这边找好律师,尽快告诉我。” 他顿了一瞬,又问,“你能懂我意思吗?” 江季姝暗讽,“什么时候这样的小事也能让周总时时刻刻记挂着了?” 他不是一向很忙吗? 现在却对她步步紧逼。 是等着看她输吗? 周稷也觉得奇怪,人明明上午才从他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他竟然觉得已经人已经离开了很久。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啧,太文邹邹了。 不适合他。 可除此之外,周稷居然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话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沉声,“这不是小事。” 江季姝没听懂,皱眉,冷冷地开口,“我会尽快的,周总大可以放心。” 说完,也没迟疑,很快把电话挂掉。 周稷看着暗掉的屏幕,皱了皱眉心。 他居然也有这样的时候,几次三番被人挂电话。 回到没有周稷和他的气息的地方,江季姝放松很多,一边着手准备和周稷的官司,一边陪着岁岁。 岁岁也肉眼可见开心很多。 江季姝总算觉得,日子变得舒心一些。 她现在只需要等。 等那一天的到来。 然后一切尘埃落定。 很快就要过年,大街上已经变得很热闹,商场也开始挂上一切红色的东西,很多人都出来采办年货。 岁岁还没有这样过过年。 之前在国外,到了那一天,她也只会给岁岁包一碗饺子,然后告诉他这是自己从小就在过的节日。 岁岁有些不解,仰着小脸问她,“那现在怎么不过了?” 不是她不想过。 异国他乡,也没什么好过的。 街边摆了不少摊位,卖各式各样的东西,江季姝给岁岁买了荧光棒,他拿在手上玩,又递给她一根,“妈咪一起玩。” 江季姝笑笑,接过来,蹲下身给他整理衣服。 还没抬头,就感受到前方有一片阴影出现。 一直没动。 好像在等她抬头。 下一秒,岁岁已经先抬头,然后高兴极了,“傅叔叔。” 傅铖低了低身子,把岁岁抱起来,“怎么也没过多久,我们岁岁就又长高了。” 岁岁有些傲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眯眼笑,“所以傅叔叔快夸夸岁岁。” 江季姝也在旁边笑起来。 傅铖望过去。 只觉得岁岁笑起来倒是很像她。 灯火弥漫,两个人对视,傅铖的眸光深沉。 他们穿过热闹的街道,傅铖看向江季姝被风吹得有些微乱的发,然后问,“最近还好吗?” 他们明明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傅铖却已经在问她的最近。 有些造化弄人的滋味。 江季姝这阵子也没跟他联系,只叹一句,“说来话长。” 傅铖也就没多问。 傅铖很了解岁岁的喜好,一路走过来,又给他添了不少东西,到了最后,岁岁的两只手都有些抱不住。 江季姝揪了揪岁岁的小脸,问他,“开心吗?” 岁岁一个劲地点头,“开心。” 这边三个人其乐融融,另一头的王宜宁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怎么老让她遇到这种场面啊。 身边的同伴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也看到江季姝,“这不是你嫂子吗?” 上次她也在一边,看得真切,周家那位可还来接人了呢。 那副样子,哪个女人看了都得嫉妒。 王宜宁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我现在也不太清楚了。” 很快,傅铖的脸转过来,同伴看清,戳王宜宁的肩膀,“卧槽,这男的?” 王宜宁也看到,瞥了瞥嘴,“怎么了?” 这男的虽然长得也挺不错。 可她怎么也都应该站自家人那边吧。 稷哥还在那巴巴等着娶这位嫂子回来呢。 同伴哎呀一声,“他你都不知道?” “最近才崛起的新贵,势头很猛的,叫傅铖。” 王宜宁倒是知道这么个人,只是不太清楚这个新贵一说。 也想不到,江季姝跟他能有什么联系? 而且看样子还挺熟? 更何况,她最近满心思都扑在周稷的终身大事上,哪里还有空管其他事。 “有多猛?” “怎么说,他们傅家根基本来就不弱,这个傅铖这次回来又跟芜城那边达成了合作,一时间风头大涨,可他也没出国,反而留了下来,又收了不少产业,是不是挺不可思议的?” 王宜宁看着远处的人。 心想,这下完了。 本来嫂子好像就不太喜欢稷哥,这现在又有个这么优秀的人在边上,而且看样子对嫂子还不错,连她都觉得压力山大。 一时间,王宜宁有些犹豫起来。 这么个劲敌,稷哥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存在? 她要不要给提个醒啊? 可这么一来,不是又背叛嫂子了。 那她亏不亏心啊。 同伴忽然想起来什么,“不过,这傅铖有未婚妻的啊我听说。” 这么一说,王宜宁也想起来了,“是个设计师是吗?身价高得出奇,还挺神秘。” 她一直都挺喜欢这个设计师的。 原来是这个男人的未婚妻。 可这男人和嫂子又是什么关系啊? 怎么怪怪的。 之前在老宅的时候,老太太说要为稷哥和叶知暖设计婚戒,她还大力推荐来着,只是被稷哥一口否决掉了。 这么一想,王宜宁更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当时看稷哥那样子,很明显认识这个设计师,甚至可以说是了解。 王宜宁脑子里的八卦因子发作。 这难不成……是四角恋? “不过最近也不知道哪里放出来的传言,说是傅铖和他未婚妻掰了,不会结婚了?” 王宜宁上一口瓜吃得正新鲜,这会就又被喂了一口。 她险些要哭出来,“怎么就掰了呢?” 如果这两掰了的话,那傅铖接近嫂子,不是更顺理成章的事情? “怎么回事啊?你说清楚点,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也就别人说的时候,听个热闹。” “你也知道,这种成功男的,最不缺谈论的人,情史什么的,能被扒好几个来回。” 第121章 你先出去 王宜宁小心地觑着周稷的神色,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有点心虚,“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自觉间,王宜宁的话已经有些偏向江季姝。 “不过你也别怪嫂子,那么个场面,谁都得生气。” 周稷沉眉,半晌,低笑一声,唇间都是讥诮,他开了口,“行,我知道了,你去看看老太太吧。” 王宜宁连连点头,小心地指了一下病房的方向,“那我去啦。” 周稷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其他。 等人一走,走廊里瞬间变得寂静起来。 周稷弄了下兜里的烟,指节动了动,想拿出来,念头只起来一瞬,又作罢。 他倚着墙,头慢慢仰起来,显得有些颓唐。 他在想,枉他自诩样样都能做到极致,在对待江季姝的事情上,好像总是有些无力。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可有一点,他很清楚。 他太过放纵叶知暖了。 当着他的面,都敢玩这些文字游戏,那要是背着他呢,又会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周稷就一阵烦躁。 他眯了眯眼,忽视掉心里的钝痛感。 如果他没有对江季姝的为人那么笃定,是不是就真会听了叶知暖的话,然后去找江季姝的麻烦。 答案是笃定的。 他怒气上心头的时候,哪里会顾忌这么多。 可他心里很清楚,他们本就矛盾从生,再添争吵,只怕会更不愉快。 毕竟,她留在他身边,本就是他强求所得,她心不甘情不愿。 随着这个认知越来越清晰,周稷越发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在心头酝酿、滋长、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对他自己的火。 周稷头一次生出自省的情绪,他甚至有些害怕等会该怎么见到江季姝。 她会怎么看他啊。 这个念头在心底一起,周稷的心里就是一惊。 他在干什么。 他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看法?还为此苦恼难过。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稷抬眼看过去,眸中还带着未散的晦暗情绪。 “你奶奶已经醒了,知道你在,叫你过去呢。” 周稷嗯了一声,想了想,开口,“妈,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 杨梦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这儿子几近示弱的话,心头一酸,“也怪我,我就在那坐着,也没把人给你看好。” 说完,她顿了顿,问出自己最想问的一个问题,“先前江季姝也在,我没来得及开口问你,她不是傅家的儿媳吗?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稷在外面的事情,她一向是不太清楚的。 她也只知道,周稷在外面算是花边新闻挺多一人,可大多数也都是逢场作戏,她自己的儿子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之前那叶知暖她不予置评。 可现在这个,就有些离谱了吧。 这话刚问出口。 杨梦突然就想起来一事。 那应该……是老太太过寿的时候吧。 她是有亲眼看到的。 傅铖和江季姝出双入对,又有各种天作之合的传言在身,俨然是当场最般配,最引人注目的一对情侣。 而周稷这样一向高高在上的人,居然跑去跟江季姝搭话。 问的好像是,她旁边有人吗? 杨梦的心头一怔。 这句看似平常的话在现在想起来,居然带了两分笨拙。 难以想象,这样的词会被放到周稷身上。 他轻狂自傲,干什么都信手拈来,怎么会笨拙呢? 这也就算了,他后来也一直有在和江季姝搭话。 她问他,你们认识吗? 周稷说,才认识。 这些东西不能想,一想就很容易看出破绽来,杨梦暗暗悔恨,她当时明明也有看出来了点不对劲,怎么就没仔细问问呢? 周稷的步子顿住,背影微僵,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攥了攥拳。 他微侧眉目,开口,“先前确实是,可现在,以后,都不会是了。” 这话里的承诺和宣誓意味很重,杨梦下意识仔细又带着些许探寻地看周稷的神情。 “你说清楚。” “我们之前在一起过。”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晒笑,“后来为什么分开,我也忘记了,我还没缓过神呢,她就消失了。” 杨梦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她问,“消失了?” 又想起来什么,小心地问,“那几年,你突然全国各地跑,是为了找她吗?” 周稷拧眉,承认,“是。” 他说完这话,像是突然在心里承认了什么东西,又补了一句,“所以,她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知情。” “不过,我知道一点,她生下了岁岁,又把他带大,长到现在。” 杨梦听到这里,问他,“孩子是叫岁岁吗?” 周稷的面上带了点柔意,眸光微亮,“小名叫岁岁,大名江濯。” 略微停顿了会,反问,“好听吗?” 杨梦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两遍,点头,“好听。” “你不知道,这孩子跟你小时候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我一见到他,就知道,绝对错不了的。” 周稷扯了下唇,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过去看看老太太。” 杨梦站在他身后,脸色一变再变。 周稷走到拐弯处,听到这么一句话,“你很爱这姑娘吧?” 杨梦用的词不是喜欢,是爱。 周稷的身影顿住,背脊僵直。 过了很久,杨梦都没有听到答案。 她叹了口气,以为自己得不到什么答案了,准备下楼。 “对。” 杨梦下意识回头,那边已经没有人了。 可空气暗暗浮动,那一个字准确无误地传到了她耳朵里,一遍一遍回响。 她愣了会,哑然失笑。 周稷散漫了这么些年,曾经无数次听到这个问题。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叶知暖也曾经问过他。 “阿稷,你爱不爱我啊?” 他轻笑,少年意气,搂她的腰,随意安抚,“怎么算爱?” 叶知暖轻嗔,“我不管,反正你就是爱我,我知道的。” 他从没给过谁肯定的答复。 可就在刚才,他当着自己母亲的面,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是爱江季姝的。 有多爱呢? 算哪种爱呢? 他哪里说得清楚。 走到老太太的病房门口,他才整理好思绪,然后轻推开门。 叶知暖正坐在老太太身边,脸上还带了点未干的泪痕。 周稷看到她,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开口,带着怒气,“我刚才跟你说的,没听懂?” 叶知暖抿唇,声线低柔,“阿稷。” 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周稷没了耐心,看她,“你先出去。” 第122章 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他话里的不耐任谁都听得清楚。 老太太皱了皱眉,看向自己这个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孙,斥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知暖在这陪着我半天,你一来就让人家出去,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 叶知暖拉住老太太的手,眸光里带了点感激,“奶奶。” 老太太用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手背,心里头的怒火到底还没消,“而且,今天你带来那女人都干了什么你知道吗?” 周稷似笑非笑地看了叶知暖一眼,眸光沉沉,薄唇轻启,“知道啊,怎么不知道?” 老太太看他这样,这才带了点满意,“既然知道,这样的人就绝对不能再领进周家半步。” 周稷点头,带了点赞同。 “确实。” 又顿了会,才冷冷启唇,“不止不能踏进周家半步,她也该为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付出代价,你说对吗,奶奶。” 老太太欣然点头,“你还算拎得清楚。” 她又叹了口气,“不过那孩子确实有点可惜了,没养好,如果一直在周家……” 周稷有些听不下去,打断老太太的话,“够了。” 他话语冷冽,镇得人大气都不敢喘。 老太太惊愕片刻,唇动了动,问他,“阿稷,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我说够了。” 他直视老太太的目光,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边的叶知暖,“这孩子,聪明机敏,又乖巧懂事,哪里不如您的意呢?” 他语气微沉,陈述一个事实,“江季姝把他教得很好。” 老太太现在最听不得这种话,反驳,“哪里就好了?那样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哪里会好好带?” 周稷讥笑,瞥了眼叶知暖,眸光洞悉,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带了点兴致,“她哪样的女人?” “江季姝是哪种女人呢?” 老太太嘴唇微动,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下意识觉得江季姝和她带的那个孩子来路不正,又有叶知暖在旁边偶尔两句话,越发觉得那女人不顺眼而已。 至于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她说,哪里能说得出来? 周稷笑笑,目光移到叶知暖身上,带了点说不清的冷意,“你说说。” 叶知暖踌躇了会,却只给了几个字出来,“我不知道。” 周稷呵笑一声,看向老太太,“奶奶,你看,她也不知道。” 他话语稍缓,接着开口,“我可以说出我这辈子最负责任的一句话。” “她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任何一种人。” “她很优秀,比你想象的要优秀得多,来路也正。” “奶奶,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你阅历广,以前又经历过那么多风浪,何必要用最不堪的心思去揣测她?” 老太太被这番话说得愣住,又一向是好面子的人,反驳,“你也说奶奶阅历广,我能看错人吗?况且,不管怎么样,她气晕我,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周稷沉了口气,“可凡事有因才有果。” 他语速很慢,清冽好听,“奶奶,这不是你之前教我的吗?” 这样焦头烂额的时候,说不清为了什么,他把这状事放在了首位,甚至算得上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娓娓道来,企图用情感和道理劝服他最敬重的老太太。 周稷觉得,他可真是疯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不过是他不想让任何人误解江季姝。 这手感情牌打得很好,老太太张了张嘴,眸光微动,最后只是偏了下头,看向叶知暖,“知暖,你先出去。” 叶知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摇了摇头,“奶奶,你刚醒过来,我还是在一边看着才能放心。” 叶知暖陪了老太太这么些年,她这个时候心里微燥,却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是劝她,“奶奶没事的,你先出去待会,我和阿稷有话要说。” 周稷侧眸,目光这才放到她的身上,“听到了吗?” 叶知暖也是个骄傲的人,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咬了咬唇,拿过旁边的包,对老太太说话,“奶奶,那我就先出去了。您有事再叫我。” 周稷充耳不闻,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行,你先去转转。” 叶知暖看周稷一眼,这才往门的方向走。 关门声响起来,老太太这才直起身子,看向周稷,皱了下眉,“可就算像你说的那样,她也说了,是你求着她来的周家。” 她话里话外都是不赞同的意思。 “依奶奶看,这女人就算跟你在一起,你们也不会过得多好。天下那么多女人,就算你不娶知暖,也绝对不能是一个不爱你,不愿意为了你的家人让步的女人。” 老太太虽然蛮横,可这个时候拿出长辈的态度来说这件事,还是有一点说到了重点。 那就是,江季姝不会为了他做出妥协。 试想,周家这样的人家,换了其他女人,只怕会想法子消除误会,赢得老太太的看重。 可江季姝不一样,她据理以争,不说清楚誓不罢休。 她从头到尾没想过好好待在周家。 周稷的心里闷闷一痛,“这不重要。” 老太太瞥了瞥嘴,“好,就算这不重要,那她咒我去死呢?” 周稷冷笑,“这话您不也没真的听到吗?” 老太太面色顿住。 周稷这才起身,身影挺直,带了点坚决,“还有叶知暖,我之前承认她是我的未婚妻,也只是看您喜欢她,不想让您不开心。” “但是我现在觉得,这事做得太草率。” 甚至,让叶知暖升出了不该有的错觉。 老太太一愣,“假的?” 周稷点头,“对,假的。” 他又启唇,“她心思不正,像您最开始说的那样,也不能再来周家,再掺和进来。” 第131章 这不是欺负人吗 听到这里,王宜宁来兴趣了。 她这个出身,当然也听到过身边的女人谈论那些男的,一个个像在商场挑选奢侈物一样,那种摆在橱窗里的,价钱高得另人咋舌,最值得人惦记,非得里里外外了解个透。 周稷就是其中最多人觊觎的那个。 也怨不得狂蜂浪蝶不断。 现在她倒是很想听听,这个傅铖有什么情史,“那你快说说,那个傅铖,跟多少女的在一起过?” 同伴想了想,“这个傅铖,好像没听过他和那个女的有什么绯闻。”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没什么暧昧不清的女人或者对外公布过的女朋友。 王宜宁深深叹一口气。 行吧。 这一局稷哥完败。 他不止有过女朋友,前几年还当白月光守着。 这搁谁谁受得了啊。 也不能怪讨不了嫂子的芳心。 这一刻,王宜宁决定了,她得站未来嫂子这边。 “他吧,唯一有牵扯的就是他那个未婚妻,好像感情特别好,在国外的时候,整个傅家都知道她的存在,那是过了明面的,这一趟好像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至于怎么会有他俩掰了的传言,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里,王宜宁觉得,男人还真是善变。 这未婚妻陪了傅铖那么久,怎么一回国反而会有这种传言。 想到这里,王宜宁的目光一滞,看向隔得远远的江季姝。 她眉眼温柔,头发披散着,微卷,穿驼色大衣,整个人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该不会,傅铖是因为嫂子才跟自己的未婚妻有了隔阂吧。 这念头一起,王宜宁就惊悚地耸了下肩。 怎么可能! 嫂子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存在? 罪过罪过。 她平时就不该追那么多狗血剧,现在好了,脑子里全都是些有的没有。 她把自己的小洋包到另一只手上,拉着同伴走了别的地方。 “你刚才不是还在纠结吗?这么快想清楚了?” 王宜宁点点头,义正言辞,“我决定了,就当没看到。” 包厢里声音很大,碰杯声不绝于耳,音乐也放到最大,可就算这样,萧怡景刚才弄出的动静还是格外地响。 再加上他一脸诡异的表情。 不难想象,他该有多震惊。 卫段看一眼被他不小心砸碎的酒杯,一边招呼人收拾,一边也开始问起来,“不是吧,前段时间不是听闻哥说了,人都给你送过去了,怎么现在又闹着要打官司啊?” 一时间,周稷有些后悔来了这,还说了这件事。 不太想提…… 他要是知道,犯得着在这找他们闲聚? 郝闻用拳头抵了下卫段,“那前段时间是前段时间,女人的心思嘛,变得快,正常,正常。” 说着,还冲萧怡景挤眉弄眼,示意他说话。 萧怡景回过神来,“可不嘛,女人的心思难猜,不过稷哥,你真要跟她打啊?” 这不是欺负人吗? 不过这话他也就在心里嘀咕嘀咕,没敢说出来。 周稷瞥他一眼,眸光冷淡,隐隐透出两分烦躁,“不然呢?” 他们是没看见江季姝那个样子。 要是他不同意。 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跟他好好说话。 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很在乎。 她爱怎么样怎么样,人终归在他身边。 可时间一长,就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还不如顺着她一次。 郝闻咋舌,“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 怎么说,还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在他们这一群人眼里。 江季姝柔软,漂亮,是周稷身边一朵开得最好,却又不会过于夺人眼球的娇花。 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周稷。 可现在呢? 好像不是这样了。 在场的人,也就郝闻和萧怡景见过岁岁,听到这消息,也不由问起来,“那岁岁现在人呢?” 周稷抬眸,一副看白痴的表情,“她带走了。” 一时间,场子这块地方静了片刻。 卫段拍了拍郝闻的肩膀,“我还以为,咱们这群人里头,你是最早有孩子的呢。” 这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可把他们都吓了一大跳。 周稷这几年越发冷情,以前还会跟别人逢场作戏一下,现在是哪个女的都不搭理。 他们还一直说,周稷会不会一直这样?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啊。 原来人家早就有儿子了,还不小了。 郝闻啧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你早。” 他表现得太傲娇,惹得周稷轻笑了一声。 包厢门突然被叩响,有人进来。 经理走到周稷身边,问他,“周总,叶小姐找您,要让她进来吗?” 这地方是周家的,场子也大,来玩的人不少,一晚上就是十位数的收益,算得上销金窟,周稷偶尔也把聚会定在这,也不让人随便打扰。 可这么多年,这的人对他身边的人也算熟悉,到底还是进来问了一句。 叶知暖。 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他周稷的一份特例。 前两天,周氏才单方面发了和叶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公告,还以个人身份说明自己和叶知暖不是未婚夫妻。 这事在网上也没闹出来什么风波。 周稷虽然厉害,可豪门嘛,这样的事大家见得也不少,叶知暖更是没有什么知名度,大家看看热闹,谈论几句,在财经头条登登也就过去了。 只是身边的人到底还是知道的。 这会听到叶知暖开口,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周稷。 叶家没什么根基,这些年之所以风生水起,也都是仰仗周稷的面子。 现在周稷翻脸,可想而知,他们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萧怡景之前对叶知暖也挺有好感的,甚至还帮着撮合过,可前两天才听王宜宁讲过那事,又觉得周稷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对叶知暖也没了什么同情心,“叶家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周稷扯唇,想到那句野种,面目表情地开口,“这事本来就该发生,早晚而已。” 这话一出,大家也都知道周稷的态度,没人敢为叶知暖说一句好话。 于旭挥了挥手,“把人打发走吧,就说稷哥不见。” 经理又觑了眼周稷的脸色。 见他轻点了下头,这才又出门。 第123章 我只信自己 老太太抬头,眉头直皱。 这就是她教出来的好孙子。 她说的分明是江季姝,哪里是叶知暖? “就算那事是假的,也不代表你就能领那个女人进门。再说了,知暖做事一向合我心意,哪里就是你嘴里的什么心思不正?” “阿稷,你别太糊涂了!被一个女人弄成这副样子,现在还要来跟奶奶作对,怎么?你现在是只信任那个姓江的了吗?” 这话说完,老太太就有些气急,看着周稷的眼神也满是不快。 周稷听到最后一句话,肉眼可见地吭了片刻,才气唇,“我只信自己。” “总之,这事就按我说的来办,叶知暖不能再总是来您身边。毕竟,您将来的孙媳妇绝不可能是她,再继续让人误会下去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站起来,语气变得认真,“至于江季姝,还希望奶奶能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这事本就是老太太挑事在先,针对岁岁,像王宜宁说的那样,不管江季姝后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情有可原。 老太太哑了声,指着他,语气很重,“你……” 周稷的声音淡淡的,“我还有事,您先休息。” 说完这话,就大步离开,出了病房。 叶知暖就在病房门口等着,一脸惴惴不安,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立马抬了头,喃喃,“阿稷。” 周稷看着她,忽然一笑,眸中都是凉薄,“怎么?还不走?” 叶知暖踌躇片刻,抬起眼望他,“江季姝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刚才说出那种话。” 她是真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周稷对老太太的感情她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在老太太身边下足功夫,还靠着老太太在外人面前博了个未婚妻的名头。 可刚才,她看得真切。 周稷字字句句都是对江季姝的维护之意,已经不介意和老太太撕破脸面。 这样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周稷垂眸,“你还不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重,“你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什么吗?” 叶知暖下意识反问,“什么?” 周稷的神色沉了沉,眸中有厉色,“我说过,你骗不骗我不要紧,如果让我知道你胡乱编排江季姝,就别怪我不客气。” 叶知暖神色巨震,猝然抬眸,“你……你都知道了?不,不对,我那哪里是故意编排她?伯母也在一旁看着呢,她不是也默认我说的了?” 她语调婉转,“阿稷,总不能因为你现在对江季姝不一般,就下意识偏着她说话吧?” 周稷侧头,懒得看她。 都到这时候了,她居然还能口口声声推卸责任。 “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然后如你的意,去找江季姝的麻烦?” 叶知暖的心思被戳中,神色一僵。 周稷注意到,笑得更加凉薄,“我已经从宜宁的嘴里知道所有,你最好还是听我的,少在我面前出现,永远别再踏入周家。” “先前,我不愿意在你身上多下功夫,这才一直忽视。” “可这次,你千不该万不该,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凭借自己的本事撑起叶氏。” 叶知暖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面色惊慌。 这几年来,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外人面前装着和周氏依旧关系匪浅的样子,就叶家那点家底,早就倒了,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越来越大。 说完这话,周稷已经没了和叶知暖周旋的心思,大步离开。 等出了医院大门,这才拿出手机。 从刚才静音开始,又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电话。 可见他一直没接,后面也很识趣地没再打。 周稷滑动手机,找到张踱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听。 “周总,你可算接电话了,老太太那边怎么样了?这边刚才又来了几个负责人,说是想见见您,这会都等着呢。” 周稷眼眸半眯,嗯了一声,却没回答他刚才的话,而是交代起来另外一件事。 “周氏和叶家那边的所有生意关联,全部断掉,再发个声明函,就说两家从来没有订婚的打算。” 张踱在那边愣了很久。 周总之前顾念旧情,不仅帮叶知暖,更是帮了叶家很多,现在这么突然,居然要把这些都收回来? 可老板的事情,也不是他能置喙的,张踱应下来,连连应是。 “那好,这事我马上就去办,那周总,您现在是回公司吗?我过来接您。” 周稷迈了几步,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交错的车道,“嗯。” 过了会,想起什么,又眉头微皱,“算了,那条声明先不要用公司的官号发。你去给我申请一个账号,再认证一下。” 张踱这回是真的惊到了,下巴都快掉了。 以前也不是没跟周总提过认证个人账号的事,可他嫌麻烦,觉得有个官号就够了。 他也就没敢再提。 可现在,周总居然主动开口说要申请一个。 天。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缓了片刻,才应下来,“好。” 说完,又补了一句,“周总,还有个事我觉得需要告诉您一声。” “嗯,你说。” “就是今天这事,不是发生得有点太突然了吗?然后我就多留意了一下,发现可能跟傅家有点关系?” 周稷拧眉,一听到傅家这两个字,神色就变得不自然起来,反问,“傅家?” “对,他之前那个合作,不是跟宋洵谈成了吗?您也说不让再插手这个事,我们也就没管,可您猜怎么着?他得了助力以后,飞了国外一趟,把那边很快稳定了下来,又回了宜市,一回来,就往我们弄的这个产业链上钻,背后做了不少事。” 周稷的目光慢慢变凉,“行,我知道了。” 话语稍顿,“先不用管他,看看他能翻起什么浪来。”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半点也不为此担心,反而颇有兴致,等着看对方究竟能做些什么。 张踱下意识为那个傅总捏了一把冷汗。 电话挂断,张踱很快过来接走周稷。 第132章 让我抱着吧 逛完以后,傅铖提出要亲自送江季姝和岁岁回去。 江季姝不想麻烦他,推拒说还有点事,不急着回去,这才作罢。 逛得时间久了,岁岁有些累,在傅铖肩头差点睡着,小脑袋一磕一磕的。 江季姝笑了笑,伸出手来,“让我抱着吧。” 傅铖看了她一眼,轻挑眉梢,“行了,这小子现在沉了不少,你恐怕很久没这么抱过他了吧。” 江季姝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嗤然来。 傅铖见状,开口,“我再抱会吧,刚好,我们也能说说话。”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季姝也不好再拒绝,“好。” “对了,你跟宋洵的合作怎么样了?” 傅铖看着江季姝纤细的手腕,瘦削的肩,眸底划过些许落寞,可比起上次见面,气场已然更深更沉,“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 也不怪他说出这样的话。 这事刚开始确实是江季姝牵的头。 可后来她在机场被周稷带走,没能跟傅铖一起走成,这事她也就没再管了,全部交到了傅铖手上。 甚至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跟傅铖联系过。 当初她还答应要送宋洵一副丘老先生的画,也是后来托了李衫转告,让她告诉傅铖,从国外把东西取了过来。 “其实,就算不问,我也能猜出来,很顺利吧?” 她的话里带了点自信笃定。 不知道是相信他还是相信宋洵。 更或者。 是相信周稷守诺,没有再从中作梗。 想到这里,傅铖的神情微黯,“是挺顺利的,宋洵那边非常配合,我们很快就跟进了项目的后续事宜,我还出国了一趟,把那边的局势稳住,这才回来。” 如果说,这件事能顺利完成,最开心的人不是傅铖,那就一定是江季姝。 她看着他是怎么艰难维持局面。 看着他孤注一掷决定回到宜市,来到他的故土。 她是看着他一路过来的。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傅铖笑笑,眸底神色不明,突然转了话题,“那你呢?我刚才问你,你只有一句说来话长。” “我现在再问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季姝,你最近还好吗?” 他没叫她小江。 而是季姝。 去掉了姓,显得真挚而又亲昵。 江季姝知道,如果她现在告诉了傅铖,傅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帮她,甚至再次为此放弃什么。 可她不想再让他牵扯其中。 如果傅铖帮她,周稷那样的人,很难不会从中发现出不对劲来。 这样一来,也只会横生枝节。 她想了想,开口,云淡风轻,“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又突然到了一个新环境,还多了个人,岁岁不习惯,我也不太适应而已。” 傅铖盯着她,不愿意放过她脸上的神色,“真的?” 江季姝没有任何迟疑,点了头,“真的。” 傅铖抱着岁岁的手微紧,“好,我知道了。” 他又想起什么,脚底转了个方向,不再走动,身上的西装略薄,他像是半点察觉不到冷一样,叹气,像是撒娇抱怨,“你知不知道,外面出了传言,说我一朝得了势,就对在一起多年的未婚妻和自己的儿子始乱终弃。” “这些日子,我无论走到哪,都会听见那么几句。” 他捏了捏鼻子,“就连妈都听说了。” 江季姝一惊。 她还真不知道这事。 这样的传闻,他们两个当事人都没有传出去的道理。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周稷传出去的。 江季姝抿唇,“伯母应该很开心?” “她怎么说的?” 傅母原来就因为岁岁对她不满极了,只是到底出身世家大族,性子又一向不怎么厉害,做不出来太刻薄的事,最主要的一点,也是傅铖一直从中周旋,傅母也没怎么为难过她,顶多也就是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了点,到了外人面前,照样也还是维护得多。 也可能是为了傅铖,从来也没戳破过岁岁的身份,任由别人那么传。 不然江季姝也不会对她诸多忍让。 傅铖笑了笑,摇头,“没有。” 他话语微顿,带了点几不可见的叹息。 “她问我,先前不是对你那么执着吗?是不是真的因为现在见到了点入主傅氏的苗头,就真的干出来这种事?” 江季也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她哑然失笑,然后正色,“有周稷在,你现在又已经大有起色,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早点说清楚也好。” “麻烦你转告伯母,这么些年,我麻烦她很多,过去的事也都过去了,不是她想的那样。” 傅铖点点头,“好,我会帮你带到的。” 江季姝看了眼他,又接着说话,有些无措,“当时用你未婚妻的身份,我对外见过不少人,传言也广。” “可能还需要你再费心解释。” 傅铖抬眸,淡声,“好。” 话到这里,再说其他的显得有些多余。 两个人也就没怎么说话,到了一个合适的时候,江季姝叫醒岁岁。 岁岁刚才买了不少东西,他后来睡着,东西就被傅铖拿在了手上。 到了这会才递给江季姝。 江季姝刚要接过来,岁岁已经小腿一迈,揉了下眼睛,殷勤地开口,“岁岁自己来,妈咪牵着岁岁就可以了。” 江季姝垂眸,轻笑,“行啊,那岁岁就自己拿。” 东西确实不少,岁岁抱着有些吃力,可还是点了点头,露齿笑,“好,那我们回家。” 说完,又看着傅铖,冲他挥手,“傅叔叔再见。” 傅铖是很喜欢岁岁的,见他这样,眼里的高兴藏不住,“好,岁岁再见。” 江季姝这才带着岁岁离开。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往前走。 傅铖看着背影远去,直到再也捕捉不到,这才转身,走到不远处等着的车里。 司机也跟他很多年了,见人进来,叹息一声,“傅总,您这何必呢?” 两个人以前明明那么好,现在怎么见个面好像都不太容易。 他也有点搞不懂。 可刚才,他们分明是有事从这过,堵了一会,傅总往外望的间隙,瞅到了人,这才把先前的行程全部推翻,迎着冷风走了过去。 第124章 有点事想问问你 这事发生得急,可架不住周稷手腕厉害,费了点功夫,很快就解决掉。 这个期间,他看了无数次手机,可江季姝没有半点动静,甚至连一通质问的电话都没有打来过,安静得仿佛又消失了一样。 这个念头一起,他有些坐不住,等提步走到电梯口,才回过神来,打到别墅那边的负责人那里,等得到江季姝和岁岁还住在那里的肯定答复之后,才放下心来。 杨梦和王宜宁也先后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说了老太太的情况。 “外婆已经没什么事了,明天就可以回了。对了,稷哥,嫂子那边什么情况啊?要不我过去看看,也道个歉什么的,毕竟那会我就在旁边看着,也没说上话,没帮上她和孩子,心里怪不舒坦的。” 周稷下意识皱眉,身子靠向座椅,把手上的文件随意一放,“有你什么事?” 王宜宁叹了口气,“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嫂子当时肯定受委屈了。” “你想想,在她眼里,我们是一家人,对她和孩子的态度又都不好,挑他们的刺,这不是联起伙来针对她吗?” 所以,她不得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去表表衷心。 误会稷哥可以,可千万不能误会她。 这话她没说出口,换了另一种迂回的说辞。 “那我想着,怎么也该去跟嫂子解释解释吧。” 这话音落下来,电话了另一头沉默了会,王宜宁才听到答复,“行,你去吧。” 她高兴起来,正要问问江季姝现在住在哪里,就听到周稷又开口,“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宜宁连连应下来,“那嫂子现在住哪里啊?” 周稷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凝滞,反问,“你说呢?” 说完这句,就立马挂了电话。 王宜宁一脸懵。 她说? 她怎么说? 她想破头也没想明白这什么意思,思考半天,决定找个人问一问。 拿出手机划了半天,才找出来一个人选。 很快,电话被接通。 萧怡景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怎么了?王大小姐?” 王宜宁听他这语气就有点气不打一出来,了现在自己又是求人的那个,沉了口气,开口,“有点事想问问你。” 她语气带了点认真,电话那头的萧怡景愣了会,抬手让人关掉周围的音乐,然后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地方,正色,声音带了点沉默,“什么事,你问。” 王宜宁组织了一会措辞,半天没有开口。 萧怡景有些急了,以为她真出了什么事,再开口,语气里就带了点低哄,“不是,有话你就说,在我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王宜宁缓过神来,“啊?” 她一向神经大条,听了这话,也没什么顾忌,简明扼要地说了两句,然后接着说:“所以我有点摸不准稷哥的意思,什么叫我说呢?嫂子到底住哪里啊?这不是纯属要考验我吗?” 萧怡景提着的气松下来,从兜里把烟拿出来,啪地一声点燃,慢慢吐了一口烟圈,两根手指夹着烟,眉眼带了笑意,语气调笑,“这你都听不出来?你都叫嫂子了,人肯定在稷哥那啊。” 王宜宁一瞬间恍然大悟,“奥,是这么回事,难怪稷哥刚才那么别扭。” “你这会在医院?要不我过来接你,给你送过去?” 王宜宁没多想,拒绝,“没事,我等会自己去就行了,也没多远,哪里需要你专门跑一趟过来接?” 萧怡景啧了一声,“那行吧。” 王宜宁得到答案,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萧怡景摸着已经没了动静的手机,在原地把手上的这根烟抽完,这才迈着步子回了包厢。 包厢里的音乐声早就已经又响起来。 有人看见他回来,狗腿地凑上去,“萧少,你这刚才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怎么出去得那么着急?” 萧怡景嗤笑一声,声音懒懒的,“能有什么事?” 摆明了没给这人面子。 问话的人面上一顿,却没流露出什么异样来。 开玩笑,先不说萧家是什么地位,这人平时可是周家那位那个圈子的,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被他请来,哪里敢得罪。 “这场快结束了,要不换下一场,那边来了挺多人,说不准就有你看得上的呢?” 萧怡景微抬目光,看了眼五颜六色的光,耳边充斥着嘈杂的音乐声,晒笑,“得,你们玩吧,没意思,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就去座椅上拿外套,任身后的人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留下步子。 王宜宁知道要去哪里之后,就联系着小姐妹出去买了不少东西。 护肤品啊,小孩玩的东西什么的,买了好几个手提袋。 她可还记得嫂子上次有多厉害,这次又让叶知暖不好过了,她简直激动得要命。 她可看到叶知暖从医院离开时候的脸色了,难看得要命,她看着简直想拍手称快。 真是好久都没这么舒心过了。 她买完东西,这才往别墅那边去。 江季姝听到门铃声,以为是周稷回来了,肃了脸色去开门,一开门,门口却站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还笑着开口,举了举两只手上的东西,殷勤地喊她,“嫂子。” 江季姝愣了片刻,认出她来,微皱了一下眉,“是你?” 王宜宁一看她这脸色,赶紧解释起来,“嫂子,我是专门来跟你解释的,前两天那事,我也想帮忙来着,就是插不上嘴。” 她笑了笑,“嫂子,先让我进去吧,我还想看看小家伙呢。” 王宜宁态度好,又满脸的笑意,江季姝观察她片刻,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侧身让路,“你先进去吧。” 王宜宁松了口气,连忙往里走。 就是手上拿的东西有点多,换鞋的时候有些不方便。 江季姝看见,叹了口气,上前把东西从她手上接过,“岁岁被我送去学校了,应该要晚点才能回来。” 先前周稷就提过要把岁岁再送去学校。 事实上,就算周稷不提,江季姝也是这么打算的。 第133章 换上 傅铖坐在后座,看不清楚神色,也没回这句话,只说:“走吧。” 司机哎了一声,这才发动车子。 外面人影重重,这一方天地显得格外狭小寂静。 傅铖刚才抱岁岁抱了很久,这会手腕有些酸,他轻轻转了下腕骨,然后拿出手机,页面上是周稷本人认证的账号发的声明。 这声明发得很简洁,可以看出来发这东西的人的斩钉截铁。 他抚了抚额,想,也不知道江季姝看到没有? 江季姝带着岁岁回了住的地方。 刚进门没多久,就收到傅铖的消息。 很长,也很恳切。 【你搬出去,没有继续跟周稷住在一起的事,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可刚才我问起来,你却说一切都好。可我看得出来,你恐怕不太好,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找我,好吗?】 江季姝这才想起来,这地方一开始就是傅铖找的,她搬回来这事,他只要稍微留心,确实立马就会知道。 她的掩饰,倒显得有些多余。 江季姝握着手机看了很久,在十分钟后回了他。 【好。】 宜市又下了一场雪。 江季姝一直怕冷,身上穿得很厚,送岁岁去学校。 今天有些堵,两个人在地铁外面等了很久,出去的时候,江季姝捂了捂岁岁的手,试图让他暖和一些。 就因为这样,去学校还晚了几分钟。 她刚把岁岁送进校门,一转身,就看到了郝闻。 郝闻也有些无措,手上还拿着车钥匙,说起话来也磕磕绊绊的,“你来送岁岁啊?” 江季姝点点头,“对。”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郝闻指了下自己的车子,“我送你吧要不?” 这还下着雪,打车也不好打,面前这人身份又特殊,他怎么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要真就这么走了,以后见到稷哥,他还怎么交代啊? 江季姝撑着伞,眉宇清冷,“不用了,谢谢啊。” 郝闻叹了口气。 以前的江季姝,看到他们这些人,都是抿唇带笑的,现在倒好,跟稷哥闹不愉快了,连带着也不待见他起来。 “这还下着雪呢,路难走,我都看到了,送你一趟也没什么。” 江季姝笑笑,“没关系,很近。” 说完,也不等他有反应,就撑伞离开。 郝闻看着,眼见着这人这么执拗,也不可能上去把人拦住,往车里塞,只能坐回车里。 他坐了会,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到了周稷那。 周稷正忙着,冷不防听到他打电话,也没顾得上去接。 郝闻在这边听到铃声暂停。 也一直没人接。 他心想着,反正都打了,再打一个也没什么,干脆又拨了过去。 没一会,那边终于接听。 “什么事?” 郝闻整理了会思绪,委婉开口,“稷哥,你看今天的雪大不大?” 这话简直不吝于在问他,你今天吃饭没有? 又闲又无聊。 周稷走到落地窗前,往外面望。 外面雪下得挺大,这块又是商业街,又是一大早,堵得不行。 周稷昨天就没回,也没发现。 这会才回他,“挺大的。” 又顿了一下,“你专门打了两个电话过来,不会就是问我这个?” 他就差说,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难道长眼睛不会看,还要特意打个电话过来问他。 郝闻犹豫了会,开了个头,“不是,我刚来送深深上学来着,然后你猜我遇见谁了?” 周稷看向外面的眸光一滞,再开口,已经有些不淡定。 “江季姝?” 从江季姝离开别墅到现在,他已经有几天没见到她了。 这会骤然能够听到关于她的事情,不知为何,心里竟隐隐有些激动。 他声音沉稳,“你接着说。” 郝闻这才接话。 “对,就是她,你说,这么大的雪,出行什么的也不方便,我看她送岁岁来上学也挺不容易的。” 话到了这里,周稷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他沉声,“我知道了。” 这事确实是他疏忽了。 人一走,不主动跟他联系,他也拉不下脸主动说话,更不可能想到这种小事。 郝闻这才松了口气,“稷哥,你也知道,我跟嫂子本来也不算熟,刚才说主动送她,她也给拒绝了。” 周稷握着手机,眸光沉了一瞬,这才挂掉电话。 是啊。 她现在不喜欢他,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待见起来。 周稷静静站了会,忽然想起来。 江季姝好像是很怕冷的。 其实一开始,他也没发现。 他对这些事情,一向也谈不上上心。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江季姝搬来别墅已经有几个月了,他们一直分开睡着。 那天也是下了大雪,她又是个新人,那时候还轮不上什么正式的项目,都是在外面跑腿。 他看在眼里,也没打算去帮她。 现在想想,明明只是那时候的他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就懒得开这个口呢? 她出去都要穿工作服,在外面等客户等了很久,才见着人。 后面又跟着跑了不少路。 这么一折腾,等晚上回到别墅的时候,身子已经有些虚。 他也是才回来,已经洗完澡准备去休息。 江季姝看着他,也没多说,就提了一句,“我去洗澡了。” 他点头。 他就睡在沙发,很容易注意到楼上的动静。 没过多久,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人进去这么久,怎么也该出来了吧。 他放心不下,索性起了身,往楼上走。 他走到浴室门边,叩门,喊她,“江季姝?” 半天都没人回应。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准备把门打开,门才从里面被她打开。 江季姝的脸很红,身上裹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看人的眼光也不清明,喃喃,“怎么了?” 周稷看她一眼,去抚她的额头,然后狠声,“你发烧了,自己感觉不到吗?” 江季姝迷茫地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目光带了点懵懂,“你说什么?” 已经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他。 周稷咬牙,把人抱起来,打开衣柜,扔了套衣裳在她边上。 沉着声音,“换上,我带你去医院。” 第125章 该生气的人是她 只是送的时候没必要再跟他说罢了。 王宜宁听了,捕捉到关键的信息,“原来小家伙叫岁岁啊,真不错,好听。” 江季姝笑笑,笑意不达眼底,转身去给她倒水。 王宜市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想抽自己一巴掌。 饭桌上的时候,就有人问岁岁名字来着,那人还是叶知暖。 她现在这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很明显来之前也没做足功课,故意提这个问题一样。 嫂子肯定会觉得是她不上心,连这个都没想着去问一问。 王宜宁欲哭无泪。 余光扫到江季姝过来的身影,她连忙起身,过去把杯子接到手里头,“嫂子,你坐着,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说话。” 江季姝看着她,过了会,笑了下,“嗯,你也坐,有什么就说吧。” 王宜宁被这笑晃花了眼睛。 这人嘛,本来远观就好看,离近了这么一接触,她觉得她都要被迷到了,也难怪她那哥一副非眼前人不可的样子。 换了她是男的,她也得喜欢啊。 这么一想,王宜宁觉得这条大腿她是非抱不可了,说起话来也越发殷勤。 “嫂子,我们很久之前见过一回的,你记得吗?我叫王宜宁,你喊我宜宁就行。” 江季姝当然对之前的那次相遇有印象。 说起来,那会还是她的过失。 要不是那天王宜宁开了周稷的车,又跟她撞上,后来她也不至于为那事跟周稷纠缠那么久。 很多事情,冥冥中就有定数一样。 她点头,“有印象的。” 王宜宁激动起来,“嫂子,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怀疑,我哥那天就是听到了你的声音,才让我要的电话。换了平时,他才不愿意管这种事,更别提亲自去处理。” 江季姝听了,淡淡一笑,却只有两个字,“是吗?” 王宜宁拨拨头发,尴尬开口,“是啊。” “而且他那天以后就有点不太正常了,就是……哎,我也说不太出来,但是有一点我知道,他肯定是高兴的。” 被碰了车还高兴,当然不正常。 这话如果换了任何一个对周稷有意思的人听到,只怕都会欣喜若狂,然后浮想联翩一番,好好猜度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江季姝只觉得愤愤。 他确实该高兴,看着她被戏耍,玩弄,怎么能不高兴呢? 王宜宁说完这些,去观察江季姝的神色,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些失望,又想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怎么不像开心的样子? 换个方向想,她如果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即将结婚的人对自己这么特殊,肯定乐得合不拢嘴。 她这样,有点……太平淡了。 王宜宁惴惴,又提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对了,嫂子,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想为那天的事情道个歉来着。” 她说一句,就抬头去看江季姝的表情。 “外婆在你走之后就被气得晕倒了,我们把她送到医院了,这才一直没顾得上你这边。” 江季姝听到这话,眉心微蹙,“晕倒了?” 她走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 况且,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吧。 王宜宁叹了口气,“是啊。” 又小心地看了眼江季姝,安慰她,“不过嫂子,这也不能全怪你,外婆也是一时间没想明白,才那么说岁岁,你翻脸是应该的。” 江季姝只觉得心头一梗。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她本来也就没觉得应该怪她。 什么叫不能全怪她? 老太太晕倒是她为老不尊在先,哪怕真的是被她那两句话气晕,也该怪她自己言行不当。 岁岁还小,头一次见面,就被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这样对待,她尚且还没有为此去多说什么,他们周家倒恶人先告状了。 江季姝沉了口气,“我确实应该翻脸,现在也只后悔,那天翻脸翻得不够彻底。” 王宜宁神色一僵。 不,不是。 这怎么跟她想得全都不一样啊。 她连忙开口,“不是,嫂子,其实我就是想说,外婆不是有意的,你也别为那天的事多介怀,大家以后都还是一家人,要经常相处的。” 江季姝听了,越发觉得气不顺起来,她看向王宜宁,忽然想通什么,“是周稷让你来的?” 王宜宁也没听清问了什么,下意识点头,“是。” 刚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哎,不是,是我自己想着过来看看你。” 可江季姝只是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在她看来,王宜宁后面这句话只是找补而已,确确实实就是周稷让她来的。 让王宜宁来告诉她,她江季姝做得不对,还警告她,无论怎么样,都该去谅解老太太。 只因为她迟早都要进周家。 就算她不进,她的岁岁也得进,然后被这群人欺负,叫叶知暖一声妈咪。 她话语稍顿,又启唇,“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东西我就不收了,周老太太不是还卧病在床吗?你们不如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还有,麻烦你帮我转告周稷,他丢下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我不在乎,但是今晚,让他务必回来一趟,我有话要当面跟他说。” 王宜宁愣住,说不出话来。 她喃喃,“嫂子,有话好好说嘛,我都可以解释的。” 平心而论,江季姝不讨厌眼前这个小姑娘,甚至还有两分喜欢,可这事涉及岁岁,她就一步也退让不得。 江季姝笑了笑,看着她,姿态平和,“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我跟你哥本来就有问题,早该谈谈的。” “你帮我把话带到就行。” 说到这里,她莞尔,“可以吗?宜宁。” 王宜宁被最后这句说得有些找不着北,只觉得这人怎么连说不好听的话都这么好看,连连点头,跟中了迷魂汤一样,“好,嫂子,我都听你的,我等会出去就跟稷哥打电话。” 江季姝这才放心,“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去接岁岁,就不留你了。” 王宜宁起身,一步三回头,“好,那我先走了啊。”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江季姝叫住,“宜宁。” 王宜宁赶紧回头。 江季姝把手上的东西给她,“先拿回去吧。” 说完,又嘱咐一句,“也别叫我嫂子了,你的嫂子另有其人。” 说完,这才笑了笑,把门关上。 王宜宁来的时候就是大包小包,现在又被塞了满手,愣愣地站在门口。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 她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她也不是个多看脸的人啊,怎么面对江季姝就总控制不住。 第126章 他不是第一次抛下她 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一下子被吓到,连忙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地上,拿出手机。 等看到上面的名字之后,心神一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可这铃声又跟催命一样,好像她不接就不会听。 王宜宁站在原地跺了跺脚,一脸郁闷,终于在铃声快要消失的边缘按了接听。 周稷的声音低沉,带了点不常出现在他身上的好奇,“怎么回事?现在才接?” 王宜宁刚才来之前,还兴致勃勃地跟他报备。 一会说自己都买了什么,一会说自己已经到门口了。 进了门以后,反而了无音讯。 周稷在那边等了半天,压抑住想给王宜宁打电话的冲动,生怕被江季姝知道,可都过了这么久了,再没消息就不太正常了,他这才把电话拨了过来。 王宜宁叹气,有点犹豫,“哎刚才没听到。” 说着,又接着说话,语速很快,生怕对方能听清楚一样,囫囵开口,“哥,我好像把事情办砸了。” 偏偏周稷就是听清了,语气这一瞬间严肃起来,“怎么回事?你好好说?” 他同意王宜宁去一趟,也是想让江季姝能开心点,结果这丫头现在告诉他,自己办砸了? 周稷很不理解。 这么简单的事,也能让她办砸? 不是都说,女人之间最好沟通吗? 王宜宁哀嚎一声,“我也不知道啊,我进去还没说几句话呢。” 周稷把笔记本的屏幕合上,手叩向桌面,语气很沉,“那你都说了什么?” 王宜宁回忆了一下,把刚才说的话又大致说了一遍。 周稷听得眉头直跳。 可一句教训的话也说不出口。 王宜宁这做法,怎么说呢? 如果他跟江季姝真的只是普通的未婚夫妻,又两情相悦,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偏偏他们不是。 周稷抚额,已经不想再深究,“行了,我知道了。” 王宜宁心头一跳,意识到周稷这是准备挂电话,连忙阻止,“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周稷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说。” 王宜宁拢了拢自己的围巾,仰头看天,“就是把,其实是这样……” 她说得犹犹豫豫,周稷有些不买,沉声,“赶紧说,别磨叽。” 王宜宁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为谁伤心。 “嫂子问我是不是你让我来的,我一个不留神,就点了头。” “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补救回来了。” “可嫂子好像已经不高兴了,她还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周稷那边的声线凝滞一瞬,他启唇,“什么话?” 王宜宁搓搓手,“她说,你丢下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她不在乎,但是你今晚务必回去一趟,她有话要跟你说。” “哎,我也很难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嫂子也没要我送她的东西,还让我以后别再这么叫她了,说我以后的嫂子另有其人。” “这是什么意思啊?哥,你不会真要娶别人吧?” 听到这里,周稷凉凉一笑,“王宜宁,这就是你办的好事?” 说完,他又开口,话语坚定,“不用改口,你就这么叫。” 又微顿一瞬,“我不会娶别人,只有她。” 说完,也不等王宜宁回应,径直挂了电话。 王宜宁才被伤害过,又莫名吃了点狗粮,在风中凌乱。 过了会,她想起什么,连忙拨通另一个人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听。 王宜宁的声音神神秘秘的,“喂,你跟我说实话,嫂子是不是不喜欢稷哥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什么?” 王宜宁哎呀了一声,“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过来找嫂子来了,然后刚才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她对稷哥态度不对,我跟你说!他们之间的问题很大。” 萧怡景叹了口气,随口道:“所以呢?” 王宜宁被他这态度整得有点抓狂,“什么所以呢?我哥和嫂子之间有问题啊,我不得着急着急。” 萧怡景笑了一下,认真地说:“王大小姐,这里面很多事你都不清楚,别乱掺和。” 王宜宁不服气,“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才说错话,你要是告诉我,也不至于这样吧?” “其实这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稷哥对嫂子,肯定不一般。” 王宜宁不乐意了,“行,就知道问你白问,我挂了。”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那边又传到一道女声,有些柔腻,“怡景,跟谁打电话呢?” “一个妹妹。” 王宜宁心里更不舒服了。 什么妹妹。 她算他哪门子的妹妹? 这人整天像知花蝴蝶一样,身边那么多女人,怪不得连接她一通电话都接地心不在焉。 周稷把电话放在一旁,脑子里想了很多。 王宜宁说的那两句话在他脑子里不停地转。 她说,他抛下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周稷的心里莫名地涌出一股酸楚来。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在他的心里,明明是她抛下了他。 一走了之,留给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和那些显得不太有意思的回忆。 唯一有意思的,只有她。 可她走了。 现在还要说,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抛弃的她。 周稷绞尽脑汁从脑海里拉出以前的事,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好多。 好的坏的。 甜蜜的。 带了点怒意的。 可他一向自傲,除了这次有事把她和岁岁留在了老宅,竟然想不到任何其他与抛弃两个字有关的事。 是他……太疏忽了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出现一瞬,周稷扯了扯唇,又觉得荒唐。 他抿了抿唇,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从最高处往下面望,眸色越来越深。 第134章 你抱抱我呀 江季姝像是没听懂一样,仰着头看他,然后伸出双手,“你要抱我吗?” 周稷扯唇,“没跟你开玩笑。” 他的声音也带了点冷意,“你知道自己烧得有多厉害吗?” 这句江季姝倒是听懂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到他身边,带了点哭腔,喊他的名字,“周稷。” “你抱抱我呀。” 说完,就像条八爪鱼一样扒到他身上。 偏偏这人才洗过澡,又发了烧,湿气和热气灼得他有些不舒服,更别提,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香甜好闻的味道。 江季姝烧迷糊了,抱着他,就开始扯他的衣服。 她只是觉得这人身上很凉快,又有她喜欢的味道。 周稷握住在自己身前作乱的手,微微低头,说了对她说的第一句软话,“你乖,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们先去医院。” 又顿了一下,“等你好了,就都随你,成吗?” 江季姝愣了愣,可还是赖着不想动。 周稷没了法子,把人扯开,捞到身前给她换衣服。 才扯到她的浴袍带,江季姝就反应过来,如梦初醒一样,连忙拿了衣服去一旁换。 周稷的动作顿住,看着人从身前跑来,难得抚额,有些无奈。 等江季姝把衣服换好,他这才开车把人送到医院。 那个时候点已经有点晚,留守的人少,又正好遇见病人多的时候,这样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他也没有开特权的意思,拉着江季姝等了会。 就这么一会,江季姝已经嘟囔着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到后来,甚至在反反复复念他的名字。 科室的医生过来,替江季姝量体温,正好听见,一脸羡慕,“你们感情可真好。” 彼时的周稷听了,只是不痛不痒地点了下头,然后道谢,“谢谢。” 江季姝却很开心一样,抱着他的要,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也甜,“谢谢呀。” 就是这副样子,让他一直觉得,她真的爱他爱到不行。 等终于量完体温,挂上点滴,江季姝才老实下来,在病房睡了过去。 他出来的时候,经过拐角处,正好听到有人在八卦他们。 “你看到刚那对情侣了吗?男的帅,女的也好看,简直是我近期遇到最好磕的一对,颜值超级配啊。” “你不知道,我刚才去给那个女的量体温,男朋友在旁边一脸着急,我说他们感情好,还认真地跟我说谢谢呢。” “我靠,而且那男的吧,我刚看了,他身上随便一样东西,我努力半辈子都挣不到,你们能懂吗?我还以为,这种只有在电视剧上才能看到。” “反正今天这夜班值的挺值,我算是领悟到了什么是大佬的魅力。” “你一说这词,我好像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这男的是谁啊!我跟你说,他来头可大了,之前网上也有他照片,我当时还觉得,怎么可能有长成这样的人,以为是p过度了,但是刚才这么一看吧,根本都没把人真正颜值照出来好吗?” “你说这么多,不还是没说他是谁?” 那人嘁了一声,声音低了起来。 “我就这么说吧,他姓周。” 这话一出,在加上刚才那一番渲染,几个人瞬间就想明白了。 “是他!!?” “怪不得觉得有点眼熟呢,我的天啊。” 周稷不是个喜欢听墙角的人,可很诡异,他那天就站在那,听完了全程,甚至也没走出去。 仿佛生怕自己的出现惊动那一场谈话。 至于那医生嘴里说的。 他对江季姝的情况一脸着急,还认真地说谢谢。 他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他一贯不太会在人前流露自己的情绪,怎么可能会像那人说的这样。 江季姝在病床上睡着,他也没回去,就站在病房的窗子前面看着。 等到暖阳升起,然后照到这里,还下意识地拉了拉窗户。 好像在害怕打扰谁的美梦。 江季姝醒过来,似乎对前一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哑着声,“我怎么了?” “这是医院?” 周稷垂眸看着他,说出来的话也算不上客气,“清醒了?看来烧得还不算厉害。” 江季姝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对不起,我忘了。” “是你送我来的吗?” “谢谢啊?” 她说了三句话。 里面就有两句异常客套。 一句对不起。 一句谢谢啊。 听得周稷眉头直皱。 他长身玉立,又一夜没睡,脸上犹带了点倦意,玩味看她,“江季姝,你忘了吗?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季姝果然皱眉,垂下头,好半天才挤出来四个字,“男女朋友。” 他轻笑,“那就不用跟我说这些。” 江季姝这才生涩地点了点头,应他,“好。” 说完,又抬眸看他的脸色,补了一句,“我以后不说了。” 小心翼翼到让人心生不忍。 周稷这才走过去,站在她床边,然后挑眉,“是怎么回事?” “前一天没盖好被子?” 在他印象里,那时候好像还没见过江季姝那个样子。 江季姝摇了摇头,“前一天去跑客户,穿得太少了,可能冻到了。” 他没再问了,只说,“你可真行。” 后来慢慢相处时间久了,这才知道点。 她体质畏寒。 这也怪不得。 周稷想,现在她出人头地,已经在这个领域崭露头角,再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被冷到冻到。 可如果有呢? 他又不能及时赶到,更别提照顾他。 这人,太倔。 这么一来,这一上午,周稷的心思都放在外面的大雪上。 隔一会就去看一眼。 然后再看着放到桌上的手机发一会愣。 张踱过来给他说事,见到周稷这副样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周总,是这布局有什么问题吗?” 可不应该啊。 这地方周总搬进来,还特意按照他的喜好重新装修过,周总当初也点了头的,这么久了,也没说过哪里不好。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周稷看着张踱,良久,才问他,“你是刚从外面回来?” 张踱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连忙解释。 第127章 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直到深夜,周稷才回到别墅。 他下午听过那两句话以后,内心百转千回,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生平头一次有了怯场的情绪。 他有点害怕见到江季姝。 这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个好预兆。 原本,依他的个性,应该嗤之以鼻,然后当即就回来,也好听听她究竟要说些什么。 可这次,他对这种情绪放任自流,直到波澜丛生的心绪稍稍抚平,这才离开公司。 他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吃住都在公司,这还是那天之后头一次回别墅。 回到有她的地方。 周稷推开门,里头灯光大亮,一瞬间刺得他眼眸半眯起来,可饶是这样,还是一眼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人。 暖色的光笼罩在江季姝身上,晕出她姣好的身形,她的背挺直,侧颜如玉,听到动静的时候,看过来的眼神很清明,好像在看一个莫不相干的人。 周稷的喉头微微一动,就站在门口同她对视。 过去数年,他见过她很多种目光。 依恋的,温柔的,甚至是怨恨的。 可从来没有这一眼让他心慌。 良久,都没有人说话。 倏忽间,江季姝笑起来,神情淡漠,“周总一向是个大忙人,不过幸好我早就做好了要等很久的准备,也算意料之中。” 周稷的神情僵住,有心要解释两句,可刚启唇,又觉得别扭,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江季姝看到,愈发觉得可笑。 她直起身,一步步走到周稷面前,像那三年里一样,把他手上的外套接过来,然后放到一边,仔细整理好,再把拖鞋放到他面前。 整个过程熟稔自然,可是沉默得过分。 周稷有些受不住。 慢刀子最能磨人心。 他没换鞋,而是下意识抓住江季姝的手腕,开口,声音微涩,“那天,我不是故意丢下你和岁岁的。” 江季姝转身,冷冷地看他,“所以呢?” 她的神情严肃,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所以岁岁就活该被骂野种,说没有教养妈?” “所以你们周家的人就可以那么肆无忌惮地臆想,侮辱我们母子吗?” 周稷被这两个词激到,沉眉,声线有些不稳,“我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有必要这么说吗?” 他见不得她这么说自己。 臆想、侮辱。 这样的词,太重了,好像很难被他放到江季姝身上。 江季姝一把甩开他的手,冷笑。 “怎么没有必要?我偏要说。” “是,就是我江季姝不知廉耻,当初才会那样跟你走,你说的话也一点都没错,要跟你上床的人是我,看着你跟别的女人缠绵悱恻还死皮赖脸要跟在你身边的人也是我,甚至,我还瞒着你生下的岁岁,就是你奶奶最看不上的那种女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周稷的胸膛,扎得他鲜血淋漓。 他话语微冷,双臂搭上江季姝的肩,目光沉沉,气息有些不稳,“不是这样……别说了。” 他们明明只是谈了一场最正常不过的恋爱而已。 江季姝的目光落上他有力的掌,再抬头,眸中已经带泪,她喃喃,“我不欠你的,我又不欠你的。” 周稷说不清这个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他第一次哑口无言。 江季姝又接着说。 “还有叶知暖,你明明就喜欢她,喜欢到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你就去娶了她啊,何必还要让我和岁岁再跟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她死死地盯着周稷,“不过,你以为你爱的女人就有多无辜纯洁,嗯?” 周稷被这话说得愣住,下意识皱眉,“什么意思?” 掌中的力道也无意间变弱,松开她的肩。 只因为她提到了叶知暖。 落在江季姝眼里,很容易就让她想到那年周稷生日,叶知暖在门外等他,他纵容地让叶知暖扑进怀里,还拍了拍她的背脊。 扎眼又可笑。 她也真的笑出来了。 “你问我什么意思?还不如去问问你自己。” 周稷越发糊涂了。 可江季姝却已经不准备再深入这个话题。 她眸中含厉色,神情坚韧,“既然你们周家这么不欢迎岁岁,我们打官司吧。” 周稷愣了愣,又很快笑起来,觉得荒诞,“你说,你要跟我打官司?” 江季姝点头,“对。” “我本来想着,岁岁从小就没有父亲在身边,你或许可以补全这一份爱,那我也不介意委曲求全。” “可经过之前的事,我发现,我应该是看错了你。” “我不希望岁岁以后生活在一个不利于他成长的环境里,有一个冷漠疏离的父亲,刻薄不待见他的太奶奶,甚至,一个蛇蝎心肠的养母。” 周稷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季姝。 很难想象,她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可他偏偏辩驳不得。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眉梢微微蹙起来,眸光黯沉如夜。 “你非要这么想吗?” 江季姝轻嗤,“我不该这么想吗?还是你觉得我在诋毁你的奶奶和心上人。” 周稷反唇相讥,“可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跟我打官司。” 他轻笑,深深地看她的眉眼,“你一定会输。” 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回到他身边来? 江季姝低眉,“凡事没看到结果,都不要这么轻易地定论。” 又仰头,去寻他的眉眼,“你说对吗?周总。” 这话里带了挑衅,周稷沉了一口气,“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老宅那边,我都会解决,叶知暖,我也早就已经不……” 江季姝不想听他说这些,低斥,“周总,这是你的家事,没必要讲给我听。” 周稷觉得,有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在吞噬着他,铺天盖地,只差一点点,就要把他淹没。 “可我们之前说好的,去过老宅,我们就结婚,我会对外公布岁岁的身世。” “我们说好的!江季姝!” 他有些控制不住,最后一句,已经吼起来,声音带了抹嘶哑,眼尾微微泛红。 “我们说好的事情,你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吗?” 他情绪疯涨。 终于明白先前在怕什么。 可他明明已经在好好解释了,她怎么还要反悔!还要离开他?? 第135章 又逞强? “刚才有份文件要取,我就出去了一趟。” 说完,还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任由周稷看着自己。 好像在说。 他确实只是出去了一趟,什么也没做。 周稷的目光果然往他身上放。 可张踱外出都是开车,现在身上也衣衫整洁,什么都看不出来。 周稷抬眉,转了下眸,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他,“外面冷吗?会不会感冒?” 张踱傻愣住。 什……什么? 周总这是在关心他? 张踱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差点被感动得痛哭流涕。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脸居然都有点红了,手足无措地开口,“还……还行吧,不冷,我身体好,也感不了冒,不会有事。” 周稷的眉微皱,又问,“那要是身体不算好呢?” 张踱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就不算好了呢。 他是真挺好的。 周稷看他这样,抬手微握成拳,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张踱这才连忙出门。 他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等人走了,周稷也已经不太坐得下去,连午饭都没吃,就出了大厦,往外面走。 他一直在室内,没穿多少,一出来就试到一阵寒意。 直到进了车子,才缓和下来。 他开着车,下意识就往一个方向开。 路上车有点多,雪还没来得及清,还挺堵。 又堵在一个红绿灯口的时候,周稷点开江季姝的微信。 他看了很久,最后一个字也没往上打。 说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说不了。 江季姝送完岁岁回家,没过多久,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去洗手间看了一眼,发现是来了例假。 她上次来例假把行李箱剩下的卫生巾都快用完了。 用了一个以后,就往楼下去,准备再去超市囤点。 小区的超市离这有点距离,她刚一下楼,迎面就是一阵寒风。 这时节。 已经赶上最冷的时候。 江季姝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这才往超市的方向走。 她之前在这住了一阵子,和店员也搭过几句话。 这店员挺年轻的,是个大学生,在这里兼职,今天正好轮班轮到他。 他看了眼从外面进来的江季姝,脸上带了点惊喜,“你有几天没来了啊?” 可不。 算起来已经有好一阵了。 江季姝笑了笑,去货架挑东西,又买了点其他的东西,过去结账,两个人随意地聊了起来。 “之前有事,离开这里了几天。” 店员扫完一样东西,抬眼,“啊?我还以为你是搬走了呢。” 本来也确实是这样。 她可能再也不用回来这里。 江季姝把东西装到袋子里,随口回他,“没准备搬走。” 店员点点头,又往外瞥了一眼,见到一闪而过的车和车牌号,表情带了点激动,“卧槽,没想到我能亲眼见到这车,实物就是比图上来得牛。” 这个年纪的男生,喜欢这些不足为奇。 江季姝跟着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笑了一下,“那今天也算是饱了眼福了。” 男生连忙点点头。 江季姝也没再多说什么。 下一秒,男生已经掏出手机,手在屏幕上面打得飞快。 看样子是在跟别人分享刚刚看到的那辆车。 江季姝提着袋子,这才往外面走。 她出来穿得鞋子不太防滑,走到小区楼下,正准备上台阶的时候,重心不稳,差点摔下去。 她来不及稳住身子,已经做好摔这一跤的准备。 下一瞬,就觉得颊边擦过一阵风。 紧接着,腰身就被人搂住,脚踩上了一个有些硬的东西。 她低头。 她的短靴下面,是一双锃亮的皮鞋。 “走路这么不小心?” 语气有些重,带了点责怪的意味。 江季姝听出是谁的声音,心颤了一下,然后目光落上扶上自己腰身的手,勉强维持声音的镇定,“谢谢。” 周稷一直在看她,自然也看到她目光放着的地方,可就算这样,还是浑然未觉地没移开。 让她跟他说谢谢! 他不爱听。 当然也不想顺着她的心思来。 江季姝自然也能感觉到,那双大掌落在她的腰间,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还是有些不适,“你怎么来了?” 说完,使了点力,推开他。 她下意识低头,看到他皮鞋上已经有了灰色的印记。 周稷笑笑,“先别问我怎么来了?” “我就问问,这个能赔吗?” 江季姝哑然。 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 她抬了下头,看着他,“赔啊,还是上次那个卡号是吧,我等会回去就转。” 一说起这个,周稷就心头一更。 他偏了偏头,下颌线冷硬,又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可能是站得有些久了,江季姝的小腹微微刺痛,有些不舒服,她蹙了眉。 谢谢也说过了。 踩脏的鞋她也会赔。 没什么好在这里很这人耗的。 “那我上楼了。” 周稷看着她的脸色,沉声,“不舒服?” 江季姝不看他,眼眸倔强,“没有。” 又深呼吸了一下,“我先走了。” 周稷看她这样子,很容易就想到她上次那样,哪里还敢放人自己回去。 他拉住江季姝的手腕,“又逞强?” 江季姝觉得,周稷可能真的是闲得慌,才上她这无理取闹,“都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周稷不信,“你自己那身体自己不清楚?” “我带你去医院。” 江季姝觉得手腕发麻。 周稷只觉得女人的脸越发苍白,连带着他的面色也越变越沉,“听话。” 江季姝忍住小腹的坠痛。 抬眸,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都说了没有。” 又微顿一瞬,“就是来例假了。” 说完,看他一脸质疑。 大有不去医院就一直耗在这里的打算。 又把手上的塑料袋在他面前松开,把里面的东西放在他眼下。 挑眉,“看清楚了?” 周稷身上的薄怒消散,不自在地点了下头。 他哪里知道会是这样。 这么想着,他又想了下今天的日子,迟疑地启唇,“我记得不是这个时候,怎么……” 江季姝的日子一向准。 所以他开始也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江季姝的声音很冷,“你也说了,只是你记得。” 都过去这么久了。 哪里有什么是会一成不变的? 第128章 你不觉得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吗 江季姝推开他,“谁跟你说好了?周稷,你不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强人所难吗?” 她的话语淡淡,声音也冰冷,充满着对他的厌烦。 周稷垂眸,认真地看着她,一遍一遍来回审视,试图从她眼里找到自己最熟悉的目光。 可是没有。 怎么都没有。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先前的挣扎、纠结,全都是狗屁。 这女人果然不爱他了。 她爱谁? 傅铖? 还是那个她挂念了十多年的暗恋对象? 周稷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神经被刺痛。 他暗暗地想,十多年啊,好长,怎么就这么长。 如果那男的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一定把人拉过来,狠狠地打一顿,然后再好好看看,这人究竟是哪里合了她的心意? 他轻轻地笑,“行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官司打赢,一切都好说。” “随你的心意来。” “可如果你输了,也别再怪我自以为是,强人所难。” 江季姝点点头,答应,“可以。” 刚才这么精疲力尽一场,她有些累了,“我在这里多住了两天,就是为了等你,然后把话说清楚。” “岁岁已经睡下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搬走。” 周稷站在那,嗤笑一声,无所谓地抬眸,语气轻飘,“行啊。” 听到这个答复,江季姝才上楼。 走到一半的时候,底下又传来周稷的声音。 “王宜宁不是我叫来的,老太太晕倒跟你也没关系。” “我相信你。” 他生硬地解释。 江季姝的步子停顿一瞬,“嗯。” “无所谓了。” 说完,又接着往上走,迈到最后一步台阶的时候,楼下传来轰然一声碎裂声。 是什么倒地的声音。 江季姝脚步没停,像没听到一样,去握开门把手,然后进门。 晚上半梦半醒的时候,她想起来那道声音的来源。 那是件很有年代的瓷瓶,雕工上品,色种也好,当时周稷花了大价钱淘来的。 这东西才放到客厅的时候,她也挺喜欢,自己又是学设计的,经常去看看。 不知道怎么,周稷发现了这一点。 他带她去藏品云集的拍卖展,让她怎么挑都得挑出来三样,不必替他省钱。 江季姝那时候哪里见过那种场面,不太愿意挑。 周稷轻抚她的发,然后抬手,点一样是一样,只要她不吭声,就统统拍下来。 江季姝没了法子,这才又挑了最喜欢的一样。 他轻笑,“这才乖。” 然后一掷千金。 没过两天,娱乐版的头条就出来。 却是说他有了新欢,是一个那两年才崛起的小花,在拍卖会上为那个小花一花就是九位数。 她觉得不可思议。 也亲自去翻了翻那天的报道。 这才发现,那小花那天拍卖会确实也在,就坐周稷的斜后方。 那个偷拍的人角度挑的刁钻,这么一看,两人还真像是一起的,她这个真正的女伴却被镜头避开。 这事没多久,就又拍到周稷和小花共进晚餐,坐实那天拍卖会的传闻。 江季姝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有些事确实不该太在意。 她以为的惊喜一场,说不准是别人一场美好的邂逅。 只是她后来想破头也没想明白,她那天全程陪同在侧,那个小花是怎么勾搭上周稷的。 那场拍卖会淘回来的东西被她好好地放了起来,也有定期保养,后来她离开,也全部没有带走。 现在指不定在哪丢着。 又想起刚那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江季姝轻叹。 可惜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江季姝这次拿出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完。 她把岁岁叫醒,让岁岁去洗漱,自己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被褥什么的都归到远处。 周稷不知道什么开始,倚在门边上看起来。 看她忙碌的身形。 看她对岁岁的温柔低语。 看她被从窗外透进来的暖阳笼罩。 然后轻啧,“今天太阳不错。” 确实,这个冬天冷,这样好的阳光不多见。 江季姝抬眸,把掉落的头发往后拂,声音淡淡,“嗯。” 周稷沉着眉,脸上的表情很快又冷下来。 “也不用这么收拾,你走了,这些东西不是从来不带走吗?时间长了,我也是要扔的。” 江季姝的动作微顿,也不知是想起了昨晚听到的碎瓷声,还是别的,竟然心平气和地开口问他,“所以,我之前那些东西,你已经全部扔了。” 周稷眉梢微抬,不在意的样子,“不然呢?” 江季姝笑了笑,没说话。 没过一会,岁岁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小脸抬起来,只是匆忙地瞥了周稷一眼,就往江季姝身边去,笑眯眯的,“妈咪,岁岁洗漱好啦。” 江季姝正好收拾完,带着他一道去洗手间,洗了洗手,“好,妈咪也马上好。” “岁岁等一会,我们就可以走了。” 岁岁点点头,尽管已经尽力隐藏,不知道怎么回事,周稷还是从他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迫不及待。 两个人对视一瞬。 周稷蹲下身子,冲岁岁招手,喊他,“都要走了,不过来让我看看?” 岁岁犹豫一瞬,看向身旁的江季姝。 江季姝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 岁岁这才走过去。 周稷看见,饶有兴致,“江濯,你这习惯可不好,怎么干什么都要看你妈咪的眼色?” 岁岁不服气,刚想辩驳,抿了下唇,再开口,已经把到嘴边的话换了说辞,“我什么都听妈咪的。” 周稷垂眸,无声勾唇。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子。 再抬头,岁岁已经走到他面前,小脸微皱。 周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岁岁。 这么一看,还真是像他像得紧。 等眉目再长开些,脸型轮廓再坚毅些,就活脱脱是他的翻版。 这种感觉很奇妙。 更奇妙的是,这孩子也很像江季姝。 鼻梁挺直,弧度很好看,秀气得不像话。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岁岁。 他一个人等在那里,背影小小的,整个人都小小的,手上还拿着江季姝的包,还镇定地对着他们撒谎。 这是他的儿子。 第129章 你最会骗人 说实话,他先前其实很嫉妒,甚至是羡慕傅铖的。 他何德何能,可以让江季姝为他生下孩子。 可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是他的。 是他缺席了岁岁成长里至关重要的五年。 就在前几天,甚至还让岁岁听到了那样的话。 一瞬间,周稷看着岁岁的目光变得很沉。 他长长地叹气,拍了拍岁岁的背,在他耳边低语,“对不起啊。” 他头一次这样低下头颅,微微叹气,是对自己的儿子。 说完这句话,岁岁的身躯一僵,眼神里带了点孤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周稷已经肃了脸,他看向岁岁身后的江季姝,咬牙,轻笑,“住哪总要让我知道吧?” 江季姝点头,“就是原来的地方。” 周稷嗤笑,靠着门框,长腿微伸,语带不解,“原来的地方?你原来不是和傅铖住吗?”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恶狠狠地,“我不准!你敢去他那,我们就没得商量。” 江季姝拉着岁岁的手,眉梢微挑,娴静眉目带了点无奈,“不是他那。” 真是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是我最开始住的地方。” “那地方离岁岁学校也近。” 这话一出,场面静了一瞬。 周稷站直身子,离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语调微僵,“吃完饭再走。” 江季姝笑笑,很客气,“不用了,接我的人已经马上到了。” 周稷的步子微顿,没再接着往下走。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轻挑眉目,“敢情昨天真就是等在这里跟我道个别?” 江季姝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样样都很得天独厚,这个时候哪怕脸色不怎么好,也照样可以让人从中窥出最让自己心动的点来。 别墅开了地暖,她的厚衣服已经全穿在身上,感受到些微的燥热,反观周稷,他只穿衬衣黑裤,上面的领子还微微敞开,单手撑着一旁的扶手,显出纤长有骨感的手。 此刻一派闲适,仅有紧绷着的唇角泄露出他有些不豫的情绪。 她点头,再无顾忌,“是啊,我昨天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吗?” 周稷被气笑,就这么看着她。 半晌,才直接转身进了主卧,“快走,不然我随时会反悔。” 江季姝的手机铃声也正好响起来。 她接了电话,带着行李,径直带着岁岁离开。 到了门口,江季恪才过来接过行李箱,然后低头看岁岁,带了点说不清的讨好,“岁岁,舅舅来接你们回家。” 毕竟,他可记得,岁岁好像不怎么待见他。 岁岁笑了笑,语气乖巧,“谢谢舅舅。” 江季恪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了眼身后的别墅,眼神晦暗一瞬,“走吧。” 江季姝本来是说了要离开的,也跟江季恪都说好了,可谁也没想到,那天会被周稷拦住。 后来也只简单的跟他说了两句。 江季恪也没怎么多问。 等把行李放好,又上了车,两个人才有的没的聊了几句。 没多久,就到了住的地方。 江季恪才忙完几个大案子,昼夜颠倒了一阵,这会也是抽空过来,揉了下酸痛的脖子,在沙发上坐着,就听到自己的姐姐问出一句话,吓得他连另一只手上的杯子都没怎么端稳。 “季恪,你能帮我打官司吗?” 江季恪眼睛睁大,问她,“什么官司?你是跟别人有什么纠纷吗?” 江季姝点头,也没隐瞒。 “是岁岁,我要跟周稷打官司,把岁岁的抚养权拿到手里。” 也免得一而再再而三因为这个被人威胁,随时面临失去岁岁的境地。 她可不想让叶知暖对岁岁颐指气使,耍当妈的威风。 江季恪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我?你让我跟周稷的法务打官司?” 他就是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是谁? 那可是周稷。 他赤手空拳的,拿什么打? 江季姝笑了笑,神态自若,“我了解过的,这类官司你这两年打过很多,胜率是百分百,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有办法,可以让周稷放弃岁岁的抚养权。” 江季恪更好奇了,“既然有办法,又何必要闹到打官司这一步?你可以告诉他啊。” 江季姝抿唇,摇头,“你不懂,他这个人,反复无常,就算我一时间让他放弃,也不代表他以后就不会拿这个说事。” 她要的,是一劳永逸。 她抬眸,直视江季恪,“季恪,别人我都信不过,我只信你。” 周稷的手腕太厉害,她无论找谁,都有风险。 只有眼前这人,和她最亲近,也有这个能力。 否则她今天不会特意让江季恪来接她。 或许是被江季姝的神色感染,江季恪一瞬间也紧张起来。 这样大的事情,江季姝都不嫌他初出茅庐,愿意交给他,她还有什么推脱的。 良久,江季恪点了头,“好,不过你得告诉我,准备怎么让周稷放弃。” 江季姝沉了脸色,娓娓道来。 出小区的时候,江季恪的脸都是黑的。 终于把人送走,江季姝又把岁岁叫出来吃了顿饭,这才去卧室。 手机被放在这里一下午,她再去按的时候,已经关机了。 江季姝有些奇怪。 她记得还有那么点电,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等再开机,一瞬间就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稷居然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 可偏偏她手机静音,一个都没接到。 江季姝抿唇,拨过去。 那边下一秒就接听,声音沉凉,带了点薄怒,“你怎么回事?人一走连电话都不接了?” 张踱站在一边瑟瑟发抖。 他可眼看着周总打了那么多个电话,脸色一点一点变差。 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能一直忍到现在都没出去找人。 江季姝毫不客气地回他,“我们不是把一切都说好了吗?你还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干嘛?” 周稷微噎,攥了攥拳,又很快松开,“你最会骗人,我总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去了傅铖那?” 又是不是再次背着他远走高飞? 江季姝冷声,捏紧手机,“没有。” 第136章 我跟你一起 她去国外的前一年,经常昼夜颠倒,调整不过来作息,还怀着孕,后来生下岁岁,也没调理过来。 更别提后来一心扑在设计上。 她这方面已经很久没有准过了,经常说来就来。 周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抬手捏了下眉骨,把人往里拉。 也有心想说那么两句。 说他真的不知道。 也不是有意拉着她在外面冻上那么半天。 可目光相触,看她一脸不太想理自己的样子,又把话咽下。 江季姝按了电梯。 余光看到周稷还站在这,直视向他,“还不走?” 已经带了点撵人的意味了。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或者时间再往前移个一段时间,周稷一定会冷眼看她,觉得这人不知所谓。 可现在,他只是挪了挪步子,然后启唇,“我送你回去。” 送? 就这么点距离。 她在自己家门口,用得着他来送? 多此一举。 江季姝想尽快回家,也懒得跟他多说,索性当没听到,电梯门一开,就往里进。 她前脚进去,周稷后脚就跟进来。 两个人站在这么小的空间里。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等到了楼层,江季姝直接走出去,然后看向还站在里面的周稷,抿唇,“现在到了。” 意思也很简单,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周稷迈着步子,走到她身边。 “你面色很不好看。” 他的语气很肯定,目光沉沉,直勾勾地看着江季姝。 江季姝被他这么跟了一路,虽然避免摔了一跤,还是莫名有些不快。 “知道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啧。 周稷面色微沉,“怎么没关系了?” “你不是还有跟我打官司吗?” 这理由太好。 江季姝完全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她抿唇,“我真的没事。” 说完,不再理他,开了房门,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 这人不在身边,江季姝终于觉得清净了点。 她去烧了热水,喝了点红糖水,这才稍微好了点。 她一直就有睡午觉的习惯,刚换了衣服,准备睡一会,手机就响起来。 是岁岁幼儿园的老师打开的。 她声音带了点焦急,“岁岁妈妈,岁岁好像有点发烧,不太舒服,你要不过来看看。” 岁岁身体一向很好,几乎没怎么生过病,突然听到这么个消息,江季姝有些怔住,很快又缓过神来,然后跟老师说好,又很快把衣服换回来,这才往外走。 她刚一开门,准备往电梯走,就听到一道声音传过来。 “你这是又去哪?” 她进去这么久了,周稷一直没走,就那么站在背后。 江季姝刚才出来得急,居然也没看见他。 她神情慌张,也顾不得周稷,随口,“岁岁生病了,我过去一趟。” 周稷皱了下眉,先她一步迈进电梯。 说出来的话莫名就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跟你一起。” 江季姝愣了一下,点头。 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跟他争那些有的没的。 先过去看岁岁才要紧。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周稷车子就停在那,他先进去,没让他多说,江季姝就开了后座的门。 不远处的超市里,店员看到,惊了一下。 那不就是他白天看到的车吗。 他心里响起一阵卧槽。 不带这么玩的吧。 原来这车主居然江季姝认识的人。 而且看样子不止认识那么简单,关系也很不一般。 他深刻地反思了一下。 决定到时候得好好八卦一下。 这车可不一般,一般人哪开得起啊。 没想到这地方还住了个隐形的大佬。 就是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季姝上了车,正准备报一下学校的地址,就看见周稷已经开起来。 很明显,他确实知道具体位置。 开到半途,红灯亮起来,周稷才沉着声问了一句,“刚才看你不太舒服,现在……怎么样?”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算得上有些难得。 江季姝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开口,“好多了。” “已经没什么事了。” 周稷透过后视镜看向坐着的人,看了会,到底没怎么开口,沉默地开起车来。 这一天的天气好像一直就不太尽如人意。 已经快到下午,外面的雪也没怎么化。 他们又赶时间,难免显得有些焦灼。 周稷转了下方向盘,然后问她,“你的律师找的怎么样了?” 江季姝沉眉,也没打算告诉他,只说,“你放心,等我这边弄完,一定会尽快通知你。” 周稷面无表情,哦了一声。 很快,绿灯亮起来。 周稷开着车,也没怎么回头,两个人全程没什么多余的交流。 等到了幼儿园门外,老师就等在那里。 她先是看见江季姝,赶紧迎了上去,走到她面前,“你可算来了,可能是最近天气有点冷吧,岁岁今天到学校以后,就不太舒服,刚才休息的时候,就突然有点不对劲,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就给你打电话了。 江季姝也挺着急的,“那岁岁现在人在哪?” 老师指了下里面的方向,“里面呢。” 江季姝往里走。 周老师这会才看到江季姝身旁的周稷。 这人长得好又厉害,她实在很慢不印象深刻。 哎,不是。 这人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徐深的家长吗? 怎么没过多久,再来就跟着江季姝一起,来看岁岁。 她有些看不懂了。 可这种心思才维持没有多久,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 上次这人来的时候。 她没敢联想。 可现在这么一看,这男的和江濯,分明最起码 像了七分。 这样的相似度,这么的年龄差,稍微一动脑子,就能明白过来这两个人的关系。 也不知道她上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过,不止是她没看出来。 她现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也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她也是才担任老师,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这会也只能哑口无言。 “岁岁……爸爸?你要不也去看看?” 第130章 才崛起的新贵 她确实骗过他,可那是他自己活该,怨不得她。 周稷笑起来,“好,那就没有。”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你说。”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你,所以,你这边找好律师,尽快告诉我。” 他顿了一瞬,又问,“你能懂我意思吗?” 江季姝暗讽,“什么时候这样的小事也能让周总时时刻刻记挂着了?” 他不是一向很忙吗? 现在却对她步步紧逼。 是等着看她输吗? 周稷也觉得奇怪,人明明上午才从他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他竟然觉得已经人已经离开了很久。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啧,太文邹邹了。 不适合他。 可除此之外,周稷居然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话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沉声,“这不是小事。” 江季姝没听懂,皱眉,冷冷地开口,“我会尽快的,周总大可以放心。” 说完,也没迟疑,很快把电话挂掉。 周稷看着暗掉的屏幕,皱了皱眉心。 他居然也有这样的时候,几次三番被人挂电话。 回到没有周稷和他的气息的地方,江季姝放松很多,一边着手准备和周稷的官司,一边陪着岁岁。 岁岁也肉眼可见开心很多。 江季姝总算觉得,日子变得舒心一些。 她现在只需要等。 等那一天的到来。 然后一切尘埃落定。 很快就要过年,大街上已经变得很热闹,商场也开始挂上一切红色的东西,很多人都出来采办年货。 岁岁还没有这样过过年。 之前在国外,到了那一天,她也只会给岁岁包一碗饺子,然后告诉他这是自己从小就在过的节日。 岁岁有些不解,仰着小脸问她,“那现在怎么不过了?” 不是她不想过。 异国他乡,也没什么好过的。 街边摆了不少摊位,卖各式各样的东西,江季姝给岁岁买了荧光棒,他拿在手上玩,又递给她一根,“妈咪一起玩。” 江季姝笑笑,接过来,蹲下身给他整理衣服。 还没抬头,就感受到前方有一片阴影出现。 一直没动。 好像在等她抬头。 下一秒,岁岁已经先抬头,然后高兴极了,“傅叔叔。” 傅铖低了低身子,把岁岁抱起来,“怎么也没过多久,我们岁岁就又长高了。” 岁岁有些傲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眯眼笑,“所以傅叔叔快夸夸岁岁。” 江季姝也在旁边笑起来。 傅铖望过去。 只觉得岁岁笑起来倒是很像她。 灯火弥漫,两个人对视,傅铖的眸光深沉。 他们穿过热闹的街道,傅铖看向江季姝被风吹得有些微乱的发,然后问,“最近还好吗?” 他们明明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傅铖却已经在问她的最近。 有些造化弄人的滋味。 江季姝这阵子也没跟他联系,只叹一句,“说来话长。” 傅铖也就没多问。 傅铖很了解岁岁的喜好,一路走过来,又给他添了不少东西,到了最后,岁岁的两只手都有些抱不住。 江季姝揪了揪岁岁的小脸,问他,“开心吗?” 岁岁一个劲地点头,“开心。” 这边三个人其乐融融,另一头的王宜宁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怎么老让她遇到这种场面啊。 身边的同伴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也看到江季姝,“这不是你嫂子吗?” 上次她也在一边,看得真切,周家那位可还来接人了呢。 那副样子,哪个女人看了都得嫉妒。 王宜宁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我现在也不太清楚了。” 很快,傅铖的脸转过来,同伴看清,戳王宜宁的肩膀,“卧槽,这男的?” 王宜宁也看到,瞥了瞥嘴,“怎么了?” 这男的虽然长得也挺不错。 可她怎么也都应该站自家人那边吧。 稷哥还在那巴巴等着娶这位嫂子回来呢。 同伴哎呀一声,“他你都不知道?” “最近才崛起的新贵,势头很猛的,叫傅铖。” 王宜宁倒是知道这么个人,只是不太清楚这个新贵一说。 也想不到,江季姝跟他能有什么联系? 而且看样子还挺熟? 更何况,她最近满心思都扑在周稷的终身大事上,哪里还有空管其他事。 “有多猛?” “怎么说,他们傅家根基本来就不弱,这个傅铖这次回来又跟芜城那边达成了合作,一时间风头大涨,可他也没出国,反而留了下来,又收了不少产业,是不是挺不可思议的?” 王宜宁看着远处的人。 心想,这下完了。 本来嫂子好像就不太喜欢稷哥,这现在又有个这么优秀的人在边上,而且看样子对嫂子还不错,连她都觉得压力山大。 一时间,王宜宁有些犹豫起来。 这么个劲敌,稷哥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存在? 她要不要给提个醒啊? 可这么一来,不是又背叛嫂子了。 那她亏不亏心啊。 同伴忽然想起来什么,“不过,这傅铖有未婚妻的啊我听说。” 这么一说,王宜宁也想起来了,“是个设计师是吗?身价高得出奇,还挺神秘。” 她一直都挺喜欢这个设计师的。 原来是这个男人的未婚妻。 可这男人和嫂子又是什么关系啊? 怎么怪怪的。 之前在老宅的时候,老太太说要为稷哥和叶知暖设计婚戒,她还大力推荐来着,只是被稷哥一口否决掉了。 这么一想,王宜宁更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当时看稷哥那样子,很明显认识这个设计师,甚至可以说是了解。 王宜宁脑子里的八卦因子发作。 这难不成……是四角恋? “不过最近也不知道哪里放出来的传言,说是傅铖和他未婚妻掰了,不会结婚了?” 王宜宁上一口瓜吃得正新鲜,这会就又被喂了一口。 她险些要哭出来,“怎么就掰了呢?” 如果这两掰了的话,那傅铖接近嫂子,不是更顺理成章的事情? “怎么回事啊?你说清楚点,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也就别人说的时候,听个热闹。” “你也知道,这种成功男的,最不缺谈论的人,情史什么的,能被扒好几个来回。” 第131章 这不是欺负人吗 听到这里,王宜宁来兴趣了。 她这个出身,当然也听到过身边的女人谈论那些男的,一个个像在商场挑选奢侈物一样,那种摆在橱窗里的,价钱高得另人咋舌,最值得人惦记,非得里里外外了解个透。 周稷就是其中最多人觊觎的那个。 也怨不得狂蜂浪蝶不断。 现在她倒是很想听听,这个傅铖有什么情史,“那你快说说,那个傅铖,跟多少女的在一起过?” 同伴想了想,“这个傅铖,好像没听过他和那个女的有什么绯闻。”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没什么暧昧不清的女人或者对外公布过的女朋友。 王宜宁深深叹一口气。 行吧。 这一局稷哥完败。 他不止有过女朋友,前几年还当白月光守着。 这搁谁谁受得了啊。 也不能怪讨不了嫂子的芳心。 这一刻,王宜宁决定了,她得站未来嫂子这边。 “他吧,唯一有牵扯的就是他那个未婚妻,好像感情特别好,在国外的时候,整个傅家都知道她的存在,那是过了明面的,这一趟好像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至于怎么会有他俩掰了的传言,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里,王宜宁觉得,男人还真是善变。 这未婚妻陪了傅铖那么久,怎么一回国反而会有这种传言。 想到这里,王宜宁的目光一滞,看向隔得远远的江季姝。 她眉眼温柔,头发披散着,微卷,穿驼色大衣,整个人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该不会,傅铖是因为嫂子才跟自己的未婚妻有了隔阂吧。 这念头一起,王宜宁就惊悚地耸了下肩。 怎么可能! 嫂子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存在? 罪过罪过。 她平时就不该追那么多狗血剧,现在好了,脑子里全都是些有的没有。 她把自己的小洋包到另一只手上,拉着同伴走了别的地方。 “你刚才不是还在纠结吗?这么快想清楚了?” 王宜宁点点头,义正言辞,“我决定了,就当没看到。” 包厢里声音很大,碰杯声不绝于耳,音乐也放到最大,可就算这样,萧怡景刚才弄出的动静还是格外地响。 再加上他一脸诡异的表情。 不难想象,他该有多震惊。 卫段看一眼被他不小心砸碎的酒杯,一边招呼人收拾,一边也开始问起来,“不是吧,前段时间不是听闻哥说了,人都给你送过去了,怎么现在又闹着要打官司啊?” 一时间,周稷有些后悔来了这,还说了这件事。 不太想提…… 他要是知道,犯得着在这找他们闲聚? 郝闻用拳头抵了下卫段,“那前段时间是前段时间,女人的心思嘛,变得快,正常,正常。” 说着,还冲萧怡景挤眉弄眼,示意他说话。 萧怡景回过神来,“可不嘛,女人的心思难猜,不过稷哥,你真要跟她打啊?” 这不是欺负人吗? 不过这话他也就在心里嘀咕嘀咕,没敢说出来。 周稷瞥他一眼,眸光冷淡,隐隐透出两分烦躁,“不然呢?” 他们是没看见江季姝那个样子。 要是他不同意。 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跟他好好说话。 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很在乎。 她爱怎么样怎么样,人终归在他身边。 可时间一长,就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还不如顺着她一次。 郝闻咋舌,“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 怎么说,还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在他们这一群人眼里。 江季姝柔软,漂亮,是周稷身边一朵开得最好,却又不会过于夺人眼球的娇花。 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周稷。 可现在呢? 好像不是这样了。 在场的人,也就郝闻和萧怡景见过岁岁,听到这消息,也不由问起来,“那岁岁现在人呢?” 周稷抬眸,一副看白痴的表情,“她带走了。” 一时间,场子这块地方静了片刻。 卫段拍了拍郝闻的肩膀,“我还以为,咱们这群人里头,你是最早有孩子的呢。” 这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可把他们都吓了一大跳。 周稷这几年越发冷情,以前还会跟别人逢场作戏一下,现在是哪个女的都不搭理。 他们还一直说,周稷会不会一直这样?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啊。 原来人家早就有儿子了,还不小了。 郝闻啧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你早。” 他表现得太傲娇,惹得周稷轻笑了一声。 包厢门突然被叩响,有人进来。 经理走到周稷身边,问他,“周总,叶小姐找您,要让她进来吗?” 这地方是周家的,场子也大,来玩的人不少,一晚上就是十位数的收益,算得上销金窟,周稷偶尔也把聚会定在这,也不让人随便打扰。 可这么多年,这的人对他身边的人也算熟悉,到底还是进来问了一句。 叶知暖。 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他周稷的一份特例。 前两天,周氏才单方面发了和叶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公告,还以个人身份说明自己和叶知暖不是未婚夫妻。 这事在网上也没闹出来什么风波。 周稷虽然厉害,可豪门嘛,这样的事大家见得也不少,叶知暖更是没有什么知名度,大家看看热闹,谈论几句,在财经头条登登也就过去了。 只是身边的人到底还是知道的。 这会听到叶知暖开口,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周稷。 叶家没什么根基,这些年之所以风生水起,也都是仰仗周稷的面子。 现在周稷翻脸,可想而知,他们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萧怡景之前对叶知暖也挺有好感的,甚至还帮着撮合过,可前两天才听王宜宁讲过那事,又觉得周稷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对叶知暖也没了什么同情心,“叶家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周稷扯唇,想到那句野种,面目表情地开口,“这事本来就该发生,早晚而已。” 这话一出,大家也都知道周稷的态度,没人敢为叶知暖说一句好话。 于旭挥了挥手,“把人打发走吧,就说稷哥不见。” 经理又觑了眼周稷的脸色。 见他轻点了下头,这才又出门。 第137章 我来吧。 周稷在外人面前,头一次被人这么称呼。 他微怔,然后点点头,“好。” 老师这会算是确定了。 她的第六感果然没出错。 周稷这人她不是第一次见,江季姝就更不是了。 可这会,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却莫名地有一种诡异的般配。 江季姝一进去,就看到岁岁满面潮红地坐在那,看样子有些难受。 她走过去,摸了下岁岁的额头,然后低声,“岁岁,妈咪来了,带你去医院。” 岁岁听到江季姝的声音,小脸仰起来,把两只胳膊搭在江季姝肩上。 江季姝正准备直起身抱他,就听到身后的周稷说话,“让我来吧。” 说完,看江季姝的神色,又补了一句。 “去医院要紧。” 江季姝闻言,没多说什么,往后退了一下。 周稷上前把岁岁抱起来。 他没抱过小孩,刚把岁岁抱到怀里的时候,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然后垂眸,看向怀里的岁岁,“等会去医院就好了。” 他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可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难得温柔。 江季姝看到,眼睫微垂,“快走吧。” 周稷长腿阔步,也没什么废话,就往外面走。 老师看到两个人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这里抽不开身,就不跟着一起去了。” “你们照顾好孩子,等身体好了再回学校,有情况随时联系。” 江季姝点点头,“麻烦老师了,那我们先去医院。” 岁岁情况不太好,他们也没怎么废话。 幼儿园里都是小朋友,雪也清扫得及时,一路走过来倒没什么,等到出了校门,才看到堆着的新雪。 周稷在前面走着,江季姝很快跟上。 他在后座停下,把车门打开,然后弯着腰,把岁岁放了进去。 江季姝这才上车。 周稷绕到前面,开起车来。 他开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医院。 也不知道周稷是什么时候联系的医院,他们一到,很快就给岁岁安排了个单人病房,又量了遍体温,把点滴挂上。 岁岁很快就睡过去。 江季姝在床边守了一会,才看向周稷,抿了下唇,开口,“谢谢啊。” 如果今天不是周稷,又是这么个天气,江季姝肯定还要折腾半天才能到地方。 更别提,刚才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队排得老长,全都在等。 她的这声谢谢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周稷不是很想从她嘴里听到这个词。 可这个时候,她不说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顺着她接话,“岁岁也是我的孩子,没什么好谢的。” “嗯。” 又是漫长的沉默。 过了会,江季姝看周稷一直陪着她站在这里,也不说要走,甚至看样子也没这么个意思,低声,“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应该也挺忙的,先回去吧。” 他刚帮了这么个忙,虽然说是情理之中,江季姝这个时候也不好像之前那样对他冷言冷语,干脆像对待一个朋友一样对他。 客套,又不失礼貌。 周稷沉默一瞬,视线移向她身后的病床,然后启唇,话语淡淡的,“我不忙。” 江季姝被更住。 很难想象周稷会这么回答。 说实话,江季姝是觉得有些怪异的。 周稷这人,冷情随性,说难听点,还是不会太顾忌别人。 可这两次见面,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人似乎在什么方面不太一样了。 细微,但是却很难让人忽视。 她想了想,正要开口,就又听周稷说了一句,“再说了,你不是……不太舒服?” “陪在这里也挺累的。” “我来吧。” 想到就在一两个小时之前,这人还误解她生了病,生硬又带了点固执地要带她来医院,直到她说出实情才作罢,可现在居然还是他陪着她一起过来,江季姝就有些微囧,带了点不自在。 她启唇,“现在已经好了,不要紧。” “啧。” 周稷的面色微沉,目光放在她脸上来回看了半天,才不紧不慢,又带了点怀疑,“你当我瞎吗?” 面色这么差,还要在他面前逞强。 这病房是高级病房,里头其实什么都有,环境又清幽,江季姝走到一边坐下,深呼吸,“真没事。” 再说了,他如果不走,都在这里坐着,江季姝觉得实在是说不出的古怪。 周稷拧着眉,“我只信自己看到的。” 江季姝觉得他有些过分固执,也懒得跟他多说,“好吧。” 病房里又沉默下来。 过了会,周稷大概也发现这个问题,见江季姝坐在那不理他,很自觉地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来。 岁岁才睡没多久,江季姝也不放心他,每过一会就过去看一眼,然后摸摸他的额头。 周稷看见,眉心微蹙起来。 他没带过孩子。 对孩子最多的印象还是郝闻的一对女儿。 还有他那个侄子。 郝闻对女儿宝贝得不行,每次提到,都是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 他也经常去看,确实生得粉雕玉琢,很讨人喜欢。 可到底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在他看来,有个孩子,也就那样。 更别提徐深,更是调皮,他其实也知道,这孩子到了他面前已经算是乖巧。 可这也只是他对徐深没什么耐心的缘故。 在知道岁岁是自己的儿子以后,周稷的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可更多的原因在于江季姝。 只是因为,他知道了孩子不是傅铖的。 知道了江季姝生下了他的孩子。 可再多的,对于这个孩子的,好像也没有多少了。 他学不来郝闻那个样子。 可刚才,看着江季姝那么一副担忧的样子,他居然也有些心疼。 心疼岁岁。 甚至江季姝。 他还想到,岁岁长到这么大,要操心的事情肯定有很多,她是不是每次都这样? 着急又慌张。 甚至明明自己也不太舒服,还要一遍遍去看岁岁的情况。 江季姝刚摸完岁岁的额头,觉得比刚才已经稍微好点了,这才略微放下点心。 正要继续坐回去,就见周稷起了身,往门外去。 也没跟她说要去干什么。 江季姝松了口气。 第138章 很辛苦吧? 人走了就行。 他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 走了也不足为奇。 这会正是中午,江季姝本来就有些累,刚才又折腾了这么久,又坐了没一会,隐隐有点困起来,靠在后面没一会就有些迷糊起来。 眼眸半眯的时候,余光有人过来,然后递了个东西到她手里。 江季姝下意识接过来,触手温热,一瞬间清醒。 低头看去,是一个热水袋。 看着还挺小巧精致,是粉色的。 很奇怪,江季姝一下就想到第一次搬去和他住的时候,他放到她面前的那双粉色拖鞋。 周稷沉声,“拿着吧。” 东西就放在江季姝手里,他一时间有些失误,过了会,才哑声,“好,谢谢。” 她刚才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热水袋来得算是恰到好处。 她没道理这么矫情。 周稷看江季姝没拒绝,微绷的下颌角松动,又把手上的水递给她。 “还有这个。” 杯子上还冒着热气。 他应该是一倒好就拿了过来。 江季姝点头,然后接过来。 她小口抿着。 周稷也坐下来。 这次坐的不是离她有些距离的沙发,而是在她这边坐下。 江季姝喝水的动作微微一滞,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继续。 过了会,周稷才问她,“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头一次,他这样温声和气地说话。 没有对她的质问,没有提到傅铖。 他问她,很辛苦吧? 辛苦,当然辛苦。 可这份辛苦,她可以告诉任何人,却唯独不想对周稷说。 江季姝摇摇头,“还好。” 周稷抬眉,“还好?” 江季姝点头,“对。” 周稷不信,可很显然,就算他再继续问下去,江季姝也不见得会对他倾诉这些。 时间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岁岁醒过来。 医生进来换吊瓶,看到周稷和江季姝都站在岁岁身边,开口,“小孩子免疫力比较低,可以今晚再待一晚,明天烧彻底退了,应该就没什么事,可以出院了。” 江季姝闻言,担心了这么久的心放下来。 岁岁也看向站在自己床边的两个人。 他刚才虽然烧得迷迷糊糊,可还是知道,是周稷抱着他过来的。 这会看着他,视线也就多停留了一会。 小孩子的目光和情绪都藏不住。 周稷不过一瞬就捕捉到岁岁的目光,可就那么站那任他看,也不说话,好像没察觉到一样。 江季姝忙着看岁岁的情况,跟医生说话,也没注意。 还是跟着一起来的护士注意到,“孩子跟孩子爸爸长得可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江季姝这才转过头,视线在周稷和岁岁身上转了一圈,轻笑着开口,“对啊,就是特别像。” 周稷向来对陌生人不假辞色,刚才面对那么一句话,也只是准备点点头,说一个对字。 可这会,听到江季姝说这么一句,眉目舒展开,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 换完吊瓶,两个人才出去。 “陈医生,不是都说这位冷得很嘛,可我刚才看着,感觉还挺好的啊。” 护士是个年轻小姑娘,平时就喜欢追追星,网上发生了什么知道得都很快,又一早就被嘱咐过,这个病房里住了个大佬级人物的孩子,人也一直在这陪着。 可刚才进去,看到两人的相似,又见周稷貌似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这才开口说了一句。 等说完,自己也有些害怕和后悔。 万一没回复什么的,岂不是很尴尬。 可那个陪在一边的大美人居然很好说话,算是侧面帮她解了围。 “我也不太清楚,可这位是真厉害,没几个人敢招惹那种,你开口,我都下意识捏了把汗。” 年轻的小护士嘿嘿笑起来,“这不是没什么嘛?我刚还看到他轻轻笑了一下。” “真的假的,别是你胡诌的。” “这种事有什么好胡说的,我发誓,就是真的。” “不过,可能也不是对我笑的。” “那是他老婆吗?没听说结婚了啊?” “你说到这里,我好像也想起来,我前两天刷微博,还看到这位发了声明,说是和叶什么没关系,不过我也就大概看了一眼,没怎么留意。而且这种人结婚,怎么也得闹的沸沸扬扬的,那可是豪门中的顶级豪门啊。” 说到这里,护士已经有些激动起来。 “所以,会不会是为了刚才病房里头那个大美人,又害怕被别人误会,才特意发了这么个声明吧?” “那种家庭地位的人的事,谁说得清楚呢?别八卦了,等会还要查房呢。” 岁岁醒过来,病房里顿时没有那么沉默。 他看着可怜兮兮地,给江季姝说话。 “妈咪,要明天才能出院吗?” 江季姝点点头,带了点歉意,“这次你着凉了,所以才会发烧,是妈咪送你的时候没考虑妥当。” 岁岁摇摇头,一脸不认同。 “这是岁岁自己没注意,才会发烧。” 最近天气冷,就算穿得厚,冷风吹多了,感冒发烧还是在所难免。 说着,还低低咳嗽了一声。 周稷站在边上,忽视开口,“最近气温低,我早上没有事情,可以送岁岁。” 如果张踱在这,一定一脸痛苦。 最近接近年关,很多事都堆到一起,更别提还有不少合作商过来找周稷见面,今天这个,明天那个的,哪里就闲了? 还是早上那个时候。 说完这句,周稷没给江季姝思考的时间,又低声,没让岁岁听到,“况且,在没打官司,不知道输赢之前,不管怎么样,照顾岁岁都有一份我的责任,这个你总否认不了吧。” 放在之前,江季姝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甚至愿意为此委屈求全。 可经过那个一遭,她看清周家人的态度,哪里还愿意让岁岁再跟周稷有多余的牵扯。 可岁岁也在这,她不能说太难听的话,只是笑了笑,然后启唇,“到时候再说吧。” 第132章 让我抱着吧 逛完以后,傅铖提出要亲自送江季姝和岁岁回去。 江季姝不想麻烦他,推拒说还有点事,不急着回去,这才作罢。 逛得时间久了,岁岁有些累,在傅铖肩头差点睡着,小脑袋一磕一磕的。 江季姝笑了笑,伸出手来,“让我抱着吧。” 傅铖看了她一眼,轻挑眉梢,“行了,这小子现在沉了不少,你恐怕很久没这么抱过他了吧。” 江季姝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嗤然来。 傅铖见状,开口,“我再抱会吧,刚好,我们也能说说话。”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季姝也不好再拒绝,“好。” “对了,你跟宋洵的合作怎么样了?” 傅铖看着江季姝纤细的手腕,瘦削的肩,眸底划过些许落寞,可比起上次见面,气场已然更深更沉,“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 也不怪他说出这样的话。 这事刚开始确实是江季姝牵的头。 可后来她在机场被周稷带走,没能跟傅铖一起走成,这事她也就没再管了,全部交到了傅铖手上。 甚至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跟傅铖联系过。 当初她还答应要送宋洵一副丘老先生的画,也是后来托了李衫转告,让她告诉傅铖,从国外把东西取了过来。 “其实,就算不问,我也能猜出来,很顺利吧?” 她的话里带了点自信笃定。 不知道是相信他还是相信宋洵。 更或者。 是相信周稷守诺,没有再从中作梗。 想到这里,傅铖的神情微黯,“是挺顺利的,宋洵那边非常配合,我们很快就跟进了项目的后续事宜,我还出国了一趟,把那边的局势稳住,这才回来。” 如果说,这件事能顺利完成,最开心的人不是傅铖,那就一定是江季姝。 她看着他是怎么艰难维持局面。 看着他孤注一掷决定回到宜市,来到他的故土。 她是看着他一路过来的。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傅铖笑笑,眸底神色不明,突然转了话题,“那你呢?我刚才问你,你只有一句说来话长。” “我现在再问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季姝,你最近还好吗?” 他没叫她小江。 而是季姝。 去掉了姓,显得真挚而又亲昵。 江季姝知道,如果她现在告诉了傅铖,傅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帮她,甚至再次为此放弃什么。 可她不想再让他牵扯其中。 如果傅铖帮她,周稷那样的人,很难不会从中发现出不对劲来。 这样一来,也只会横生枝节。 她想了想,开口,云淡风轻,“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又突然到了一个新环境,还多了个人,岁岁不习惯,我也不太适应而已。” 傅铖盯着她,不愿意放过她脸上的神色,“真的?” 江季姝没有任何迟疑,点了头,“真的。” 傅铖抱着岁岁的手微紧,“好,我知道了。” 他又想起什么,脚底转了个方向,不再走动,身上的西装略薄,他像是半点察觉不到冷一样,叹气,像是撒娇抱怨,“你知不知道,外面出了传言,说我一朝得了势,就对在一起多年的未婚妻和自己的儿子始乱终弃。” “这些日子,我无论走到哪,都会听见那么几句。” 他捏了捏鼻子,“就连妈都听说了。” 江季姝一惊。 她还真不知道这事。 这样的传闻,他们两个当事人都没有传出去的道理。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周稷传出去的。 江季姝抿唇,“伯母应该很开心?” “她怎么说的?” 傅母原来就因为岁岁对她不满极了,只是到底出身世家大族,性子又一向不怎么厉害,做不出来太刻薄的事,最主要的一点,也是傅铖一直从中周旋,傅母也没怎么为难过她,顶多也就是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了点,到了外人面前,照样也还是维护得多。 也可能是为了傅铖,从来也没戳破过岁岁的身份,任由别人那么传。 不然江季姝也不会对她诸多忍让。 傅铖笑了笑,摇头,“没有。” 他话语微顿,带了点几不可见的叹息。 “她问我,先前不是对你那么执着吗?是不是真的因为现在见到了点入主傅氏的苗头,就真的干出来这种事?” 江季也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她哑然失笑,然后正色,“有周稷在,你现在又已经大有起色,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早点说清楚也好。” “麻烦你转告伯母,这么些年,我麻烦她很多,过去的事也都过去了,不是她想的那样。” 傅铖点点头,“好,我会帮你带到的。” 江季姝看了眼他,又接着说话,有些无措,“当时用你未婚妻的身份,我对外见过不少人,传言也广。” “可能还需要你再费心解释。” 傅铖抬眸,淡声,“好。” 话到这里,再说其他的显得有些多余。 两个人也就没怎么说话,到了一个合适的时候,江季姝叫醒岁岁。 岁岁刚才买了不少东西,他后来睡着,东西就被傅铖拿在了手上。 到了这会才递给江季姝。 江季姝刚要接过来,岁岁已经小腿一迈,揉了下眼睛,殷勤地开口,“岁岁自己来,妈咪牵着岁岁就可以了。” 江季姝垂眸,轻笑,“行啊,那岁岁就自己拿。” 东西确实不少,岁岁抱着有些吃力,可还是点了点头,露齿笑,“好,那我们回家。” 说完,又看着傅铖,冲他挥手,“傅叔叔再见。” 傅铖是很喜欢岁岁的,见他这样,眼里的高兴藏不住,“好,岁岁再见。” 江季姝这才带着岁岁离开。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往前走。 傅铖看着背影远去,直到再也捕捉不到,这才转身,走到不远处等着的车里。 司机也跟他很多年了,见人进来,叹息一声,“傅总,您这何必呢?” 两个人以前明明那么好,现在怎么见个面好像都不太容易。 他也有点搞不懂。 可刚才,他们分明是有事从这过,堵了一会,傅总往外望的间隙,瞅到了人,这才把先前的行程全部推翻,迎着冷风走了过去。 第139章 是她固执己见 周稷瞥江季姝一眼,淡声,“就这么个小事,还需要等?” 他不依不饶的。 可这事在江季姝看来,不算一件小事。 万一周家老太太再撞见,然后说点什么不好听的话,她还害怕脏了岁岁的耳朵。 想到这里,江季姝干脆直说,“确实是个小事,就不劳烦周总了,我会想办法。” 周稷听了这话,像是早知道她有这个答案,拧了下眉,然后淡声,“行了,这事先这样吧,先试两天,如果你到时候觉得不满意,认为我没看好岁岁,那就算了,怎么样?” 他已经在用商量的语气说话。 给双方都留了退路。 江季姝看了眼岁岁。 岁岁还躺在床上,正在看周稷的背影,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藏了抹好奇。 她的心忽视一软。 “可以。” 周稷这才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岁岁。 岁岁连忙把目光躲开。 周稷挑眉,然后俯低身子,给岁岁掖了下被角,动作有些笨拙,沉声,“我……我出去问问要注意哪些问题。” 说完,也没等两个人给出回应,就往外走。 他步子迈的很大,江季姝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 她又去摸了下岁岁的额头,试到确实好了很多,才揉了下岁岁的头发,“妈咪中午那会都吓坏了,你睡了这么久,饿了没有?想吃点什么?” 岁岁皱了鼻尖,问,“妈咪吃了吗?” 江季姝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也就早上那会和岁岁一起吃了点,再加刚才喝了几口周稷倒的水,除这以外,就没别的了。 可能是正好不舒服,也没试到饿,现在被岁岁这么一说,才感觉到,然后柔声,“妈咪也没吃,正好岁岁现在醒了,跟岁岁一起吃。” 岁岁眯眼笑起来,小脑袋点了一下,开口报了两样吃的。 江季姝点点他的额头,“不行,你才醒,还不舒服,这些东西不能吃。” “吃点清淡的,妈咪去给你弄,你先在这睡一会,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外面的姐姐,知道了吗?” 岁岁点头,一脸乖巧。 江季姝这才往门外走。 刚拉开门把手,外面的人正好要进来,两个人对视,周稷手上还拿着手机,像是才打完电话,看到她,挑了下眉,“你这是?” 江季姝解释,“岁岁饿了,我出去弄点吃的。” 周稷了然,垂眸,“这样,你在这陪着他,我去买。” 江季姝想了想,也没拒绝,点头,“嗯。” “麻烦你了。” 周稷看着她,忽然轻笑,“你说,这样不好吗?非得跟我闹到那一步?” 他们明明可以和平相处,可以共同在岁岁的事情上出力,他认为,他们完全没必要走到那一步。 是江季姝一直固执己见。 在他看来,矛盾点已经解决,她现在嫁给他,完全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江季姝抿唇,面容冷了下来,“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总不至于反悔吧?” 她的神情好像在质问他。 你这样的人,总不会做言而无信的事情吧? 周稷笑笑,单手插兜,觑着江季姝,“你放心。” “我不会。” “不过我想了想,再等等吧,给你充足的时间,等年过完,明年开春的时候,再开庭。” 他这话说得散漫,可眉眼很认真。 江季姝的呼吸莫名滞了一下。 他先前在这事上,态度分明很强硬,可现在,居然愿意等。 这中间包含的意味太多。 他在等什么呢? 在周稷看来,他绝对没有输掉官司的道理,岁岁抚养权只能是他的。 现在这样,是想让她再多陪陪岁岁? 还是在给她回心转意的机会? 这两种猜测都太过荒谬。 平心而论,江季姝不愿意把这人想得太好。 她攥了攥拳,脑子里又浮现出五年前冰冷彻骨的海水,和那个抱着叶知暖决然离开的背影。 江季姝嗯了一声,“可以。” 多留一段时间久多留一段时间。 反正不管怎么说,对她也不是一件坏事。 周稷这才转身离开。 他刚才已经问过医生需要注意的点,对于要买些什么,也大致有数,打了个电话出去,没多久,东西就做好送过来。 他打开食盒大概看了一眼,见没什么问题,这才往楼上拿。 可没想到,只走了一会,病房外面就多了不速之客。 季清和正对着周稷的方向,见他往过走,先是诧异一瞬,然后开口,“稷哥。” 周稷点点头,走到江季姝身边。 季清和边上还站着个人,正是之前才见过不就的他的未婚妻,成柚。 两个人中间隔了点距离。 不过这么看起来,其实也挺般配。 季清和刚才正说要进去看看岁岁,这会见周稷来了,也没再提,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客套开口,“成柚还有点不舒服,我们就不在这耽搁了。” 江季姝点头,“好,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 她回来以后,跟季清和见得很少,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几面。 现在突然遇到,这么说一说也是应该的。 周稷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举了下手上的食盒,“也不早了,岁岁应该也等着急了吧,先给送进去,让他吃点。” 江季姝嗯了一声,轻轻推开门。 岁岁才发过烧,精神头不太好,说睡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江季姝走到床边,有点不忍心叫醒他。 周稷看了眼墙上的表,估摸了下时间,伸手,碰了下岁岁的脸,“岁岁,起来吃饭。” 都这么久了,大人倒无所谓,孩子哪里能经得起这个饿。 岁岁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清楚叫自己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起身坐起来。 江季姝把床上的小凳子撑开,把食盒放上去。 刚一打开,粥的清香就弥漫整个病房。 江季姝垂眸看了看。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有精心做了的,很简单的粥居然也做得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岁岁早就饿得不行了,小肚子叫了一下。 江季姝赶紧把餐具拆开,放到他面前,“岁岁快吃,看看还合胃口吗?” 第133章 换上 傅铖坐在后座,看不清楚神色,也没回这句话,只说:“走吧。” 司机哎了一声,这才发动车子。 外面人影重重,这一方天地显得格外狭小寂静。 傅铖刚才抱岁岁抱了很久,这会手腕有些酸,他轻轻转了下腕骨,然后拿出手机,页面上是周稷本人认证的账号发的声明。 这声明发得很简洁,可以看出来发这东西的人的斩钉截铁。 他抚了抚额,想,也不知道江季姝看到没有? 江季姝带着岁岁回了住的地方。 刚进门没多久,就收到傅铖的消息。 很长,也很恳切。 【你搬出去,没有继续跟周稷住在一起的事,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可刚才我问起来,你却说一切都好。可我看得出来,你恐怕不太好,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找我,好吗?】 江季姝这才想起来,这地方一开始就是傅铖找的,她搬回来这事,他只要稍微留心,确实立马就会知道。 她的掩饰,倒显得有些多余。 江季姝握着手机看了很久,在十分钟后回了他。 【好。】 宜市又下了一场雪。 江季姝一直怕冷,身上穿得很厚,送岁岁去学校。 今天有些堵,两个人在地铁外面等了很久,出去的时候,江季姝捂了捂岁岁的手,试图让他暖和一些。 就因为这样,去学校还晚了几分钟。 她刚把岁岁送进校门,一转身,就看到了郝闻。 郝闻也有些无措,手上还拿着车钥匙,说起话来也磕磕绊绊的,“你来送岁岁啊?” 江季姝点点头,“对。”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郝闻指了下自己的车子,“我送你吧要不?” 这还下着雪,打车也不好打,面前这人身份又特殊,他怎么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要真就这么走了,以后见到稷哥,他还怎么交代啊? 江季姝撑着伞,眉宇清冷,“不用了,谢谢啊。” 郝闻叹了口气。 以前的江季姝,看到他们这些人,都是抿唇带笑的,现在倒好,跟稷哥闹不愉快了,连带着也不待见他起来。 “这还下着雪呢,路难走,我都看到了,送你一趟也没什么。” 江季姝笑笑,“没关系,很近。” 说完,也不等他有反应,就撑伞离开。 郝闻看着,眼见着这人这么执拗,也不可能上去把人拦住,往车里塞,只能坐回车里。 他坐了会,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到了周稷那。 周稷正忙着,冷不防听到他打电话,也没顾得上去接。 郝闻在这边听到铃声暂停。 也一直没人接。 他心想着,反正都打了,再打一个也没什么,干脆又拨了过去。 没一会,那边终于接听。 “什么事?” 郝闻整理了会思绪,委婉开口,“稷哥,你看今天的雪大不大?” 这话简直不吝于在问他,你今天吃饭没有? 又闲又无聊。 周稷走到落地窗前,往外面望。 外面雪下得挺大,这块又是商业街,又是一大早,堵得不行。 周稷昨天就没回,也没发现。 这会才回他,“挺大的。” 又顿了一下,“你专门打了两个电话过来,不会就是问我这个?” 他就差说,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难道长眼睛不会看,还要特意打个电话过来问他。 郝闻犹豫了会,开了个头,“不是,我刚来送深深上学来着,然后你猜我遇见谁了?” 周稷看向外面的眸光一滞,再开口,已经有些不淡定。 “江季姝?” 从江季姝离开别墅到现在,他已经有几天没见到她了。 这会骤然能够听到关于她的事情,不知为何,心里竟隐隐有些激动。 他声音沉稳,“你接着说。” 郝闻这才接话。 “对,就是她,你说,这么大的雪,出行什么的也不方便,我看她送岁岁来上学也挺不容易的。” 话到了这里,周稷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他沉声,“我知道了。” 这事确实是他疏忽了。 人一走,不主动跟他联系,他也拉不下脸主动说话,更不可能想到这种小事。 郝闻这才松了口气,“稷哥,你也知道,我跟嫂子本来也不算熟,刚才说主动送她,她也给拒绝了。” 周稷握着手机,眸光沉了一瞬,这才挂掉电话。 是啊。 她现在不喜欢他,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待见起来。 周稷静静站了会,忽然想起来。 江季姝好像是很怕冷的。 其实一开始,他也没发现。 他对这些事情,一向也谈不上上心。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江季姝搬来别墅已经有几个月了,他们一直分开睡着。 那天也是下了大雪,她又是个新人,那时候还轮不上什么正式的项目,都是在外面跑腿。 他看在眼里,也没打算去帮她。 现在想想,明明只是那时候的他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就懒得开这个口呢? 她出去都要穿工作服,在外面等客户等了很久,才见着人。 后面又跟着跑了不少路。 这么一折腾,等晚上回到别墅的时候,身子已经有些虚。 他也是才回来,已经洗完澡准备去休息。 江季姝看着他,也没多说,就提了一句,“我去洗澡了。” 他点头。 他就睡在沙发,很容易注意到楼上的动静。 没过多久,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人进去这么久,怎么也该出来了吧。 他放心不下,索性起了身,往楼上走。 他走到浴室门边,叩门,喊她,“江季姝?” 半天都没人回应。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准备把门打开,门才从里面被她打开。 江季姝的脸很红,身上裹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看人的眼光也不清明,喃喃,“怎么了?” 周稷看她一眼,去抚她的额头,然后狠声,“你发烧了,自己感觉不到吗?” 江季姝迷茫地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目光带了点懵懂,“你说什么?” 已经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他。 周稷咬牙,把人抱起来,打开衣柜,扔了套衣裳在她边上。 沉着声音,“换上,我带你去医院。” 第134章 你抱抱我呀 江季姝像是没听懂一样,仰着头看他,然后伸出双手,“你要抱我吗?” 周稷扯唇,“没跟你开玩笑。” 他的声音也带了点冷意,“你知道自己烧得有多厉害吗?” 这句江季姝倒是听懂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到他身边,带了点哭腔,喊他的名字,“周稷。” “你抱抱我呀。” 说完,就像条八爪鱼一样扒到他身上。 偏偏这人才洗过澡,又发了烧,湿气和热气灼得他有些不舒服,更别提,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香甜好闻的味道。 江季姝烧迷糊了,抱着他,就开始扯他的衣服。 她只是觉得这人身上很凉快,又有她喜欢的味道。 周稷握住在自己身前作乱的手,微微低头,说了对她说的第一句软话,“你乖,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们先去医院。” 又顿了一下,“等你好了,就都随你,成吗?” 江季姝愣了愣,可还是赖着不想动。 周稷没了法子,把人扯开,捞到身前给她换衣服。 才扯到她的浴袍带,江季姝就反应过来,如梦初醒一样,连忙拿了衣服去一旁换。 周稷的动作顿住,看着人从身前跑来,难得抚额,有些无奈。 等江季姝把衣服换好,他这才开车把人送到医院。 那个时候点已经有点晚,留守的人少,又正好遇见病人多的时候,这样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他也没有开特权的意思,拉着江季姝等了会。 就这么一会,江季姝已经嘟囔着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到后来,甚至在反反复复念他的名字。 科室的医生过来,替江季姝量体温,正好听见,一脸羡慕,“你们感情可真好。” 彼时的周稷听了,只是不痛不痒地点了下头,然后道谢,“谢谢。” 江季姝却很开心一样,抱着他的要,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也甜,“谢谢呀。” 就是这副样子,让他一直觉得,她真的爱他爱到不行。 等终于量完体温,挂上点滴,江季姝才老实下来,在病房睡了过去。 他出来的时候,经过拐角处,正好听到有人在八卦他们。 “你看到刚那对情侣了吗?男的帅,女的也好看,简直是我近期遇到最好磕的一对,颜值超级配啊。” “你不知道,我刚才去给那个女的量体温,男朋友在旁边一脸着急,我说他们感情好,还认真地跟我说谢谢呢。” “我靠,而且那男的吧,我刚看了,他身上随便一样东西,我努力半辈子都挣不到,你们能懂吗?我还以为,这种只有在电视剧上才能看到。” “反正今天这夜班值的挺值,我算是领悟到了什么是大佬的魅力。” “你一说这词,我好像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这男的是谁啊!我跟你说,他来头可大了,之前网上也有他照片,我当时还觉得,怎么可能有长成这样的人,以为是p过度了,但是刚才这么一看吧,根本都没把人真正颜值照出来好吗?” “你说这么多,不还是没说他是谁?” 那人嘁了一声,声音低了起来。 “我就这么说吧,他姓周。” 这话一出,在加上刚才那一番渲染,几个人瞬间就想明白了。 “是他!!?” “怪不得觉得有点眼熟呢,我的天啊。” 周稷不是个喜欢听墙角的人,可很诡异,他那天就站在那,听完了全程,甚至也没走出去。 仿佛生怕自己的出现惊动那一场谈话。 至于那医生嘴里说的。 他对江季姝的情况一脸着急,还认真地说谢谢。 他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他一贯不太会在人前流露自己的情绪,怎么可能会像那人说的这样。 江季姝在病床上睡着,他也没回去,就站在病房的窗子前面看着。 等到暖阳升起,然后照到这里,还下意识地拉了拉窗户。 好像在害怕打扰谁的美梦。 江季姝醒过来,似乎对前一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哑着声,“我怎么了?” “这是医院?” 周稷垂眸看着他,说出来的话也算不上客气,“清醒了?看来烧得还不算厉害。” 江季姝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对不起,我忘了。” “是你送我来的吗?” “谢谢啊?” 她说了三句话。 里面就有两句异常客套。 一句对不起。 一句谢谢啊。 听得周稷眉头直皱。 他长身玉立,又一夜没睡,脸上犹带了点倦意,玩味看她,“江季姝,你忘了吗?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季姝果然皱眉,垂下头,好半天才挤出来四个字,“男女朋友。” 他轻笑,“那就不用跟我说这些。” 江季姝这才生涩地点了点头,应他,“好。” 说完,又抬眸看他的脸色,补了一句,“我以后不说了。” 小心翼翼到让人心生不忍。 周稷这才走过去,站在她床边,然后挑眉,“是怎么回事?” “前一天没盖好被子?” 在他印象里,那时候好像还没见过江季姝那个样子。 江季姝摇了摇头,“前一天去跑客户,穿得太少了,可能冻到了。” 他没再问了,只说,“你可真行。” 后来慢慢相处时间久了,这才知道点。 她体质畏寒。 这也怪不得。 周稷想,现在她出人头地,已经在这个领域崭露头角,再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被冷到冻到。 可如果有呢? 他又不能及时赶到,更别提照顾他。 这人,太倔。 这么一来,这一上午,周稷的心思都放在外面的大雪上。 隔一会就去看一眼。 然后再看着放到桌上的手机发一会愣。 张踱过来给他说事,见到周稷这副样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周总,是这布局有什么问题吗?” 可不应该啊。 这地方周总搬进来,还特意按照他的喜好重新装修过,周总当初也点了头的,这么久了,也没说过哪里不好。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周稷看着张踱,良久,才问他,“你是刚从外面回来?” 张踱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连忙解释。 第140章 有我在 岁岁点点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周稷看在眼里,居然问了一句,“好吃吗?” 这三个字一出,病房里静默一瞬。 明明是一家三口,这场面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良久,岁岁才点头,声音镇定,“好吃。” 江季姝很奇迹般地松了口气。 周稷又把食盒打开一层,看向江季姝,言简意赅,“这是你的。” 这个相对于岁岁那一份的清淡,看着要有味许多,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特意嘱咐过,还放了些补气血的东西。 江季姝微愣,客气地接过来,“谢谢你了。” 岁岁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又很快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吃起自己的东西来。 江季姝把周稷给自己的这一份端走,带到沙发前的凳子上,然后坐下来。 她打开餐具,想了下,问周稷,“你也累了大半天了,不吃点吗?” 不对事,只对人的话,周稷今天确实帮了不少忙。 甚至,现在天色都快要暗下来,他还陪着待在这里。 都说,吃人嘴短。 江季姝也没法看着他一个人站在那饿着肚子。 周稷抿了下唇,“我不饿。” 不饿? 江季姝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多问。 不饿不饿吧。 反正这人如果真的饿死了的话,她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在吃饭,周稷没事干,干脆走到窗前,然后往下看。 他已经习惯了俯视的感觉。 这地方高楼林立,病房又是在最高层,很轻易就能看到底下。 现在又快要过年,很多地方已经有了些过节的气氛。 时间也已经有点晚,夜色将来,很难不让人想到四个字。 万家灯火。 医院明明应该是很凄冷的地方。 远不如他在公司那样热闹,那么多人。 可此时此刻,他的心居然莫名被填满一样。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头一次居高而望,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岁岁吃得比较慢,等江季姝吃完,又过了一会,他才吃完。 江季姝走过去,把食盒收拾好,又拿到外面洗好,这才拿进来,放到桌旁。 岁岁已经又睡下,江季姝走过去,看了看他的面色,见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这才又跟他说了两句话,让他接着睡。 没一会,岁岁睡着。 周稷一直那么站着,好像眼前的东西很吸引人一样。 江季姝有些好奇,走过去。 可无论再怎么看,也没觉得又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样的景色,明明是见惯了的。 不过她也没什么心思想知道周稷在想什么,直接开口,“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白天他待在这里也就算了。 总不能晚上也跟着在这站着吧。 这里地方是挺大的,也不缺人睡的地方。 可周稷这样的人,肯定受不了。 江季姝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 周稷终于收回视线,看向江季姝,“我在这里等着,你回去睡觉吧。” 这话放在任何一对夫妻,甚至是朋友身上,都还挺说得过去的。 可周稷和她这样的关系,就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周稷似乎看穿她的心思,轻笑了一下,“我没开玩笑。” “你应该很累了,去睡吧。” “这有我。” 江季姝莫名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生岁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在国外还没有站稳脚跟。 比较相熟的,也就只有一个傅铖。 可是叶仅限于平时正常的客套交流。 他估摸着她的月份打开电话,问她预产期什么时候,然后说,如果有任何需要,尽管可以找她。 很多人都说,他乡遇故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对于江季姝来说,那个时候的傅铖,不吝于就是这个故知。 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过她温暖。 没过两天,她就进了医院待孕。 这事她也没跟傅铖说。 那天夜里,突然发动,她一个人在医院痛得大汗淋漓。 进病房的时候,跟另外一个孕妇擦肩而过。 那个孕妇和丈夫都是本地人,说的外语。 丈夫紧握着妻子的手,很着急,“亲爱的,一切有我。” 这话说得很朴素,也不是江季姝一贯习惯的语言。 可很莫名地,就是有些感动。 后来生下岁岁,傅铖也得到消息,特地赶来看她。 他先她一步去看了还在保温箱里头的岁岁,然后回来,很认真的告诉她,“小家伙很可爱,仔细看,有些像你。” 他说的认真,江季姝也就信了。 可后来亲自看到那时候的岁岁,就有些哭笑不得。 小孩子嘛,才生下来,五官都皱成一团。 能看出什么来? 别说像不像她了,连具体的样子也看不分明。 等到后来再过了两个月,才看出来,他很像周稷。 那个时候听来让她觉得很感动的一句话,现在由周稷说起来,很莫名地,江季姝的心空了一瞬。 她突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慌张。 周稷抬了抬眉,“怎么?不放心我?” “你这个时候也不能熬夜,回去吧。” 江季姝微怔,摇摇头,“我就留在这吧,不然不放心。” 周稷啧了一声。 很悠闲地开口,“行。” “你不走,我也不走。” 居然多了点死皮赖脸的意味。 江季姝也懒得多说什么。 “那你自己看吧。” 周稷点点头,看她片刻,指着沙发,“你在那睡吧。” 说实话,江季姝确实有点困了。 可这会,却不太好意思先睡着。 周稷很善解人地开口,“我出去待会,打个电话。” 江季姝这才点头,“好。” 周稷拿着手机,往外走。 这里有毯子放在那里,看着就挺厚的,江季姝拿过来,盖在身上,就那么坐着,也没往上躺。 周稷出了病房门以后,也没打电话,而是进了电梯,然后下楼。 等出了医院的大门,目光才停到一辆车子前。 张踱都在车里等了好一会了,见周稷终于下来,赶紧摇下车窗,“周总,这。” 周稷走过去,没进后座,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第141章 就会在我面前逞能 张踱这才把手边上的一沓文件拿出来,迅速把今天公司里的事情说完。 周稷一边听着,一边看起文件上的内容,遇到有问题的,又指出来,然后一份一份签完字。 张踱看着,小心地问了一句,“周总,信远那边的人想见见您,要见吗?” 周稷把文件合上,抚了下额,开口,“这两天不行。” 他都开了口,张踱自然照办,“好,那我回掉。” 周稷身份地位就摆在那,从来都是想见他的人排成长队,能见到的也少,很多事务本来也不用他亲自出面,算不得什么大事。 张踱想了想,又说:“周总,今天我在公司楼下看到叶知暖了。” 话语微顿一瞬,又接着说:“叶家那边之前得您照拂,干什么都挺招摇的,惹了不少恨,现在您一撒手,那些人也就没什么顾忌,叶家这才多久,也就撑不住了。” 周稷今天没到中午就走了,自然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他垂眼,眸底划过嘲意,“随她。” 反正没他的同意,这人怎么也进不了公司。 张踱点点头,关心起来自己这位直属上汽,“那周总?您等会是去哪?我把您送回去。” 周稷摇下车窗,眸底都是倦意,任由外面的冷风吹到脸上,淡声,“不用了,把车子这吧。” 张踱点点头,把文件拿走,又说了两句话,这才打开车门离开。 周稷靠在座椅上,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八点。 夜还很漫长。 江季姝坐了没一会,就睡了过去,等周稷再回到病房,看到一大一小都在睡,下意识把脚步放轻,然后走到江季姝身边,弯了弯腰,本来想着她这么睡不舒服,准备把人叫醒。 看清她微皱的眉,到底没叫醒。 他出去了一趟,然后再回来,又轻轻把江季姝拦腰抱起来。 他抱过她很多次,知道什么样的幅度和姿势不会惊醒她。 刚大约江季姝睡得浅,刚被放到床上,就一下子醒过来。 她的腰上还放着周稷没来得及抽走的手。 这时候冷,她穿得挺厚,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能清晰地试到他骨节分明的手。 江季姝偏头,轻咳一声。 这样的气氛实在太暧昧。 周稷慢条斯理把手抽走,然后启唇,“那不舒服,容易着凉,你就在这睡吧,离岁岁也近。” 江季姝环顾一圈四周,想说算了。 可周稷已经戏谑开口,“总不至于,岁岁明天刚好,你又不舒服了,到时候你准备让谁照顾你?” 江季姝没话了。 她轻点一下头,“谢谢啊。” 又看他一眼,问,“那你呢?” 周稷抬眉,满不在乎,“我我去处理点事。” 江季姝也觉得他一直在这里有些碍眼,听他这么说,下意识以为他要离开了,有些如释重负,点头,“好。” 周稷这才起身离开。 到了半夜,江季姝醒了会,有些放心不下岁岁,就去了一趟隔壁病房。 刚准备开门,就从门口看到里面一个地方发了微弱光亮。 那人坐起来还是一贯的动作,看着就带了点浑然天成的矜贵。 面前还放着笔记本电脑,他的眉眼被微光照得格外清晰。 江季姝准备开门的动作顿住,又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还是周稷准备的早饭。 江季姝特意看了一眼他的眼下。 竟然已经带了点乌青。 可也只是看着,没有多问一句。 等吃完饭,医生又来看过,才对着他们开口,“已经退烧了,然后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去以后,注意保暖和饮食,没什么大问题。” 江季姝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来也没拿什么东西,很快就收拾好。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刚到大厅,就能感觉到外面的冷意。 江季姝牵着岁岁,周稷走在后面。 这三个人都是高颜值,一下子就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 “这是昨天才来的那一家人吧?出院了?” “是吧,这虽然不是我经手的,但是架不住颜值高啊,我还去打听了一下。” “瞧你那出息。” 季清和就站在那,听着旁边的人一句句地谈论,眸底黯淡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给成柚办出院手续。 成柚注意到季清和的目光,笑了笑,开口,“你喜欢她啊?” 季清和瞥了成柚一眼,轻呼一口气,“不该管的事别管。” 他本来才开始见面的时候,觉得成柚还挺省心的。 可时间一久,才发现这人说话做事,一点都不饶人。 成柚啧了一声。 “我就是长眼睛了,能看得出来而已,你着什么急?” 季清和抬眸,“我确实不着急。” 成柚叹了口气,“不过看样子你下手晚了啊,人家都有丈夫孩子了。” “她旁边那人,是周稷吧。” “周氏集团赫赫有名的掌家人,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你季家还行,你季清和还行,又能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这话说得寸步不让,季清和看着她,轻斥,“成柚!” 又说:“就算这样,你还是先把你成家的事情处理好,就会在我面前逞能,就会跟我呛,怎么不跟你家里人那样呢?” 他性子一向温和,现在居然也被激得口不择言起来。 成柚嗤笑,把头发往后扬了扬,然后笑了下,挽上季清和的胳膊,侧头就要去亲他。 季清和避开,看着她,皱眉,声音里带了点严肃,觉得这人不可理喻,“这里是医院。” 成柚面色平静,含着戏谑,“医院怎么了?” 季清和懒得理会她,把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就想离开。 成柚一把把人拉住,“你现在出去,人家说不定还在门口,没有走呢。” 季清和的不豫被这句话扑灭,身躯僵硬一瞬,也没打算往外走了。 成柚看在眼里,笑笑。 季清和捕捉到她的神情,沉声,“等会过去见到我妈,不要提这个。” 这女人疯惯了,一向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成柚垮着手上的包,点头,“行啊,听你的,那我有什么好处?” 第135章 又逞强? “刚才有份文件要取,我就出去了一趟。” 说完,还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任由周稷看着自己。 好像在说。 他确实只是出去了一趟,什么也没做。 周稷的目光果然往他身上放。 可张踱外出都是开车,现在身上也衣衫整洁,什么都看不出来。 周稷抬眉,转了下眸,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他,“外面冷吗?会不会感冒?” 张踱傻愣住。 什……什么? 周总这是在关心他? 张踱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差点被感动得痛哭流涕。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脸居然都有点红了,手足无措地开口,“还……还行吧,不冷,我身体好,也感不了冒,不会有事。” 周稷的眉微皱,又问,“那要是身体不算好呢?” 张踱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就不算好了呢。 他是真挺好的。 周稷看他这样,抬手微握成拳,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张踱这才连忙出门。 他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等人走了,周稷也已经不太坐得下去,连午饭都没吃,就出了大厦,往外面走。 他一直在室内,没穿多少,一出来就试到一阵寒意。 直到进了车子,才缓和下来。 他开着车,下意识就往一个方向开。 路上车有点多,雪还没来得及清,还挺堵。 又堵在一个红绿灯口的时候,周稷点开江季姝的微信。 他看了很久,最后一个字也没往上打。 说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说不了。 江季姝送完岁岁回家,没过多久,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去洗手间看了一眼,发现是来了例假。 她上次来例假把行李箱剩下的卫生巾都快用完了。 用了一个以后,就往楼下去,准备再去超市囤点。 小区的超市离这有点距离,她刚一下楼,迎面就是一阵寒风。 这时节。 已经赶上最冷的时候。 江季姝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这才往超市的方向走。 她之前在这住了一阵子,和店员也搭过几句话。 这店员挺年轻的,是个大学生,在这里兼职,今天正好轮班轮到他。 他看了眼从外面进来的江季姝,脸上带了点惊喜,“你有几天没来了啊?” 可不。 算起来已经有好一阵了。 江季姝笑了笑,去货架挑东西,又买了点其他的东西,过去结账,两个人随意地聊了起来。 “之前有事,离开这里了几天。” 店员扫完一样东西,抬眼,“啊?我还以为你是搬走了呢。” 本来也确实是这样。 她可能再也不用回来这里。 江季姝把东西装到袋子里,随口回他,“没准备搬走。” 店员点点头,又往外瞥了一眼,见到一闪而过的车和车牌号,表情带了点激动,“卧槽,没想到我能亲眼见到这车,实物就是比图上来得牛。” 这个年纪的男生,喜欢这些不足为奇。 江季姝跟着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笑了一下,“那今天也算是饱了眼福了。” 男生连忙点点头。 江季姝也没再多说什么。 下一秒,男生已经掏出手机,手在屏幕上面打得飞快。 看样子是在跟别人分享刚刚看到的那辆车。 江季姝提着袋子,这才往外面走。 她出来穿得鞋子不太防滑,走到小区楼下,正准备上台阶的时候,重心不稳,差点摔下去。 她来不及稳住身子,已经做好摔这一跤的准备。 下一瞬,就觉得颊边擦过一阵风。 紧接着,腰身就被人搂住,脚踩上了一个有些硬的东西。 她低头。 她的短靴下面,是一双锃亮的皮鞋。 “走路这么不小心?” 语气有些重,带了点责怪的意味。 江季姝听出是谁的声音,心颤了一下,然后目光落上扶上自己腰身的手,勉强维持声音的镇定,“谢谢。” 周稷一直在看她,自然也看到她目光放着的地方,可就算这样,还是浑然未觉地没移开。 让她跟他说谢谢! 他不爱听。 当然也不想顺着她的心思来。 江季姝自然也能感觉到,那双大掌落在她的腰间,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还是有些不适,“你怎么来了?” 说完,使了点力,推开他。 她下意识低头,看到他皮鞋上已经有了灰色的印记。 周稷笑笑,“先别问我怎么来了?” “我就问问,这个能赔吗?” 江季姝哑然。 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 她抬了下头,看着他,“赔啊,还是上次那个卡号是吧,我等会回去就转。” 一说起这个,周稷就心头一更。 他偏了偏头,下颌线冷硬,又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可能是站得有些久了,江季姝的小腹微微刺痛,有些不舒服,她蹙了眉。 谢谢也说过了。 踩脏的鞋她也会赔。 没什么好在这里很这人耗的。 “那我上楼了。” 周稷看着她的脸色,沉声,“不舒服?” 江季姝不看他,眼眸倔强,“没有。” 又深呼吸了一下,“我先走了。” 周稷看她这样子,很容易就想到她上次那样,哪里还敢放人自己回去。 他拉住江季姝的手腕,“又逞强?” 江季姝觉得,周稷可能真的是闲得慌,才上她这无理取闹,“都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周稷不信,“你自己那身体自己不清楚?” “我带你去医院。” 江季姝觉得手腕发麻。 周稷只觉得女人的脸越发苍白,连带着他的面色也越变越沉,“听话。” 江季姝忍住小腹的坠痛。 抬眸,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都说了没有。” 又微顿一瞬,“就是来例假了。” 说完,看他一脸质疑。 大有不去医院就一直耗在这里的打算。 又把手上的塑料袋在他面前松开,把里面的东西放在他眼下。 挑眉,“看清楚了?” 周稷身上的薄怒消散,不自在地点了下头。 他哪里知道会是这样。 这么想着,他又想了下今天的日子,迟疑地启唇,“我记得不是这个时候,怎么……” 江季姝的日子一向准。 所以他开始也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江季姝的声音很冷,“你也说了,只是你记得。” 都过去这么久了。 哪里有什么是会一成不变的? 第142章 没良心 季清和看着她,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成柚轻笑一声,“你看,我们也订婚这么久了,我这人吧,有点恨嫁,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婚?” 季清和这才发现,他对成柚的认识可能还是太浅了点。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不急。” 这回答在成柚的意料之中。 她叹了口气,“那行吧。” “对了,上次我从你家出来,正好看到个人进去找你,这人是谁啊?” 季清和眉头微微一皱,“你说什么?” 成柚装若思索,“你不记得了?” 她有些无奈,“那好吧,我帮你回忆回忆好了。” “看样子应该是个律师?年龄也不大,我出去的时候,从他身边过,恰好也看见脸了,你说巧不巧,居然跟刚才跟周家那位一起的女人,长得有点相似。” 季清和在听到律师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有些不耐烦。 他看着成柚,“随你。” “想什么时候结婚,随你。” 江季恪找他这事,还不能被别人知道。 成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季姝带着岁岁坐在后座。 他把车子开得不快,也不算慢,途中也不怎么说话。 等到了小区楼下,才下车,把后座的车门打开,“到了。” 江季姝点点头,牵着岁岁下车。 周稷看了眼岁岁,问他,“没有不舒服了吧?”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让他这个人说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会显得有两分僵硬。 岁岁也很懂礼貌。 面对陪着江季姝照顾了自己一天的人,抬起小脸,笑了笑,“没有了。” 然后又说,“谢谢叔叔,把我们送到了,您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慢点。” 操。 周稷觉得,这小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没良心。 他沉眉,看向江季姝,仿佛在等着她开口说话。 江季姝也没犹豫,“岁岁说得对,你先回去吧。” 她想了想,又接着说:“你应该挺那你的,别耽搁了。” 昨天那么晚了,她有看到他在工作。 周稷轻笑,点头,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行。” 然后绕到前面,长腿一伸,车门很快关上,接着,引擎声响起,车子就从他们旁边开走。 旁边正好就是超市,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季姝想到昨晚那个热水袋,觉得可以多给岁岁添点保暖的,低头问他,“妈咪带你进去看看,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自己拿。” 岁岁点头,很乖巧,“好。” 他的手很小很软,小步子也迈得慢,江季姝尽量跟他同一个幅度。 昨天才下了那么大的雪,这会虽然已经清得差不多了,还是有些害怕他滑倒。 刚才她是想抱岁岁的。 可这小家伙却摇头,一脸倔强,“岁岁已经大了,岁岁要自己走。” 江季姝也只能依着他。 进了超市,正好就是她上次来的时候值班的那个男大学生。 貌似已经望了外面有一阵了。 以前江季姝就经常来买东西,他知道她有个儿子,可从来也没见过孩子的爸爸,也不熟,就一直没问。 毕竟这万一是什么不能被知道的关系,问出来也尴尬。 可刚才! 那车就停这边上。 虽然不是他上次看到的那辆。 可照样也是豪车中的豪车,平时都不太能见到的。 他简直激动到不行,下意识就觉得,这车主肯定是同一个人。 天啊。 这得是多厉害的大佬啊。 更别提,这人刚才还下车了。 肩宽腿长的,又长得好,他就算是个男生,也免不了有些八卦,知道这是网上那些人经常说的,偶像剧男主的标配。 这么一来,看江季姝的眼神也添了点热切。 “刚才那是你先生吧?你孩子跟他长得还挺像,以后长大了,肯定也不一般。” 江季姝想了想,“不是,谢谢。” 对一个外人,她没必要解释太多。 店员也诧异一瞬。 不是? 天。 难不成真是他一开始以为的那个关系。 这么一想,他又有点惋惜起来。 多好一人啊,干什么不好。 江季姝很快买了东西,然后结账离开。 店员在后面看着,一脸帐然若失。 舍友群里,还有他刚刚拍的那车的照片。 其余人也不停地艾特他。 【你上次拍着发在群里的那个,我就觉得不一般,这次这个,也是天价啊。】 【对啊,你搁哪看到这么多豪车?】 店员叹了口气,打字。 【我们小区有人来的。】 有人不信。 【不是吧,我记得你兼职那个小区,离我们学校也不远,不过那虽然挺高档,这种级别的有钱人,应该不会住那吧,更别提还是两个。】 店员看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把柜台整理了一下,然后戳着手机,慢悠悠打字。 【哪能啊?这就是一个人。连着两天开不一样的车罢了。】 一时间,群里又是一阵卧槽。 很久没人说话。 店员也就没管,去整理了一会货架。 等再拿到手机,就看到上一秒,有人往群里甩了一张图。 【我刚才觉得你今天拍的这辆车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报道,特意去找了找,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店员点开那张图。 上面是这车的一些介绍,顶级大师的设计作,仅此一辆,刚一出来,就惹得不少人等抢。 可底下有知情的人爆料。 这车是人家专门为别人做的,再高的价钱都搞不到手。 所有人嗤之以鼻。 价高者得。 怎么就搞不到手了。 很快,这人透露了点买主的信息,顿时没一个人敢说话了。 他说,是周家那位。 能有这样的人脉财力,又让所有人噤声的那位,但凡有点脑子,就都能想得出来。 舍友疯狂轰炸。 【周家!!】 【不是吧?周家那位住那个小区?我爸他们公司老总,听说上个月求了一个月,到处托人找关系,就指着见这位一面,都没见着人。这人居然让你小子见着了?】 这个舍友他爸爸在的公司,他们也都知道。 那也是一个行业的龙头,做了很多年的。 果然。 人外有人。 这话不是虚的。 第143章 你可真行 岁岁又在家里待了一天,等到又一天早上,才去的学校。 他们下楼的时候,周稷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着深色的大衣,发丝微乱,就那么站在车边,长身玉立,说不出的矜贵冷傲,看到他们下来,才微挑了下眉,然后接过岁岁的书包,“早。” 江季姝诧异一瞬,然后点了下头。 他们过去也不是没有互道早安过。 可那个时候,气氛旖旎暧昧,情到浓时,就算他漫不经心,她也心甘情愿沉溺,还会为这样的小细节开心一整日。 现在呢? 全都不一样了。 至少在江季姝看来,这样的场景有些讽刺。 她微垂下眼睑,掩藏好情绪,然后说:“你把岁岁送到门口就可以了。” 周稷点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先让岁岁进去,才坐上驾驶座,然后看向江季姝,“你先回去吧,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江季姝前一天晚上已经跟岁岁商量好,这会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拢下了身上的衣裳,然后招手,对岁岁挥手,“岁岁再见。” 岁岁笑了笑,小手扒了下车窗,“妈咪再见。” 等车子开走,江季姝才上楼。 岁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来往的车辆,一直也没主动开口跟周稷说话。 直到快要到学校门口,才抿着唇问了一句,“你是想要我的抚养权吗?” 周稷愣住,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你说呢?” 岁岁声音稚嫩,可说出来的话却很条理清晰。 “我不可能离开妈咪。” 岁岁到底是个小孩,虽然这两天对周稷有了点改观,可归根结底,他还是不太喜欢这人。 小孩子的喜好和厌恶都太明显。 周稷听了,想说什么,转眸看他一眼,又扯了下唇,“你跟我谈,不如好好跟你妈咪谈谈。” 岁岁和周稷如出一撤的眼睛眯起来,写满怀疑。 周稷淡声,“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她。” 岁岁垂下脑袋,轻哼一声,等车子到校门口,又说了句谢谢,就拿着书包自顾自离开。 周稷跟着下车,看到那道身影进了校门,这才准备离开。 刚要走,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接听。 “稷哥,你是不在幼儿园门口呢?” 周稷嗯了一声。 那边瞬间激动起来,“我就说我不可能看错,你在那等着啊,我过来。” 周稷应下来。 没一会,郝闻就到了这。 他衣服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了点灰,面色也有点差,整个人看着不像是来送侄子上学,倒像是来找人掐架。 周稷微皱了下眉,嗤笑,“你这整什么去了?” 郝闻叹了口气,“刚过来才停稳车,送深深过来呢,路上有点滑,就摔了一下。” 周稷觑他一眼,“你可真行。” “别说了,可疼死我了。” 这么个一米八多的个子,一下子摔一跤,想想还挺有喜感的。 “你姐和姐夫前段时间不是回来了?这事怎么还得你来?” 郝闻叹了口气,“我也是才知道,两口子闹离婚呢,前段时间也不是一起出去的,都各玩各的,那天一回来,就大吵了一架,我正好在场,见了这么个场面,哪里还敢把深深往回送,也不敢跟他说实话,就说他俩又有事,在我这多待段时间。”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无奈,眉宇间带了抹忧色。 周稷对郝闻的姐姐和姐夫了解也不多,这会听了,也就是听两个无关的人的事,眉头都没皱半分,“那就先瞒着。” 这种家庭,大多数都是家族联姻,闹成这样一点也不稀奇。 说完这个,郝闻赶紧看向周稷,问他,“不过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说嫂子带着孩子又搬出去了,怎么这是你来送?” 周稷瞥他一眼,“之前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这么一说,郝闻也有点心虚,打着哈哈,“哎,我那天也就是见着有点不忍心,才想着跟你说一声。” 再说了,他这个做兄弟的,还不是想帮帮稷哥。 要不然,这两个得僵到什么时候? 两个大男人,在送孩子到学校之后遇见,又在这说了会八卦,突然一停,都意识到不对劲起来。 “这时间还早,我组个局?” 周稷摇头,“别了。” “我还有事。” 周稷都这么说了,郝闻知道,肯定也是要紧的事,就没多问。 “那行,那我先回了,亚亚还没吃饭呢,我回去给她做。” 周稷看他一眼,“行。” 郝闻又想起什么,“对了,稷哥,你前段时间突然找人教你做饭,现在效果怎么样了?” 周稷的面色僵了僵。 他冷声,“不怎么样。” 他其实不会做饭的,是后来把江季姝和岁岁接过来那天,才鬼使神差地找人过来学了学。 效果也还不错。 可还没做几顿,这人就在老宅发生了那么一档子事,江季姝闹着要离开。 他这手艺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看周稷这脸色,郝闻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笑了笑,就准备走,刚迈出步子,又突然回转,神色严肃起来。 “稷哥,我跟你说个事,我觉得,宜宁最近和萧怡景不太对劲。” 周稷还从来没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过,问,“哪里不对劲?” 郝闻摸了把头发,“哎呀,我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反正就给人感觉怪怪的,怕是有事儿,你也知道,这两人都不是什么藏得住情绪的人,有个什么,很轻易就看出来了。” “他俩以前关系虽然不好,见了面就掐,可也没最近两次这么过,简直是水火不容。” 周稷思索了会,“行,我知道了。” “我也就跟你说一声,免得出了什么事咱们也不知道。” “嗯。” 郝闻这个人吧,一向心细,第六感也准,当初周稷的心思,他也是第一个察觉,现在都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那可能还真是有点事。 周稷把这事暂且先记着,然后回到车里,给江季姝打了个电话。 那边这次倒是很快就接听了。 周稷有好久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先是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才开口,“岁岁自己进校门了,你看……” 话还没说完,那边说了个嗯字。 电话一下子被挂掉。 第136章 我跟你一起 她去国外的前一年,经常昼夜颠倒,调整不过来作息,还怀着孕,后来生下岁岁,也没调理过来。 更别提后来一心扑在设计上。 她这方面已经很久没有准过了,经常说来就来。 周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抬手捏了下眉骨,把人往里拉。 也有心想说那么两句。 说他真的不知道。 也不是有意拉着她在外面冻上那么半天。 可目光相触,看她一脸不太想理自己的样子,又把话咽下。 江季姝按了电梯。 余光看到周稷还站在这,直视向他,“还不走?” 已经带了点撵人的意味了。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或者时间再往前移个一段时间,周稷一定会冷眼看她,觉得这人不知所谓。 可现在,他只是挪了挪步子,然后启唇,“我送你回去。” 送? 就这么点距离。 她在自己家门口,用得着他来送? 多此一举。 江季姝想尽快回家,也懒得跟他多说,索性当没听到,电梯门一开,就往里进。 她前脚进去,周稷后脚就跟进来。 两个人站在这么小的空间里。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等到了楼层,江季姝直接走出去,然后看向还站在里面的周稷,抿唇,“现在到了。” 意思也很简单,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周稷迈着步子,走到她身边。 “你面色很不好看。” 他的语气很肯定,目光沉沉,直勾勾地看着江季姝。 江季姝被他这么跟了一路,虽然避免摔了一跤,还是莫名有些不快。 “知道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啧。 周稷面色微沉,“怎么没关系了?” “你不是还有跟我打官司吗?” 这理由太好。 江季姝完全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她抿唇,“我真的没事。” 说完,不再理他,开了房门,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 这人不在身边,江季姝终于觉得清净了点。 她去烧了热水,喝了点红糖水,这才稍微好了点。 她一直就有睡午觉的习惯,刚换了衣服,准备睡一会,手机就响起来。 是岁岁幼儿园的老师打开的。 她声音带了点焦急,“岁岁妈妈,岁岁好像有点发烧,不太舒服,你要不过来看看。” 岁岁身体一向很好,几乎没怎么生过病,突然听到这么个消息,江季姝有些怔住,很快又缓过神来,然后跟老师说好,又很快把衣服换回来,这才往外走。 