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美强惨女主她疯批了》 第一章 天下掉下美孙女 淮阴林家在京城的宅子,占了甜水井胡同一大半儿。 齐整宽敞的大门,高高的院墙,墙头露着大树茂盛的枝杈,鸟鸣啾啾,显得分外幽静。 院子的形状不算规整,是因为后期把邻居房子也买过来,合并在一起的缘故。 东南西北各一个门,南门是正门,很是宽阔。朱红大门,东西栓马桩,东西石鼓。门外门里,各有一个长长的石雕影壁。 正门上方,牌匾上浓墨上书”林府“二字。 这样的宅子,在京城到是不少,算不得富丽堂皇,但也不会让人小瞧。 这天,还不到晌午,府里的爷们儿,办公上学的都出去了,离回来还得有段时间。 林府正门,两个门房正无聊的聊天,突然看到来了一队马车驴车,走到大门外,就要靠边停。看见车队头看不到队尾,估摸得二三十辆吧...... 有位管事模样的人下了马,前来叫门。 门房赶忙迎了出来“你们什么人?这车队怎么停在我家门口了?” 那管事衣着体面,举止有礼,对着门房一拱手,脸上带着笑“请问这是淮阴林家吧?” “是啊!你们找谁?” “我是府上二老爷的管事,姓安,这是送咱们三小姐回府的呢!” “二老爷?三小姐?这......这......没听说要回来人哪?” “呵呵,劳烦你,去跟府上当家人说一声吧!” 门房赶忙说“那你在这儿等等啊!”说完就往府里跑。 今天府里的男人们,只有老太爷在家,他现在只参加十天一次的大朝会,手头事情也不算多,所以比较轻闲。 这会儿,正坐在廊下,喝茶听鸟叫呢。 门房一溜烟的跑了进来“老太爷,咱们家三小姐回来了!哦,是二老爷的女儿。” 林老太爷听罢,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说的是自己的二儿子......的女儿。 这么亲近的关系,倒要他愣一下才想起来,不由得有些心里虚,还有些纳闷的问“她回来了?不是前两天才说要去接的吗?谁送回来的?” 门房摸着脑袋说“老太爷,回来的突然,奴才也没弄明白。您要不去瞧瞧?” 老太爷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嗨,可不是?问你做什么,我自个儿瞧瞧去......是在前门?” “是呢老太爷,在前门呢!一大溜的车队!三小姐还没下来呢!” 老太爷脚步有点匆忙的往前头走。 他从没见过这个孙女儿,所以也没太放心里过。 三年前,二儿子死,大儿子去办丧事,葬在老家祖坟了。最后大儿子两手空空的回来,财产没带回来,人也没带回来,却带回一个扬州瘦马。 倒还让大儿媳妇闹了一场。 这两年都没人提起了。。 只是前几天,依稀听老太婆说了句,要在年底前去接回来的...... 老太爷往外走着,心里还有点高兴,似乎是凭白捡一个孙女儿似的。 咦?还有个孙子,枫哥儿的......也一起回来了吧? 嘿嘿好像凭白又捡了个孙子似的...... 林家在这一代,各种原因,子孙还真不多。 这一下回来俩,好啊! 前门处,第二辆车门开,车下的婆子和车上的丫头,扶下来一个穿着密实斗篷的人,看不清模样,只感觉身量不低,体态轻盈。 门口已经开始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了。 府里大管家也被惊动出来,带着两个管事在大门口,等着老太爷吩咐。 门房出来说“是三小姐吧?!咱们老太爷,在会客厅等着三小姐呢。”他偷偷看了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女子轻声嗯了一下,由几个丫头陪着,往里走。 那位安管事身边小厮机灵的很,递给几个看门的一人一个重重的红封。 一入手,就知道今儿这红封可不得了,几个人笑着见牙不见眼,点头哈腰的指挥着让车马靠边。 安管事对大管家十分的敬重,深施一礼“大管家,您看,是不是安排人把东西抬进来?这些个镖局的车队,还要结账打发走呢!” 林府大管家吩咐“先靠边停,把大门打开,进去三辆,把东西卸下来,再换三辆。东西就先放在大院子里,仔细些,别落下。” 孙管事说“大管家,属下手里这些个单子,都标明了行礼的数量,按着数收就好。” 那穿斗篷的姑娘,已经进了大门。 门口,看热闹的围成一圈,议论纷纷。 “嗬这一大长车队,东西可真多啊。林家,这是谁回来了?” “听说是林家二老爷的姑娘。” “林家二爷?那可多少年不见了。” “是不见了,他不是......” “林二爷没了,他姑娘在啊!这不回来了吗?” “怎么这么多东西啊?!这林家二房,还真阔气啊!嗬,这么大个的,是家具吧?!哎哟,怎么连大木桶都带着?用得着这样嘛!?京城什么没有?林家也不是寻常人家儿啊!” “切,你这个棒槌!你都没看这木桶是什么木?是什么雕花!” “哦,真是耶!讲究啊。听说已故的林二夫人,娘家可有钱的很,独生女啊!家业全给她留着了。” 众人感叹着,羡慕不已。 林府大管家在大门口听到这些话,眉头微皱,吩咐人们“手脚都麻利着。” 那位安管事却在那里扯着脖子嚷嚷“那几个贴着黑标的箱子,要格外注意啊!里面都是珍贵的瓷器呀!别说摔,磕碰一下也不得了的呢。哎!哎!那两个箱子可重的很,小心着,别闪了腰。” 十几个人嘴里应着,小心翼翼的搬着。掂量着一会儿还会有的打赏,心里美得很。 那披斗篷的姑娘,绕过影壁,里面有人带着“三小姐,您这边儿请,咱们老太爷在里面等。”直接进到大会客厅。 老太爷做在主位,旁边只一个老仆在倒水收拾。 “祖父!”那个女子到了门口,清丽的叫了一声,声音颤抖而婉转,能听出来的激动。 她轻轻的迈过门槛,向老太爷扑了过去,一下子跪在他面前。 一双雪白的纤手,掀开帽子。 一张惊人美貌的小脸儿,出现在老太爷面前。 只见她浓浓的一头秀发。两道弯弯的秀眉。漆黑的眼珠,白眼珠有着极淡的蓝白,那眼,一看到底,毫无杂质。羊脂一样细腻的皮肤,细高的鼻子,粉红又肉头的小嘴。 此刻,她正充满孺慕的看着老太爷,两只好看的眼睛,轻轻的一眨一眨,眼内湿润,像是要流眼泪......但却没有,嘴角一翘,带了笑意。 啊!这是自己孙女? 嗬,这女娃子,长得可真好看啊! 嗯,只笑,不哭! 这样好!这样好啊! 老太爷心里冒出好多个感叹词,显然对这个美丽的孙女儿极满意。 他年纪大了,最怕女人扭扭捏捏,哭哭啼啼,闹闹腾腾的。 这样的女孩子多好,干净,清爽,像雨后的太阳下的小花儿似的,让人心都明朗了。 这可真是天上掉下个美孙女儿...... 老太爷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给祖父瞧瞧......”老爷子自有尊严,这语气,可很少给子孙用。。。 那女孩儿站起来,凑到祖父面前。老太爷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好闻。 “祖父......”她的声音,慢慢糥糥,娇声娇气儿......“孙女儿想念您多年,终于见您了呢!咦!祖父,我爹爹,长得很像您呢。” 林老太爷更不好意思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二儿子死后,没把这个孙女儿接回来了。 这么好的孙女儿,现在才看着......当初...... 老爷子期期艾艾的说“你爹,跟祖父年青时,是有几分相像。唉,可惜啊......”他眼圈微湿,声音低沉。 “你,你还好吗?”他想问你怎么回来了,可没问出口。 女孩子儿笑着说说“祖父,孙女儿很好。留在咱们老家,给父亲母亲守完三年孝,才回来的。” “哦,是这样啊!唉,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是谁送你回来的?怎么没来信,让你叔伯去接你啊!” “祖父,您和祖母年纪大了!我叔伯公事繁忙,兄长学业繁重,要是抽出好几个月去接孙女儿,怕是会耽误正事呢!正好,父亲的好友柳大人一家上京就任,孙女儿便跟着一起回来了。雇佣的是上百年的镖局,一路上住的是官驿,还有柳家伯母照应,柳家妹妹的陪伴,安全又顺畅。” 她说话,不急不慌的。 老太爷说“哦,是这样啊!难为你,这个年纪,就这么细心持重。”笑容甜美,大方能干,不扭捏,这正是老头喜欢的样子。 “祖父,孙女儿带的东西和人,先放进院儿吧?人家镖局,还要收工呢!” “哦,好好好!林财,三小姐带回来的东西都抬进来了没?” 他身边的下人赶紧出去看了看“老太爷,大管家正让人搬呢,都堆放在咱们大院里了。” 老太爷说“哦,快去后头送信儿,收拾出妥当的地方,给三姑娘住。” 林财领命前去。 林之秀抿嘴一笑,跟老太爷拉上家常了“祖父,您老身子挺硬朗的呀!气色可真好!祖母好吧?大伯叔叔们都好吧?” “嗯都好都好,一会儿你就能见着了!好孩子,你爹......” 想起那个绝顶聪明又不听话的二儿子,老太爷也一阵的伤心。 林之秀神情也有点落寞,轻轻的说“爹爹在世时,总跟孙女儿念叨您。祖父,您不知道我爹任上有多苦,他主管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常常一走就是几个月。回来,还要带一身的病痛。母亲带着我,又是担心又是着急。本来,我爹说,再一年,就能熬出头了,就能回京跟家里团聚了。没想到......”她难过的低下头。。 “祖父,我爹......他可想您了呢。”她伤情的说。 老太爷心里也难过,其它几个儿子都在京城,不管官职高低,都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而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儿子,多年在外奔波,最后竟然这么折了。 林里没有明显败迹,是因为有......产业支撑。但实际上,子孙里,没有能承重的,将来怎么办? 一想到产业,他不禁心又虚了。 一时,有些责怪老婆子,要不是她,二儿子又何至于有今天? 榜眼出身的林煦要是在京城立住,林家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由对陪伴几十年的老太婆,真的有了些怨怼。 “唉,都过去了。咱们往前看吧!祖父这些年,也是上上旬朝,朝中家里,也不怎么管事了。不过,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回头祖父......” 