她刚一开门,准备往电梯走,就听到一道声音传过来。 “你这是又去哪?” 她进去这么久了,周稷一直没走,就那么站在背后。 江季姝刚才出来得急,居然也没看见他。 她神情慌张,也顾不得周稷,随口,“岁岁生病了,我过去一趟。” 周稷皱了下眉,先她一步迈进电梯。 说出来的话莫名就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跟你一起。” 江季姝愣了一下,点头。 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跟他争那些有的没的。 先过去看岁岁才要紧。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周稷车子就停在那,他先进去,没让他多说,江季姝就开了后座的门。 不远处的超市里,店员看到,惊了一下。 那不就是他白天看到的车吗。 他心里响起一阵卧槽。 不带这么玩的吧。 原来这车主居然江季姝认识的人。 而且看样子不止认识那么简单,关系也很不一般。 他深刻地反思了一下。 决定到时候得好好八卦一下。 这车可不一般,一般人哪开得起啊。 没想到这地方还住了个隐形的大佬。 就是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季姝上了车,正准备报一下学校的地址,就看见周稷已经开起来。 很明显,他确实知道具体位置。 开到半途,红灯亮起来,周稷才沉着声问了一句,“刚才看你不太舒服,现在……怎么样?”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算得上有些难得。 江季姝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开口,“好多了。” “已经没什么事了。” 周稷透过后视镜看向坐着的人,看了会,到底没怎么开口,沉默地开起车来。 这一天的天气好像一直就不太尽如人意。 已经快到下午,外面的雪也没怎么化。 他们又赶时间,难免显得有些焦灼。 周稷转了下方向盘,然后问她,“你的律师找的怎么样了?” 江季姝沉眉,也没打算告诉他,只说,“你放心,等我这边弄完,一定会尽快通知你。” 周稷面无表情,哦了一声。 很快,绿灯亮起来。 周稷开着车,也没怎么回头,两个人全程没什么多余的交流。 等到了幼儿园门外,老师就等在那里。 她先是看见江季姝,赶紧迎了上去,走到她面前,“你可算来了,可能是最近天气有点冷吧,岁岁今天到学校以后,就不太舒服,刚才休息的时候,就突然有点不对劲,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就给你打电话了。 江季姝也挺着急的,“那岁岁现在人在哪?” 老师指了下里面的方向,“里面呢。” 江季姝往里走。 周老师这会才看到江季姝身旁的周稷。 这人长得好又厉害,她实在很慢不印象深刻。 哎,不是。 这人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徐深的家长吗? 怎么没过多久,再来就跟着江季姝一起,来看岁岁。 她有些看不懂了。 可这种心思才维持没有多久,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 上次这人来的时候。 她没敢联想。 可现在这么一看,这男的和江濯,分明最起码 像了七分。 这样的相似度,这么的年龄差,稍微一动脑子,就能明白过来这两个人的关系。 也不知道她上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过,不止是她没看出来。 她现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也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她也是才担任老师,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这会也只能哑口无言。 “岁岁……爸爸?你要不也去看看?” 第144章 新的一年了 周稷接送岁岁只持续了两天,就到了元旦。 这两天一切如常,倒也没出什么事。 元旦假的当天下午,周稷把岁岁送回来,没立刻走,反而走到后备箱,又拿了两大袋东西出来,递到她手里。 “节日快乐。” 江季姝看着,有点不明所以,“什么?” 周稷笑意松弛,整个人带了点难得的轻松,“这不是元旦了吗?” “新的一年了。” 他语气从容,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可江季姝的心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 高中的时候,他就是老师们演讲时候最喜欢的人选。 什么重要的时候啊,需要宣誓的场合,次次都是他。 周稷是被所有人都青睐的人物。 他生来就得天独厚。 江季姝记得,那应该也是一年元旦。 学生们最盼盼就是那个时候,可步入高中,假期实在太少,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还在学校里上课。 那天早上,学校专门把学生们都阻止在一起,说一些总结激励的话。 又是大冬天的,听得人昏昏欲睡。 直到周稷上台,底下的气氛才又热闹起来。 他穿蓝白色校服,不像别人一样因为衣衫单薄就走得畏畏缩缩,反而半点没有被这影响一样,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少年意气。 他站上台,都不用自我介绍,就已经开始有人起哄。 江季姝就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然后看他如何自信洒脱,光芒万丈。 他开了口,却不是些别人常说的老生常谈的话。 他甚至连稿子都没有准备,想到哪里就说哪里,可偏偏很轻易就能调动起来所有人的情绪。 江季姝的眸子在那时候悄悄湿润。 她其实很希望,这人能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用这样的嗓音对她说悄悄话。 可梦太远,太不真切了。 她就只敢想想。 说到最后,周稷扬眉,声音落地,“新的一年了。” 底下一片笑声。 “各位,总得有点改变吧?” 他语含戏谑,就像是朋友之间的交谈。 很快也有人回应起来。 声音此起彼伏。 也是在那时候,江季姝下定决心了她一定要改变,要变得更好,起码再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不要让他连看都看不到她。 现在,同样的日子,他已经长成商场上只手遮天的人物,依然从容,自信不羁,浑身上下都是贵气,这是常年浸润出来的气势。 可就是这一刻,他仿佛和以前那个少年重合。 江季姝连忙垂眸,有些不敢再看。 周稷看她这样,有点不解,可也没多说什么,问她,“有什么打算吗?” 江季姝点点头,实话实说,“有。” “什么?” “回一趟宁市吧。” 周稷恍然,“明天就走?” 江季姝点头,“对。”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稷的电话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老太太的,就没犹豫,点了接通。 “阿稷,晚点过来吃饭吧。” 这是一向的习俗,老太太也只不过觉得上次闹得有点不好看,这才特意打开电话再叮嘱一遍。 江季姝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这话,对着周稷客套地点了下头,就去牵岁岁,准备带他上楼。 周稷也没留他们。 电话那边又传来一句话,“这几年,知暖都是在这边过的,她也来找了我很多次了,态度挺诚恳,我想着,就把人留下。” 周稷听得清楚。 还没来得及走的江季姝也听到了。 周稷把手机拿到另一边耳朵,就往车上走。 过了会,江季姝迈上台阶,就听到引擎声响起。 等再转头,人已经走了。 第二天一早,江季恪过来,接江季姝和岁岁去机场。 落地宁市以后,他开口,“都准备好了,这官司,随时可以开始。” 江季姝点点头,真诚地道谢。 江季恪笑了笑,“是我应该谢谢你,如果能赢周氏,是我脸上有光,以后不得所有人排着队来找我。” 江季姝看他一眼,“得,那你就等着。” 江季姝在宁市只待了两天,去拜祭过外婆以后,又带着岁岁玩了一圈,就又踏上返程。 也没去江家,没见江淮合。 倒是碰上过刘妍一次。 没了江淮合陪在身边,她看江季姝也没什么好态度,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 “回来了?” 江季姝点头,说是。 刘妍咋舌,“还是只有你和孩子?” 江季姝又点头。 刘妍兴致缺缺,又说了两句话,这才离开。 等晚上的时候,江季姝就收到江淮的消息。 他语重心长。 先是问江季姝难得回来一次,怎么也没过去看看。 然后又发了两张照片,附带着个人信息过来。 【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一点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几个条件都不错,你看看,如果觉得哪个能对得上眼,我帮你去说。】 这话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想说,还是别人教他的。 江季姝看着,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火。 恰好李衫发来消息,问她在干嘛。 江季姝截图,发给她。 没过一会,李衫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哎,我说,不是,他这都是准备给你介绍什么玩意啊,这还是你亲爸吗?之前几年,看着还对你嘘寒问暖的,我还说还可以,怎么这就开始暴露本性了,还是你那个刘姨挑唆的?” 江季姝想了想,回她,“我们本来就不亲厚,也不算了解,随他吧,不理就是了。” 李衫气呼呼地,“当然不能理!” 她应该是一边看截图,一边在跟她说话。 “你看这个,大你八岁不说,之前还离过婚,除了有点钱还有什么?” “还有这个,年龄倒是还行,长得也太磕碜了,个子也矮,这要在一起了,后代都得基因挫一截吧。” 她这话说得一点不客气,可句句都是实话。 江季姝刚也看了。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宁市有点资本,或者说,跟江淮合的公司有那么点牵扯。 那边的李衫还在说,“你真应该告诉他们,岁岁的爸爸是谁?这些人能比得上那人一根手指头?我看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也不是为周稷说话。 只是实在气人,免不了拿出来比一比。 第145章 最好的礼物 这对夫妻,就是看江季姝现在一个人,还带着个孩子,又觉得男方没什么身份,觉得她再嫁出去也难,这才想着榨干这点最后的价值。 李衫简直越想越气。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以前除了必要的时候,为什么很少回宁市,也是够糟心的。” 江季姝嗯了一声,“不过我一直也没打算跟他们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就这样吧。” 李衫第一次见江季姝,其实就觉得这人挺有距离感的,话不也多,刚入校就被捧得很好,各种校花系花的名头往头上戴,可她完全不为所动,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她一度觉得,这人是带点不食人间烟火在身上的。 等到后来变得熟悉了,相处更多一些,就觉得吧,这姑娘其实挺招人心疼的。 现在又知道这么个事,更是不平。 回宜市以后,江季姝的工作室又接了个大单子,她一直在家里画设计图,也很少出门。 好在岁岁那边没几天也正式放了寒假,周稷统共也没接送几次。 江季姝看不见这人,心情越发好起来,闲下来也会带着岁岁出去转着玩一玩。 等到除夕那天晚上,她交了稿子,然后准备去应李衫的约。 李衫几天之前就跟她说好,这天要去她家一起过。 江季姝收拾东西的时候,这才瞥见角落里放着的两袋东西。 是那天周稷送的。 他还说,节日快乐。 江季姝拿上楼以后,也没上心,就那么随便放在那,一晃就到了现在,她都没拆开。 她走过去,把东西拿在怀里,然后打开。 里面装了很多东西,很多专柜里让人望而却步的包装就那么塞在里面,仿佛在周稷眼里只是很简单普通的小玩意。 这是给她的。 他们以前在一起相处过那么多年,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对她的喜好都算是了解,这会送的东西也每一样都几乎贴近她的习惯。 简雅大方。 江季姝随手打开了一个。 里面是一只成色很通透的玉镯,一看就是极品。 她没拿出来,又把盒子盖上。 这些东西,以她自己的能力,现在也不是买不起,更何况,以前不论是她生日还是什么,他也从来都没有送过她东西。 平时送的太多。 在他看来,那样的节日算不得什么。 或者说,他也许从来不记得这个日子。 江季姝也就没特意提过。 说起来也很可笑,这次的这元旦礼物,竟然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头一次在节日里送到她手上的礼物。 所以,又哪里能够释怀呢? 送给岁岁的那袋,江季姝没拆开,也没看。 她叫了一声岁岁,然后指了指那个袋子,“喏,这是那个叔叔上次送你的,去看看吧。” 顿了一下,又说:“喜欢的话,就拿去玩。” 周稷有句话说得没错。 在没打官司之前,无论血缘还是别的方面,他有义务对岁岁好。 她没权利剥夺岁岁享受这份本就应该有的父爱。 所以那天才会收下这两袋东西。 岁岁晃了下小脑袋,手上还抱着果粒。 果粒是前两天江季姝和岁岁一起逛的时候,看他喜欢,特地买下来的猫。 奶乎乎的一团,特别可爱。 他开口,“岁岁今年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啦,这些先放着吧。” 江季姝的心一软,把果粒抱起来,“好,那就听岁岁的。时间不早了,去收拾收拾,然后我们去衫姨那?” 岁岁点点头,“好。” 李衫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他们没多久就到了。 李衫提前收到江季姝的消息,就站在楼下等着,见人来,上去就揉了把岁岁的脸蛋,笑着开口,“岁岁,欢迎过来玩呀!” 李衫这人从上学起就活泼,又爱讨论些八卦,八面玲珑的,跟谁都能处得来,更别提小孩子了,那更是一见就喜欢得不行。 就这么一直的时间,她已经扯着岁岁说了不少话。 江季姝看她只穿了睡衣和拖鞋,连忙打断她,“行了,进去再说,你就穿这出来,等会着凉了怎么办?” 李衫这才察觉到冷意来。 “哎,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然后带着两个人进了门。 李衫这几年在盛世混得不错,跟当初那个男朋友分手之后,消极了一阵,突然就说要买房。 她虽然工作了段时间,可这也不是说一下子买就能买到的,硬是拼命了一段时间。 江季姝听说以后,又默默给她转了一笔。 李衫感动得痛哭流涕,两个地方又有时差,特地在这边的深夜给江季姝打去电话。 彼时的江季姝正在移动新买来的盆栽,找合适的光线,就那么站在那,听她说了大半宿。 没过多久,李衫把积蓄也用光,就这么把现在这地买了下来。 地方不算大,可住她一个人已经很绰绰有余,也很温馨。 她这两年一直被催婚,今年又忙,干脆就没回老家。 江季姝也没怎么过来这边,这会看到,啧了一声,“你这小日子过得可以啊。” 李衫笑起来,“那必须,怎么样?要不要搬过来跟姐一起住?” 江季姝倒是突然想起来。 那会大学的时候,聊起以后,她们还说过,以后如果都留在宜市,可以住在一起。 只是后来她遇见周稷,一切都被打乱得彻底。 江季姝其实挺会做饭的,李衫也不差,两个人愣是在厨房拨弄了半天,然后弄了不少菜出来。 李衫这里藏酒也不少,还专门挑了两瓶有些年份的红酒出来。 给岁岁专门做了蜂蜜柠檬水。 岁岁喝了一口,小脸皱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喝完,还夸李衫手艺好。 喝两杯以后,李衫已经有点上头,她捧着脸,看江季姝,“你之前说那事,怎么样了?” 江季姝一下就听懂。 她指的是打官司那事。 她点头,“快了。” 李衫有点不放心,“不是,这事到底有把握没啊,我总觉得悬。” 江季姝捏紧酒杯,一饮而尽,眸子意味不明,吐字,“有。” 李衫愣了一下。 也就没再多问。 李衫知道岁岁要来,提前在屋子里布置了不少东西,地上也铺了毯子,岁岁吃得差不多了,江季姝就把他抱过去,然后陪着他玩了会积木。 第137章 我来吧。 周稷在外人面前,头一次被人这么称呼。 他微怔,然后点点头,“好。” 老师这会算是确定了。 她的第六感果然没出错。 周稷这人她不是第一次见,江季姝就更不是了。 可这会,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却莫名地有一种诡异的般配。 江季姝一进去,就看到岁岁满面潮红地坐在那,看样子有些难受。 她走过去,摸了下岁岁的额头,然后低声,“岁岁,妈咪来了,带你去医院。” 岁岁听到江季姝的声音,小脸仰起来,把两只胳膊搭在江季姝肩上。 江季姝正准备直起身抱他,就听到身后的周稷说话,“让我来吧。” 说完,看江季姝的神色,又补了一句。 “去医院要紧。” 江季姝闻言,没多说什么,往后退了一下。 周稷上前把岁岁抱起来。 他没抱过小孩,刚把岁岁抱到怀里的时候,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然后垂眸,看向怀里的岁岁,“等会去医院就好了。” 他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可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难得温柔。 江季姝看到,眼睫微垂,“快走吧。” 周稷长腿阔步,也没什么废话,就往外面走。 老师看到两个人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这里抽不开身,就不跟着一起去了。” “你们照顾好孩子,等身体好了再回学校,有情况随时联系。” 江季姝点点头,“麻烦老师了,那我们先去医院。” 岁岁情况不太好,他们也没怎么废话。 幼儿园里都是小朋友,雪也清扫得及时,一路走过来倒没什么,等到出了校门,才看到堆着的新雪。 周稷在前面走着,江季姝很快跟上。 他在后座停下,把车门打开,然后弯着腰,把岁岁放了进去。 江季姝这才上车。 周稷绕到前面,开起车来。 他开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医院。 也不知道周稷是什么时候联系的医院,他们一到,很快就给岁岁安排了个单人病房,又量了遍体温,把点滴挂上。 岁岁很快就睡过去。 江季姝在床边守了一会,才看向周稷,抿了下唇,开口,“谢谢啊。” 如果今天不是周稷,又是这么个天气,江季姝肯定还要折腾半天才能到地方。 更别提,刚才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队排得老长,全都在等。 她的这声谢谢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周稷不是很想从她嘴里听到这个词。 可这个时候,她不说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顺着她接话,“岁岁也是我的孩子,没什么好谢的。” “嗯。” 又是漫长的沉默。 过了会,江季姝看周稷一直陪着她站在这里,也不说要走,甚至看样子也没这么个意思,低声,“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应该也挺忙的,先回去吧。” 他刚帮了这么个忙,虽然说是情理之中,江季姝这个时候也不好像之前那样对他冷言冷语,干脆像对待一个朋友一样对他。 客套,又不失礼貌。 周稷沉默一瞬,视线移向她身后的病床,然后启唇,话语淡淡的,“我不忙。” 江季姝被更住。 很难想象周稷会这么回答。 说实话,江季姝是觉得有些怪异的。 周稷这人,冷情随性,说难听点,还是不会太顾忌别人。 可这两次见面,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人似乎在什么方面不太一样了。 细微,但是却很难让人忽视。 她想了想,正要开口,就又听周稷说了一句,“再说了,你不是……不太舒服?” “陪在这里也挺累的。” “我来吧。” 想到就在一两个小时之前,这人还误解她生了病,生硬又带了点固执地要带她来医院,直到她说出实情才作罢,可现在居然还是他陪着她一起过来,江季姝就有些微囧,带了点不自在。 她启唇,“现在已经好了,不要紧。” “啧。” 周稷的面色微沉,目光放在她脸上来回看了半天,才不紧不慢,又带了点怀疑,“你当我瞎吗?” 面色这么差,还要在他面前逞强。 这病房是高级病房,里头其实什么都有,环境又清幽,江季姝走到一边坐下,深呼吸,“真没事。” 再说了,他如果不走,都在这里坐着,江季姝觉得实在是说不出的古怪。 周稷拧着眉,“我只信自己看到的。” 江季姝觉得他有些过分固执,也懒得跟他多说,“好吧。” 病房里又沉默下来。 过了会,周稷大概也发现这个问题,见江季姝坐在那不理他,很自觉地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来。 岁岁才睡没多久,江季姝也不放心他,每过一会就过去看一眼,然后摸摸他的额头。 周稷看见,眉心微蹙起来。 他没带过孩子。 对孩子最多的印象还是郝闻的一对女儿。 还有他那个侄子。 郝闻对女儿宝贝得不行,每次提到,都是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 他也经常去看,确实生得粉雕玉琢,很讨人喜欢。 可到底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在他看来,有个孩子,也就那样。 更别提徐深,更是调皮,他其实也知道,这孩子到了他面前已经算是乖巧。 可这也只是他对徐深没什么耐心的缘故。 在知道岁岁是自己的儿子以后,周稷的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可更多的原因在于江季姝。 只是因为,他知道了孩子不是傅铖的。 知道了江季姝生下了他的孩子。 可再多的,对于这个孩子的,好像也没有多少了。 他学不来郝闻那个样子。 可刚才,看着江季姝那么一副担忧的样子,他居然也有些心疼。 心疼岁岁。 甚至江季姝。 他还想到,岁岁长到这么大,要操心的事情肯定有很多,她是不是每次都这样? 着急又慌张。 甚至明明自己也不太舒服,还要一遍遍去看岁岁的情况。 江季姝刚摸完岁岁的额头,觉得比刚才已经稍微好点了,这才略微放下点心。 正要继续坐回去,就见周稷起了身,往门外去。 也没跟她说要去干什么。 江季姝松了口气。 第138章 很辛苦吧? 人走了就行。 他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 走了也不足为奇。 这会正是中午,江季姝本来就有些累,刚才又折腾了这么久,又坐了没一会,隐隐有点困起来,靠在后面没一会就有些迷糊起来。 眼眸半眯的时候,余光有人过来,然后递了个东西到她手里。 江季姝下意识接过来,触手温热,一瞬间清醒。 低头看去,是一个热水袋。 看着还挺小巧精致,是粉色的。 很奇怪,江季姝一下就想到第一次搬去和他住的时候,他放到她面前的那双粉色拖鞋。 周稷沉声,“拿着吧。” 东西就放在江季姝手里,他一时间有些失误,过了会,才哑声,“好,谢谢。” 她刚才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热水袋来得算是恰到好处。 她没道理这么矫情。 周稷看江季姝没拒绝,微绷的下颌角松动,又把手上的水递给她。 “还有这个。” 杯子上还冒着热气。 他应该是一倒好就拿了过来。 江季姝点头,然后接过来。 她小口抿着。 周稷也坐下来。 这次坐的不是离她有些距离的沙发,而是在她这边坐下。 江季姝喝水的动作微微一滞,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继续。 过了会,周稷才问她,“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头一次,他这样温声和气地说话。 没有对她的质问,没有提到傅铖。 他问她,很辛苦吧? 辛苦,当然辛苦。 可这份辛苦,她可以告诉任何人,却唯独不想对周稷说。 江季姝摇摇头,“还好。” 周稷抬眉,“还好?” 江季姝点头,“对。” 周稷不信,可很显然,就算他再继续问下去,江季姝也不见得会对他倾诉这些。 时间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岁岁醒过来。 医生进来换吊瓶,看到周稷和江季姝都站在岁岁身边,开口,“小孩子免疫力比较低,可以今晚再待一晚,明天烧彻底退了,应该就没什么事,可以出院了。” 江季姝闻言,担心了这么久的心放下来。 岁岁也看向站在自己床边的两个人。 他刚才虽然烧得迷迷糊糊,可还是知道,是周稷抱着他过来的。 这会看着他,视线也就多停留了一会。 小孩子的目光和情绪都藏不住。 周稷不过一瞬就捕捉到岁岁的目光,可就那么站那任他看,也不说话,好像没察觉到一样。 江季姝忙着看岁岁的情况,跟医生说话,也没注意。 还是跟着一起来的护士注意到,“孩子跟孩子爸爸长得可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江季姝这才转过头,视线在周稷和岁岁身上转了一圈,轻笑着开口,“对啊,就是特别像。” 周稷向来对陌生人不假辞色,刚才面对那么一句话,也只是准备点点头,说一个对字。 可这会,听到江季姝说这么一句,眉目舒展开,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 换完吊瓶,两个人才出去。 “陈医生,不是都说这位冷得很嘛,可我刚才看着,感觉还挺好的啊。” 护士是个年轻小姑娘,平时就喜欢追追星,网上发生了什么知道得都很快,又一早就被嘱咐过,这个病房里住了个大佬级人物的孩子,人也一直在这陪着。 可刚才进去,看到两人的相似,又见周稷貌似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这才开口说了一句。 等说完,自己也有些害怕和后悔。 万一没回复什么的,岂不是很尴尬。 可那个陪在一边的大美人居然很好说话,算是侧面帮她解了围。 “我也不太清楚,可这位是真厉害,没几个人敢招惹那种,你开口,我都下意识捏了把汗。” 年轻的小护士嘿嘿笑起来,“这不是没什么嘛?我刚还看到他轻轻笑了一下。” “真的假的,别是你胡诌的。” “这种事有什么好胡说的,我发誓,就是真的。” “不过,可能也不是对我笑的。” “那是他老婆吗?没听说结婚了啊?” “你说到这里,我好像也想起来,我前两天刷微博,还看到这位发了声明,说是和叶什么没关系,不过我也就大概看了一眼,没怎么留意。而且这种人结婚,怎么也得闹的沸沸扬扬的,那可是豪门中的顶级豪门啊。” 说到这里,护士已经有些激动起来。 “所以,会不会是为了刚才病房里头那个大美人,又害怕被别人误会,才特意发了这么个声明吧?” “那种家庭地位的人的事,谁说得清楚呢?别八卦了,等会还要查房呢。” 岁岁醒过来,病房里顿时没有那么沉默。 他看着可怜兮兮地,给江季姝说话。 “妈咪,要明天才能出院吗?” 江季姝点点头,带了点歉意,“这次你着凉了,所以才会发烧,是妈咪送你的时候没考虑妥当。” 岁岁摇摇头,一脸不认同。 “这是岁岁自己没注意,才会发烧。” 最近天气冷,就算穿得厚,冷风吹多了,感冒发烧还是在所难免。 说着,还低低咳嗽了一声。 周稷站在边上,忽视开口,“最近气温低,我早上没有事情,可以送岁岁。” 如果张踱在这,一定一脸痛苦。 最近接近年关,很多事都堆到一起,更别提还有不少合作商过来找周稷见面,今天这个,明天那个的,哪里就闲了? 还是早上那个时候。 说完这句,周稷没给江季姝思考的时间,又低声,没让岁岁听到,“况且,在没打官司,不知道输赢之前,不管怎么样,照顾岁岁都有一份我的责任,这个你总否认不了吧。” 放在之前,江季姝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甚至愿意为此委屈求全。 可经过那个一遭,她看清周家人的态度,哪里还愿意让岁岁再跟周稷有多余的牵扯。 可岁岁也在这,她不能说太难听的话,只是笑了笑,然后启唇,“到时候再说吧。” 第146章 两个人相差太大了 电视剧也放在那。 春晚节目层出不穷的。 说实话,随时只有他们三个人,可江季姝还是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热闹。 李衫把房间都安排好了,看时间也不早了,问她,“岁岁要睡觉吗?” 岁岁想了会,点头,“有点困了。” 李衫觉得到了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连忙走过来,领着岁岁进房间。 江季姝就在外面等着,等李衫出来,问她,“一个人住感觉怎么样?” 李衫眯了眯眼,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怎么说呢?都习惯了,到现在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季姝之前也是看着李衫和她那个男朋友一起过来的,这会也只有惋惜。 “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杉杉这么好,肯定会等到更好的。” 李衫听了这话,简直都不能太赞同,“你说得对,为了这个更好的,干杯!” 酒杯相撞之际,李衫才借着酒意问她,“不过有个事,我一直挺好奇的,你跟周……周稷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是真的挺好奇,一好奇就是这么多年。 那会她们大四,也就是普通学生。 可周稷呢? 他虽然只比她们大三届,可已经算是在商政两界翻手云覆手雨的人物。 两个人相差实在太大了。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谈起恋爱来,还一谈就是这么久。 江季姝笑了笑。 或许因为眼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又陪着她走过人生挺难熬的一段时间,她不由自主地吐露心声。 “其实,我在跟他认识之前,已经单方面喜欢他很久了。” 这话说出来,江季姝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像是骤然崩塌一般。 曾经那么难出口的少女心事,若干年后,就这么被她说出来。 李衫倒从来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她刚才喝了点酒,脑子转得有些慢,好一会才把这句话理顺,“这就是说,你也很久就知道他了?” 可能不只是江季姝。 很多女生,都单方面知道着周稷。 江季姝点头,吐字清晰,“对。在高中。” 李衫刚开始以为,这个很久,可能也就是刚进大学那会,偶然见过周稷一两面,然后又听别人说起他,这才有点喜欢,没想到居然是在高中。 她惊得险些把嘴里的酒喷出来,“我去,你俩一个高中?” 这她还从来没有听江季姝提起过。 江季姝点头,“对啊,他比我大两届。” 李衫掀了下眼皮,“他高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江季姝掂了掂手里的高脚杯,眉眼微挑,难得透出三分媚意,“你猜?” 李衫想了想,回答得也挺认真。 “就他这样的人吧,我猜高中也不会差。” “能考上宜大,还年年名列前茅,成绩肯定在高中就是独占鳌头,又长得好,家世好。肯定是那种特别招女孩喜欢的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 江季姝笑了笑。 只有一个想法。 不得不说,这词用得还挺贴切。 她点头,“差不多就这样吧。” 她说完这句,又顿了一下,“很耀眼。” 李衫这下算是明白了。 江季姝怎么那时候就那么喜欢周稷。 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谁谈恋爱不想大家都知道啊。 可江季姝那会愣是一个人都没告诉,就那么好了三年。 换了她,要是有周稷那么个男朋友,非得拿个大喇叭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想到那些无人知晓的时光,李衫简直不知道该说江季姝傻还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那这么说,后来再遇见,是你主动的?” 这么说,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江季姝刚才亲口承认,她喜欢周稷很多年。 还有一个。 就是李衫确实想象不到周稷那样的人怎么去追一个女孩子。 他们的相知,总要有一方主动。 江季姝想到那个雨夜,想到那句荒谬的调笑,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算,机缘巧合吧。” 她和周稷走到现在这一步,全都是机缘巧合。 中间有任何一块没遇上,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说了会,李衫又拿了点小吃过来。 “别光喝,再吃点。” 江季姝点点头,“我进去看看岁岁。” 李衫应好,“岁岁可乖呢,我要是有这么个孩子,做梦都得笑醒。” 江季姝笑了下,有些自得,“那确实,不过等你生了孩子,肯定也很可爱,不用羡慕我。” 李衫嗔骂了她一句,“行了,你快去看看。” 江季姝刚要进房门,想到自己才喝了红酒,身上肯定还带了点味道,没敢直接进去,先去卫生间洗了洗,这才推开门。 房间很大,李衫也用了心,床特意靠着墙壁,还放了很多玩偶。 她走过去,给岁岁掖被角。 又低下头看了会岁岁。 他睡得很香。 睡颜憨甜,脸色红润,看样子睡得很香。 江季姝笑了一下,然后起身。 恰好这时候,外面的钟声响起。 到了十二点。 已经大年初一。 可能是刚才说起以前,江季姝现在看着岁岁,心底愈发柔软。 她想,她永远不会后悔生下岁岁。 又看了会,她才走出房门。 李衫已经没坐在桌子那了,人坐在沙发上,冲她招了招手,指向电视。 刚才因为岁岁要睡觉,声音已经调得很低。 可这会,还是能听到里面的人的庆祝和欢呼声。 李衫面色激动,“时间过得还挺快,新年了。” 江季姝点头,看着她,“所以,你有什么祝福想送给我的吗?” 她带了点调侃,玩笑地开口。 李衫听了这么句话,正色起来,“你别说。” “我还真有。” “希望你官司顺利,然后人逢喜事,天天都能开心。” 江季姝笑了一下,低声,抱了一下李衫,“你也是。我们都要顺利。” 李衫把头埋在她的肩上,然后低声,“所以,都这么久了,你能告诉我,那天你去见叶知暖,都发生了什么吗?” 她话里带了点难过和郁闷。 第139章 是她固执己见 周稷瞥江季姝一眼,淡声,“就这么个小事,还需要等?” 他不依不饶的。 可这事在江季姝看来,不算一件小事。 万一周家老太太再撞见,然后说点什么不好听的话,她还害怕脏了岁岁的耳朵。 想到这里,江季姝干脆直说,“确实是个小事,就不劳烦周总了,我会想办法。” 周稷听了这话,像是早知道她有这个答案,拧了下眉,然后淡声,“行了,这事先这样吧,先试两天,如果你到时候觉得不满意,认为我没看好岁岁,那就算了,怎么样?” 他已经在用商量的语气说话。 给双方都留了退路。 江季姝看了眼岁岁。 岁岁还躺在床上,正在看周稷的背影,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藏了抹好奇。 她的心忽视一软。 “可以。” 周稷这才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岁岁。 岁岁连忙把目光躲开。 周稷挑眉,然后俯低身子,给岁岁掖了下被角,动作有些笨拙,沉声,“我……我出去问问要注意哪些问题。” 说完,也没等两个人给出回应,就往外走。 他步子迈的很大,江季姝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 她又去摸了下岁岁的额头,试到确实好了很多,才揉了下岁岁的头发,“妈咪中午那会都吓坏了,你睡了这么久,饿了没有?想吃点什么?” 岁岁皱了鼻尖,问,“妈咪吃了吗?” 江季姝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也就早上那会和岁岁一起吃了点,再加刚才喝了几口周稷倒的水,除这以外,就没别的了。 可能是正好不舒服,也没试到饿,现在被岁岁这么一说,才感觉到,然后柔声,“妈咪也没吃,正好岁岁现在醒了,跟岁岁一起吃。” 岁岁眯眼笑起来,小脑袋点了一下,开口报了两样吃的。 江季姝点点他的额头,“不行,你才醒,还不舒服,这些东西不能吃。” “吃点清淡的,妈咪去给你弄,你先在这睡一会,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外面的姐姐,知道了吗?” 岁岁点头,一脸乖巧。 江季姝这才往门外走。 刚拉开门把手,外面的人正好要进来,两个人对视,周稷手上还拿着手机,像是才打完电话,看到她,挑了下眉,“你这是?” 江季姝解释,“岁岁饿了,我出去弄点吃的。” 周稷了然,垂眸,“这样,你在这陪着他,我去买。” 江季姝想了想,也没拒绝,点头,“嗯。” “麻烦你了。” 周稷看着她,忽然轻笑,“你说,这样不好吗?非得跟我闹到那一步?” 他们明明可以和平相处,可以共同在岁岁的事情上出力,他认为,他们完全没必要走到那一步。 是江季姝一直固执己见。 在他看来,矛盾点已经解决,她现在嫁给他,完全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江季姝抿唇,面容冷了下来,“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总不至于反悔吧?” 她的神情好像在质问他。 你这样的人,总不会做言而无信的事情吧? 周稷笑笑,单手插兜,觑着江季姝,“你放心。” “我不会。” “不过我想了想,再等等吧,给你充足的时间,等年过完,明年开春的时候,再开庭。” 他这话说得散漫,可眉眼很认真。 江季姝的呼吸莫名滞了一下。 他先前在这事上,态度分明很强硬,可现在,居然愿意等。 这中间包含的意味太多。 他在等什么呢? 在周稷看来,他绝对没有输掉官司的道理,岁岁抚养权只能是他的。 现在这样,是想让她再多陪陪岁岁? 还是在给她回心转意的机会? 这两种猜测都太过荒谬。 平心而论,江季姝不愿意把这人想得太好。 她攥了攥拳,脑子里又浮现出五年前冰冷彻骨的海水,和那个抱着叶知暖决然离开的背影。 江季姝嗯了一声,“可以。” 多留一段时间久多留一段时间。 反正不管怎么说,对她也不是一件坏事。 周稷这才转身离开。 他刚才已经问过医生需要注意的点,对于要买些什么,也大致有数,打了个电话出去,没多久,东西就做好送过来。 他打开食盒大概看了一眼,见没什么问题,这才往楼上拿。 可没想到,只走了一会,病房外面就多了不速之客。 季清和正对着周稷的方向,见他往过走,先是诧异一瞬,然后开口,“稷哥。” 周稷点点头,走到江季姝身边。 季清和边上还站着个人,正是之前才见过不就的他的未婚妻,成柚。 两个人中间隔了点距离。 不过这么看起来,其实也挺般配。 季清和刚才正说要进去看看岁岁,这会见周稷来了,也没再提,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客套开口,“成柚还有点不舒服,我们就不在这耽搁了。” 江季姝点头,“好,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 她回来以后,跟季清和见得很少,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几面。 现在突然遇到,这么说一说也是应该的。 周稷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举了下手上的食盒,“也不早了,岁岁应该也等着急了吧,先给送进去,让他吃点。” 江季姝嗯了一声,轻轻推开门。 岁岁才发过烧,精神头不太好,说睡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江季姝走到床边,有点不忍心叫醒他。 周稷看了眼墙上的表,估摸了下时间,伸手,碰了下岁岁的脸,“岁岁,起来吃饭。” 都这么久了,大人倒无所谓,孩子哪里能经得起这个饿。 岁岁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清楚叫自己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起身坐起来。 江季姝把床上的小凳子撑开,把食盒放上去。 刚一打开,粥的清香就弥漫整个病房。 江季姝垂眸看了看。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有精心做了的,很简单的粥居然也做得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岁岁早就饿得不行了,小肚子叫了一下。 江季姝赶紧把餐具拆开,放到他面前,“岁岁快吃,看看还合胃口吗?” 第147章 你以前陪嫂子吗 试想,你最好的朋友,不过只是去赴了一场约,就无缘无故差点没了命,还心如死灰,一醒来就要远走他乡,谁不会对此而耿耿于怀? 之前,李衫一直没问,也是顾全江季姝的感受。 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到时候了。 李衫红着眼,又补了一句,“你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江季姝看着她,噗嗤一下笑出来。 “今天高兴,我们不谈这个。你放心,很快你都会知道的。” 李衫疑惑了一下,“真的?” 江季姝点头,一脸明媚释然,“对啊。” “真的。” 她要亲手撕开血淋淋的伤口,把这些年避而不谈的一切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然后博一个自由。 李衫知道,江季姝既然说了这话,那就一定会兑现,也就没接着再问。 她坐到江季姝身边,又把电视的声音调低了点。 两个人又喝了不少,东拉西扯聊了好多,这才睡下。 周稷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去老宅过的。 周家在这方面比较讲究,从老几辈开始,遇到节日,都得回老宅吃顿饭,没什么例外。 周稷自己一个人开车过去。 他刚打开车门,里面就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 “哥,你来了啊。” 王宜宁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说没在宜市过过年,赖着不走,大家也都顺着她,王家那边催了两遍,人也不回去,就索性没再管。 周稷瞥她一眼,嗯了一声。 王宜宁连忙狗腿地跑到他边上,问了一句,“嫂子呢?” “这大过年的,你不想想办法把人带过来?” 她嘟囔着,“这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僵着啊。” 她一向就大大咧咧的,再加上上次那是过去那么久了,在王宜宁的观念里,任何事只要说开了就行,没什么过不去的。 周稷瞥她一眼,淡声,“管好你自己的事儿。” “我怎么了嘛?我也没干什么啊?” 王宜宁睁大眼,语气难掩心虚。 这两次,周家的氛围因为那事,都冷清得不行。 按以前来说,王宜宁找不到乐子,早就回芜城了,可这次不但没走,还一待就是这么久。 很难不让人觉得奇怪。 周稷想到不久前郝闻的话,又警告地看了眼王宜宁,“没有就没有,但是如果有的话,你最好别瞒着我。” 王宜宁连连点头。 “放心,这瞒谁也不能瞒你啊。” 周稷呵笑一声,没再管他,长腿往前迈,临进门的时候,问了一句,“没什么不相干的人吧?” 王宜宁赶紧摇头。 “没。” 说到这里,王宜宁是真佩服周稷。 前不久元旦那天,她正巧也在老宅来着,亲眼看到叶知暖提着大包小包过来,那态度叫一个诚恳啊,泪眼盈盈地,说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她在边上看着,都险些要给这人鼓个掌了。 毕竟,在现实生活中,这么会演的人可不多见。 外婆果然被说动。 没多久,两个人就说在一起,还亲热地留叶知暖吃饭。 可稷哥来了呀。 他一来,面色就不怎么好看,跟外婆进去说了会话。 没一会,再出来,外婆就语重心长地对叶知暖开口,说这日子,还是让叶知暖回去待着比较好。 毕竟她是叶家的人。 叶知暖一脸不可思议,还看着一旁的稷哥,眼泪摇摇欲坠,“阿稷,你非要这样吗?” 看得出来,她可能私底下已经找过稷哥很多次了,只是没什么效果。 稷哥点头,没留什么情分,“对。” 王宜宁看着,别提有多爽了。 她就是看这叶知暖不顺眼,绿茶一个,她可都听萧怡景他们讲过,这人走都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恬不知耻地回来是要干嘛。 真当自己是什么白月光吗? 周稷听了这个答案,才接着往里走。 王宜宁在后面跟着。 周沣很久不怎么回来了,现在正在餐桌前一脸殷勤地跟老太太说着话。 平心而论,他生得不差。 不然也生不出周稷这样的儿子。 可大概是这些年过得太中庸,身上没什么锐气,看着更添几分平和,就很轻易能忽略掉他的相貌。 看到周稷进来,眼睛一亮,招呼起来,“阿稷,你回来了。” 周稷轻轻一点头,觑他一眼。 周沣的面色几不可见地沉了一下,才又接着说起话来。 杨梦赶紧招呼着周稷坐下来。 她其实一直挺愧疚的。 上次那事,她就在边上,也没怎么帮上忙,居然眼看着矛盾恶化。 这会也不太好意思问江季姝和岁岁,让王妈把饭菜摆上桌,又热络地说了两句话。 也就王宜宁回应了几句。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吃完以后,周沣夫妇就上了楼。 老太太看了周稷两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到底没有开口,也回了房间。 王宜宁心里还有小算盘,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正好刷到报道。 说是傅氏即将指定接班人,多年继承权之争总算落下帷幕。 她一看到这个傅字,就有点好奇,点进去一看。 操。 这不就她上次遇见那个? 傅铖。 王宜宁咬了咬唇,看着已经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的周稷,鼓起勇气开口,“哥,你准备去哪啊?” 周稷前两分钟才收到消息。 萧怡景他们在外面组了局,这会正等着他。 他随意答了一句,“去玩。” 王宜宁撇了下嘴。 这还不如不回答。 她试探地开口,“你该不会要去找嫂子吧?” 周稷的下颌角松动,脸色有些僵,“不是。” 王宜市叹口气,下意识八卦了一嘴,“那以前这时候,你们在一起那会,你都陪不陪她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稷的心弦微微一震,车钥匙在手里也莫名有些发烫。 他们在一起三年。 他好像从来没陪过她。 周稷也是知道江季姝的情况的。 她孤身一人在宜市,在这里求学,在这里上班,在这里和他相爱。 这样的日子,他要么有工作,要么就是回老宅,或者跟郝闻他们聚一聚,活动五花八门,也很少带她。 第148章 今天准备玩点什么 所以,那些日子,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周稷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陡然这么一被提醒,很轻易就能想到凄清别墅里她在灯下清冷纤瘦的身影。 他的心一瞬间又酸又涨。 王宜宁叫周稷不回答,还以为这人又是拿她当小孩子,懒得告诉她,眼睛盯着手机上傅铖的照片,然后一点点放大,再看看眼前的周稷,暗戳戳对比起来。 要不说稷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跟谁比都一点也不输。 “没有。” 王宜宁正想着呢,冷不防就听到这么两个字。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啊?” 没有。 什么没有。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眉目低垂,神色有些冷然,整个人看着有种莫名的落寞。 她长这么大,还没在稷哥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短暂的半分钟以后,王宜宁才算反应过来。 他是在说。 他以前跟江季姝在一起的时候,这个时候,都不陪她的。 王宜宁这样的性子,居然也沉默下来。 好吧。 她算是悟了。 怪不得现在跟嫂子关系成这个样子。 怎么说呢? 活该! 可人就在面前,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不能这么说,更别提她还带了点目的性。 “那都是以前,往后慢慢弥补回来,也来得及嘛。” 她神情很诚恳,好像在认真地提建议。 周稷收敛住心绪,皱眉看她,“我走了。” 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王宜宁哪里能这么让人就这么走了。 她赶紧站起身子,跟在周稷后面,有点狗腿地开口,“哎,哥,你还没回答我,你要去哪玩呢?” 周稷眉目一动,有些恍然,看着她,笑了笑,“一起?” 王宜宁连忙点点头,“行啊行啊。” 周稷却径直开了门,声音平淡,“今天热闹,去找你朋友去。” “跟我一起,算个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王宜宁哪里能干。 她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哎呀,哥,你就带我一块嘛,你肯定去找闻哥他们是不,我也想知道你们都玩点什么,就带我去看看嘛。” 周稷的胳膊被她拉住。 他下意识想抽开。 刚一动作,莫名就想到了很久以前。 那应该是他和江季姝在一起的第二年。 那好像是她的生日来着吧。 二月份。 还是三月份? 他有点记不清楚了。 他那天刚好没什么事情,在别墅里待着,一直待到天黑。 江季姝兴高采烈地跟着王妈学着做了一大桌子菜。 可刚做完,他就接到电话,周沣又不安分,在公司惹了点事,着急让他过去摆平。 这样的事出现得其实很少。 周稷自己就厉害,谁都不敢惹他,可周沣到底是他爸。 外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周沣做出什么,也都不太好说出来。 他接了电话,本来也不想去,可杨梦偏偏又打了电话过来,他皱了皱眉,就拿着衣服往外去。 江季姝看他要出门,一下子就慌了,神情有些无措。 上一秒还带着笑的眉眼一瞬间落寞下来。 她以为她哪里做得不对,惹得他不开心了。 周稷也没想着解释,神色冷淡,“你们吃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江季姝走过来,脸上还趿着拖鞋,声音软软的,拉了下他的胳膊,又凑上去亲了下他的脸,问,“很重要吗?” 她也没流露出什么不乐意来。 可那到底是周稷第一次陪她过生日。 还没开始,人就要走。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扫兴和难过的事情了。 “我今天生日,再待一会,好不好?” 周稷反握住她的手,“乖。” 就这么一个字,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人就走了。 想到这里,周稷深吸一口气,也懒得再管王宜宁,“行。” “你跟上。” 王宜宁一听这话,差点原地跳起来。 说话都有点不太利索了。 “行,哥,你等我会啊,马上。” “我拿个包。” 说着,就两步跑到房间里,拿了包出来。 周稷出门,开了车门。 王宜宁很乖觉地坐到后座。 她坐下以后,看周稷没注意自己,又悄悄拿了镜子出来,补了补口红。 这会外面人还挺多的,到处都热闹,王宜宁看着,又拿出手机来发消息。 车子很快开到地方。 他们这次选在了别墅。 刚一进去,里面就是一阵吵闹的音乐声。 王宜宁探了探身子,往里面看,下意识在找什么人一样。 周稷看在眼里,低笑一声,看着她,“进去玩啊?” 王宜宁点了点头,往里走,聊步不由自主地往一个方向去。 也是奇怪。 萧怡景这个人,以前无论到哪,身边总是少不了女伴。 悄悄每次换得还勤,每次都不是同一个。 他们看着,都习以为常起来。 可今天,边上居然一个女的都没有。 王宜宁也不好做得太明显,走过去,先跟别人搭起话来,聊了一会,才装作不经意地问起萧怡景,“今天都准备玩点什么?” 萧怡景想了想,“等会出去转一趟?晚上东沿路那边好像挺热闹的。” 王宜宁一听,瞬间激动起来,“对,我也听说了来着,反正这么玩什么时候不是玩,还不如去热闹点的地方。” 旁边有人看着,有点不明白,“哎,我说,这话说得,怎么搞得你两个要单独去约会一样。” 王宜宁看着那人,“你说什么呢?” 说着,又自顾自补了一句,“要不等会问问稷哥他们吧。” 萧怡景点头,笑意满满,“行。” 郝闻也在这边,走到周稷身边,指着那两个人,“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吧,这两个人不对劲。” “不过我也是奇了怪了,上回还谁都看不惯谁,跟马上就能打一架一样,这次怎么看着,还带了点说不出来的氛围。” 周稷看在眼里,眉头皱了皱。 王宜宁今晚的异样,他都看在眼里,这会当然知道,郝闻说的都是真的。 “你前两回不在,可能不太清楚,反正我估摸着,肯定出了点我们都不知道的事儿。” 周稷倒杯红酒,放在手上掂了掂。 “随他们吧。” 第140章 有我在 岁岁点点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周稷看在眼里,居然问了一句,“好吃吗?” 这三个字一出,病房里静默一瞬。 明明是一家三口,这场面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良久,岁岁才点头,声音镇定,“好吃。” 江季姝很奇迹般地松了口气。 周稷又把食盒打开一层,看向江季姝,言简意赅,“这是你的。” 这个相对于岁岁那一份的清淡,看着要有味许多,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特意嘱咐过,还放了些补气血的东西。 江季姝微愣,客气地接过来,“谢谢你了。” 岁岁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又很快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吃起自己的东西来。 江季姝把周稷给自己的这一份端走,带到沙发前的凳子上,然后坐下来。 她打开餐具,想了下,问周稷,“你也累了大半天了,不吃点吗?” 不对事,只对人的话,周稷今天确实帮了不少忙。 甚至,现在天色都快要暗下来,他还陪着待在这里。 都说,吃人嘴短。 江季姝也没法看着他一个人站在那饿着肚子。 周稷抿了下唇,“我不饿。” 不饿? 江季姝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多问。 不饿不饿吧。 反正这人如果真的饿死了的话,她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在吃饭,周稷没事干,干脆走到窗前,然后往下看。 他已经习惯了俯视的感觉。 这地方高楼林立,病房又是在最高层,很轻易就能看到底下。 现在又快要过年,很多地方已经有了些过节的气氛。 时间也已经有点晚,夜色将来,很难不让人想到四个字。 万家灯火。 医院明明应该是很凄冷的地方。 远不如他在公司那样热闹,那么多人。 可此时此刻,他的心居然莫名被填满一样。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头一次居高而望,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岁岁吃得比较慢,等江季姝吃完,又过了一会,他才吃完。 江季姝走过去,把食盒收拾好,又拿到外面洗好,这才拿进来,放到桌旁。 岁岁已经又睡下,江季姝走过去,看了看他的面色,见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这才又跟他说了两句话,让他接着睡。 没一会,岁岁睡着。 周稷一直那么站着,好像眼前的东西很吸引人一样。 江季姝有些好奇,走过去。 可无论再怎么看,也没觉得又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样的景色,明明是见惯了的。 不过她也没什么心思想知道周稷在想什么,直接开口,“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白天他待在这里也就算了。 总不能晚上也跟着在这站着吧。 这里地方是挺大的,也不缺人睡的地方。 可周稷这样的人,肯定受不了。 江季姝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 周稷终于收回视线,看向江季姝,“我在这里等着,你回去睡觉吧。” 这话放在任何一对夫妻,甚至是朋友身上,都还挺说得过去的。 可周稷和她这样的关系,就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周稷似乎看穿她的心思,轻笑了一下,“我没开玩笑。” “你应该很累了,去睡吧。” “这有我。” 江季姝莫名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生岁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在国外还没有站稳脚跟。 比较相熟的,也就只有一个傅铖。 可是叶仅限于平时正常的客套交流。 他估摸着她的月份打开电话,问她预产期什么时候,然后说,如果有任何需要,尽管可以找她。 很多人都说,他乡遇故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对于江季姝来说,那个时候的傅铖,不吝于就是这个故知。 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过她温暖。 没过两天,她就进了医院待孕。 这事她也没跟傅铖说。 那天夜里,突然发动,她一个人在医院痛得大汗淋漓。 进病房的时候,跟另外一个孕妇擦肩而过。 那个孕妇和丈夫都是本地人,说的外语。 丈夫紧握着妻子的手,很着急,“亲爱的,一切有我。” 这话说得很朴素,也不是江季姝一贯习惯的语言。 可很莫名地,就是有些感动。 后来生下岁岁,傅铖也得到消息,特地赶来看她。 他先她一步去看了还在保温箱里头的岁岁,然后回来,很认真的告诉她,“小家伙很可爱,仔细看,有些像你。” 他说的认真,江季姝也就信了。 可后来亲自看到那时候的岁岁,就有些哭笑不得。 小孩子嘛,才生下来,五官都皱成一团。 能看出什么来? 别说像不像她了,连具体的样子也看不分明。 等到后来再过了两个月,才看出来,他很像周稷。 那个时候听来让她觉得很感动的一句话,现在由周稷说起来,很莫名地,江季姝的心空了一瞬。 她突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慌张。 周稷抬了抬眉,“怎么?不放心我?” “你这个时候也不能熬夜,回去吧。” 江季姝微怔,摇摇头,“我就留在这吧,不然不放心。” 周稷啧了一声。 很悠闲地开口,“行。” “你不走,我也不走。” 居然多了点死皮赖脸的意味。 江季姝也懒得多说什么。 “那你自己看吧。” 周稷点点头,看她片刻,指着沙发,“你在那睡吧。” 说实话,江季姝确实有点困了。 可这会,却不太好意思先睡着。 周稷很善解人地开口,“我出去待会,打个电话。” 江季姝这才点头,“好。” 周稷拿着手机,往外走。 这里有毯子放在那里,看着就挺厚的,江季姝拿过来,盖在身上,就那么坐着,也没往上躺。 周稷出了病房门以后,也没打电话,而是进了电梯,然后下楼。 等出了医院的大门,目光才停到一辆车子前。 张踱都在车里等了好一会了,见周稷终于下来,赶紧摇下车窗,“周总,这。” 周稷走过去,没进后座,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第149章 不是已经吹了吗? 萧怡景这人虽说风流了点,可这么多年兄弟,他的为人周稷也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真的有意思,他是不要命了,敢耍王宜宁? 郝闻想了想,笑,“也是,说不准以后怎么着呢,先看着吧。” 萧怡景碰了下王宜宁的胳膊,跟她打起来眉眼官司。 “不是你说,我过来,然后你想办法咱俩再单独出去?” “出啊,现在就出,这怪没意思的。” “那稷哥等会发现了怎么办?” 他俩这事隐秘,也暂时不太想让人知道,萧怡景这个局子是早就说好了的,不能不来,要不王宜宁也不能硬缠着周稷一块过来。 萧怡景挑了下眉,风流蕴藉,“我去说?” 王宜宁瞪大了眼,摇头。 她还是有些惴惴。 是别人也就罢了,她到底还有点怕稷哥。 哪里敢让他知道啊。 周稷摸着手机,靠在长廊边上,就往那边扫了一眼,然后灯光明寂之际,点了根烟。 他夹着烟,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有些百无聊赖。 忽然,鼻尖涌上一股香水味。 说实话,不算难闻,可很莫名地,他就是有些心烦意乱。 有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伸过来,在周稷眼前晃了晃,声音甜糯,“周少。” 这些年里,有人喊他周总,也有人喊他周少,什么场合下该怎么叫大家心里也都有个数,周稷微挑眉目,看过去。 女人穿得很清新,在这样的场合下,甚至算得上一股清流。 她笑了笑,腼腆可人,“看您一个人在这,就想着过来打打招呼。” 周稷眼眸半眯,看着她。 又仿佛透过她在看别人。 这人的气质和江季姝有些像,这么一眼望过去,就有点耳目一新的意味,更别提说起话来,拿捏的腔调,恰到好处的柔婉。 周稷笑,意味不明,“然后?” 何棠抿唇,有些无辜,“什么然后?” 她这么个表情一出,就显得有些做作,方才的相似半点不剩,有形而无韵。 周稷的面色一冷,侧身,晒笑,没理他,径直往前面走。 何棠不知道听过多少周稷的事,这会好不容易费大劲才来了这场局子,又亲眼见到了人,哪里甘心人就这么在眼前走了。 她追上去,“周少,我刚说错话了,我知道您很久了,能认识一下吗?” 她的眸子很亮,怯怯地看着他。 可周稷是什么人? 一眼就能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启唇,声音淡淡,“你再这样,我就得找找,今是谁把你带来的。” 何棠不敢吭声了。 周稷眉目松动,走过去。 萧怡景正撺掇着大伙出去玩,这会见周稷过来,把人拉过来,“稷哥,出去兜兜风怎么样?” 周稷扯唇,瞥了眼一旁的王宜宁,“行啊。” 周稷都发了话,也用不着再商量。 这一大伙人都要财有财,要权有权的,车子也多,没一会,就一人开了一辆。 王宜宁站在那,看了眼周稷,说话也甜,“稷哥车开得快,要不我坐萧怡景的吧。” 说着,扯了下萧怡景的袖子。 萧怡景连忙开口,“对,就让她坐我这,我保准把人照顾得妥妥贴贴。” 周稷点头,“成。” 外头这会倒也确实热闹,一伙人出去没一会,就有人说去山路跑一圈。 那宽敞,也没什么人。 周稷无可无不可,点头。 等开了一圈回来,已经凌晨两三点,山上冷风骤起。 有人打趣,“你上次说那个度假的山庄弄得怎么样了,赶明过去玩?” “成啊,我看也不用等,再过几天,就把人都叫着,刚好这阵也都没事。” “你那有合伙人,我听说就是那个傅铖,是吗?” “对,是他。人还成,以后还是傅氏的接班人,少不得接触。” “他刚开始回来那阵,谁知道能掀出来这么大浪啊?” “不过听说这人也挺好相处,他不是有个未婚妻?这方面多下下功夫就行了?” “还未婚妻?不是已经吹了吗?” 说这话的人一脸神秘莫测,“吹什么吹?我前两天见傅铖,他还说一切都好着呢。” 旁边的人听着,也没多问。 管他好不好,不就那么回事吗? 这种家世,有几个能有真感情? 已经有人再起别的话题,不妨,周稷的车窗降下来,盯着那个傅铖的合伙人,“他说,都好着呢?” 这人平时在周稷这圈子也就是个边缘人物,突然听他跟自己搭话,有些受宠若惊起来,连忙点头,“对,是这么说的,之前不是还有传言,两个人都快结婚了吧。” 他有心跟周稷多说几句,脑子里想到什么,都往外掰扯起来。 “不光我们,傅氏内部的人都知道,傅铖对这个未婚妻,那是视若珍宝,捧着都怕摔了,这么多年,虽然没结婚,两个人也是伉俪情深,更别提,好像还有个孩子吧?我估计外面这传言,也就是有人捕风捉影,这么说说而已,当不得真。” 周稷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眸,看到那人身边站着的何棠,啧了一声,再盯着他时,已经带了点冷意,“伉俪情深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这人吓懵了,仔细想了想,“不……不是,是蜜里调油。” 周稷听着,舌尖抵了下左腮,低低咒骂一声。 操。 这话听着,真是越来越不得劲了。 他沉口气,开口,“外界传的,也不一定是假的,懂吗?” 他这话带了点告诫。 这人瞬间心领神会,“懂懂懂。” 他的腰弯了点,额角硬是淌出点冷汗来。 郝闻的车子也是刚开到这,听到这么两句,同情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哎。 怎么说呢? 这人也是。 哪壶不开提哪壶。 刚这么想着,徐亚的电话就打过来。 他在外面玩的多,身边从来也不带女的,徐亚也放心,可电话还是得照常打。 郝闻跟周稷打了声招呼,然后下车,走到一边接电话。 刚才那么一出,整得一行人都有些噤若寒蝉。 郝闻在那边打电话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好,好,那宝贝你等会也早点睡。” “对,不用等我了。” 周稷抬眸,眼前是漆黑夜色,还有不同车子的打光灯,一时间有些扎眼。 第141章 就会在我面前逞能 张踱这才把手边上的一沓文件拿出来,迅速把今天公司里的事情说完。 周稷一边听着,一边看起文件上的内容,遇到有问题的,又指出来,然后一份一份签完字。 张踱看着,小心地问了一句,“周总,信远那边的人想见见您,要见吗?” 周稷把文件合上,抚了下额,开口,“这两天不行。” 他都开了口,张踱自然照办,“好,那我回掉。” 周稷身份地位就摆在那,从来都是想见他的人排成长队,能见到的也少,很多事务本来也不用他亲自出面,算不得什么大事。 张踱想了想,又说:“周总,今天我在公司楼下看到叶知暖了。” 话语微顿一瞬,又接着说:“叶家那边之前得您照拂,干什么都挺招摇的,惹了不少恨,现在您一撒手,那些人也就没什么顾忌,叶家这才多久,也就撑不住了。” 周稷今天没到中午就走了,自然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他垂眼,眸底划过嘲意,“随她。” 反正没他的同意,这人怎么也进不了公司。 张踱点点头,关心起来自己这位直属上汽,“那周总?您等会是去哪?我把您送回去。” 周稷摇下车窗,眸底都是倦意,任由外面的冷风吹到脸上,淡声,“不用了,把车子这吧。” 张踱点点头,把文件拿走,又说了两句话,这才打开车门离开。 周稷靠在座椅上,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八点。 夜还很漫长。 江季姝坐了没一会,就睡了过去,等周稷再回到病房,看到一大一小都在睡,下意识把脚步放轻,然后走到江季姝身边,弯了弯腰,本来想着她这么睡不舒服,准备把人叫醒。 看清她微皱的眉,到底没叫醒。 他出去了一趟,然后再回来,又轻轻把江季姝拦腰抱起来。 他抱过她很多次,知道什么样的幅度和姿势不会惊醒她。 刚大约江季姝睡得浅,刚被放到床上,就一下子醒过来。 她的腰上还放着周稷没来得及抽走的手。 这时候冷,她穿得挺厚,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能清晰地试到他骨节分明的手。 江季姝偏头,轻咳一声。 这样的气氛实在太暧昧。 周稷慢条斯理把手抽走,然后启唇,“那不舒服,容易着凉,你就在这睡吧,离岁岁也近。” 江季姝环顾一圈四周,想说算了。 可周稷已经戏谑开口,“总不至于,岁岁明天刚好,你又不舒服了,到时候你准备让谁照顾你?” 江季姝没话了。 她轻点一下头,“谢谢啊。” 又看他一眼,问,“那你呢?” 周稷抬眉,满不在乎,“我我去处理点事。” 江季姝也觉得他一直在这里有些碍眼,听他这么说,下意识以为他要离开了,有些如释重负,点头,“好。” 周稷这才起身离开。 到了半夜,江季姝醒了会,有些放心不下岁岁,就去了一趟隔壁病房。 刚准备开门,就从门口看到里面一个地方发了微弱光亮。 那人坐起来还是一贯的动作,看着就带了点浑然天成的矜贵。 面前还放着笔记本电脑,他的眉眼被微光照得格外清晰。 江季姝准备开门的动作顿住,又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还是周稷准备的早饭。 江季姝特意看了一眼他的眼下。 竟然已经带了点乌青。 可也只是看着,没有多问一句。 等吃完饭,医生又来看过,才对着他们开口,“已经退烧了,然后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去以后,注意保暖和饮食,没什么大问题。” 江季姝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来也没拿什么东西,很快就收拾好。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刚到大厅,就能感觉到外面的冷意。 江季姝牵着岁岁,周稷走在后面。 这三个人都是高颜值,一下子就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 “这是昨天才来的那一家人吧?出院了?” “是吧,这虽然不是我经手的,但是架不住颜值高啊,我还去打听了一下。” “瞧你那出息。” 季清和就站在那,听着旁边的人一句句地谈论,眸底黯淡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给成柚办出院手续。 成柚注意到季清和的目光,笑了笑,开口,“你喜欢她啊?” 季清和瞥了成柚一眼,轻呼一口气,“不该管的事别管。” 他本来才开始见面的时候,觉得成柚还挺省心的。 可时间一久,才发现这人说话做事,一点都不饶人。 成柚啧了一声。 “我就是长眼睛了,能看得出来而已,你着什么急?” 季清和抬眸,“我确实不着急。” 成柚叹了口气,“不过看样子你下手晚了啊,人家都有丈夫孩子了。” “她旁边那人,是周稷吧。” “周氏集团赫赫有名的掌家人,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你季家还行,你季清和还行,又能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这话说得寸步不让,季清和看着她,轻斥,“成柚!” 又说:“就算这样,你还是先把你成家的事情处理好,就会在我面前逞能,就会跟我呛,怎么不跟你家里人那样呢?” 他性子一向温和,现在居然也被激得口不择言起来。 成柚嗤笑,把头发往后扬了扬,然后笑了下,挽上季清和的胳膊,侧头就要去亲他。 季清和避开,看着她,皱眉,声音里带了点严肃,觉得这人不可理喻,“这里是医院。” 成柚面色平静,含着戏谑,“医院怎么了?” 季清和懒得理会她,把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就想离开。 成柚一把把人拉住,“你现在出去,人家说不定还在门口,没有走呢。” 季清和的不豫被这句话扑灭,身躯僵硬一瞬,也没打算往外走了。 成柚看在眼里,笑笑。 季清和捕捉到她的神情,沉声,“等会过去见到我妈,不要提这个。” 这女人疯惯了,一向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成柚垮着手上的包,点头,“行啊,听你的,那我有什么好处?” 第150章 可他不知道是谁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话,觉得傅铖这人,可真是,有些不识趣啊。 他这样的人,不至于蠢到还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以为他跟江季姝还有机会? 做梦。 简直是做梦! 周稷觉得,有一股心火在心上燎原,越烧越旺。 他又看了眼刚才说话那人,打破沉默,“你刚才说的那个度假山庄?” 这人也算上道,连忙开口解释,“那地儿离这也不远,半小时车程,您如果有兴趣的话,过两天我们都一道过去聚聚啊。” 他这话说得也算漂亮,半个字没提傅铖和刚才那事。 郝闻正好打完电话过来,挑了下眉,笑着开口,“可以啊,我看行,等时间定好了,再把人叫着,我们一块去。” 周稷也点头。 刚才那出就这么着算是过去了。 郝闻瞅了瞅后头,咋舌,“哎,萧怡景那小子呢?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跟上来?” 刚才一路飙车上来,谁也没顾上谁,这会郝闻这么一说,才有些开口,“好像还在后面吧,没见着他。” 郝闻凑到周稷面前,八卦,“没记错的话,他刚可还带着王宜宁吧。” 周稷靠在车前,嫌弃地挡了挡郝闻,斥骂,“滚。” 郝闻笑了笑,又招呼人去山上,说是要看日出。 来都来了,看看也算是不虚此行。 可这会离日出还有一阵,也不能空坐着,又有人开车去搬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周稷闲闲地看着,也没说什么,任由他们在那收拾。 过了会,身后才传来动静。 是萧怡景那车姗姗来迟。 他一下车,一眼看到周稷,慌了一瞬,又赶紧站好,走过来,“稷哥。” 说着,看向不远处的一行人,笑了笑,“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王宜宁也走过来,对萧怡景说话,态度确实和从前大不一样,语气柔和许多,“估摸着还要在这玩会,不急着下去吧。” “不过我看也行,过年嘛,大伙都在。” 萧怡景这才点头,“我说呢。” 说着,又自顾自解释起来,“刚才路上车子突然抛锚了,就慢了点。” 说着,又不自在地揉了下鼻尖。 王宜宁在一旁附和了两句,然后提议,“走,我们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蹩脚。 周稷淡淡点了下头。 萧怡景和王宜宁松了一口气,就要往那边走。 周稷却在背后把人叫住。 “怡景。” “你等会。” “我刚好有点事跟你说。” 王宜宁不以为然,以为是什么生意上的事,语气还挺欢脱,“那行,那你们聊着,我过去看看。” 她跟这帮子人也玩了有几次,仗着周稷的面子,谁不高看她两分,往人堆里一走,就是一阵笑闹。 萧怡景却没这么轻松。 他脚步停住,走到周稷面前,喊他,“稷哥。” 气氛莫名有些严肃。 周稷扫了一眼萧怡景。 那别墅是他的场子,就没穿多少,大冷的天,就只有衬衣加个蓝色的西装外套。 衬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掉了一颗。 衣领之下,有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刚跟谁在一起,这又是谁弄的,很显而易见。 周稷从萧怡景的手中接过烟,眉眼低垂,嗓音有点沉,吐字,“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怡景本来也没指望能瞒过周稷。 只是王宜宁不干,说什么都不敢让自己这个哥知道。 他也只能顺着。 萧怡景站在那,也没靠着,连手上的烟都没点燃,“没多久,十来天吧。” 周稷想了想郝闻跟他说这事的日子。 没错多少。 他眯了眯眸,又问,“怎么想的?” 萧怡景叹口气,莫名萧条,“稷哥,我跟你说个实话。” “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的。” 他俨然有点要吐露心声的意思。 照周稷的脾气性格,从来没这个耐心听别人说这些跟自己无关的事。 换了别人,要跟他这么说,他早就摆摆手,然后说句算了。 不想听。 没意思。 可眼前这人,跟他一块待了这么多年。 另外一个,也是他妹子。 都叫了那么多年的哥。 他把烟摁灭在指尖,叹气,“说吧。” 萧怡景似乎在追忆,“其实吧,我喜欢宜宁挺多年了。” 他说这话的神色半点不带假的,里头的真心很足。 周稷是信的。 可很多年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绕了一圈,让他无端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可他不知道是谁。 啧。 真烦。 萧怡景看周稷眉头微皱,好像在思索什么,又舔了下唇,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说真的。” 周稷回神,点头,“嗯。” 示意他接着说。 萧怡景这才接着开口,“那时候还小,她也不经常来宜市,可每次一来,就非要跟着你跑。” “你说她多喜欢你吧,也不像,偏生还怕你怕得要紧。” 说了这话,他有点不太敢看周稷。 周稷嗤笑一声,“行了,跟我这,有什么就说,你接着讲。” 萧怡景默默收回视线。 “稷哥,老实讲,我那会还不懂什么叫喜欢,我甚至觉得王宜宁这人有时候还有点大小姐做派。” 说到这里,他晒笑一下,“不过这个话,你可别跟她说啊。” “嗯。” “可后来吧,她每次一不在,我还挺想见到她的,身边所有人都说,我喜欢漂亮女孩,最好是那娇娇媚媚的,其实不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 “可那几年,太爱玩了,我记得,有两年,王宜宁也不怎么来宜市了,我还挺生气的,也是莫名其妙,那一阵正好在不同的局子辗转,又认识了很多女孩。别说,还挺新鲜。” 他这话说的是实话,一点点把自己想的全都剖析开来。 半点没带藏私。 如果是王宜宁在这,他说不准还会说上两句假话,半真半假的。 可现在眼前的人是周稷,他做不来这个事。 第151章 我们见面 萧怡景自嘲地勾了下唇,“可后来吧,再见到王宜宁,我觉得自己真的荒唐透了。” 他抓了把头发,轻轻往身后的树上靠了下,“我配不上她。” 周稷冷着脸,听他说完这几句,也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既然这么觉得,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萧怡景看了眼不远处笑得开怀的身影,苦笑,“中间出了点意外,我俩……” 他的欲言又止,就是个傻子都得听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周稷眉峰一挑,上前一步,俯视着稍矮一点的萧怡景,嗤笑,“怎么说?没那么喜欢?就只是想负责?” 这话有点冲,大有一种萧怡景给不出个满意的答案,就得做好准备挨拳头的意思。 萧怡景这会倒是硬气起来了。 “哪能啊。” “稷哥,我是真喜欢她。” “已经这样了,我现在想的,也是怎么弥补之前那些过错,怎么好好对宜宁。” 王宜宁正说得高兴着呢,一转头,看到萧怡景过来,不知道是光线的缘故,还是怎么回事,嘴角那块居然还有点淤青。 王宜宁刚才一直近距离看他,根本就没看到过淤青,这么短短一会,刚才又是在跟稷哥谈事情,她觉得,更不可能了。 这会也只是揉了下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怎么这么久?” 萧怡景清了下嗓子,“事情有点繁琐,多说了会。” 王宜宁不疑有他,拽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跑,“我跟你说,我刚才过来看了一眼,这边这景还不错,等会日出来了,肯定是个观赏的好地方,咱俩要抢占先机。” 她语气很欢快,俨然蜜罐子长大,没受过什么苦的小姑娘,萧怡景笑了笑,咧了下嘴,有些疼,轻声,“对,抢占先机。” 一堆人又玩了会,山顶突然透出霞光,有人欢呼。 郝闻拿了相机,凑到周稷身边来,“这我等会得拍给亚亚看,哎,等会就回去陪她。” 周稷看着,目光不自觉放到刚刚出来的朝阳上。 他眯了眯眼,下一秒,有些微暖意照到脸上。 这一瞬间,周稷的心很静。 又好像已经百转千回一遭。 他回首从前。 好像错过了太多。 如果可以,他想带上她,还有岁岁,一起看日出,看日落,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周稷的喉头莫名更咽,心尖一软。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不到七点。 他又忍住,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就离他不远处的一切。 欢呼。 雀跃。 又带着激动。 可他头一次觉得这样平静,心头却澎湃。 一行人看完日出,没过一会,就兴致廖廖,又说着要下山。 郝闻看周稷在那没动,问他,“稷哥?走啊,时间差不多了,玩一晚上了,回去吃饭,今大年初一呢。” 周稷点头,启唇,“你们先走吧。” “周少不走?” “那咱也在这待会吧,我也没看够呢。” “对对,我看也是,这会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 郝闻笑笑,“得了吧你们,都走,各回各家,稷哥等会也有事呢。” 郝闻这几个跟周稷更亲近,其他人一听,也都不敢多说,开了车就往山下跑。 没一会,就剩了周稷一个人。 山上的早晨最冷,他只着深色风衣,眉骨清冽,倚靠在萧怡景才靠过的那棵树上,像是对什么认命一样,掏出手机,娴熟地找到江季姝的电话,拨出去。 他有好多话想说。 想说。 别打官司了吧。 他是喜欢她的,真的喜欢。 他还比萧怡景那人靠谱多了。 他会处理好一切,如果她现在还接受不了他,他可以等。 他现在也明白了,过去是他不在意她,不怪她最后会离开他。 对,不怪她的。 至于傅铖,他不知道他们过去发生了什么,可不管怎么样,他都可以弥补,一点一点弥补回来。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江季姝晚上是跟李衫一起睡的。 她们晚上喝了点酒,都挺困,挤在一起,也半天都没睡着,又嘟嘟囔囔说了好久的话,在三四点的时候才睡下。 江季姝的手机没静音,就放在李衫那边。 她眯了眯眼,以为是自己的,下意识就按了接通。 “喂?” 周稷皱了下眉,再看一眼备注,下颌线绷紧,“江季姝呢?” 李衫猛然转醒。 “不好意思啊,你是?” “她还在睡觉,我帮你喊一下。” 周稷这才知道,她大概很早就删掉他的联系方式,后来也一直没有再存。 他在她那里,连个备注都没有。 他压了压唇角,正想说不用,那边已经换了道声音。 柔婉又带了点才睡醒的困意。 她大概也没认真看号码,闭着眼睛在听电话。 “你好?” 这才大年初一,肯定不可能是工作上的人打来的电话,江季姝又实在太困,也就这么接了。 周稷的喉头一动,千言万语被堵住,到了嘴边,只有两个字溢出来,“是我。” 江季姝听出周稷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声。 “干什么?” 周稷早就料到这个转变,轻笑,“有时间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季姝下意识烦躁,“没有。” 周稷哦了一声。 “那我也要说。” 江季姝沉了口气,“行,你说。” 她语气敷衍,处处都透着心不在焉。 周稷却很认真,他的手放在车身上,仰头,看天光日色,开口,“我想说,那个官司,我们……” 江季姝刚听了这个开头,以为他又是来催的,有些不耐烦,打断,“好了,我知道了,我这边已经差不多了,就过完年吧,也不用等了。” 周稷的话和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季姝有些无语,好梦被打断,也有点气性上来,觉得他有些阴魂不散,“那好,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周稷默了默,忽然觉得,这通电话随时都有被挂断的风险。 他声音冷硬,又带了点不可见的妥协,“这样吧,我们见面说。” “我们见面。” “好不好?” 第142章 没良心 季清和看着她,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成柚轻笑一声,“你看,我们也订婚这么久了,我这人吧,有点恨嫁,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婚?” 季清和这才发现,他对成柚的认识可能还是太浅了点。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不急。” 这回答在成柚的意料之中。 她叹了口气,“那行吧。” “对了,上次我从你家出来,正好看到个人进去找你,这人是谁啊?” 季清和眉头微微一皱,“你说什么?” 成柚装若思索,“你不记得了?” 她有些无奈,“那好吧,我帮你回忆回忆好了。” “看样子应该是个律师?年龄也不大,我出去的时候,从他身边过,恰好也看见脸了,你说巧不巧,居然跟刚才跟周家那位一起的女人,长得有点相似。” 季清和在听到律师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有些不耐烦。 他看着成柚,“随你。” “想什么时候结婚,随你。” 江季恪找他这事,还不能被别人知道。 成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季姝带着岁岁坐在后座。 他把车子开得不快,也不算慢,途中也不怎么说话。 等到了小区楼下,才下车,把后座的车门打开,“到了。” 江季姝点点头,牵着岁岁下车。 周稷看了眼岁岁,问他,“没有不舒服了吧?”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让他这个人说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会显得有两分僵硬。 岁岁也很懂礼貌。 面对陪着江季姝照顾了自己一天的人,抬起小脸,笑了笑,“没有了。” 然后又说,“谢谢叔叔,把我们送到了,您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慢点。” 操。 周稷觉得,这小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没良心。 他沉眉,看向江季姝,仿佛在等着她开口说话。 江季姝也没犹豫,“岁岁说得对,你先回去吧。” 她想了想,又接着说:“你应该挺那你的,别耽搁了。” 昨天那么晚了,她有看到他在工作。 周稷轻笑,点头,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行。” 然后绕到前面,长腿一伸,车门很快关上,接着,引擎声响起,车子就从他们旁边开走。 旁边正好就是超市,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季姝想到昨晚那个热水袋,觉得可以多给岁岁添点保暖的,低头问他,“妈咪带你进去看看,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自己拿。” 岁岁点头,很乖巧,“好。” 他的手很小很软,小步子也迈得慢,江季姝尽量跟他同一个幅度。 昨天才下了那么大的雪,这会虽然已经清得差不多了,还是有些害怕他滑倒。 刚才她是想抱岁岁的。 可这小家伙却摇头,一脸倔强,“岁岁已经大了,岁岁要自己走。” 江季姝也只能依着他。 进了超市,正好就是她上次来的时候值班的那个男大学生。 貌似已经望了外面有一阵了。 以前江季姝就经常来买东西,他知道她有个儿子,可从来也没见过孩子的爸爸,也不熟,就一直没问。 毕竟这万一是什么不能被知道的关系,问出来也尴尬。 可刚才! 那车就停这边上。 虽然不是他上次看到的那辆。 可照样也是豪车中的豪车,平时都不太能见到的。 他简直激动到不行,下意识就觉得,这车主肯定是同一个人。 天啊。 这得是多厉害的大佬啊。 更别提,这人刚才还下车了。 肩宽腿长的,又长得好,他就算是个男生,也免不了有些八卦,知道这是网上那些人经常说的,偶像剧男主的标配。 这么一来,看江季姝的眼神也添了点热切。 “刚才那是你先生吧?你孩子跟他长得还挺像,以后长大了,肯定也不一般。” 江季姝想了想,“不是,谢谢。” 对一个外人,她没必要解释太多。 店员也诧异一瞬。 不是? 天。 难不成真是他一开始以为的那个关系。 这么一想,他又有点惋惜起来。 多好一人啊,干什么不好。 江季姝很快买了东西,然后结账离开。 店员在后面看着,一脸帐然若失。 舍友群里,还有他刚刚拍的那车的照片。 其余人也不停地艾特他。 【你上次拍着发在群里的那个,我就觉得不一般,这次这个,也是天价啊。】 【对啊,你搁哪看到这么多豪车?】 店员叹了口气,打字。 【我们小区有人来的。】 有人不信。 【不是吧,我记得你兼职那个小区,离我们学校也不远,不过那虽然挺高档,这种级别的有钱人,应该不会住那吧,更别提还是两个。】 店员看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把柜台整理了一下,然后戳着手机,慢悠悠打字。 【哪能啊?这就是一个人。连着两天开不一样的车罢了。】 一时间,群里又是一阵卧槽。 很久没人说话。 店员也就没管,去整理了一会货架。 等再拿到手机,就看到上一秒,有人往群里甩了一张图。 【我刚才觉得你今天拍的这辆车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报道,特意去找了找,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店员点开那张图。 上面是这车的一些介绍,顶级大师的设计作,仅此一辆,刚一出来,就惹得不少人等抢。 可底下有知情的人爆料。 这车是人家专门为别人做的,再高的价钱都搞不到手。 所有人嗤之以鼻。 价高者得。 怎么就搞不到手了。 很快,这人透露了点买主的信息,顿时没一个人敢说话了。 他说,是周家那位。 能有这样的人脉财力,又让所有人噤声的那位,但凡有点脑子,就都能想得出来。 舍友疯狂轰炸。 【周家!!】 【不是吧?周家那位住那个小区?我爸他们公司老总,听说上个月求了一个月,到处托人找关系,就指着见这位一面,都没见着人。这人居然让你小子见着了?】 这个舍友他爸爸在的公司,他们也都知道。 那也是一个行业的龙头,做了很多年的。 果然。 人外有人。 这话不是虚的。 第143章 你可真行 岁岁又在家里待了一天,等到又一天早上,才去的学校。 他们下楼的时候,周稷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着深色的大衣,发丝微乱,就那么站在车边,长身玉立,说不出的矜贵冷傲,看到他们下来,才微挑了下眉,然后接过岁岁的书包,“早。” 江季姝诧异一瞬,然后点了下头。 他们过去也不是没有互道早安过。 可那个时候,气氛旖旎暧昧,情到浓时,就算他漫不经心,她也心甘情愿沉溺,还会为这样的小细节开心一整日。 现在呢? 全都不一样了。 至少在江季姝看来,这样的场景有些讽刺。 她微垂下眼睑,掩藏好情绪,然后说:“你把岁岁送到门口就可以了。” 周稷点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先让岁岁进去,才坐上驾驶座,然后看向江季姝,“你先回去吧,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江季姝前一天晚上已经跟岁岁商量好,这会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拢下了身上的衣裳,然后招手,对岁岁挥手,“岁岁再见。” 岁岁笑了笑,小手扒了下车窗,“妈咪再见。” 等车子开走,江季姝才上楼。 岁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来往的车辆,一直也没主动开口跟周稷说话。 直到快要到学校门口,才抿着唇问了一句,“你是想要我的抚养权吗?” 周稷愣住,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你说呢?” 岁岁声音稚嫩,可说出来的话却很条理清晰。 “我不可能离开妈咪。” 岁岁到底是个小孩,虽然这两天对周稷有了点改观,可归根结底,他还是不太喜欢这人。 小孩子的喜好和厌恶都太明显。 周稷听了,想说什么,转眸看他一眼,又扯了下唇,“你跟我谈,不如好好跟你妈咪谈谈。” 岁岁和周稷如出一撤的眼睛眯起来,写满怀疑。 周稷淡声,“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她。” 岁岁垂下脑袋,轻哼一声,等车子到校门口,又说了句谢谢,就拿着书包自顾自离开。 周稷跟着下车,看到那道身影进了校门,这才准备离开。 刚要走,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接听。 “稷哥,你是不在幼儿园门口呢?” 周稷嗯了一声。 那边瞬间激动起来,“我就说我不可能看错,你在那等着啊,我过来。” 周稷应下来。 没一会,郝闻就到了这。 他衣服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了点灰,面色也有点差,整个人看着不像是来送侄子上学,倒像是来找人掐架。 周稷微皱了下眉,嗤笑,“你这整什么去了?” 郝闻叹了口气,“刚过来才停稳车,送深深过来呢,路上有点滑,就摔了一下。” 周稷觑他一眼,“你可真行。” “别说了,可疼死我了。” 这么个一米八多的个子,一下子摔一跤,想想还挺有喜感的。 “你姐和姐夫前段时间不是回来了?这事怎么还得你来?” 郝闻叹了口气,“我也是才知道,两口子闹离婚呢,前段时间也不是一起出去的,都各玩各的,那天一回来,就大吵了一架,我正好在场,见了这么个场面,哪里还敢把深深往回送,也不敢跟他说实话,就说他俩又有事,在我这多待段时间。”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无奈,眉宇间带了抹忧色。 周稷对郝闻的姐姐和姐夫了解也不多,这会听了,也就是听两个无关的人的事,眉头都没皱半分,“那就先瞒着。” 这种家庭,大多数都是家族联姻,闹成这样一点也不稀奇。 说完这个,郝闻赶紧看向周稷,问他,“不过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说嫂子带着孩子又搬出去了,怎么这是你来送?” 周稷瞥他一眼,“之前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这么一说,郝闻也有点心虚,打着哈哈,“哎,我那天也就是见着有点不忍心,才想着跟你说一声。” 再说了,他这个做兄弟的,还不是想帮帮稷哥。 要不然,这两个得僵到什么时候? 两个大男人,在送孩子到学校之后遇见,又在这说了会八卦,突然一停,都意识到不对劲起来。 “这时间还早,我组个局?” 周稷摇头,“别了。” “我还有事。” 周稷都这么说了,郝闻知道,肯定也是要紧的事,就没多问。 “那行,那我先回了,亚亚还没吃饭呢,我回去给她做。” 周稷看他一眼,“行。” 郝闻又想起什么,“对了,稷哥,你前段时间突然找人教你做饭,现在效果怎么样了?” 周稷的面色僵了僵。 他冷声,“不怎么样。” 他其实不会做饭的,是后来把江季姝和岁岁接过来那天,才鬼使神差地找人过来学了学。 效果也还不错。 可还没做几顿,这人就在老宅发生了那么一档子事,江季姝闹着要离开。 他这手艺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看周稷这脸色,郝闻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笑了笑,就准备走,刚迈出步子,又突然回转,神色严肃起来。 “稷哥,我跟你说个事,我觉得,宜宁最近和萧怡景不太对劲。” 周稷还从来没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过,问,“哪里不对劲?” 郝闻摸了把头发,“哎呀,我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反正就给人感觉怪怪的,怕是有事儿,你也知道,这两人都不是什么藏得住情绪的人,有个什么,很轻易就看出来了。” “他俩以前关系虽然不好,见了面就掐,可也没最近两次这么过,简直是水火不容。” 周稷思索了会,“行,我知道了。” “我也就跟你说一声,免得出了什么事咱们也不知道。” “嗯。” 郝闻这个人吧,一向心细,第六感也准,当初周稷的心思,他也是第一个察觉,现在都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那可能还真是有点事。 周稷把这事暂且先记着,然后回到车里,给江季姝打了个电话。 那边这次倒是很快就接听了。 周稷有好久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先是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才开口,“岁岁自己进校门了,你看……” 话还没说完,那边说了个嗯字。 电话一下子被挂掉。 第152章 舔狗 江季姝还是头一次听周稷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他一贯是冷傲的,不羁的,想干什么就干了,想说什么就说了,哪里会征求别人的意见,问什么好不好? 这有些不像他。 她直起身子,下了床,看眼把手机递给她以后又睡着了的李衫,走到客厅坐下,然后回,“没什么好见的,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他们之间,有关联的人和事不算多,除了关于岁岁的,还没有哪件是值得要见面说的。 周稷浑然不觉四周吹来的冷风,胸中有股意气在催促着他,“我现在去找你。” “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挂了电话。 周稷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鬼使神差地,在那之前,把眼前的日出景象拍了下来。 然后一路开车下山,没回老宅,也没吃早饭,去了江季姝住的地方。 这个时间点还早,天气冷,又是大过年的,路上也没什么人,他车子开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江季姝的楼下。 他去过那一层,直接上了电梯,然后去叩响她的门。 可等了好一会,一直没有人来开。 周稷抬眼看了下门牌号。 他记性一向好,没道理会记错这个。 他再拿出手机给江季姝打电话,那边已经没人接了。 周稷揉了揉眉骨,深吸一口气。 对门听到动静,出来看见周稷。 这地方本来就是高档小区,住的人都是有点眼力的,那人一眼就看出来,周稷身上穿得不俗,低调内敛,没好几位数都绝对拿不下来,又长得这么好,就是眼前一亮。 说起话来也难免热情,“先生,你找对门这人吗?” 周稷沉着眉,点头,“对。” 这人叹了口气,“她好像昨晚上就出去了,还带着孩子,说是去朋友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要不你还是打电话再问问吧。” 周稷听着,眉头一皱,然后道了声谢。 打电话? 他要是刚才打通了,也不至于还在这。 人没在,周稷总不可能一直在门上等着,干脆进了电梯,往楼下去。 人也没走,就在车子坐着。 老太太的电话没过多久打了过来。 “阿稷,今天年初一,回来吃饭吧。” 这么多年来,周稷从来没有缺席过,可这会,他看了眼一直没有那个人人出现的小区大门,沉了口气,“你们吃吧,我不回来了。” 老太太也诧异,周稷之前确实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一时间以为是公司出了事。 “是公司那边有要紧事?不应该啊,这样的日子……” 周稷淡声,“不是,奶奶。” “我有点私事。” 他都这么说了,老太太也不好再问。 “好,那你忙完有时间了再过来。” 一桌子人都快要到齐了,老太太肃着脸,“等会直接吃吧,阿稷有点事,刚说了,等会不回来了。” 周沣就坐在老太太下首,有些不满,“这大过年的,回来是规矩,是什么事啊,还能影响到这边。” 论手上握着的权利,周稷才是一家之主。 更别提一年到头有多忙了。 周沣现在在外面能潇洒着,大半还是多亏了这个儿子,这话说得未免就显得有些拎不清。 杨梦撞了下他的身子,“行了,阿稷这性子,你还不了解吗?” 要她说,周沣也就是看阿稷不在。 阿稷如果在,他上去嘘寒问暖还来不及,更别提摆什么当爹的架子。 王宜宁也一晚上没睡,一大早就往老宅赶,生怕晚一点就被周稷发现点什么,这会困意正凶。 可她是来了,周稷居然有事没来。 王宜宁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是错付了。 同时又有点不理解。 她可记得,一大早的时候,他们都说要走来着,稷哥那时候还不见有什么事要忙啊? 不忙不说,还一个人留在那看日出。 这怎么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变忙了。 她也就想想,没说出来,低下头跟萧怡景聊天。 【稷哥那边,今天一大早是出了什么事吗?】 萧怡景收到这条消息,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年初一的,能出什么事啊?就算有什么事,也不可能这时候弄到稷哥面前。】 这么一来,王宜宁就更不理解了。 【这么一来,也是奇怪,我们今老宅这边吃饭,稷哥居然没来。】 萧怡景也摸不着头脑,【那可能突然出了点事吧。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王宜宁才又默默放下手机,接着吃自己的饭。 老太太看了眼周沣,“阿稷忙才是正常的,你也是,一天少惹点事。” 眼看着老太太要说点不好听的,杨梦赶紧缓和气氛。 “妈,先吃饭,等会再跟阿稷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了。” 周稷挂断电话,又接着等起来。 他今天铁了心,一定要见到人。 江季姝挂断电话,也没把周稷的话放在心上。 他说要见就见? 反正她现在也不在家,他没找到人,自己就走了。 她回了房间,李衫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开口,“谁打的电话啊?看你也没存个备注。” 江季姝也没打算瞒着她,吐字,“周稷。” 李衫的瞌睡一瞬间被吓醒。 “谁?周稷?” 她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八卦的因子燃烧。 “这个时候,还是大早上,他给你打电话干嘛啊?” 江季姝想了想,“应该是说官司那事吧。” 他们之间,也确实是没什么其他的事了。 李衫啧了一声,“不愧是资本家。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事呢。” 江季姝问她,“昨天睡得有点晚,你再睡会?我去弄点吃的,然后等会岁岁应该也醒了。” 李衫摆摆手,“算了,以前加班,比这更晚的时候多的是,有什么啊,刚好睡不着了,起来跟你一起弄点。” 江季姝笑笑,点头,“行。” 手机也就放到一边没管。 周稷昨晚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这会在车里等着,半天见不到人,莫名就有些心烦意乱。 他摸了摸风衣的兜,把烟拿出来,想抽一根。 可里头已经空了。 他想了想,记起这不远处有个超市。 他之前见过江季姝在那买东西的。 他干脆出了车子,径直往超市走。 店员正好就是之前那个男大学生。 这过年的时候,工资会比平常高点,他也是想着,多赚点生活费,才没走,也没想到,居然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到那个车主。 天啊。 他那天回去以后,就被舍友好好科普了一下这个人。 各种各样的百度词条放到面前。 他们几个总结了半天。 这个就一个词来形容。 牛逼。 是真的牛逼。 也没比他们大多少,却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东西,人虽然出生就在罗马,可照样还是优秀得让他们这些人望尘莫及。 不得不感叹一句。 凡夫俗子和人家天之骄子可能真就有壁吧。 他差点就亮星星眼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稷。 周稷挑了盒常抽的烟,付了钱,就准备往出走。 店员对这人现在是崇拜得不得了,看他出去,还随口问了一句,“你来找江季姝吗?” 他跟江季姝说实话也差不了多少岁,这人又长得好看,他又嘴甜,一来二去的,就直接喊上名字了。 周稷转身,“嗯?” 店员摸了摸头,对于要跟周稷说话这事有点不知所措,“是这样,我之前看你来找过她,这不,有点印象,就问这么一句。” 周稷点头,“对。” 意思很简单,他是来找江季姝的。 周稷这才又走出门。 店员顺着他走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这人应该在这等了挺久,他这一早上在整理东西,居然都没留意到。 就这么又过了半个小时。 店员依旧没有看到周稷上楼,也没看到江季姝出来。 他有些不明所以,可碍着周稷身上那股子迫人的气势,也不敢上去攀谈。 周稷抽完一根烟,这才又给江季姝打电话。 同样的。 响了半天,还是没有人接。 他扯了扯唇,把手机扔到一旁。 莫名地,他想到一词。 舔狗。 得。 他现在居然混到这地步了。 可人不接他电话就是不接。 他刚才听那人说,江季姝是去了朋友那里,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名字。 傅铖。 她以前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和傅铖也认识了很多年。 她又是他的未婚妻。 以前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是一起过的吧。 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庆祝节日,一起度过热闹而又欢快的一天。 他越想越不甘心。 这会又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往上涌。 跟傅铖一起,就这么开心? 连他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了? 他刚才明明说了,他要见她,他就在这里等着她。 可两三个小时都过去了,这人居然还是没来。 这车在那停了多久,店员就看了多久,跟舍友的讨论已经从这车到底值多少钱到了周稷为什么到现在还不上楼? 他这样的身份,居然就这么在车里等了这么久? 反正店员想了想,他是没这个耐心。 江季姝把岁岁叫醒以后,他们又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李衫提议,“要不我们一块出去玩吧,去逛逛,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你们回去,还不如在这里待着,我们一起过。” 江季姝也觉得这提议可以,给岁岁换了衣服,就跟着一起出了门。 她这些年有不少的合作伙伴,一大早就有各种各样的祝福信息发过来。 她挑着回了几条,也就没再管。 周稷后面又打了两通电话过来,她没接到,索性也就没管。 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肯定早就回去了。 第144章 新的一年了 周稷接送岁岁只持续了两天,就到了元旦。 这两天一切如常,倒也没出什么事。 元旦假的当天下午,周稷把岁岁送回来,没立刻走,反而走到后备箱,又拿了两大袋东西出来,递到她手里。 “节日快乐。” 江季姝看着,有点不明所以,“什么?” 周稷笑意松弛,整个人带了点难得的轻松,“这不是元旦了吗?” “新的一年了。” 他语气从容,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可江季姝的心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 高中的时候,他就是老师们演讲时候最喜欢的人选。 什么重要的时候啊,需要宣誓的场合,次次都是他。 周稷是被所有人都青睐的人物。 他生来就得天独厚。 江季姝记得,那应该也是一年元旦。 学生们最盼盼就是那个时候,可步入高中,假期实在太少,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还在学校里上课。 那天早上,学校专门把学生们都阻止在一起,说一些总结激励的话。 又是大冬天的,听得人昏昏欲睡。 直到周稷上台,底下的气氛才又热闹起来。 他穿蓝白色校服,不像别人一样因为衣衫单薄就走得畏畏缩缩,反而半点没有被这影响一样,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少年意气。 他站上台,都不用自我介绍,就已经开始有人起哄。 江季姝就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然后看他如何自信洒脱,光芒万丈。 他开了口,却不是些别人常说的老生常谈的话。 他甚至连稿子都没有准备,想到哪里就说哪里,可偏偏很轻易就能调动起来所有人的情绪。 江季姝的眸子在那时候悄悄湿润。 她其实很希望,这人能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用这样的嗓音对她说悄悄话。 可梦太远,太不真切了。 她就只敢想想。 说到最后,周稷扬眉,声音落地,“新的一年了。” 底下一片笑声。 “各位,总得有点改变吧?” 他语含戏谑,就像是朋友之间的交谈。 很快也有人回应起来。 声音此起彼伏。 也是在那时候,江季姝下定决心了她一定要改变,要变得更好,起码再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不要让他连看都看不到她。 现在,同样的日子,他已经长成商场上只手遮天的人物,依然从容,自信不羁,浑身上下都是贵气,这是常年浸润出来的气势。 可就是这一刻,他仿佛和以前那个少年重合。 江季姝连忙垂眸,有些不敢再看。 周稷看她这样,有点不解,可也没多说什么,问她,“有什么打算吗?” 江季姝点点头,实话实说,“有。” “什么?” “回一趟宁市吧。” 周稷恍然,“明天就走?” 江季姝点头,“对。”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稷的电话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老太太的,就没犹豫,点了接通。 “阿稷,晚点过来吃饭吧。” 这是一向的习俗,老太太也只不过觉得上次闹得有点不好看,这才特意打开电话再叮嘱一遍。 江季姝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这话,对着周稷客套地点了下头,就去牵岁岁,准备带他上楼。 周稷也没留他们。 电话那边又传来一句话,“这几年,知暖都是在这边过的,她也来找了我很多次了,态度挺诚恳,我想着,就把人留下。” 周稷听得清楚。 还没来得及走的江季姝也听到了。 周稷把手机拿到另一边耳朵,就往车上走。 过了会,江季姝迈上台阶,就听到引擎声响起。 等再转头,人已经走了。 第二天一早,江季恪过来,接江季姝和岁岁去机场。 落地宁市以后,他开口,“都准备好了,这官司,随时可以开始。” 江季姝点点头,真诚地道谢。 江季恪笑了笑,“是我应该谢谢你,如果能赢周氏,是我脸上有光,以后不得所有人排着队来找我。” 江季姝看他一眼,“得,那你就等着。” 江季姝在宁市只待了两天,去拜祭过外婆以后,又带着岁岁玩了一圈,就又踏上返程。 也没去江家,没见江淮合。 倒是碰上过刘妍一次。 没了江淮合陪在身边,她看江季姝也没什么好态度,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 “回来了?” 江季姝点头,说是。 刘妍咋舌,“还是只有你和孩子?” 江季姝又点头。 刘妍兴致缺缺,又说了两句话,这才离开。 等晚上的时候,江季姝就收到江淮的消息。 他语重心长。 先是问江季姝难得回来一次,怎么也没过去看看。 然后又发了两张照片,附带着个人信息过来。 【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一点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几个条件都不错,你看看,如果觉得哪个能对得上眼,我帮你去说。】 这话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想说,还是别人教他的。 江季姝看着,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火。 恰好李衫发来消息,问她在干嘛。 江季姝截图,发给她。 没过一会,李衫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哎,我说,不是,他这都是准备给你介绍什么玩意啊,这还是你亲爸吗?之前几年,看着还对你嘘寒问暖的,我还说还可以,怎么这就开始暴露本性了,还是你那个刘姨挑唆的?” 江季姝想了想,回她,“我们本来就不亲厚,也不算了解,随他吧,不理就是了。” 李衫气呼呼地,“当然不能理!” 她应该是一边看截图,一边在跟她说话。 “你看这个,大你八岁不说,之前还离过婚,除了有点钱还有什么?” “还有这个,年龄倒是还行,长得也太磕碜了,个子也矮,这要在一起了,后代都得基因挫一截吧。” 她这话说得一点不客气,可句句都是实话。 江季姝刚也看了。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宁市有点资本,或者说,跟江淮合的公司有那么点牵扯。 那边的李衫还在说,“你真应该告诉他们,岁岁的爸爸是谁?这些人能比得上那人一根手指头?我看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也不是为周稷说话。 只是实在气人,免不了拿出来比一比。 第145章 最好的礼物 这对夫妻,就是看江季姝现在一个人,还带着个孩子,又觉得男方没什么身份,觉得她再嫁出去也难,这才想着榨干这点最后的价值。 李衫简直越想越气。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以前除了必要的时候,为什么很少回宁市,也是够糟心的。” 江季姝嗯了一声,“不过我一直也没打算跟他们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就这样吧。” 李衫第一次见江季姝,其实就觉得这人挺有距离感的,话不也多,刚入校就被捧得很好,各种校花系花的名头往头上戴,可她完全不为所动,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她一度觉得,这人是带点不食人间烟火在身上的。 等到后来变得熟悉了,相处更多一些,就觉得吧,这姑娘其实挺招人心疼的。 现在又知道这么个事,更是不平。 回宜市以后,江季姝的工作室又接了个大单子,她一直在家里画设计图,也很少出门。 好在岁岁那边没几天也正式放了寒假,周稷统共也没接送几次。 江季姝看不见这人,心情越发好起来,闲下来也会带着岁岁出去转着玩一玩。 等到除夕那天晚上,她交了稿子,然后准备去应李衫的约。 李衫几天之前就跟她说好,这天要去她家一起过。 江季姝收拾东西的时候,这才瞥见角落里放着的两袋东西。 是那天周稷送的。 他还说,节日快乐。 江季姝拿上楼以后,也没上心,就那么随便放在那,一晃就到了现在,她都没拆开。 她走过去,把东西拿在怀里,然后打开。 里面装了很多东西,很多专柜里让人望而却步的包装就那么塞在里面,仿佛在周稷眼里只是很简单普通的小玩意。 这是给她的。 他们以前在一起相处过那么多年,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对她的喜好都算是了解,这会送的东西也每一样都几乎贴近她的习惯。 简雅大方。 江季姝随手打开了一个。 里面是一只成色很通透的玉镯,一看就是极品。 她没拿出来,又把盒子盖上。 这些东西,以她自己的能力,现在也不是买不起,更何况,以前不论是她生日还是什么,他也从来都没有送过她东西。 平时送的太多。 在他看来,那样的节日算不得什么。 或者说,他也许从来不记得这个日子。 江季姝也就没特意提过。 说起来也很可笑,这次的这元旦礼物,竟然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头一次在节日里送到她手上的礼物。 所以,又哪里能够释怀呢? 送给岁岁的那袋,江季姝没拆开,也没看。 她叫了一声岁岁,然后指了指那个袋子,“喏,这是那个叔叔上次送你的,去看看吧。” 顿了一下,又说:“喜欢的话,就拿去玩。” 周稷有句话说得没错。 在没打官司之前,无论血缘还是别的方面,他有义务对岁岁好。 她没权利剥夺岁岁享受这份本就应该有的父爱。 所以那天才会收下这两袋东西。 岁岁晃了下小脑袋,手上还抱着果粒。 果粒是前两天江季姝和岁岁一起逛的时候,看他喜欢,特地买下来的猫。 奶乎乎的一团,特别可爱。 他开口,“岁岁今年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啦,这些先放着吧。” 江季姝的心一软,把果粒抱起来,“好,那就听岁岁的。时间不早了,去收拾收拾,然后我们去衫姨那?” 岁岁点点头,“好。” 李衫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他们没多久就到了。 李衫提前收到江季姝的消息,就站在楼下等着,见人来,上去就揉了把岁岁的脸蛋,笑着开口,“岁岁,欢迎过来玩呀!” 李衫这人从上学起就活泼,又爱讨论些八卦,八面玲珑的,跟谁都能处得来,更别提小孩子了,那更是一见就喜欢得不行。 就这么一直的时间,她已经扯着岁岁说了不少话。 江季姝看她只穿了睡衣和拖鞋,连忙打断她,“行了,进去再说,你就穿这出来,等会着凉了怎么办?” 李衫这才察觉到冷意来。 “哎,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然后带着两个人进了门。 李衫这几年在盛世混得不错,跟当初那个男朋友分手之后,消极了一阵,突然就说要买房。 她虽然工作了段时间,可这也不是说一下子买就能买到的,硬是拼命了一段时间。 江季姝听说以后,又默默给她转了一笔。 李衫感动得痛哭流涕,两个地方又有时差,特地在这边的深夜给江季姝打去电话。 彼时的江季姝正在移动新买来的盆栽,找合适的光线,就那么站在那,听她说了大半宿。 没过多久,李衫把积蓄也用光,就这么把现在这地买了下来。 地方不算大,可住她一个人已经很绰绰有余,也很温馨。 她这两年一直被催婚,今年又忙,干脆就没回老家。 江季姝也没怎么过来这边,这会看到,啧了一声,“你这小日子过得可以啊。” 李衫笑起来,“那必须,怎么样?要不要搬过来跟姐一起住?” 江季姝倒是突然想起来。 那会大学的时候,聊起以后,她们还说过,以后如果都留在宜市,可以住在一起。 只是后来她遇见周稷,一切都被打乱得彻底。 江季姝其实挺会做饭的,李衫也不差,两个人愣是在厨房拨弄了半天,然后弄了不少菜出来。 李衫这里藏酒也不少,还专门挑了两瓶有些年份的红酒出来。 给岁岁专门做了蜂蜜柠檬水。 岁岁喝了一口,小脸皱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喝完,还夸李衫手艺好。 喝两杯以后,李衫已经有点上头,她捧着脸,看江季姝,“你之前说那事,怎么样了?” 江季姝一下就听懂。 她指的是打官司那事。 她点头,“快了。” 李衫有点不放心,“不是,这事到底有把握没啊,我总觉得悬。” 江季姝捏紧酒杯,一饮而尽,眸子意味不明,吐字,“有。” 李衫愣了一下。 也就没再多问。 李衫知道岁岁要来,提前在屋子里布置了不少东西,地上也铺了毯子,岁岁吃得差不多了,江季姝就把他抱过去,然后陪着他玩了会积木。 第153章 对我什么想法? 他哪里会为她多浪费时间。 岁岁穿得很厚,脸蛋又白又嫩,小小地就可以看得出以后长大了是个妖孽长相,去商场试童装的时候,甚至被强烈留下来拍张照片,做一下宣传。 李衫看了直乐,“要我说,岁岁这,以后不进娱乐圈都有点可惜了。” 她原来就是这么想周稷的,现在看到岁岁这样,有感而发,实在没忍住,也就说了出来。 江季姝揉揉岁岁的脸,手边还提了不少东西,“那必须啊,不过以后还是得看他自己。” 李衫叹口气,“这么说,倒也是。” 他们又转了一会,找地方吃了个饭,快天黑的时候,江季姝才带着岁岁回去。 眼见着周稷的车就在那停了一天,连饭都没见里面的人出来吃过,店里换班的人都来了,店员摸了摸头,过去敲了下周稷的车窗。 下一秒,看到车窗往下降,他才松了口气。 人还在就行。 他指了指江季姝住的那栋楼,问周稷,“先……先生,江季姝还没回来吗?你要不别等了,她说不准去别的地方过年了。” 过年过节的时候,往哪里一聚好几天是很平常的事情,他也是看周稷等了一天,才好心过来说这么一句。 周稷沉了下眉眼,开口,“没关系。” 又顿了下,带着坚定,“我再等等。” 店员没话说了。 刚准备迈开步子,又折返,“这么久了,你不吃点东西吗?” 真不是他这人爱多管闲事。 实在是这车太吸引人目光了,这人说实话,他也有点崇拜。 要不也不会厚着脸皮上来说这些话。 周稷看了眼时间,这才恍然,他居然已经等了这么久。 可等了这么久就算了,等的那个人没回来也算了,到了现在,居然还是一个电话也没有。 是真就没看手机? 还是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这时间过得太快,他也没感觉到饿,现在被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一直没怎么吃东西,他启唇,“等会吃。” “谢谢。” 店员觉得有点激动。 他今天不但近距离跟这位牛逼的周氏集团掌权人近距离说话,还得了他的谢谢,这放在以前,他哪里敢想啊。 这可是大佬中的大佬! 当下就笑开,带了点学生气,“行,那我先走了。” 周稷点头。 人这才跑开。 周稷往后靠了一下,又看了眼时间,这才从车上下来。 他就这么坐了这么久,脖子有些酸痛,他下意识揉了下后颈,然后往超市走过去。 这次的是个小姑娘,见周稷过来,热情地问他,“先生,要点什么?” 周稷随便拿了点东西,就往外走。 他靠在门边,看日色一点点变暗。 江季姝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提了大包小包,就准备进去,身侧的岁岁突然拽了下她的衣角。 江季姝察觉到,有点不明所以,下一秒,就听到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来。 暗哑深沉,卷着微弱的夜色袭来。 “你去哪了?” 江季姝的手一抖,东西差点就从手里头脱落。 她转过身,心跳下意识慢了半拍。 这个所有人都高兴的日子里,好像只有眼前这个人披了一身的孤寂。 他正微低着头,一瞬不动地看着她。 江季姝回他,“没去哪?” 周稷扯了下唇,带点讥嘲,“那你这一天,去哪了?” “去哪里还要跟你报备吗?早上打电话的时候,我不是就告诉你了,那个事过完年就可以进行,你不用急。” 周稷皱眉,“我没有。” 江季姝冷着脸,“你说见面,现在也已经见到了。我们要回家了。” 她也惊了一惊。 在江季姝的心里,周稷决不可能做出等人的事情,可他今天不仅等了,还等了很久。 这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周稷看着她,“我说了,我要见你,你应该知道,我在这里等你的。” 他语气沉肃,身上犹带风霜,就这么一字一句地问她。 仿佛她让他等这么一场,有多对不住他一样。 江季姝笑了一下,回视他,“周总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说要见,可我也说了,我们没有见的必要。” 她话里的意思很简单。 她已经明确拒绝过他,是他自作多情找来。 周稷被气笑,可还是问,“你什么意思?” 江季姝的语气很冷,“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至于听不懂我说的话吧。” 话音落下来,周稷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岁岁自己在一旁对着江季姝开口,“妈咪,岁岁有点累了,想睡觉。” 江季姝安抚了他两句,又对周稷说话,“你也听到了,岁岁要睡觉了,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说话。” 她又顿了顿,说了三个字,“很无聊。” 周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江季姝带着岁岁上了楼。 没一会,她住的那一层的灯光就亮起来。 周稷仰头看着,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她去芜城出差,他联系不上他,特地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跑过去。 她接到他的电话,就急匆匆地下楼,看着他的时候,目光很温柔,远胜过那夜的月色。 可现在,他这样的行为,却只能换一句无聊。 周稷咬咬牙,有些不甘心。 他这个人,面对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想要的,执着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现在,他的话没说出来,人就走了,算怎么回事? 他提了口气,给江季姝打电话。 这次,她倒是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季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了她一天,又是这样一副神情姿态,上来就质问她去了哪里,他究竟想干嘛,又想说什么? 周稷沉着声,单手插兜,先问她,“你对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没说他的想法。 想先问问,她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要见她一面,就是想把一切都说开。 江季姝的语气滞了滞,“对你?” 平白无故的,他问她,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周稷点头,“是,对我。” 他突然这么严肃,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照着自己的心意开口。 “没什么想法。” 第146章 两个人相差太大了 电视剧也放在那。 春晚节目层出不穷的。 说实话,随时只有他们三个人,可江季姝还是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热闹。 李衫把房间都安排好了,看时间也不早了,问她,“岁岁要睡觉吗?” 岁岁想了会,点头,“有点困了。” 李衫觉得到了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连忙走过来,领着岁岁进房间。 江季姝就在外面等着,等李衫出来,问她,“一个人住感觉怎么样?” 李衫眯了眯眼,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怎么说呢?都习惯了,到现在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季姝之前也是看着李衫和她那个男朋友一起过来的,这会也只有惋惜。 “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杉杉这么好,肯定会等到更好的。” 李衫听了这话,简直都不能太赞同,“你说得对,为了这个更好的,干杯!” 酒杯相撞之际,李衫才借着酒意问她,“不过有个事,我一直挺好奇的,你跟周……周稷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是真的挺好奇,一好奇就是这么多年。 那会她们大四,也就是普通学生。 可周稷呢? 他虽然只比她们大三届,可已经算是在商政两界翻手云覆手雨的人物。 两个人相差实在太大了。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谈起恋爱来,还一谈就是这么久。 江季姝笑了笑。 或许因为眼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又陪着她走过人生挺难熬的一段时间,她不由自主地吐露心声。 “其实,我在跟他认识之前,已经单方面喜欢他很久了。” 这话说出来,江季姝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像是骤然崩塌一般。 曾经那么难出口的少女心事,若干年后,就这么被她说出来。 李衫倒从来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她刚才喝了点酒,脑子转得有些慢,好一会才把这句话理顺,“这就是说,你也很久就知道他了?” 可能不只是江季姝。 很多女生,都单方面知道着周稷。 江季姝点头,吐字清晰,“对。在高中。” 李衫刚开始以为,这个很久,可能也就是刚进大学那会,偶然见过周稷一两面,然后又听别人说起他,这才有点喜欢,没想到居然是在高中。 她惊得险些把嘴里的酒喷出来,“我去,你俩一个高中?” 这她还从来没有听江季姝提起过。 江季姝点头,“对啊,他比我大两届。” 李衫掀了下眼皮,“他高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江季姝掂了掂手里的高脚杯,眉眼微挑,难得透出三分媚意,“你猜?” 李衫想了想,回答得也挺认真。 “就他这样的人吧,我猜高中也不会差。” “能考上宜大,还年年名列前茅,成绩肯定在高中就是独占鳌头,又长得好,家世好。肯定是那种特别招女孩喜欢的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 江季姝笑了笑。 只有一个想法。 不得不说,这词用得还挺贴切。 她点头,“差不多就这样吧。” 她说完这句,又顿了一下,“很耀眼。” 李衫这下算是明白了。 江季姝怎么那时候就那么喜欢周稷。 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谁谈恋爱不想大家都知道啊。 可江季姝那会愣是一个人都没告诉,就那么好了三年。 换了她,要是有周稷那么个男朋友,非得拿个大喇叭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想到那些无人知晓的时光,李衫简直不知道该说江季姝傻还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那这么说,后来再遇见,是你主动的?” 这么说,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江季姝刚才亲口承认,她喜欢周稷很多年。 还有一个。 就是李衫确实想象不到周稷那样的人怎么去追一个女孩子。 他们的相知,总要有一方主动。 江季姝想到那个雨夜,想到那句荒谬的调笑,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算,机缘巧合吧。” 她和周稷走到现在这一步,全都是机缘巧合。 中间有任何一块没遇上,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说了会,李衫又拿了点小吃过来。 “别光喝,再吃点。” 江季姝点点头,“我进去看看岁岁。” 李衫应好,“岁岁可乖呢,我要是有这么个孩子,做梦都得笑醒。” 江季姝笑了下,有些自得,“那确实,不过等你生了孩子,肯定也很可爱,不用羡慕我。” 李衫嗔骂了她一句,“行了,你快去看看。” 江季姝刚要进房门,想到自己才喝了红酒,身上肯定还带了点味道,没敢直接进去,先去卫生间洗了洗,这才推开门。 房间很大,李衫也用了心,床特意靠着墙壁,还放了很多玩偶。 她走过去,给岁岁掖被角。 又低下头看了会岁岁。 他睡得很香。 睡颜憨甜,脸色红润,看样子睡得很香。 江季姝笑了一下,然后起身。 恰好这时候,外面的钟声响起。 到了十二点。 已经大年初一。 可能是刚才说起以前,江季姝现在看着岁岁,心底愈发柔软。 她想,她永远不会后悔生下岁岁。 又看了会,她才走出房门。 李衫已经没坐在桌子那了,人坐在沙发上,冲她招了招手,指向电视。 刚才因为岁岁要睡觉,声音已经调得很低。 可这会,还是能听到里面的人的庆祝和欢呼声。 李衫面色激动,“时间过得还挺快,新年了。” 江季姝点头,看着她,“所以,你有什么祝福想送给我的吗?” 她带了点调侃,玩笑地开口。 李衫听了这么句话,正色起来,“你别说。” “我还真有。” “希望你官司顺利,然后人逢喜事,天天都能开心。” 江季姝笑了一下,低声,抱了一下李衫,“你也是。我们都要顺利。” 李衫把头埋在她的肩上,然后低声,“所以,都这么久了,你能告诉我,那天你去见叶知暖,都发生了什么吗?” 她话里带了点难过和郁闷。 第154章 回不去了 之前的很多年里,她对他是有想法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妄念。 她仰视着这个人,追逐着这个人,然后在所有人眼里却还是配不上他。 现在,他却转过头问她,对他是什么想法? 哪里还会有什么想法呢? 又哪里还敢有? 她伤筋动骨一次,失去了太多,已经不会再有半分想法。 周稷听到这句话,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也没有多意外,“如果我说,我现在对你,有想法呢?”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 他的语气也不是一贯的冷傲,带了点温柔,像是冰雪融化,万物初销。 江季姝就那么站在原地,站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等她接下来的话。 江季姝走到窗前,手上还拿着手机,然后往下面望。 夜色已经很浓,他只身站在那,身形挺直,整个人带着说不出的气质。 江季姝心里又有一个念头出来。 他等了她一天。 过了片刻,江季姝才哑声,“你说什么?” 周稷轻笑,又重复一遍,“我说,如果我说,我对你有想法呢?” 他语气沉着,“是男女之情。” 江季姝的眸子微微涩住。 过去,他们在一起三年,他都不曾对他说出过这样的话,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却告诉她,他喜欢她,未免有些可笑。 江季姝甚至觉得,她有些不认识周稷了。 也下意识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所以呢?” 周稷愣了一瞬,以为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你下楼,我们见面,我亲口告诉你。” 他的性格,让他不愿意把这样的话透过电流告诉她。 他好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意,想看着她的眼睛,再认真地说出来。 江季姝笑了笑,险些笑出眼泪来。 “那又怎么样?” “周稷,耍人很好玩是吗?” 听到这句,周稷面色微冷,下意识反驳,喊她的名字,“江季姝!” “你好好想,我有什么耍你的必要?” 江季姝在另一头开口,“那好,你不是问我我对你是什么想法吗?” “我现在告诉你。” “我们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了,我们之间隔了太多。” 周稷下意识就想到她离开的那五年,反问,“你是说傅铖?” 他们之间还能隔了什么? 除了傅铖,他也想不到其他。 江季姝听了这个名字,也觉得很可笑。 傅铖从来都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他们直接隔着的,是过去的他和她。 是那些无数个被丢下,不被选择的瞬间。 是那些在他的纵容下被放到她身上的冷言冷语。 是那天夜里,他抱着叶知暖决然离开的背影。 太多太多了。 …… 江季姝发现,时至今日,她连数都有些数不过来了。 她淡声,“不是傅铖。” 周稷更不明白了,“那你告诉我,还能是什么?” 他们那三年里,江季姝表现得一直都没什么,他们也不过只是分了个手而已,然后又分开了漫长的五年。 周稷觉得,这些都没什么。 他始终认为,破镜可以重圆。 诚然,这些日子,他明白自己从前对江季姝多有疏忽,可那些是他错了,他可以弥补的,不是吗? 哪里就像她说的这样严重。 他们怎么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话说到这里,江季也认真地回答的。 “周稷,太多了,你让我现在说,我也说不明白。” “但是你不能因为现在的一时兴起,就觉得我还可以回头。” 他的态度过去就模棱两可。 他明明喜欢叶知暖喜欢得深陷其中。 所有人都知道。 那是他心上的白月光。 是他这么多年都忘不了的人。 而她江季姝呢? 在周稷看来,他们的遇见应该只是一场意外。 他对她提出交往,或许也只是百无聊赖之间的一场消遣。 他刚刚好才跟所爱分开,她刚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或许正好也有那么点得他的心意。 然后他开口问她。 要不要在一起。 这样的诱惑,那个时候的江季姝哪里能抵抗得了? 她喜欢他太多年了。 这么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就像从天而降的馅饼一样。 她来不及思索这块馅饼究竟能不能咽到肚子里,来不及去想以后究竟要怎么走,就那么稀里糊涂地答应,然后深陷一场为期三年的风月。 最后,他真正爱的人回来,她就像一个小丑一样,被所有人瞧不起。 她现在回首那一切,觉得实在太卑微了。 她不想再重来一次。 没有任何意义。 真的。 周稷其实很想见到她,他想看看,她说出这两句话时,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 绝情到有些动人。 他讥笑,然后问她,“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一时兴起?” “你就这么给我的行为做出了判断?” 江季姝声线清冷,“好,就算不是一时兴起,我也没有要再接着陪你玩的想法。” 她话语微顿,“我的意思,你能懂吗?” 周稷的喉头滚动,甚至有想不顾一切现在就上去找她的想法。 可就这么一瞬间,他的眉间试到一抹冰凉,然后他抬手,摸了一下,再仰头,就看到零零散散落下来的雪花。 江季姝也看到了,窗上不知不觉起了白雾。 然后,下一瞬,周稷就跟她说,“江季姝,你看,下雪了。” 短暂的静默以后,他又启唇,声线平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新年快乐啊。” 江季姝的心突然一沉,带了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算是发现了,今晚的周稷,有些不按套路出牌。 她完全不知道,也猜不到,他会说出什么,做出什么来。 “你看,下雪了。” “新年快乐啊。” 这样的两句,带给她的震撼,甚至比刚才那句,“如果我说,我对你有想法呢?”还要来得深得多,重得多。 这样漫不经心,这样猝不及防。 她更咽了声音。 回他,也像在回从前的自己。 “对,下雪了。” “新年快乐。” 周稷听到这两句,眉目松动,“所以,看在这场雪的份上,我们见面谈,好吗?” 第155章 她死不回头 这个世界上,能得周稷这人软语的人不多,此时此刻,江季姝算一个。 可她半点都不开心,甚至觉得有些悲切的寒凉,像极了此刻窗外的雪。 或许他这个时候确实真心诚意,没有耍她的意思,可很多事情,错了就是错了,错过也只能是错过。 她想来看得开。 “你周稷,什么时候也需要让人看别的东西的面子了?” 江季姝的语气轻忽,带了点嘲意。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这样吧。” 她说,我们就这样吧。 周稷攥住手心,语含冷厉,问她,像逼问,又像质问,又好像在等她软下心肠。 “你想清楚了?” “你要知道,你一旦下决心跟我两断,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去打官司,岁岁能跟在你身边的几率,微乎其微。” 他到底改不了本性,哪怕愿意承认自己的心,也丝毫不介意用手段来逼迫利诱。 江季姝笑了笑,“我想清楚了。” “绝不更改。”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仿佛一瞬间敲在周稷的心上。 他头一次低下身段,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她死不回头。 甚至心意坚决到说出这四个字。 周稷冷笑,手狠狠地抓着手机,“一个多月前,我就不该放你离开的,对吧?” 他处事雷霆,凡事做了就是做了,本来那天带她回去,也是抱着就把人留下的想法。 可那天,她在老宅受了那样的委屈,他一时不忍,这才决定退这一步。 只是这一退,好像就注定要一直退。 因为他开始对她不忍。 江季姝笑笑,“谁知道呢?” 这话一出,两方都静默一瞬,过了会,周稷才启唇,“那我们就等着看。” 她肯不肯是一回事。 他已经屈意相问,给过她选择的余地。 是她置若罔闻,不肯应他。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想失去她。 江季姝应他,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好。” 周稷这边再没了声音。 过了会,江季姝就看到那道身影微微一动,然后进了车子,引擎声响起来,车子驶离。 好像这辆车和这个人根本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江季姝平缓好心绪,把窗帘拉上,隔绝开自己的视线。 她正准备上床,就听到敲门声。 岁岁在外面喊她,“妈咪。” 江季姝去把门打开,岁岁的眼睛圆溜溜的,透着股狡黠,“妈咪,岁岁可以跟你睡吗?” 江季姝一愣。 然后就看到小家伙拿着手里的抱枕,然后抬起双手,可爱得让人心软,“可以吗?” 从岁岁懂事起,他就开始一个人住,除了当时被周稷从机场带回来,和她一起在客房住了段时间以外,他们也没再一起睡过,可今天,大概是外面的气氛太热闹,而这里太冷清,岁岁也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因为刚才看到了周稷,小家伙看出她的不安,想来陪陪她。 江季姝笑了笑,把岁岁抱起来。 她好久没这么抱过岁岁,确实像傅铖上次说的那样,沉了不少。 岁岁双手圈住江季姝的脖颈,对她说,“妈咪。” “嗯?” “能陪在你身边,岁岁就很开心。” 他虽然小,可哄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 江季姝把岁岁放到床上,对他开口,“妈咪也是。” 岁岁咧开嘴,甜甜地笑了下。 江季姝刚刚被周稷影响而生出的愁绪就这样莫名消散。 对呀。 她有岁岁也够了。 足够了。 周稷开着车,出了小区以后,也没回老宅,这会又开始下雪,车道上车子少,他一路开着,也没什么特定的方向。 又开到一处红灯的时候,他接到王宜宁的电话。 “哥,你在哪呢?” 周稷直接回她,“外面。” 王宜宁简直都快要好奇死了。 这么个日子,也没回老宅,整整一天哎,公司那边她也悄咪咪打听过了,稷哥根本没去,她想了想,好像也只有去了江季姝那这一个可能性。 她今天可哪也没去,就在老宅待了一天。 这不,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居然还没回来。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才打了这么一通电话。 “你是去找嫂子了吗?” 一语被道破,周稷揉了下眉心,没回答她,“有事?” 王宜宁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猜对了。 可周稷这人,他不想说,没人能从他嘴里翘出半个字。 王宜宁觉得,她是没这个能力。 “也没什么事,这不你今早没回来,外婆一直念叨着呢,我就想着问问。” “等会回。” 他言简意赅,就说了这么三个字,就把电话挂掉。 周稷挂完电话,顺带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 他今天心思一直放在等江季姝身上,来回点的也就是那一串数字,其余消息都没怎么看。 到了现在,才开始大概看起来。 很多人都发了消息过来,有些眼花缭乱,他随意翻了翻,就看到最底下的一条。 是叶知暖发来的。 【阿稷,新年快乐,我们当初在一起,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你还记得吗?】 她这些日子见不到人,就经常会发些消息过来。 周稷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没拉黑她,可消息也从来没点开过,就更别提回了。 现在看到,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往下划。 他们几个人的群里,也一直都有人在说话。 聊了半天,萧怡景问起来。 【稷哥呢,今天怎么没见他出来说话?】 他们平时经常在一起,这群里聊得也频繁。 周稷说话虽然不多,可也时不时会冒个泡。 今天却一直没有出现过,也怪不得别人好奇。 可周稷能怎么说? 说他今天像傻子一样在江季姝楼下等了一天? 结果见到人还不到两分钟,话也没说几句,人家就要走? 周稷想了会,打字。 【今天有点事,没顾上。】 郝闻几个一看周稷说话,又开始有的没的聊了起来。 周稷看着,也没怎么开口,过了会,才把手机屏幕灭掉,然后往老宅开。 他本来也没什么方向,也不知道去哪,干脆就回去看一眼。 第147章 你以前陪嫂子吗 试想,你最好的朋友,不过只是去赴了一场约,就无缘无故差点没了命,还心如死灰,一醒来就要远走他乡,谁不会对此而耿耿于怀? 之前,李衫一直没问,也是顾全江季姝的感受。 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到时候了。 李衫红着眼,又补了一句,“你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江季姝看着她,噗嗤一下笑出来。 “今天高兴,我们不谈这个。你放心,很快你都会知道的。” 李衫疑惑了一下,“真的?” 江季姝点头,一脸明媚释然,“对啊。” “真的。” 她要亲手撕开血淋淋的伤口,把这些年避而不谈的一切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然后博一个自由。 李衫知道,江季姝既然说了这话,那就一定会兑现,也就没接着再问。 她坐到江季姝身边,又把电视的声音调低了点。 两个人又喝了不少,东拉西扯聊了好多,这才睡下。 周稷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去老宅过的。 周家在这方面比较讲究,从老几辈开始,遇到节日,都得回老宅吃顿饭,没什么例外。 周稷自己一个人开车过去。 他刚打开车门,里面就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 “哥,你来了啊。” 王宜宁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说没在宜市过过年,赖着不走,大家也都顺着她,王家那边催了两遍,人也不回去,就索性没再管。 周稷瞥她一眼,嗯了一声。 王宜宁连忙狗腿地跑到他边上,问了一句,“嫂子呢?” “这大过年的,你不想想办法把人带过来?” 她嘟囔着,“这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僵着啊。” 她一向就大大咧咧的,再加上上次那是过去那么久了,在王宜宁的观念里,任何事只要说开了就行,没什么过不去的。 周稷瞥她一眼,淡声,“管好你自己的事儿。” “我怎么了嘛?我也没干什么啊?” 王宜宁睁大眼,语气难掩心虚。 这两次,周家的氛围因为那事,都冷清得不行。 按以前来说,王宜宁找不到乐子,早就回芜城了,可这次不但没走,还一待就是这么久。 很难不让人觉得奇怪。 周稷想到不久前郝闻的话,又警告地看了眼王宜宁,“没有就没有,但是如果有的话,你最好别瞒着我。” 王宜宁连连点头。 “放心,这瞒谁也不能瞒你啊。” 周稷呵笑一声,没再管他,长腿往前迈,临进门的时候,问了一句,“没什么不相干的人吧?” 王宜宁赶紧摇头。 “没。” 说到这里,王宜宁是真佩服周稷。 前不久元旦那天,她正巧也在老宅来着,亲眼看到叶知暖提着大包小包过来,那态度叫一个诚恳啊,泪眼盈盈地,说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她在边上看着,都险些要给这人鼓个掌了。 毕竟,在现实生活中,这么会演的人可不多见。 外婆果然被说动。 没多久,两个人就说在一起,还亲热地留叶知暖吃饭。 可稷哥来了呀。 他一来,面色就不怎么好看,跟外婆进去说了会话。 没一会,再出来,外婆就语重心长地对叶知暖开口,说这日子,还是让叶知暖回去待着比较好。 毕竟她是叶家的人。 叶知暖一脸不可思议,还看着一旁的稷哥,眼泪摇摇欲坠,“阿稷,你非要这样吗?” 看得出来,她可能私底下已经找过稷哥很多次了,只是没什么效果。 稷哥点头,没留什么情分,“对。” 王宜宁看着,别提有多爽了。 她就是看这叶知暖不顺眼,绿茶一个,她可都听萧怡景他们讲过,这人走都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恬不知耻地回来是要干嘛。 真当自己是什么白月光吗? 周稷听了这个答案,才接着往里走。 王宜宁在后面跟着。 周沣很久不怎么回来了,现在正在餐桌前一脸殷勤地跟老太太说着话。 平心而论,他生得不差。 不然也生不出周稷这样的儿子。 可大概是这些年过得太中庸,身上没什么锐气,看着更添几分平和,就很轻易能忽略掉他的相貌。 看到周稷进来,眼睛一亮,招呼起来,“阿稷,你回来了。” 周稷轻轻一点头,觑他一眼。 周沣的面色几不可见地沉了一下,才又接着说起话来。 杨梦赶紧招呼着周稷坐下来。 她其实一直挺愧疚的。 上次那事,她就在边上,也没怎么帮上忙,居然眼看着矛盾恶化。 这会也不太好意思问江季姝和岁岁,让王妈把饭菜摆上桌,又热络地说了两句话。 也就王宜宁回应了几句。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吃完以后,周沣夫妇就上了楼。 老太太看了周稷两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到底没有开口,也回了房间。 王宜宁心里还有小算盘,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正好刷到报道。 说是傅氏即将指定接班人,多年继承权之争总算落下帷幕。 她一看到这个傅字,就有点好奇,点进去一看。 操。 这不就她上次遇见那个? 傅铖。 王宜宁咬了咬唇,看着已经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的周稷,鼓起勇气开口,“哥,你准备去哪啊?” 周稷前两分钟才收到消息。 萧怡景他们在外面组了局,这会正等着他。 他随意答了一句,“去玩。” 王宜宁撇了下嘴。 这还不如不回答。 她试探地开口,“你该不会要去找嫂子吧?” 周稷的下颌角松动,脸色有些僵,“不是。” 王宜市叹口气,下意识八卦了一嘴,“那以前这时候,你们在一起那会,你都陪不陪她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稷的心弦微微一震,车钥匙在手里也莫名有些发烫。 他们在一起三年。 他好像从来没陪过她。 周稷也是知道江季姝的情况的。 她孤身一人在宜市,在这里求学,在这里上班,在这里和他相爱。 这样的日子,他要么有工作,要么就是回老宅,或者跟郝闻他们聚一聚,活动五花八门,也很少带她。 第156章 知道回来了? 这个点还不算晚,周稷到老宅的时候,里面正准备吃饭,菜摆了满满一桌,老太太坐在上首,看到他,也没什么好气,“知道回来了?” 不光王宜宁能猜到,老太太这人也算了解自己这孙子,哪里不知道,他是有可能去了哪里。 周稷点头,“嗯。” 周沣本来还在那侃侃而谈,看周稷进来,声音弱了点,再开口,笑眯眯地,却没了什么底气,“阿稷回来了啊。” 说着,又问了一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周稷看他一眼,气度沉着,“没事。” 他只有短短两个字,周沣却没继续问下去了。 周稷年纪小的时候,他就压不住这个儿子,更别提他现在已经长成,早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王宜宁连忙开口,“正好回来了,一起吃饭一起吃饭。” 周稷把外套脱掉,又去洗了手,这才过来坐下。 老宅这边,因为照顾老太太的口味,饭菜一向做得清淡,今天过年,大家又聚在一起,口味也多样起来,菜色更是丰盛。 可周稷看着,却没什么胃口。 明明他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饭桌上有些静,周稷简单地吃了点,就没再动筷子。 王宜宁在饭桌底下给萧怡景发消息。 【我跟你说,稷哥绝对不对劲,他坐这连菜都没吃几口。】 那边的消息也很快过来。 【好啦,我的大小姐,有事你迟早会知道,别急。】 王宜宁这个人,平常生活也不算单调,可有一点,却一直改不了,那就是爱八卦。 尤其是面对周稷的事,怎么都藏不住自己的好奇。 她从小到大,都觉得周稷简直就不是一般人,先天条件好就算了,自己还样样优秀,生生碾压同龄人一大截。 她那时候也不怎么来宜市,可每次来,都能看到萧怡景他们在球场或者各种地方和方面被周稷虐得惨不忍睹。 她就在一边看热闹,那叫一个佩服。 所以,她一直挺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跟稷哥在一起。 先前看叶知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跟稷哥哪哪都不般配。 可现在这嫂子可不一样,她还等着以后光明正大地抱岁岁玩呢。 那得多爽啊。 就是有些可惜,样样都赢的稷哥,这次好像不太顺利。 她嘟了下嘴,打字,【哎,好吧。】 抬起头,就看到周稷正看着她,好像在问她,不好好吃饭,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王宜宁有些心虚,后面半程,再也没低头看过手机。 吃完饭,王宜宁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就惊呼,“这雪下得,外面堆好厚一层了。” 杨梦也跟着去看了一眼,问周稷,“这会开车不安全,阿稷,晚上就在这歇着吧。” 周稷上大学以前都在老宅住着,这里一直都有他的房间,每天也都有人打扫,以前也不是没有太晚就留宿的情况。 周稷想到了那栋清清冷冷的别墅,也没反对,点头,“好。” 说实话,这五年多,他每每在别墅,总会觉得内心的一些东西在反复折磨,撕咬着他。 只有有时候离开那里,才会好上一些。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一直住在那个地方,从来没有搬走的念头。 他日复一日地饮鸩止渴。 周稷决定要留下,老太太也肉眼可见开心一些。 王宜宁陪着她说话的时候,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老太太笑得比白天舒心多了。 老宅这边睡觉一向有固定的时间,到了点头就开始各自各自回房间。 越是这样的世家大族,这样的年节聚起来,反倒越显得不热闹。 周稷忽然有些不知道,以前这样的日子,江季姝一个人在别墅里头,都是怎么过来的? 她会在想什么? 会埋怨他,为什么从来不想着陪她吗? 往年的时候,老太太爱热闹,也会组织些宴会,可近些年,觉得麻烦,也很少组织起来。 杨梦想了想,在那跟周沣商量,“你说过两天,我们挑个地,办一场怎么样?” 周沣皱眉,不太同意。 “妈这两年在这上面兴趣淡了很多,上次办,还是因为过寿,这么突然办,麻烦不说,妈肯定也不喜欢。” 杨梦其实也有私心。 上次见过岁岁以后,她也不是没在外面打听过,很轻易就能听到傅铖和未婚妻关系不好了的传言。 可她之前去傅家宴会的时候,也是亲眼瞧见过的,那个傅铖,对江季姝简直是每一刻都在注意她的动静。 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羡慕,后来还跟周稷说起来。 她是过来人,虽然周围大多数人都是联姻什么的,不见得有什么真情实感,可她就是能看出来,傅铖绝对是真的。 第六感吧。 她直觉一向准。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都做不来抛弃江季姝那个事。 再加上自己儿子这边最近发生的事,杨梦不用脑子,都能知道,多半就是周稷搞的鬼。 她对江季姝还是挺有好感的。 再加上,岁岁一看就是周家的孩子。 她哪里能放心这孩子一直在外面? 可平时实在是见不上面。 她总得找个机会,把人弄到跟前来吧。 周沣还不知道上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约约知道老太太住过一次院,还听说周稷有个四五岁大的儿子,其余的,也就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杨梦总不能当着周稷的面说这些。 只说,“那不是咱家一直没什么高兴的事吗?刚好,妈前段时间才出院,就办一场,也当热闹热闹,你看怎么样?我去跟妈说,这事我来办,也没多麻烦。” 周沣听了这话,想了会,看向一旁的周稷,“阿稷,你的意思呢?” 周稷愣了下。 他突然想起来,在他原来的打算里,他带江季姝来过老宅以后,就要大张旗鼓地宣布岁岁的身世,告诉所有人,这是他周稷的孩子,是未来接他班的周氏继承人。 可到头来,计划在第一步就夭折。 他微扯了下唇,看样子也不太在意,随口道:“就听妈的,办吧。” 第148章 今天准备玩点什么 所以,那些日子,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周稷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陡然这么一被提醒,很轻易就能想到凄清别墅里她在灯下清冷纤瘦的身影。 他的心一瞬间又酸又涨。 王宜宁叫周稷不回答,还以为这人又是拿她当小孩子,懒得告诉她,眼睛盯着手机上傅铖的照片,然后一点点放大,再看看眼前的周稷,暗戳戳对比起来。 要不说稷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跟谁比都一点也不输。 “没有。” 王宜宁正想着呢,冷不防就听到这么两个字。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啊?” 没有。 什么没有。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眉目低垂,神色有些冷然,整个人看着有种莫名的落寞。 她长这么大,还没在稷哥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短暂的半分钟以后,王宜宁才算反应过来。 他是在说。 他以前跟江季姝在一起的时候,这个时候,都不陪她的。 王宜宁这样的性子,居然也沉默下来。 好吧。 她算是悟了。 怪不得现在跟嫂子关系成这个样子。 怎么说呢? 活该! 可人就在面前,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不能这么说,更别提她还带了点目的性。 “那都是以前,往后慢慢弥补回来,也来得及嘛。” 她神情很诚恳,好像在认真地提建议。 周稷收敛住心绪,皱眉看她,“我走了。” 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王宜宁哪里能这么让人就这么走了。 她赶紧站起身子,跟在周稷后面,有点狗腿地开口,“哎,哥,你还没回答我,你要去哪玩呢?” 周稷眉目一动,有些恍然,看着她,笑了笑,“一起?” 王宜宁连忙点点头,“行啊行啊。” 周稷却径直开了门,声音平淡,“今天热闹,去找你朋友去。” “跟我一起,算个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王宜宁哪里能干。 她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哎呀,哥,你就带我一块嘛,你肯定去找闻哥他们是不,我也想知道你们都玩点什么,就带我去看看嘛。” 周稷的胳膊被她拉住。 他下意识想抽开。 刚一动作,莫名就想到了很久以前。 那应该是他和江季姝在一起的第二年。 那好像是她的生日来着吧。 二月份。 还是三月份? 他有点记不清楚了。 他那天刚好没什么事情,在别墅里待着,一直待到天黑。 江季姝兴高采烈地跟着王妈学着做了一大桌子菜。 可刚做完,他就接到电话,周沣又不安分,在公司惹了点事,着急让他过去摆平。 这样的事出现得其实很少。 周稷自己就厉害,谁都不敢惹他,可周沣到底是他爸。 外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周沣做出什么,也都不太好说出来。 他接了电话,本来也不想去,可杨梦偏偏又打了电话过来,他皱了皱眉,就拿着衣服往外去。 江季姝看他要出门,一下子就慌了,神情有些无措。 上一秒还带着笑的眉眼一瞬间落寞下来。 她以为她哪里做得不对,惹得他不开心了。 周稷也没想着解释,神色冷淡,“你们吃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江季姝走过来,脸上还趿着拖鞋,声音软软的,拉了下他的胳膊,又凑上去亲了下他的脸,问,“很重要吗?” 她也没流露出什么不乐意来。 可那到底是周稷第一次陪她过生日。 还没开始,人就要走。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扫兴和难过的事情了。 “我今天生日,再待一会,好不好?” 周稷反握住她的手,“乖。” 就这么一个字,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人就走了。 想到这里,周稷深吸一口气,也懒得再管王宜宁,“行。” “你跟上。” 王宜宁一听这话,差点原地跳起来。 说话都有点不太利索了。 “行,哥,你等我会啊,马上。” “我拿个包。” 说着,就两步跑到房间里,拿了包出来。 周稷出门,开了车门。 王宜宁很乖觉地坐到后座。 她坐下以后,看周稷没注意自己,又悄悄拿了镜子出来,补了补口红。 这会外面人还挺多的,到处都热闹,王宜宁看着,又拿出手机来发消息。 车子很快开到地方。 他们这次选在了别墅。 刚一进去,里面就是一阵吵闹的音乐声。 王宜宁探了探身子,往里面看,下意识在找什么人一样。 周稷看在眼里,低笑一声,看着她,“进去玩啊?” 王宜宁点了点头,往里走,聊步不由自主地往一个方向去。 也是奇怪。 萧怡景这个人,以前无论到哪,身边总是少不了女伴。 悄悄每次换得还勤,每次都不是同一个。 他们看着,都习以为常起来。 可今天,边上居然一个女的都没有。 王宜宁也不好做得太明显,走过去,先跟别人搭起话来,聊了一会,才装作不经意地问起萧怡景,“今天都准备玩点什么?” 萧怡景想了想,“等会出去转一趟?晚上东沿路那边好像挺热闹的。” 王宜宁一听,瞬间激动起来,“对,我也听说了来着,反正这么玩什么时候不是玩,还不如去热闹点的地方。” 旁边有人看着,有点不明白,“哎,我说,这话说得,怎么搞得你两个要单独去约会一样。” 王宜宁看着那人,“你说什么呢?” 说着,又自顾自补了一句,“要不等会问问稷哥他们吧。” 萧怡景点头,笑意满满,“行。” 郝闻也在这边,走到周稷身边,指着那两个人,“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吧,这两个人不对劲。” “不过我也是奇了怪了,上回还谁都看不惯谁,跟马上就能打一架一样,这次怎么看着,还带了点说不出来的氛围。” 周稷看在眼里,眉头皱了皱。 王宜宁今晚的异样,他都看在眼里,这会当然知道,郝闻说的都是真的。 “你前两回不在,可能不太清楚,反正我估摸着,肯定出了点我们都不知道的事儿。” 周稷倒杯红酒,放在手上掂了掂。 “随他们吧。” 第157章 你就是嫂子吧 周稷一锤定音,周沣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 杨梦得了这话,也高兴,想开口提一提,让周稷把江季姝和岁岁也带过来,就当冰释前嫌,可话到嘴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只好先作罢。 要她说,老太太这两年不热衷于这些,主要原因可能还真是周家没出什么喜事。 她就周稷这一个儿子,偏生他还冷淡孤傲得很,这么多年,也没见开口说想结婚什么的。 人郝家那个,早早就结婚了不说,听说夫妻感情也不错,还生了对女儿,郝家夫人走到哪都一副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这分明是从小玩到大的,周稷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五年里,感情史更是匮乏得吓人。 她看着也着急啊。 这不,好不容易有可心的儿媳,和乖巧懂事的孙子,她居然才只见过一面,怎么可能不抓心挠肺。 这事说定,杨梦激动起来,没过一会就要上楼去打电话,看样子很着急想把事办下来。 周稷看着,眉眼淡淡,也没多说什么。 杨梦一走,周沣还在这坐了一阵,可没过多久,大约是觉得两个人都不说话,有些尴尬,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回了房间。 周稷也有些累,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这才转身回去。 他上次在这,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了,这会突然进来,居然还有点陌生。 他随意看了两眼,洗漱完就准备睡觉。 可躺了半天,有些辗转难眠,干脆起身,去把窗帘拉开,看外面的雪。 新年快要过完的时候,江季姝接到了傅铖的电话。 这么些天,两个人也没什么联系,就连上次见面,都已经过了半个月。 那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耐心,语调沉缓,“这段时间忙吗?” 江季姝回他,“不忙。” 傅铖叹了口气,“这么久没见了,我这边新开发了个度假山庄,还不错,要不要过来玩?” 江季姝有些诧异,“啊?” 他毫不惊讶于她的反应,声音带笑,“我年后大概要回去一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可能很久不会再见面了,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你就当来一趟,送送我?” 他用的是询问的语气,还带了点调侃,可江季姝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拒绝的余地,“好,你等会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 傅铖应下来。 两个人太久没联系,可就算这样,共同话题还是很多,又随便说了些,这才挂掉电话。 这些日子以来,江季姝也想明白了,淡了去国外的心思。 从前,她想去,是为了离周稷远一些,为了不让他发现岁岁的存在。 可现在,岁岁的身世已经被他知道,如果官司打赢,她再带着岁岁远走他乡也没有任何意义。 归根结底,这片土地才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终究还是有些依恋的,她适应这里的气候,这里的习俗,在这里,她有朋友,有亲人何必再因为一个周稷,再自我折磨? 所以,她已经开始着手在国内再开一个工作室。 她现在在这行有名气有地位,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需要依傍公司的名声什么的。 她只需要做好前期工作,别的基本上不用太担心。 这段时间,她已经着手准备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打电话问李衫,有没有意向跳槽。 李衫听了,当即就应下来。 “这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好吗?当初你离开盛世以后,我其实就又想法准备离开来着,可后面事太多了,又是失恋又是要买房,这才一直耽误下来,更何况,盛世的地位也摆在那,一时间确实没什么合适的,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啊,你信不信,以你现在的名头,只要对外放出风声,一个个肯定抢着来。” “所以!我必须来!” 江季姝被逗笑,“行,那我这欢迎你。” 说到最后,李衫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真的不会再走了??” “怎么?你还不信我啊?” “哎呀,就是觉得有点突然,在这之前,一直觉得你好像随时会离开。” 也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江季姝五年前那副样子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弄得她至今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那你这次可以放心了,我不会走了,真的。” 隔着电话,李衫都能听出这话里的郑重。 “得了,这次你都要当我老板了,想走也不成。” 没过两天,傅铖专门开车来接江季姝和岁岁。 他车子停在楼下,就给江季姝打电话,“我到了,你收拾好了吗?” 江季姝没有让别人等的习惯,一早就准备好了,“嗯,我们好了,马上就下来。” 傅铖嗯了一声。 等坐上车,傅铖先是跟岁岁说了几句话,然后才问江季姝,“今天我做东,好好玩一趟。” 江季姝点头,“这一点你放心,傅老板盛情,我肯定玩尽兴。” 他们说起话来很熟稔,杂七杂八聊了一些,很快就到了地方。 岁岁中午没睡觉,刚才上车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到地方以后,江季姝正准备叫醒他,傅铖指了指前面,“给岁岁留了房间,我抱他上去休息会,等晚点再一起玩。” 江季姝点头,“行。” 她弯腰从车里把包拿出来,然后就跟着傅铖往里走。 这地方确实不错,看得出来,做的时候用了心思,依山傍水的,空气清新不说,各种娱乐场所也是应有尽有。 江季姝虽然刚到,却也觉得不虚此行,“这是你自己接的项目吗?” 傅氏主攻的不是这个方面,她也是有点好奇,才问了这么一句。 傅铖想了想,“也不算,那阵正好认识了个人,他也有些想法,一起合作弄的。” 江季姝了然。 他们边说边走,刚准备上楼,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傅铖,“傅总。” 傅铖回头,看清来人,给江季姝介绍,“这是许峰,我的合作伙伴。” 江季姝笑了笑,点头,“你好,我是江季姝。” 许峰的眼睛一亮,“你就是嫂子吧。” 第149章 不是已经吹了吗? 萧怡景这人虽说风流了点,可这么多年兄弟,他的为人周稷也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真的有意思,他是不要命了,敢耍王宜宁? 郝闻想了想,笑,“也是,说不准以后怎么着呢,先看着吧。” 萧怡景碰了下王宜宁的胳膊,跟她打起来眉眼官司。 “不是你说,我过来,然后你想办法咱俩再单独出去?” “出啊,现在就出,这怪没意思的。” “那稷哥等会发现了怎么办?” 他俩这事隐秘,也暂时不太想让人知道,萧怡景这个局子是早就说好了的,不能不来,要不王宜宁也不能硬缠着周稷一块过来。 萧怡景挑了下眉,风流蕴藉,“我去说?” 王宜宁瞪大了眼,摇头。 她还是有些惴惴。 是别人也就罢了,她到底还有点怕稷哥。 哪里敢让他知道啊。 周稷摸着手机,靠在长廊边上,就往那边扫了一眼,然后灯光明寂之际,点了根烟。 他夹着烟,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有些百无聊赖。 忽然,鼻尖涌上一股香水味。 说实话,不算难闻,可很莫名地,他就是有些心烦意乱。 有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伸过来,在周稷眼前晃了晃,声音甜糯,“周少。” 这些年里,有人喊他周总,也有人喊他周少,什么场合下该怎么叫大家心里也都有个数,周稷微挑眉目,看过去。 女人穿得很清新,在这样的场合下,甚至算得上一股清流。 她笑了笑,腼腆可人,“看您一个人在这,就想着过来打打招呼。” 周稷眼眸半眯,看着她。 又仿佛透过她在看别人。 这人的气质和江季姝有些像,这么一眼望过去,就有点耳目一新的意味,更别提说起话来,拿捏的腔调,恰到好处的柔婉。 周稷笑,意味不明,“然后?” 何棠抿唇,有些无辜,“什么然后?” 她这么个表情一出,就显得有些做作,方才的相似半点不剩,有形而无韵。 周稷的面色一冷,侧身,晒笑,没理他,径直往前面走。 何棠不知道听过多少周稷的事,这会好不容易费大劲才来了这场局子,又亲眼见到了人,哪里甘心人就这么在眼前走了。 她追上去,“周少,我刚说错话了,我知道您很久了,能认识一下吗?” 她的眸子很亮,怯怯地看着他。 可周稷是什么人? 一眼就能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启唇,声音淡淡,“你再这样,我就得找找,今是谁把你带来的。” 何棠不敢吭声了。 周稷眉目松动,走过去。 萧怡景正撺掇着大伙出去玩,这会见周稷过来,把人拉过来,“稷哥,出去兜兜风怎么样?” 周稷扯唇,瞥了眼一旁的王宜宁,“行啊。” 周稷都发了话,也用不着再商量。 这一大伙人都要财有财,要权有权的,车子也多,没一会,就一人开了一辆。 王宜宁站在那,看了眼周稷,说话也甜,“稷哥车开得快,要不我坐萧怡景的吧。” 说着,扯了下萧怡景的袖子。 萧怡景连忙开口,“对,就让她坐我这,我保准把人照顾得妥妥贴贴。” 周稷点头,“成。” 外头这会倒也确实热闹,一伙人出去没一会,就有人说去山路跑一圈。 那宽敞,也没什么人。 周稷无可无不可,点头。 等开了一圈回来,已经凌晨两三点,山上冷风骤起。 有人打趣,“你上次说那个度假的山庄弄得怎么样了,赶明过去玩?” “成啊,我看也不用等,再过几天,就把人都叫着,刚好这阵也都没事。” “你那有合伙人,我听说就是那个傅铖,是吗?” “对,是他。人还成,以后还是傅氏的接班人,少不得接触。” “他刚开始回来那阵,谁知道能掀出来这么大浪啊?” “不过听说这人也挺好相处,他不是有个未婚妻?这方面多下下功夫就行了?” “还未婚妻?不是已经吹了吗?” 说这话的人一脸神秘莫测,“吹什么吹?我前两天见傅铖,他还说一切都好着呢。” 旁边的人听着,也没多问。 管他好不好,不就那么回事吗? 这种家世,有几个能有真感情? 已经有人再起别的话题,不妨,周稷的车窗降下来,盯着那个傅铖的合伙人,“他说,都好着呢?” 这人平时在周稷这圈子也就是个边缘人物,突然听他跟自己搭话,有些受宠若惊起来,连忙点头,“对,是这么说的,之前不是还有传言,两个人都快结婚了吧。” 他有心跟周稷多说几句,脑子里想到什么,都往外掰扯起来。 “不光我们,傅氏内部的人都知道,傅铖对这个未婚妻,那是视若珍宝,捧着都怕摔了,这么多年,虽然没结婚,两个人也是伉俪情深,更别提,好像还有个孩子吧?我估计外面这传言,也就是有人捕风捉影,这么说说而已,当不得真。” 周稷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眸,看到那人身边站着的何棠,啧了一声,再盯着他时,已经带了点冷意,“伉俪情深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这人吓懵了,仔细想了想,“不……不是,是蜜里调油。” 周稷听着,舌尖抵了下左腮,低低咒骂一声。 操。 这话听着,真是越来越不得劲了。 他沉口气,开口,“外界传的,也不一定是假的,懂吗?” 他这话带了点告诫。 这人瞬间心领神会,“懂懂懂。” 他的腰弯了点,额角硬是淌出点冷汗来。 郝闻的车子也是刚开到这,听到这么两句,同情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哎。 怎么说呢? 这人也是。 哪壶不开提哪壶。 刚这么想着,徐亚的电话就打过来。 他在外面玩的多,身边从来也不带女的,徐亚也放心,可电话还是得照常打。 郝闻跟周稷打了声招呼,然后下车,走到一边接电话。 刚才那么一出,整得一行人都有些噤若寒蝉。 郝闻在那边打电话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好,好,那宝贝你等会也早点睡。” “对,不用等我了。” 周稷抬眸,眼前是漆黑夜色,还有不同车子的打光灯,一时间有些扎眼。 第158章 来的不是时候? 江季姝一愣。 放在之前,她确实应该点头,然后说一句,“对,我是。” 可现在,她跟周稷那烂摊子还没彻底解决,这圈子重合的人又多,虽然和傅铖那事还没正式对外澄清,可也确实不好再牵扯上他。 她还没想好说辞,傅铖已经在旁边说了一句,“对,这是我未婚妻。” 许峰听了这话,眼睛一亮,看着江季姝,“我就说我这眼神应该出不了错,之前就在傅总身边远远看过你一眼,就是距离有点远,刚才不太敢认。” 江季姝不好意思地笑笑。 傅铖看了眼怀里的岁岁,问他,“对了,你今天怎么也来了?我今天正好闲着,就想着带季姝和孩子来玩一趟。” 许峰也没想到,正好就撞上了,“这不是过年嘛,我请了几个人过来玩玩。” 话落,侧方就有一道声音响起来。 “许少这是还有别的客人啊?我们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许峰哎呦一声,“不是,这是我度假山庄的合伙人,傅铖。” 他们上次就提过这人,许峰想着,正好顺水推舟介绍一下,“他今天也带他太太和孩子过来玩。” 萧怡景刚冒头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心慌,看了眼身旁的王宜宁,又下意识去看周稷的脸色。 江季姝和傅铖也转过身,看到这一行人。 周稷就站在这伙人最中间,很轻易就能看出他在这些人里的地位。 他们今天大概就是来玩的,他也没穿西装,就套了件厚实点的外套,很意地,居然像有些锋芒的少年,而不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周稷。 现在,他就那么站在那,正眉眼沉沉地盯着她,良久,唇角才划过一抹讥嘲。 他单手插兜,看向傅铖,“傅总,好久不见。” 傅铖怀里还抱着岁岁,也只是略略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周稷玩味地看着对面的这一幕。 他今天确实就是来玩的,也没指望能在这里遇到江季姝,更别提看到他们之间这么亲昵的一面。 当真是扎眼得可以。 好一个傅铖。 江季姝不动声色地开口,“这庄子够大,各玩各的就行,不妨碍。” 萧怡景简直都快要额上滴汗。 偏偏郝闻今天临时有事,也没过来,这些压力只能他一个人来承认。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说话,就看到一旁的王宜宁一脸八卦的眼神。 行,这不但帮忙的人没在,还带了个爱看热闹的。 “我看也是,这么多人呢,总不能在这站着吧,孩子也困了,先带他上去睡觉。” 这是谁? 这可是稷哥的儿子。 他肯定得说说好话,而且听郝闻说,这小子可精着呢,他可不能就这么把人得罪了。 傅铖点头,“好,那就不打扰你们玩了。” 说完,又看了眼江季姝,“季姝,我先带你们上楼。” 江季姝笑笑,抿了下唇。 “好。” 许峰也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这地方占大头的怎么看都是傅铖。 他也就是那天好死不活说了那么一嘴,然后又实在拉不下脸来,这才把人都叫了过来,这阵子度假山庄还没正式开始营业,傅铖来得也不多,他就想着,也没有提前打招呼的必要。 可谁知道就这么巧,这就撞上了。 他走到傅铖面前,还浑然不觉现在这场面里头的暗潮汹涌,“傅总,你和嫂子还有孩子好好玩啊,我等会过去陪你们。” 傅铖摇头,“不用,这地方我挺熟的,你陪你的客人吧。” 许峰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应下来,“行。” 说完,又对着江季姝笑了笑,“嫂子,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啊。” 江季姝点头,“嗯。” 说完,傅铖就准备带着江季姝和岁岁进电梯。 大堂里,周稷旁边一圈的气氛受他的影响,都低得吓人。 萧怡景没什么八卦的心思,这个时候,恨不得把头低到最低。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的,稷哥这人,一旦遇上江季姝,那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完全都不能够用常理来推断。 下一瞬,他就听到身侧的人开了口,声音沉冷,莫名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傅总急什么?来者都是客,既然都是来玩的,晚点不如带上你未婚妻和孩子一起?” 傅铖险些准备拍下自己的额头,看看魂到底还在不在。 他就说吧! 他说什么来着? 稷哥一遇到江季姝,果然跟平时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哎。 他心里止不住地叹气。 傅铖的背脊一僵,不甘示弱,“好,却之不恭。” 两个人话语里的机锋实在太明显了。 商场上的人嘛,心眼总比旁人要多长几个,更别提,这群人还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一时间都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不知情的人。 他们实在想不通,周家这位,和傅铖能有什么瓜葛? 一个是才从海外回来的新贵。 一个是已经浸淫多年的周氏掌陀人。 怎么看怎么不搭边啊。 可刚才那副隐隐空气波动的感觉,又怎么都不像是假的。 这么一来,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周稷听了这话,轻笑一声,眼神扫过江季姝的背影,看向许峰,“既然这样,就有劳你了。” 能让周稷说出这句话,许峰简直恨不得自己能再多长几只手,然后把今天这事办得美美的,让这位爷满意,“这个肯定,大家能赏脸来这,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安排妥当。” 他说这么句话的间隙,傅铖已经带着江季姝进了电梯,期间连头都没回一次。 周稷咬牙,有股怒意在心上燎原。 他就说,除了傅铖,还能是因为什么? 前脚才那么拒绝过他,后脚就带着他的儿子来见别的男人,还相谈甚欢。 这样也就算了,时隔几个月,居然又让他看到这么一幕,看到江季姝站在傅铖身边,然后傅铖向别人介绍。 “这是我的未婚妻。” 她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周稷有些缓不过气来,觉得简直嫉妒得想要发疯。 嫉妒。 对,就是这个词。 第150章 可他不知道是谁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话,觉得傅铖这人,可真是,有些不识趣啊。 他这样的人,不至于蠢到还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以为他跟江季姝还有机会? 做梦。 简直是做梦! 周稷觉得,有一股心火在心上燎原,越烧越旺。 他又看了眼刚才说话那人,打破沉默,“你刚才说的那个度假山庄?” 这人也算上道,连忙开口解释,“那地儿离这也不远,半小时车程,您如果有兴趣的话,过两天我们都一道过去聚聚啊。” 他这话说得也算漂亮,半个字没提傅铖和刚才那事。 郝闻正好打完电话过来,挑了下眉,笑着开口,“可以啊,我看行,等时间定好了,再把人叫着,我们一块去。” 周稷也点头。 刚才那出就这么着算是过去了。 郝闻瞅了瞅后头,咋舌,“哎,萧怡景那小子呢?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跟上来?” 刚才一路飙车上来,谁也没顾上谁,这会郝闻这么一说,才有些开口,“好像还在后面吧,没见着他。” 郝闻凑到周稷面前,八卦,“没记错的话,他刚可还带着王宜宁吧。” 周稷靠在车前,嫌弃地挡了挡郝闻,斥骂,“滚。” 郝闻笑了笑,又招呼人去山上,说是要看日出。 来都来了,看看也算是不虚此行。 可这会离日出还有一阵,也不能空坐着,又有人开车去搬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周稷闲闲地看着,也没说什么,任由他们在那收拾。 过了会,身后才传来动静。 是萧怡景那车姗姗来迟。 他一下车,一眼看到周稷,慌了一瞬,又赶紧站好,走过来,“稷哥。” 说着,看向不远处的一行人,笑了笑,“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王宜宁也走过来,对萧怡景说话,态度确实和从前大不一样,语气柔和许多,“估摸着还要在这玩会,不急着下去吧。” “不过我看也行,过年嘛,大伙都在。” 萧怡景这才点头,“我说呢。” 说着,又自顾自解释起来,“刚才路上车子突然抛锚了,就慢了点。” 说着,又不自在地揉了下鼻尖。 王宜宁在一旁附和了两句,然后提议,“走,我们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蹩脚。 周稷淡淡点了下头。 萧怡景和王宜宁松了一口气,就要往那边走。 周稷却在背后把人叫住。 “怡景。” “你等会。” “我刚好有点事跟你说。” 王宜宁不以为然,以为是什么生意上的事,语气还挺欢脱,“那行,那你们聊着,我过去看看。” 她跟这帮子人也玩了有几次,仗着周稷的面子,谁不高看她两分,往人堆里一走,就是一阵笑闹。 萧怡景却没这么轻松。 他脚步停住,走到周稷面前,喊他,“稷哥。” 气氛莫名有些严肃。 周稷扫了一眼萧怡景。 那别墅是他的场子,就没穿多少,大冷的天,就只有衬衣加个蓝色的西装外套。 衬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掉了一颗。 衣领之下,有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刚跟谁在一起,这又是谁弄的,很显而易见。 周稷从萧怡景的手中接过烟,眉眼低垂,嗓音有点沉,吐字,“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怡景本来也没指望能瞒过周稷。 只是王宜宁不干,说什么都不敢让自己这个哥知道。 他也只能顺着。 萧怡景站在那,也没靠着,连手上的烟都没点燃,“没多久,十来天吧。” 周稷想了想郝闻跟他说这事的日子。 没错多少。 他眯了眯眸,又问,“怎么想的?” 萧怡景叹口气,莫名萧条,“稷哥,我跟你说个实话。” “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的。” 他俨然有点要吐露心声的意思。 照周稷的脾气性格,从来没这个耐心听别人说这些跟自己无关的事。 换了别人,要跟他这么说,他早就摆摆手,然后说句算了。 不想听。 没意思。 可眼前这人,跟他一块待了这么多年。 另外一个,也是他妹子。 都叫了那么多年的哥。 他把烟摁灭在指尖,叹气,“说吧。” 萧怡景似乎在追忆,“其实吧,我喜欢宜宁挺多年了。” 他说这话的神色半点不带假的,里头的真心很足。 周稷是信的。 可很多年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绕了一圈,让他无端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可他不知道是谁。 啧。 真烦。 萧怡景看周稷眉头微皱,好像在思索什么,又舔了下唇,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说真的。” 周稷回神,点头,“嗯。” 示意他接着说。 萧怡景这才接着开口,“那时候还小,她也不经常来宜市,可每次一来,就非要跟着你跑。” “你说她多喜欢你吧,也不像,偏生还怕你怕得要紧。” 说了这话,他有点不太敢看周稷。 周稷嗤笑一声,“行了,跟我这,有什么就说,你接着讲。” 萧怡景默默收回视线。 “稷哥,老实讲,我那会还不懂什么叫喜欢,我甚至觉得王宜宁这人有时候还有点大小姐做派。” 说到这里,他晒笑一下,“不过这个话,你可别跟她说啊。” “嗯。” “可后来吧,她每次一不在,我还挺想见到她的,身边所有人都说,我喜欢漂亮女孩,最好是那娇娇媚媚的,其实不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 “可那几年,太爱玩了,我记得,有两年,王宜宁也不怎么来宜市了,我还挺生气的,也是莫名其妙,那一阵正好在不同的局子辗转,又认识了很多女孩。别说,还挺新鲜。” 他这话说的是实话,一点点把自己想的全都剖析开来。 半点没带藏私。 如果是王宜宁在这,他说不准还会说上两句假话,半真半假的。 可现在眼前的人是周稷,他做不来这个事。 第159章 分手以后呢? 在这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周稷,说他会嫉妒一个人,他觉得这人一定是有病。 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出现过。 可现在,他的嫉妒快要盖不住,排山倒海而来,压得他的心绪开始不平,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上前从傅铖身边把人拉过来,然后问她,就这么不把他当回事吗? 萧怡景站在一旁,有些惴惴,喊了一声,“稷哥。” 卫段看得人都要傻了,也连忙附和了一声,“对啊,干站这干嘛,找个地方坐会,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两天。” 周稷扯唇,嗯了一声。 萧怡景这才如蒙大赦,帮着招呼起来。 “这次来的人多,咱们正好一起聚聚,吃好喝好,这会都先去歇一下。” 其他人连忙应和下来。 等萧怡景反应过来,已经不见周稷的身影,他生怕这位爷一个不痛快,直接在这找傅铖的麻烦,吓得就是一个激灵,连忙问起旁边的王宜宁,“稷哥人呢?” 王宜宁也有点懵,指了指楼上,“回房间了吧。” 萧怡景这才松了口气,又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 好不容易见他说完,王宜宁连忙把人拉过来,一脸好奇,“我去,刚才那什么情况啊,嫂子什么时候成了傅铖的未婚妻?” 最关键的一点是,稷哥听了这样的话,居然一点都不反驳? 王宜宁简直头都要大了。 这已经开始有点超过她的认知了。 萧怡景也有点莫名,挠了下头,“你不知道啊?” 王宜宁简直无语。 这些人一个个什么也不告诉她,她上哪知道啊。 “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萧怡景看着她,有点欲言又止。 王宜宁一看他这样子,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我是外人?” 萧怡景听了这话,连忙摇头,“哪能啊?你想知道啥,我都告诉你。” 反正稷哥也不在这,说说……也没什么吧。 王宜宁双手环胸,眉眼上挑,一副等着他开口的样子,“那你说,嫂子怎么是傅铖的未婚妻啊?” 萧怡景想了想,发现这事可能有点理不清,还只能从头开始说。 “是这样,稷哥跟嫂子吧,好多年前就在一起,这个你看岁岁的年龄应该就能知道。” 王宜宁连连点头,一听到好多年这三个字,就开始振奋起来。 八卦因子更是前所未有的旺盛。 要知道,这不是别人的八卦,这可是稷哥的八卦,听起来多不容易啊。 萧怡景见她点头,又思考了会,“他俩在一起,应该有三年吧,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分开了。” “分开了?怎么回事?谁提的啊?” 萧怡景想了下那时候的情况,开口,“好像嫂子提的吧。” 说实话,王宜宁听到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惊讶。 虽然说稷哥这人确实骄傲得不行,可很莫名地,她就是觉得,在面对嫂子的事情上,还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说分手这个事。 如果是别的女人,她一定不会问出谁提的分手这个问题,但凡有脑子,就能想到,绝对不是女方。 可这人是江季姝就不一样了啊,她可亲眼看到,稷哥是怎么对人家的。 之前她跟嫂子撞车子那回,稷哥本来还态度淡淡,最后一听到人家的声音,就巴巴地让她去要电话,甚至还夸她车开得好。 现在想来,这一切还真是有迹可循。 她这么一想,越发迫不及待起来,催着萧怡景讲后续,“那后来呢?分手以后呢?” 萧怡景叹了口气,“然后嫂子就消失了,一消失就是五年,你应该也有听说过,稷哥这些年里都很少在宜市待,就是为了找她。我们所有人都想着,嫂子那样的性格,离开也肯定不会去什么太远的地方,可谁知道,人家居然直接去了国外。” “然后吧,我们今年见到她,她就已经是傅铖的未婚妻了。” “前段时间,他们本来都打算一起出国的,还把岁岁带上了,结果被稷哥知道,又赶到机场,把人带了回来。” 他想了想,“剩下的,不用我说,你应该也都知道。” 王宜宁后知后觉地,“天啊,嫂子就是那个设计师?我一直挺喜欢的那个?” 萧怡景抿唇,点了下头,表情有点不忍。 王宜宁这人最爱漂亮和时尚,她有多喜欢这些东西,这么多年里,他看得很清楚。 对于王宜宁来说,这么个厉害的设计师就在她身边,她还口口声声叫着嫂子,结果她被蒙在鼓里,半点不知道人家的身份。 这就相当于,你本来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到了最后,才发现这人原来一直就在自己身边,是自己眼拙。 王宜宁掐了一把萧怡景,“你早就知道,居然一点都不告诉我,可以啊你,萧怡景。” 萧怡景连忙告饶,“哎,这现在不是全部都一五一十告诉你了吗?别气啊,大小姐。” 王宜宁哼了一声,然后又把萧怡景刚才说的那些在心里理了一遍。 照这么说起来,是稷哥放不下旧爱,然后跑去横刀夺爱,抢了傅铖的未婚妻。 然后现在人也追不到? 又眼睁睁看着嫂子和傅铖在一起? 王宜宁想到这里,有点纠结了一把。 这么说起来的话,她要是再把江季姝当嫂子,好像不太好啊。 不过她刚才听了这么一出,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 怎么说呢? 比她之前看的电视剧都精彩得多啊。 这曲折离奇的程度,简直让人是叹为观止。 啧。 萧怡景看她这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然后不自在地开口,“反正什么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不准随便给我往外面说啊。” 王宜宁连连点头,笑起来,对他眨了眨眼睛,“放心,我这个人,你还信不过啊?” 萧怡景正想说。 正因为是你,才没那么可信。 王宜宁已经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然后开口,“喏,奖励你的。” 萧怡景愣了下,嘴角控制不住的消息。 行。 行吧。 王宜宁这人,其实还是挺可信的。 第151章 我们见面 萧怡景自嘲地勾了下唇,“可后来吧,再见到王宜宁,我觉得自己真的荒唐透了。” 他抓了把头发,轻轻往身后的树上靠了下,“我配不上她。” 周稷冷着脸,听他说完这几句,也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既然这么觉得,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萧怡景看了眼不远处笑得开怀的身影,苦笑,“中间出了点意外,我俩……” 他的欲言又止,就是个傻子都得听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周稷眉峰一挑,上前一步,俯视着稍矮一点的萧怡景,嗤笑,“怎么说?没那么喜欢?就只是想负责?” 这话有点冲,大有一种萧怡景给不出个满意的答案,就得做好准备挨拳头的意思。 萧怡景这会倒是硬气起来了。 “哪能啊。” “稷哥,我是真喜欢她。” “已经这样了,我现在想的,也是怎么弥补之前那些过错,怎么好好对宜宁。” 王宜宁正说得高兴着呢,一转头,看到萧怡景过来,不知道是光线的缘故,还是怎么回事,嘴角那块居然还有点淤青。 王宜宁刚才一直近距离看他,根本就没看到过淤青,这么短短一会,刚才又是在跟稷哥谈事情,她觉得,更不可能了。 这会也只是揉了下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怎么这么久?” 萧怡景清了下嗓子,“事情有点繁琐,多说了会。” 王宜宁不疑有他,拽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跑,“我跟你说,我刚才过来看了一眼,这边这景还不错,等会日出来了,肯定是个观赏的好地方,咱俩要抢占先机。” 她语气很欢快,俨然蜜罐子长大,没受过什么苦的小姑娘,萧怡景笑了笑,咧了下嘴,有些疼,轻声,“对,抢占先机。” 一堆人又玩了会,山顶突然透出霞光,有人欢呼。 郝闻拿了相机,凑到周稷身边来,“这我等会得拍给亚亚看,哎,等会就回去陪她。” 周稷看着,目光不自觉放到刚刚出来的朝阳上。 他眯了眯眼,下一秒,有些微暖意照到脸上。 这一瞬间,周稷的心很静。 又好像已经百转千回一遭。 他回首从前。 好像错过了太多。 如果可以,他想带上她,还有岁岁,一起看日出,看日落,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周稷的喉头莫名更咽,心尖一软。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不到七点。 他又忍住,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就离他不远处的一切。 欢呼。 雀跃。 又带着激动。 可他头一次觉得这样平静,心头却澎湃。 一行人看完日出,没过一会,就兴致廖廖,又说着要下山。 郝闻看周稷在那没动,问他,“稷哥?走啊,时间差不多了,玩一晚上了,回去吃饭,今大年初一呢。” 周稷点头,启唇,“你们先走吧。” “周少不走?” “那咱也在这待会吧,我也没看够呢。” “对对,我看也是,这会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 郝闻笑笑,“得了吧你们,都走,各回各家,稷哥等会也有事呢。” 郝闻这几个跟周稷更亲近,其他人一听,也都不敢多说,开了车就往山下跑。 没一会,就剩了周稷一个人。 山上的早晨最冷,他只着深色风衣,眉骨清冽,倚靠在萧怡景才靠过的那棵树上,像是对什么认命一样,掏出手机,娴熟地找到江季姝的电话,拨出去。 他有好多话想说。 想说。 别打官司了吧。 他是喜欢她的,真的喜欢。 他还比萧怡景那人靠谱多了。 他会处理好一切,如果她现在还接受不了他,他可以等。 他现在也明白了,过去是他不在意她,不怪她最后会离开他。 对,不怪她的。 至于傅铖,他不知道他们过去发生了什么,可不管怎么样,他都可以弥补,一点一点弥补回来。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江季姝晚上是跟李衫一起睡的。 她们晚上喝了点酒,都挺困,挤在一起,也半天都没睡着,又嘟嘟囔囔说了好久的话,在三四点的时候才睡下。 江季姝的手机没静音,就放在李衫那边。 她眯了眯眼,以为是自己的,下意识就按了接通。 “喂?” 周稷皱了下眉,再看一眼备注,下颌线绷紧,“江季姝呢?” 李衫猛然转醒。 “不好意思啊,你是?” “她还在睡觉,我帮你喊一下。” 周稷这才知道,她大概很早就删掉他的联系方式,后来也一直没有再存。 他在她那里,连个备注都没有。 他压了压唇角,正想说不用,那边已经换了道声音。 柔婉又带了点才睡醒的困意。 她大概也没认真看号码,闭着眼睛在听电话。 “你好?” 这才大年初一,肯定不可能是工作上的人打来的电话,江季姝又实在太困,也就这么接了。 周稷的喉头一动,千言万语被堵住,到了嘴边,只有两个字溢出来,“是我。” 江季姝听出周稷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声。 “干什么?” 周稷早就料到这个转变,轻笑,“有时间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季姝下意识烦躁,“没有。” 周稷哦了一声。 “那我也要说。” 江季姝沉了口气,“行,你说。” 她语气敷衍,处处都透着心不在焉。 周稷却很认真,他的手放在车身上,仰头,看天光日色,开口,“我想说,那个官司,我们……” 江季姝刚听了这个开头,以为他又是来催的,有些不耐烦,打断,“好了,我知道了,我这边已经差不多了,就过完年吧,也不用等了。” 周稷的话和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季姝有些无语,好梦被打断,也有点气性上来,觉得他有些阴魂不散,“那好,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周稷默了默,忽然觉得,这通电话随时都有被挂断的风险。 他声音冷硬,又带了点不可见的妥协,“这样吧,我们见面说。” “我们见面。” “好不好?” 第160章 我在这等你 江季姝跟着傅铖一起上了楼,很快就刷卡进了房间。 刚才底下动静闹得也不算大,也幸好小孩一般睡得沉,岁岁没被吵到,在傅铖怀里睡得正香。 等把被子给岁岁盖好,江季姝才跟着傅铖一起走出去,在走廊里说话。 “我不知道他会来。” 傅铖的脸上带了点歉意,对着江季姝开口。 江季姝笑了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地方这么大,有外人来也正常,运气不好,凑巧罢了。” 听到江季姝这句运气不好,傅铖也跟着笑起来。 然后带了点兴致地问她,“刚才在楼下,周稷说晚点一起,你看要去吗?” 又顿了下,“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随便找个借口回绝掉,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季姝听到这话,觑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么脆弱。” “你都答应了,那就去啊。” “就像你说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早就释怀了,就连刚才被周稷撞上,又被他用那样的眼神看了那么久,她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人爱怎么想她就怎么想。 她不在乎。 傅铖看她这副神情,想起之前在国外那几年,那些没有周稷存在的岁月,莫名有些怀念。 那个时候,他没问过,她也从来不提。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说过岁岁的身世。 那个时候,傅铖也不是没想歪过,比如怀了有家室的男人的孩子什么的。 可慢慢熟悉以后,他很清楚,江季姝不是这样的人,就更没什么问的念头了。 遇人不淑而已。 可直到回来,他才知道,那个人原来是周稷。 周稷的名头,哪怕他远在海外,也照样听得很勤。 傅家上一任掌权人,他的伯伯,也曾经评论过,说周稷是年轻一辈最有魄力和手腕的人。 他那个时候,就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么多人都不敢招惹。 没成想,机缘巧合之下,貌似已经被他招惹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傅铖又有别的事,就离开了,江季姝这才又重新回到房间里。 傅铖把他们接来这么早,本意是打算先带着他们在这逛上一圈,再一块吃个饭。 可谁知道,会遇上周稷。 如果逛,少不得要见到这人,就只好作罢。 江季姝干脆趁着这个功夫也休息了一会。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岁岁早都醒了,就在一边玩傅铖早就准备好的数独,听到动静,把手机从桌上给江季姝拿过去,“给,妈咪,电话。” 江季姝还不太清醒,下意识以为是傅铖打来的。 “是让我们下楼吗?你下午说有点事,都忙完了吗?” 那边愣了一会,很久,才有一道声音悠悠响起来,“事?我可没什么事。” “傅夫人,我们刚才联系了傅总,他马上就过来,你和孩子也不能迟吧?” 江季姝还是第一次从周稷嘴里听到傅夫人这个称呼,显得讽刺至极,又莫名有些让人难堪。 她沉了口气,“我知道了,等会就来。” 那边嗯了一声,好像也没有多说的意思,很快就挂了电话。 江季姝的困意一扫而空。 她看了眼微信,这才看到十分钟之前傅铖发来的消息。 他大概是怕吵到她,也没打电话。 “季姝,刚才许峰那边联系我了,说是弄了烧烤,喊我们一起,我刚才出来了一趟,马上就回去,你如果看到消息了,就等我一起。没看到也没关系,等醒来再说。” 他语气很妥帖,样样都为她考虑周到。 江季姝手在手机上戳了两下,给他回消息。 【我已经醒了,我在这等你,你到了说一声。】 她今天来穿的是一套还算得上厚实的浅色小洋装,刚才睡觉之前又洗江个澡,干脆趁着这个时间化了个淡妆。 岁岁有点好奇,“妈咪,我们等下要玩什么?” 江季姝想了想,告诉他,“我们可能要见到之前的那个叔叔。” 这个叔叔前面没带姓,可岁岁一下子就听出来说的是谁,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我们现在下去,然后一起吃个烧烤,就回来,好吗?” 岁岁点点头,虽然对刚才说的那个人有点嫌弃,看在江季姝的面子上,还是点了点头,“好,岁岁没问题的。” 江季姝揉了下他的头,“好。” 不过,这群人倒是有闲情雅致,一天各种样式地玩,现在还跑来这地方烧烤。 周稷挂了电话,也没多说什么,就坐在那看这些人弄架子。 这些人平时都是坐办公室的,一个个养尊处优,也没几个人干过这个,弄了好一会才把东西弄完。 王宜宁拽了拽萧怡景的袖子,“你说,嫂子等会会不会来啊?” 她不太了解江季姝,对这事还挺好奇的。 萧怡景思考了一会,“会吧。” “你怎么这么确定?” 萧怡景咋舌,“直觉。” 他和江季姝相处其实也不多,可经过以前那些事吧,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江季姝这个人,就是外柔内刚那挂的。 外表看着挺柔,可骨子里最坚韧。 这种人,遇到这种事,明晃晃的挑衅哎,对象还是五年前就分手了的前男友,肯定会来。 王宜宁半信半疑,“那就信你一次。” 知道江季姝很有可能会来赴约,王宜宁的表现简直可以用翘首以待四个字来形容。 周稷注意到,啧了一声,“小心等会脖子闪掉。” 王宜宁不服气,“哎呀,我就看看嘛。” 话头一出,也有人好奇起来。 也是有点想跟周稷说话的原因在。 “周少,你跟傅铖的未婚妻,是认识的啊?” 也不怪他说出认识这两个字。 之前在大堂的时候,周稷和傅铖的态度就怪怪的。 现在想想,两个男人之间,之前也没什么交集,那为的也只有可能是两样东西。 生意和女人。 生意嘛,商场上混的人都知道,没几个人能从周稷手底下讨到好,更别提还让他记下来。 那这么一推,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女人。 第161章 认识 先不说周稷,傅铖从回来至今,就没跟其他女人传过什么,所有人知道的,都是他和未婚妻感情深厚,马上都要结婚了的那种。 他身边的女人也就只有一个江季姝。 如果说前面所有人还半信半疑的,刚才他们提出叫傅铖,傅铖那边说自己没和未婚妻在一起,还有可能晚点才能来,大家也没什么感觉,就说等等,周稷居然直接开口,说他可以打给傅铖的未婚妻,问问她的意思。 这话一出来,刚才那么电话一打,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导火索是谁。 这个江季姝,和周稷之间,铁定有点什么。 这话一问出来,知道内情的人全都屏住呼吸,王宜宁更是连眼神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 周稷抬眉,语调散漫,带了点不在乎,开口,“对啊。” “认识。” 王宜宁的心重重往下一松。 怎么说! 还挺刺激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刚总觉得稷哥会语出惊人,不过还好,只说是认识的,没半点出格的话。 “哎对,我好像听说过,说傅铖的那个未婚妻,之前在他们这一行还挺神秘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只知道姓江,然后这次回来,不是见了不少人嘛,就有人认出来,说她原来是盛世的设计师,也是宜市人。” “那难怪呢,周少和她认识,也不奇怪。” 说话的人自以为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脸高兴地看着周稷,等着他的反应。 毕竟江季姝之前也是宜市人,又是干设计师这行的,跟周稷相熟确实不奇怪。 不然吧,周稷这么个身份地位,要是被别人误解,和别人才回国的未婚妻有点什么,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这么解释一下,也算刚刚好。 可这只是别人的想法,不是周稷的,他拧了拧眉,晒笑,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嗯。” 王宜宁看着,揪了揪萧怡景的衣服,小声,“我怎么感觉,稷哥还想让别人误会他和嫂……江季姝不清白呢?” 萧怡景觉得王宜宁这话说得有点不对。 也不是误会吧。 本来好像也不太清白。 就是里边的原因复杂了点。 他想了想,低着声音回她,“别瞎说。” 稷哥的心思,那是他们能猜的吗? 没过多久,江季姝就接到傅铖的电话,说他马上到,让她带着岁岁出房间。 江季姝应下来,想到等下是户外,又给岁岁围了条围巾,这才牵着他一起出门,然后进了电梯。 电梯里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形,一大一小,岁岁不自觉掂了掂脚尖,掂完又皱了鼻尖。 江季姝注意到,开口,“怎么了岁岁?” 岁岁想到某个人高大的身影,眸子闪了一下,摇了摇头,转移话题,“没事,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江季姝想了想。 说实话,周稷也在这,她虽然不怕他,可想到同处一个地方,总是有些心堵。 “明天吧,明天妈咪就带你回家。” 岁岁听到这话,笑了下,“好。” 江季姝找到地方以后,一眼就看到正聚在一起的一群人,他们褪去了白天里那些正经严肃的样子,都在说笑,看着气氛还算活络。 周稷这人,无论身在哪里,都是其中最醒目的一个,他此刻随意地坐在凳子上,眉目深冽,瞥到她的时候,嘴角似笑非笑,然后启唇,“傅太太来了?” 周稷这么一说,把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江季姝和岁岁身上。 白天的时候,岁岁被傅铖抱在怀里,大家都没看清他的脸,可此时此刻,明晃晃的灯光下,却被看得很清晰。 场子一瞬间静默下来。 江季姝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岁岁总不能因为周稷,就一直不出现在人前,她可以躲一时,却不能一直躲。 周稷看到这一幕,笑了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在场的人都是周稷身边的人,这事他没同意,所有人也只会烂到肚子里头,可周稷就是很想看到江季姝惊慌失措的模样。 下意识地,他觉得江季姝不会想让别人知道岁岁的身世。 否则当初也不会想离开这里。 可他盯着江季姝看了很久,都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 江季姝反而饶有兴致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然后启唇,“对,刚接到傅铖的电话,我就来了。” 她半个字没提周稷打的那通电话,反而说是傅铖亲自打的电话。 周稷的面色微沉,再也维持不住笑意。 其他人看着,都暗暗打量起来江季姝和岁岁来。 不得不说,这女人牛啊。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谁对周稷这么说话的。 不过这孩子…… 他们眼睛又不瞎,平时还经常能见到周稷,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如果放在平时,他们或许还能说一句人有相似。 可刚刚才知道这两人以前就认识,说不定就因为江季姝,傅铖和周稷之间还有点嫌隙,他们再也不能用这句话来说服自己了。 这明摆着,就是周稷的儿子啊。 这转折可真够大的。 不过大家也都是人精,短暂的震惊过后,也没人提这个事,反而热情地招待起来江季姝。 不过既然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他们肯定不可能跟周稷一样,也叫傅太太,干脆都叫她江小姐。 “江小姐,你带着孩子在这坐会,我们正弄着呢,待会就好了。” “对,先坐会,一起聊聊天什么的。” 萧怡景讪笑,“对啊,你坐这吧,坐宜宁边上。” 说着,就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江季姝看过去。 这位置左边确实是王宜宁,可右边就是周稷。 这人的心思,还真是明晃晃的,一点都不遮掩。 收回视线的时候,江季姝能感觉到,周稷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用了,季姝跟我一起就可以,我也方便一起照顾孩子。” 傅铖的声音响起来。 萧怡景脸上流露出一抹尴尬,然后所有人就看到傅铖走到江季姝身边,然后温声,“刚才有点事,离开了会。” 江季姝点点头,“没事。” 王宜宁简直想找个地方弄盘瓜子,然后磕一磕。 第152章 舔狗 江季姝还是头一次听周稷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他一贯是冷傲的,不羁的,想干什么就干了,想说什么就说了,哪里会征求别人的意见,问什么好不好? 这有些不像他。 她直起身子,下了床,看眼把手机递给她以后又睡着了的李衫,走到客厅坐下,然后回,“没什么好见的,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他们之间,有关联的人和事不算多,除了关于岁岁的,还没有哪件是值得要见面说的。 周稷浑然不觉四周吹来的冷风,胸中有股意气在催促着他,“我现在去找你。” “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挂了电话。 周稷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鬼使神差地,在那之前,把眼前的日出景象拍了下来。 然后一路开车下山,没回老宅,也没吃早饭,去了江季姝住的地方。 这个时间点还早,天气冷,又是大过年的,路上也没什么人,他车子开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江季姝的楼下。 他去过那一层,直接上了电梯,然后去叩响她的门。 可等了好一会,一直没有人来开。 周稷抬眼看了下门牌号。 他记性一向好,没道理会记错这个。 他再拿出手机给江季姝打电话,那边已经没人接了。 周稷揉了揉眉骨,深吸一口气。 对门听到动静,出来看见周稷。 这地方本来就是高档小区,住的人都是有点眼力的,那人一眼就看出来,周稷身上穿得不俗,低调内敛,没好几位数都绝对拿不下来,又长得这么好,就是眼前一亮。 说起话来也难免热情,“先生,你找对门这人吗?” 周稷沉着眉,点头,“对。” 这人叹了口气,“她好像昨晚上就出去了,还带着孩子,说是去朋友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要不你还是打电话再问问吧。” 周稷听着,眉头一皱,然后道了声谢。 打电话? 他要是刚才打通了,也不至于还在这。 人没在,周稷总不可能一直在门上等着,干脆进了电梯,往楼下去。 人也没走,就在车子坐着。 老太太的电话没过多久打了过来。 “阿稷,今天年初一,回来吃饭吧。” 这么多年来,周稷从来没有缺席过,可这会,他看了眼一直没有那个人人出现的小区大门,沉了口气,“你们吃吧,我不回来了。” 老太太也诧异,周稷之前确实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一时间以为是公司出了事。 “是公司那边有要紧事?不应该啊,这样的日子……” 周稷淡声,“不是,奶奶。” “我有点私事。” 他都这么说了,老太太也不好再问。 “好,那你忙完有时间了再过来。” 一桌子人都快要到齐了,老太太肃着脸,“等会直接吃吧,阿稷有点事,刚说了,等会不回来了。” 周沣就坐在老太太下首,有些不满,“这大过年的,回来是规矩,是什么事啊,还能影响到这边。” 论手上握着的权利,周稷才是一家之主。 更别提一年到头有多忙了。 周沣现在在外面能潇洒着,大半还是多亏了这个儿子,这话说得未免就显得有些拎不清。 杨梦撞了下他的身子,“行了,阿稷这性子,你还不了解吗?” 要她说,周沣也就是看阿稷不在。 阿稷如果在,他上去嘘寒问暖还来不及,更别提摆什么当爹的架子。 王宜宁也一晚上没睡,一大早就往老宅赶,生怕晚一点就被周稷发现点什么,这会困意正凶。 可她是来了,周稷居然有事没来。 王宜宁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是错付了。 同时又有点不理解。 她可记得,一大早的时候,他们都说要走来着,稷哥那时候还不见有什么事要忙啊? 不忙不说,还一个人留在那看日出。 这怎么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变忙了。 她也就想想,没说出来,低下头跟萧怡景聊天。 【稷哥那边,今天一大早是出了什么事吗?】 萧怡景收到这条消息,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年初一的,能出什么事啊?就算有什么事,也不可能这时候弄到稷哥面前。】 这么一来,王宜宁就更不理解了。 【这么一来,也是奇怪,我们今老宅这边吃饭,稷哥居然没来。】 萧怡景也摸不着头脑,【那可能突然出了点事吧。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王宜宁才又默默放下手机,接着吃自己的饭。 老太太看了眼周沣,“阿稷忙才是正常的,你也是,一天少惹点事。” 眼看着老太太要说点不好听的,杨梦赶紧缓和气氛。 “妈,先吃饭,等会再跟阿稷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了。” 周稷挂断电话,又接着等起来。 他今天铁了心,一定要见到人。 江季姝挂断电话,也没把周稷的话放在心上。 他说要见就见? 反正她现在也不在家,他没找到人,自己就走了。 她回了房间,李衫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开口,“谁打的电话啊?看你也没存个备注。” 江季姝也没打算瞒着她,吐字,“周稷。” 李衫的瞌睡一瞬间被吓醒。 “谁?周稷?” 她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八卦的因子燃烧。 “这个时候,还是大早上,他给你打电话干嘛啊?” 江季姝想了想,“应该是说官司那事吧。” 他们之间,也确实是没什么其他的事了。 李衫啧了一声,“不愧是资本家。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事呢。” 江季姝问她,“昨天睡得有点晚,你再睡会?我去弄点吃的,然后等会岁岁应该也醒了。” 李衫摆摆手,“算了,以前加班,比这更晚的时候多的是,有什么啊,刚好睡不着了,起来跟你一起弄点。” 江季姝笑笑,点头,“行。” 手机也就放到一边没管。 周稷昨晚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这会在车里等着,半天见不到人,莫名就有些心烦意乱。 他摸了摸风衣的兜,把烟拿出来,想抽一根。 可里头已经空了。 他想了想,记起这不远处有个超市。 他之前见过江季姝在那买东西的。 他干脆出了车子,径直往超市走。 店员正好就是之前那个男大学生。 这过年的时候,工资会比平常高点,他也是想着,多赚点生活费,才没走,也没想到,居然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到那个车主。 天啊。 他那天回去以后,就被舍友好好科普了一下这个人。 各种各样的百度词条放到面前。 他们几个总结了半天。 这个就一个词来形容。 牛逼。 是真的牛逼。 也没比他们大多少,却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东西,人虽然出生就在罗马,可照样还是优秀得让他们这些人望尘莫及。 不得不感叹一句。 凡夫俗子和人家天之骄子可能真就有壁吧。 他差点就亮星星眼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稷。 周稷挑了盒常抽的烟,付了钱,就准备往出走。 店员对这人现在是崇拜得不得了,看他出去,还随口问了一句,“你来找江季姝吗?” 他跟江季姝说实话也差不了多少岁,这人又长得好看,他又嘴甜,一来二去的,就直接喊上名字了。 周稷转身,“嗯?” 店员摸了摸头,对于要跟周稷说话这事有点不知所措,“是这样,我之前看你来找过她,这不,有点印象,就问这么一句。” 周稷点头,“对。” 意思很简单,他是来找江季姝的。 周稷这才又走出门。 店员顺着他走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这人应该在这等了挺久,他这一早上在整理东西,居然都没留意到。 就这么又过了半个小时。 店员依旧没有看到周稷上楼,也没看到江季姝出来。 他有些不明所以,可碍着周稷身上那股子迫人的气势,也不敢上去攀谈。 周稷抽完一根烟,这才又给江季姝打电话。 同样的。 响了半天,还是没有人接。 他扯了扯唇,把手机扔到一旁。 莫名地,他想到一词。 舔狗。 得。 他现在居然混到这地步了。 可人不接他电话就是不接。 他刚才听那人说,江季姝是去了朋友那里,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名字。 傅铖。 她以前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和傅铖也认识了很多年。 她又是他的未婚妻。 以前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是一起过的吧。 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庆祝节日,一起度过热闹而又欢快的一天。 他越想越不甘心。 这会又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往上涌。 跟傅铖一起,就这么开心? 连他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了? 他刚才明明说了,他要见她,他就在这里等着她。 可两三个小时都过去了,这人居然还是没来。 这车在那停了多久,店员就看了多久,跟舍友的讨论已经从这车到底值多少钱到了周稷为什么到现在还不上楼? 他这样的身份,居然就这么在车里等了这么久? 反正店员想了想,他是没这个耐心。 江季姝把岁岁叫醒以后,他们又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李衫提议,“要不我们一块出去玩吧,去逛逛,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你们回去,还不如在这里待着,我们一起过。” 江季姝也觉得这提议可以,给岁岁换了衣服,就跟着一起出了门。 她这些年有不少的合作伙伴,一大早就有各种各样的祝福信息发过来。 她挑着回了几条,也就没再管。 周稷后面又打了两通电话过来,她没接到,索性也就没管。 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肯定早就回去了。 第162章 大冒险 这么个大型修罗场,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啊简直。 她听过的八卦也不少,其中豪门秘辛更是占了大多数,可像今天一样,个个都这么养眼的却少见。 这放到电视剧里,她怎么也得从头追到尾,然后再反复多看几遍。 周稷的下颌角绷起来,然后点了点下巴,轻嘲,“傅总也来了?” 傅铖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带着江季姝坐下来。 位置正好是距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萧怡景离周稷最近,就在这一刻,听到一阵短促的呵笑声。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开始为江季姝捏了一把汗。 可不兴这么玩的啊。 没一会,烧烤弄好,傅铖给江季姝和岁岁拿了过来。 江季姝给岁岁拿了串,自己也吃起来,“慢点吃啊,你尝尝味道,看怎么样?” 岁岁点头,“好。” 傅铖看着他,“岁岁等会如果觉得玩好了,就告诉傅叔叔,傅叔叔送你回去睡觉。” “好,谢谢傅叔叔。” 江季姝在一旁笑着开口,眉眼在月色下很温柔,“没事,这会还早,可以多玩一会。” 这边三个人其乐融融,时不时还能听到笑声,萧怡景的感觉却不太好。 本来天气就冷,坐稷哥边上,这气压更是低得出奇。 他简直都快要坐不住了。 干脆提议起来,“这么多人都在,要不玩个啥游戏吧。” 大家聚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热闹,听了这个建议,都赞同起来。 王宜宁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开口,“要不就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游戏虽然俗,可胜在刺激啊。 她简直爱死了好吗。 萧怡景感觉不太好,“要不换一个,随便玩一个就成。” 这场面本来就够糟心的,再玩个糟心游戏,他还活不活了。 这姑奶奶,光知道自己乐呵。 王宜宁收到他的眼神暗示,瘪了下嘴,“那好吧,那我想想,要不玩……” 话还没说完,周稷已经启唇,“不用换。” “就这个。” 王宜宁一脸得意。 “看吧,稷哥都赞同我了,就这个就这个。” 有人喊那边的傅铖,“傅总,一起过来玩?” 傅铖看了眼江季姝,见她点头,这才一起起身,往过走。 这度假山庄大,什么都有,这群人没一会就重新换了个地方。 到门口的时候,傅铖开口,“这地方岁岁去不合适,先把他送回去。” “好,那你先进去,我送岁岁回去。” 傅铖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江季姝这才带着岁岁回去。 等进了包厢,卫段注意到,才问起来,“哎,她们人呢?” 傅铖回得很客气,“小孩子熬不住,季姝送他回去了。” 提到岁岁,在场的人心思也慢慢浮起来。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谁绿了谁啊? 傅铖肯定知道孩子是周稷的吧? 可他们也都知道,这个未婚妻和傅铖是有孩子的。 就刚才的状况看起来,他疼爱这孩子的劲头也一点都不假。 简直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稷看向已经阖上的包厢门,神情莫名,坐在沙发上,长腿微伸,良久,才沉声,“你们倒很恩爱。” 这话也没什么别的语气,好像就是一句陈述。 傅铖就坐在周稷对面,听到这句话,端着酒杯的手微僵,然后回他,“确实。” “多谢周总。” 这句谢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谢周稷夸他们恩爱? 周稷笑笑,淡声,“不客气。” 这场面,简直看得人有点眼花缭乱啊。 怎么刚才还剑拔弩张的。 这会就开始谢谢不客气了。 周稷说完这话,就眉眼上挑,开口,“不是要玩游戏吗?” 萧怡景觉得自己的脸都不会做表情了,在一旁开口,“要等等人吗?还是先开始?” 等的人自然是江季姝。 大家也都不差这么一会时间。 而且看情况,这人是不等也得等,干脆接连开口。 “这不是还早着呢,干脆先坐坐,再吃点东西。” “就是,再等等,等人来全了,再开始也不迟。” 说是等人来全,等的其实也就是那么一个人。 王宜宁也在一边附和,“说得对,又不差这么一会。” 又有人开口,“不过傅总可真大方,这酒全都是有年头的,等会我们可得喝个痛快。” 傅铖抬眼,“没什么,玩得开心就行。” 江季姝把岁岁送回房间以后,等着他洗漱完上床,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关好门离开。 她找到刚才的包厢,推门进去。 包厢很大,人也不算特别大,江季姝预想中吵闹的声音没有出现,只有不算高的音乐声,中间偶尔有人说两句话。 安静清闲得都不像这群人会来的地方。 江季姝的出现,就像一颗巨石抛进水里。 里面的人一看到她,顿时像喘过一口气来一样。 “江小姐来了,孩子已经睡下了吗?” 江季姝点点头,“嗯。” 周稷本来还在神情散漫地看着桌前的酒,听到这话,才抬头看了眼江季姝,又很快垂下眉眼。 像是根本不在乎进来的人是谁,又说了什么一样。 人全了,王宜宁嚷嚷着,“那要不开始吧。” 他们玩的是最老套的那种。 中间放了个酒瓶子,瓶口对准谁,就必须选一个真心话,或者是大冒险。 至于回答什么,说什么,得由上一个人指定。 江季姝在傅铖身边坐下来。 两三局以后,场子很快就热闹起来。 这些人问的都很大胆,却又不涉及什么商业上的事,没过一会,就哄笑声连连,声音也愈发大起来。 没一会,转到傅铖。 上一把刚好是王宜宁,她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你选什么?” 傅铖想了想,“真心话吧。” 王宜宁松了一口气。 真心话好啊,她想问的可多了,如果是大冒险,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清了清嗓子,问起来,“你跟江小姐,你们感情这么好,怎么认识的啊?” 她很识趣地没再叫嫂子。 第153章 对我什么想法? 他哪里会为她多浪费时间。 岁岁穿得很厚,脸蛋又白又嫩,小小地就可以看得出以后长大了是个妖孽长相,去商场试童装的时候,甚至被强烈留下来拍张照片,做一下宣传。 李衫看了直乐,“要我说,岁岁这,以后不进娱乐圈都有点可惜了。” 她原来就是这么想周稷的,现在看到岁岁这样,有感而发,实在没忍住,也就说了出来。 江季姝揉揉岁岁的脸,手边还提了不少东西,“那必须啊,不过以后还是得看他自己。” 李衫叹口气,“这么说,倒也是。” 他们又转了一会,找地方吃了个饭,快天黑的时候,江季姝才带着岁岁回去。 眼见着周稷的车就在那停了一天,连饭都没见里面的人出来吃过,店里换班的人都来了,店员摸了摸头,过去敲了下周稷的车窗。 下一秒,看到车窗往下降,他才松了口气。 人还在就行。 他指了指江季姝住的那栋楼,问周稷,“先……先生,江季姝还没回来吗?你要不别等了,她说不准去别的地方过年了。” 过年过节的时候,往哪里一聚好几天是很平常的事情,他也是看周稷等了一天,才好心过来说这么一句。 周稷沉了下眉眼,开口,“没关系。” 又顿了下,带着坚定,“我再等等。” 店员没话说了。 刚准备迈开步子,又折返,“这么久了,你不吃点东西吗?” 真不是他这人爱多管闲事。 实在是这车太吸引人目光了,这人说实话,他也有点崇拜。 要不也不会厚着脸皮上来说这些话。 周稷看了眼时间,这才恍然,他居然已经等了这么久。 可等了这么久就算了,等的那个人没回来也算了,到了现在,居然还是一个电话也没有。 是真就没看手机? 还是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这时间过得太快,他也没感觉到饿,现在被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一直没怎么吃东西,他启唇,“等会吃。” “谢谢。” 店员觉得有点激动。 他今天不但近距离跟这位牛逼的周氏集团掌权人近距离说话,还得了他的谢谢,这放在以前,他哪里敢想啊。 这可是大佬中的大佬! 当下就笑开,带了点学生气,“行,那我先走了。” 周稷点头。 人这才跑开。 周稷往后靠了一下,又看了眼时间,这才从车上下来。 他就这么坐了这么久,脖子有些酸痛,他下意识揉了下后颈,然后往超市走过去。 这次的是个小姑娘,见周稷过来,热情地问他,“先生,要点什么?” 周稷随便拿了点东西,就往外走。 他靠在门边,看日色一点点变暗。 江季姝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提了大包小包,就准备进去,身侧的岁岁突然拽了下她的衣角。 江季姝察觉到,有点不明所以,下一秒,就听到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来。 暗哑深沉,卷着微弱的夜色袭来。 “你去哪了?” 江季姝的手一抖,东西差点就从手里头脱落。 她转过身,心跳下意识慢了半拍。 这个所有人都高兴的日子里,好像只有眼前这个人披了一身的孤寂。 他正微低着头,一瞬不动地看着她。 江季姝回他,“没去哪?” 周稷扯了下唇,带点讥嘲,“那你这一天,去哪了?” “去哪里还要跟你报备吗?早上打电话的时候,我不是就告诉你了,那个事过完年就可以进行,你不用急。” 周稷皱眉,“我没有。” 江季姝冷着脸,“你说见面,现在也已经见到了。我们要回家了。” 她也惊了一惊。 在江季姝的心里,周稷决不可能做出等人的事情,可他今天不仅等了,还等了很久。 这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周稷看着她,“我说了,我要见你,你应该知道,我在这里等你的。” 他语气沉肃,身上犹带风霜,就这么一字一句地问她。 仿佛她让他等这么一场,有多对不住他一样。 江季姝笑了一下,回视他,“周总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说要见,可我也说了,我们没有见的必要。” 她话里的意思很简单。 她已经明确拒绝过他,是他自作多情找来。 周稷被气笑,可还是问,“你什么意思?” 江季姝的语气很冷,“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至于听不懂我说的话吧。” 话音落下来,周稷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岁岁自己在一旁对着江季姝开口,“妈咪,岁岁有点累了,想睡觉。” 江季姝安抚了他两句,又对周稷说话,“你也听到了,岁岁要睡觉了,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说话。” 她又顿了顿,说了三个字,“很无聊。” 周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江季姝带着岁岁上了楼。 没一会,她住的那一层的灯光就亮起来。 周稷仰头看着,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她去芜城出差,他联系不上他,特地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跑过去。 她接到他的电话,就急匆匆地下楼,看着他的时候,目光很温柔,远胜过那夜的月色。 可现在,他这样的行为,却只能换一句无聊。 周稷咬咬牙,有些不甘心。 他这个人,面对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想要的,执着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现在,他的话没说出来,人就走了,算怎么回事? 他提了口气,给江季姝打电话。 这次,她倒是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季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了她一天,又是这样一副神情姿态,上来就质问她去了哪里,他究竟想干嘛,又想说什么? 周稷沉着声,单手插兜,先问她,“你对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没说他的想法。 想先问问,她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要见她一面,就是想把一切都说开。 江季姝的语气滞了滞,“对你?” 平白无故的,他问她,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周稷点头,“是,对我。” 他突然这么严肃,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照着自己的心意开口。 “没什么想法。” 第163章 她甩的我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拜托。 这个问题,不止王宜宁想知道,他们也想知道,都好奇大半天了。 江季姝神色一顿,看向傅铖。 傅铖却很坦然,笑了笑,神色自若,说话的声音带了点磁性,“我们相识在一个下雨天,我在伞下见她在我面前过,然后我对她……” “一见钟情。” 最后四个字,莫名就被他说得深情至极。 江季姝听着,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这倒也不算撒谎。 只有最后一句不真。 他们确实相识在下雨天。 他确实打着伞。 可她的境遇一点也不好,甚至称得上狼狈,哪里有他说得这样唯美动人。 周稷神色冰冷,就那么听着他说完,然后侧眸,喉头滚动,“难怪。” 这句难怪说得莫名其妙,可江季姝就是听懂了。 他一定在想。 难怪她留在傅铖身边五年,难怪她成了傅铖的未婚妻。 她在周稷身边那三年,从来没有被爱过,被珍重过。 异国他乡,却遇到一个对自己一见钟情的人,会发生点什么,一点也不稀奇。 王宜宁有点失望,“傅总怎么还藏着掖着,一点细节也不说。” 傅铖笑笑,意味深长,“不用什么细节,后来是我主动。” 他说,是他追的江季姝。 江季姝想,这个游戏,说的不是真心话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确实是傅铖主动,可他们之间,谈的也不是恋爱,是合作。 哎。 众人起哄起来。 “对对,这感情嘛,只要有一方愿意主动,那都算有戏,怕就怕两个都没那意思。” “得了吧,还文邹邹的,继续继续。” 这么一来,王宜宁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这聪明人,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愿意让别人听到什么,那都是心里有数的,偏偏说出来他们还否认不了。 周稷就坐在那,听到那句主动不主动的言论,心里微微一动。 他都快忘了。 他和江季姝,应该算得上谁主动? 怎么说呢? 那个时候,江季姝表现出来的爱意太明显了,他绝对没有看错。 就连有的时候,带她去见郝闻几个,见完以后,郝闻都要叹声气,然后说,“我看江妹子肯定爱惨了你。” 他嗤笑一声,不太在乎,“给老子闭嘴。” 他感受到她的爱意,所以稳操胜券,从来不担心这人会离开他。 可谁知道,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让人看不透呢? 他知道江季姝或许有个喜欢了好多年的人的时候,何尝不觉得荒唐? 那么看着他的时候,她的心里,怎么可能还住得下别人。 周稷想了很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酒瓶子又转了好几轮,这回转到了萧怡景面前。 他一直就是个大不咧咧的人,往那一坐,看着上一个人,“小爷选大冒险。” 那人摸了摸下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行啊,亲三分钟,现场选一个。” 刚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要求,可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一向女伴不断的萧怡景,今天身边根本就没带人。 他亲谁啊? 这女的确实不少,可大多数都是别人带过来的,又大多数都是兄弟,朋友妻什么的,他能做什么? 不过这人心思也坏,又没指定男的目的。 萧怡景一听这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笑,“这有什么?” 说着,就凑到王宜宁面前。 王宜宁吓得把眼睛都闭上了,才听到他说,“就是喝杯酒的事儿。” 王宜宁这才又睁开眼,看到萧怡景已经拿起桌上的酒,往嘴里灌。 他喝得不算急,纤长的睫毛扑闪,喝完,才来了一句,“好你个小子,等着啊。” 他们这一圈,玩这游戏,很少有人选喝酒。 喝了就是代表认输,以后次次聚会说不定都要被拉出来笑一笑。 还挺丢人。 萧怡景喝的,是今晚开始玩这游戏以后第一杯认输的酒。 包厢里又吵嚷起来。 “不是我说,刚才那一下,我都以为这小子要亲宜宁。” 这话也就说说,谁都有眼色,周稷就坐在这,谁敢动王宜宁啊。 “萧少,你行不行啊?不过今儿个也是奇怪,转了性了?身边一个人也不带?” “就是就是,我刚也觉得奇怪呢,然后突然想起来,年后就没见他身边带人了。” “对啊,说说,为什么啊?” 萧怡景面色不自然起来,清了下嗓子,“小爷选的是大冒险,问什么问?” 又有人起哄一阵,然后这个话题才算结束。 这些人平时都玩惯了的,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想出的花样却不少。 江季姝一直没被转到,也乐得清闲,就一直在旁边看热闹。 这种场合,她其实来得挺少。 她的学生时代一直算得上平淡,后来跟周稷在一起,他倒是出来玩得多,却不怎么带她。 偶尔带来,也只是跟郝闻这几个相熟的吃一顿普通的饭。 仔细算下来,这次数恐怕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看着看着,瓶口转到周稷面前。 场子一瞬间又热起来。 别人的热闹不带劲,周稷的热闹,谁不想看啊。 好巧不巧,这次是个兄弟带过来的女伴。 她笑了笑问,“周少,选什么?” 周稷无所谓地开口,“真心话。” 这女伴没想多久,问题就脱口而出,“上段感情是什么时候啊?” 这个问题,恐怕不止她想知道,在场的女的都想知道。 这么多年来,周稷可以说是没跟任何女的传过绯闻,也没听说他谈恋爱,前不久,又亲自澄清了和叶家那个的订婚只是一场乌龙。 可周稷这样的身份地位,身边一个女的都没有,难免让人好奇。 总不能是有什么隐疾吧。 周稷抬眉,声音淡淡,毫不避讳,“五年前。” 然后想了想,补了一句,“她甩的我。” 操。 卧槽。 人家本来也没问怎么分开的。 可周稷偏偏就像是想让谁听到一样,非说上一句。 傅铖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江季姝。 她眉眼低垂,侧颜如玉,哪怕是坐在这样的地方,也照样让人觉得有一种很独特美好的感觉。 此时此刻,听到周稷说了这么一句,也是面色无波,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 好像根本不在乎,周稷嘴里说的这个人是她。 第164章 有喜欢的人吗 傅铖也没想到,是江季姝提的分手。 在他看来,江季姝一定受了很重的情伤,才会选择孤身一人怀着孩子出国。 可刚才听周稷说这话,可能和他以为的还不太一样。 所有人听了这话,面上的一阵错愕。 萧怡景几个哪怕之前就知道真相,也想不到,周稷这么傲的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这个。 其余人却是惊讶。 周稷居然也会被人甩? 他之前那个女朋友,大学时候谈的,叶知暖,他们也都知道。 这女的当初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出国,周稷也没多说什么,看着她,就丢了一句话,“那就分吧。” 可再怎么说,那些年里,也就只有一个叶知暖,更没有任何绯闻。 后来周稷买醉,又一直护着叶家,大家见了,这才把叶知暖当回事,都把默认她是周稷心尖尖上的人,是他的白月光。 可这也不是五年前啊。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个五年前甩了周稷的女人,另有其人。 不知道想到什么,已经有人的目光往江季姝身上放。 是啊,五年。 刚那小孩,看着不就差不多那么大吗? 可五年前,也没听周稷跟哪个设计师谈恋爱了啊。 不止这样,还时不时有跟女明星的合照流传出来。 还真是…… 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稷单手叩了下桌子,也不在意大家的目光,启唇,“继续。” 说完,他的手碰了下酒瓶子。 没一会,瓶子停下,瓶口正对江季姝。 王宜宁来精神了,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这很难不让人激动啊。 江季姝神色自若,看着他,“真心话。” 周稷笑了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他的目光擒着江季姝的身形,然后缓缓吐字,问她,“有喜欢的人吗?” 这问题问的简直莫名其妙。 人家傅铖就在这,两个人又是未婚夫妻,他居然问人家,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点离谱…… 可既然选了真心话,人家问起来,就得答。 这会,大家也都不说话,都静静地等着江季姝的答案。 江季姝攥了攥拳,开口,“不知道周总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周稷笑笑,“自然是实话。” 江季姝抿唇,忽然一笑,“有啊,怎么没有?” 说着,瞥了眼傅铖,“周总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在场人恍然。 周稷可能是不知道问什么,这才随意问的吧。 不过这也没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 周稷神色坦然,嗯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 别人不了解江季姝,他却很了解。 刚才那个问题,她明明可以直接回答,却停顿了那么久,还反过来问他,那就只能说明,她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是傅铖。 所以才心虚。 说实话,刚才听傅铖讲起他跟江季姝的初见,周稷是很不高兴的。 不止他们的初见在雨天。 他跟江季姝,也是一个雨天。 他随口说了一句话,把她从别人的手里要来,然后看着她衣衫湿透的模样,些许欲色渐起,问她,跟他上床也行吗? 然后她点了头,毫不迟疑。 这是属于他们的回忆。 可就在刚才,傅铖也说,他对江季姝一见钟情,就在下雨天。 他实在很不爽。 因为什么呢? 因为他也忘了,自己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喜欢? 没有。 大概只有那么一点感兴趣。 觉得这女的有点意思。 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王宜宁看着,都恨不得去帮周稷问问题。 这问的都是什么啊? 要她问,肯定能问出点什么来。 哎。 真是的。 没一会,周稷起身,往外面走。 江季姝又陪着玩了一会,话题时不时也会绕到她和傅铖的身上。 这游戏玩一会还行,玩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就有人开始打牌,音乐声也越放越大。 傅铖被拉过去打台球,江季姝也跟过去看着。 她看了眼时间,有点不放心岁岁,又等了一会,就跟傅铖开口,“你们玩,我先回去,岁岁还一个人呢,我不放心。” 傅铖嘱咐了她两句,“行,那你等会到房间了,记得跟我打个电话。” 江季姝应下来,然后出门。 这个山庄大概是才弄起来,楼道里头的灯光什么的还没太弄好,她刚走出去,还没走几步,灯就闪了一下,灭了。 她摸了下口袋,准备掏出手机照明,就被人拉了一下,身体的惯性让她往后仰了一下,然后身前被一片阴影覆住。 她被吓到,正准备质问,就闻到熟悉的味道,呼吸滞了滞,“你干嘛?” 周稷嗤笑,“你知道是我?” 江季姝点头,“嗯。” 说完,又自嘲,“毕竟之前在一起那么久,如果连你都认不出来,我不是白长脑子了?” “啧。” 他晒笑,然后鼻尖对上她的,唇若有似无地撩拨起来,“你刚刚说,你有喜欢的人,不是傅铖吧?是谁?” 他的力道实在太大,两个人力量悬殊,江季姝的手被他控在怀中,整个人都困在他身前。 她轻笑,“这是周总应该关心的事吗?” “怎么不是?刚才可是真心话,你说了慌,而我是问问题的人,我刚才在里面没拆穿你,现在可不得问个究竟?” 他的语气带了点理所当然,仿佛看透了她内心的所有想法。 江季姝默了一瞬,然后启唇,“你刚才问的是喜欢的人,我就是有,有什么问题吗?” 周稷愣了会,然后讥诮一笑,“行,算你有理。” 他只问喜欢的人,那她可以喜欢岁岁,喜欢所有相处舒适的朋友。 这怎么就不算喜欢了? 可如果江季姝刚才在里面否认,那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和傅铖之间有什么隐情。 就算她不在乎,那傅铖呢? 不得不说,周稷这个人,行为处事总在人意料之外。 不过就这么一瞬,江季姝感受到唇上印上一抹冰凉。 她所有的感觉在昏暗的环境中,一瞬间被放大。 可这吻稍纵即逝,然后她就试到腰上传来一力道。 第154章 回不去了 之前的很多年里,她对他是有想法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妄念。 她仰视着这个人,追逐着这个人,然后在所有人眼里却还是配不上他。 现在,他却转过头问她,对他是什么想法? 哪里还会有什么想法呢? 又哪里还敢有? 她伤筋动骨一次,失去了太多,已经不会再有半分想法。 周稷听到这句话,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也没有多意外,“如果我说,我现在对你,有想法呢?”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 他的语气也不是一贯的冷傲,带了点温柔,像是冰雪融化,万物初销。 江季姝就那么站在原地,站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等她接下来的话。 江季姝走到窗前,手上还拿着手机,然后往下面望。 夜色已经很浓,他只身站在那,身形挺直,整个人带着说不出的气质。 江季姝心里又有一个念头出来。 他等了她一天。 过了片刻,江季姝才哑声,“你说什么?” 周稷轻笑,又重复一遍,“我说,如果我说,我对你有想法呢?” 他语气沉着,“是男女之情。” 江季姝的眸子微微涩住。 过去,他们在一起三年,他都不曾对他说出过这样的话,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却告诉她,他喜欢她,未免有些可笑。 江季姝甚至觉得,她有些不认识周稷了。 也下意识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所以呢?” 周稷愣了一瞬,以为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你下楼,我们见面,我亲口告诉你。” 他的性格,让他不愿意把这样的话透过电流告诉她。 他好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意,想看着她的眼睛,再认真地说出来。 江季姝笑了笑,险些笑出眼泪来。 “那又怎么样?” “周稷,耍人很好玩是吗?” 听到这句,周稷面色微冷,下意识反驳,喊她的名字,“江季姝!” “你好好想,我有什么耍你的必要?” 江季姝在另一头开口,“那好,你不是问我我对你是什么想法吗?” “我现在告诉你。” “我们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了,我们之间隔了太多。” 周稷下意识就想到她离开的那五年,反问,“你是说傅铖?” 他们之间还能隔了什么? 除了傅铖,他也想不到其他。 江季姝听了这个名字,也觉得很可笑。 傅铖从来都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他们直接隔着的,是过去的他和她。 是那些无数个被丢下,不被选择的瞬间。 是那些在他的纵容下被放到她身上的冷言冷语。 是那天夜里,他抱着叶知暖决然离开的背影。 太多太多了。 …… 江季姝发现,时至今日,她连数都有些数不过来了。 她淡声,“不是傅铖。” 周稷更不明白了,“那你告诉我,还能是什么?” 他们那三年里,江季姝表现得一直都没什么,他们也不过只是分了个手而已,然后又分开了漫长的五年。 周稷觉得,这些都没什么。 他始终认为,破镜可以重圆。 诚然,这些日子,他明白自己从前对江季姝多有疏忽,可那些是他错了,他可以弥补的,不是吗? 哪里就像她说的这样严重。 他们怎么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话说到这里,江季也认真地回答的。 “周稷,太多了,你让我现在说,我也说不明白。” “但是你不能因为现在的一时兴起,就觉得我还可以回头。” 他的态度过去就模棱两可。 他明明喜欢叶知暖喜欢得深陷其中。 所有人都知道。 那是他心上的白月光。 是他这么多年都忘不了的人。 而她江季姝呢? 在周稷看来,他们的遇见应该只是一场意外。 他对她提出交往,或许也只是百无聊赖之间的一场消遣。 他刚刚好才跟所爱分开,她刚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或许正好也有那么点得他的心意。 然后他开口问她。 要不要在一起。 这样的诱惑,那个时候的江季姝哪里能抵抗得了? 她喜欢他太多年了。 这么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就像从天而降的馅饼一样。 她来不及思索这块馅饼究竟能不能咽到肚子里,来不及去想以后究竟要怎么走,就那么稀里糊涂地答应,然后深陷一场为期三年的风月。 最后,他真正爱的人回来,她就像一个小丑一样,被所有人瞧不起。 她现在回首那一切,觉得实在太卑微了。 她不想再重来一次。 没有任何意义。 真的。 周稷其实很想见到她,他想看看,她说出这两句话时,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 绝情到有些动人。 他讥笑,然后问她,“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一时兴起?” “你就这么给我的行为做出了判断?” 江季姝声线清冷,“好,就算不是一时兴起,我也没有要再接着陪你玩的想法。” 她话语微顿,“我的意思,你能懂吗?” 周稷的喉头滚动,甚至有想不顾一切现在就上去找她的想法。 可就这么一瞬间,他的眉间试到一抹冰凉,然后他抬手,摸了一下,再仰头,就看到零零散散落下来的雪花。 江季姝也看到了,窗上不知不觉起了白雾。 然后,下一瞬,周稷就跟她说,“江季姝,你看,下雪了。” 短暂的静默以后,他又启唇,声线平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新年快乐啊。” 江季姝的心突然一沉,带了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算是发现了,今晚的周稷,有些不按套路出牌。 她完全不知道,也猜不到,他会说出什么,做出什么来。 “你看,下雪了。” “新年快乐啊。” 这样的两句,带给她的震撼,甚至比刚才那句,“如果我说,我对你有想法呢?”还要来得深得多,重得多。 这样漫不经心,这样猝不及防。 她更咽了声音。 回他,也像在回从前的自己。 “对,下雪了。” “新年快乐。” 周稷听到这两句,眉目松动,“所以,看在这场雪的份上,我们见面谈,好吗?” 第165章 你拿我当什么? 他的掌心滚烫,就这么贴着她的腰身,呼吸也一下一下撩过她的耳畔,他轻嗤出声,“你当我是什么,嗯?” 这句江季姝有些听不明白,可又看不清楚眼前人的神情,只好压着声音问,“什么意思?” 他啧了一声。 “才那样拒绝过我,转头又跟傅铖在一起,你怎么……怎么敢的?” 她看傅铖的眼神,在周稷看来,确实没带什么爱意,纯粹又自然。 可同样是男人,他看得清傅铖眼底的东西,哪里能容忍这两个人站在一起?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五年,哪怕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合适还是别的,她确确实实是过傅铖的未婚妻。 这五年,他不曾知晓,更不曾插足。 江季姝被这话逗笑,仰了仰脖颈,“我有什么不敢的?” “周稷,你以为你是谁啊?” 周稷咬牙,眸中有痛色,“你说我是谁?” 江季姝笑笑,语气轻慢,“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人,我们之间,顶多就是在一起纠缠了三年而已,不值一提。” 江季姝能明显地感觉到,她这话说完,周稷的喘气声明显重了许多,很容易地,她能够感受到他的怒意。 那日雪夜,大概是他最温柔的一次。 下一秒,她的颈被放在他的掌中。 他的力道忽轻忽重,流连至她的脸颊,然后轻轻一笑,轻声,“不值一提?” 如果有别人在这里,一定会笑江季姝不知好歹。 周稷已经放下身段,她居然还这么冷言冷语,简直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放眼商政两届,都挑不出几个敢这样的人。 江季姝点头,有些呼吸不了,嗓音显得比平常低哑,“对啊,难不成周总以为,我要把那三年写下来,然后每日翻来覆去地看一遍吗?” 周稷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念头就是。 怎么就不能写下来了? 她那个暗恋了很多年的男的,不都可以被她写在纸上,怎么他周稷就不配了? 在周稷看来,傅铖只是他眼前一块碍眼的石头,他有本事,也有那个能力把他踢得远远的。 而江季姝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个人,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皮肉里,甚至直入骨髓,让他每每想起来,都觉得不痛快得要命。 他不知道这个人姓甚名谁,不知道江季姝究竟是怎么遇上他的。 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一个人,他能怎么办? 他看着江季姝,看她披在两肩柔软乌黑的发,看她看向他时愤恨的眉眼,忽然就笑起来,“你这个提议不错。” “我来写。” “你每天翻来覆去看上一遍。” “怎么样?” 他语气很认真,仿佛真的在跟她商量这个听起来就显得荒谬又可笑的事情。 江季姝愣了一会,然后微微蹙着眉,也很认真地问,“你没事吧?” 周稷沉着声,自顾自回答,“看来你也觉得可以。” “不如这样,今天正好这么多人都在,我再重新介绍一下你的身份?” 狗屁的傅铖的未婚妻。 这是他周稷的女朋友。 这话音刚落,江季姝就感觉到他缚住自己的力气小的很多,他的手从腰上往下移,然后慢慢落到她的手旁,就要去牵她的手。 江季姝察觉到,慌张躲开,“你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的灯一瞬间又亮起来。 江季姝的眸子刚才一直在暗色里,突然这么一亮,有些适应不过来,微微眯了眯眼。 周稷垂着眸,也在这一瞬间看清她的模样。 她皮肤很白,透亮得像上好的瓷玉一样,完全不需要任何其他化妆品的矫饰。 可这会,微微上了一层淡妆,却又好像更加生动。 过往的上千个日夜里,他见过她千百种样子,如今看起来,竟仿佛都在昨日。 她才在他的怀抱里慵懒起身,然后为他整理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他在心里笑她做事多余,却还是一言不发地纵容着她动作。 周稷看着她放在身侧的手,又很快抬头,然后目光点了点那扇闭着的门,“我刚刚说的,你没有听进去?” “我说,要重新介绍你的身份。” 表面上这些人知道是一回事,正经地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任何事情,只要放在明面上,意义都变得不一样。 说着,周稷拉住她的手,就要往那边走。 江季姝知道,这个人现在根本就是个疯子,他干出什么来,都不会太奇怪,只怕还真的要硬拉着她进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 说她江季姝跟傅铖任何关系都没有,是她周稷的女朋友。 江季姝忍无可忍,挣开他的手,“我没有闲心陪你玩。” 周稷听到这话,挑了下眉,然后重复她的话,“玩?” “江季姝,你觉得我是在跟你玩?” 江季姝看他神色冰冷,整个人反而淡定下来。 “是啊,你不就是在跟我玩吗?” “从我们当初在一起开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那些兄弟,那些朋友都是怎么想我的吗?他们都觉得,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的心全都在叶知暖的身上,从始至终,你都不过只是跟我玩玩。” “所以,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她说这话的表情,不带一点控诉,也没什么难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件曾经让她伤怀了无数个夜晚的事实。 周稷被这话说的愣住,然后启唇,不可置信,“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江季姝点点头,“不是我要这样想你,而是一直以来,你都给人这种感觉。” 因为他那个时候从来不在意她,因为他的心在别人身上,所有其他人见了,也就不会对她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朋友有多上心。 哪怕那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躺在他身畔的那个人也是她。 周稷嗤笑,“就算是这样,我前不久……才跟你说过那么一番话,你视若无睹也就罢了,还又跟傅铖搅和在一起,你拿我当什么?当我说过的话当什么?” 第166章 他执迷不悔 在周稷看来,就算拒绝了他,也不该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就跟另一个人在一起。 江季姝觉得跟这人简直就没什么好说的。 “还能当什么?”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而我和傅铖不同,他正大光明地带我回国,带我参加宴会,郑重地向所有人宣布,我是他的未婚妻。” 她说的这每一句,仿佛都在质问周稷。 这些东西,你都给了吗? 他没有。 最起码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她也不像他的女朋友,反而像什么见不得光的普通女伴。 别人的女伴都随时带在身边,而她不同,她只需要在床上把他陪得尽兴。 周稷咬牙,“可当初是当初,我也说过了,这次你只要愿意回到我身边,什么都能给你。” 江季姝轻抬眉眼,淡淡看他,然后启唇,“对,你说得不错。” “所以当初我想要的,现在未必稀罕了。” 她,不稀罕了。 周稷眯了眯眼,忽然觉得心像被什么重重的东西压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一字一句倒说得干脆,徒留他像个笑话。 他们就站在离包厢只有两步之遥的位置,然后用言语做利器,看谁更能击溃对方的心防。 周稷忽然笑了一下,“你说不稀罕就不稀罕了?” “江季姝,你要清楚,很多事情,不是你说了就可以算数的。” 他气场很强大,这会刻意这么对她说话,莫名就让人觉得有些憋闷。 江季姝强撑着心里的不快,点了下头,然后开口,“是,你手腕强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这样真的有意思吗?” 她问他,这样有意思吗? 周稷不再看她,站直身子,单手插兜,眉眼晦暗不明,沉声,“有。” 他仿佛在沙漠徒行的旅人,非要找到那一处甘泉,执迷不悔,不愿回返。 江季姝却觉得没意思透了。 跟没道理的人讲道理,简直是浪费时间。 “你要进去就自己进去吧,我还要去看岁岁。” 说完这么一句,江季姝就准备离开。 周稷本来定定地站在那,看她这副动作,控制着想要追上去的冲动,开口,声音冰冷,语气湛湛,“好。” “既然到了这步田地,到时候官司打输,我就算做了什么,你也不要怪我。” 他耐心耗尽。 剩下的全都是警告。 江季姝的背脊一僵,步子顿了一瞬,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好。” 这一个好字,语调虽然有些轻,可掷地有声,一下子传到周稷的耳里。 他轻嗤,“你最好别后悔。” 这次,江季姝却没再停下步子,也没再给任何回应。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弯处,仿佛刚才这里根本没人来过。 周稷斜靠着墙,在原地静静点了一根烟,等抽完,抬了抬眸,然后低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才准备往里走。 他的手刚刚准备扣门把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这开门的人,好巧不巧,正是傅铖。 两个人都身材高大,身上气场都足,这会这么对上,短暂的对视中,已然透着不可见的交锋。 良久,傅铖才笑了笑,“周总怎么出去一趟,待了这么久?我还害怕出什么事,特意赶出来看一看?” 他意有所指,周稷听到这话,淡声,带了点戏谑,“傅总说笑了,能出什么事?还是傅总觉得,这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傅铖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哪里,我不过说说而已。” 萧怡景刚打完牌,输了不少,这会正盼着谁来替一替他,余光瞥到周稷进来,“稷哥,你可来了,怎么出去半天?” 说着,看了眼他身边的傅铖,又哦了一声,“对,刚才有人过来了,说外面灯出了会问题,怎么样,稷哥,没被绊到吧?” 他问的很真诚,半点不带阴阳怪气。 可周稷刚刚才听过傅铖那么两句话,这会听他说这个,怎么想都不得劲,“没事。” 萧怡景这才放心,又苦着张脸开口,“稷哥,你快来,我刚求不少了,你来打两把。” 周稷望了一眼,摇头,“不来。” 说完,又瞥了眼在那坐着的王宜宁,“要不,让宜宁来?” 他语气带了点暗嘲,仿佛在报复萧怡景刚才那句话。 萧怡景半点都没察觉到,还愣愣地摇了下头,又开始低头看起牌来,“算了,我自己来。” 他来,还只是输点钱的事情。 要是王宜宁,那可就不得了了。 这大小姐,打牌的技术不怎么样不说,输了还爱生气,完了又得拉着人陪她练。 这日子他以前就没少过,吃了教训,哪里还敢让王宜宁碰牌。 卫段正坐那跟人玩骰子,看到这一幕,笑话萧怡景,“得了吧,那点钱对你萧少来说算什么,玩牌嘛,开心就行。” 这话还是萧怡景之前说他的,这才过了多久,又被这小子还回来了。 还真是记仇。 他撇了撇嘴,懒得再说话,整颗心都投入到牌上面,“行了,懒得跟你说。” 傅铖就在旁边站着,看到这一幕,视线移到台球上,问周稷,“怎么样?周总,要玩玩吗?” 他从小在国外长大,不说别的,就这种运动,傅铖还是有自信,在场没几个人能比过他。 周稷看了眼,勾唇,来了点兴致,“行啊。” 他真好也见识见识,这人靠着什么,陪在江季姝身边五年,还成了她那什么未婚夫。 简直不知所谓。 里头正有人玩着,听到这话,都停下来,带了点看热闹的心思,“平时见周少玩得少,今天也露一手?” 周稷点了下头,接过杆子,“嗯。” 傅铖也接了杆子,拿在手上,看向周稷,语气是一贯的沉稳,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周总,等会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周稷眉眼厉起来,笑了一声,“傅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周稷从来不干这种事。” 不管是台球,还是别的。 他都干不出手下留情的事。 第155章 她死不回头 这个世界上,能得周稷这人软语的人不多,此时此刻,江季姝算一个。 可她半点都不开心,甚至觉得有些悲切的寒凉,像极了此刻窗外的雪。 或许他这个时候确实真心诚意,没有耍她的意思,可很多事情,错了就是错了,错过也只能是错过。 她想来看得开。 “你周稷,什么时候也需要让人看别的东西的面子了?” 江季姝的语气轻忽,带了点嘲意。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这样吧。” 她说,我们就这样吧。 周稷攥住手心,语含冷厉,问她,像逼问,又像质问,又好像在等她软下心肠。 “你想清楚了?” “你要知道,你一旦下决心跟我两断,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去打官司,岁岁能跟在你身边的几率,微乎其微。” 他到底改不了本性,哪怕愿意承认自己的心,也丝毫不介意用手段来逼迫利诱。 江季姝笑了笑,“我想清楚了。” “绝不更改。”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仿佛一瞬间敲在周稷的心上。 他头一次低下身段,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她死不回头。 甚至心意坚决到说出这四个字。 周稷冷笑,手狠狠地抓着手机,“一个多月前,我就不该放你离开的,对吧?” 他处事雷霆,凡事做了就是做了,本来那天带她回去,也是抱着就把人留下的想法。 可那天,她在老宅受了那样的委屈,他一时不忍,这才决定退这一步。 只是这一退,好像就注定要一直退。 因为他开始对她不忍。 江季姝笑笑,“谁知道呢?” 这话一出,两方都静默一瞬,过了会,周稷才启唇,“那我们就等着看。” 她肯不肯是一回事。 他已经屈意相问,给过她选择的余地。 是她置若罔闻,不肯应他。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想失去她。 江季姝应他,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好。” 周稷这边再没了声音。 过了会,江季姝就看到那道身影微微一动,然后进了车子,引擎声响起来,车子驶离。 好像这辆车和这个人根本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江季姝平缓好心绪,把窗帘拉上,隔绝开自己的视线。 她正准备上床,就听到敲门声。 岁岁在外面喊她,“妈咪。” 江季姝去把门打开,岁岁的眼睛圆溜溜的,透着股狡黠,“妈咪,岁岁可以跟你睡吗?” 江季姝一愣。 然后就看到小家伙拿着手里的抱枕,然后抬起双手,可爱得让人心软,“可以吗?” 从岁岁懂事起,他就开始一个人住,除了当时被周稷从机场带回来,和她一起在客房住了段时间以外,他们也没再一起睡过,可今天,大概是外面的气氛太热闹,而这里太冷清,岁岁也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因为刚才看到了周稷,小家伙看出她的不安,想来陪陪她。 江季姝笑了笑,把岁岁抱起来。 她好久没这么抱过岁岁,确实像傅铖上次说的那样,沉了不少。 岁岁双手圈住江季姝的脖颈,对她说,“妈咪。” “嗯?” “能陪在你身边,岁岁就很开心。” 他虽然小,可哄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 江季姝把岁岁放到床上,对他开口,“妈咪也是。” 岁岁咧开嘴,甜甜地笑了下。 江季姝刚刚被周稷影响而生出的愁绪就这样莫名消散。 对呀。 她有岁岁也够了。 足够了。 周稷开着车,出了小区以后,也没回老宅,这会又开始下雪,车道上车子少,他一路开着,也没什么特定的方向。 又开到一处红灯的时候,他接到王宜宁的电话。 “哥,你在哪呢?” 周稷直接回她,“外面。” 王宜宁简直都快要好奇死了。 这么个日子,也没回老宅,整整一天哎,公司那边她也悄咪咪打听过了,稷哥根本没去,她想了想,好像也只有去了江季姝那这一个可能性。 她今天可哪也没去,就在老宅待了一天。 这不,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居然还没回来。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才打了这么一通电话。 “你是去找嫂子了吗?” 一语被道破,周稷揉了下眉心,没回答她,“有事?” 王宜宁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猜对了。 可周稷这人,他不想说,没人能从他嘴里翘出半个字。 王宜宁觉得,她是没这个能力。 “也没什么事,这不你今早没回来,外婆一直念叨着呢,我就想着问问。” “等会回。” 他言简意赅,就说了这么三个字,就把电话挂掉。 周稷挂完电话,顺带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 他今天心思一直放在等江季姝身上,来回点的也就是那一串数字,其余消息都没怎么看。 到了现在,才开始大概看起来。 很多人都发了消息过来,有些眼花缭乱,他随意翻了翻,就看到最底下的一条。 是叶知暖发来的。 【阿稷,新年快乐,我们当初在一起,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你还记得吗?】 她这些日子见不到人,就经常会发些消息过来。 周稷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没拉黑她,可消息也从来没点开过,就更别提回了。 现在看到,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往下划。 他们几个人的群里,也一直都有人在说话。 聊了半天,萧怡景问起来。 【稷哥呢,今天怎么没见他出来说话?】 他们平时经常在一起,这群里聊得也频繁。 周稷说话虽然不多,可也时不时会冒个泡。 今天却一直没有出现过,也怪不得别人好奇。 可周稷能怎么说? 说他今天像傻子一样在江季姝楼下等了一天? 结果见到人还不到两分钟,话也没说几句,人家就要走? 周稷想了会,打字。 【今天有点事,没顾上。】 郝闻几个一看周稷说话,又开始有的没的聊了起来。 周稷看着,也没怎么开口,过了会,才把手机屏幕灭掉,然后往老宅开。 他本来也没什么方向,也不知道去哪,干脆就回去看一眼。 第156章 知道回来了? 这个点还不算晚,周稷到老宅的时候,里面正准备吃饭,菜摆了满满一桌,老太太坐在上首,看到他,也没什么好气,“知道回来了?” 不光王宜宁能猜到,老太太这人也算了解自己这孙子,哪里不知道,他是有可能去了哪里。 周稷点头,“嗯。” 周沣本来还在那侃侃而谈,看周稷进来,声音弱了点,再开口,笑眯眯地,却没了什么底气,“阿稷回来了啊。” 说着,又问了一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周稷看他一眼,气度沉着,“没事。” 他只有短短两个字,周沣却没继续问下去了。 周稷年纪小的时候,他就压不住这个儿子,更别提他现在已经长成,早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王宜宁连忙开口,“正好回来了,一起吃饭一起吃饭。” 周稷把外套脱掉,又去洗了手,这才过来坐下。 老宅这边,因为照顾老太太的口味,饭菜一向做得清淡,今天过年,大家又聚在一起,口味也多样起来,菜色更是丰盛。 可周稷看着,却没什么胃口。 明明他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饭桌上有些静,周稷简单地吃了点,就没再动筷子。 王宜宁在饭桌底下给萧怡景发消息。 【我跟你说,稷哥绝对不对劲,他坐这连菜都没吃几口。】 那边的消息也很快过来。 【好啦,我的大小姐,有事你迟早会知道,别急。】 王宜宁这个人,平常生活也不算单调,可有一点,却一直改不了,那就是爱八卦。 尤其是面对周稷的事,怎么都藏不住自己的好奇。 她从小到大,都觉得周稷简直就不是一般人,先天条件好就算了,自己还样样优秀,生生碾压同龄人一大截。 她那时候也不怎么来宜市,可每次来,都能看到萧怡景他们在球场或者各种地方和方面被周稷虐得惨不忍睹。 她就在一边看热闹,那叫一个佩服。 所以,她一直挺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跟稷哥在一起。 先前看叶知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跟稷哥哪哪都不般配。 可现在这嫂子可不一样,她还等着以后光明正大地抱岁岁玩呢。 那得多爽啊。 就是有些可惜,样样都赢的稷哥,这次好像不太顺利。 她嘟了下嘴,打字,【哎,好吧。】 抬起头,就看到周稷正看着她,好像在问她,不好好吃饭,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王宜宁有些心虚,后面半程,再也没低头看过手机。 吃完饭,王宜宁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就惊呼,“这雪下得,外面堆好厚一层了。” 杨梦也跟着去看了一眼,问周稷,“这会开车不安全,阿稷,晚上就在这歇着吧。” 周稷上大学以前都在老宅住着,这里一直都有他的房间,每天也都有人打扫,以前也不是没有太晚就留宿的情况。 周稷想到了那栋清清冷冷的别墅,也没反对,点头,“好。” 说实话,这五年多,他每每在别墅,总会觉得内心的一些东西在反复折磨,撕咬着他。 只有有时候离开那里,才会好上一些。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一直住在那个地方,从来没有搬走的念头。 他日复一日地饮鸩止渴。 周稷决定要留下,老太太也肉眼可见开心一些。 王宜宁陪着她说话的时候,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老太太笑得比白天舒心多了。 老宅这边睡觉一向有固定的时间,到了点头就开始各自各自回房间。 越是这样的世家大族,这样的年节聚起来,反倒越显得不热闹。 周稷忽然有些不知道,以前这样的日子,江季姝一个人在别墅里头,都是怎么过来的? 她会在想什么? 会埋怨他,为什么从来不想着陪她吗? 往年的时候,老太太爱热闹,也会组织些宴会,可近些年,觉得麻烦,也很少组织起来。 杨梦想了想,在那跟周沣商量,“你说过两天,我们挑个地,办一场怎么样?” 周沣皱眉,不太同意。 “妈这两年在这上面兴趣淡了很多,上次办,还是因为过寿,这么突然办,麻烦不说,妈肯定也不喜欢。” 杨梦其实也有私心。 上次见过岁岁以后,她也不是没在外面打听过,很轻易就能听到傅铖和未婚妻关系不好了的传言。 可她之前去傅家宴会的时候,也是亲眼瞧见过的,那个傅铖,对江季姝简直是每一刻都在注意她的动静。 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羡慕,后来还跟周稷说起来。 她是过来人,虽然周围大多数人都是联姻什么的,不见得有什么真情实感,可她就是能看出来,傅铖绝对是真的。 第六感吧。 她直觉一向准。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都做不来抛弃江季姝那个事。 再加上自己儿子这边最近发生的事,杨梦不用脑子,都能知道,多半就是周稷搞的鬼。 她对江季姝还是挺有好感的。 再加上,岁岁一看就是周家的孩子。 她哪里能放心这孩子一直在外面? 可平时实在是见不上面。 她总得找个机会,把人弄到跟前来吧。 周沣还不知道上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约约知道老太太住过一次院,还听说周稷有个四五岁大的儿子,其余的,也就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杨梦总不能当着周稷的面说这些。 只说,“那不是咱家一直没什么高兴的事吗?刚好,妈前段时间才出院,就办一场,也当热闹热闹,你看怎么样?我去跟妈说,这事我来办,也没多麻烦。” 周沣听了这话,想了会,看向一旁的周稷,“阿稷,你的意思呢?” 周稷愣了下。 他突然想起来,在他原来的打算里,他带江季姝来过老宅以后,就要大张旗鼓地宣布岁岁的身世,告诉所有人,这是他周稷的孩子,是未来接他班的周氏继承人。 可到头来,计划在第一步就夭折。 他微扯了下唇,看样子也不太在意,随口道:“就听妈的,办吧。” 第167章 他就一直要输 傅铖听了这话,手在球桌上点了点,然后低眸,轻笑,“行。” 王宜宁本来还在那坐着,听到这边的动静,手上的酒杯都没来得及放下,人就跑过来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两人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就连偶尔对视一瞬,都有点火花四溅的感觉。 萧怡景那一把刚好打完,也不打了,凑过来看。 旁边有人小声问,“你说他俩谁能赢啊?” 许峰听到,开口,“我之前跟傅铖一起玩过,他还挺厉害的,就是没怎么见周少玩这个。” 王宜宁唬他一眼,跟萧怡景嘟囔,“厉害就厉害,稷哥肯定更厉害,我还没见他输过呢。” 萧怡景算是发现了,王宜宁简直是稷哥最忠实的粉丝,反正在她眼里,稷哥什么都是最厉害的。 不过这到也是实话。 他挑挑眉,“那还不仔细看着。” 王宜宁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可以看得出来,两个人都是个中好手,打了好一阵,才分出胜负来。 王宜宁看得简直手心冒汗。 周稷扯了扯唇,把杆子放到一旁,“承让。” 他这一句倒不是虚的,傅铖确实打得不错,他还很少在这方面有这样棋逢对手的感觉。 傅铖脸色没变,笑了笑,“是周总技术好。” 周稷听了这话,饶有兴致看他一眼,然后开口,“也是。” …… 傅铖有些笑不太出来了,难得有了点挫败感。 刚才问要不要来一局的是他,输了的也是他。 好像面对周稷,他就一直要输。 就像上次在机场,周稷就那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了江季姝,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所有人看来,他是傅家人,可他所拥有的,所能决定的,却远远不及周稷。 王宜宁视线扫过许峰,看眼萧怡景,嘚瑟开口,“看吧,我就说。” 气氛有点尴尬,许峰笑了笑,又招呼着人继续玩起来。 傅铖走到周稷身边,正准备跟他说要先离开,手上的手机就亮了一下。 从周稷这个角度,很明显可以看出来,那是江季姝的电话。 存的备注还挺亲切。 只有一个江字。 啧。 是就只认识这么一个姓江的了? 傅铖看了眼周稷,笑笑,“不好意思,周总,我接个电话。” 周稷眸色骤沉,面色无波,觑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 傅铖也没特意避让的意思,只稍微走远了两步,就点了接听。 “我刚到,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傅铖嗯了一声,又嘱咐了她两句,半个字没问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回去。 “好,那有事再联系。” “不早了,你先睡吧。” 电话打得很快,没一会就挂断。 可这回,边上却没人敢再调侃他们感情好一类的话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周稷和江季姝关系不一般,谁还敢触周稷的霉头啊。 “这次是我输了,以后有机会,希望还能和周总一起玩。” 周稷沉眉,看了他一会,才抬眸,已经听不出来语气中多余的情绪。 “行啊,有时间一定。” 傅铖点头,“时间挺晚的了,今天也玩得很开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旁边的人这才七嘴八舌开口。 “这时候能有什么事?大伙都在呢,一起玩呗。” “对啊,这有什么晚的?” “傅总是东道主,你不在,我们哪里玩得开啊?” 傅铖听他们说完,开口,有些无奈,“我未婚妻刚才先回去了,孩子也在,我有点不放心,想去看看。” 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所有人听到这里,也说不出来别的话来。 人家都说了理由,又一副那么担心的样子,再强留,倒有些说不过去, 正沉默间,蓦然,周稷嗤笑一声,“那既然这样,傅总就先走吧。” 傅铖点点头,“那你们好好玩,有什么可以找人来叫我,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这话,没多犹豫,就往门的方向走。 王宜宁站在后面,跺了跺脚,拽了下萧怡景的袖子,“不是,他要去找嫂子啊?” 萧怡景也挺无奈,“人家未婚夫妻的,这也没什么问题啊。” 王宜宁简直心都要碎了。 这深更半夜,未婚夫妻什么的,她觉得自己磕的cp简直be得彻底。 周稷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人把门打开,才开了口,“还劳烦傅总,帮我向你未婚妻问句好。” 他声音极淡,可莫名就是能听出其中的不快。 傅铖也没迟疑,仿佛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度至极,回头,“一定带到。” 周稷点了下头,然后目送他离开。 后半程,周稷坐在那,人就没怎么笑过。 萧怡景看在眼里,给傅铖打电话。 傅铖那边过了会才接通,“怎么了这是,你们不是玩去了吗?这时候还能想得起我。” 萧怡景叹了口气,“哎,不是,玩什么啊玩,你知道我们过来,遇上谁了吗?” 他这话一出,郝闻几乎是下意识就回答出来,“江季姝?” “那可不。我跟你说,她要是一个人来的也就算了。她跟傅铖那家伙一起,还带着岁岁。你说说,要是我是稷哥,我看到这,得隔应死。” 郝闻也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萧怡景的无措,“那怎么个意思?你们现在都在一起玩呢?” 他对这事也挺好奇,起了点八卦的兴致。 “刚确实在。” “那出什么事没有?” 萧怡景抓了把头发,仔细想了下,然后开口,“好像……也没有啊。” 郝闻切了一声,“什么都没发生,也值当你给我打这通电话?” 萧怡景也有点解释不来了。 “哎,不是,确实没发生什么事,可这氛围吧,就让人觉得怪怪的。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嘛。” “对,就是这个感觉。这么说,你应该能懂吧?” 郝闻笑了下,深有同感,“懂懂懂,所以你好好玩,把稷哥哄高兴。” 萧怡景啧了声,“早知道就把你拽过来。” “那不行,我是有家室的人,还得陪老婆。” 第157章 你就是嫂子吧 周稷一锤定音,周沣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 杨梦得了这话,也高兴,想开口提一提,让周稷把江季姝和岁岁也带过来,就当冰释前嫌,可话到嘴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只好先作罢。 要她说,老太太这两年不热衷于这些,主要原因可能还真是周家没出什么喜事。 她就周稷这一个儿子,偏生他还冷淡孤傲得很,这么多年,也没见开口说想结婚什么的。 人郝家那个,早早就结婚了不说,听说夫妻感情也不错,还生了对女儿,郝家夫人走到哪都一副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这分明是从小玩到大的,周稷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五年里,感情史更是匮乏得吓人。 她看着也着急啊。 这不,好不容易有可心的儿媳,和乖巧懂事的孙子,她居然才只见过一面,怎么可能不抓心挠肺。 这事说定,杨梦激动起来,没过一会就要上楼去打电话,看样子很着急想把事办下来。 周稷看着,眉眼淡淡,也没多说什么。 杨梦一走,周沣还在这坐了一阵,可没过多久,大约是觉得两个人都不说话,有些尴尬,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回了房间。 周稷也有些累,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这才转身回去。 他上次在这,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了,这会突然进来,居然还有点陌生。 他随意看了两眼,洗漱完就准备睡觉。 可躺了半天,有些辗转难眠,干脆起身,去把窗帘拉开,看外面的雪。 新年快要过完的时候,江季姝接到了傅铖的电话。 这么些天,两个人也没什么联系,就连上次见面,都已经过了半个月。 那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耐心,语调沉缓,“这段时间忙吗?” 江季姝回他,“不忙。” 傅铖叹了口气,“这么久没见了,我这边新开发了个度假山庄,还不错,要不要过来玩?” 江季姝有些诧异,“啊?” 他毫不惊讶于她的反应,声音带笑,“我年后大概要回去一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可能很久不会再见面了,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你就当来一趟,送送我?” 他用的是询问的语气,还带了点调侃,可江季姝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拒绝的余地,“好,你等会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 傅铖应下来。 两个人太久没联系,可就算这样,共同话题还是很多,又随便说了些,这才挂掉电话。 这些日子以来,江季姝也想明白了,淡了去国外的心思。 从前,她想去,是为了离周稷远一些,为了不让他发现岁岁的存在。 可现在,岁岁的身世已经被他知道,如果官司打赢,她再带着岁岁远走他乡也没有任何意义。 归根结底,这片土地才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终究还是有些依恋的,她适应这里的气候,这里的习俗,在这里,她有朋友,有亲人何必再因为一个周稷,再自我折磨? 所以,她已经开始着手在国内再开一个工作室。 她现在在这行有名气有地位,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需要依傍公司的名声什么的。 她只需要做好前期工作,别的基本上不用太担心。 这段时间,她已经着手准备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打电话问李衫,有没有意向跳槽。 李衫听了,当即就应下来。 “这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好吗?当初你离开盛世以后,我其实就又想法准备离开来着,可后面事太多了,又是失恋又是要买房,这才一直耽误下来,更何况,盛世的地位也摆在那,一时间确实没什么合适的,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啊,你信不信,以你现在的名头,只要对外放出风声,一个个肯定抢着来。” “所以!我必须来!” 江季姝被逗笑,“行,那我这欢迎你。” 说到最后,李衫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真的不会再走了??” “怎么?你还不信我啊?” “哎呀,就是觉得有点突然,在这之前,一直觉得你好像随时会离开。” 也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江季姝五年前那副样子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弄得她至今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那你这次可以放心了,我不会走了,真的。” 隔着电话,李衫都能听出这话里的郑重。 “得了,这次你都要当我老板了,想走也不成。” 没过两天,傅铖专门开车来接江季姝和岁岁。 他车子停在楼下,就给江季姝打电话,“我到了,你收拾好了吗?” 江季姝没有让别人等的习惯,一早就准备好了,“嗯,我们好了,马上就下来。” 傅铖嗯了一声。 等坐上车,傅铖先是跟岁岁说了几句话,然后才问江季姝,“今天我做东,好好玩一趟。” 江季姝点头,“这一点你放心,傅老板盛情,我肯定玩尽兴。” 他们说起话来很熟稔,杂七杂八聊了一些,很快就到了地方。 岁岁中午没睡觉,刚才上车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到地方以后,江季姝正准备叫醒他,傅铖指了指前面,“给岁岁留了房间,我抱他上去休息会,等晚点再一起玩。” 江季姝点头,“行。” 她弯腰从车里把包拿出来,然后就跟着傅铖往里走。 这地方确实不错,看得出来,做的时候用了心思,依山傍水的,空气清新不说,各种娱乐场所也是应有尽有。 江季姝虽然刚到,却也觉得不虚此行,“这是你自己接的项目吗?” 傅氏主攻的不是这个方面,她也是有点好奇,才问了这么一句。 傅铖想了想,“也不算,那阵正好认识了个人,他也有些想法,一起合作弄的。” 江季姝了然。 他们边说边走,刚准备上楼,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傅铖,“傅总。” 傅铖回头,看清来人,给江季姝介绍,“这是许峰,我的合作伙伴。” 江季姝笑了笑,点头,“你好,我是江季姝。” 许峰的眼睛一亮,“你就是嫂子吧。” 第168章 他们很相似 这帮人玩到半夜,桌上的酒都喝得差不多了,这才各自回安排的地方住下来。 周稷这几个是最后走的。 萧怡景刚才喝得有点多,这会站在那,有点站不稳,结结巴巴得问周稷,“稷哥,回去睡呗?” 周稷喝的不算多,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嗯。” 跟醉鬼有什么好过的。 萧怡景有点摸不着头脑,问旁边的王宜宁,“稷哥怎么不搭理我?” 王宜宁简直没眼看,“行了,就你这样,稷哥能搭理你,才有鬼了。” 萧怡景听这话开始不乐意了,“我什么样。怎么就不能搭理我了?” “你等会赶紧照照镜子,照完你就知道了。” 萧怡景切了一声。 两个人在后面走着,很快跟上前面的周稷。 王宜宁犹豫了会,然后指着旁边的萧怡景,吞吞吐吐地,“稷哥,他喝得有点多了,我送他回去?” 这话说完,她简直都快不敢呼吸了。 片刻,才听到周稷的声音。 “嗯。” 得了这话,她这才扶着萧怡景往另一边走。 “你酒量就不行,下次能不能别喝这么多了?” “我就要喝,这不是有你?” 这话一出,王宜宁吓了一跳,恨不得把萧怡景那张嘴捂上。 她往后看了看,看周稷没注意这边,才松了一口气,“赶紧闭嘴,不然等会你就一个人回。” 这话好像很有用,萧怡景没再说话了。 那边两个人拌嘴声传到周稷耳里,他扯了扯唇,也没回房间,在走廊里站了会,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一十五。 啧。 离傅铖刚才离开,已经过了一小时零三分。 他让那姓傅的带的话,也不知道究竟给他带了没有。 不过扪心自问,如果是周稷,这个话绝对不会带,更别提答应,只怕当场就会让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滚得远远的。 他晒笑,又在原地抽了会烟,一下一下地,抽得很猛。 江季姝昨晚回来得不算迟,早上醒得也早。 岁岁昨晚跟着她一起出去玩了会,回来也比平常睡得迟,这会还没醒。 江季姝怕吵到她,蹑手蹑脚地起身,然后刷牙洗脸。 刚弄完,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就亮了一下。 她打开。 是傅铖发来的消息。 【早安,睡醒了吗?】 江季姝理了理头发,打字回他,【醒了。】 那边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那你等我会。】 江季姝也没问等什么,发了个好字过来。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岁岁才醒,他眯了眯眼睛,“妈咪,早安。” 江季姝轻揉了下他的头发,柔声,“岁岁早安。” 没过多久,傅铖的电话就又打过来。 “开门。” 江季姝走过去,把门打开。 傅铖就站在外面,已经换了身休闲点的衣服,把手上的东西抬了抬,然后给她看。 【饿了吧?】 在国外的前一年,江季姝还挺忙的,胃口也不太好,可那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硬是每顿都按时按点地吃,有时候吃到反胃,又跑到洗手间吐到天昏地暗。 后来生下岁岁,她在这方面就懈怠很多,早饭也是有空就吃,没时间就不吃。 这么一来,刚才其实一直也没怎么感觉到饿,这会看到傅铖手上的东西,才说:“你吃了吗?要不一起吃吧?” 傅铖抬了下眉,开口,“没呢。” “一起吧。” 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傅铖特意让人做的,美味却又不显得过分清淡,种类也多,她吃了一会,就感叹,“你这地方的厨子找的不错啊,绝对是一大特色。” 傅铖笑笑,“确实。” “你要是想吃了,就随时过来吃。” 江季姝点头,“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 岁岁也在一边开启夸奖模式,“对啊,傅叔叔可好了,岁岁也喜欢这的东西。” 江季姝侧头,刮了下他的鼻子,“好,既然我们岁岁喜欢,那就多吃点。” 傅铖看着,问她,“对了,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多待几天吧。我正好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可以在一陪陪你们。” 江季姝没多想,直接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正准备跟你说呢,我准备等会吃完午饭就带岁岁回去。” 傅铖微皱了下眉,猜测,“是因为他?” 他也没指名道姓,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虽然江季姝确实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可当着傅铖的面,也不好多说这些,“也不算,我不是准备在这也开了工作室吗?这段时间也挺忙的,现在也快年后了,得操持起来。” 傅铖是见过江季姝成立工作室时候的辛苦的。 那个时候,两人其实还不算太熟。 她本来就挺有天分,又在盛世待了那么久,出国以后,在这方面历练了段时间,慢慢又重新积累了些客户人脉,也算是打响了知名度,加上那个时候,她第一件设计单品,一件象征着浴火重生的项链的问世,荣获了那年最有含金量的大奖,一下子名声大噪。 她想着干脆放手博一博,这才从原来的公司离职,然后创办了现在的工作室。 傅铖偶然知道以后,特意说要过来看看。 江季姝那时候忙得天昏地暗,手上的项目就没听过,累得仰在座位上,然后回复他,“这进展还算顺利,你不用来看,跑一趟怪麻烦的,不说了啊,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就挂了电话。 后来,傅铖特意偷偷跑去看过。 那个时候,她招的人还不算多,几个人在那个时候还不算大的地方忙得热火朝天。 她明明样貌柔软,可做起事来却很认真,又透着股笃定。 傅铖那个时候一直不明白,江季姝一个才毕业几年的小姑娘,怎么会让人有这种感觉。 可回国之后,见到周稷的那一瞬间,他一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们实在有些相似的地方。 他们对待很多事情,一样执着。 意识到这一点,傅铖突然笑了一下。 难怪他一直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第169章 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可当着江季姝的面,又很好地掩饰起来。 “那行,本来还打算多跟你玩玩两天的,也当作给我送行,既然忙,就先回去吧,我等会送你。” 他这话一出,江季姝心里莫名多了点愧疚。 这次见面,本来是为了给他送别,结果遇上周稷,玩没玩痛快不说,她还要提前走。 想了想,江季姝开口,“这样,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傅铖听到这话,挑了下眉,“真的?” “这话能有假?我们本来就是一起来的,现在不跟你一起走了,送送也不是不行。” 傅铖笑了笑,“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不来了。” 江季姝叹了口气,问他,“怎么?不想让我送?” 两个人语气都很松快,三言两语就把这个事定下来。 “怎么可能?我可巴不得你来送。” “那就对了,到时候把航班号发我。” 傅铖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开口,有点欲言又止,“昨晚你走以后,他让我向你问句好,但是时间有点晚,我就没跟你说。” 江季姝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神色微顿,然后说:“没事,不用管他。” 这话说的一股无所谓的态度,甚至隐隐能听出一丝厌烦。 傅铖听了这话,果然没再多说。 一大早,萧怡景就给周稷打了电话,“稷哥,醒了没啊?” 周稷昨晚睡得挺晚的,这会困意正浓,皱眉,“什么事?” 这人也是厉害,昨天醉成那样,这会醒得早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生龙活虎地给他打电话。 萧怡景那边貌似人还不少,他顿了一会才开口,“这不是问问你饿不饿吗?” 周稷简直想一枕头砸这人身上。 “饿。” “你给我送上来?” 他语气戏谑,带了点调侃。 萧怡景今天一醒,知道昨天干的事以后,简直恨不得替周稷鞍前马后,要不也不可能一大早就把电话打过来。 “行啊,稷哥,你要吃什么?我跟你说,别的不说,这山庄吃的做得还不赖。” 这话说完,旁边正巧有人开口。 “傅铖刚才不是也来了,人呢?” “奥,我刚也看见了,他就在旁边盯着人做完的,刚一做完,就装好跑楼上去了,估计找他未婚妻了吧。” 从来没有一刻,萧怡景希望自己的手机是坏掉的。 这么大的声音,别说他了,手机对面的稷哥肯定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瞪了说话的人一眼,然后转身,往安静的地方走,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声冷笑。 他吓得闭了闭眼睛。 “稷……稷哥?” “送来吧,我也想尝尝,到底有多不赖。” 萧怡景哪里敢说出半个不字,“好,你等着啊,稷哥,我马上,马上就来。” 他话音刚落,那边就已经挂掉。 萧怡景看着手机屏幕,一脸生无可恋。 周稷被这通电话搅得睡意全无,干脆起了身,开始洗漱。 萧怡景忙不迭弄了些吃的,然后一路提了食盒上来,刚准备敲门,就看到周稷把门打开,他有些无措,“稷哥,这是去哪啊?” 周稷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开口,“出去转转。” “那不吃了?” 刚那么搅和了一通,周稷能有胃口才怪,扯了扯唇,“先放那吧,等会回来再吃。” 萧怡景一听这话,开始不乐意了,“这哪行啊,等会放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看还是现在就吃了,不然我刚不是白折腾了。” 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周稷现在不吃,立马就能哭给他看。 周稷嫌弃地看他一眼,叹气,“进来。” 萧怡景这才乐呵呵地往里走,然后献宝一样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周稷看了眼菜色,似笑非笑,跟萧怡景开口,“你别说,确实不错。” 萧怡景听了这话,下意识就要点头,刚点到一半,又赶紧摇了摇头,“这哪里就不错了,还差得远呢,勉强勉强。” 周稷啧了一声,坐下来,随意吃起来。 萧怡景早上也没来得及吃呢,干脆跟着吃了点。 边吃还忍不住说起话来。 “稷哥,你说你现在都知道我跟宜宁那事了,要不就跟她说了吧,要不这大小姐整天担惊受怕的。” 他看了还心疼呢。 周稷皱眉,笑了一声,“你说去。” 他又没有不让说。 萧怡景被噎了一下,“哎呀,我想着,我说了她肯定更慌,要不你跟她说吧?” 周稷觉得这人的脑子可能真的不太好使,“你确定我说她能不慌?” 萧怡景被这话反问得懵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吃了两口东西,“也是。” “那就再等等吧。” 周稷对这两人的事没什么兴趣,听了这话,眉目沉了下,然后开口,带了点告诫,“不过有个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以前那些女人,你要是敢有联系,我饶不了你。” 萧怡景不乐意了,“哪能啊?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稷哥,你看,你这就是对我认识不深了。” 周稷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起来。 他就是对萧怡景认识得深,才会这么跟他说话。 他可记得清楚,这家伙隔三差五就有个真爱出现,然后拉到萧家见一回老宅里的人,整得萧母每天都为这个担心,生怕萧怡景哪天就拿了家里的户口本,跑出去跟哪个来路不正的女的结婚。 这样一个人,要不是知道他的品行,周稷绝对不可能放任王宜宁跟萧怡景在一起。 萧怡景看到周稷的表情,没过一会,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辩解起来,“我那个时候不是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吗?那都是胡闹,这几年这种事我都没做过了。” 周稷皱了下眉。 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萧怡景这个清场浪子,能说出这么个话来也算是稀奇。 他点头,“行,反正我就在旁边看着,你要是敢对不起她,就给我等着。” 萧怡景连连点头,“那肯定啊。” 又过了会,把东西吃得差不多,两个人才准备往下走。 他们按了电梯,就站在那等。 没一会,电梯到了这一层,萧怡景脸上挂起笑来,就准备往里走,等看清站在里面的人以后,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第158章 来的不是时候? 江季姝一愣。 放在之前,她确实应该点头,然后说一句,“对,我是。” 可现在,她跟周稷那烂摊子还没彻底解决,这圈子重合的人又多,虽然和傅铖那事还没正式对外澄清,可也确实不好再牵扯上他。 她还没想好说辞,傅铖已经在旁边说了一句,“对,这是我未婚妻。” 许峰听了这话,眼睛一亮,看着江季姝,“我就说我这眼神应该出不了错,之前就在傅总身边远远看过你一眼,就是距离有点远,刚才不太敢认。” 江季姝不好意思地笑笑。 傅铖看了眼怀里的岁岁,问他,“对了,你今天怎么也来了?我今天正好闲着,就想着带季姝和孩子来玩一趟。” 许峰也没想到,正好就撞上了,“这不是过年嘛,我请了几个人过来玩玩。” 话落,侧方就有一道声音响起来。 “许少这是还有别的客人啊?我们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许峰哎呦一声,“不是,这是我度假山庄的合伙人,傅铖。” 他们上次就提过这人,许峰想着,正好顺水推舟介绍一下,“他今天也带他太太和孩子过来玩。” 萧怡景刚冒头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心慌,看了眼身旁的王宜宁,又下意识去看周稷的脸色。 江季姝和傅铖也转过身,看到这一行人。 周稷就站在这伙人最中间,很轻易就能看出他在这些人里的地位。 他们今天大概就是来玩的,他也没穿西装,就套了件厚实点的外套,很意地,居然像有些锋芒的少年,而不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周稷。 现在,他就那么站在那,正眉眼沉沉地盯着她,良久,唇角才划过一抹讥嘲。 他单手插兜,看向傅铖,“傅总,好久不见。” 傅铖怀里还抱着岁岁,也只是略略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周稷玩味地看着对面的这一幕。 他今天确实就是来玩的,也没指望能在这里遇到江季姝,更别提看到他们之间这么亲昵的一面。 当真是扎眼得可以。 好一个傅铖。 江季姝不动声色地开口,“这庄子够大,各玩各的就行,不妨碍。” 萧怡景简直都快要额上滴汗。 偏偏郝闻今天临时有事,也没过来,这些压力只能他一个人来承认。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说话,就看到一旁的王宜宁一脸八卦的眼神。 行,这不但帮忙的人没在,还带了个爱看热闹的。 “我看也是,这么多人呢,总不能在这站着吧,孩子也困了,先带他上去睡觉。” 这是谁? 这可是稷哥的儿子。 他肯定得说说好话,而且听郝闻说,这小子可精着呢,他可不能就这么把人得罪了。 傅铖点头,“好,那就不打扰你们玩了。” 说完,又看了眼江季姝,“季姝,我先带你们上楼。” 江季姝笑笑,抿了下唇。 “好。” 许峰也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这地方占大头的怎么看都是傅铖。 他也就是那天好死不活说了那么一嘴,然后又实在拉不下脸来,这才把人都叫了过来,这阵子度假山庄还没正式开始营业,傅铖来得也不多,他就想着,也没有提前打招呼的必要。 可谁知道就这么巧,这就撞上了。 他走到傅铖面前,还浑然不觉现在这场面里头的暗潮汹涌,“傅总,你和嫂子还有孩子好好玩啊,我等会过去陪你们。” 傅铖摇头,“不用,这地方我挺熟的,你陪你的客人吧。” 许峰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应下来,“行。” 说完,又对着江季姝笑了笑,“嫂子,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啊。” 江季姝点头,“嗯。” 说完,傅铖就准备带着江季姝和岁岁进电梯。 大堂里,周稷旁边一圈的气氛受他的影响,都低得吓人。 萧怡景没什么八卦的心思,这个时候,恨不得把头低到最低。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的,稷哥这人,一旦遇上江季姝,那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完全都不能够用常理来推断。 下一瞬,他就听到身侧的人开了口,声音沉冷,莫名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傅总急什么?来者都是客,既然都是来玩的,晚点不如带上你未婚妻和孩子一起?” 傅铖险些准备拍下自己的额头,看看魂到底还在不在。 他就说吧! 他说什么来着? 稷哥一遇到江季姝,果然跟平时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哎。 他心里止不住地叹气。 傅铖的背脊一僵,不甘示弱,“好,却之不恭。” 两个人话语里的机锋实在太明显了。 商场上的人嘛,心眼总比旁人要多长几个,更别提,这群人还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一时间都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不知情的人。 他们实在想不通,周家这位,和傅铖能有什么瓜葛? 一个是才从海外回来的新贵。 一个是已经浸淫多年的周氏掌陀人。 怎么看怎么不搭边啊。 可刚才那副隐隐空气波动的感觉,又怎么都不像是假的。 这么一来,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周稷听了这话,轻笑一声,眼神扫过江季姝的背影,看向许峰,“既然这样,就有劳你了。” 能让周稷说出这句话,许峰简直恨不得自己能再多长几只手,然后把今天这事办得美美的,让这位爷满意,“这个肯定,大家能赏脸来这,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安排妥当。” 他说这么句话的间隙,傅铖已经带着江季姝进了电梯,期间连头都没回一次。 周稷咬牙,有股怒意在心上燎原。 他就说,除了傅铖,还能是因为什么? 前脚才那么拒绝过他,后脚就带着他的儿子来见别的男人,还相谈甚欢。 这样也就算了,时隔几个月,居然又让他看到这么一幕,看到江季姝站在傅铖身边,然后傅铖向别人介绍。 “这是我的未婚妻。” 她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周稷有些缓不过气来,觉得简直嫉妒得想要发疯。 嫉妒。 对,就是这个词。 第159章 分手以后呢? 在这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周稷,说他会嫉妒一个人,他觉得这人一定是有病。 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出现过。 可现在,他的嫉妒快要盖不住,排山倒海而来,压得他的心绪开始不平,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上前从傅铖身边把人拉过来,然后问她,就这么不把他当回事吗? 萧怡景站在一旁,有些惴惴,喊了一声,“稷哥。” 卫段看得人都要傻了,也连忙附和了一声,“对啊,干站这干嘛,找个地方坐会,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两天。” 周稷扯唇,嗯了一声。 萧怡景这才如蒙大赦,帮着招呼起来。 “这次来的人多,咱们正好一起聚聚,吃好喝好,这会都先去歇一下。” 其他人连忙应和下来。 等萧怡景反应过来,已经不见周稷的身影,他生怕这位爷一个不痛快,直接在这找傅铖的麻烦,吓得就是一个激灵,连忙问起旁边的王宜宁,“稷哥人呢?” 王宜宁也有点懵,指了指楼上,“回房间了吧。” 萧怡景这才松了口气,又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 好不容易见他说完,王宜宁连忙把人拉过来,一脸好奇,“我去,刚才那什么情况啊,嫂子什么时候成了傅铖的未婚妻?” 最关键的一点是,稷哥听了这样的话,居然一点都不反驳? 王宜宁简直头都要大了。 这已经开始有点超过她的认知了。 萧怡景也有点莫名,挠了下头,“你不知道啊?” 王宜宁简直无语。 这些人一个个什么也不告诉她,她上哪知道啊。 “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萧怡景看着她,有点欲言又止。 王宜宁一看他这样子,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我是外人?” 萧怡景听了这话,连忙摇头,“哪能啊?你想知道啥,我都告诉你。” 反正稷哥也不在这,说说……也没什么吧。 王宜宁双手环胸,眉眼上挑,一副等着他开口的样子,“那你说,嫂子怎么是傅铖的未婚妻啊?” 萧怡景想了想,发现这事可能有点理不清,还只能从头开始说。 “是这样,稷哥跟嫂子吧,好多年前就在一起,这个你看岁岁的年龄应该就能知道。” 王宜宁连连点头,一听到好多年这三个字,就开始振奋起来。 八卦因子更是前所未有的旺盛。 要知道,这不是别人的八卦,这可是稷哥的八卦,听起来多不容易啊。 萧怡景见她点头,又思考了会,“他俩在一起,应该有三年吧,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分开了。” “分开了?怎么回事?谁提的啊?” 萧怡景想了下那时候的情况,开口,“好像嫂子提的吧。” 说实话,王宜宁听到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惊讶。 虽然说稷哥这人确实骄傲得不行,可很莫名地,她就是觉得,在面对嫂子的事情上,还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说分手这个事。 如果是别的女人,她一定不会问出谁提的分手这个问题,但凡有脑子,就能想到,绝对不是女方。 可这人是江季姝就不一样了啊,她可亲眼看到,稷哥是怎么对人家的。 之前她跟嫂子撞车子那回,稷哥本来还态度淡淡,最后一听到人家的声音,就巴巴地让她去要电话,甚至还夸她车开得好。 现在想来,这一切还真是有迹可循。 她这么一想,越发迫不及待起来,催着萧怡景讲后续,“那后来呢?分手以后呢?” 萧怡景叹了口气,“然后嫂子就消失了,一消失就是五年,你应该也有听说过,稷哥这些年里都很少在宜市待,就是为了找她。我们所有人都想着,嫂子那样的性格,离开也肯定不会去什么太远的地方,可谁知道,人家居然直接去了国外。” “然后吧,我们今年见到她,她就已经是傅铖的未婚妻了。” “前段时间,他们本来都打算一起出国的,还把岁岁带上了,结果被稷哥知道,又赶到机场,把人带了回来。” 他想了想,“剩下的,不用我说,你应该也都知道。” 王宜宁后知后觉地,“天啊,嫂子就是那个设计师?我一直挺喜欢的那个?” 萧怡景抿唇,点了下头,表情有点不忍。 王宜宁这人最爱漂亮和时尚,她有多喜欢这些东西,这么多年里,他看得很清楚。 对于王宜宁来说,这么个厉害的设计师就在她身边,她还口口声声叫着嫂子,结果她被蒙在鼓里,半点不知道人家的身份。 这就相当于,你本来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到了最后,才发现这人原来一直就在自己身边,是自己眼拙。 王宜宁掐了一把萧怡景,“你早就知道,居然一点都不告诉我,可以啊你,萧怡景。” 萧怡景连忙告饶,“哎,这现在不是全部都一五一十告诉你了吗?别气啊,大小姐。” 王宜宁哼了一声,然后又把萧怡景刚才说的那些在心里理了一遍。 照这么说起来,是稷哥放不下旧爱,然后跑去横刀夺爱,抢了傅铖的未婚妻。 然后现在人也追不到? 又眼睁睁看着嫂子和傅铖在一起? 王宜宁想到这里,有点纠结了一把。 这么说起来的话,她要是再把江季姝当嫂子,好像不太好啊。 不过她刚才听了这么一出,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 怎么说呢? 比她之前看的电视剧都精彩得多啊。 这曲折离奇的程度,简直让人是叹为观止。 啧。 萧怡景看她这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然后不自在地开口,“反正什么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不准随便给我往外面说啊。” 王宜宁连连点头,笑起来,对他眨了眨眼睛,“放心,我这个人,你还信不过啊?” 萧怡景正想说。 正因为是你,才没那么可信。 王宜宁已经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然后开口,“喏,奖励你的。” 萧怡景愣了下,嘴角控制不住的消息。 行。 行吧。 王宜宁这人,其实还是挺可信的。 第170章 冤家路窄 他现在算是明白,冤家路窄这词是哪来的了。 要不也不能这么巧,就又在这遇见了。 里头的人,好巧不巧,正是傅铖和江季姝。 更不妙的是,岁岁居然是被姓傅的牵着的。 这么看起来,还真挺像一家人。 周稷看到,反应倒没萧怡景那么大,神态自若地走进去,还对着傅铖打了个招呼,“傅总。” 傅铖笑了笑,跟他客套起来,“周总你们怎么也起这么早?” 周稷回他,“正好醒了。” 傅铖点点头,也没多说。 萧怡景看在眼里,觉得这一幕简直说不出来的诡异。 这两人,简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电梯空间狭小,几个人站在这,萧怡景觉得,简直连气流都不流通了。 他觉得,他这次出门一定没看黄历,要不怎么走哪都不顺。 过了会,岁岁突然开口,看向傅铖,脆生生的,“等会岁岁想去上次吃饭的那个地方,可以吗?” 傅铖面对岁岁,一向是有求必应,“可以,岁岁想去,我们就去。” 周稷就站在那,看着自己的儿子当着他的面跟另一个人男人撒娇。 这样还不算,岁岁说完这话,又看着江季姝,“妈咪,那就这么说好了哦。” 江季姝看着他,点点头,“你们都决定了,妈咪肯定依岁岁啊。” 岁岁笑了下,“好。” 萧怡景简直想把岁岁的嘴捂上。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徐深那么难缠的孩子,都怕了这个小家伙。 这个明明更难缠,更腹黑。 这叫什么来着。 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差点在心里仰天长叹,赶紧找个人来帮帮他。 眼看着马上到一楼,周稷忽然笑了下,然后开口,直接垂眸,盯着江季姝,开口,“介意带我一个吗?” 萧怡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稷哥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 他居然问江季姝能不能带上他? 哎,不是。 怎么说呢? 这个行为简直在人意料之外,还挺……不要脸的。 江季姝怔住。 她也有点不明白,周稷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可能是看她一直没回答,周稷又把目光转向傅铖,“傅总看呢?” 他似笑非笑,视线扫过他牵着的岁岁,落下最后一句话,“不然的话,我有点不放心岁岁。” 他是岁岁的亲生父亲,说出这样的话合情合理,谁都说不出来个不字。 傅铖的脸色微僵。 他也没想到,周稷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岁岁面上也隐约流露出后悔来,仰起头来看周稷。 父子两个人目光对上,相似的眉眼流露出差不多的神情。 萧怡景看着,觉得差点就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稷哥现在这样子,他觉得就差对着岁岁说,“跟你老子比,你还是嫩了点。” 江季姝咬唇,先傅铖一步回答。 “我们只是普通吃一顿饭,带上傅总,恐怕会招待不周。” 电梯停下来,到了一楼。 外面还站了几个人,正准备进去,看到这副场面,都在外面面面相觑。 偏偏周稷这人还不依不饶,“招待?我不需要招待,何况,我这个人吃什么都行。” 他这个话说得十足地善解人意。 如果今天真是江季姝诚心请他一起吃饭,听了这个话,说不定还会感动一把。 可她半点都不想见到这个人,也不想跟他说话,更别提还跟他在一起吃饭。 她再开口,就带了点不耐烦,“恐怕不太方便。” 周稷笑笑,饶有兴致,“我跟自己的儿子在一起,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季姝差点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到。 可外面还有人等着在,他又半点不饶人,好像他们不同意,根本就不会放忍走。 她呼了口气,正欲开口傅铖已经笑着说话,“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吧。” 说完,看向萧怡景,“萧少也一起吧?就当昨晚招待不周,我请你们再吃顿饭。” 萧怡景的汗毛简直都要竖起来。 这么个火葬场,他是疯了,才会跟过去。 说话间,几个人出了电梯。 站在外面的人也没敢多看,没一会都进去了。 萧怡景顶着这几个人的目光,脑子飞速转起来,想着措辞。 傅铖这人,表面上看着斯文好说话,肚子里坏水还挺多,这个时候,居然想着拉他下水。 可萧怡景又摸不准周稷是个什么意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刚好这个时候,王宜宁从外面进来,看几个人站在这,眼睛亮了亮,过来,拍了下萧怡景的肩,“你们在这干嘛呢?” 萧怡景本来神经就紧绷着,差点被这一下给吓了个半死。 这小姑奶奶,是半点没觉得这气氛不对劲啊。 王宜宁看着江季姝,带了点羞涩,想开口喊她嫂子,看到旁边的傅铖,又觉得不太好,只笑了下。 旁边的萧怡景看着,觉得简直破天荒了。 这一个两个的。 怎么个个到了江季姝面前,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王宜宁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岁岁身上放。 别说,明明才过了没多久,这小家伙的眉眼简直越长越开,越来越好看,融合了江季姝和周稷脸上所有的长处,她就这么看着,都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 她想了想,还是不太想放过这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弯了弯腰,问岁岁,“岁岁,还记不记得我?” 岁岁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记得。” 听到这两个字,王宜宁一阵激动,“是吧,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得不行,既然你也记得我,以后有机会,姑姑带你玩啊。” 江季姝在旁边看着,又看了眼正一眼为难的萧怡景,忽然笑了下,开口,“宜宁。” 王宜宁正想着该接着跟岁岁说点什么,就听到江季姝喊她的名字。 她连忙直起身子,“啊?” 江季姝问她,“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吗?” 听到江季姝问要不要一起,王宜宁觉得自己连思考的能力都快没有了,赶紧回她。 “可以啊,当然可以。” 第160章 我在这等你 江季姝跟着傅铖一起上了楼,很快就刷卡进了房间。 刚才底下动静闹得也不算大,也幸好小孩一般睡得沉,岁岁没被吵到,在傅铖怀里睡得正香。 等把被子给岁岁盖好,江季姝才跟着傅铖一起走出去,在走廊里说话。 “我不知道他会来。” 傅铖的脸上带了点歉意,对着江季姝开口。 江季姝笑了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地方这么大,有外人来也正常,运气不好,凑巧罢了。” 听到江季姝这句运气不好,傅铖也跟着笑起来。 然后带了点兴致地问她,“刚才在楼下,周稷说晚点一起,你看要去吗?” 又顿了下,“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随便找个借口回绝掉,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季姝听到这话,觑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么脆弱。” “你都答应了,那就去啊。” “就像你说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早就释怀了,就连刚才被周稷撞上,又被他用那样的眼神看了那么久,她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人爱怎么想她就怎么想。 她不在乎。 傅铖看她这副神情,想起之前在国外那几年,那些没有周稷存在的岁月,莫名有些怀念。 那个时候,他没问过,她也从来不提。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说过岁岁的身世。 那个时候,傅铖也不是没想歪过,比如怀了有家室的男人的孩子什么的。 可慢慢熟悉以后,他很清楚,江季姝不是这样的人,就更没什么问的念头了。 遇人不淑而已。 可直到回来,他才知道,那个人原来是周稷。 周稷的名头,哪怕他远在海外,也照样听得很勤。 傅家上一任掌权人,他的伯伯,也曾经评论过,说周稷是年轻一辈最有魄力和手腕的人。 他那个时候,就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么多人都不敢招惹。 没成想,机缘巧合之下,貌似已经被他招惹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傅铖又有别的事,就离开了,江季姝这才又重新回到房间里。 傅铖把他们接来这么早,本意是打算先带着他们在这逛上一圈,再一块吃个饭。 可谁知道,会遇上周稷。 如果逛,少不得要见到这人,就只好作罢。 江季姝干脆趁着这个功夫也休息了一会。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岁岁早都醒了,就在一边玩傅铖早就准备好的数独,听到动静,把手机从桌上给江季姝拿过去,“给,妈咪,电话。” 江季姝还不太清醒,下意识以为是傅铖打来的。 “是让我们下楼吗?你下午说有点事,都忙完了吗?” 那边愣了一会,很久,才有一道声音悠悠响起来,“事?我可没什么事。” “傅夫人,我们刚才联系了傅总,他马上就过来,你和孩子也不能迟吧?” 江季姝还是第一次从周稷嘴里听到傅夫人这个称呼,显得讽刺至极,又莫名有些让人难堪。 她沉了口气,“我知道了,等会就来。” 那边嗯了一声,好像也没有多说的意思,很快就挂了电话。 江季姝的困意一扫而空。 她看了眼微信,这才看到十分钟之前傅铖发来的消息。 他大概是怕吵到她,也没打电话。 “季姝,刚才许峰那边联系我了,说是弄了烧烤,喊我们一起,我刚才出来了一趟,马上就回去,你如果看到消息了,就等我一起。没看到也没关系,等醒来再说。” 他语气很妥帖,样样都为她考虑周到。 江季姝手在手机上戳了两下,给他回消息。 【我已经醒了,我在这等你,你到了说一声。】 她今天来穿的是一套还算得上厚实的浅色小洋装,刚才睡觉之前又洗江个澡,干脆趁着这个时间化了个淡妆。 岁岁有点好奇,“妈咪,我们等下要玩什么?” 江季姝想了想,告诉他,“我们可能要见到之前的那个叔叔。” 这个叔叔前面没带姓,可岁岁一下子就听出来说的是谁,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我们现在下去,然后一起吃个烧烤,就回来,好吗?” 岁岁点点头,虽然对刚才说的那个人有点嫌弃,看在江季姝的面子上,还是点了点头,“好,岁岁没问题的。” 江季姝揉了下他的头,“好。” 不过,这群人倒是有闲情雅致,一天各种样式地玩,现在还跑来这地方烧烤。 周稷挂了电话,也没多说什么,就坐在那看这些人弄架子。 这些人平时都是坐办公室的,一个个养尊处优,也没几个人干过这个,弄了好一会才把东西弄完。 王宜宁拽了拽萧怡景的袖子,“你说,嫂子等会会不会来啊?” 她不太了解江季姝,对这事还挺好奇的。 萧怡景思考了一会,“会吧。” “你怎么这么确定?” 萧怡景咋舌,“直觉。” 他和江季姝相处其实也不多,可经过以前那些事吧,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江季姝这个人,就是外柔内刚那挂的。 外表看着挺柔,可骨子里最坚韧。 这种人,遇到这种事,明晃晃的挑衅哎,对象还是五年前就分手了的前男友,肯定会来。 王宜宁半信半疑,“那就信你一次。” 知道江季姝很有可能会来赴约,王宜宁的表现简直可以用翘首以待四个字来形容。 周稷注意到,啧了一声,“小心等会脖子闪掉。” 王宜宁不服气,“哎呀,我就看看嘛。” 话头一出,也有人好奇起来。 也是有点想跟周稷说话的原因在。 “周少,你跟傅铖的未婚妻,是认识的啊?” 也不怪他说出认识这两个字。 之前在大堂的时候,周稷和傅铖的态度就怪怪的。 现在想想,两个男人之间,之前也没什么交集,那为的也只有可能是两样东西。 生意和女人。 生意嘛,商场上混的人都知道,没几个人能从周稷手底下讨到好,更别提还让他记下来。 那这么一推,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女人。 第171章 不忍心打扰 她上回专门去找江季姝道歉,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一直惦记着呢,这会见江季姝主动邀请,不立刻冲上去就算好的了,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萧怡景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得。 他坚持这么半天,王宜宁一来,瞬间破功。 就这么一瞬间,他决定下来,“我也去。” 又看了眼傅铖,“傅总盛情相邀,哪里有不去的道理啊?” 江季姝笑了笑,带了点咄咄逼人,“刚才见萧少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不愿意一起呢?” 她本来就不乐意看见周稷,这会跟萧怡景说起话来,也免不了带点刺。 萧怡景有点欲哭无泪。 他确实不太愿意。 可这是能说的吗? 他挤出一抹笑来,对着江季姝开口,“这是哪里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想去?” 周稷就在旁边看着,看到江季姝这副模样也不恼,反而主动开口,“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就去吧,具体什么地方?” 他这话问的是傅铖,可目光看向的地方,却是江季姝。 江季节没好气地开口,“我把位置发你。” 说完,拿出手机把位置发过去。 萧怡景凑边上看。 这一看,记忆瞬间回笼。 这不就是他上次遇见他们的地方吗? 哎。 还真是……有缘。 他得反思反思,是不是一天跑的太多了,看来以后不能这样,就该在家里多待待,跟郝闻似的。 周稷收到,看了眼江季姝,似笑非笑,“那走吧?” 江季姝不看他,头侧到一旁,轻轻点了下头。 王宜宁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跑过去跟江季姝说话。 可刚一开口,又有点不知道还怎么叫,踌躇了会,脸都涨得有点红。 江季姝看在眼里,开口,“你就喊我季姝姐吧,我比你大。” 王宜宁一听,觉得这主意棒得不能再棒。 姐跟嫂子,在她这就是一个意思。 说出来还两边不得罪。 多好。 想到这,她连忙开口,“季姝姐。” 喊完以后,也没等江季姝回应,又自顾自找起话题来,“这地方你转过吗?” 江季姝摇了摇头。 拜周稷所赐,她来了一天,还没在这地方转过。 萧怡景也想起来,稷哥刚才好像说了,要在这转转,怎么坐个电梯的功夫,两分钟都不到,就成了去吃饭。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要他看,稷哥这心思也挺让人琢磨不透的。 王宜宁一听这话,顿时开始激动,“我刚出去转了一圈,发现那边能玩的还挺多,高尔夫什么的,空气也不错,这些昨晚上都没玩,等会吃完饭回来,一起去玩吧?” 这姑娘热情得很,就这么一会功夫,江季姝都有点招架不住,差点就答应下来。 可视线一瞥,看到周稷,又一瞬间冷静下来。 “我等会吃完饭就得回去了,这次应该不能一起了。” 王宜宁有点失望,不可置信地问,“啊?这不是昨天才来吗?不多玩两天?” 江季姝摇摇头,“不了。” 说完,看王宜宁垂着头,有点闷闷的,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地方就在这,以后有机会,我可以陪你一起来。” 这话一出,周稷的步子微顿。 一瞬间,对王宜宁有些另眼相看起来。 他都多久没有过这待遇了。 王宜宁听了这话,不高兴的情绪一扫而空。 又想起什么,问她,“对了,季姝姐,我这里有你电话来着,你微信也是这个吗?” 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直想加来着,但是不确定,又不太敢。” 王宜宁一向多话,这么会功夫,还没走到车库,几个人里面,静得只有她跟江季姝的对话声。 偏偏这人还浑然不觉,加了江季姝的微信以后,翻了会,就又开始问这问那的。 她问什么,江季姝就耐着性子全部答了。 等到了车库,萧怡景这才拽了下王宜宁,“行了,等会再说,先上车。” 说着,就准备上周稷的车。 他的手还没碰上车把手,就听到旁边传来周稷的话,淡淡的,仿佛只是突然想起来,就这么提了一嘴,“你坐那辆。” 萧怡景啊了一声。 王宜宁跟江季姝也有些愣住。 周稷又接着开口,这话却不是对着萧怡景,而是傅铖,“宜宁跟你的……未婚妻,相谈甚欢,就让她坐我这吧。” “傅总应该也不忍心打扰吧?” 又来了又来了。 江季姝简直怀疑这人是中了什么咒,现在做事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她沉了口气,准备反驳,萧怡景已经在边上附和,“那肯定是不忍心,没事没事,我坐傅总这辆。” 说着,就凑到傅铖边上,笑眯眯的,“傅总,不介意载我一程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只会显得傅铖这人小心眼,他笑笑,“不介意。” 王宜宁也深以为然,拉着江季姝就往周稷那辆车去,走之前,还看着岁岁,有点抱歉,“岁岁,先让你妈咪跟我待会啊,等会见等会见。” 萧怡景啧了一声,然后跑过去跟岁岁搭话。 连江季姝都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 周稷一句话的功夫,这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台阶铺好了。 怪不得她刚才提议让这两个人跟着,这人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他如果不想让他们跟着,这两人怎么都不可能跟来。 王宜宁这会都顾不上萧怡景了,拉着江季姝就往车上坐。 傅铖看着他们上车,这才往自己的车边走。 萧怡景在那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岁岁说话。 “岁岁,我听说,你大名叫江濯啊。” 岁岁点了点头,“对啊,妈咪给我取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自然,长长的睫毛扑闪,可不难看出来,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萧怡景在心里暗暗琢磨了会。 江濯。 周濯。 这名字取得确实不错,以后要是回了周家,改成这名字,也还是怪好听的。 他想了想,又开始问,“你跟深深是一个班的吧?他跟我们提过你,他可喜欢跟你玩了。” 他这话说得自然,丝毫没发现,这个时候的自己,跟王宜宁平时八卦的样子也没什么两样。 第172章 厚颜无耻 岁岁听了这话,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起来,可还是点了下头,“对。” 萧怡景又接着开口,“那有时间了,我把你接过来,一起玩啊,我跟你说,萧叔叔有很多有意思的游戏可以带你玩。” 说着,他还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前排的傅铖也没管他,听到这话,扯唇笑了笑,“萧少还真是热情。” 萧怡景啧了一声,“傅总这是说的什么话,岁岁是稷哥的孩子,那就跟我的没什么区别,可不得热情点。” 傅铖第一次知道,厚颜无耻这四个字可以在一个人身上体现得这么淋漓尽致。 什么就叫跟他的没什么区别? 别再说了,岁岁跟周稷这关系本来就不亲,他倒好,还上杆子说什么跟他的没区别。 真是…… 岁岁也有点无语,一脸莫名地看着萧怡景。 王宜宁好不容易跟江季姝一起,一上车,又开始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起来。 “季姝姐,你不知道,我可喜欢你的作品了,之前你本人就站在我面前,我居然都不知道是你……” 江季姝这些年也不是没遇到过上来就夸她的人,可王宜宁太简单干脆,她本来想说两句客套话,到了嘴边,就成了一句,“这也没什么,以后机会还很多。” 王宜宁简直高兴得不行。 话题也一个个地往外抛,直接把前排的周稷忘了个干净。 “对了,季姝姐,你在国外一天都干些什么啊?是不是很好玩?” 江季姝抿了下唇,“每天做的事都挺无聊的,就是画画设计图,跑跑客户,其他也没什么。” 王宜宁听了这话,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前座传来一声嗤笑。 周稷转了下方向盘,侧眸,眼里意味莫名,嗓音很沉,“是这样吗?” 他在笑她过的这句话。 既然国外这么无聊,怎么就一去五年呢? 他觉得很可笑。 江季姝的呼吸滞了片刻,然后反问,“不然呢?” 王宜宁在旁边坐着,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么……怪了。 她也就是引出了个话题,稷哥问的这什么问题啊。 她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小,生怕被牵扯。 周稷笑笑,再开口,已经带了点嘲讽,“自然是以为你在国外生活得很如意,所以这么久了,才想到要回来。” 江季姝被这话气到,“可这些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不管她在国外过得好还是不好,不管她究竟是为什么回来,就跟他没有半点干系。 周稷扯了下唇,正好红灯亮起来,他侧身,看向斜后座的江季姝,语气沉沉,带了点不满,“谁跟你说和我没有半点关系的?” 那么多年里,他分明一直在思念她。 江季姝微愣,不太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周稷看清她的神色,自嘲地笑了笑。 这人现在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把他当回事,所以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会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王宜宁觉得,自己简直到了一线吃瓜现场,坐在那一动不动,就看着两个人针锋相对。 啧。 难怪稷哥追不上人,就这么个态度,哪个姑娘家受得了啊。 她这么想着,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再帅也不行。 江季姝默了半晌,启唇,“我想去哪里,想干什么,从来都是自己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联。” 她顿了顿,“所以,这样的话,以后我也不想再听到了。” 周稷的面色彻底冷下来。 不久前的雪日里,他站在楼下等了她整整一天,然后她回来,却怎么都不肯见他。 这也就算了。 他推心置腹,说了那样一通话,她也置若罔闻,摆明了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周稷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之前在一起的那三年里,她待他事事依从,温柔小意。 可一转眼,因为别的人,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居然就要跟他走到分手那一步。 再后来,更是决绝地离开,音信全无。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王宜宁在旁边看着,差点都要给江季姝竖大拇指了。 从她认识稷哥到现在,还没怎么见过有人这样跟他说话。 听听。 这样的话,以后我也不想再听到了。 这种带了点命令的口吻,就是打死她,她对着稷哥也说不出来。 王宜宁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对江季姝有种莫名的崇拜了。 这样的人,她不崇拜还能崇拜谁啊。 可想是这么想没错,这句话说完,车里再也没了其他动静。 王宜宁这一路简直惴惴不安。 等到到了地方,下车以后,才敢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不行。 这样的事,下次就是再大的诱惑力摆在面前,她也绝对不干。 傅铖开的那辆车早就到了,靠在路边停了会,等看到周稷的车过来,几个人才打开车门样下走。 萧怡景刚才跟岁岁聊了不少,自以为表现得非常不错,下车以后,更是带着满脸的笑意。 他刚站好,看到王宜宁下车,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过来。 王宜宁这才过去。 萧怡景看清楚她的神色,脸上的笑意消失,“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挺高兴,怎么这会就开始闷闷不乐了。” 王宜宁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萧怡景啊了一声,还没转过弯来。 王宜宁觉得,这吃瓜是挺好的,她也乐得看热闹,可稷哥心情一不痛快,那浑身的冷气简直能冻死人,更别提,她本来就有点怕稷哥,就更经不起吓了。 萧怡景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突然明白了点什么,拍了拍王宜宁的肩,“哎,没事,小爷陪着你。” 王宜宁啧了一声,赶在周稷的视线过来之前,把这人的手扫掉。 “得了吧你,等会跟你说。” 萧怡景点点头,眼里都是笑意,“行。” 江季姝下了车,岁岁就小跑过来,抓住她的手,喊,“妈咪。” 第161章 认识 先不说周稷,傅铖从回来至今,就没跟其他女人传过什么,所有人知道的,都是他和未婚妻感情深厚,马上都要结婚了的那种。 他身边的女人也就只有一个江季姝。 如果说前面所有人还半信半疑的,刚才他们提出叫傅铖,傅铖那边说自己没和未婚妻在一起,还有可能晚点才能来,大家也没什么感觉,就说等等,周稷居然直接开口,说他可以打给傅铖的未婚妻,问问她的意思。 这话一出来,刚才那么电话一打,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导火索是谁。 这个江季姝,和周稷之间,铁定有点什么。 这话一问出来,知道内情的人全都屏住呼吸,王宜宁更是连眼神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 周稷抬眉,语调散漫,带了点不在乎,开口,“对啊。” “认识。” 王宜宁的心重重往下一松。 怎么说! 还挺刺激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刚总觉得稷哥会语出惊人,不过还好,只说是认识的,没半点出格的话。 “哎对,我好像听说过,说傅铖的那个未婚妻,之前在他们这一行还挺神秘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只知道姓江,然后这次回来,不是见了不少人嘛,就有人认出来,说她原来是盛世的设计师,也是宜市人。” “那难怪呢,周少和她认识,也不奇怪。” 说话的人自以为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脸高兴地看着周稷,等着他的反应。 毕竟江季姝之前也是宜市人,又是干设计师这行的,跟周稷相熟确实不奇怪。 不然吧,周稷这么个身份地位,要是被别人误解,和别人才回国的未婚妻有点什么,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这么解释一下,也算刚刚好。 可这只是别人的想法,不是周稷的,他拧了拧眉,晒笑,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嗯。” 王宜宁看着,揪了揪萧怡景的衣服,小声,“我怎么感觉,稷哥还想让别人误会他和嫂……江季姝不清白呢?” 萧怡景觉得王宜宁这话说得有点不对。 也不是误会吧。 本来好像也不太清白。 就是里边的原因复杂了点。 他想了想,低着声音回她,“别瞎说。” 稷哥的心思,那是他们能猜的吗? 没过多久,江季姝就接到傅铖的电话,说他马上到,让她带着岁岁出房间。 江季姝应下来,想到等下是户外,又给岁岁围了条围巾,这才牵着他一起出门,然后进了电梯。 电梯里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形,一大一小,岁岁不自觉掂了掂脚尖,掂完又皱了鼻尖。 江季姝注意到,开口,“怎么了岁岁?” 岁岁想到某个人高大的身影,眸子闪了一下,摇了摇头,转移话题,“没事,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江季姝想了想。 说实话,周稷也在这,她虽然不怕他,可想到同处一个地方,总是有些心堵。 “明天吧,明天妈咪就带你回家。” 岁岁听到这话,笑了下,“好。” 江季姝找到地方以后,一眼就看到正聚在一起的一群人,他们褪去了白天里那些正经严肃的样子,都在说笑,看着气氛还算活络。 周稷这人,无论身在哪里,都是其中最醒目的一个,他此刻随意地坐在凳子上,眉目深冽,瞥到她的时候,嘴角似笑非笑,然后启唇,“傅太太来了?” 周稷这么一说,把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江季姝和岁岁身上。 白天的时候,岁岁被傅铖抱在怀里,大家都没看清他的脸,可此时此刻,明晃晃的灯光下,却被看得很清晰。 场子一瞬间静默下来。 江季姝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岁岁总不能因为周稷,就一直不出现在人前,她可以躲一时,却不能一直躲。 周稷看到这一幕,笑了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在场的人都是周稷身边的人,这事他没同意,所有人也只会烂到肚子里头,可周稷就是很想看到江季姝惊慌失措的模样。 下意识地,他觉得江季姝不会想让别人知道岁岁的身世。 否则当初也不会想离开这里。 可他盯着江季姝看了很久,都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 江季姝反而饶有兴致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然后启唇,“对,刚接到傅铖的电话,我就来了。” 她半个字没提周稷打的那通电话,反而说是傅铖亲自打的电话。 周稷的面色微沉,再也维持不住笑意。 其他人看着,都暗暗打量起来江季姝和岁岁来。 不得不说,这女人牛啊。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谁对周稷这么说话的。 不过这孩子…… 他们眼睛又不瞎,平时还经常能见到周稷,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如果放在平时,他们或许还能说一句人有相似。 可刚刚才知道这两人以前就认识,说不定就因为江季姝,傅铖和周稷之间还有点嫌隙,他们再也不能用这句话来说服自己了。 这明摆着,就是周稷的儿子啊。 这转折可真够大的。 不过大家也都是人精,短暂的震惊过后,也没人提这个事,反而热情地招待起来江季姝。 不过既然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他们肯定不可能跟周稷一样,也叫傅太太,干脆都叫她江小姐。 “江小姐,你带着孩子在这坐会,我们正弄着呢,待会就好了。” “对,先坐会,一起聊聊天什么的。” 萧怡景讪笑,“对啊,你坐这吧,坐宜宁边上。” 说着,就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江季姝看过去。 这位置左边确实是王宜宁,可右边就是周稷。 这人的心思,还真是明晃晃的,一点都不遮掩。 收回视线的时候,江季姝能感觉到,周稷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用了,季姝跟我一起就可以,我也方便一起照顾孩子。” 傅铖的声音响起来。 萧怡景脸上流露出一抹尴尬,然后所有人就看到傅铖走到江季姝身边,然后温声,“刚才有点事,离开了会。” 江季姝点点头,“没事。” 王宜宁简直想找个地方弄盘瓜子,然后磕一磕。 第173章 没意思透了 萧怡景在旁边看着,感慨,“你们感情可真好,刚才在车上,小家伙可一直念叨着你呢。” 他这话说完,江季姝还没接话,傅铖已经笑着开口,显得很有礼,“是这样,岁岁一直都很黏季姝的。” 他这话乍一听确实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想,就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真的站在了江季姝的未婚夫,岁岁的父亲的角度上,他是在替他们跟萧怡景客套。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又哪里会听不出来。 萧怡景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开这么个话头。 周稷冷眼看着,然后忽然笑了一下,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确实挺黏。” 他四个字分明是在赞同傅铖说的话,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意味。 江季姝觉得这人现在已经不正常了,也没理他,牵着岁岁就往里面走。 王宜宁看见,也赶紧跟上去。 周稷落在最后,神色淡漠,萧怡景凑在他跟前,“稷哥,我刚就那么随口一说来着,真的。” 周稷嗯了一声,“我知道。” 萧怡景确实是无心,可傅铖却是有意。 对这个人,周稷只有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碍眼。 太碍眼了。 点菜的时候,傅铖直接把菜单递给江季姝,“你先看看。” 江季姝也没推辞,随意点了两道,然后问王宜宁,“你看看要吃点什么?” 王宜宁就坐在江季姝边上,这会连忙把菜单拿过来,点完又问起来,“你们都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你看着点吧。” 萧怡景头一个捧起场来。 剩下的人也都说没什么忌口,王宜宁就可着劲多点了几道。 萧怡景经常来这,也算是个熟客,不用看菜单,都能记得个七七八,几乎都不带停顿地,报了几个菜名出来。 傅铖这才看向周稷,眸光意味深长,问他,“周总呢?看看要点什么?” 周稷瞥他一眼,声音懒散,是一贯无所谓的态度,“不用了,你们点就行。”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说不尴尬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季姝始终神态自若地给岁岁夹菜,吃起饭来也慢条斯理。 傅铖时不时笑着问她两句话,或者招呼周稷他们吃饭,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让人心梗。 王宜宁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太嫩了点。 不过也怪不得傅铖能成为商界新贵,这笑里藏刀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在稷哥的冷气压下,还能够这么顽强,她还是头一次见。 这行为简直是在挑衅啊。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还挺想给傅铖颁发个旗帜的。 她想得入神,拿果汁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杯子一下子被打翻。 江季姝就坐她边上,外套被果汁溅了一大块。 王宜宁一阵惊慌,拿起桌上的纸巾就往她衣服上擦,“季姝姐,不好意思啊,刚才手抖了一下。” 明明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把这称呼就叫得顺口得不能再顺口。 周稷听着,觉得有些刺耳。 江季姝准备起身,“没事,我去趟卫生间。” 王宜宁连连点头,“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没事,你先吃饭,我很快就好。” 傅铖在旁边接话,“你去吧,我看着岁岁。” “好。” 周稷就坐他们对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们说起话来很随性,熟稔又自然,好像已经认识了很多很多年。 可周稷回想他从前和江季姝的一切,却发现温情寥寥无几,甚至有的时候,他们可以称得上生疏。 他从无耐心,她不肯吐露真心。 这么想着,他自己都有些被笑到。 原来他跟她之间的相处是这样的。 江季姝今天穿的衣服颜色深,果汁印到上面,没多久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她略微洗了洗,就准备回去。 这顿饭吃得很煎熬,用王宜宁的话来说,就是味同嚼蜡。 终于等到吃完饭,一行人才准备回度假山庄。 他们出来得急,带的东西还都放在那。 就是江季姝自己也没想到,她会就这样跟周稷同桌吃上一顿饭。 以前的时候,他们一起吃饭的机会其实很少。 周稷挺忙的,哪怕在别墅过夜,早饭也不怎么会跟她一起吃,就更别提其余时候了。 他有各种各样的聚会,去不完的局,热闹而喧腾。 而她的存在,就像一杯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留给周稷唯一的印象,恐怕只是那个只能在别墅等他回来的柔顺女友。 他们在一起那三年实在太平淡。 平淡到现在想起来,好像都没有特别值得一提的地方。 回山庄的时候,正好赶上跟周稷一起来的那伙人准备去打高尔夫。 看到这几个人在一起,大家都先惊了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萧怡景眼睛亮了一下,问起来,“你们这是准备去打球?我也来。” 好不容易能有机会摆脱这个修罗场,他可不得赶紧走吗,不然一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弱小的心脏还能不能承受住。 “我们刚才就在找你们呢,这不是巧了吗,一起去。” 萧怡景点头,“刚才出去吃饭去了,没在这块。” 说话的人看了眼傅铖和周稷,犹豫了片刻,问,“周少和傅总一起来吗?” 从昨天到现在,只要长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不太对付。 把这两人凑一起想想就挺怪异的。 可都遇上了,如果不问,也没那个胆子。 傅铖也就算了,周稷这人存在感那么强,谁敢忽视他啊。 傅铖率先开口,“我等会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一众人长松一口气。 他不来最好。 本来也不熟。 这么一来,大家又都把目光放到周稷身上,等待他的答复。 不知道为什么,周稷的目光下意识放到江季姝身上。 她神色淡淡,就这么看着他们,也没什么说话的意思,半点也不在意他究竟要不要去,他要干些什么。 周稷忽然就觉得没意思透了。 他把视线从江季姝身上移开,然后直接开口,“不去了。” 第162章 大冒险 这么个大型修罗场,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啊简直。 她听过的八卦也不少,其中豪门秘辛更是占了大多数,可像今天一样,个个都这么养眼的却少见。 这放到电视剧里,她怎么也得从头追到尾,然后再反复多看几遍。 周稷的下颌角绷起来,然后点了点下巴,轻嘲,“傅总也来了?” 傅铖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带着江季姝坐下来。 位置正好是距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萧怡景离周稷最近,就在这一刻,听到一阵短促的呵笑声。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开始为江季姝捏了一把汗。 可不兴这么玩的啊。 没一会,烧烤弄好,傅铖给江季姝和岁岁拿了过来。 江季姝给岁岁拿了串,自己也吃起来,“慢点吃啊,你尝尝味道,看怎么样?” 岁岁点头,“好。” 傅铖看着他,“岁岁等会如果觉得玩好了,就告诉傅叔叔,傅叔叔送你回去睡觉。” “好,谢谢傅叔叔。” 江季姝在一旁笑着开口,眉眼在月色下很温柔,“没事,这会还早,可以多玩一会。” 这边三个人其乐融融,时不时还能听到笑声,萧怡景的感觉却不太好。 本来天气就冷,坐稷哥边上,这气压更是低得出奇。 他简直都快要坐不住了。 干脆提议起来,“这么多人都在,要不玩个啥游戏吧。” 大家聚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热闹,听了这个建议,都赞同起来。 王宜宁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开口,“要不就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游戏虽然俗,可胜在刺激啊。 她简直爱死了好吗。 萧怡景感觉不太好,“要不换一个,随便玩一个就成。” 这场面本来就够糟心的,再玩个糟心游戏,他还活不活了。 这姑奶奶,光知道自己乐呵。 王宜宁收到他的眼神暗示,瘪了下嘴,“那好吧,那我想想,要不玩……” 话还没说完,周稷已经启唇,“不用换。” “就这个。” 王宜宁一脸得意。 “看吧,稷哥都赞同我了,就这个就这个。” 有人喊那边的傅铖,“傅总,一起过来玩?” 傅铖看了眼江季姝,见她点头,这才一起起身,往过走。 这度假山庄大,什么都有,这群人没一会就重新换了个地方。 到门口的时候,傅铖开口,“这地方岁岁去不合适,先把他送回去。” “好,那你先进去,我送岁岁回去。” 傅铖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江季姝这才带着岁岁回去。 等进了包厢,卫段注意到,才问起来,“哎,她们人呢?” 傅铖回得很客气,“小孩子熬不住,季姝送他回去了。” 提到岁岁,在场的人心思也慢慢浮起来。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谁绿了谁啊? 傅铖肯定知道孩子是周稷的吧? 可他们也都知道,这个未婚妻和傅铖是有孩子的。 就刚才的状况看起来,他疼爱这孩子的劲头也一点都不假。 简直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稷看向已经阖上的包厢门,神情莫名,坐在沙发上,长腿微伸,良久,才沉声,“你们倒很恩爱。” 这话也没什么别的语气,好像就是一句陈述。 傅铖就坐在周稷对面,听到这句话,端着酒杯的手微僵,然后回他,“确实。” “多谢周总。” 这句谢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谢周稷夸他们恩爱? 周稷笑笑,淡声,“不客气。” 这场面,简直看得人有点眼花缭乱啊。 怎么刚才还剑拔弩张的。 这会就开始谢谢不客气了。 周稷说完这话,就眉眼上挑,开口,“不是要玩游戏吗?” 萧怡景觉得自己的脸都不会做表情了,在一旁开口,“要等等人吗?还是先开始?” 等的人自然是江季姝。 大家也都不差这么一会时间。 而且看情况,这人是不等也得等,干脆接连开口。 “这不是还早着呢,干脆先坐坐,再吃点东西。” “就是,再等等,等人来全了,再开始也不迟。” 说是等人来全,等的其实也就是那么一个人。 王宜宁也在一边附和,“说得对,又不差这么一会。” 又有人开口,“不过傅总可真大方,这酒全都是有年头的,等会我们可得喝个痛快。” 傅铖抬眼,“没什么,玩得开心就行。” 江季姝把岁岁送回房间以后,等着他洗漱完上床,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关好门离开。 她找到刚才的包厢,推门进去。 包厢很大,人也不算特别大,江季姝预想中吵闹的声音没有出现,只有不算高的音乐声,中间偶尔有人说两句话。 安静清闲得都不像这群人会来的地方。 江季姝的出现,就像一颗巨石抛进水里。 里面的人一看到她,顿时像喘过一口气来一样。 “江小姐来了,孩子已经睡下了吗?” 江季姝点点头,“嗯。” 周稷本来还在神情散漫地看着桌前的酒,听到这话,才抬头看了眼江季姝,又很快垂下眉眼。 像是根本不在乎进来的人是谁,又说了什么一样。 人全了,王宜宁嚷嚷着,“那要不开始吧。” 他们玩的是最老套的那种。 中间放了个酒瓶子,瓶口对准谁,就必须选一个真心话,或者是大冒险。 至于回答什么,说什么,得由上一个人指定。 江季姝在傅铖身边坐下来。 两三局以后,场子很快就热闹起来。 这些人问的都很大胆,却又不涉及什么商业上的事,没过一会,就哄笑声连连,声音也愈发大起来。 没一会,转到傅铖。 上一把刚好是王宜宁,她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你选什么?” 傅铖想了想,“真心话吧。” 王宜宁松了一口气。 真心话好啊,她想问的可多了,如果是大冒险,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清了清嗓子,问起来,“你跟江小姐,你们感情这么好,怎么认识的啊?” 她很识趣地没再叫嫂子。 第174章 你在怕什么? 这两人都不去,一伙人劝了几句,还是没答应之后,这才准备往那边走。 王宜宁对萧怡景使了个眼色。 萧怡景连忙开口,“我看宜宁来这也没玩上什么,要不我带她一起吧?” 他这个问题,很明显是在问周稷。 周稷也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 王宜宁笑着跟江季姝道别,“季姝姐,下次再一起玩啊。” 江季姝点点头,“好。” 又顿了一下,“你如果觉得无聊,随时可以来找我。” 王宜宁觉得,这简直是她今天听到的最动听的话,连忙点头,“那敢情好,不过季姝姐,你到时候可不要嫌我烦啊。” 江季姝摇摇头,“不会。” 她在父母亲缘上缘分太浅,自然跟其他的表亲没什么联系,更别提兄弟姐妹。 唯一有点血缘关系的,也就是江季恪。 可他们也只是长大以后,才慢慢建立起来联系,他们也算得上投缘,一起日渐密切起来。 像王宜宁这种对她撒娇,率性地叫姐的妹妹她还从来没有过,一时之间,也觉得有些新鲜。 这么一想,又觉得那次王宜宁去找她,她的态度大概有些不好,也多了点歉意,对她就难免更容易心软些。 跟江季姝道完别,她又低头看了眼岁岁,“岁岁再见。” 她本性就是这样,面对小孩子,尤其是岁岁,更是热情满得快要溢出来。 岁岁点点头,脆声,“好,再见啦。” 其他人看着,都莫名感慨起来,更是免不了看着周稷的脸做对比。 这么两张相似的脸,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周稷不常笑。 他们很少有人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多开怀的笑意。 而现在,这么相似的另一张脸,还是缩小版的,居然在他们面前笑得这么……甜。 光是想想,就觉得吧,这事还挺梦幻的。 跟江季姝和岁岁道完别,她才对着周稷开口,“稷哥,那我去了啊。” 周稷点了下头,“嗯。” 王宜宁这才往萧怡景身边走。 一行人趁着这会天色还早,温度也还算适宜,连忙往球场走。 萧怡景跟王宜宁走在最后面。 王宜宁一边走一边吐槽,“你别说,这个傅铖还挺会气人,偏偏说出来的话还都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我跟你说,如果嫂子不在那,我估计稷哥都能直接翻脸。” 萧怡景笑她,“怎么这会不喊姐了?” 王宜宁瞪他一眼,开口,“你懂什么,我这么喊,只是拉进关系的第一步。再说了,本来也就该叫嫂子来着。” 萧怡景笑着点头,也没反驳她的意思,“确实是这个道理,你说得对。” 王宜宁挑挑眉,有点得意,“是吧,见人说人话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么一说,萧怡景顿时想到刚才那会江季姝对王宜宁的态度。 他发现,王宜宁可能说的确实非常有道理。 他还真反驳不了。 可能江季姝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招架不住王宜宁这么热情的一面。 傅铖看眼江季姝,也没在意周稷还站在这,直接开口问起来,“你去收拾东西,等会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就在楼下等你?” 江季姝点点头,“好。” 她来本来也就没带什么,收拾起来很快。 周稷就那么站在那,对眼前的一切不置一词。 岁岁抬起头,看他一眼,视线相撞的一瞬间,又很快移开视线。 周稷笑了笑,这次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就往电梯走。 他背影挺拔,长身玉立地站在背光处。 江季姝住的楼层比他高,这就意味着,她如果现在进去,就要和这人待在一起,哪怕可能不到一分钟,江季姝也下意识有些不舒服。 她犹豫了会,眼看着电梯门快要关上,她听到一声嗤笑。 好像在问她。 你在怕什么? 她心一狠,直接拉着岁岁走了进去。 周稷站在左边,江季姝就牵着岁岁站在右边,中间隔了大约两三个人的距离。 周稷侧了侧身,垂眸看她。 就在江季姝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这么会时间可以和平度过的时候,却听他开口,“等会就回?傅铖送你?” 这话颇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他刚才分明都已经听到了,这会却还要再问她一遍。 江季姝沉了口气,点头,“对。” 岁岁抬头看了眼江季姝的神色,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江季姝察觉到,低下头对着他笑了笑。 这小动作被周稷看在眼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就有种他是恶人的感觉。 而给他带来这种感觉的还不是别人。 是他喜欢的人。 还有他的孩子。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了点玩味,“我说,你不会是看我在这,才这么急着要走吧?” 江季姝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偏偏内心深处还真的有这个原因在。 她心虚一瞬,然后轻笑,“周总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 周稷被她这副神情逗笑,饶有兴致地反问,“哦?” 周稷从来都是这样,惯爱用漫不经心地姿态来攻城掠地,一步步击溃别人的心房。 很莫名地,江季姝有些无措。 这样的感觉,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周稷面前是个透明人,她的所有想法,他都可以一眼看出来,然后再像现在一样,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周稷又接着开口,“是还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 这句话掷地有声,好像他对她的心思确确实实十拿九稳。 话音落下来,电梯正好到达周稷在的楼层。 他径直走出去,这回倒没有再说什么。 可他最后那么一句,已经带了足够的嘲讽意味。 江季姝呼了口气,稳住心神,然后低下头,笑着对岁岁开口,“等会到房间,等妈咪一会,妈咪收拾完东西,我们就下楼,然后傅叔叔会送我们回家。” 岁岁一向对江季姝的话无条件听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点了点头,“好,岁岁等妈咪。” 到了房间,岁岁坐在那等着,江季姝大概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留带着他下楼,整个过程确实也没用多久。 第163章 她甩的我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拜托。 这个问题,不止王宜宁想知道,他们也想知道,都好奇大半天了。 江季姝神色一顿,看向傅铖。 傅铖却很坦然,笑了笑,神色自若,说话的声音带了点磁性,“我们相识在一个下雨天,我在伞下见她在我面前过,然后我对她……” “一见钟情。” 最后四个字,莫名就被他说得深情至极。 江季姝听着,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这倒也不算撒谎。 只有最后一句不真。 他们确实相识在下雨天。 他确实打着伞。 可她的境遇一点也不好,甚至称得上狼狈,哪里有他说得这样唯美动人。 周稷神色冰冷,就那么听着他说完,然后侧眸,喉头滚动,“难怪。” 这句难怪说得莫名其妙,可江季姝就是听懂了。 他一定在想。 难怪她留在傅铖身边五年,难怪她成了傅铖的未婚妻。 她在周稷身边那三年,从来没有被爱过,被珍重过。 异国他乡,却遇到一个对自己一见钟情的人,会发生点什么,一点也不稀奇。 王宜宁有点失望,“傅总怎么还藏着掖着,一点细节也不说。” 傅铖笑笑,意味深长,“不用什么细节,后来是我主动。” 他说,是他追的江季姝。 江季姝想,这个游戏,说的不是真心话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确实是傅铖主动,可他们之间,谈的也不是恋爱,是合作。 哎。 众人起哄起来。 “对对,这感情嘛,只要有一方愿意主动,那都算有戏,怕就怕两个都没那意思。” “得了吧,还文邹邹的,继续继续。” 这么一来,王宜宁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这聪明人,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愿意让别人听到什么,那都是心里有数的,偏偏说出来他们还否认不了。 周稷就坐在那,听到那句主动不主动的言论,心里微微一动。 他都快忘了。 他和江季姝,应该算得上谁主动? 怎么说呢? 那个时候,江季姝表现出来的爱意太明显了,他绝对没有看错。 就连有的时候,带她去见郝闻几个,见完以后,郝闻都要叹声气,然后说,“我看江妹子肯定爱惨了你。” 他嗤笑一声,不太在乎,“给老子闭嘴。” 他感受到她的爱意,所以稳操胜券,从来不担心这人会离开他。 可谁知道,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让人看不透呢? 他知道江季姝或许有个喜欢了好多年的人的时候,何尝不觉得荒唐? 那么看着他的时候,她的心里,怎么可能还住得下别人。 周稷想了很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酒瓶子又转了好几轮,这回转到了萧怡景面前。 他一直就是个大不咧咧的人,往那一坐,看着上一个人,“小爷选大冒险。” 那人摸了摸下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行啊,亲三分钟,现场选一个。” 刚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要求,可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一向女伴不断的萧怡景,今天身边根本就没带人。 他亲谁啊? 这女的确实不少,可大多数都是别人带过来的,又大多数都是兄弟,朋友妻什么的,他能做什么? 不过这人心思也坏,又没指定男的目的。 萧怡景一听这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笑,“这有什么?” 说着,就凑到王宜宁面前。 王宜宁吓得把眼睛都闭上了,才听到他说,“就是喝杯酒的事儿。” 王宜宁这才又睁开眼,看到萧怡景已经拿起桌上的酒,往嘴里灌。 他喝得不算急,纤长的睫毛扑闪,喝完,才来了一句,“好你个小子,等着啊。” 他们这一圈,玩这游戏,很少有人选喝酒。 喝了就是代表认输,以后次次聚会说不定都要被拉出来笑一笑。 还挺丢人。 萧怡景喝的,是今晚开始玩这游戏以后第一杯认输的酒。 包厢里又吵嚷起来。 “不是我说,刚才那一下,我都以为这小子要亲宜宁。” 这话也就说说,谁都有眼色,周稷就坐在这,谁敢动王宜宁啊。 “萧少,你行不行啊?不过今儿个也是奇怪,转了性了?身边一个人也不带?” “就是就是,我刚也觉得奇怪呢,然后突然想起来,年后就没见他身边带人了。” “对啊,说说,为什么啊?” 萧怡景面色不自然起来,清了下嗓子,“小爷选的是大冒险,问什么问?” 又有人起哄一阵,然后这个话题才算结束。 这些人平时都玩惯了的,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想出的花样却不少。 江季姝一直没被转到,也乐得清闲,就一直在旁边看热闹。 这种场合,她其实来得挺少。 她的学生时代一直算得上平淡,后来跟周稷在一起,他倒是出来玩得多,却不怎么带她。 偶尔带来,也只是跟郝闻这几个相熟的吃一顿普通的饭。 仔细算下来,这次数恐怕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看着看着,瓶口转到周稷面前。 场子一瞬间又热起来。 别人的热闹不带劲,周稷的热闹,谁不想看啊。 好巧不巧,这次是个兄弟带过来的女伴。 她笑了笑问,“周少,选什么?” 周稷无所谓地开口,“真心话。” 这女伴没想多久,问题就脱口而出,“上段感情是什么时候啊?” 这个问题,恐怕不止她想知道,在场的女的都想知道。 这么多年来,周稷可以说是没跟任何女的传过绯闻,也没听说他谈恋爱,前不久,又亲自澄清了和叶家那个的订婚只是一场乌龙。 可周稷这样的身份地位,身边一个女的都没有,难免让人好奇。 总不能是有什么隐疾吧。 周稷抬眉,声音淡淡,毫不避讳,“五年前。” 然后想了想,补了一句,“她甩的我。” 操。 卧槽。 人家本来也没问怎么分开的。 可周稷偏偏就像是想让谁听到一样,非说上一句。 傅铖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江季姝。 她眉眼低垂,侧颜如玉,哪怕是坐在这样的地方,也照样让人觉得有一种很独特美好的感觉。 此时此刻,听到周稷说了这么一句,也是面色无波,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 好像根本不在乎,周稷嘴里说的这个人是她。 第164章 有喜欢的人吗 傅铖也没想到,是江季姝提的分手。 在他看来,江季姝一定受了很重的情伤,才会选择孤身一人怀着孩子出国。 可刚才听周稷说这话,可能和他以为的还不太一样。 所有人听了这话,面上的一阵错愕。 萧怡景几个哪怕之前就知道真相,也想不到,周稷这么傲的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这个。 