这个孙女如此出色,就好好给她寻门亲事吧。 林之秀一笑“祖父,孙女儿从未在您身边呆过,现在回来了,要好好陪陪您和祖母。代父母在您二老膝前尽孝呢。您和祖母,也要好好心疼孙女儿呀。” “好!好!祖父就疼你一个!你想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都直接跟祖父说。” “哎。” “现在,你随祖父去后头,祖父亲自交待她们,把你的住处安排好。你叔伯兄弟,晚上才能回来。到时就都见着了。” “是。祖父,孙女带回来的东西,有给您和祖母礼物,还有叔伯婶子兄弟姐妹的礼物。回头整理好了,就送给大家。” 老太爷太满意了“你这丫头,有这个心意就好了,倒不必送我们什么。回头,祖父给你点好东西!”无死角的满意,背着手,在前头走。 两个人边说,边往后院走。穿过有人把守的月亮门,就是后院了。 林之秀在门口停了一下,看着精致的花园。 上一世,她是比现在晚三个月才回来的。 是大伯母......林大夫人,让她手下的袁嬷嬷接回来的。 一路上,袁嬷嬷端着脖子,张口闭口都是规矩,钱财不少拿,但从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回,她是从东侧门悄无声息的进去的。 而她家的财产,在南方就被黄姨娘搜刮了一番。实在没办法转移的,才放在她手里,进了林家门后,箱笼就被林大夫人管控了,慢慢被搜刮个干净。 而今天,她自己回来了! 带着二十几辆车的财物,光明正大的,从前门,进家了! 她嘴角带了丝轻笑。。 老太爷正好回身“这是咱们家园子,不算特别大,但收拾得还不错!祖父的鹦鹉,白天就放在园子里晒太阳。” 林之秀看着廊下树上挂着的大小笼子,甜甜的笑着“可是不少呢!肯定都是好鸟!” 老太爷很得意“那是,祖父在这个圈子里,很有几分薄名呢!” “祖父您真厉害!” 林之秀边走边想:嗯,还是家中老太爷,亲自送她到后院呢! 这可是与上世,截然不同的待遇了呢。 我回来,你们会意外吗? 我的“亲人们?” 第二章 消息传来人心动 二老爷的女儿回来了的消息,长翅膀一样传遍了林家后院。 掌家的林大夫人袁氏,首先就知道了。 她衣着华贵,正端坐桌后看账,此刻细细的眉毛一皱“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前天,她才打发手下的袁嬷嬷回老家,就是去接二房的嫡女林之秀、庶子林枫以及黄姨娘回京的。 “夫人,确实回来了,直接到了前院,老太爷都出去见了。”大丫头金环说。 袁氏眼睛眨眨“谁接她们回来的?难不成是她们自己?” “哎哟我的夫人喂!听说,有一大溜马车,好几十担夫,可不得了哟!东西正往前头正院里搬呢!”小袁嬷嬷大惊小怪的嚷嚷道。 袁氏更是吃惊“走的前门?这......她那些......我去瞧瞧。。” 她一下子站起来,绕过桌子,匆匆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东西搬进前院了?” 金环说“是啊,夫人。咱们......可去不到前头啊。。” 前院是林家男人们呆的地方,无重要事,妇人们到不了前头去。 袁氏又转身回来坐下“嗯,也是......不急。先看看。” 金环看看她脸色说“现在还不知道老太太那儿怎么说呢!?” 袁氏嘲讽的一笑“怎么说?!呵,能有什么好话?!”她在老太太手下,从一个新媳妇熬到如今掌家夫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小袁嬷嬷说“夫人,老太太腻歪的人都没了,这毕竟是自己亲孙子孙女儿.....兴许......” 袁氏冷笑一声“呵呵!哪有那么容易?那口气出了便也罢了。气没出,人却没了。她心里的火,指不定向着谁去呢!她那人......哼!只许她,不许别人!”她低声说道。 金环明白自己夫人的想法,说“夫人,上次大老爷回去,给二老爷办丧事,说是二老爷的财产,都捐出去做什么了。二太太的嫁妆,走的时候,也只带了些细软。枫三爷和三姑娘手里,没什么了吧?” 袁氏轻哼了一声“那是你们大老爷心肠太软,太容易被人蒙骗!”想起这个,她就一肚子气。当初的事,八成是那个叫黄婉的姨娘操作的,黄家门儿出来的,能是什么好鸟? 跟那黄奉仙一样! 要不是丈夫带着瘦马回来,她闹得太厉害,以致温吞顺和的丈夫都急了眼。。。 她当时就得再派人去查去办! “夫人,三姑娘这一回来,住哪儿啊?”小袁嬷嬷问。 袁氏说“哎哟!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原本,是打算等老太爷过完寿,就着手收拾梧桐院的。目前,只梧桐院和林江晚原来住的朝云居空着。三丫头......哼,无非就是梧桐院了呗。林枫嘛,就让他住在林樘旁边的跨院就好了。黄姨娘......呵,看老太太的意思吧!人家~~还是娘家侄女呢......” 她阴阳怪气的说,幸亏没弄得自己屋里来。吃不下,吐不出的恶心! 黄婉......呵,老二口子都死了,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老太太怎么可能还疼她?疼她就不会让她去做妾!老二要不是为了带安氏走,才不会进她门儿呢! 跟着去了,又有什么好日子过? 还当她不知道呢! 不过,这事儿,自己可不能做主!深了浅了都不是,只等老太太发话就好。 小袁嬷嬷说“梧桐院,一个姑娘,尽够住了。只是......夫人,那个院子多少年没住人,也没打扫维修过。上回开门看,家具旧得不像话,荒草把路都挡着了。还不知道屋子漏不漏雨呢......今天就住进去,恐怕不行吧?” 袁氏冷笑一声“那又怎么?她还想住哪儿?朝云居?那不是做梦嘛!”她修得极细的眉毛一挑,很有几分刻薄。 外头有丫头来叫“大夫人,老太太那里有请!” 大夫人低声说“看,来了吧......哼!”也没收拾,直接带着人出了门。 ————————后面正屋,林老太太得着信儿,也是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她?!她怎么回来了?” 一时有急有气有烦,还有些意外。 林老太太出自黄家,和林家家世相当。 她年青时长得不错,与老太爷也算是人才相当。 进了林家门儿,自个儿争气,一口气生了三儿一女,并在三十九岁时,又生下第四个儿子。 而且,她所生的孩子,连男带女,个个好看。 按说也算是天生赢家了。 只是她,性子有些左性。在闺中之时,跟自己母亲和姐妹,关系都不好。 进了林家门儿,顺理成章的跟婆婆和妯娌不和。 跟婆婆的矛盾多种,其中最大的一个,是婆婆把二儿子林煦要过去抚养了。 其实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当时她身边儿都有大儿子林即和大女儿林江晚了,要管丈夫的事,要忙府里的事,还要交际应酬,每天都累得很。 婆婆帮着带二儿子,她还乐得轻松一些呢...... 这一带就六年多,到了年龄,开蒙上学。结果,婆婆带的老二林煦,比她自己带的林即,和后来生的老三林辉,读书要强得多。 公公高兴,婆婆得意,丈夫也常夸奖...... 于是,就有人说怪话儿了,大概的意思是,她婆婆比她,更会带孩子。 这让她非常没面子! 公公婆婆那儿,她不敢闹。但看着林煦,就百般不顺眼了。 哦,跟婆婆还有一个矛盾,就是婆婆把身边的大丫头给了丈夫,生下老四林韵。结果林韵一读书启蒙,看那样子,居然也比自己带大的林即和林辉强。 那真是忍无可忍! 林煦和林韵,成了她打击的对象。 林韵是庶出,姨娘生下他就死了,咋死的是个迷......林韵吃了苦也没办法。 而老二林煦则不同,让婆婆养得,非常骄傲。稍微有点委屈,就不忍。然后婆婆就知道了,对她没鼻子没脸的。 她真是差点气死。 最后,真的都是赤裸裸的仇恨了。 后来,长大了,林煦功课好,人出息,让她在京城贵妇中有面子,慢慢的她的不满也少了些。可偏这个时候,林煦看中一个女子,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呢,就要娶。 她肯定不同意! 林煦也不理她,直接找了公公,公公亲自拍了板,给定了亲。又给她恨坏了...... 那女人......就是安氏,进了门儿,很快怀了孕。 不过是让她立了立规矩......回房时赶上下雨,天上打雷...... 谁能想到,那么个大人了,居然怕打雷?!! 疯了一样的带着丫头狂跑,摔了好几个跟头,回去就见了红。 还记得林煦红着眼盯着自己......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 我可是他娘!这个孽障! 当时,她都有心弄死安氏那个贱人! 后来,林煦一声不吭,在外谋了职,要带她离了府到外头上任。 那时,婆婆已经不在了,她还怕谁? 你想带着走就带着走? 当时家里打得热窑似的。 丈夫发火都解不开,那一次,真是差点出人命。 最后,各让一步。 她同意他带着老婆走。 而他同意带走她娘家侄女黄婉当姨娘......而且,得在京城圆了房才能走! 自此,她就没再见过安氏那个儿媳妇。 不过,呵呵......后来,林家利用帮安氏争娘家产业的机会,狠狠的坑了她一道! 林家才有现在的日子过! 这一下,老太太满意多了,但这也没能完全消气!! 此刻,她脸色阴沉的想着这些往事。 她天生命硬!一辈子顺心!谁跟她有纠葛,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对方! 而且是倒大霉! 只有二儿子一门,是她少有的短板,就连他的死......都死得不顺她心意。 紧接着二儿媳妇也死了!呵呵,她面儿上没表现,得着信儿后,可是在自己屋里,好好喝了两杯的。 大儿子去办丧事,没能把孙子孙女带回来,她也并没当回事。 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现在,孙子孙女,都到了结亲的年龄,拖不得了。 前些日子,她刚让大儿媳妇派人接她们回来。 没想到,没等接,居然自己回来了! 真跟林煦两口子一样,好本事呢! 老太太眼角带着冷意。 ————————而府里的调云阁,三太太黄氏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她坐在那里,眼帘低垂,静默着。