其余人却是惊讶。 周稷居然也会被人甩? 他之前那个女朋友,大学时候谈的,叶知暖,他们也都知道。 这女的当初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出国,周稷也没多说什么,看着她,就丢了一句话,“那就分吧。” 可再怎么说,那些年里,也就只有一个叶知暖,更没有任何绯闻。 后来周稷买醉,又一直护着叶家,大家见了,这才把叶知暖当回事,都把默认她是周稷心尖尖上的人,是他的白月光。 可这也不是五年前啊。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个五年前甩了周稷的女人,另有其人。 不知道想到什么,已经有人的目光往江季姝身上放。 是啊,五年。 刚那小孩,看着不就差不多那么大吗? 可五年前,也没听周稷跟哪个设计师谈恋爱了啊。 不止这样,还时不时有跟女明星的合照流传出来。 还真是…… 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稷单手叩了下桌子,也不在意大家的目光,启唇,“继续。” 说完,他的手碰了下酒瓶子。 没一会,瓶子停下,瓶口正对江季姝。 王宜宁来精神了,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这很难不让人激动啊。 江季姝神色自若,看着他,“真心话。” 周稷笑了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他的目光擒着江季姝的身形,然后缓缓吐字,问她,“有喜欢的人吗?” 这问题问的简直莫名其妙。 人家傅铖就在这,两个人又是未婚夫妻,他居然问人家,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点离谱…… 可既然选了真心话,人家问起来,就得答。 这会,大家也都不说话,都静静地等着江季姝的答案。 江季姝攥了攥拳,开口,“不知道周总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周稷笑笑,“自然是实话。” 江季姝抿唇,忽然一笑,“有啊,怎么没有?” 说着,瞥了眼傅铖,“周总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在场人恍然。 周稷可能是不知道问什么,这才随意问的吧。 不过这也没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 周稷神色坦然,嗯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 别人不了解江季姝,他却很了解。 刚才那个问题,她明明可以直接回答,却停顿了那么久,还反过来问他,那就只能说明,她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是傅铖。 所以才心虚。 说实话,刚才听傅铖讲起他跟江季姝的初见,周稷是很不高兴的。 不止他们的初见在雨天。 他跟江季姝,也是一个雨天。 他随口说了一句话,把她从别人的手里要来,然后看着她衣衫湿透的模样,些许欲色渐起,问她,跟他上床也行吗? 然后她点了头,毫不迟疑。 这是属于他们的回忆。 可就在刚才,傅铖也说,他对江季姝一见钟情,就在下雨天。 他实在很不爽。 因为什么呢? 因为他也忘了,自己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喜欢? 没有。 大概只有那么一点感兴趣。 觉得这女的有点意思。 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王宜宁看着,都恨不得去帮周稷问问题。 这问的都是什么啊? 要她问,肯定能问出点什么来。 哎。 真是的。 没一会,周稷起身,往外面走。 江季姝又陪着玩了一会,话题时不时也会绕到她和傅铖的身上。 这游戏玩一会还行,玩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就有人开始打牌,音乐声也越放越大。 傅铖被拉过去打台球,江季姝也跟过去看着。 她看了眼时间,有点不放心岁岁,又等了一会,就跟傅铖开口,“你们玩,我先回去,岁岁还一个人呢,我不放心。” 傅铖嘱咐了她两句,“行,那你等会到房间了,记得跟我打个电话。” 江季姝应下来,然后出门。 这个山庄大概是才弄起来,楼道里头的灯光什么的还没太弄好,她刚走出去,还没走几步,灯就闪了一下,灭了。 她摸了下口袋,准备掏出手机照明,就被人拉了一下,身体的惯性让她往后仰了一下,然后身前被一片阴影覆住。 她被吓到,正准备质问,就闻到熟悉的味道,呼吸滞了滞,“你干嘛?” 周稷嗤笑,“你知道是我?” 江季姝点头,“嗯。” 说完,又自嘲,“毕竟之前在一起那么久,如果连你都认不出来,我不是白长脑子了?” “啧。” 他晒笑,然后鼻尖对上她的,唇若有似无地撩拨起来,“你刚刚说,你有喜欢的人,不是傅铖吧?是谁?” 他的力道实在太大,两个人力量悬殊,江季姝的手被他控在怀中,整个人都困在他身前。 她轻笑,“这是周总应该关心的事吗?” “怎么不是?刚才可是真心话,你说了慌,而我是问问题的人,我刚才在里面没拆穿你,现在可不得问个究竟?” 他的语气带了点理所当然,仿佛看透了她内心的所有想法。 江季姝默了一瞬,然后启唇,“你刚才问的是喜欢的人,我就是有,有什么问题吗?” 周稷愣了会,然后讥诮一笑,“行,算你有理。” 他只问喜欢的人,那她可以喜欢岁岁,喜欢所有相处舒适的朋友。 这怎么就不算喜欢了? 可如果江季姝刚才在里面否认,那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和傅铖之间有什么隐情。 就算她不在乎,那傅铖呢? 不得不说,周稷这个人,行为处事总在人意料之外。 不过就这么一瞬,江季姝感受到唇上印上一抹冰凉。 她所有的感觉在昏暗的环境中,一瞬间被放大。 可这吻稍纵即逝,然后她就试到腰上传来一力道。 第165章 你拿我当什么? 他的掌心滚烫,就这么贴着她的腰身,呼吸也一下一下撩过她的耳畔,他轻嗤出声,“你当我是什么,嗯?” 这句江季姝有些听不明白,可又看不清楚眼前人的神情,只好压着声音问,“什么意思?” 他啧了一声。 “才那样拒绝过我,转头又跟傅铖在一起,你怎么……怎么敢的?” 她看傅铖的眼神,在周稷看来,确实没带什么爱意,纯粹又自然。 可同样是男人,他看得清傅铖眼底的东西,哪里能容忍这两个人站在一起?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五年,哪怕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合适还是别的,她确确实实是过傅铖的未婚妻。 这五年,他不曾知晓,更不曾插足。 江季姝被这话逗笑,仰了仰脖颈,“我有什么不敢的?” “周稷,你以为你是谁啊?” 周稷咬牙,眸中有痛色,“你说我是谁?” 江季姝笑笑,语气轻慢,“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人,我们之间,顶多就是在一起纠缠了三年而已,不值一提。” 江季姝能明显地感觉到,她这话说完,周稷的喘气声明显重了许多,很容易地,她能够感受到他的怒意。 那日雪夜,大概是他最温柔的一次。 下一秒,她的颈被放在他的掌中。 他的力道忽轻忽重,流连至她的脸颊,然后轻轻一笑,轻声,“不值一提?” 如果有别人在这里,一定会笑江季姝不知好歹。 周稷已经放下身段,她居然还这么冷言冷语,简直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放眼商政两届,都挑不出几个敢这样的人。 江季姝点头,有些呼吸不了,嗓音显得比平常低哑,“对啊,难不成周总以为,我要把那三年写下来,然后每日翻来覆去地看一遍吗?” 周稷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念头就是。 怎么就不能写下来了? 她那个暗恋了很多年的男的,不都可以被她写在纸上,怎么他周稷就不配了? 在周稷看来,傅铖只是他眼前一块碍眼的石头,他有本事,也有那个能力把他踢得远远的。 而江季姝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个人,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皮肉里,甚至直入骨髓,让他每每想起来,都觉得不痛快得要命。 他不知道这个人姓甚名谁,不知道江季姝究竟是怎么遇上他的。 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一个人,他能怎么办? 他看着江季姝,看她披在两肩柔软乌黑的发,看她看向他时愤恨的眉眼,忽然就笑起来,“你这个提议不错。” “我来写。” “你每天翻来覆去看上一遍。” “怎么样?” 他语气很认真,仿佛真的在跟她商量这个听起来就显得荒谬又可笑的事情。 江季姝愣了一会,然后微微蹙着眉,也很认真地问,“你没事吧?” 周稷沉着声,自顾自回答,“看来你也觉得可以。” “不如这样,今天正好这么多人都在,我再重新介绍一下你的身份?” 狗屁的傅铖的未婚妻。 这是他周稷的女朋友。 这话音刚落,江季姝就感觉到他缚住自己的力气小的很多,他的手从腰上往下移,然后慢慢落到她的手旁,就要去牵她的手。 江季姝察觉到,慌张躲开,“你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的灯一瞬间又亮起来。 江季姝的眸子刚才一直在暗色里,突然这么一亮,有些适应不过来,微微眯了眯眼。 周稷垂着眸,也在这一瞬间看清她的模样。 她皮肤很白,透亮得像上好的瓷玉一样,完全不需要任何其他化妆品的矫饰。 可这会,微微上了一层淡妆,却又好像更加生动。 过往的上千个日夜里,他见过她千百种样子,如今看起来,竟仿佛都在昨日。 她才在他的怀抱里慵懒起身,然后为他整理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他在心里笑她做事多余,却还是一言不发地纵容着她动作。 周稷看着她放在身侧的手,又很快抬头,然后目光点了点那扇闭着的门,“我刚刚说的,你没有听进去?” “我说,要重新介绍你的身份。” 表面上这些人知道是一回事,正经地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任何事情,只要放在明面上,意义都变得不一样。 说着,周稷拉住她的手,就要往那边走。 江季姝知道,这个人现在根本就是个疯子,他干出什么来,都不会太奇怪,只怕还真的要硬拉着她进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 说她江季姝跟傅铖任何关系都没有,是她周稷的女朋友。 江季姝忍无可忍,挣开他的手,“我没有闲心陪你玩。” 周稷听到这话,挑了下眉,然后重复她的话,“玩?” “江季姝,你觉得我是在跟你玩?” 江季姝看他神色冰冷,整个人反而淡定下来。 “是啊,你不就是在跟我玩吗?” “从我们当初在一起开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那些兄弟,那些朋友都是怎么想我的吗?他们都觉得,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的心全都在叶知暖的身上,从始至终,你都不过只是跟我玩玩。” “所以,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她说这话的表情,不带一点控诉,也没什么难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件曾经让她伤怀了无数个夜晚的事实。 周稷被这话说的愣住,然后启唇,不可置信,“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江季姝点点头,“不是我要这样想你,而是一直以来,你都给人这种感觉。” 因为他那个时候从来不在意她,因为他的心在别人身上,所有其他人见了,也就不会对她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朋友有多上心。 哪怕那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躺在他身畔的那个人也是她。 周稷嗤笑,“就算是这样,我前不久……才跟你说过那么一番话,你视若无睹也就罢了,还又跟傅铖搅和在一起,你拿我当什么?当我说过的话当什么?” 第166章 他执迷不悔 在周稷看来,就算拒绝了他,也不该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就跟另一个人在一起。 江季姝觉得跟这人简直就没什么好说的。 “还能当什么?”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而我和傅铖不同,他正大光明地带我回国,带我参加宴会,郑重地向所有人宣布,我是他的未婚妻。” 她说的这每一句,仿佛都在质问周稷。 这些东西,你都给了吗? 他没有。 最起码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她也不像他的女朋友,反而像什么见不得光的普通女伴。 别人的女伴都随时带在身边,而她不同,她只需要在床上把他陪得尽兴。 周稷咬牙,“可当初是当初,我也说过了,这次你只要愿意回到我身边,什么都能给你。” 江季姝轻抬眉眼,淡淡看他,然后启唇,“对,你说得不错。” “所以当初我想要的,现在未必稀罕了。” 她,不稀罕了。 周稷眯了眯眼,忽然觉得心像被什么重重的东西压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一字一句倒说得干脆,徒留他像个笑话。 他们就站在离包厢只有两步之遥的位置,然后用言语做利器,看谁更能击溃对方的心防。 周稷忽然笑了一下,“你说不稀罕就不稀罕了?” “江季姝,你要清楚,很多事情,不是你说了就可以算数的。” 他气场很强大,这会刻意这么对她说话,莫名就让人觉得有些憋闷。 江季姝强撑着心里的不快,点了下头,然后开口,“是,你手腕强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这样真的有意思吗?” 她问他,这样有意思吗? 周稷不再看她,站直身子,单手插兜,眉眼晦暗不明,沉声,“有。” 他仿佛在沙漠徒行的旅人,非要找到那一处甘泉,执迷不悔,不愿回返。 江季姝却觉得没意思透了。 跟没道理的人讲道理,简直是浪费时间。 “你要进去就自己进去吧,我还要去看岁岁。” 说完这么一句,江季姝就准备离开。 周稷本来定定地站在那,看她这副动作,控制着想要追上去的冲动,开口,声音冰冷,语气湛湛,“好。” “既然到了这步田地,到时候官司打输,我就算做了什么,你也不要怪我。” 他耐心耗尽。 剩下的全都是警告。 江季姝的背脊一僵,步子顿了一瞬,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好。” 这一个好字,语调虽然有些轻,可掷地有声,一下子传到周稷的耳里。 他轻嗤,“你最好别后悔。” 这次,江季姝却没再停下步子,也没再给任何回应。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弯处,仿佛刚才这里根本没人来过。 周稷斜靠着墙,在原地静静点了一根烟,等抽完,抬了抬眸,然后低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才准备往里走。 他的手刚刚准备扣门把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这开门的人,好巧不巧,正是傅铖。 两个人都身材高大,身上气场都足,这会这么对上,短暂的对视中,已然透着不可见的交锋。 良久,傅铖才笑了笑,“周总怎么出去一趟,待了这么久?我还害怕出什么事,特意赶出来看一看?” 他意有所指,周稷听到这话,淡声,带了点戏谑,“傅总说笑了,能出什么事?还是傅总觉得,这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傅铖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哪里,我不过说说而已。” 萧怡景刚打完牌,输了不少,这会正盼着谁来替一替他,余光瞥到周稷进来,“稷哥,你可来了,怎么出去半天?” 说着,看了眼他身边的傅铖,又哦了一声,“对,刚才有人过来了,说外面灯出了会问题,怎么样,稷哥,没被绊到吧?” 他问的很真诚,半点不带阴阳怪气。 可周稷刚刚才听过傅铖那么两句话,这会听他说这个,怎么想都不得劲,“没事。” 萧怡景这才放心,又苦着张脸开口,“稷哥,你快来,我刚求不少了,你来打两把。” 周稷望了一眼,摇头,“不来。” 说完,又瞥了眼在那坐着的王宜宁,“要不,让宜宁来?” 他语气带了点暗嘲,仿佛在报复萧怡景刚才那句话。 萧怡景半点都没察觉到,还愣愣地摇了下头,又开始低头看起牌来,“算了,我自己来。” 他来,还只是输点钱的事情。 要是王宜宁,那可就不得了了。 这大小姐,打牌的技术不怎么样不说,输了还爱生气,完了又得拉着人陪她练。 这日子他以前就没少过,吃了教训,哪里还敢让王宜宁碰牌。 卫段正坐那跟人玩骰子,看到这一幕,笑话萧怡景,“得了吧,那点钱对你萧少来说算什么,玩牌嘛,开心就行。” 这话还是萧怡景之前说他的,这才过了多久,又被这小子还回来了。 还真是记仇。 他撇了撇嘴,懒得再说话,整颗心都投入到牌上面,“行了,懒得跟你说。” 傅铖就在旁边站着,看到这一幕,视线移到台球上,问周稷,“怎么样?周总,要玩玩吗?” 他从小在国外长大,不说别的,就这种运动,傅铖还是有自信,在场没几个人能比过他。 周稷看了眼,勾唇,来了点兴致,“行啊。” 他真好也见识见识,这人靠着什么,陪在江季姝身边五年,还成了她那什么未婚夫。 简直不知所谓。 里头正有人玩着,听到这话,都停下来,带了点看热闹的心思,“平时见周少玩得少,今天也露一手?” 周稷点了下头,接过杆子,“嗯。” 傅铖也接了杆子,拿在手上,看向周稷,语气是一贯的沉稳,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周总,等会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周稷眉眼厉起来,笑了一声,“傅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周稷从来不干这种事。” 不管是台球,还是别的。 他都干不出手下留情的事。 第167章 他就一直要输 傅铖听了这话,手在球桌上点了点,然后低眸,轻笑,“行。” 王宜宁本来还在那坐着,听到这边的动静,手上的酒杯都没来得及放下,人就跑过来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两人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就连偶尔对视一瞬,都有点火花四溅的感觉。 萧怡景那一把刚好打完,也不打了,凑过来看。 旁边有人小声问,“你说他俩谁能赢啊?” 许峰听到,开口,“我之前跟傅铖一起玩过,他还挺厉害的,就是没怎么见周少玩这个。” 王宜宁唬他一眼,跟萧怡景嘟囔,“厉害就厉害,稷哥肯定更厉害,我还没见他输过呢。” 萧怡景算是发现了,王宜宁简直是稷哥最忠实的粉丝,反正在她眼里,稷哥什么都是最厉害的。 不过这到也是实话。 他挑挑眉,“那还不仔细看着。” 王宜宁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可以看得出来,两个人都是个中好手,打了好一阵,才分出胜负来。 王宜宁看得简直手心冒汗。 周稷扯了扯唇,把杆子放到一旁,“承让。” 他这一句倒不是虚的,傅铖确实打得不错,他还很少在这方面有这样棋逢对手的感觉。 傅铖脸色没变,笑了笑,“是周总技术好。” 周稷听了这话,饶有兴致看他一眼,然后开口,“也是。” …… 傅铖有些笑不太出来了,难得有了点挫败感。 刚才问要不要来一局的是他,输了的也是他。 好像面对周稷,他就一直要输。 就像上次在机场,周稷就那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了江季姝,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所有人看来,他是傅家人,可他所拥有的,所能决定的,却远远不及周稷。 王宜宁视线扫过许峰,看眼萧怡景,嘚瑟开口,“看吧,我就说。” 气氛有点尴尬,许峰笑了笑,又招呼着人继续玩起来。 傅铖走到周稷身边,正准备跟他说要先离开,手上的手机就亮了一下。 从周稷这个角度,很明显可以看出来,那是江季姝的电话。 存的备注还挺亲切。 只有一个江字。 啧。 是就只认识这么一个姓江的了? 傅铖看了眼周稷,笑笑,“不好意思,周总,我接个电话。” 周稷眸色骤沉,面色无波,觑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 傅铖也没特意避让的意思,只稍微走远了两步,就点了接听。 “我刚到,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傅铖嗯了一声,又嘱咐了她两句,半个字没问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回去。 “好,那有事再联系。” “不早了,你先睡吧。” 电话打得很快,没一会就挂断。 可这回,边上却没人敢再调侃他们感情好一类的话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周稷和江季姝关系不一般,谁还敢触周稷的霉头啊。 “这次是我输了,以后有机会,希望还能和周总一起玩。” 周稷沉眉,看了他一会,才抬眸,已经听不出来语气中多余的情绪。 “行啊,有时间一定。” 傅铖点头,“时间挺晚的了,今天也玩得很开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旁边的人这才七嘴八舌开口。 “这时候能有什么事?大伙都在呢,一起玩呗。” “对啊,这有什么晚的?” “傅总是东道主,你不在,我们哪里玩得开啊?” 傅铖听他们说完,开口,有些无奈,“我未婚妻刚才先回去了,孩子也在,我有点不放心,想去看看。” 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所有人听到这里,也说不出来别的话来。 人家都说了理由,又一副那么担心的样子,再强留,倒有些说不过去, 正沉默间,蓦然,周稷嗤笑一声,“那既然这样,傅总就先走吧。” 傅铖点点头,“那你们好好玩,有什么可以找人来叫我,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这话,没多犹豫,就往门的方向走。 王宜宁站在后面,跺了跺脚,拽了下萧怡景的袖子,“不是,他要去找嫂子啊?” 萧怡景也挺无奈,“人家未婚夫妻的,这也没什么问题啊。” 王宜宁简直心都要碎了。 这深更半夜,未婚夫妻什么的,她觉得自己磕的cp简直be得彻底。 周稷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人把门打开,才开了口,“还劳烦傅总,帮我向你未婚妻问句好。” 他声音极淡,可莫名就是能听出其中的不快。 傅铖也没迟疑,仿佛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度至极,回头,“一定带到。” 周稷点了下头,然后目送他离开。 后半程,周稷坐在那,人就没怎么笑过。 萧怡景看在眼里,给傅铖打电话。 傅铖那边过了会才接通,“怎么了这是,你们不是玩去了吗?这时候还能想得起我。” 萧怡景叹了口气,“哎,不是,玩什么啊玩,你知道我们过来,遇上谁了吗?” 他这话一出,郝闻几乎是下意识就回答出来,“江季姝?” “那可不。我跟你说,她要是一个人来的也就算了。她跟傅铖那家伙一起,还带着岁岁。你说说,要是我是稷哥,我看到这,得隔应死。” 郝闻也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萧怡景的无措,“那怎么个意思?你们现在都在一起玩呢?” 他对这事也挺好奇,起了点八卦的兴致。 “刚确实在。” “那出什么事没有?” 萧怡景抓了把头发,仔细想了下,然后开口,“好像……也没有啊。” 郝闻切了一声,“什么都没发生,也值当你给我打这通电话?” 萧怡景也有点解释不来了。 “哎,不是,确实没发生什么事,可这氛围吧,就让人觉得怪怪的。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嘛。” “对,就是这个感觉。这么说,你应该能懂吧?” 郝闻笑了下,深有同感,“懂懂懂,所以你好好玩,把稷哥哄高兴。” 萧怡景啧了声,“早知道就把你拽过来。” “那不行,我是有家室的人,还得陪老婆。” 第168章 他们很相似 这帮人玩到半夜,桌上的酒都喝得差不多了,这才各自回安排的地方住下来。 周稷这几个是最后走的。 萧怡景刚才喝得有点多,这会站在那,有点站不稳,结结巴巴得问周稷,“稷哥,回去睡呗?” 周稷喝的不算多,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嗯。” 跟醉鬼有什么好过的。 萧怡景有点摸不着头脑,问旁边的王宜宁,“稷哥怎么不搭理我?” 王宜宁简直没眼看,“行了,就你这样,稷哥能搭理你,才有鬼了。” 萧怡景听这话开始不乐意了,“我什么样。怎么就不能搭理我了?” “你等会赶紧照照镜子,照完你就知道了。” 萧怡景切了一声。 两个人在后面走着,很快跟上前面的周稷。 王宜宁犹豫了会,然后指着旁边的萧怡景,吞吞吐吐地,“稷哥,他喝得有点多了,我送他回去?” 这话说完,她简直都快不敢呼吸了。 片刻,才听到周稷的声音。 “嗯。” 得了这话,她这才扶着萧怡景往另一边走。 “你酒量就不行,下次能不能别喝这么多了?” “我就要喝,这不是有你?” 这话一出,王宜宁吓了一跳,恨不得把萧怡景那张嘴捂上。 她往后看了看,看周稷没注意这边,才松了一口气,“赶紧闭嘴,不然等会你就一个人回。” 这话好像很有用,萧怡景没再说话了。 那边两个人拌嘴声传到周稷耳里,他扯了扯唇,也没回房间,在走廊里站了会,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一十五。 啧。 离傅铖刚才离开,已经过了一小时零三分。 他让那姓傅的带的话,也不知道究竟给他带了没有。 不过扪心自问,如果是周稷,这个话绝对不会带,更别提答应,只怕当场就会让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滚得远远的。 他晒笑,又在原地抽了会烟,一下一下地,抽得很猛。 江季姝昨晚回来得不算迟,早上醒得也早。 岁岁昨晚跟着她一起出去玩了会,回来也比平常睡得迟,这会还没醒。 江季姝怕吵到她,蹑手蹑脚地起身,然后刷牙洗脸。 刚弄完,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就亮了一下。 她打开。 是傅铖发来的消息。 【早安,睡醒了吗?】 江季姝理了理头发,打字回他,【醒了。】 那边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那你等我会。】 江季姝也没问等什么,发了个好字过来。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岁岁才醒,他眯了眯眼睛,“妈咪,早安。” 江季姝轻揉了下他的头发,柔声,“岁岁早安。” 没过多久,傅铖的电话就又打过来。 “开门。” 江季姝走过去,把门打开。 傅铖就站在外面,已经换了身休闲点的衣服,把手上的东西抬了抬,然后给她看。 【饿了吧?】 在国外的前一年,江季姝还挺忙的,胃口也不太好,可那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硬是每顿都按时按点地吃,有时候吃到反胃,又跑到洗手间吐到天昏地暗。 后来生下岁岁,她在这方面就懈怠很多,早饭也是有空就吃,没时间就不吃。 这么一来,刚才其实一直也没怎么感觉到饿,这会看到傅铖手上的东西,才说:“你吃了吗?要不一起吃吧?” 傅铖抬了下眉,开口,“没呢。” “一起吧。” 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傅铖特意让人做的,美味却又不显得过分清淡,种类也多,她吃了一会,就感叹,“你这地方的厨子找的不错啊,绝对是一大特色。” 傅铖笑笑,“确实。” “你要是想吃了,就随时过来吃。” 江季姝点头,“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 岁岁也在一边开启夸奖模式,“对啊,傅叔叔可好了,岁岁也喜欢这的东西。” 江季姝侧头,刮了下他的鼻子,“好,既然我们岁岁喜欢,那就多吃点。” 傅铖看着,问她,“对了,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多待几天吧。我正好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可以在一陪陪你们。” 江季姝没多想,直接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正准备跟你说呢,我准备等会吃完午饭就带岁岁回去。” 傅铖微皱了下眉,猜测,“是因为他?” 他也没指名道姓,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虽然江季姝确实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可当着傅铖的面,也不好多说这些,“也不算,我不是准备在这也开了工作室吗?这段时间也挺忙的,现在也快年后了,得操持起来。” 傅铖是见过江季姝成立工作室时候的辛苦的。 那个时候,两人其实还不算太熟。 她本来就挺有天分,又在盛世待了那么久,出国以后,在这方面历练了段时间,慢慢又重新积累了些客户人脉,也算是打响了知名度,加上那个时候,她第一件设计单品,一件象征着浴火重生的项链的问世,荣获了那年最有含金量的大奖,一下子名声大噪。 她想着干脆放手博一博,这才从原来的公司离职,然后创办了现在的工作室。 傅铖偶然知道以后,特意说要过来看看。 江季姝那时候忙得天昏地暗,手上的项目就没听过,累得仰在座位上,然后回复他,“这进展还算顺利,你不用来看,跑一趟怪麻烦的,不说了啊,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就挂了电话。 后来,傅铖特意偷偷跑去看过。 那个时候,她招的人还不算多,几个人在那个时候还不算大的地方忙得热火朝天。 她明明样貌柔软,可做起事来却很认真,又透着股笃定。 傅铖那个时候一直不明白,江季姝一个才毕业几年的小姑娘,怎么会让人有这种感觉。 可回国之后,见到周稷的那一瞬间,他一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们实在有些相似的地方。 他们对待很多事情,一样执着。 意识到这一点,傅铖突然笑了一下。 难怪他一直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第169章 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可当着江季姝的面,又很好地掩饰起来。 “那行,本来还打算多跟你玩玩两天的,也当作给我送行,既然忙,就先回去吧,我等会送你。” 他这话一出,江季姝心里莫名多了点愧疚。 这次见面,本来是为了给他送别,结果遇上周稷,玩没玩痛快不说,她还要提前走。 想了想,江季姝开口,“这样,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傅铖听到这话,挑了下眉,“真的?” “这话能有假?我们本来就是一起来的,现在不跟你一起走了,送送也不是不行。” 傅铖笑了笑,“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不来了。” 江季姝叹了口气,问他,“怎么?不想让我送?” 两个人语气都很松快,三言两语就把这个事定下来。 “怎么可能?我可巴不得你来送。” “那就对了,到时候把航班号发我。” 傅铖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开口,有点欲言又止,“昨晚你走以后,他让我向你问句好,但是时间有点晚,我就没跟你说。” 江季姝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神色微顿,然后说:“没事,不用管他。” 这话说的一股无所谓的态度,甚至隐隐能听出一丝厌烦。 傅铖听了这话,果然没再多说。 一大早,萧怡景就给周稷打了电话,“稷哥,醒了没啊?” 周稷昨晚睡得挺晚的,这会困意正浓,皱眉,“什么事?” 这人也是厉害,昨天醉成那样,这会醒得早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生龙活虎地给他打电话。 萧怡景那边貌似人还不少,他顿了一会才开口,“这不是问问你饿不饿吗?” 周稷简直想一枕头砸这人身上。 “饿。” “你给我送上来?” 他语气戏谑,带了点调侃。 萧怡景今天一醒,知道昨天干的事以后,简直恨不得替周稷鞍前马后,要不也不可能一大早就把电话打过来。 “行啊,稷哥,你要吃什么?我跟你说,别的不说,这山庄吃的做得还不赖。” 这话说完,旁边正巧有人开口。 “傅铖刚才不是也来了,人呢?” “奥,我刚也看见了,他就在旁边盯着人做完的,刚一做完,就装好跑楼上去了,估计找他未婚妻了吧。” 从来没有一刻,萧怡景希望自己的手机是坏掉的。 这么大的声音,别说他了,手机对面的稷哥肯定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瞪了说话的人一眼,然后转身,往安静的地方走,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声冷笑。 他吓得闭了闭眼睛。 “稷……稷哥?” “送来吧,我也想尝尝,到底有多不赖。” 萧怡景哪里敢说出半个不字,“好,你等着啊,稷哥,我马上,马上就来。” 他话音刚落,那边就已经挂掉。 萧怡景看着手机屏幕,一脸生无可恋。 周稷被这通电话搅得睡意全无,干脆起了身,开始洗漱。 萧怡景忙不迭弄了些吃的,然后一路提了食盒上来,刚准备敲门,就看到周稷把门打开,他有些无措,“稷哥,这是去哪啊?” 周稷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开口,“出去转转。” “那不吃了?” 刚那么搅和了一通,周稷能有胃口才怪,扯了扯唇,“先放那吧,等会回来再吃。” 萧怡景一听这话,开始不乐意了,“这哪行啊,等会放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看还是现在就吃了,不然我刚不是白折腾了。” 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周稷现在不吃,立马就能哭给他看。 周稷嫌弃地看他一眼,叹气,“进来。” 萧怡景这才乐呵呵地往里走,然后献宝一样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周稷看了眼菜色,似笑非笑,跟萧怡景开口,“你别说,确实不错。” 萧怡景听了这话,下意识就要点头,刚点到一半,又赶紧摇了摇头,“这哪里就不错了,还差得远呢,勉强勉强。” 周稷啧了一声,坐下来,随意吃起来。 萧怡景早上也没来得及吃呢,干脆跟着吃了点。 边吃还忍不住说起话来。 “稷哥,你说你现在都知道我跟宜宁那事了,要不就跟她说了吧,要不这大小姐整天担惊受怕的。” 他看了还心疼呢。 周稷皱眉,笑了一声,“你说去。” 他又没有不让说。 萧怡景被噎了一下,“哎呀,我想着,我说了她肯定更慌,要不你跟她说吧?” 周稷觉得这人的脑子可能真的不太好使,“你确定我说她能不慌?” 萧怡景被这话反问得懵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吃了两口东西,“也是。” “那就再等等吧。” 周稷对这两人的事没什么兴趣,听了这话,眉目沉了下,然后开口,带了点告诫,“不过有个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以前那些女人,你要是敢有联系,我饶不了你。” 萧怡景不乐意了,“哪能啊?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稷哥,你看,你这就是对我认识不深了。” 周稷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起来。 他就是对萧怡景认识得深,才会这么跟他说话。 他可记得清楚,这家伙隔三差五就有个真爱出现,然后拉到萧家见一回老宅里的人,整得萧母每天都为这个担心,生怕萧怡景哪天就拿了家里的户口本,跑出去跟哪个来路不正的女的结婚。 这样一个人,要不是知道他的品行,周稷绝对不可能放任王宜宁跟萧怡景在一起。 萧怡景看到周稷的表情,没过一会,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辩解起来,“我那个时候不是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吗?那都是胡闹,这几年这种事我都没做过了。” 周稷皱了下眉。 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萧怡景这个清场浪子,能说出这么个话来也算是稀奇。 他点头,“行,反正我就在旁边看着,你要是敢对不起她,就给我等着。” 萧怡景连连点头,“那肯定啊。” 又过了会,把东西吃得差不多,两个人才准备往下走。 他们按了电梯,就站在那等。 没一会,电梯到了这一层,萧怡景脸上挂起笑来,就准备往里走,等看清站在里面的人以后,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第170章 冤家路窄 他现在算是明白,冤家路窄这词是哪来的了。 要不也不能这么巧,就又在这遇见了。 里头的人,好巧不巧,正是傅铖和江季姝。 更不妙的是,岁岁居然是被姓傅的牵着的。 这么看起来,还真挺像一家人。 周稷看到,反应倒没萧怡景那么大,神态自若地走进去,还对着傅铖打了个招呼,“傅总。” 傅铖笑了笑,跟他客套起来,“周总你们怎么也起这么早?” 周稷回他,“正好醒了。” 傅铖点点头,也没多说。 萧怡景看在眼里,觉得这一幕简直说不出来的诡异。 这两人,简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电梯空间狭小,几个人站在这,萧怡景觉得,简直连气流都不流通了。 他觉得,他这次出门一定没看黄历,要不怎么走哪都不顺。 过了会,岁岁突然开口,看向傅铖,脆生生的,“等会岁岁想去上次吃饭的那个地方,可以吗?” 傅铖面对岁岁,一向是有求必应,“可以,岁岁想去,我们就去。” 周稷就站在那,看着自己的儿子当着他的面跟另一个人男人撒娇。 这样还不算,岁岁说完这话,又看着江季姝,“妈咪,那就这么说好了哦。” 江季姝看着他,点点头,“你们都决定了,妈咪肯定依岁岁啊。” 岁岁笑了下,“好。” 萧怡景简直想把岁岁的嘴捂上。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徐深那么难缠的孩子,都怕了这个小家伙。 这个明明更难缠,更腹黑。 这叫什么来着。 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差点在心里仰天长叹,赶紧找个人来帮帮他。 眼看着马上到一楼,周稷忽然笑了下,然后开口,直接垂眸,盯着江季姝,开口,“介意带我一个吗?” 萧怡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稷哥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 他居然问江季姝能不能带上他? 哎,不是。 怎么说呢? 这个行为简直在人意料之外,还挺……不要脸的。 江季姝怔住。 她也有点不明白,周稷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可能是看她一直没回答,周稷又把目光转向傅铖,“傅总看呢?” 他似笑非笑,视线扫过他牵着的岁岁,落下最后一句话,“不然的话,我有点不放心岁岁。” 他是岁岁的亲生父亲,说出这样的话合情合理,谁都说不出来个不字。 傅铖的脸色微僵。 他也没想到,周稷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岁岁面上也隐约流露出后悔来,仰起头来看周稷。 父子两个人目光对上,相似的眉眼流露出差不多的神情。 萧怡景看着,觉得差点就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稷哥现在这样子,他觉得就差对着岁岁说,“跟你老子比,你还是嫩了点。” 江季姝咬唇,先傅铖一步回答。 “我们只是普通吃一顿饭,带上傅总,恐怕会招待不周。” 电梯停下来,到了一楼。 外面还站了几个人,正准备进去,看到这副场面,都在外面面面相觑。 偏偏周稷这人还不依不饶,“招待?我不需要招待,何况,我这个人吃什么都行。” 他这个话说得十足地善解人意。 如果今天真是江季姝诚心请他一起吃饭,听了这个话,说不定还会感动一把。 可她半点都不想见到这个人,也不想跟他说话,更别提还跟他在一起吃饭。 她再开口,就带了点不耐烦,“恐怕不太方便。” 周稷笑笑,饶有兴致,“我跟自己的儿子在一起,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季姝差点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到。 可外面还有人等着在,他又半点不饶人,好像他们不同意,根本就不会放忍走。 她呼了口气,正欲开口傅铖已经笑着说话,“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吧。” 说完,看向萧怡景,“萧少也一起吧?就当昨晚招待不周,我请你们再吃顿饭。” 萧怡景的汗毛简直都要竖起来。 这么个火葬场,他是疯了,才会跟过去。 说话间,几个人出了电梯。 站在外面的人也没敢多看,没一会都进去了。 萧怡景顶着这几个人的目光,脑子飞速转起来,想着措辞。 傅铖这人,表面上看着斯文好说话,肚子里坏水还挺多,这个时候,居然想着拉他下水。 可萧怡景又摸不准周稷是个什么意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刚好这个时候,王宜宁从外面进来,看几个人站在这,眼睛亮了亮,过来,拍了下萧怡景的肩,“你们在这干嘛呢?” 萧怡景本来神经就紧绷着,差点被这一下给吓了个半死。 这小姑奶奶,是半点没觉得这气氛不对劲啊。 王宜宁看着江季姝,带了点羞涩,想开口喊她嫂子,看到旁边的傅铖,又觉得不太好,只笑了下。 旁边的萧怡景看着,觉得简直破天荒了。 这一个两个的。 怎么个个到了江季姝面前,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王宜宁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岁岁身上放。 别说,明明才过了没多久,这小家伙的眉眼简直越长越开,越来越好看,融合了江季姝和周稷脸上所有的长处,她就这么看着,都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 她想了想,还是不太想放过这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弯了弯腰,问岁岁,“岁岁,还记不记得我?” 岁岁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记得。” 听到这两个字,王宜宁一阵激动,“是吧,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得不行,既然你也记得我,以后有机会,姑姑带你玩啊。” 江季姝在旁边看着,又看了眼正一眼为难的萧怡景,忽然笑了下,开口,“宜宁。” 王宜宁正想着该接着跟岁岁说点什么,就听到江季姝喊她的名字。 她连忙直起身子,“啊?” 江季姝问她,“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吗?” 听到江季姝问要不要一起,王宜宁觉得自己连思考的能力都快没有了,赶紧回她。 “可以啊,当然可以。” 第171章 不忍心打扰 她上回专门去找江季姝道歉,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一直惦记着呢,这会见江季姝主动邀请,不立刻冲上去就算好的了,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萧怡景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得。 他坚持这么半天,王宜宁一来,瞬间破功。 就这么一瞬间,他决定下来,“我也去。” 又看了眼傅铖,“傅总盛情相邀,哪里有不去的道理啊?” 江季姝笑了笑,带了点咄咄逼人,“刚才见萧少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不愿意一起呢?” 她本来就不乐意看见周稷,这会跟萧怡景说起话来,也免不了带点刺。 萧怡景有点欲哭无泪。 他确实不太愿意。 可这是能说的吗? 他挤出一抹笑来,对着江季姝开口,“这是哪里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想去?” 周稷就在旁边看着,看到江季姝这副模样也不恼,反而主动开口,“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就去吧,具体什么地方?” 他这话问的是傅铖,可目光看向的地方,却是江季姝。 江季节没好气地开口,“我把位置发你。” 说完,拿出手机把位置发过去。 萧怡景凑边上看。 这一看,记忆瞬间回笼。 这不就是他上次遇见他们的地方吗? 哎。 还真是……有缘。 他得反思反思,是不是一天跑的太多了,看来以后不能这样,就该在家里多待待,跟郝闻似的。 周稷收到,看了眼江季姝,似笑非笑,“那走吧?” 江季姝不看他,头侧到一旁,轻轻点了下头。 王宜宁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跑过去跟江季姝说话。 可刚一开口,又有点不知道还怎么叫,踌躇了会,脸都涨得有点红。 江季姝看在眼里,开口,“你就喊我季姝姐吧,我比你大。” 王宜宁一听,觉得这主意棒得不能再棒。 姐跟嫂子,在她这就是一个意思。 说出来还两边不得罪。 多好。 想到这,她连忙开口,“季姝姐。” 喊完以后,也没等江季姝回应,又自顾自找起话题来,“这地方你转过吗?” 江季姝摇了摇头。 拜周稷所赐,她来了一天,还没在这地方转过。 萧怡景也想起来,稷哥刚才好像说了,要在这转转,怎么坐个电梯的功夫,两分钟都不到,就成了去吃饭。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要他看,稷哥这心思也挺让人琢磨不透的。 王宜宁一听这话,顿时开始激动,“我刚出去转了一圈,发现那边能玩的还挺多,高尔夫什么的,空气也不错,这些昨晚上都没玩,等会吃完饭回来,一起去玩吧?” 这姑娘热情得很,就这么一会功夫,江季姝都有点招架不住,差点就答应下来。 可视线一瞥,看到周稷,又一瞬间冷静下来。 “我等会吃完饭就得回去了,这次应该不能一起了。” 王宜宁有点失望,不可置信地问,“啊?这不是昨天才来吗?不多玩两天?” 江季姝摇摇头,“不了。” 说完,看王宜宁垂着头,有点闷闷的,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地方就在这,以后有机会,我可以陪你一起来。” 这话一出,周稷的步子微顿。 一瞬间,对王宜宁有些另眼相看起来。 他都多久没有过这待遇了。 王宜宁听了这话,不高兴的情绪一扫而空。 又想起什么,问她,“对了,季姝姐,我这里有你电话来着,你微信也是这个吗?” 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直想加来着,但是不确定,又不太敢。” 王宜宁一向多话,这么会功夫,还没走到车库,几个人里面,静得只有她跟江季姝的对话声。 偏偏这人还浑然不觉,加了江季姝的微信以后,翻了会,就又开始问这问那的。 她问什么,江季姝就耐着性子全部答了。 等到了车库,萧怡景这才拽了下王宜宁,“行了,等会再说,先上车。” 说着,就准备上周稷的车。 他的手还没碰上车把手,就听到旁边传来周稷的话,淡淡的,仿佛只是突然想起来,就这么提了一嘴,“你坐那辆。” 萧怡景啊了一声。 王宜宁跟江季姝也有些愣住。 周稷又接着开口,这话却不是对着萧怡景,而是傅铖,“宜宁跟你的……未婚妻,相谈甚欢,就让她坐我这吧。” “傅总应该也不忍心打扰吧?” 又来了又来了。 江季姝简直怀疑这人是中了什么咒,现在做事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她沉了口气,准备反驳,萧怡景已经在边上附和,“那肯定是不忍心,没事没事,我坐傅总这辆。” 说着,就凑到傅铖边上,笑眯眯的,“傅总,不介意载我一程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只会显得傅铖这人小心眼,他笑笑,“不介意。” 王宜宁也深以为然,拉着江季姝就往周稷那辆车去,走之前,还看着岁岁,有点抱歉,“岁岁,先让你妈咪跟我待会啊,等会见等会见。” 萧怡景啧了一声,然后跑过去跟岁岁搭话。 连江季姝都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 周稷一句话的功夫,这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台阶铺好了。 怪不得她刚才提议让这两个人跟着,这人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他如果不想让他们跟着,这两人怎么都不可能跟来。 王宜宁这会都顾不上萧怡景了,拉着江季姝就往车上坐。 傅铖看着他们上车,这才往自己的车边走。 萧怡景在那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岁岁说话。 “岁岁,我听说,你大名叫江濯啊。” 岁岁点了点头,“对啊,妈咪给我取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自然,长长的睫毛扑闪,可不难看出来,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萧怡景在心里暗暗琢磨了会。 江濯。 周濯。 这名字取得确实不错,以后要是回了周家,改成这名字,也还是怪好听的。 他想了想,又开始问,“你跟深深是一个班的吧?他跟我们提过你,他可喜欢跟你玩了。” 他这话说得自然,丝毫没发现,这个时候的自己,跟王宜宁平时八卦的样子也没什么两样。 第172章 厚颜无耻 岁岁听了这话,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起来,可还是点了下头,“对。” 萧怡景又接着开口,“那有时间了,我把你接过来,一起玩啊,我跟你说,萧叔叔有很多有意思的游戏可以带你玩。” 说着,他还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前排的傅铖也没管他,听到这话,扯唇笑了笑,“萧少还真是热情。” 萧怡景啧了一声,“傅总这是说的什么话,岁岁是稷哥的孩子,那就跟我的没什么区别,可不得热情点。” 傅铖第一次知道,厚颜无耻这四个字可以在一个人身上体现得这么淋漓尽致。 什么就叫跟他的没什么区别? 别再说了,岁岁跟周稷这关系本来就不亲,他倒好,还上杆子说什么跟他的没区别。 真是…… 岁岁也有点无语,一脸莫名地看着萧怡景。 王宜宁好不容易跟江季姝一起,一上车,又开始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起来。 “季姝姐,你不知道,我可喜欢你的作品了,之前你本人就站在我面前,我居然都不知道是你……” 江季姝这些年也不是没遇到过上来就夸她的人,可王宜宁太简单干脆,她本来想说两句客套话,到了嘴边,就成了一句,“这也没什么,以后机会还很多。” 王宜宁简直高兴得不行。 话题也一个个地往外抛,直接把前排的周稷忘了个干净。 “对了,季姝姐,你在国外一天都干些什么啊?是不是很好玩?” 江季姝抿了下唇,“每天做的事都挺无聊的,就是画画设计图,跑跑客户,其他也没什么。” 王宜宁听了这话,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前座传来一声嗤笑。 周稷转了下方向盘,侧眸,眼里意味莫名,嗓音很沉,“是这样吗?” 他在笑她过的这句话。 既然国外这么无聊,怎么就一去五年呢? 他觉得很可笑。 江季姝的呼吸滞了片刻,然后反问,“不然呢?” 王宜宁在旁边坐着,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么……怪了。 她也就是引出了个话题,稷哥问的这什么问题啊。 她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小,生怕被牵扯。 周稷笑笑,再开口,已经带了点嘲讽,“自然是以为你在国外生活得很如意,所以这么久了,才想到要回来。” 江季姝被这话气到,“可这些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不管她在国外过得好还是不好,不管她究竟是为什么回来,就跟他没有半点干系。 周稷扯了下唇,正好红灯亮起来,他侧身,看向斜后座的江季姝,语气沉沉,带了点不满,“谁跟你说和我没有半点关系的?” 那么多年里,他分明一直在思念她。 江季姝微愣,不太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周稷看清她的神色,自嘲地笑了笑。 这人现在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把他当回事,所以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会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王宜宁觉得,自己简直到了一线吃瓜现场,坐在那一动不动,就看着两个人针锋相对。 啧。 难怪稷哥追不上人,就这么个态度,哪个姑娘家受得了啊。 她这么想着,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再帅也不行。 江季姝默了半晌,启唇,“我想去哪里,想干什么,从来都是自己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联。” 她顿了顿,“所以,这样的话,以后我也不想再听到了。” 周稷的面色彻底冷下来。 不久前的雪日里,他站在楼下等了她整整一天,然后她回来,却怎么都不肯见他。 这也就算了。 他推心置腹,说了那样一通话,她也置若罔闻,摆明了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周稷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之前在一起的那三年里,她待他事事依从,温柔小意。 可一转眼,因为别的人,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居然就要跟他走到分手那一步。 再后来,更是决绝地离开,音信全无。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王宜宁在旁边看着,差点都要给江季姝竖大拇指了。 从她认识稷哥到现在,还没怎么见过有人这样跟他说话。 听听。 这样的话,以后我也不想再听到了。 这种带了点命令的口吻,就是打死她,她对着稷哥也说不出来。 王宜宁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对江季姝有种莫名的崇拜了。 这样的人,她不崇拜还能崇拜谁啊。 可想是这么想没错,这句话说完,车里再也没了其他动静。 王宜宁这一路简直惴惴不安。 等到到了地方,下车以后,才敢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不行。 这样的事,下次就是再大的诱惑力摆在面前,她也绝对不干。 傅铖开的那辆车早就到了,靠在路边停了会,等看到周稷的车过来,几个人才打开车门样下走。 萧怡景刚才跟岁岁聊了不少,自以为表现得非常不错,下车以后,更是带着满脸的笑意。 他刚站好,看到王宜宁下车,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过来。 王宜宁这才过去。 萧怡景看清楚她的神色,脸上的笑意消失,“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挺高兴,怎么这会就开始闷闷不乐了。” 王宜宁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萧怡景啊了一声,还没转过弯来。 王宜宁觉得,这吃瓜是挺好的,她也乐得看热闹,可稷哥心情一不痛快,那浑身的冷气简直能冻死人,更别提,她本来就有点怕稷哥,就更经不起吓了。 萧怡景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突然明白了点什么,拍了拍王宜宁的肩,“哎,没事,小爷陪着你。” 王宜宁啧了一声,赶在周稷的视线过来之前,把这人的手扫掉。 “得了吧你,等会跟你说。” 萧怡景点点头,眼里都是笑意,“行。” 江季姝下了车,岁岁就小跑过来,抓住她的手,喊,“妈咪。” 第173章 没意思透了 萧怡景在旁边看着,感慨,“你们感情可真好,刚才在车上,小家伙可一直念叨着你呢。” 他这话说完,江季姝还没接话,傅铖已经笑着开口,显得很有礼,“是这样,岁岁一直都很黏季姝的。” 他这话乍一听确实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想,就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真的站在了江季姝的未婚夫,岁岁的父亲的角度上,他是在替他们跟萧怡景客套。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又哪里会听不出来。 萧怡景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开这么个话头。 周稷冷眼看着,然后忽然笑了一下,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确实挺黏。” 他四个字分明是在赞同傅铖说的话,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意味。 江季姝觉得这人现在已经不正常了,也没理他,牵着岁岁就往里面走。 王宜宁看见,也赶紧跟上去。 周稷落在最后,神色淡漠,萧怡景凑在他跟前,“稷哥,我刚就那么随口一说来着,真的。” 周稷嗯了一声,“我知道。” 萧怡景确实是无心,可傅铖却是有意。 对这个人,周稷只有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碍眼。 太碍眼了。 点菜的时候,傅铖直接把菜单递给江季姝,“你先看看。” 江季姝也没推辞,随意点了两道,然后问王宜宁,“你看看要吃点什么?” 王宜宁就坐在江季姝边上,这会连忙把菜单拿过来,点完又问起来,“你们都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你看着点吧。” 萧怡景头一个捧起场来。 剩下的人也都说没什么忌口,王宜宁就可着劲多点了几道。 萧怡景经常来这,也算是个熟客,不用看菜单,都能记得个七七八,几乎都不带停顿地,报了几个菜名出来。 傅铖这才看向周稷,眸光意味深长,问他,“周总呢?看看要点什么?” 周稷瞥他一眼,声音懒散,是一贯无所谓的态度,“不用了,你们点就行。”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说不尴尬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季姝始终神态自若地给岁岁夹菜,吃起饭来也慢条斯理。 傅铖时不时笑着问她两句话,或者招呼周稷他们吃饭,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让人心梗。 王宜宁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太嫩了点。 不过也怪不得傅铖能成为商界新贵,这笑里藏刀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在稷哥的冷气压下,还能够这么顽强,她还是头一次见。 这行为简直是在挑衅啊。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还挺想给傅铖颁发个旗帜的。 她想得入神,拿果汁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杯子一下子被打翻。 江季姝就坐她边上,外套被果汁溅了一大块。 王宜宁一阵惊慌,拿起桌上的纸巾就往她衣服上擦,“季姝姐,不好意思啊,刚才手抖了一下。” 明明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把这称呼就叫得顺口得不能再顺口。 周稷听着,觉得有些刺耳。 江季姝准备起身,“没事,我去趟卫生间。” 王宜宁连连点头,“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没事,你先吃饭,我很快就好。” 傅铖在旁边接话,“你去吧,我看着岁岁。” “好。” 周稷就坐他们对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们说起话来很随性,熟稔又自然,好像已经认识了很多很多年。 可周稷回想他从前和江季姝的一切,却发现温情寥寥无几,甚至有的时候,他们可以称得上生疏。 他从无耐心,她不肯吐露真心。 这么想着,他自己都有些被笑到。 原来他跟她之间的相处是这样的。 江季姝今天穿的衣服颜色深,果汁印到上面,没多久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她略微洗了洗,就准备回去。 这顿饭吃得很煎熬,用王宜宁的话来说,就是味同嚼蜡。 终于等到吃完饭,一行人才准备回度假山庄。 他们出来得急,带的东西还都放在那。 就是江季姝自己也没想到,她会就这样跟周稷同桌吃上一顿饭。 以前的时候,他们一起吃饭的机会其实很少。 周稷挺忙的,哪怕在别墅过夜,早饭也不怎么会跟她一起吃,就更别提其余时候了。 他有各种各样的聚会,去不完的局,热闹而喧腾。 而她的存在,就像一杯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留给周稷唯一的印象,恐怕只是那个只能在别墅等他回来的柔顺女友。 他们在一起那三年实在太平淡。 平淡到现在想起来,好像都没有特别值得一提的地方。 回山庄的时候,正好赶上跟周稷一起来的那伙人准备去打高尔夫。 看到这几个人在一起,大家都先惊了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萧怡景眼睛亮了一下,问起来,“你们这是准备去打球?我也来。” 好不容易能有机会摆脱这个修罗场,他可不得赶紧走吗,不然一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弱小的心脏还能不能承受住。 “我们刚才就在找你们呢,这不是巧了吗,一起去。” 萧怡景点头,“刚才出去吃饭去了,没在这块。” 说话的人看了眼傅铖和周稷,犹豫了片刻,问,“周少和傅总一起来吗?” 从昨天到现在,只要长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不太对付。 把这两人凑一起想想就挺怪异的。 可都遇上了,如果不问,也没那个胆子。 傅铖也就算了,周稷这人存在感那么强,谁敢忽视他啊。 傅铖率先开口,“我等会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一众人长松一口气。 他不来最好。 本来也不熟。 这么一来,大家又都把目光放到周稷身上,等待他的答复。 不知道为什么,周稷的目光下意识放到江季姝身上。 她神色淡淡,就这么看着他们,也没什么说话的意思,半点也不在意他究竟要不要去,他要干些什么。 周稷忽然就觉得没意思透了。 他把视线从江季姝身上移开,然后直接开口,“不去了。” 第174章 你在怕什么? 这两人都不去,一伙人劝了几句,还是没答应之后,这才准备往那边走。 王宜宁对萧怡景使了个眼色。 萧怡景连忙开口,“我看宜宁来这也没玩上什么,要不我带她一起吧?” 他这个问题,很明显是在问周稷。 周稷也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 王宜宁笑着跟江季姝道别,“季姝姐,下次再一起玩啊。” 江季姝点点头,“好。” 又顿了一下,“你如果觉得无聊,随时可以来找我。” 王宜宁觉得,这简直是她今天听到的最动听的话,连忙点头,“那敢情好,不过季姝姐,你到时候可不要嫌我烦啊。” 江季姝摇摇头,“不会。” 她在父母亲缘上缘分太浅,自然跟其他的表亲没什么联系,更别提兄弟姐妹。 唯一有点血缘关系的,也就是江季恪。 可他们也只是长大以后,才慢慢建立起来联系,他们也算得上投缘,一起日渐密切起来。 像王宜宁这种对她撒娇,率性地叫姐的妹妹她还从来没有过,一时之间,也觉得有些新鲜。 这么一想,又觉得那次王宜宁去找她,她的态度大概有些不好,也多了点歉意,对她就难免更容易心软些。 跟江季姝道完别,她又低头看了眼岁岁,“岁岁再见。” 她本性就是这样,面对小孩子,尤其是岁岁,更是热情满得快要溢出来。 岁岁点点头,脆声,“好,再见啦。” 其他人看着,都莫名感慨起来,更是免不了看着周稷的脸做对比。 这么两张相似的脸,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周稷不常笑。 他们很少有人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多开怀的笑意。 而现在,这么相似的另一张脸,还是缩小版的,居然在他们面前笑得这么……甜。 光是想想,就觉得吧,这事还挺梦幻的。 跟江季姝和岁岁道完别,她才对着周稷开口,“稷哥,那我去了啊。” 周稷点了下头,“嗯。” 王宜宁这才往萧怡景身边走。 一行人趁着这会天色还早,温度也还算适宜,连忙往球场走。 萧怡景跟王宜宁走在最后面。 王宜宁一边走一边吐槽,“你别说,这个傅铖还挺会气人,偏偏说出来的话还都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我跟你说,如果嫂子不在那,我估计稷哥都能直接翻脸。” 萧怡景笑她,“怎么这会不喊姐了?” 王宜宁瞪他一眼,开口,“你懂什么,我这么喊,只是拉进关系的第一步。再说了,本来也就该叫嫂子来着。” 萧怡景笑着点头,也没反驳她的意思,“确实是这个道理,你说得对。” 王宜宁挑挑眉,有点得意,“是吧,见人说人话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么一说,萧怡景顿时想到刚才那会江季姝对王宜宁的态度。 他发现,王宜宁可能说的确实非常有道理。 他还真反驳不了。 可能江季姝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招架不住王宜宁这么热情的一面。 傅铖看眼江季姝,也没在意周稷还站在这,直接开口问起来,“你去收拾东西,等会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就在楼下等你?” 江季姝点点头,“好。” 她来本来也就没带什么,收拾起来很快。 周稷就那么站在那,对眼前的一切不置一词。 岁岁抬起头,看他一眼,视线相撞的一瞬间,又很快移开视线。 周稷笑了笑,这次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就往电梯走。 他背影挺拔,长身玉立地站在背光处。 江季姝住的楼层比他高,这就意味着,她如果现在进去,就要和这人待在一起,哪怕可能不到一分钟,江季姝也下意识有些不舒服。 她犹豫了会,眼看着电梯门快要关上,她听到一声嗤笑。 好像在问她。 你在怕什么? 她心一狠,直接拉着岁岁走了进去。 周稷站在左边,江季姝就牵着岁岁站在右边,中间隔了大约两三个人的距离。 周稷侧了侧身,垂眸看她。 就在江季姝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这么会时间可以和平度过的时候,却听他开口,“等会就回?傅铖送你?” 这话颇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他刚才分明都已经听到了,这会却还要再问她一遍。 江季姝沉了口气,点头,“对。” 岁岁抬头看了眼江季姝的神色,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江季姝察觉到,低下头对着他笑了笑。 这小动作被周稷看在眼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就有种他是恶人的感觉。 而给他带来这种感觉的还不是别人。 是他喜欢的人。 还有他的孩子。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了点玩味,“我说,你不会是看我在这,才这么急着要走吧?” 江季姝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偏偏内心深处还真的有这个原因在。 她心虚一瞬,然后轻笑,“周总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 周稷被她这副神情逗笑,饶有兴致地反问,“哦?” 周稷从来都是这样,惯爱用漫不经心地姿态来攻城掠地,一步步击溃别人的心房。 很莫名地,江季姝有些无措。 这样的感觉,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周稷面前是个透明人,她的所有想法,他都可以一眼看出来,然后再像现在一样,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周稷又接着开口,“是还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 这句话掷地有声,好像他对她的心思确确实实十拿九稳。 话音落下来,电梯正好到达周稷在的楼层。 他径直走出去,这回倒没有再说什么。 可他最后那么一句,已经带了足够的嘲讽意味。 江季姝呼了口气,稳住心神,然后低下头,笑着对岁岁开口,“等会到房间,等妈咪一会,妈咪收拾完东西,我们就下楼,然后傅叔叔会送我们回家。” 岁岁一向对江季姝的话无条件听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点了点头,“好,岁岁等妈咪。” 到了房间,岁岁坐在那等着,江季姝大概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留带着他下楼,整个过程确实也没用多久。 第175章 你还不够格 傅铖接到电话,就把车开了出来,就在外面等着。 这地方本来就暂时没什么人,刚才一伙人又去打高尔夫了,这会更是安静,江季姝反而没什么负担,上了车就开口,“走吧。” 傅铖点头,又问她,“东西都带齐了吧?” 江季姝笑笑,“放心,本来也没拿多少,都带齐了。” 傅铖闻言,也就没再多问。 把人送到以后,他才单手揉了揉眉心,又确定一遍,“你来送我是吧?离开之前还可以再见一次。” 江季姝拿着包,让岁岁先下了车,然后调侃,“行了,认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放心吧,一定。” 傅铖挑眉,“行,那我看着你们上楼。” 说完,又对着岁岁挥手,“岁岁,想傅叔叔了就打电话啊。” 说着,还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岁岁看了眼他,鼓了鼓腮帮子,声音稚嫩,“那傅叔叔也得想岁岁。” 傅铖笑了下,点头,“想,肯定想。” 岁岁从生下来记事开始,傅铖就一直在他身边,虽然不算经常见,可这么多年,感情深厚程度也可想而知。 结果回国才没多久,居然就被周稷横插一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道完别,江季姝才带着岁岁一起上了楼。 傅铖看着人影消失,这才开着车往回返。 车开到半路,接到许峰的电话。 “傅总,我们刚回来,听山庄里头的人说,嫂子他们走了?” 商场上的人,最知道见人说人话,哪怕他现在心里已经清楚江季姝跟周稷只怕关系不简单,到了傅铖面前,也还是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不说其他的,再怎么样,傅铖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亲口承认过江季姝的身份。 这一点是怎么也否认不了的。 傅铖开口,“对,我刚把他们送到。” 许峰带了点歉意,又开口,“这次的事不好意思啊,我应该提前跟你说声。” 傅铖笑了下,“没什么。” “一会玩玩也挺好的。” 他这么说起来,许峰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真心还是假意,也就没在这上面多纠结。 “那你等下还过来一起玩吗?他们都还没走,应该要再待两天。” 傅铖眯了眯眼,转动方向盘,想到岁岁和周稷相似的眉眼,想到江季姝看周稷的眼神,半晌,应他,“来吧,等会就回来了。” 许峰在那边应了声好,这才挂断电话。 刚挂完电话,就迎面撞上从电梯才下来的周稷。 他穿得不算正式,可莫名就是给人一股压迫感。 许峰讪笑一声,喊他,“周少。” 周稷点了点头,视线落到他的手机上,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是傅铖?” 许峰纠结了一阵,还是选择如实回他,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爷到底听到了多少,他如果编瞎话,搞不好更糟糕。 “对,是傅总。他刚才送人去了,我就打电话问问他等下还过来不。” 周稷眉目沉沉,单手插着兜,“哦?” 许峰连忙点头,肯定地回,“就是这样,傅总刚说了,等会就回来。” 周稷扯唇,是满不在乎的神情,可眸底还是露出些嘲意,“行,我知道了。” 许峰指了下电梯的方向,问,“周少,我还有点事,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他的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 周稷懒得管他,嗯了一声。 许峰这才连忙往电梯去。 傅铖到山庄的时候,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喝酒,是一贯的吵闹嘈杂。 傅铖从小在国外长大,又因为家族原因,家教很严,倒很少跟人结伴去这样的地方,回国之后,最开始那段时间又忙于应酬,拉合伙人,去的才多一些。 这里的人说实话也不算什么生面孔,他一推开门,里面的人就开始打招呼,“傅总回来了啊?” 他们已经喝到一半,都已经有些微醺。 傅铖点头,也打了个招呼,“对,刚才有点事。” 周稷就坐在卡座中间,看傅铖的目光也冷,挑了下眉,仿佛只是闲极无聊才问上一句,“怎么这就回了?是觉得待这里无聊吗?” 顿了一下,又补一句,“还是,不喜欢跟我们待一起?” 他说话的腔调慢悠悠的,却很容易就能听出里头不动声色的锋芒。 傅铖看着他,从旁边人的手中接过一杯酒,然后走到周稷身前,举了举杯,“周总这是说的哪里话,只是有点事,这才提前回去而已,况且,有我陪着,也没什么无聊的。” 他没正面回答周稷的问题。 可这话一解读,很难不听出来他的意思,不是因为无聊,那就是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 萧怡景在旁边看着,简直想把傅铖的脑子掰开,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勇的人,当着稷哥的面就敢硬碰硬。 之前江季姝在就算了,现在也不在,他还这样,要真出什么事,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稷坐着,就那么看着站在身前的傅铖。 他的神情姿态,就好像那个居高临下的人是他,神情也冷得逼人,吐字,“你陪着?” 他有什么资格,又是哪来的胆量这么说话。 傅铖垂眸,点了下头,又开口,“对,我陪着。” 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毕竟,那五年里,都是我陪着她的。” 那五年在周稷心里本来就是根刺,现在被傅铖当着面就这么说出来,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提那五年。 萧怡景看气氛不对,连忙扯着其他人往外出。 “这玩得也差不多了,咱再换个地玩玩。”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是不长眼色,都应下来,然后往外走。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安静下来,所有声音也都被关掉,门被轻轻带上。 傅铖冷笑,一瞬间戳中周稷的心病,“怎么,是提起那五年,周总恼羞成怒了吗?” 周稷直起身子,嗤笑,“就你?你还不够格。” 他话语淡漠,摆明了不把傅铖这个人放在眼里? 第176章 为什么打起来 不屑的语气瞬间激怒了傅铖。 傅铖本来是打着继承家业以后在国内稳定下来,然后再趁机追求江季姝的主意。 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周稷,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打乱傅铖所有计划,还逼得他如丧家犬一般离开国内。 想到这些事情,傅铖眸中的怒火更甚,挑衅的开口道:“我是没有资格,所以也请周总不要频频纠缠我的未婚妻,毕竟……” 看了眼周稷紧握的拳头,傅铖心中说不出来的畅快,走到他面前,一边开门一边继续刚才的,“毕竟我跟季姝五年的感情,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就插入的。” 刚把门打开,他就感受到肩膀传来一股拉力,接着看到周稷眼神凌厉的向他挥拳。 还没来得及反应,傅铖被那一拳打得撞在门上,连带着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走在最后面的王宜宁和萧怡景表情凝固地转头看向对方。 王宜宁咽了口唾沫,结巴道:“他,他,他们,该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萧怡景这时候也没顾上去嘲笑她,揉着眉头道:“估计是,稷哥最近本来就心情不太好,刚还喝了不少酒。” “那怎么办?这会馆的门好像从外边打不开啊!” 王宜宁急得在原地打转,刚才她给傅铖留门想看热闹的时候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着急。 “别急,你先去给江季姝打电话让她来劝劝,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快步走向包间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面看,抓住门把手焦急地推着门,嘴里喊道:“稷哥,傅铖,有什么事打开门好好说,犯不着这样……” 里边酒瓶碎掉的脆响,和乒乒乓乓的碰撞声让萧怡景心惊肉跳,连忙拿出手机给许峰打电话。 “许峰,你来会所一趟。” “萧总找我有什么事?” “你先过来再说!” 挂了电话,许峰略微有些莫名,却也不敢耽误,连忙放下手上的工作赶了过去。 这边,王宜宁拿出手机犹豫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听到包间里越来越大的动静,眼睛一闭,拨了过去。 “喂,你好,请问你是?” “季姝姐,你快过度假山庄来,稷哥跟傅铖他们打起来了。” 江季姝有些奇怪,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傅铖性格那么温和,而周稷又一向傲气,都不可能去跟彼此打架。 该不会又是周稷在搞什么鬼吧? 想到这个可能,江季姝平静下来,冷淡地道: “哦,那让他们继续打吧。” 接着江季姝就挂掉了电话,对身旁一脸询问之色的岁岁道:“没什么,就是一个骚扰电话,我们继续听故事吧。” “嘀嘀嘀……”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让王宜宁愣在了原地,想再打一个电话过去,但是又怕江季姝觉得烦。 …… 江季姝给岁岁讲完故事以后总感觉心神不宁的,半天都有些睡不着,于是想着起来看看工作室的事情。 刚坐到电脑前,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手机疯狂的振动着。 她本来以为又是周稷无聊的恶作剧,不想接电话。 但是那个号码不停地打过来,吵得她没办法安心工作,而且岁岁已经隐隐有了要醒的迹象。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走到阳台。 “有什么事让周稷直说,别整这些无聊的把戏。” “季姝姐,稷哥跟傅铖现在在医院,你快过来一趟吧。” 听筒里传出的王宜宁的急迫声音不似作假,让江季姝心头狠狠一震。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一两句话说不清,我们在市医院,你先过来看看吧。” 王宜宁看到刚才周稷和傅铖两个人鼻青脸肿的走出来,身上还沾着点点血迹,吓得都快要哭出来,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江季姝给李衫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帮忙照顾岁岁,然后又把岁岁轻轻摇醒,“岁岁,你傅叔叔受伤了,妈妈去医院看看,你自己一个人在家等着李衫阿姨来照顾你,听到她的声音才可以开门哦。” 岁岁迷迷糊糊的答应道:“好的妈妈,你放心去吧,顺便代替我看望一下傅叔叔。” …… 江季姝到医院的时候王宜宁正站在门等她。 “季姝姐,你总算来了,快跟我去看看稷哥吧,他伤得可重了。” 刚才到医院一检查,发现两个人都是皮外伤,王宜宁现在放松下来,心思又开始活泛,想替周稷博个同情。 “傅铖呢?” 王宜宁算盘打空,讪讪道:“其实也不是很严重,他们两个都差不多。” “那你带我去看看傅铖吧。” “好的。” 傅铖在国外做生意,难免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虽然经常去拳击馆练拳击,但江季姝也没见过他出手。 但是周稷就不一样了,这人平常注重锻炼,还从小就在学散打,听说高中有次把人打到住院一学期。 江季姝还是担心傅铖多一点,刚才她还看见叶知暖从她前边走进医院,周稷应该也不需要她去看望。 旁边的王宜宁见江季姝对周稷毫不在乎,绞尽脑汁的想要为周稷说些好话。 “季姝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吗?”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这不得为稷哥博取一点同情。 “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听到傅铖好像提到了五年什么的,稷哥有些心情不好,然后萧怡景就说带着我们换地方玩,他们俩在后边,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想到江季姝跟周稷之间错过了五年,而且江季姝看起来也不像是对周稷没有感情的样子,她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心情不好四个字。 江季姝听到这话,眸光微沉,半晌没有说话。 王宜宁还以为说动了她,继续开口,“我感觉这里边肯定有点什么,稷哥的性子你也清楚。他不是无缘无故会这样的人。” 又微顿一瞬,准备接着开口,可江季姝已经没打算再听,有些心烦意乱,走到傅铖面前,抬眸跟他说话。 王宜宁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头。 第177章 白月光到底是白月光 不上不下的,梗得有些难受。 江季姝更在意谁,这结果显而易见,就算她说得再多,可能也不顶什么用。 哪怕她明明白白地说稷哥心情不好,人家不放在心上也是白搭。 王宜宁有些讪讪,站在原地无措了好一阵。 萧怡景从病房里头出来,看王宜宁站那,有点不理解,叹了口气,“你在这干嘛呢?江季姝刚才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她人呢?” 王宜宁指了指不远处的病房,门还开着在,从他们这个角度,很轻易就能看到里头的场景。 傅铖半躺在病床上,脸上还带了点淤青,正在跟床边的江季姝说话。 萧怡景又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傅铖说出那样的话,依稷哥的性子,事情绝对不可能就那么过去。 这不,他们才出去多久啊,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还真是…… 他扶额,又想了想刚才看到的人,脑子更是一团乱麻。 今天这人可算是都来全了。 “不过也幸好她没去稷哥那。” 王宜宁一听这话,眉头就皱起来,“哎,我说,怎么她不去看稷哥,你觉得还是件好事?” 这想法如果被稷哥知道了,萧怡景这张嘴还想不想要了。 萧怡景觉得自己这两天过得简直是跌宕起伏。 他张了张口,说出来,“你刚才不是去接江季姝了吗?然后我就在稷哥那待着,我估计刚才人多,不知道谁给说出去了,叶知暖过来了。” 王宜宁心里一阵卧槽。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江季姝幸好没去。 要不就这么撞上,她都尴尬。 四个人齐聚一堂。 怎么想怎么毛骨悚然。 新欢旧爱,前任现任什么的。 王宜宁一跺脚,干脆开口,“哎,算了,咱俩先别在这待了,出去给稷哥买点要用的,怎么样?” 萧怡景深有同感,点头,“行。” 两个人都不敢再往那两个病房看,几句说完,就溜得没了人影。 江季姝打量了一眼傅铖,才皱着眉头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在她心里,这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得起来。 可现在事实就这么摆在面前,也由不得她不信。 只是心里到底还有有些疑惑。 傅铖抿了下唇,然后直言,“小江。” “嗯?” “这么多年了,我觉得你应该懂我的。” 这话说得有些无厘头,江季姝盯着他,侧了侧头,“你直接说吧,我听着。” 傅铖舒了口气,开口,“回来这小半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反正……” 他话语微顿,或许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有些不自在,“有些看不惯周稷。” 江季姝微愣,反问,“看不惯他?” 看不惯他,所以跟他打架。 这解释…… 怎么说? 还挺合情合理的。 扪心自问,江季姝也看不惯周稷。 傅铖点头,“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张扬又肆无忌惮。 半点不把别的人放在眼里。 更何况,他本来就陪在江季姝身边五年,不是吗? 这种话,他有什么说不得的。 他不仅要说,还要说得酣畅淋漓,果决利落。 他说实话,看周稷那副样子,哪怕拳头是往自己身上招呼,傅铖也觉得痛快。 毕竟情绪失控这种事,在周稷身上也不多见。 江季姝说不出话来,半晌,叹了口气,劝他,“下次别这么冲动。” 不说别的,周稷这人太记仇,这样一来,对傅铖没有任何好处。 归根结底,她不想让傅铖因为她的关系招惹上周稷。 傅铖看着她,眉眼沉沉,片刻以后才松口,“行。” 江季姝看眼傅铖脸上的伤,叹了口气。 “这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眼看着马上过完年,傅铖就要出国,脸上现在成了这,往出去一站,都知道是和人打架了。 他还经常要跟人谈合作,岂不是平白要被人笑话。 想了想,江季姝又问了一句,“你们刚才,是谁先动的手?” 傅铖看她一眼,毫不犹豫地说了实话,“他。” 就算是他招惹的周稷,可不管怎么样,也确实是周稷先开的口。 江季姝眉间闪过点怒意。 “他太……” 太嚣张了。 他们无冤无仇,周稷就能干出这样的事。 江季姝觉得,之前可能还真是她看错了周稷。 她点了下头,舒口气,“行,我知道了。” 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她从进病房到现在,半点都没提到周稷的伤势,傅铖眉眼闪过点笑意,然后点头,“好。” 江季姝这才出病房,准备出去。 好在时间还不算晚,周围水果什么的也多,她随便买了点,就又往医院去。 马上要走到傅铖病房的时候,正好经过一个拐角处。 她猛然间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现在别无所求,我就想重新跟你在一起,好不好,阿稷?” 叶知暖的声音很柔,还带了点意外的哀求。 听到这句,江季姝突然就想到她第一次见叶知暖的场景。 路灯底下,她就那么趴在周稷背上,语气还很张扬,满满的都是自信。 她感谢周稷,说多亏了他,为她父亲找到专家。 周稷也笑,手上是她的高跟鞋。 现在想想,叶知暖之所以那样有恃无恐,倚仗的不就是周稷爱她? 可周稷这人,又从来不屑于说谎,那天又说喜欢她。 这里面,真真假假,江季姝已经分不清了。 可那又怎么样。 白月光到底是白月光。 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场景,总会为这人留一些地位。 如今好就好在,她对周稷这人早没了半点奢望。 就听了这么一句,江季姝也懒得听周稷的回答,径直就往傅铖的病房去。 前后也没过多久,傅铖见江季姝进来,温声,“你回来了。” 江季姝点点头,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热的。” “吃点吧。” 傅铖把东西接过来,江季姝把病床上的桌子打开,然后让他放上去。 吃到一半的时候,傅铖好像突然想起点什么,开口,像是在试探什么,“对了,周稷也在这家医院,你看到他了吗?” 第178章 是你自己活该 江季姝听到这个问题,没犹豫,“没看到。” 她确实没看到,最多不过是正好听到叶知暖的声音,知道他在哪间病房而已。 还真是不巧,离得挺近。 傅铖听到这个答案,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江季姝又打量了一下他,啧了一声。 傅铖吃饭的动作停下,对上她的目光,带了点笑意,“怎么了这是?” 江季姝走到一边坐下,把一开始的想法说出来,带了点调侃,“我就是在想,我们傅总脸上顶着这伤,还怎么工作,出去不会被人笑话吧?” 傅铖听了这话,似乎也有点苦恼,“那你说说,应该怎么办?” “我也没什么好法子,最好的法子,就是回到两个小时以前,让你别打这一架。”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恶狠狠的,却半点不会让人觉得虚张声势,带了点平常少见的狡黠。 傅铖闻言,这才点了点头,“好好,我们小江说得都对,回到那时候,我绝对不打这一架。” 这话说完,他好像又想什么,笑起来。 江季姝看向他,问起来,“被打了还这么高兴,笑成这样?” 现在好了,她不止看不懂周稷,连傅铖也看不懂了。 傅铖看着她,开口,话里不知道究竟带了几分真意,“没有,我只是在想,下午才送你回去,还在想什么时候能见到下一面,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他这话说得,好像能见江季姝一面,这一架打得也不亏。 江季姝险些被气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门外就传到一道声音,沉凉如冰,“傅总既然这么想挨打,不如出来再打一架?” 他一向沉稳,江季姝已经不记得到底有多久,没听过周稷说这样的话了。 年少意气的时候,都认为打一架可以泯恩仇,这话她甚至也在角落里听到周稷说过。 他眉宇微扬,眸子里都是不羁,对着对面的人开口,“你看什么?怎么?想跟老子打一架。” 这样张扬,或许本该与江季姝的人生背道而驰。 在外人眼里,这样的乖乖女也不会去靠近这样的人。 他太炽热,仿佛浑身都发着光。 可江季姝仍是心跳得飞快,甚至到如今还记得他那时候的神情动作。 尽管她已经不再喜欢他。 有些事情,时间久了,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 没办法,这些东西印象太深了,深到恐怕剔骨剜心,才能忘掉一些。 只是当初是当初,现在在江季姝这里,听到周稷说这样的话,却只觉得厌烦。 她受够了这人动不动跑出来指手画脚的样子。 他打量了一眼周稷。 得。 这也没多大伤啊。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打人拳拳到肉,还全往脸上招呼,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傅铖看到周稷,脸上的笑容迅速淡下来,好像面前的饭也不香了。 “如果周总想的话,我可以奉陪。” 周稷嗤笑一声,“你是可以奉陪,然后再被打一次,让你面前的人心疼吗?” 这话说起来,就让人觉得十足十的不客气, 江季姝看着他,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变冷,“所以周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跑来别人病房面前约架吗?” 周稷笑了笑,“我只是想到刚才,觉得自己下手有点恨,特意过来看看他,有什么错吗?” 生平头一次,江季姝听到这样的说辞。 居然有人打完架还来看看对方伤得怎么样。 她冷笑,“现在看完了,你还不回?” 周稷目光微沉,被她巴不得撵人的语气气到,有些不高兴,“凭什么?” 江季姝笑了下,说起话来也不再客气,“你说凭什么,你那不是有人来看你吗。你这么跑出来,岂不是让人家空等?” 周稷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就在同时,叶知暖的声音传过来。 “阿稷,我刚找过医生了,他说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我今晚在这里陪你吧?” 江季姝的眉眼划过嘲意,开口,“人来了,周总也该回去了吧。” 叶知道了走过来,似乎是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微讶一瞬,“你们怎么也在这?” 江季姝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叶知暖实在演了一手好戏。 甚至远胜过她那个当演员的姐姐。 不过这两人有一点倒是挺一致的,而且江季姝真真切切地领略过。 那就是一样让人生厌。 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叶知暖,开口,“叶小姐。” 叶知暖看着她,神情无辜,“嗯?”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你心里应该都清楚,犯不着在这装,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用不着客套。” 她跟叶知暖不是头一次撕破脸皮。 可在周稷面前,却是实实在在第一回。 叶知暖微愣,被这么一说,气性也有点上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季姝嗤笑,神情冷漠,“你说是什么意思?你旁边这人,先动的手,打了我的未婚夫。” “你不如先问问,到底想干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又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手?” 她语气冷厉,一句句说下来,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周稷皱眉,咬牙切齿,“江季姝!” 江季姝把目光放到他身上,扬眉,气场微冷,“还有,周总也别总是一副我欠你良多的神情。我告诉你,我们之间就算有亏欠,那也是你欠我的。” 傅铖在旁边看着,不其然冒出来一句,“是啊。” “可周总生来就含着金钥匙,哪里能想象到季姝一个人带着孩子长大的难处,你恐怕还不知道,她当初究竟有多苦。” 周稷听到这里,心里莫名有些压抑,看向傅铖,“你说清楚。” 傅铖笑了笑,神态自若,“我下午找你,本来是想说的,可周总上来就要打我,我自认还没有这么大的胸襟。” 江季姝话语淡淡,止住傅铖的话,“不用跟他多说,” 就算这些都是事实,她也不想在周稷面前提。 叶知暖被刚才几句话激得有些忍不住,“是你自己活该。” 第179章 穿上,出去 她神情愤愤,像极了那天扔那块表时的模样。 江季姝看在眼里,笑起来,带了点讽刺,神情凌厉,“对,我活该,所以你们还不滚吗?” 她活该一个人远走他乡,活该一个人生下孩子。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凭什么还在这里言辞振振。 周稷拧眉,先是警告地看了眼叶知暖,然后狠狠地盯着江季姝。 “你再说一遍?” 江季姝走进一步,气势凛然,“我让你滚。” 说完,想起什么,又兀自笑了一下,“还是在周总眼里,只有你说这个字的份,别人但凡开这个口,都是冒犯,是挑衅?” 她字字珠玑,摆明了不打算给周稷任何面子。 叶知暖听了,有些不忿,也或许想在周稷面前表现,开口,“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么说话。” 江季姝啧了一声。 “我确实不是谁,可这里是我未婚夫的病房,你们在这里喧哗乱吠,影响到他休息了,我就有权利赶你们走。”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且她态度全是对傅铖的维护,锋芒外露,仿佛嫌弃极了面前的周稷和叶知暖。 周稷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在隐隐作痛。 江季姝现在,变化还真是大得可以。 放在以前,她分明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跟他说。 现在却为了另一个男人,站在另一个男人身前,以这种近乎决绝的姿态,一句句把话扎在他的心上,然后让他滚。 他啧了一声,嗓音微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季姝点头,神情淡漠,“知道。” 周稷一瞬间被气笑,冷语,“好,我滚。” “开庭时间就定在下个周。”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他想看看,到那个时候,江季姝还能不能维持淡定,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然后让他滚。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还有这个傅铖,现在已经碍眼得过分。 他就是打了他,这会还觉得打得不够狠。 江季姝沉了一口气,点头,“好。” 她也想速战速决。 再也不想跟周稷这人有半点关系。 傅铖眉眼一沉,觑了眼旁边的江季姝。 这些日子,他是察觉到江季姝可能有事瞒着他,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要和周稷打官司。 这一瞬间,心里仿佛掀起惊涛骇浪。 周稷听到这个好字,抬眉看了眼傅铖,带着浓重又深沉的冷,然后才抬步往外面走。 他们人一走,傅铖就垂眸看着江季姝,问她,“周稷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果然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如果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你绝对不要客气。” 他蹙眉,语带不解,“到底怎么回事?” 江季姝看着他,知道到这个地步,已经瞒不住他,开口,“我们要打官司,为了岁岁的抚养权。” 傅铖虽然心里刚才已经有了这个猜想,可听到江季姝真的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他已经和周稷结仇,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厉害。 和他打,能有几成胜算? 几率太低太低。 他启唇,有点哑口无言。 江季姝轻笑,“你也觉得我疯了,是吗?” 傅铖摇摇头,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江季姝点头,盯着病房门的方向,“是。” “这件事上,我已经退无可退。” 傅铖叹了口气,沉声,“好,” “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江季姝看着他,“所以,我现在决定,要让你好好休息,还不快去?” 傅铖叹口气,“你还真是……” 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江季姝看了眼时间,开口说话,“你把东西吃完,我正好收拾了,时间有点晚,我就不陪你了,要先回去,岁岁还在家。” 傅铖点点头,“好。” 然后开始吃起饭来。 刚才对峙了那么会,说实话,已经有点凉了,可他吃得细嚼慢咽,好像是什么特别美味的食物一样。 周稷前脚出来,叶知暖就在后头跟着,一直寸步不离。 走到周稷的病房门口,叶知道了正要跟着进去,就猛然被人一推,紧跟着,脖颈被掐住。 她一时间差点呼吸不了,看着眼前的人,“阿稷,你这是干什么?” 周稷嗤笑,眼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沉冷。 “我刚才就让你走了,谁让你又回来的?还跑到傅铖病房门前来找。” “江季姝说的果然是实话,你确实什么都知道,说说,都是谁告诉你的?” 他倒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叶知暖险些窒息,双手握上周稷的胳膊,使劲挣脱,五官都有些说不出来的狰狞。 “没谁告诉我,我就是偶然间听到了,有点担心你,就想着过来看一看。” 周稷手上的力道加重。 “然后呢?谁让你说她活该的?啊?” 叶知暖愣了一下,有泪从颊边划过,“我是说她活该了,可你刚才不也没说什么,不也默认了吗?” 周稷微怔,眉头皱了一下,“默认?” 叶知暖看他这样,忽然笑起来,“是啊,你又没当场反驳,看在谁眼里,不都是默认我这话的意思吗?现在来找我算账有什么意义,江季姝又不会知道。” 她微顿,又接着补充,带了点报复,“更不会再爱你。” 她刚才来这一趟,对着周稷苦苦哀求,甚至不求他放过叶家,只求能够重新在一起。 她脱了衣服,在病房这样的地方,彻底没了骄傲,可这个男人只是侧头,然后嫌恶开口,“给你两分钟,穿上,出去。” 或许刚开始她才回来的时候,他还对她带了两分旧情。 可这么久过去,他对她什么也不剩了。 叶知暖真的好不甘心。 她在背后做了那么多,可不是想换来这么个结果。 “你爱她有什么好的。阿稷,你不如爱我。” “我错了,我之前真的错了,我不该走的,不该仗着你的喜欢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离开。” 她声泪俱下。 第180章 天道好轮回 周稷的手放下来,就那么看着她。 眼神又冷又静。 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叶知暖得以喘息,大口地呼吸起来,然后自己擦干自己的泪,再也没了半点以前的张扬,再开口,嗓音已经有点嘶哑,“阿稷,你能原谅我吗?” 她回来以后,本来落差感还没那么明显,她是爱周稷,可周围所有人都说周稷把她当成心尖上的人,久而久之,她也觉得就是这样。 所以,江季姝的存在,在她眼里,起初是很可笑的。 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可笑的应该是她自己。 周稷在意江季姝。 超乎寻常的在意。 只是他自己还不自知而已。 这倒也没什么,她有老太太,她相信,再加上周稷心里那点怜惜,她嫁给他只是迟早的事情。 所有人看在周稷的面子上,都会敬她三分。 不止她自己,就连叶家也因此在商场上很有几分薄面。 可江季姝回来了。 经过上次在老宅那事,周稷甚至对她再也没了容忍度,连带着把气也洒到了叶家身上。 她从认识周稷开始,日子就过得不差,所有人都顺着她,依着她。 可现在,周稷公然撇开和她的关系,和叶家的关系。 她出门再没了从前的恭维奉承,所有人看她,都像在看一个笑话。 叶家更是一落千丈,她大手大脚惯了,最近更是处处受缚,连买个贵点的包都不舍得。 更别提,她爸走以后,这些人个个都是十足的势利眼,现在眼看着指望不上她,更是是个人都能上来奚落上她两句。 她心高气傲惯了,这样的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一天都过不下去。 老太太原来是对她挺好,也拿她当未来的孙媳妇看待。 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上门十次,老太太只偶尔见她两次,其余时候,大多都会婉拒掉。 这样的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她哪里想不到,这是周稷在背后做了什么,这摆明了是他的态度。 这一个多月,她到处找人,就是想见周稷一面,想好好跟他聊聊,想让他回心转意。 可这人现在对她,简直比石头还冷硬。 叶知暖突然就有些怀念那个时候会轻轻搂她腰的周稷。 周稷听到这句,有些莫名,“什么原谅?” 叶知暖愣住,一瞬间想通,又笑起来。 是啊。 什么原谅。 他如今半点都不在意了。 还有什么好原谅的。 可江季姝又有哪里好,身边还有个傅铖,如果没有那个孩子,她又算什么? 叶知暖站直身子,仰头看向周稷,“好,就算你不原谅我,也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们从头开始,我会一心一意爱你,绝对不会像她,身边还有别人。” 周稷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径直往里面走,门被带上。 “赶紧走,不然我叫人了。” 绝情又不带任何容忍。 叶知暖连回他这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呆愣在原地,上面的天花板都有些莫名让人觉得晕眩,她一瞬间天旋地转,耳膜都响起嗡嗡的声音。 江季姝从傅铖的病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听到周稷居然开口让叶知暖走。 她有些不可思议,可看着叶知暖这副样子,心里却说不出的快意。 她走到叶知暖面前,轻嘲,“你也有这一天啊。” 猝不及防被江季姝看见这一幕,叶知暖脸上流露出惊慌来,可没过多久,又很快镇定下来,对着江季姝开口,“那又怎么样?他还不是为了我抛下过你?” 她这话说出来,甚至都不用举例,江季姝都能想到很多数也数不清楚的这样的片段。 她轻抬眉眼,不在乎地哦了一声,甚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可那都是以前了。” 她跟叶知暖差不多的身高,可这会这么站着,却莫名有些迫人的气势。 她笑笑,“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你想听吗?” 叶知暖咽了下唾沫,有点说不出来的心虚,“你说。” 江季姝凑近她,开口,声音轻轻地,像是羽毛在挠叶知暖的耳朵,让她瞬间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天道好轮回。” 说完半句,觑着叶知暖的神色,然后接着吐字,“苍天饶过谁。” “你做了这么多,不怕半夜有人来找你吗?” 叶知暖一瞬间呼吸战栗起来,比刚才被周稷掐住喉咙还害怕。 再没了从前在江季姝面前不可一世,居高临下的模样。 江季姝看她这样,又接着开口,句句清晰。 “你别急,我来替你好好想想。” “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替你记得清楚。” 叶知暖强迫自己缓住心神,盯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季姝打量着她,像是在看一条狼狈的落水狗。 “当初,叶晚书得了你的授意,以设计珠宝为名义,把我叫到酒局,想让人毁了我。这还不算,被季清和拦下来以后,你又在网上发布舆论,声称盛世设计师毁约,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你说说,你的心思怎么就那么毒呢?” 当年,江季姝曾经为这件事觉得委屈,觉得不忿,而现在她站在这里,云淡风轻地讲出来,却只是想看叶知暖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事虽然确实是叶知暖做的,可人总不见得让别人把自己做的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 尤其这事还不算光彩。 叶知暖双手握拳,觉得江季姝的眼神一寸寸地扫过,仿佛在凌迟她一样。 她张口,气息有些不稳,“对,是我做的,可那么多年了,谁还会记得?” 江季姝笑了笑,“好。那不说这件,我们来谈谈另一件,谈谈五年前,怎么样?” 叶知暖一瞬间如芒在背。 那个时候,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江季姝会不会就那么死了。 可下意识地,周稷从海里把她救起来抱到坏里的那一刻,她半个关于江季姝的字都不愿意多说。 甚至恶毒地想。 就死在这里,谁也不知道,也不是不行。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跟着周稷回了宜市,任由外面关于他们之间的绯闻传得到处都是,甚至为此沾沾自喜。 第181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 那两天,她简直像活在云端一样。 可很快,她就想起了江季姝。 那么深的海水,又那么冷,她会是什么下场呢? 到了夜里,也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可这些一点也不影响她为能够重新得到周稷而自得。 只是没过多久,就有江季姝消失的传闻出现。 有人在那天以后看到过她。 可她又很快消失。 谁也找不到踪迹。 她心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呢喃,哦,原来没死啊。 不过离开了也是一样的。 最好永远不会再回来。 只要人不在跟前,江季姝这人又算得了什么,周稷很快就能够忘掉。 忘得干干净净。 可高兴不过两天,叶知暖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周稷头一次在人前红了眼,执着地要找一个人。 那两年的宜市几乎被翻了一个遍。 她眼睁睁地看着,觉得心底简直快要被嫉妒啃噬。 她有时候也在想,她出国那几年,周稷明明就知道她在哪,却从来没找过,这又算什么呢? 明明所有人都说他喜欢的人是她叶知暖。 可如今回头看,他对她从来就没上过心。 五年前? 她哪里敢谈五年前? 那件事如果被周稷知道,她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想到这里,叶知暖声音又带上了点慌张,“五年前怎么了?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她说这话时心虚得不敢看身后的病房,生怕周稷下一秒就从里面出来,然后用充满质问的眼神看着她,问她,她究竟做了什么。 江季姝啧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是嘲意,“怎么?你怕了?” 叶知暖被江季姝眼中的不屑刺激到,“你以为你仗着什么?你现在不过就是仗着……” 她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 总不能告诉江季姝,她仗着周稷爱她。 江季姝盯着她,“你说啊,我仗着什么?” 叶知暖咬唇,又很快侧头,“没什么。” 江季姝笑了笑,启唇。 “总之,我还是真心希望你能多回想回想以前,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对吧?” 她语气慢悠悠的,却不经意间就让人有些畏惧。 这一瞬间,叶知暖仿佛在眼前的江季姝身上看到了周稷的影子。 她步子不住地往后退了退。 江季姝看见,没意思地笑了笑,没再多看她一眼,就往外面走。 医院的走廊一瞬间空荡下来,叶知暖蹲下身子,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江季姝。 她凭什么啊? 明明最开始,周稷只是跟她玩玩而已。 那个时候,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自信而笃定。 她又看了眼身后紧闭的医院门,牙齿不知道冷得还是怕的,一直在打颤。 哪里还有从前自诩名门淑女的气质。 江季姝出了医院大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这些话,五年前她就该说的。 她那些年里受的委屈,那些隐忍的日子,全部都不能白白地受了。 她回去的时候,岁岁刚睡着,李衫从房间出来,给江季姝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我刚才听岁岁说,傅铖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怎么回事啊?” 傅铖再怎么说也是傅氏的接班人,怎么还能被打了? 江季姝一脸一言难尽,抿唇,“是周稷,他们打了一架,我刚才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医院待着呢。” 李衫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说谁?周稷?” 问这个问题的同时,脑子里又不由有个念头冒出来。 如果跟傅铖打架这人是周稷的话,好像也不足为奇了。 她甚至觉得,这一架打得还挺正常的。 江季姝点头,“下手还挺重,你是没看到傅铖那脸,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带了点不平。 是为傅铖。 李衫按捺住想要八卦的心思,随意问了句,“傅铖被打成这样了,那周稷呢?” 听到这问题,江季姝不太在意,“他?” “没什么事。” 她甚至觉得,这院住得也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这人现在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她没开这个口。 李衫暗暗琢磨了会,“我就猜,傅铖应该打不过周稷。” 江季姝被她奇怪的脑回路笑到,给两个人又添了杯水,点了下她的额头,“你这关注点,想什么呢?” 李衫一脸神秘莫测,“你看,你这就不懂了吧?” “我之前不是挺关注周稷的嘛,知道挺多他的事,这人也确实牛逼,当时还在上高中呢,就把击剑什么的项目冠军都拿了一遍。” 江季姝想了想,确实如此。 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周稷那时候的辉煌。 少年称心,春风得意马蹄疾。 李衫说到这里,又感叹一句,“这样的话,就怪不得傅铖被打成那样。” “不过就没人告诉你,他俩为什么打架?” 江季姝愣了下,想到傅铖给她的答案,犹豫一瞬,说了出来,“因为看不惯?” 看不惯。 李衫想了想,觉得这三个字虽然总结得很简单,可一时半会,竟然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嗯,非常到位。 不过这件事,她觉得傅铖做的还是挺出人意料的。 在她眼里吧,傅铖这人一直都挺稳重的,一点也不像会冲动的人。 周稷她倒是能理解。 就算以前不理解,经过那次机场,还有后头的事,现在这人干出什么来,她都不觉得稀奇。 想了想,李衫开口问起来,“我觉得吧,他俩会不会是因为你才打这一架的啊?” 江季姝默了会,点头,“嗯。” 这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联系,唯一的牵扯就是她。 说实话,不止是李衫这么想,江季姝到医院的那一瞬间,也是这么觉得的。 李衫咋舌,打量了一圈江季姝,摸了把我脸,“我们季姝还有当祸水的潜质,快,再让我好好欣赏你的漂亮脸蛋。” 江季姝笑了笑,躲开她的手,挑眉,“行了啊,别胡说。” 李衫哦了一声,叹气,“还挺难选的。” 周稷虽然样样都好,可之前跟季姝之间出的问题太多,到现在都弥补不回来。 傅铖吧,也算是陪了季姝这么多年,她也都看到了,算是样样周到。 这两个人,还不难选? 第182章 想办法娶你 江季姝一时间没听明白,反问,“什么难选?” 李衫很快绕过这个话题,“没什么没什么。” “不过我还真挺想知道,他俩是怎么打起来的。” 就算是为了江季姝,也总要有一个矛盾点吧,不可能说打就那么开始打。 江季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李衫拍了拍她的肩,“哎,这一天也太糟心了,别想了,反正回来了,你呢,就先去洗漱,然后好好睡一觉。” “好。时间也有点晚了,还特意让你跑一趟,你就在这睡吧,晚上跟我睡。” 李衫挑了下眉,“行啊,我也是这个意思。” “正好还能跟你聊聊天。” 王宜宁和萧怡景出去买东西用了不少时间,磨磨蹭蹭地,等到觉得差不多了,才往回走。 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王宜宁拽萧怡景的袖子,“你说,里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江季姝来了,叶知暖也来了。 这要是撞上,还指不定怎么着呢。 萧怡景想了想,干脆摆了下手,“不管了,进去看看吧。” 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 王宜宁点头,“也是。” 两个人这才往过走。 王宜宁先往傅铖那边的病房看了看。 得,门关得挺严实,什么也看不到。 也不知道江季姝还在不在。 再走到周稷的病房门口。 一看,还是关着的。 王宜宁让开身子,示意萧怡景,“你开吧。” 萧怡景叹口气,另一只手把买的东西拿着,然后把门推开。 周稷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望过来,看清来人以后,眼底划过失落,“你们回来了。” 萧怡景啧了一声。 “稷哥,你怎么不躺着啊,在这站着,还穿这么点,等会着凉怎么办?” 周稷看着他,目光带了点疑惑。 这人怎么一会不见,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了。 他淡声,“没事。” 王宜宁在一边坐下来,环顾了一圈病房,没看到预想中的人,松了一口气。 叶知暖这人也是,听到点风声,就像后yi一样。 不对,她这鼻子比狗还灵。 然后巴巴往这来。 要她说,这人就是自作自受。 稷哥如果理她,王宜宁简直想去撞墙。 “稷哥,你感觉好点没有啊?” 其实说实话,稷哥这确实没多大事,可刚才那么混乱,干脆把人都带过来了。 而且,江季姝后面也来了。 如果看见只有傅铖一个人可怜兮兮地住着院,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周稷拧了下眉,点头,“没事了。” 王宜宁松一口气,又献宝一样,让萧怡景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拿出来,“我们刚才出去逛了一圈,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放心,这我们特意问过的,你都能吃,没有忌口的食物。” 周稷点点头,垂眸。 这一瞬间,他眼前的不是萧怡景他们买给他的东西,反而是傅铖刚才那会正吃着的东西。 那应该,是江季姝给他带的。 想到这里,周稷的眼神里带了点不爽,可到底也没显露出来,继续吃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等周稷吃完,也没多逗留,就往外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怡景突然转身,挠了下头,“对了,稷哥,明天我来接你还是?” 周稷没什么所谓,点了下头,“嗯。” 萧怡景又问,“明天什么时候啊,中午?” 周稷正准备点头,想起什么,动作又顿住,眸光深沉,开口,“这样吧,不用急着过来,我到时候联系你,你再过来。” “好。” 走出医院,王宜宁说不出失望还是什么,叹了口气,“你说怎么就这么难啊?” “什么?” “稷哥和嫂子啊。” “怎么说。” “我今天本来想着,有这么一出,两个人说不定能见见面,然后接开点误会。可我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就是稷哥这边一头热呢,嫂子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王宜宁都看出来的事,萧怡景更是看得清楚。 “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王宜宁一听这话,有点不乐意了。 “这还不急?你没看傅铖那眼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跟嫂子表明心意了,人家两个又不想跟稷哥一样,老死不相往来,指不定就成了呢。到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 王宜宁一向就是这么个性子,能说出这些,萧怡景一点也不奇怪。 他笑了笑,“那你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王宜宁支吾了半天,“我也有想有办法。可这东西,要有早有了。” 她可比任何人都想看这两人好好在一起,然后稷哥把嫂子接回家,岁岁认祖归宗。 多好啊。 她只有想想,梦里都能笑醒。 萧怡景摸了摸她的头,“行了,稷哥的事,他心里有数,我们……”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语气调侃,“我们就好好谈恋爱。” “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也好好想想,该怎么把你娶回家?” 两个人在一起以来,萧怡景还是第一次说这个话。 王宜宁的脸不出意料地红了红,她嗔笑,“我说了要嫁给你?” 说着,隔着厚衣服去掐他的胳膊,“那你说说,准备怎么娶我?” 萧怡景抬头,望了望天色,神情带了点凝重。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 他从前纵情声色的一切,他在不同女人的床上醒来的迷茫,他向家里长辈承诺非这个不娶非那个不要时的郑重其事。 现在看来,都让他头痛。 王宜宁看他这神色,有点不乐意了,“哎,我说,你什么意思,用得着想这么久吗?” 萧怡景笑了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里笑意浓重,又带了点说不出来的严肃,“我是说认真的,宜宁,再等等,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娶到手,然后我们也能生个像岁岁那么好看聪明的孩子。” 王宜宁听了这些,沉默了一会,然后停住步子,脸埋进他怀里,没了平时的吵闹,声音闷闷的,“那我等你。” 第183章 反正就是把她忘记了 傅铖第二天要出院,江季姝掐好时间,特地赶去接他。 进病房的时候,傅铖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江季姝见到,走过去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觑着他的脸,问了一句,“还疼吗?” 傅铖扯扯唇,嘶了一声,“疼。” “活该。” 话是这么说,可嘴上还是念叨着注意事项。 “你回去自己注意点,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傅铖笑了下,点头,“好好,看你,用不着这么担心的其实。” 江季姝闻言,也没多说,“好了,走吧。” 萧怡景看眼旁边的周稷,默了会,又顺着他的视线往外挪,看到不远处往过走的两个人。 啧。 他就说,在这等半天是等什么呢。 没过一会,江季姝和傅铖的车走远,萧怡景才试探地问了一句,“稷哥,我们……也走吧?” 周稷闭眸,点了下头,“嗯。” 萧怡景松了口气,刚才那会,他还真怕稷哥在这伤情,不准备走。 “去别墅吧,还是回老宅?” 周稷想了想,“别墅吧。” 虽然有些冷清,也没有他想见的人,可这个时候,他也不太想回老宅,太闹了。 萧怡景早就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也没多犹豫,就往别墅那边开。 周稷在这边住了挺多年,这地方寸土寸金的,放到现在,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他名下房产也挺多,刚开始的时候,这住住,那住住的,后来跟江季姝在一起,才算在这里定下来。 这地方以前在他醉意朦胧的时候,甚至会冠上家这个字。 这是他的家。 他和她的家。 尽管现在看起来,好像已经什么都不剩。 萧怡景把人送到,也没多说什么,看着周稷走进去,就开车往外走。 开到半路的时候,郝闻的电话打过来,“怎么样了?” 他那天没在,后来等听说这事的时候,已经到芜城去拜访亲戚了。 萧怡景叹口气,“还成吧。” 郝闻啧了一声,“不是,我说,什么叫还成啊,到底什么个情况,你好好说说。” “我刚已经把稷哥接回来了,他看着也没什么事,那天也没被伤到,就是吧,说句矫情点的话,这心里可能受了点伤。” 郝闻啊了一声。 不过两秒间,就又明白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就是说,从一开始到出院,江季姝一直都没去看过呗?” 萧怡景拧眉,“别说看了,我估计可能还出了点什么事,就是我那会不在,也不太清楚。” 郝闻就知道,萧怡景这小子一向是一问三不知,也没怎么指望从他这能知道点什么,叹了口气,“成吧,那就等我回来了再说。” “哎呦,你可算舍得回来了。” “怎么?这是没我在,萧少的日子都有些美滋美味了?” “可别,算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开车呢,回宜市了再联系。” 郝闻那边也挺嘈杂,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正月十五的时候,江季恪从宁市赶回来,有些风尘仆仆,特地给江季姝和岁岁带了些当地的特产。 江季姝收到消息以后,去给他开门,看到他手边的行李箱,还有另一只手提的东西,问,“你这是一下飞机就过来了?” 江季恪笑笑,点头,“对,我想着早点过来,也好陪着你们一起过十五。”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江季姝对这些节日已经没什么执念。 过不过,跟谁过,更是没什么所谓。 在她看来,只要岁岁在她身边就行。 可这会江季恪特意赶来,她总不能说什么风凉话,笑笑,“行,你快进来,我饭马上做好了,等会刚好一起吃饭。” 江季恪点点头,换了鞋就往里边走。 岁岁正好在一边坐着玩,看到他,眸子闪了闪,然后主动喊了一句,“舅舅。” 江季恪身边也很少有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正愁该怎么跟他相处,听了这话,更是连忙应下来,然后低头从袋子里翻了些东西出来,放到桌上,对岁岁开口,“舅舅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带了点,看看怎么样?” 江季姝就在一边看着,岁岁很乖巧。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顺着这话去看桌上摆着的东西。 然后指了指其中一样,对江季姝开口,“这个,上次妈咪带我回去,我们有吃过的。” 江季姝听到这话,补充,“对,岁岁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就是宜市这边的,有时候总觉得没有我们那边那么正宗,我吃得也少。” 江季姝哦了一声,“没事,反正我经常两头跑,可以经常给你们带。” 江季姝笑了笑,“行啊。” 岁岁也眯着眼,“谢谢舅舅。” 江季恪被说得差点被这一句舅舅迷失自己。 江季姝看着饭菜好得差不多了,喊了一声,江季恪立马过来端。 他端完两样菜回来,忽然笑了一下,带了点怀念,“姐。” 江季姝反问了一句,“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上高中那会偶尔过来,我就是这么帮着跟你一起端菜的。” 江季姝点头,“记得啊。” 那个时候,她已经算得上孤身一人。 江淮合那阵良心发现,逢年过节会让她过去一趟。 看着别人都能跟亲人朋友团聚,江季姝心里说不渴望都是假的。 江淮合既然叫了,她也就乐呵呵地去了。 不为别的,因为这是她当时在宜市仅剩的亲人。 虽然也算是可有可无。 可她那时候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哪里懂得了那么多,看到有个人愿意亲近自己,就巴巴地凑上去。 有一年暑假吧,她作业还挺多,江淮合那时候对她倒还行,专门给她布置了一个房间。 粉色的,挺有少女心。 她一见到,就挺喜欢的。 还有宽大的书桌,明亮的台灯。 她心里觉得,自己大概是得到了重视。 可这样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就发现,这里确确实实是没有她的位置的。 吃饭的时候,哪怕江淮合在,有时候也会落下她。 说不清故意的还是什么,反正就是把她忘记了。 第184章 他的不在乎 她经常性把作业写完,然后下楼,看见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餐桌。 然后又一个人饿着肚子到第二天。 这样几次以后,是那时候年纪还不大的江季恪发现了这事。 后来有意无意的,每次要吃饭的时候,都会特意上楼来叫她,让她跟着一起端饭。 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才算亲近起来。 大概就是因为那时候经常被忽略,被遗忘,后来跟周稷在一起,他的不在乎,好像也就没有那么明显。 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多这一道疤也没什么。 经年留痕。 两个人不经意间提到了以前,等饭菜上桌的时候,也免不了说几句。 “你还记得之前院子里那棵槐花树吗?” 江季姝点头,“记得。” 江淮合这个人,虽然喜欢做生意,可大概沾染钱方面的东西久了,也喜欢弄点陶冶情操的东西。 这棵槐花树,从江季姝去那里开始就在。 江季恪叹了口气,“那树年初的时候连根除掉了。” “啊?” 江季姝有点诧异。 江季恪笑了笑,也没避讳,“好像他俩吵架吧,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反正这趟回去,就是已经没有了。” 提到这两个人,江季姝也没什么好说的。 父亲和继母。 还是不管她的父亲。 说多了,只会平添怨气。 她想了想,“还挺可惜的。” 岁岁就在一边听着,时不时低头吃两口米饭。 江季恪看着,忽然说了一句,“你们吃饭的品味倒很想。” 江季姝挑了挑眉,“这你都发现了?” 从刚刚开始吃饭到现在,总共也不到十分钟。 江季恪噙着笑,“律师这一行做久了,对这些东西就会比较敏锐。” 这一点倒确实不错。 江季姝了然,点了下头,“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也快吃,尝尝我的手艺。” “嗯。” 等到吃完饭,江季恪才把一沓文件放到她面前。 “看看吧。” 不得不说,周稷是个行动派,那天在医院放完狠话,没多久就把诉状提交到了法院。 在得知江季恪就是她的代理律师以后,还特地打开了一通电话。 那个时候,她刚刚午睡起来,困意正浓,迷迷糊糊就接了。 刚一接,那好就传来一声嗤笑。 他的声音清冽,带了点冷。 “江季姝,你心挺大的啊。” 她那时候有点不明所以,问他,“什么意思?” 周稷烦声,“我有时候,是真的看不懂你。” 江季姝觉得,周稷大概又有些不正常了。 她冷声,“周总,我一天也没那么闲,有大把的时间听你在这里跟我打哑谜。” 周稷那边默了很久,才回她,“你真的想赢吗?” 连他都觉得可笑,江季恪资历那么浅,站出来跟他公司那些早就身经百战的律师打官司,他都觉得这样有些欺负人。 天知道,他在知道被告方律师是谁的时候,心底有多不可思议。 江季姝笑了笑,“现在打官司,什么时候一方还要担心另一方会不会赢了?” 周稷淡声,“好。” “我只是怕你输了不认账。” 江季姝咬咬牙,声音带上了不耐烦,“这点周总大可以放心,我肯定会认,没其他的事,我就挂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也就是原告和被告。 不老死不相往来就不错了。 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边很久没有传来声音,江季姝皱了皱眉,正准备挂掉,就听到那边又传来一句。 “这样最好。” “你千万不要后悔。” 江季姝冷声,“没什么好后悔的。” 说完,就挂掉电话。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以前她喜欢他的时候,他一句话就可以撩拨她的心弦。 到了现在,他一句话又可以轻易让她烦躁。 气死人不偿命。 怎么这么久以来,她的情绪就一直要受他的控制? 江季姝仔细地翻着看了一遍,然后郑重地回他,“没什么问题。” 江季恪如释重负地笑笑,有些摩拳擦掌的意思,“我听说,周氏那边,是周稷用惯了的金牌律师,在业内名声很响,从业以来,从无败绩。” 这一点,不用江季恪提,江季姝也能想象得到。 周稷是什么人? 身边能人一抓一大把,随便出来一个,在自己的行业内也一定是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 她轻呼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江季恪,“拜托你了。” 江季恪笑笑,摇摇头。 忽然想起什么,面色又沉了下去。 “上次那事,我替我妈跟你说句对不起啊。” 江季姝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问他,“什么事?” 江季恪有些难以启齿,“我也是这次回去才知道,前段时间,我妈撺掇着爸给你推了几个相亲对象。” 江季姝承认,那个时候确实挺生气的。 可她一天总要过好自己的生活,没过多久,就忘到了脑后,这会江季恪提起来,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坦诚,“这事光靠撺掇,也不一定能成吧。” 她这话的意思很清楚,只会是江淮合自己本来就有这个意思,才会轻易被说动。 他本来就不看重她,把她当作待价而沽的商品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么多年,江季姝早都已经习惯了。 同样,她再也不会对这些人抱有期待。 江淮合是这样,周稷也是。 这世界上很多事,不是说轻飘飘一句我错了就可以揭过的。 如果这样,那伤害就不叫伤害了。 江季恪看她这样,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就不提了。” “这东西你看没问题的话,后续的事情我就继续了。” 江季姝点点头,“好。” 眼看着年马上要过去,各种事情接踵而来。 江季恪匆匆过来,然后又急急忙忙地离开。 江季姝的工作室也正式开起来。 李衫从盛世辞职,这两天一直都有在跟她联系,帮着处理一些繁琐的事情。 她手头上的事情难免就多了起来。 不过好在,周稷从那天那通电话以后,就没再联系过她,更别说到她面前来碍眼。 第185章 由爱故生怖 有周稷在,这桩官司的各项流程都走得很快,连江季恪都连连感叹,他还没打过这样的官司。 江季姝把电脑上的设计稿保存,然后笑着回他,“这不,这么难遇,都让你碰上了。” 江季恪那边最近为了这件事前后跑了不少路,叹了口气,“所以这事必须得顺利,你别说,越到跟前,我这心越慌。” 江季姝安慰了他两句,这才把电话挂掉。 第二天一早,是岁岁报道的时间,江季姝起了个大早,把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送岁岁到楼下。 刚一下楼,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那,车窗降下来,周稷的脸就那么出现在眼前。 有好几天不见,这张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说实话,江季姝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好像从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就有预感,会看到这个人一样。 周稷看着她,淡笑,“我来送岁岁上去,没问题吧?” 江季姝沉默了会,点头。 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懒得跟周稷争论这些问题。 再说了,这现成的车就摆在面前,有人能送,她没道理推拒。 换句话说,她现在对周稷,已经很难再生出任何情绪了。 好的坏的。 爱或者是恨。 周稷下车,沉默着把江季姝手上带着的东西接过来,然后拿到车上。 岁岁看着周稷的脸,抿唇,过了会,又把视线移开。 江季姝和岁岁坐在后座,周稷就那么开着车,偶尔会抬眸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面坐着的两个人。 江季姝想,这样的场景她以前其实是幻想过的。 她跟周稷在一块的那几年,虽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却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他们有了孩子,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 他或许不慈爱,或许会很严肃。 可再怎么样,江季姝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一定不会像江淮合一样,耳根子软,又不管不顾。 她心里是极度盼望能见到这样的他的。 可时间转到现在,她只能感慨一句时过境迁。 心境已经大不相同了。 再或者,最开始的她,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会走到这一步。 最坏的结果不过只是他不爱她。 可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恨。 车子一步行驶,到了幼儿园门前,那老师正好在接学生们入校,看到他们一起过来,已经见怪不怪。 走过来热情地说了两句话,到了最后,又提了一嘴,“这不是才开学吗?我们想着热闹一下,过两个周会举报一次亲子活动,两位到时候可以陪着孩子一起玩一玩。” 这话说出来,周稷倒是面色如常,江季姝神色一滞,然后开口,有些不尴不尬的,“好,一定。” 周稷挑了挑眉,瞥了眼江季姝,像是没料到她会是这么个回答。 江季姝察觉到他的视线,头往边上侧了侧,也不看他。 这会来得学生还挺多,家长也多,都簇拥在门前面,里面豪车也不少,看着就知道这里面上学的孩子肯定非富即贵。 江季姝这才发现,周稷这次来,不知道是特意还是什么,没开之前那些车,反而开了辆不太显眼的,放在这些车里面,也不怎么显得突兀。 可就算这样,他人就杵在这里,但凡见过他的人,都不可能忘记,江季姝甚至已经注意到,人堆里有人正跃跃欲试着要上前来跟他打招呼。 周稷这人太难见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场合,下次再见到还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可周稷这人处在视线中心,却像是半点都没察觉到一样,一举一动都显得泰然自若。 或者说,他天生就习惯这样的眼光,这样的场合。 那老师听了这话,也挺高兴,“那行,那到时候一起来玩,具体时间定下来我再让孩子通知你们。” 江季姝点点头,笑着开口,“没问题。” 这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一道声音,“稷哥。” 郝闻手上牵着徐深,脸上带着笑意,“稷哥,你也在呢。” 说完,又看着江季姝,犹豫了会,也没叫她,直接说,“好巧。” 巧什么巧。 有什么巧的。 两个孩子就在同一个幼儿园,又是今天这时候,想不遇见都很难。 她耐住性子,点了下头,“对,是挺巧的。” 徐深看见岁岁,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就要往这边过,凑到他面前说话。 郝闻注意到,一把提溜住他背在他背后的书包,“哎,你小子,我还在这呢,你就这么着急跑过去,这是不把你舅舅我放在眼里啊。” 徐深撅着嘴巴,觉得自己还挺冤枉的,“我哪有,再说我们这不是待了一路了吗?” 郝闻被气笑,手放开,挥了下手,“去去去,好好跟岁岁叙叙旧。” 徐深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就凑到岁岁身边。 岁岁旁边就站着江季姝,徐深看到她,一眼就认出来,咧开嘴笑了下,然后打招呼。 之前江季姝带着徐深一起回去玩过,还跟江季恪一起吃了一顿饭。 可那个时候,她只以为这就是岁岁在幼儿园的同学,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郝闻的侄子。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她跟周稷大概是有点孽缘在身上的。 岁岁无奈地看了眼徐深,也没多说别的,然后被他拉到一边说话。 老师看着,也笑着开口,“这两孩子平时关系就好,放了个假,这么长时间没见,现在热络一点也是正常的。” 江季姝点点头,附和着说了两句。 来的学生多,老师也不可能一直站在这跟他们说话,说完这两句,就走到另一边,跟其他家长交流起来。 周稷掀起眼皮,看了眼郝闻,“回来了?” 郝闻叹口气,“对啊,这不,深深要开学,这种事可不能耽误,昨晚上连夜从芜城赶过来的。” 周稷听这话,点了点头,“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用萧怡景的话来说,最近郝闻不在,他觉得干啥都有点差了些意思。 看他们在这说话,江季姝也没什么听的兴致,干脆把岁岁和徐深送进校园里头。 第186章 说走就走 看着江季姝的背影走远,郝闻斟酌了会,才开口,“我听说,前两天出事了?” 周稷嗤笑,“那算个什么事?” 在他眼里,打傅铖确实不叫个事。 可郝闻不这么想。 他啧了一声,“就算打架,我跟你说,稷哥,你也得把自己弄得惨一点,要不让人家看见了,还觉得是你在欺负人,你说,这本来关系也就是那样,不是更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他说得滔滔不绝,周稷听在耳里,莫名觉得有些烦。 不知道是想起了江季姝当时在病房的态度,还是想起了第二天见她来接傅铖出院的场景。 总之,就是挺不爽的。 他扯了扯唇,吐出两个字,“歪理。” 郝闻叹口气,也没再多说别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稷哥刚才嘴上虽然那么说,可他觉得,稷哥肯定听进去了。 歪理就歪理,管用才是正道理。 两个人站在车边上有聊了会天,江季姝才从里面出来。 就连郝闻都能明显感觉到,江季姝出现的那一刻,周稷有着很明显的情绪起伏。 这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可他们几乎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旁边这人心里想了点什么,他也算门清。 同时不由感慨一句,他以前可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稷哥现在会这样。 居然会被一个女人牵着情绪走。 他们这一辈,从小就是以稷哥马首是瞻。 他从小就在不同的地方都展现着过人的天赋,无论干什么,都比别人做得快,做得好,气场也足。 怎么说呢,就是两个字,有范。 反正那个时候,没人敢不服他的。 为人也挺冷清。 平时他们觉得挺激动的事,到了稷哥那里,总是三两下就完成。 他半点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或者说,这些事压根就不叫事。 说实话,他一直都挺崇拜稷哥的,甚至暗暗把他当成自己的目标。 稷哥这人吧,对什么都好像挺淡漠的,用一个字来形容。 就是还有点琢磨不透。 可面对江季姝,他的心思好像总是有些明显,深沉,却又让人能轻易看得穿。 还挺矛盾的。 可就是这样的他,才让人觉得鲜活,真实。 江季姝刚走过来,郝闻就立马狗腿地开口,“谢谢你帮我把深深送进去啊。” 江季姝点了下头,“没什么,顺路的事。” 人都送到了,郝闻看了眼身旁周稷的脸色,自觉自己有些碍眼,清了下嗓子,“那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昨晚上才从芜城赶回来,今一早上又送深深上学,还一大堆事呢。” 周稷点头,嗯了一声。 郝闻这才转身,然后往另一边走。 这会没岁岁在旁边,江季姝直接转身,也要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周稷拦住她的方向,蹙眉,“你这是干什么?” 江季姝有些无语,看他一眼。 “回家啊。” 周稷的态度难得执拗,甚至藏了几分别扭,可这话却说得理所当然,“我送你。” 江季姝摇头,“不用。” 他送岁岁是应该的,她现在也没那个权利阻止他。 可单独送她,却怎么想怎么怪异。 周稷沉了口气,默了片刻,“上车,我刚好有话跟你说。” 江季姝站在原地,哦了一声,神情没什么明显的波动,“那你说吧。” 说完,又自顾自补上一句,“就在这说。” 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想说点什么? 周稷沉默了会,唇动了动,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不行,上车说。” 江季姝懒得在这跟他周旋,想了想,直接开口,“周总该不会是想让我替你像傅铖道歉,但是又觉得难以启齿,才这个样子吧?” 这话一出,周稷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他觉得可真是荒唐极了。 他向傅铖道歉? 别说这辈子了。 就是到了下辈子,这都是不可能的事。 这人是哪来的信心说出来这样的话。 江季姝本来就是故意这么说的,看他这副样子,笑了下,带了点莫名的嘲意,“看来周总也不是想道歉,那我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稷有些想不通,官司马上就要开庭,到了此时此刻,江季姝怎么会还这么硬气。 对,就是硬气。 硬气到让人有些憋闷。 他心里的恶劣因子隐隐作祟,迫不及待想看到官司结束以后,江季姝找上他,然后泪盈于眶的样子。 到那个时候,周稷自问,他一定不会好说话。 周稷嗤笑,“你可别忘了,刚在老师面前,你还答应了什么?” 江季姝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记得啊。” 周稷咬咬牙,“那你还说跟我没别的事可谈。” 江季姝眨了眨眼,“是没什么事好谈啊。” “我到时候确实会来。” “可我有说要跟你一起来吗?” 换言之,是周稷自己在自作多情。 江季姝说完,又笑了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你放心好了,知道你贵人事忙,这样的事,就不叨扰周总了。” 周稷皱着眉,冷笑,扯了下唇,垂着眸看面前的女人。 她今天穿得很知性,光是站在那,就莫名让人觉得怎么也看不够,越看越好看,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句句不留情。 周稷咬牙,恶狠狠的,“怎么?” “我才是岁岁的父亲,你不跟我一起,跟谁一起?” “傅铖?” “还是季清和?” “他们是岁岁的谁,又凭什么呢?” 江季姝轻呼一口气,已经不愿意再跟他争论,“你管不着。” 说完,就要离开。 周稷被气笑,“好。我管不着。” “迟早有你来求我的一天。” 他语气沉沉,甚至带上了两分压抑。 江季姝看着他,轻轻笑了,语气慢悠悠的,“行啊。” 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说完这句,再没有任何留恋,就走远。 周稷静静看着,眸底暗潮汹涌,喉头滚动,良久,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句,“操。” 这人现在可真是…… 说走就走。 第187章 你想怎么样? 搞得他死乞白赖非要往上凑一样。 周稷活了这么久,还没几个人给过他这种脸色。 难得的有些憋闷。 他在原地又站了片刻,直到旁边有人壮着胆子跟他打了声招呼,才算是回过神来。 “周少?这么巧啊,您也来送孩子?” 外界也没传出来周稷结婚有孩子的消息,他也不敢把话说的太直白,只问是不是送孩子。 周稷淡声,“嗯。” 那人讪讪,又多说了两句,见实在没话,也害怕惹了周稷厌烦,这才说有其他事,要先走。 周稷也没多说什么,等人一走,就上了车子。 他有些烦躁,重重拍了下方向盘,然后从前面拿了盒烟出来,点燃,眉眼觑着,静静把一根抽完。 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抽越凶,像是一股不知名的怒火和怨气在心里来回撞。 他呼了口气,然后才踩了油门。 送完岁岁,江季姝又去见了个客户,这才回家。 回去的途中,远远看到不远处的商场里头出来两个人。 季清和就在前面走着,臂上还挂着外套,气势有几分凛冽,看得出来有些不豫。 后面跟着的人是成柚,倒是笑得挺开心的,能看得出来,一直在跟他说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季姝也没现身,直接往旁边让了让,然后就继续往前面走。 成柚看着季清和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你跑什么?你有什么好跑的?是你答应要娶我的,我们连睡都睡过了,就挑个戒指而已,你就气成这副德行?” 这话说完,季清和一直没有回应。 她话语顿了顿,顺着季清和的眼神看到一个背影。 过了片刻,笑了,“你看,人家看到你,连个招呼都不过来跟你打,你说说,值得吗?” 季清和觉得,成柚简直烦人的过分,这话也说的格外不中听。 他转身,也没打算再继续往前走。 他的面貌很清俊,是看着就不会太让人有什么压迫感的那种,可这会,看着成柚的目光却莫名让人发怵。 就好像,他平生所有的阴暗面,所有的坏脾气,都给了身侧这个女人。 他的嗓音低沉,“我就是说值得,你又能怎么样?这婚不跟我结了?” 成柚看着他,噗嗤笑了一声。 “哎呀,我不过就开开玩笑,你说你,走必要这么较真吗?再说了,这么久以来,我觉得咱俩也算了解,关心关心你都不行吗?” 他们这阵子就是这么个相处模式,季清和早就习以为常,也懒得跟她多说。 “随你。” 成柚啧了一声。 “现在说的痛快,等我真的干了什么,你还能再继续说这两个字吗?嗯?”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 他满心满意都是对江季姝的维护。 成柚也承认。 如果她是男的,也很难不爱上那样的女人。 优秀,独立,清醒。 最重要的是,百分百的漂亮。 可就是不巧,她是个女人。 有些可惜。 她笑了笑,眼妆花得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扬,弯成好看的弧度。 “我还没有不敢的事。” 季清和算是服了面前这个人。 “好,我刚才没有不耐烦,你如果对戒指不满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接着回去陪你挑,挑到你满意为止,可以了吗?” 成柚叹口气,从手提的精致礼盒里头把那对戒指拿出来,然后打开,拿出女士的那枚,当着季清和的面戴上。 刚才季清和没什么耐心,成柚看他那副样子,也有些不乐意,连尺寸都没要求,直接点了橱窗里的一对,就让人包上。 这会戴起来,尺寸显得有些大。 她转了转手腕,纤长秀气的指节微微屈了一下,笑起来,带了两分轻蔑,“啧,挺好,不用换了,就这个吧。” “我也不是那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你说对吧?” 她的话摆明就是在指责季清和。 他既然没那个心思,何必要惺惺作态说这么一句话。 季清和被这话一噎,眸光稍顿。 成柚挑就下眉,戴着戒指的手挽住他一侧的胳膊,轻笑,“不过你这样子我也喜欢,走吧。” 又顿了顿,话语轻晒,“我们还要结婚的,不是吗?” 季清和闭眸,点头。 他原本以为,要娶回家的是个软柿子。 可现实却是,从这人进入他生活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安宁过。 太吵太嘈杂了。 他喜欢的不是这样的女人。 成柚见他这副样子,这才满意起来,戒指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她翘起来,看了看,哼了一声。 季清和的步子被她带着,往旁边的车子去。 刚上车,成柚的身子就凑过来,柔软贴着他,轻声,“你往上次那地方开,我喜欢。” 她话语带了点调笑,可季清和明白,这人总是这样,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她没有在跟他开玩笑。 他沉声斥她,“不行,今天还要回去吃饭。” 成柚又不高兴了。 她低低嗤笑一声,“那我现在不乐意了,我就要先去那地方,我想要你了,不行吗?” 说着,就伸出手要去脱他的外套。 这里就是商场,外面的人来来回回的很多,季清和来了点脾气,推开她,“你疯够了没有?我没这么多时间陪你在这玩,开这种玩笑。” 成柚眨了眨眼,“我没有开玩笑啊。” “我是认真的。” “就去吧,好不好?” “去完我跟你回去吃饭。” 说着,又拉住车的门把手,“你如果不同意,我现在就下车,也不会跟你回去。” 今天这场合那么重要,季家长辈全部都在,就等着他们,女主人公缺席,他一个人去了,要怎么解释? 这人胡闹起来简直没个限度。 可他跟她都知道,成柚是认真的。 他手敲了敲方向盘,眉目沉沉地盯着她看了两分,在车外经过第五波人的时候,才叹了口气,状似妥协。 “好。” “不过等会得乖乖跟我一起回去。” “你如果再胡闹,我……” 话还没说完,成柚的唇就贴上来,吻了会,然后娇笑,“你想怎么样?” 第188章 就这样吧 “周总,您看看,大概就是这样,没问题的话,很快就可以开庭。” 周稷垂眸看着,这些字白纸黑字的,就这么摆在面前,他其实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他揉了揉眉心,然后开口,“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 律师点点头,“好,那我尽快安排。” “嗯。” 律师看出面前这位周总大概心情不佳,简单交代完以后,也没敢多待,就出了门。 外面的总裁办也是一片沉默,只有打字声。 过了会,才有人悄声讨论。 “谭律师最近怎么来得这么勤快,我感觉天天都能看见他,而且往周总办公室一待就是大半个小时。”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周稷干任何人都雷厉风行,能三句话就交代完的事,绝对不会多说,也没几个人会在他办公室待那么久。 以前也不是没见打过官司,可也很少会让律师直接跟周稷对接,更别提谈这么久了。 “我也奇怪呢,最近没听说有什么官司要打啊。” “你们说的不是废话吗?不是公事,那八成就是私事,还能让咱们知道了。” “你这话说的也是,我有几个胆子啊,也不是不想活了,敢知道这些?” 张踱正好拿了两份文件上来,走到这两个人跟前。 他们连忙噤声,“张助。” 张踱点了下头,然后看了眼办公室门,问了一句,“谭律师还在里面吗?” 反正经过这么几天,他是知道了,这件事才是头等大事,谁都不准打扰,如果谭律师在里面,他就得再等等。 不过他也有点不明白,谭律师那可是响当当的律师,在他手底下,周总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不放心的。 更别提,这也就是一桩抚养权的案子。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完全不值得这样。 “刚出去,你们没遇上吗?走了没多久。” 张踱松了口气,“没。” 说完,这才走到门边,然后抬手敲门。 “进。” 他走进去,交代了几件事,然后把手上的文件递到周稷手边。 “您看看。” 周稷接过来,翻来看了两眼,拿笔把名字签上,然后开口,“就这样吧,你交代下去,芜城那边那块地继续跟紧,到时候得拿下。” 张踱点头,“好。” 说完,又开口,“老太太应该有事找您,刚打您电话没打通,打到我这里来,让我转告您一声,晚点给他回过去。” 周稷工作的时候,一直有把手机静音的习惯。 他觉得太烦。 刚才见律师,更是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心情看手机,这会张踱说了,他这才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果然有好几个老宅的未接来电。 他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张踱出了门,他这才回过去。 没过多久,那边的电话就被接起来,“阿稷,在忙吗?” 周稷说,“还好。” 那边叹了口气,“你妈说了,这两天准备在丽泉那边办场宴会,我想着也确实很久没热闹过了,就同意了,你这段时间不忙吧?” 老太太这么一说,周稷也想起来,之前杨梦确实提过这么一回事。 但是他最近一直被和要跟江季姝打官司这事烦着,对这事也就没怎么上心。 他想了想,回,“不忙。” 老太太笑了下,“那就行,我就是怕你忙,提前打过来跟你说一声。” 在她心里头,周稷来不来的意义当然是不一样的。 周稷垂眸,嗯了一声,“没事,有时间。” “好好,那就好。你下午有时间吗?回来吃个饭吧,宜宁那丫头突然说要回趟芜城,我们也劝不住,过两天就得走了,你刚好回来,我们再一起吃个饭。” 周稷皱了下眉,“她说她要回去?” 王宜宁这段时间在这玩得不亦乐乎,更别提现在还跟萧怡景谈了恋爱,更是很长时间都没提过要回去这事。 就连王家有时候打电话过来催,她也是撒两句娇完事。 现在突然说要回,倒是有点新鲜。 他挑了挑眉,“行,我等会回去一趟。” 老太太又叮嘱了两句,这才挂掉电话。 周稷看着手机,找到萧怡景的电话,刚想拨过去,犹豫了会,又把手机屏幕合上。 这两人。 指定有点什么。 要他说,王宜宁那丫头也是个恋爱脑,这次突然要回,八成都跟萧怡景有点关系。 他还是等见了王宜宁再说。 等时间差不多,他这才开车往老宅去。 他刚一敲门,里面就传来一阵动静。 紧接着,门被打开。 里面站着的就是王宜宁。 她看到周稷,笑了笑,“哥,你也回来了啊。” 周稷点了点头,然后换鞋。 等换完,这才看着王宜宁,语气似笑非笑,“我听说,你要回啊?” 王宜宁一听这话,顿时有点心虚,咬唇,“对,对啊我妈想我了,这不,过年也没回去,刚好回去看看。” “嗯?” 王宜宁一看周稷的神色,心头跳了跳,然后转移话题,“哎呀,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说完,她往客厅里走,“等回去待段时间,我再来陪外婆和姑妈。” 周稷懒得戳穿她,“等会再跟你说。” 老太太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然后跟周稷说话。 “这年刚过完,事应该堆了不少吧?看你都瘦了。” 周稷啧了一声,“没有的事。” 老太太叹口气,“也是,你一直就厉害,什么事都完成得很优秀,奶奶一向放心你。” 她这话有点意有所指,周稷脸上的笑容喃喃淡下来。 “嗯。” 杨梦过来,对老太太开口,“对,阿稷一直都让人很放心。” 老太太笑笑,“行了,饭应该差不多了,先吃吧,边吃边说。” 说完,又看了眼杨梦,“周沣呢?” 她喊自己这个儿子,一向都是连名带姓,没几分客气。 老太太要强了一辈子,生的儿子却跳不起大梁,为了这个,她十多年都耿耿于怀,直到后来周稷长成,这才欣慰许多。 杨梦笑了笑,“早上才出的门,我刚打过电话了,估计过会才能回来。” 第189章 他哪里来的脸啊 老太太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性。 这么个时候没回来,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鬼混。 她轻哼一声,“行了,先吃,不用管他。” 杨梦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一点没淡,又招呼王妈把饭菜端上桌。 周稷看眼手机,也没多说什么。 等吃完饭,老太太又拉着周稷说了两句话,就困意来袭,然后上楼睡觉。 客厅灯开得很亮,周稷垂了垂眉眼,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准备离开。 杨梦看见,叫住他,“阿稷,晚上不在这睡吗?” “不了。”周稷淡声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 他有些待不住。 明明是一场胜券在握的官司,他却每每想起,都有些气短心慌。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快脱离他的掌控。 杨梦犹豫了会,这才开口,“老太太应该跟你说了吧,那天你也是答应了的,过两天办宴,你记得来。” 周稷点点头,“嗯。” 杨梦看他这样,干脆也直接了点,把想了好久的想法说出来,“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你把季姝和孩子也带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听到这两个人,周稷的眉眼瞬间沉了沉。 他喉头滚动,出声,“一起带来?” 杨梦点点头,“对啊。” “其实你这段时间没来,我也能感觉到,老太太的态度有软化下来,你再把人带到跟前,好好相处一阵子,不就可以了吗?” 周稷的心里难得生出一丝挫败感。 他要怎么说呢? 现在完全不是老太太愿不愿意接受江季姝和岁岁的问题。 究其根本。 是江季姝还能不能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杨梦对自己的儿子还算了解,看他的神色不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说的有问题,接着说起来,“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吧,总要想想办法的,再说了,上次见面本来就不愉快,如果还一直拖着,岂不是越来越难?” 她试图动之以情。 可周稷只是笑了笑,也没多余的反应,“知道了。” 也没说到底要不要把人带来。 可杨梦费这么大劲,还不就是为了见见自己的孙子,再快点让周稷把江季姝带回来,见他这样,自然不甘心。 “那就说好了,你得把人带来啊。” 周稷扯唇,却没像之前一样直接应下来,淡声,“再说吧。” 说完,就推开门往外面走,摆明了不想多说的样子。 杨梦叹了口气,恰巧王妈在喊她,也就没追上去。 周稷出了门,倚在墙边,没一会,就有一阵脚步声传过来。 “哥,你让我在这等你,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刚才就在宅子里面一起吃饭,他却没开口,等到人要走了,还把她这么郑重其事地叫出来。 王宜宁很难不多想。 周稷垂眸,觑了她一眼,开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跟萧怡景有关?” 王宜宁一惊,抬头,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起来,“哥,你……你怎么知道?” 鬼知道这一秒里,她的心里闪过了多少事。 他们明明挺隐蔽的啊。 怎么这就知道了? 周稷嗤笑一声,“王宜宁,你觉得你俩那样,能瞒得住谁啊?” 王宜宁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 周稷看她这样,也懒得多说,“我猜对了?” 王宜宁咬唇。 她可真是蠢。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 可好像什么都说了。 前两句就被稷哥把实情套出来。 她绞尽脑汁,“也不是,我刚不是说了吗,我妈他们有点想我了。” 周稷啧了一声。 “就你那套说辞,骗骗她们也就算了,在我面前,还编?” 这丫头的心思一向就不怎么藏得住。 他只要略微留心点,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然也不会对他们在一起这事没多说什么。 过去这么多年里,他其实看得清楚,王宜宁也对萧怡景不一般。 这两人…… 他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宜宁头差点都要栽到地上去,不敢直视周稷。 她要干什么? 她要干的事如果现在说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好走进老宅的门。 她心一横,干脆开口,“我俩最近吵架了,我不太想见到他,就想着回去待一段时间。” 周稷挑眉,有点不信,“吵架了?” 王宜宁点点头,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苦大仇深,“对啊,你不知道,吵得可凶了,那我不得晾他段时间?” 这句话倒算是符合王宜宁的性子。 周稷点了点头,看她,“行,我勉强信。” 说完,又沉声,“但是要让我知道不是这样……” 王宜宁已经有点要点头哈腰的意思,就把希望眼前这尊佛赶紧送走。 再这么问下去。 她可有点吃不消。 “哥,你放心,肯定是这样,绝对不可能是扯。” 周稷晒笑,“行。” 说完,径直往车子那边去。 王宜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等看到车子走远,这才掏出手机给萧怡景打电话,把刚才那事说了。 萧怡景听完,也有点不解,“不过你到底是要干嘛,跟稷哥撒谎就算了,连我都不能说?” 王宜宁转转眼珠子,“这你别管等我到时候回来,你就知道了。” 萧怡景在那边哄了她两声,又叹了口气,“不过你最近还真是别惹稷哥,他最近要打官司,心里本来就不爽,你再凑上去,那不明摆着找不痛快吗?” 王宜宁啊了一声。 “打官司,打什么官司?” 萧怡景这才察觉自己说漏了嘴。 不过这也就最近这两天的事,现在让王宜宁知道倒也没什么。 他酝酿了下,“跟江季姝打,为了岁岁的抚养权。” 卧槽。 王宜宁简直不可置信。 这么大个事,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这这。” “这什么这,有段时间了吧,反正迟早的事。” 王宜宁沉了口气,把这事在心里转了一圈。 等到了最后。 居然只有一个想法。 哎不是。 稷哥怎么敢的啊。 他哪里来的脸啊。 这孩子不是嫂子一个人养大的吗。 怎么到了现在,反而要跟人家争抚养权。 反正要是换了她,她是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第190章 开庭 开庭的日子很快定下来。 到了那天,江季姝也没让岁岁知道这件事,她如常地送岁岁去学校。 年前的时候,周稷倒是送了段时间,可这学期开始,他们之间关系陷入最冰点,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这件事。 周稷这人这么骄傲。 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上凑。 天气已经回暖,这一天更是难得的升温。 江季姝只穿了衬衫和薄外套,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很清爽。 她送完岁岁回到小区的时候,江季恪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着。 她先去超市买了两瓶水。 结账的时候,店员看了眼外面,掩不住心里的好奇心,“这是谁啊?” 他本来也不是个多么八卦的人。 可江季姝这人还有她身边出现的人实在很难不让人起探究的心思。 而且据他观察,那位周少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之前还给人感觉怪痴情的。 那么冷的天,后来还下了雪,就那么等了一天,他回去可还跟舍友说了,这样的天之骄子,居然也有落下凡尘的一天。 可才过了多久了,再也没见人了。 这些有钱人的感情可真是奇怪。 反正他是看不懂。 江季姝笑了笑,“这是我弟弟。” 店员啊了一声,又仔细往外看了一眼,有点为刚才的想法羞愧,“刚才也没看清,不过这么一看,你们确实有点相似。” “是啊,之前也有人这么说。” 她拿上水,往出走,把其中一瓶递给江季恪。 江季恪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声气,气氛莫名显得有些沉重。 江季姝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嗯。” 等到了法院门口,还没下车,江季姝就接到李衫的电话,“我已经到了,你来了吗?” 她今天要旁听。 江季姝答应过的。 她回,“来了。” 说完,就挂掉电话,然后下车。 李衫看到她,走过来,“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我刚看到周稷他们了,已经进去了。” “那气势,我看着都有点害怕。” 江季姝垂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嗯,我知道了。” 李衫知道这事以后,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睡不着,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一点困意都没有,“我有点紧张。” 江季姝看着她,笑起来,“我都没紧张,你也别紧张,听到没?” 李衫叹口气,连声应好,“你都这么说了,我必须不能再紧张,那咱们先进去?” 江季姝点点头,“嗯。” 开庭前两分钟,江季姝在场外接到季清和的电话。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通电话。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问她,“是今天吧?” 要搜集当年的那些事,无可避免就得过季清和的手,他知道这些,半点也不奇怪。 江季姝应他,“对,是今天。” 季清和笑了笑,“一切顺利。” 时间仿佛只有一瞬,又好像很长,季清和屏住呼吸,然后就听到江季姝回他,“嗯,还有,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 “这就见外了吧,没什么的。” “那不说了,马上开始了。” “好。” 只有这么短暂的几句话,可江季姝却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心松快很多。 或许因为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陪她去赴一场至关重要的仗。 或许是因为她终于要直面过去,还如释重负地说出了这句谢谢。 等终于进去,各自坐到一边,江季姝才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比她来得早得多,看样子也在这坐了很久。 或许让周稷自己说,都在记忆里找不出比这次更让他严阵以待的一场官司。 哪怕是当年周老爷子去世,周家大势倾颓,跟那些商场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谈一场又一场错综复杂的利益纠纷时,他也一直是从容不迫的。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资本场上冲了头厉害的狼出来。 所到之处,都是他的领土,他的胜利场。 他一度让很多人退避三舍。 可这么个人,为了抚养权在这里这么坐着,西装革履,头发也梳得齐整,就这么沉着眉瞧着她。 用一句带点诗意的话来说,说不定可以称这个眼神饱含了千言万语。 言的是对她的势在必得。 江季姝这么想着,自己都差点笑出来。 她也想不懂,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是他一直在逼她的。 是他不肯放过,不愿成全。 她眉眼俱笑,对着周稷露出这些日子以来最真心实意的一次笑容。 说不清是挑衅还是嘲弄。 谭律师看了眼对面的两个人。 居然也有点如坐针毡起来。 当然,让他这样的,不是对面那个初出茅庐就敢跟他打官司的小子,而是自家老板的态度。 他对这桩官司,简直重视得过分。 平时想起来就要问一句也就算了,昨天夜里更是过分,半夜三点钟,电话打过来。 他美梦被吵醒,气得差点就要骂人,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句,“明天那场官司,确定准备好了吗?” “我要万无一失。” 他的语气出乎意料地沉,像蕴着风暴。 或者说,像是才从梦里惊醒,试图要抓住什么一样。 谭律师差点指着指头发誓了。 他很想说,这就是一场小官司。 以他的能力,再简单不过。 可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跟这么说话。 他想了想,开口,“准备得很周全,周总放心,没什么问题。”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声,“好。” 可他呢,硬是吓得半夜从床上又爬起来,把那些文件又翻来覆去重新去看了一遍。 还要在心里一遍遍劝自己,慎重一点也挺好的。 江季姝眼神扫过坐在那的李衫,看到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有望了眼周稷。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神情态度。 一个云淡风轻。 一个眉目严肃。 他们之间对于这桩官司的态度好像完完全全掉了个。 明明该害怕的是她。 他分明占据一切优势。 他有权有钱,有最厉害的律师在侧,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坐看风云。 第191章 她原来爱的这样卑微 现实莫名颠倒,让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荒唐。 这场官司大概在周稷的刻意授意之下,知道的人寥寥,到场旁听的人也很少。 甚至他身边几个亲近的兄弟全都没来。 只他坐在那里,眉目整肃地看着她。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周稷这样的人,公事就罢了,像这样的私事,一定不会愿意让旁人观瞻。 他这么多年里,唯一闹得人尽皆知的私事,大抵就是喜欢叶知暖,喜欢到无论何时都把她放在首位,让所有人都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叶知暖多上三分敬意。 所以,初见的时候,叶知暖风光、娇纵,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是那个时候还躺在自己枕畔的这个男人一手宠出来的。 她当然有那样的资本。 江季姝想到这里,眸光逐渐冰冷。 所以,周稷凭什么认为,她还能再承受这样的委屈,就因为他的一句对她有想法吗? 未免太自大。 周稷的经济实力就摆在那里,无论任谁看,岁岁都应该判给他。 只有跟了他,孩子才能更好地长大,拥有更多更好的一切。 周氏继承人。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极具诱惑力。 甚至法官的心里都已经产生偏颇。 觉得这女人难不成是不想自己儿子过得好,才非要打这么一场官司。 何必呢? 谭律师不愧是在这方面得心应手惯的了好手,条条框框罗列出来,无一不在用事实陈述,孩子的抚养权给周稷,才是最好最正确的选择。 李衫在底下听着,心里都止不住地凉。 这抚养权……周稷只怕是势在必得。 她很难想象,如果江季姝没了岁岁在身边,得是什么模样。 毕竟在五年,她全靠岁岁在身边,才能撑下去。 江季姝的手心微潮,攥紧,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纱照进来,然后她眯了眯眼,神情松动,又很快把手松开,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江季恪开了口。 他想到那天听到江季姝说起的一切,本来面对这么厉害的律师心里的害怕都尽数消失。 他一字一句地,有条不紊。 “我不否认对方律师所陈述的一切,可我认为,在感情上,原告完全不能够承担起扶养孩子的责任。” 谭律师微微笑了笑。 “孩子还小,我的委托人不过是缺席了五年而已,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来好好陪伴他。” 江季恪抿唇,眉眼如刃。 “可原告当初脚踏两只船,又任由自己的追求者推被告落海,险些丧命,后漠不关心,更是从来不知道孩子的存在,这又该怎么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叫脚踏两只船? 什么叫险些丧命? 江季姝闭了闭眸,忽然释然一笑。 李衫满面惊愕,险些坐不住。 她是知道江季姝落海的,还是她跟季清和放心不下她,过去找她,这才把人救了起来。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想过,这事可能跟叶知暖有关。 可再这么猜,也不敢随意断言。 毕竟谁会真的这么心狠,把人推下海,然后就抽身离开。 可今时今日,事实摆在面前,真相居然就是这样! 她不敢信,可不能不信。 江季姝居然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怪不得。 怪不得她醒来以后就一意孤行想要离开宜市,任谁都劝不住。 前两年里,甚至任何人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她呼了呼气,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张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紧紧的。 怎么能? 怎么会这样啊。 江季姝这样好的女孩子,凭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恶意。 下坠、掉落。 她曾独自一人深陷那样的寒冷里。 就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李衫想。 她就应该阻止江季姝在那天去赴那场约。 如果她没有去见叶知暖,没有那样单刀赴会,是不是就不用受那样的苦。 这五年,她就不会离开故土。 她会有自己快意的人生,而不必在午夜梦回时候都是那些冰冷的海水。 她有些心疼,险些当场落泪,死死地咬着唇,看着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江季姝。 比起她这个旁观者,她显得淡然很多,仿佛那是别人的故事,不是她的。 周稷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有些钝痛,他倏忽抬眸,眼神厉得吓人,咬牙切齿,半点不在意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场合,“什么意思?” 上首的法官也有些看呆,也就任由这场闹剧继续。 况且,说句实话,这位想干什么,还不是由着他。 江季恪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色,干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说话,而是直言,“你听不懂吗?” “当初,亏我还以为你对我姐姐有多好,没想到只是表面体贴罢了,你心里有别人,一直都有别人,压根就不在乎我旁边这个女人,她为你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有人第一次为这个来指责周稷。 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以前那些被他遗忘的突然就浮现在眼前。 他抱住叶知暖时,江季姝落寞转身的背影。 酒店走廊,她拿着外卖,然后盯着他潸然落泪的眸。 暖光灯光下,她拖着行李箱,一字一句,执着地要他一句不是。 可他从来不在意,甚至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把那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那些年,她爱他原来爱得这样卑微。 江季恪口中的脚踏两只船倒也没什么错。 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江季姝究竟是个什么感情。 江季恪的身子颤抖起来,看着周稷,“她五年前离开,也是因为你那位心尖尖上的人。” 周稷的身躯一震。 他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年的事,终于要有一个答案。 可这个答案大概比他曾经想想中的任何一种都要惨烈。 “你明面上跟我姐在一起,可外界所有人都知道,在你周稷这,有特权的,被宠着的,根本就不是她,任何人都能拿着这事到我姐面前来说上两醉,说,周稷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过,他跟你,从始至终,不过玩玩而已。” 第192章 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 这四个字简直把人轻贱到了尘埃里头。 就算他周稷出身不凡,就算感情这种东西在他那里完全可以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也不能这样伤害一个女孩子真诚的心。 江季恪说到这里,胸膛起伏不平。 他已经气了很久,亏他从前还叫眼前这人一声姐夫,如今想来,全都是白瞎。 他盯着周稷,简直想把这些日子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你自己应该也有记忆吧,五年前,下雨天,你从海里把叶知暖救了上来?” 周稷心有所感,心快得简直就要跳出来。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死不能。 活不了。 江季恪犹不愿意放过他,“你说啊,究竟还记不记得?” 周稷抬眸,良久,才闭眸,然后点了一下头。 这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 那天,他其实还是有些印象的。 他们周氏有个竞标案,声势浩大的,江季姝的公司也有参与,她也是其中一员。 甚至前一天,他们还见过。 然后第二天,叶知暖就来找他,又面对面撞上了江季姝。 周稷使劲回想了很久,却发现,他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他只记得,他那个时候很生气。 生气江季姝非要和他分手。 愤怒她写了那样的字条为什么又不愿意承认。 甚至,她大概还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 比他们的相遇都要早得多。 后来,他干脆不去想那事,当着江季姝的面和叶知暖离开。 然后带她去吃饭。 再晚些的时候,好像就开始下雨,还挺大。 风也刮的厉害。 叶知暖打来电话,又让他去接她。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这个前任还有很有耐心的,又正好没什么事情干,很干脆就答应下来。 他去了以后,见到的却是叶知暖落海的景象。 她离岸边其实挺近。 周稷想了想,她那天完全可以自己爬上来的。 可她一声一声地唤着。 叫他阿稷,让他去救他。 他当时好像确实也挺着急,就去了。 他抱着她,很快就把她带到车上,然后为她铺上毯子,又刻不容缓地带她去了医院。 现在仔细想,他好像不止听到了阿稷。 有一道微弱的声音也一直在喊他。 喊得是周稷。 周稷。 可离他实在太远了。 他没听到。 他真的没听到。 然后他走了,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 周稷的心慌了慌,突然有一阵窒息的感觉。 原来。 一步之差。 他当初可以救她的。 他们本不必分开这样久。 江季恪看他这样,凉凉地笑了一下,“记起来了吧,你心爱的女人,当初有没有告诉你,那海里还有另一个人,还是她推下去的?” 这话简直有些诛心。 推人入海也就罢了,居然还隐瞒不报,这不是明明白白要置人于死地吗? 周稷气息微乱,抬了抬眸,却没看江季恪,而是看着江季姝。 他沉声,嗓音已经哑了,“我不知道你也在,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他一遍遍地重复,好像这样就可以改变些什么。 江季姝抿唇,“那又怎么样?” 不知道三个字,就可以抹杀掉一切吗。 那天暴风雨,她看着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就这么抛弃她,救了另一个人女人,哪怕她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爱的女人,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泛凉。 那一天里,她第一次知道,心如死灰究竟是什么滋味。 周稷执着地看着她,眼眶已经有了潮意,甚至隐隐泛红。 谭律师离得最近。 他侧头,毫无意外地,他看清男人眼角快要掉落的泪。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这样的场合里,居然快要哭了。 这大概是周稷平生第一次落泪。 他说出去,别人只怕揪光了头发也不会信,还要轻嗤一句。 你疯了吧。 周稷是什么人。 他会哭,这可能吗? 这简直不可能。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谭律师一瞬间明白,昨晚为什么会接到那样一个电话。 哪怕在知道这件事之前,周稷胜券在握,可他还是不放心,还是害怕争取不到孩子的抚养权,害怕再也没有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机会。 那些年里,叶知暖的风声传得很厉害。 在场的人,又有几个没听过呢? 可这一刻,谭律师以为,那都比不过眼前这个女人。 只有关于她,向来临危不惧的周稷才会心慌气短。 如果不是今天人这样多,他还要维持他的风度,谭律师甚至觉得,这件事足够让周稷痛哭流涕。 周稷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江季姝。 却再也说不出来半句话。 他能怎么样? 她经历能那样的事,可他又是怎么对她的? 他强取豪夺,冷嘲热讽。 可能还有些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想来,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还敢往江季姝面前凑? 李衫在下面坐着,已经泪流满面。 江季姝这场恋爱谈的,真是太不容易。 江季恪看到这一幕,声音沉了沉,把手中的文件拿出来,看向法官,声音掷地有声。 “这里是我方委托人当初落水后住院的一些证明。不止如此,当初这孩子也是她一手扶养长大,其中艰辛不言而喻。这孩子很早慧,他懂得谁对他好,知道是非对错,他也很依赖自己的母亲。