手掩在宽大的袖子里,紧紧的攥着帕子,轻轻颤抖。 心中的愤恨,比老太太有过之而无不及。 黄氏是老太太娘家人。长相跟黄老太太有些像,白净脸儿,窄脑门,浓密的棕色头发,两条好看的棕色眉毛,一双好看的茶色眼睛。个子不算高,但身段苗条,仪态非常好。 黄家与林家几十年相交,相互守望,走得挺近。 她兄弟小时,与林家几个兄弟一起上学,十分要好。几个走的近的人家儿,差不多有十多个男孩子,在各家里轮流转着玩,吃喝上学都在一起,连衣服都爱穿一样的...... 自从她看到林煦,小小的一颗芳心,就拴在他身上了。 要说,林家大哥林即比老二林煦,形容更俊美些。而且林即明显的好脾气,穿戴讲究,还是皇子的陪读。后来这个皇子还成了太子,这一路,对他很是照顾。所以林即接触的东西,都是寻常人家儿够不着的,眼界高的没话说。 而且又是嫡长子,在林家的地位超然。 再者,林即对谁都一幅笑眯眯的样子,没有任何坏心肠。尤其对家中姐妹,无论好看与否,都有着无限的耐心。不管谁想要的小物件,他总会寻了来。 当时家里和亲戚家的众多姐妹,都对他芳心暗许。 最后他定了亲,不知道多少人哭湿了枕头。 只有她,看上的是林家老二林煦。 林煦,在林家子弟里身量最高,白净的皮肤,修眉星目,长得很好。只是,他太过傲气,总板着张小脸儿。不爱说话,说话就噎人。对人对事,都是一幅“你们怎么这么蠢”的不耐烦,成天一幅拽拽的模样。 但他最聪明,学业最好。 她......就喜欢他!就愿意招惹他。哪怕被他冷落,被他凶,被他噎得跟不上话,都笑嘻嘻的不急不恼。 看着他嫌弃又有些无奈的样子,她就乐不可支。 由于小心的维系,到后来,林煦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臭脸,对她,都软和了三分。 那个时候,她别提多得意了。 她想着,他长得好,我也不错。他有学问,我也有才学。 两家家世财产相当,关系近。 这不就是门当户对,情投意合的姻缘么? 她心心念念的等着。 丫头甚至都探听来消息,说她娘,都在盘算此事了。 她那时,是怀着怎样急切的心情,在等待呀...... 可也就在此时,她母亲的娘家,打外地来了个亲戚...... 一个远房表姨带着女儿进京。 她母亲......很喜欢那个长得......娇里娇气!整个一个绣花枕头的表妹,非留着住了几天...... 再也没想到...... 现在只要一回忆起那个场景,仍旧又气又恨,刺骨之痛让她浑身直哆嗦。 林煦......又随着兄弟来到黄家做客,看到了那个贱人! 一眼定终身,谁都拦不住...... 二话没说,回家就让祖母前去求亲。 故去林老太太和林老太爷对这个孙子百依百顺,但林煦的亲娘,她的堂姑母林太太,却不同意,跟婆婆打擂台。 结果,林煦威胁祖父,说要是不给他定这门亲,他就不去考进士了。 已故的林老太爷正为自己有个这么小年纪的举人孙子而得意非凡呢!连下期能中状元的牛都吹出去了。一听他不考了,吓得半死!二话不说,派媒人去提亲。 那时候,自己还是个闺中女儿,等消息传到她这里...... 林安两家,亲事都定亲了。 她好几天都反应不过来,不吃不喝不睡,哭得视线模糊。 但她能做什么?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姻缘没了。 被安宝珠那个贱人抢了!还不能跟任何人说...... 后来......她仍执拗的进了林家,嫁给了林家老三林辉...... 她知道,这一生,是好不了的了。 但他们,也没多好!! 她抬起眼睛,恨恨的盯着窗外。 他死了......她也早就安排了人,顺势弄死了安贱人...... 他们俩都死了。 她这口恶气,总算是出来了。 本想就此罢休......没想到,安氏啊,你的女儿回来了。 这算不算是买一送一? 那就让你瞧瞧......我是怎么毁了她的! 到头来,你会不会后悔,当初跟我抢人呢?! 第三章 有哭有笑能折腾 林老太爷背着手,一路走一路说。 他上了年纪,抗压能力减弱,稍有些别扭就睡不好。所以,有事喜欢绕着走,就喜欢高兴的事,美好的人。 这会儿,他不厌其烦的指点着府里得意的建筑,特殊的盆景和花树,还说起林之秀的爹小时候喜欢呆的地方。 林之秀甜甜笑着,随声附和,脸上满是仰慕。 老爷子看她这样,说的更起劲儿了。 等到了主院儿门口,老太爷突然想起来,自家这个老太婆,对二儿子一门,从来就没个好脸儿。以她的性子,这会子见了面,指不定要折腾什么呢。 于是就站在正屋院门口说“你祖母就在屋里,你进去看看她。有什么需要,让人去找祖父。” 又吩咐老太太屋里迎出来的李嬷嬷“让老大媳妇儿给秀丫头弄个妥帖的院子,好好安顿下来。” 说完,他就背着手走了。 林之秀看着他的背影,嘲讽的一笑,转脸,飞一样的往屋里扑。 还没进门就高喊着“祖母!祖母!孙女儿回来了!祖母……哇……”她飞进屋,一下子奔着主位那个发型衣着都很讲究的老太太扑了去。 一头就撞在她怀里! 林老太太还没怎么着呢,就被一个绿色的影子,撞了一下nai,顶了一下肺,灌了个满怀,还扑了个趔趄…… “啊!咝……”老太太也不知道哪里,狠狠的疼了一下。 李嬷嬷在后头没追上,旁边好几个伺候的人也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做派?一屋子人都张着嘴,愣在当地。 林老太太给撞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谁也没敢在她面前这样放肆过! 她张着两手,怀里有个人抱着她在哭…… 她、一下就恼了!愤怒的说“你……咳咳……放……”结果那丫头又用力的抱了一下她,愣把那个“手”字给挤了回去。 那丫头哭声更大了“祖母,祖母啊……呜呜。秀儿想您啊……哇哇……” 真是放声大哭啊……就像死了人那般…… 老太爷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屋里传来哭声,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走得更利索了。 李嬷嬷终于赶过来拉“哎哟这是三姑娘吧?三姑娘,可别这样……都吓着老太太了……快放手,快松开,让老太太好好瞧瞧您。” 直接上手来拉住林之秀的胳膊,但林之秀挣扎着抱着老太太不撒手,李嬷嬷一下都没能拉开,于是使了劲儿……才生生的,把她拽开了。 林老太太才松了口气,恼生生的喊到“好了好啦!别哭了!这成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规矩?!”啪的一下拍了桌子。 林之秀被拉开,丝毫不理会老太太发火,又坚决的凑回老太太跟前,依在她身边,一脸的眼泪,鼻头微红“祖母,秀儿可见到您了。” 李嬷嬷总不好再去拉扯……只得站在旁边。 旁边坐着袁氏,眨巴着眼睛看眼前的女子,一时竟也没反应过来。 老太太心里生气,立眉横眼的看着依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儿。 等看清楚了,却是一愣,又把她从头打量了一下,心里不由郑重起来,这丫头长得可……真不错。。 好看的人,别人常常会不由自主的给点面子……林老太太缓和了一下心绪说道“得了,得了。好好说话,别哭了,真受不了。”她低头理了理自己的领子,都歪了…… 林之秀听话的拿着手帕,擦擦眼泪,哭音未落,笑意却起,还有些娇声娇气说道。 “祖母,秀儿可见您了。您的模样,跟秀儿想象中的,简直一模一样呢!哎呀!还没给祖母行礼呢!” 她赶紧站起来,身量倒不低。 只见她像模像样的脱掉斗篷,扔在旁边的椅子上,露出婀娜的身材,整整衣衫。跪在老太太面前“秀儿给拜见祖母。祖母万安!” 说实话,老太太给弄得有些心烦意乱“起来吧,坐下说话。”指着旁边的椅子。 “哎!谢祖母~”林之秀站起来,却仍旧依一扭身子,挤在老太太身边儿,伸手要来抱她的胳膊,亲热的很。 老太太不由自主的往边上挪了挪。 坐在旁边的袁氏心里更是一滞,这个丫头,怎么疯疯颠颠的? 可是,长得可真好啊! 想起长女林之芳,端庄秀丽,多才又能干,是自己的骄傲。可是与她一比……倒显得呆板了。 顿时醋意十足。 只见那丫头又忘情的拉起老太太的手“祖母,秀儿真是对您日思夜想啊!每当看到周围的小姐妹,陪在自己祖母身边。祖母慈爱,小女儿孝敬,那种舔犊情深,孙女就羡慕得不得了呢。。。人家都有祖母,偏秀儿没有……”她委屈的泪珠,沿着瓷一样的皮肤,静静的滑落。 老太太一听一看,心里倒是一软。 就算是不喜欢二儿子,恨二儿媳妇,可这个,总是自己嫡亲的孙女儿。 其它几个孙女,甚至外孙女,都不知道得了自己多少的赏赐。只有她,长这么大,真是一根线头儿都没给过。 不由心里有些暖意了…… 大夫人袁氏却在旁边冷笑,你祖母又没死,怎么会没有祖母? 傻老太太,这也听不出来! 袁氏无端的就不喜欢眼前人。 林老太太反手捏着林之秀的手,只觉得那小手,又嫩又滑,不由自主的轻轻拉着,低头看了看……可真是双漂亮的小手啊…… 软软肉肉的手掌,纤细如春笋般的手指,贝壳一样粉粉的指甲。皮肤又嫩又滑,关节都看不大出来…… 这丫头,长得可真好!她不由又想了一遍。 “好孩子,回来就好。”老太太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祖母,让孙女儿好好看看您。”林之秀抬着一双妙目,仔细的看着老太太。 林老太太真心没经受过这个,很有些尴尬,嘴咧开,要笑不笑的。 说实话,林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仍旧是个好看的妇人。 穿衣首饰,都讲究的很。 身子不胖不瘦,体态绵软,皮肤白皙。脸上肉有些松,但还真没皱纹,眼睛也清亮,一看就是享了一辈子福的模样。 林之秀看着她的眼睛说“祖母,我爹任上受伤,身上的病痛,让他痛苦万分。最后走的时候,只瘦成一把骨头。呜呜……弥留之际,他想念父母,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取得大的功绩,给祖父祖母争光添彩。。没能让祖母在京城贵妇中人前显胜。祖母,您,您想我爹爹了没呀?” 她从老太太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拿着手帕,呜呜的哭起来。 老太太听罢,有尴尬,也有些心酸。他再不听话,再惹自己生气,也是自己怀胎十月所生。 还高中榜眼。 京城这种人家儿里,没出纨绔倒出了榜眼……周围亲友提起时,都是满满的羡慕…… 她也曾在京城贵妇面前,因为有这么个儿子,而光彩过。 要是他留在京城,那前程还有什么可愁的? 跟老大一起,相互帮衬,那林家得有多好的前程? 而现在,大儿子是个空架子。三儿子连个架子都没有,六儿子更是娇生惯养,半点苦吃不得。。。。 倒让个庶出的老四风光起来,还不好下手收拾他。 不由得悲从中来,要是他不娶安氏,要是他听自己的话…… 现在该多么好! 不由眼圈也红了“你爹是祖母的亲儿子,祖母,怎么能不想他呢……” 旁边的李婆子说“三姑娘,二老爷去后,老太太伤心得很,以致这两年,身子大不如往年了。您即回来了,就代二老爷在老太太跟前尽孝吧。可别哭了,也别再招老太太伤心……” 林之秀点点头“孙女见到祖母,情难自禁!好,不哭了。以后,孙女好好孝敬祖母。” 老太太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这个孙女,心里不禁有所盘算…… 这个孙女,这等品貌,好好教养一番,说门好亲,说不得,能为家里带来大利益呢…… 老太太认为自己聪明绝顶,一下子想明白了,脸上的表情才真正柔和下来“多陪陪祖母,跟姐妹们好好相处……” 她身边的李婆子最有眼力,一看老太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说“三小姐,咱们家老夫人,那可是京城有名的富贵老太太,慈善人儿,有大福气的。您能在她老人家身边熏陶熏陶,那往后,益处可多着呢。” 林之秀高兴的点头称是。 老太太看她乖巧,心中满意,指着旁边的人说“这是你大伯母……” 林之秀站起来,轻巧的脚步走到大伯母面前“大伯母。” 袁氏因为丈夫给林之秀的爹去料理丧事,银钱没带回来,却带回来一个美丽的妾,而恼恨不已。 虽然怪不得林之秀,但毕竟心里过不去。 而且,这个丫头,回来的……也很不合心意。 她这些年管着家,很有几分强势,所以只淡淡的说“嗯。即然回来了,就多陪陪老太太,学些规矩。” “嗳。”林之秀乖巧的应了一声,坐了回去。 袁氏看自己没让她坐,她就坐下了,心里难免又不痛快,接着说“你们回来的事情,府里早有安排。如果真是想提前回来,也应该一早捎信来,让你叔伯或者大哥去接。咱们家,男子精贵,女子也精贵,你们就这么上路,万一有点什么事,丢的可是林家的颜面!再者说,还没准备好你的闺房,回来也不好安排不是?” 净给人添麻烦。 林之秀抿嘴一笑,看看老太太,又看看袁氏“祖母,大伯母,之秀在老家为父亲母亲守孝三年。出了孝,本打算给祖父祖母来信,问询回京城的安排。可之秀想着,叔伯和兄长,或在朝廷里担任要职,或学业要紧。要来接侄女,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三个月,怕是耽误重要的事情了。正好父母亲的好友,柳大人夫妇上京任职。问之秀要不要同他们一路,之秀和柳家女儿们交好,柳夫人待之秀更如亲侄女儿一般,所以,就跟他们一起回来了呀!省事省费用又安全。至于回家住哪里嘛。。。我爹在府里,还能没自己的院子吗?父亲母亲虽然不在世了,但他们有儿有女的呀……祖父母还健在,家里还真能当没我爹爹这个人了?不会,连个住的地方也不留了吧?咱们林家,可不是小门小户的……不讲究。” 她捏着帕子,侃侃而谈,声音柔和好听,语速不快不慢。美丽的小脸儿上,带着一丝矫情。。。 袁氏“……” 林老太太“……” 两个人心里都一愣,她怎么这么说话? 这丫头还挺厉害! 还……真没留! 只见林之秀又弯着眼睛一笑,说“再说,咱们这种人家,即不差银子,又不缺人,家里院子,还能让它荒了去?好歹收拾一下就能住的。秀儿这是回自己家,哪有那么讲究啊。是不是啊祖母?” 她眨巴的眼睛看着林老太太,强烈需要林老太太的支持。 林老太太有些尴尬,没说话。 林煦的院子,早就给了林家三老爷林辉的长子林樘住了。 那个混世魔王,混蛋的紧。 但入了老太太眼,在孙子辈里,甜言蜜语的最讨老太太喜欢。 袁氏心中暗笑,这个丫头,跟那二混账对上……呵呵…… 林老太太心里有些别扭,只说“秀丫头,这你就不明白了。先不说京城寸土寸金,就说你爹这一代,光兄弟就六个。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你们一家多年不在京城,哪会有空院子留着等?原来是说,等你爹回来再……可现在……罢了!老大家的,赶紧安排个妥当的院子,让她住下。” 大伯母笑道“是。母亲。您看,就住梧桐院吧?!媳妇儿这就安排人去打扫一下。” 林之秀笑了,上世回来,住的就是梧桐院。不过,那是她回来之前,收拾了一番的。 可就算打扫修理了,也是府里最差的院子,离主院最远。还要路过一段长而茂密的树丛。 这府里很多的污糟事,都是在那里发生的。 比如大伯父和五婶婶的偷情私会! 还没等老太太说话,林之秀就说“祖母,大伯母说的梧桐院,名字真好听,院子也一定是最好的。祖母,之秀带回来的宋嬷嬷和几个丫头,让她们先跟大伯母的人去瞧瞧好不好?她们知道孙女的起居习惯。” 袁氏暗暗嗤了一声,好大的口气!“你的”起居习惯!! 老太太因为心虚,却点了头说“也好,让她们跟去瞧瞧吧!” 袁氏一听,赶忙说“母亲。那个院子,日子长了没人住,总归是差了些。原打算父亲过完寿辰后,再安排打扫粉刷的。可谁也没想到,秀丫头这么早就自己回来了!”她横了林之秀一眼“现在,粉刷肯定是来不及的,只能先打扫干净,先住进去,再慢慢收拾。咱们家,人口多,住得满满当当的。要说空着。。。现在就能用的,只有朝云居和和梧桐院……可朝云居,是老太爷和您,特意说给大姑奶奶留着的……”袁氏很为难。 老太太一听,只说“嗯,那先瞧瞧梧桐院吧。” 当即安排好了人去看。 林之秀心中暗笑,上世回来,可是二话都没有,就把自己打发到那里去的!可见,还是有所不同了。这算是开始吧…… 她笑咪咪的说“祖母,刚才,祖父担心孙女儿在南方园林住习惯了,回家不适应。还跟孙女说了半天府里的情况……其实,哪用祖父这么说的嘛!虽然我母亲在南方有几个好看的园子可以让我随意住,但那园子姓安不姓林哪!京城这府第才是我家啊!哪能嫌弃寒酸就忘了本呢?再者说,从前门一路走来,院子干净,房屋整洁,不少的奇花异草,还有那么多漂亮的鸟儿……哪会寒酸嘛。您看,祖母您这屋里,富丽又大气,满满都是好物件呢。” 她的纤手,指点着祖母屋的名贵花瓶,茶具,案子上的古董玉器…… “咱们家日子,很风光的呢。哦,大伯母,梧桐院儿大不大呀,可一定要够大才行哦。之秀带回来不少东西,有的很是珍贵,怕淋雨怕日晒的,可要妥当的收着的呀……” 袁氏心里,还真惦记着她的二十几车东西,随口就说“府里有库房,东西可以先收库房里。” 林之秀奇怪的说“府里的库房?那,可是……那些东西,都是侄女儿日常用的。还有我母亲的嫁妆,都收到府里的……库房……会不会和府里的东西,搞混乱了呢?” 袁氏一没留神,当着老太太把话说出来了,心里腻歪,冷冷的说“府里收拾东西,自然有规矩,怎么可能混乱了?” “哦……大伯母,可府里的库房……放的是公产吧?!我的私产放进去,这账怎么走?取存是什么手续?需要向您报备吗?”林之秀立刻摆出一副精明的样子。 袁氏脸色可不好了“怎么你说的,像是大伯母要贪图你的物品似的?” 你可不就是这打算么?! 林之秀眉毛一挑,吃惊的说“咦大伯母?!秀儿没这样说啊?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本来嘛!府里的库房,放的就是府里的东西啊!那秀儿的东西放进去,物品谁来管?账怎么走?您那里要不要清点盘库?进出库要不要跟你报备,秀儿不明白,才要问问啊。怎么会就提到,您要……贪图侄女儿的东西了嘛?!” 袁氏面沉似水“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要是不放心,就放你自己院子里!跟长辈说话,要懂规矩!” 她这么多年,除了老太太谁也不放眼里,这会儿让一个丫头截扛,简直是气死了。 林之秀对着林老太太一吐小舌头,拍着胸口说说“祖母~~大伯母好神气啊。秀儿害怕……祖母……”她扭着身子又跟老太太腻歪上了…… 林老太太感觉她像条鲜活的鱼一样在怀里扑腾,暗叹袁氏有些小题大做,一个小姑娘,刚进门,你耍这个威风做什么? 这丫头打小儿不在府里,这是第一次见面,你一个长辈,见面礼儿都没给呢上来就计较这些,也太不成话了。难不成,人家一进门,就盯上她手里的东西了? 只得说“老大家的,她一个小姑娘刚进门,你别吓唬她。秀儿,你大伯母管着一大家子的事,脾气软和可不成。你不能顶撞长辈,一下子进府那么多人和物品,总要妥当安排才是。” 林之秀眯着眼睛笑,答应“哎,秀儿都听祖母的。” 袁氏知道,老太太这是对自己不满了。 好多年没这样了!不由得盯着林之秀,怒气越来越浓。 第四章 与人为妾非好女 这时,门口有人说“老太太,三太太和二小姐来了。” 门口,三太太黄氏带着女儿林之荣走进来。 黄氏在屋里有些心浮气躁,那贱人的女儿什么样?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真是想知道,等不得了,让人叫上女儿,一同来老太太屋里。 一进门,就看到老太太身边,坐着的那个绿衣娇娃,猛得打眼过去,依稀那贱人模样……她咽了口吐沫,攥紧了双手。 林之秀嘴角仍带着笑跟老太太起腻,所以没人发现她眼里的恨意。 黄氏在门口立了立,优雅的走进来,向老太太行礼“母亲。”又转身叫了声“大嫂。” 旁边的林之荣,也跟着行礼“祖母。伯母。” 袁氏还生着气,又不待见黄氏,所以只点点头没说话。 她们俩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老太太赶紧推了一下林之秀,说道”三丫头,这是你三婶,还有你二姐姐。”腻在身边儿实在是别扭…… 林之秀停顿了一下,慢慢站起身,就站在老太太身边,没上前迎,也没抬眼睛,远远的只轻轻一福“三婶婶。二姐。” 黄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定定的看着她。 待看清林之秀那精美的面容,娇滴滴的表情,与那人更像时。心跳如鼓,恨不得冲上去用指甲抓她的脸! 