于情于理,孩子的抚养权都该归他的母亲。” 说着,他又看向周稷,“况且,周家家大业大,周总的家人应该不会乐见其成这孩子的贸然进入,孩子还小,只怕承担不了这些。” 周稷盯着那些文件,开口,声音沙哑得要命,“拿来。” 递文件的人看看法官,又看看周稷,一脸为难。 周稷没了耐心,整个人像才从哪个消磨人心的地方爬出来一样,厉声,“我让你拿来!” 他这样的架势,说是下一秒就要把面前的桌子掀翻都不为过,莫名让人觉得害怕,有些胆战心惊。 江季姝就这么看着,不置一词。 法官触到周稷的视线,如梦初醒,急声,“快,拿去,拿去。” 第193章 我放弃抚养权 一场公整严肃的官司,到了此刻,俨然沦为一场闹剧。 可没人敢看这个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稷身上。 看他修长的手接过那沓文件,看他盯着手上的东西,目光一寸寸变暗,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江季恪作为搜集这些的人,早就从头到尾看过千百遍。 可饶是那样,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生气,恨不得立马跑到周稷面前,按住他的头,让他好好地把上面的东西都看一遍,然后看他究竟还不能继续维持他高高在上的姿态。 现在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这位周氏掌权人,叱咤风云的人物,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东西,几近疯狂。 那上面的,是江季姝当初的病历。 那么冷的海水,她又怀着孩子,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个孩子险些没保住。 她也从此变得更畏寒。 不止如此,还有她去往国外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初为人母的不易,人生地不熟的窘迫…… 太多太多。 这样的东西,摆在周稷面前,然后他湿了眼眶。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说不出口了。 他想问江季姝,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甚至想像从前一样,继续乖张对她,怒气冲冲开口,你如果来找了我,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可他哪里敢说。 他动了动唇,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看向江季姝,“我有话跟你说。” 江季姝笑了。 从开始到现在。 她一直在等这一刻。 她用最锋利尖锐的盾,去挑自己的伤疤,也往这个男人心里最疼的地方戳。 她是了解周稷的。 很了解。 哪怕他现在依旧不爱她,看到这样的东西,以他的性子,也再不可能义正言辞地要岁岁的抚养权。 她选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合,就是不给他反悔的余地,不给他退路。 她要的,是一锤定音。 在场人的目光随着周稷这句话又落到江季姝身上。 江季恪提供的那些东西他们都没有看到,可这不妨碍,他们从周稷的神情中窥出一切。 这场官司,只怕要有大的扭转。 周稷都这么说了,法官也只好宣布,暂停庭审。 场内很肃穆,没有一个人说话,江季姝起身,背脊挺直,眼神很清澈,仿佛刚才看到的,真的只是一场荒谬绝伦的闹剧,哪怕这样,都引不起她片刻心绪,径直往门外走。 李衫的眸追逐着她的背影,等到周稷也从后头跟上,彻底挡住她的视线,这才回神,然后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满手冰凉。 那天除夕,江季姝说一定会让她知道当初一切事情的缘由。 她还暗自期待。 可如今满堂荒唐,她竟然在想,这样的事实,她到底还是知道迟了。 周稷跟在江季姝身后,两个人走出去,然后关门声响起。 隔着一扇门,这一方天地,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指节微曲,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说话,该如何站着。 他好像连本能都没有了,只麻木地盯着江季姝看,上下看着,好像看一眼,就少一眼。 江季姝眨眨眼,笑了一下,“有什么话?说吧。” 周稷不得不承认,他好像小看了江季姝。 他早该知道的。 她不是温顺只会攀附的菟丝花,她是柔而韧的倒刺。 扎到手上会疼。 心里更是。 周稷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良久,才扯着唇,问了一句,“我放弃抚养权,你会开心吗?” 他不要解释,不再道歉,他只问她,会开心吗? 一阵穿堂风吹过来,江季姝缓缓点头,“会。”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之间再说任何其他的话都显得很多余。 周稷也终于明白先前一想到这场官司就莫名会心悸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冥冥之中,上天早给了结局。 这场官司,周稷是一定能赢的。 他翻手云覆手雨,什么赢不了啊? 可在这场情爱里,他到底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所以他甘心输。 听说爱人分离常常会肝肠寸断,周稷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生。 他想回到过去。 然后在那场风雨里,救下江季姝。 然后摸摸她的头发,“你的周稷来了。” “我喜欢的人真的是你。” 如果那个时候,是这个样子,他们之间一定会有不同的结局。 周稷点点头,没再看她了,终于把目光移向别处,声音晦涩,“好。” 他就站在法庭外,这个好字一出,等走进去,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嗯。” 前后不到三分钟,两个人又一前一后走回去。 只不过,这次是周稷在前。 他步子迈得很快,步履生风,好像慢一秒就会后悔。 所有人都没想到,就这么三分钟,周稷再回来,就放弃了抚养权。 谭律师双眸骤缩,“周总,你……确定?” 他如果没见过周稷先前那副样子,说不定还不会问这么一句,可既然见过了,就说不出来的难以置信。 说放弃就放弃了? 周稷点头,喉头滚动,“嗯。” 场内噤声了很久,法官又重复确认一遍,这才宣布结果。 人家当事人都放弃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庭审结束以后,江季恪低头,看了眼身侧的江季姝,“姐,恭喜。” 江季姝点点头,看他,“多亏了你。” “我今天请吃饭,就当庆祝了。” 李衫虽然也有些想不通,那短短的三分钟他们究竟谈了什么,居然能让周稷这样的人主动放弃抚养权,可听到结果的时候,还是止不住地高兴。 她吸了吸鼻子,“庆祝。必须庆祝!” 然后一把抱住江季姝,“我真是太蠢了,之前就应该猜到的,那么明显的事,都怪我把姓叶的想得太好了。” 江季姝拍拍她的肩,递了张卫生纸。 “好了,没什么的,都过去了,走,先去吃饭,剩下的以后再说。” 李衫重重点头,“好!” 周稷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眸底情绪不明,谭律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周总,结束了,走吧。” 是啊,结束了。 第194章 与人无尤 他五年来的不解,所有愤愤不平,都在今天得到了答案。 原来不是江季姝要一意孤行放弃他。 是他。 是他亲手造成的这一切。 与人无尤。 周稷生来就傲,是非对错在他眼里从来没有太清晰的界限,可现在,他难得多了分忏悔之心,觉得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他在心里低低喟叹,只觉得这痛宛如刀绞。 周稷摇了摇头,“再等会。” 除了他,还有有错之人没有得到制裁,他还不能走。 谭律师有些不解,直到江季姝离开,看到从台上往这边走的法官,心里才陡然一惊,意识到了什么。 先前江季恪亲口揭露了叶知暖那事,可在场没一个人敢多置喙。 知道她有错又怎么样? 周稷还在这。 如果他要新欢也要旧爱,铁了心要护,谁有办法? 可看现在这么个情况,周稷只怕不会容情。 他恐怕在知道真相的那一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出了法院,江季姝沉着的那一口气才缓缓呼出来。 这件事埋在她心里太久,很多时候,都差点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而这些,都是周稷带给她的。 细细想来,从来到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来没有轻松过。 李衫拍了拍你肩膀,挑眉,“怎么样,是不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词用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确实再恰当不过。 “是啊,挺轻松的,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过了。” 听到这句,李衫心里瞬间一酸。 又笑了笑,“这该开心的时候还是得开心,正好今天天气也好,我们吃完饭再好好逛逛。” “行。” 他们也没找多正式的地,提议之下,决定去吃火锅。 江季姝之前跟周稷在一起,他们很少吃这种东西,周稷嫌味太冲,后来出了国,就更是少。 江季姝其实还算能吃辣,这次又特意要了辣锅,边聊边吃,吃得酣畅淋漓。 李衫想了想,抿唇,“像不像我们大学那会?” 说到大学这两字,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像,还是那时候开心。” 江季恪不高兴了,“哎,你两个,回忆以前也不带上我。” 李衫啧了一声,“你那时候还在上高中,我一直都只是从你姐嘴里听到,也没见过你这人,没什么好讲的。” 李衫的嘴皮子损,江季恪又是当律师的,说起话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半点都不带歇着。 说到最后,李衫看着江季恪,“不过刚才,你小子是真帅,我坐底下都给我看激动了。” 江季恪挑挑眉,“那必须啊。” 讨公道这种事,还是为了江季姝,他当然得使出浑身的力气。 要不然以后想起来这天,怎么都得带点遗憾不是? 吃完饭,时候还早,江季恪还有事,先回了律所,江季姝就和李衫单独逛起来。 在商场走了一会,居然又遇到个熟人。 何蕴牵着儿子来买衣服,远远就看到江季姝,想了会,还是决定来打个招呼。 人情世故这回事嘛,该做的还是得做。 毕竟江季姝背后这人不是别人,是周稷。 她上次可亲眼看到了,周稷对江季姝绝对不一般。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天之骄子那个样子。 “你今天没带孩子一起?” 江季姝笑了笑,“他还在上学,估计等会才放,我过会去接他。” 何蕴点点头,有心想再说点什么,“你们是来买东西的吗?我们可以一起。” “就随便逛逛。” 何蕴垂眸,有点不太高兴。 江季姝这人,以前对人就冷淡,怎么到了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何蕴讨了个没趣,这才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李衫问了一嘴,“这是?” 她跟江季姝相处这么久,还没听她说起过这号人物。 “高中同学,很久不联系了,前段时间见过一面。” 江季姝都这么说了,很显然,两个人应该不算多熟,没什么交情,李衫也就没多问。 何蕴走出商场,把手上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这才拿出手机打电话。 没一会,旁边就来了个人,嘟嘟囔囔的,“姐,怎么买这么多啊,你回咱家都不见得买这些,你婆婆平时对你也就那样,我觉得吧,其实……” 何蕴皱了皱眉,“行了,快帮忙提一下。” 何棠瞥了瞥嘴,“哦。” 何蕴又开始数落起来她,“你看你,一天正事不错,就知道往外面跑,也没见跑出个男朋友来。” 可能是刚见过江季姝,何蕴看着眼前的何棠,心里有些不平。 对比实在太鲜明了。 大家都是一个高中出来的,怎么江季姝就能攀上周稷,她就每天都要操心这么多不小边际的事。 还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何棠挽着她的胳膊,“我这不是在努力了吗?” “我跟你说,我上个月出去了一趟,你还记得不?” 何蕴不耐烦了,“你天天出去,我怎么知道是哪趟?” 何棠支吾了会,“哎呀,你仔细想想。” 何蕴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天。 何棠其实根本不像表面上这么乖巧,从小到大就是爱惹祸的主,到处结交人,平时就干干模特,也算能养活自己。 那天她兴高采地出门,好像是有说,她找了门路,说不准能见到很多厉害人物。 何蕴那时候懒得管她,也就没往深处想。 可她现在这么一提,倒像是真有点什么的样子。 她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你说说。” “我那天过去,你猜碰见谁了?周家那位!” 何蕴都不用想,名字就从嘴里说了出来,“周稷?” 何棠点点头,“对啊,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听说就这两天,周家还要办场宴,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托人把我带进去。” 何蕴看着眼前的妹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高中那会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永远有数不清的女人为了周稷飞蛾扑火。 可江季姝呢? 她好像已经得到了那个人,但是又不太珍惜。 这样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她凭什么这样。 “姐,他还是你高中校友是吗?” 第195章 想见见他 听到这个问题,何蕴的眼神黯了黯,然后点头,“是。” 没有任何交集的高中校友。 周稷唯一一次正视她,还是上次因为江季姝。 何棠早就把这些东西打探清楚,这会再问,也不过就是确定确定,她开口,带了点试探,“那你应该知道他很多事吧?能不能讲给我听听?” 何蕴半晌没说话。 一路沉默地往外走,等下了一处台阶,才开口,“不知道。” 她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 周稷的那些生平,甚至在很多刊物网络上全都有,多得是人去扒。 哪里还用得着她来说? 要问,还不如去问刚才遇见过的江季姝。 何棠瞥了瞥嘴,心里有些不痛快,“那好吧。” 江季姝去接岁岁的路上,开口很简洁,告诉他,“岁岁,有件事妈咪得告诉你。” 岁岁仰了下头,轻声,“嗯。” “岁岁以后可以安心跟在妈咪身边了。” 岁岁这么聪明,最近的事也不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她这话一出,不过片刻,岁岁就明白过来里面的意思,然后反握住江季姝的手,笑着,“好。” 这一天以后,风平浪静了好几天,江季姝再也没见过周稷。 有时候,她甚至会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回来这一趟,压根就没跟周稷重逢,没有受那些冷言冷语和逼迫。 傅铖果然要走,在临行的前一日打来电话。 江季姝很干脆地应下来。 末了,傅铖又说:“明天刚好是周末,你带着岁岁一起过来吧,我妈也想见见他。” 听到这里,江季姝神情微滞。 自从那天周稷在机场把他们拦住以后,她就跟傅铖没什么联系,就更别说傅母了。 哪怕她们之前的相处不算愉快,可这么多年以来,岁岁到底是在傅母的眼皮子底下长大,说是没有一点感情也不尽然。 她这次出国,不可能下次再跟着傅铖来回颠簸,这一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江季姝没有拒绝的理由,“好,那到时候见。” 他们这段时间还挺忙,晚上的时候,李衫过来给江季姝送了份文件,听她说起来,有些好奇,问了一句,“你们原来都是怎么相处的啊?我还一直没问过呢?” 江季姝让她坐下来,又倒了杯水,想了片刻,回她。 “我没跟傅铖住在一起过,所以跟他妈妈会面也不算多,她其实是个挺识大局的女人,那个时候,傅铖的处境不算好,我的存在,岁岁的存在,其实都带了点稳定人心的作用。” “所以,她虽然不待见我,却从来没再明面上为难过我,对岁岁也……还不错。” 她说起话来很好听,这么讲起以前的事情,也莫名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这么看来,确实应该去见一面的。” 江季姝点头,“嗯。” 到了第二天,江季姝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说好的地方。 傅铖过来,挑着眉问了一句,“这么早?” “对啊,送你必须得上点心啊。” 傅铖这趟回去,处理完事情,还要再回宜市,只是归期不定,该带的东西就也都带上了,后面的人提得满满当当。 傅母还是一贯的样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江季姝,才开口,“有些日子没看到过你了。” 话里带了点指责的意味。 江季姝抿着唇,“最近事情有些多。” 傅母点了点头,看了眼正在跟别人说话的傅铖,又看了眼岁岁,“傅铖已经跟我说了,不过好歹相处了这么多年,有空可以带着孩子出国来看看。” 去掉了傅铖未婚妻子这个身份,傅母比以前变得好说话得多,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 岁岁也乖巧地叫了声,“奶奶。” 过去这些年,他一直这么叫。 傅母轻轻点了点头,“以后记得想奶奶。” “嗯。” 傅铖临登机之前,忽然看着江季姝,问起来,“官司已经结束了,对吧?” 江季姝抬眸,“对。” 傅铖知道这个官司的存在,可从开庭到结束,江季姝始终没找过他,更别提让他帮忙。 傅铖看了眼岁岁,轻笑,带了点笃定,“姓了?” 江季姝点头,“对。” 这场官司从开始到结束,周稷都从来没对外公布过,后来法庭上又出现那样的一幕,彻底乱套,所有相关的消息更是全部被封锁住。 别人别想听到一点风声。 傅铖抬了抬眸,叹了一声,却是带了点高兴的,“那我就放心了。” “嗯?” “我走这段时间,你不会再受欺负了。” 可说完这话,他自己都忍不住开始笑话自己。 亏他自己之前总觉得自己还算是有些本事,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到了宜市,到了周稷面前,他还是被衬托得什么也不是,更别提,能护住江季姝不受欺负。 他走或不走,又有什么两样? 江季姝也笑了下,却没多说什么,“确实。” 倒也不能说周稷在欺负她。 只是细数以前,她在他那里受到的委屈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一想就会有些难过。 等到人离开,岁岁才扯了下江季姝的袖子,“妈咪,傅叔叔他们走了,我们回去吧。” 江季姝眨了下眼睛,“好。” 这是她这段时间里头第二次带着岁岁来机场。 第一次,她生怕周稷会知道岁岁的身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回到之前的生活,傅铖那边也进展得不顺利,他许诺带她们走。 可那次还没登记,这想法就被扼杀。 这是第二次,她也来了,是来送傅铖。 可她不会再想着走了。 因为她终于能够有足够的底气把岁岁留在自己的身边,终于不用再面对周稷时不时的阴晴不定。 其实说起来,她原来一直觉得,周稷不太是个能在人前展露情绪的人,用冷清冷性四个字来形容最为恰当,可这次回来,他好像变了很多,和从前相比,更容易被挑起情绪。 无缘无故地,她又想到了那天雪日里,他说,如果我对你有想法呢? 什么样的想法,还能值得她再奋不顾身一次啊? 不可能有。 起码在周稷这里。 第196章 家里有人等 周稷从那天那场官司以后,又处理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宜市。 说不清为什么,他莫名觉得有些窒息。 想离开这里,去静一静。 大多数人,可能只有感同身受一番,才能真正体会到别人的想法。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江季姝当初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宜市。 是他逼的。 都是他逼的。 可他现在这样,却都只能怪自己咎由自取。 如果他早些看明白自己的心意,不纵容,立场鲜明一些,就一定不会发生那些事。 直到杨梦打开电话,问他,“我上次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把季姝和孩子都叫来吧,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周稷正好在电梯里,听到这话,放在一侧的指节曲了曲,喉头滚动。 这事还真不能好好说。 他没这个资格。 那边,杨梦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叫了不少人,到时候把孩子的身世一公布,再选个好时候,你们把订婚礼和婚礼一办,一切都顺理成章的,多好啊。” 听到这里,周稷已经不想再听,他打断,直接问,“什么时候?” 杨梦哦了一声,“明天下午六点。” 说完,反应过来他是在岔开话题,又叮嘱起来,“这可是大事,一天不成,我这心就一直悬着,你别这么敷衍。” 她每每想到孩子和周稷那样想象的眉眼,心里就止不住地难受,明明就是她的孙子,哪里有流落在外的说法。 况且,就算江季姝和岁岁先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和傅家扯上了关系,可现在,傅家母子也离开了啊,也没见江季姝跟着一起走,不是吗? 说到底,杨梦觉得,这孩子一定得留在周家。 周稷耐着性子,声音淡淡,“我知道了。” 说完,不等对面回应,直接把电话挂掉,然后连饭也没吃,就直接开车回了宜市。 郝闻听说这事,当晚就打电话把他叫了出来。 “稷哥,到底什么情况啊?你那天不是开庭了吗?然后人怎么就走了。” 那天除了个谭律师,他们这些人,是一个也没去,后来也没任何消息传出来,然后周稷直接就离开了,他们心里别提有多好奇。 如果官司打赢了,也不该是这么个情况啊。 可又怎么会输呢? 周稷这人,明明永远不会输的。 所有人都这么想。 周稷轻挑了下眉梢,长腿一迈,侧坐在沙发的一侧,然后手上拿着骰子玩了两下,神色却晦暗,远远不如表现出来得这样云淡风轻。 “还能是个什么情况?” “输了。” 输了!!? 卧槽! 这怎么能输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瞬间静默下来,可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又都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毕竟,周稷对上江季姝这女人,会发生什么好像都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萧怡景咽了口唾沫,胳膊肘戳了下旁边的卫段,“你听清了吗?稷哥刚才说的是什么,他说他输了?” 卫段也觉得不可思议,愣愣地点头,差点结巴起来,“是……是啊,没听错,你没听错。” 周稷嗤笑,“有输就有赢,你们这副样子做什么?” 几个人又是一惊。 这话虽然说的对得不能再对,可也得看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啊,从周稷的嘴里说出来。 怎么听怎么惊悚。 对,没错,就是惊悚这个词。 简直没有比这更恰当的了。 在周稷这里,从来只有赢,不会输。 周稷把手上的骰子发出去,发出脆响,往后仰了仰,觑着眉眼,眸底下是深沉不见底的暗色。 他从前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输呢? 可江季姝好像告诉他,教会他。 他总有输的一日。 气氛有些尴尬,郝闻把张大的嘴巴合拢,这边开始活跃起气氛来,“行了,都别在这傻愣着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都好好玩。” 这话一出,凝滞的空气瞬间被打破。 萧怡景连忙顺着杆子往下爬,“对对,哥几个难得聚一次,快,去再叫点酒过来。” 这一晚,周稷喝得有些醉。 他酒量其实一直不错,可这次大概憋闷了很久,连带着人也更容易醉些。 他朦胧半醒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有一次喝醉。 那天,忘了是因为什么事了,也是很多人一起,他玩得还算尽兴,喝到最后,江季姝正好打来电话,声音糯糯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顿了会,可能害怕他生气,又补了一句,“外面下雨了。” “我害怕你回来太晚不安全。” 他突然惊醒,直起身子去拉窗帘,然后把窗户打来。 有人问他,“稷哥,这怪冷的,怎么还开窗,是下雨了吗?” 里面的声音实在太大太嘈杂了,如果不是她打来电话,他不会知道外面已经下了这样大的雨。 周稷点头,“对。” 那头的江季姝可能是听到这里的动静,犹豫了会,再开口,带了点失望,“我差点忘了,你今晚回来吗?” 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处在还算可以的阶段,她打来电话,下意识想告诉他外面的天气,可却忘了先问一问,他会不会回来? 毕竟,那不是他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老实讲,周稷也记不清他那时候在想什么了。 可切切实实地,他笑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回。” “你要等我吗?” 他语气漫不经心,这话说得也随意,仿佛突然这么想,也就说出来了。 那边很久没人说话,过了会,江季姝好像才反应过来,“啊……等,我等你,我在家等你回来。” 这最后一句话,她声音压得有些低,周稷听着,心里有些痒,突然就很想见她。 外面的雨突然飘进来,打到他脸上,醉意也一瞬间没了大半。 他彻底清醒。 然后转身,拿了外套就往外面走。 郝闻在后头问,“稷哥,这就不玩了?” 他步子微顿,然后没怎么犹豫,开口,“家里有人等。” 听得一众人都震惊起来,嗅到其中不寻常的意味来。 第197章 悸动 那个时候,在所有人眼里,周稷为叶知暖还难过得死去活来,怎么好端端地,家里就冒出来个人来? 而且看周稷的神情态度,这人肯定是个女人。 场面一时间沸腾起来。 “谁啊稷哥,怎么以前都没听你说起过?” “就是,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大家伙也见见!” 别的不说,能住进周稷家的女人,这可实实在在是第一个,谁能不好奇啊?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周稷的回答。 这也是他身边的人第一次听说江季姝。 他沉眉,笑意盎然,“我女朋友,有空带来。” 说完,又是一阵哄闹。 再没过多久,周稷头回带了江季姝去见身边关系好的几个人。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感觉,应该是悸动。 他早就为江季姝心动了。 那天他回去的时候,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本来准备直接用钥匙开门,可拿出钥匙的那一刻,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心理作祟,直接按了门铃,又把手上的钥匙塞回兜里。 不出意料地,门铃响了不到半分钟,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他当时明明就只是随意一瞥,可很奇妙,到了现在,他脑子里居然还能很清楚地记得江季姝的样子。 她穿一身白色的睡袍,大概太着急太给他开门,领口微微敞开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显得整个人越发肤白如玉。 她应该一直都没睡着,眼神中流露出些困意,见到他,才打起精神来,笑着问他,“你回来了?” 问完,又自顾自去观察他的衣服,见没有被淋湿,这才松了口气。 周稷看她这模样,笑了下,挑眉,“很担心?” 江季姝的脸一瞬间变红,然后摇了摇头,抿唇,“不是。” 他坏心思作祟,或许还受那么点没醒的酒精影响,逼近她,然后垂眸,一只手抵上她柔弱的肩,“不是?那是什么?” 她轻咬唇瓣,肩膀微微战栗着。 那个时候,他们肢体接触还不算多,她有些不习惯,可还是没有任何躲开的意思,就那么仰着头看他。 周稷的心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头低下来,用他的唇一点点撬开她的牙关,声音里也带了欲色,“是什么?” 可这话问出来,他也没打算再等她的答案,又沉声,“可以吗?” 她声若蚊呐,“嗯。” 那一瞬间,他的心上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爬,环抱起她,径直上了楼。 那一晚,她乖顺得不像话,看着他的眸子里全都是光,好像满心满眼就只有他一个人。 回忆他这里,他的酒又醒了,整个人僵硬地坐在那,突然就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手上的就被也要放不放地,悬在半空中。 萧怡景瞧见,有些愕然,“稷哥,怎么不喝了?” 周稷一瞬间突然哑了声。 半晌,才把手上的酒杯放下,然后开口,“不喝了。” 接着,也没顾忌别人,直接开了包厢的门,就往外走。 他身影消失以后,几个人面面相觑,郝闻晒笑,“让稷哥一个人静静吧。” 其他人也都点头,“对,咱们接着喝。” 这个时候,周稷既然自己出了包厢,他们如果识趣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往上凑得好。 周稷才出去,旁边的包厢门就被踹开,一阵声音响起来,噼里啪啦的,接着,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被赶出来。 他双手合十,还在不停地告着饶。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大家以前好歹也都有点交情,这个时候,就帮帮我们叶家,行不行,啊?” 这话被里面的人听见,嗤笑一声,说话更不客气起来,“你不看看你们叶家惹了什么人,这个时候,谁沾上你们,不是惹一身腥吗?” 叶南被逼得没了办法,习惯性地拿以前的说辞出来跟别人谈交易,“我侄女,知暖,你们都知道的,她跟那位关系不简单,这次也就是出了点小问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和好了呢?” 他从前耀武扬威的时候,就少不得说这样的话。 诸如自己的侄女是周家那位放在心坎上的人,将来说不定还得进周家的门,这话说出来,任谁都得卖他几分面子。 可这个时候,他这话一说,里面笑了一阵,然后才开口,带了两分轻蔑,“不是,你自己没看到,人家周少都亲自发了声明,说跟你们没半点关系。” 就算这还不够有说服力,叶家短短时间被打压成这样,如果背后没有周稷的授意,谁能办到啊。 也就是叶南这人蠢,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再拿自己那个侄女说事。 周稷就倚着墙,云淡风轻地看着这一幕。 当初叶知暖父亲去世,他还有亲自帮忙操持丧事,更是免不了去吊唁一番,那段时间,和叶南见得也不算少,他一直是幅笑脸,显得脾气温和,人也还算谦逊,今时今日,却总算露出些真面孔来。 他似乎被这些人的话刺激到,站起来,有些怒气冲冲,指着里面的人,“好,你们给我等着,等着……” 话还没说完,左腿就被人踹了一脚,痛得嘶哑咧嘴,险些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骂出声来,“谁?谁敢踹老子。” 刚才还对叶南冷嘲热讽的人,这会见了来人,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没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周稷轻嗤,眸色狠厉,“老子就是踹你了,怎么着?” 叶南看清楚周稷的脸,气焰一瞬间短了下来,甚至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 他开口,“周总。” 周稷居高临下看他,“以前就算了,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叶家任何一个人打着我的旗帜在外头做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叶南连忙点头,“是,是,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任谁都不会怀疑他这句不客气的真实性。 他说得出就做的到。 包厢里有人颤颤巍巍站出来,“周少……” 周稷看他一眼,开口,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以后,还得你们帮忙看着。” 这些人连连点头。 “这是必须,这家伙经常打着您的名号在外头耀武扬威,我们早就看不过眼了。” “周少您放心,这事我们保管办好。绝对不让您再操一点心。” 第198章 他等不到的 这些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然还远远够不上周稷那个圈子,可今天既然说了这话,对付起叶家来,怎么都够他们吃一壶的。 这话一出,叶南瞬间面如土色。 这段时间,叶家本来就步履维艰,连基本的收支的平衡不了,要不然,凭着前几年靠周稷撑起来的那些傲气,他再怎么也不会求他这些他以前不大看得上眼的人跟前。 可现在,周稷当着这些人的面亲自开口说了这话,风声一传出去,就代表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叶家彻彻底底完了。 周稷点头,看垃圾一样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叶南,等出了门,走到拐角,才想起什么,转身,语气慢悠悠的,“对了,你的好侄女,这两天你没见到她人吧?不如好好打听打听,她去哪了?” 他这话一说,还有谁不明白背后的意思的,可没一个人敢拿同情的眼光看叶南。 这本来就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之前太嚣张,背后干的缺德事太多,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周稷说完这话,也没再管身后的动静,就径直往外面走。 这地方他以前来过说不清多少次,可唯独这次,却越待越烦躁。 好像,他一直在等一通电话,在等一个人。 可心里又清清楚楚地明白,他等不到的。 …… 这两天,也不知道是官司赢了还是为什么,江季姝的任何事都进展得很顺利,她现在名声大,很多事情也都不必她亲自出面,都还算得上轻松。 她最近新接了个设计,那人要求还挺多,就算是她,也费了不少功夫才做好。 设计图纸发过去,那边很快发过来消息。 【挺好的,但是我最近不太方便,做好以后,你能帮我送到一个地方吗?】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江季姝问清地址之后,就答应下来。 没多久,东西做好,她叫上李衫一起,顺着导航就往过开。 地方越开越偏,然后到了一处别墅区。 李衫开口,“那人说了,跟里面的人都说好了,直接拿进去,然后交给门口的人就行。” 江季姝点头,“那我去吧。” 李衫也没什么意见,送个东西而已。 “好。” 这是个玉坠,一看就是做给老人家的,通体翠绿,样子也沉,她下了大功夫。 江季姝拿着东西过去,门口正好站着个人,看清楚面前的人,还有她手里头的东西,微微错愕,然后问,“这是……秦昇那小子让你送的?” 秦昇这几年在国外待得多,跟他们聚得也挺少,和江季姝更是见都没见过,这次也是听说周家难得办宴,这才说要送老太太点什么,可人又回不来,前阵子神神秘秘地说准备了好东西,让他等着取。 卫段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哪来的这样的运气,一找就找到了江季姝。 江季姝看着眼前的卫段,也有点没想到,她微微沉了口气,“对。” 卫段想起前两天周稷说起输了官司的那事,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江季姝身上瞟了瞟。 不是他说,当时才认识那会,他可怎么也没想到,江季姝能有这么个魄力。 还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他们这地方说显眼其实也挺显眼的,就站了这么一会,就被人注意到。 萧怡景揉了揉眼睛,“哎,我说,你看,卫段那小子对面那人是谁?” “卧槽,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又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周稷。 难不成,是稷哥把人叫过来的? 可前阵子,两人不是还打过官司吗? 瞧着应该结果也不太愉快,这才过了多久啊,难道就冰释前嫌,和好了? 周稷走过来,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有些不解,刚要说上两句,视线往过移,就瞥见了江季姝。 他的眸光瞬间定住,然后看着郝闻和萧怡景,眉头深索,“你们叫来的?” 好,破案了。 不是稷哥叫的。 萧怡景连忙摇摇头,“不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刚刚一转头,就看到她在那,不是我们叫的。” 可周稷已经没什么心思听他说话了。 他看着那个方向,唇动了动,步子往前迈一步,又生生止住,最终也没有往过走。 下一瞬,正好有人喊他,他干脆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步子也迈得很大,有些逃之夭夭的意思。 萧怡景傻眼了,他搭着郝闻的肩膀。 “你说,稷哥这什么意思啊?前段时间还为人家买醉呢,现在人到跟前了,怎么反而还不去见了?” 郝闻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把你的胳膊拿下来。” 萧怡景瞥了下嘴,“我不。” 郝闻啧了一声,“行,王宜宁可来了啊。” 萧怡景视线赶紧往那边看过去,等看到没人,才拍着郝闻的肩,“她来就来了,你跟我说干嘛?” 下一秒,他的胳膊肘就被人揪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啊?萧怡景,你什么意思?” 萧怡景瞪了眼郝闻,这才转过身又接着哄王宜宁,把别的事都抛到了一边。 王宜宁刚刚换衣服用了不少时间,这会有点傲娇,仰了仰头,“怎么样?好看吧。” 萧怡景连忙点头,“好看好看,怎么着都好看。” 王宜宁轻笑,“那是。” “对了,你明天就要回芜城了吧?” 王宜宁点头,“对啊。” “要不是想着这场宴会办得热闹,我前两天就回了。” 说着,她又环视了一圈周围。 视线落到一个地方以后,又回过头,神色愣愣的,“嫂……嫂子?她怎么也来了?稷哥叫的?” 这话一出,两个大男人沉默了会,然后萧怡景开口,“不是。” 王宜宁想了想,指了指那个方向,然后问,“你别告诉我,是卫段叫过来的?” 萧怡景抿了抿唇,仔细一想。 怎么说呢? 这虽然说起来是最不可能的一种答案。 可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事实。 第199章 来都来了 要不然,凭着卫段的性子,也不可能这么上前去跟江季姝攀谈啊。 反正这事是怎么看怎么怪。 王宜宁来了点兴趣,也忘了问周稷在哪,就准备往江季姝那个方向走。 卫段看着面前的江季姝,也有几分不知所措,可到底见多了世面,世家圈子里头打磨出来了,嬉皮笑脸地解释了两句,末了,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人留下。 留下吧,他又没什么借口。 不留,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 这好歹是跟稷哥有一段的人,甚至还有个孩子。 他正想着,就听到江季姝开口,“时候不早了,东西也送到了,我就先回了。” 卫段一听,有点着急。 走? 这怎么行啊。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 来都来了。 她要是不在这再待会,都对不起秦昇。 他张了张口,“这会正热闹呢,一块玩会吧,也不急。” 江季姝看他一眼,视线慢慢移向他身后,眸中划过点嘲讽,“不了,不合适。” 说完,也不管卫段是个什么反应,就要离开。 卫段捧着手上的盒子,一瞬间觉得,好像有好几公斤那么沉。 他绞尽脑汁,正想着法子,就听到旁边一道声音传过来,“季姝姐?” 卫段看过去,眼神瞬间亮起来。 这下可好了,帮手来了。 他可从来没觉得,王宜宁这么顺眼过。 王宜宁走到江季姝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俏皮,“季姝姐,我远远看着就像你,没想到真是啊。” “这么多天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这里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你就别走了,留这陪我待会,好不好?” 她跟江季姝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带了点撒娇的语气,神情又真挚,这么看着,竟然意外地有些可怜。 江季姝神色顿了顿,“下次吧,好吗?外面还有人在等我。” 才打完官司,她高兴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呢,可不想这么快就见到周稷,那她这一天的好心情只怕瞬间就会一扫而空。 王宜宁不乐意,拉着人就要往里走,嘟了下嘴,“我明天就要回芜城了,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再见你呢,季姝姐,我就跟你一起转一圈就成,不会浪费太多时间,我保证。” 她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江季姝叹了口气。 这两个表兄妹,性格虽然看上去南辕北辙,可到底还是有那么点相似性,认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简单给李衫发了条消息,说可能晚点才会出去,这才收起手机,开口,“就一会。” 王宜宁得到满意的答复,咧嘴笑起来,挑着眉看了眼不远处正往这边看着的萧怡景和郝闻。 那模样,别提有多嘚瑟了。 卫段也看见两个人了,瞬间如蒙大赦,简单跟江季姝说了两句话,就往那边走。 他一过去,萧怡景就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江季姝怎么会来这,是你想办法叫来的?” 郝闻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卫段。 卫段抿了抿唇,想了下,把手上的东西举起来,“不是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是秦昇。” 这名字一出,另外两个人都啊了一声。 不是。 这怎么还扯上秦昇这家伙了。 他可连在都没在这。 卫段一看,就知道这两人理解不了。 他啧了一声,然后开口,“是这么回事,秦昇不是听说咱们这今天办宴吗?想着上次老太太过寿他也没回来,就托人设计了个珠宝,想送给老太太。” 他眼神往江季姝的背影瞥了一眼,笑了下,“你别说,秦昇这家伙倒是会找人,找到了江季姝身上,还让人家给送了过来。” “他给我发消息,让我到门口来取了给老太太送去。我刚看见来的人是江季姝,别说你们了,我也懵了好一会。” 这……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不得不说,秦昇这次,是真给力。 萧怡景听了,一阵卧槽,找了安静点的地方就要给秦昇打电话。 那边没过一会就接通。 “怎么了这是?还给我打电话。” 他们平时也没那么多话说,就算联系,也就是几个人在群里说说话,不过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不一般,萧怡景组织好措辞,就自顾自问起来,“我说,你还挺能的,你知道吗?” 他这话一说,秦昇在那边惊了一下,寻思最近也没干啥出格的事,怎么就得了这么个评价。 他语气微滞,可还是有些吊儿郎当的,“能什么啊?” 萧怡景咳嗽了一声,“你是不托卫段帮你给老太太送了个珠宝。” 一说起这个,秦昇就有些得意,“怎么?你也看到了,我跟你说,我这次找的设计师,是他们那行公认的有灵气,平时有钱还不一定能找上她呢,我还全程看着,那玉坠设计的,我都挑不出来半个不字。哎,老太太看见了吗,怎么说的?” 萧怡景被他带偏,“既然这么难请,你小子还挺有本事啊?还没给老太太呢,等会见着了,我再告诉你。” 这话说完,他又反应过来。 “哎呀,不是,这不是重点。” 秦昇不明白了,“那什么是重点?” 萧怡景顿时有点贼兮兮的,告诉他,“你知道你请的这位设计师是什么人吗?” “知道啊,厉害啊,牛啊,挺不错一设计师。我跟她交流过,感觉性格还不错,听着声音吧,我猜肯定是个大美女,很难得的那种。你别说,我都想飞回去见见她了。” 一听这话,萧怡景三魂七魄都差点吓掉一半,声音也有点不镇定起来,“你见什么见,别胡来我告诉你,长得再好看,那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啊。” 秦昇觉得,萧怡景今天可能是有点犯病,就连给他打个电话,说的这些东西都有些颠三倒四,他也听得糊里糊涂。 “怎么就不能跟我有关系了,你倒是说说。” 萧怡景回他,“当然不能,你要是跟她有点啥关系,稷哥到时候能放过你,老子跟你姓。” 一提到周稷,先前说起话来还没个正形的秦昇瞬间正色,声音也变严肃,“什么意思?” 第200章 稷哥之前的女朋友 到了这时候,萧怡景觉得自己简直是拯救了即将误入歧途的秦昇一命。 就这小子那性格,说不定什么时候还真会回国来看江季姝。 到那个时候,只怕真就不太好收场了。 他叹了口气,“这是稷哥之前的女朋友。” 虽然是之前的,可这话说出来,只要跟周稷带了点这个关系,秦昇是疯了,才会再想着跟江季姝有点什么。 况且,下意识地,他觉得这事可能还没那么简单。 如果仅仅是前女友,萧怡景不会是这么个语气。 他又问,“你一次性说完,怎么磨磨唧唧的。” “是这样,这位前女友,在稷哥那很特殊。” “有多特殊?” “稷哥跟她分手以后,五年,整整五年,身边没有过女人。” 秦昇都多少年没回国了,这种周稷感情上的事情,他们这几个也不会平白无故拉到秦昇面前上,在秦昇的记忆里,他对周稷女朋友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的叶知暖身上。 他叹了一声,问,“这么说,认识很多年了?在一起多久?” 这个萧怡景倒真有些记不住了,他想了想,然后开口,“三年,差不多三年吧。” “还有呢?” “稷哥有个孩子,她生的,已经快五岁了。” 秦昇还坐在沙发上,一听这话,险些跌下来。 不是。 怎么稷哥孩子都这么大了,他到现在才知道这么回事。 想想还挺心酸。 萧怡景叹了口气,“所以你说说,稷哥这么多年心都在这女的身上,关系能一般吗?” 那边顿了会,没多久,秦昇就问,“稷哥喜欢她?” 这个问题,周稷倒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更没有亲口承认过喜欢江季姝这一类的词汇。 可很莫名地,萧怡景想到周稷每次看向江季姝的眼神,每次听到她的消息,都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下意识就回他,“喜欢。” 如果这样不是喜欢,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这里面到底掺杂着什么样的感情。 秦昇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脑子里把萧怡景刚才说的事情理顺,末了,又开口,显得有些好奇,“不是,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他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萧怡景一听,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扯到最近吧,他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毕竟他也不是太清楚到底发生了点什么。 要他现在说,他也说不出来个什么所以然。 他抿了抿唇,啧了一声,“怎么说呢?” 秦昇这通电话可算是被萧怡景吊足了胃口,听他这么说话,也有点着急起来,“什么怎么说?捡要紧的说,别废话。” “好吧。” “我觉着吧,他俩现在应该不太好。” “不是都有孩子了吗?这久别重逢的,又是前男女朋友,怎么也该发生点什么吧,没和好?”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秦昇没说出来。 那就是周稷喜欢江季姝。 就算他是个男人,让他用客观的事实看待,也不觉得会有女人不爱周稷。 更别提,周稷现在是主动喜欢一个人。 这要是传出去,绝绝对对的爆炸性消息好吗? 萧怡景叹了口气,“没。” “那到底怎么着,你说说。” “以前吧,我也觉得江季姝喜欢稷哥喜欢得要死要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五年前突然走了,回来以后,就带了个孩子回来。但是我瞧着,她现在对稷哥也没那个心思了。” 对周稷没心思? 说到这里,秦昇是真好奇啊。 从小到大,他可都没见过这样的。 周稷到了哪都不缺人喜欢,还从来没人公然说过,她对周稷不感兴趣。 萧怡景想了想,这次倒没再打什么哑谜,接着开口,“我原来也觉得,可能也就是时间问题,要不了多久就能和好,可也就是前两天的事,他俩打了个官司,为了那个孩子的抚养权。” 一听这话,秦昇都不用思索,直接开口,“那稷哥肯定赢了啊,这种官司,不用打都知道,肯定没什么结果的。” 他刚刚还觉得这女的牛得要命,怎么在这种事情上犯蠢。 萧怡景笑了,“那你错了。” “稷哥输了。” 要是他就在国里,眼睁睁看着周稷的变化,可能现在还没多错愕,可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里头,秦昇觉得,他简直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有句话怎么说的? 玩的就是心跳。 可他怎么觉着,这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脑子。 “啊?” “你可别骗我啊?输了,怎么会输了呢?” 萧怡景切了一声。 “这事有什么好骗你的,不过我也就知道这么个结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输,我是真不知道。” 郝闻在那边看萧怡景在这打了半天电话,喝了口手上的红酒,跟卫段嘀咕,“说什么呢?用得着这么久,看着还挺激动。” 卫段也看了一眼,“这小子你还不理解,估计跟秦昇交流什么八卦呢。” 郝闻憋笑。 “咱就在这等着,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说完。” 卫段也觉得这提议不错,“成啊,正好没什么事干。” 说完,又想起什么,问他,“对了,稷哥呢?他人呢,怎么这半天都没见着。” “刚有人找,不在这边,应该去泳池那边了。” 卫段闻言,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江季姝现在跟王宜宁在一块呢,后面的事估计也用不着他来操心。 他们在那等了半晌,直到十分钟以后,萧怡景才拿着手机心满意足地走过来。 他看着这两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下意识顿住脚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着?看什么呢?小爷脸上有东西。” 卫段嗤笑,“行了,啥也没有,好看着呢,你电话打完了?” 萧怡景嗯了一声,目光忍不住往四周放,很明显是在找什么人。 郝闻看见,啧了一声。 “找谁呢?” 第201章 他见到她了 萧怡景被看破,也没什么装的心思,直接问,“宜宁她们呢?” 卫段,“绕到后面去了,反正你也知道,宜宁一天主意多,指不定想干嘛。” 萧怡景嘁了一声,索性也没再管。 王宜宁揽着江季姝,心里小算盘打得哐当响,趁着江季姝不注意的时候,就给周稷发消息。 【哥,你这会在哪呢,我找你有点事。】 发完消息,还时不时看上一眼。 可直到她带着江季姝里外转了一圈,周稷居然还没有回复,王宜宁就开始有些急了。 她刚刚可是答应好了,就只把人留这么一小会。 再拖下去,她可就没借口了。 江季姝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停住步子,看着王宜宁,“今天就先这样吧,下次有空我再约你一起出来逛。” 她态度很坚决,摆明了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王宜宁看了眼自己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又想起刚才费那么大劲转了一圈都没遇上,觉得这两人今天可能确实也没什么缘分,只好作罢,“那行,季姝姐,我送你出去吧。” 江季姝婉言拒绝,“没关系,你已经陪了我这么久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王宜宁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好。” 明明是她硬拉着江季姝多留一会的。 江季姝看了眼手机,上面正好有条李衫发来的消息。 【好,我在外面等你。】 她也没回,收起手机就往外面走。 卫段把秦昇托江季姝带来的玉坠送到老太太面前,说起话来也很麻利,“奶奶,这是秦昇那小子送您的,他人回不来,叫我转交给您。” 秦昇之前在的时候,就会说话得很,格外讨老太太喜欢,又太久没见,老太太一听秦昇的名字,瞬间就来了兴趣,脸上挂着笑,“这小子,多少年没见了,也怪想他的,来,拿来我看看。” 卫段连忙把东西递过去。 江季姝心思巧,就连外面的礼盒包装都下了功夫,老太太一看,就有些爱不释手,再一打开,更是眼前一亮,把玉坠拿起来,连声夸着,“阿昇有心了。” 卫段瞧见,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讨巧的话,这才离开这块,往另一边走。 老太太旁边的人也开始聊起来。 “这一辈几个孩子,到了现在,居然就郝家的结了婚,哎,操心不来。” “那可不,萧家太太前几天还跟我说想抱孙子了呢。” “不过我看啊,也快了,这种事也急不来。” 老太太听着,不可避免地想起之前的事,抿抿唇,瞬间觉得刚收到的礼物也没那么让人开心,眸光黯了黯。 卫段走到萧怡景身边,准备给秦昇打个电话说一声。 萧怡景一听,“我来,我帮你转告。” 他刚刚还没怎么聊尽兴。 “卫段帮你送到了,老太太喜欢的很,还说想你。” 那边听了这话,倒挺高兴,“那就成,那没白费我这么多功夫。” 萧怡景又说了两句,达到目的,就准备掐电话。 秦昇听得有些郁闷,“哎,先别挂,不是我说,这事我可必须得好好说说你。” “什么?” “稷哥有个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之前没一个人告诉我?” 他刚才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深深地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萧怡景啧了一声,“有孩子又怎么了,对你有什么影响?” 秦昇有些无语,觉得这人可真是不懂他。 “怎么没影响了,原先一直拖着不结婚,还能拿稷哥当当挡箭牌,现在可好了,咱这可就剩你和我了。” 萧怡景听到这话,险些笑出声来。 “谁就跟你咱了,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秦昇听到这话,怔了几秒,然后一瞬间反应过来,“卧槽,你有情况?谁啊,什么时候的事?” 一天之内,就剩他一个人还没着落。 这可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萧怡景神神秘秘地,“这个嘛,先不跟你说,时候到了就知道了。” 秦昇在那边骂了几句,也不想再听萧怡景说话了,“好,过段时间正好卫段结婚,我就回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有个什么情况。” 卫段在旁边听着,先是对着秦昇说了一句,“行,那到时候你回来,我这婚礼也能办得热闹些。” 等挂完电话,他看向萧怡景,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不是,你刚说那个话什么意思,你有要结婚的对象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过仔细想想,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都没怎么听说过萧怡景跟谁有什么,这可有些不像他。 卫段眯了眯眼,有些八卦,“哎呦,这世界上还有能让你收心的人啊?” 萧怡景切了一声。 “怎么没有,我告诉你,那是你没见识。” 王宜宁正好走过来,听到这一句,有些愁眉苦脸的,说起话来无精打采,“什么收心?你们在说什么?” 卫段正准备开口,就被萧怡景打断,“没,没什么,就随便说了点事情。” “你刚不是跟江季姝一起吗?她人呢。” 王宜宁刚才眼睁睁地看着江季姝出了门,正是沮丧的时候,闻言,哦了一声,“走了。” 卫段也不是个八卦的人,可这个时候,也有些好奇,“见到没?”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可大家都听得出来,他在问江季姝有没有跟周稷见到。 王宜宁的手机正好传来一声振动,她点开,周稷的消息终于回了过来,问得也很简明扼要。 【什么事?】 她叹口气,回了一句。 【就小事,现在已经解决了。】 人都走了,还能有什么事啊。 她收回手机,然后摇头,回了个字,“没。” 萧怡景惊愕一瞬,“没见着?” 王宜宁点头,对于刚才失败的经历也有点不太想多说,“对。” 周稷处理完事情,往这边走,正好听到最后两句。 “没见着?” “对。” 他微怔,步子滞住,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门的方向。 那里安安静静,仿佛刚才没人从那进来,然后又离开。 他掀眸,脑子里略过个念头。 也不是没见着。 起码,他见到她了。 第202章 冷眼旁观 王宜宁看到周稷过来,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带上了点怨念,“哥,你刚去哪了,我怎么找一圈也没见你。” 周稷瞥她一眼,也没正面回答,“有点事,处理一下。” 索性这个时候的王宜宁也没什么想知道的念头了,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就看了眼萧怡景,想着周稷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可避讳的,直接开口,“走,跟我一起转转。” 萧怡景点头,很顺从。 两个人前脚离开,卫段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现在相处还挺和谐啊,怪稀奇的。” 周稷抬眸,看他就跟看傻子一眼,可过了片刻,又变得欲言又止起来,张了张嘴,问,“你从刚才过来到现在都干了什么?” 他们这伙人,平时最听周稷的话,这会一听他这么说,卫段下意识就正经起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刚刚自己开车过来的,来了以后,先是喝了两杯酒,然后去泳池那边转了一圈,又到楼上跟他们打了会牌,打完牌,又坐着聊了会天……” 他边回忆边说,语速挺慢,还半天说不到重点,周稷皱眉,沉了口气,“然后呢?” 卫段想了想,看了眼周稷的神色,忽然灵光一闪,好像明白了周稷为什么会问她这么个问题。 “奥,对对,我想起来了,然后我接到秦昇的电话,他让我到门口拿送给老太太的礼物,我就去了,然后吧,来的还是个熟人。” 说到这里,他闭了嘴,然后小心地看了眼周稷的脸色。 周稷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嗯了一声,没再管他,点了点头,“不错。” 卫段傻了一会,“啊?” 周稷没理他,转身就往另一边走。 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一盒烟来,点燃一根,然后任由自己的思绪放空。 他其实没什么烟瘾,可这些日子,却特别想抽,能够暂时让他不去想江季姝这个人。 如果一想,他可能会再次控制不住自己。 刚才见她那一面,更是用了十成的忍耐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去走到她跟前。 可真的很难挨。 起码在这一刻,他发了疯一样在心里质问自己,刚才怎么就没上前说一句话。 像是有两个小人在他心里横跳拉扯。 一个可怜卑弱,带着小心翼翼,告诉他,你都干过那样的事了,江季姝险些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死掉,你哪里来的脸,还去她面前转悠。 一个偏执疯狂,叫嚣嘶吼着。 周稷,你还真拿自己当什么好人了不成? 你想要的,就只管去夺,不就是放弃抚养权了吗?只要你想,这些都不是问题,你可以得到她,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多好啊。 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被这两个声音折磨得头痛欲裂。 良久,他掐灭烟,准备离开,面前却突然出现个人。 何棠踩着细高跟,裙子也穿得摇曳生姿,俨然有些改变套路的意思,和上次完完全全是两种风格。 她看着周稷,眸光水灵灵的,“周少,你也在这?” 这女人拙劣的伎俩在周稷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他有些不耐烦,“嗯。” 何棠笑了笑,“我刚才在那边待着有点闷,就想着过来缓缓,没想到你也在,可真巧。” 周稷瞥她一眼,却没了再回答的兴趣。 可何棠自从上次见了周稷,心里就一直放不下,这会更是不想轻易放过这么个独处的机会,生硬地找着话题,“刚才在前头,我看老太太收了个礼物,设计独特得很,设计师是那个特有名的江设计师吗?” 周稷听了这话,皱了皱眉,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何棠还以为自己终于说到了周稷感兴趣的话题上,高兴得不行,连忙开口,“我平时接触这方面比较多,这位设计师这些年又很有名,我们这行都知道她,她个人风格很明显,东西也特别,我刚才虽然离得远,可从那个礼盒都包装就能看得出来。”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不是很肯定,也有可能看错了。” 周稷听她说着这些,说起江季姝的好,说起她闪闪发光的地方,突然有些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其实是记得的。 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也没多久,她刚刚开始工作,有一阵子满脑子都是设计图,就连睡觉前都不忘再看了几眼,确认没问题才能安心睡觉。 他在旁边看着,笑一声,然后把她一把拉到怀里,无所谓地问,“很喜欢这个?” 他那个时候也就是随意问问,什么也没想干。 从江季姝毕业以来,进盛世,跑客户,全部都是她自己办到的,他就在旁边冷眼旁观,从来没有过想办她的打算。 他觉得没必要是一方面,还有个原因,是他隐隐觉得,江季姝或许不希望他插手这些事。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那天晚上,也是一时兴起,才问了她那么个问题。 可江季姝听到,却看着他,回答得很郑重,眼睛亮晶晶的。 她说,“喜欢呀,我一直都很想当一个厉害的设计师,能设计出自己喜欢的,也能让别人开心的作品。” 她说着说着笑起来,脸埋到他怀里,“你觉得呢?我行吗?” 周稷漫不经心,揉了揉她的头发,“行,我看着你。” 他看着她成为一个厉害的设计师。 可时至今日,她真的做到了,他却不在她的身边。 好像当初这句话,真的就完完全全是一句戏言而已。 周稷掀了掀眼皮,声音没哑,“没记错。” 何棠听了这话,仿佛得到了什么肯定,“是,我也觉得错不了。” 她这话说完,看了眼周稷,发现他正沉眉看着自己,只是目光有些远,好像只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可她觉得,周稷一定是在鼓励她接着往下说。 她想了想,终于想起那么一件事来,“说起来也挺巧的,她跟我姐还是高中同学呢,两个人以前关系很好的。” 第203章 他跟她是同一所高中 周稷听到高中同学这四个字,眯了眯眸,下意识反问,“高中同学?” 何棠巴不得很周稷聊起来,自然是知无不答言无不尽,“对啊,就在二中。” 说出校名,她暗地里去觑周稷的神色。 她当然知道,周稷也在这所学校。 刚才提起江季姝,也不过就是为了引出这么件事来。 这怎么也算是点共同话题。 周稷皱了皱眉。 在他的印象里,江季姝是大学才来的宜市,以至于他从来没有深究过她高中究竟是在哪里读的。 可面前这人说,她姐姐跟江季姝是高中同学。 就是他当时所在的高中。 周稷心里涌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异样来,侧着眸看何棠,然后问她,“你姐姐叫什么?” 何棠答,“何蕴。” 周稷在心里把这名字过了一遍,一瞬间就想起了这个人。 他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本不值得他记得,可这人偏偏跟江季姝有关。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记了下来。 他记得,这人确实是跟他是同一所高中,还喊他周学长。 那时候。江季姝就站在边上,可一点异样也没有表现出来。 她的神情很自然。 自然到好像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件事。 所以一点也不惊讶。 周稷的心里微微一动,浮现出个念头来。 她认得他,很早之前就认得。 她知道他们是同一所高中。 甚至,她或许早就见过他。 这个认知让周稷的心里闷闷地一痛,突然间好像意识到了点什么,可又半晌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何棠猛然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突然间沉了许多。 多了很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下意识有些畏惧,问他,“周少?” 周稷的思绪一瞬间被打断,嗯了一声,张了张口,想问点什么,关于江季姝,关于他们的高中,可话到嘴边,一时间却又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抬眸,最后也没再看何棠一眼,转身走开。 何棠想不明白,刚才还聊得挺好的,怎么一转眼话题就戛然而止。 她站在原地,咬唇,剁了剁脚。 没过多久,一道略有些轻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我说你这段时间死活都要来这是为了什么呢,原来是为了这位啊?” 男人说着,视线从何棠身上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又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可惜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你。” 何棠这次是托了这人的关系才进来,以后这种事少不得要拜托他,哪怕这时候心里再生气,面上也笑意盈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刚才就是凑巧碰上了而已,再说了,我都有你了,哪里会再想着别人。” 她的手拉上男人的,姿态暧昧,轻轻笑着。 “你可真是……” “贱。” 他出声,毫不留情。 可何棠清楚,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地位,到了今天这一步,都是自己一天天挣来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看到周稷这样的男人,就这么趋之若鹜。 他很厉害。 又长得那么好看。 如果跟他在一起,别说一个月,就是半天,她也愿意。 她也听说过,叶家就有个周稷的前女友。 叶家算什么厉害家族? 连他们何家都不如。 可靠着周稷,照样横行霸道,嚣张了那么多年。 她实在太想要那样的生活了。 她柔着嗓音,语调很慢,好像在刻意勾人一样,“那你喜欢吗?” 周稷出了走廊,一阵心慌意乱,他拿出手机,找到张踱,也没什么耐心,直接把电话打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听,“周总?” 周稷沉了口气,然后开口,“你把我那一届前面几年学校所有年级的名单都给我发过来。” 这要求太奇怪,张踱愣了会,可也没多问半句,直接回,“是。”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周稷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 之前听那个女明星说,江季姝有喜欢的人。 到现在为止,已经十多年。 这说明什么? 这男的很有可能就是高中时候遇上的。 他心里有个念头催促着,让他一定要把这个人查出来,查得清清楚楚。 交代完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后,周稷才挂掉电话。 江季姝莫名其妙地在别墅里逛了一圈,出门以后才觉得爽快一点。 李衫就在不远处等着她,见她出来,才走过来,然后问,“你不是就进去送个东西吗,怎么还这么久,是出了什么问题,然后被绊出了吗?” 江季姝刚才就只跟她说了句有点事,晚点才能出来。 也没具体说到底有什么事。 李衫难免有些担心。 江季姝把车门打开,坐进去,随意道:“这场宴会是周家办的。” 周。 所有世家里头最响亮的名头。 而且又是从江季姝嘴里说出来,一下子就能让人明白,这是哪个周家? 李衫张大嘴巴,“这么……这么巧?” 可真是邪门。 居然哪哪都能遇上。 如果说之前,李衫对周稷一直都有那么层滤镜在的话,那么经过上次那场官司,听到江季恪嘴里说出来的种种,她已经再也崇拜不起来周稷了。 再牛掰又怎么样。 感情上拎不清,还是白瞎。 她撇了撇嘴,“早知道刚才就让我进去送了,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虽然上次那场官司,周稷最后愿意放手,做得还算坦荡。 可他之前干的那些事给李衫印象实在是太深了,她隐隐也知道,周稷骨子里头大概是个极度偏执的人,如果让江季姝遇上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可出乎李衫意料,江季姝摇了摇头,然后开口,“没见到他。” 李衫啊了一声,有些不理解,“没见到他?那怎么在里面那么久?” “他表妹在里头,之前跟我有几面之缘,刚才看见我,让我陪她转会。”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秦昇回复消息。 【东西已经帮你送到了。】 这是她的客户。 抛开私人恩怨来说,无论这人跟周稷关系是亲是疏,她都应该公事公办,把事情告诉他一声。 那边之前跟他交流一直都挺大方的,说起话来也很风趣。 可这回,他像是突然吃错了什么药一样,有些扭扭捏捏,给她回复。 【谢了啊,姐。】 第204章 他高三,她高一。 姐? …… 江季姝有些无语。 他恐怕还比自己大几岁吧。 到底是怎么这么坦然地叫出这声姐的。 之前也没叫过。 突然来这么一下,她下意识还以为这人是中邪了。 可本来也不熟,她的手在手机上顿了顿,没多说什么,直接回他。 【嗯,不客气。】 李衫听完这话,叹了口气,开句玩笑,“这以后要是再有客户,可得先好好查查,要是跟周稷就关系,那就不能接。” 江季姝一听这话,笑起来。 【这也不用,照这么说,我们以后也不用接单子了。】 周稷的人脉广得超乎寻常人的想象。 更别提还多得是单方面知道他的人。 而且江季姝名气高,能找上门来的,有资格让她亲自做设计的,更是免不了跟周稷的人脉圈子有重合。 这样的话,说说就算了,要是真办起来,一点也不现实。 李衫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叹了口气,“哎,这人怎么……” 江季姝挑眉,“阴魂不散?” 李衫心里的话被说出来,连连点头,“嗯,对,就是这次。” 江季姝笑了笑。 只怕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说过周稷。 多得是想见他却苦苦见不到的人。 快到傍晚的时候,周稷坐在车里,准备发动车子的前一刻,收到了张踱发过来的文件。 周稷没犹豫,暂时放弃开车离开的打算,直接点开了那份文件。 这个时候,别墅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这块又很寂静,没什么人,可他的心却仿佛被什么提了起来一样。 张踱工作起来一向细致认真,这份文件也整理得很详实。 上面仔细地标注了哪个年级哪个班,还有个人照片,甚至连毕业的去向都在后面做了详细的标注。 周稷一页页地翻着,很轻易就找到江季姝的名字。 张踱应该有特意看过一遍,特意给江季姝的名字加粗加大,放在里面,显得异常清晰而瞩目。 周稷扯了扯唇。 目光往上移了移。 高一。 他高三的时候,她高一。 他们原来真的有在一所学校。 甚至,还共同在这里待过一年,而不是他离开之后。 周稷的目光定住,把这行字来回看了好几遍,才接着看其他人名。 他记得,那个小明星说过,江季姝写的是。 喜欢他的第五年,来到宜大,我还是没能见到他。 这说明,那个男的高中毕业以后,也去了宜大。 首先,就得从同一个班开始找起。 他一行行看下来,又一个个排除。 宜大很难考,一个班也去不了几个,江季姝那个班,只有两个人最后去了宜大。 一个是她。 另一个,还是个女生。 周稷皱了皱眉,觉得一阵心慌意乱。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楼道部署。 又很快把目光转向同一个楼层。 条件相符的人也有那么几个。 他一个个又标注起来。 年龄太大的排除,长相太差的人排除,结婚有孩子的排除。 等到视线转到高三那一栏,他的手在自己的名字上点了点,有些犹疑,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心上蔓延。 这些条件,他也符合。 他想,这个人会不会是他呢? 周稷是个自傲的人,可这是平生头一次自恋。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当不算个很差的人。 高中的时候,他的成绩很好,是老师和同学眼里的尖子生,长得也不差,抽屉里经常有各个年级女生塞进来的情书。 这样的他,有没有值得她喜欢的可能? 周稷在心里问自己。 这么想着,他自己都开始笑自己。 他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这么想着,他到底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标起来。 他又接着往下翻。 意料之中地,看到季清和的名字。 这家伙跟他同一所高中,那时候碰了面,也是稷哥稷哥地叫着。 也是考到了宜大。 他嗤笑一声,目光直接从季清和的名字上掠过。 他想过一百种可能,可从来没有一种,是江季姝会喜欢季清和。 平心而论,他们认识得远比他和江季姝认识得早。 而据他所知,季清和喜欢江季姝。 情愫还不浅。 如果江季姝也喜欢他的话。 这两人早就在一起了,根本就没他的事儿。 说不清多久以后,周稷把刚刚标注好的几个名字发给张踱。 打字,【这几个人,好好查,查得清楚些。】 那边很快回复,【好的,周总。】 做完这一切,周稷靠向车座,揉了揉眉心。 很难想象,有一天,他会花费时间去做这种看起来就很无聊的事。 这样的事,其实很简单,他完全可以让张踱顺便做好,只需要把筛选条件告诉他就成。 可他没有。 他想亲眼看一看。 看看这些人。 看看江季姝当初身边都有些谁。 看看他跟她在同一个地方的那一年。 这样的事,他不想假手于人。 等待也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他把车窗摇下来,往外看了眼。 别墅外面很静,就连路灯都显得有些凄凉。 这个时节,天气还有些冷,外面刮着风,透过车窗吹到他脸上,他跟却像没感受到一样,就那么直直地望着。 突然间,他就想起了那天在法庭外,那条安静无人的走廊上。 他问她,“如果我放弃抚养权,你会开心吗?” 她点头,是前所未有的果断,清醒又决然,“会。” 可以前,她分明会拽着他的衣衫,柔柔笑着,说一句舍不得,然后问他,能不能留下陪陪她? 可往事最经不起回想。 这么一想,她问三次,他只有一次点头。 就算点了头,好像说一会就真的只是一会,很快,就会有别的更重要更着急的事牵走他的心神。 周稷扯了扯唇,神色微动,一瞬间,再也看不得这样的天色。 他把车窗摇下来,又拿起刚才随意放在一边的手机。 张踱还没有回复。 他抿了抿唇,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第205章 她暗恋的人是他 他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茫然又无措。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才传来消息提示音。 周稷稳住心神,打开屏幕。 依旧是一个文件。 他点开,手有些微颤。 这次只查了几个人,到手的资料很详实,几乎是每个人的生平履历。 周稷一个接一个地往下翻,翻到最后一个,才忽地把手机摔到一边,仰头,闭目。 然后蓦然晒笑一声。 不对,都不对。 他的心骤然紧缩,此时此刻,只有那个不可能的答案才是答案。 那就是,江季姝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是他周稷。 过往所有的一切终于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江季姝那样的人,柔软温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做出几件出格的事情。 仅有的几次,好像都跟他有关。 因为她喜欢他很多年。 甚至极有可能是为了他才去的宜大。 否则,头一次见面,她怎么可能会答应他那样荒唐无稽的请求? 他说要让她跟自己上床。 她就点头。 完全不像看到个陌生人的样子。 更别提,后来他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让她做他的女朋友,她也是一口答应,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怎么答的来着? “觉得你挺有意思。” 懒散又无所谓。 可她也很高兴,脸红了红,就答应下来。 仿佛不在意,他到底对她是个什么态度,能留在他身边,就甘之如饴。 包括后来,她大概是真的太伤心,再也不愿意见到他了吧。 所以才远赴国外,独自一个人生下孩子。 试想,她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一个人该怎么生活下去,又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中间又经历了多少数不清的艰难? 可他又干了什么。 周稷喉头发涩,良久,才溢出个字来。 “操。” 原来的周稷对这个被江季姝暗恋多年的人有多嫉妒,现在就有多难受。 像是被一层层网缚住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心疼她。 可再多的,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他真的完全没有印象。 他高中那会,压根就不知道有江季姝这么个人。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以为,那天暴雨,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周稷这漫长的前二十多年里,什么大风大浪没遇到过,可方才的短短半小时里,却觉得这这些风浪全部都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微皱的春风,连绵不绝的悔意。 他的心密密麻麻地泛着痛。 江季姝在国内开了工作室,露面多起来,见到的人里自然少不了从前在这里认识的人。 她跟这些人大多都已经很多年没再见过,现在突然这么一见,短暂的寒暄过后,没过多久,外面就多了很多传闻。 说原来最负盛名的那位从国外回来的江设计师,就是盛世以前的设计师。 她当年离开,也有很多人暗暗惋惜。 才开始展露头角,结果突然消失,实在是遗憾。 可时隔五年,这人非但没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离开了这一行,反而混得比很多人都要好,名声斐然。 这段时间里,江季姝的手机接二连三收到那些人的微信好友请求。 她当初离开以后,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换了一遍,也没想着再和这里的什么人有牵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会有这么一遭。 李衫靠在办公桌边上喝咖啡,看了眼她在桌上不停振动的手机,噙着笑,“也不知道这些人都顺哪摸过来的,以前在一个公司的时候,可没见这么热络。” 说着,她又啧了一声,看了眼面前的江季姝,“不过我们季姝现在身价不一样了,也难怪。” 更别提,现在在外人眼里,江季姝还是傅铖的未婚妻。 周稷那事,也就小范围的人知道,还都不敢外传。 江季姝看了眼手机,干脆直接调成静音,也没再管。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耐着性子同意了一些。 有些人还算有分寸。 加上以后打个招呼就算结束。 可有的人,消息接二连三过来,总是旁敲侧击地打听着什么。 其中有一个,以前在盛世的时候,经常在背地里说江季姝坏话,那会叶晚书那事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也是这人蹦哒得最欢。 可昨天,居然问她,工作室还招不招人,觉得她怎么样。 江季姝看到没回,李衫从旁边瞥到,睁大了眼睛,“这都是什么人啊这是,好家伙,你是不知道,你那会不是消失了吗,公司里头风言风语的,就属她说得最多,被我当着所有人面警告了几次才收敛起来,现在居然也好意思联系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江季姝不置可否,“跳梁小丑。” “不用理她。” 李衫啧了声,“也是。” “不过我发现,你这嘴可比以前毒了不少啊。” 江季姝眨眨眼睛,“我说得不对吗?” 李衫连忙点头,“对,要我说,这人就是脸皮厚,给她能的,以为想去哪就能去哪呢。” 江季姝挑了下眉,划拉了一下手机界面。 说起来,这两天也是越来越离谱了。 之前还好,起码都是些算得上认识的人,再不济,也有几面之缘,可现在,这一个个她甚至都没听过。 也就没再同意过了。 李衫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手上的咖啡,问她,“对了,刚刚有个单子,是宁市的,可能需要过去一趟。” 江季姝闻言,也没多说什么,“行,那就去吧。”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那呢,我陪着你一起吧?” “好啊,正好等事情忙完,我再带着你好好逛一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来一遍。” “那岁岁呢?他上学的话,会不会不太方便?” 江季姝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有时候因为手上的设计项目,也会一走好多天,那会,岁岁还小,她带在身边也不方便,磕了碰了都挺麻烦的。 傅铖就经常会过来看着岁岁。 可现在,岁岁还要上学,她如果要带着,也挺耽误的。 江季姝想了想,“大概需要多久?” “我估摸了一下,四五天吧。” 第206章 岁岁会想你的 这些年里,江季姝一直有联系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一时之间,她倒还真想不到好的法子。 李衫凑过来,笑了下,“让江季恪帮忙看着,你这才回来,他们相处也不多,岁岁到底也喊他一声舅舅,看着却不亲,刚好趁这机会,也能让他们促进促进感情,你觉得怎么样?” 江季姝刚才确实没有考虑江季恪。 可这会,李衫一说,她突然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也是,我晚点联系他。” 李衫又嘱咐一句,“那说好了,咋两个一起去,我订后天下午的航班。” 江季姝点头,“行。” 既然要出差,手头上的事情就得尽快处理完,否则这么一拖,等到回来,要解决的事情只会更多。 江季姝干脆接连忙了两天,到岁岁放学的时间,匆匆忙忙把他接回家,就又接着赶回工作室,忙到很晚才回来。 江季恪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很明显惊了一下,下一瞬,就变得有点语无伦次起来,还带了点激动,好像这是天上砸下来的馅饼一样。 “我……你跟岁岁说好了吗?他同意让我带他了?” “说好了,他挺高兴的。” 江季恪闻言,心里定下来,当天更是没等到下午,一大早就来了兴趣江季姝这。 江季姝正和岁岁坐在桌边吃着早饭,听到门铃声,脑子里还在想,是谁这么一大早就过来,等打开门,看到江季恪,愣了下,才开口,“这么早就来了?” 江季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有点着急,抓了下头发,“今天正好没事,我就想着正好早点过来,到时候还能送你。” 江季姝点点头,“那行吧,吃早饭了没?” “吃了,姐。” “我跟岁岁马上吃好,你坐会,刚好我等会也把岁岁的东西收拾收拾。” 江季恪自然没什么问题,连声应好。 岁岁看了眼江季恪,喊他,“舅舅。” 江季恪出社会也有两年了,又是干律师的,到了法庭上也得面不改色,条理清晰,可这会,居然被这句舅舅喊得有些心花怒放。 他的笑意都快要止不住,拍了下岁岁的肩膀,“那接下来几天,舅舅送岁岁上下学,再带你出去玩。” 岁岁跟江季姝谈好的事情,从来没有中途变卦过,从来都是一副妈咪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这件事上也不例外,在江季姝面前展露了十成十对江季恪的喜欢。 “好,岁岁也一直很想让舅舅带我玩。” 江季姝看着,放下心来,等吃完饭,问起江季恪,“我这趟要去宁市,你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的吗?” “没什么,你安心办事就行。” 他可还对上次那事有点阴影,万一他妈看见江季姝,再动什么心思想做媒,那江季姝不发脾气,他都得先气一气。 在他心里,江季姝哪哪都好,就没几个人能配得上的。 周稷这人吧,不管怎么说,横看竖看其实都算是无可挑剔。 他当初也挺崇拜的。 可不管怎么样,这人干出那样的事,这辈子估计跟他姐也没什么可能了。 只是就算周稷不行,也不能是那些人啊。 什么歪瓜裂枣啊。 他看了都得郁闷三天。 江季姝听了,也没多说,“行。” 江季恪性格其实挺开朗的,说起话来也算是口若悬河,有他在,再加上岁岁,一瞬间就变得热闹很多。 江季姝收拾完东西,三个人又一块出小区转了会,然后在外面找地方吃了个饭,李衫的电话就打过来,问她,“你把岁岁送过去了吗?” “季恪过来了,等会他送我去机场,然后再回来接岁岁,你就不用过来了,我们直接机场见。” “好。” 江季姝看眼岁岁,弯腰,“岁岁,妈咪离开几天,有事就给妈咪打电话哦。” 岁岁点点头,“好,岁岁知道。” 岁岁聪明,江季姝知道,就算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他也可以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只是身为母亲,到底有些不放心。 “嗯,那你先在家里玩会,妈咪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等会舅舅就过来接你。” “嗯,妈咪再见,岁岁会想你的。” 说着,又凑过来在江季姝脸上亲了一口。 江季姝揉揉他的小脸,又叮嘱了两句,这才上车。 临到机场的时候,江季恪的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岁岁照顾好,尽心尽力,绝对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江季姝噗嗤一声笑开,知道他这是第一次跟岁岁单独相处,心里有些紧张,“行了,我知道,我放心你,我就去个四五天,又不是一直不回来了。” 江季恪抿抿唇,也有点不好意思。 李衫就在机场等她,两个人一块登了机,两个小时以后,飞机落地。 江季姝开机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岁岁打了个电话。 两个人说了几分钟,电话才挂掉,江季姝的脸上全都是笑意。 李衫看着,感慨了一句,“突然也挺想有个孩子了,跟岁岁一样,又聪明又好看,多好啊。” 江季姝调侃她,“那你首先也得结婚啊。” 李衫最近听这两个字就烦,瞪了她一眼,也没接着提。 江季姝笑了笑,低下头又给江季恪发消息。 李衫在旁边看着她的侧颜。 就算已经看了这么多年。 她还是觉得,江季姝实在好看,就这么一个侧脸,都得秒杀多少当红明星啊。 还有一点,她刚刚其实没说出来。 那就是刚才看江季姝给岁岁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想到了以前。 那会还是大学吧。 江季姝突然就谈了个男朋友,也就是现在的周稷。 她可以看出来,江季姝那时候是真的喜欢周稷喜欢得不行。 那边随便打个电话过来,哪怕只说个半分钟,她也能笑个不停。 要知道,那会在学校里,所有人眼里,江季姝简直清冷到不像话,哪里对人这么笑过啊。 更别提还隔着个电话,就说那么几句。 如果让别人看到,肯定都会怀疑,这还是不是学校里那个江季姝。 第207章 他多张扬啊 她们这次要见的客户在北边,离江季姝原来住的地方有些远,她们就直接在那边订了酒店,也没打算回去。 李衫把窗子打开,“幸好拿了点薄的外套,这块比宜市气温高很多。” 江季姝点点头,“对啊。” 又问她,“跟那边时间都约好了吧?” “约好了,今天先休息休息,明天上午再见面。” 江季姝没什么问题,“行。” “先出去吃个饭吧?” 李衫看了眼时间,确实差不多到点了,“你别说,早就饿了。” 江季姝虽然在宁市长大,可那时候年纪小,忙于学业,也很少在外面跑,等到后来再大些,又直接去了宜市,更是没什么机会在附近玩。 “这附近我还没来过,不熟,找个评价高点的餐厅就行。” “成,随便吃点。” 她们吃饭的地方旁边是所高中,路过的时候,正好撞上他们放学。 这里一瞬间都变得热闹了很多。 江季姝驻足,看了会。 各地的校服样式其实都差不到哪里去,长衣长裤,大多都是蓝白色,这么看起来,一片的青春洋溢。 有人从她们边上过,吵吵嚷嚷的。 “看,快看啊,他真的超级帅,我们班上不少女生都暗恋他。” “那你以为,这种人样样都好,谁不喜欢啊。” 女生叽叽喳喳的,就差尖叫。 江季姝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所及的地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身形挺得很笔直,发型也利落,背着个单肩包,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线。 她突然想起,那些年里,她也是这么听别人谈论周稷的。 他多张扬啊。 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李衫在旁边看啥,叹了口气,“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说实话,我还觉得上学那会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江季姝点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经常梦到高中时候的事。 连梦里都觉得酸涩。 可她想想,这也未尝不是一种释怀的表现。 晚上的时候,江季姝给岁岁打过去视频。 小家伙很快接通。 他穿着蓝色的睡衣,就坐在沙发上,一看到她的脸,眼睛就是一亮,“妈咪。” 江季恪那的家具布置大多都是冷色调,岁岁身上穿得又亮,可很奇怪,往那坐着一点都不显得违和,江季姝的心突然就那么软了软。 她含笑,问岁岁,“岁岁有没有吃饭?” 她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问孩子乖不乖,听不听话,懂不懂事。 在她眼里,岁岁在这些方面做得一向足够好,从来不需要她多操心。 岁岁掰着指头数起来,“有啊,刚才吃了很多,舅舅自己做的,都很好吃。” 江季姝听着,放下心来。 李衫在一边压低声音开口,“没想到江季恪还挺会带孩子啊。” 江季姝问他,“舅舅在旁边吗?” 岁岁摇摇头,“舅舅挺忙的,在书房呢。” “妈咪要跟他说话吗?” 江季姝听了,摇头,“没事,就是问问。” 岁岁哦了一声,又跟她交代了这半下午发生的事,末了,眨着眼睛,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江季姝了解他了解得不行,笑着夸了两句,这才把电话挂掉。 江季恪揉着额心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岁岁挂电话,问了一句,“岁岁,是在给妈咪打电话吗?” 岁岁点点头,脸上虽然也在笑,可跟刚才在江季姝面前的笑又显得不太一样,显得有点敷衍,这个样子,莫名在神态上也像足了周稷,脆声,“对,刚刚聊了一会。” 江季恪把冰箱打开,从里面拿了瓶水出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喝完,说了句,“也不早了,舅舅带你去洗漱,然后睡觉。” 他在接到江季姝电话的那一天,就马不停蹄地收拾了一个房子出来,还专门去外面买了很多小孩会喜欢的东西,这会说话的时候莫名带了点邀功的意味,“房间舅舅早就布置好了,走吧,一起去看看。” 岁岁点头,从沙发上下来,也没多说什么。 江季恪把他带着一起上了楼,然后推开房门,声音里头还带着笑意,低头,看比自己矮了很多的岁岁,“怎么样?还喜欢吗?”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这么看,有些看不到岁岁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开口,“谢谢舅舅,喜欢的。” 江季恪的心放下来,“那就行,你去洗漱睡觉,舅舅还有点事,明天一早再送你去上学。” 岁岁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江季恪起了大早,刚一出房门,就看到岁岁已经端正地坐在那,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书包也好好放在一边,甚至都不用他去叫。 江季恪本来还想着,自己能多发挥点作用,可现在这么看起来,岁岁的生物钟简直比他还要准。 江季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好在他住的地方周围就有买早餐的,去买了不少回来,又摆上桌子,看着岁岁吃饱。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人来得还不算很多,他把车门打开,然后帮着岁岁把书包拿下来,亲眼看着他进校门,这才开车回去。 郝闻昨晚上嗨了一晚上,没太睡好,看到这么一幕,揉了下自己的眼睛。 这……这又是谁啊? 怎么刚走了个傅铖,就又有个男人这么光明正大地送岁岁上学。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男的看着很年轻。 这年头,不就流行那个什么。 小奶狗。 对,就是这个词。 江季姝总不能还喜欢这一挂的吧。 他叹了口气。 他觉得,本来吧,稷哥还能在岁岁身上下点功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江季姝又追回来了。 到那个时候,老婆孩子都在,那日子过得,还不比现在舒心一百倍? 可坏就坏在,前段时间打了那么场官司,最后还输了。 虽然他也想不通究竟为什么会输。 可稷哥那人,又一向是个要脸面的人,还那么傲,肯定不会低头。 这么一来,这两人就得一直这么下去。 第208章 高中时候的信 那也不是个事儿啊。 稷哥不爽,他在边上看着,自己也难过。 郝闻觉得,作为一个家庭幸福美满的人,有义务去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挽救一下这个事。 他走上前,拍了下江季恪的肩膀,装作无聊来搭讪的人,“兄弟,也送孩子上学来了?” 江季恪做梦都没想到,他会在幼儿园门口,被一个男人搭讪。 他愣了会,语调都变得生硬起来。 “啊……对,是送孩子来上学。” 郝闻笑笑,又问了句,“对了,你今年多大啊?” 这小白脸,他倒要问问,到底比稷哥年轻多少。 江季恪一瞬间觉得整个人都浑身不自在起来。 这怎么还问起年龄来了? 他长这么大,也从来不缺女孩子追,可被个男人问年龄还是头一遭。 莫名地,他有些恶寒。 随意回了一句。 “二十四五。” 郝闻在心里琢磨了会。 啧。 果然挺年轻。 他这眼神还不错。 江季恪却已经懒得再搭理眼前这莫名其妙的人,径直就要拉开车门,“先生,我还有事,没空陪你聊,得先走了。” 可谁知道,他说完这句,面前这人像是压根听不懂人话一样,非但没把身子让开,还兴致勃勃地接着开口,“哎,不急,再练练嘛,你不知道,我对你,那简直一见如故。” 江季恪忍了这么会,终于确定,这人恐怕脑子不太正常。 他觑了眼郝闻,神色怪异,有些一言难尽,“你……没事吧?” 郝闻皱了下眉,一时间有点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又想着要从他嘴里套点话出来,半点不在意,“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说着,又抛出下一个话题,明知故问起来,“对了,那你年纪也不大,就有那么大个孩子了,结婚结得早?” 这个问题总算正常了点,江季恪深吸了口气,准备回答,就在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铃声想起来。 他用眼神示意了下,然后走远两步,接起来。 江季姝在那边问他。 “把岁岁送到了吗?” “送到了,看着他进的校门。” 江季恪脸上笑意温柔,好像另一头的人是他很在意的人。 郝闻看着,觉得心凉了一片。 这小白脸刚才跟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可听得清清楚楚,那头说话的声音是江季姝的。 这小子还笑得那么开心,一看就是很乐意跑这样的腿。 哎。 江季恪打完电话回来,也没了再和郝闻说话的打算,又怕他继续纠缠,晃了下自己手上的手机,示意有人找,“真有事,我先走了。” 郝闻也觉得,得,不用再打听了。 帮着送孩子,还打电话过来约见面,这关系肯定不简单。 他点了点头,脸上挤不出笑意,“行,那有缘再见啊。” 江季恪点点头,却在心里止不住腹诽。 这样的缘分,他可半点不想再要了。 看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开的车穿的衣服也都贵得不行,怎么这么…… 他摇摇头,转着方向盘,觉得自己简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等江季恪的车开走,郝闻还留在原地,过了会,又长叹一口气。 他就想不通了,稷哥这样的人,情路怎么就能坎坷成这样? 这不合理啊。 放在几年以前。 打死他他都想不到。 他坐到车上,想了会,还是没准备告诉周稷。 告诉了又能怎么样啊。 稷哥跟江季姝都闹成那样子了。 短时间里头,破镜重圆也是件不太可能的事。 而且他看这小白脸还不如傅铖,更别提去和稷哥比。 江季姝估摸着也就是被短暂地迷住了心窍而已,等过段时间,自己反应过来,也就好了。 他又何必说出来让稷哥不爽。 这么一想,郝闻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还抬手放了两首歌听起来。 听到第二首歌结束的时候,他刚好开到高架上,手机铃声响起来。 郝闻瞅了一眼,身子下意识僵了僵。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深呼吸了一下,接起来。 “喂,稷哥,这一大早的,啥事啊?” 周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直接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高三毕业的时候收到的邮件在哪里?” 郝闻愣了下,有点不明白周稷怎么要问这个。 那会,高三毕业的时候,都流行互相写些留言,上面有一项就是收信地址。 周稷觉得无聊,也没打算填,偏偏郝闻那会过来找他,看到他桌子上放着的东西,恶作剧地帮他填了,留的还是自己的收信地址。 周稷觉得无所谓,也就没管。 等到大一快开学的时候,郝闻才苦着张脸跟他吐槽,“我那时候就不该手贱,填什么自己的地址啊,稷哥,你是不知道,从毕业那天起,就不停有人写信过来,我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被我妈催着收拾那些信箱里头的信,我房子现在堆了好几箱,你啥时候过来拿啊?” 周稷拍了下自己手上的球,觑他一眼,笑意微浓,“老子才不要这些东西,自己收着。” 郝闻撇了撇嘴,“真不要?那么多哎,看两封意思意思也成啊。” 周稷回头,嗤笑,“我很闲?” 当然不闲,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涉及周氏的很多东西,每天要见的人排队都得排上两天。 郝闻默了默,自觉地闭上了嘴。 等到回去以后,看着面前的几大箱信,又开始欲哭无泪起来。 可最后到底也没扔,还专门给周稷打了个电话。 “稷哥,这些我先替你收着了啊,什么时候想要了,你只管来找我拿。” 周稷觉得,这人大概是有点病在身上,回他,“你自己看吧。” “肯定没这么一天。” 周稷见他不吭声,又问了一遍,“东西还在吗?你收在哪里了?” 郝闻连忙回他,“在,都在呢,我放家里在。” 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问了他一句,好像在确定什么一样,“都在?一封不落?” 郝闻也是不明白,那时候明明说了不要,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又想到了那些东西。 第209章 他骄傲、矜贵、有钱有势。 他嗯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应该都在吧,都多久以前了,我收拾起来以后放那就没管过。” 周稷沉了口气,“你在哪?我现在去你家。” …… 这么急? “我刚送完深深上学,现在准备回去。” “行。” 挂断电话,郝闻觉得,这一天可真是让人有些出其不意。 这可还才一大早呢,就这么多事。 他叹了口气,又接着开起车来。 何蕴看了眼面前的周稷,有些惴惴,“周少,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周稷黑眸沉沉,觑着她,“嗯。” “你确定,我高三毕业的时候,她给我写过一封信?” 何蕴连连点头,不敢说半句假话。 “我俩那会一个班,关系还不错。” “我那时候,就知道她喜欢你。” “你高三那会,我们才高一,你们毕业那会,也不知道从哪流传出来了你家里的地址,好多女生给你写信,我看到江季姝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那段时间整个人状态也不算好。” “后来没过两天,我去她位置上帮她放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书底下压着一封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你的名字。” 周稷听了这话,喉头涌动,心头的滋味重重,让他都有些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他想,如果那时候,他再多注意一些周围的人和事,是不是就能早些认识江季姝。 五年。 她单方面认识喜欢了他五年。 而他浑然不觉。 何蕴看周稷神色不对,心里一慌,又接着开口,“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江季姝这人情绪比较内敛,当初知道她喜欢你,也只是一次很偶然的事情,后来就没听她再提起过了。” 周稷抬眸,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嗯。” “你走吧。” 何蕴如蒙大赦,连忙开口,“好,那周少……我就先走了。” 何棠就在外面等着,见何蕴出来,视线锁在她脸上,笑得都有点不自然,问她,“姐,你不是说,你跟周稷不熟,根本都没说过话吗,他怎么会找你?” 何蕴瞪了一眼她,“回去再说。” 何棠不依不饶,“现在说嘛,我这会就想听。” 周稷让人把电话打到何蕴那的时候,何蕴在厨房做饭,这电话还是她接的。 她听到周稷的名字,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周稷终于对她存了点印象,可把手机仔细一看,是何蕴的。 她不解极了,可还是把手机递到了何蕴的手上,又一路跟来这里。 何蕴一进去又是那么久,哪里能不让她多想。 何蕴看着何棠这副样子,刚才在里面受到的压力让她没了什么耐心,觉得整个人血气都在往上涌。 她嗤笑一声,对自己这个妹妹说话半点不再客气,“他为什么会找我?” “好,我现在告诉你。” “他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我跟你讲过的,江季姝,记得吗?” “现在最富盛名的设计师,当时提起来,连你都有些佩服的人,周稷是为了她!明白了吗?” “周稷喜欢江季姝,现在找我来,不过是为了问一些关于她的以前的事情。” “你好好想想,周稷这样的男人,能够为一个女人到这种地步,还专程找到我这个现在已经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得多喜欢江季姝啊?” 她一句句地,半点不带停歇。 何棠都快要听得呆住。 何蕴看着何蕴这样,却有些说不出来的解气。 “你以为你是谁?跟多少人睡过了,周稷能看得上你?更别提,你比得上人家江季姝一根头发吗?还在这里做什么春秋大梦。” 她说着,缓了口气,又哦了一声,“还有,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江季姝有周稷的孩子了,该有四五岁了吧。” 何棠盯着何蕴,“你早就知道对不对?还看着我这段时间做这些事情?” 何蕴看她这副模样,点点头,“对啊?就是早就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嫁得不好,可你不照样也就那个样子,天天只想着攀高枝,还住在我那,吃我的穿我的,我早就不爽了。” 这番话说完,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 何棠有些接受不了,牙齿紧紧地咬着唇,“你可是我姐。” 何蕴不在意地笑笑,“那又怎么样?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然后也不管身后的何棠,径直就去拦了车离开。 何棠白皙的脸上浮现出难堪来,原来还算得上清冷的气质更是一瞬间几近于无。 刚才何蕴那么一提醒。 她哪里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她也是见过江季姝的,更隐隐知道,自己和她有那么一点像,说不清什么心理,说话动作都有意无意地模仿着她。 正是因为她不知情的刻意,周稷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立刻就对她流露出不耐烦来。 还有上次见面。 她费尽心思找门路到了周稷面前,又艰难地找着话题,可他前面分明还不想理她,却在听到她说江季姝跟何蕴是高中同学之后来了兴趣。 可她居然还傻乎乎地,继续就着那个话题往下说。 周稷就是听了她说的那些,才找上何蕴的吧。 何棠说不清是气是恨,刚才又被何蕴那么说了一通,整个人都有些静不下来。 可何蕴嘴里说的话,她连半句都否认不了。 事实就是这样。 周稷应该对江季姝很不一般,就算不喜欢,那也肯定是在乎的。 否则,何必把何蕴这个不相干的人专程叫过来? 她攥了攥拳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大楼,往前面走。 没过一会,就看到周稷下了楼。 他步履匆匆,可浑身的气度照样逼人,一举一动都对她有些偌大的吸引力。 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刚刚听何蕴说了什么,这会迫不及待要去干嘛吧。 是去找江季姝吗?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头一次遇见周稷这种男人。 他骄傲、矜贵、有权有势。 这样一个人,原来也会为了女人心急如焚。 她咬咬牙,有些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周稷开了车门,然后上车。 然后车子从她眼前驶走。 第210章 这可都是宝贝 周稷开着车,脑子里闪过从前的种种。 他很费劲地,想要从那些早就被遗忘的时光里寻找江季姝存在的痕迹。 可怎么也找不到。 他有些烦躁,腿伸了伸,正好驶到红灯处,干脆打开手机,随意地刷了刷。 他跟江季姝在一起三年,说起来也很好笑,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这个时候让他回想,他甚至已经有些记不清江季姝当初的样子。 只能记得她柔软的眸,偶尔低头时泛红的脸。 可江季姝其实是个很喜欢记录生活的人。 她路过哪个地方,哪怕是路边一只可爱的猫,都值得她驻足,然后笑着问他,“可不可爱?” 他觉得无趣,也没仔细看,随意点头,“嗯。” 然后她失了兴致。 只是就算这样,下一秒又对他笑着说起最近的见闻。 她声音很好听,无论说起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无聊,娓娓道来,嗓音也很独特,听起来很舒服。 可那时候,他很少有很多闲情雅致听她讲。 有一阵子,到处都很流行拍大头贴。 江季姝是才毕业没多久的学生,看到这个,很感兴趣,拉着他的胳膊,喊着他的名字,然后问他,“周稷,我们也去拍这个,好不好?” 他看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叹气,“这没什么意思,真的。” 他不是没看到她失望的眉眼。 可下意识地,他连哄哄她的想法都没有。 这么想起来,她跟他在一起,是真的真的受了不少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想给郝闻打电话,问问他到了哪里。 可手刚点上去,手机屏幕上就弹出来另一个电话号码。 是老太太。 他按了接通。 是王妈的声音,“先生,你快过来看看,老太太刚晕倒了。” 她声音惊慌,很明显被吓到。 周稷声音一沉,“叫人了没有?” “叫了,刚叫的,马上就来。” “先送到医院,我马上到。” “好。” 说完这些,他才挂掉电话,然后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 老太太年纪大了,哪怕平时保养得再好,各种营养品吃得再多,也还是免不了会不舒服。 这次还挺严重,送来医院以后,直接送进去抢救,等到很久之后才出来。 周稷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进手术室了,外面站着杨梦和王妈。 杨梦有些愧疚,“老太太出事的时候,我人在外面,也没能……” 周稷沉声,打断她的话,“先别说这些了,什么情况?” 杨梦摇摇头,“还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很乐观。” 没多久,郝闻的电话打过来。 周稷走到无人处接听。 那边问他,“稷哥,我已经到家了,你来了没有?东西都还在呢,我刚让人找到了,你等会来拿走还是怎么处理?” 周稷背靠着身后的墙,握着手机的指节动了动,良久,才开口,“我这有点事,先放你那吧。” 郝闻啊了一声。 刚才不是还一副着急得很的样子吗? 这才多久啊,怎么就突然不来拿了。 可周稷都这么决定了,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在那边应下来,“那行,那就先放我这,你有空了再来取,或者我给你带过去吧?” 周稷闭眸,声音里带了点微不可见的燥意,又仿佛有些无奈,“放你那,别动了,丢一封都不行。” 郝闻突然觉得,这真的是一件重要的大事,承诺,“稷哥,你放心,我绝对好好看着,等你来取,保证一封不落。” 徐亚看着蹲在地上的郝闻,神情有些一言难尽,“我说,你这是干嘛?” 一回来就直奔楼上放东西的杂物间不说,现在蹲在几个大纸箱面前神色这么郑重。 别不是……脑子受了什么刺激吧? 郝闻拍拍裤子上的灰,然后起身,挑了挑眉,“你可别小瞧这些东西,这可都是宝贝。” 徐亚一脸质疑。 宝贝? 谁把宝贝往房子里头一扔这么多年,理都不带理啊。 “你确定?” 郝闻看徐亚这样,就知道她不懂事情的严重性。 他往后站了站,开口,“你去看上一眼就知道了。” 徐亚还真有些好奇,走过去,把纸箱打开。 郝闻还在一旁提醒,“小心点啊,别弄掉了。” ?? 就这么看看,能弄丢也是离大谱了吧? 她撇了撇,看了眼。 里面满箱子都是信,刚才一打开,都差点往外漫。 好吧。 这确实挺容易丢的。 主要是。 真的太多了。 这还不算。 除了这几箱,旁边还有好几个跟这一模一样的。 徐亚在心里数了数。 这得有多少啊? 里面的信大多都是粉红色的,有的上面还用笔画了各种各样可爱的简笔画。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引起收信人的注意。 徐亚也是学生时代过来的,一看就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转头,看着郝闻,“你什么意思啊?这些东西还准备一直留着,刚刚还说是宝贝?你最好跟我好好解释解释。” 郝闻一脸冤枉,“这不是我的。” “你好好看看上面的名字。” “这是稷哥的。” “以前上学那会,别人写给他的,寄我这里了,我就一直保存着呢。这不,稷哥刚才那会还打电话过来说要呢,你想想,这能不是宝贝吗?” 徐亚愣了会,然后去仔细看信上的名字。 确实。 虽然字体不一。 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上面的收信人毫无例外都是周稷的名字。 她哑声,“这么多?” 郝闻挑眉,开口,“那是。” “稷哥那会多少女孩子喜欢啊,可他吧,那时候愣是没见对哪个上过心。” 目光又落在那几箱子信上。 “这不,这些一封都没拆着看过,全都扔我这了。” 可仔细想想,这样的事,落到别人身上挺值得惊奇的,到周稷这里,却很合情合理。 说到这里,徐亚也不太明白了。 “那既然那时候不要,怎么过了这么多年,又突然想要了呢?” 郝闻叹口气。 “我也想知道。” “可这一路上想破脑袋都愣是一点都没想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究竟怎么回事。” 第211章 这个牢,是她应该受的 徐亚啧了一声,瞥他一眼。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想不通也正常。” “我问你,这些东西都是谁写的?” 这个郝闻知道答案。 没怎么思索就直接脱口而出,“以前上高中那会对稷哥有意思的女生写的啊。” 徐亚下巴点了点那几箱子书信,“那不就对了,现在稷哥又想要这些东西,只能说明他现在才知道,这里面可能有谁写给他的信,而他机缘巧合之下,没收到。” 郝闻一听,眼睛亮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对啊。” 这么解释,倒能说得通了。 徐亚摇了摇头,“你啊,就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这么多年都没在乎过的东西,突然想要,除了里面可能有谁写给稷哥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可能性?至于这人是谁,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被这么一问,郝闻就算想不知道也不行。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这人是谁。 可这怎么看起来不太现实呢? 这里头可都是高中那会的人写的信。 江季姝……难不成那会就认识稷哥? 郝闻在心里头卧槽了一声。 只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高中。 那可太久了。 徐亚见他这副模样,笑笑,“怎么?知道到底是谁了?” 郝闻的喉头梗了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也就是猜测,具体到底怎么回事,我还真不知道,等知道了再告诉你。” 夫妻俩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郝闻都这么说了,徐亚也就没再多问。 “成,那这些东西呢?稷哥来取?” “先放这吧,稷哥那边可能突然有点事,来不了,等空了再来取。” 说着,他又赶紧去把箱子合上,又仔细检查一遍,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漏掉。 老太太这次晕倒算得上来势汹汹,情况有些严重。 周稷人在这,请的都是最好的医生和专家,到底还是稳定下来。 杨梦把王妈刚熬好送来的汤提在手里,准备进病房,看着周稷,“你也忙了大半天了,歇会吧。” 周稷摇摇头,“不用。” 说着,把手伸出来。 “给我吧。” 杨梦知道老太太和周稷经过上次那事以后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可心里到底有点隔阂,这会见他主动要进去,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饭盒递给他。 周稷接过饭盒,推门进去。 老太太才醒没多久,身子很虚,见他进来,有心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口,也没发出声音来。 周稷把饭盒放在旁边,开口,声音不知为何带了点艰涩,“躺着吧,等会好点了,再吃点东西。” “王妈特意熬了给送过来的。” 老太太闭眸,点了点头。 这话说完,病房里头一时间静默无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老太太的声音才传来,“叶知暖那事,是你干的?” 说完这句,她喘口气,又歇了会,才接着开口。 “叶南都想法子找到我这来了。” 周稷听了,抬眸,然后点头,嗯了一声,“是我。” 叶知暖到底陪了老太太那么长时间,她再开口,语气有点不好,“她做错了什么,你要送她去坐牢!” 叶知暖在老太太面前一向营造乖巧懂事的形象,陪她也陪得勤。 老太太前面虽然因为周稷的话疏远了叶知暖,可这么久以来的感情也不能是假的,还是忍不住为这事开了口。 周稷顾忌老太太的身子,没把话说全,“这是她咎由自取,至于到底怎么回事,等你身体好了,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老太太明显对这事耿耿于怀,不愿意轻易揭过,“她也就是来我们这来得勤了些,碍了你的眼,可奶奶记着,你们之前关系还可以的,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老太太这么说起话来,倒有些像周稷小些的时候,伏案教他读书时候的模样。 周稷的眸光沉了沉。 老太太最开始愿意亲近叶知暖,说到底,还是因为他。 因为他那时候对叶知暖表现得还算在乎,身边又没除她以为的人。 老太太看叶知暖从国外回来,又不太清楚当年的始末,这才一直放任她去老宅,放任她陪着自己。 他舒了口气,神色微动,“这事是我的错,总之,奶奶你相信我。” “这件事,我从头到尾没动用任何手段,一直走得是司法手续,公正严明,法律都判定她有罪,这个牢,是她应该受的。” 周稷字字郑重,说完,又径直传话题,给了老太太台阶下。 “你现在也有力气了,这汤我喂你喝了吧。” 老太太被周稷刚才那番话说得心弦巨震,这会只是愣愣地点头,“好。” 她是相信周稷的。 这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孙子,没道理会说些虚话诓她。 更遑论他还这样郑重其事。 等老太太喝完汤,周稷才把饭盒提出去。 杨梦走过来接住,然后问他,“怎么样?” “睡下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杨梦叹了口气,“行。” “我在这守着就行,你有事就去忙。” 周稷的脑子里一瞬间就想起刚才来医院之前的事。 他是要去郝闻那里找江季姝当初写给他的信的。 可这会,说不清是担忧里头的老太太,还是有些怯场,刚才的冲动已经一股脑消失,“我没什么事,就在这陪着吧。” 杨梦看周稷这样,知道他也是担心老太太,没多劝,“行,那你坐着,我回去一趟。” 周稷点头,“嗯。”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杨梦下意识回头,看了周稷一样。 就算作为母亲,这么多年以来,听惯了旁人谈论起周稷时候的崇拜,说起他怎么怎么厉害,杨梦也下意识把周稷当成了无所不能的人。 可这会,看他坐在那,却有些心疼。 她叹了口气,想到江季姝,唇动了动,良久,才离开。 周稷的电话响起来。 他看了眼上面的名字,眸中划过些讥诮,然后接通。 那边也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场合,虽然尽力遮掩,仍有些吵闹。 周沣,“阿稷,刚才听你妈打电话说老太太晕倒住院了?” 周稷嗯了一声。 “哦,是这样,我这边有点忙,抽不开身,你帮着跟老太太说一声啊,我忙完就回去。” 他这电话打来半天,也没问老太太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反而一开始就在为自己找着可笑的托辞。 忙? 他可是全周氏最闲的一个。 周稷都能一接电话就赶过来,他周沣怎么就忙到了这种地步? 第212章 要不,找周稷吧? 周稷冷笑一声,不留情面地戳穿他,“忙?你搁哪忙呢?连借口都找得这么不上心?” 周沣哑了声,过了会,才怒声,“你这是什么语气?是,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可没我哪里来的你?” 周沣这人平时看起来小心翼翼,可一旦说话戳到了他肺管子,照样得跳出来反驳。 周稷啧了一声,语气慢下来,“你来来回回也就会说这么一句,有意思没啊?” 周沣本来害怕被人诟病,才想着打通电话到周稷这来,可没想到,平时不怎么管他的周稷,这会不知道是在哪碰了壁,气全都往他这洒。 他舒了口气,想起周稷今时今日的地位,到底又把态度软下来,“好好,没意思,你记得帮忙转达给……” 话还没说完,周稷就挂了电话。 江季姝来到宁市以后,每天都有给岁岁打过去视频,这天,她按照原来的时间点给岁岁打过去,却半天没有人接。 可岁岁知道她这时候会打电话,从来都注意着时间,就在手机前面等着。 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李衫在旁边看着,拿了张面膜往脸上敷,“怎么了这是?岁岁今天没接视频?” 这两天,江季姝打视频的时候,李衫也在旁边凑着说上几句话,她也喜欢岁岁,说起来,其实还挺期待每次这个时候的。 江季姝抿唇,神色有些严肃,“岁岁没接,我担心可能出了点什么事。” 李衫啊了一声,一把把刚刚才敷好的面膜扯下来,“怎么回事?” 江季姝能说出来这句话,总不可能是什么空穴来风。 江季姝咬唇,开口,“岁岁知道我会打视频给他,不可能不接,除非有别的原因。” “我给季恪打个电话问一下。” 李衫连连点头,“好,你快打,问问他。” 出乎意料地,电话打过去,那边是关机状态。 李衫这会不淡定了,“哎,不是,这怎么还关机了?” 江季姝的声音已经不太镇定,“可能是没电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 这个时候,她们离得太远,就算连夜开车回去,能出什么事也早就出了。 李衫咽了口唾沫,帮忙出主意,“要不找个人去看看吧。” 江季姝握了下手里头的手机,点头,“嗯。” 说着,就准备给工作室里面的人打电话。 可刚拨出去一个号,就听到李衫在旁边开口,“季姝,我提个建议啊。” 江季姝有种不祥的预感,点点头,“你说。” “我听说,最近宜市有不少孩子出门被拐卖,有没有可能,江季恪把岁岁接回去以后,他又出了小区,被那些人盯上了。” 她这么说着,已经有些开始担心,神色紧张,“我觉着,要真是这么回事,你给那些人打电话都没用,要不,找周稷吧?” 江季姝心里的弦微微一颤,她反问,“找周稷?” 李衫点头,“对啊,他那么厉害,什么办不到,假设,结果是最坏的那种,你说怎么办?” 她看江季姝的神色已经有所动摇,又补了一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还是以岁岁为重。” 江季姝一听,脑子里所有的犹豫一瞬间消失。 她点头,“嗯。” 周稷之前给江季姝打过电话,她虽然一直没存,可照样一下子就找到,然后拨出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 江季姝顾不上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直入主题。 “周稷,是我,江季姝。” 周稷听着从手机里头传到他这里的声音,在心里轻轻回。 “知道,我知道是你,你没开口的时候,我就知道。” 他嗯了一声。 江季姝又接着开口,“我人在宁市,岁岁在季恪那,但是我刚才打电话都打不通,有些担心,我把地址给你,你能帮忙去看看吗?” 医院的灯很亮,照得周稷连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站起来,没问其他的,直接开口,“地址给我。” 江季姝把江季恪的地址报给他。 说完,犹豫了会,声音带了点颤意,“如果出了什么事,拜托你。” 周稷在这边静了两秒。 却没像刚才那样只有一个嗯字。 他音色微沉,“你别慌。” “等我消息。” 江季姝应他,“嗯。” 周稷直接提步往医院外面走,然后开着车子,车速开到最大,去江季姝发给他的那个地址。 这个小区安保措施不是多强,周稷进去,保安连看都没多看,就直接放了行。 周稷的眉头微皱,把车停住,然后直接坐电梯上了楼。 他看了眼门牌号,然后走上前,敲门。 可过了好一会,里面都没有半点动静。 周稷干脆直接踹了门,然后进去。 他环视一圈,都没找到岁岁的身影。 又上了楼,一间间房找过去,然后看到了在床上卧成一团的岁岁。 他走过去,弯腰去看。 小家伙面色潮红,平时看起来很聪明灵动的眸子闭了起来,小脸紧皱,看着就很不舒服。 周稷沉了口气,直接把岁岁从床上捞起来,然后抱着他下了楼。 等到了车上,把岁岁妥善放好,就直接开起车来。 一路疾驰到了医院。 把岁岁安置到病房,找了医生来看以后,他才给江季姝把电话打过去。 那边不到一秒就接听。 “怎么样了?看到岁岁了吗?” 周稷安抚她,“看到了。” 江季姝瞬间松了口气,然后问他,“没事吧。” 周稷也没准备瞒她,开口,“身体不舒服,我才送到医院。” 他说完,心里有些憋闷。 想问她,就这么信不过他吗? 岁岁难受成这样,江季恪人呢? 第213章 他周稷比得上谁呢? 不过想了想,他又自嘲一笑。 也对,在江季姝眼里,他周稷能比得上谁呢? 自然是拜托谁都不会拜托他。 江季姝听到这个回答,知道不是李衫说的那个可能性,心神瞬间一松。 她缓了口气,然后开口,“我知道了,那……” 说到这里,她有些说不下去。 这个时候,岁岁身边只有周稷,就算让别人过去一趟,只怕也没他在那有作用。 可经过上次打官司那事,在岁岁的问题上,她实在开不了那个口。 她的话顿住,周稷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过了会,才开口,语气沉沉,“我会在这里看着他的。” 说着,又强调一遍,“我在这里陪着他,直到出院。” 良久,江季姝嗯了一声,说,“那有什么你给我打电话。” 周稷应下来。 然后,两个人都没了话,这才挂断。 周稷猛然间发现,这居然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算得上最心平气和的一次谈话。 江季姝放下手机,这才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真的不敢想,如果真的是最坏的那种可能,连周稷也无计可施的话,她应该怎么办? 李衫也担心,一直坐江季姝旁边陪着。 看她这样,连忙问起来,“怎么样?怎么说的?” “周稷说岁岁发烧了,这会已经被他送到医院了。” 李衫看了眼手里的手机。 距离江季姝刚才给周稷打电话到现在,也不过才过了四十分钟。 这么来回一趟,就只费了这么点时间。 …… 这事果然还是得周稷来才行。 她也长松了一口气。 “送到医院了就行,有周稷在,肯定没事。” 有周稷在。 这四个字在江季姝的心头转了一圈。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哪怕以前在一起三年,她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安全感。 那时候,他大概从来没给过她。 十分钟以后,江季姝才接到江季恪的电话。 “姐,我刚在律所呢,那阵手机关机了。” 江季姝有些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那事,她抿唇,回他,“刚才联系不上岁岁,有点着急,就给你打电话了。” 江季恪啊了一声,有些惊慌,声音也没了刚才的镇定。 这么几天以来,他也算了解岁岁。 知道他把接江季姝的电话看得有多重要。 “我现在就回去。” “岁岁发烧了,刚才我联系了周稷,他已经从那把岁岁接走了,现在在医院。” 江季恪闻言,那电话那边愣了会。 才不可置信地反问,“周稷?” 经过上次那场官司,他以为,江季姝和这人大概永远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江季姝嗯了一声,也没多解释。 “我等会让他把地址发过来,你如果有空的话,去看看岁岁。” 江季恪沉了口气,“好。” 江季姝点开周稷的对话框。 一瞬间,有些恍若隔世的错觉。 距离上次她主动点开这个人的聊天界面,好像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 她斟酌片刻,打字。 【把医院的地址给我一下,让季恪过去看着岁岁。】 【也不好太麻烦你。】 周稷收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刚在病房看着医生给岁岁挂上点滴。 他走过去看了看岁岁的脸蛋。 然后凝眉。 这小家伙。 还……挺会长。 鼻子很翘,弧度美好,像极了江季姝。 有些地方也挺像他。 也怪不得那些人一见岁岁,就看得出来这是他周稷的孩子。 他就这么垂着眉眼看了好一阵。 然后想。 如果岁岁是在他和江季姝身边长大,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他没有做一个父亲的经验,也很少去观察一个小孩子是怎么从那样小长成现在这样,实在有些想象不到。 唯一能想象到的,居然只有江季姝抱着孩子笑的模样。 仅有的几次看到母子俩在一起,他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很温柔有耐心的母亲。 可这样的情绪也只维持了不到片刻,就看得江季姝发来的消息。 他的神色一滞,有些不快。 什么叫不好太麻烦他? ?? 他眼不见为净,把手机屏幕熄灭,当作没看到。 可刚出病房门,手就有些痒。 脑子里头全都是刚才看到的那两句话。 他微微仰头,然后无可奈何地把手机拿出来。 他没用文字,直接按了语音。 “我就在这,守着岁岁也没什么。况且,就算官司输了,我也还是他父亲……以前,我也没怎么跟他相处过,好歹让我尽份心,嗯?” 江季姝消息发过去以后,就一直握着手机在等消息。 看到过来的是语音以后,微愣,然后凑到耳边去听。 他的声音有些低,嗓音带着他独特的味道,还用了循循善诱的口吻,没了以前的骄傲霸道,江季姝有些措手不及,一晃神,就成了免提。 李衫正好走过来,听到这么一句,完完整整,从头到尾。 她一瞬间就听出来这到底是谁的声音。 然后走过来,看着江季姝,开口,“这……这是周稷说的话?他也会这么……温和?” 她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到了最后,用了温和两个字来形容。 可江季姝也很少听周稷这么说话,内心的震惊完全不亚于李衫。 半晌,才点头,“是他说的。” 李衫瞥了眼江季姝的手机,看到她上面发出去的消息。 “那现在怎么办?人家都这么好声好气说话了,最重要的一点是,血缘上的羁绊吧,是怎么也消除不掉的。” 于情,她也怪周稷当年纵容叶知暖,才让江季姝受了这么大委屈。 可于理,站在岁岁的角度上,确实不能完全彻底地断干净。 江季姝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周稷发的那条长达十秒的语音上,良久,才嗯了一声,“就先让他陪着吧。” 李衫说的,又何尝不是江季姝顾虑的。 可她和周稷已经到这一步,再无转圜的余地。 她想了想,打字。 【好,那就麻烦你了。】 周稷看到这条消息,不知为何,心上的石头忽然落下。 似乎江季姝这么点态度上的松动,对他而言,也算是个难能而可贵的惊喜。 第214章 你放心? 【嗯。】 江季姝收到回信,叹了口气。 李衫也懂她现在的想法,“怪不得人家有这么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有些事吧,断得干净。可有的再怎么都断不干净。” 她叹口气,“顺其其然吧。” 江季姝点点头,“嗯。” 岁岁的抚养权已经在她这里,她会好好把岁岁养大,至于岁岁对周稷的态度,还是得看他自己。 他本来就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孩子。 她不能,也不会干预和左右岁岁的思想。 她想了想,“这边的事尽快吧,我想早点回去了。” 李衫点头,应下来,“好,不过这两天就得累点。” “没事。” 隔了两分钟,江季恪看江季姝的消息迟迟没到,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姐,医院地址呢?我去看岁岁。” 可周稷刚才说了那么一句话,半个字也没提到底在哪。 江季姝想了想,直接告诉他,“你也忙了一天了,先回去好好歇歇吧,那边有周稷在,你别担心。” 江季恪听了这话,啊了一声,然后开口,“不是,岁岁这样,我就算回去了,也睡不着,而且周稷在那,你……” 他张了张口。 想问。 你放心? 可还没来得及出口,想到周稷那人的为人,又闭了嘴。 这人他听过见过那么多次,知道他总不可能去为难一个孩子。 他抿了抿唇,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姐,对不起,我没看好岁岁。” 江季恪律所忙,平时又大多用邮件工作,手机顾不上充电是经常性的事情,不巧的是,今天刚好碰上了这么个事。 “不怪你。” “这个时节,岁岁每年都会病上一场,是我疏忽了。” 就是因为当年她怀着孕落了海,岁岁平时虽然看着很健康,什么事也没有,可每到差不多这个时候,都会生一场病。 江季恪叹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好。” 周稷送岁岁来的这家医院,就是老太太住的这家。 都是最顶层的病房。 只是周稷特地安排过,两个病房离得挺远。 不特意过来,绝对不可能撞上。 他两头跑着,心神半点也不敢松懈。 岁岁一醒,那边照顾着的人就过来叫他。 周稷听了,当即就提步过去。 岁岁才醒过来,精神还不太好,有些怏怏的,看到是他,脸上浮现出点诧异,可嘴巴抿着,也没说话。 周稷走过来,弯了下腰,问岁岁,“好点了吗?” 他态度很好,没有半丝不耐。 甚至称得上有些温柔。 岁岁怔了怔,然后点头。 周稷这才松了口气,又让人来给岁岁量体温。 看到体温有降下来,这才对岁岁开口,要跟妈咪说话吗? 这对于岁岁而言,实在是个巨大的诱惑力。 他先是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时候了?” 周稷看了眼表,“我昨晚上去接的你,现在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岁岁一瞬间就想到江季姝应该已经给他打过电话,现在指不定有多着急。 也没再想别的,直接点头,看着周稷,开口,“想。” 周稷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把手机放到他面前,然后点开江季姝的号码,径直拨过去。 江季姝现在看到周稷的电话过来,半点都没犹豫,直接接通。 她本来下意识以为会是周稷的声音,等岁岁一声妈咪传过来,差点有些拿不稳手机。 “岁岁,岁岁,你醒了?” 对面是江季姝,岁岁打起精神来,声音软软的,“醒了,妈咪。” 江季姝赶紧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那你听医生的,好好吃饭,早点把身体养好,妈咪这两天就回去了。” 岁岁一听,笑了笑,“好,岁岁会听话,然后等妈咪回来。” 江季姝跟岁岁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这么一聊就是好半天。 周稷就在一边站着,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也没说话干扰。 等岁岁说了拜拜,才走过去,然后无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现在状态还不算好,也跟妈咪说过话了,现在想想,等会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嗯?” 岁岁仰了下头,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这么久以来,他还从来没见过周稷这副模样。 周稷仿佛看透岁岁的想法,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窗外。 “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这话说完,病房里头久久沉默起来。 岁岁其实是个很讨喜的性子。 在任何人面前都是。 可很奇怪,面对周稷,他很难让自己装作欣喜高兴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给出了两个字,“都行。” 周稷听着,看了眼他面无表情的小脸,挑了下眉,“都行?” 岁岁点头,“嗯。” 周稷也没多说什么,“好,你躺会,我去买。” 等周稷出了病房,岁岁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松一口气。 周稷走到过道尽头的时候,恰好遇到来看老太太的杨梦。 他看了眼周稷过来的方向,有些疑惑,“病房不是在这边吗?你怎么过去了?” 周稷随口答了一句,“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 杨梦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周稷这个人,她了解,向来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耗费心神。 怎么可能有闲心在医院里头转。 可除了这个回答,她居然也想不出来更好的解释,“那行。” “我去给老太太把这送去。” 说着,扬了下手上的饭盒。 周稷点点头,“然后出去一趟。” 其实,换作以前的周稷,刚才杨梦这么问了,他肯定一脸无所谓,就告诉她岁岁就在那间病房。 可话只在脑子里闪了一瞬,他就放弃。 他觉得,江季姝肯定不会喜欢。 她现在巴不得离他离得远远的,更别提他的家人。 况且,上次那场争吵,他虽然不在旁边陪着,可听王宜宁的描述,已经足够能想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肯定不会想让岁岁见到周家的人。 他已经辜负她很多,现在也不过是想着,一点一点,都顺着她的心意来。 第215章 他跟叶知暖毫无关系 等周稷回来的时候,岁岁已经又睡着了。 看得出来,这场病生得让他实在很难受。 周稷走过去,看了眼手里头的饭盒,又看了眼岁岁熟睡的脸,一时间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把他叫醒。 如果让别人知道,在商政两届叱咤风云的周稷有朝一日居然会为这样一件小事左右为难,一定会感到万分不可思议。 他这样的人,价值七八位数的合同都能瞬息间做出决策,总不至于为这种事而踌躇。 周稷的手刚碰上岁岁的脸,准备把他叫醒,没过一会又收回来。 他想了想,打电话给江季姝。 江季姝正坐在车上,准备出去洽谈一下这次的设计方案,看到他的电话过来,连忙接听。 “怎么了?岁岁有什么事吗?” 周稷沉了口气,声音带了点微不可见的不好意思。 “不是,是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你问。” 担心这事涉及岁岁,江季姝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一副等着他说的架势。 周稷这才开口。 “是这样,我刚给岁岁买了饭拿上来,但是他已经睡着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 江季姝哑然片刻,有些哭笑不得。 “就这?” 周稷说:“嗯,就这。” 江季姝没多想,直接开口,“你把岁岁叫醒吧。” “都这么久了,先让他吃点东西。” “吃完再继续休息。” 说着,想了想,“不用怕打扰他睡觉。” 周稷听完,“好,听你的。” 江季姝微微愣了会。 这才嗯了一声,然后挂掉电话。 李衫就在江季姝旁边坐着,把两个人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也挺不可思议的,啧了一声。 “他现在这样,我觉得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江季姝来了点兴趣,问她,“什么?” 李衫挑了挑眉,虽然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周稷的,可还是开了口,回了两个字。 “谨慎。” 江季姝一阵恍惚,“为什么这么说?” 李衫给她分析。 “你不觉得吗?” “他现在对岁岁和你的事上,过于小心了。” 这个判断惊得江季姝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小心吗? 李衫看她这样,想起来什么,把手机拿到她面前,“对了,这个你知道吗?” “嗯?” 李衫点开微博,找到周稷的微博,然后指给她看。 “喏,这个。” 江季姝垂眸去看。 李衫在旁边接着说话,“我昨晚上没事干,就搜了一下。” “以前我就挺关注周稷的,知道他一直没有个人账号,可昨晚上一搜,居然突然有了,我下意识觉得是假的,还专门去看了眼,没想到还真是真的,货真价实的官方认证过的。” “这么多年了,这可是头一遭。” “然后我点进去一看,里面就只发了一条微博,就是这个。” 江季姝眼睫微颤,看着上面的内容。 李衫说的,她又何尝不知道。 她还没遇上周稷,没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敲下他的名字,一点点在网络上看他的风光和荣耀。 她知道,他一直都没有个人账号。 而这上面的东西,她一看就知道,是他自己写的。 他向所有人澄清。 他和叶知暖毫无关系。 底下网友的评论也很有意思。 【这个周稷是那个之前被拍到帅到掉渣的那个吗!】 【周稷是我学长,那个姓叶的我之前在论坛上见到过,听说她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出国了好几年,等回来好像又死皮赖脸凑周稷面前,人家那时候好像是有女朋友的。】 【卧槽,这年头,还搞什么白月光的戏码?不会吧不会吧,人这么个超级大帅哥加顶级富豪,怎么可能一直等她啊,这人想得也是美,怪不得专门发了个微博来辟谣呢。】 【楼上,我就想知道,周稷后来交的那个女朋友呢?是什么人啊?】 【这我不知道,一直被保护得挺好的,也没人拍到,但是我敢保证,绝对绝对有这么个人。】 江季姝只翻到这里,就没再接着往下翻。 她把手机递给李衫。 “我之前没看到,不知道这个。” 李衫叹了口气。 “我看到的时候,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怎么说呢,还是有些太晚了。” 江季姝眨眨眼,目不斜视,眼神看向前方。 李衫说得对。 太晚了。 就是太晚了。 如果这是在五年前,看到周稷发了这样一条微博,她一定高兴得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爱得实在有些太过卑微。 她知道他心里大概有别人。 可她还是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身边,他只对她稍微好一点,她都欣喜若狂,自以为终于能得到他对自己的一点点爱。 可到头来,那盆冷水还是把她泼醒了。 现在,他公然澄清他和叶知暖的关系。 她看到,没有庆幸,没有欣喜,只是有些茫然。 可她过去明明因为叶知暖那么伤心难过过。 她笑笑,神色淡然,“嗯,太晚了。” 李衫索性也就没再接着这个话题接着说。 “昨天那个我已经发过去给客户看了,那边挺满意的,过会再商量商量,今天再忙一天,估计明天就可以回宜市了。” 江季姝点点头,“好。” 周稷把手机放下,然后走到岁岁床前,给他掖了掖被子,开口,声音压得挺低,“岁岁,起来吃点东西。” 岁岁睡得有些沉,没听到,可大概潜意识里受到了打扰,眉头微皱了一下。 周稷虽然也有些不忍心打扰他,可想到江季姝刚才说的话,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 “岁岁。” 两声以后,岁岁才醒过来。 他看到周稷的一瞬间,还带着困意的眸瞬间变得清醒。 周稷笑了笑,把刚才的东西放到他面前,抱着他起来。 “你刚才说都行,我就让人做了点清淡的。” 说着,又自顾自解释了一句。 “你还生着病,又刚刚才醒,东西不能吃得太多太杂,等你病好了,我再带你去吃别的好吃的,怎么样?” 第216章 他实在觉得荒谬 听到等你病好了这五个字,岁岁微微抿了下唇。 然后抬起头,看着周稷。 他问,“等我病好?” 岁岁的眼睛很漂亮,像他。 可这一刻,眸子有些亮得吓人,又带了点执拗,水汪汪的,无端地,让周稷想到了江季姝。 似乎那三年的最后,叶知暖频繁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之后,她就是这么看着他的。 很执着,又带了点脆弱。 其实现在想想,他当初也不是不能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她问他,“是个人都知道,你喜欢她,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求而不得。” 他实在觉得荒谬。 也没在意她究竟说了什么,反而先嘲讽一句她的娇气。 后来的解释也很模棱两可。 他说了很多,可总结下来,到底也只有两个字。 合适。 他让她当他的女朋友,只是因为合适。 周稷很像问一句从前的自己。 你他妈的后悔不后悔啊? 说句喜欢就那么难吗? 有那么难吗? 可如今五载光阴,每一刻都是他嘴硬又不识真情的见证。 可笑的明明是他周稷。 想到这些,他有些抑制不住地难受,声音微沉,“嗯,等你病好以后。” 岁岁听了这话,又觑了周稷一眼,看见他晦暗不明的神情,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哦。” 周稷也没再接着往下说,看着他吃东西。 过了会,岁岁才问他,“我舅舅呢?” 他问的是江季恪。 周稷想了片刻,然后回他。 “你舅舅有事,让我来照顾你。” 这答案面对别的小孩,那自然是很值得相信的说法。 可岁岁听了,嘴角抽了抽。 有事? 这是欺负他年龄小? 就这么编胡话? 他都躺在这了,就冲着江季恪这两天对他的劲头,就是爬也要爬来医院看他。 更别说,还把他交给周稷。 这个对他而言关系不明、身份不明的人。 可岁岁听着,也没拆穿他,沉默地吃完东西,才看向周稷,擦了擦嘴巴,“我吃好了。” 然后一副让他过来收拾残局的模样。 周稷挑了下眉,然后起身,有点任劳任怨的模样,走过来,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提在手上,问他,“吃饱了吗?” 岁岁诚实地点头。 不得不说。 这人带的东西,是挺好吃的。 周稷看他这一点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他笑笑,然后说:“行,你再睡会。” 这么一折腾,岁岁其实也没什么睡意了,可张了下嘴,又有些无话可说,最后点头,“嗯。” 江季恪是在当天下午才收到岁岁住的医院的地址。 边往这边开车,边嘴里跟江季姝吐槽。 “他这会相处够了,愿意给地址了?” “我都要担心死了,昨晚上没见着岁岁的面,心慌得一晚上没睡好。” 江季姝安慰他,“好了好了,再说了,岁岁也没什么事,你等会过去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接回家待着。” 岁岁不是很喜欢医院。 江季恪连连点头,“好,我等会过去就问问,然后把岁岁带回来。” 江季姝应了声好。 “对了,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吧,但是具体说不清楚是几点。” 江季恪想了会,叹了口气,“我还想着带岁岁出去玩一玩,都没来得及。” “这有什么?等我回来也有得是机会。” 江季恪转着方向盘,眼看着马上到医院,回她,“那行,姐,有你这么句话,我就放心了,我马上到地方了,就先不说了啊。” 江季姝嗯了一声,然后才挂掉电话。 江季恪手上提了不少东西,都是买给岁岁的。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病房号,然后进电梯。 等站在门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有些紧张。 他深呼吸了会,然后才伸手,准备开门。 手刚握上门把手,门把从里面被打开。 江季恪看着眼前的男人,唇动了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上次见面,是在法庭之上。 他们站在对立面,为的是争岁岁的抚养权。 这会站在病房门口,谁也说不清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却都是在探望同一个人。 这么想想,其实也挺可笑的。 江季恪率先开了口,“我来看岁岁。” 周稷点头,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侧身让开,让江季恪进去。 岁岁刚才跟周稷才说了几句话,这会正撑着下巴看不远处的盆栽,这么看,脸色也不算差,甚至还有几分红润。 江季恪回忆了下昨天梦里梦到的岁岁。 小脸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又跟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小家伙对比了一下,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他发誓,昨晚上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做的最恐怖的梦。 这会看到岁岁这样,居然有那么一会,还有点喜极而泣的冲动。 他走过去,步子轻,说话的声音也小心翼翼,“岁岁啊,舅舅来看你了。” 岁岁刚才其实已经听到了动静,可这会,等到他出了声,才转过身,喊他,“舅舅。” 江季恪看着眼前的岁岁,只觉得一阵心疼,恨不得把他当佛祖一样供起来。 连忙走过去,把他上下看了一眼,“舅舅可算见到你了,现在什么感觉啊?还难不难受?难受的话就再多住两天,如果好了,舅舅就带你回家。” 岁岁听了这话,看着他,眨了眨眼,好像很疑惑,“舅舅不是因为忙才没来看岁岁的吗?” 听到岁岁这么说,江季恪有些莫名。 忙? 岁岁都那样了,他胆战心惊了整整一天,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忙啊? 可转念一想,他就想到了刚才见到的周稷。 …… 肯定是他这么告诉岁岁的。 可岁岁还在等着江季恪的答案,就那么仰着头看着他。 江季恪一时间有点进退两难。 过了会,才决定顺着周稷的话说。 “对,你看,都怪舅舅。实在太忙了,都没顾得上来看你,这不,事情一忙完,就赶紧过来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岁岁看着他,笑了下,哦了一声。 第217章 你姐亲口说的 江季恪满心的愧疚,这会献起殷勤来也半点都不含糊,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旁边,然后从果篮里头拿了个苹果出来,又把皮削掉,递到岁岁面前,笑着开口。 “尝一个吧,可甜了。” “还想吃什么?这里还有很多,对了,我记得你妈咪最喜欢吃橙子,但是不知道你们口味像不像,没多买,只买了点。” 岁岁很给面子,把苹果接了过来,听见他的话,点点头,“嗯,喜欢的。” 江季恪这才放了心,“那就行,等会舅舅给你剥。” 周稷也没走,就倚在门边看着,眉眼淡淡,任谁也看不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季恪征得岁岁的同意以后,就准备收拾东西,然后带他出院回去。 他带来的东西除了少掉点水果以外,又被原封不动地拿了起来,提在手上。 这一天来,周稷其实给岁岁买了不少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 如果不是知道岁岁在这里只住了一天,江季恪刚才进来的时候,都险些以为是谁在这里长期住着。 该置办的不该置办的,能用得上的用不上的全都有。 他有些犯难,问岁岁,“这些东西你要带吗?” 岁岁下意识抬眸,看了眼门边的周稷。 两人视线撞到一起,不过一瞬,岁岁又移开目光。 他摇摇头,脆声,“不带。” 周稷到了这个时候才发出声音,弯了弯唇,“对,不用带,去我那,这些东西都有。” 岁岁的表情滞住,小嘴张了张。 江季恪更是被惊住。 这…… 这什么意思? 听周稷这话,他还要把岁岁带回去? 不行。 他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的面色沉了下来,看着周稷,也没再客气。 “周稷,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忘了,那场官司……你可输了。”说这一句时,他有些咬牙切齿,可怕被身后的岁岁听到,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江季恪的个子其实已经算高,可周稷还有比他高点,走过来,低眉觑他一眼,然后极具压迫感的手落下来,落到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 “这官司是输了,我认。” “可你姐也愿意让岁岁多跟我接触。” 他笑笑,“不是吗?” 这话瞬间把江季恪问住。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江季姝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神色顿了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稷挑了挑眉,“所以,我等会把岁岁带走,在我那待一天。” “明天让江季姝过来接人就成。” 说完这句,也没再去管江季恪的脸色,看向岁岁,然后问他,“怎么样?” “跟我回去,然后明天让你妈咪来接。” “行吗?” 岁岁仰着头看他,眸子里划过一丝犹豫,然后摇摇头,“不了,我还是跟舅……” 话还没说完,周稷已经自顾自打断。 “这样吧,我给你妈咪打个电话,让她来决定,好不好?” 两道视线都集中在岁岁的身上。 他看着面前的周稷,然后顿了两秒,点头,“嗯,我听妈咪的。” 周稷笑笑,这才出门拨通电话。 江季恪也跟着走出去。 他可要好好听听他姐是怎么说的。 总不能什么都是周稷这人上下嘴皮子一碰来决定吧。 江季姝按下接听的那一刻,突然间才意识到,这两天她接周稷的电话接得有些过于勤了。 好像有些东西正在往不受她控制的方向走。 可这么个非常时刻,她不接谁的电话,也都不能不接周稷的。 江季姝沉了口气,然后问他,“怎么了?季恪应该已经到医院了吧?” 周稷的眼神从江季恪身上扫过,回她,“到了。” “那就好,岁岁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跟季恪商量过了,如果好得差不多了,就让他接回家待着,正好明天请一天假再休息休息,后来就可以去学校。” 周稷沉默地听着她把话说完,才开口。 “江季姝。” 他突然这么直愣愣地喊她的名字,江季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怎么了?” 他说:“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吧?” 几乎是一瞬间,江季姝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记得。” “那好,既然你记得,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正好你现在也回不来,与其让江季恪带回去,不如让我带回去。” 江季姝一听,下意识就反问他。 “你带回去?” “对,他不是工作忙吗?也顾不上看着岁岁,岁岁病才好得差不多,万一又出什么事怎么办?” 江季恪在旁边听着,差点想把周稷手上的手机夺过来,然后对江季姝表表忠心。 可到底还是忍住。 不得不说,周稷这样温声又待着劝服的口吻说话的时候,很容易就能说到人心里去。 江季姝沉默了会,没回答。 周稷轻笑了一声,“你放心。” “我保证,全天在家里照顾岁岁,一直到你回来。” 说着,他又扔下最后一句重锤。 “更何况,我只是失去了抚养权,不代表我不能对他好,想多跟他相处。” 这人不愧是三两句都击溃一帮董事会的人的高手,这么几句话间,就让江季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她沉吟片刻,“好,那明天我就来接岁岁。” 周稷嗯了一声,声音里头待着掩藏不住的揶揄笑意,“好,我等你。” 这句话笑意太浓,语气太温柔,江季恪在旁边听着,鸡皮疙瘩都差点掉了一地。 等下一刻,才反应过来,江季姝就这么被周稷说服了。 好家伙。 不带这么玩的啊。 周稷挂断电话,再看向江季恪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幅态度,面色冷淡,“你看,你姐亲口说的。” 他扬眉,“等会进去,到了岁岁面前,可得替我作证。” 江季恪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还就是真的。 当着他的面发生的。 他能怎么办啊? 他能说什么啊? 看江季恪这副样子,周稷转身,长腿往前迈,这才推开病房门。 岁岁在听到动静的下一刻抬头。 第218章 孩子怎么在你那啊稷哥? 江季恪对上岁岁的目光,有点笑不出来。 可一时间没人说话,又实在有些尴尬,他抿了抿唇,走到岁岁面前,“岁岁,是这样啊,我们刚刚跟你妈咪打过电话了,你等会就不跟舅舅回去了,跟这人回去待一天,然后明天你妈咪回来,就过去接你。” 岁岁眨了眨眼睛,看向周稷,启唇,“真的吗?” “怎么?不信?”周稷挑眉,以一副平和的姿态跟岁岁说话。 小孩子的感知最为敏锐。 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 这个人这次见面以来,更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样。 可他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只是下意识地,他也想看看,想亲自去试试,到底是哪里让他觉得不同。 这似乎也算得上一件有趣的事情。 小家伙说服好自己以后,摇了摇头,“没有不信。” “那我跟你回去。” 江季恪撇了撇嘴,眼睁睁地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在那交谈,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一外人。 还是挺多余的那种。 周稷听到这个回答,意料之中地点头,神色无波,只有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点此刻的情绪。 他开口,“好,你换身衣服,就可以走了。” 然后又看向江季恪带来的那些东西,问岁岁,“这些是你舅舅带来的,给你带上?” 岁岁没有意见,赞同地点了点头。 可不知道为什么,江季恪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有被嫌弃到, 周稷在这,什么流程都办得特别快,没一会,张踱就已经把车开到医院外面。 周稷看向岁岁,问他,“我抱你下去吧?” 说完,不等岁岁回答,就已经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江季恪在后面看着,哼了一声。 怎么着。 这时候倒有个人样了。 可当初把江季姝逼到那一步的不也是他? 装什么装? 到车边的时候,岁岁搂着周稷的脖子,然后看向江季恪,对着他笑了笑,“舅舅再见。” 江季恪神色本来有些不忿,可看到岁岁给自己道别,还是扬起自认为最具有朝气的笑来,“岁岁再见,等会到了别忘了给妈咪打个电话。” 说着,又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那个,也跟舅舅说一声。” “好。”岁岁点点头。 说完,周稷这才把岁岁放进车里,然后看向江季恪,淡声,“那我们就先走了。” 江季恪面对他倒是没什么好脸色,嗯了一声,就往旁边让了让。 张踱坐在驾驶座,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副场面。 周稷直接开了口,“回别墅。” 张踱松一口气,点头,“好。” 他透过后视镜悄悄去看岁岁。 别说,真跟老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就连有的小表情也挺像。 周稷从旁边拿了个毯子,也没问岁岁,直接给他往身上盖上,开口解释,“从这回去还要会时间,你可以在车上睡会。” 岁岁点点头,“好。” 周稷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确实很奇妙。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哪里能想到,这个跟徐深打架,又跟他素未谋面的孩子,是他跟江季姝的。 他闭眸,做假寐状。 大概是车里头的气氛太过无聊,没一会,岁岁睡着,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周稷这才睁开眼。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找了找角度,对着岁岁……拍了张照片。 坐在前面的张踱无意间看到老板这么个举动险些下巴都磕到方向盘上。 不。 不是。 这什么个情况啊。 他刚才没看错吧? 那个一脸认真在给孩子拍照片的人是周总? 是那个冷清得过分的周总?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镇定。 一定要镇定。 然后才继续泰然自若地开起车来。 周稷也没怎么注意前排的张踱的动静,拍完照片,又仔细地看了一眼,然后找到江季姝的微信,直接给她发了过去。 发完照片,又觉得大概有点生硬。 接着打了个字。 【看。】 江季姝看到消息,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点开照片看了一眼,这才打字回他。 【这是在去你那的路上?】 周稷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意识有点不习惯去你那这三个字。 可他什么也没说,反而态度极好,像在汇报事情一样。 【对,我们现在在车上,岁岁已经睡着了,还有大概晚上分钟就可以到别墅。】 发完,他一直盯着对话框,也没把手机屏幕合上。 然后就看着聊天框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等了好一会,有点期盼,不知道江季姝会发点什么过来。 大概二十秒以后,对面的消息终于过来。 却只有两个字。 【好的】 连个标点符号都吝啬加。 周稷看了眼自己刚才发的那一串话,扯了扯唇,又有些不甘心似的。 他看了微信里的联系人,又看了看岁岁的照片,然后毫不客气地把岁岁的照片发进了他们几个人的群里。 这回,却没另外再打字过去。 群里这些人都回复得很快。 萧怡景,【啊?这什么情况,稷哥,岁岁在你边上。】 卫段,【这还用问?你瞎啊?好好看,那不是稷哥的车是谁的?】 郝闻看到这张照片,大概有点虚荣心上来了,没开口问什么反而先甩了几张女儿的照片上来,才问。 【孩子怎么在你那啊稷哥?】 发完这句消息,点完发送键的那一刻,郝闻立马就想到昨天早上看到的场景。 难不成江季姝现在跟稷哥一块呢? 可她昨天不是还跟那个小白脸打电话,看样子可能还要见面吗? 这才过了多久啊? 这是掰了? 然后现在跟稷哥这是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是怎么着? 这么想着,他又觉得,那个小白脸的事可能还是得跟稷哥说一声。 要不然这万一是两个都纠缠不清呢? 现在早说出来,稷哥也能早点做做准备啊。 几个人在群里把消息发得热火朝天。 于旭,【不是我说,这孩子颜值是真随稷哥,这以后肯定又是他们那一辈最好看的孩子。】 第219章 行,怎么不行? 周稷看到这句,忽然轻笑一声。 别的不说,于旭这人,说话还挺能说到他心坎上。 萧怡景表示非常赞同。 【那你以为,稷哥那从小到大,靠着一张脸都能走天下。】 【停停停,这话题怎么一下子就偏了。】 郝闻赶紧把话题扯回来。 这句发完,又赶紧艾特了周稷,小心翼翼地问起来。 【稷哥,你还在吗?】 如果不在的话,这人还挺坏,就甩了张照片让他们在这猜。 到了这时候,周稷才回复,只有一个字,言简意赅。 【在。】 其他人一看周稷说话,又都逮着刚才那个问题问了起来。 周稷打字。 【对,岁岁在我边上。】 郝闻看见,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起来。 这下事情有点难搞啊。 他酝酿了会,点开跟周稷私聊的对话框,然后绞尽脑汁打下一大段话。 【稷哥,岁岁是才到你那边去的吗?我昨天早上还看见他了呢,是个挺年轻的男的送到幼儿园去的。】 周稷的目光集中在挺年轻的男的上,先是扯了扯唇,然后反应过来。 这人除了江季恪也没别人了。 他直接语音输入,语气淡淡的,显得半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岁岁昨晚上昨晚就跟我在一起了。】 知道了? 这反应…… 郝闻有些不确定,敲了个字过去。 【啊?】 周稷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一句。 【那是江季姝的弟弟。】 这短短的八个字,就巴掌一样拍到了郝闻的脸上。 原来……是这样啊? 他仔细回忆了下那个男人的脸,然后发现。好像确实,还真的是,跟江季姝有那么点相像。 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没往那个地方想,直接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他想了想,干脆直接给周稷打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过来的那一瞬间,周稷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岁岁,然后直接挂断,打出来的字也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什么事?发消息。岁岁还睡着。】 郝闻在今天头一次发现了周稷一项异常显着的优点。 他叹口气,回了一句。 【也没什么,就是你昨天让我找的东西,大概什么时候拿啊?】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昨天本来说好来取,可稷哥那边应该是有事突然要忙,耽搁了,今天正好也开着车呢,郝闻想着,也就是顺道的事情。 毕竟这人昨天有多着急要这些东西,他是知道的。 可谁知,另一头的周稷沉默了很久,才回复他。 【再过两天吧。】 郝闻不明所以,可也没再接着问下去。 周稷放下手机,沉了口气,心情一瞬间有些说不出来的压抑。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他就能见到江季姝。 要是真的见到了江季姝那时候写给他的信,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冷静沉着。 那场官司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他恍然又期待,不想搞砸。 没过多久,车子开到别墅外面,张踱把车子停下,受刚才在车上气氛的感染,声音也小得要命,“周总,到了,把孩子叫醒还是?” 周稷摇了摇头,从他这边的车门下来,然后打开岁岁那边的车门,直接连带着刚才的毯子一起把岁岁抱起来。 岁岁在他的怀里跟在江季姝的怀里给人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两种感觉。 显得整个人格外地小。 张踱问,“那公司里的事?” 周稷淡声,“等会给我送到别墅这边来,明天早上再过来取。” 张踱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想到大概是这么个答案,也没多惊讶,直接点点头,“好的,周总。” 然后让开路,好让周稷抱着岁岁进别墅。 时间已经有点晚,里面有些暗,周稷干脆单手抱着岁岁,然后另一只手把开关按亮。 客厅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周稷微微眯了眯眼。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试到搂着自己脖子的手紧了紧。 动作不算很明显,可他感官一向敏锐,还是试到了。 这一瞬间,周稷奇迹地多了一种满足感。 也难怪郝闻那么喜欢炫耀他的一对女儿。 老实讲,刚开始知道岁岁是他孩子的时候,他除了惊异,就是不解。 惊江季姝生的这个孩子居然是他的。 不解她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怀着孩子离开。 除了这些,甚至很难升出什么血浓于水的感觉。 那个时候,他看透岁岁骨子里的狡黠,还毫不客气地在岁岁床边直言,说他是他的父亲。 想想也挺可笑。 直到现在,他才真真正正把岁岁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抛开这是不是江季姝生的,抛开这孩子能不能让江季姝留在他的身边。 他开始试着珍爱重视岁岁。 在失去他的抚养权以后。 可他当初那样咄咄逼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如果不是知道那样的真相,说不准还要错到什么时候。 岁岁睁开眼,问他,“到了?” 周稷仔细看他一眼。 这孩子的眼神很清明,应该是醒了已经有一阵了。 起码在到别墅之前就已经醒了。 周稷点点头,“对,到了。” 然后弯腰把他放下。 直到现在,岁岁也没称呼过他。 连之前嘲讽意义上的叔叔也没喊过。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可谁也没开口说这个问题,都默认着现状。 岁岁之前跟着江季姝已经来过这里一次。 他从小就记性好,把里面的一切记得还算清楚,现在这么一看,没两秒就发现很多地方都跟上次有很大的不同。 看得出来,房子的主人有刻意地布置过,比之前那单调的冷色系显得有温度得多。 岁岁转了转眼珠子,抿了下唇,然后直言,“我饿了。” 周稷挑眉,就又听他接着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却又带了点命令的口吻,好像是故意的一样,“可以吃你做的饭吗?” 周稷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然后抬眸,声音里带了点莫名笑意,“行,怎么不行?” 这小子,还真是青出于蓝。 江季姝都没这么要求过他。 他把电视打开,然后把遥控器扔到岁岁身上,“自己看会,我去做。” 第220章 他那时候年少啊 岁岁之前一直跟江季姝住。 江季姝性子温柔,可很有原则,干什么都会跟岁岁商量着来。 周稷跟她,很不一样。 这让岁岁觉得有些新奇。 他点点头,“好。” 然后把遥控器拿起来,随便调了调,撑着下巴看起来。 周稷动作很快,没一会,就出来喊他,“吃饭。” 岁岁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然后关掉电视,走过去。 本来有电视频道的做背景音,显得别墅里头还没那么安静。 可这会,电视一听,就只有两个没什么话的人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尴尬。 当然,这只是外人见了会这么觉得。 起码周稷和岁岁一点这样的感觉都没有。 岁岁坐下来。 周稷就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头一次这样相对而坐吃饭,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岁岁看了眼桌上的菜,吃了一口,故意挑刺一样,“没我妈咪做的好吃。” 周稷饶有兴致,半眯眼眸,问他,“你妈咪做得有多好吃?” …… 这么问,好像他从来没有吃过一样。 岁岁撇了撇嘴,没答他。 周稷算看出来了,这小家伙答应跟他回来,恐怕就是想矫情矫情。 不过。 他还真没怎么吃过江季姝做的饭。 那个时候,他们连同桌吃饭好像都很少。 他那阵忙着接着在事业上一展霸业,誓要打下一片自己的商业帝国,把周氏推上所有世家的最高位。 说实话,这样的野心,很多老一辈拼了几十年的人都不一定敢有,更谈不上做到。 可周稷那时候年少啊。 他一路半点阻碍都没遇到,想成功就成功,太顺利了。 也难免在这上面投入得更多了些。 三五不时就出差,往外面跑不说,就算有空闲回了宜市,第一要务也从来不是回来见她江季姝。 他们有时候两三个月不见面都是常有的事情。 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挂念她的。 张踱外出一趟,都会惦记着给女朋友买点东西往回带,他却从没想过。 或者说也不是没想过,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他有钱。 江季姝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不用在什么特地的场合或者节日。 只要她想,天天都能有,时时都能有。 一次两次以后,张踱终于忍不住问他。 “周总,你回去不给江小姐挑点礼物吗?” 他挑眉,声音淡淡,“她不缺。” 张踱一听这个,差点一个跟头摔倒。 连忙开口,“周总,就算她不缺,也不能不给。你想啊,你出来一趟这么久,回去再怎么样也得送点什么让她开心开心吧,这有的时候,送什么不重要,能让人感觉到心意才最重要,也好让她知道,你就算不在她身边,心里也是想着她的。” 这么一番话说完,周稷微微一愣。 想着她吗? 或许吧。 他不置可否,“行,我知道了。” 张踱一听,还以为周稷没放在心上。 可回去的前一天晚上,却被拉着无聊地逛了三个小时。 最后选了一条项链。 张踱不知道江季姝收到礼物的时候在想什么,可他跟在周稷身边那么多年,却可以很明明白白地说,周稷对江季姝是上心的。 这么想起来,周稷觉得自己刚做完的饭菜确实也不算多美味了。 吃得也有些味同嚼蜡。 岁岁一个人吃得欢快。 等吃完饭,岁岁下意识准备帮忙收拾碗筷,可看清对面的人是周稷以后,又很快收回了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走到沙发坐下。 周稷注意到,眸底划过一丝笑意。 上次江季姝带着岁岁走了以后,周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过两天就让人来改了别墅里头的布局。 主卧和客房倒是没变,只是另外又装修了个房间走出来。 他领着岁岁上楼,然后指了指那个房间。 “睡那间。” 岁岁也没什么异议,走过去。 周稷低下头给张踱发消息,准备让他把文件都送过来。 刚打了两个字,就听到两个字传来。 “晚安。” 他瞬间抬眸。 岁岁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到了门边,这会是转身的姿势跟他说这话。 看得出来,他是突发奇想才有了这么一出。 周稷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认真地看着他,嗓音带着两分欣喜。 “嗯,晚安。” 岁岁这才转身回房。 周稷给张踱发完消息,这才下楼。 然后又给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老太太这次情况不太好,只怕还要在医院多住一阵子。 他今天刚回来,那边也请了人去陪着,可还是照例问了问。 等张踱把文件送来,他忙完,这才无可避免地想到江季姝。 他们最后一次联系,还是在下午。 他拍了岁岁的照片发给她看,然后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而现在,他很想再说点什么。 随便说什么。 几句都成。 他靠在椅子上,想了会,发了三个字过去。 【睡了吗?】 等发完,自己琢磨了会,又觉得实在很突兀。 江季姝的回复很快过来。 【没。】 【怎么了?】 周稷垂眸,然后告诉她。 【岁岁已经睡着了。】 江季姝看着周稷发过来的话,也有些不明所以。 她当然知道啊。 岁岁刚才已经跟她打过视频。 也不知道这人这时候问人睡了没有,又说这么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可他特意说明岁岁的情况,江季姝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 回得很生硬。 周稷咬咬牙,又问。 【明天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 李衫正好在旁边看到,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是,我说,你们现在什么关系啊?他来接你?也真是敢说。” 不老死不相往来就不错了。 江季姝缓了口气,打字。 【周总,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更不是谁可以接谁的情谊,这次岁岁的事情确实麻烦到了你,谢谢,可这不代表我们之间会有任何改变。】 周稷坐在书房,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浑身被泼了大盆冷水一样。 他喉头滚动,把手机放下,良久,才嗤笑一声。 第221章 司马昭之心 可他们走到现在这一步,都只能怪他自己。 无论如何,都得自己受着。 李衫看着江季姝打完这段话,爽得不行,“对,就得这样。” “他之前那行为,用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叫什么来着?助纣为虐。” 如果不是他在背后撑腰,把对叶知暖的偏爱弄得人尽皆知,她又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和底气? “要不是当时有季清和在,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说起季清和,江季姝想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不由问了句,“他现在怎么样?” 这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 只是她回来以后季清和正好订婚,她为了避嫌,也没怎么主动去接触。 李衫想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说着,又觑了眼江季姝,开口,“你也知道,我跟季清和之间本来也没什么交情,那时候也是因为你……”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明白未尽的意思。 “我现在要知道他的消息,多半也都是看网上的八卦。” 江季姝也就是随口一问,这会见她这么说,也就没接着往下提。 “好啦,也不早了,赶紧睡觉,明天把最后的流程走完,下午就能回了。” 李衫看她提起要回去这事,脸上全都是笑意,哎呦了一声,“我就知道,想岁岁了吧?” 江季姝挑眉,“想。” “怎么不想啊?” 江季姝洗漱完躺到床上,又过了很久,手机亮了一下。 她点开,然后看了一眼。 是周稷发来的。 只有一个字。 【嗯。】 距离江季姝发过去那段话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她愣了片刻,没理,直接睡了。 周稷严格遵循自己对江季姝说过的话,一直陪着岁岁一起。 第二天夜幕将来的时候,门铃终于被按响。 周稷和岁岁对视一眼,然后很默契地同时起了身。 只是周稷腿长,到底快了很多,先一步开了门。 岁岁只能站在后面往外望。 杨梦看着周稷,有些惊奇,“你在啊?” “开门还来得这么快?” 这个时候,父子俩都以为,来的人会是江季姝。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杨梦。 周稷点头,“嗯,今天刚好在。” “我之前好像在你这落了点东西,正好老太太那边稳定了不少,就想着过来一趟把东西拿走。” 杨梦一直有他这的钥匙,偶尔会过来给送点东西,有什么落了倒不奇怪。 岁岁就站在周稷后面,杨梦只走进一步,就看到他。 顿时有些惊喜,“岁岁也在啊。” 说着,责怪地看了周稷一眼。 既然孩子就在他这,怎么也不说带回去见见,更别说上次办宴会的时候,她还苦口婆心说了那么久。 还害得她一直提心吊胆。 生怕自己盼了这么久的孙子不能回到周家。 岁岁抬眼,一下子就认出来杨梦,却没开口。 周稷也懒得解释,直接对杨梦说:“我这还有事,你拿了就先回吧,我晚上去医院。” 杨梦眼睛放在岁岁身上,移都移不开,就要往里头走。 “没事,不急,这还早着呢,我再多待会。” 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周稷哪里不清楚杨梦的想法。 她肯定以为,岁岁是一直住在这的。 杨梦看着岁岁,满肚子的话想说,越打量越喜欢。 这孩子,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长开了点。 年纪虽然小,一点都不妨碍别人觉得他好看。 又想起上次在老宅发生的事,止不住叹了口气,越发心疼起岁岁来。 只是老太太强势惯了。 除了周稷,谁当时在那都劝不住。 岁岁注意到杨梦眸子里的热切,敛了敛眸,却没避开,就那么迎着她的目光让她看。 “就你们在这吗?” 杨梦问起来。 周稷知道,她想问的是江季姝。 他想了想,开口,“就我一个人。” “岁岁马上就走,他妈咪来接他。” 岁岁听了这话,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周稷。 杨梦哑然,听明白周稷的意思。 “就是说,他们不跟你住一起?” 甚至这么看起来,孩子大多数时间都跟江季姝在一起,根本跟周稷没什么关系。 周稷点头,“对。” 杨梦刚才升起的高兴一扫而空。 她也是有点想不通。 两个人都有孩子了,周稷还亲口承认过,他是喜欢江季姝的。 她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周稷,哪里会愿意为了他年纪轻轻就未婚生下孩子? 杨梦是挺希望岁岁回到周家的,可看现在这么个情况,很明显,强扭的瓜不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拿了东西就离开。 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望着岁岁,跟周稷说话,“经过上次那么个事,我也不知道跟这孩子说点什么,但是有什么结是永远解不开的呢?你好好说说,妈还等着看你结婚呢。” 周稷已经有一阵子没想过结婚这个事了。 他没那个脸。 “嗯,我知道。” 杨梦叹口气,又对岁岁招了招手,这才离开。 周稷看了眼时间,有些忍不住了。 就算按最晚一趟航班算,这时候怎么也该到宜市了。 他想了想,手落到江季姝的电话号码上,可想到昨天看到的那段绝情得不像话的说辞,又迟迟没有落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岁岁随身携带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喜,脸上也没了刚才见杨梦时候的淡然,见面把手机拿出来。 周稷居高临下,很容易就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妈咪。 是江季姝。 不一会,江季姝的声音就从那边传过来。 “宝贝,别急啊,妈咪已经到宜市了,回去把东西放好就赶过去接你。” 急? 周稷的眸微微一沉。 这话说的,好像他这里是什么豺狼窝一样。 岁岁也没看周稷,直接对江季姝说话,“妈咪,岁岁不急,你慢慢来,岁岁在这等你。” 能听得出来,江季姝那边还有些嘈杂,应该是下飞机没多久就给岁岁打电话了。 她说:“那就行,妈咪这边有点吵,先不说了啊。” 岁岁应下来。 然后很快挂掉电话。 从头到尾,谁都没提到他周稷。 第222章 她险些落荒而逃 周稷皱了皱眉,说不清为什么,觉得有些烦躁。 他问岁岁,“要不要吃点什么再走?” 这一天里,每一顿都是周稷亲手下厨做的。 本来周稷还能随意发挥。 中午的时候,岁岁已经点起菜来,周稷也由着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可这回,小家伙大概想到什么,摇了摇头,有些傲娇,“不吃。” 妈咪可是来接他回去的。 等饭做完,在这里吃的话,岂不是又要陪着他在这个妈咪不太喜欢的地方多待很久。 他才不愿意。 周稷啧了声,“行吧。” 顿了会,又补上一句,“等会别喊饿。”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岁岁看着时间,早早就守在门边,周稷也懒得管他,一个人坐在那,手上随便拿了本杂志。 不过不得不承认,岁岁的时间掐得很准。 他只站了不过五分钟,门铃声就响起来。 岁岁去把门打开。 江季姝看到开门的是岁岁,也很惊喜,虽然只有几天没见,却好像已经很久一样,也没进来,直接在门口跟他说话。 “岁岁快来,让妈咪抱抱。” 岁岁笑起来,是肉眼可见的欢快。 