林之荣却不知道母亲的心思,她原本没当回事,无非是老家来个妹妹……能有什么稀奇? 进得门来,居高临下的扫一眼,却一下凝住了……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心里一下子翻江搅海起来……她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三妹。”林之荣站起来,镇定的回称了一句,就算十分出乎意料,仪态也保持的不错。她认为自己心有城府,经过见过,遇到什么都不会大惊小怪。 林之秀一笑,也不看她们俩,一屁股又坐在老太太身边,挤着老太太笑道“祖母,孙女儿给您带了好多东西。也有给各位叔伯娘婶娘和兄弟姐妹的……”她碰了碰老太太的胳膊,在老太太耳边低声轻笑道“都拿到您这儿来,您做主分!好不好?” 很有几分自来熟儿的跟老太太撒着娇,调皮的眨着眼。 黄氏愣了下,这丫头,怎么是这个做派? 还不是……没规矩,她怎么都不拿正眼看人的?跟自己这个婶娘,连起码的寒暄都没有!就跟没瞧见她似的…… 黄氏心里更加恨和怒,还拧着绳……呵呵!按说,大人的事,不该跟你这小辈计较,这可你是自寻死路,怪不得我。 林之荣傲慢的端着架子,带着浅笑坐下,暗地里仔细观察、品评着眼前的三妹。 她的衣服,远游模样,丝棉质地……嗯,料子好,颜色正。没什么花纹,款型严丝合缝的,连脖子都没露在外头。脚下的鞋……这是什么鞋?鹿皮还是麂皮?怎么做得这么秀气?鞋桶直伸到外裙里,看不清具体模样。 京城里,还真没见过这个式样……哼,热不热呀穿这个! 头发挺好,也没什么首饰……哼寒酸。 不算出众的打扮,但怎么感觉那么贴合她?一点不土气,还有种说不出的风雅灵动…… 嗬,她可真爱笑!! 到底是小地方来的,瞧这说话的表情,眉飞色舞的,坐没个坐相! 林之荣不由的拨直了脖子……不看她了,可没一会儿就又忍不住又看一眼。 伸手不打送礼人,老太太听得林之秀有给家里人的礼物,也只得笑着说“你一个小姑娘,哪用得着这么过细?东西自己留着就好了。他们在京城,总不比你差,你有那个心意就行了。” 三太太黄氏慢条斯理的说“母亲,这就是二哥的女儿之秀了吧?!咦?二哥不还有个儿子吗?叫枫哥儿的,怎么不见?!”她已经派人打听了,林枫并没跟着回来,黄姨娘也没有。 她这一说,老太太才想起来,还有个孙子呢,都给折腾的忘了,一时又有些不是滋味…… 袁氏也才意识到,张嘴问“是啊,秀姐儿,你哥哥呢?!” 林之秀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大伯母,您快别提他了。哎哟,我这个哥哥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小,就笨得要命。父亲带我们俩读书,我一遍就听明白的。他?三遍!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书背不下来,字写的也不好。手心儿都不知道挨了父亲多少板子了呢……可真是!我家父亲,是不到二十岁的榜眼!放眼天下,几人能有这样的天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个儿子……”林之秀撇撇嘴“呵!脑子啊,估计是随了那个妾了……哼!真是没出息的紧……” 林之秀的表情和声调,带着不加掩饰的鄙视…… 林老太太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三太太黄氏更是一下气的脸绯红。 那个妾,是她们俩的娘家人! “你怎么说话的?那个妾你庶母,是长辈!林枫是林家子弟,是你兄长……提起来竟然这么没遮掩的鄙视,你娘是怎么教导你的?!”黄氏真动了气,这些话脱口而出。 林之秀好的眉毛轻轻一挑,满脸惊奇,这才正眼向黄氏看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才细声细气儿的说“三婶婶,您怎么这么激动呀?哦,我娘啊?!她是这么教导秀儿的……她说,妾,就是个玩意儿!!!”她高傲的看着黄氏,又冷笑一声“呵,还什么长辈了……秀儿的长辈……喏~~祖父祖母是我长辈,大伯父大伯母是我长辈。平白无故与人为妾……呵呵,丢人都丢不起,还有脸当人家长辈?”她矫情说着。 黄氏很快冷静了下来“由此可见,黄姨娘和林枫在南边过的是什么日子了……黄姨娘,是良妾,是好人家儿出来的!”心里得意,现成的把柄往我手里递!进门就把老太太得罪了,我看是你什么下场! 林之秀晃了下脑袋“什么叫良妾呀?!半个奴才罢了!我娘说了,要是守本分,家里也不缺双筷子少块布料。要是不守本分……随随便便,就能打发了!”她的小手随意的一挥,又捂嘴轻笑了起来“还好人家儿出来的……嘻嘻,真真好笑,好人家的女儿?好人家的女儿,谁会去给人当妾呀……哼!指不定是多污糟的姓儿呢!” 林之秀坐在那里,双手交叉腹前,脸上的表情,傲慢又挑剔。 爹,娘,秀儿可算是帮你们出口气了! 这一刻,她心里无比痛快。 “你!”黄氏一下子站了起来。 老太太也气极了,往旁边一推林之秀“你住口!” 林之秀夸张的“啊!?”往旁边一靠,看来是吓了一大跳。她看看黄氏,看看袁氏,又看看老太太“怎么了祖母?秀儿说错什么了?难道京城不是这样吗?二姐姐,三叔屋里的妾,你都是当长辈孝敬的?”她又转向林之荣。 林之荣端坐在那里,不动不摇,好一派大家小姐的气派!听着问到她头上,细长的眼睛发着冷意,说“祖母和母亲,在说三妹妹的事,请三妹妹别往二姐身上扯。祖母,三妹妹可真不是像咱们家人。要不是您认了,孙女还以为……是有人冒充上门儿的呢!” 她嚣张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之秀,态度傲慢的说。 林之秀扑哧笑了一下,对林老太太说“祖母~~您瞧二姐姐说的!您看孙女儿,这鼻子像不像我爹?这眼睛。。。。咦祖母?孙女儿感觉。。。眼睛很有几分您年青时的神采呢!是不是呀祖母?!孙女儿跟您长很像吧?!是吧?!怎么就不像林家人了?您快说是不是啊祖母?!孙女长得好看吧?您看您看这儿……”她侧过脸,指着鼻子,让老太太看。 她太过不要脸…… 袁氏,黄氏,林之荣,连同屋里的嬷嬷大丫头,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您看这嘴巴……”林之秀又嘟了嘟嘴,上唇有个肉头头,嘟起来,可爱又甜蜜。 “像我娘吧?!怎么会认错呢?!依我看,二姐姐,你倒不太像林家人呢!” “你!”林之荣涨红了一张脸。她的眼睛,比林家人要细长,黑眼珠小,有些角度看着像是三白眼。但挑着眼角,不知道怎么的,就自带几分风情。也不能说不好看,只是和林家人的大丹凤眼大黑眼珠,有所不同。 黄氏冷笑一声“林家,还真没出过你这样没规矩的女子,要是有外人在,林家这脸,就丢光了。” 老太太也是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姑娘,一时间呆呆的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林之秀却一笑“三婶儿,咱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哦!我祖母她老人家,可还在这儿坐着呢!哪就轮得到您……来教训侄女儿啊?!”眼角一扫,明显的看不起。 黄氏一愣,她明显的感受到了这丫头的敌意……她对袁氏都不是这个态度……怎么了?她不敢冒然接话了,看了看老太太。 林之秀又挤回老太太身边说“祖母,孙女儿是取了父母的优点了吧?!呵呵,好看吧?!哎呀!您不知道,孙女儿在南方,总被人夸像小仙女儿呢!小时候,我爹我娘带我出去,三个人俊的,都能把人看傻了!呵呵!哦,二姐姐可能没见过我娘,三婶儿,您,可是记得我娘的吧?!” 她定定的看着黄氏。 黄氏在那里看到一丝刻骨的冷意,她这眼神确实不对!不由心里在打鼓,难道她真知道了什么? 黄婆子到底哪里去了?不会从她那里漏了什么出来吧? 林之秀郑重的说“我娘长得好看,心地善良。父亲,到死都爱重她。三婶,我长得,是不是像我娘?!” 她忽闪了下眼睛,又长又翘的睫毛,似乎抚在人心尖上…… 黄氏心一慌,后背出了汗,双手在轻轻颤抖。 她再也没想到是这种局面,不知道怎么接话…… 袁氏看黄氏吃瘪,心里头倒高兴了些。 “一个妾室罢了,也值得你说起没完。”袁氏一时忘形,说了出来。 黄氏看袁氏趁火打劫,她马上转移视线,回了袁氏一句“大嫂,那个妾姓黄!是有名有姓的。和扬州什么马的,可不一样!” 上次林即办完丧事回来,就带回那么个玩意儿,把袁氏都气病了的。 袁氏被顶,更加口无遮拦“有名有姓的,谁给人家当妾啊!” 妯娌间的火药味儿起来了…… 林之秀一副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的样子……瞧瞧这个,看看那个,肚子里笑得不得了,使劲儿吵,还不快动手打起来? 黄氏突然一笑说“有长辈做主,怎么就当不得了?” 黄姨娘是黄家偏房的一个孤女,平日里靠巴结着黄氏姐妹过日子。 林煦成亲后,老太太不容安氏,所以想谋个外放。于是,黄氏就给林老太太出了这个主意。 林老太太这回是真生了气,那黄姨娘,是自己娘家侄女儿,虽然只是个孤女,但毕竟有自己颜面。她猛的一拍桌子“你们两个都是有儿有女的了,在这里不顾体面的吵吵什么?” 大夫人和三太太都不敢做声了。 老太太恼怒的看着林之秀,厉声的问“三丫头,你给我站起来!黄姨娘呢?” 三太太心里转怒为喜,看老太太怎么收拾你! 林之秀听话的站了起来,两只眼睛好奇而无辜的眨巴着。 “祖母,她,她姓黄啊!?这……这怎么会呢?可是……孙女不知道的呀!家里,都管她叫春姨娘的嘛……我娘说了,要给我爹弄春、夏、秋、冬四个姨娘。结果我爹说,有这么一个……还不够够儿的呀!然后,我娘就作罢了,没排下去的嘛。” 还春姨娘!!! 林老太太感觉脸都红了,当初,没感觉这事儿会这么尴尬。用黄婉收拾二儿子和媳妇时,还挺痛快的,怎么让这丫头一说,感觉挺没面子呢? 林之秀揪揪衣裳,漫不经心的说“这个春……哦哦,黄姨娘呀!她呀,去庵里了呀!她说,要用后半生苦修,为我父母祈福,来赎她的罪孽呢。” 她这贱兮兮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黄氏厉声说“你胡说,她有什么罪?” 