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好半天的话。 隔着一扇门,周稷只能听见声音,到了这会,连个人影都看不清楚。 他甚至严重怀疑,江季姝能干出不进门跟他说一声就把岁岁带走的事儿。 想到这里,周稷直接起了身,然后走到门边,拉了下门把手,抿唇,“门外站着干什么,进来说吧。”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季姝。 在打完官司以后,他单方面还见过她一次。 那天,她应该才从工作室出来,穿得也不算正式,休闲更多些。 可却显得很疏远。 这一刻,她妆容精致,嘴角还带着笑,有些开心,只是不是因为见到他。 甚至因为见了他,脸上的笑意也散了点。 江季姝早就想到会想到他,也做好了准备,不慌不忙地点点头,“好,那就打扰了,那天还得多谢谢你。” 周稷随意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 江季姝比岁岁在这里住过的时候要多得多,这里的变化,岁岁都能看得出来,又遑论她。 可江季姝只当什么也没看到,也没开口问上半句。 她可是个记仇的人,那天周稷是怎么欺辱她,指着一个个地方说他们是怎么缠绵的,她还记得清楚。 这么一想,她越发不太想在这里待。 只在里面坐了一会,就开口,“这里应该没有岁岁的任何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谢也道了,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说着,拉着岁岁的手,就准备走。 周稷敛眉,看她这个样子,心里连怒气都升不出来,只点点头,“嗯。” “不过也不是没有。” 江季姝稍稍疑惑,看着他。 有? 能有什么? 周稷叹口气,“是医生开的药,还得再喝一阵。” 江季姝一听,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是自己有些误会了他,脸微微红了红,“哦,行,那我去拿。” “嗯,我带你去吧。” 岁岁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说着话,专注地站在江季姝身边,也没怎么掺和。 一上楼,江季姝就准备往客房去。 周稷看见,伸手拦了拦她,挑眉,扬了下下巴,“急什么?在那边。” 在这生活那么久,江季姝知道那原来是什么地方。 反正肯定不是能睡觉的地方。 她怀疑地看了眼周稷。 岁岁在旁边拉着她的手开口,“妈咪,岁岁这两天就是住那里。” 岁岁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会有假。 江季姝走过去,直接打开门。 看清里面的场景后,她微微愕然。 倒不是因为这里面陈设有多贵,花了多大的价钱,布置得多好看,而是因为,这里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 因为她曾经仔仔细细地给周稷画过这么一个地方。 那一阵,她经常会画一些东西,如果画人像,十张里头九张都是周稷。 自己画画也就算了,有次还被他看到。 他皱了皱眉,敲敲她的画板,“你一天就在画这些?” 江季姝有些不好意思,“才不是,我一天画得可多了,今天只是正好突发奇想画了你。” 他笑笑,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然后戏谑问她,“那你还画什么?” 她想想,说不清在试探还是什么,开口,“还画了我以后孩子住的房子。” 周稷的眉果然沉了下来,过了会,才嗯了一声,“那你画,我看看。” 那时候的江季姝,就快要把周稷的话当命令听,他都这么说了,当然片刻也没停顿,很快就拿了新画纸,然后认真画起来。 她之前确实也有想过这个,画得也细致,很是画了一阵,周稷也不急,就坐旁边看着。 等江季姝停了笔,才挑眉问她,“画好了?” 江季姝点点头,毫不吝啬地拿给他看。 他边看,她就在旁边说。 “我想过了,这房间吧,可以不大,但一定要温馨,色调我都认真调过,你看看,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她一说起自己专业上的东西,整个人就有些神采飞扬,也不像平时一样那么关注周稷的反应。 周稷的目光渐渐从纸上落到她的脸上。 她说到兴起处,反问起他时,他也轻轻应和。 到了最后,她终于说完。 他起了身,然后抽走她面前的画纸,“行了,这我收走了,你接着画。” 江季姝瞪他。 顺从地让他拿走。 可心里却下意识地想,这画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知道是会被扔进垃圾桶还是随手放在哪里。 这事已经过了很久了。 可大概那画给她的印象确实清晰。 她把里面的内容一直记到现在。 所以,现在站在这里,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笔下的东西。 一模一样。 连桌上摆什么样式的台灯都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而现在,岁岁也确实在里面住着了,尽管只有短短一天。 江季姝险些有种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她生生克制住,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药当着周稷的面从里面拿出来。 第223章 可她不要 江季姝牵着岁岁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周稷就随意在走廊处站着,头发有些微乱,“拿到了?” 江季姝点头,然后看向他。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第一次认真看他。 有的人大概生来就是得老天厚待的,他这么随意地穿着,没着正装,除了气度更沉着冷冽些,整个人这么看着,就像才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少年。 不知不觉间,她的声线有些不稳,“嗯,拿到了。” 周稷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他当先,径直往楼下走。 江季姝和岁岁跟在后面。 从别墅楼上到大门也没多远,没一会就走到。 江季恪车子就停在外面,见江季姝带着岁岁出来,连忙走过来。 然后逗着岁岁说起话来。 岁岁也很给他面子,问什么说什么。 周稷视线略略扫过岁岁,然后看向江季姝,开口,“你今天才回来,应该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季姝点头,“嗯。” 周稷神色微微一动,像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还是启唇,声音微沉,“生日快乐。” 江季姝啊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 周稷递给她一张薄薄的东西,用信封包着,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是明天吧,我害怕明天会见不到你,可还是想当面说一句。” 他这么说着,好像能当面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可之前那些年,他明明可以说的。 却一次都没有说过。 说实话,江季姝也没想到,这人会记得这事。 她心里甚至隐隐有个猜想。 周稷把岁岁带回来的目的,该不会就是想这么见上她一面,然后说这句话吧。 她看着,半天没接。 周稷盯着她,忽然半带威胁地开口,“我的脾气你知道,拿着。” 江季姝沉了口气。 她算是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了。 不拿不让走。 她忽然生出不知道哪里来的闷气,“不管这里头是什么,我都不要。” “再说,你脾气怎么样,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周稷皱了皱眉,然后就看着江季姝半点不带留恋地离开。 江季恪早就准备好了,江季姝往里头一坐,车就开走,愣是没怎么犹豫。 周稷发现。 这事好像跟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手机铃声正好在这时候响起来。 郝闻的声音在那边传过来。 “稷哥,怎么样啊?人过去了吗,把孩子接走了?” “过来了,接走了。” 这回答有些冷淡,郝闻又问起来,“东西给她没啊?收了吗?” 周稷沉了口气,“没。” 郝闻顿时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怎么着?这电影票,送不出去也没辙啊。” 周稷捻着手中薄薄的一张纸,把信封拆开,拿出里头的电影票。 “挂了。” 郝闻只听见这么一句,刚说到关键的地方,就要挂电话,顿时有点傻眼,“啊?别啊,再说说。” 周稷懒得再说,也没回,径自把电话挂掉。 他其实也是突然想起这么件事的。 在江季姝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找岁岁的前一天晚上。 他心里隐隐有点预感,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又特地让张踱去查。 果然不出所料。 他想了很久,无端就想起很久以前他爽了约了那部电影。 这电影有段时间了,早就没电影院排挡了。 他专门让人把那天所有的电影院排片的影片都换成了这部。 又买了电影票。 留下岁岁,也确确实实想亲手交给她。 也没什么别的目的。 就是觉得挺后悔。 想弥补弥补过去。 可她不要。 周稷深呼一口气,把电影票放在兜里,也没回别墅,直接开了车去医院。 杨梦就在医院,见他来了,忍着满肚子的话跟他去看过老太太以后,才问起来。 “江……江季姝把孩子带走了?” 周稷点点头,“嗯。” 杨梦叹了口气,“我是真挺喜欢岁岁的,也盼着你能把他带回来,可看现在这么个情况,只怕不太容易。” 江季姝这人,表面看着很好说话,可骨子里是个是执拗的人,认准了什么事情,就很难再回头。 周稷沉声,“先这样吧。” “对了,听说傅家母子这段时间不在宜市,又出国了?” 周稷倒没特意关注过傅铖的动向,可有时候聚在一起,也难免听别人说上这么两嘴。 “是回去了。” 杨梦一开始见江季姝,就是在傅家的宴会上,后来得知她跟周稷有渊源,也愁了好一阵。 只是现在这么看起来,应该没傅家什么事了,也就放下心来。 “那就成。” 周稷点点头,“你回去歇着吧,我在这看着。” “行,那我先回老宅了,有事你再打电话。” 江季姝接到岁岁以后,把他上下看了一圈,才开口,“你啊,担心死妈咪了。” 刚才是江季恪去接的江季姝和李衫,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听她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心里其实也有点后怕,这事吧,那会不找周稷,可能还真没那么好解决。 他看了下岁岁,“岁岁这次才病好,想玩点什么?” 岁岁抿了抿唇,看向江季姝,“岁岁有妈咪陪着就行。” 江季恪咋舌,“那可不行,你妈咪明天可还得过……” 说到一半,又停下来,“舅舅早就说好了,要带你玩的。” 江季姝想了想,“明天岁岁还要上学,晚上一起吃个饭就成。” 江季恪哦了一声,点头,“那行吧。” 这一路上,江季姝也没开口问过岁岁这两天跟周稷都是怎么相处的。 岁岁也没主动开口说。 两个人都当这两天是个意外,谁也没主动提起。 江季姝走之前特意有找人每天来打扫房子,回来也不用怎么收拾,问了句岁岁,“晚上吃饭了吗?” 岁岁摇摇头,“没。” 江季恪在一边笑了一声。 “周稷还挺小气,都到点了,也不说做一顿吃吃。” 岁岁抬了抬眸,任他说着,也没反驳,拽了下江季姝的袖子,“妈咪吃了吗?” 江季姝笑了下,“没呢,专门回来陪着岁岁一起吃。” 第224章 生日快乐 第二天一大早,江季姝去送岁岁上学。 回来就在门口遇到快递员,看到她,问了一句,“请问是江小姐吗?” 江季姝点点头。 快递员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 “您的快递。” 江季姝接过来,然后签收。 写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看了眼收件人。 是傅铖。 每年生日的时候,傅铖都会送江季姝礼物,从来没有缺席过。 这个明面上的未婚夫,比周稷对她要上心得多。 可明明周稷才是她交往过三年的男朋友。 江季姝看着面前的东西,想起她在国外的第一次庆祝生日。 那个时候,应该是她生完岁岁两三个月以后。 岁岁还很小,根本离不开她。 可她得养活两个人,靠着生孩子之前工作时候挣的那些钱还远远不够。 她的生日自然也不会多上心。 可看过她护照的傅铖却记得。 他到了她家,去看了眼岁岁,然后笑着走出来,告诉他,“这孩子生得很好看,也很讨喜,刚才还抓着我的手不放。” 江季姝笑笑,“看来他也很喜欢你。” 傅铖这才坐下来,然后仿佛闲聊一般,“你今天过生日,毕竟也认识了这么久,我想送你点什么,可以吗?” 他说起话来也带着询问的语气,哪怕那个时候他们算不上熟,面对这样的傅铖,江季姝也说不出来不可以三个字。 她挑了挑眉,问,“是什么?” 傅铖眉目微挑,似乎在深思熟虑,“我也没什么很好的东西可以给你。” 这话说得,让江季姝有些感兴趣起来。 “嗯?” 傅铖这才拿了打了个电话出去。 没一会,就有人进来,手上提了很多东西。 甚至还有人搬着箱子。 江季姝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有些讶异,“奶粉?” 傅铖点点头,“对啊。” “很实用。” 江季姝被逗笑,可到底还是很感激。 这些东西确实很实用。 几乎全都是给岁岁添置的。 奶粉。 衣服。 玩具。 多得数不过来。 可那个时候,以江季姝自己的条件,甚至给岁岁买不了好的奶粉,这问题早就困扰了她一阵子。 从那以后,傅铖送她礼物也越来越直接,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很默契。 江季姝投桃报李,也会在看到合适他的东西的时候买下来。 走进房间,江季姝把快递拆开。 里面是一款包。 旁边还有一张俗气的纸条。 是傅铖的字迹。 【想了很久,今年不在你的身边,决定俗气一点。生日快乐。】 很短。 江季姝看着,笑了笑。 然后掏出手机给傅铖打电话。 两边有时差,这个时候,他那边应该是晚上。 可他接得很快,好像早就有所预料。 “收到了。” 江季姝回他,“收到了,很喜欢。” 傅铖叹了口气,“说实话,今年没能陪着你一起过还挺不习惯。” 江季姝的语气里头带了点笑意,“没关系,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傅铖答应下来,又问了两句她的近况。 江季姝略过跟周稷有关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两个人就像很久没说话的老友一样交谈。 末了,江季姝才说,“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什么时候回宜市,记得告诉我。” “好,一定。” 挂断电话,江季姝把东西拿到房间里放好。 知道她生日的人其实不少,手机里也源源不断有人发消息过来。 她一一回复完,李衫的电话打过来。 “季姝,我订了晚上的电影票,你把岁岁带着,我们一起去看啊,顺便替你庆祝生日。” 她们以前经常这么庆祝。 说起来,这还是江季姝回来以后头一回。 也难怪李衫的兴致这么高。 江季姝答应下来,“我们昨天说好了,季恪也一起吃饭。” 李衫啧了一声,“得,加他一个。” 说着,又想起什么来。 “江季恪也不小了吧?有女朋友没有,我认识个学妹,看着还挺适合他的,要不给撮合撮合?” 江季姝神色一顿。 她好像是没见江季恪谈过恋爱。 不过也可能是她没注意。 她想了想,“再说吧,得问问他的意思。” 李衫也很爽快,“行,那晚点我来找你啊。” 卫段抬眸,看了眼站在窗台边有些沉默的周稷,然后撞了下旁边的郝闻,“我怎么觉着稷哥这心情不太好啊。” 郝闻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 他很想说。 都这么半天了。 你这才看出来啊。 你他妈的终于看出来了。 可这事吧,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江季姝不乐意,她总不能把人拉过来,然后让她陪着稷哥吧。 他看了眼时间,“你们先吃着,我得先去接深深,把他接回来再过来。” 卫段点头,摆了摆手,“行,那你去。” 郝闻拿了车钥匙,就准备往外走。 萧怡景啧了一声,“你看郝闻这家伙,就爱操心,一天净跑幼儿园了。” “这以后还有得跑呢,先适应适应。” 不说别的,就他那两个女儿,现在就生怕磕着碰着,等后面上了学,还不得一天到晚跟着。 萧怡景点点头,“也是。” 周稷这才转过身,看眼郝闻的背影,开口,“等等。” 郝闻回头,“啊?稷哥,怎么了,有事啊?” 周稷默了会,然后回他,语气很随意,“我也有阵子没见过深深了,跟你一起过去。” 郝闻脑子里瞬间出现一个感叹号。 想深深? 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以前可没见稷哥主动跟他一起去接过深深。 这会居然还莫名其妙地想起来了。 果然还是情字害人。 他也没多说,“那刚好,深深也想你了,咱一块过去接他,保准惊喜得不行。” 萧怡景就站在旁边,怀疑地盯着郝闻看。 他很想冲到郝闻身边,然后问他。 你真的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深深那一看就知道,怕稷哥怕得不行。 想? 怎么可能啊。 周稷一听,满意地点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郝闻半点都没拖泥带水,“好,现在过去,家长应该也都去得差不多了,刚刚好。” 第225章 我有约了 他神情自然,好像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萧怡景知道内情,这么一想,就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对对,你们赶紧去,等会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周稷已经拿起一旁的风衣,跟着郝闻往外走。 一路上,两人也没说什么话。 郝闻本来想问问那些还堆在他那的信,可看周稷这样子,只怕也没什么心情听他说这个,只能作罢。 到了学校门口,果然像郝闻说的一样,已经来了不少的人。 他下了车,往门那边张望起来,没一会,就瞅到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一个激动,差点喊出声,“哎,稷哥……” 可刚出口,就看见周稷已经在往那边走。 得。 他算是白担心了。 江季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刚把手机收进外套兜里,就看到旁边来了个人影。 她想起前一天看到的房间,身子微微有些僵。 下一瞬,就听到周稷清冽的声音。 “来接岁岁?” 这不是废话吗? 可真是明知故问。 江季姝有些无语,还是点了点头,“对。” 周稷沉了下眉,然后开口,“昨天是我太冒昧了,这样吧,等会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这么多年,江季姝还是第一次听他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带了点……歉意。 实在可以称得上稀奇。 她抿唇,实话实说,“我有约了。” 周稷冷着脸,看眼旁边越来越多的人,挤出来几个字,“没事,人多热闹。” 郝闻刚走到这边,听到这句,人简直都要傻了。 这么明晃晃的拒绝,连他都听得出来,稷哥居然还硬是能说出人多热闹这几个字。 …… 江季姝看郝闻过来,想了片刻,直接开口,“你应该是陪着来接孩子的吧,还有闲心跟我吃饭?” 周稷眉头微挑。 郝闻在旁边连忙摆了摆手,“不,不是,我接就行了,你们去吃饭,不用管我们。” 周稷看着江季姝,态度也很平静,“你也听到了。” “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人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眼看着就要到放学时间,江季姝也懒得跟他再多说废话,笑了笑,有些不在意,“行啊,想来就来。” 周稷听了这么一句,紧绷的下颌角松动,“好。” 郝闻往远站了一些。 这个时候,他还是别搁这碍眼得好。 没过多久,一阵喧闹声响起来。 校园的门被打开。 徐深每次放学最积极,冲在最前面,一下子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步子先是停了一下,才走到郝闻跟前,扯了下他的衣服,小声问,“舅舅,怎么这么多人都在啊?” 这些日子,江季姝经常来接送岁岁,也少不得会碰上徐深,一来二去的,其实已经挺熟悉了。 徐深每次见了江季姝也都会主动打招呼。 这些郝闻都是知道的。 所以徐深问这个问题,问的只能是周稷。 只是没敢直接问,就这么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句。 郝闻拍了拍他的书包,“行了,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啊,走,舅舅带你回去。” 听到周稷不会跟他们同路,徐深的语气明显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好,我跟你说,我今天在学校……” 说着,他眼神转了一圈,看到正从里面走出来的岁岁,声音一下子变大,“江濯。” 乍然听到岁岁的大名,周稷有些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头。 他看着徐深。 像是要看他到底要整出点什么幺蛾子。 岁岁走到徐深跟前,小脸微仰,问他,“怎么了?” 徐深的脸色变得有点激动,“刚才老师不是说了吗,下周有亲子活动,咱俩比比,怎么样?” 说着,又看着郝闻,一脸可怜,“舅舅,你可得帮我。” 徐深现在一直住在郝家,日子久了,很多东西都是郝闻夫妇在负责,这样的事肯定得他们来。 可…… 郝闻张了张嘴,后悔刚才就不该放徐深这家伙在这说话,就该直接把人接走。 他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 跟岁岁比? 这怎么比? 而且稷哥还在这,看江季姝目前的态度,还不知道会不会参加。 毕竟,如果稷哥不来,就只有她。 很多活动可都是父母双方两个都在才能进行的。 再者说,稷哥来了,他怎么可能比得过啊。 这一天,尽给他出难题。 想到这里,郝闻扯了扯唇,连忙开口,“比什么?没什么好比的,听话,我们先回家,你不是想吃那个糖醋排骨很久了吗,今天家里做了,保准你吃个痛快。” 岁岁凝着眉,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转身看了眼江季姝和周稷。 江季姝的心一瞬间变得有些酸涩。 之前在国外,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活动,可岁岁表现得从来没当回事,她也大多都推辞不去。 上回跟周稷在学校一起碰到那个老师,说起亲子活动这件事来,她也没怎么多想。 可这会,却觉得有些难受。 她张了张口,有点想说什么。 周稷已经啧了一声,然后看着郝闻,对他说,“怎么,你怕?比就比,说不准你就赢了。” 郝闻心里简直想说,稷哥可真是抬举他了。 就别说这么个小小的亲子活动。 之前从小到大,那么多事上,他可从来没在面前这人的手底下赢过。 稷哥就是个变态。 他是真的不太想比。 可徐深明显有点不在状态,瞬间笑起来,跑到岁岁面前,“周叔叔跟你一起吗?那应该很好玩,比比。” 岁岁没抬头,可照样能感觉到周稷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下一瞬,江季姝轻笑着开口,是很纵容的语气,“那就比,玩玩也行。” 岁岁这时候才骤然抬头。 徐深还在那接着说,有些摩拳擦掌的意思,“我就不信了,这次还赢不了你,我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最好看的人。” 岁岁这会才笑了一下,“反正肯定不是你。” 徐深哼了一声,昂着头走到郝闻面前,“舅舅,你服吗?反正我不服。” 郝闻看了眼对面两父子的脸,然后叹了口气。 他能不服吗。 ? 这怕是不服也得服。 事实可就这么摆着呢。 也就徐深,童言无忌,才能这么自信。 第226章 他确实是不记得了的 一桌人坐在餐桌上,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李衫侧过头悄悄问江季姝,“他怎么也来了?” 江季姝瞥了周稷一眼,随便回了一句,“正巧碰上了。” 李衫想,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宜市这么大。 他们偏偏在今天碰上,还又被带过来一起吃饭? 她视线在江季姝和周稷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到坐在江季姝旁边小脸精致异常的岁岁身上,止不住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她看,如果周稷那些年就是现在这样的态度,又没有叶知暖那个女人搅局,他俩现在说不准也挺幸福的。 不管怎么说,江季姝那时候都是真心喜欢周稷的。 周稷对江季姝也不是不特殊。 她就在旁边一路看到现在,最清楚不过。 可很多事情,到底是当局者迷。 外人也掺和不进去。 更别提,他俩这事又这么复杂。 隔着的实在太多了。 周稷一进来也没急着落坐,看江季姝坐下来之后,才自觉地坐到了她身边。 江季恪倒是有些想跟他抢,可气场不如人家强大,刚升出个念头,就立马打消掉。 地方是李衫一早就挑好的,不算安静,不过胜在菜色好。 几个人说起话来也尴尬,沉默得有些异常,一个小时下来,菜倒是吃了不少。 李衫这才松了口气,把包里的电影票拿出来,“我们再逛会,电影院就离这不远,逛完正好就能过去。” 说着,她还跟江季姝嘟囔着抱怨了两句。 “我跟你说,今天这电影票排片简直是有些奇葩。” 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李衫拍了拍手上的电影票,递到她跟前,好让她看清上面的片名。 “就今天,所有电影院全天都只有这一个电影。” “这不年不节的,弄上这么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全城电影院给这电影搞纪念日呢。” …… 江季恪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儿。 “这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说着,就要凑过去看到底是什么电影。 江季姝的视线却已经落在周稷身上。 不是她自作多情。 而是这一切真的有些巧合得过分。 而且能做到这么一件事的,整个宜市应该也没几个。 好巧不巧,她面前这个就是。 如果只有她跟周稷两个人,她肯定直接就走了,可这会,江季恪跟李衫都在,还带着岁岁,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扫了一行人的兴致。 干脆开口说,“可能也是有缘分,那就看这个吧。” 周稷或许真的想起来了当初那场未赴约的电影。 可他不知道,她早就把这部电影看完了。 也没什么想重温的心思。 还是跟他一起。 李衫应下来,“说起来,这片子有好多年了都,我们大学刚毕业那会出的吧,我也是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排这部电影的片了。” 江季恪没想那么多,对看什么也没什么所谓,“得了,票都买了,就进去看呗,看啥不是看啊。” 李衫也是这么个意思,“行。” 可她只买了他们几个人的票,根本没有周稷的,李衫望了他一眼,意思有些明显,是想知道怎么办。 周稷伸手,“我看看座位号。” 李衫看江季姝的脸色,看她点了头,这才把电影票递给周稷。 周稷接过来,扫了一眼,这才看向江季姝,“你们先进去,我马上来。” 江季恪去买了吃的东西,这会才过来,“他不一起看?” 李衫回他,“买票去了吧。” 江季恪闻言,倒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当先验票。 几个人进了电影票落坐。 岁岁就坐在江季姝旁边,手上还捧着爆米花,和周稷相似的眉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上面的大屏幕。 江季姝跟他说了两句话,这才靠到座椅上。 刚往上一靠,上方就有一片阴影覆下来。 她抬眸,是周稷。 他们这位置是全场最佳的观影位置,按理来说,他现在要坐的这个座位不可能没有人买。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手上这张票的。 李衫和江季恪就坐在岁岁的另一边,离他们也挺远。 周稷不等江季姝开口,已经自顾自说起来。 “我昨天给你的信封里头,装的也是两张电影票。” 江季姝神色微动,没什么回应。 周稷轻笑,“很巧是不是?” 他没送成的礼物,机缘巧合之下,还是让她赶上了,身边还有他陪着。 江季姝敛眸,“你做这些,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周稷听了这话,眉目微动,倒是没生气,反而很平静地开口,“可很多事情,不做,怎么知道究竟有没有意义呢?” 江季姝发现,周稷这人现在在她面前变化很大。 这些话,这些事,放在以前的周稷身上,绝对不可能做得出来。 这年头,脸皮难道跟着年龄一块长吗? 江季姝看着屏幕上的片头,忽然开口,带了点嘲弄,“不过我倒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是哪部电影。” 在她的印象里头,周稷应该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看的究竟是什么,或许对这件事仅有的印象,也就是他忘了赴她的约,让她白白等了很久。 周稷微怔,然后侧眸看江季姝。 她的脸很白,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更是显得整个人有些脱俗,可她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很客气,在嘲笑他,又何尝不是讽刺以前的她自己。 周稷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不停地涌动。 因为江季姝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不记得了的。 能想起来这究竟是哪部电影,还是多亏了张踱的提醒。 这么看来,他自以为还算可以的弥补,就显得有些敷衍。 他嘴角绷着,到底没出声。 江季姝对他也算得上了解,看他这副神情,知道是自己猜中,越发有些难以言喻的怒火在心里翻滚。 他既然从来都没心,现在又何必再到她跟前来惺惺作态? 她撇过头,也没再打算理会周稷。 这电影也看得很是没有滋味。 除了她跟周稷,其他人倒是看得入神。 第227章 她在后悔 江季姝跟岁岁说了一声,然后起身出去上洗手间。 等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周稷单手插兜站那等她,江季姝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 “你怎么出来了?” 周稷低眉看她,回答得也有两分漫不经心,“里面无聊。” 江季姝简直懒得理他。 无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原来就是准备让她一起看电影的吧,现在真一起坐这看了,他又觉得无聊起来。 真是难伺候。 她没再说话,绕过周稷就要往里走。 刚迈了两步,她的手腕就被攥住,不过周稷有注意分寸,倒没用什么力,是江季姝轻轻一挣就能挣开的程度。 江季姝看着,有一瞬间居然觉得他现在比从前待她确实更小心了些。 可那又怎么样? 原来的那些怎么也抹杀不了。 他这里面,又带了多少愧疚? 她转身,皱眉,没什么好态度,“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了这句,周稷的眸很明显地缩了一下,然后启唇,声音沉沉,仿佛已经憋了很久,“对不起。” 那次在法庭走廊,他只问她,如果放弃扶养权,她会不会开心,别的却没多说,也没多问。 时至今日,在那件事上他都欠她一句对不起。 江季姝听了这三个字,终于正眼看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就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 她才去国外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经常会梦到夜色中周稷急匆匆抱着叶知暖离开的身影,他背影慌张,一步步走远,碾碎的是她的心。 这样的他,那样喜欢叶知暖,那么纵容她,转头却在五年后说喜欢她江季姝,她觉得实在是太荒唐。 她还记得。 那应该是个冬日吧。 他才从其他地方回宜市,也没回别墅,径直就去赴了郝闻的局。 中间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哄,电话打到她这边来。 她睡得朦胧,迷迷糊糊接起来,然后就听到他带了点笑的声音。 “他们想认识认识你。” 然后她就听着旁边那些人喊她,“江妹子,有空跟稷哥一块出来玩,大伙都能见见。” “对啊,我们也是才知道没多久,稷哥藏得严实。” 他们一句句地,江季姝在那边把脸笑到僵硬。 不过,她是真的开心的。 在那之前,她是没想过能真的走进他的圈子的。 可电话到末尾,她猝不及防就听到了女声说了一句,“哎,知暖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她猜测,那应该是他跟叶知暖共同认识的好友。 这话一出,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也没人再笑了,跟没人跟这边的江季姝说话。 江季姝嘴角的笑意也慢慢隐下去。 她握着手机,困意一扫而空,满心的疲惫酸涩。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那边有人悄悄提醒了句,“稷哥,电话。” 她的心提起来,然后就听到周稷开口,声音冷淡,哪里还有刚开始的笑意,“挂了。” 隔着屏幕,江季姝都能感受到他的不耐烦和燥意。 仅仅只是因为有人替了一句叶知暖。 当天夜里,周稷没回来。 江季姝一个人在别墅里静静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两天以后,他才回来,俊朗好看的眉目盯着她,然后问,“想我没?” 半个字没提那个电话。 她就更没胆量提了,点头,“想。” 当天夜里,她被折腾得有些疼,突然一下子咬上他的肩。 他明显没想到,皱眉,“疼?” 她轻轻点头,然后不可自抑地哼唧出声。 他的动作很明显慢了下来,带着些温柔,还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的眸。 江季姝忽然升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问他,“周稷,你喜欢我吗?” 可很快,周稷就用行动告诉她,这话问得实在太不识抬举了。 因为他在国外的朋友突然打来电话。 叶知暖去国外以来的行踪从来没瞒着任何人,周稷人脉又广,找个能不露痕迹可以照顾叶知暖的人简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说了句,“抱歉。” 然后就毫不留情地从她身上起来,然后三两下穿了衣服,去窗边接电话。 打得还挺久。 直到现在,江季姝还记得是多久。 十一分五十八秒。 他从来没跟她打过这么久的电话,说任何事都简洁到不能再简洁,别说情侣之间的甜蜜话,简直就像在交代下属一样。 那个时候,她甚至还在想。 他这近十二分钟都说了什么呢? 是不是有在向那个朋友诉说他对叶知暖的想念。 可她没问,甚至连斥责都不能有。 周稷回来以后,很明显已经没了兴致,简单跟她说了两句话,就又出了门。 他走以后,她也没再睡了。 那天还下了雪,她披着厚厚的羽绒服出了别墅,然后看着他开走车子留下的车轱辘印,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多可笑。 现在想想,江季姝都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确确实实能忍到极点。 枕边的人不爱她,不在乎她,她居然能乖顺地待在他身边那么久。 如果叶知暖没回来,她没有亲眼见到他们之间的一切。 江季姝想,这场可笑的恋爱或许还能再久些。 没多久,印子就被雪盖住,江季姝又等了好一会,迟迟没见他回来,这才放弃,然后回了别墅,关掉所有的灯,一个人睡下。 江季姝沉了口气,眼睛已经有些酸了。 她仰头看着周稷,然后启唇,“周稷,这世上,对不起三个字是最可笑又虚无缥缈的事情。” 她这么严肃叫周稷的名字,他下意识僵了僵身子。 江季姝这才又接着开口,“况且,很多事也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弥补的,我有时候甚至都在想,这不能怪任何人,是我自己活该。” 她字字清晰,好像在说,她不知死活跟周稷在一起是她咎由自取。 她在后悔。 周稷一瞬间有些慌了神,攥着江季姝手腕的手紧了紧,然后启唇,“不是。” 江季姝冷笑,质问他,“不是什么呢?” “既然你想说,那我也不介意摊开来和你讲一讲。” 第228章 不想看就滚 听到这句,周稷看了她好一会,眸光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才松了她的胳膊,像是在做什么妥协一样,“好。” 电影刚过半,这时候这里人也不算少,江季姝干脆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走过去。 周稷一路沉默地跟着。 等到了地方,两个人都没说话。 江季姝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李衫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还没回来?我刚周稷也出去了,是去找你了?】 江季姝打字给她回复,【嗯,我们等会进去。】 回完,这才把手机收起来,然后看着周稷,轻笑,问她,“有的事,你可能还不太清楚。” 周稷眉头微皱,目光有些深邃,垂眸盯着她,“什么事?” 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江季姝想,以前他可没有这样的耐心听她说话。 她开口,“季恪在法庭上说的只是一部分,你有没有想过,你弃我而去,我是怎么被救上来的?” 周稷被说得面色一僵。 他只知道,江季姝现在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自然也就没怎么深究她落海以后都发生了什么。 “怎么?你难不成觉得,我能自己爬上来?” 说完这句,江季姝自己都笑了。 周稷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开口,声音带了点晦涩,“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江季姝点头,仿佛在认同他说的话。 “好,你没这样的意思,你做的,不过是当着我的面,救起了叶知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而已。”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连半句添油加醋都没有。 可周稷的面色已经有些发白。 “我今天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甚至生下岁岁,都是因为,那天季清和跟李衫也在芜城,他们见我一直没回来,这才赶到。” 她沉了口气,说完最后一句话,“是季清和救了我,不然我已经死了。” 这话对于周稷而言仿佛脑子里一根根弦依次绷开,说不出来的后怕和后悔。 光是从江季姝嘴里说出这么个可能性,他就已经听不下去。 更别提这事如果真实发生。 那样的话,他五年前就不是遍寻不得了。 他能亲耳听到她的死讯。 这个人会就那么从他的生命里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他们之间,连所谓五年的分开都不会有。 是死别。 江季姝看着他这样,带了点说不出来的解气,“所以,你也别再说什么对不起了。” “没什么意义。” “真的。” 江季姝今天一共跟周稷说了两次没有意义。 头一次,是说他弄今天的电影这事。 再有,就是现在。 如果说周稷先前还不以为然,这一次却真真切切地明白,确实没什么意义。 如果她真的不在了,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江季姝抿唇,然后客气地笑笑,“周总,话也说得差不多了,电影还没看完,我先回去了,你……还是自便吧。” 想看就留下来。 不想看就滚。 周稷没看她,狼狈移开视线。 江季姝这才一个人踩着步子回了电影院。 李衫看到江季姝,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有些奇怪,问了一句,“周稷……他人呢?” 不是刚才还在一起吗? 这会怎么也没见一起回来。 总不能是为了什么避嫌吧。 这也不太现实啊。 怎么看周稷都不是这种人啊。 江季姝坐下来,回她,“他有点事,先走了,就不看了。” 江季恪听到,一副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然后开口,“没事,他不看就不看,我们看了就行。” 江季姝点点头,“嗯。” 岁岁往那个空座位看了一眼,目光停了会,也没多说什么。 果然像江季姝说的那样,周稷后来确实没有再回来。 李衫啧了声,“我还以为他今天得一直跟着你呢,没想到这就走了。” 依周稷的性格,江季姝跟他说了那么番话,他不走才奇怪。 江季姝也没多说什么,“有事,正常。” 看完电影,几个人又一起逛了一圈,很快到了晚上。 江季恪订好了包厢,他们又一起过去。 考虑到还带着岁岁,环境选的很安静。 李衫拍了下江季恪的肩,挑眉,“不错啊,这地方选的。” “那是,我可挑了挺久的。” “费心了费心了。” 里面过生日该安排的流程一样也不少,岁岁随江季姝,都爱吃甜食,光他们两个人,就把蛋糕吃了快一半。 这一天,除了遇见周稷,江季姝觉得活得还挺开心的。 算是这么多年来,她过得最合心意的一次。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不知道她跟周稷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刚开始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求,只希望能陪在他身边久一些。 可后来,大概是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她想要的也就越来越多。 在周稷这件事上,她是有些贪心的。 可意料之中的事,周稷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哪怕一点点。 她在一次次失望中难过,然后积攒下来,到了最后,就成了绝望,对这个人也就没了什么希冀。 只是这个道理她到了现在才明白。 庆祝完以后,江季恪开着车载她们,等送完李衫,往江季姝那去的时候,突然哎了一声,然后想起来什么,“对了,姐,你之前把岁岁送到我这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东西过来,我都收拾起来了,要现在就一起取走吗?” 江季姝想了想,点头,“那就先开到你那,顺便把行李箱带走,也免得再跑一次。” 江季恪应下来,然后把车子往自己那边开。 岁岁因为今天是江季姝的生日,又玩了这么一天,也有点激动,在车上一直跟江季姝说话。 江季恪听着,偶尔也插进来两句。 等到了地方,江季恪让江季姝和岁岁在车上等着,然后自己上楼把行李箱带了下来。 想到岁岁只在他那里待了两天,还有些郁闷,“这么一来,就又是我一个人待着了,想想还挺无聊的。” 这话一说,江季姝想起李衫之前说的话。 第229章 这里面没有江季姝送的 江季恪年纪也差不多了,可据她观察,这么久了,好像确实还是一个人。 她想了想,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一个人确实是无聊了点,谈谈恋爱就好了。” 江季恪还是头一次被江季姝提起这个话题,平时在法庭上面色不改的人脸居然也红了红,“哎呀,姐,你说什么呢?” “反正你自己知道就行,我也就说说,这事也急不来。” 再说下去,江季姝觉得,她可能都得成了催婚的老妈子。 江季恪敷衍地应了两声,“就是嘛,确实急不来,不说这个了,我先把你跟岁岁送回去。” “行。” 周稷离开电影院以后,在外面站了很久,冷风全都往身上吹,他的面色紧绷,就那么直直站着。 直到电影散场,听到里面有人出来的动静,他才往旁边让了让。 然后没一会,就看到江季姝他们出来。 他就那么看着,也没上前。 很多事情,他知道的太晚,已经追悔莫及。 等到看到几个人走远,周稷这才给郝闻打电话,“在哪?我要之前说过的东西。” 他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郝闻微微愣了会,下意识想问。 不是跟江季姝一起走了吗? 怎么还又想起来这么一回事了。 他开口,“我这会在外头呢,有点事,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回去。” 想了想,他提议,“稷哥,要不你直接去我那,亚亚在家呢,她知道东西在哪。” 周稷抬眸,望了望越来越沉的夜色,声音有些嘶哑,点头,“好。” 说完,挂掉电话,又开了车,一路往郝闻那边去。 徐亚接到郝闻的电话,也没去动那几箱子东西,直接领着周稷上楼。 周稷跟徐亚也不熟,一路上都没什么话。 到了房门口,徐亚把房门打开,才对着周稷开口,“稷哥,东西都在里面呢,郝闻都收拾着,你去看看。” 周稷点头,“嗯。” 徐亚这才走人,把空间留给周稷。 要说起来,从小到大,她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情书这东西,还带很多年之后再回来找的? 就算知道心意了,能来得及吗? 周稷一直都只是在郝闻口中知道这几箱子东西的存在,还从来没亲眼看到过,这会一看,眉头就狠狠皱了一下。 就算他认得出来江季姝的字迹,放在这么多人里头,也未免有些过于眼花缭乱。 更别提,要是再有那么几个字迹相像的,他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周稷扯唇,觉得从前的自己着实给现在的他出了个难题。 如果以前他就收到并且看了这些信呢?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他就自己又否定掉。 他很了解自己。 那个时候,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实在无关紧要。 废纸一张罢了。 不管写的人是谁,都没半分值得他看的可能性。 他蹲下身,把其中一个箱子放到面前,然后打开。 这些信都是出自不同人的手。 有些人在信封上会写自己的名字,有些不会。 有名字的他直接放到一边。 那个时候大多感情都内敛,他翻了翻,写了自己名字的只是寥寥。 周稷沉了一口气,然后一封封拆开。 他强迫着自己一点点去看,生怕漏掉江季姝的那封。 当然,也不乏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何蕴当时虽然看到了那封信,可江季姝只是写了,并没有寄出去。 那样的话,他今天就算找上一日一夜,也只能是徒劳无功。 本来就没寄到他手上的东西,又到哪里去找呢? 周稷看的速度不算快。 换作以前的他,绝没有心思来看这些表明心意的话,可此刻,他前所未有地认真。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眼看着面前箱子里头的信封已经要被拆完,他身旁也堆了些拆开的信封,周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没有。 这里面没有江季姝送的。 他把这个箱子推到一边,又去拿没拆开的。 郝闻好不容易把事情忙完,又一路开着车紧赶慢赶地回家,一回来,就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徐亚。 徐深刚才在边上也看见周稷来了,就是面色不好看,他都没敢上前说话,这会赶紧小跑到郝闻面前,“刚才周叔叔来了……” 郝闻点点头,“嗯,我知道。” 徐亚走过来,视线看向楼上,“来了得有大半个小时了,进房间以后就没出来过,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郝闻一听,有点着急起来,“我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稷哥今天如愿以偿跟江季姝一起,还有个岁岁,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么回来,还第一件事就是找他要这东西。 前两天可怎么说都不急的。 徐亚点点头,“行,你去看看也好,晚饭等会估计也好了,正好一起吃。” 郝闻点头,“嗯。” 然后走上台阶。 他来到那扇门前,准备开门的手顿了顿,改成敲门,然后问了一句,“稷哥,我回来了。” 他这话说完,里面好一会都没有人回答。 郝闻正准备自己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郝闻看到周稷,松了口气,“稷哥,我刚到家呢,想着来看看怎么样了。” 说着,他往周稷身后看了一眼。 这些信堆得到处都是。 只有角落还剩了一箱。 应该是只有这一箱还没有找过了。 郝闻这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没找到?” 周稷的外套早就脱掉,这会只有里面的衬衫,发丝也微乱,整个人看着莫名还有点说不上来的颓废,他点头,“嗯。” 郝闻指了指那个还没打开的箱子,支吾了一会,开口,“那不是还剩一个吗?要不看看?”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这个里面还没有找到的话,那就是真的没有了。 周稷眼眸半掀,也盯了那个箱子好一会,然后点头,“嗯。” 他得看。 万一江季姝写给他的东西就在那里面,他却因为前面那么久没找到而放弃,那他得后悔死。 郝闻又伸手把门关上,绕过地上的信走过去。 第230章 十多年前的信 他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带了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可是吧,事就是这么个事,不是所有人的喜欢都能被知道的。 像江季姝这种,经年之后被知道,那叫得见天光。 像这些地上摆着的,或许当时也是饱含心意写下来的,却只能被这么潦草地看一眼,也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甚至这些信现在能被周稷都这么看一遍,也是因为江季姝的缘故。 所以说,感情这个东西,真就说不清楚。 郝闻把箱子挪到外面,然后打开,看着周稷,问他,“稷哥,是我帮你一起找还是?” 周稷没多想,直接摇了摇头,开口,“我自己找。” 只有他自己来,他才放心。 郝闻点头,“成。” 然后就往旁边站着。 周稷已经找了前面那么多,这次找起来,动作很明显快了很多。 也是到了现在,他才发现,江季姝的字迹对于他而言其实很好辨认。 他想的那种字迹相像的事情并没有发现。 因为他似乎很熟悉她笔锋勾勒的弧度,能够一眼就辨认出别人的字迹和她的有哪些不同。 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她写的。 郝闻在旁边看着,也不由咋舌。 放在这之前,他可从来不敢想,有朝一日,会出现这么个情景。 他就这么站在这看着稷哥一脸凝重地看情书。 哎。 如果他当时没整那个恶作剧就好了。 可换个方向想想。 如果他没整,江季姝或许就不会给稷哥写什么信,就更别提收到了。 就这么想着,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郝闻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周稷。 他的手捏着手中薄薄的纸张,神色已经不像平常那样泰然自若。 郝闻蹲下身子,看了眼,倒吸一口凉气,“找到了?” 说实话,他刚才都不抱什么期望了,没想到,还真的有,真的被找到了! 周稷点点头,视线移到装着手中这封信发信封上。 说不清是为什么,大概很多事情都是心有所感的,总之,在他刚才看到这个信封,还没拆开这封信之前,心里就好像有个声音在说。 是这个。 就是这个。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白色的信封有些泛黄,上面也画什么特殊的符号,更没有江季姝自己的名字,简单到极点。 可纸张却是精心找了的,边边角角都弄得很细致。 他还没来得及看信的内容,眼前就好像已经一片白。 这些字单独放在那,每一个他都能认得出来那是江季姝的字,可这么连起来看,他一时间却不知道究竟在写些什么了。 既然信已经找到了,郝闻也没敢多说,自觉地起了身,然后又把门打开,到了门外面。 徐亚正巧上楼,正准备开口,郝闻比了口手势,让她到一边说。 徐亚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照办。 “这是找到了还是?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 郝闻叹口气,“找到了。” “稷哥正在里头看着呢。” “这时候,我也不好在那待着,就干脆出来了。” 徐亚点点头,“这个也是。” 说着,她有些好奇,“不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能让周稷变成这个样子。 郝闻想了想,“你应该没见过她,她跟稷哥在一起那会,咱俩都还不认识呢。” 徐亚一听,惊了一下,“这么早?” 郝闻挑眉,“你以为?不然你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也是。” “不过既然那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后来是分开了?” “对,分开了,今年才又遇到。”郝闻点头,又接着说,“而且稷哥心里一直都有她。” 徐亚也有点没想到。 毕竟吧。 怎么说呢? 周稷这人看着,有些过于冷了,怎么也让人有些想象不到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人的样子。 徐亚一直在郝闻身边,自然也知道周稷对叶知暖的态度,没跟外面那些人一样觉得他对叶知暖有些什么,可现在这个可就不一样了,连郝闻都亲口说不一般的人,指定是已经特殊到了极点。 徐亚叹口气,“那咱俩先下楼,等会稷哥出来了再说。” 郝闻急急忙忙赶回来,进来以后连鞋都没换就直接上楼找周稷,这会也有些累了,“行,先下楼。” 周稷的眸深深地锁着面前的信纸。 这个时候,江季姝的字迹其实跟现在还有些不太一样,高中生嘛,字迹显得更秀气工整一些。 内容很多,他大概看了一眼,总共有三张。 他看着,心里微微一动,不由开始想象那个时候的江季姝到底是怎么穿着校服一脸乖巧地伏案写这封情书的。 可他没见过那个时候的她,想象的也很是空泛。 他刚才看了那么多封信的开头,眼前这个,显得格外有些不一样。 其他人要么是周学长,要么是周稷。 她这个,特殊到有些别致。 她喊他,周同学。 显得很郑重。 她说。 周同学,我犹豫很久,到底还是决定冒昧写下这一封信,你或许根本不会拆开,然后就放到一边,我的心思更是永远都不会被你知道。 可我还是很想写。 如果不写,我大概长夜难寐。 看到这里,周稷笑了笑,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松动,想说,写完以后有好梦不醒吗? 他接着往下看。 江季姝说完这几句,这才开始直入主题。 你一定不会记得我了。 我知道,你喜欢的类型也不会是我这样的,我们不会有什么可能。 知道吗? 你很耀眼,我周围谈论你的人很多,当然,我不是其中一个,我对你的了解泛泛,没什么可说的,如果硬要说起来,大概是在有一日曾一见钟情。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详细说了。 写到这里,很明显能看到江季姝的笔迹凝滞了片刻。 她这封信并不是一气呵成的,相反,是反复地思索,然后落笔写下。 写完以后,更是不敢给自己片刻的犹豫反悔的机会,就很快包好,然后寄了出去。 周稷侧眸,忽然有些不敢往下看。 这是她独自一个人喜欢他的时光。 而他现在才知道。 第231章 是不是很过分? 纵然那些年他对谁都是如此,现在带上江季姝三个字,不知为何,已经足够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周稷深吸一口气,凝住视线,接着往下看。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无意中撞见过你几次,知道你爱喝三楼最左边窗口的乌龙茶,每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学去了那,毫无例外都能看到你,我也去尝过,可好像不太符合我的口味。 看来我们果然没什么缘分。 她又说了很多,全都是那些周稷从来不曾注意过的细节,他一行行看下去,好像真的能透过这些文字看到江季姝默默注视着他的眼神。 所以,她真的单方面认识他很多年了。 周稷心里一酸,读到最后一段。 你们毕业那会,我有许过一个愿,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你。 这是我为自己求的。 是不是很过分? 可见到你又能怎么样呢?你不会记得我。 所以我不署名了,希望你一切都好。 周稷的眼眶微红,死死地咬着牙,手上的力气突然消失,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来的迷茫。 她许的愿望实现了。 他们后来真的有遇见。 可他大概让她失望了。 他真的不记得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稷才把这封信装起来,拿在手上,然后打开房门,往外面走。 饭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周稷一直也没出来,郝闻和徐亚也不敢打扰,就一直在楼下坐着,这会听到开门的声音,这才起身,然后看到周稷走下来。 直接告诉郝闻,面前这人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他走过去,出声,“稷哥,刚好饭好了,一块吃个饭吧。” 也没提那封信的事。 没问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周稷抬眸,扯了扯唇,“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说完,又盯着郝闻,眸光很真挚,“谢谢。” 这两个字一出,郝闻简直是受宠若惊。 “啊?” 这好端端的,怎么还对他说起来谢谢了。 就……还挺恐怖的。 周稷没什么心情多说,拍了下郝闻的肩,“走了。” 说着,就往外面走。 郝闻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直到听到外面车子被开走的声音,才不可置信地看着徐亚,“我刚没听错?” “稷哥对我说谢谢?” 老实讲,徐亚这会也没比郝闻好到哪里去。 她跟周稷虽然见得不多,可就在同一个圈子,传闻听得太多了,又因为郝闻的缘故,自认为还算知道周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刚才吧,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她真的没见过周稷这样。 郝闻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幻觉以后,才接着在饭桌上坐下来,“算了,不想了,先吃饭。” 徐亚啊了一声,“稷哥刚就那么出去了,不管他吗?” 郝闻叹口气,也带了点惆怅,“我倒是也想管,但是你不知道,一扯到江季姝吧,事就难办。” 徐亚嘴唇动了动,把江季姝这个名字念叨了一遍,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这个江季姝,是个设计师?” 江季姝在国内开起工作室以后,身份也就没刻意隐藏过,但凡关注点她的人都知道,她原来是盛世的设计师,就叫这个名。 郝闻点点头,“对啊。” 徐亚顿时眼睛都亮起来了,“就是我之前然后去找的那个设计师,她可牛了,我们圈子都有不少人追捧她的作品。” 徐亚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郝闻见怪不怪,“你不说我都忘记了,确实有这么回事来着,但是你之前说的那次,我确实不知道江季姝就是那个设计师。” 他甚至还蠢到去问谁有傅家的门路,帮忙牵个钱。 现在想想,也挺奇妙。 徐亚摆摆手,“你不知道也正常,她名字也是最近才传开的。” 说着,她又止不住地感叹。 “原来这就是稷哥喜欢的人啊。” “不过,我怎么记得她是什么傅家未过门的儿媳,前阵子传的还挺厉害。” 一提这个,郝闻就觉得有些糟心,他摇了摇头,有点一言难尽,“这个吧,都是过去式了,他俩现在应该也没这层关系了,你听听就得了,可别在稷哥面前提这人啊。” 徐亚撇了撇嘴,“那肯定,再说了,这事我问问你就得了,这里头的分寸我清楚着呢。” 郝闻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他又想到周稷刚才离开时候的样子,叹了叹气。 谢谢。 谢他什么? 就刚才这么一会,郝闻也算是想明白了。 当年那事,其实也就是阴差阳错。 他也就那么说说,然后把自己的地址填了上去,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的,谁知道最后的反响会那么大啊。 天知道,那时候他一天从信箱里头取几十封信都不止。 不过,现在看来,很多事或许早就冥冥之中都被安排好。 他一时兴起做下的事,到了今天居然迎来回馈。 还是有关稷哥在意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郝闻这么一想,顿时有些自得。 徐深在旁边听着,吃了一勺饭,然后一脸求知欲地望着郝闻,“什么啊?舅舅,深深也想知道。” 郝闻看他一眼,“想知道?” 徐深一听,觉得是有戏的意思,顿时点了点头,“想,想知道。” 郝闻笑笑,啧了一声,“那你去,自己去问周叔叔。” ? 徐深一脸幽怨地看着郝闻。 听听。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明明就是知道他不敢问,才说了个这么的话。 他叹了口气,语气也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哎呀,舅舅,舅舅最好了,你就告诉我嘛。” 郝闻手指弹了下他的额头,“行了,赶紧吃饭,小孩子家家的,怎么比我还八卦,要是真想知道,就去问问你周叔叔,要是他同意了,我就跟你说说,不同意的话,那也只能算了。” “对吧?” 徐深听了这话有点郁闷,过了会,才失望地点点头,嘟着嘴,“那好吧,岁岁就听舅舅的,不问了。” 徐亚在旁边看着,这会也看向正在说话的两个人,然后问了起来。 “真的不用再打个电话过去?” 第232章 他终于回过头看她 郝闻想想,摇摇头,“不用。” 既然是江季姝写给稷哥的情书。 他估摸着,就是现在突然发现这么个东西,稷哥心里头冲击有点太大。 吃完饭,郝闻去了趟楼上,把刚才弄乱的那些东西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有人正好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正准备出门,徐亚把人叫住,“别急,外头刚下雨了,你把伞带上。” 说着,递了把伞给她。 这时候已经不算早了,郝闻点点头,“行,我早点回来。” 周稷离开郝闻那以后,也没回别墅,更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把车往高中待的那个学校开。 江季姝在信上提到的很多东西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变得很淡,他心中惶惶,不亲自再来一趟,心里就一直会像有一块巨石在压着他。 这会学生还在上晚自习,突然下起雨来,整所学校都显得有种别致的氛围。 周稷把车听在校外,看到外头的雨,眉头轻轻一皱,却也没犹豫,径直就往里走。 守在校门口的保安已经换了一轮,这会看到周稷,见他身上的气度,还以为是学校哪个领导,惴惴不安了会,照例登记,听他说是来母校看看,有些怪异地看他一眼,“这还下着雨呢,大晚上的,也没什么好逛的,要不改天再来吧。” 周稷摇摇头,然后报出自己的名字。 保安一听这两个字,先是手顿了顿,然后抬眸,认真看他一眼,“社稷的稷?” 周稷点头,“嗯。” 这会,保安倒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放了他进去。 等人走进去没两步,还又拿着把伞追了上来,“雨大,拿着吧。” 周稷深色的西装已经被滴上一些雨渍,晕染开来,整个人却依旧矜贵,显得很卓尔不凡。 他愣了会,也没客气,接过保安手上的伞,然后道谢,“谢谢。” 保安看着他,摆摆手说不客气,然后突然叹了一句,“你这看着跟照片上变化不大啊。” 除了更成熟俊美,有了打磨出来的深敛气度以外,还真是没怎么变,怎么差不多岁数的人,他就跟以前变化那么大。 真是岁月催人老。 周稷有些不解,问他,“照片?” 保安点点头,“是啊。”说着,又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墙上就有,我来这这么多年,有时候路过的时候也看看,就记住了。”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想。 可不止他看,来往的学生也总提。 多少年才出一个的人物。 现在又是这么个地方,谁出去不得吹上两句牛逼。 说周稷是这个高中出来的。 不过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不得不说,他脑子里头只有一句话。 盛名之下,也有名副其实。 这人丝毫不愧于他的成就。 周稷恍然,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然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保安点点头,然后看着周稷往那边走。 他想,可得亏这会还在上晚自习,外头没学生,要是被他们看见周稷回来了,指不定场面得成什么样。 周稷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面墙。 他那会上学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样的东西,可能是他走之后才出现的。 上面是历届优秀校友,不止有照片,旁边甚至还有几行简短的介绍。 周稷很轻易就从上面找到自己的。 因为就在第一行第一个。 他看着上面的照片,眸中情绪不明。 手中的伞柄被他捏得紧了些,眉骨愈发清冽。 这照片看着有些时候了,他甚至都不记得,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太久了。 这里充其量不过略微停留过三年的地方,他风光过后,就继续往前走,完全不会再留恋他在这里究竟遇上了什么人,又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弯了弯唇,心里有个地方涩涩的,难受得他不知道该去哪,该干什么。 他干脆又往旁边看。 老实说,这上面贴着的人,他认识很多。 有些是他合作过的人,有些甚至是他公司里头的人。 不过确确实实是各行各业拔尖的人物。 他又接着往下看,视线忽然在左下角停住。 他的手碰上去,拂落上面的雨水,顿时笑开。 他想,原来她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啊。 他看着照片上的人,眼角柔意泛起,微微有些动容。 这个时候的她,青涩美好到有些动人。 高马尾,蓝白校服,脸蛋白皙,不染脂粉,眼神也很清澈,又带了点说不出来的韧劲。 跟现在,说相似,又不尽相似。 周稷想,如果那时候,他就注意到江季姝,是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只是有些可惜。 他没有。 周稷把伞换到左手,然后拿出手机,仔细调好角度,对着江季姝这个角落拍了一张照片。 他想,还好他来了。 他又在这里驻足了很久,看了又看,然后才往江季姝在信里提过的地方去。 这个点,食堂根本没人,他独自一个人走进去,然后把灯打开,一步步往三楼去。 这会下着雨,空气里头还带着点潮意,有扇窗户被吹开,他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可过去了这么久,当年的很多东西都已经不在了。 江季姝嘴里提到的那个他买乌龙茶的地方,也早就已经换了别的食物。 周稷眯了眯眸,然后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他记得,他原来就经常坐在这。 然后他又往四周看,看着看着,目光渐渐在一个角落凝住。 那个地方,冬天的时候刚好能晒到从窗外照进来的光,又很安静。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刚才照片上的少女就坐在那,嘴里喝着她信上说其实不太对她口味的东西,眉头轻轻皱着,说不出来的憨态可爱。 她突然抬头,撞上他的视线,一瞬间,就好像突然慌了神,视线连忙往另一边放,却半天找不到着落点。 透着灯光,周稷甚至能注意到她微红的耳尖。 她高兴又害羞。 只因为周稷终于回过头又看到她。 就这么一瞬间,外面突然响起来下课铃声,周稷心神一怔,不远处的人也消失。 第233章 他心绪难平 食堂外面顿时热闹起来,学生说话的声音和雨声夹杂在一起,对比起来,显得周稷这里格外凄清。 他讪笑,眸底一片落寞。 没一会,外面动静小了些,他这才下楼,然后出食堂的门。 他对这里的事不是多上心,可好歹待过三年,路怎么走还是一清二楚。 他撑伞,肩背挺括,挑了人少的地方走。 没一会,学生又上课,恢复一片寂静。 他往操场去,然后在教学楼下驻足。 最后又来到那面有他和江季姝照片的墙前。 他犹嫌不够,又来来回回地看。 忽然间,旁边出现一道脚步声,紧接着,就传来一道惊喜声,“是周稷?” 他那会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没几个老师或者同学不认识的。 周稷转眸,看向来人,声音沉静,“赵老师。” 赵丹笑起来,“原来还真是你啊,我刚站那看了半天,愣是没敢认。” 毕竟像周稷这样的人,哪里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赵丹以前教过周稷一年语文,现在已经四五十岁,整个人气质却看着很舒服,就这么站着,跟周稷聊了两句。 注意到周稷目光好像总有意无意地放在左下角,她看了眼,然后问起来,“江季姝,你认识她?” 听到这个名字,周稷的心神微微一紧,凝眉,点了下头,“认识。” 赵丹仔细看了下他的神色。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周稷这个学生吧,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了,她到现在都记得他当初是什么样子。 看着跟谁都算能处得来,可骨子里头其实很孤高,很难让人觉得他有什么在意的人或者事情。 只是这会,他看着好像是很在意的。 赵丹来了点兴致,“以前就认识吗?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比你小两届。” 说着,又想了想,接着开口,“不过她后来又复读了一年,然后才考上宜大,说起来,跟你还挺有缘分。” 缘分。 周稷把这词在脑子里头过了一遍。 是啊。 他们是有缘分的。 在那封信里,十几岁的江季姝写,看来我们果然没什么缘分。 可如今又过了快十年。 他站在这里,很想反驳一句。 有的,真的是有的。 这么想着,他皱着的眉松开,然后反问,“复读?” 他没听过这么回事。 先前这些事情的冲击实在太大,他也没顾得上去仔细地思索。 赵丹点头,“我当时也教了她两年,很努力有灵气的姑娘。” 又顿了顿,带点惋惜,“第一年的时候吧,她离宜大也就差几分,你说,那个分数,去哪步成啊。” “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执意复读,不过好在第二年如了意,考上了。” 这几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可不知道怎么,周稷仿佛能透过这漫长光阴窥见江季姝当初的煎熬挣扎。 她本可以不多费那一年的时间的。 是为了他吧。 是为了能再见到他吧。 周稷的唇动了动,手触上江季姝照片,眸底几分自嘲。 他想,他到底是有多蠢多迟钝,才会这么久以来,什么都没有发现。 明明她表现得那样明显。 头一次见他,明明光线昏暗,身影也单薄,可眸子灼灼,说不清的话蕴在其中,他是疯了,才会觉得那不过只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邂逅。 对于她来说,应当是所愿得偿,久别重逢。 赵丹看周稷这样,促狭笑笑,“小姑娘挺好的,好好珍惜。” 周稷险些红了眼眶。 他的心此刻就跟四周连绵不绝的雨一样,一片潮湿。 过了半晌,他才点头,“嗯。” 以前的一切,他都悔之不及。 可谁来给他机会珍惜呢? 赵丹今晚看晚自习,刚才也就是趁着下课出来走了走,这会已经站了这么久,干脆开口,“你来之前也不说一声,下次再来,可得告诉我。” 周稷点头,“嗯,一定。” “我还有自习,就先不说了。” 说完,跟周稷告别,这才赶紧进教学楼。 周稷沉了一口气,然后也不再留恋,提步离开。 很多事情,光想是想象不到的,他亲自来一趟,设身处地,才能体悟到万中之一。 周稷出了校门,保安看了眼他,然后看着他递过来的伞,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外头雨还挺大,你拿着吧,就一把伞。” 周稷的车就停在那,统共也淋不到几步雨,他刚才进来过一次,也看到保安室里头只有他手上这么一把伞,摇了摇头,“不用了。” “今天谢谢了。” 保安看他执意,这才接过伞,然后随意问了一句,“是来见人吗?” 如果有事的话,他想不通这所学校里头有什么能值得他大晚上还下着雨亲自跑上一趟。 周稷想了想,垂眸,“对,来见个人。” 不是别人。 是以前的江季姝。 他来见她了。 保安也就是这么随意一问,听到他回答以后,也没多说什么。 周稷这才离开学校。 步子迈出学校大门的那一刻,他脑子全都是刚才走过的路,看到的东西。 无论如何,释怀不能。 他垂眸粲然一笑,这才上车。 雨水打到车窗上,周稷轻掀眼帘,又往外看了一眼。 除了刚才遇到的两个人,没人知道,他在这天雨夜里跑了这么一遭。 想想,这或许是他很久以来都不曾有过的冲动。 他心绪难平,车子开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江季姝的楼下,恍然不觉间,才明白他下意识里有多想找她,多想见到她。 江季姝和岁岁被送回来以后,她又整理了会两个人的东西,等全都归纳完,这才发现缺了些东西,这会也没什么事,干脆穿了外套准备下楼买。 刚下楼,她就听到车子停下来发出的动静。 路灯和车灯交汇,她眉眼微动,下一瞬,就跟正好降下车窗往外望的周稷视线对上。 两个人都愣住。 江季姝没想到,周稷下午明明走了,连那场电影都没有看完,以他的脾气性格,现在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这实实在在是件有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第234章 什么事?说。 这个人冷静又自傲,断不可能回头。 周稷只是下意识想来这,也没多想,索性就来了,没想过要见她,或者别的什么,这会视线相对,他眸底生涩,迟迟移不开眼。 眼前的江季姝,对比照片那会,已经长开许多,可眉眼还是很干净,带了些执拗,让她整个人看着愈发清冷。 看着周稷的眼神,江季姝忽然有些慌乱,她匆忙避开他的注视,然后冷声问起来,“你来干什么?” 周稷忽然发现,他们之间,好好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 正是因为她曾经爱他,所有不肯轻易原谅。 那些以前的不在意,漫不经心,终于在这时候,化作一点点冰刃戳进他的心窝,再连着带出来,又是鲜血淋漓一片。 他启唇,“我如果说,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想你了,就来一趟,你会信吗?” 江季姝的心里微微一怔,然后转过头看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时候的周稷,她有些看不懂。 她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索性不再回应,提步就要进旁边的超市。 周稷看她这样的反应,也没半点奇怪。 没出声阻拦,更没像先前一样冷嘲热讽,而是就这么看她走远。 江季姝买完东西,再出来,周稷的车子已经离开了。 她微微愣神。 然后想到周稷刚才说的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人…… 是脑子不太正常? 还是受了点什么刺激? 跟以前比起来,简直是大相径庭。 里面的店员看到江季姝在外面站着没走,看了眼她视线看向的地方,出来跟她说话,“你在找刚才开那车的人?” 江季姝哑然,还没回答,店员又自顾自开口,“你刚进来没多久,他就走了。” 江季姝点头,表示知道了,“那行,我先回了。” “好。” 直到上了电梯,江季姝还有些茫然。 他们刚才就说了那么两句,她实在看不出来,周稷到底在想什么,又要干什么。 这事没在江季姝的心里留下痕迹,她照常去工作室,外加送岁岁上下学。 中途也遇到过两次郝闻。 有时候会说两句,有时候不说。 江季姝也没什么功夫再去搭理周稷身边的人,她现在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正筹划着给工作室再招一批人手。 只是岁岁的事却耽误马虎不得。 这天,她接岁岁放学的时候,徐深也跟着,一见到她,就跑过来,然后抬着头问,“江姨,明天你跟周叔叔会来学校吗?” 过了这么多天,他背的诗句忘了精光,这件事倒记得很清楚。 他一直记得,上次也就是在这,周叔叔可说了要跟江濯一起来着。 他回去以后,还百思不得其解了好一阵,不明白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怎么周叔叔突然就要帮起来江濯了。 后来想不通也就干脆不再想。 江季姝的神色微微一滞。 她还没跟周稷撕破脸皮之前,确实答应了这么一件事。 她心里也一直记挂着,琢磨着实在不行找江季恪来一趟。 总归,是她失信于岁岁,对不起岁岁。 可她跟周稷之间,实在是太复杂了。 只是现在当着徐深的面,突然被这么一问,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准备启唇,告诉他他口中的这位周叔叔大概不会来了,郝闻就已经过来,正巧听到,然后挑了挑眉,“对啊,我都快把这回事忘了,没事,稷哥这段时间正闲着呢,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可不是闲吗,每天没什么事就来找他回忆什么高中生活。 郝闻觉着,他那时候生活可太多姿多彩了,干过的事几个巴掌都说不完,可好像怎么说也说不定稷哥的点上。 他心里其实也明白,江季姝高中就写过情书给稷哥,那这事指定跟她有点关系。 可不管稷哥跟江季姝有点什么渊源,他自己都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别人能想个什么出来啊。 现在正巧碰上这么个事,让稷哥亲自来见一见人,总比逮着他问那些根本就没印象的事好啊。 江季姝一听这话,下意识就准备回绝,郝闻却已经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那边过了一阵才接通。 郝闻看了眼岁岁跟江季姝,干脆直接开了免提。 他问,“稷哥,在忙吗?” 那边啧了一声,又是江季姝以前印象里的语气,透着懒散,又有些不羁,完全不像那天夜里说是只想要看看她的人,“什么事?说。” 郝闻看着江季姝,清了清嗓子,“稷哥,我这会在幼儿园外面呢,岁岁跟江……江季姝都在。” 这话说完,那边静默了好一阵,周稷的声音才又传过来,声音带了点紧绷着的感觉,“怎么了?” 郝闻嘴角轻轻一撇。 这怎么一提起江季姝就立马变了幅脸色啊。 他张口,说起来,“是这么回事,你应该也记得,深深他们学校要办亲子活动,就是明天,然后你们之前不是也说好了吗?你要来一趟,跟岁岁一起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刚才正巧碰上,说到这个事情,我就想着,干脆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提醒一下。” 江季姝就在旁边看着,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思。 岁岁就在边上,她总不能当着岁岁的面就这么说自己反悔了。 而且,那天夜里见过那样的周稷,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或许带了点异样心思,也想看看周稷究竟是个什么反应。 过了会,周稷那边迟迟没有反应,江季姝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岁岁牵住。 她低头,去看岁岁的神色。 他纵然聪明,到底还是年纪小,很难掩盖住眸底的一丝紧张和希冀。 江季姝回握住他的手,忽然轻轻笑了笑。 她知道,周稷是在等她的反应。 虽然以她的了解,周稷不是这样的人,可凭着直接,她隐隐有这样的感觉。 他怕她不乐意。 所以迟迟不答。 或者,也可能是在考虑什么。 她不知道。 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第235章 我看到你了 郝闻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有点紧张,生硬地笑笑,然后问,“稷哥,能来吗?咳……说句话。” 这话音刚落下,他就感受到江季姝走到自己旁边,然后开了口,“既然都答应了,就来吧。” 郝闻愣了会,反应过来江季姝说了什么。 卧槽。 这什么情况啊。 他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情况。 果然,江季姝一开口,周稷像是生怕人再反悔一样,一秒都没停,立马回答,“嗯,我来。” 郝闻干笑一声,“行,那明天见啊,稷哥。” 说完这事,两人也没其他好说的,干脆挂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郝闻总觉得自己在江季姝面前有些心虚。 他指了指自己不远处的车子,把徐深牵着,“那什么,我就先走了啊。” 江季姝点头,“嗯。” 郝闻一瞬间如蒙大赦。 上了车,才缓过那口气来。 没过多久,周稷的电话就又打过来。 他应该是掐准了时间,特地等到郝闻跟江季姝分开,这才往过打。 刚一接通,周稷就立马开口,“怎么回事?是她……亲口提的?” 郝闻叹口气。 “这倒不是。” 这四个字一出,郝闻能明显感觉到周稷的情绪淡了一瞬。 他又立马接着说起来,“这本来是我自己的主意,想着给你打电话,直接把这个事给定下来。” “那会我瞧着她也不乐意来着,然后你在那边也迟迟不回复,可急死我了,你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来了那么一句,我也挺惊讶。” 得到答案,周稷思索片刻,才沉声,“知道了。” “挂了。” 郝闻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咋舌。 这怎么问完就挂。 也不问候问候他受伤的心。 说着,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徐深,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小子,一天干别的事不积极,就坑你舅舅我最积极。” 可偏偏,这坑他还得乐颠颠地自己往下跳。 徐深握了握身前的安全带,嘟囔,“那我看着,你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郝闻咬牙,“算了,懒得跟你说。” 跟稷哥他们比。 反正肯定是输了。 不过要是这两人关系能破冰,倒也值得,也不算枉费他今天费心思打这么一通电话。 当天夜里,江季姝打开周稷的消息对话框,有心想嘱咐点什么,可思忖良久,到底什么也没发,就直接睡下。 因为要去学校参加活动,她在从学校回去的路上就已经给李衫打过电话,让她到时候帮忙看着点工作室,第二天一早,她醒得很早,给自己和岁岁都挑了两件休闲的衣服。 这衣服才买没多久,色系挺相似的,都是白色,两个人之前也都没穿过,岁岁一换上,就凑到穿衣镜前头看了半天,这才离开。 江季姝看着,笑起来,问他,“喜欢吗?” 岁岁点点头,眸底是藏不住的开心,“喜欢。” 江季姝看着他的神色,心里的石头这才稍微放下。 可能是因为上次住院,或者别的什么,岁岁也愿意亲近起周稷来。 其实,周稷那样的人,但凡真的接触过,大概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多跟他待在一起。 她自己就切身体会过。 既然岁岁有这样的心思,她总不能拦着,告诉他不能靠近周稷,这是岁岁自己的自由。 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岁岁开心。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外面已经很热闹,有老师站在门口让家长进去,这么一看,几乎到处都是一家三口一起来的。 江季姝沉了口气,下一秒,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眼号码,然后接听。 刚一接通,她就听出来,周稷应该是已经到了,周围很嘈杂,跟她是同一个背景音。 她的心莫名就一颤。 下一瞬,周稷的声音就响在她耳畔,清冽至极,带着几分微不可见的柔意。 他说,“我看到你了。” 江季姝握紧手机,眼前蓦地出现一道身影,她抬头,看到他深邃的眸。 在这个时候,他们站在一起倒不显得突兀,甚至还有几分和谐。 江季姝抿抿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问起来,“你自己来的?” 周稷点头,“嗯,郝闻他们还没到,刚才打过电话,应该是快了。” 江季姝哦了一声,也没再继续说话。 周稷垂眸看了岁岁,冷冽的眸光添了些柔和,问他,“走吧?” 岁岁点点头,还握着江季姝的手。 老师看到他们,眼神一亮,“你们来了啊?” 江季姝笑笑,“对。”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这一家颜值太高,看着就赏心悦目,老师难免印象深。 “那快进去吧,等会到了时间,应该就可以开始了。” 江季姝牵着岁岁当先往里走。 周稷在后面跟上。 等进到里面,又找了个地方坐下。 江季姝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周稷也穿了身白色的休闲装,是他很多年不曾有过的带着些少年气的穿搭,落在外人眼里,倒像是他们是提前准备好,一家三口都穿了一样的衣服。 她心神微紧,然后收回视线。 没过一会,郝闻和徐亚从外面进来。 也没人牵徐深,他就那么有一步没一步地跟着,直到看到岁岁,才显得激动起来。 徐亚看向站在周稷身边的江季姝,心里有些痒痒。 拜托,这可是能收服周稷的女人,谁能不好奇啊。 更比提,她还亲眼见过那么多情书。 看到周稷费功夫找到那封情书时候不同于以往的样子。 不过不得不说,确实是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到的人物。 她张张嘴,就准备打招呼。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江季姝,有些犯难,看了眼郝闻。 郝闻会过意来,打断尴尬,“我刚问过了,这活动大概得有大半天呢,等结束完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放在江季姝身上。 这事,她点头,就差不离了。 江季姝抬眉,视线移到周稷身上,嗯了一声,“没问题。” 郝闻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也坐会吧。” 江季姝开口,指了指他们旁边的位置。 徐亚求之不得,赶紧拉着徐深就往过坐。 这么一来,郝闻还哪里有说话的份,跟着徐亚坐下来。 第236章 我来 几个人往这一坐,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成为焦点。 周稷就不用说了,郝闻平日里也是个喜欢四处招摇的人,对于很多人来说,脸熟得简直不能再熟,没一会,就有人牵着孩子过来套近乎。 嘴里说得无非也就那么几句话,周稷只偶尔点头应和,这也就看在今天是陪着岁岁和江季姝参加活动的份上。 郝闻倒是八面玲珑,还跟人聊了起来。 江季姝漠然看着,也没搭理。 可不管怎么说,今天一过,就在座的这些人,很快就会把岁岁跟周稷有关系的事传出去。 那样相似的两张脸,还亲自陪着来参加亲自活动,除了那层关系,也没别的了。 人齐以后,所有人很快被组织到了小操场。 孩子都在,很快就闹声一片,现场看着也很热闹。 周稷头一次置身这样的场景中,眉头轻轻地皱了下。 江季姝就站在他旁边,回头瞥到,微微怔了一下,神情似讥似嘲,“不喜欢?” 周稷神情瞬时间滞住,有些哑然,“没有。” 江季姝偏过头,没回他。 究竟有没有,她很清楚。 她了解身边这个人,比他自己所认为的,要了解得多。 亲子活动也就那么几样。 以前的时候,江季姝就很少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周稷身边,到了现在,旁边还有个岁岁,他们之间在旁人看来,就是夫妻。 这么想着,她心里有些说不清的异样。 第一个游戏只需要一个家长和孩子一起参加。 孩子双脚踩在家长的大脚上,不能离开,手拉着手,然后听到口令,家长再带着孩子一起往前跑,先到的就是赢家。 毫无疑问,这一轮几乎都是爸爸来参加。 周稷侧眸,看了眼江季姝,然后伸出手,看向岁岁,挑了下眉,“还不走?” 岁岁犹豫片刻,把手放在他手上。 那边,徐深已经一脸激动地拉着郝闻跑到了起点。 一副要跃跃欲试的模样。 周稷拉着岁岁走到他们身边,嫌弃地看了眼郝闻,也没说话。 郝闻看了眼边上的江季姝,悄悄问周稷,“稷哥,你怎么一早就来了,也不等我们一块。” 天知道,早上天都没亮一会,他给稷哥打电话,他就说已经到了。 这得一个人在这等了多久啊。 他简直不敢想。 一向冷静自持的稷哥,居然有一天也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 这话一出,周稷看着他,视线有些凉,“我乐意。” 郝闻一噎,也没说话了。 徐深拉着郝闻的手,蹦蹦跳跳的,“舅舅,你等会一定要给力点,我相信你。” 说着,还做了个加油打劲的姿势。 郝闻有些无语,随意点头,“行行行,给力。” “你是小祖宗,听你的。” 这话被旁边的周稷听到,啧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岁岁,“准备好了没?” 岁岁点头,被周稷握着的手心微湿,“好了。” 话落没多久,发口令的老师看所有人都已经到位,吹了声口哨。 江季姝就在边上看着,视线随着周稷和岁岁移动。 周稷个子高,要想握好岁岁的手,掌握好平衡,其实很难把控,腰需要一直弯着,这么一来,速度就不可能有多快。 不过江季姝看得清楚,他一直很小心,不让岁岁有任何摔到地上的风险。 短短一分钟,就有不少孩子的脚碰到地上,然后出局。 到了后面,只有四五对父子还在继续。 江季姝看着,不知不觉攥起了拳,变得也有点紧张。 徐亚走到江季姝身边来,“这游戏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江季姝愣了会,反应过来,“对啊。” 两个人不熟,可徐亚很会找话题,没一会就聊到江季姝擅长的方面,到比赛结束,已经跟江季姝谈好过两天去找她设计首饰。 毫无疑问地,周稷这一组赢了,岁岁朝着江季姝的方向过来,脸上是很明显的开心,张开双手要她抱。 江季姝弯下腰,抱住他,开口,“我们岁岁真棒。” 周稷就在一边看着,这几天来的郁闷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这一幕,他似乎已经等了好久了。 从跟江季姝重逢就开始等。 一直到如今。 徐深说好要跟岁岁比,第一把就输了,有点不开心,跟郝闻两个凑着头商量起对策来。 过了会,郝闻自顾自得出个结论来。 稷哥在这,他拿个第二也就行了,没必要争那些,“行了行了,舅舅尽力。” 徐亚在一边看着,险些要乐出声来。 “玩得开心就行了嘛,赢不赢有什么要紧的。” 郝闻一听,立马轻轻拍了下徐深的脑袋,然后挑眉,“听听,听听你舅妈是怎么说的,要懂得知足。” 徐深听了,抿了抿唇,哼了一声。 稍微休息了一会,就有老师在发绳子。 郝闻去领了两根回来,直接开口,“这个我知道,就把脚腕绑在一起,看谁先到终点。” 徐深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自己这舅舅一定是个玩这游戏的老手,又恢复了狗腿子的模样,“舅舅,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肯定能行。” 郝闻撇了撇嘴,“等着啊。” 徐深立马殷勤地点点头,差点就星星眼。 几个人一起走过去。 家长们都开始绑起绳子来。 江季姝把绳子拿在手上,正准备弯腰,周稷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就先出现在耳畔。 “给我吧。” “我来。” 她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周稷已经从她手上拿走绳子,然后蹲下身子,给她系了起来。 江季姝垂眸。 男人弯腰低头,纤长的指拿着身子在她的脚腕旁动作。 她的心一瞬间有些莫名酸楚。 大学那会,看别人谈恋爱,女孩的鞋带松了,男朋友都会立马蹲下身子去系。 可跟周稷谈恋爱以来,她从来没有妄想过能有这么一瞬。 她怎么能让他为她低头呢? 第237章 这样可以吗? 他不是那样的人。 到了现在,看他这样,她还有些愣愣地反应不过来。 没一会,周稷把江季姝脚腕上的绳子系好,又扶住岁岁的肩,“来,给你系。” 江季姝能明显看到,岁岁的肩微微僵了下,然后就点头,声音乖巧,带了点少见的憨气。 “哦。” 她就那么看着,周围嘈杂的声音也没怎么入耳,直到周稷直起身子,江季姝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听到周稷在身畔问她,“这样可以吗?” 系都系好了,哪里有什么不可以的? 江季姝点头,“嗯。” 他们这边平静,旁边有些家长却已经东倒西歪,然后斥孩子不要乱动。 江季姝看见,抿抿唇笑了下。 人很多,分了好几组。 很巧的是,他们和郝闻并不是同一个组。 徐深有些苦恼,拽着郝闻的袖子,“舅舅,这样还怎么比,要不换换?” 郝闻简直都想把徐深的脑瓜子撬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在一组还不好? 这小家伙,真是骨头硬年纪小,等以后就明白自己现在的想法有多愚蠢了。 徐亚轻轻拍了下徐深的手,“好了,就这样挺好的,能玩得开心就可以了,乖。” 徐深性子顽劣好动,可架不住徐亚这么温声细语地说话,顿时还有点小愧疚,“好,听舅妈的。” 郝闻那一组在前面。 这三个人嘛。 默契还是有的,但不多。 徐深急着要往前冲,郝闻步子大,但是为了照顾徐亚和徐深,刻意放缓,这么一来,倒生生慢了下来。 最后也还是慢了别人一步,在这组只拿了第二。 徐深没想到,自己盼了这么久的活动到了现在居然一把都没赢,他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喊着郝闻,“舅舅。” 郝闻讪讪,“好了好了,等会结束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徐深哼唧两声,然后答应下来。 周稷身量高,在这么些人里头很容易就能被看到。 有相识的孩子妈妈站在一起聊天。 “你说这个人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周少?这是他老婆孩子?” “那还能有假?我之前见过他一次,绝对错不了。” “啧,这么牛一人,居然也能陪着来参加孩子幼儿园办的活动,还这么耐心。” “就是啊,我之前见他,还以为这人是那种不近人情的,没想到啊。” “不过怎么也没听说过他有老婆孩子,这要是传出去,多少人得哭死啊。” 另一个人敲了敲手里头的手机。 “别要是了,自己看,已经传出去了。” “啊,我看看。” 说着,就翻起自己的手机来。 这次来的人太多了,周稷又太瞩目,认出他来的人不在少数,还是在幼儿园这么个地方,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有图流传出去。 有周稷侧头跟江季姝说话的,弯着身子给江季姝系绳子的。 无论怎么看,都能看出来周稷的耐心好得不像话,显得很……温柔。 传出去照片的人还算有分寸,给人脸都打了马赛克,可周稷那身形气质,以前又经常在网络上活跃,不到五分钟就被人认了出来,底下一片惊呼。 【卧槽,这绝壁是有生之年系列吧,这位性子冷是出了名的冷啊,居然也会做这样的事。】 【没错没错,看看那身材,绝了啊,怎么我就碰不上这样的男人,有钱有势还有貌。】 【等等,没人看出来这里是在幼儿园吗!看后面背景,好像还是亲子活动。】 【我的梦碎了……男神有老婆孩子了,还这么宠,真是虐死人不偿命,今晚不睡了。】 【不过这女人虽然看不到脸,也能看出来,是真好看,大美女一枚好吗,多有气质啊,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孩子看着也小小的很可爱啊,而且穿的还是亲子装,简直了啊。】 网友们翻来覆去地谈论着,不过能看得出来,气氛很活跃。 毕竟前段时间周稷才那么郑重其事地澄清过自己和叶知暖的关系,现在这一出,无疑才是真爱。 一时间,要不是不知道江季姝的名字,只怕就快要出了cp名了。 口令一出,这一组的家长们就都往前走,只是或许是刚开始,走得七扭八歪,还差点绊倒。 只是这些到了周稷这里,就显得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很游刃有余,带着江季姝和岁岁把节奏把握得很好。 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一家人简直是默契十足。 徐深看着,哈喇子都快要留出来。 “舅舅,我就知道,周叔叔厉害,早知道让他来帮我了。” 这话一出,郝闻听着都有些替这小家伙害臊。 这人是你说帮就愿意帮你的? 天真。 真是太天真了。 他叹了口气,“你去问问,看周叔叔愿不愿意帮你?” 徐深一听,小脸又皱起来,不愿意说话了。 结果很显然,岁岁在这一组得了第一名。 一结束,大家都到一边收拾起来。 谁也没多说话,周稷径直就先蹲下身子,把绳子从脚腕处解下来。 他直起身子的时候,江季姝张口,说了句谢谢。 他们四目相对,周稷蓦地笑了下,有些自嘲,“谢?” 说完,又侧了下眸,然后把岁岁抱起来,跟他说话。 岁岁之前跟周稷作对作得也不算少,可这会,大概刚刚赢了,还有点小傲娇,说着说着,脸上又带起笑来。 徐亚走过来,又跟江季姝说起话来。 他们在开始之前就说好结束以后要一起吃饭,这会,结束以后都不约而同地一起往外走。 郝闻看着徐深,视线放到正跟岁岁说话的周稷身上,开口,“刚才不是还说你周叔叔厉害?现在还不赶紧去请教请教。” 徐深撇了撇嘴,“不去。” 郝闻切了一声,“胆小鬼。” 徐亚都习惯这两人在一块的相处模式了,也没多说什么,叹气摇了下头。 郝闻看着前面走着的三个人,问徐亚,“我还没问你呢。” “什么啊?你问。” “你刚才跟江季姝说什么呢?”郝闻低声问了一句。 第238章 或许他真能做个好父亲 徐亚看他一眼,起了点玩笑的心思。 “想知道?” 郝闻点头。 想,当然想啊。 不然他问什么问。 徐亚侧头,不搭理他,去牵徐深,“那你自己猜猜。” 郝闻一听,连忙开口,“不是,亚亚,你胳膊肘可得往里拐。” 怎么这么看起来,倒像是向着江季姝。 徐亚瞪他一眼,“就是往外拐怎么了?” 别看郝闻在外头到处玩,一回了家,那就是妥妥的老婆奴,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敢反驳。 这会,听了这话,看徐亚还有了点不高兴的架势,当即不敢再多问,“拐就拐,只要你高兴,爱怎么拐就怎么拐。” 徐深看着自家舅舅这副样子,顿时觉得有点没眼看。 他这两天才学了个词,叫谄媚。 说实话,还挺符合的。 江季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周稷一起走了。 更别提,这人怀里头还抱着岁岁。 他宽肩窄腰的,一看就有力气得很,抱着岁岁半点不费劲。 出乎江季姝意料,这两个人居然还能聊到一起。 周稷的声音不徐不缓,沉凉如水,却又带着别样的温和,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 江季姝忽然想,或许他是真的能做一个好父亲的。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周稷和郝闻都是开了车来的。 江季姝跟着周稷到他那辆车前,周稷这才把岁岁放下来,然后对江季姝开口,“你带着岁岁坐后面。” 江季姝点头,没多说,“嗯。” 岁岁先一步已经爬上了车,江季姝这才上去。 等再往窗外看,郝闻那辆车已经开远了。 她问起来,“去哪?” 周稷拐了个弯,透过后视镜去看江季姝,“郝闻定的,跟着他走就成。” 他都这么说了,江季姝也就没再多问,点了下头就靠在座椅上。 这地方离幼儿园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周稷把车子停住,江季姝下车的间隙,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只是目光有些克制,不算太明显,她也就没多想。 周稷说得不错,郝闻确实已经把这里全都安排好了。 环境也很清幽。 看到江季姝进来,徐亚先开了口,“这地方菜色不错,小孩子也爱吃,我们之前带深深出来,也经常来这。” 江季姝笑了下,“看着确实挺不错的,是个好地方。” 他们进包厢的时候,也没怎么等,菜就上齐了。 江季姝坐下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也没想到,今天怎么就成了这样。 她跟周稷和睦相处也就算了,居然还跟他的朋友还有朋友的老婆同桌吃饭。 这都是什么事啊。 郝闻俨然是个言听计从的好老公外加……好舅舅。 菜一上完,他招呼了一句,“你们都快吃啊。” 说完,就心无旁骛地用公筷给徐深和徐亚夹起菜来。 看样子也很是熟练,在家的时候应该做过不少。 就看了一会,江季姝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就看到另一双筷子已经把菜夹到了她的碗里。 她怔怔抬头去看,是周稷带了点疑惑的眼神,“怎么了?不喜欢?” 江季姝也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任何事都得分开来论,今天周稷也算是帮了他们,她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要言语上惹人不快。 她面不改色地吃了,然后开口,“还行。” 已经算是肯定了。 周稷的唇微不可见地弯了弯,然后给岁岁也夹起菜来。 这顿饭吃得也算是其乐融融。 起码郝闻两口子挺乐的。 江季姝看着,忽然间明白她之前跟周稷,或许也不算什么谈恋爱。 她不敢向他提任何过分的要求,他也不会纵容地看着她说话。 这就是区别。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有隔阂的。 这也难怪,最后会变成那样。 吃完饭,郝闻跟徐亚带着徐深回家。 临走之前,徐亚对着江季姝眨眨眼睛,“到时候联系哦。” 江季姝明白她的意思,痛快地点点头。 郝闻怪异地看了眼徐亚,想着他还非得知道这两个说了点什么。 不然吧。 这心里还真是怪痒痒的。 他们一走,这里瞬间安静了很多。 周稷垂首,眸光如有实质,却带着不容拒绝。 “我送你们回去。” 累了这么大半天,江季姝也没什么和他作对的力气,点点头,“行。” 说完,又准备说句谢谢,可话到嘴边,想起上午那句谢谢,最后还是没开这个口。 这一路是一贯的沉默,到了小区楼下,周稷才启唇,“到了。” 江季姝嗯了一声,带着岁岁下车。 灯光下,她白皙面容难掩倦意,周稷有心想说什么,却还是闭了嘴,“回去以后早点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季姝摆摆手,不置一词。 岁岁抬眸,小手挥了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愉悦,“再见。” 周稷笑了下,显得整个人都很松快明朗,“嗯。” “跟妈咪一起回家去。” 岁岁小脑袋点了点,然后自顾自去牵江季姝的手,带着她往回走。 马上要进他们这栋楼的门的时候,江季姝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周稷。 男人还是刚才的姿势,似乎半点也不着急走,就那么站在那,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 她心神一紧,不再看,回过头来。 等人进去,周稷又站了会,直到看到江季姝那一层的灯光亮起来,这才上车。 刚一上车,郝闻的电话就跟算好了一样打过来。 “稷哥,我到了,你把人送到了没有啊?” “到了,刚上楼。”周稷回他。 郝闻哦了两声,突然开口,“萧怡景那小子,突然说过两天请我们吃饭,说有事要说,还神神秘秘的,我看不简单,这不,就打电话问问你。” 周稷这阵子事多,算起来,王宜宁也回去了有一阵了,他一直也没怎么顾得上问问,这会听了,挑眉,“有事要说?” 他能有什么事?还整这么大张旗鼓的。 “是啊,他说给你打过电话了,没通,让我跟你说一声。” 周稷划拉了一下通话记录。 确实,十分钟以前。 萧怡景给他打了通电话过来。 第239章 叶知暖坐牢了? 只是那会他正好下车送江季姝和岁岁,手机就落在车上,没接到。 他回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那到时候再一起啊。” “嗯。” 又说了两句,这才把电话挂掉。 老太太那边还在医院,周稷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就会跑上一趟,这会也没怎么犹豫,直接把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 屋子里灯光很亮,江季姝就站在窗前,然后看着男人转身,再开车离开,她眨了眨眼,这才又把帘子拉上。 岁岁洗漱完过来找她,有点好奇,“妈咪,你在看什么呢?” 江季姝低下身子,看眼岁岁跟周稷像了七分的眉眼,想起白天的事儿,开口问他,“岁岁今天开心吗?” 岁岁抿了抿唇,想了下,然后回答,“有妈咪在身边,岁岁很开心。” 江季姝听着,笑着摸了下他的头发,“我们岁岁开心就好。” 岁岁的发质不像她,像周稷,头发有点硬,摸起来也很蓬松。 “好了,不早了,先去睡觉。” 岁岁点头,然后去自己的卧室。 江季姝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这才过去接听。 是李衫。 她一看江季姝接听,就直入主题,“我刚把工作室的事情忙完,然后刷了刷手机,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说着,又觉得江季姝说不定早就已经知道了,半点不带停歇地又接着开口,“不过你们这是冰释前嫌了还是怎么着?也不跟我说说,我刚才刷到的时候,简直都不敢怀疑自己的眼睛。” 江季姝被她这话说得有点懵。 “你说什么?刷到什么了。” 怎么还扯上冰释前嫌了。 李衫又反应过来,“你不知道这事啊?你上微博,热搜第二,还挂着呢,你看看。” 江季姝应了一声,然后低着头找到那条热搜。 标题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周稷# 江季姝心里早就有这个预感,看到跟周稷有关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她点开。 最上面热度最高的那条就是周稷蹲下身子给他和岁岁系绳子的那张。 身处其中的时候,她尚且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会,直观地通过照片看到这一幕,她心头一阵异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虽然打了马赛克,可这好像是他们头一次同框。 在这之前,他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过。 李衫的声音还在那边响着。 “我估计发这照片的人也没想到热度会这么高,但是这照片是真拍得不错,一下子就火了,没多久就被人认出来这男人是周稷。”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不过也确实是好认,辨识度太高了。” 连明星里头都不见得能找出来几个这样的。 江季姝嗯了一声,然后点开评论区。 前排几乎清一色都是舔颜还有好奇照片里头女人和孩子是谁的。 她大概扫了一眼,然后无意翻到末尾,看到一条评论。 是一分钟前才发出来的。 【有人还记得之前传闻跟这位交情很深的那个女人吗?姓叶,我家之前跟她家有点生意上的联系,听说就前不久吧,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去了。】 这条评论一发,江季姝眼睁睁看着底下一瞬间多出很多条回复。 李衫很显然也看到了,卧槽了一声,然后问她,“季姝,你快看,看这个人说的,进去了?叶知暖坐牢了?” 她在那边连连惊呼,江季姝的指尖都有些发抖。 她点开这条评论下的回复。 【宜市这边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叶家那会仗着周稷,可嚣张了好一阵子,不过前段时间周稷不是亲自发微博澄清了关系吗?我当时就觉得,叶家应该嚣张不了多久了,果不其然,现在在这边圈子里简直人人喊打,都不用去踩一脚,已经够惨了。】 【我估计这进去了的消息是真的,虽然没闹开,但是有人透露过,说是叶家惹了了不得的人物,现在真的完了。】 【这叫什么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不止呢,我还记得一个事,不过都自己过了很多年了。】 【楼上的,我想听,快说说。】 这个回复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一时间被顶到最上面,全都是让他说的人。 没一会,这人的回复就发出来。 【叶晚书你们知道吧?跟周稷这个前女友,好像是表姐妹来着。】 叶晚书红了这么多年,名字一出,谁能说一句不知道啊,一时间,大家都纷纷说起来。 【很红的以前,不过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什么资源了。】 【她是自己作的。总之吧,这个前女友是咎由自取,当时还跟叶晚书联合起来针对一个新人设计师,当时直接把人家骂到热搜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热度才被降下来,不过从那以后,她资源就不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热搜瞬间又有个词条升了上来。 #叶晚书表姐妹设计师# 网友们都是很能顺藤摸瓜的人物,没多久,就找到了当初的一些帖子,然后把整件事情顺下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引导,没人去扒这个设计师的身份,在网上没掀起什么波浪。 可叶知暖跟叶晚书却被网友骂了个底朝天。 【怪不得周家这位不待见叶家了,就是不知道这前女友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江季姝一条条地看着,忽然间就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了,她早就没那么脆弱。 可当初的事情本来早已经不见天日,突然被拉出来这么一提,还都是站在她这边,跟当年的情势全然不同。 这种感觉,莫过于经年以后沉冤昭雪,真相大白。 可仔细想想,这事之所以会这样,不过都是因为周稷的态度而已。 五年前,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周稷一定会站在叶知暖那边,所以所有的脏水都往她江季姝身上泼,上司也说是她惹了不该惹的人,让她退一步。 仿佛她这个受冤枉的人就该活生生让步,就该承受那些莫须有的污名。 第240章 她活该 到了现在,仅仅因为周稷公开撇开跟叶知暖的关系,所有的一切都尽数颠倒。 看到当年的事情又被翻出来,叶知暖声名狼藉,她不是不解气,可这种情绪过后,又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如果周稷一直一直爱叶知暖呢? 他当年就包庇爱护叶知暖,到了现在,也一样会这样,受委屈的人依然只会是她江季姝。 她咬唇,没再看这个页面。 李衫看江季姝半天没说话,有点着急,“季姝?怎么了?” 江季姝回神,“没事。” “不过你说,这热搜出来这么久了,周稷应该早都看到了吧?刚才那么一出,会不会有他的手笔?” 江季姝思索片刻,只回了三个字,“或许吧。” 那些人说得对,叶知暖罪有应得,她半点也不同情她,至于现在这个结果,也是她自找的。 李衫琢磨了会,带了点幸灾乐祸的语气,“不过我还真挺好奇叶知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她之前那么傲,现在应该再也不行了吧。” 江季姝回想了下叶知暖的样子,突然发现,这人好像确实是有一阵没出现了,这么看来,网上的传言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她抿唇,语气冰冷,“她活该。” 这件事在网上整整发酵了一天才被撤下来,不过该扒的也都扒到了,该骂的人也都骂结束了。 江季姝隔天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事隔这么多年,叶晚书打来的电话。 她语气很恳切,“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可就算过了这么久,却不意味着就已经被忘记,她声音无波,“什么事?” “是这样,这两天网上那些东西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其实早就已经知道当初那事做得不对,这么多年事业上不去,也算得到教训了,现在就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江季姝嗤笑,“我不稀罕什么道歉。” “这所谓的道歉,也不过是你自己想弥补当初的愧疚,我有义务陪你玩吗?” 她这话说得不怎么客气,叶晚书的呼吸滞了滞,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我就想跟你心平气和地聊一聊,而且当年的事,你或许有的也知道得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 江季姝靠在沙发上,已经没什么耐心,“你说的我都不想知道。” 无非就是叶知暖那些事,现在时过境迁,她也不想了解这人跟周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叶晚书不死心,“你当年送了周稷一块表,对不对?” 听到这个,江季姝的神色一顿。 正正好戳在她的伤疤上。 当初,周稷过生日,她眼里心里都只有这么一个人,满腔情意写下但愿君心似我心。 可没过多久,那块表就出现在叶知暖的手上,她眼里都是轻蔑,就那么把那块表轻飘飘地扔进了海里,然后肆意践踏她的心意。 她气怒,这才要给周稷打电话。 才造成后来那样的结局。 一环扣一环。 让人不得不叹一声命运诡谲。 她声音微涩,“那块表怎么了?你说。” 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彻彻底底画一个句号。 叶晚书一听这话,明白自己这次找对了法子,当即开口,“挺长的,见面说吧。” 江季姝微掀眼帘,“嗯。” 那边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行,我等会就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啊。” “可以。” 直到挂了电话,叶晚书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些不乐意,“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怎么谁又给翻出来了?” 助理小心翼翼端了杯水过来。 可不是嘛。 叶晚书前阵子事业上才刚有好转,昨天爆出来个那事,又旧事重提,之前答应得好好的合作商全都反悔。 可到了这个关头,叶家自身难保,其他人隐约猜到她得罪了周稷,更是个个都躲得远远的,她要想翻身,居然只能想到江季姝。 是她赌错了。 如果当初知道周稷真正看重的人是江季姝,她绝对不会帮叶知暖做那么一档子事。 得亏事没成,不然她现在肯定早就完得透透的了。 助理有点犹豫,“晚书姐,找江季姝真的有用吗?” 叶晚书看她一眼,“你懂什么?” 她现在反正是明白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江季姝。 再说了,这几个人之间的事本来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就是一念之差,这么些年,早就肠子都悔青了。 “这个周稷,我现在才想清楚,他当初可能根本也不是喜欢叶知暖,他那个性子,我也算是有那么点了解,反正是男女朋友,别人说喜欢就是喜欢,他也不在乎,可你见过喜欢一个人,能明知道她在哪里却从来没去找过她吗?” “反观现在,他才真的像是有那么点喜欢人的样子。” 起码在那张图里看,他会低头,会温柔,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助理被问得愣了会,才一拍手,“晚书姐,还是你说得对,这么一说,当初可真是被叶知暖摆了一道。” 一提到这个人,叶晚书就有些烦,“行了,别说她了,晦气。” 助理支吾了一声,“哦。” 说完,又去觑叶晚书的脸色,“不过,晚书姐,网上说叶知暖那什么,进去了,是真的吗?” 她平时也就是跟在叶晚书身边,可这种事也不是她能接触的。 只是这事这段时间闹得太厉害,还是免不了有些好奇。 叶晚书笑了笑,挑眉,“这事还能有假?” 不说别的,能从周稷有关的词条里头爆出来,其中是谁授的意,想都不用想,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稷公然把这件事抛出来,甚至任由发酵。 在她看来,虽然有些狠,可却实打实是那个生意场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周稷。 助理瞪大了眼,“我天,真的是真的啊?” 叶晚书点点头,兴致上来,也愿意多说两句,“你说说,她也是真厉害,在外头作死,就靠着自己一个人,就把叶家搞得鸡犬不宁,自己现在也没个好下场,也不知道到底都是为了点什么?当初她得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一句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第241章 你之前送给周稷的那块表 “那可不,我记得她那会走路可都是用鼻孔看人,说起话来一句一个周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关系不一般,可现在看着吧,也就那样了。” 叶晚书冷笑一声,“所以说啊,人的运气总有用尽的一天,现在她可不就自食恶果了,真当自己以前做的事没人知道还是怎么?” 助理啊了一声,有点不明白了,“什么事儿啊?” 叶晚书起了身,却没多说,“多了去了。” “你把地方订好,等会给我发过来。” 助理连忙说了声明白。 江季姝收到叶晚书发来的短信以后,大概看了一眼,就合上屏幕。 这么个人,现在已经不值得她耗费心神,愿意赴约,也是想看看她究竟能说点什么东西出来。 时间订在第二天下午,她把工作室的事忙完,然后接回岁岁,给他做了点东西吃,就出了门。 江季姝到包厢的时候,叶晚书已经在里面了,看到她,表现得很热情,“你来了,我刚才先随便点了些东西,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说着,又把菜单放到江季姝面前,“你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没?” 江季姝垂眸,只看了一眼,就把菜单随意抛到桌上,然后笑了一下,“不用整这么多虚的,你想说什么,现在就说。” 叶晚书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可她这些年受了冷眼也不算少,现在又是在江季姝面前,不过转瞬,就忍了下来。 “咱们也这么多年不见了是吧,叙叙旧也好。” 江季姝掀眸,似嘲似讽地看着她。 叶晚书的心神忽然微微一凛。 江季姝这人平时看着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可这会,这么看着人的时候,竟然有几分周稷的神态,莫名就让人心里一怵。 她笑了笑,努力维持面上的淡然。 “你说对吗?” 江季姝啧了一声,抿了口面前的茶。 “几年过去,如果你是因为周稷,才对我态度转变这么大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江季姝很清楚,以她自己,只怕还不能让叶晚书这么一副态度。 叶晚书被说中心思,也不恼,“那就先不说这个,说点你感兴趣的?” 她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极力迎合江季姝的态度。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是点的菜到了。 叶晚书应了一声,服务生这才进来。 两个人也都没说话,看着服务生把菜上完,然后出去,江季姝才点了下头,“你说。” 然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叶晚书今天本就是打着以诚相待的心思来的,半点没绕弯子。 “对,那块表,你之前送给周稷的表。” 江季姝点头。 叶晚书也不知道究竟想起来了什么,露出来了个很荒唐的笑。 “在你送给周稷那块表以前,叶知暖也送了一块,你知道吗?” 江季姝的心口微微一滞,不自觉就想起当初。 她当然知道。 还知道得清清楚楚。 叶晚书看到江季姝的神色,笑了下,“看来你是知道的。” “那会,听叶知暖说,周稷是接受而且还戴了那块表的,可没过两天,他手上就又换了一块。” “是你送的。” 听到这四个字,江季姝的心仿佛被人往起提了提。 可那个时候,周稷戴是戴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也已经快要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叶晚书看着江季姝,又接着说起来,“其实这事我当初也不知道,还是有次不小心听叶知暖打电话,她说漏了嘴,我这才知道。” “她偷偷拿了那块你送的表,还当着你的面扔了,对吧?后来被周稷发现,好一通大发雷霆,也是从那以后,他们就疏远了关系。” 说完,她又径自补了一句,“哦对了,她那通电话,也是跟别人抱怨,说她也没想到你会对那个表那么大反应,她也不想那样的。” 说到这里,叶晚书神色有些迷茫,“不过,她不想怎么样,我倒没听懂。” “只是我觉得吧,她拿着那块表,在扔之前,肯定还跟你说了点什么。” “我记得,好像也就是那差不多的时间点,就再也没见你在宜市出现过。” 叶晚书不愧是混过娱乐圈的,说起话来很有条理,而且大部分都正中要点。 江季姝听着,眸光越发地深。 叶晚书嘴里所说的一切,跟她当初所以为的,所看到的,全部都大相径庭。 可时隔多年,她坐在这里,居然很平静就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 当初或许真是叶知暖没经过周稷同意就私自拿了那块表,还对她说了那些一听就让人心痛的话。 可抛却这些。 周稷那会确实跟叶知暖关系亲密,甚至给了叶知暖拿走那块表还大肆到她面前来羞辱她的机会。 这和亲口允诺,又有什么两样呢? 到了现在,这些事对江季姝来说,都不痛不痒罢了。 她嗯了一声,“就这样?” “那我知道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叶晚书一怔,千算万算,都没料到江季姝会是这么个态度。 按理说,知道这些真相,再怎么说,心里都得有点触动吧,可面前这人,好像就是知道了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就走了?” 江季姝摊了摊手,像是很多年前叶晚书对她做的那样,语气冷淡,“不然呢?” 以前的江季姝或许会在意这件事,然后揪着叶晚书想一想还有什么细节,再仔细追问当年的事。 可对于现在的江季姝来说,她只觉得听到的这些不过如此。 甚至都不能在她的心底掀起波澜。 她笑了笑,直起身子,拿起旁边的包包,“我知道,你是为前两天微博上那事来的,可这事不是我做的,我也没那个能力帮你,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还有,我想你忘了一件事。” 叶晚书看着她,面色已经有点苍白,“什么?” 江季姝目光澄澈,含了点嘲讽,“今天来一趟,我也是想当面告诉你,我这人还是挺记仇的,你现在是在对我示好,可不代表我就要跟在站在一起,懂吗?” 说完,不管叶晚书的反应,就要往外走。 第242章 当我求你了 叶晚书急了,也连忙起身。 到了这个时候,她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了。 嘴里又在慌不择言地说着什么,“我说真的,周稷应该是真的喜欢你的。” “我当初不应该一时鬼迷心窍,就听了叶知暖的,然后帮她干那种事。” 江季姝转身,看着她,嗤笑,“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曲折迂回一场,帮我长了教训。” 当初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人会下这样的套,只为了让另一个人名声尽毁。 “至于你说周稷喜欢我,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了。” 叶晚书咬牙,“我是说真的。” “后来我有看过周稷的一些采访,他那几年已经很少露面了,可仅有的几次,都会下意识转手上的腕表。” 江季恪微微一愣。 “可我又看了他以前的采访,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动作。” “这代表了什么,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叶晚书说得又快又急,江季姝的手攥紧手里头的包。 “还有,你想想,叶知暖当初跟周稷那样的关系,能让她跟周稷差点闹掰,可想而知,那块被她丢掉的表,一定是在周稷心里占了很重的分量。” “你想,他这么喜欢你,你就帮帮我,帮我去跟他说说,就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年的事,我也早就后悔了。” 江季姝看着她,神色漠然,“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叶晚书咬着唇,“所以,当我求你了。” 江季姝忽然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就该特别好说话,然后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晚书神色一僵,有些不敢看江季姝。 可不能否认的一点是,她先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不敢再到周稷面前找存在感,只能挑江季姝这颗软柿子捏,觉得她耳根子软,只要见上一面,就一定会被自己说动。 江季姝推开她,“那你现在听好了,我不否认,昨天听你说要告诉我关于这块表的事,心里确实有些触动,也想知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可如今我来了,觉得你说的完全不值得我来这一趟,半点意义都没有,我觉得很失望。” 说着,她又沉思了会,莞尔,“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我从答应你的那一刻,就在耍你。” 叶晚书的胸脯上下起伏,差一点想破口大骂,可想到这人现在在周稷那的地位,叶知暖现在的下场,又硬生生忍住。 江季姝看她这样,有点快意,“毕竟,你当初也这么耍过我,不是吗?” 叶晚书的嘴动了动,脑子也嗡嗡作响,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一直都看错了江季姝。 她以为最好说话的人,实则半步都不愿意让。 江季姝打开门,然后回头看她,“不过,既然我人来了,还是可以给你提个建议,做人总不能一直这么迂回,你想解决问题,大可以直接去找周稷,何必找我,对吧?” 叶晚书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建议提了还不如不提。 如果她敢去找周稷,也不至于现在站在这里。 “江季姝,我还是小看了你。” 江季姝笑了下,没回头,就往外头走。 身后也迟迟没传来脚步声。 可大概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刚转了个弯,就看到了刚才嘴里说着的那个人。 郝闻一看到江季姝,心里就一阵卧槽,然后扯了扯萧怡景的衣裳,小声说了一句,“你小子,挺会找地方啊。” 萧怡景干笑了两声。 两边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周稷的眸光直直落在江季姝身上,江季姝毫不避讳地回望他。 过了会,郝闻才笑了笑,对着江季姝开口,“既然遇上了,要不一起来玩,正好我们也在这吃饭。” 提起吃饭,江季姝才想起刚才跟叶晚书在包厢里点的那一桌子菜。 她从进去到出来,还一口没吃。 叶晚书很明显也不会有心情再吃。 可惜了。 江季姝笑着开口,“不用了,我还有事。” 说着,就要往过走。 刚要跟周稷擦身而过的时候,手腕被人拉住,耳边是他略微低沉的声音,“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吃一顿吧,也没什么。” 说着,又补了一句,“毕竟相识一场。” 江季姝看着他。 男人神色很坦然,仿佛嘴上说的就是心里头最为真实的想法。 这么一来,如果她不吃,倒显得是她斤斤计较,不把以前的事放下。 莫名地,江季姝就想到刚才在包厢里头,叶晚书一遍遍地向她证实,告诉她,周稷多么多么喜欢她,对她多么多么不同。 她忽然就觉得怪可笑的。 她略微回了下头,然后就看到刚才出来时还没关上的那扇门。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叶晚书应该都听到了吧。 江季姝想了想,答应下来,“行啊。” 周稷的手很适时地松开,然后指了下江季姝身侧的包厢,“就这。” 说着,又迈了一步,亲自上前,把包厢门给她打开。 江季姝也没客气,直接第一个进去了。 郝闻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 还带这样的? 这次来的没几个人,都是平时经常在一块玩的,这会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毕竟。 怎么说呢。 稷哥每次一遇上江季姝,那就不能用正常的状态来看待。 现在这么着,看起来倒像是相安无事。 一进去,江季姝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周稷坐得离她不远也不近,像是刻意在找一个平衡的点。 多了江季姝,刚开始的时候,几个人还有点不自在,没过一会,饭菜上来,说的话多起来,就也没什么顾虑了。 郝闻这才开口问萧怡景,“你一直神神秘秘的,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事?把我们都叫出来吃这一顿饭。” 萧怡景正色起来,“这事我想了两天了。” 江季姝坐在那,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萧怡景。 他这个样子,倒让人觉得还挺新鲜。 之前每次见面,给人感觉吧,都还挺玩世不恭的。 可现在却没了这种感觉。 第243章 你帮帮我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觉得稀奇起来。 这谁啊? 从来万花丛中过的萧怡景。 居然能有件事让他想上两天。 足以见他的在意程度了。 萧怡景又接着说,“宜宁后天就回来了,我想跟她求婚。” 周稷和郝闻早就知道这么一回事,乍一听也没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其余人可就不一样了。 在他们眼里,这两人充其量也就是欢喜冤家,怎么就扯到求婚这地步了。 一时间实在有些缓不过来。 江季姝微挑眉梢,想起少有的几次见面,王宜宁面对萧怡景时候的样子,眸底笑意微起。 她作为局外人来看,这两人两情相悦,倒也算是件好事。 “卧槽,你小子,你跟王宜宁,你俩什么时候扯一起去了?” 卫段差点把手上的筷子摔到地上。 于旭就坐他边上,安抚了他两句,然后一脸惊疑,看着周稷,“稷哥,不是,你怎么一点不惊讶啊?” 周稷扯了扯唇。 他应该惊讶吗? 萧怡景咳嗽了两声,“好了好了,之前确实是没告诉你们,不过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了,帮你出出主意呗。” 不过他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的人瞬间沉默下来。 他要是隔这问问股票的行情,或者怎么花钱,几个人还能一说一箩筐。 可他问的什么? 问怎么求婚。 这几个人平时全都是被人捧着的主,哪里会想这么一回事,谈恋爱结婚什么的也全都是水到渠成,不存在求婚这一说。 周稷微抬眉眼,随意瞥了眼萧怡景,笑了笑,然后用勺子给江季姝盛了一小碗汤,旁若无人,“吃点。” 江季姝点了点头,然后接过来。 这么一看,两个人倒还有点老朋友的样子。 好像以前那些爱恨交加,声声质问都没存在过一样。 很快,萧怡景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这问题问的对象不太对,不由自主地把视线移到了在场唯一的女性身上。 他一脸请教的模样,“那个,江……” 说着,又觑了眼周稷的神色,决定跟着王宜宁叫。 “季姝姐,你帮帮我。” 这话一出,席上瞬间传出好几声笑声。 也都没怎么掩饰。 萧怡景求知心切,也没半点不好意思,“笑什么笑,我告诉你们啊,我今天这顿饭可不是白请的,快都帮我想想。” 说着,又一脸谄媚地对上江季姝的视线,“季姝姐,你看看,相请不如偶遇,你人今天正好也在这,就当发发善心,也给我帮忙想想。” 江季姝看着萧怡景。 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这人就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身边的女伴也是几天就换,没什么定性的样子,看着就是个花花公子。 很难想象,他会这么坐在这问她应该怎么求婚。 江季姝笑了下,“你应该最了解她,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也不太了解,只能随便帮你出出主意。” 萧怡景一听,顿时乐呵呵地点起头来,“行行,帮我想想就行,季姝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郝闻笑得不行,拍了拍身边的卫段。 “你看他,以前可没见他这副样子过。” 周稷看了眼江季姝面前一口没用的汤,忽然开口,“说归说,饭也得吃吧,边吃边说,嗯?” 周稷发了话,大家都一迭声地应和起来。 “就是,赶紧吃,要不咱萧少这顿饭不是白请了。” “吃好了才能好好想主意,是这个理。” 江季姝看了周稷一眼,很轻易望到他眸底的笑意,瞬间移开了视线。 她正好有些饿了,也没客气,先吃了起来。 周稷这才慢条斯理地开起口来。 “你想求婚,想过你家里那边的人,想过王家吗?” 他这话正是萧怡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顾虑的。 他张了张口,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稷哥,老实说,我想过,我都想过,可现在,我想先让宜宁把心放下来,我这边好说,主要是王家,不知道他们对我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这话一出,气氛莫名变得低沉起来。 毕竟吧,萧怡景之前那些事传得到处都是。 王家就算在芜城,也不可能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又一向疼王宜宁,舍不舍得也是一回事。 周稷看着他,啧了一声,“行。” “就先按你的意思来。” 萧怡景得了周稷这句话,顿时又笑起来,没一会,又开始围着江季姝想法子。 江季姝其实也不太知道这些东西,可她站在女人的角度上,想要什么,还是能说得一针见血。 萧怡景边听边点头,一副受益颇深的样子。 周稷看着江季姝说话时候的模样。 他突然想,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江季姝是不是也这样期待过他向她求婚? 可刚想到这里,周稷又径直摇了摇头。 不,不会的。 连他自己都知道。 如果是当时的周稷,面对江季姝,一定不会有什么求婚一说。 说不定就是一个带点暖意的午后,他看着她,兴致所至,就会突然开口,问她要不要结婚。 然后呢? 她应该连犹豫也不会怎么犹豫,就答应他。 就像当初第二次见面,他问她,要不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那样。 那时候的他,是不太珍视她的。 这么想着,周稷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滚混蛋。 说到最后,不止萧怡景,就连郝闻几个也开始掺和进去,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那叫一个热闹。 就只有周稷一个人坐在边上一言不发。 萧怡景这次吃饭收获不小,笑得脸都快要开花了。 说到最后,萧怡景又有点担心,“不过,后天的话,会不会准备这些东西有点来不及啊?” 卫段把嘴里的肉吞下,这才惊讶开口,“我说,这是你该担心的事吗?好说,我们几个都在这呢,一天之内,肯定能帮你整完。” 萧怡景拍了下他的肩,“够义气,这顿小爷没白请。” 卫段哼了一声,“那是,不像你,不声不响就跟王宜宁掺和到一块去了,也没见跟兄弟我说一声,现在你想问的问完了,这些总能说说了吧?” 第244章 你什么意思? 萧怡景这会倒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哎呀,就那么回事嘛。” 卫段可不信。 “什么叫就那么回事,你好好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大家怎么就没发现。” 这话一出,萧怡景可就有理了,哼了一声。 “你没发现,那是你太迟钝,你看,稷哥他们就发现了啊。” 说着,还挑了下眉,看向周稷的方向,“稷哥,你快说,是不是?” 一副嘚瑟的模样。 周稷微掀眼帘,嗓音淡淡,顺着萧怡景的意思开口,“嗯。” 萧怡景得意起来,“看吧,所以说,不能怪我不说,只能怪你自己不关注我。” 卫段切了一声,也懒得再问他。 “得,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喝酒,就这么边吃边喝。 江季姝也坐在那里。 周稷看着,莫名就有一种错觉。 这样好像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带着江季姝来见他的朋友,然后一起吃了一顿再正常不过的饭。 可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这样带她一起吃过饭。 少有的几次带她出门,去的也是吵闹至极的地方。 他也从没想过,她这样的性格,会不会喜欢那样的地方。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出门,萧怡景看了眼江季姝,连忙开口,语速快得不能再快。 “那个,季姝姐,我们几个得赶紧去准备了,你都懂的,就让稷哥送你回去哈。” 话还没说完,就拉着郝闻几个跑得没了踪影。 这会正好在门口,江季姝突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周稷,开口,“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周稷眉梢微挑,“什么?” 一副很乐意解答的模样。 “对于已经犯了你忌讳的人,你能够原谅并且帮她吗?” 周稷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可架不住这是江季姝亲口问的,还是认真思索了会,然后回她,“不会。” 这两个字说得很果断。 叶晚书刚才就看到他们了,也看到江季姝跟着周稷一起进了包厢,她想走就不甘心,就一直在隔壁等着,这会听到动静,才出门,就听到这么一问一答。 再抬眸,就是江季姝似有若无看过来的视线。 她微微一怔,然后再也没敢上前一步。 周稷走在江季姝的身侧,想了想,问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突然想起来,挺想知道你的看法,就问出来了。” 周稷沉声,“嗯。” 说完,又有点不太放心,“如果是你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说完,又神色不自然地补了一句,“还有岁岁。” 听了这话,江季姝止住脸上的笑意,看着周稷,是很认真的模样,告诉他,“你这样对我说话,我都快不敢相信是你了。” 周稷沉了沉眉,答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怎么说话不都是我吗?” 江季姝张了张口,想到这两天知道的事。 叶知暖坐牢。 那块被扔到海里的表。 心里突然有点冲动,一直催促着她。 问啊。 问出来才痛快。 她敛了敛眉,忽然又放弃。 这些事,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就算他是在为她出气,那又能怎么样? 她感激他,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妄想已经生过一次,还给了她那么大的教训,她没必要再想这些的。 其实,从始至终,让她难过心死的,不是叶知暖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是周稷。 是他永远漫不经心的态度。 是他对她的不在意不上心,对旁人的纵容乃至偏爱。 她不愿意在爱里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那还是她吗? 她笑了笑,只说了两个字,“也是。” 怎么样都是他。 所以哪怕周稷现在不一样了,也并不代表以前那个忽视她,不爱她的周稷就不存在。 周稷眸色深沉,盯着江季姝看了会,才说,“还有别的问题吗?” 江季姝没犹豫,“没了。” “好,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江季姝点头,“嗯。” 两个人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本来也都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大多数都是江季姝在找话题,到了现在,一个有心想说,一个意兴阑珊,到底安静下来。 到了地方,江季姝说了句谢谢,就准备上楼。 周稷站在车边,忽然叫住她,“江季姝。” 江季姝凝眉,然后转过身,“还有什么事?” 周稷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脑子空白,有点词穷起来。 他好像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干脆随便说了一句。 “等后天,宜宁回来,你也来吧。” 江季姝皱眉,“嗯?” 周稷想好理由,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今天这主意大多都是你帮萧怡景想的,不想亲眼去看看?而且宜宁喜欢你,看见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 “到时候,我来接你。” 江季姝被那句亲眼去看看绊住心神,等回过神来,也懒得跟他多说,“到时候再看吧。” 周稷嗯了一声,“行,现在也晚了,你先回去。” 江季姝回去以后,没多久就接到叶晚书的电话。 她没犹豫,直接点了接听。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说话,“你什么意思?” 江季姝问她,“你听到了,是吧?” “毕竟你今天请我吃了顿饭,我帮你问问,也没什么,不过,他这个答案,我觉得可能不是你想听到的,对吧?” “可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叶晚书。” 江季姝这话的意思就是她已经仁至义尽,是叶晚书运气不好,结果怎么样,都是她自找的。 叶晚书沉了口气,“可……” 江季姝嗤笑,“可什么?” “你想说什么?” “说可当年我也没怎么样?何必到现在还要在这里抓着你不放?说我其实也不过就是现在仗着周稷,才敢跟你这么说话?” “毕竟,我江季姝不是什么人物,有几斤几两大家都是知道的,对吗?” 叶晚书的话硬生生止住。 不可否认,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现在被江季姝一句句说出来,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第245章 他好久没抱过亲过她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这样吧?” 江季姝被这话逗笑。 “不用?” “那我们当初无冤无仇的时候,你又凭什么那样对我?现在来说这样的话,未免显得有点太可笑了吧?” 叶晚书的一口气就这样卡在那,上不去下不来。 江季姝没了和这人接着再说任何话的心思。 “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通电话过后,我会把你的号码拉黑,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叶晚书眉目间都是郁气,硬着声吐了个字出来,“好。” 挂完电话,整个人就像泄了气一样摔在沙发上。 助理正好也刚接完电话,小心翼翼地另一边过来,一脸苦色,“晚书姐,刚才又有合作方打电话过来,要跟我们解除合约。” 她在这一行,算是彻底完了。 叶晚书咬了咬牙,“知道了。” 周稷下了狠手,整个叶家,现在没哪个人的日子是好过的。 除了叶知暖,首当其冲就是她。 江季姝只说到时候再看,可到了那天,一大早,周稷就上了门。 江季姝开门的时候没想到外面会是他,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变,“你怎么来了?” 周稷挑挑眉,显得有些厚颜无耻,“你那天不是答应了吗?我是来接你的。” 江季姝也没跟他多说,就要接着把门关上。 周稷伸脚,从外头把门抵住,晒笑,“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个待客之道?” 江季姝哑然。 这人提的都是哪年的陈年旧事了。 记性好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她沉了口气,“岁岁还没去学校。” 这话说得有点八竿子打不着,可周稷直接顺着开口,“刚好,我送他。” 江季姝看了一眼周稷。 这人恐怕就是掐着点来的。 岁岁早就听到声音,头从门里头伸出来,看了周稷一眼,然后对着江季姝开口,“妈咪,我马上收拾好。” 江季姝点点头,“嗯。” 她没问岁岁的意思,径直做了决定,看着周稷,“那你送吧。” 说着,就转身去了卧室,换起衣服来。 经过上次幼儿园那么回事,江季姝也想通了,如果岁岁愿意亲近周稷,这对孩子的成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周稷就在门边站着,这房子不算大,多了个他,莫名里头显得有些局促。 可他像是半点没察觉到,也没什么不耐心,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没过一会,江季姝换好衣服,然后带着岁岁出来。 岁岁冲着周稷招了招手,也没叫他,然后自己轻车熟路地上了车。 周稷开口,“等会把岁岁送去学校,我带着你一起过去。” 这两天工作室正好没什么单子,还挺清闲,鬼使神差地,江季姝嗯了一声,“好。” 周稷垂眸,笑了笑。 江季姝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可又不好开口反悔,干脆没再管,直接跟岁岁说起话来。 等到了地方,周稷先下了车,然后直接把岁岁从车上抱下来,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一样。 可又好像不太一样。 别人都会说让孩子去了学校好好学习。 他倒好。 “去了玩得开心。” 岁岁瞥了眼江季姝的眼神,小幅度点头,“好。” 说完,背着书包就往校门里头走。 他们这次把地方盯在了山腰的一处别墅,也早就跟王宜宁说过,要在那等她,就当欢迎她回来。 江季姝听了,犹豫了一下,问起来,“萧怡景去接她了吗?” 周稷的笑意沉沉,“对,一大早就去了。” 确实是一大早。 现在这时间点还早着呢。 见过急的,就没见过这么急的。 等到了地方,偌大的别墅就只来了周稷和江季姝两个人。 这里面应该一早就布置好了,一看就是王宜宁会喜欢的风格,精致又不显得浮夸,很明显是用了心的。 周稷的眸光紧紧地锁在江季姝脸上,观察她的神色,神色晦暗不明。 江季姝也没多说什么,径直找了个地方坐下。 周稷走过来,征询的语气问她,“这地方这个时候空气还挺好的,要不要出去转转。” 他难得有这样的耐心。 江季姝抬眸,把手上垮的包放到一边,然后看着他,轻笑,又很快变了脸色,吐出两个字来,“不要。” 就算在岁岁的事情上能够做到和谐共处,也不代表她还得一直顺着他的意思。 周稷的心里一赌,心里又升出些异样情绪来。 毕竟,在此之前,他还从没见过她这么快变脸的样子,嗔怒皆宜,生动得让他心头瞬时一动。 他好像很久没亲过抱过她了。 周稷的眸色有些略沉,良久,才笑,“不想就不想吧。” “楼上有房间,如果想休息的话,可以直接去。” 江季姝顺着他的话看了眼楼上,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说完,又用怪异的眼神看周稷一眼,“你不坐?” 周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就这么站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莫名多了点窘迫,也没多说,坐到她边上。 江季姝直接玩起手机来。 周稷就这么被晾在一边。 干什么都运筹帷幄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也显得有些无措。 他拿出手机,在几个人的群里发起消息来。 【还不来?】 郝闻头一个响应,【这么早,宜宁航班估计都没这么早吧,凑过去干嘛?】 萧怡景正好在机场等着,看到这,乐得不行。 【肯定早啊,我跟你们说,你们是不知道,稷哥一大早就跟我打电话,硬是把我也叫起来。】 说着,还在后面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 卫段,【这么一说我就想明白了,稷哥还带人了?】 看到最后三个字,周稷的唇角若有似无地翘了翘,打字,【嗯。】 群里顿时疯狂聊了起来。 五分钟以后,才被周稷打断。 【所以,都什么时候来?】 萧怡景,【稷哥,宜宁刚打电话过来,说是航班延误了,估计等到中午了,我还寻思着附近找个地坐着呢。】 郝闻,【我刚送完深深,现在赶回去给亚亚做吃的。】 卫段更离谱,【昨晚上熬了会夜,我再睡会。】 于旭调侃他,【啧,这有了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周稷看着,皱了皱眉,没再理这几个人。 第246章 不介意吧? 心里又不由自主地带了点怀疑。 难道真是他……太急了? 他沉了口气,悄悄去看旁边的江季姝。 她的脸,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该是一副什么样子。 笑是怎么笑的,怒是怎么怒的,一举一动,一抬眼一皱眉,都清楚得不像话。 他还从没把谁这样放心上过。 他们之间分明已经这么多年了,却好像初初相识,绞尽脑汁去想怎么样她才能开心。 这视线实在太难忽视了。 江季姝有些忍无可忍,看了他一眼,忽然问起来,“你吃了没?” 周稷哑然了片刻,摇头,“没吃。” 事实上,他这几年已经很少吃早饭。 江季姝觉得他在旁边实在碍眼,干脆开口,少有的骄横,“没吃自己去做。” “我也饿。” 只是个支开他的法子而已。 可末了,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在周稷面前,似乎越来越无所顾忌。 她抿了下唇,再抬眸时,周稷的眼神里头已经笑意弥漫,“好。” 顿了下,又问,“那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江季姝眼也不眨,吐出两个字来,“随便。” 可很多时候,恰恰是一句随便更像是在给人出难题。 周稷却一点也不介意,仿佛他天生就是这么好的脾气。 “随便就随便,你坐这等着,我去弄。” 这地方虽然一直没人住,但他们几个偶尔也会过来玩,郝闻心细,干脆直接把这地方该添置的东西一早就添置了,虽然没太用过,倒也还一应俱全,像那么个样子。 之前几次,都是周稷直接做好,然后去喊她和岁岁,像这么直接地看着他进厨房,倒还是第一次。 男人穿着风衣,眉目深隽,推开厨房的门的时候,还都透着点不羁骄傲的模样。 江季姝看着,突然有点想笑,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就对着周稷的背影拍了一张。 等拍完以后,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动作慢了半拍。 然后低着头看刚刚拍好的照片。 角度好,光线好,模特也……还不错。 这项照片拍的随心又好看。 她看了两分钟,到底没删。 另外几个人来得也没多晚,外面响起动静的时候,周稷刚好把最后一道菜坐好,端到桌子上。 几个人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我去,谁在里头做饭啊?这是你安排的?” 萧怡景懵了会,“我没啊。” 卫段从后头凑到门口,“咱几个都在这,今天也没外人,别不是闻错……”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正好端菜出来的周稷,一阵傻眼。 然后喃喃,“哦,没闻错,没闻错。” 不过就是给他两耳光,他也想不到,在里头做饭的人会是稷哥啊。 王宜宁也没见过周稷做饭,走到餐桌前头,“这看着还挺不错,真是稷哥做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坐在那边等着的江季姝,脸上一喜,“季姝姐,你也在啊。” 这么一来,事情就很明显了。 她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她就说嘛。 稷哥能下厨,除了因为江季姝,也就没别人了。 想都不用想。 这么想着,她又看了眼萧怡景,“对了,你会做饭不?” 后头几个人顿时笑起来。 萧怡景啊。 吃还差不多,让他做,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稷哥这个最不可能的人现在都站这洗手作羹汤,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啊? 萧怡景面色微微一僵,打起来马虎眼,“我现在是不会,我可以学啊,保管能做得跟稷哥一样好吃。” 周稷抬眸,神色冷淡,“你们几个,想吃自己去外面吃去。” 郝闻顿时就不干了,“稷哥,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一路过来饿都饿死了,大家一起吃呗。” 萧怡景也在旁边应和着,看了眼江季姝,“对啊,季姝姐,都一起嘛,热闹。” 周稷沉了口气,把手上的菜放下,“行了,别说了,都坐过来吃。” 几个人连忙坐下来。 这个可算是今天的意外之喜,毕竟在刚才进这扇门以前,谁能想到今天可以吃到周稷做的饭啊。 这简直是桩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事。 周稷走到江季姝面前,垂眸,看了眼大家坐的份上,“刚才不是饿了吗?走吧,过去吃。” 江季姝没多说什么,跟着他走过去。 这些人还算有眼色,把位置都坐得差不多,只留了挨在一起的两个位置。 周稷低声,问江季姝,“不介意吧?” “嗯。” 不过是坐一起而已,不至于介意。 周稷这才笑了笑,“那就行。” 王宜宁第一个动起筷子来,有些迫不及待。 “这味道,没想到稷哥还有这手艺啊。” 其他人都顺着说了几句。 江季姝没开口,随意吃了几筷子。 周稷看她不太有胃口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开口,指了个地方,“那个应该还算合你口味,尝尝。” 听到这句,江季姝终于抬头望了周稷一眼。 合她口味? 说起来也挺好笑,他哪里知道她的口味呢? 江季姝看了眼,很诚实地回答,“不合。” 周稷听了,一点都没有不耐,“这个不喜欢,那个呢?” 他做了那么多,总该有一样喜欢的吧? 王宜宁看着,都有点佩服周稷。 这天可不是这么聊的。 她自己起身给江季姝夹了两筷子菜,“季姝姐,你尝尝这,我刚吃了,这味道是真不错,反正我可喜欢。” 郝闻看到,挑了挑眉,“我跟你们说,今天能吃上这一顿,还多亏了我,我一直有让人定期换里头东西呢,这菜够新鲜吧?” “得,对对,多亏了你,下次干脆再周全一点,给我们都做上,不过说真的,闻哥,你厨艺应该也不错吧,我之前可都听亚亚姐说了,你在家里也没少做饭,我都羡慕死了,一直想吃来着。” 这话一出,郝闻瞬间嘚瑟起来。 第247章 不用了,我进来。 “亚亚还跟你说这呢?也没什么,我会做的也不多,等什么时候你过来了,肯定有机会吃到。” 王宜宁撇了撇嘴,又看了圈四周,“我刚进来就想问了,你们怎么把这地方整成这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干嘛呢。 萧怡景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解释,“上回来玩弄的,怎么样,不错吧?” 王宜宁哼了一声,“我不在玩得很开心?” “怎么会,你不在玩着都没意思。” 两个人又小声嘀咕了一阵,才接着吃起来。 吃完饭,郝闻几个自觉收拾起东西来。 江季姝也准备帮忙,萧怡景一看,觉得这可不行,连忙开口,“季姝姐,你别动,坐着坐着,我们来就行。” 江季姝怔了一下,肩就被人轻轻碰了下,“坐着,不用管他们。” 他声音低沉,这么听起来,却又带了点隐约笑意。 江季姝发现,这人今天似乎笑得很多。 眼见着那几个人都拥到了厨房,她也懒得再凑热闹,嗯了一声。 那边是笑闹声,这边又显得很安静,让人莫名有种他们之间从来没发生过那些不好的事情的感觉。 周稷沉了口气,正准备说话,江季姝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抱歉地笑了一下,然后就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可周稷看得很清楚。 上面那两个字。 傅铖。 这人还真是……无处不在。 他抚了抚额,心里一阵烦躁。 郝闻当先从里头出来,看周稷一个人坐那,有点奇怪,“稷哥,你在这干嘛呢?那个……走了?” 周稷看了他一眼,视线点了个方向,“打电话呢。” 郝闻这才松口气,“我还以为走了呢。” “不过,稷哥,你这顿饭做得可是恰到好处,刚才过来的时候,你猜萧怡景跟我说什么?” 周稷啧了一声,“什么?” 郝闻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说话的萧怡景和王宜宁,“宜宁这丫头也是胆子大,这趟回去,把她跟萧怡景的事全说了,还把户口本拿来了,刚才在机场,就跟萧怡景这小子说要跟他结婚。” 周稷听得眉头一皱。 他就说,正热恋期呢,怎么平白无故就要回芜城,原来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王家同意了?” 两家关系近,周稷清楚王宜宁父母有多看重王宜宁的婚事,像萧怡景这么个以前那么不着调的,哪怕再门当户对,只怕都很难会同意。 郝闻叹口气,“这我也不知道,没听他说。” “那他什么意思?先不求了” 郝闻叹口气,“估摸着是吧,要不以他的性子,刚才吃饭那氛围,就该暗戳戳让我们准备了。” 周稷看了眼不远处正打着电话的江季姝,有些心烦意乱,点点头,“行,知道了。” 王宜宁跃跃欲试,拉着萧怡景,“我上午说的,你放在心上没有?我是认真的。” 萧怡景沉默了会,不知道该怎么说,直接问,“你是不是跟伯父伯母吵架了,然后偷偷拿着……户口本,跑出来的?” 王宜宁有些心虚,“你别管。” 她从小就被宠到大,想一出是一出,觉得想结婚了,就偷偷跑回去一趟,来了就开口问萧怡景的意思。 可萧怡景不能这么干。 他本来是想着先问王宜宁的意思,再说服王家人。 可现在,王宜宁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王家人也知道了,他反倒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萧怡景想了想,看着王宜宁,“宜宁,你听着,这事不能这么草率,就明天,我陪你回去,然后见你爸妈,事情说清,到那个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吗?” 王宜宁不乐意了,扯了下唇,看着萧怡景,“你以为我为什么回去这么多天,你萧公子的花名传得到处都是,我爸妈一听就打断我,直接说了句不行,我能怎么办?” 萧怡景满心的愧疚不能言。 卫段看这两人的氛围有点不对劲,连忙在另一边喊了一声,“你两个,在那说什么悄悄话呢?过来一块坐,既然来了,就痛快玩。” 他们也挺无奈。 谁知道这对小情侣各想各的。 关键是还都想结婚,就是思维不太一样。 萧怡景应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又低声对王宜宁说了一句,“这事晚点再说,你今天才回来,先玩,开心点,嗯?” 王宜宁瞪他一眼,“是谁让我不开心的?” 萧怡景叹口气,“宜宁,这事我真不能顺这你。” 江季姝打完电话回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周稷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季姝在对上周稷视线的那一刻笑容消失,然后随便回了句,“没什么。” 再说了,就算是有什么,凭什么告诉他? 周稷哦了一声,拍了拍自己左侧的位置,“那就先坐吧。” 江季姝觉得这气氛有点奇怪,也就没多说,直接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才声音极低地问了一句,“不是说要……,怎么又都在这坐着了。” 周稷言简意赅,回了三个字,“不求了。” ?? 江季姝哑然。 这怎么说不求就不求了。 跟玩一样。 周稷看见她的神色,又补了一句,“晚点告诉你。” 江季姝这才点头,“好。” 卫段去把音乐放开,别墅里瞬间热闹起来。 江季姝看着这里头布置的东西,觉得有点可惜,可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也就没多说什么。 就这么会功夫,外头突然响起来敲门声。 郝闻跟卫段面面相觑。 “你又叫人了?” “我没啊,就咱这几个,我哪敢多叫别的人?” “那这敲门的是谁。” “门一开不就知道了。” 说着,郝闻过去开门。 其余人也没谁管门口的动静。 萧怡景还在那安抚着王宜宁,差点把好话都说净。 没一会,郝闻把门打开,看清门口的人,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喊了句,“萧怡景,赶紧过来。” 萧怡景一听,也没看,随便回了句,“什么事啊?忙着呢。” “过来。” 郝闻的声音严肃,又说了一遍。 没一会,门被猝不及防推开,门外站着个女人,肚子挺大,“不用了,我进来。” 第248章 分手,我们完了。 “可以吗?郝少。” 这人以前也跟着萧怡景一起去过他们的聚会,也是熟面孔,现在又挺着肚子,郝闻就是再蠢,都明白这人是为什么而来了。 别墅里的人也都傻了。 江季姝看了眼外面的女人,又看了眼萧怡景,良久,觉得荒唐,嗤笑了一声。 萧怡景觉得整个脑子都嗡嗡地,开口,还有些不死心,“你来干什么?” 程雅摸了下自己的肚子,看着萧怡景,“怎么?我不该来吗?” “萧少做事一向绝。” 说着,看了眼王宜宁。 “一有了真爱,就再也不肯接我的电话,可我现在肚子大了,孩子总不能没有爸爸吧?” 萧怡景咬牙,死死地抓着王宜宁的手,“你别胡说。” “我胡说?咱俩三四个月以前还在一起吧?我肚子里这孩子去医院一查就知道到底是不是你的了。” 萧怡景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八分。 可这事偏偏在这么个时候撞到王宜宁面前。 这不是玩他吗? 周稷的脸色也沉下来。 江季姝啧了一声,问他,“这是不是就叫人以群分?” 她在嘲讽他。 周稷抿唇,侧头看江季姝,沉默了片刻,回她,“我没有。” 江季姝不想跟他多说,随便回了一句,“没有什么?” 周稷的神色认真起来,“我发誓,我没有跟除了你以为的女人有过什么。” 这次换江季姝怔住了。 她的脑子突然间变得空白一片,然后启唇,“谁信啊? 说出来也不觉得搞笑。 就先不说叶知暖,那些年里,她也是亲眼看着他身边来来往往,女伴经常换的。 周稷沉眉,“你知道的,我不说假话。” 是,他也确实没有必要在这个事上骗她。 可说不清是因为震惊还是什么,江季姝半晌都没说话。 王宜宁已经红了眼圈,看着身侧的萧怡景,“她说的是真的?” 萧怡景沉默。 事实摆在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多余。 王宜宁咬着唇,一把挣脱开萧怡景的手,就往别墅外面跑。 “宜宁……” “分手,我们完了。” 知道他之前那些风流韵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有女人挺着肚子找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就算再喜欢这人,也做不到这么大度。 萧怡景的神色僵硬,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其他人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好好的日子,出这么桩事。 怪糟心的。 谁都没想到。 程雅到一旁坐下,脸上看不出多余的神色。 萧怡景只觉得整个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费了好大的劲才看向周稷,“稷哥,你听我解释,我……” 可话到了嘴边,却半天都没说出来。 说他当时确实做了措施? 可凡事总有意外? 江季姝有些担心王宜宁,跟周稷说了一句,“我出去看看她。” 就往外面去。 周稷这才轻嗤一声,“多的我就不说了,自己收拾烂摊子。” 郝闻几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都出了别墅,把地方留给萧怡景和程雅。 这么多年兄弟,他们还能说什么? 之前也都是看着萧怡景这么一路过来的,他们身边这样的人也不少,可不该就不该在辜负了王宜宁。 这事再一传出去。 这两个是真的再没什么可能了。 程雅看着萧怡景,轻笑,“怎么?当初那样甩了我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吧?” 萧怡景咬着牙,“你闭嘴。” “闭嘴?我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再说了,你要是真有胆量,刚怎么不跟着一起出去?” 萧怡景沉了口气,眼角已经有些泛红,“你让我好好想想。” 江季姝出去的时候,王宜宁正好刚坐上车。 她连忙拦了辆车,开口,语气匆匆,“跟上前面那辆。” 师傅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成。” 江季姝的心一直提着,周稷的电话打过来。 “去哪了?” 江季姝回他,“我刚跟出来的时候,宜宁已经上车了,我现在跟着她那辆车呢,不知道她要去哪。” 说着,又想了会,问他,“你们打过电话了吗?” 周稷叹口气,“打了,没接。” 半晌没人说话,江季姝这才说了一句,“等会她停了我再把位置发给你。” 周稷嗯了一声,然后突然开口,“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应该阻止他们?” 阻止他们在一起。 王宜宁是他妹妹。 而他早就知道萧怡景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季姝抿唇,忽然有些难过起来,“为什么这么想?” “说到底,那是他们自己的感情。” 周稷没开口打断,江季姝又继续说起来。 “况且,就算你当初阻止了,宜宁也会不甘心,说不定执念更深,感情这种事,别人是掺和不来的,而且,谁知道会出这么个事呢?” 这话说完,那边蓦地传来一声轻笑,“嗯,我知道了。” 江季姝觉得也说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挂电话,周稷又问了一句。 “那你呢?” “如果一直没有跟我在一起过,现在会有执念,会不甘心吗?” 江季姝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一句,情绪到了,想问,也就问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又仿佛有股携着滚滚江水而来的情意,“我都知道了。” 江季姝声音艰涩,“知道什么了?” 他笑起来,语气是不可思议的温柔,“知道什么啊。” “知道我们是同一所高中,知道你早就喜欢我,知道你写给我的那封信。” 他每说一句,江季姝的心跳就快一分。 他知道了。 他都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在他面前隐藏的事,原来他知道了。 江季姝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稷回她,“有一阵了。” 江季姝久久说不出话来,前方王宜宁的那辆车还在视线范围内,她的心思却全都被那边的周稷牵着走。 她有些害怕。 “别说了。” “现在宜宁这事比较紧急,我先跟着她,等会看看她是什么状态,不然我不放心。” 第249章 好聚好散吧 周稷沉默片刻,温声开口,“好。” “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江季姝嗯了一声,这才把电话挂掉,然后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抖得很厉害。 她从来没想过,这件原本会被自己藏一辈子的事,已经被周稷知道了。 那封信。 就连那封信,他都已经看过了。 车子突然停下来,江季姝的思绪一瞬间也跟着暂停。 “你让我跟着的那辆车已经停了。” 江季姝道了声谢,然后转完账,这才赶紧下车,往王宜宁的方向跑。 她跑得急,没多久就跟上王宜宁,然后喊了她一声,“宜宁。” 王宜宁回神,看见是江季姝,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江季姝走到她跟前,看了她一眼。 之前看着那么活泼的姑娘,现在满面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江季姝叹了口气,有些心疼起她来。 “想去逛吗?我陪你。” 王宜宁平时心情一不好,就爱买东西,刚才一时间也没去的地方,没怎么想就来了这,听江季姝这么说,开口,声音带了点哭音,“季姝姐。” 江季姝抱了抱她,“好了,先不想那些,你今天不是才回来吗?就吃好喝好,怎么样?” 王宜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到她身边来安慰她的人居然会是江季姝,她张了张口,半晌都没说话。 江季姝也没给她拒绝的余地,直接把人往商场里拉。 其实在她看来,王宜宁这姑娘也是被保护得太好,一般人遇到这么个情况,还说不准会干出点什么事,她倒好,奔商场来了。 一进商场,王宜宁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没一会,就买了不少东西。 江季姝平时逛街其实很少,今天这一出,也有点舍命陪君子的意思,一直都耐心地帮王宜宁在看哪个更适合她。 直到王宜宁去上洗手间,她才抽出空来给周稷发消息。 【人没事,放心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周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声音带了点低沉,嗓音很好听,“她人在你边上没?” “没在,去洗手间了。” “那你们这会在哪?” 江季姝想了想,没告诉她,“我晚点会把她送回去,你放心吧。” 顿了一瞬,又补了一句,“总得给她缓冲的空间,不是吗?” 周稷沉了口气,然后开口,“行,听你的。” 江季姝害怕王宜宁出来,也没敢多说,“嗯,那挂了。” 周稷一挂电话,萧怡景就连忙凑过来,一脸着急,“稷哥,怎么样?人在哪?没出什么事吧。” 周稷瞥了眼萧怡景,冷哼一声,“我当时是信任你,才没多干预你俩这事,但是你现在就给我搞这么一出?” 萧怡景整个人已经傻了,这么大半天,脑子一直都是空白的,“稷哥,我也不想的。” 郝闻叹了口气,把萧怡景拉走,也省得让他这么一副模样在周稷的面前碍眼。 “行了,你没看稷哥在这没动,那就是没什么事,别着急了。” 说着,看了眼别墅里头,“你吧,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这事该怎么解决。” 其实像他们这些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哪里没有失足的时候,可这事摆在台面上,那王宜宁就算能原谅他,心里怎么都会有个疙瘩,就更别提王家了。 萧怡景抓了把头发,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颓废,“我知道。” 可这事太突然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他都跟喜欢了那么久的王宜宁在一起了,明明他俩是两情相悦,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可孩子是无辜的。 程雅也确确实实是他的前女友,两个人好过一场。 郝闻拍了拍萧怡景的肩,“你自己掂量吧。” 萧怡景点头,正准备进别墅,就听到周稷的声音响起来。 “怡景。” 萧怡景的脚步顿住,然后嗯了一声。 周稷声音带着冷意,“这么多年兄弟,我得先告诉你,这事瞒不住,宜宁那边,你好好解释,好聚好散吧。” 萧怡景一瞬间变了脸色,转身,“不行,稷哥。” 周稷唇角紧绷着,这么看着他,莫名就有种矜贵气质。 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那不然呢?” 萧怡景有些慌,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稷哥,你能体会我的,对不对。” “当时江季姝回来,外面不都传她有了个孩子,你那会也不知道岁岁就是你的孩子,可你还是喜欢她,想把她留在身边。” 周稷听到这句,眸光更冷了些。 郝闻也觉得,萧怡景恐怕是糊涂了,喊了他一句,“别说了。” 周稷走进一步,开口,“我跟宜宁不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周稷才发现,他这人居然也有那样大度的时候,他喜欢江季姝,喜欢到哪怕她可能跟别人有过一段,还生了孩子,,“我能接受那孩子可能不是我的,宜宁不能。” 她一个从小就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姑娘,用的穿的都是最好的,恋爱都没谈过几场,跟萧怡景也在一起,就只是因为自己喜欢。 她怎么可能去接受这些? 萧怡景哑然。 郝闻早就想到这一点,这个时候都有点无话可说,“怡景,别说了,先进去吧,我们先回了,你自己想清楚,该怎么处理。” 说着,看了眼周稷,“稷哥,你的意思呢?” 周稷点头,“嗯。” 郝闻这才松了口气,把萧怡景往里头拉,然后才出来找周稷。 周稷已经坐进车里,看了郝闻一眼,“你去哪?” 郝闻也心累,“先回家吧。” 他们都兴冲冲地过来,准备见证一场求婚。 谁知道王宜宁那先来了那么一出惊喜,萧怡景这头更是不得了,多了个孩子出来。 这一波三折的。 电视剧怕都没这样的。 周稷点头,“行。” 其他几个人早就走了,这会也就郝闻跟周稷还在,也没多说别的,都各自开回去。 周稷知道,江季姝会把王宜宁送回老宅,也没犹豫,直接就把车开去了老宅。 王妈正好在门口,见到他还挺惊讶,“先生,你回来了?” 第250章 稷哥喜欢江季姝 老太太现在还在医院,情况好了不少,就是养着,老宅现在也就杨梦一个,周沣回来得也少,周稷都很久没往这来过了。 周稷点点头,“嗯,有点事,我妈在吗?” 王妈回他,“还在医院呢,估计晚点才回来。” “行,我知道了。” 江季姝也没想到,王宜宁居然这么能逛,这还没多久呢,她两个的手都已经满得有点要拿不下了。 王宜宁光顾着买了,这会才反应过来,还有点抱歉,“季姝姐,刚才净是我一个人买了,你都没买多少,要不我再陪你逛逛。” 江季姝摇摇头。 她陪着王宜宁,总不能一样东西都不买,刚才看到喜欢的,也买了一些,这会实在逛得有点累了,“不了,找个地歇会吧。” 王宜宁看了眼时间,“行。” 江季姝看着王宜宁手上的手机,这才试探地开口问了一句,“他们……给你打电话了吗?” 一提到这个,王宜宁的脸色又不太好看起来,可面对江季姝,又做不到不回答,“打了。” 都这么一下午了,江季姝觉得,像王宜宁这种性格,肯定也想找人倾诉倾诉这事,斟酌了会,开口问她,“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王宜宁是真喜欢萧怡景,要不也不可能为他做到那份上,一听这样的话,就有些受不了了,眼圈泛起红来,“季姝姐,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啊?” 从小到大,她周围其实也有不少有私生子,或者背着自己老婆在外面找人的。 可到底都是有脸面的人,这种事有时候会忍下来。 王宜宁那时候也想不通,这男人都背叛自己了,还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要来有什么用,不离婚还等着干嘛?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类似的事会落到她自己的身上,更可怕的是,她虽然面上说分手,心里终究还是舍不得。 江季姝垂眸,想了片刻,“宜宁,这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你不用怀疑自己。” 王宜宁闷声嗯了声。 “我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这个事,你觉得能接受吗?” 王宜宁迷茫片刻,然后坚定地摇摇头,“不能。” 江季姝这才接着说,“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谁也没预料到,可你既然觉得不能接受,不如快刀斩乱麻,尽早抽身,也免得以后更痛苦。” 不管怎么说,那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刚才看那女人的肚子,要流掉也不现实。 等以后生下来了,王宜宁又该怎么办? 对那个孩子又公平吗? 站在江季姝的立场上,她不希望王宜宁会做出以后会后悔的选择。 王宜宁听了这话,攥了下手中的手提袋,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良久,才点头,态度坚定起来,“嗯。”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如果萧怡景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又是怎么做到频繁跟那么多女孩在一起的? 或许,他确实喜欢她,甚至是最喜欢,那也远远比不上她对他的。 稷哥喜欢江季姝,这么多年身边就没见他对哪个女人有过好脸色,更别提近身。 萧怡景怎么就做不到呢? 江季姝握了下她的手,“你想清楚了就行,今天逛了一天了,也累了,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我送你回去。” 王宜宁一听,有点害怕起来。 她才从王家跑出来,还拿了户口本,又遇上萧怡景这么档子事,她不太敢回。 经过这么半天,王宜宁对江季姝简直是百分百信任,“季姝姐,我不敢。” 又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 江季姝听着,这才明白,当时周稷为什么突然说萧怡景不求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只是到底是可惜了。 王宜宁或许到最后都不会知道,萧怡景今天原本是打算向她求婚的。 短短半天,竟然会变成这样。 就连江季姝也觉得有些唏嘘。 她想了想,觉得这事趁早要解决,毕竟宜早不宜迟,“这样吧,我给周稷打电话,问问他的意思。” 王宜宁今天气头下不接任何人的电话,还挂了周稷好几个电话,本来还挺不安的,可现在看江季姝在这,又多了不少底气。 “好,我听季姝姐的。” 跟王宜宁谈妥,江季姝这才当着她的面给周稷打电话。 不一会,周稷就接通电话。 江季姝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声音就传出来,“怎么样了?” “等会过来吗?” 王宜宁听了,简直有些叹为观止。 她什么时候才能有福分听稷哥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啊。 江季姝嗯了一声,然后开始说话,“是这样的,宜宁还没做好过去的准备,毕竟她才从芜城那边偷着过来,又遇上今天那事,你看……” 话还没说完,周稷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没事。” “嗯?” “你转告她,她拿户口本这事还没被发现,老太太现在也不在老宅,没人知道,让她先回来,然后再给她爸妈打个电话,解释清楚,这个事情,就当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宜宁就在旁边听着,不由自主问了一句,“外婆呢?” 萧怡景听到她的声音,也没多意外,“在医院,明天带你去看她,没什么事。” 王宜宁在听到前三个字的时候,都快吓死了,直到听到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开口,“好,稷哥,我等会就回来。” “嗯。” 面对王宜宁,周稷显得冷淡许多,很快就终结掉话题,然后把电话挂掉。 江季姝跟王宜宁一块走出商场,然后叫了辆车,把手上的大包小包都放进去,“走吧。” 王宜宁点点头,很顺从,“哦,好。” 这商场离老宅不算远,这个时候也不是高峰期,路上不堵,没多久就到了。 两个人刚下车,就看到在老宅外头站着的周稷。 他还穿白天的衣服,长身玉立,站在灯光下面显得整个人愈发清傲。 江季姝看了一眼,又很快挪开视线,帮着王宜宁把东西拿下来。 第251章 同当年的你一样 王宜宁看到周稷,很明显有些惴惴不安,往江季姝后头躲了躲。 江季姝也没说什么,牵着她的手走到周稷面前,“人我带到了,这事……她有主意,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周稷明白江季姝的意思,点点头,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今天多谢你了。” 江季姝也嗯了一声,很快就想到下午打那通电话时候的内容,有些讪讪,现在人也已经送到了,就没打算再多待,看着王宜宁开口,“我就先回去了,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打电话。” 王宜宁之前就喜欢江季姝,现在更是拿她当亲嫂子看待,说什么应什么,“好。” 她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打的车还停在那,江季姝往过走,刚走没两步,就被周稷叫住。 “等会。” 江季姝的脚步顿住,就看到周稷过来,然后对着司机说了两句话,司机点了下头,就开车离开。 江季姝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连忙开口,“你干什么?” 王宜宁早就进去了,这会别墅外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江季姝一瞬间有些不自然起来。 或许是被勘破年少心事,在周稷面前,她觉得自己有些无所遁形。 周稷看江季姝这副模样,突然笑了笑。 这些日子,她在他面前总是冷冷淡淡,连说起话来都是能少说就说,像现在生动的表情实在是少见。 江季姝避开他的视线,“人都送到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周稷挑了下眉,“急什么?” 他绕到她身前,垂着眸看她,眼睛里全都是笑意,却又显得十足认真,“之前说的,你还记得吗?” 江季姝神色僵硬了一瞬,“记得。” 不过两秒,她就紧跟着补了一句,“可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拉出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不是吗?” 周稷沉着眉,摇摇头,“不是。” 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 “嗯?” 周稷叹了口气,“我承认。” 他顿了一下,刚开始的时候,说的还有些迟疑,到了后面,已经流利得不能再流利。 “我是高兴的。” “我真的高兴,原来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 “可是又很难过,这么多年,我一点都不知道,对你,也不好,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觉得自己那时候真的欠你太多,就算到了现在仍旧是这样。” 他这样高傲的人,就这么低着头跟江季姝剖白心意,说他其实对她不好。 江季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已经有些干涩。 周稷自嘲一笑,“季清和救过你命,傅铖陪了你和岁岁五年,这么想起来,我不算什么,对不对?” 他能站在她面前,能跟她有那么一段,仅仅是因为,她为年少的他动了心。 从来轻狂不羁的周稷,说出这话的一刻,显而易见有了自卑的情绪。 江季姝抿了下唇,耳边是他的话一句句在回响。 她想了下,抬头看周稷,终于在她面前直视自己从前对他的心意,摇摇头,“不是的。” 