林之秀脸一板,眼一斜,纳闷的说“咦?三婶婶,您怎么知道秀儿在胡说?您怎么知道黄姨娘没罪?” 黄氏有些紧张,又抿了下嘴角。 林之秀傲慢的说“您要问我……这个妾,有什么罪呀?” 停了一会儿……她又无辜的说“秀儿也不知道呀!反正是她自己感觉罪孽深重,怕报应林枫身上,所以自请入庵了呀。去就去呗!秀儿要为父母守孝,每天要上香,擦试牌位,还要抄写经文,施粥,捐经书做慈善。忙着呢!谁还管……一个妾!是怎么想的……”她轻哼了一声,又淡淡一笑,继而讨好的看着祖母…… 那表情就是像在问:祖母祖母,我可以坐下了吗? 黄氏心里很有几分后悔,那个贱人死后,黄婆子让人捎封信,就再没了消息。 她的人,派人去过一趟,结果黄姨娘和黄婆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周边问了问,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当时也还真不敢乱打听。 黄姨娘入了庵?那黄婆子呢? 她不明觉厉,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老太太并不知道内情,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林枫呢?” 还没待林之秀回答,宋嬷嬷回来了。 她一进门,眼睛红红的……“小姐……”声音凄厉,委屈的不行。 第五章 打开窗户说亮话 林之秀奇怪的问“宋嬷嬷这是怎么了嘛?不是去看房子的吗?怎么倒像是哭上了呀?!” “老太太,小姐……”宋嬷嬷似乎强忍着不说,但又不能不说。 林之秀心里暗笑,嗯,宋嬷嬷的表演很出色呢,我没白白费功夫呀! 宋嬷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老太太,三姑娘。按理,老奴是不该这样说的,但真没想到,这府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房子,老天爷呀,真是万万也没想到的!” 林之秀一惊“怎么了?你快说啊!” 宋嬷嬷说“小姐,那根本就是个荒废的院子啊……门上的锁头都锈住了,镐了油才打开的,一进院,那荒草,高的都齐腰了,还有几只黄鼠狼在乱窜……” “啊!”林之秀刚才让老太太罚站,这会她夸张的叫了声,往老太太身上一靠,小脸雪白,小手拍着胸口…… “祖母,祖母,我不要,秀儿不要住在那里!秀儿怕黄鼠狼,怕老鼠……啊!!会不会有蛇??!!!我的天哪!”她声音凄厉,现在整个重心压在老太太身上,看着,快要晕了。 老太太还在生刚才的气,话都没说完呢,就又来了这么一出! 那丫头使劲的压她身上,似乎还要往地上出溜,她不得已赶紧抓住林之秀,很有些手忙脚乱。 李嬷嬷赶紧上来帮着扶着。 林老太太并不知道那个院子成这个样子了,很不高兴,老大媳妇儿的怎么管的家?净给我添麻烦“老大媳妇,那院儿荒成这样了?”声调就很不好听了。 袁氏心里也是一惊,别看这老太太寻常不管事儿,一付好脾气的样子。可她,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急忙说“母亲,梧桐院只是没人住,也不至于荒成这样……媳妇这就带人去瞧瞧……” 宋嬷嬷抢过话来说“那地坑洼不平,门窗也合不上,瞧着,房上的瓦都不齐整,不知道会不会漏雨呢。到处的蜘蛛网啊。。。” 林之秀一听,肉眼可见的哆嗦上了“啊!祖母,我怕蜘蛛……呜呜……爹!娘!你们来救救女儿啊!女儿不要住在有蜘蛛的房里啊……” 老太太和李嬷嬷,终于没能拉住林之秀,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帕子捂着脸,头向上仰着痛哭失声。 林之荣到此种情景,心里痛快,忍不住笑了。 三太太黄氏却有些凝重了,这丫头……一会娇滴滴,一会儿调皮,一会儿矫情,一会尖酸刻薄,这一会又哭天抢地……这、这怎么回事? 宋嬷嬷满脸是泪,浑身直抖。 “老夫人,我们小姐虽然随着二老爷在任上四处迁移,可二老爷生活讲究,我们夫人嫁妆丰厚,出手大方。所以走到哪儿,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刚才那院儿,老夫人,不瞒您说,就是我们这些奴婢,住得都比那儿强几倍!这一眼看过去,心里头真是难过。。。可怜的小姐啊呜呜……可怜您无父无母,要受这种罪啊……” 林之秀听完,哭得更大声儿了“爹,娘……你们不管女儿了,女儿可怎么活呀!” 袁氏一时气的,恨不得让人把这个婆子拉出去打死。 林之秀哭着嚎着,泼妇一样,十分的不成体统…… 老太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这么个撒泼打滚的孙女儿,简直是丢人,刚想发作,林之却又放下帕子,痛心疾首的说道“祖母,没想到,咱们家的日子,竟然过成这样。您这里花团锦簇,多半也是充门面的吧?我可怜的祖母哦……都怪秀儿不知道,否则三年前就回来了!祖母您别怕,孙女儿手里,有我娘的嫁妆,银子多,物件多,一定会好好养着您的!让您过得体面的……不再这样外强中干哪……呜呜我可怜的祖母啊……” 袁氏气呆了,大吼一声“你给我住口!”用力一拍旁边的小方桌,用力过大,杯子都弹跳了一下。 林之秀吓得一惊,嗝了一声,张着小嘴儿,晃了一晃,眼见着就要晕倒。 宋嬷嬷连忙爬起来,扑过去“小姐,我的小姐……”扶着她,还把自己垫在林之秀身下。。。 林老太太最是要面子,现在让刚见面的孙女儿和一个仆妇这样说,这心里的火,就控制不住了。 “啪”的一下,把手里的茶杯就扔了出去,脸色铁青。 老太太发起脾气,还管你是谁,指着大夫人骂道“你听到了吧?让一个侄女儿,一个奴仆这样说,你当的好家!” 袁氏赶紧就站起来了,一脸的羞红,真是多少年都没吃过这样的排头了。 黄氏和林之荣也站了起来,黄氏表情愉快的看着袁氏。 袁氏心想输人也不能输阵,否则就会是麻烦的开始“母亲,媳妇儿惭愧。只是,三姑娘一声不出就进了家门,媳妇再能也不能料到!一时没准备好也是有的。” 她对梧桐院儿,心里也没底,因为寻常不可能去那儿啊!虽然吩咐人维护,但到底不如大姑奶奶的朝云居,随时开门就住人。 再说,底下人有没有偷懒克扣,现在一时也说不清。 黄氏心想:来日方长,跟这个死丫头的账回头算,跟袁氏针锋相对的机会不能错过。 于是说道“梧桐院儿,大嫂,那院子虽然没人住,也不至像这个婆子说的这样吧?咱们府里每年收拾房子,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 袁氏眼一瞥黄氏:就知道你得跳出来“自然不像她们说的那样差。”语调恼生生的。 黄氏说“那是这个婆子冤枉您?一进门就做这种挑拨的事,可不能饶了她。母亲,咱们也去瞧瞧吧?!梧桐院要是好好的,这个挑事儿的奴才就应该打死。” 林之秀心想,嗯,你这一石二鸟之计玩得娴熟!我与大伯母,你至少拉一个下水。梧桐院当然没宋嬷嬷说的那样差啦,夸张了些的嘛。比如两个蜘蛛网就说成到处都是这样…… 不过,呵呵,哪有让你轻易得逞的事? 于是哭道“三婶婶,祖母在生气,大伯母在为难,您就别再火上浇油了吧!” 黄氏脸一下子就红了“你哪句听到我在火上浇油?” 她确实在这么做……可让林之秀点了出来,尴尬极了…… “咦?”林之秀刚才把帕子盖在脸上哭,这会儿,她掀起一角,露出一只妙目看着三太太“秀儿听着,您的意思……像是在指责大伯母克扣了修缮房子的银子了呀!是指责大伯母管家不力了呀?还要带着祖母去查大伯母的岗以坐实以上的指责的呀!难道您……不是这个意思?” 她两手从脸上拿下来,还一摊,眼泪还挂在腮边,十分无辜。 袁氏也急了“三弟妹,你想看什么就去看!东说西说有什么意思?” 老太太大怒,又把桌上的装点心的盘子扒拉到地上了,气的真哆嗦…… 袁氏是长媳,黄氏是娘家侄女,一个要给体面,一个是要照顾,这个时候,站在谁一边,还真不好选。 大夫人和三太太也不敢出声儿了。 林之荣走到祖母面前,轻轻的拍着祖母后背“祖母,您可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得了。不就是个院子嘛!打扫出来再看嘛!要是妹妹不满意,就再想办法。妹妹自打出生,还是第一次进家门儿,怎么着,也得让她满意了。” 她又转头看着林之秀,语调很不好听“三妹,咱们家平日非常和睦,可没你这么说话的。姐姐都不记得,上次祖母发火是什么时候了……咱们林家是以孝承家,把祖母气成这样……唉,你可真是……行了,你也别哭别闹了,赶快起来吧!都这么大的姑娘了,在哪儿学的这一套……成什么样子啊?要是传出去,恐怕人家会说,三妹妹一进家,就搅得合家不宁了呢!” 林之秀心里想:哎哟,还是林之荣厉害呀,正中靶心哪! 我可不就是要“搅得合家不宁”吗? 于是她点点头“祖母,二姐姐说的对呢!秀儿也没想到,家里会是这样的情况。是孙女冒失了。”她一下子爬起来,给老太太一行礼“祖母别生气了,都怪秀儿不好。” 然后她转脸跟林之容说“二姐姐,要是你不怕黄鼠狼,不惧蜘蛛网……嗯……要不然,咱们俩先把院子换换?” 林之荣脸色一变“三妹妹,你还真是冒失呢!” 林之秀好奇的说“咦?二姐姐不是说咱们家历来很和睦的吗?在京城受祖父祖母疼爱,受父母宠爱的二姐姐,照顾我这多少年未归家的孤女妹妹,不正是姐妹情深的表现吗?!这要传出去,人家会说,林家二姑娘最懂规矩,上知道替长辈分忧,下知道替妹妹解困,这名声……得多好听呀?!况且……”林之秀露出小白牙笑了,弯着眼睛看着林之荣“二姐姐真要是这么说了,妹妹又哪儿来的那么大脸,愣要往您院儿里搬,鸟占雀巢,生把二姐姐往外挤呢!?不就是一句话,就解决所有问题的嘛。。。” 林之秀满怀希望的眨着眼睛,看着林之荣。眼底隐约的兴奋…… 林之荣……还真不敢开口说! 因为她直觉,如果开了口,这个小贱人肯定就欢呼一声,愣往里搬了! 她的院子,虽比不得大姑母的朝云居,也比不得大姐林之芳的观棠阁……哼,谁让她不是嫡长女,还出自三房呢? 不过,正因为心里不服气,后来……后来可是花大力气修整的! 她娘跟大伯母交涉半天,娘自己又掏了不少银子,从外头寻了很多好东西,花了挺长时间打造的。 格局摆件…… 要说有格调,那两个院子也比不过! 