周稷眉目松动,手垂在一边,攥了攥拳,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嗯?” 江季姝很坦然,“你不是什么都不算。” “你看过我写的那封信,对吗?” 她又问一遍,像是在肯定,然后引出接下来的话。 周稷点头,没有半丝迟疑,“对,从头到尾,完完整整。” 江季姝想了想,“我在信里,应该没有说我是怎么知道你,然后喜欢上你的吧?” 她眉目盈盈,温柔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稷怔愣一瞬,点头。 这些事其实已经很久远了,可江季姝还是记得很清楚。 她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有次放学,有个女生被人拦住,你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 她话还没说完,周稷忽然间就有了印象,眉目松动,“是你?” 他其实对这事一直都是有印象的。 他不是个爱打抱不平的人。 那些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那天经过走廊,提步要走的时候,余光忽然捕捉到少女单薄挺直的肩背,侧脸也白得不像话。 他那会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女生看着挺倔。 然后鬼使神差地帮了她。 只是那念头也就只是一瞬间,后来听说那个女生没再被找麻烦,他也就再没管过。 当时那微弱的一丝悸动也很快被抛脑后。 后来……后来他就没见过她了。 或者说,他当时就没看清她的脸。 只是这个人对他的印象实在太深。 惊鸿过眼,余韵仍在。 所以,江季姝刚说了个开头,他就想起来。 江季姝惊讶一瞬,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想起来了?” 周稷点点头,“嗯。” 他晒笑了一下,黑睫微颤,眸光深沉得不像话,这样的错过和巧合让他实在觉得太荒谬。 原来他是记得她的。 他咬牙,“江季姝……” 他有心要说上一两句不合时宜的狠话来宣泄一下内心的躁意,可到底忍住,只是喊了喊她的名字。 江季姝愣了会神,“嗯?” 周稷侧头,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抵上她的肩膀,“你听着。” 江季姝眨了眨眼睛,“你说。” 或许被往事牵了心神,她往昔层层垒住的心房,格外地好说话。 “在你这里,我们见的第一面,我也是有印象的,我记得你,所以你刚刚稍微一提,我就想起来了,懂吗?我是记得你的。” 江季姝的心头涌上些酸楚来,所有的心绪全都被这些话牵住心神。 他记得她。 哪怕只有一瞬。 那么些年里头,也就不算她一个人在苦苦追寻。 周稷垂着眸,看向眼前的女人。 她其实变化不算大。 可他偏偏毫无所察,没认出她来。 他伸手,把江季姝拥进怀里,声音低沉,像是在诱哄,“所以,不是你一个人有不想被别人察觉到的心思,我也有。” “同当年的你一样。” 江季姝一瞬间红了眼圈,手紧紧地抓着他后背的衣裳,没说一句话。 周稷轻轻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直到月色微凉,两个人的影子被拉长,才开口,“我送你回去。” 第252章 我…不要他了 江季姝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可两个人刚刚说了那么多,她又实在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说,顺从地点点头,“好。” 周稷早就准备送江季姝回去,在他们还没回来之前就把车停在了外头,就在离他们没多远的地方。 他放开江季姝,往车子的方向指了一下,“走吧。” 江季姝发现,周稷这个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掌控全局的本事都实在厉害。 连她都搞不懂,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她送了王宜宁回来,周稷又送她回家。 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很费周折且不划算的事情。 可周稷显然不这么想,他开起车来很认真,好看的眉目在一路经过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唇角抿着,显得认真又严肃。 江季姝只看了一会,就连忙把头扭到一边。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王宜宁发来的消息。 【季姝姐,我哥是送你回去了吗?你俩刚才在那说话,我也没敢打扰,刚才听见车开走的声音,就赶紧来问问。】 江季姝打字回她。 【对,他正在送我回去。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收拾收拾,然后早点休息。】 那边发了两个表情包过来,然后又发了两个字。 【遵命!】 江季姝被逗笑,唇角扬起来,想了想,又给王宜宁发了一条过去。 【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王宜宁回消息很快,下一秒就发了过来。 【好,放心吧,季姝姐,我没事。】 江季姝看了眼,这才把手机屏幕合上。 老宅离她住的地方挺远,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又实在怪异,江季姝正好有些累了,就靠在座椅上,眸子阖起来假寐。 她有些心烦意乱。 脑子里仿佛一瞬间多出来很多东西。 一会是李衫刷着微博告诉她,周稷原来早就和叶知暖断了联系,还让叶知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一会是叶晚书在包厢里哀求的口吻,告诉她,周稷是真的喜欢她。 更多的,是刚才在老宅外,周稷对她说的话。 过了这么多年,她居然能从周稷嘴里听到这些话。 可说实话,她确实觉得,内心仿佛有缺失的地方正在被人一点点补齐。 怪异又满足。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江季姝感受到车子已经停下来,正准备睁眼,就听到周稷叹了一声。 她莫名有些心慌意乱。 下一瞬,身上就试到一些重量。 她能闻到上面淡淡的清香。 那是周稷身上的。 他以为她还没有醒,所以到了地方也没开口叫她,还把在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四周静得吓人。 分明还不热的天气,江季姝却觉得自己的呼吸窒了一下,紧接着,连脸也变得滚烫。 忍了不过两分钟,她连忙睁开眼睛。 周稷的视线就在下一秒对上来,然后微微挑眉,“醒了?” 江季姝点点头,然后装模作样地看了外面一眼,“这到了啊,那我就先回了。” 周稷似乎看穿她的窘迫,看到她微红的脸,点头,“好。” 江季姝解开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就听到身侧人带了些低沉笑意的声音响起,“晚安。” 江季姝的动作微顿,然后开了车门,连头也没回,“嗯,晚安。” 然后连忙离开。 周稷目送着江季姝的背影消失,也没急着开车回去,在原地停了很久,这才离开。 他开到半路的时候,萧怡景的电话打过来。 周稷点了接通。 萧怡景的声音略带慌张,甚至隐隐觉得有些沙哑,“稷哥,怎么样,宜宁回去了吗?” 周稷回他,“嗯。” 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多说。 萧怡景自己也知道,他没那个脸,也不应该再出现在王宜宁面前,可就是不甘心。 有的人吧,没在一起过还好,一旦在一起了,要轻易放手,谈何容易。 他启唇,有些小心翼翼,“她在你旁边吗?” 周稷转了下方向盘,“没在。” 萧怡景那边顿了一下,就听到周稷略带嘲讽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怎么?想跟她说话?” 萧怡景没犹豫。 “嗯。” “稷哥,我是真没有办法了,我也给宜宁打过电话了,可她不接,现在已经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铁了心要跟我一刀两断。” 周稷听到这里,也觉得有点搞笑。 “不一刀两断干什么?” “等着跟你结婚,然后帮你养别人的孩子?” “萧怡景,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可能吗?” 萧怡景叹口气,“稷哥,我……” 周稷的声音很冷。 “好了,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宜宁自己有主意,她面上看着没什么心眼,可很多事,其实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也不能干预。” 萧怡景听完这话,沉默了好一阵,才应声,“好,我知道了。那……没事的话,稷哥,我挂了。” “嗯。” 周稷回去的时候,王宜宁没睡,就坐在那等着他。 周稷有点不可置信。 依王宜宁的性子,既然赶上他离开的时候,那肯定是躲他躲得远远的,不愿意跟他讨论那事。 可现在,居然这么晚还坐在这里等着他。 周稷坐下来,看着她,“说吧,怎么想的。” 王宜宁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说这话的时候,半点都没有磕巴。 “哥,我等在这,是想跟你说一下今天白天那个事。” 周稷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王宜宁气愤一瞬,然后开始说话。 “下午的时候,季姝姐跟我说了很多,我觉得很有道理。” 周稷反问,“嗯?” “说说。” 王宜宁很听话地开口,“是这样的,我觉得这事不是我的错,跟我没关系。”“如果真的有关系,那也是个人感情太重,当初跟萧怡景开始的时候,没有考虑清楚可能会发生的事,这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她顿了顿,又接着开口,“所以,趁着现在还没怎么样,我得及时止损,我……不要他了,他都有孩子了,就算对我真的有感情,我也喜欢他,可我王宜宁什么都有,嫁个什么样的不行?稷哥,你说我说的这些对不对?” 第253章 她的心跳好像慢了半拍 周稷沉着眉,仔细看了一眼王宜宁的神情,像是在确定她说的究竟是不是真心话,半晌,才回,“你能想清楚就好。” “晚点给家里那边打个电话过去,好好解释一下,知道吗?” 王宜宁点点头,“知道了。” “对了,哥,外婆还在医院吧?明天我去照顾她。” 周稷点头,“行。” 她现在情绪不佳,正需要点事来做,也好缓一缓,忙起来说不定就不会想太多了。 江季姝回去以后,就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看时间应该才拍不久。 上面正是萧怡景和今天才看到的那个怀了孕的女人。 两个人离得很近,似乎在说点什么,女人的肚子在图里显得很明显。 程雅也算是个小明星,知名度不低,这张照片一流出去,没过多久,就有人认出旁边的男人是萧氏的少爷。 随之而来的,就是#程雅怀孕即将嫁入豪门#这条热搜在网上的热度一路高涨。 这样的架势,王家恐怕想不知道也难。 江季姝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萧怡景,也知道些他的事,可前两天他那么真诚让所有人帮忙想想要怎么求婚的场景好像还在眼前,转眼间就出了这样的事,还是让人觉得唏嘘。 这天以后,王宜宁很明显有些依赖江季姝,经常会发消息给她,然后一起约着出来玩。 江季姝平时也挺忙,大多数时候都没法答应她,心里有些愧疚,只好挑空闲的时候再约她出来。 她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王宜宁正好刚出医院。 她们很快敲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王宜宁这才看着旁边的周稷,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季姝姐,我没开车,让稷哥送我到那边可以吗?” 江季姝自从那次送王宜宁回去以后,这两三天里,她跟周稷都没有再有过任何的联系,现在突然见听别人提起,甚至马上就要见到这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半分钟以后,才应了一声,“好。” 她也不可能说不行。 不然好像在破坏这兄妹俩的感情。 他们说好的地方离江季姝比较近,挂断电话以后,她也没别的事,就知道过去了。 她到了以后,等了一会,王宜宁才来。 这两天不见,王宜宁倒是没什么变化,看着就一副开心的模样,车子刚在那停下来,一看到江季姝,人就往过跑。 江季姝笑了笑,两个人短暂抱了一下,她就看到随后从车上下来,然后往她们这边走来的男人。 她的心跳忽然间好像都慢了那么半拍。 现在的情况就是,两个人平时不见面还好,她事情多,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想到这人。 可一见面,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之前发生的一切,乍然间就全都出现在脑子里。 可到底在人前,她也没多说什么,笑了一下,对着周稷点了下头,算做打招呼。 周稷的视线落到江季姝身上,也点了点头,然后解释了一句,“这会正好没什么事,就送宜宁过来一趟。” 江季姝嗯了一声,又客气地回,“现在人也送到了,你应该也有事要忙,先回去吧,我可以陪着宜宁。” 王宜宁在旁边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两天…… 好像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和谐到有些诡异。 可这才过了多久啊。 就有这么大的转变? 王宜宁觉着,这中间指定是发生了点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她这回识趣地没有插话,就站在一边当隐形人。 周稷的黑眸里带了点意味深长,笑了笑,“没事,我有时间,刚好陪着你们一起逛一逛,也免得等会又要再跑一趟来接你们回去。” 江季姝眉心微微蹙了蹙。 这话……听着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就是带了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宜宁就已经在一旁出了声,“稷哥说得对,我觉得也是,那就一起吧,也没什么,你说呢,季姝姐。” 说着,还对江季姝眨了眨眼睛。 江季姝这次约王宜宁出来,本来也是为了想让她开心点,人家都已经开了口,她自然也不好一口回绝,点了下头,“好,这样也可以。” 王宜宁一听,顿时开心起来,“那一起进去吧,我昨天还在网上看到,这专柜里头多了款新包,看着就好看。” 江季姝在这方面也算是个行家,两个人很快就说得投入。 很奇怪,这样的三人行,放在以前,江季姝肯定光想想就会觉得奇怪,可现在,真这么走在一起,倒没有多奇怪。 这些两个人倒没买多少东西,只是大概逛了逛,然后选了两样喜欢的。 江季姝准备去刷卡的时候,柜台的服务员指了指周稷的方向,“这位先生刚才已经刷过了。” 江季姝握着卡的手顿了顿,王宜宁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笑,“稷哥在这,刷卡这事肯定落不到别人身上,季姝姐,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江季姝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往周稷的方向看过去。 这会正是热闹的时候,商场人还挺多,来来往往的,周稷往那一站,却带了点说不出来的孤冷,很难让人把他跟这样的环境联系在一起。 江季姝忽然很想笑。 是的,确实很难。 最起码这件事如果放在一起,她是怎么都不敢想的。 周稷一天很忙,连陪着她的时间都廖廖,更遑论来做这样一件看起来就很无聊的事情。 尽管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象周稷陪她一起去超市,去逛街,然后说些生活上的小事,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 而现在,这样她以前怎么都不太敢想的事,居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 甚至,他还表现得这样有耐心。 江季姝舒了口气,从王宜宁手上接过包装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了下,“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王宜宁挽着江季姝的手,“那是,难得今天心情好。” 第254章 随她吧 可这话才刚说出来,下一秒,江季姝就看到王宜宁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江季姝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她顺着王宜宁的视线往过望了望,一眼就看到商场另一头的萧怡景和程雅。 这才多久,两个人已经宛若结了婚的夫妻一样出来一起逛街。 萧怡景的手下意识地护在程雅腰后,看起来体贴又周到。 就算这确实是作为孩子的父亲应该做的一件事,江季姝也有些替王宜宁觉得寒心。 王宜宁才因为他跟家里吵了一架,还偷了户口本出来,就为了要跟他结婚,他却已经转眼间就能跟别的女人鹣鲽情深。 江季姝下意识握紧王宜宁的手。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王宜宁的身子隐隐在颤抖,唇更是紧紧地抿着,仿佛生怕泄露出一点情绪。 萧怡景在看见王宜宁以后,眼神明显一滞,就要收回自己的手。 距离就这么点远,萧怡景能看到的,程雅自然也能看到,更是清楚地感受到萧怡景的变化,她好歹跟萧怡景也在一起了一段时间,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嘲讽,“怎么了,萧少,敢做不敢认了?” “况且,她都已经看到了,你现在装模作样,也于事无补吧?” 萧怡景的动作僵住,然后就那么维持着开始的动作,整个人都显得很不自然。 周稷就在江季姝他们后面,看到这一幕,扯了扯唇。 萧怡景走过来,打了声招呼,“稷哥。” 周稷嗯了一声,然后轻抬眉眼,声音很散漫,“来买东西?” 萧怡景点头,“对,过来看看,随便买点。” 周稷嗯了一声,也没多说,看着江季姝跟王宜宁,挑了下眉,“还不走?刚才不是说还要再买别的东西吗?” 江季姝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走,这就走。” 刚才还看着很高兴的王宜宁这会明显周身气压都变得低沉下来,有些失魂落魄。 江季姝拉着她就要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萧怡景好像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宜宁。” 王宜宁停住步子,看眼江季姝,咬唇,“季姝姐。” 江季姝看清她眼底的神色,叹了口气,然后放开她,走到一边。 本来正如胶似漆的感情走到这一步,换谁谁能甘心啊,更别提王宜宁只怕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王宜宁冷着声,看向萧怡景,视线又落在他和程雅握着的手上,冷嘲一声,“你叫住我是想说什么?” “难不成是想说,你们好事将近,问我要不要出席你们的婚礼,还是你们孩子的满月酒?” 萧怡景听了这话,眸光一缩,连忙否认,“不是。” 又踌躇片刻,有些慌不择言起来,“我之前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有接,我也想过要找你,可……” 王宜宁打断他,已经不想再听,“别说了。” “你想说什么,我大概能猜到,我没什么听的必要了。” 说到这里,她沉了口气,笑了下,“况且,我们也只不过是交往了没多久的男女朋友,分开也就分开了,没什么影响,不是吗?” 萧怡景哑口无言。 他平时是个很能说的人,无论在什么场合,在任何人面前,可这两天,却一再言语匮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宜宁冷笑一声,“以后见面就当我们没认识过。” 说完,就转身要走。 程雅在这时候出了声,把人叫住,“宜宁。” 之前萧怡景跟程雅在一起的时候,也碰上过王宜宁,算得上有几面之缘。 王宜宁也知道,这事怪不了程雅。 她喜欢萧怡景,又有了他的孩子,肯定不会甘心放手。 换了她她也不会放这个手。 她沉了口气,“怎么了?” 程雅笑了下,“上次见面有点匆忙,也没来得及打招呼,不过……我是很喜欢你的,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对我有成见。” 这话乍一听还有点求和的意思,可回过味来,却怎么都不得劲。 王宜宁啧了一声,“行,知道了。”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往江季姝的地方走,“季姝姐,我好了,接着逛吧?” 江季姝嗯了一声,看了眼周稷,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这才带着王宜宁往另一边去。 走出萧怡景两个人的视野范围内,王宜宁这才开口,“稷哥,季姝姐,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没等回应,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江季姝之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点摸不准怎么办,看向周稷,问他,“我跟过去看看?” 周稷垂眸,脸上没什么情绪,“随她吧。” “嗯?” “这个时候,她应该想一个人待会,再说了,如果她这会想让人陪着,刚才会叫上你一起。” 江季姝嗯了一声,“也好,我也能感觉到,她心里头一直压着点什么,现在一次发泄出来也好。” 情绪这种东西,越堆越深,倒不如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萧怡景和程雅已经离开。 江季姝犹豫了会,还是问周稷,“萧怡景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稷嗤笑一声,“要结婚了。” 江季姝没想到会这么快,惊了一下,“这才几天?” 周稷的眸光很深,眼帘微掀,跟她解释,“王宜宁爸妈知道这事以后就找到了萧家。” 江季姝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还真是……挺不走寻常路的。 不过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这似乎也确实是解决事情最快最有效率的一种方法,她问,“然后呢?” “萧怡景本来就爱玩,萧家早就催着他成家立业了,程雅都有了孩子,能稳住他,就也没计较身份,准备让她进门。” “再说了,都是一个圈子混的,萧怡景被王家嫌弃,觉得平时玩得太花,萧家面子上也过不去,自然是能催就催。” 江季姝听完,叹了口气。 这事变得太快了,可每一步好像都是情理之中,现在听起来,也半点不觉得惊讶。 周稷又解释了一句,“而且这事都在网上闹开了,能尽早解决也好,这算是最体面的一种法子。” 第255章 他生性如此,淡漠惯了 说完,他低头看向江季姝,“宜宁这边,我也没法安慰她,还得你多看顾。” 江季姝点点头,“这个你放心,只要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心。” 说完,两个人也没再说话,站那等着王宜宁出来。 过了好一会,王宜宁才从洗手间出来,走到江季姝身边的时候,江季姝微微怔了一下。 她能清楚地看到,王宜宁的眼圈已经红得不像话,刚才大概一个人在里头大哭了一场。 她回过神来,当作没看到,柔声问王宜宁,“看看还想再买点什么吗?” 王宜宁似乎有些累了,摇摇头,“不买了。” 周稷垂眸,也没多问什么,“不买的话我送你们回去。” 王宜宁嗯了一声,又勉强打起精神来笑了笑。 出了商场,周稷把买的东西放进去,这才开口,是对着江季姝说的,“我先把宜宁送回去,然后再送你。” 江季姝啊了一声,“这样太麻烦了,先送我吧,你正好和宜宁一起回去就行。” 周稷淡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回老宅。” 江季姝没了声音。 这么看起来,周稷别墅离她那边要近一些,确实要更方便。 她点头,“好。” 王宜宁听了,也问了一句,“稷哥,你不回老宅住?” 主要她回来这两天,周稷都一直跟着她一起住在老宅,怎么突然就要回别墅那边了。 周稷嗯了一声,“不回。” 王宜宁愣愣点头,“行吧。” 等到了老宅以后,王宜宁直接下了车,刚走了两步,又突然返回来,走到江季姝面前,然后问她,“季姝姐,我有话想跟你说,能不能……” 江季姝本来就担心王宜宁的状态,见她愿意主动开口跟她说,高兴还来不及,没等她说完,就直接点了头,“可以,我下车。” 说完,又对着周稷开口,“你等我会。” “嗯。” 江季姝下了车,走到王宜宁跟前,两人往老宅的方向走,直到离周稷那个方向有了点距离,这才停下步子。 王宜宁似乎有些踌躇,好半天都没说话。 江季姝把她的手拉过来,声音很低柔,“有什么想说的,你说吧,我都听着。” 这话一出,王宜宁一瞬间有些绷不住了。 她连忙侧头看了眼别的方向,不让自己哭出来,过了会,才启唇,“季姝姐,我今天去洗手间,你跟稷哥在外头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江季姝一愣,下意识反问,“你都听见了?” “嗯。” 已经开了这个口,王宜宁说起后面的话来也没什么犹豫。 “萧怡景快结婚了对吧?” 她已经亲耳听到,可还是想要再肯定一遍。 江季姝看着王宜宁的脸,然后认真地点了下头,然后告诉她,“所以,宜宁,你看到了,这本来也就是个不值得的人。” 王宜宁哭笑了一下,“我知道的。”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们从小就认识,她对萧怡景的了解,比别人要多得多。 只是她私心里太想跟萧怡景在一起了,才选择赌上这么一回。 只是她赌错赌输了。 江季姝明白这种感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 王宜宁打断她,“我明白,季姝姐,找你也就是想再亲口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江季姝抱了抱她,“那就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就先回了。” “嗯。” 整个过程也没多久,江季姝又坐回车里。 周稷一直在里头等着,见她回来,随口问了一句,“跟你说什么了?” 江季姝抿了抿唇。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啊?” 这话一出,周稷瞬间就拧了拧眉,“什么就叫都这样?跟萧怡景那样?” 他语气沉沉,江季姝居然从里头听出了点郁闷的情绪来。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点头,“对。” 她没问错。 她就是这个意思。 王宜宁这么伤心,凭什么他萧怡景就有妻儿陪着,转眼把王宜宁忘到脑后。 周稷啧了声,微微挑了下眉,也没急着开车,回头看江季姝,“我怎么样?你不清楚?” 江季姝想了想,也认真看着他。 “可你当初不也那么喜欢叶知暖?” 这么久以来,她终于能若无其事地在周稷面前说出这个名字。 他当初那么喜欢叶知暖,还不是能跟她江季姝在一起。 哪怕她离开五年,他身边都没有新欢,也改不了这一点。 周稷低眉,笑意沉沉。 “你在意这个啊?” 她其实一直都在意的。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当着面问过他,是不是就像别人说的那样,他对叶晚书念念不忘,求而不得。 可那时候的他没把这当回事,回得模棱两可,让她伤透了心。 周稷敛眉,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我对她,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念念不忘。” “嗯?” “那时候年轻,她陪了我一阵,也算特殊。” 江季姝头一次听周稷谈起那时候的事,不由正色起来。 “然后呢?” 周稷接着开口,“可我对她,也就是念着点以前的情分,至于所谓的喜欢和爱,在……” 说到这里,他兀自笑了笑,“在意识到我对你是这种感情以前,我也没怎么想过。” 他生性如此,淡漠惯了,用了这么多年。才明白过来,他原来喜欢她。 江季姝恍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周稷第一次说情话。 她慌了神,避开他的目光,“好……好了,我得回去了,岁岁还在家呢。” 周稷嗯了一声,“好。” 然后也没怎么迟疑,就开起车来。 江季姝坐在后座,想到周稷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如坐针毡。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是王宜宁发过来的。 【季姝姐,等会到家了告诉我一声哦。】 她语气很俏皮,完全看不出来刚才还那么伤心过一场。 江季姝给了回了两句,这才抬眼看前面正在开车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趟明明不算远的路开得格外漫长。 第256章 我有话问你 等到了小区,江季姝这才下车,还对着周稷客气了一句,“谢谢。” 周稷也跟着下车,姿态有些散漫,挑着眉问她,“不让我上去坐坐?” 这话听起来其实有些暧昧,好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江季姝噎了声,还没回答,就听到面前的男人紧跟着又补了一句,“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到岁岁了,怪想他的。” 这句听起来倒显得合情合理起来,江季姝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抿了下唇,“那上去坐坐?” 周稷看着这样的江季姝,忽然笑了笑。 她平时看着很清冷,倒很少有这样顺着他的话来,显得有几分憨态的模样。 他嗯一声,点头,“可以。” 江季姝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居然被周稷牵着鼻子走,一瞬间有些气闷。 “算了,你还是回吧,这也挺晚的了,有时间再见也不迟。” 或许连江季姝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的她相比月余前,对周稷的态度已经变了很多。 周稷敛眉,适可而止,“行,那就下次吧。” “你早点回去歇着。” 江季姝愕然一瞬,也觉得他现在似乎很想说话,不过这样倒刚好应了她的意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嗯,那我上楼了。” 周稷点头,“好。” 江季姝刚一进门,就被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衫双手环胸,看着江季姝,“刚到,比你早两分钟。” 岁岁就在李衫身后,探头出来,“对,妈咪,衫姨就比你早两分钟。” 所以,两个人算是前后脚,甚至李衫刚才应该不知道在哪看到她跟周稷一起了。 江季姝进门,问她,“来送文件?” 李衫点点头,“不过这个事现在不重要,我有话问你。” 江季姝一看她这样,哪里能不明白她到底想问点什么,连忙开口,“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做点东西吃,岁岁也饿了。” 李衫啧了一声,上下看了江季姝一眼,“出去应该挺久的了吧,连饭也没吃?” 江季姝很敏锐地听懂她这话的意思,是说周稷怎么变得这么小气,连顿饭都不带她吃。 她点点头,老实开口,“没吃,想着回来跟岁岁一起吃。” 岁岁在旁边很善解人意地开口,“妈咪,你和衫姨有事的话先去说吧,岁岁不饿,可以晚点再吃。” 岁岁一开口,李衫觉得自己简直充满了罪恶感,“那可不行,不管什么事都不能饿着我们岁岁,我这就跟你妈咪一起去做,乖宝贝,等着啊。” 岁岁哦了一声,“好,那就听衫姨的。” 李衫被叫得有些美滋滋的,瞬间充满了动力,推着江季姝就往厨房走。 江季姝才进门,包还挎在手上,有些哭笑不得,“别急啊,我衣服还没换,三分钟,给我三分钟。” 李衫一听,这才放人。 江季姝一进卧室,李衫就蹲下身问起岁岁来,“岁岁,你跟衫姨说,你妈咪之前出门的时候,都怎么跟你说的?” 岁岁想了想,开口,“妈咪说她约了人逛街,很快就回来。” 王宜宁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在楼下看到的场面,心里头百感交集,拍了拍岁岁的肩,“行,衫姨知道了,等会你妈咪出来了,我们就去做饭,别急啊。” 岁岁点点头,一脸乖巧,“岁岁不急。” 没一会,江季姝出来,两个人又进厨房忙活了好一阵,才把饭做好。 李衫感叹,“过来一趟还能吃顿饭,赚了。” 江季姝把菜端出去,“那我也赚了,今天还能尝你的手艺。” “那是。” 等吃完饭,李衫才迫不及待地把江季姝拉到一边,然后问她,“你跟周稷,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之前不是都快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江季姝哑了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她能说她也不知道吗? 李衫看出江季姝的为难,叹口气,“那行吧,我换种问法,今天你俩是谁约的谁?为什么跟他一起出去逛街?” 江季姝实话实说,“是我约的,不过约的不是他。” “嗯?” “是这样,他有个妹妹你知道吧?” 这个李衫还有点印象,点头,“我记得。” “我约的是她,然后周稷送她过来,就一起逛了逛。” 李衫一听,就皱了皱眉。 这个说辞吧。 听起来是挺顺理成章的,但是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她怀疑地看了眼江季姝,“真的是这样?” “不然呢?我还能对你说假话?” 李衫这才缓缓点了点头,“也是。” “不过你俩刚才在底下说什么呢?” 她就算是离得远了点,也都能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简单。 可一时间也说不出来什么来。 毕竟知道叶知暖进去,叶家被周稷针对以后,她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她也看不太懂。 江季姝回想了一下,回她,“就随便说了两句。” 李衫挑挑眉,“随便?” 随便能说那么久? 她反正不信。 江季姝凝了凝眉,然后开口,“他说想来见见岁岁,然后我说可以,他又不来了,就是这样。” “自己提的,然后又不来了?” 江季姝点头,“对。” 李衫啧了一声,然后打量了一圈江季姝,“那行吧,我不问了。” “不过如果出了什么事,不准再瞒着我,知道吗?” 她神色很严肃,还带了点担忧。 江季姝点头,“好。” 李衫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才说起今天送过来的那份文件。 说完以后,喝了口水,“大概就是这样,你再看看,可以的话,签个字,我带回工作室。” 江季姝把文件拿到手里头。 这些年她手底下过了不知道多少份这样的文件,该看哪里早就驾轻就熟,没一会,就应声,“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 然后把字签上,又递到李衫手上。 李衫接过来,“那行,我就不多留了,先回去了啊,有事再打电话说。” “好。” 李衫这才出了房门,在客厅又逮着岁岁说了会话才离开。 第257章 能懂吗 周稷在回去的路上接到郝闻的电话。 那天出了事以后,几个人也没再聚过,现在整得郝闻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他直入主题,“稷哥,怡景要结婚那事,宜宁那知道了吗?” “现在还不知道。” 郝闻明显松了口气,这才开口,“对了,我们现在在望北路这边……萧怡景也在,你来吗?一块喝喝酒。” 周稷晒笑一声,也没挑明刚才那个问题是萧怡景让郝闻问的,“行,马上来。” 郝闻连忙应声,“行,行,那我们在这等你。” 他一挂断电话,萧怡景就赶紧凑上来,“怎么样?稷哥来吗?” 郝闻点点头,也有点不快,拿了旁边的酒瓶启开就往嘴里头灌。 “你这是怎么了?” 郝闻晃了下手上的酒,开口,“怎么了?你这话问我,你觉得合适吗?” 语气有点冲,萧怡景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这话里头的意思。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这是在兄弟面前,他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可话都嘴边,又有点说不出来。 郝闻哼了一声,“就这,你还想通过稷哥干啥?” 萧怡景被戳中心思,撇了下嘴巴,“不想干嘛。” 郝闻按住他的肩,把人往旁边按住,直接问他,“你可想清楚了,人我帮你叫来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数。” 萧怡景苦笑一声,“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瞒你,从这事发生到现在,我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说实话,哪怕是再早发现一段时间,他都有另外解决的法子,再不济,他不会就那样跟王宜宁在一起,然后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郝闻啧了一声,“自作自受。” 萧怡景点头,嗤笑一声,“可不是嘛,我也这么觉得,我也唾弃自己,可这两天,家里一商量要结婚的事,我就特别想……跑。” 郝闻了解萧怡景的性子,忍住想揍他的冲动,“得,这话你待会有种在稷哥面前说出来,我就服你。” 萧怡景闭了嘴。 包厢里也没别的人,两个人都不说话,一时间就显得格外沉寂。 没一会,门被推开,周稷看到里头的人,先是对着郝闻开口,“这就是你说的喝喝酒啊?” 郝闻晒笑一声,“哎呀,稷哥,坐,快坐。” 周稷挑了挑眉,坐下来。 萧怡景拿着酒瓶往杯子里头倒酒,“稷哥,是我让郝闻把你叫来的。” 周稷把车钥匙扣到桌上,听不出来话里是什么情绪,“嗯。” 郝闻看到这一幕,自觉到窗子边站着,也好给两人腾腾空间。 “今天……” 说到这里,他又变得有点难以启齿起来。 “今天撞见你们以后,宜宁没怎么样吧?” 周稷抿了口萧怡景的酒,笑笑,“能怎么样?挺好。” 话里态度很敷衍,却又带了点不容置疑。 萧怡景抿唇,眼里露出点犹豫的神色来。 周稷看到,啧了一声,“这么着吧,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就当你俩这事没发生过,什么事都没有。” 他微微扯了下领带,“能懂吗?” 萧怡景一愣,哑口无言。 可他已经想了这么久,却再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结果。 他比谁都清楚,他跟王宜宁就到这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啊? 周稷看他这样,又启唇,“再这个样子,就别怪我瞧不起你。” 萧怡景抿着唇,手在半空中滞了滞。 他又开口,已经带了点冲动,“稷哥,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你帮帮我们,行吗?” 周稷敛眉,表情也严肃起来,“帮?怎么帮?” “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一个人在这求我,不是王宜宁跟你一起。” “你有没有想过,她心里这道坎能不能过去?” 这话一语中的。 王宜宁从小就被人捧在手上,哪里能忍得了这种事。 “可……” “可你们互相喜欢?” 周稷扯扯唇,“觉得不甘心?” “这怪得了谁?” “这事到这里就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提了。” “你好好去结你的婚,当你的好丈夫,别再做不合时宜的事儿。” 这话一语双关,萧怡景的眸不自觉变红。 周稷饮下一杯酒,对着另一头的郝闻开口,“没事我就先走了,这家伙,等会给他送回去。” “好,我明白。” “记住,别有下次了。” 第258章 你俩很配的 这话落下,周稷又看了一眼萧怡景,目光中带了点警告,这才迈着步子推门往外走。 萧怡景一下子瘫在座位上,头低下来,埋在腿上,没一会,郝闻就听见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他叹口气,走过去拍了下萧怡景的肩,然后出了门。 从小到大,他可从没见萧怡景哭过,是个打碎了骨头还要说自己是小爷的人。 刚出门,郝闻就吓了一跳,有些结巴,“稷……稷哥,你还没走啊?” 周稷把手里的烟头捻灭,扔到垃圾桶里,觑了眼郝闻,“你说呢?” 郝闻干笑了两声,干脆自顾自解释起来,“萧怡景这小子,到那我那求了好几天,我也是被磨得没法子了,才答应他的。” 周稷挑眉,“嗯,猜到了。” “这事吧,要想通也确实有点难,给他点时间吧,是谁谁都接受不了。” 周稷啧了一声。 又往门的看了眼,“他什么情况?” 到底这么多年朋友,说不关心都是假的。 郝闻叹口气,“伤心着呢,让他自己缓缓吧。” “行,那我先走了。” 郝闻应了一声,“好。” 他觉得,自己这两天操的心简直被任何时候都多。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主。 就他是个劳累命,每次往中间一夹,然后左右为难。 江季姝发现,这段时间她无论去哪里都能碰上周稷。 说不清是巧合还是什么。 工作室最近新接了个单子,客户是从国外来的,之前跟江季姝还有点交情,特意约在外面一起吃顿饭。 结果刚谈完,从包厢里头出来,就迎面碰上周稷。 她这个客户一看到周稷就跟见了什么亲人一眼,立马冲上去,“周,是你?” 周稷似乎也有点意外,“你从国外回来了?” 江季姝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小。 李衫凑到旁边跟她说话,“这老外怎么跟周稷还认识啊?” 江季姝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周稷的目光落在人群后头的江季姝身上,然后和这人寒暄了会。 这老外也挺会看脸色,套完近乎以后,就避到一边,“周,你先忙,有空我们再聚。”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又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看着那边的江季姝说了一句,“哦,你看,那是我认识了很久的美女设计师,跟你很配。” 说话半点都不含蓄。 周稷后头还跟着不少人,个个西装革履,有眼尖的人早就认出来江季姝到底是谁,险些憋不住笑。 江季姝也没想到,这人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还真是……够意外的。 可有的事越描越黑,人家本来也就是那么随口说一句,她如果郑重解释,倒还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干脆当作没听到。 李衫在她耳边嘀咕,“啧,这老外是挺让人意外啊。” 江季姝撇了撇嘴,开口,回他,“别理他,他上次见我跟傅铖,也是这么说的。” 这话一出,李衫快要被逗死了。 “这样啊,那就正常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江季姝的错觉,总觉得周稷好像听到了这句话,目光若有若无地放到他身上。 然后她就听到周稷的回答,嗓音很清润好听,带着磁性,“是吗?” “我也这么觉得。” 老外一听,觉得自己简直找到了知音,转头,对着江季姝招手,“江,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李衫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江季姝身上。 她正要摆手,说不用了,就听到周稷先一步回答,“我有她的联系方式。” 老外拍了下掌,“你们认识?” 周稷点头,眼角眉梢都带了点愉悦,“嗯。” 江季姝有些看不下去,撞了下旁边李衫的胳膊。 李衫回过神来,明白她的意思,去把老外拉过来,“周总应该还有事,我们先走吧,要不?”qqxδnew 周稷挑了挑眉,伸手,同老外握了握手,“那再会。” 直到周稷一行人离开,老外还在连连感叹这世界有多么奇妙。 李衫也八卦,问他,“你跟周稷,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老外是个很能侃侃而谈的人,话题一抛,立马就能说上很多。 “我跟周认识很久了。” 李衫点点头,示意自己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很厉害的,前些年做生意,大家都怕他。” 前面的话都带着笑意,唯独说到这一句,老外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语气里都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看李衫一脸嫌弃,又皱了皱眉头,“怎么?你不信吗?” 李衫连连摆手,“信,怎么可能不信啊。” 再说了,周稷有多厉害,她能不知道吗? 可不管怎么样,她得向着江季姝。 说到这里,老外又挑了挑眉,“不过我还知道一件有趣的事,你们想听吗?” 江季姝被勾起了点好奇心,看过去。 李衫更是迫不及待起来,连声催促,“什么?关于周稷的有意思的事?你说说,我们听听。” 老外看到江季姝的神色,专门又调侃一样地问了她一句,“江,你呢,你想知道吗?” 江季姝神色微顿,然后点了下头。 她是想知道的。 李衫一看,开口,“看,她想知道。” 老外脸上又带上笑意,“他一开始来的时候,每次都忙完就走,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走的前一天,都会空出一天的时间去逛街,然后买一样东西,听说,是给在家里等他的人买的。” “你说,这个有没有意思?” 江季姝的心头一动。 不怪她多想,这人这么一说,其实突然间有些事就能对得上了。 那时候,周稷经常到处出差,回来的次数很少,每次也待不了多久,刚开始的时候,连走都不告诉她。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点东西。 都挺贵重的。 可江季姝那会以为那是他随便让张踱挑的,因为她曾经问起过他,“怎么突然想起每次回来给我带东西了?” 明明平时就有送她很多。 他挑眉,有点理所当然,“张踱提醒我的,我觉得,也是这个理。” “怎么了?不喜欢吗?” 那时候的江季姝哪里会不喜欢啊。 她轻轻摇头,脸色绯红,“喜欢。” 第259章 不用在意的 李衫也把视线投到江季姝的身上,说起话来变得有点不太流利,“有……有意思。” 江季姝抬眸,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你刚才说,每次都会花一天时间去买?” 老外点点头,“对,周对这件事很认真的,不然我也不会记到现在。” 说完,他看江季姝脸色不对,又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他可刚刚还说这两人配来着。 又连忙解释起来,“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没什么了。”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的。” 江季节听了,点点头,“嗯。” 对,那都过去多久了。 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老外说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逗留的时间有些太长,看了眼手上的表,“我还有点别的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江,这事就拜托你了,我最信任你。” 江季姝点点头,“你都是老客户了,还不放心我?” 老外咧嘴笑了下,这才开车离开。 李衫转过头来看江季姝,问她,“他刚才说的那件事……那些礼物,是买给你的吧?” 江季姝点头,却也没把话说得太死,“应该。” 李衫咋舌,“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个耐心。” 江季姝没回应这句话,坐上车子,“好了,别想了,先回工作室,把资料整理整理,我就去接岁岁。” 李衫拉开门把手,“成。” “等会应该也没什么事了,我跟你一起去接吧。” “好。” 话音刚落,江季姝手里的电话就响起来。 她低头一看,有些犹豫起来。 李衫瞧了一眼,看清上面的人,“怎么?不接啊?” “不会是听了刚才那事,开始情怯了吧?” 江季姝瞪了眼她,“说什么呢?” 李衫啧了一声,“接吧,说不准是有事找你呢。” 江季姝这才把电话接通。 周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还没走吧?” 说完,还没等江季姝回答,又自顾自回答,“肯定还没,我看到你们那辆车了。” 江季姝有些无语。 “那你还明知故问?” 周稷闷声笑了笑。 “好了,没走就行,你等我会,我马上结束。” 江季姝神色顿了顿,“什么事?” “是这样,关于宜宁的事,我想跟你说说,这不,也马上到时间了,顺便跟你一起去接岁岁。” 上次在她小区楼下,他就半开玩笑说想见岁岁,这会用了同样的说辞,“上回就没见着,这次?” 他把问题抛给江季姝。 江季姝抿了抿唇,没好气地回他,“能见,我等你。” “行,你知道我车是哪辆,坐车上等。” “哦。” 他打电话的功夫,后面一桌子的人不由八卦起来。 “周总这是给谁打电话啊,这怎么还带笑的呢,平时可从来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可多了,刚才上来遇见那位,你知道不?” “那个老外?知道啊,他还挺有名……” “哎,谁说他了,说的是刚才他嘴里说的那个设计师。” “知道啊,她也挺有名……” “好了好了,你先闭嘴。” “上次那个热搜上的照片还记得不,她跟咱周总关系可不一般,以后遇到了都小心点。” “对对,这是真的,我作证,之前……” 周稷挂完电话,走过来,看了一圈桌上的人,“都在这嘀咕什么呢?” “周……周总,没什么,就随便说说。” 周稷也没拆穿他们,“我有事先走了,等会张踱过来,把刚才说的告诉他。” “好的,周总。” 说完,周稷才抬步往外头走。 桌上的人瞬间松一口气,“我去,刚才可吓死我了。” “就是,以后再也不敢偷偷八卦了。” “哎,我说,你们没发现?周总刚才很平易近人?” 一群人被这么一说都反应过来,“这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好像还真是。” “是吧,这可还多亏了刚才那位。” 江季姝让李衫先走了,自己坐在周稷的车上等他。 周稷拉开车门,江季姝听到动静看过来,“这么快?” 这离挂电话过了都不到五分钟吧。 听他刚那语气,她以为还得等上好一会呢。 周稷嗯了一声,“没什么事,就提前下来了。” 江季姝怀疑地看了一眼他。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刚才那么多人,整那么大阵仗。 她反正是不太相信。 不过这人爱怎么样怎么样,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等车门又关上,江季姝看了眼时间,“岁岁放学还要一段时间,你先说吧。” 周稷点头,“行。” 他侧眸看一眼江季姝,“是这样的,宜宁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想着让她出去散散心,就当旅游了,你看怎么样?” 江季姝听完,想了想,“可以啊。” “刚好离……离这里的事远点,也能放松一些。” 周稷听了她的话,开口,“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怕她死心眼不愿意走,就想着先来问问你。” 王宜宁这性格吧,到底还是有那么些执拗在,可能还真想留在这看萧怡景结婚,不然这事一出,她明明就可以转身回芜城的,也不至于还在这逗留这么久。 江季姝想了想,“那这样吧,你先去跟她说说,如果她不乐意,我再问问。” 周稷点头,“行。” “找个人陪她一起吧。” “这个好办,我到时候联系一下就成。” “那行,到时候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再联系我。” “好。” 说完,两个人都没开口,周稷看了眼时间,这才开始开车。 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正好下课铃声响起来。 江季姝把一旁的包拿起来,就准备下车,刚摸到门把手,想起来什么,又问了周稷一句,“你跟我一起吗?” 周稷看着她,放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指节微动,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好。” 然后毫不犹豫地开了车门。 他们走到校门跟前,并肩站着,就跟旁边无数等待孩子的家长一样。 第260章 那你教教我 江季姝侧眸看向周稷。 这个人,从当初到现在,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可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一样地傲气。 让人…… 周稷仿佛察觉到江季姝的视线,突然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启唇,似笑非笑,“在看我?” 江季姝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点头,“嗯。” 反而是周稷听到这个回答以后有些愣住。 “在看我?” “嗯。” 江季姝笑了一声,挑挑眉,面对着他,“怎么?不行吗?” 周稷回事,语气里添了点散漫和刻意想要掩饰的高兴。 没一会,岁岁才出来。 他背着书包,一眼就看到江季姝,视线在周稷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连忙往这边跑。 江季姝喊了小家伙一声,“慢点,别急,妈咪就在这呢。” 岁岁唔了一声,点点头。 “好,听妈咪的。” 周稷自觉地去拿岁岁的书包,提到手里,像是在找存在感一样,来了一句,“还挺沉。” 岁岁抿抿唇,有些不服,“妈咪提我拿包的时候都从来没说过沉。” 周稷挑挑眉,“让你妈咪拿包还有理了?” 岁岁把头偏到一边,嘟囔,“要你管。” 而且也就拿了那么两回吧。 岁岁觉得,自己是个很懂事的小男子汉,很少让妈咪帮忙做什么,怎么到了这人嘴里,就这么不中听。 江季姝笑了下,去牵岁岁,然后瞥了眼周稷。 “啧。” “幼稚。” 周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幼稚,还是因为跟自己儿子拌嘴。 他沉了口气,轻掀眼尖,语气有些酸,又好像带了点纵容,“是是,幼稚。” 江季姝这回没再理他,直接牵着岁岁上了车。 没一会,周稷也坐上来。 江季姝问他,“说吧,什么打算?” 周稷的手落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到了就知道了。” 江季姝也没多想,“行吧。” 这人脑子里也就那么点地方。 不是吃饭就是去逛。 她不用想也知道。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周稷突然停了车,然后开口,“我去买点东西。” 江季姝哦了一声,“行。” 等周稷下车,岁岁这才皱着一张脸看江季姝,“妈咪。” “嗯?” 岁岁似乎有点犹豫,喊完以后好一会才开口,“周……他,你们……”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可江季姝听懂了。 她摸了摸岁岁的头发,“这个妈咪以后再跟你说,好吗?” 这段时间,她突然知道了很多事,心里其实也很混乱,突然被这么问起来,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岁岁点了点头,“好。” 几分钟以后,周稷才回来。 他坐上车的时候,江季姝才发现他手上提了一大包东西。 还都是吃的。 下一秒,这袋东西就被周稷放到她面前,“拿着。” 江季姝看着眼前的东西,开口,“让我们……吃这个?” 看来她之前确实想错了。 周稷连带他们吃饭的想法都没有。 周稷笑了笑,“嗯。” 他开口,“岁岁还没吃饭,让他先垫垫肚子。” 江季姝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是要去哪?” 周稷默了会,“到了就知道了。” “好。” 江季姝看了眼手里头的东西,挑了盒牛奶跟面包出来,然后递给岁岁,“先吃点。” 岁岁接过来,脆声,“谢谢妈咪。” 江季姝笑了笑,“乖。” 其实也没多久,车子就在一个地方停下来。 江季姝带着岁岁下车,看了一眼,有些不可思议,“你要带我们来的地方是这?” 周稷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岁岁,“要先吃饭还是先玩?” 岁岁也看了眼这地方,有些新奇,摇了摇头,“不饿,刚刚才吃了东西。” 周稷点头,“行。” 然后走在他们前面,先一步进去。 江季姝带着岁岁把衣服换上,这才出来,看着眼前的东西,问了一句,“你会?”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稷居然带着她和岁岁过来做蛋糕。 也是难为他了,居然能想出这么个法子。 周稷沉默一瞬,“不会。” 然后又开口,“可以学。” 江季姝熟练地给自己和岁岁戴上手套,然后启唇,“我会。” 周稷反问,“嗯?” “我说我会。” 周稷往一边站着,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嗓音里莫名地带了点柔意,仿佛江季姝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教教我。” 江季姝挑了下眉。 能让周稷这种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也算是没白来这一趟。 “行啊。” 岁岁短胳膊短腿的,可丝毫不影响他给江季姝打下手。 平时的时候,他就喜欢黏在江季姝身边,江季姝也会让他帮忙做一点小事,这么看起来,两个人倒配合得亲密无间。 周稷沉着眉看了会,眼看着江季姝那边已经有了点样子,看着眼前的东西,似乎还在琢磨怎么下手。 江季姝瞥见,直接命令,“那个给我递过来。” 周稷看了眼旁边的东西,“这个?” 江季姝点头,“对。” 江季姝动手很利索,看样子也确实很熟练。 可周稷不记得江季姝会做这个。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在国外那五年学的,再开口,已经带了点酸意,“你这做蛋糕的手艺,是为谁学的?” 江季姝一时间没有听明白。 “什么?” 周稷沉默片刻,又重复一遍。 江季姝停下手里头的动作,让岁岁先到旁边坐会休息休息,这才看向他,隐隐可见一些气闷,“你以为我是为谁学的?” “傅铖?” 周稷敛眉,半晌,哑然一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在意。” 那五年,对于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算太好,是他多嘴,不应该提的。 江季姝却没听他的话,反而正色起来,开口,盯着他的眸,“我很早就会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我做的第一个蛋糕,是为你做的。” “周稷。” 周稷的心不可抑制地动了动,眉微微拧着,再开口,声音里头已经带了点颤抖,“你说什么?是为我做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这回事。 第261章 这人还挺会 江季姝挑眉,“别想了,你不知道。” 周稷沉了口气,自嘲一笑,“也是,在你这,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江季姝嗯了一声,像在讲什么别人的故事一样,“你还记不记得,叶知暖回来以后,你过的那个生日。” 周稷眉目松动,“是那天?” 江季姝点头,“对。” 是,是那天。 是她跟他一起回别墅,却撞见叶知暖从里头出来的那天。 是他任由叶知暖抱着他,然后跟叶知暖离开的那一天。 周稷哑然,好一会,才开口,“我不知道。” 语气里带了懊悔。 江季姝抬眸,视线扫过不远处乖巧坐着的岁岁,轻笑一声,然后跟他说,“那个蛋糕最好是我一个人吃的,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因为特意迎合了你的口味,不甜。” 她说起这个的时候每句话都很从容,好像真的只是在说那个蛋糕。 说着,她又看了眼自己刚刚做得差不多了的那个,用下巴点了点,“不过,这个很甜,我刚才特意放了很多糖。” “因为,我喜欢。” 周稷多聪明的人,哪里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可她越是这样轻描淡写,他就越难受。 周稷看着她,开口,“对不起。” 好像除了这三个字,他就再没什么能说的了。 江季姝轻轻摇了摇头。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你的道歉或者什么。只是我最近明白了一件事。” 周稷问她,“什么?” “很多事情,我以前其实觉得很难宣之于口,可现在来看,好像都没什么,所以提到了,我就说了,这没什么,不是吗?” “当然,我不否认以前的我爱得太卑微。” “可能那个时候起,我们就是不平等的。” 周稷敛了敛眉,想要否认她,可发现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因为连他自己细数以前,都发现了这一点。 江季姝看他这副神色,也没多说什么,叫了一声岁岁,然后接着做起蛋糕来。 等做完,江季姝把围裙解下来。 周稷站在蛋糕前面,比划了会,才下手,然后切了几块。 江季姝提醒他,“这可能不合你的口味。” 周稷笑笑,“还没吃,你怎么知道不合?” 江季姝有些无语。 她能不知道吗? 可也没多说,递了一块给岁岁。 岁岁接过来,很明显开心极了,然后看向周稷,有些别扭地开口,“妈咪做的这个很好吃的。” 周稷嗯了一声,然后用叉子弄了一块送到嘴里。 下一秒,江季姝就看见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然后半点不含糊地吃下去。 江季姝没戳穿他,“看来确实是要尝了才知道,是我主观了。” 周稷又面不改色地吃了两口,告诉她,“很好吃。” 江季姝点了下头,“那就好。” 周稷突然放下手中的碟子,沉声,“转身。” 江季姝有些不明所以,“嗯?” 周稷头一次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碰上她的头发,连说出口的话都显得有点生硬,“头发松开了。” 江季姝恍然,然后吃掉一口奶油,抿了抿唇,“谢谢。” 周稷费了点功夫才把头发扎好,然后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好了。” 岁岁仰头看着,咋舌。 这人还挺会。 这个点,其实这种地方应该早就关门了,可周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联系好的,现在也就只有他们几个在这。 出去的时候,店员就等在门口,还递了个礼盒给江季姝,“江小姐,这是我们店送的小礼物。” 江季姝愣了下,接过来。 “里面还有给孩子的。” 江季姝道了声谢,然后默默看周稷一眼。 还真是周到。 周稷看着,也没多说什么,跟江季姝开口,“走吧。” “周总慢走。” “嗯。”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季姝才问了周稷一句,“怎么突然想起要来这里。” 周稷沉默了会,答她,“不是突然。” 他思考了很久。 江季姝愣了会,却没再接着问下去,“哦。” 她想了想,又说,“以后你如果想见岁岁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然后过来。” 周稷垂眸,应她,“好。” 天已经黑了,周稷把江季姝和岁岁送回家,才转了个方向,然后往医院去。 老太太已经好得快差不多,再过两天就能出院,刚才特意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来一趟。 医院里头很安静,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在看病房前的电视剧,看周稷进来了,才淡声,“来了?” 周稷点点头,“嗯。” 老太太沉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吧?” “宜宁的事,王家那边告诉你了?” 老太太点点头,“对。” “我现在也不在老宅,那丫头昨天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谁看不出来是出了事,问她她也不说,我就问了问她妈。” 周稷点了下头,“这事已经过去了,再让她伤心上一阵,也就没什么了。” “嗯,你跟萧家那小子关系好,把他看好,别让他再凑过来,丢不起那个人,知道吗?” “他那边估计也抽不开身,我已经想好了,这几天让人陪着宜宁出去旅游,散散心,也免得留在这里触景生情。” 老太太想了会,“我看也行,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重感情,一时半会肯定好不了,就照你说的办吧。” “嗯。” 老太太看着周稷,动了动唇,半晌,才又接着开口,“你呢?” “你怎么打算的?” 叶知暖那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老太太慢慢也接受了。 都这样了,周稷跟她肯定不可能了,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到现在身边还一个人都没有吧。 周稷没说话。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想着那个姑娘,她还为你生了个孩子,那孩子我也见过,现在想想,也挺招人心疼的,可我后来也查过了,她消失这五年,跟傅铖在一起,是他的未婚妻。” “就算她背景干净,人也周正,有过这么一段,你不介意吗?还是在带着你的孩子的情况下。” 第262章 我喜欢她,这就够了 周稷丝毫不意外老太太已经知道了这事,他走到一旁,坐下来,眉目微动,神色很坦荡,“不介意。” 老太太愕然一瞬。 在她眼里,这个孙子高傲到了极点,从小到大,什么不是最好的,不是独一份,此时此刻,竟然能说出不介意三个字。 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 周稷沉着眉,目光不知道放在哪里,身子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姿态闲暇,好像半点都不在意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说。 “奶奶,我喜欢她,这就够了,不是吗?” 曾经的周稷,哪里会是个会把喜欢两个字挂在嘴边的人。 从他嘴里能听到这个词的次数,可以用屈指可数四个字来形容。 再好的东西,到了他面前,都不过只能得还行两个字。 老太太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那次在老宅见江季姝,她至多不过以为这女人是周稷的一时兴起,能带到老宅,带到她跟前,也不过是因为有个孩子而已。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这么一想,她瞬间就想起很多事。 为了江季姝,周稷难得在她这个老太太面前软语低头,一改平时的行事作风。 这不是上心又是什么? 老太太摆摆手,“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奶奶从来不担心你任何事,你说了喜欢,奶奶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阿稷。” “什么?” “慎重啊。” “奶奶,我知道。” 周稷的语气稍顿,又补了一句,“况且,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我知道的。” 老太太眉头一皱,“没什么?” 没什么能是未婚妻? 这不是扯犊子呢吗? 周稷笑笑,点头,“对。” 刚开始的时候,他或许会猜测诸多。 可偏偏他知道了一件事。 江季姝喜欢他那么多年。 她不会的。 他就是相信。 依她的性子,如果真的爱上傅铖,跟傅铖有了什么,也绝不可能会轻易地跟傅铖分开。 毕竟,他见过她一腔孤勇的爱,不是吗? 老太太说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行,你心里都有数,那我就不多说了,你回去吧。” 周稷点点头,又问了两句老太太现在的身体状况,这才提步要往外面走。 刚走到门边,就又被老太太叫住。 “阿稷。” “怎么了奶奶?” 他转身,灯光下眉骨清傲,可大抵刚才提到了他挂念的人,眼角带着不易察觉的柔意。 老太太叹了口气,似乎在妥协,声音有些微弱,“等你想好了,再把人带回来见一面吧。” “上次的事,奶奶会解释清楚。” 周稷身子微僵,好半晌,才应下来,只有一个字,“好。” …… 周稷找到王宜宁的时候,她正站在花房浇花,水全浇到旁边的地上也没察觉,整个人显得很心不在焉。 “宜宁。” 听到周稷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身子一抖,看清地上一大滩水渍,意识到刚才的出神,“稷哥,你回来了啊?” 周稷点头,西装外套还搭在胳膊上。 他沉声,“我昨晚去看过奶奶了。” 王宜宁啊了一声,“怎么不带上我一起?” “是有点事要说。” 王宜宁哦了一声。 “是关于你的。” 一瞬间,王宜宁抬了头,眸中有些惊色,整个人也不像刚才那么沉闷,语速很快,“关于我的?外婆知道了?” “对。” 听到这个字,王宜宁瞬间不安起来,“那她说什么了?有没有生气。我……我等会去趟医院吧。” 周稷皱了皱眉,“你先听我说。” 王宜宁怔了下,这才点头,“哦,好。” “你想不想出去散散心?” “去哪里都行,找个人陪你,随你喜欢。” 王宜宁愣了好久,才开口,语气已经有些要哭不哭的,却还是在调侃,“稷哥,你不会是嫌我碍眼,才想着把我支开吧?” “宜宁,我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王宜宁眼眶红起来,“我不走。” 凭什么从头到尾不是她的错,她要走呢? 周稷搜了搜眉心,“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留在这,难受的是你自己,还不如出去一趟,回来再看看,你说怎么样?” 他还没怎么这么劝过别人,这话说出来也一点都不温柔,王宜宁有些委屈。 她看了眼面前的花,低声,“那我好好想想。” “嗯。” 周稷把要说的话说完,这才离开。 他现在也没在老宅住,这还是专程抽的中午休息的空隙过来,就为了跟王宜宁说这么几句话。 至于到底放不放在心上,还是得看她自己。 周稷一走,王宜宁就江季姝打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宜宁?” 王宜宁也没寒暄,上来就直入主题,“季姝姐,稷哥说让我出去旅游一段时间,这事你知道吗?” 江季姝嗯了一声,“我知道。” 王宜宁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捏了捏手机,问她,“那季姝姐,你觉得我该走吗?” 江季姝沉默了会,认真回答她。 “我知道你的想法。” “有些事情,就算表面上说得再怎么好听,说要放下,心里到底还是会不甘心,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事就这么算了,可宜宁,周稷说得对,你们现在已经不合适了。” 这最后一句话近乎残酷,王宜宁差点泣不成声,在这边死死地咬着唇。 江季姝察觉到,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放轻。 “其实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要换在以前,听到江季姝要讲什么以前,王宜宁肯定激动到不行,可这会,她什么也没说,就拿着手机静静地听着。 “我喜欢周稷很多年,那时候,能跟他在一起,我都觉得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缘分,甚至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我有没有那样的福气来承受。” 听到这里,王宜宁下意识辩驳,“才不是。” “季姝姐,你这么好……” 江季姝轻笑,“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我或许后悔过遇上周稷,却从来不后悔在那个时候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王宜宁沉默了,过了会,又问,“然后呢?” 第263章 她又要走了 “可喜欢一个人哪里有那么简单,我太累了,宜宁,所以我走了。” “离开他以后,我发现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我每天有很多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去费劲地猜一个根本不喜欢我的男人的心思。” “当然,我或许太懦弱。可很多时候,或许也不必非要迎难而上,换一种环境,自己其实会开心很多。” 说完这些,江季姝只说了一句话,“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这,你自己想吧。” 王宜宁呼出一口气,“好。” 江季姝这才把电话挂断。 半个月以后,江季姝接到王宜宁的电话。 她去了西藏。 一个人。 没要任何人陪。 李衫听到,啧了一声,“这小姑娘平时看着挺娇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决心。” 江季姝轻笑,“她很勇敢。” 没过两天,江季姝就听说萧怡景为了这事专门找到了老宅。 听说差点在老宅门口给老太太跪下。 还是杨梦拦着,才没成这么个局面。 老太太看萧怡景就气不打一处来,气他辜负了萧怡景,话都没说几句,就让他滚。 萧怡景却非要见王宜宁一面。 不信她是真的走了。 还是周稷正好听了消息开车去了老宅,把他拉到车上,嗤笑问他,“你这是玩的哪出?” 萧怡景像是找到了什么救星一样,“稷哥,那次以后,我就没敢联系宜宁了,真的。” “但是昨天,我听别人说,她一个人走了,也没回芜城,对不对?” “她以前跟我说过,打死也不会干一个人出去玩的事,她觉得无趣又蠢。” 周稷看他一眼,点头,“对。” 说完,又补了几句,句句扎人心窝子。 “那都是以前了,怡景。” “她这半个月,在老宅除了看老太太就没出过门,一个周以前,老太太出了院,她又陪了一个周,然后跟王家打了声招呼,就收拾了行李。” “她走的时候挺开心的,也没让我送,说玩够了就回来。” 萧怡景咬牙,“她真的放弃我了,是不是?” 周稷啧一声,“我说,你要不要脸啊?” “你这阵子都筹备婚礼了,还指望着宜宁等你结婚还是怎么着?” 萧怡景连连摇头,“不是,不是的,我正在想办法。” 周稷叹口气,“行了,别想了,就这样吧。” “我亲口说的话,你应该相信吧,这事是真的,你回去吧,没事别来了。” 萧怡景白了脸色,这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王宜宁离开以后,也很少给他们这些人打电话,好像在那边玩得很开心。 她去了西藏以后,似乎迷上了这种乐趣,又连着去了很多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有不同的明信片寄回来。 只有江季姝一个人收到了。 周稷有次来看看岁岁的时候看到桌上的明信片,啧了一声,语气不明,“她倒是最记挂你。” 江季姝懒得理这人,“那是。” 日子这么不温不火地过,她跟周稷之前始终有一条格外清晰的线,可却显得格外和谐。 到了六月底,天气热起来,岁岁放了暑假。 就快要上小学。 江季姝干脆把工作室的业务停下,决定也带着岁岁出去玩一圈。 从岁岁出生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带着他好好玩过。 岁岁高兴极了,自己拿了本书就开始选地方。 李衫听说以后,也非要凑热闹。 “带上我啊,就你俩个怎么玩得起来,刚好工作室没事了,我跟你们一起去玩呗。” 两个人一拍即合,又连着查了好几天的攻略,这才算是定下来。 周稷来的时候,桌上还摆着江季姝才写完的要带的东西。 他拿到手上,神情莫测,一瞬间变得有些深沉,“你这是要去哪?” 江季姝洗完水果从厨房出来,摆到桌子上,语气随意,“哦,我准备过几天带岁岁出去玩一趟。” 周稷一瞬间松了口气,“去多久?”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她又要走了。 江季姝想了想,“不确定,到时候再说吧,而且宜宁不是也没回来吗?到时候说不定跟她还碰碰面呢。” 周稷拧了拧眉。 这一个两个的,都往外面跑。 他琢磨了会,开口,“你们东西多吗?只有你跟岁岁的话,会不会不方便,万一照看不上,我……” 话还没说完,江季姝手上的手机就响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会说,我接个电话。” 周稷点头,“好。” 李衫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你东西都列好了吗?给我发一份,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不。” 江季姝应了一声,“行,我等会给你发。” 这通电话就打了这么一会,江季姝低头把桌上的清单拍好发给李衫,这才想起周稷刚才的问题,回答他,“东西还行吧,李衫也一起呢。” 周稷想说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喉咙里头。 李衫都陪着了,他总不可能还说不放心他们两个,毛遂自荐要陪着吧,只好干巴巴地点了下头,“那就行。” 江季姝嗯了一声,“奥对了,你找岁岁是吗?他出去玩了,好像还有深深吧,这会不在,估计等会才能回来。” 又顿了一瞬,抬头看他,“你先回吧,下次再来也行。” 周稷有些想骂人。 他沉了口气,沉默了会,到底还是开口回她,“我来,不一定是为了见岁岁。” 江季姝神色微僵,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好了,我等会也有事要忙,你先回去吧。” 江季姝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如果换作以前的周稷,或许还会强硬地要求留下来,可现在的他,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想走了。” “行。” 周稷起身,刚走了没两步,江季姝又开口喊住他,“周稷。” 周稷转身,“嗯?” 江季姝开口,“以后的话,你来之前先给我发个消息,也免得岁岁不在,你扑了空,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让周稷有些缓不过来气,他神色顿了顿,才又迈开步子,声音随后落下来,“好。” 第264章 你怎么来了? 周稷出了门,又坐电梯到小区楼下。 他又接到郝闻的电话。 “稷哥,你来嘛?岁岁也在这呢,你还能陪陪他。” 有郝闻这个大喇叭在,周稷还没来之前就知道,岁岁没在家。 他抿了抿唇,开口,“位置发我。” 人都被赶出来了,反正也没地方去,你还不如去陪陪岁岁。 郝闻一听,声音都变得高兴起来,“行,稷哥,我马上给你发,等你啊。” “嗯。” 周稷开着车,四十多分钟才到地方。 “怎么跑这么远?” 郝闻叹口气,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玩的一群孩子,“他们想来,就来了呗。” 周稷笑了下,“你这舅舅当得不错。” “那是啊。” 这次几个小朋友出来玩是徐深提议的,郝闻顺着他,每个孩子都是亲自过去接的,然后又送到这来。 周稷看眼不远处的岁岁,突然开口,“江季姝准备走了。” 郝闻听了,瞬时间就是一惊。 “什……什么?要走?” 不是吧。 萧怡景那边还颓废着呢,再走一个姑奶奶,不好过的是他。 “这好端端的,准备去哪?哎,不对啊,她这次走怎么还知会你了?” 周稷啧了一声。 脑子转得倒还挺快。 他喝了口水,嗯了一声,然后解释,“出去玩。” 郝闻听了,松一口气。 “就出去玩嘛,这不,都暑假了,也正常,我跟亚亚也准备带着孩子一起去哪逛逛来着。” 说到这里,他满脸的憧憬。 “亚亚都做了好长时间的计划了,正好让我也放松放松。” 周稷皱皱眉。 郝闻这才反应过来,试探地问了周稷一句,“稷哥,你也想去啊?” 可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稷哥多忙啊,哪里有空去干这种对他来说半点意义都没有的是。 周稷听了这话,思忖两秒,开口,“想。” 又顿了会,慢悠悠补充,“但是不是跟你。” 郝闻一阵扎心。 “哎,不是,那你问过她了吗?” 不然光在他面前说也没什么用啊。 他要是神仙就好了,还能帮稷哥实现这个愿望,让他这位高兴高兴,可怎么看他都不是啊。 周稷垂眸,语气很随意,很漫不经心的模样,“她有人陪着。” 这么一说,郝闻倒好奇起来。 “什么人啊?” 下一秒,他就自顾自回答,猜测起来。 “傅铖回来了?” “怎么还神神秘秘的,没听说啊。” 周稷瞥他一眼,面色有些沉,“想什么呢?不是。” 郝闻哦了一声,“不是傅铖,那还能是谁?” “她朋友。” “女的。” 郝闻的脸色一言难尽起来。 “那这确实有点难办啊。” 周稷点点头,“嗯。” 一走说不定就是好几个月,他不想又在这里等。 郝闻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稷哥,你要是实在想出去玩,要不跟我们一起吧。” 这还比较简单点。 周稷看着他,轻嗤,“滚。” 郝闻连忙笑了笑,“得,不开玩笑了。” “不过吧,人家要是没这个心思让你陪着,你自己想去也没用啊。” 说完这句,他就开始唉声叹气。 前阵子,王宜宁一走,萧怡景整天那叫一个颓废,婚礼的事也开始撒手不管,成了甩手掌柜,没有一天是安生的,郝闻也受累,天天被他拽着问王宜宁的下落。 可他哪里知道啊。 这一个两个的,看着都不太如意,郝闻觉得,该不会是中了什么诅咒吧。 周稷沉眉,也没多说别的,嗯了一声,然后朝着那边喊了一声,“岁岁。” 其实周稷一过来,岁岁就注意到他了,只是一直没好主动找他,这会周稷一喊,他也没怎么犹豫,就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话是这样问的,可小家伙隐隐开心的模样却作不了假。 周稷挑挑眉,“等会我送你回去。” 岁岁抬头看他,“送我?” 送他是假,想跟他一起回去才是真的吧。 岁岁撇了撇嘴,也没点头。 这段日子以来,两个人相处挺多,现在已经很熟悉,岁岁眯了眯眼睛,跟周稷如出一撤的脸上出现点狡黠,“那我有什么好处?” 周稷啧一声。 这小子。 行啊。 现在居然还明晃晃问他要好处了。 周稷想了会,蹲下身子,伸出小拇指,“我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行,说到做到。” 岁岁这才笑起来,“行,那等会我们一起回。” 听到一起这个字,周稷的目光微微一顿,然后点头,“嗯。” 如果当初不是他太过后知后觉,让江季姝平白遭受了那么多,他早就该有妻有子,每天接送岁岁,回去的时候,江季姝就在等他们回来,闲暇时候,就能一起四处逛一逛。 想到这里,他的唇角沉了沉。 周稷在这里等了好半天,岁岁才过来,扯了下他的衣服,声音脆生生的,“我好了,走吧。” 周稷低声笑了下,“行。” 郝闻在旁边看着,哎了一声,“这就走了?” 周稷弯下腰,把岁岁抱起来,挑了下眉,“不然呢?” 他还没有那么有闲情雅致,陪着郝闻接着在这玩。 郝闻撇了撇嘴,“成吧。” 周稷把岁岁抱上车,低垂着眉眼,“等会听我的,知道不?” 岁岁昂着头,哼了一声,“知道。” 周稷这才满意起来。 到了小区楼下,江季姝正好在超市买完东西出来,看到周稷的车,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岁岁从车上下来。 她走过去,“你们这是?” 周稷下了车,站在她面前,“哦,刚才正好碰上了,我就把岁岁带回来了。” 江季姝拧了拧眉,很怀疑这话里的真实度。 刚好碰上? 就这么巧? 这样都能让他碰上。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想碰就能碰上。 江季姝眯了下眼睛,也没理他,问岁岁,“玩得还开心吗?” 岁岁点头,从周稷的身边走过去,然后开口,“开心的,妈咪。” 周稷在旁边看着,直接来了一句,“现在岁岁也在,可以上楼了吧,我有点饿了,一起吃个饭。” “嗯?” 第265章 脸皮这么厚 江季姝也是第一次发现,周稷这人的脸皮还挺厚,刚刚才从家里被她请出来,转眼间就又找上岁岁,就为了这么一顿饭。 这人可真是…… 她笑了下,“行。” 说着,看了眼自己手上拎着的东西,又瞥周稷一眼,“这个……” 周稷会意,连忙过来,然后江季姝手上的东西提过来,然后拿到自己的手上,一脸理所当然,挑了下眉,“走吧。” 江季姝嗯了一声,“好。” 周稷笑了笑,有些得逞地笑起来,“那走?” 岁岁看着眼前这人,撇了撇嘴。 脸皮这么厚。 等到了家,江季姝拿着东西就进厨房。 岁岁这个小尾巴立马就准备跟在江季姝身后一起过去。 周稷拦在他身前,一脸严肃,“你在外头待着,坐那看会电视剧,免得等会打扰你妈咪。” 岁岁有些不服,哼了一声,“才不会。” 要他说,会打扰妈咪的是这个人才对吧。 周稷啧了一声,“就在这待着。” “听话。” 江季姝听到厨房外面的动静,也懒得管他们,自己收拾起东西来。 周稷进来,走到她跟前,自觉打起下手。 江季姝侧眸看了他一眼,笑问,“你这一天,还挺无聊。” 周稷被噎了一下,下意识辩解,“才不是。” “不无聊你在那逗岁岁?” 这么一说,周稷倒有些没理,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解释。 他这趟来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周稷想了想,问她,“我想了想,你们几个去,有点不安全,要不……” 江季姝听到这里,明白过来他的用意,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你想跟我们一起?” 心思就这么被明晃晃地说出来,周稷话语微顿,然后试探性地开口,“你觉得呢?” “可以吗?” 江季姝还系着围裙,头发挽在脑后,整个人看着很温婉,可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柔和,“你一起的话,我们恐怕会不自在。” 说到这里,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周稷。 周稷觉得,她下一句恐怕会说。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周稷不知道第多少次又在江季姝这里尝到挫败的滋味。 他叹了口气,“哦。” 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缓解这样的局面。 江季姝也没再主动跟他说话。 等吃完饭,周稷这才离开。 岁岁一看周稷那副样子,就知道他的如意算盘恐怕落空了,有些高兴,对着江季姝一口一个妈咪地叫起来。 江季姝跟李衫那边订好时间,日子就在三天以后。 她这几天把要收拾的东西全都收拾好了,等到了那一天,才带着岁岁一起拖着行李箱出小区。 刚下去,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里。 江季姝走过去,叩了叩车窗,“你怎么在这?” 周稷丝毫没有心虚,直接开口,“我就是来送送你。” “真的。” 谁知道这人到底从哪知道了她要走的时间,还专门来这停着。 江季姝说了句,“行吧。” 正好省得她再打车过去。 说完,看向岁岁,开口,“上车。” 岁岁现在上这辆车已经很熟练,点了点头,就坐上去。 等坐上车,没一会,周稷的手机就响起来。 他看一眼,接听。 萧怡景的声音从另外一边响起来,带着醉意。 这会又是一大早。 看样子是宿醉以后,忍不住才给周稷打了这么一通电话。 “稷哥。” 周稷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像是鼓励到了萧怡景,他连忙开起口来,显得有些激动。 “你对我最好了,稷哥,我求你了,我没别的想法,就想再见一见宜宁,我还有好多话还没跟她说呢,如果不说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周稷有些不耐,“当初干出那事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哪不安的啊,现在也别在这跟我哭。”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你也颓废够了吧。” “我让人去找你。” “赶紧回家,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萧怡景一听,居然呜咽一声,“稷哥,我求你了,你帮帮我。” “别凶我。” 江季姝发现,萧怡景这个人吧……还挺感性。 不过说实话,周稷刚才说话虽然有点难听,可不难听出来,他对萧怡景还是关心的,要不然也不会说出来后面那几句。 听着那边萧怡景断断续续的嘟囔声,周稷直接挂断电话,也懒得再搭理他。 江季姝对这事一直挺上心的,这会听到,不由问了一句,“他不是都要结婚了吗?” 都要结婚的人了,刚才听着怎么还那么不像回事。 周稷开着车,啧了一声,“宜宁一走,他就开始闹腾,也有阵子都没回过周家了。” 江季姝知道萧怡景这人不着调,却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会这么荒唐。 她哑了哑声,“反正宜宁现在也走了,随他吧。” 这阵子过去,说不定就忘了呢。 这话说完,周稷转身望了江季姝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忘? 她说得简单。 他用了五年,也没见把她忘了。 “是吗?” 江季姝回答得理所当然,“对啊,不然呢?” 周稷哼了一声,也没再自讨没趣。 机场离江季姝那不算太远,没多久就到了。 周稷帮着江季姝把行李提进站,李衫就在那等着她,看到周稷,还有些惊讶,等周稷一走,赶紧问起来,“你这……你好好说,这么一大早的,他昨晚上在你那?怎么这么早送你过来。” 江季姝简直想把她的嘴捂住。 “你说什么呢?” “我今天出小区,他就在那等着。” “这样解释,能信吗?” 李衫这才闷闷地哦了一声,“行吧。” 说着,低头看了眼岁岁,“走,岁岁,衫姨带你玩。” 江季姝失笑。 旁边人还挺多,他们这个组合还挺特别,一时间还引开不少人的驻足。 李衫看着,叹了口气,“这长得好也是有烦恼的,看你们这,出来一趟都不安生。” “啧,行了吧。” 岁岁在一旁点头,顺着李衫的话说,“好,岁岁跟衫姨一起玩。” 李衫心里就是一热。 第266章 你脚伤到了? 她现在真是怎么看岁岁怎么喜欢。 虽然吧,岁岁长得像周稷,可这性子差太多了,一个一看就让人直打哆嗦,一个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 他们票早早就买好,离宜市还挺远,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一来,李衫就兴致勃勃地讲起计划来。 有岁岁和李衫陪着,又是在古镇,风光好得不行,江季姝一路玩着,很快就把之前那些跟周稷的事抛到脑后。 直到来这里的第四天,她不小心崴了脚,这份高兴才戛然而止。 李衫抱着江季姝的肩膀不停地叹气,“哎,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下完了。” 江季姝笑了笑,“哪里就有这么严重?” “没有?” 说着,李衫挑眉,“那你走走看?” 江季姝一瞬间没了声音。 要是能走,她现在也不至于在这坐着。 岁岁给江季姝端了杯水过来,“妈咪,喝水。” 李衫一看到岁岁,眼睛里头就一股慈母的样子,“你看,还是岁岁知道疼你,简直就是个小棉袄。” 江季姝被这话整得有些哭笑不得,“是是是,不过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你带着岁岁出去玩吧。” 李衫一听,就皱了皱眉,“这怎么行?” “不说不能留你一个人再这,你不跟着一起,我跟岁岁玩也玩不开心啊。” “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江季姝嗯了一声,“哎,太可惜了。” “只能说运气不行,谁能想到那地方那么滑,早知道就……” 江季姝没让她把话说完,开口,“没什么大事,放心吧。” 岁岁走过来拉住江季姝的手,一脸担心,抿着唇,“妈咪。” 江季姝一看他这样,顿时就全都是负罪感,“别担心啊岁岁,妈咪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岁岁点点头,声音有些闷闷地,“嗯。” 李衫啧了一声,“我去买点吃的吧。” “你这崴得这么严重,很多东西也都吃不了,我去看看有什么之前没吃过的特产。” 江季姝点头,“行。” 李衫看眼岁岁,“要不要跟衫姨一起去?” 出来玩一趟,不顾谁都不能不顾孩子啊,肯定得让他玩好。 岁岁犹豫了会,点头,“好。” 两个人出去以后没多久,周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季姝出来这几天也没跟他联系过,乍一看到这个名字,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响了好一会,才接听。 周稷这几天一想到江季姝和岁岁离他那么远,连安生觉都没睡过,可又不太敢主动贸然去联系,这会看江季姝接了电话,瞬间松了口气,可说出口的话还是漫不经心的,“怎么?玩得乐不思蜀了?” 江季姝想了下,觉得他这话说得也没错,嗯了一声,“对啊。” 周稷被噎了一下,“呵。” 江季姝觉得,这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怨气,居然还打到她这里来发泄,也是够莫名其妙的。 她瞬间有点不太想继续跟这人说话,“说吧,打电话有什么事?” 周稷沉了沉眉,嘴比脑子还快,都没思索清楚,话就先出了口。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 说完,他自己都想来颗后悔药,好回到刚才,把自己的嘴堵住。 因为这话问得实在有些把自己太当回事。 现在吧,在江季姝这里,他还就是这么个地位。 没事就是不能打电话。 江季姝笑了一声,“能不能你自己不知道?” 行吧。 周稷就当这话自己没说过。 他想了会,觉得自己下次打电话之前应该先把由头想好,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知道说点什么,平白显得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问了最客套也最不容易出错的一句。 “这几天玩得怎么样?” 江季姝理所当然地回他。 “你不是都说我乐不思蜀了吗?那当然玩得开心。” 周稷沉了口气,“好,那就好。” “嗯,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周稷一听,沉默了片刻,“有,还有事。” 江季姝被勾起那么点好奇心,“什么事?你说说。” 周稷破罐子破摔。 “这几天,我琢磨着也给公司整个团建,但是不知道应该去哪,你那天,我看你那天做了很多攻略,给我推荐两个地方。” 江季姝还是第一次听到周稷提这么无厘头又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 她整理了会思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法吗?” 周稷没多加思索,下一秒话就从嘴里脱口而出。 “你现在在那不是玩得很开心吗?地方应该不错吧。” 这么一说,周稷的意图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他打这通电话,拐弯抹角这么久,就是想来她这里。 江季姝装作没听懂。 “你说我这里啊?” “每个人喜欢的地方,想去的地方都不一样,我觉得好玩的地方别人不一定觉得,你可以问问大家的意见。” 周稷抿了抿唇。 可又说不出来什么话。 江季姝虽然没顺着他来,把自己现在待的地方告诉他,可已经给他提了一个看起来很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再想问,倒显得有些刻意。 太过强人所难。 周稷沉了口气,决定走点更迂回的路。 他开口,问起来,“岁岁呢?现在在你旁边吗?我想跟他说说话。” 这个要求江季姝也不能说什么,实话回答他,“岁岁刚才跟李衫一起出去买吃的了,可能要再过一会才能回来,你可以一会再打个电话过来。” 一会。 周稷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头默念了两遍,觉得吸引力不是一般地大。 “行,那我就先……”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打开,李衫的声音传过来。 “你脚伤了,我就多买了点清淡的,你看看怎么样?” 这声音还挺大,被那头的周稷听到,他的眉立刻就皱了起来,“怎么回事,你脚伤到了?” 江季姝这才回过神,想起还在跟周稷打电话,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哦,没什么事。” 说着,把岁岁叫过来,指了指手机,“你们说话吧。” 岁岁乖乖地接过手机,当着江季姝的面跟周稷说起话来。 第267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周稷一阵烦躁,听到另一头的声音换了人,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跟岁岁说了两句话,到了最后,实在有些忍不住。 “岁岁,你开免提,我有话跟你妈咪说。” 岁岁一听,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跟李衫说话的江季姝,“干什么?” “我有话问你妈咪。” “刚才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吗?你没有问?” 周稷发现,一到关键时候,岁岁这孩子一点都不好说话,甚至有些难缠。 他沉了口气。 “行,那我问你,你说实话。” 岁岁啊了一声,才应下来,“好。” 他可不想再为了这人耽误妈咪的时间。 “你妈咪怎么了?脚受伤了?” 岁岁眯了眯眸,“对啊。” 没一会,岁岁打完回来,把手机递给江季姝,“妈咪,打好啦。” 江季姝把手机接过来,“好。” “快坐过去吃东西,肯定饿了。” 岁岁点点头,“嗯,好。” 李衫早就把东西摆出来,又搀着江季姝坐下,这才一起吃起来。 隔天下午,三个人围在一起百无聊赖地打牌,房门的门铃就被按响。 岁岁摸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就听江季姝开口问李衫,“你点外卖了?” 李衫摇摇头,“没有啊,这不是才吃了没多久吗?” “我看是谁去。” “行。” 李衫开了门,下一秒,表情就石化起来。 她这是出现幻觉了? 这也不是宜市啊,周稷怎么就这么出现了? 周稷垂眸,看了李衫一眼,“我找江季姝。” 李衫愣愣地点头。 下一秒,又觉得这人不是废话吗? 这里头就这么三个人,他不找江季姝,总不可能是专门来找她的吧。 江季姝也听到门口的动静,神色微滞。 可对于他的出现好像也没有多意外。 李衫把身子让开,开口,“季姝在里头呢,你进去吧。” 周稷嗯了一声,就提步往里头走。 江季姝抬眸,“你怎么来了?” 周稷先是看了看江季姝的脚,看清上面缠着的绷带,脸上立马浮现出些不豫来,他有些气闷,“这才几天。” 江季姝挑了挑眉,等他下半句话。 这才几天,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周稷压抑住自己内心不知名的冲动,丢了张房卡给旁边站着的李衫,“你们过去住。” 你……们? 李衫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还坐在那的岁岁,指了指,“我跟岁岁?” 周稷嗯了一声,“对。” 李衫觉得这事怎么看玄乎。 这么个时候,天都快要黑了,这人突然出现,看着还有那么点风尘仆仆的意思,进来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让她带着岁岁出去。 这……天王老子也不带这么横的啊。 可眼前这气氛吧,好像也确实怪怪的,不是个久留之地,李衫权衡了三秒,果断做出决定,捏着手里头的房卡对岁岁开口,“那个,岁岁啊,这会外头应该正热闹,衫姨带你出去玩一玩,怎么样?” 岁岁犹豫了一会,看着江季姝,有些不太放心,“妈咪。” 江季姝刚才也被搞得有些懵,也挺想知道周稷到底要整点什么幺蛾子,点了头,“去吧,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听了这话,岁岁才听话地跟着李衫出了房门。 等关门声响起,房子里又沉默了好一会,江季姝才开口,“什么意思?” 周稷低眸看着江季姝,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容拒绝的味道。 “你应该还要去别的地方再玩一阵子吧?你不方便,我跟你一起。” 江季姝抿唇,“不用。” “有李衫在,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周稷咬咬牙,看着她,已经有些生气,“你不要总这么无所谓,我说了跟你一起,这次就不会走。” 这次能崴了脚,下次又说不定会出点别的什么事,关于江季姝的事,周稷任何一点风险都不想有。 周稷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在江季姝面前摆出这样强势的姿态了,她愣了愣。 “你这人……” 周稷抿了抿唇,下颌角绷得很紧,“我担心你,我想见你,你不知道吗?” 江季姝攥了攥拳,手心里全都是汗。 他表现得很明显,她当然知道。 可自己心里知道,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被这么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周稷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盯着江季姝的眼睛。 江季姝被盯得一瞬间有些慌乱,就要避开他的视线。 下一秒,周稷的手抵上她的下巴。 他的手有些凉,抵上她温热的脸,江季姝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周稷看着她的表情,低低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微屈下身子,把江季姝往怀里头带了带。 江季姝没想到他会这样,手往上伸,就要推开她,男人却像是早有预料,手握住她的,沉声,“抱一会,就一会。” “我是真的想念你。” “见不到你,有些心慌,也很着急,能不能不要推开我。” 这样的话,很难想象,会是周稷说出来的。 话里甚至还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就算是郝闻在这,也早就对周稷对江季姝的感情有了解,听到这话也得先质疑质疑自己的听力还好着没? 江季姝就这么愣住,然后任由他抱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季姝才开口,声音变得有些哑,“好了吗?” 她刚才半天都没敢怎么动,这会才出声,已经是有些忍不下去了。 周稷沉声,“嗯。” 可虽然话是这么说,却半点没有把人放开的念头。 他好像极度地贪恋此刻怀里的温度,所以不想放开。 过了会,江季姝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力气变小,还以为他终于想开了,准备放开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可这人今天做事好像铁了心不愿意按常理出牌。 他微微离开了她一些,然后敛眉,开口,“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江季姝分明听到他问的是什么了,可反应却变得很迟钝,愣愣地问,“什么?” 周稷的手抚上江季姝的脸,逼着她直视自己,开口,“我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第268章 凭什么? 江季姝很明显地试到男人的手落在自己脸上的力道,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所有的感官和心思全都落在这人刚才说的话身上。 他让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个机会指的是什么,虽然藏在他未尽的话里,却也已经足够分明了。 头顶的灯光明亮,周稷一低眸,就能看到江季姝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江季姝攥了攥手心,“凭什么?” 凭什么他说再给一次机会她就要给? 周稷低声笑了一下,松开对江季姝的钳制,直起身子,眼神带了点微不可见的执着,“我是认真的,也没有说你现在一定就要给我一个答复,我们慢慢来,就当作给我一个让你重新认识我的机会,好吗?” 他这样一番话,倒像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再正常又普通不过的表明心意的说辞。 可哪怕这么多年过去,江季姝也不得不承认,在她心里,周稷一直是个跟这样的话这样的事情没有太大干系的人。 说完这些,周稷沉眉看向江季姝。 江季姝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外头的敲门声就响起来。 她连忙转了话题,“应该是李衫带着岁岁回来了,你快去开下门。” 江季姝都开了口,周稷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先绕开眼前这个话题,去开了门。 门从里面一被打开,李衫就往屋里头看。 等看清江季姝现在跟刚才的姿势没什么变化,她这才松了口气,含糊地解释了几句,“奥,我跟岁岁刚才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就先回来了。” 事实上,是李衫出去没多久以后,觉得自己可能叛变太快了,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才决定先回来上一趟,然后看看江季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看刚才那气氛,周稷估计也就是个纸老虎,先前的气势看着哄人,可也没拿江季姝怎么样。 或者说,他根本也不能怎么样。 听着李衫这欲盖弥彰的说辞,周稷点了下头,也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就给她让开地方,“那我就先走了。” 人一走,江季姝立刻一脸惊诧地望向江季姝,“什么情况啊?” 总之,她是不信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周稷就这么离开。 江季姝想到周稷刚才跟她说的话,思绪难得地慢了半拍,才开口,“哦,没什么。” 这话说完,李衫想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跟江季姝说了一句,“差点忘了,你等我一会。” 说着,就连忙追出去,跟上周稷的步子。 这人刚才就扔下那么一句话就把房卡摔到她面前来,搞得她刚才突然间也没记住,她倒是要看看,这人等会找不到房卡到底是幅什么样子。 可她站在走廊后头往那边望,却只看到周稷看着她这个方向,一副半点都不奇怪的表情。 李衫这才惴惴地走出去。 周稷嗤一声,看着李衫手里头的房卡,“给我送过来的?” 他话说得很委婉,也没说李衫特意想看他的笑话。 李衫被周稷身上的迫人气势镇住,没怎么犹豫地就下了这个台阶,把房卡拿到他面前,“对,刚才突然想起来还没给你,这不,紧赶慢赶地过来,总算赶上了。” 周稷啧了一声,然后单手插兜,看着李衫,“行,那我也有件事想拜托你。” 李衫怔了怔,觉得简直佩服江季姝佩服得不行。 跟周稷这人就这么说一会话她都觉得就跟突然间不会说话了一样,可江季姝却能跟他待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有那样深的纠葛。 她连忙开口,“你……有什么你就说吧。” 周稷点了下头,面色无波,直接开了口,“江季姝那边,我虽然人也在这里,却不见得能时时顾及到……” 重点也是江季姝愿不愿意让他那么整天在面前晃。 停了这话,李衫艰难地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好好照顾季姝?” 如果是这样,他完全没必要特意说上这么多句,还整得这么郑重其事的,真的。 听到李衫的话,周稷啧了一声,“不是。” “那是什么?” 或者是,这人到底在整什么名堂? 周稷回她,“所以,我的请求是,如果江季姝有任何事情,立马联系我。” 听到这,李衫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人原来是要说这个。 不过她也不是不知道江季姝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根本就不怎么待见周稷,她又怎么可能来答应这样的请求。 虽然吧。 周稷对她有请求这件事听听都诱人得不行。 “这个我可能……” 话还没说完,她的面前就是一张名片,周稷言简意赅,“这是我的名片。” “谢谢。” 李衫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发现,周稷可能并不太在意她的答案,也没什么心思在这里多说话。 想想也是,周稷本来就牛,很多事情,哪怕是百里之外,让他做起来只怕也游刃有余,就更别提现在他就在江季姝身边,相隔根本没有多远的地方。 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可能也就是对于江季姝的事情上,无论如何都想要再多加一些保障,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一些。 她愣愣地被周稷牵着鼻子走,“没关系。” 周稷嗯了一声,然后当着李衫的面,提步走到了离面前这个房子有段间隔的房门面前,然后拿出房卡,刷着进了门。 等到人彻底消失在面前,李衫又看了眼手上的卡,然后再看看周稷最开始站的那个房间门前。 搞半天,这房子还真是给她和岁岁准备的。 这人下午也不是随意想了个支开他们的借口。 不过有钱人的思维他也真是看不懂,一次订两间,然后一间用来说着玩? 她没再多想,把房卡收了起来。 这人不要就算了,放她这里说不定真有哪天还能再用得上。 毕竟周稷这人想一出是一出,难保下次不会再次突然开口让她离开。 到那个时候,她还有个舒服地方待着也好。 第269章 我想来就来了 这么一想,李衫顿时高兴起来。 可看到手里头的名片,只一瞬间,就觉得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把名片揣到兜里。 同时又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这个叫以不变应万变。 万事都应该多留条路。 她回了房间,走到江季姝面前,叹了口气,然后直接问她,“刚才是什么情况,他没对你说什么不好听的吧?” 不好听的? 江季姝发现,这个问题一出,她还真不能说周稷刚才说的那些不好听。 甚至,再坦诚一些来讲,那些话称得上动听。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李衫看江季姝的神色也不像假的,“那就成,那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几天,江季姝脚上的伤慢慢好了点,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动一下就疼,已经能正常下地走路。 她看着李衫,挑眉,“看吧,我就说没什么问题,很快就能好。” 李衫笑笑,“行行,你说得都对,好了就行,刚好时间也没过多久,我前阵子还好好摸索了一番,现在对这简直是了如指掌,你想吃什么,呵什么,玩什么,立马告诉我,我保管给你安排的妥妥贴贴。” 江季姝有些无奈,笑着开口,“行,那接下来,我就听你安排。” 李衫得了这么个任务,接下来对这件事果然乐此不疲起来。 她们撞上周稷的效率也频繁地得不能再频繁。 出去逛街遇到。 回来在酒店遇到。 ……… 总而言之,哪里都能遇到。 江季姝刚开始还挺不自然,到了后面,对周稷这人已经变成放任自流的态度。 他乐意跟那就跟着。 随他。 这天下午,李衫带着岁岁先出了门,江季姝有点事,晚了一步才出去,结果中途的时候突然下起暴雨来,江季姝周围又正好没什么能避雨的地方,就那么一会,衣服就被淋湿了一大半。 李衫看到雨势,给江季姝打去电话,“外面下雨了,你到哪里了,我之前查过,这里每次一到这个时候,雨势都挺猛的,你要是还没出来就先别来了,我跟岁岁在这里躲会雨,等停了就回去。” 江季姝打了个哆嗦,“行。” 也没多说什么。 李衫也就以为江季姝还没出发,没再多问。 江季姝放下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往一个方向跑过去。 虽然还是有点远,可总比就在这淋着等雨停得好。 不过这地方天气也确实怪,白天看着还温度挺高,到了这会,居然就这么下起雨来。 只是她刚跑上没两步,步子就猛得一下停住,才崴了的伤本来就没好,她刚才太着急,再加上雨天环境的影响,脚就这么痛起来,又快又猛,简直称得上钻心。 江季姝深呼吸了一口气,死死咬着牙,用了力气迈步子,可越想使劲,脚就越疼,更别提这雨还越下越大。 就在又一阵疼痛来临的时候,江季姝撞进了一个温暖坚硬的胸膛。 下一秒,有话落在她的头顶。 “江季姝,你是个傻子吗?” 都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给他打个电话,要不是他放心不下特意找了出来,她得自己一个人就这么疼到什么时候。 江季姝呼吸微滞,抬头看周稷,“你怎么来了?” 周稷呵了一声,再开口,就有些阴阳怪气起来,“怎么,我不该来。” “我想来就来了。” 想来……就来了。 江季姝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一瞬,肩头就多了点重量。 她低头去看,是周稷身上的西装外套。 随即,江季姝的手上被塞了伞柄,他冷淡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来。 “拿着。” 他弯下腰,然后半蹲在江季姝面前,沉声,“上来。” “我背你。” 乍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江季姝居然觉得有些被吓到。 她开口,“没事,我可以的,我……” 周稷打断她的话,“听我的,嗯?” 话语带了点征询的语气,可却意外地撩拨人的心弦。 江季姝一时间没了话。 周稷的一把肩头已经被外面的雨淋湿,可就算这样,还是在江季姝身前一动都不动。 江季姝咬了咬唇,又看了眼周稷的背,干脆没再犹豫,慢慢趴在上面。 周稷开口,“伞打好。” 江季姝听到,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稷的背稳稳当当,这么背着她,安全感十足,江季姝的呼吸突然就慢了半拍。 然后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以前。 那个时候,她还满心满眼都是他,然后猝不及防就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叶知暖回来的消息。 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而她江季姝远远比不上。 紧接着,她就看到周稷背着叶知暖,两个人在月色下说着话。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想的来着? 她觉得,眼前这对人可真是一对璧人。 好像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般配极了,远比她跟周稷合适。 她羡慕,羡慕极了。 周稷顾忌到背上的江季姝,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可时刻留意着她在背后的动静。 这条路好像突然就变得很长。 江季姝就这么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就跟走马观花一样,一件件从她眼前闪过。 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 她跟周稷之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多了。 周稷把江季姝背进酒店,外面的雨声瞬时间被隔绝在外,江季姝连忙把伞收了起来,然后开口,“把我放下来吧,已经到了。” 周稷却没管,直接把人背着进了电梯,然后按了楼层数。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确实也没什么人,江季姝的脚也实在疼得不行,她也就没再说要下来的话。 可在经过江季姝住的那个房间,周稷的步子依旧没停的时候,江季姝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哎,你走过了,我房间不在那头。” 周稷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你这是干嘛?去我房间吧。” “不行,去我那,这事没得商量。” 江季姝一时间有些没明白过来这人的意思,“去你那干什么?” 第270章 换掉 周稷挪出一只手来,然后把房卡拿出来,当着江季姝的面把房门刷开。 “让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江季姝的手就搭在他的肩上,听到这句话,蓦地往后收了收。 周稷察觉到,轻笑一声,“你怕什么?” 江季姝立马反驳,“没有,我没有。” “行。” 他走进去,一把按亮开关。 江季姝被头顶的灯光刺激得迷了迷眼睛,看到旁边的床,一瞬间觉得这场景实在暧昧,她声音有些发紧。 “到地方了,放我下来吧。” 周稷嗯了一声,直接把人放到床上。 江季姝有些不自在,四周看了一圈,开口,“李衫马上就带岁岁回来了,我回去吧,没什么事。” 周稷低下眉眼,觑了她一眼,给出两个字,“不行。” 说完,看了下她的脚,弯腰从旁边的柜里拿出了个医药箱。 江季姝惊讶片刻,“你准备这干嘛?” 周稷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啧了一声,没回答。 可到底是为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这东西是为她准备的。 哪怕可能用不上,也早早就备着了。 江季姝的腿被周稷握在手中,下一秒,就要去脱她的鞋。 江季姝见状,有些慌乱,连忙就要往回收。 可她跟面前的男人力量悬殊,他抬眸,又握得紧了些,开口,“别动。” 江季姝深吸一口气,“我真没什么事,不用你这样……” 周稷没说话,低下头,又褪去她的袜子。 入目处果然红肿一片。 他笑她,带了点不豫,“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事?嗯?” 江季姝被这么一问,居然有些心虚的感觉。 可她凭什么在这人面前心虚。 江季姝缓了缓,“这也就是表面看着厉害,其实……” 周稷眉目沉了沉,问,“其实一点都不疼?” 江季姝嘶了一声。 周稷看她这表现,嗤了一声。 “在我面前,用不着这么逞强,知道吗?” 他的手有些冰凉,一下下为江季姝抹着药酒。 “疼就说。” “嗯。” 等抹完,周稷才直起身子,看了眼江季姝淋湿的头发和衣服。 他去拿了条毛巾过来,就直接扔给江季姝,“擦头发。” 江季姝愣了一下,手刚碰上毛巾,周稷就叹了口气,走到她身后,直接把毛巾拿过来,替她擦起湿发来。 “我来吧。” 江季姝这会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周稷忽然笑了笑,问她,“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只会回我这个字啊。” 江季姝的脸红了一下,“那你想听什么?” 周稷的眉沉下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抿了抿唇,眉目晦暗不明,“你知道的。” 江季姝一瞬间没了话。 室内的气温一点点变高,江季姝的耳边能清楚地听到周稷的呼吸声,还有发上的力道。 她一时有些心慌,握住周稷的手,制止他的动作,“好了,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周稷低着眉,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点头,嗯了一声,“好。” 说完,这才起了身。 感受到身后的人离开,江季姝微微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这人就拿了件自己的衬衫过来,言简意赅,“换掉。” 一个人床上,一个在床边,还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被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见,还指不定会怎么想入非非。 气氛实在诡异到让江季姝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面前这人这么单独地共处一室过了。 江季姝抬眸,眨了下眼睛,“我回去再换。” 周稷沉声,“不行。” 江季姝有些受不了这人,“你是不是有病?我干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你今天确实出去帮了我,可这不代表你说什么我就都要听你的……” 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被人堵住。 江季姝惊愕地睁大眼,所有的话都吞进肚子里,呜咽了两声,细弱极了。 周稷吻得很凶,带着很强的侵略意味,江季姝有些受不住,人往下仰。 下一秒,后脑勺就被人扣住。 周稷的声音有些微哑,“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可嘴里说的却全都是推开他的话,饶是周稷是个心理素质强的人,也免不得有些难受。 可这都是他自找的。 只是此刻软玉温香,难免让人心驰神往。 江季姝的呼吸都被他夺去,有些难耐。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稷才把人放开,一双眸子盯着她,“换不换?不换我亲自给你换。” 这话恶狠狠地,甚至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江季姝这会整个人全都在他的掌控中,肩被他紧紧握着,仿佛她不点头,他下一秒真的就会不管不顾,然后蛮横地脱了她的衣服。 江季姝感受到这样真实的触感,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换,我换。” 周稷这才满意,他走到一边,没再看江季姝。 江季姝拿了衬衣,想起身去卫生间换,可刚一动作,身后人的声音就响起来,“别动,就在这换。” 脚都成那样了,还想跑。 江季姝今晚跟他的相处一直处在下风,可周稷一旦不管不顾,她确实奈何不了这个人,倒不如顺着他些。 她深呼一口气,“行。” 周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耳边是江季姝换衣服时发出的声音,撩人又让人难以克制,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江季姝扣好最好一颗扣子,这才开口,“我好了。” 周稷转过身。 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是没穿过他的衣服,可现在这么看,却又别有一番滋味。 周稷愣了愣,连忙把头撇向一边。 看到周稷这个动作,江季姝像察觉到了什么,心里终于舒服了些。 这人终于在她面前露怯,可真是不容易。 她想了想,开口,“谢谢。” 周稷嗯了一声,“没事的话你就早点休息吧,我出去睡。” 江季姝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点了点头,“哦。” 点完头,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你是说,今晚让我睡这?” 周稷没否认,看着她,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然呢?” 第271章 正人君子? 江季姝觉得,这人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她房子就在这一层,房卡也随身带着,回去又不是不行。 周稷停住步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住这,我在隔壁,有什么事来得快些。” 江季姝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人八成是在诅咒她,怎么总觉得她会有事,不由嘟囔了一句,“能有什么事?我看是你巴不得我有事。” 周稷听到她的话,挑了挑眉,“你想什么呢?” 说着,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江季姝的唇,“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否则……” 江季姝这会才突然意识到,刚才还发生了那么一出事儿。 她缓了口气,用被子盖住自己,连声催促,“知道了,你快走。” 周稷觉得,她可真是嫌弃自己。 可他只是握了握拳,就往外头走,然后把门带上。 等人一走,这里恢复清净,江季姝才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的手冰凉,脸却发烫。 可以想象到,得红成什么样子。 怪不得周稷刚才那么看她。 一想到这里,江季姝就有些郁闷。 放在枕边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 她拿起来看。 是周稷发过来的。 明明人前脚才走,间隔都不到一分钟,消息居然又发了过来。 【记得我说的,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江季姝本来没打算回,可想了想,又怕这人收不到回复突然过来,快速地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知道了。】 回完消息,她又连忙给李衫打了电话过去。 刚才被周稷折腾的,也没顾得上问李衫他们的消息。 万一在外头被风吹得感冒了可怎么办。 她一打电话,李衫就带了点幽怨的口吻,“你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啊。” 江季姝一时间没明白,“啊?” 李衫叹了口气,干脆直接告诉她,“你还不知道吧。” “是这么回事。” “刚才跟你打完电话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接我跟岁岁,是周稷让过来的。” “他还让人转告了我一句话,说你脚伤复发了,在他那待着,没事的话就别打扰你了。” 江季姝听着,险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话。 这人还真是…… 什么就叫没事别打扰她了? 他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自觉就不错了,还好意思这么要求别人。 那照李衫这么说,他们被周稷的车接回来,应该是没什么事,江季姝松了口气。 下一秒,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能让别人去接李衫和岁岁,干嘛还非得亲自来找他一样,还只打了把伞,这人是想让人感动呢? 江季姝想,反正她绝对不会。 刚才亲的那一下,也就当被狗啃了。 这个念头一出,她又有点觉得不对劲起来,干脆也没再想这个问题,问李衫,“那岁岁呢?已经睡了吗?” 李衫嗯了一声,“我想着按周稷话里头那意思,你晚上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就让岁岁跟我睡着呢。” 江季姝松了口气,“那就行。” 一说到这里,李衫瞬间想起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不对啊,周稷现在在你旁边?” 江季姝抿抿唇,答她,“不在。” 这样一来,李衫就不太明白了,“那他说那个话什么意思,我还……还以为你俩又有点什么了呢。” 江季姝连忙制止住她的话,没让李衫继续说下去,“能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一个人在这睡,他去隔壁了。” 隔壁? 李衫品了下这两个字。 然后看了眼不远处周稷之前给他的房卡。 得,阔气。 又开了一间。 “这我倒没想到,那这么说起来,他还挺正人君子?”m.cascoo 江季姝被最后四个字说得有点愣住。 正人君子? 不是她说,这词跟周稷恐怕也搭不着边吧。 “对了,他说你脚伤又复发了,是怎么回事?” “就是不小心又碰到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李衫听了,有些担心,“要不我过来看看你吧。” 反正周稷也不在,还能管得了那么多? 江季姝笑了下,“放心吧,真的没事,如果有事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 “岁岁都睡了,别来了,明天就能见到了,到时候你再看。” “那行吧,早点休息。” 江季姝嗯了一声,“好。” 挂完电话,江季姝把被子往身上带了带。 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有些睡不着。 这地方周稷住了好几天,被子上全都是他的味道,江季姝越被这气味包裹着,就越是心烦意乱。 她翻了身,叹口气,想明天绝对不能给周稷任何好脸色。 第二天一早,江季姝刚睡醒,门铃就被人按响。 她还以为是周稷,烦得不行,对着门外开口,“你不是有房卡?自己进来。” 可等了好一会,外头的人不但没进来,反而又按了一下。 江季姝这才起身,穿着拖着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是李衫。 李衫往江季姝脚上看了一眼,挑眉,“这还不严重?我今天醒得早,买了点早饭,想着给你也送一份。” 江季姝点了点头,抓了下头发,“我刚才还以为……” 李衫一瞬间领悟过来江季姝的意思,啧了两声,“你以为是周稷啊,怪不得刚才让我等了半天。” 江季姝有些不好意思,哎了一声,“那刚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李衫啊了一声,“你就这么回去,不用跟他说?” 一提起这人,江季姝就有些气不顺,“不用说了。” 李衫笑了笑,“行行。” 说完,看了眼江季姝身上的衣服,眸光意味深长,“不过,你这衣服……” 江季姝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这么一档子事。 她抿了抿唇,解释起来。 “我昨天其实出去找你们了来着,后来下了雨,衣服被淋湿了,是正好碰到周稷,才跟他一起回来的。” 李衫啧了一声。 “正好?他说正好就正好啊?反正吧,我是不信。” 江季姝自觉地抿了下唇。 好吧。 别说李衫了,她也不信。 周稷能正好碰见她,难不成也能正好就找人去接李衫和岁岁? 第272章 认真的? 江季姝开口,“那你等我会,我把衣服一换。” 李衫看了眼她床头的衣服,“算了,先穿着吧,等回去再换,我帮你拿过来。” 之前那身江季姝也确实不太想再穿了,点点头,“行。” 江季姝走起路来不方便,李衫把带的早餐换到另一只手,然后来搀她。 刚到门口,就迎面撞上周稷。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脚在门前抵了抵,挑了下眉,“这就要走?” 他这话一出,又是这么一副神情姿态,莫名地,江季姝有种心虚的感觉。 好像她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 江季姝缓住心神,直视他,“对,我准备回去。” 周稷看了眼江季姝旁边的李衫,视线移到她手上的早餐上,问李衫,“你不赶紧回去吃?” 李衫哦了两声,恍然大悟,连忙开口,“回,回。” 周稷话都说到这里了,她自问还是个长眼色的人,还不有多远滚多远。 她把江季姝的手从自己的胳膊里头拿出来,干笑了两声,“季姝,等会我再来接你啊。” 江季姝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李衫离开。 别说,走得还挺快。 周稷这才又把门合上,然后把手里头的早餐放到一边,看了眼不远处的桌子,问她,“你自己过去还是我抱你?” 江季姝有些无语。 这人这两天是觉得这一套好用,所以可着劲地威胁她吧。 江季姝这次偏偏没如他的意思,她眨了眨眼,“那你抱我啊。” 周稷听到江季姝说的这句话,在原地愣住,有些不可置信。 他的眉微拧,“你说……” 江季姝点了点头,“怎么?有问题。” 周稷一遇到江季姝的事好像总是不能够正常思考,他微晒,“没问题。” 江季姝弯了下唇,然后看向他。 周稷走过来,身子逼近江季姝。 他低眸,“认真的?” 江季姝啧了一声,笑他,“逗你的。” 不过其实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周稷会是这么一副反应。 想想还挺好玩。 江季姝说完,从周稷面前迈步,直接往过走。 只是因为吃痛,走得有些吃力。 江季姝咬了咬牙,下一瞬,整个身子突然腾空而起。 她微怔了一下,然后听到周稷的声音,“我当真了。” 江季姝的手落在他的背上,鼻尖全都是他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偏了下头。 周稷的步子迈得很稳,没一会就抱着江季姝坐到桌前,然后把人放下来,“坐好。” 江季姝应了一声,“好。” 周稷这才转身,到另一边坐下,可大概是刚刚才抱过江季姝,他的掌中还残存温热,不自觉地用指腹捻了捻。 江季姝沉默起来,也没怎么说话,直到吃完周稷带来的饭,才问他,“也吃完了,我得回去看看了,岁岁很长时间没见我了。” 很长时间? 周稷敛了敛眉。 也就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而已。 怎么就久了。 反正他不觉得。 可江季姝都开了口,到了这个份上,周稷也觉得差不多了,毕竟很多事还是得讲究一个适可而止。 刷存在感可以,刷多了,就不太好了。 他点点头,“我送你。” 说着,又看眼江季姝身上的衬衫,“穿着吧,不用给我了。” 说到这里,又话音微顿,“新的。” 他这么一说,江季姝不拿这件衣服都说不过去。 总不能她把这新的穿过以后又留给周稷吧。 “那行,谢谢。” “嗯。” 周稷让江季姝坐着,不让她动手,自己把吃完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才走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鞋盒。 他蹲下身子,打开,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舒服软和的拖鞋。 她现在这情况,穿着倒是刚刚好。 江季姝声音微滞,“这个?” 周稷解释了一句,“你昨天穿的鞋袜都湿了,穿这个吧。” 说着,已经给她换好。 江季姝第一次觉得,周稷居然还能有这样堪称细心的时候。 倒从来没见过。 周稷叹了口气,露出些情绪来,“得,我送你过去。” 江季姝嗯了一声,跟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止住步子,跟他说,“你一个人来也无聊,如果有时间可以跟我们一起玩。” 说到这里,又想了想,补充一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陪陪岁岁。” 周稷扶着江季姝的手紧了紧,仿佛听到了句什么了不得的话,不过刚才已经被江季姝逗了一次,这会镇定很多,开口,“好。” 说完,又自然地接了一句,“这个不能耍我。” 江季姝点头,“放心,是真的。” 江季姝回到她住的那个房间的时候,岁岁也才醒没多久,看到她从外头刚回来,有点委屈,话里不由自主带了点撒娇。 “妈咪,你去哪了?” 江季姝又一次觉得心虚。 可岁岁实在不是个好骗的孩子,江季姝想了想,开口解释。 “妈咪昨天出去找你们了,淋了点雨,回来就先找地方睡了。” 岁岁半信半疑,看了眼江季姝身上的衬衫,哦了一声,“那妈咪吃饭了吗?” 江季姝点点头,捏了捏岁岁的脸,“妈咪吃过了,岁岁呢?” 岁岁摇摇头,“我马上就吃。” “好。” 李衫把给岁岁准备的早餐拿过来,然后跟江季姝一起摆开,“岁岁快吃,衫姨特意去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点买的,还热乎着呢。” 岁岁笑眯了眼,嘴甜地跟李衫说了两句好听的话,然后才低头吃起东西来。 江季姝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一声。 她点开,眉目微动。 周稷给她发了条微信过来。 【江季姝,你自己说的话,你得守信。】 他这是有多不放心她啊。 江季姝打字,回他。 【我在你眼里很不守信用?】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起无关紧要的事,江季姝没有只回周稷一个嗯字。 他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涌出来,然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半天,又斟酌了会,最后怕江季姝等的时间太长不愿意回他,又急匆匆发出去。 【没有,只是我太想跟你和岁岁一起。】 这条发出去以后,周稷又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敢再去干别的。 可结果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江季姝没再回复了。 第273章 我自己来吧 江季姝在这地方养了段时间,好些以后,就跟李衫商量换个地方继续玩。 她们订了好几个地,酒店什么的早就订好了,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就这么在一个地方耽误着。 准备订机票的时候,江季姝看着桌上周稷才送过来的午饭,然后没怎么迟疑,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周稷接到江季姝的电话,还有些吃惊,“怎么了?” 他下意识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语气也挺急。 江季姝愣了下,抿抿唇,“有个事要告诉你。” 周稷嗯了一声,“你说。” 江季姝好不容易给他打一通电话,还说有事要跟他说,周稷觉得这一刻很重要,连忙正色起来,然后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 江季姝开口,“我们准备换个地玩,不是说好一起的吗?我想着跟你说一声。” 这事她从周稷那回来的当天下午就告诉了李衫。 李衫一开始还缠着江季姝问到底怎么回事,后来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可能是个电灯泡,而且瓦数还不低。 江季姝笑她,“当他不存在就行了。” 李衫苦着脸,“他存在感那么强的一个人,做到这一点是真的难。” 江季姝对这个深有体会,也就没再这么说。 她思索很久,决定坦诚一些,“其实,我好像有些动摇。” 李衫其实没想到江季姝会跟她说这个,可回过神来以后,还是点了点头,答她,“我看出来了。” 江季姝对周稷的态度有软和松动。 她作为局外人,当然看得一清二楚。 周稷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也是看出来了这一点,才抛下公司那么多繁重的事,然后在这里平白待了这么些天。 所以李衫这些天来也没怎么掺合过这两个人的事。 “既然你对他有动摇,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季姝怔了很久,面容在光影下晦暗不明,又带了点决心,“我想试试。” 试试还值不值得。 李衫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早猜到了。” 这回换江季姝不太明白了,“什么?” 李衫拉了个椅子在江季姝面前坐下,然后跟她分析起来。 “你看啊,你从前对周稷就算是死心塌地,这不假吧?” 江季姝没有任何迟疑,点头,“不假。” “当初那事要不是叶知暖从里头挑拨,也不会变成那样,归根结底,很多事其实不能完全怪周稷,毕竟……他那样性格的人,哪里会那么容易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而且还表现出来,是吧?” 江季姝又点了点头。 李衫也说得更起劲了点,“所以嘛,你现在知道,他当初对你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甚至还为你做了不少事,你们还有个岁岁,怎么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 而且周稷那样的男人,跟他在一起过了,看谁都得差点意思吧? 江季姝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路历程被李衫就这么说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是这样。” 李衫叹口气,然后捧着江季姝的脸,“不过你就是这点好,爱跟恨吧,都坦率。” 如果不是这份坦率,她当初也不可能凭着一腔孤勇跟周稷在一起。 李衫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干什么就干吧。” 江季姝点头,“嗯。” 周稷一听江季姝这话,下意识问她,“什么时候?” 江季姝回他,“后天。” 周稷唇角翘起些弧度来。 提前两天就告诉他了,看样子是有把这个当回事的。 他又问,“机票订了吗?” 江季姝老实答他,“还没呢。” 听到这个回答,周稷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行,你告诉我去哪,我来订,你们不用管了。” 他一副大包大揽的架势。江季姝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过了会,才回,“行。” 周稷这趟出来跟江季姝不同。 他每天要经手的事情很多,这么一早,其实很多事都得连夜忙完。 挂断电话,他看着眼前的电脑,然后揉了揉眉心。 没一会,张踱的电话就打过来。 周稷靠在椅子上,耐心地听完,然后又提了两句要求。 张踱在另一边应下来,然后问他,“周总,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周稷沉眉,“再过段时间吧。” 张踱负责周稷的很多事务,哪里不明白他都去哪干嘛了,这会一听,觉得可能有点戏,也不由开心起来,“行,那周总再看看这两份文件,我电子档发过去,如果有问题的话,您再告诉我。” “行。” 说完,周稷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帮我订四张到……” 话说到一半,他又突然停住,“算了。” 张踱被搞得有点懵,“周稷,是要订票吗?” 周稷也没怎么跟他解释,“嗯。” “我自己来吧。” 他突然就不太想假手于人。 张踱这人,一向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周稷这么说,也没再多问,“好的。” 挂完电话,周稷又看了下文件。 然后才开始看起机票来。 这种事以前从来不需要他操心,突然弄起来,心里还有些不自在。 买完票,他又特意找了找当地的旅游攻略,然后拿了纸笔,很认真地写起来。 他写了很久,又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去睡觉。 等到快离开的时候,他提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然后打电话问江季姝,“你收拾得怎么样了?时间就是我发给你的那个,然后我明天在楼下等你们,记得准时到。” 他殷殷切切地,仿佛江季姝说一句没收拾好,就要亲自过去帮她收拾。 江季姝嗯了一声,“都好了,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听到最后一句,周稷心里升出些异样情绪。 有些不舍得。 他想了想,问,“那边的吃的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如果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去吃。” 江季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怔了会,然后哦了一声。 第274章 追妻 周稷这么表现完以后,也觉得自己话似乎说得有点多,沉默了一会,“可以吗?” …… 如果郝闻在这,肯定会觉得用一个字来形容周稷最恰当不过。 舔。 江季姝看了眼在旁边玩的岁岁,跟他说了句话,才回周稷,“可以。” 简洁又明确。 周稷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能够再说的,抿了抿唇,“那就早点休……” 休字还没说完,江季姝已经把电话挂掉。 周稷看了好一会被挂断界面的电话,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深吸一口气。 江季姝都挂了,他再舍不得也没什么法子。 到了第二天。 周稷订的是下午的机票,他一大早就让人在隔壁私房菜馆开始做菜,等马上到饭点,看好时间,这才又去找江季姝。 李衫正在叠衣服,听到外头的敲门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看了眼江季姝,“喏,找你的来了。” 江季姝脚已经好多了,平时的走路什么都不成问题,觑了李衫一眼,然后才不急不缓地去开门。 周稷等得有些意兴阑珊,站在门口插兜看着面前关得严实的门,等听到江季姝开门的动静,又连忙站直身子,沉眉看她,开口,“你们还没吃吧?我在旁边订了地方,都做好了,一起吃吧,吃完休息一会就能出发。” 说到最后,生怕得到否定的回答,又补了一句,“就在旁边,一会就到了,不远。” 李衫在门里边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头连连称奇。 原来连周稷这样的天之骄子到最后都逃不脱一个情字。 江季姝想了下,“我问问他们。” 周稷点头,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样,“好。” 江季姝转过头,正准备问李衫,她已经开了口,“可以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岁岁也点点头,“我都听妈咪的。” 他在江季姝这里唯一的态度就是什么都听她的。 周稷笑了笑,挑了下眉,“那现在走吧?” “还是你们再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他这副样子,倒像是个十足十的好男友。 李衫觉得,他俩之前在一起那时候,周稷但凡能做到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季姝想了想,“那再等会吧。” 周稷点头,连门都没进去,“行。” 江季姝这才把门合上。 李衫看了一眼,问起来,“连人都不让进来啊?” 江季姝走过来,“没什么好进来的,你赶紧换身衣服,等会一块去吃饭。” 李衫点头,声音里头带了点戏谑,“行,江老板交代,我必须快啊。” “不过你真的不是害怕让外头那个等久了。” 江季姝瞪一眼她,深呼吸,“不是!” 李衫又说了两句,这才拿衣服去换。 岁岁在旁边看着,“妈咪,我们要去跟……一起吃饭吗?” 江季姝知道岁岁说得是谁,可还是因为岁岁话里的停顿怔了一下。 这么久了,岁岁好像没当着他的面正经叫过周稷什么。 她点头,没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对啊,等会吃完饭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岁岁点头,手抱住江季姝的脖子,头往她怀里头埋,“好。” 周稷也没在江季姝门外干等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坐下没一会,郝闻的电话就打过来。 “稷哥,我今天去找你,你怎么不在啊?问张踱吧,他说你有事,让我自己联系你。” 周稷啧了一声,“我都离开宜市好多天了,你才发现?” 郝闻叹了两口气,“这不,最近被萧怡景那小子整得焦头烂额不说,深深放了假,也整天在家,我都没什么空闲时候能出来。” 周稷哦了一声。 郝闻有些好奇,又接着问,“你是出差?” “不是。” “不是出差?那是怎么了?” 周稷抿唇,好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追人。” 郝闻正端着杯子喝水呢,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嘴巴里头的水全都喷出来。 追人? 这…… 有点不太合常理啊。 这词是挺正常的,可发生在稷哥身上…… 郝闻想到这里,又想到江季姝,一瞬间停住思路。 也不对。 这词以前放到稷哥身上是不正常。 可要是跟江季姝联系起来吧。 那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徐亚看郝闻打电话打得一脸振奋,说了他两句,“你这干什么呢?喝口水都不安分。” 郝闻是个妻管严,一时间也没顾得上在另一头的周稷,连忙开口解释起来,“我打电话呢,等会给你说啊。” 徐亚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行吧。” 周稷在那边说他,“没出息。” 郝闻有些不服,“稷哥,不是我说,在这一点上,咱俩也是半斤八两吧。” 周稷没话说了。 郝闻这才又接着问起来,“不过,稷哥,你怎么着还整追妻这一出啊?” 周稷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嗤笑,“别胡说。” 郝闻开始嘟囔起来,“这是真的啊,你不是因为公事出差对吧?是专门追着江季姝出去的,这不叫追妻叫什么?” “行吧。”周稷沉了口气,干脆也没再这个问题上多辩驳,随他怎么说。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怎么这么八卦?” 郝闻晒笑了两声,“这不是好奇吗?再说了,如果真能追上,我保管第一个先去放烟花庆祝。” 他说得兴致十足,一副很兴奋的模样。 周稷抿了抿唇,“我也不清楚。” 这么多年,郝闻听过周稷说了很多话。 他一向都是自信而笃定的,对任何事情都是。 像这么说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出来这种情况实在少见得很。 “怎么能不清楚呢?她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 周稷不太想多说,“没什么。” 郝闻知道,周稷不想说的,还真没谁能从他嘴里头问出来,叹了口气,“那我先说好啊,你要是有什么,这个无法排解的情绪吧,都能找兄弟我,别不好意思。” 他这话说得实在太欠了,周稷懒得理会他,“滚。” “我挂电话了。” 郝闻觉得自己刚表完忠心,心情正好,“得,那你先忙啊,稷哥。” 第275章 狗皮膏药 郝闻一挂完电话,就招呼徐亚过来。 “你猜我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徐亚对这人有些无语,“稷哥。” 郝闻啊了一声,“这你都知道?” “真该让你自己看看,自己刚刚说话有多激动,声音都比平时大上好几个分贝,又一口一个稷哥的,我又不是聋子,连这个都听不出来?” 郝闻干笑了两声,“哎呀,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徐亚哼了一声,“刚才不是要跟我说吗?现在可以说了?” 郝闻思索片刻,又欠起来,“这个吧,现在还不好说,等我充分了解了解再告诉你。” 徐亚在这等了郝闻半天,就得了这么个答案,掐了把他的胳膊,“你还是自己慢慢在这激动,我去看看孩子。” 郝闻吃痛,站起来,嬉皮笑脸地亲了徐亚一口,“行行,等会我过来找你们。” 徐亚瞪他一眼,这才离开。 郝闻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一会,这才决定大胆一次。 他在几个人的群里头发了条消息。 【你们知道稷哥在哪干嘛吗?】 这个群平时就活跃得很,刚一发出去,就有人回应。 于旭,【这个点,肯定在公司呢,我听说稷哥最近在搞东边那块地皮,肯定忙得要死。】 卫段,【对,我也听说了来着,稷哥一出手,就是快准狠,看得我简直脸红死了。】 萧怡景最近受了情伤,可想到这说不定跟王宜宁有什么关系,还是坚挺地在群里头冒了个泡,默默打了个问号。 郝闻看这几个人没一个人说到点上,有些发愁。 【哎,我说,你们这一个个怎么到这会开始事业批起来了,平时也没见这样,脑子动一动,往别的方向想一想。】 这话一出,萧怡景头一个激动起来。 他连忙把左手上的酒瓶子放下来,然后打字,斟酌半天,问得很隐晦,毕竟周稷还在这群里头呢,【那是关于稷哥身边的人?】 郝闻觉得,这小子也算是机灵,没枉费他耐着性子因为王宜宁那事安慰了他那么久。 【对。】 卫段也说起话来。 【让我猜猜啊,稷哥现在是不是跟江季姝在一起?】 这话一出,萧怡景反应过来,希望瞬间破灭。 也是,他刚才准是迷了心窍。 如果是跟王宜宁有关的事,郝闻怎么可能就这么在群里头说,还这么兴致勃勃地让他们猜? 于旭打字,有点疑惑,【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段时间,稷哥经常去找江季姝的事,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郝闻跟这几个说话实在是费劲。 【这么说吧,稷哥可不是简单地在宜市找,直接追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话一出,群里一阵卧槽。 这追妻追的。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反应太大。 之前叶知暖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稷哥爱她爱到不行,看他因为叶知暖回国不高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提过,让他出去找人,反正也不是不知道人在哪里。 可稷哥怎么说的来着。 他摇摇头,眼里带了点轻蔑,“主动跑那么远找人,我有病?” 对,他觉得那是有病才有可能干的事。 可联想到之前那五年里头稷哥老往外面跑的举动,好像又没有那么说不通。 周稷被手机一连串的振动声吵得心烦,这才拿过来,然后点开。 看着群里一连串的消息。 他皱了皱眉,然后打了个问号发出去。 周稷一来,这几个又跟打了个鸡血一样,瞬间活跃起来。 卫段,【稷哥,你来了啊,刚才郝闻说的那个,是真的吗?】 于旭,【对啊对啊,稷哥,你现在在哪呢,没在宜市,怪不得这阵子都没见着你了。】 周稷沉了沉眉,【没在。】 郝闻得意起来,【看吧,我就说,不过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么大的事,稷哥居然都没有告诉我,哎,伤心。】 周稷有点受不了这人。 【闭嘴。】 郝闻连忙发了个闭嘴的表情包出来。 可他不问,总有人替他问。 【稷哥,是你追过去的还是她让你一起的啊?】 周稷的目光在这个问题上停了停。 追过去的? 还是江季姝让他一起的? 开始确实是他追过来的。 可现在么,也是江季姝主动提出来可以让他一起的。 这怎么算。 【就是就是,稷哥,你说说,我们也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准备份子钱啊。】 周稷思索片刻,才打字。 【我追过来的。】 群里瞬间多出来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果然! 果然是他主动追的。 【那她搭理你吗?】 这话一出,群里沉默了一会。 毕竟吧,周稷那样的人,用搭理这个词,好像显得他有多不受待见。 虽然……这个放在江季姝那也是事实。 周稷这会没再犹豫,打了个字出去。 【嗯。】 郝闻终于有点憋不住了,【稷哥,那要是这样的话,就很有戏啊,我觉得吧,反正在我看来,如果真的讨厌你到了极点,你又主动追过去,也没提前跟她说一声,她指不定还会觉得你是个狗皮膏药,还是怎么都甩不掉的那种,肯定不会搭理你,所以,这是好事,好事。】 狗皮膏药? 周稷眉心微蹙,把这段话又看了一遍。 可他好像也确实找不出来什么问题。 这人……分析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于旭在一旁发言,【对,稷哥,这要是有点什么进展,你可得跟我们提提,到时候也好改口。】 细细想起来,他们几个对着江季姝都换了好几个称呼了。 可真是一波三折。 周稷看到这一句,脸上浮现出来点笑意,就这么一瞬间,好像这事真的就在眼前一样。 他心情好,说话自然也好点了点。 【可以。】 后半段,萧怡景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周稷发完这句以后,才收到他私发的一条消息。 【稷哥,你们在哪里?是宜宁在的地方吗?】 也不怪他这么想。 他还是知道那么一些的。 王宜宁离开之前,就跟江季姝联系得最密切,她是最有可能知道王宜宁去了哪的人。 第276章 有周稷在 周稷看了一眼,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萧怡景看到周的回复,还没点开,已经激动地站起来,宿醉后的眼睛还通红着。 他抿紧了唇,手颤抖着,然后点开周稷的消息。 【不是。】 只有两个字,萧怡景有些不甘心,给周稷打了个电话过去。 “稷哥。” “不是都告诉你了?宜宁不在这,我跟你一样,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他说的是实话,可萧怡景就跟着了什么魔一样,怎么都不信他。 萧怡景确实不相信。 在他的印象里,王宜宁干什么都不会自己一个人,她娇气得很,哪里会单独跑外面,一跑就是这么久啊? “稷哥,我……我就是有些话想跟宜宁说,不说出来,我每天什么都干不了,求你了,稷哥,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男人语气里带着难得一见的卑微,哪里还是从前到处游戏人间的公子哥。 周稷顿了一会,声音里头也带了点冷意。 “那你说说,你找她干嘛?说说你心里头那点不为人道的心思?然后让宜宁后半辈子对着个跟别人有过孩子的男人生活。” 他的语气一重,“你别忘了,她是王家的女儿,不是你在外头随便找来的女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话说得不太好听,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这就是事实,所以他当初纵容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把利益好坏跟他说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自己不争气,眼看着两个人心意相通,让王家那边同意以后就能结婚,硬生生搞出来这么一档子事,现在还整得他最可怜,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 萧怡景心里头就是一哽,“稷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稷笑笑,“你以为你那点算盘谁不知道。” “我听郝闻说了,你这个样子,宜宁也不会知道,这话我已经说过一遍了,现在是第二遍。” “以后不管王宜宁去了哪,还回不回去,以后干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也别去打听她的事,去好好结你的婚,再有一次,我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听到这番话,萧怡景彻底清醒过来,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我知道了,稷哥。” “嗯。” 挂完电话,江季姝的消息正好过来。 周稷看到,刚才紧皱的眉心才舒缓起来。 他起了身,然后出了门,往江季姝住的那个房间去。 刚站到门口,还没敲门,像是心有所感一样,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 两个人四目相对,江季姝才拉着岁岁的手送到周稷手中,“你先牵着岁岁下楼吧,我跟李衫等会就来。” 听到这个,周稷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让他……带着岁岁先下楼? 还主动把岁岁交到他手上? 他喉头滚动,然后就看到岁岁走到他身侧,仰着头,说了两个字,“走吧。” 周稷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种什么心情。 好像是感动。 对,他有些感动于此情此景。 可他这样聪明的人,也说不清究竟是因为什么。 江季姝看周稷没动,反问了一声,“嗯?怎么了吗?” 周稷连忙应了一声,“没什么,我先带岁岁下去等你们。” “行。” 这么说完,眼前的门才又合上,周稷看着这么两分钟之间手边多出来的岁岁,沉着眉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走吧。” 岁岁嗯了一声,手也没怎么动,就这么放在他的手里,整个人乖极了。 周稷自诩为人冷硬,现在手上多了这么柔嫩又小小的一只手,心肠也不由软了三分。 只是下一秒,这种心思就被打破。 岁岁仰头,“妈咪怎么会答应让你跟我们一起啊?” 他什么都懂,尤其在周稷面前,更是不怎么掩饰,顶多江季姝在跟前的时候会收敛一些,这么久以来,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周稷也没觉得不好,“这个,要不你帮我问问你妈咪?” 岁岁跟周稷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不满意来,“我不。” 周稷笑了下,“成,你不,那现在跟我一起吃饭,可以不?” 岁岁抿了下唇,然后看起来很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听到门外两个人离开的动静,李衫看着江季姝,然后一脸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行了,把鞋一换,我们也走,不然等会赶不上飞机。” 李衫嘁一声,“有周稷在,这种情况可能出现吗?” 江季姝懒得理她,站在门口,“走不走?” 李衫生怕到嘴的这顿饭飞了,连忙开口,“走走走,来了。” 周稷和岁岁就在楼下等着,看到江季姝跟李衫下来,这才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对着江季姝开口,“就是前面那个,很近的。” 江季姝看了一眼,“确实。” “你费心了。” 周稷微侧了下头,然后看到江季姝的脸。 这会太阳正好,她化了点淡妆,莹润如玉,周稷的指尖微动,很想就这么摸上一摸。 可江季姝却已经跟李衫先一步往过走了。 走完两步以后还回头告诉他,“那个,岁岁就交给你了,把他带好。” 这话里头有点颐指气使的味道,可周稷却半点没察觉到一样,微微挑了下眉,眉目深长,答应下来,“行。” 说完,当着江季姝的面低头看岁岁,“你妈咪说的,听到没有?” 岁岁哪里能说没听到啊。 他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下来,“听到了。” 确实像周稷说的那样,从酒店到这统共也没多远,花不了多少功夫。 他们坐下以后不到两分钟,菜就上上来。 吃到一半,江季姝起身去卫生间。 刚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一道声音。 “这个算什么啊?你交给我,我保管办成。” 这语气很自大,光凭这语气,就能大概猜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他人都不以为然,继续往下走,江季姝却停住脚步,身子僵了僵。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往下看。 底下坐着一群人,正中间的穿着花衬衫,长得挺不错,看着很张扬,正对着旁边的人说话,口气狂得不行,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 第277章 我喊你呢,江季姝 “陈少说得是,这些东西,什么摆在你面前不是小事一桩啊?随随便便就能摆平。” “那是,往外头一说,谁不给您两分面子,我这事啊,就拜托您了,等到时候成了,再摆酒席道谢。” 陈泯摆了摆手,“没什么。” “我还不一定有这个空,你说呢?” 说话的人脸色微微一僵,想不通这位爷怎么刚才跟现在,才不过一分钟,怎么就变了幅面孔。 陈泯看到这人是这么个反应,才恶作剧地笑起来,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得了,逗你的,胆子这么小,怎么也敢拖人找到我面前来,嗯?” 旁边的人一时间都有点不敢说话。 这个陈泯吧,自己倒是不怎么样,就是个靠着家里背景在外头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可人家嚣张也有嚣张的资本,家里企业做得大,在哪都能说得上两句话。 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找上这么个难伺候的主。 “不敢不敢,我们都知道您的本事,现在就等您的好消息。” 陈泯笑了笑,“这你放心,我答应的事,还从来没有办不到的。” 这话一出,像得了什么应承一样,说话的人越来越奉承起来,“陈少办事,谁能不放心啊,如果不是您名声在外,我们也想不到来找您啊。” 江季姝就这么听着,人也到了楼下。 这道声音她很多年没听过了,可现在听起来,还是觉得异常地刺耳。 这人还是这样。 到哪都一副自己最大的样子。 她装作没看见,就从几个人面前经过。 陈泯正好瞥了眼旁边的人,正准备收回视线,就看到了江季姝。 他的眸子微微一紧,然后看了一会,手上的被子突然间被松开,什么都不顾忌了,直接站起身子就喊了一声,“江季姝。” 江季姝听到了,可步子却没停,还是自顾自往前走着。 陈泯嗤笑一声,“我喊你呢,江季姝。” 这人的语气实在可恶,江季姝停住步子,然后回头,沉了口气,“干嘛?” 陈泯走过来。 他身量其实很高,这么看着江季姝,越发显得她整个人有些玲珑,她现在越发有韵致,不像以前那么青涩,可就只这么一面,陈泯就一知道,她骨子里头还是那样。 倔强又不肯服输。 陈泯笑了笑,问她,“看样子,你还记得我啊?” 江季姝冷笑一声,“记得,怎么不记得?” 陈泯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奇得很。 这个陈少吧,说风流也风流,可这么多年来,其实很少传出什么绯闻,也是奇怪,现在这样对一个女人露出这副模样,倒让人有些啧啧称奇。 可这么一来,对于这些求陈泯办事的人来说,无疑不是一个好的讯息。 有个中年人走过来,就站在陈泯边上,然后问江季姝,“姑娘,你跟陈少是旧相识?我们正好在吃饭,要不一起喝一个。” 陈泯就在旁边站着,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季姝。 江季姝脑子嗡嗡地。 就刚才那么一瞬间,好像突然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陈泯身边玩得好的兄弟很多,每天就是这么带着好几个人堵在他教室门后面,然后他的兄弟问她,“晚上没事吧?要不一起去逛逛?” 陈泯就是这样,也不开口,就在旁边看着,然后欣赏她的窘态。 江季姝握紧了手上的包,声音也冷,“不用了。”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旧情可以叙。 这中年人不依不饶,甚至差点上手抓她,“就坐会,也没什么,我们能吃了你不成?” “再说了,你跟陈少不是认识吗?” 眼看着这人的手要抓上江季姝的胳膊,陈泯的面色冷下来,冷眼看着这人,“你干什么?” “再动一下试试?” 这人也就是害怕江季姝就这么走了,才有些急,被陈泯这么一训,整个人都开始不安起来,“对不住啊陈少,我刚有点太着急了。” 为了谁啊这是,又不是为了他自己。 陈泯嗤一声,“滚开。” 然后才踱步走到江季姝面前,开口,声音有点吊儿郎当的,“让我想想啊,咱俩多久没见过了。” 他略微思索了会,“十多年了都。” “不过你好像也没怎么变,还是一样漂亮。” 江季姝不想看他,有些嫌弃地移开眼睛。 “我可不想跟你叙旧,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陈泯啧一声,然后拿出来手机,“留个电话吧,以后也好联系不是。” 江季姝有些不耐烦了,“这么多年不见,你是已经听不懂人话了吗?我说了不想跟你有任何联系。” 这话一出,瞬间一阵沉默。 其他人都心惊胆战的,生怕陈泯因为这事心情不好,然后刚说好的事就这么黄了。 陈泯笑了笑,突然开口,“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没变啊。” “怎么还是没变。” 江季姝侧开头。 “我凭什么要变。” 陈泯点点头,“也是,我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确实没什么好变的。” “对了,我听说你后来不是在宜市吗?来这干什么?出差?” 他这么说起话来,就好像两个人只是很久没见过的老朋友一样。 江季姝这样的人,居然都差点翻起白眼来,她嗯了一声,“不然呢?” 她不想跟这人多说,干脆顺着他的话开口。 陈泯嗯了一声,然后又看了眼江季姝的身后,“一个人来的?” 江季姝往后退了退,“问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干嘛?” 陈泯自己也挺无奈,“我也不知道。” “要不,你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留下来一起吃顿饭,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江季姝现在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什么诅咒在身上,怎么遇到的人知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她抿着唇,好看的眉毛皱起来,“你刚才也说了,我是在出差,我很忙的,哪里来的闲工夫坐下来陪你吃饭呢?是吧。” 陈泯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哦?” 第278章 你怎么说话呢? “真的是这样吗?” 他看着江季姝的目光很轻佻,又带了点说不出来的情绪。 “不然呢?” 江季姝觉得,自己一整天的好心情,在看到这个人开始,就消失了一大半。 如果知道在这地方会遇到陈泯,她绝对不会来吃这一顿饭。 陈泯啧了一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季姝笑了下,带着嘲讽,“是,今天遇上你,也算我倒霉。” 这话一说出来,陈泯还没开口呢,他旁边的人就有些撑不住,来了一句,“不是,陈少这是好心,你怎么说话呢?” 也不能仗着漂亮点就这么嚣张吧。 陈泯眉眼沉下来,刚要开口,就听到几个人身后出现一道声音。 “你说谁呢?” 江季姝心底微动,转身望过去。 周稷一身的清冽,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他目光很摄人,就这么看着人的时候,很难不让人从心底生出来三分畏惧。 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人,看到周稷,先是眯了眯眼,然后指着旁边的的陈泯开口,“你这什么态度,知道这位是谁吗?这么说话。” 他这话刚说完,就被身边的人拉了下衣服,“你快闭嘴,好好看这人是谁。” 在名利场上,除非是完全不想往上爬,否则不可能不认识周稷。 陈泯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他看着周稷还有江季姝,视线太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才有些了然地笑笑,“我就说,周少那么傲,怎么可能帮一个不熟的女生说话。” 十多年前的事情,或许是求而不得,他硬生生耿耿入怀到现在。 否则刚才见到江季姝不会是这么个反应。 周稷冷笑一声,迈步过来,走到江季姝身边,先是看了她一眼,温声,“刚才你半天没回去,我就想着下来找找你。” 江季姝嗯了一声,声音很低,“我知道了。” 周稷这才抬眸,用清而冽的目光看向对面一群人。 他先是问那个中年男人,“他是个什么玩意,这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来介绍介绍?” 他声音很轻慢,带着目空一切的态度,睥睨着所有人。 他好像本该如此。 他一直有这样的资本。 江季姝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她面前周到又好脾气的周稷,心里微微一酸。 这中年人刚才被提醒了一句,立马就认出来周稷,额上已经冷汗直流。 他今天来本来是请陈泯帮忙的,事还挺不好办,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力地拍马屁,当这个出头鸟。 可马屁不知道拍没拍到位不说,反而得罪了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人物。 陈泯在周稷面前,一瞬间就不值一提起来。 如果说陈泯在这块地界说一步不二,那周稷这人,哪里都能让他横着走。 虽然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可这个强龙,未免太厉害了些,他在这,就得压得人浑身动弹不得。 他唇有些颤抖,哆嗦着开口,险些去打自己的耳光,“不是,周少,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信口胡说的,您别放在心上,我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他连连说着些道歉的话,很轻易就能看出来他的不安。 其他一起来的人也都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周稷唇线抿得很直,也没再管他,看着陈泯,似乎到了这时候才认出来他究竟是谁,他嗤笑一声,“是你啊。” “老子也觉得奇怪,我们季姝哪里好,让你贼心不死这么多年?” 他说着,把江季姝按到一旁坐下来,“你穿着高跟鞋,站着累。” 他还惦记着她的脚伤。 江季姝也没推辞,说了句好,就坐下来。 她平静地看着陈泯,睫毛微颤,然后手抓了下包。 其实,如果高中那会,陈泯对她只是普通的追求,她也不会对周稷后来的仗义执言那么感激。 陈泯这人,年少的时候实在混蛋。 他追求不成,就带着人把她堵在操场的无人处,然后轻佻地挑她的衣裳,问她自己到底哪里不好,哪里不如她的意。 江季姝哪里遇到过那种场面,晚上一闭眼,都是他脸凑过来要亲她的样子,是他的手碰上她肩膀时候激起的战栗。 她那时候也反抗,去踢他,挣扎,然后才跑走。 可这样的事情,能发生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她几乎天天都在这样的折磨里。 每天都担心会在哪里被人堵住,然后看到那张不想看到的脸。 如果不是因为周稷帮了她,后面那么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陈泯以前就怕周稷,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没怎么招惹过江季姝。 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不甘心强撑出来的两分底气。 陈泯眸光很黯,轻轻笑了下,然后没回答周稷,“你刚才说你倒霉,依我看,今天遇上你,是我倒霉才对。” 刚周稷刚才对江季姝的态度,恐怕在意的紧。 不过他也没想到,江季姝到了现在,居然真的跟周稷关系不菲。 “呵。” 周稷蓦地发出一道声音来。 “你确实倒霉,给我记住了,以后再敢妄想不该招惹的人,老子打断你的腿。” 他应该气到极点,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陈泯面无表情,过了半晌,才往后退了一步,嗯了一声。 他身旁的人一直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到了这个时候,才敢试探地开口,“周少,那我们?” 周稷轻飘飘瞥他们一眼,吐字,“滚。” 这个字一出,这些人急忙把包拿上,就往外走。 陈泯掀起眼帘,看了一眼,笑了笑,带了些轻蔑,“这些人……” 周稷沉了眉,挽了下衣袖,正准备上前,江季姝在身后拉住他,“周稷。” 她轻声软语的,莫名就让人升起些难言的滋味。 周稷的动作顿住,手抚着她的肩,低头看她,“嗯?” 江季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我刚才还没吃两口,我饿了。” “我想回去,周稷。” 周稷的神色一瞬间顿住,然后才点头,“好,我们一起。” “嗯。” 说完,江季姝主动伸出手来。 她的手纤长白皙,一看就很有点艺术家那范,周稷看着,就这么在原地怔住。 第279章 周稷,他以前欺负过我。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她也这么对他伸出过手。 什么时候来着? 他们才在一起没几天吧。 他兴致来了,突然想起她来,也或许那天心情实在不好,就打了个电话过去,只有两个字,“在哪?” 她当时正忙得不可开交,手头成堆的议题报告要准备,可接到他的电话,还是在夜色里出了门。 他们约在很热闹的大街上。 江季姝似乎也有点诧异周稷会带她去这样的地方。 因为他这人看着就好像没什么烟火气。 可她什么也没问,陪着他走了很久,走到一处地方,那里正好有人在演出,到处都是人。 江季姝在他身边几度差点被人群挤走。 然后她伸出手来,也是用这样柔软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开口,“人太多了,周稷,你拉着我走吧。” 目光很小心翼翼,又带了点说不出来的祈求。 可那时候的周稷不解风情得很。 他手插在风衣兜里,皱了下眉,“太矫情了。” 江季姝的脸色一瞬间就有些变白,可还是维持着当时的表情,对他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哦。” “那我……” 他有些不太想听了,“走吧,去人少的地方。” 周稷突然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他手指微曲,然后伸出手来,穿过那么多过往和不堪,然后拉住江季姝,把她往起带了带,“走,我带你回去。” 他们这样旁若无人,陈泯就这么瞧着,差点被气笑。 可再多的话,在看到周稷那张脸的时候,也只能咽在喉咙里头。 他确实是个纨绔,做事也全凭心意,可生在他这样的家庭,从小被教得最多也学的最精的一件事,就是该怎么趋利避害。 什么惹得起,什么惹不起,他得分得清楚明白。 江季姝跟周稷站在一起,完全没再管陈泯,周稷只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就带着江季姝往楼上走。 等到上楼,正要拐弯的时候,江季姝忽然轻轻动了下两个人相握的那只手。 周稷的步子顿住,有些不明白,可还是很有耐心地看着她,问起来,“怎么了?” 江季姝的目光很澄澈,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很清冷,又带了点说不出来的撒娇意味,“周稷,他以前欺负过我。” 周稷整个人在这一句话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他喉头滚动,声音都有些涩住。 “那我帮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他没问问你欺负的,只问她,有仇报仇,好不好? 江季姝的手还在他的手心里,她轻轻地挠了挠,然后点头,一个字出口,“好。” 周稷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头,然后站在原地,把人往怀里头带了带。 周稷身影挺直,又有些僵着,江季姝被他环抱着,越发显得整个人小鸟依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不远处的包厢被打开,李衫从里面出来,看到这一幕,险些傻眼,又快速退回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严重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精神失常。 不是吧。 这……不带这么玩的吧? 江季姝听到碰门声,回过神来,然后开口,问他,“你也没吃几口吧?我们回去。” 周稷无底线地纵容,点头,“好。” 一副江季姝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 两个人先后进去,岁岁看到江季姝,问她,“妈咪,你刚才怎么去了那么久?” 江季姝坐到他身边,“是妈咪不好,让岁岁担心了。” 岁岁抿了抿唇,“没有,那妈咪现在回来了,就快吃。” 江季姝点点头,“好。” 李衫偷偷看江季姝和周稷。 这两个人从进来到现在还没怎么交流,可刚才在外头,明明就不简单得很。 等吃完饭,又回酒店拿了行李,周稷让人开车带着他们一起去机场。 等到了地方,周稷伸手,示意江季姝把行李箱给他。 江季姝也没拒绝,直接递给他。 李衫看着,默默地没怎么作声。 等到终于下了飞机,又到住的地方,李衫才迫不及待地拉着江季姝说话。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距离你跟我说那话才多大一会,你俩就抱一起了!” 卧槽。 那可是抱一起了啊。 李衫以前可没发现,江季姝居然还这么会给人惊喜,差点吓死她。 不止如此,她刚刚可硬生生憋了一路都没开口问。 江季姝的手被她死死地拉着,一副不说个所以然就不松口的样子。 她沉默了会,问,“真想知道?” 李衫点了点头。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她当然想知道,想知道得不得了。 今天如果不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晚上都吃不下饭。 江季姝想了想,回答她,“这个吧,有点说来话长。” 李衫不依不饶,“那就长话短说。” 江季姝坐下来,刚准备开口,外头的门就被敲响。 这一听就知道是谁,李衫这会不放人也得放人,她难过地撇了撇嘴,然后问江季姝,“去开门?” 江季姝嗯了一声,然后笑了下,指了指门,“那我去了?” 李衫哪里有说不的余地,点头,“行。” 江季姝走到门前,然后把门打开。 不出意外地,周稷就站在门口,手上还提了一大袋东西,开口,“我刚才出去买的,你们应该能用上。” 顿了下,又说,“还需要什么再告诉我。” 江季姝嗯了一声,接过来。 周稷也没忘里头看,问她,“岁岁呢?在干嘛?” 也不过就只这么半天,他们居然过渡得无比自然,一举一动都带着熟稔和默契。 江季姝回他,“岁岁有点累,刚才洗了个澡就睡觉了。” 周稷听了,这次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 “有事打电话。” 江季姝应下来,这才转过身走回去。 李衫看着江季姝手里头的东西,调侃,“看不出来啊,还挺细心,啧。” 江季姝低头看了眼手里头的东西,又试了一下,别说,还挺沉。 第280章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放下来,说了一句,“确实。” 李衫算是看出来了,江季姝现在在关于周稷的事情上,半点都不带掩饰的。 她啧了一声,然后问江季姝,“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或许是这事早就被周稷知道,现在提起来这些,江季姝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从开始到结束,都一五一十地跟李衫说了。 李衫听完,眼睛都不会眨了,“还有这么一回事??以前没见你说过。” “都过去很多年了,如果不是今天遇到,我也不太想去提。” 这个李衫倒能理解,她想了想,说了一句,“不过刚才听你说的,周稷这回是真挺牛,也难怪你俩这关系突飞猛进。” 她说着,面容又严肃下来,“不过吧,我还是想跟你说句话。” “嗯,你说。” “虽然现在这么看起来,你们确实没有半点隔阂,可也不能当以前那些事都不存在,我就想说,你别再跟之前那样犯傻。” 江季姝噗嗤一声笑出来。 “放心,我都知道的。” 毕竟她亲身体验过一回,教训比谁都深。 他们在这地方玩了将近半个月,临走前一天,李衫神秘兮兮地拉着江季姝进了房间。 江季姝问她,“怎么了?” 李衫挑挑眉,“你打开看看。” 里头是套麻布长裙,样子很异域风情,还有头饰。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看到的,我之前就有想过,咱们工作室也需要宣传嘛,我给你拍组图,往网上一放,那不是妥妥的活招牌。” 现在吧,虽然江季姝名声大,可很多时候,这些东西还得在网上宣传宣传,而且江季姝之前也提过,想为更多不同的人做设计,而不是只局限上流社会这个圈子。 只不过她刚开始就在国外,走的路线就是那样,要想一下子转变也不太可能。 江季姝听着,眼前一亮,不过下一瞬,又有点怀疑,指了指自己,“我?” 李衫点点头,“对啊,正好这地方风景也好,你上个月不是才设计了一套首饰吗?我看着跟这个配得很,就用那套,怎么样?” 说着,她反应过来江季姝的顾虑,“你就放心好了,我绝对给你拍得漂漂亮亮的,你就相信我,晚点换上,然后出去,我连相机都准备了。” 江季姝看着她,调侃地开口,“还是你一天主意多,这两天一直往外跑,就是在弄这个吧。” 李衫哎了一声,“这另一方面,还不是不想当电灯泡吗?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俩这段时间那相处,就跟热恋里头的小情侣一样,他看你那眼神简直都能拉丝,别说我,我估计连岁岁都能看得出来。” 江季姝抿抿唇,“有这么夸张?” 而且她跟周稷其实还没正式说开,只不过那天遇到过陈泯以后,关系好像无形中就拉进了不少。 她其实没特意打听过周稷是怎么帮她欺负回来陈泯的,可很多事,自己不打听,多得是人告诉她。 何蕴特意给她打了电话,刚一开口,就直接说了一句,“季姝,你知道陈泯那事吗?” 从留下联系方式到现在,何蕴还是第一次给江季姝打电话,没想到,她张嘴就提这件事。 