她哪敢引狼入室? 林之秀等了一会儿,不见到她说话,了然的一笑“二姐姐,看来,你也没为府里和睦做过些什么呢。” 林之荣脸一红,到底不敢把大话说出口。 林之秀一转身又挨着老太太坐下,抱着老太太一只胳膊“祖母,祖母!要不然,孙女先陪您住?您这个院子,肯定最大最好的……”她转着头,四处打量着,一副经过精明的算计,然后很满意的样子。 林老太太,傻傻的看着这个一会笑一会儿哭,长得好看,说话不好听的孙女,完全一副……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不行,我可不要她! 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现在就被她折腾晕了…… 林之秀又眨眨眼“或者……家里有客房吧?要不,孙女儿先在客房安顿下来?”她小心而委屈的看一眼祖母,低下头。过一会儿再偷偷看一眼,又低下头。 林老夫人呆呆的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出来,才知道什么叫怒极而笑!真是啊,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又看了这个又好看又作的孙女儿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得了,老三家的,回头,你带人,去收拾一下那个小院。老大家的,先让她住在朝云居吧。” “母亲,那个院可是……”袁氏为难。 老太太拍板了“刚才你爹说了,要好好的安置她!就先这么着吧!几千里回来,也真辛苦,先安顿下来吧!” 林之秀笑得美艳“祖母~我的好祖母!您待孙女儿真好!孙女儿太高兴了,一会儿,孙女给您好多好东西!哦,大伯母,外头院里的东西,系着蓝布绳的,是给府里的,有金华火腿,香菇,虾酱蟹油什么的,都是娇贵的,您让厨上收好了!标红标的,都拿到祖母院里吧,是送给家里所有人的礼物,啊!都是好东西,可花了孙女不少银子呢。祖母,您让身边嬷嬷把东西盘好,给谁什么都由您来定。剩余的,就是孙女的东西了,都搬到住的院子……朝云居是吧?” 老太太被闹了这么一通,头都疼了“行了,小小年纪,别这么操心了!” “祖母,那孙女儿可要回去院收拾一下了,还要梳洗换衣裳,晚上陪您吃晚饭好不好?!” “……去吧去吧!”老太太想让她赶快消失。 “祖母,您给孙女儿一个可靠的人吧?孙女儿人手到是不少,但刚进府,什么不熟悉,连热水都不知道跟谁要呢!你给安排可靠的个人呗~~帮着孙女接洽清楚……孙女马上就想好好洗个澡呢!” 她拉着老太太的衣袖,轻轻的晃着。老太太让她牵着走得不知道哪去了。 “汪兴家的跟着去吧!哎哟,累死我了。你们都下去吧!”老太太赶人了。 大夫人袁氏气得直哆嗦,出了门,面沉似水。 黄氏虽然也生了大气,但好歹老太太把那个院儿的收拾交给了自己。这样一来,打了袁氏的脸,也算是有所收获。 林之荣平静的出来,但眼里的狠毒掩饰不住。 走着瞧吧! 第六章 这个姑娘有本事 林之秀跟林老太太行礼告退,在汪嬷嬷的陪同下出了院子。 这一场仗,打得又哭又笑又叫的……还真累呢!不过……我还成哈! 这姑娘不急不忙的走着,脚步轻盈均匀,小皮靴子轻踢裙摆,忽悠忽悠的跟清风卷云似的……眼也不往四周看,这就是所谓的气定神闲了吧?汪嬷嬷看在眼里,暗自揣度着。 跟在她身边儿的漂亮丫头,手里一个轻飘飘的信封就给汪嬷嬷塞了过来。 汪嬷嬷一拿,心里就是一激动,这么轻的信封。。难道是银票?! 要真是银票,怎么也得五两起步了。天哪!这三姑娘,手笔可不小!我不会误会吧……汪嬷嬷有些患得患失了。赶紧低声说“姑娘,这,这也太多了……” 她刚才,一直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花样百出的小姑娘……这会儿,又变得自信而悠闲,与刚才种种又是不同。 林之秀一笑“汪嬷嬷别紧张,这只是见面礼儿。以后咱们常处着,你的好处还多着呢!我两眼一抹黑的进了家,没个明白人提点可不成!不会让你为难的,只是想少走些弯路,少惹祖母生气罢了。” 汪嬷嬷说“三小姐客套了,这些事,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哪得您这么……二老爷二太太不在了,您手里的银子,也要捏紧些。”汪嬷嬷的丈夫是府里的管事,大儿子尤其本事,打得一手好算盘,是家里账房,她日子好过,所以做事也讲究些。 林之秀想,嗯,就冲这话,也算是个实在人!“这一路实在是累了,刚进府,花些银子省事,不算什么。不过。还是谢谢汪嬷嬷提点。” 汪嬷嬷说“小姐您即这样说,嬷嬷也就不客套了。三姑娘,咱们老太太,如今不怎么管事了,整个后院,都是大夫人在管。三太太,是老夫人娘家侄女,老太太很看重她。还有大姑奶奶,林家这一辈,只得了这一个姑娘,所以老太爷和老太太,最是宠爱。大姑奶奶嫁的好,长女还进了宫。这几位在家里啊……”可是得罪不起的。 “嬷嬷,你要这么想,要是不得罪大夫人和大姑姑,我就要跟黄鼠狼住一个窝了……呵呵!”林之秀笑颜如花。 汪嬷嬷点头“这回便罢了,以后还要小心些,您是晚辈,很多事没法子的……不过,要是得老太爷老太太看重,便没什么可担心的。” 哪那么容易? 他们的“看重”……是标着价儿的! 说着,就走到了朝云居。 门口一边一颗桂花树和几丛丁香。 老太爷老太太,只林江晚一个女儿,尤其她从小长得好,很有些本事,又嫁的好,女婿还为府里做过些事。所以,老太太很是爱重,愿意她能经常回娘家住住。 可是,做为严家掌家夫人,哪有那么多机会回娘家住啊!那听起来可不像话。所以这个院子,还是她两个女儿来住的机会多些。后来大女儿严芸进了宫,就只有小女儿严馨常来小住。 院子收拾的干净整洁,屋里每天通风打扫,窗纱也是年年都换,没任何异味。院里花草维护的好,路干净,摔个跟头衣裳都不会脏。 林之秀进了院,已经开始有人往里搬东西了。 宋嬷嬷带着人前后看看,在那里忙碌着“这些东西放在堂屋里,可小心些,都是怕磕碰的。那五个箱子是姑娘的铺盖,放在卧房里吧。” 林之秀打量一下屋里的摆件“今天大家累了,这些东西就先不动。等明天歇过来,把这些摆件都收拾好了,让大伯母派人来收,以后屋里,就摆上我平日用的物件就好了。” “是。” “家具嘛,今天就先用这个吧。咱们带来的家具,看看有没有路上松散了的。没有,就换上。用咱们自己的铺盖就好了。我听母亲说,她在府里还有留有一套家具,床也有的,还是我外祖母给母亲打制的呢。回头让大伯母给找出来,用那个就好了。” 汪嬷嬷小声儿说“那套家具,还在原来您父亲的院儿里放着呢,现在,是三老爷的长子,咱们家的二爷住着呢。” 林之秀轻哼了一声“即使住在那里院里,也不会用着我母亲的嫁妆吧?还有用伯母的嫁妆的?呵呵,不会这么不成器吧?!” 那汪嬷嬷一听,心里有些打鼓,左右看看,还是小声说“二爷,咱们老太太宠着,性子十分的。。您要东西时,还要注意分寸。。” “我要我娘的嫁妆还要注意?他自己又不是没娘,不会有事的。” “哎哟我的小姐,您可小声些,那位,可真不是好性子。” “好,我知道啦。” 很是费了会儿功夫,她的东西都抬了进来,宋嬷嬷带着丫头点好数。 搬东西的人接了丰厚的打赏,兴高采烈的走了。 几个丫头把她住的屋子重新打扫一遍。铺上被褥,挂上帐子,拿出洗漱用品,西洋镜子,熏香炉开始熏香。吊上云锦绡纱绣花帘,梳妆台上,放了一些经常用的首饰和梳头工具。她在家里穿的衣裳鞋也都规矩的放好。 不一会儿,一个讲究的闺房,就整理了出来。 林之秀说“汪嬷嬷,宋嬷嬷她们,在附近租了院子住,回头,劳烦你跟门上说一下,她们方便进出。” “您需要多少个门牌,跟奴婢说就是。姑娘身边伺候的人够不够?” “目前是一个宋嬷嬷,四大丫头,四个二等的,这些都是我用习惯的。三等或者粗使的,就随大伯母安排吧。还有些我母亲的陪房,都安排在附近安排院子住下了。” 汪娘娘说“那好,嬷嬷先让人给您送热水,您梳洗完,先休息一会儿。” 林之秀笑着点头。 汪嬷嬷心想,这个姑娘挺好处的嘛,刚才那几位可真是……于是赶紧安排人往这边送热水。 朝云居里忙得热火朝天。 林家林五太太在林四太太那里串门聊天。 林家五爷林希,娶妻叫方群群,两人成亲几年也没有孩子。 林希看不上方群群,他的所有事都不让她插手,所以方群群每天除了做些手工,没其它事做。 家里其它几个太太和小姐,也都因方群群出身低,人又……俗气,都不愿意理她。 而林四太太姚氏出身书香门第,好脾气,知道的事情多,嫁妆也算不少。平日里茶点不缺,姚氏还有一定的审美,经常有些新鲜衣裳样子。 又跟方群群一样,是庶子媳妇! 所以方群群很愿意亲近她,信服她,没事就来串个门子。 听说家里三侄女回来了,方群群挺激动,终于有新鲜事儿了“四嫂,您见过二哥二嫂吗?” 她眨着一双媚眼,问姚氏。 姚氏说“见过二哥两面儿,二嫂却是没见过的。我进门时,二哥二嫂已经去了南方。后来二哥回京述职时,见过。他在京城呆不了几天就又走了。” “这可真奇怪,二嫂也不跟他回来。这个侄女更是没回来过。他……二哥什么样啊?” 姚氏柔声说“我们四爷说,二哥绝顶聪明,其它哥们儿,连他的边角都够不上。考学做事,都是顶尖儿的。四爷那个时候,最崇拜这个哥哥。只是……二哥是在太婆婆跟前儿长大的,跟婆婆……”她使了个眼色。 方群群一副了然的点头说“明白,明白……我是听说过,婆婆不喜欢二嫂,所以二哥才带着她,赴了外任。” “嗯。二哥要是在京城,或者早些回来……说不定,不会那么早就……唉。” “是啊,怪可惜的……”方群群无感的附和一句。 姚氏说“嗯,听说二嫂,长得可好看了。二哥对她,一见钟情呢……” “像四哥对您?!”方群群眨着眼睛坏笑,浑身轻颤,丰胸在姚氏眼前晃,给人一种眼睛无处安置的压迫感。 姚氏看着她的媚态,心里直叹气“呵呵……你说什么呢?二哥是嫡子,太婆婆跟前儿长大的,硬气的很!连公公,都格外给面儿呢。” “唉,可惜啊,两口子都死了。这个可怜的女娃娃……你说,怎么三年了,都没往回接啊?!这可不太正常了,哪有让两个孩子在外头住的道理呢?” “你忘了?大哥去接,说是病了,回来不了。大哥这边的事,也不能耽搁太久,就先回来了。反正那边也有族人……不过,倒也真是……” 她摇摇头。 “什么不敢耽搁呀,你忘了,大哥回来时带的谁了?”方氏鬼笑着,姚氏也淡淡的一笑。 方群群眼睛发亮的问“刚我那丫头说,三姑娘回来,带了几十辆车的东西呢!