江季姝反问她,“陈泯怎么了?” 何蕴沉默了片刻,“陈家根基也不算弱,可就前两天,突然被查出来项目有问题,现在正在被调查。” 江季姝听完,哦了一声,然后问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蕴也是偶然听别人说起的,又想起自己之前被周稷盘问那事,一时没忍住,才给江季姝打了电话,可这会被这么一问,又开始哑口无言起来。 她咬唇,“听说跟周稷有关。” 她以前跟江季姝同一个班,陈泯怎么骚扰江季姝的,她也都看在眼里,现在出这么档子事,只能说明这人又因为江季姝撞到周稷跟前了。 这么简单的事,她不用想都知道。 江季姝笑了一下,“可能吧。” 下午的时候,周稷来找江季姝,她正在帮岁岁系衣服的扣子,看到周稷,这才站起身看他,“你等我会。” 现在只要从江季姝嘴里说出来的,周稷怎么可能不听,别说只是等一会,等一天那也得等。 他点点头,“好。” “你先在这坐会,妈咪进去拿个东西。”江季姝又跟岁岁说了一句。 岁岁点点头,江季姝这才进去,留着周稷跟岁岁大眼瞪小眼。 没过一会,江季姝才出来,手上还有个礼品袋。 她递到周稷手上,“打开看看。” 周稷嘴角还噙着笑意,把盒子接到手上,然后打开。 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他的笑意更浓了,看着江季姝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能把人揉到身体里头,他问,“给我的?” 江季姝点头,“对。” “昨天去逛的时候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周稷对着领带看了又看,给人一副爱不释手的感觉。 江季姝看他这样,又开口,“我等会出去有点事,麻烦你帮我照看岁岁。” 这叫什么来着? 拿人手短。 周稷看了眼江季姝旁边的岁岁,“我带他去玩?” 江季姝点头,“嗯。” “李衫还在等我,可能晚点才回来。” “好。” 他就说,怎么会这么主动点电话让他来一趟,原来是为了把小家伙交给他。 不过这事,放在之前,周稷怎么也不敢想。 他还挺受宠若惊。 江季姝跟李衫说好要拍摄,李衫先出门找地方了,刚才已经给她发了过来,离这也不远,这时候过去,时间点上刚刚好。 周稷把岁岁带走以后,江季姝这才换衣服出门,还自己上手化了个合适的妆。 她按照李衫给的地找过去的时候,李衫已经等了有一会了,看到江季姝过来,围着她前后转了一圈,双眼都快放光了,直接开口,“姐姐,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最忠实的颜狗。” 江季姝笑了下,“行了,就你会说话,快拍,拍完我请吃饭。” 李衫一拍手,“那感情好,就等着你说这话了,果然没让我失望。” 李衫之前有特意练过,技术很不错,再加上江季姝本身条件就好,成片的质量很高,没一会,就拍了不少。 第281章 可以抱一个吗? 她看着拍出来的东西连声感叹,“猜到效果会不错,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好。” “有这么夸张?” “那可不,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能拍出来的。” 江季姝粗略看了两眼,又看了眼时间,“拍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李衫这才反应过来,“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出来了,岁岁呢?怎么没带着。” 岁岁平时可是江季姝的小尾巴,走哪都跟得紧紧的。 江季姝抿唇笑了下,说了三个字,“自己猜。” 李衫刚拍得满意,这会心情也好,“那行,让我猜猜,岁岁嘛,肯定这会跟周稷一起呢,对吧?” “都猜到了还问?” 李衫哼了一声。 下一秒,江季姝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是周稷的电话。 李衫正好瞥到,说了一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江季姝冲着她比了个嘘的首饰,然后问周稷,“怎么了?” 周稷的声音很清冽好听,隔着手机传过来。 “我跟岁岁已经回来了,你那边还没忙结束吗?” 江季姝回他,“结束了,我们马上回来。” “行。” 李衫跟江季姝打了个车,就往酒店的方向去。 到楼下的时候,李衫先下车,江季姝刚下来,就接到周稷的电话,“我看到你了,先别上去,等我。” 江季姝有些莫名,可还是告诉李衫,“你先回,我再等一会。” 李衫刚才点听到周稷的声音,猜到可能是有什么事,也没问,“行,那你早点回。” 江季姝点头,“好。” 说完,她看着李衫进了大门,这才又低头准备给周稷打电话,下一秒,就有人在她身侧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她关上手机屏幕,抬眸,周稷盯着她,“很好看。” 江季姝的神色就这么顿住。 这种话,他以前也经常说,可现在这么听起来,不知道心境不同,还是因为别的时候,她的心底莫名就那么一动。 “嗯?” 周稷看着江季姝。 他把岁岁送回去以后,给她打了电话,就下了楼等她。 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见到这样的她。 江季姝平时妆容风格都是淡淡的,看着很婉约大方,可这会,竟显得有些秾丽,让人很容易就眼前一亮。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她。 觉得很惊艳。 周稷忍不住摸了摸江季姝的耳朵,下一秒,促狭地看着她的耳一点点染上绯红,跟身后的落日一起,显得整个人格外动人。 江季姝看着他,“你……” 周稷这才回过神来,然后跟她解释,“哦。” “我就是刚才看你站在这里很好看,想多看看,才让你等在这里。”他说着这话,面不改色,只一双眼睛始终沉沉地盯着江季姝看。 江季姝的脸也开始红了。 她开口,“好……好了,我们也回吧,岁岁还在等着吧,明天就要走了,还要收拾行李。” 周稷点头,“嗯。” 然后伸出自己的一只手,看着她,“我牵着你走。” 如果说之前一直是江季姝主动伸手让周稷牵她,这些天来,已经完全掉了个个,他好像对这件事乐此不疲,甚至称得上有些执着。 江季姝抿了下唇,然后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周稷反手相握,两个人这才并肩往上走。 回去以后,周稷站在江季姝的房门口,还有点恋恋不舍,他拖腔带地,然后问她,“可以抱一个吗?” 江季姝也想不通,他是怎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的。 换在以前,恐怕打死周稷,他也不会这么说话。 她嗯了一声,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头在周稷怀里蹭了蹭,就一触即离。 江季姝一进门,岁岁就双手抱在胸前,先是看了眼江季姝,甜甜地夸了一句,“妈咪这样真好看。” 说完,又补了一句,“平时也很好看。” 李衫在旁边听到笑得有些前仰后合,问岁岁,“岁岁,你看看衫姨,衫姨什么时候好看?” 岁岁听了她的话,一本正经地看了李衫一眼,“衫姨一次比一次好看。” 江季姝把手上的包包放下来,嗔她,“行了,别逗岁岁了。” 李衫哦了一声,“好,好,不逗了。” “我先去洗漱,你们玩。” 江季姝嗯了一声,然后把岁岁抱到客厅,又给他洗了点水果,吃了点以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他,“岁岁,今天你们都去玩了什么?” 岁岁眯了眯眼睛,看着江季姝,没回答,反而问她,“那妈咪刚才在楼下干什么?” 江季姝发现,这小家伙现在居然还会拿她的事来堵她的嘴了。 “这是秘密,妈咪不告诉你。” 岁岁笑了声,带了点狡黠,“那岁岁这个也是秘密,不告诉妈咪。” 江季姝叹了口气,“那妈咪就不问了,你衣服换了吧,赶紧回你自己房间睡觉,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哦。” 岁岁还挺高兴,抱了下江季姝,直点头“好。” 等岁岁回了房间,江季姝才往沙发上靠了靠,然后看了眼手机。 周稷两分钟之前给她发了条消息过来。 【早点休息,明天见,晚安。】 江季姝的手在上面顿了顿,想起刚才周稷盯着她的眸光,有些不自然地打了两个字。 【晚安。】 周稷收到回复的时候,正在看张踱才发过来的邮件,面色有些疲惫。 他看到晚安两个字,这样的疲惫才稍微散去一些,然后给张踱打了个电话过去。 “周总,刚才发的那些,您都看过了吗?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们再改改。” 周稷言简意赅,“没什么。” “我明天就回来。” 听到这句话,张踱在另一头简直快要热泪盈眶。 这都多久了啊。 终于要回来了。 要不然他觉得自己简直没任何的存在的价值了。 这些日子以来,周总几乎很少给他布置什么任务。 第282章 关于我的? 他之前干什么都是跟在周总身边,这么一阵子,老板不在,他干什么都觉得心慌,更别提一个月还拿那么多工资。 “好,那周总,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我过去接您。” 周稷嗯了一声,“我等会把航班号发你。” 张踱连声应下来。 他们回宜市的票也是周稷订的,他这次半点也没客气,直接把自己跟江季姝和岁岁的座位订在了一起。 李衫坐在斜后方看着并肩坐着的两个人,外加一个岁岁,暗戳戳给江季姝发消息。 【好啊!我就是个电灯泡!】 江季姝看到,笑了下,给李衫回了个表情包。 周稷正要给江季姝盖毯子,看到她在笑,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季姝把手机屏幕合上,看他一眼,“你猜。” 周稷的眼神若有似无在江季姝脸上转了一圈,带了点暧昧,“关于我的?” 江季姝啧了一声,侧头看了眼已经睡熟的岁岁,“你安静点,岁岁已经睡了。” 她没直接回答,可这样的反应,已经足够能让周稷知道答案。 他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江季姝睡意朦胧,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周稷的肩上,他身上还是以前熟悉的味道,就这么充盈在她鼻尖。 这么个姿势,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靠上来的。 江季姝无意识地看了眼周稷的侧颜。 他睡起来其实很安静,可哪怕这样,也让人觉得矜贵,仿佛这人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不过事实也确实就是这样。 江季姝抿抿唇,视线移开,没再看他,给岁岁盖了下毯子,没过一会,又沉沉睡去。 感受到身侧没了打量的视线,周稷才睁开眼,他盯着江季姝看了一会,指腹抚上她的侧脸,指腹所过一片柔软,他的心蓦地微动。m.cascoo 如果这样的场面放在以前,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对着一个女人这样发呆。 现在细想来,她其实样样都长在他的心坎上。 读书的时候,身边那些人总爱猜测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都没怎么在意过,由得他们去说。 一来二去地,他喜欢的样子就变成了明艳那挂的,他没反驳,后来别人撮合他跟叶知暖,也是因为叶知暖生得那副样子,实实在在是他在外人那里喜欢的女孩子模样。 可他其实对这种的没什么心思。 不然也不会在高中见到江季姝的时候,生出那样异样的心思。 尽管他连她的脸都没看清楚。 可就只那样一个身形,一个背影,已经足够让他挂怀。 周稷微微叹一口气,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季姝能够靠得更舒服些。 一下飞机,张踱的电话就打到了周稷的手上。 “周总,我到了,在外面等你们还是进去。” “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张踱看到这回复的时候,半点也不意外,镇定地收回了手机。 也没别的原因,主要是周总吧,肯定想跟未来老板娘多待一会,他如果去了,虽然不至于让周总分神,可还算得上是挺亮一灯泡。 要不然,他也不会打这么一个电话。 以前都接过多少次机的人了,哪次不是直接进去等着。 江季姝全程都没提过行李箱,周稷担当着任劳任怨的角色,而且还挺乐此不疲。 等出了机场,张踱帮着把行李放到后备箱。 周稷坐副驾驶。 江季姝带着岁岁跟李衫坐在后面。 “先把李衫送回去吧。” 周稷没什么意见,“行。” 江季姝又报了遍李衫的地址,张踱拐了个弯,就往那边去。 等到了地方,李衫下车,临下车的时候,不知道想起什么,对着江季姝小声开口,“我等会给你发个东西,你记得看啊。” 江季姝有些莫名,可还是点了点头。 “好。” “你到了说一声。” “没问题。” 岁岁摆了摆手,“衫姨再见。” 李衫现在疼岁岁疼得不行,连声说好,“下次衫姨再带你一起玩啊。” 岁岁点头,笑着开口,“好。” 等李衫的背影消失,江季姝才开口,“走吧。” 张踱得到老板娘的示意,这才又开起来。 江季姝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一声。 她点开,有些好奇李衫给她发的是什么。 点进去,居然是一张图片。 她点开,手指微顿。 因为这上面的不是别的,正是李衫拍的她跟周稷和岁岁坐在一起的画面。 李衫是从侧面拍的。 岁岁就坐在她身边,整个人小小的,只有个侧脸对着镜头,江季姝和周稷就要清晰很多。 江季姝放大,然后细细看了一眼。 李衫拍的时机很巧妙,正好是周稷用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肩上放的那一幕。 她看得有些久,李衫应该是见她一直没回复,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怎么样?拍的不错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拍到的,我都欣赏了好久呢。】 江季姝笑了下,回她,【不错,我很喜欢。】 李衫觉得自己辛苦调了半点角度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那江老板,请问可以请我吃顿大餐吗?】 【请啊,必须请,时间地点你定。】 【好。】 收回手机,江季姝悄悄看了眼周稷坐的地方。 岁岁似乎察觉到,也跟着她望了一眼,江季姝这才急忙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又不知道想起什么,把手机打开,然后找到刚才那张李衫发来的照片,点了保存键。 存完以后,像做贼一样,脸都有些微红。 她有些不敢再看前面的周稷。 脑子里头全都是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 这么多年了,他们能够同框的次数实在廖廖。 等到了地方,几个人都没下车。 张踱反思了一会,然后全都是后悔。 大意了。 刚才开太快了。 他壮着胆子,然后才对周稷开口,“周总,到地方了。” 周稷嗯了一声,然后下车,走到后备箱帮江季姝把行李箱拿出来。 江季姝也抱着岁岁下车。 张踱很自觉地在原位置坐着没有动弹。 这个时候,除非他是个傻子,才跟着下车去凑这个热闹。 第283章 听说你回来了啊? 周稷把行李箱提到手上,却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沉着眉看江季姝,“我送你上去。” 很难得,同样的地点,再说一次以前说过的话,他再也不用担心江季姝会拒绝他,然后声色俱厉地说让他走。 江季姝不出意料地点点头,“好。” 然后也没看他,直接牵着岁岁往楼里走。 周稷就那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跟在江季姝和岁岁的身后,他的影子覆住他们的,这么一瞧,还有点像无形的守护。 他们一路上电梯,又走到门口,江季姝才转身,“到了。” 周稷把行李箱递给她,眉眼深邃,仿佛带着层微光,“那我就不进去了。” “好。” 说完好,两个人都没动。 岁岁也很安静,仿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站在旁边等着。 周稷又轻笑了下,“明天。” “嗯?” “我能过来为你们做顿饭吗?” 江季姝的睫轻轻一颤,看着他,“嗯。” 她答应了。 然后又猝不及防地补上一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用提前告诉我。” 可分明不久之前,她还严肃地对他说,下次如果来,要先跟她说一声,免得岁岁不在家,又让他白跑一趟。 周稷的心潮涌动,稍微愣了片刻,才嗯了一声。 他嗓音低沉,又带了点莫名的感性,听在人耳朵里,像是在挠痒痒一样。 江季姝没再回了,这才拿出钥匙,然后牵着岁岁进房门。 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扉,周稷站了好长一阵子,也没发出任何动静,就这么看着,就好像已经很满足一样。 直到他兜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响声。 他这才连忙按了下静音,然后进了电梯,这才接通,好像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扰到房间里面的人。 郝闻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来。 “稷哥,听说你回来了啊?” 周稷嗯了一声,嗤笑,“你消息灵通得很啊。” 郝闻那头还带了点音乐声,他嘿嘿笑了下,“这不,我们这边有个局,刚才来了个人,说是刚才在机场见着你了,我一时间激动得不行,就赶紧给你打了个电话。” “啧。” “那你这会在哪呢?别墅?” 周稷回他,“不是。” 郝闻用他有限的脑回路想了一下,“难不成回老宅了?” 可这也不符合他的作风啊。 怎么可能一回来就直接往老宅奔。 周稷索性直接回他,“没在。” “说吧,在哪,我过来。” 郝闻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美滋滋挂了电话。 周稷下了楼,坐上车,这才跟张踱开口,“不回别墅那边了。” “去东呈。” 张踱应了一声,“好。” 周稷推开门的时候,郝闻正跟一堆人聊得火热,听到周稷进来的动静,连忙抬起头,“稷哥,你来了啊。” 一时间,包厢里头一迭声喊他的声音。 郝闻这人交际广,什么圈子里头的人都能玩一玩,这会,包厢里头也不少生人,有不少都是从来没见过周稷的,这会一看他来了,态度更是热切。 周稷今天心情好,也乐得给人好脸色,一时间,包厢里比刚才又热闹了三分。 过了十几分钟,郝闻才拨开人群走到周稷旁边,然后把手上的酒递给他。 “稷哥,喝一杯。” 周稷点头,接过来,然后一饮而尽。 又问了一句,“萧怡景怎么没来?” 说到这里,郝闻的倾诉欲也一瞬间变强。 “稷哥,你这阵子不在宜市,你不知道,萧怡景那小子,前阵子突然变了性子,也不再整天找我倒苦水,更没怎么打听过王宜宁的下落,每天就陪着他那个怀了孕的未婚妻,连门都不怎么出。这不,我现在也叫不出来他了。” 怎么说呢? 这样的表现。 看似是正常了,恢复了,也没什么情伤了。 可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子。 萧怡景以前那是一群人里头最爱玩的,一天不出来玩上一趟心里就不舒服,现在居然能耐着性子在他以前最嫌弃的周宅一待就是这么久。 谁知道了不觉得稀奇啊。 周稷微掀眼帘,神色晦暗不明,“先由着他吧。” 郝闻点点头,符合着开口,“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再怎么,这道坎还得他自己过去,这明显就是个无解的命题,谁都帮不了他。” 周稷嗯了一声。 “是这样。” 郝闻得到赞同,尤其这赞同还是周稷给的,瞬间乐得不行,一副小学生受到表扬的样子。 周稷瞥他一眼,“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平时在徐亚面前也这样?” 郝闻哎了一声,“稷哥,这个你就不懂了吧。” “我们夫妻之间吧,这个东西叫情趣,不一样的。” 周稷嗤笑一声。 懒得理他。 这人哪次提起徐亚来不是这副样子。 浑身就没几块骨头是硬的。 郝闻低着声音。 “不过,稷哥,说起这个,你那怎么样了啊?” 他一脸委屈,“上次不是说了吗?如果有什么进展,也跟我们说说。” 可枉费他跟条哈巴狗一样每天巴巴地在那等着,也没见稷哥有半个字说出来。 他实在伤心难过得很。 周稷看他一眼,身子往后靠,沙发微陷,他挑着眉开了口。 “看来你一天不止消息灵通,好奇心也重。” 郝闻叹口气,“那可不,我一天就跟个老嫂子一样,看这个,管那个。” 他啧啧摇头,“生怕你们不像我这么幸福。” 周稷听到郝闻对自己的这个形容,难得地乐呵了一声。 “自我认知还挺贴切。” 郝闻以此为荣,一副惊讶脸,“稷哥,不是吧,你怎么好像第一天才认识我啊?” “我吧,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定位和认知特别清晰,这些日子,我也是总结反思了很久,才对自己的人设有了这样一个精确的定位。” 周稷哦了一声。 “那好,老嫂子,你现在说说看,自己想知道点什么?” 郝闻一听,觉得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没想到周稷居然突然就变得这么好说话。 第284章 你是说傅铖? 郝闻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那个,这么问吧,你刚才在哪呢,稷哥。” 周稷掀了掀眼帘,一副很自得的神情,又带了点愉悦。 “猜。” “猜对了就告诉你。” 郝闻有些不明白了。 怎么也就这么点时间不见,稷哥就变得这么恶趣味了,一直在逗弄他。 该不会是被人教了点什么? 郝闻轻哼一声,“得,看来我得改口了,是不?” 周稷看他良久,也不知道想起什么,轻轻侧了下眸。 “嗯。” “下次见面记着点。” 郝闻直接卧槽了一声,差点感动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么些日子,可算有个顺利的事了。 不过也难怪,稷哥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这趟回来,虽然就往这坐了一会,只说了几句话,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郝闻笑了下,“稷哥,今天高兴,晚上多喝点啊,我们不醉不归。” 听到这里,周稷晒笑,“不了,晚上还有事。” “我再坐会就回。” 郝闻不信,“不是,你这不是才回来吗?有什么事非得今天做?” 周稷微挑了下眉,拨弄手上的酒杯,眸光很深,语气又带着说不出来的轻松,含着快意,“嗯,回去多学两道菜。” 郝闻听得一脸懵。 学……学什么玩意? 学做菜? 他没听错? 稷哥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他怔愣地哦了一声,然后开口,“那行……行吧。” 就四个字,硬是被说得磕磕跘跘。 就这么一会,另一头已经有人起了话头。 “你说傅铖吗?我前天还看到他了,已经从国外回来了。” “他那边听说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再也没谁能掀起什么浪,这不,就紧赶慢赶着回来了。” 这几个人都是今天头一次来,平时跟周稷几个连话都没怎么说过,聚在一起说两句,本来也没什么人在意,可偏偏被周稷听到,他目光移过去,周身气息已经有些沉,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问了一句,“你们是说傅铖?” “他回来了?” 郝闻也连道不好。 不过谁知道,傅铖这家伙这么会挑时机,偏偏挑在现在回来。 他听着都觉得快要心梗了。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会,其中有个人点头,“对,周少,不过我们跟他不熟,也就是听说,听说。” 他陪着笑,也有些不太敢再说什么。 郝闻活跃着气氛,“行了,你们接着聊,稷哥也就是问问。” “好,好的。” “不过周少如果想了解的话,我们去打听打听?” 郝闻也把征询的目光移向周稷。 这个东西。 想听不想听还是得听稷哥的意思。 周稷的面色很冷淡,很短促地呵了一声,然后望着说话的那个人,开口,“不用。” 还不至于。 江季姝又不喜欢那个家伙。 他有什么好慌的。 他一点都不慌。 也丝毫都不想知道这人回来多久,回来是干什么的。 这人还以为是自己问的太多余,连连点头,“好,那就不问了,不问了。” 周稷嗯了一声。 可话是这么说,这几个人却半个关于傅铖的字都不敢再说。 郝闻转过头来,喊了周稷一声,有点欲言又止,“稷哥。” “怎么?” 他想了想,“这个吧,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他回来了,又不代表一定会去找……” 他那个名字没说出来,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指的到底是谁。 周稷简直想笑。 不一定? 他就等着看。 “没事。” “我先走了。” 郝闻一听,“啊?不玩了啊?” “不玩了。我刚才说的那事不能耽搁。” 郝闻哦了一声,“行,那这样,我送你一块出去。” “行。” 郝闻把周稷送出门,看着他上了车,这才又回去。 他一进门,就被人问起来。 “郝少,周少怎么坐这么会就走了啊?” “是刚才我们说错话了吗?” 郝闻平时给人留的印象还挺平易近人,这些人也就没怎么避讳,直接就问起来。 郝闻却把脸沉了下来,坐着,有些吊儿郎当,却带了点警告。 “是这样,不该打听的事,最好别打听。” 这话一出,空气静默了会,这几个人才点头。 “对……对不住啊,郝少,我们多嘴了。”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以后心里有点数。” 郝闻还是头一次在这些人面前这样,多少有点让人犯怵。 于旭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晒笑,“这怎么了这是?我就出去接了个电话,怎么着就成这样了?” “稷哥刚来过了?” 郝闻点了下头,“嗯。” 于旭摆摆手,“行了,都接着玩,都杵到这干嘛?怪碍眼的。” 这话一出,郝闻没吭声,这群人也都算识趣,都开始各玩各的。 于旭在郝闻边上坐下来,烟夹在手上,一副好奇的样子。 “说说,这是怎么着了,动这么大火气?” 郝闻扯扯衬衣扣子,“没什么,当我犯病。” 于旭嘁一声,也没再问。 周稷坐上车以后,也没急着让张踱开车,而是先让他把第二天的行程说了一遍。 周稷这么长时间不在,其实还是压了挺多事,需要他经手的事,就没一件是不要紧的。 张踱念了一遍。 周稷揉了揉眉心。 “还成,你把晚上八点以后的那个会议移到上午。” 张踱看了眼上午已经排得很满的行程,“啊?可这样的话中间就一点空隙都没了。” 这样连轴转,怕是吃不消吧。 周稷开口,“没事。” “就这样。” 张踱哦了一声,“好的。” 这也没办法,周总决定的事,他稍微提着劝一句还成,如果想让他打消这主意,纯粹就是做梦。 他还没那个胆子再多说什么。 “下午五点,你空半个小时,送一下我。” 张踱把这个记上,也没问要去哪,说了声,“好。” 反正迟早都会知道。 周稷把要交代的交代完,又打开屏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预估了一下能学几道菜,这才开口,“没什么了,回别墅吧。” 张踱点头,转动起方向盘。 “好的,周总。” 第285章 哪里变了? 周稷赶在五点之前把事情全部忙完,这才让张踱把他送去江季姝那边。 公司的人都多久没见过周稷了,这会一见,又看他今天忙得没停过,免不了说上几句。 “哎,你们说,周总这是怎么了啊?你不知道,我今天特意算了,一直没带停的,我看着都觉得累。” “对啊,周总以前虽然也是个工作狂,可也没见像今天这样。” “难不成受什么刺激了?” “呸呸呸,别瞎说,我们周总这么帅的男人,能受什么刺激?” “哎呦,现在说这种话了,之前项目没做好被骂的时候,可没见你这样?” “那没办法,谁让我的本质是个颜狗呢,不管怎么样,只要看到周总那张脸,这一天都能多吃两碗饭。” 周稷到江季姝楼下的时候,也没像以前那样给她发消息,直接就上了楼。 他站在门前,说不清楚是为什么,竟然破天荒有点紧张,犹豫了半分钟,才按响门铃。 可开门的人却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个。 傅铖脱了外套,脚上还穿着拖鞋,也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就站在那给周稷开门。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会,还是傅铖先开了口。 “季姝,有人来了。” 江季姝的声音这时候才从里面传进来,“哦,让他进来吧。” 很明显,她就算没出来,都知道来的这人是谁。 傅铖的眸光沉了一瞬,落在周稷身上,然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开步子,“进吧。” 周稷点了一下头,表现得也挺客气,直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江季姝在里头收拾完衣服出来,看到周稷,笑了下,“你来了。” 周稷点头,“嗯。” 说完,居然还看着傅铖,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问这个话,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两个人是什么相交已久的至交好友。 傅铖回答得也挺坦然,“来了有一会了。” 周稷的视线落在傅铖面前已经喝了一大半的水上,眉挑了挑,又看到他面前的果盘。 也空了不少。 这怕不止一会吧。 他哦了一声,“看来是我来得有点晚了。” “不过你之前不是在国外吗?” 傅铖又喝了口水,“对,前两天回来的,不过那会事情有点多,比较忙,今天刚好忙结束,就来了。” 周稷看着他,“挺好。” 江季姝就在旁边听着这两个人聊天,心里一阵怪异。 这场面吧。 挺和谐的,可她看在眼里,愣是觉得哪哪都挺不对劲。 她想了想,给周稷倒了杯水过来放着,语气也很随意,“喝吧。” 周稷接过来,指尖仿佛不经意一样,碰了碰江季姝的手。 江季姝的眼睫颤了颤。 然后就听到周稷问。 “岁岁呢?” 江季姝哦了一声,回答他,“在里面房间玩着呢,你进去看看他吗?” 周稷点了下头,“好,我进去看看。” 他没怎么犹豫,直接把手上的水杯放下来,然后进了房门。 傅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来。 他这才离开多久,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突然就突飞猛进一样。 最起码,在之前的时候,面对周稷,江季姝绝不是这样一副态度。 傅铖仰头,看向江季姝,开口,“这阵子没见,觉得你好像有些变了?” 江季姝反问他,“嗯?变了?哪里变了?” 傅铖笑了下,神情自若,可嗓音却跟刚才的有点不太一样,摇了摇头,“我就随口说说。” 还能是哪里变了? 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周稷的目光,跟之前实在是变得太多。 没一会,周稷才抱着岁岁出来,然后把他放在沙发上,然后看着江季姝,“还没吃吧?” 他昨天说好的,今天要过来为她做顿饭。 江季姝回他,“没呢。” 周稷点了下头,然后走到江季姝身前,低眸看她,眼神很亮,“那我去做。” 就这么几句话之间,傅铖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完完全全就像是个局外人。 这话题他插不进去,也没法在江季姝面前这么说话,他双手交握在身前,紧紧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看着周稷,“刚好我也没事,我帮你吧。” 周稷挑了下眉,没拒绝,“行啊。” 江季姝差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个人之前还打了一架,现在要一起做饭? 还真是两个奇葩。 不过她也想看看,这两个人在一起……能碰出点什么火花来,也就什么都没说,坐下来,然后跟岁岁一起吃起来水果。 江季姝这里的围裙是她之前用的,看着就很秀致,这两个人谁系都不合适,也就没人系,直接忙起来。 按照先后次序来看,是周稷先开的口,那应该是他主厨,傅铖打下手。 傅铖问他,“准备做点什么?” 周稷瞥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呢?你有什么拿手菜?” 傅铖之前一直在国外,西餐倒是会做不少,可正统的中餐,就只会简单一点的,这么被问了一句,一时间,他反而有些说不出来。 周稷嗤笑一声,“那听我的就行了。” 傅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才点头,“行。” 这时候,厨房门被敲了一下,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江季姝才开口,看着很淡定,“哦,我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 “冰箱里什么都有,很齐全。” 周稷回了一句,“好,我知道。” 江季姝嗯了一声,又看了两个人一眼,这才出门。 江季姝就这么跟岁岁坐在外面玩了一阵。 这里离厨房不算远,其实也能听到点里头的动静。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在里面干嘛。 像是较劲一样,一会有人出来问一句吃不吃这个,一会有人出来问问什么忌口。 她被问得烦了,干脆直接说了一句,“我没什么不能吃的,没什么忌口的,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来问我了。” 这话一出,才总算是清静了一阵。 第286章 醋意翻滚 江季姝陪着岁岁在客厅玩了一会,就接到李衫的电话。 “我把照片发到你那了,你看看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就发了。” 江季姝应了一声,“好,我看看。” 她看了会,给李衫发了可以两个字。 岁岁在一边坐着,有些好奇,“妈咪,我也想看。” 他还没见到呢。 江季姝把手机递给他,“好,给岁岁看。” 岁岁接到手里,居然正襟危坐起来,江季姝摸了摸他的头,也没去厨房看,走到阳台站了一会。 没一会,才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是周稷的声音,“岁岁,你妈咪呢?” 下一瞬,她就听到有人往这边走的声音,就站在原地也没动弹。 周稷走过来,步履从容,江季姝看着,莫名有些想笑。 这样看他,哪里能想到这人其实刚刚也进过厨房。 她穿着浅色毛衣,脸上也没化妆,可皮肤很好,这会天还没黑下来,能清楚地看到她透亮的肌肤。 “做好了?” 她问起来也很平常,好像他之前每天都这样来给他做饭,然后来叫她过去吃一样。 周稷的呼吸很莫名地滞了滞,然后点头,“嗯,进来吃吧。” 江季姝点头,“好。” 然后走到他身侧。 马上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周稷忽然一把攥住江季姝的手,然后牵着她阔步走起来。 江季姝愣愣地,就这么跟着她。 他们走到客厅的时候,岁岁已经把手机放下来,坐到餐桌边上,还时不时跟傅铖说着话。 周稷看着,眉眼沉了沉。 他差点忘记了。 这两人之前可亲如父子。 江季姝不动声色地想把手从他手上移开。 可这人像突然生出了些不知名的固执一样,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两个人进来的动静很快被傅铖察觉到。 他把手上的碗筷放下来,视线落到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周稷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可眼神里头带着的宣示主权的意味很浓。 从到这里到现在,他忍得很辛苦,才能对着傅铖谈笑风生,可刚才看着江季姝站在那里的娉婷身影,他忽然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傅铖这人还是很危险。 醋意翻滚。 场面有些僵持,岁岁看了眼几个人,然后开口,“妈咪,快过来,岁岁好饿。” 江季姝应了一声。 周稷的手也松开。 傅铖这才笑起来,很坦率,看着江季姝,“这顿饭还多亏了周总,你也知道,我不太会做这些,刚才差点有些忙手忙脚。” 江季姝被他逗笑,“你那两下我当然知道,快坐吧。” 周稷的眉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那两下? 当然知道? 哦,这两个人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了。 他坐到傅铖身边,江季姝的对面,然后看了她一会,神态自若地给她夹了口菜,“你尝一尝这个,我昨晚才学的。” 江季姝有些讶然,反问了一句,“昨晚?” 周稷这才像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 “哦,没什么,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季姝居然觉得这样的周稷有点……绿茶? 周稷握着筷子的手轻轻动了动。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这么幼稚的把戏他自己也觉得很好玩。 他抬了抬头,然后又看着江季姝把刚才他夹的那筷子菜送到嘴里,才轻挑了下眉,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 傅铖想起什么,问江季姝,“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东西在国外没带回来吗?我都帮你拿回来了,就在我那放着,明天给你拿来。” 江季姝当时回来的时候也没想过会一去不返,很多东西还都在国外,她之前也就跟傅铖提过一嘴,没想到他还记着。 “行啊,谢谢你啊,要不我过去取吧,还挺多的。” “不用,没什么。” 周稷差点把筷子捏断。 什么东西今天过来这趟不能拿? 还非要等到明天? 这人这点小心思以为谁看不出来呢。 他开口,“要不这样吧,等会我跟你一起过去,然后把东西拿着给送过来。” 江季姝抬头看着周稷。 不得不说,这建议,其实很不错。 傅铖的脸色没怎么变,语气很温和,“可这太麻烦周总了吧。” 周稷轻啧一声,“麻烦?” “份内的事,不麻烦。” 他说话一向这样,气死人不偿命。 傅铖看了眼江季姝,看她显而易见没什么意见,轻轻笑了一声,“行啊,那等会我们一起走。” 周稷沉声,“嗯。” 岁岁忽然开口,“我也想去。” 说着,又转过头看江季姝,“可以吗?妈咪。” 岁岁这么一掺和,江季姝瞬间觉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岁岁单独跟他俩谁在一起,她都不会觉得奇怪,或者怎么样。 可跟他两个人在一起,她实在是有点想象不到这个画面。 她还没开口,傅铖却已经先应下来,“可以啊,正好,我很久没跟岁岁一起玩了,把他带过去玩一圈。” 江季姝这才点点头,“好……好啊。” 周稷轻抬眉眼,没作声,只是再低眸的时候,漆黑深眸一瞬间有些不豫。 周稷炒了很多道菜,不得不说,聪明人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堪称色香味俱全,大概是已经吃了很多次周稷做的饭菜,江季姝已经有些习以为然。 倒是岁岁,硬生生比平时多吃了很多。 吃完饭,傅铖刚要起身帮着收拾,江季姝已经让他坐下,“没事,你坐着吧,我来就行了。” 周稷也站起身子,妇唱夫随一般,“对啊,刚才傅总已经帮过忙了,剩下的我们来就行。” 俨然一副这里男主人的姿态。 傅铖都有些无语了,干脆顺着他的意思。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季姝也觉得奇怪。 这明明是在家里,这两个人一口一个周总傅总的,弄得她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岁岁要出门,就又开始捣腾起来等下要穿什么,进了卧室换衣服。 江季姝也是第一次跟周稷一起洗碗。 在她的观念里,这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 第287章 故意的,是不是? 她虽然因为家庭的因素没怎么见过夫妻和睦的场景,可光是想想,都觉得这是一件让人很心动的事。 周稷看江季姝在那愣着,手上的动作也慢,拿过她手上的碗自己洗起来,“你等我就行。” 江季姝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开口,“不好意思啊。” 周稷嗯了一声,又好像很不经意地问起来。 “傅铖回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季姝啊了一声,然后如实回答他,“他没回来之前就告诉我了,但是我那会不是不在宜市吗?今天正好都闲下来,他就来了。” 周稷的手顿住,“哦。” 他有些不爽。 江季姝看他这样,笑了下,“行了,你动作快点,等会不是还有跟着一起过去帮忙拿东西吗?谢谢你啊。” 周稷刚好洗完最后一个碗,不紧不慢地擦干手,然后走到江季姝身前,眉眼垂下来看她。 “你……” “我?我怎么了?” 周稷晒笑一声,“故意的?是不是。” 江季姝有些无辜,“不是,我真不知道他会今天来,也不知道你会这个点来,撞到一起也不能怪我,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啊?” 说到这里,她低低笑了下,看着周稷,手轻轻点了下他的胸口,明明这张脸很干净素雅,可这么看起来,却平添几许风情,全部都落在周稷的眼里。 “再说了,你好好想想,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好故意的?” 周稷咬咬牙,“行。” “等会我回来,我们再仔细算。” 江季姝点了点头,“行啊,我等你。” 两个人都洗完出去,傅铖明显已经有些心不在焉,看了眼江季姝,“那我就走了,有时间再来找你。” 江季姝嗯了一声,“好。” 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身上落下来一道视线,很清楚就能感觉到这道视线的主人没有多高兴。 周稷敛了敛眉,直接提步往过走,走到傅铖身边的时候,才像故意一样,招呼起来岁岁,“岁岁,换好衣服了吗?准备走了。” 话音落下来没一会,岁岁就从里面出来。 他越长越开,之前就已经足够精致了,现在居然显得更妖孽了些,这会换了身出去穿的衣服,还打了小领带,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周稷低头看一眼,把手伸出来,示意岁岁牵着,等小手落入掌中,才开口,带了点调侃,语气却带了点柔意,“挺像那么回事儿。” 岁岁小小地哼了一声,“对啊。” 说着,又对着傅铖笑起来,一点都不厚此薄彼,“傅叔叔,我跟你一起去你那玩。” 周稷握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m.cascoo 这小子。 去他那的时候可没这么高兴,也没这么积极。 傅铖回岁岁,“好,傅叔叔好久没见岁岁,都快要想死了。” 江季姝站在客厅里头看他们说话。 不得不说。 这看起来吧,还挺和谐的。 不过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就是了。 等到听到接连两道车子被开走的声音,江季姝才到窗前看了一眼。 跑得还挺快。 她难得一个人独处,竟然还有点不知道该干嘛,坐了一会,就收到周稷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半小时。】 他说他半小时就回来。 江季姝啧了一声。 口气还挺大。 傅铖那离这多远她还不知道? 半小时能回来就怪了。 她回了个哦字,不冷不热的。 那边的周稷却好像挺悠闲,居然还给她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江季姝点开,他说。 “嗯?你哦什么哦?” 这得是还嫌她没好好回他了? 多大脸啊。 江季姝升出点恶作剧的心思,又只发了个句号过去。 这次,周稷回得稍微慢了一点点,可依旧还是一条语音。 他声音里头还带了点笑意。 “说好了,等我。” 江季姝的周微微动了一下,把这条语音又反复听了两遍,不过却没再回了。 这人还真是…… 她手上还捧着手机,下一秒,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江季姝看了眼,然后接通。 江季恪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 “姐,我出差回来了,你回宜市了吗?” 江季姝前阵子出去玩的事江季恪也知道,所以问的是她有没有在宜市。 “巧了,我昨天回来的。” 江季恪笑了下,“那刚好,明天一起出来吃饭吧?” “行啊,你把时间地点发我,我过去。” “嗯,好。” 两个人说到最后,江季恪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个,姐,爸最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啊?” 自从之前那档子给她介绍什么相亲对象的事以后,江季姝已经很少跟那边联系了,这会听江季恪问起来,诧异了会,然后回他,“没,没给我打过电话。” 江季恪这才好像松口气一样,“那就好,那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啊。” 江季姝嗯了一声,“好。” 挂完电话,江季姝找到江淮合的微信,然后点开聊天记录。 确实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 不过江季恪刚才那个语气,她又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怪。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这念头也就这么一瞬,她也就没再想了。 她不太想再跟他们有什么牵扯。 周稷开车带着岁岁,傅铖自己开着车。 周稷也没问傅铖要地址,直接点了点下巴,“你前面带路,我跟着就行。” 傅铖没什么意见,“行。” 可其实吧,就算傅铖不带这个路,周稷也知道到底在哪。 毕竟他之前又不是没撞上过。 他亲眼看见江季姝去找过傅铖。 这记忆,哪怕到了现在还跟才发生过的一样,由不得他忘。 一坐上车,周稷开起车来,也没管傅铖往哪开,自得地跟江季姝聊了两句,然后又跟岁岁聊了会,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傅铖那。 傅铖自己到了好一会,才看到周稷的车进来,他语气莫辨。 “周总原来知道在哪啊。” 周稷嗯了一声,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他,“对。” “不过,我好像也没说过我不知道在哪,是吧?” 第288章 我想要个名分,好不好? 傅铖以前倒没发现,在人前那么矜贵自傲的周稷,居然也会有这么不要脸皮的一面。 他微微挑了下眼皮,大概是今晚已经被周稷刺激够了,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可以。” “请进吧。” 周稷嗯了一声,岁岁已经往里头走了。 这小家伙之前应该经常来,对这一看就熟悉得不行,周稷看在眼里,步子滞了片刻,也没怎么停,跟着往里头走。 傅铖走在最后面,也没称呼周稷,直接开口,“你们在这等会,我去把东西拿下来。” “可以。” 傅铖微微抿了下唇,晒笑一声。 这人未免也太傲了些。 也没过几分钟,傅铖就把东西拿了下来,整整两个皮箱。 周稷接过来,挑了下眉,“还挺多。” 傅铖笑了下,“对,她当时准备再回去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 “我也是仔细挑了很久,才选出来了这些,不然太多我可能也带不过来。” 周稷的眉沉下来,一手抚着两个行李箱,神态自若,“你很了解她?” 不管是不是真的了解,反正这人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他不算冤枉傅铖。 傅铖弯了弯唇,表情随即又严肃起来,“了解啊。” “当然了解。” “我们认识五年了,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 周稷最听不得这两个字。 他冷笑一声。 “不就五年吗?” 他跟江季姝。 他们以后还有很多个五年,多到有一辈子可以相处。 傅铖没这个机会了。 在他面前嘚瑟什么嘚瑟? 傅铖听到这句话,哦了一声,声音很淡定,“五年确实不算什么,可你知道那五年她怎么过的吗?” 周稷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默不作声。 傅铖个性温润,可到底有些忍无可忍。 “不知道吧?” 周稷啧了一声。 “是。” 可如果熟悉的人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虽然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心里其实很在意傅铖刚才说的话。 他很干脆地承认自己不知道。 傅铖咬牙,“如果不知道,你就不该这么轻视那五年。” 听了这话,周稷很想笑。 可他根本笑不出来,只能漠然地看着傅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目空一切的意味。 他想说,他从来没有轻视过那五年。 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那段日子。 甚至每每想起,都有些宛若刀绞。 他心里有隐痛,却不足为人道。 周稷转身,看了眼离这些有些距离的岁岁。 他没听到这里的对话,正在专心地玩手上的游戏机。 这应该是他之前来的时候就玩过的,傅铖也一直没收起来,就摆在那。 他吸一口气,喊了一声,“岁岁。” 岁岁这才抬起头,“嗯?” “走了。” 岁岁这才起身,然后走过来,周稷看了他一眼,直接用空着的那只手拉着他往出走。 岁岁回头看了眼傅铖。 “傅叔叔,岁岁先走了。” 傅铖的表情又柔下来,“好,岁岁到家了让妈咪告诉傅叔叔一声。” 岁岁笑眯眯应下来。 “好。” 周稷横竖也管不了岁岁,也没多说什么,一路把他带出门,气场很冷淡疏离。 傅铖看在眼里,眸光微沉。 他在这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如果车速快,确实能半小时赶回去,可刚才跟傅铖那么说了几句话,到江季姝这里的时候,已经迟了很久。 江季姝开门,看着他,有些似笑非笑,挑眉问了一句,“半个小时。” 周稷的神情微缓,让岁岁换了鞋,“岁岁,你先去洗漱。” 岁岁哦了一声,看向江季姝。 像是在等她开口。 江季姝有点不太明白,可还是顺着周稷的话开口,“岁岁乖,先去洗漱,等会自己去睡觉。” 岁岁这才点点头,“好。” “那晚安哦,妈咪。” “岁岁晚安。” 等岁岁走开,江季姝才看着周稷手里头的行李箱,伸手准备接过来,周稷没给,直接带着进了门,然后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 “你……” 他话音微顿,然后反手带上门,手上的行李箱被隔到旁边。 江季姝有些被他的目光吓到,顿了一会,才问,“我,我怎么了?” 周稷冷哼了一声,沉着眉看她。 他们的气息绵长,交缠在一起,下一秒,周稷的唇抵上江季姝的鼻尖,然后缓缓下移,落上她的唇,又用了点蛮力,分开江季姝的唇,他长驱直入,让江季姝有些喘息不能,手下意识抵在他的胸前。 周稷的背触到开关,啪得一声,客厅里的灯暗下来。 江季姝眼前一片昏暗,触感被无限放大。 不过一瞬,她又急着开口。 “岁岁……”m.qqxsnew 周稷咬了咬她的唇,气息有些不稳,“没事,他房间在后面,看不到。” 江季姝没了主意,整个身子都有些站不住,像是要软在男人的怀里,只能攀附着他,紧紧靠着他。 周稷的掌落在她的后腰上,辗转片刻,又伸要前方,顺着衣摆往上摸。 江季姝察觉到,仅有的理智让她下意识握住周稷的手,轻声,“别。”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声音很软糯,又因为沾染上一些情难自禁,显得很诱人。 周稷的喉头滚动,手上的力气更重,拨开她的手,“我很想你。” 真的。 他真的好想她啊。 可江季姝哪里能听得进那么多,因为他说这话的下一秒,大掌就已经伸上去,她的衣服被牵着往上,腰上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他们在玄关吻得投入又缠绵。 直到周稷觉得快要把持不住,才松开对江季姝的控制,他的气息落在她耳畔,又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尖,然后开口。 “江季姝。” 她轻轻应他。 “嗯?” “我想要个名分,好不好?” 江季姝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就听见他这么一句话。 只一瞬间,她就想到不久前的对话。 她问他,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然后他让她等他回来。 一回来,就用这样的当式,向江季姝讨要一个名分。 他对这话上了心,并且还有些急不可耐。 第289章 学会没,是这么亲的。 江季姝的头还埋在怀里,听到这话,想了片刻,问他,“是因为傅铖吗?” 他不过去取了一趟东西,回来就变成这样,除了傅铖,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周稷嗤笑,“也不算。” 又沉声,“是为了你。” 他已经再也忍受不了不能光明正大跟她在一起的滋味。 他想让她当自己的女朋友,未婚妻,妻子。 想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郑重地介绍她。 介绍他们的孩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站在她身边都要担心名不正言不顺。 再说了,傅铖刚才说的,他可每一句都听到了心上。 傅铖一句句强调,江季姝本来还打算回国外的。 如果不是他周稷强留了江季姝,她现在根本就不会在这。 这事实他知道得很清楚,可让旁人说起来,就是没来由地不爽。 很不爽。 他做事还从来没有被人指摘过,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傅铖,明嘲暗讽的,意味他听不出来吗? 江季姝听到因为你三个字的时候,神色微微顿了顿。 周稷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喟叹。 “打心底的。” “答应我,好不好?” 江季姝的喉咙却突然像被塞了棉花一样,有点说不出话来。 不是非要拿乔,所以迟迟不答他,而是事情到了跟前,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对待感情,江季姝自问拿得起放得下。 她爱的时候炽热,后来转身也从来没留恋。 到了现在,又重新升起想要跟周稷在一起的念头,她也从来没避讳过跟别人说。 可到了周稷面前,却有些该不知道怎么回答。.qqxsnew 周稷看到她的反应,轻笑了下,带了点戏谑,又有显而易见的紧张,“给你三分钟,不回答就当默认了啊。” 默认给他一个名分。 能站在她身边的身份。 他在工作上从不含糊,说什么就是什么,像这样留有余地的话,还是头一次说。 他给江季姝留了余地。 此时此刻,所有一切,都随她,都看她的意思。 可心里头又不是不自信的。 他好像十成十笃定,江季姝会应承他。 否则他不会赌。 这话说完不到三秒,江季姝就开了口。 “不用等。” 周稷抿唇,下颌线绷起来,看着江季姝,“嗯?” 江季姝仰起头,告诉他,“我说,不用等什么三分钟,我给你一个名分。” 她既然这么决定了,就不会退避。 说完,她又主动地吻上他的唇,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一点点叩开他的牙关。 周稷的心神被震住,直到唇被江季姝的牙磕了一下,才嘶了一声,然后看着江季,问她,“怎么这么久了,还是学不会?” 江季姝的脸有些变红,拧了把他的胳膊,“你说什么呢?” 他叹口气,手摁上她的后脑勺,唇在她的唇上厮磨,“学会没?是这么亲的。” 江季姝的双手放在他的肩上,身子被微微带起来。 她穿着拖鞋,被周稷带着脱掉,然后被他揽在腰旁。 这姿势有些羞人,江季姝的脸在暗色里彻底红透。 可他们真的好久没有这么亲热过了。 周稷熟门熟路地进了江季姝的房间,然后把房门关上。 江季姝在这个时候在他耳边开口。 “周稷。” “你听我说。” 周稷反问,“嗯?” 到了这样的关头,他尚且自持,然后问她的意思,听她究竟想说什么。 江季姝开了口。 “我只最后信你这一次。” “如果敢负我,绝对饶不了你。” 周稷把江季姝放下来,让她踩在自己的脚上。 这房间还带着点亮光,显得他眸光又深又沉。 他说,“好。” “你也听着。” “我如果负你,就叫我半生心血付流水,名、利……家,统统不存。” 江季姝听得微怔。 他拿他拥有的一切来保证。 若是负她,活该应誓。 江季姝险些落泪,她答他,“好。” 周稷的手抚上她的眼角,笑意微沉,“这是干嘛啊?” “你信我。” 江季姝重重点头,“嗯。” 她有什么好不信的呢? 这样的话,如果换个人来说,或许她会觉得实在太虚太空了,可这话是从周稷嘴里说出来的。 她了解他。 她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用老天惩罚,他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周稷把江季姝放在床上,然后低低笑了下,把被子给她盖上,开口,“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江季姝一瞬间差点有点没反应过来。 气氛都到这了,这人居然就这么回去了? 周稷捏了下她的脸。 “晚安,女朋友。” 阔别多年,他又一次这么叫她。 江季姝哦了一声,“好。” “晚安。” 周稷这才直起身子,然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好像又想起来什么,转过头,喊她。 “江季姝。” 江季姝捏了捏盖着的被子,眸光捕捉他的身影,“怎么了?” 他晒笑,“没什么。” “就是想叫叫你。” 怎么都不够似的。 江季姝应了一声,“哦。” 嗓音又轻又柔,像羽毛一样挠在周稷的心间。 有那么一瞬间,周稷都有些不想走了。 况且,他这人本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只不过,在江季姝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学着改变些什么。 尊重、克制,爱护。 他都想给她。 正经男女朋友。 谁刚一确认关系就上床啊。 他们还没开始约会呢。 他又开口,“我走了。” 江季姝觉得,这人可真烦,她又哦了一声。 “你走。” “记得把门带上。” 也不知道这短短两句话究竟哪里惹到周稷的笑点,他笑起来,有些不可自抑。 哪怕江季姝看得不真切,都能够感觉到。 过了好一会,他才应她,“明天我来接你。”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江季姝还没适应这么有仪式感的周稷,有些不自在,她轻轻哼了一声,带了点自己都没有怎么察觉到的娇气。 “那晚点吧。” “白天约了季恪吃饭。” 周稷听到,微微挑了下眉。 “要带我一起吗?” 他用词很谨慎。 第290章 那以后也会这样吗? 用的不是和她一起这类词,而是带。 他把主动权交到了江季姝手里,愿意或者不愿意,都在于她。 江季姝顿了一瞬,看着周稷的背影,没直接回他,而是问,“那你想吗?” 他想,她就带。 周稷轻笑一声,语气带着随意,“行啊,我想,你带我吧。” 江季姝嗯了一声,“那……不见不散。” “好。” 这个字的话音落下,空气里静了片刻,周稷才走出门。 江季姝眨了眨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可又好像想了很多,她把被子蒙到脸上,忽然抿着唇笑起来,然后翻了个身子,从床头摸到手机,找到周稷的微信,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告诉他。 【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这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周稷就回过来,【好。】 发完以后,他似乎觉得有些冷硬,居然又加了个表情包。 是一只熊在亲亲。 江季姝看到,差点笑出声。 实在是这个跟周稷的形象太不相符。 说不定,这还是他第一次发这种东西。 她把手机捧在手里,然后放到身前,不由自主有点想到刚才脸红心跳的画面,突然很像找个人倾诉一下。 她思索好半天,给李衫发了条消息过去。 【告诉你件事,听不听?】 那边回得也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说。】 江季姝弯了弯唇,边打字边笑。 【我跟周稷又在一起了。】 【哦。】 过了大概三分钟,李衫只回了这么个字。 江季姝怔了会,然后耐心地等待电话铃声响起。 李衫这反应不太像她,大招肯定还在后头,这不,电话就过来了。 她语速很快,明显已经酝酿了好半天。 “什么时候的事?” 江季姝想了会,“就……就刚才。” 李衫吸了口气,“好啊,我就知道,你现在是怎么?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哪有,我就是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分享。” 江季姝有些不太想承认。 李衫哼了一声,“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不过吧,其实我也没有多惊讶,毕竟你俩这一路上,我看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迟早的事,现在说这句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 江季姝撑了撑下巴,趴在床上。 “顺理成章?” 嗯……这词用得不错。 “不对啊,这个点了,你们刚见过面?在哪?都干嘛了?” 她这么一问,江季姝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避开话题,打了个哈欠,“明天说明天说,有点困了,先睡一觉。” “哎,话还没说完呢,小心我明天亲自上你家逮你啊,到时候可不想说都得说。” 江季姝笑了下,突然间竟然有种能晚说就晚说一会的念头。 “我明天可有事,你来了也见不到人。” 李衫哼了一声,两个人又东扯西扯说了些别的,她这才肯罢休。 挂完电话,江季姝的心绪才稍微平复下来。 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然后呼了口气。 这脸终于没那么烫了。 可下意识地,她好像在等什么。 不过她也确实有些困了,这念头升起来没多久,就躺在那睡着了。 等到叮咚一声响起,她才醒过来。 对。 她在等周稷的消息呢。 【我到了,女朋友睡着了吗?】 江季姝顶着困意给他回消息。 【还没有,可以陪你说说话。】 这消息刚发过去,周稷的电话就打过来。 房间里很静,江季姝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对面传来的一声低低的轻笑。 “还不睡,在等我?” 江季姝算是明白了,周稷这人表面上看着对什么都不在乎。 可实际上,还有点蹬鼻子上脸的潜质。 现在就又这么开始调侃她了。 江季姝抿唇,嘴也很犟,“没,我刚都睡着了。” 她说的本来也是事实。 只不过被他的消息突然惊醒而已。 算是半梦半醒。 毕竟心里头记挂着事,睡也不会睡得太安稳。仟仟尛哾 周稷的声音微沉,“嗯?” “那怎么又醒了?” 这问题刚问出来,他又自顾自找到答案。 “被我吵醒的吗?” 江季姝回他,“不是,就正好醒了。” 说完,又连忙转移话题。 “你是刚刚才到吗?” 周稷嗯了一声,“对。刚到没一会,就想着想告诉你一声。” “嗯?”她声音还有些迷糊。 他笑了笑,“刚才答应过你的。” “而且,任何事报备不是应该的吗?” 江季姝把手机放在一边,房间里头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亮,她的眸微微眯起来,有些开心。 “报备吗?” “对。” “那以后也会这样吗?” 周稷啧了声,“江同学。” 江季姝被这个称呼说得有些愣住。 在很久以前,她写给他的那封信里,也是这么称呼他的。 周同学。 显得很陌生,又带着克制的礼貌。 起码在那时候的江季姝看来,这个词是这个样子。 可这个词现在从周稷的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凭空多出许多缠绵意味。 她心里甜滋滋的,“怎么?” 周稷又接着说,“如果江同学不介意,以后一直都这样。” 他去到哪里,都告知她一声。 江季姝哦了一声,应他,“那我不介意。” 周稷把外套脱掉,解了颗衬衣扣子。 “是这样,我现在去洗澡,批准吗?” 江季姝看着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和他这样很久了。 她一点都没有不习惯。 “准。” 周稷笑笑,又带了点认真,“听话,去睡觉,今天是我吵醒你了,以后不会了。” 听到以后这个词,江季姝的心里泛起点波澜来。 “好。” 周稷的嗓音很清润,带了点诱哄的味道。 “别光答应。” “手机放下。” 他说完着四个字,好像又想到了点什么更好的法子。 “那要不这么着吧,我们打视频,我看着你睡?” 这话音刚落,江季姝立马回绝。 “不。” 然后有急匆匆挂断电话。 本来就因为他睡不安稳,才打个视频,怎么挨得住啊。 况且,他还要洗澡呢。 怎么跟她打? 第291章 算他有福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跟周稷就在家里那么亲密过,江季姝第二天看见岁岁,总觉得有些心虚。 “妈咪,你怎么了?这个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江季姝回过神,笑了下,“奥,对对,岁岁也快吃。” 岁岁嗯了一声,接着吃起来。 过了会,江季姝才问岁岁,“你今天要出去玩吗?” 岁岁想了想,看着江季姝,“岁岁今天不出门了,想看看以后要学习的东西。” 一提起这个,就连江季姝都有些汗颜。 岁岁之前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比其他小孩子学东西快,干什么都是第一,现在马上上小学了,看那些她提前找来的课本,更是看一遍就懂,到现在,江季姝都有些不知道他说的以后要学习的东西究竟是几年级的了。 江季姝反思了一下。 她一直都不算是多有天赋那挂的,遇到难题全都是死磕,磕到对,磕到会为止,岁岁现在这样,多半是随了周稷。 她虽然不清楚周稷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却很清楚他上学时候有多天才。 那时候,谁不觉得周稷命好啊。 家世好长得好也就算了。 干什么都信手拈来一样。 在他那,好像没什么事称得上是困难两个字。 听那会他班上的同学说,他当时根本都没怎么学,可照样回回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活脱脱的天之骄子。 江季姝哦了一声,“那正好,妈咪出去见一下舅舅,你在家里待着,如果有什么事就给妈咪打电话,好吗?” 岁岁点头,“好。” 江季姝安排好岁岁,这才回来,她也没接什么客户,还算得上清闲,跟江季恪约好时间,就把消息发给周稷。 “你看看可以吗?没问题的话就这么定下了?” 周稷瞥了眼旁边成堆的文件,然后敲了敲手机,面不改色打了两个字出来。 【可以。】 现在的周稷吧,如果让郝闻用一句话来总结。 那就是。 任何事在江季姝面前,全都滚一边去。 江季姝看到,又顿了会,问他,“那……咱俩先见一面,一起过去,还是各走各的。” 不管怎么说,江季恪是江季姝任何意义上的亲人,这又是两个人重新在一起以后跟江季恪第一次吃饭。 这一起去还是分开去,怎么看都是有区别的。 周稷一目十行,签完一份文件,然后轻笑一声。 “一起。” “在我这儿,没有跟你各走各的说法。” 江季姝听了这话,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头是什么情绪,她坐在沙发上,只觉得目光所及之处,样样都看得很顺眼,“好。” 周稷嗯一声,“那就这么定了,下午见。” 张踱听着周稷说出来的这句话,思索片刻,还是问了一句,“周总,今天下午是有什么安排吗?” 他身为周总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凡事都得心里有个数。 虽然刚才看着周稷的神情,他已经把电话那头猜得八九不离十。 毕竟能让老板露出这样的神态的人,确确实实没几个了。 哦,不,好像也就只那么一个。 想猜不出来也不行。 周稷点头,“对。” “我记得是不是有和会面来着,挪到一会吧。” 张踱听了,很快就记下来。 他现在已经学聪明了。 关于未来老板娘的事,绝对要排在最前面。 老板都觉得这是正确的。 他这里,就更不可能再有什么问题了。 安排好这些,张踱才领着任务跑出去安排。 没办法,跟了这么个老板。 张踱觉得,这事恐怕以后绝对少不了。 这才是从外头回来的第几天啊。 就已经天天都是这样。 依他看,用四个字可以很恰如其分地形容现在的周总。 啧。 叫什么来着? 坠入爱河。 真是光现在这么想想,就刺激到不行。 起码他是这么觉得的。 既然已经说好要一起,江季姝也没闲着,开始拾到自己来。 李衫还真是没骗她,刚吃完饭,人就掐好时机来了她家,一进来,就是一连串夺命连环问。 江季姝被她缠得没办法,简略讲了讲,然后就拉着她做起自己的军师来。 江季姝以前留的是直长发。 她发质好,那会这发型留着简直又纯又好看。 要不那会也不会那么多人卯着劲想多偶遇她。 后来出了国,头发烫了卷,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也沉淀下来,显得整个人居然还带了点仙气,又婉约得不行。 李衫看着眼前已经换了不下十套衣服的人,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是,你刚才那套就行,上一套也好,要我说,随便穿一套出去就美呆了好吗?我要长你这样,就披个麻袋出去。” 江季姝翻着衣柜里头的衣服。 “那可不行。” 这可是第一天。 她跟周稷重新在一起的第一天。 披个麻袋。 简直想想都觉得惊悚。 李衫叹了叹气,“得,算他有福气。” 她想起来,以前江季姝也是这样的。 不过吧,那时候跟现在这会给人感觉好像又不太一样。 那会,她们都还不知道江季姝那个神秘的男朋友是谁。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在背后非议的。 江季姝年轻又漂亮,男朋友却没人见过,也有人知道,她跟家里关系一般。 自然而然地,就会有人把她往不好的方向想。 甚至有那么一阵子吧,传得还挺厉害的。 说她跟个比自己大很多岁的男人在一起,那男的都有老婆孩子了,有钱得很,又矮又油腻。 李衫听了,简直想把说这话的人一个个拉出来揍一顿。 也不好好想想? 那个时候,季清和对江季姝喜欢得那么明目张胆。 她不选季清和,选个那样的人,可能吧? 除非是脑子坏掉了。qqxδnew 不过,恐怕谁都没有想到。 这个人会是周稷。 所有说辞里头,也就对上了个有钱。 不得不说,这么一想,还挺爽的。 真应该让那个时候的人都看看,看看江季姝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不过吧,之前他俩的事其实有小范围传出去过,也有人变着法子来问过她。 第292章 女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 盼着能旁敲侧击地从李衫这里打听点什么出来。 可李衫性子急,也不是个善茬,被问急了,还会跟人吵起来。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事慢慢也没人再提了。 那个时候,江季姝每次出去见周稷,也是表现得这么雀跃,提前要把所有手头上的工作论文什么的做完不说,也不怎么让人给她打电话,生怕有任何一点事影响她俩的约会。 或者说,江季姝其实是有点害怕的。 她生怕自己这边出现任何一点变故,就会扰了周稷的兴致,然后不欢而散。 所以她竭力不让这种意外出现。 而现在不同,李衫能看得出来,江季姝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跟周稷放在了一个平等的地位上,她现在这样,为悦己者容是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更开心。 江季姝挑了半天,才决定好穿什么。 李衫挑了挑眉,仔细打量一圈,“不错,再把头发放下来就完美了。” 江季姝点点头,“还挺默契。”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衫哼了一声,“那必须啊,你收拾好了吧,我跟你一块出门?我今天开了车。” 江季姝整理好头发,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 她这么一说,李衫顺利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摆摆手,“我就知道,他等会来接你是吧,人来了没有?” 江季姝正准备说话,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起来,她看了眼,是周稷打来的,抬起来给李衫看了一眼。 李衫撇撇嘴,“接吧接吧。” 江季姝这才接通。 周稷等了这么会,一点都不见不耐烦,反而还很关心地问她,“刚才在忙吗?” 江季姝如实答他,“没有,就是换了下衣服。” 周稷听到,微微挑了下没,眸里蕴起笑意,意态风流,又带了点认真。 “嗯,穿漂漂亮亮的。” “我女朋友,一看就是最美的。” 李衫扒在旁边听着,酸得不行。 又是美又是漂亮的,就他会夸,还女朋友,羡慕死谁了啊! 江季姝也抿唇笑。 “好,听你的。” 李衫觉得,如果她把江季姝现在这模样拍下来,绝对绝对要给她再加上一串粉色泡泡,这样才应景。 周稷又问,“那岁岁呢?” “哦,他说要在家里待着学学以后要学的东西。” 周稷听着,居然也没多惊奇,似乎觉得这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他以前好像也是这样。 “那行,那你换好衣服了,其他的呢,收拾好了吗?” 江季姝嗯了一声。 “好了,都好了。” 周稷这才轻笑一声,声音紧接着就从电话的另一头传过来。 “那你下来吧。” “我在等你。” 江季姝站得正好离窗子那边不远,听了这话,立马拿着手机就走过去看。 这回那也没什么人,江季姝一眼就看到站在车旁的周稷。 他长身玉立,穿着不算正式,却又带了点很独特的韵味,如琢如磨,江季姝一瞬间眼睛都亮起来。 她垂着眼睛往下看,底下的人若有所感一样,下一瞬,就抬头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江季姝弯了弯唇,盯着他看。 仗着他看不到她的表情,有些肆无忌惮。 周稷叹了口气,带了点纵容,语气很温柔。 “好了,下来看。” “让你看个够。” 江季姝觉得他这么一说,她突然就有种立马就跑到他面前的冲动,“好。” 说完,她立马挂了电话,又到镜子前头看了一眼,挑了个包,就准备往门口走。 她前脚走,李衫在后头喊。 “喂,慢点慢点,你先走,我过会再走,在你这跟岁岁玩会啊。” 江季姝应她,“行。” 说着,又喊了声岁岁,“岁岁,你跟衫姨在家玩会,我出去有点事,晚点就回来啊,有事给妈咪打电话。” 岁岁走出房门,点头,很乖,“好,我在家等妈咪回来。” 江季姝换好鞋,直起身子,又跟岁岁说了两句话,这才开门往外走。 李衫觉得,江季姝刚才吧,还挺有点那什么猴急的样子。 不过这词这么用好像也不太对。 江季姝下了楼,前两步还在走,到了第三步,就开始跑起来。 周稷也配合得不行,张开双臂来接住她。 江季姝一下撞到他怀里头。 周稷的胸腔振动,低低笑着,然后双手捧起江季姝的脸,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来,现在看吧。” “我就站这,我们江同学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仟千仦哾 就这么两句话,被他说得拖上带调,愣是多了点调戏人的意味。 江季姝也配合啊,看着周稷,挑了下眉,“进去看。” “行,听你的。” 说着,又直接拥着江季姝往车子里去。 坐下来,江季姝才把身子对着周稷,看他,然后又伸出手,“那我开始了啊。” 一副要作乱的架势。 周稷戏谑地问,“你确定在这啊?” 江季姝的手这才往回缩,不自在地哼了一声,“开……开车。” “啧。”周稷看着她,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往自己脸上带,从眉到眼,最后到唇,一点点带她摸过去,然后把她的手在手里头摸着,问,“今天就先这样,下次让你摸别的。” 江季姝连忙把手从他手里头抽出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这么说。” “走吧,等会季恪都要到了,咱俩可不能迟到。” 周稷点了下头,“行。” “女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季姝发现,自从说要重新在一起以后,周稷简直就跟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撩起人来都不带停的。 她轻轻应了声,“好。” 周稷这才开起车子来。 开到一半,他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 “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你说。” “你跟江季恪说了,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吗?” 江季姝清了清嗓子,“这个吧,我还……” “还没说?” 江季姝点点头。 周稷若有所思,“成,你再睡会,等会到了我喊你。” 江季姝点点头,“好。” 从这里过去还挺远的。 第293章 他怎么也来了? 到地方以后,江季姝其实也没睡着,就是稍微眯了会。 她其实挺不喜欢坐车的,会觉得很闷,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心情好,再加上周稷就在旁边,居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餐厅是江季恪早就已经订好了的,江季姝就直接跟周稷一起进去了。 她走在前面,径直把包厢门推开。 可刚推开,就有点傻眼。 因为里头不止江季恪一个人,还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她也认识,以前是见过的,有过两面之缘,是江季恪的室友。 陈毅一看见江季姝,双眼就有点发亮,又害怕江季姝把自己忘了,连忙撞了下江季恪的胳膊肘,让他介绍介绍自己。 江季恪连忙开口,“姐,这陈毅,你见过的,今天我们刚好在一块,想着也认识,就一起带过来吃顿饭。” 江季姝点点头。 顿时有点一言难尽起来。 不得不说,他们姐弟两个,还是有点默契在的。 都没打招呼,就各自带了个人。 她走进来,然后往门口望了一眼。 周稷显然也记得陈毅这人,单手插着兜,沉着眉看着江季姝,一副看她怎么解释的表情。 江季恪他们坐的方向看不到周稷,见江季姝迟迟不往这边走,不由问了一句。 “姐,怎么了,过来坐啊。” 江季姝笑了下,然后瞪周稷一眼,大有爱进不进的意思。 周稷这才迈着步子往里头走,然后把门合上。 江季恪怔了怔,看着周稷。 又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季姝,“姐,周……他怎么来了?” 江季姝想了想,开口,“他正好也没事干,我就想着一起吃个饭。” 这次换成江季恪欲言又止。 他旁边的陈毅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对周稷的印象那简直深得不能再深,当时也是见过的,而且第一次见面,周稷还是那么一副冷嘲热讽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们居然又在一起了。 他简直有点开始怀疑人生。 也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这样的场景有些尴尬,几个人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季姝拉着周稷坐在他们对面,这才开口,然后打破沉默,“你们点菜了吗?” 江季恪点头,“我们到了有一会了,就先点了点,估计等会就上了,你们再看看,还要点什么不?” 江季姝应了声好,然后接过菜单看起来。 她看了一会,然后问起周稷来。 周稷就坐在江季姝旁边,一副很顺从的模样,她指个什么,他都点点头。 江季恪看着,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就更别提旁边的陈毅了。 在他们眼里,周稷这人称得上有些不可一世。 现在这么一来,居然给人了点千依百顺的感觉。 还真是……反差挺厉害的。 没一会,他们也点完菜。 都这么久了,周稷对江季姝的喜好,爱吃什么,爱喝什么,也算了解颇深。 江季恪就更别提了。 等菜上上来,打眼一瞧,几乎全都是江季姝爱吃的菜。 她看了看,一时之间都有点不知道该先吃什么。 周稷很贴心地在旁边给江季姝夹菜,一副殷勤备至的模样。 有周稷和陈毅在这,江季姝跟江季恪也没聊别的,随便说了点话,这顿饭吃得也简单。 快吃完的时候,江季姝不小心把水洒了点到身上。 她连忙起身,面前多出张卫生纸来,她也没多想,接过来擦了擦,没想到一抬头,居然是陈毅递过来的,而一旁的周稷,手边也有一张,不过大概是她刚才没看见,接了陈毅的,他就直接放到了桌上。 江季姝一时间有些尴尬,笑了下,然后对陈毅说了句谢谢。 陈毅瞬间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说没什么。 周稷就在旁边,顶了顶腮帮子,然后看着江季姝,“走吧,我陪你去洗手间洗洗。” 江季姝点头,“好。” 现在这么个情况,她如果离开,肯定得把周稷带着,不然的话,这三个人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 还真是,画面太美,有点不敢想。 江季姝跟周稷出了门,陈毅瞬才苦着脸。.qqxsΠéw “他俩这是?” 江季恪叹了口气。 “你不是看到了?这下该死心了吧。” 如果早知道周稷今天也来,他肯定不会把陈毅带着。 陈毅张了张嘴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都亲眼看到了,确实不敢再有什么念头了。 要江季恪自己也想不到,陈毅这家伙明知道江季姝有个岁岁,居然还能死不要脸地一听他们要一起吃饭就跟着过来。 也是挺痴情。 周稷站在门口等江季姝出来。 江季姝在里头整理好心绪,才走出来,有点心虚,看着周稷,先起了话头。 “刚才我……我没看到。” 周稷哦了一声,还皱着眉,过了会,才低低笑了下。 “行啊你,江季姝。” 江季姝抿了抿唇,不看他。 周稷沉声,“看我。” 江季姝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起了点执拗的心思。 周稷轻叹一口气。 “姐姐,看我。” 一听这两个字,江季姝简直有点头皮发麻。 这人怎么回事?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啊。 就一个称呼,居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江季姝抬眼,这才愿意看他。 周稷若有所思,“原来你喜欢这称呼啊?” 江季姝连忙反驳,差点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巴。 “我没有,你别乱说。” 周稷看着她的手,“你用这个捂可没用,我该说还是得说。” “嗯?” 江季姝问他,“那你说,怎么有用?” 这话一出,她就意识到不对劲起来。 因为周稷的眼神已经毫不掩饰地落到了她的唇上。 意思很明显。 用手没用,用这个才有用。 江季姝想到刚才那个场景,也起了点想补偿他的意思,踮起脚尖,然后唇印上他的。 可周稷这人这个时候反而使起坏来。 以前都是他掌握主动权,这回就这么站着,也不动,好像铁了心要看江季姝准备怎么发挥,怎么哄他? 江季姝急了,也没再动作。 第294章 都快想死我了 她的唇就停在他的上面,一动也不动,两个人身高差得有些多,她头仰得累了,干脆退了一步,也懒得再亲他。 可刚刚往后一退,周稷就伸手一把拦住她的腰,然后使了点劲,把人一下带到身前来,低头喟叹一声,“就这么点耐心?” 江季姝偏头,哼了一声,“你又存心不配合,我以为你不想。” 周稷低头,唇轻贴上她的额头。 “想。” “怎么不想?” “都快想死我了。” 江季姝听着,心仿佛被人轻轻挠了一下,又酥又痒,她哦了一声,下一秒,唇就又被人噙住。 他吻得又快又急,江季姝险些有些站不住,周稷察觉到,又把人往怀里头带了带。 江季姝被亲得很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周稷放开,他声音微哑,“我吃醋了。” 他没隐瞒自己的情绪,用这样的方式,跟江季姝直言,他在乎她。 江季姝搂着他的脖子喘匀气,才回他。 “多大的人了?别吃醋,等会给你买糖。” 周稷放开江季姝,然后看着她,“这不是哄小朋友的把戏吗?” “你平时就是这么哄岁岁的?” 周稷想了想,从小到大,他吃糖的次数,恐怕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现在江季姝居然说给他买糖。 也是挺稀罕的。 不过,他喜欢。 江季姝看周稷一眼,轻哼一声,“怎么了?你不乐意吗?” 她现在好像很容易娇气。 也很轻易地在周稷面前放松自己的情绪。 “嗯?”他摸她的耳垂,“我哪里不乐意了,没有的事。” “买,你买的,我一定吃完。” 他语气里头带着满满的纵容。 江季姝点了下头,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出来很久了,“我们出来有段时间了,先回包厢吧,不然让他们等太久了不好,嗯?” 周稷嗯了一声,“好。”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里头一片安静,江季恪跟陈毅都没说话,看到江季姝进来,江季恪才开口,“姐,你们回来了,看看还吃吗?” 江季姝刚才已经吃得差不多,“不吃了,走吧。”.qqxsΠéw “行。” 说着,他跟陈毅起身。 几个人一起出去,江季恪准备去结账,周稷才淡声开口,“结过了,走吧。” 江季恪愣了一下,才被江季姝扯了下袖子,然后点头,“哦,那好,直接出吧。” 到了门口,周稷的车就停在那,他看着江季恪,“你等会。” 江季恪简直被整得有点懵了。 让他等会。 等什么? 江季姝也不知道周稷搞这出是什么意思,疑问地看了他一眼。 周稷瞥了眼后备箱,然后走过去,打开。 里头居然是被各种各样的袋子塞得满满的,其中任何一样,都能看得出来,是花了大价钱的。 “见面礼。” 他给江季恪准备的见面礼。 江季姝也愣住,没想到周稷居然想到这一点,他看着江季恪,“他给的,你就拿着吧。” 陈毅在旁边看着,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果然,让女神动心的人,就是不太一样。 江季恪都步入社会也有两三年了,还是头一次尝到这么手足无措的感觉。 见面礼。 真亏周稷能想的出来。 他今天受到了刺激太多,到了这会,居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哦,好。” 说着,这才伸手去提。 可东西实在太多了,陈毅也帮忙提,两个人提了好半天,东西才被送到江季恪的车上。 末了,江季姝开口,“今天就先这样,也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有空的话再聚。” 江季恪点头,“行。” 说完,又看了眼周稷,可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点了下头,示意了一下,这才离开。 等看着江季恪的车子离开,周稷才转头看江季姝,微微扬眉。 “我们也走吧?” 江季姝哦了一声,然后跟他一起上车。 等上了车,才反应过来,然后问他。 “那我们现在去哪?”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应该去哪? 周稷沉眉,只想了片刻,然后开口,“去宜大吧,好吗?” 江季姝的心微微一动。 她隐隐约约有个念头。 周稷好像要一点点把以前错过的东西全部都补回来。 比如他们错过的那四年大学时光。 明明就在同一所大学,明明她费了很大劲才考上的地方,却怎么都见不到他,只能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听着有关他的事。 她笑了下,唇扬起来,“好。” 她也很想去看看。 周稷嗯了一声,然后也没怎么犹豫,直接把车子往宜大开。 这时候正是假期,学校里头学生很少,他们并肩走进来,周稷笑笑,指着门那边,“问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的那天,就是在这个地方,我当时就觉得,你很有意思,如果不想个法子跟你有点关系,以后恐怕很难见到。” 江季姝瞪他一眼,“有意思?” “我发现你这人可真会说话。” 周稷牵着她的手,指腹摸了摸她的手心,“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当然,也可能那时候其实就已经被她吸引到,就已经开始喜欢她。 只是那时候的他也没察觉到。 两个人继续往进走。 这地方他们之前一起走过一遍。 不同的是。 那次周稷在后,江季姝在前,小心翼翼地带着他走了一圈。 而这次,他们是并肩的。 手也一直握在一起。 走到图书馆楼下的时候,江季姝忽然被人叫住。 “江季姝?” 她的步子顿住,然后看向来人。 许欢走过来,一脸惊喜,“我刚才看着就像你,没想到真是啊。” 江季姝点点头,“对,我正好没什么事,就过来转转。” 许欢点点头,然后目光止不住地看向她旁边的周稷。 周稷嘛。 这张脸摆在这,谁能不认识啊。 只是她一万个没想到,他身旁的人会是江季姝。 没错,她刚才头一个看到的是周稷,根本不是江季姝。 不然也不会上赶着套这层近乎。 上大学那会,她们关系不好也不坏,反正够不上可以这么打招呼的地步。 第295章 我是她的未婚夫 现在之所以会打招呼,也不过是因为看到了周稷。 她之前也不是没听说过跟江季姝有关的事,佩服是佩服,可也就这样了,毕竟从宜大出去的人,混得好的大有人在,不多这一个,自然也就不少这一个。 可周稷不一样,他只要站在这,身边无论是谁,都值得人另眼相待,不管怎么样,这一点都是不争的事实。 许欢又笑了笑,“说起来,都有好久没见过你了,最近怎么样?” 江季姝的手还被周稷握在手里头,她微微抬了下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神情很漠然,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江季姝了解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已经有些不耐,或许觉得突然出现的许欢扰了兴致,总而言之,有些不快。 她点头,“嗯,都挺好的,你呢?” 许欢哦了一声,“我毕业以后不是留校了吗?这不,有个课题报告,挺急的,我就这时候来赶一赶。” 江季姝了然,很给面子,“那这样的话,你先去忙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就要跟周稷一起离开。 许欢一看,有些着急。 “看你这话说的,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也不忙,学校这几年改变还挺大的,你们应该挺久没回来了吧,要不我带你们逛逛?” 江季姝觉得,在她的印象里头,许欢其实是个挺知情识趣的人,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没道理年龄长了,情商却在退,现在这样,其实已经有些招人厌烦了。 她轻笑着开口,带着拒绝的意味,“没事,我们就是想两个人单独逛一逛,逛到哪里是哪里,真的不用你来带着。” 这话一说出口,许欢脸上的笑意已经有些维持不下去,显得很僵硬。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驱使着她,居然故作惊讶地又看了一眼周稷,又是跟刚才有些相像的说辞。 “季姝,这是你男朋友吗?我看着有点眼熟,以前也是咱们宜大的人吗?” 她这么一问,江季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感情这人是冲着周稷来的,居然还能装模作样地在那跟她寒暄那么久,也是有些难为她了。 江季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周稷,然后开口。 “哦,你说他啊,他是……”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周稷的声音打断。 他声音很清洌,说这话的时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听起来很坚定。 “我是她的未婚夫。” 许欢别提有多惊讶,脸上一会青一会白。 在她眼里,这两个人一块出现就已经挺让人觉得惊讶了,没想到,居然还不止像她口中的男女朋友那么简单。 江季姝是周稷的未婚妻。 那可是未婚妻。 将来会结婚,会出现在同一张户口本上。 她越想,看着江季姝的目光就越是滋味难言,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的表现。 她笑了两声,说不出来的勉强。 “你都订婚了?我也没听别人说起过。” 江季姝哦了一声,“还没正式订呢,过段时间吧,应该不会太久,到时候给你发请帖,你可一定要记得来啊。” 要换在之前,莫名其妙白捡来个能够跟周家攀上关系的机会,许欢肯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她是一路死读书读上来的,现在这工作虽然说看着稳定,可跟那些一出生就在罗马的人,差距还是有如鸿沟,偏偏她有时候还能窥探到那样生活的一角,越是这样,就越是心痒难耐。 而周稷,就是一切东西的金字塔顶端。 谁见了都会趋之若鹜。 可现在,大概因为周稷旁边站着的是曾经跟她同班同学的江季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们身世相仿,之前在课业上也总会被人拉出来做比较。 这样曾经就真切跟她一样的人,现在好像一转眼就成了遥不可及的人。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不好受。 只是心里再怎么抵触,再怎么不敢相信,许欢到底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基本的人情世故早就学习得精通,她作出欢欣状,“那就先恭喜你们了,到时候发了请柬,我一定来一趟。” 江季姝点点头,然后问了周稷一句现在的时间,这才漫不经心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再转会就得回去了,就不说了,那到时候再见?” 许欢连连点头,一副乐意至极的模样,“好啊,那行,那就不说了,现在如果再来学校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一般都在的。” 到了这里,她简直客套得不像样,哪怕是江季姝也挑不出来半句不是,“好,没问题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许欢点头,笑眯眯地,“行,再见。” 等到人有远,江季姝才看着周稷,左打量右打量。 周稷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挑了挑眉,“怎么啦这是?盯着我看?” 江季姝啧了一声,“当然是在看你到底是有多大魅力啊?” 她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头也很清楚,周稷的魅力有多大,对于以前的江季姝来说是这样,对现在的她来说更是这样。 周稷一听就知道江季姝这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开口,有些拖腔带调地,“好了,不看了,嗯?就算有再大的魅力,现在也是你的。” 顿了会,他又补充,“只是你的。” 周稷现在的哄人功夫一流,偏偏江季姝还很吃她这一套。 她笑弯了眼睛,“好,是我的,只是我的。” 周稷是江季姝的。 话说完,江季姝看了眼两个人始终握在一起的手,开口,“那接着走?” 周稷点了点头,答她,“好。” 语气里头全都是说不出来的纵容。 好像面前这女人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不计任何代价都会给人弄到手。 江季姝一直觉得,周稷是个很冷的人。 他有那样的资本,所以这样其实一点也不稀奇,他待人随心,可又并不苛刻,如今待她,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耐心。 这一瞬间,她想,这个天之骄子算不算有些染了凡尘。 第296章 我愿意相信他 两个人一直在宜大走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周稷才低垂着眼问她,“怎么样?开心吗?” 江季姝发现,这人现在好像格外在意她的感受,任何时候都想知道她究竟开不开心。 或者说,他在在意自己能不能给她带来好的心情,江季姝看着他,笑了一下,开口,“真傻。” 周稷晒笑一声,眸子很深,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江季姝。 “傻?” 也就只有她会这么说他了。 可他听着,却觉得很高兴,特别高兴。 江季姝点点头,也没看他,就这么任他牵着往前走。 他们现在这样,就好像这所校园里头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在闲暇时候逛逛校园,一起牵着手聊天。 这场景,曾经在江季姝的梦里出现很多次。 到这一刻,终于成真。 江季姝点点头,“对啊,不过,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我要回答你。” “嗯?” “开心,很开心。” 周稷就这么笑出来,眼角眉梢全都是真真切切的笑意。 “好,那现在送你回家。” “嗯。” 江季姝被周稷送回去以后,才发现她手机静音,吃完饭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江季恪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她都没接到。 她洗漱完以后,才回过去。 江季恪接得很快,一开口,语气就有些急。 “姐,你下午都干嘛去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江季姝大概知道他打电话的目的,开口,“跟周稷在一起,我们去了趟宜大。” 江季恪听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 “姐,你怎么……” “你忘了他之前怎么对你的吗?忘了之前都是被怎么伤害的了吗?” 说实话,这两个人的爱恨纠葛他了解得不是很多,可上次那场官司,还有江季姝跟周稷在一起以后的经历,他实在记忆犹新。 到了现在,他有心想说些什么,不然也不会打这么多通电话,可这会,听到江季姝带着坚定的语气,他却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季姝笑了下,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江季恪沉默了会,才嗯了一声,让江季姝接着开口往下说。 江季姝一直以来都没把江季恪当成外人,这个时候,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担心,也干脆吐露了些心声。 “我们重新在一起,这是第一天。” 江季恪倒吸一口气。 就……这么巧? “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过去的,现在的,我都知道了,并且也都一直看在眼里,我愿意相信他。” 她愿意相信他。 江季恪听到这里,更是说不出来任何话来,大概一分钟以后,才说了一句,“好。” 又想了会,他觉得应该也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 “对了,那个,陈毅,他……” 他话没说完,江季姝就打断,“嗯,我知道,巧合而已,有时间可以带着一起来吃饭。” 江季恪松了口气,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凝重了。 “好,那就不多说了啊,姐,岁岁已经睡觉了吧?你也早点休息。” 江季姝嗯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江季姝又去看了眼岁岁,他这会已经睡下了,而且还挺熟,她给岁岁掖了下被子,这才回去睡觉。 没过两天,李衫就打来电话,很高兴。 “季姝,你看一下我们工作室的微博,之前我不是给你拍了组照片吗?” “嗯,照片怎么了吗?” “我才刚发了一个小时,这条微博热度就爆了,被很多人转发,还上了热搜。” 江季姝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啊?我看看。” 李衫激动得不行,“你快看看,好多人在底下求你的微博号呢,怎么样,要不要专门申请一个?” 江季姝大概翻了下评论区,开口,“没事,这一个官方号就够了。” 李衫觉得也是,“行,那就这样,有什么我再告诉你。” “好。” 江季姝这两天挺忙,周稷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两个人从宜大回来以后,也没怎么见过面,可联系一直没有断过,经常会聊聊天打打视频。 这会,周稷刚忙完,就在公司门口直接被郝闻截住。 “稷哥,今天亚亚生日,我准备帮她庆生呢,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正好经过你这,一起吧?” 周稷看了眼手机,江季姝正好才给他发了一句。 【等会有事,忙完了告诉你。】 他回了个好字,这才看向郝闻,点了下头。 “行,走吧。” 上车以后,郝闻才一脸哀怨。 “稷哥,你现在都没以前那么在乎我了。” 周稷忙了一天,有点累,揉了揉眉心,“怎么说?” 郝闻叹口气,“你之前走了那么长时间,我一开始都不知道,回来以后,找你你也不理我了。” “啧。” “你小子,一天戏怎么那么多,啊?” 郝闻被这么说了一句,笑了两声。 “等会到地方了,我们好好喝几杯啊。” “行。” 他们到的时候,包厢里人已经到了不少,徐亚这才走过来。看着周稷,“稷哥,你是不知道,他知道你今天在公司,屁颠屁颠非要过去把你接过来一起。” 这话说得大家都是一笑,周稷坐下来,看着郝闻,似笑非笑,“还挺有心。” 郝闻挑了挑眉,“那是。” 这话说完,不远处才有个人走过来。 萧怡景相对于前段时间已经瘦了很多,可却添了很多沉稳,扯着唇笑了下,“稷哥。” 他这样子,倒有点像是心灰意冷,也不指望再从周稷这打听什么有关王宜宁的事了。 周稷扬眉,“来了?” 他们兄弟这么多年,很多时候一个照面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状态,又在想些什么。 萧怡景嗯了一声。 他很久没出来玩过,在家里闷了两个多月,这时候看着兴致也不是很高,“正好也没什么事情,就来了。” 郝闻在旁边打趣,“你是不知道啊,我刚才见到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也就两个月不见,就跟两年没见一样,那变化,简直了啊。” 如果换作以前,萧怡景肯定要闹着跟郝闻拌嘴,可这会,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 周稷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垂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有些无奈。 第297章 抱得美人归 徐亚过生日,郝闻早早就开始布置,人来得多,场面也热闹,没一会,就吵得不行。 周稷看了眼手机,有些百无聊赖,找到江季姝的微信,想了片刻,发了条消息过去。 【忙结束了吗?】 发完,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却迟迟没消息过来。 于旭正好就坐在边上,探头望了眼,“稷哥,等消息呢?” “嗯。” 这话一出,反而是于旭被吓到。 他也就这么一问,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肯定的回答。 稷哥,居然还有等人消息的一天。 向来都是别人等着听他的回复,像这样,还是头一遭。 说了两句,于旭就开始刷起手机来,正好点进热搜,看了没一会,喊了一句,“哎,这个,这不是……” 他这么一惊一乍的,郝闻被吸引过来,凑着看了一眼,这才看向没什么表情的周稷,“稷哥,这不是江……” 他就比于旭多说了一个江字,周稷的脸色就有了变化,手伸出来,放到于旭面前,“什么?我看看。” 于旭哦了一声,把手机递给周稷。 边递边说话,“虽然有阵子没见了,但是我刚才一刷到,就认出来了,我刚大致看了一眼,底下的人全都在夸,个个都喜欢得不得了。” 周稷听到这里的时候,手刚点开手机上江季姝的照片。 他心里想,他可比这些人更早看到这样的江季姝。 早多了。 这么一想,居然还生出了点得意来。 看完以后,这才把手机还给于旭,“确实。” 确实该喜欢。 郝闻在旁边注意到周稷的神情,意识到了点什么,啧了一声,“稷哥,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开口了?” 于旭听了这话,有些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啊?改什么口?我这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郝闻挑了挑眉,看着周稷,“你问稷哥。” 周稷伸了下腿,眉目微凝了一瞬,然后开口,“嗯,改口。” “以后叫嫂子。” 郝闻对这结果一点也不意外,连连道好,又问,“那稷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带嫂子跟孩子一起,我们吃个饭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带了点谄媚。 周稷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她最近事情有点多,等她忙完了再吧,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郝闻听了,乐了一声,“行,到时候我可得好好表现表现。” 周稷反问,“你表现?你表现个什么劲?” 郝闻叹了口气,“稷哥,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这自家嫂子,当然得好好表现,是不?” 周稷笑了下,点头,眉目深邃,“成。” 于旭简直是一脸懵。 “嫂子?江季姝啊。” 他就说呢,稷哥都低沉那么久了,怎么今天看着,就格外不一样,原来是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啊。 说实话,他也挺高兴的,在旁边附和着,“就是。” “等到那时候要吃饭了,稷哥,你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来,任由你差遣。” 几个人在这说得乐呵,于旭和郝闻一唱一和的,到了后头,还有点停不下来那架势。 周稷转了下手里头的手机,在旁边就那么听着,也不怎么插话。 过了会,手机才终于传来消息过来的声音。 他手一顿,微微坐正了些,然后点开。 却不是他期待的消息。 是杨梦发过来的。 【阿稷,最近有时间吗?要不要回老宅吃饭,老太太挺想你的。】 周稷手点了点,回过去。 【嗯,明天就回。】 【行,到之前提前说一声,我让王妈多做几道你喜欢的菜等着。】 【好。】 跟杨梦说完话,江季姝的消息才过来。 【忙完了,准备回家了。】 周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刚刚考过江季姝的照片,也可能是真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竟然问她。 【我去接你?】 【啊?】 周稷想了下,打字。 【想你了,我们见面。】 江季姝在另一头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有人过来问她,“季姝,还不回吗?” 这人比江季姝大十来岁,再这一行入门也早,平时都这么喊她,这会也有点担心,知道江季姝自己一直没有开车,“我老公来接,要不送你一起回吧?” 江季姝眼前正好是周稷说的那句,想你了,我们见面。 她抿唇笑了下,谢了这人一句。 “没事,刘姐,你先回吧,我……我男朋友来接。” 说出这句男朋友,江季姝的心里升出来点异样的感觉。 这么久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这么称呼周稷。 刘姐也惊讶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江季姝有个孩子,她也是见过的,可没听说江季姝结过婚。 不过现在这社会,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的也不在少数,江季姝自己问能很好地照顾孩子,她也就没怎么多问过,现在还是头一回听说她有个男朋友,微微恍了下神,“奥,那就好,那等会他来了就早点回去,我先走了。” 江季姝点点头,“嗯,好。” 刘姐一走,江季姝这才点头给周稷回了个消息。 【我在工作室呢,你来,我等你。】 【好,等我。】 收到这条消息以后,江季姝吸了口气,然后往后靠了会,这才开始起身收拾东西。 周稷发完消息,都没带犹豫,就直接起了身,“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玩。” 郝闻愣了下,“啊?去干嘛啊?” 可周稷走得快,他这话说出口,根本就没人回他。 于旭想了会,给郝闻分析,“你笨死了,这还用问,稷哥刚才坐这,隔两秒就看一眼手机,就等嫂子消息呢吧,刚才也是回了个消息,人就走了,肯定是去找嫂子去了。” 说完,他还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绝对是这样的。” 郝闻切了一声,“我刚才就下意识那么一问,我也想到了。” 徐亚在那边跟人聊完天过来,看只有郝闻跟于旭在这,有点好奇,“稷哥呢?刚不是还在吗?” 第298章 跟我走吗? 郝闻站起来,把徐亚搂住,“稷哥啊,去追求幸福去了,走,我们去切蛋糕。” 徐亚啊了一声,又了然地点点头,“行。” 于旭在边上看着,“啧,走走,我也一起。” 周稷到江季姝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他没打电话,直接上了楼。 这地方一看就很符合江季姝的风格,简单又不失格调,他低眉笑了笑,一步步往里走。 江季姝听到动静的时候,目光还放在电脑上,她一抬头,就撞进周稷的眸里。 他笑了笑,嗓音有点低沉,在夜色里头格外撩人心弦。 “我来接你了。” 江季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嗯了一声,就准备从座位上起来。 可还没起,肩就被人按住,她抬头,周稷的眼神带了点这些日子少见的侵略意味,他说,“先亲一个。”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他,江季姝实在很难拒绝。 她轻轻点了下头,紧接着,后脑勺就被人扣住,周稷的吻落下来,又深又重,压得江季姝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稷才松开手,灯光下,江季姝的眼神有些迷离,静静地看着他。 周稷突然开口,“等你忙完,跟郝闻他们一起吃个饭吧,好不好?” “嗯?” 这话题有些突然,江季姝怔了怔,然后问他,“为什么?” 周稷的手无意识抚着江季姝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的,过了会,才说,“想正式带你见见他们。” 江季姝突然就回想起以前那么多瞬间。 他从来是不在意这些的。 可现在,大概是转了性,居然也想着带她见见自己的朋友。 这一刻,江季姝才真正意识到,她跟周稷,真的在走向一个新的开始。 一切都有了变化。 她答应下来,“好。” “这两天应该没时间,忙完这阵,然后再说吧。” 周稷当然没什么意见,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思。 “好。” 说着,他伸了伸手,“那跟我走吗?” 江季姝把手搭上他的,然后被带着起身,“跟。” 周稷眉目舒展开来,似乎很愉悦,带着江季姝往外走。 江季姝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已经是三天后,她很平常地结束掉手上最后一项工作,然后给周稷打了个电话。 “我忙完了。” 周稷嗯了一声,带了那么点心照不宣的意思,“那今天晚上吧,怎么样?” 江季姝嗯了一声,语气有点小小的撒娇,“那你来接我。” “好,接你,我给岁岁买了点东西,等会刚好给带过去。” “你这段时间一天买三回,岁岁的房间都快要有点堆不下了,还买?” 这话说得可半点没夸张。 从上次他给江季恪见面礼开始,江季姝就发现,周稷可能是得了那么点不给别人买东西就会不舒服的毛病。 周稷在电话的另一头轻轻笑了一声,“这个简单,堆不下就换间大的。” 说着,两个人几乎同时停顿了片刻。 江季姝一瞬间有些心慌,急忙拦住周稷有可能要说出口的话。 “行,那我等你。”ъiqugetv. 周稷开口,“好。” 不知道是不是江季姝的错觉,她总觉得,刚才周稷未尽的话是,“那搬过来,我们一起住?” 说实话,她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们一步步地慢慢来,如果太快,她实在有些适应不了。 挂完电话,周稷思索片刻,在几个人的群聊里头发了条消息。 【晚上吃饭,我带个人来见见你们。】 这话就跟个巨石一样,一瞬间激起千层浪,其他人纷纷出来冒起泡来。 【稷哥,你要带嫂子过来啊?】 【我天啊,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 【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他们消息一条一条地发,周稷看着,最后又甩了条时间地点的消息,这才算一锤定音。 他去接江季姝的时候,是岁岁开的门,看到他,嘴动了动,半晌,让开门,说了一句,“妈咪在里头换衣服呢,马上出来。” 周稷点点头,也不急,还换了鞋,然后往里头走,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岁岁,语气挺随意,透着熟稔,“你看看,我保管你喜欢。” 岁岁看到东西,其实挺开心的,因为说实话,周稷这些日子送的东西吧,样样都简直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以前玩的那些玩具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幼稚了,不太符合他的人设。 可在周稷的面前,他还是要佯装淡定,然后一本正经地接过东西,这才别扭地说了一句。 “谢谢。” 周稷笑了下,“既然这么感谢我,晚上我带你妈咪出去吃饭,自己在家里玩啊,有事就打电话。” 岁岁有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周稷说这么句话,在他看来,怎么有那么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意思呢? 岁岁越想,就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 他可半点都没有冤枉周稷。 不过他自认自己是个宽宏大量并且懂事的好儿子,点了点头,有点勉强。 “行吧。” “记得早点把妈咪给送回来。” 说完这句,正好江季姝从里头出来,看到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随意问了一句。 “你们两个,在这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岁岁撅了下小嘴,倨傲的脸像极了旁边的周稷。 “妈咪,不可以打听别人的秘密哦。” 江季姝笑了下,过来拍了拍岁岁的背,“好,妈咪不打听,我出去一趟,你……” 岁岁乖巧点头,然后自觉地接着江季姝的话往下说,“我一个人在家好好的,如果有任何事,一定要给你打电话。” 江季姝看了眼周稷,这么一来,哪里还不明白他刚才跟岁岁说了点什么,“好,那妈咪走了哦。” 等出了门,周稷若有所思片刻,才跟江季姝开口。 “我本来想着,也带上岁岁。” 江季姝抬眸,“嗯?” “那天郝闻也是这么说的,让我带你和岁岁一起,可我后来想着,任何事,都得名正言顺一些。” 江季姝轻轻嗯了一下。 周稷又接着说。 “你是我的女朋友。” “可名义上,岁岁不是我的儿子。” “所以,我想正式对外面宣布岁岁的身份以后,再好好地把他介绍给所有人。” 第299章 你是我的女朋友 江季姝轻轻嗯了一下。 周稷又接着说。 “你是我的女朋友。” “可名义上,岁岁不是我的儿子。” “所以,我想正式对外面宣布岁岁的身份以后,再好好地把他介绍给所有人。” 江季姝抬头看着他,心神一晃,想起来她才回来的时候,他好像也说过这样类似的话。 那会,她觉得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用那么强硬的手段把她留在身边不说,还自顾自要跟她结婚,要对外公布岁岁的身世,要带他们回老宅见周家人。 只是最后的结果也很显而易见,他没能如愿。 到了这一刻,江季姝却觉得这话意外地惑人。 她也早就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周稷跟岁岁现在的关系相比以前来说已经好了太多,可相处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察觉到,他们也有在为称呼犯难。 无论怎么叫,好像都不太对。 可如果按周稷说的,岁岁的身世公布,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许多。 对任何人来说,好像都是好事一桩。 江季姝想到了这里,说了句好,“这件事上,我都听你的。” 周稷的心微微一软,握着江季姝的手紧了紧。 周稷带着江季姝到地方的时候,里头人早就来全了,一个个正襟危坐,哪里还有平时在酒局上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见什么重量级人物。 周稷推门,江季姝一走进来,就听到一迭声的嫂子。 声音此起彼伏的,好像生怕慢了点江季姝就听不到一样。 江季姝跟这些人也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可到了这会,心里居然还是升出来点不好意思的情绪,她笑了笑,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郝闻立马把旁边的椅子拉开,一脸殷勤,“嫂子,一路过来辛苦了,你快坐,要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倒?” 于旭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我去我去,我在这方面才是行家,我跟你说,这倒水吧,都是门学问,术业有专攻,还是得我来。” 郝闻看他一眼,“你可得了吧,就学了点调酒的手艺,就说得这么高大上。” 卫段嘿嘿笑了两声,比他俩动作都快,直接从旁边服务员那把水接过来,然后倒了放到江季姝的面前。 “嫂子,别理他俩,一天那就是闲得慌,你喝,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使唤我。” 江季姝还是第一回见这些人这副模样,也觉得挺稀奇,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好。” 周稷把江季姝旁边的椅子拉开,然后坐下来,看了这几个人一眼,开口,“你们到的挺早啊。” 郝闻开口,“那是,稷哥,你是不知道,我一看到你消息,就开始准备了,第一个到的。” 他挑着眉,一脸嘚瑟。 卫段有点不服了。 “哎,不是吧,我说,咱俩一块到的地方,你就比我先一秒迈进包厢门,怎么说得跟你一个人在这等了很久一样。” 郝闻哼了一声,“你还不服?嫂子,你评评理,我刚才说的对不对?” 到了这,萧怡景才开口,“行了,等会饭菜就上来了,别再这斗嘴了,让嫂子好好吃顿饭。” 他可能有点忘了,以前这种时候,他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嘴多。 周稷把江季姝面前的碗筷摆好,声音也挺正经,淡淡的,莫名让人心安。 “这些人你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江季姝抬眼忘了一圈,然后点了下头。 这么多年了,那会,她在意周稷在意到不行,他身边任何人她都有费心思去记,别说这几个,就是拉出个只跟江季姝见过两面的,她也能说得出来到底是谁。 没一会,菜上上来。 周稷跟江季姝是最后来的,这些菜全都是他们点的,可大概是提前专门有问过周稷她的口味,大部分都是江季姝喜欢的。 郝闻指了指上面的一盘虾,“嫂子,这个,这家的招牌菜,我之前带亚亚来吃过,她也爱吃得不行,你尝尝。” 江季姝看了一眼,正准备用筷子夹,周稷已经先一步夹了个虾过来,然后放到手边,剥起来。 “我来就行。” 江季姝把筷子放下,喝了口水,余光去看周稷的动作。 他的手指节修长,无论干什么都很好看,哪怕是剥虾,这么看起来,也好看到让人挑不出错来。 他动作又快又流利,没一会,就把虾剥好,然后放到江季姝的面前,开口,“尝尝。” 江季姝吃完,他又问,“怎么样?” “好吃。”她点头。 这两个人就跟才热恋的人一样,干什么都旁若无人,几个人默默看着,也没作声,只是视线交换的时候,又免不了一直挤眉弄眼的。 周稷听到好听这两个字,扬了扬眉,然后下一秒,就把服务员叫来,说出来的话意思也很简单明了,“这个虾,再来一盘。” 于旭几个差点看傻眼。 这个事其实挺正常的,一般谈恋爱这样也一点都不奇怪,无非是女朋友喜欢,那就多要一盘的事,可放在周稷身上,还是难免让人有点适应不过来。 不过吧,好在这段时间他们见这样的周稷已经见得多了,这想法短暂出现一瞬,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江季姝听了,下意识开口,“不用,这桌上的就够了。” 他们一共也没几个人,那一盘子本来就多,还不一定能吃完。 周稷沉声,只有两个字,“不够。” 卫段见状,连忙开口,“对对,我们几个都爱吃,这也就是刚开始,过会你就知道了,这肯定不够,尤其是郝闻,他最喜欢了。” 郝闻听了,也连连应和,“那可不,再上两盘我看也吃得完。” 江季姝看他们这样,突然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话。 是这样说的。 一个男人的兄弟有多爱你,看他兄弟的表现就知道了。 她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这话说得确实很对,也很真。 以前的时候,他们对着自己,虽然也是一口一个江妹子,可到底也没多认真,随意到要命,甚至什么玩玩的言论也是张口就来。 第300章 娶你,再难的关也得过。 就好像,不管是在周稷那,还是他朋友那里,她都没什么多重的存在感,不过就是无聊时候的一场消遣。 后半场,基本上都是那几个一直在说话,周稷就那么坐在那剥虾,直到江季姝开了口,“好了,够了,我……我吃点别的。” 周稷这才住了手,然后把手套取下来,“好。” 其他人看着,都在那笑。 如果不是江季姝在这,他们指定见不到稷哥这个样子。 别说,挺新奇,但是莫名就觉得,这人终于带了点人情味。 等吃完饭,快散场的时候,江季姝接到一通电话。 王宜宁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来。 “季姝姐,我回来了,才下飞机,明天要见一面吗?” 听得出来,她声音还挺雀跃,没了之前的伤心,显得整个人有朝气多了。 她这一趟出去了好几个月,跟江季姝之间的联系也没有多少,骤然听到她的消息,江季姝拿着手机的手都顿了顿,然后瞥了眼旁边的周稷,开口,“好,明天见,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周稷在旁边随意问了一句,“明天?” 江季姝点点头,视线若有似无地移到了对面的萧怡景身上,“对,有点事。” 周稷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她究竟是什么事,只用,“需要我陪你吗?” 江季姝笑了笑,“没事,不用,我去趟洗手间。” “行。” 江季姝在洗手间补完妆,一出来,就在拐角看到萧怡景。 他眸底猩红,看着江季姝,神态有些失常,“嫂子。” 江季姝看着他,装作没看出他的失态,“你吃好了?怎么在这站着,找我有事?” 萧怡景犹疑一瞬,然后开口,带了点试探。 “嫂子,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是宜宁对不对?她要回来了?” 江季姝眉目微凝,看着萧怡景,忽然笑了下。 “你在说什么呢?” “周稷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江季姝转身就准备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看萧怡景一眼,有些不吐不快,“你未婚妻肚子里头的孩子应该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吧?” “萧怡景,你总不能到头来对不起这个,又对不起那个,这样,宜宁也不会看得起你。” 这话一出,萧怡景再没了话,一阵静默,江季姝这才提着步子又往包厢的方向走。 她刚一坐下,就听到周稷问了一句,“萧怡景刚才去找你了?” 江季姝点头,“对。” 周稷轻轻嗤笑一声,“是王宜宁要回来了吧?” 江季姝发现,这些人个个都跟人精一样,一猜一个准,而这也不过就是她接了个电话的功夫。 “对。” 周稷啧了一声,开口,只有三个字,“别理他。” 说着,从桌下握住江季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腹蹭她的掌心。 江季姝嗔他一眼,可从始至终都没移开过自己的手,吃到结束,这些人都走完,江季姝跟周稷留在最后,江季姝才问起来,“宜宁回来,提前给你打过电话吗?” “呵。” 周稷扬了扬眉,“没,她估计也就跟你说了。” 江季姝哦了一声,低眉不语,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你明天去见见她,看她是什么状态,萧怡景这边,什么都不用告诉她。” 江季姝明白他的意思,说了句好,“都听你的。” 说实话,她是真的为王宜宁觉得不值,不然按她的性格,不会对萧怡景说那样一番话。 有的时候,看到王宜宁,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她自己。 为爱不顾一切,到头来也没落得一场好。 江季姝跟王宜宁约在以前经常见面的地方,她一到,看到王宜宁的时候,还差点以为认错了人。 如果是王宜宁一个人来的她都不至于这样,关键就是,王宜宁身边还站着个男人,看着很沉稳,穿一身休闲装,比王宜宁看着要大一点,不过身上带了点沉淀下来的气度,看着就跟萧怡景是不一样的人。 王宜宁看到江季姝,远远就招了下手,等江季姝走过来,才拉着身边的男人开口,“季姝姐,给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赵昼仰。” 这名字有些特殊,江季姝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这才点点头,“你好,江季姝。” 赵昼仰嗯了一声,不过他比江季姝大几岁,也没随着王宜宁叫她姐,侧眸看了王宜宁一眼,才对着江季姝开了口,“听宜宁提过你很多次,幸会。” 江季姝抿唇,然后就被王宜宁挽住胳膊,也没管后头的赵昼仰,她看起来很兴奋,“季姝姐,我可想死你了,在外面正好也玩得差不多了,我就回来了,刚好,再筹备筹备婚礼,过两天,我就回芜城。” 听到这里,江季姝有些镇定不下来,问她,“你说,筹备婚礼?” 跟赵昼仰? 她头一次见这人,虽然说表面上给人感觉很靠谱,可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江季姝还是明白的,更何况,就算她真的认定了赵昼仰,也犯不着这么着急吧? 江季姝有些担心,王宜宁是因为一时意气,想跟萧怡景作对,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张了张口,有些欲言又止,“宜宁,你……你听我说,要不再等等?不用这么急。” 王宜宁噗嗤笑了一声,“季姝姐,你这是在担心我吧?” 她说着,转过身看了眼赵昼仰,“喂,看到没有?你要娶我,要过的关还很多,这可不是我故意为难你。” 赵昼仰低眉笑了下,带着纵容。 “娶你,再难的关都得过。”ъiqugetv. 王宜宁皱了皱鼻子,“那可说好了啊,到时候如果敢打退堂鼓。我可饶不了你。” 赵昼仰点头,微微挑了下眉,“放你,任你处置。” 王宜宁这才又看向江季姝,“季姝姐,我吧,这两个月学到的东西挺多的,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甜蜜,江季姝这才真正意识到,她现在跟赵昼仰在一起,绝不是因为一时间的赌气。 想到这里,江季姝顺着她的话开口,“你说,我想听。” 第301章 赵昼仰 王宜宁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后头跟着的赵昼仰,撒娇,“刚才看的那个包包,我想要,你去给我买。” 赵昼仰没一点不耐烦,点头,“行。” 等人走了,江季姝才看向王宜宁,“他走了,那你好好跟我说一说。” 王宜宁笑了下,眼睛眯起来,似乎在回忆。 “是这样的。” “我当时才出去没多久,钱包就被偷了,手机什么的,全都在里头。” 江季姝听得一惊,“还有这样的事?没听你说过。” 这么个小姑娘,到了外头,身上什么都没有,肯定过得很艰难。 “那后来呢,有没有受苦,东西都找回来没有?” 王宜宁眨了下眼睛。 “季姝姐,我觉得吧,我这个人,可能从小到大就是运气好,什么事都没有,因为当天我就遇到了赵昼仰。” 江季姝听在耳里,挑了下眉。 很多时候,都不得不感叹缘分两个字的奇妙。 “他这个人吧,很会包容人,可看我是个小姑娘,一开始特严肃,收留了我一阵,帮我把东西找回来,又给了我一笔钱,就让我早点回家。” 说着,她叹了口气。 “可我呢,有个坏毛病,他越是想让我离开,想让我走,我就越想留在他身边。” 江季姝知道王宜宁的脾气,不由笑了下,已经有些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相遇在最好的时机,什么就都是对的。 而王宜宁和萧怡景两个人,恰恰相反,那也只能错过。 说着,王宜宁抱着江季姝的胳膊,“季姝姐, 所以,我现在有个事想求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江季姝看了眼赵昼仰离开的方向,开口,“你是想,让我去跟周稷说?” 王宜宁点了点头,显然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为难江季姝。 她一脸踌躇。 “我知道,你也不怎么待见稷哥,可这么久了,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也就你说出来的话,稷哥能当回事,而我爸妈那,他们也愿意听稷哥的,所以,我想托你帮我到时候跟稷哥说一说。” 说着,她摆出一副恳求的模样,江季姝看着,笑了下,问她,“确定了?” 王宜宁点头,就差在江季姝面前再发个誓。 “确定。我真的喜欢他,我也相信,我们能走到最后。” 江季姝想了片刻,应承她,“好,我帮你说说。” 王宜宁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高兴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直接抱住江季姝,“季姝姐,等到时候我俩结婚,绝对得让你坐主位。” “虽然吧,你跟稷哥现在有点水火不容的意思,可你放心,在我这,你就算不是嫂子,也跟我的亲姐没什么两样,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江季姝看着王宜宁,沉默了会,到底还是告诉了她。 “其实,你也可以把我当嫂子来看。” 王宜宁一听,差点从原地蹦起来,“什……什么?” “我没听错吧?季姝姐,你这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跟稷哥,你们现在又在一起了?” 江季姝点了点头。 “对。” 说着,她轻笑了下,“你再早回来一天,我们还能一起吃顿饭。” 王宜宁惊喜得不行,看江季姝的眼神越发热切起来。 如果让她来说自己现在的心情,那只能用一句话来表达。 那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一直觉得,江季姝不跟稷哥在一起,最难过的人就是她王宜宁了,这么好的嫂子,要是没把握住,以后可怎么找都找不到了,她可不想稷哥以后再找个叶知暖那样的,那不说别的,她就得第一个被活活气死。 她一高兴,思维就开始活跃起来。 “那这样吧,季姝姐,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等会,你把稷哥叫来,就说我回来了,然后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江季姝摇摇头,笑她,“你怎么还是想一出是一出?” “周稷应该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他了,我见你呢,也见过了,等会你们俩在一起好好玩,我就不当这个电灯泡了。” “至于你要结婚这事,你自己给周稷先坦白一下,我这边才好开口说,行吗?” 王宜宁哪里有说不行的道理,连忙点点头。 “成,那就按你说的办,季姝姐,哎不对,嫂子,我可太爱你了,改天再一起出来玩啊。” 江季姝看着她,一瞬间觉得,好像又看到了才认识时候的王宜宁。 完全不像她后来跟萧怡景发生那些事以后的样子。 看样子,她确实走出来了。 看到这样的王宜宁,一直悬在江季姝心里的这桩事总算是放下来。 她轻呼一口气,“那我走了。” 正好赵昼仰过来,手上是才买下来的包包,看江季姝准备走,这才问了一句,“要我送送吗?” 王宜宁这才反应过来。 “奥对,嫂子,我们也没什么好逛的了,干脆让他一起送你回去吧?” 江季姝哪里好意思打扰这两人独处的时光,没答应,“我工作室离这里不远,一会的功夫就到了,不用特意送的。” 王宜宁哦了一声,“那行,那你到地方了给我发条消息。” 江季姝点点头,“好。” 等江季姝离开,王宜宁才把赵昼仰手上的包拿过来,美滋滋的,“等会去哪儿玩?” 赵昼仰想了想,“我都准备好了,你跟我走就是。” 这些日子以来,赵昼仰在任何方面都为王宜宁安排得很周到,吃穿住行,完全都不用她操任何心。 这跟王宜宁以前和萧怡景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太不一样了。 以前确实很多时候都经不起回想。 这么一回忆,就发现,那时候的他们都太幼稚,相处起来也是小孩心性,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太像了,才始终不能够好好地在一起。 “跟你走,我还有点想吃上次吃过的那家店,说起来也奇怪,我在宜市都这么久了,都没发现还有这么一家店,你一来就发现了。” 赵昼仰看着她,“所以,拖你的福啊。” 第302章 女施主姻缘坎坷 王宜宁行动很快,没多久,江季姝就在见到周稷的时候听他说起来这事,说完,他还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季姝,“这个事,你应该知道的比我早吧,嗯?” 他一问这个,江季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那天她回来,约我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个赵昼仰,我也见过。” 周稷笑了笑,很明显早就猜到。 “她这点小心思,一想就能想到,怎么,她让你帮忙啊?” 江季姝叹了口气,“你要不去摆个摊,给别人算卦?” 周稷被这话逗得一笑,大掌抚着江季姝的背,像在摸一只顺毛的猫,姿态很散漫。 “那要不我先来给你算一卦?” 他这话一说,江季姝起了点兴致,靠在他的怀里,仰起头轻啄了下周稷的唇,然后问他,“那你都会算点什么?” 他垂眸,似乎在思索,“什么都行。” 江季姝眯了眯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你帮我算算姻缘。” 周稷轻笑。 算姻缘啊。 他唇角扬起来,带了点愉悦,“成。” 说着,他居然真的若有其事地报了遍江季姝的生辰八字,然后啧啧一叹,“女施主姻缘坎坷。” 江季姝一听,有点不太乐意,“你有没有好好算啊?” 虽然一定程度上这说的是实话。 可不就是坎坷吗? 在周稷这里,跟头一栽就是这么多年。 周稷的目光变得很深邃,带了点若有似无的惆怅,“有,有在好好算。” “不过这都是以前了,往后必定福泽深厚,姻缘久久长。” 江季姝难得听他说这么矫情的话,一下子笑出声来,“那承你吉言了。” 周稷点头,“不过,你还没告诉我,她是不是让你帮忙了?” 江季姝瞪他一眼,“你算得这么准,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怎么还要问我?” 周稷微微挑眉,只有一个字,“想。” 得,还挺任性。 江季姝轻声哼了一下,然后开口,“确实让我帮忙在你这说一说来着,不过我看你现在这样,心里头应该有想法了,我说什么应该都不重要了吧。” 周稷拧眉,“说实话,赵昼仰比萧怡景那小子要靠谱得多,我这边没什么意见。” 江季姝反问他,“你认识?” 他现在面对江季姝是百分百的坦诚,自然有问必答,“圈子就这么大,虽然没见过,这人我也有听过,至少,在私生活方面,从来没有什么绯闻,算是干净。” 江季姝若有所思,觑了周稷一眼。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 “我不会插手这件事,只要王家同意,那就随宜宁自己。” 话说到这里,江季姝免不了有点担心,大概因为之前那事,导致王家人在她的印象里,就是对王宜宁的婚事很挑剔的那种。 周稷一眼看穿江季姝的心思。 “这个你不用担心,赵昼仰如果连这个本事都没有,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混了。” 江季姝哦了一声。 “那这样的话,就等消息就可以了。” “对。” 说到这里,周稷有些不爽。 他整天在这关心别人的事,人家都要谈婚论嫁了,他这还什么都没有呢,进退都难。 后来的事果然像周稷说的那样,进展得超乎想象地顺利。 赵昼仰跟王宜宁去了一趟王家,东西带了满满当当,诚意也足,也不知道都跟王家人说了什么,没过两天王宜宁的父母就拍板决定同意两个人的婚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宜宁已经在芜城开始准备筹办婚礼,给江季姝打电话的间隙,都不忘跟旁边人说请帖用哪个花样最好看。 赵昼仰的声音也响起来,“喜欢这个?那听你的。” 江季姝在这边听着也挺高兴,问她,“婚期定下来了?” 王宜宁笑了一声,“对,两个月以后。” 江季姝有点惊讶,“这么急?” 王宜宁回答得也挺理所当然,“季姝姐,我先声明,这可不是我恋爱脑啊。” “好,你说,我听听看。” “我就是觉着吧,得及时行乐,我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这个,虽然……” 说到这里,她话音顿了顿,却也没避讳,直言,“虽然先前跟萧怡景也是这样,不过那会算得上是我一头热,现在不一样,嫂子,我确定他真心对我。” 江季姝的目光稍缓,脑海里头一遍遍地想着真心这两个字。 难得有情郎。 “好,那到时候结婚,我一定来。” 王宜宁听到这个,突然间好像吃了颗定心丸,又开始调侃起江季姝来,“那你呢,你跟稷哥准备什么时候啊?” 江季姝被问得愣了一会。 可她也有点说不太清楚。 她跟周稷吧,现在有点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要是说将来的话,在他们这,确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再说吧。” 王宜宁这边一确定,消息瞬间就传开了,萧怡景听说以后,结结实实地闹了一场。 江季姝想起来他之前那副跟以前大相径庭的模样,不由有些想笑。 敢情之前那样都是装的。 不过这些事跟王宜宁都没什么关系了。 她回来以后,也没见过萧怡景,在宜市只逗留了两天,就马不停蹄地回了芜城,然后商量自己的终身大事。 李衫听说以后,连连感叹,“不是我说啊,这些人一天还挺那什么,狗血的。” 江季姝剥完手上的橘子,点点头,“别说你,就连我也没想到,宜宁出去一趟,回来就带上了赵昼仰。” “要不然怎么说告别错的才能遇上对的呢,是吧?” 江季姝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是这样。” 李衫想了一阵,突然开口,“其实吧,我觉得你如果跟傅铖当时有感情了,肯定就跟他们差不多。” 江季姝被这话说得有点怔住。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不过她跟王宜宁到底是两种选择,到了现在,也不是一样的。 “如果就是如果,没发生的事,现在这样,其实就已经很好了。” 第303章 毕竟,难得喜欢。 岁岁要开学之前,周稷过生日。 他生日场面一向办得大,哪怕前几年意志消沉,有郝闻几个在,也从来少不了热闹。 这次,周稷更是准备大办特办。 他对于之前说的公布岁岁的身世有些急不可耐。 在周稷看来,所有事情都是一步步来最稳妥,可涉及到江季姝和岁岁,他总是有些不确定,想着能够尽快,再尽快一些。 而最近也就这日子还算得上正式,能拉出来当个由头。 他在这之前,特意回了趟老宅。 周沣一向不怎么管事,更是不着家,周稷到的时候,只有老太太跟杨梦在。 杨梦看见周稷,还挺高兴,让王妈给倒了杯水,然后坐他旁边,开口,“你都有日子没回来了,我前两天还想着,什么时候过你那边去看看你呢。” 周稷笑了下,“前段时间有点事,忙了点,这不,一闲下来就来了。” 杨梦点点头,想起什么,有心想问两句江季姝跟岁岁的事,犹豫半天,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周稷先主动问了起来,“老太太呢?” 杨梦哦了一声,“在后头花园散步呢,她还不知道你来了,我带你去找她。” 周稷说了句不用,然后起了身,“妈,你坐着,我老太太说点事。” 杨梦一听,也就没再动作。 周稷走到花园,就看到老太太。 她年纪大了,上次从医院回来,就又开始格外注意起修身养性这回事来,每天就爱散散步。 她一转身,看到周稷,仔细看了两眼,才开口,“阿稷回来了啊?” 周稷点头,然后走过去,“对,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太笑了下,“这次回来,是找我有事说吧?” 周稷嗯了一声,还没开口,就又听老太太开口,“说吧,你这回过生日,搞这么大的阵仗,是想干嘛?” 周稷沉声,“就知道瞒不过奶奶你。” 他话语淡淡,一副很沉着的模样,然后开口,“奶奶,我准备让岁岁回周家了。” 老太太对脸色僵了片刻,然后叹气,“猜到了。” 周稷笑了下,“奶奶,那到时候我过生日,你可一定要来。” 老太太看了周稷良久,点头,“嗯。” 这是她唯一的孙子,从小疼爱到大的,这么久以来,她也算看出来了,她这孙子也就这么一个执念。 之前是她想岔了,才又多生出了那些事来,其实,如果周稷真的下定决心要做什么,她根本就拦不住。 周稷的翅膀早早就硬了,现在敬着她,是因为她是他的奶奶,教养他一场。 她也不想,到头来因为不相干的人和事,让自己这从小倾注了那么多心血的孙子跟自己平生怨怼。 周稷得了这个嗯字,也就没多说什么,陪着老太太散了半天步,临走的时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开了口,“岁岁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以后你多见见就知道了。” 老太太的神色微顿,想起来自己之前对岁岁说过的话,面色变得有点不太好看。 这事,说到底是她理亏。 那孩子啊。 其实她也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很像小时候的周稷。 至少也有七分。 如果从小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如果那天见面的时候不是那么仓促,她或许不会那么对岁岁,会真的像疼周稷一样疼那个孩子。 可现在想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周稷见完老太太,出来的时候,随口跟杨梦说了两句。 杨梦一听,整个人都开始坐不住了,一会念叨那天应该怎么安排,一会问起周稷岁岁现在长得什么样子。 杨梦这么些日子,早就盼着江季姝带着岁岁回来。 这几乎都快要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现在听周稷说,要把孩子认回周家,她简直是大喜过望,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周稷安抚了她两句,才又开口,“妈,等我生日那天,你跟老太太一块来,就能见到岁岁了。” 杨梦连连点着头,“好,好,到时候妈一定来,一定好好准备。” “对了,既然孩子已经能认回来了,那江季姝呢?” 其实,杨梦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周家财大势大,随便施点压,岁岁就算再不想回来,那也得是周家的人。 这样的处事方法,按理说,也是周稷一贯来的行事作风。 可唯独在江季姝跟岁岁这事上,他好像认了点死理,就愿意用那些迂回又婉转的法子。好像非让谁心服口服一样。 不过周稷做出来的事,她一向也说不了什么,虽然在一边看着干着急,却也只能由着他这么来。 不过好在结局看起来还不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还挺欣慰的。 周稷想到江季姝,弯了弯唇,“她啊,慢慢来吧。” 他虽然急,可那是他的事,其实的,还都得看她乐意。 江季姝现在在他周稷这里,那就是个祖宗。 任何事,都得看她的意思。 杨梦怔了片刻,明白过来周稷的意思,想起来之前在医院那回,她这个一向矜贵自傲的儿子居然开口,说他喜欢一个人。 想慢慢来就慢慢来吧。 毕竟,难得喜欢。 杨梦点头,“行,等时机到了,再把人带来。” 周稷应声,“好,一定。” 说完,他这才起身离开。 周稷前脚刚走,老太太就从花园出来。 她听着周稷车子离开的动静,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杨梦见她这样,倒了杯水过来,“妈,喝点吧。” 老太太点点头,然后接过来,突然开口,“杨梦。你说,我之前是不是做错了?” 老太太这一辈子,要强得要命,要让她开口说自己错,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 可现在,她居然当着自己儿媳的面,说自己之前在孙子的事情上做错了。 杨梦哑然,过了会才开口,“妈,别想这么多。” 老太太神情莫测,“你是不知道,阿稷这小子,比谁都傲,就算在我面前,也从来不愿意软了半分口气,可之前,为了那个……那个女的,居然软语来同我讲话。” 杨梦也知道点那事,点了点头,“是。” 第304章 他有些孩子气 老太太目光难得带了点沧桑,看着杨梦,“扶我上楼吧。” 杨梦应了一声,过去扶她。 走到一半的时候,老太太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我想准备点孩子喜欢的东西,你帮着跟我一起看看吧。” 杨梦一时间有点惊喜,连连点头,老太太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代表,刚才阿稷跟老太太这边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说实话,上次在老宅见面,老太太那么对江季姝跟岁岁,她心里都有阴影了。 现在老太太态度缓和,她心里更是别提多畅快。 这么久了,这桩事一直梗在她心里头,不上不下,现在老太太愿意退这一步,可不就是皆大欢喜。 她笑了笑,“好,等明天有空了,我们一起出去逛一逛。” 老太太嗯了一声,手在杨梦的胳膊上点了点,“周沣,他有多久没回来了?” 杨梦的眼皮跳了跳,斟酌了会,才开口,“有些日子了。” 老太太轻声哼了哼,“我自己的儿子,我心里有数得很,你把人看牢了,阿稷的大日子,他要是惹点什么幺蛾子出来,我饶不了他。” 杨梦面色微顿,半晌,才应声,“他应该有分寸。” 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太相信,显得有些气弱。 老太太嗤笑,带了点漫不经心,“行吧,就信他有这个分寸。” 杨梦哎了一声,“别提他了,我扶着你去歇会吧。” 正好到了房门口,老太太眸光轻阖,点了点头。 周稷这次把请帖撒得到处都是,这么多年来,周家虽然势大,可其实这种事情上很低调,像这回这样,还是头一回,免不了招人议论。 李衫看到网上的帖子,都啧啧称奇,走到江季姝跟前,清了清嗓子读起来。 “你看这上面写的啊,周氏掌权人豪掷千金广邀各界名流,疑似为迎接下一任继承人回归。” 这么明晃晃的标题,除了周稷自己授意,也没人敢就这样往上面写。 他还是那样,嚣张又肆意,干什么都要人尽皆知,铺天盖地。 李衫翻了翻页面,问江季姝,“不是,岁岁才多大啊,他就这么个名头顶上去,那可是周家。可真阔气。” 江季姝手伸出来,“拿来我看看。” 她听周稷提过这事,本来以为也就是到时候随意宣布宣布就完事,没想到会弄这么……夸张。 江季姝看着,好半晌才把手机放下来,“随他吧。” 他这样,未尝不是想补偿岁岁,她没什么可说的。 李衫点点头,“那这样的话,岁岁以后身价得多高啊。”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不着边际起来,江季姝笑了下,问她,“有多高?” 李衫越想眼睛越亮,“那肯定高得离谱啊,未来富豪是我看着长大的,想想就刺激啊。” 江季姝听了,看她一眼,“行了,今天的合同还没谈吧?还在这跟我贫嘴。” 一说到这个,李衫瞬间焉了,不过不到一分钟,又想起什么来,悄咪咪开口,“对了,你是不是跟刘姐说你有男朋友这事了啊?” 江季姝挑了下眉,“那天周稷要来接我,提了一嘴,怎么了?” 李衫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刘姐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啊?平时最喜欢八卦,这两天我在工作室能听上几百回,就在猜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子,是谁?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这个江季姝还真没有想到,她眨了眨眼,“都说什么了??” 李衫撑着下巴,“想听好的还是坏的?” 江季姝笑了下,“坏的,你说说。” 李衫看了眼关着的门,“无非是说这男朋友年龄应该比你小,估计是被你包着的,毕竟你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富婆嘛,对吧?” 这言论一出,江季姝差点被逗死,“还有呢?” “我总结了一下,就是说这男的条件不怎么好,所以不介意你有个孩子,男的图钱,你图色,就这么回事。” 江季姝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能被说是让别人图钱的那个。 这话如果被周稷听到,江季姝都能想象到他脸色铁青的样子。 李衫说着,又自顾自解释了一句,“不过吧,小姑娘嘛,也就是在那猜猜,说的还有理有据的,我要不是提前知道实情,我也得信。” 江季姝叹口气,“那你说说,好的呢?” 李衫想了想,开口,“那肯定是觉得你这人看着就眼光高,找的男朋友也般配,这种的,能懂吧?” 江季姝想了想,缓缓点了下头,“能。” 李衫问完,这才又开始着急起来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行了,不说了啊,我先忙去了,有空再跟你聊。” “行。” 江季姝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才收到周稷发来的消息。 【等会我来接你。】 这话说的有点突然,除了上次一时兴起,这段时间,他还从来这个点没说过要来接她。 江季姝想了两秒,回了个问号过去。 周稷的电话在下一瞬打过来。 他声音里头犹带笑意,问她,“这会忙结束了?” 他这么问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他发那条消息,本来也没指望江季姝秒回。 这么一想,很莫名地,江季姝居然觉得他有些孩子气。 她嗯了一声,“忙结束了。” 说完,又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呢?不忙吗?” 周稷淡声,“不忙,所以我来见你。” 江季姝沉默了会,心里带了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是她从年少就开始喜欢的人。 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到了今天,终于开花结果,他想她,所以想来见她。 江季姝的心莫名一软,她望着面前的屏幕,寂寂的时光里,她骨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一点又一点,终于应声,“我想吃火锅。” 周稷很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音微顿,才回了一句,“好,你想,我们就去。” “等会就去。” 只要她想,就刻不容缓。 江季姝一边听他的电话,一边整理桌上的东西,到了最后,才开口,“来吧,来见我。” 第305章 她男朋友是周稷? 周稷到的时候,工作室里头的人还没走,江季姝是被外面的吵闹声提醒,才知道周稷已经到了的。 “卧槽,你看,咱楼下那个,好极品啊,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眼睛都快挪不开了,快来帮帮我。”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好吧,确实极品,不过我怎么看着,这有点眼熟啊?” “眼熟?这何止是眼熟?平时都不关注新闻??” 其他人都被这话说得愣住,过了会,才有人惊呼一声,“天,我好像知道这是谁了,周稷是吧?” 这个名字一出,一片噤声。 “我听说,前些年,好多女明星为他争得头破血流,那叫一个精彩,不过这几年倒没什么了,不过吧,我怎么听说,他最近要办什么生日宴,传得到处都是,我老公他公司那老板,就为了到时候要送什么礼,都要忙翻了,据说他要公布自己的继承人。” “不是吧?英年早婚?” “婚什么婚,没结婚,不过有传言,是有个儿子来着,也拍到过女方,只是没人挖出来背景。”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明显对话题的主人公兴致极高。 这工作室里头大多数都是女性,平时就好八卦,要不然刘姐也不可能这么就把她有男朋友的事情传得整个工作室都是。 江季姝走出来,手上还握着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周稷刚刚打过来的电话。 他说,“下楼,我到了。” 她肩上还挎着包,听他们在这讨论着周稷,一时间,好像时光在循环往复,很多年以前,好像也是这样。 她那时候还在盛世,也是这么在办公室听着旁人对他的议论,他好像从来都是这样,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人群里头的焦点,成为所有人目光的所在之处。 不过,她那时候很怕,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这情况,她好像还真得众目睽睽走到他身边去。 这么一想,江季姝心里头很难得地升出些怪异的感觉。 她一出现,这帮人的话题才止住,转过头看她。 “季姝姐,你要回了吗?” 江季姝点点头,“对,我先回了,你们要是忙完也早点走吧。” 有活波点的小姑娘问她,“季姝姐,是你男朋友来接你吗?” 江季姝的视线往她们刚才看的那个方向点了点,笑了下,眸中有柔意,“嗯。” 这群人一听,刚才被挂在周稷身上的心思一瞬间又被牵回来。 毕竟周稷这人再值得八卦,也比不上就在眼前的人的事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她们其实早就对江季姝很好奇了。 顶尖的设计师,在国外开了工作室回来,一件设计作品出来,外头不知道多少人在抢,就这,刚开始的时候,听说还是傅家继承人的未婚妻,虽然后来听说黄了,可半点也不影响她身上那点传奇色彩。 更别提,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个孩子。 除去这些,长得也是难能一见的好看,妥妥的女神。 现在能有这么个机会知道关于她的事,这群人哪里能不八卦啊。 “他已经到了吗?” “在哪啊?上楼来了吗?” “季姝姐,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要不改天我们团建的时候也叫来呗。” 听到这里,江季姝想起上次周稷专门见她去见郝闻那几个人。 这么一想,她这里好像确实还没什么表示,除了那次去见了江季恪,不过这个过程也不是多好。 她嗯了一声,应下来,“没问题,等有机会,就可以一起。” 这些人瞬间惊呼起来。 江季姝的手机在这时候又响起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稷发的。 应该是看她耽误得太久,迟迟没下去,这才又问起来。 【是有事耽搁了吗?】 江季姝只看了一眼,也没回,对着工作室这些人点了点头,就开口,“那我先走了。” 大家一口一个季姝姐叫得开心,然后看着江季姝离开。 江季姝下了楼,她一出现,周稷就看到她,很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张开怀抱,挑了挑眉,声音蕴藉风流,“来,抱一个。” 这样的他,江季姝有些拒绝不了。 她小跑着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伸手抱他,就被男人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拥到了怀里,耳边是他沉沉的嗓音,还带了点疲惫,他说,“好想你。” 这个时节,天气已经有些热,江季姝的心更是燥热得不像话,她抬着眸,动也不动地看着周稷。 他有很漆黑的眸,这么看人的时候,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冷的时候能冻得人不敢接近他方寸之地,现在深情看人,又让人不由自主想伸手去抚他的眉目。 这么想,江季姝也就这么做了。 她踮起脚来,然后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来,蹭上他的眉。 周稷的手抚上她的发,笑意微沉,“走吧,带你去吃火锅。” 他不提,江季姝都险些要忘了,自己本来准备要跟他一起去干嘛。 她点头,哦了一声,“好。” 周稷的手改去牵着她,然后替她把车门打开,“上车。” 整个过程,不难看出两个人感情很好,熟稔至极。 楼下的一群人直接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开口,“你们,快,谁来掐我一把。” “掐……掐什么掐?你先掐我。” 这话一出,一群人都愣住了。 “刚才,那个是季姝姐?她男朋友是周稷?就是那个特厉害的那个,说出来名字,整个宜市都抖三抖的周稷?” “好像……是吧,如果我们这群人都没瞎的话。” 再没什么比现在更奇幻的了。 她们每天都能见到的人,居然以后会是周氏的总裁夫人,豪门中的豪门。 这怎么想怎么让人目瞪口呆啊! “我就说什么来着!季姝姐的男朋友,那能简单?” “开玩笑啊,如果周稷都能被人包,这肯定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不过之前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想,季姝姐的男朋友就是他啊,这人平时看着,就是跟我们这个世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第306章 晚上就在我那住着 “对啊,不过吧,我现在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如果是我,能跟这么个男人在一起,肯定早就整个大喇叭吆喝了,可季姝姐,愣是什么都没往外说。” “哎,不对,你们记得季姝姐的孩子吗?仔细一想,跟周稷长得……好像差不多?”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卧槽,不行,我得平复平复。” 以前他们觉得是单亲的孩子,原来还有个皇位等着他去继承。 这简直都不是惊讶,直接能把人吓死了好吗? 一群人在这说个不停,李衫正好从外面回来,有点好奇,问了一句,“你们都趴那干什么呢?” 这话仿佛一下子点醒了这些人。 对啊! 这些人她们不知道,李衫肯定知道,她们在这瞎猜个什么劲,还不如直接问她。 这么一想,很快就有人开了口。 “李衫姐,你知道季姝姐男朋友是谁吗?” 李衫挑了挑眉,又看了眼她们刚才一直看着的方向,瞬间猜到点什么,笑了下,“你们看到了?” “对啊对啊,看到了,就刚才。” 小姑娘们瞬间点起头来,然后用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看着李衫。 李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道啊,就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 工作室里头瞬间充满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哪怕她们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到了这会,也还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摆在眼前的事实。 李衫看着,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别说她们了,当年她才知道这事的时候,可比这还要不淡定。 不过这么久过去了,怎么说呢,她这心脏的承受能力已经变得很强大了。 周稷来之前应该已经让人看好了地方,直接带着江季姝就往那边去。 到了地方,江季姝看了眼,有些踌躇,“来这?确定?” 实在不怪江季姝会这么问,在他的印象里头,周稷平时不管吃饭还是什么都出入的是环境很清幽或者高档的地方,而现在这显得有些过于烟火气了。 人头攒动,都坐得很近,边吃边说,热闹得不行。 周稷笑了下,“进去吧。” “就这。” 江季姝点了点头,然后进门。 她想,周稷或许是特意找了个这样的地方,平心而论,相对于周稷经常去的地方,她确实更喜欢来这样的地吃饭,这种嘈杂跟夹杂着音乐和摇骰子的吵闹很不一样。 她的心奇迹般地平定下来,然后抬眸看了看周稷,眼睛里头都是亮光。 周稷牵着她往一个偏僻点的地方走,穿过很多人,他笑了下,把江季姝的肩按着让她坐下来,然后突然开口,“你在国外那么多年,应该很久没吃了,还喜欢吗?” 不知道是旁边的重重烟火冲进眼睛了,还是这话进了江季姝的心里,密密麻麻的,她突然有些泪盈于眶的感觉。 这么久了,他头一次这么直白地提起来江季姝在国外的日子。 她的心本来层层包裹,自以为坚强得不行,到了这会,居然好像变得很脆弱。 周稷看江季姝迟迟不说话,有些犹疑,看着她,问了一句,“怎么了?” 江季姝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好情绪,“没什么。” 周稷有些不信,可也没多说什么。 他径直起了身,然后去调料碗,江季姝也站起来,想跟他一起,周稷啧了一声,声音拖腔带调地,似乎在想法子缓解她不知道因为什么而低沉下来的情绪,“你坐着,我来就行。” 江季姝怔怔点头,觉得他居然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过也是,周大少养尊处优人惯了,以前去的那种地方,这样的事根本不需要自己来动手。 江季姝也就没再跟着一起。 周稷很快回来。 江季姝看了一眼,别说,他现在对她的口味实在把握得很好,调得很合她的心意。 江季姝还挺能吃辣,可周稷很显然不太喜欢,他们点的鸳鸯锅,吃的过程中,一会聊到最近的工作,一会聊到岁岁,话题一直在变,可江季姝觉得很高兴。 她甚至觉得有些快意。 至于原因,她有点说不出来。 周稷很贴心,中间看江季姝吃得太辣,或者嘴干,都会很及时地把水倒满。 江季姝不得不承认,平时高高在上的人这么小意逢迎起来,让人觉得还挺……爽? 结束的时候,江季姝觉得,这大概是她这段时间吃得最饱的一次。 周稷低着眉,帮她把包提着,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外面的时候,江季姝突然有点不太舍得,周稷专门用过心,这地方其实离她住的地方很近,走回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 江季姝想了想,看着他,月色已经挺深的了,他个子高,低头的时候,会投下一片阴影,可眉眼又带了点温柔,很难想象,这样的词会出现在他身上。 可这个时候,江季姝就是很执拗地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她弯了弯唇,几近于撒娇,“我们散步走回去吧?正好刚才吃得有点多,如果你一会不想再走过来开车,晚上就在我那歇着,这里回你那也挺远的……” 她说辞想得很好,江季姝说着,都差点要为自己鼓鼓掌。 周稷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这样的好事,他又有什么不好答应的? 他眉骨很清傲,这么看人的时候,又带了点隽永的意味,江季姝恶向胆边生,突然踮起脚来,亲了他一下。 周稷微愣,没想到她会这样,晒笑了一下,可嘴角的弧度又很明显。 江季姝轻哼一声,往前走,脚踢了下足下的小石子。 石子一下子滚得很远,江季姝也不由得笑了笑。 周稷在旁边看着,很纵容。 没一会,江季姝的手机就进来一通电话,是岁岁打过来的。 江季姝突然觉得有那么点羞愧。 她跟周稷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就留岁岁在家,确实不太好。 周稷也看见了,手搂着她的腰,挑眉,“接啊。” 江季姝哦了一声,这才接起来。 岁岁的声音响起来。 “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第307章 江季姝都被迫承受着 江季姝被这么一问,越来越不好意思,她声音柔下来,“你是要睡觉了吗?不用等妈咪,妈咪可以还得等会。” 岁岁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小孩,一听这话,开口答她,“那妈咪等会记得早点回来哦,岁岁就先睡觉了。” 江季姝嗯了一声,“好,你先睡。” 等挂完电话,江季姝才舒了一口气。 周稷看到,挑了挑眉,“他睡了?” 江季姝点头,又看了一眼时间,“对啊,睡了,这也差不多到点了。” 周稷神态很自然,侧眸看眼江季姝,忽然清了清嗓子,问起来,“就过几天那个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一问,江季姝居然有种错觉,好像他想问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现在问出来,还带了点几不可察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江季姝也没多想就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他在问,对于在他生日的时候公布岁岁身世这事,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江季姝敛了敛眉,白皙的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在沉思。 周稷在旁边看着,心不由自主地提了提,他有点怕江季姝改变主意。 如果真的这样,他其实束手无策。 因为现在的他拿江季姝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耳旁的车声呼啸而过,路灯底下,他却只听到一声轻笑,女人的声音也很柔,现在刚才宽慰岁岁一样,好像也在哄他,“没什么想法,你放手去做吧。” 他拿出了昭告天下的架势,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啊? 周稷沉眉看她,看清她微弯的睫,带了点卷的发,最重要的是,她眸底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样子。 周稷心念微动,又想起刚才那个转瞬即逝的吻来,蜻蜓点水一样,他都没怎么试到,该死的撩拨人。 不想也就算了,这么一想,周大少的心开始痒了。 他指节微曲,扣住江季姝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头带了下,这地方正好走到拐角处,偏得很,没几个人来,又安静,他一本正经地向她索吻。 “刚亲的不算,重来。” 江季姝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低低地反问了一声,“什么?” 尾音刚落下来,就被人堵住了嘴。 他的吻跟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冰凉凉的,可又好像带了点温情,就这么在她的唇上辗转研磨。 江季姝难耐地哼了一声,手下意识攥住周稷的前襟。 周稷短促地笑了下,有些坏心眼,又吻得更深了些。 江季姝的手越攥越紧,直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过来,江季姝才慌乱地推了他一下,“有……有人。” 周稷其实已经有些情难自控,可这个时候,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江季姝,又为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衫。 离得这么近,江季姝可以很清楚地听到男人的喘息声,比平常时候要重很多。 她勾了勾手指,然后拉住周稷的手,偎到他的怀里,“回家再。” 周稷垂眸,看到江季姝的发顶,这一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竟然难得犯了点迷糊,好像身侧这人是什么勾人的妖精,她领着他,往哪里去,要干什么,全都看她的意思,而他,不过是个甘愿俯首称臣的傀儡。 他喉头滚动,在夜色里应她,“好。” 这路程确实不算多长,他们除了中间那个短暂的插曲外,都是按平常速度来走,到的时候,江季姝害怕吵到岁岁,连灯都没开,直接带着周稷进了屋子。 刚一进屋,周稷的吻就细细碎碎地落在江季姝的脖子上,江季姝很快就试到一阵冷空气,再低头,上衣已经被弄上来大半,她的肌肤一阵战栗。 江季姝都被迫承受着。 或者说,她也享受着周稷带给她的快感。 在黑暗里,人的感官往往会被放大无数倍,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周遭的氛围越来越迷乱。 江季姝被放倒在床上的时候,感觉自己无意中似乎打翻了什么东西,落到地上,发出咚得一声响。 她下意识有点想推开身上的男人去看一眼,被他擒住手腕,“乖,没什么,看我。” 她顿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身心全都交由这个男人来支配。 他们太久没有在一起过了,进去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闷哼。 分神之际,江季姝甚至听到周稷在她耳边沉沉问她,“这么多年了,想没想过我?” 这样的关头,江季姝严重怀疑,如果她说一句没有,指不定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于是她敛了敛眉,声音很娇柔,低低的,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想了,很想。” 听到这四个字,男人似乎很满意,也变得更卖力些,江季姝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回,又活过来。 江季姝觉得,夜实在太长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只记得半梦半醒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男人在自己身上折腾,他好像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累一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季姝试到自己颈下枕着什么东西,她望过去,是男人的胳膊。 或许是习惯使然,她往周稷身上又靠了靠,然后又沉沉睡去。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白天可不得补补觉。 可刚闭上眼,江季姝就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岁岁应该差不多快起了。 她又把视线移到还在睡着的周稷身上,犹豫了会,然后推了他两下,喊他,“周稷,周……” 没喊两声,周稷就醒过来,然后看着江季姝,伸手把她又往身上按了按,嗓音有点沙哑,“早。” 说完,意犹未尽一样,又要凑上来吻她。 江季姝又羞又恼,看着周稷,然后很真诚地提了个建议。 “岁岁应该快要醒了,你要不……” 她话还没说完,周稷就明白过来。 搞了半天,这么一大早喊醒他,是想让他走。 周稷挑了下眉,声音戏谑。 “用完就扔,不带这样的。” 这话简直是有些耍无赖了,江季姝懒得理他,头偏了偏,“快走。” 第308章 暧昧 江季姝都这么发话了,周稷哪里有不走的道理。 昨晚上有多意乱情迷,现在就有多凄惨。 直到出门的那一刻,周稷才恍然。 他这会怎么有点像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买卖。 不同的大概就是,江季姝还没给钱,又一大早就轰了他走。 江季姝听到门合上的声音,紧绷着的心神才放松下来一点。 要不说做贼心虚这词是怎么来的呢? 她这一刻也算是体会得淋漓尽致。 果然跟她预料中的一样,没过多久,岁岁就起了床,还过来敲了敲她的门。 “妈咪,你还在吗?” 以前这个时候,江季姝大多都已经开始收拾,准备要去工作室,现在房门紧闭,也怪不得岁岁会来问。 他可能觉得自己起晚了,江季姝没等到他起来,有急事就先出了门。 江季姝连忙应了一声,“在呢,马上出来。” 穿完衣服下床的时候,江季姝才看到昨晚上被不小心弄到地上的东西。 是她随手放的摆件。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上疯狂的画面一瞬间好像又回到她的脑子里头。 江季姝连忙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头赶走。 岁岁也没问江季姝昨晚干什么去了,自觉地洗漱完以后,就又开始研究起来自己的学业。 江季姝觉得,美色误人这词可能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 昨晚上来那么一出,她累得不知道今夕何夕,早上去工作室也就晚了些。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李衫的电话就发过来。 “你怎么了?还没来?” 江季姝打字,“路上了,今天有点堵车。” 李衫看了眼现在这个时间点,表示非常怀疑。 她早高峰来的时候都不堵,怎么这会反而堵起来了,而且她可记得,江季姝早上一般习惯坐地铁,几站也就到了,今天怎么着还打上车了? 不过怀疑归怀疑,李衫也没问出来,哦了一声,就开口,“行吧,这正好有个文件,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好。” 说完,李衫看了眼外头工作室里头坐着的一群人,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给江季姝提个醒。 “对了,昨天周稷来找你,被工作室人都看到了?” 江季姝愣了会,然后如实回答她,“嗯,对,看到了。” 李衫看她已经知道,这才没多说什么,“那咱工作室这群人有多八卦你可是知道的,你今天又来的晚,做好被……八卦的眼神凌迟的准备啊。” 李衫摆明了想看江季姝的好戏,话里头还带了点揶揄。ъiqugetv. 江季姝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等会就来。” 要是李衫不提,说实话,江季姝差点都快要忘了这一茬。 不过大概是说曹操到曹操到,李衫的电话刚挂断,周稷就打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江季姝的错觉,她总觉得,周稷的声音里头还带了点几不可察的暧昧,“起来了没?” 江季姝简直想直接甩句废话。 几点了! 再不起来她还在床上等着干嘛。 不过这人比以前好得实在太多。 这不,睡完她以后还整个人文关怀。 放了以前,哪里能有这么个待遇啊。 可人家都问了,江季姝觉得,自己也是个有礼貌的人,哪有不回答的道理,“起了,你一走就起了。” 周稷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应她,“原来是跟我一起起的啊?” 何止是一起起来的。 他们昨天还是一起睡的呢。 这人怎么不提了? 江季姝沉了口气,也没再回他。 周稷很短促地笑了一下,“早上吃了没?” 他这样一弄,好像在跟江季姝闲话家常一样。 起了没。 吃了没。 江季姝没好气地答他,“吃了。” “难不成等着饿死?” 周稷再开口,竟然带了点可怜,“我还没吃呢。” 江季姝觉得奇怪,名声赫赫的周总,总不至于还缺两口饭吧,还这么可怜巴巴的。 她发誓,她一点都不着急,一点都不担心。 爱吃不吃。 饿死最好。 可短暂的两秒钟过后,江季姝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问他,“是太忙了吗?” 仿佛是见鱼儿终于咬到鱼饵就要上钩,周稷微微叹了口气,“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他竟然还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会。 可回的却是个很不着调的答案。 “可能因为秀色可餐,已经饱了。” 这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江季姝听明白了。 可听明白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还带了点气闷,“那刚好,省了功夫,不用吃了。” 这话说出来,周稷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始正色说话,这次很认真,完全没有刚才的吊儿郎当。 “我很想你。” 江季姝愣了下,大概是因为这阵子经常跟他作对,有点想反唇相讥。 想问他。 “不是才刚见过吗?有什么想的。” 可话就堵在喉咙里头,她却一点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也很想他。 或许是他这话很平淡又直击人心,就这么撞进她心里去,她也生了和他一样的感受。 他沉默了会,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也没开口,只是转而问起她其他的事情来。 说了几句,刚好到地方,“我到工作室了,先不说了,晚上……中午,我再给你打过去。” 周稷也听到她改了说辞的瞬间,好像一下子就心情大好。 他应她,“嗯,我等你。” 这话说的,好像每天管那么多事的人最紧要的一桩事就是时刻原地待命,然后等着她的消息。 江季姝说了声好,这才把电话挂掉。 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一个普通的电话,居然平白地被他们打出了些缠绵的味道。 进了工作室,江季姝才发现,李衫刚才的提醒还真是有道理的。 按以前来说,她来也就来了,大家客套地说几句话,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可这回,她一进工作室,听见她来的动静的那一刻,就好像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 紧接着,江季姝就听到有人问。 “季姝姐,你昨晚……” 第309章 没打扰到你吧? 昨晚这两个字一出来,江季姝的神情都不由滞了滞。 按理说,她跟周稷是正经男女朋友关系,干什么都是合理的,可被这么一问,她就是有些心慌气短。 她笑了笑,干脆没等这人问出来,就直接打断,“最近工作室事情多,大家都累到了,等会我请大家吃中午饭。” 她这话一说,工作室里头静默了一会,才有人的欢呼声传来。 “季姝姐都请吃饭了,还有什么好累的啊,再让我这么干上多久都行。” “看你那点出息,不过,季姝姐,我们中午吃什么?” “看看你,还说人家,嘴多馋啊。” 她们七嘴八舌的,江季姝缓了口气,也没打算再听,径直就进了办公室。 她前脚走进去,后面的这些人才开始议论起来。 “我说你,怎么问那么直接,昨晚,那是我们能听的吗?” “就是,虽然吧,季姝姐昨天约会,今天就来迟,这确实有点猫腻,可你这么直接问出来,要是我,我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最开始开口的人讪讪笑着,“哎,我就是嘴快,不过,你们都不好奇?我简直好奇死了,本来啊,我觉得周家那位距离我们遥远得不行,所以哪怕知道他厉害,也没特意去看过,可自从昨天知道他跟季姝姐的关系以后,我回去就仔细查了查,这个周家掌权人,简直了。” “怎么?快说说。” 这人一脸崇拜,眼睛就差冒星星。 “我这才知道,外界对他的描述,简直半点都不夸张,一个牛逼都概括不了,知道吗?反正就是厉害,厉害得要命,具体的,你们自己去看吧,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哎。” 说完,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气。 这情绪转变实在太大,大家都被逗得乐了起来。 “这还用你说?也不想想,周家那地位,多少年了,不说这块地界,你再往南往北看看,有谁能撼动半分?更别提,这位上位以后,那更是严正得不行,我听说,周氏里头人的工资,最起码都是这个数。” 这人比了个数,顿时引得一阵哀嚎。 “靠,人跟人的区别就是这么来的吧,早知道前两天过生日,我就许愿能进周氏了。” “得了吧,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周氏的总裁夫人是咱工作室的老板,说出去是不是特有面,我想想都激动得不行。”ъiqugetv. “这么一说还真是,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以后是不是经常能见着这位大佬?” 有人挑了挑眉,“这还用说?就咱昨天从窗子往下看到的画面,我敢说,这位周总,对咱季姝姐,那可是百分百上心着呢?” 这话一说,在坐这么多人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来。 在他们这看来,要是这样都不叫上心,那可真不知道什么叫上心的,那动作,那姿态,又一下班就跑过来,可不就是在意得没边了? 一时间,又有人提起岁岁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在脑子里头脑补一出又一出的狗血大戏。 可不论怎么脑补,最后也只有一个结论。 那就是这两个人早早就有牵扯,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而且感情还好得不行。 有个字是怎么说的来着? 破镜重圆。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江季姝顶着身后一道道目光进了办公室,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求知欲太强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李衫看江季姝那样,笑了下,“看吧,我就说,怎么样,说的准不准呀?” 江季姝坐下来,直接拿起桌上的水就往嘴里头灌。 李衫在旁边喊她,“哎,这凉的,别急啊。” 江季姝已经不在乎这水凉不凉了,等喝完,才看着她,“文件呢?” 李衫哦了一声。 得,她担心得有点多余,这位一缓过神就开始公事公办。 还是错付了。 江季姝看完以后,又跟李衫讨论了会,这才算结束。 李衫临出门的时候,才像是实在有点憋不出来,问她,“不过,我真有点好奇,你们约会约得怎么样?” 她这表情…… 怎么说呢? 在江季姝看来,还有点欠欠的。 她瞥了李衫一眼,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没什么精气神了。 “祖宗,快去忙你的,别管我了。” 李衫又乐了两声,这才算是放过江季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等李衫走了,办公室才恢复清静。 江季姝一向都挺有灵感的,工作效率也高,想干什么,没到时间肯定就完成得好好的了。 可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绪异常地乱,等到了中午,手头上的事还有大半没有做完。 中途,有人过来给江季姝送了杯咖啡,看到她有点憔悴,不由建议了一句,“季姝姐,你等会要不去歇会。” 江季姝客气地说了两句,“没事,快忙完了。”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起让她这么乏的罪魁祸首,江季姝就有些恨得牙痒痒。 这个周稷,是多久没开过荤了,昨天一弄,竟然半点都不顾忌,急切得跟个黄毛小子一样。 这几个形容词往周稷身上一套,江季姝越想,心情又好起来。 不错,跟他还算是相衬。 到了中午,江季姝给工作室的人订了午饭,取回来以后,才回办公室继续坐着。 她边吃,边注意手机的动静。 早上那会,她还答应了要给某个人打电话,她一直还记着呢。 不过……这个时候,他是不是也在吃饭,她这么打过去,会不会有打扰人的嫌疑? 江季姝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还是在吃完饭以后给他打了过去。 第一句话就是,“没打扰到你吧?” 周稷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脸上还犹带着笑,在对面的张踱看来,甚至还有三分得意,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很快浮上一抹错愕。 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打扰到他? 不可能的事。 周稷半点没犹豫,“没打扰,我这会什么事都没有。” 张踱听到这句话,看着自己手里头的一沓合同,然后默默地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