二哥二嫂,家底很厚吗?” 姚氏说“具体不清楚。不过二哥外任那么多年,要说一点没有,也不可能。还有故去的老夫人,最疼他,说不得给他留了些。况且,二嫂的嫁妆,可是不少的。原来,二哥院儿里的家具,都是二嫂的嫁妆,比老太太屋里的,工料都……不差呢。” 只可惜被林樘占了……一个侄子,占着婶婶的嫁妆!平日傲气冲天的,凡人瞧不上。这个时候倒也真好意思! 哼,这个家呀,外头人看,规矩清明,哪知道里面这么多污糟! “哎哟,不知道她都带了些什么回来啊!”方群群悠然神往。 姚氏知道她这又是惦记上了……“呵呵,你先别想这个,先想想,送个什么见面礼吧!” “啊?!唉……”方群群叹口气,总要送礼!!她赶紧低头绣了几针活儿。 两个人在这儿聊着。 一会儿,有好事小丫头说“三姑娘,住进朝云居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很有几分意外。 方群群说“哟?!这个三丫头,她可真有本事啊!住那儿去了!是临时住,还是就住下了呀?” 姚氏笑着摇摇头,现在能住进去,是有些本事的。但要能长期住,才算是真本事。 “哎呀,四嫂,走,咱们去瞧瞧……”方氏站起身,想去看热闹。 姚氏没动,反而轻轻的扯住方群群“你着什么急呀!晚上就看到了。那边什么情况不知道,万一她招惹到谁,咱们去瞧热闹,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咱们俩呀,不惹事比什么都强。” 方氏讪讪笑着,坐下了。 忍不住还是叨叨着“朝云居,是老太太留给大姑奶奶的。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也只在门口瞧了瞧。秋天落一地黄叶,真是好看。那银杏果,我爹说,烤着吃,最是去火。呵呵,咱们大嫂呀,一树的果子打下来,也不见给咱们几个。还是什么大家小姐,我看呀,眼皮子比我都浅。” 姚氏笑着不说话。 “四嫂,你说咱们日子,也没那么难过,怎么这位大嫂,这么紧张哪。” 姚氏很明白“目前不难过,是因为家里有产业支撑。而且,大哥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皇上待他亲厚,有好事,也想着他。可如果总这样下去,后辈没有顶上来的,那将来呢?” 不能总靠人情,产业也要有会打理的人来管,还不能出败家的子弟…… 否则,下坡路走起来,快着呢。 方群群听着似懂非懂。 但她与别人不同,现在的日子,对于她来说,就是顶了天的好。每天吃好喝好,有四季衣裳,有首饰定做,还有能有一部分月钱银子攒着拿回娘家。等几个妹妹都嫁得好人家儿,弟弟考上秀才,一切就完美了。 而她自己……怎么着都成!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 方群群撇撇嘴“那大姑奶奶嫁得好,气势足,每次回来,下巴都抬着,看不到我。原来我还主动跟她说话儿,可她那表情,是那种奇怪的表情你知道吗?好像在纳闷我怎么跟她说话了……” 姚氏笑着,没说话。 方群群说“朝云居,她女儿在那里办茶会,都不说请请咱们。而且我听说,办茶会的费用,都是咱们家出呢。您说她一个姓严的,跑到姓林的家里折腾,架子摆得比林家嫡女都足。这算是怎么回事嘛?” “婆婆高兴呢。”姚氏说,一想起那个老太婆,她的心就沉了沉。 “不就是有个姑娘在宫里么!可进宫这么些年,只升了两次,其中一次还生了公主才得着,连个妃位也没得着……”方氏八卦精神十足。 “嘘……这个可不是咱们议论的。再者说,大姑姐嫁的确实好,她那夫婿,很能干的。”林四太太说。 方群群说“我就是跟你说说,在外头不说。依我看,家里可要热闹了。大姑奶奶,哪吃得了这个亏?八成会来收拾三姑娘……” 姚氏摇摇头“也不一定。三姑娘能住进去,肯定是老太太点了头的。大姑奶奶就算不高兴,也说不出什么。” “那可没准儿……哎哟,你,我送个什么好物件儿呢?”方氏看着手里的活儿,得瑟着…… 姚氏心里暗笑:肯定是绣品,你还能有什么好物件儿!? 就是有,也舍不得送啊。 方氏伸个懒腰,纤细的腰身,雪白两大坨……娇软的身儿,凭白带着一股子慵懒迷人劲儿…… 这样子,要是男人看了,不流鼻血才怪! 可是,林希跟她关系并不好,成亲后没多久,就分房睡了。 不过,这个五弟妹也真是个人物!遇到这种糟心事儿,不急也不恼,一天天笑嘻嘻…… “不管怎么说,家里有点新鲜事儿也好。平日里,太闲了呀!”方群群还在叨叨。 第七章 多彩林家众生相 林之秀洗漱完,汪嬷嬷让后厨送了些清粥小菜,她吃完在朝云居美美的睡了个午觉。还真累了,这一觉睡得挺沉。 刚起来梳洗,林大夫人身边的大丫头金环就来了。 金环长得端正,干净利索,衣裳和首饰都很讲究。她规矩很好,行完礼说“三姑娘,晚上老太爷和老太太,还有家里爷们儿和太太们,都在后堂吃饭。老太太和大夫人的意思是,您到时一齐见见长辈家人。” “好呀。”林之秀答应着,笑着看金环。 金环笑道“到时,三姑娘您到时直接去后饭厅就可以了。” “那我,什么时辰去好呢?” 金环看着眼前,花一样的少女,慵懒的斜倚在贵妃椅上,一手拖着下巴,一手拿着个玉雕件在玩儿。整个场景,就跟幅画似的,可真好看…… 金环抿嘴一笑“三姑娘,咱们家是酉时用餐。只是一般情况下,老太爷都要在前头,等大老爷和几个爷们儿回来,说会儿话才过来呢!所以都会晚些到。您哪,正点儿去就成,或者晚一些,也没什么的。” “哦。”林之秀举起那个物件看着,心里暗笑,今天第一天跟大家一起见面儿。那么多长辈在,我掐着点儿去……到了就上桌吃么?还晚些去……让长辈等我? 那么多叔伯婶娘兄长嫂嫂,连礼儿都不用见了?!唉,刚进门就给我挖坑啊?这大伯母,还如记忆般小家子气! 林之秀又漫不经心的转头看丫头们收拾东西,也没再看金环,鼻子嗯了一声。“好~~我知晓了。” 金环立那儿等了一会儿,却没见到三小姐有打赏的意思……简直不敢相信!她代表大夫人来传信儿,还是第一次来……居然没有打赏?! 活该夫人坑她!! 金环稍稍扬起脸,脸上的笑却没了“那金环就先回夫人话去了。”说罢稍稍一行礼,转身径自走了。 林之秀理也不理“东云,我晚饭时要穿的衣裳准备好了没?” 东云柔声说“姑娘,准备好了。” 宋嬷嬷是东云的亲娘,上来说“姑娘,这院儿原来的物品,已经都收拾好了,就放在旁边的闲屋子里,咱们的东西,只拿出一部分,还没完全拆出来呢,要摆好,还得两天。” “嗯。不急。还是自己的东西,看着顺眼。”她打量着。 “那是当然,咱们的物件,都是当初夫人……用心寻到的呢!”宋嬷嬷说。 丫头北飞过来低声说“小姐,没打赏,金环不高兴了,出去的时候,驴个脸。”她学了一下,然后吐了吐舌头。 林之秀笑道“呵呵,你家姑娘,就算打赏她一百两银子,该坑你家姑娘的时候,她也不会手软的。即如此,何必哄着她高兴呢?姑娘我,自个儿高兴就好了。有银子,还给咱们北飞买大肘子吃呢。” “就是。一百两,还不美死她呢。”瘦瘦的北飞想到肘子,不由咽了口水。 其实,跟在小姐身边,什么好东西吃不着? 可她就爱吃那肥肥的带皮肘子。 宋嬷嬷想起北飞那瘦瘦小小的身材,头也不必抬,一只肘子就能入了肚的样子,笑得手直抖。 南燕是北飞的姐姐,整理着小姐的物品,也在偷笑。西雨在那里哼着“也不知道你吃的东西都跑哪里去了,这皮包骨头的……”西雨个子不高,胖嘟嘟的,连腰都没有,北飞总笑话她。 林之秀换了一件淡淡粉色襦衣,上面绣着紫红色牡丹,同色百褶裙。紫红色缎面鞋。戴上淡粉色珊瑚钗和几绕粉珍珠手串。翡翠襟步映着粉裙,格外的鲜明。 穿戴好,她静静的站在镜子前,凝视了自己一会儿,青春,富贵,娇柔,艳丽……还有些不谙世事。嗯,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样子。 转头跟东云和北飞说“你们俩跟我走吧,先在园子里转转。” 出了院门,是一段空阔的通道,摆着奇石,种着花草……再往前几步就是花园,往北拐就是今天的饭堂。 往南是大伯父的院子。往东……是父亲原来的院子。 她鼻子一酸,她现在还不能去看……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父亲的院子收回来……寸土寸金哼,我就让它空着! 当初,父亲在闲暇时,跟她说过林家不少事。 要说,林家在京城这个地方有这么大面积的院子,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了。 她的曾祖,是个能人,家境殷实,自己又努力。从一个江南六品小官,一直到京城,步步高升。买房置业,挤身京城上等人家儿。 他只生两子,长子就是祖父林老太爷。 父亲说,虽然祖父的才能不如弟弟,但毕竟是家中老大,得了曾祖大部分资源和林家的大部分家业。 林老太爷年青时,长得一表人材,性格温和,虽然没有出彩的能力,但踏实,人缘也好。 林老太太黄氏年青时,在京城贵女中,小有名气,长得好,嫁妆丰。 两个人很是登对,蜜月时,你浓我浓,着实好过一阵子。 真正过上日子才发现,林老太太的性子,各色的很!任性,自私,手段粗暴,还爱做些不知所谓的较劲。 她婆婆不太待见她。但,人家黄氏也真本事,生了四男一女。这五个儿女,不说品性,单论外貌,真是个个出众。 所以,就算她各种麻烦事儿不断,公婆和丈夫,也还是给了一份极大的体面。 林老太爷名下生有六个儿子,一个女儿。四房妾室,其中四儿子和五儿子分别出自两个妾室。 嫡长子林即,相貌最为出众。修长的身材,白白的皮肤,一对桃花眼,白生生的牙齿。那笑容,干净又阳光。让人看着,烦恼事儿都能忘了。 林即小时参加了皇子的伴读筛选。眉清目秀,齿白唇红,穿身蓝色学生服的他,站在一百多个年龄相仿的孩子里,就跟个小仙童似的,格外出众。 有幸中选,成为一个皇子的伴读,整天在一起。别人都得哄着那位皇子。可那皇子却对他,却有无限的耐心,好吃好喝的,都要亲自吩咐给他送一份。 等慢慢长大些,才看出来,林即的脑子算不得聪明。面对皇子繁重的课业,跟不上了,可叹的由伴读沦落为玩伴。 那皇子倒也不曾嫌弃他,就算是花瓶,摆在身边也挺好看。 而这个皇子极其幸运,有贵人扶持,十七岁时成亲后,被封为太子,林即跟着水涨船高。 再后来,太子登基,对他仍有浓浓香火情,机会给了一次又一次。却发现林即这人,脑子都不带转弯的,完全扶不起来,只得作罢。 但是林即也没大毛病,还总是一付所有事都顺利都没问题而……兴高采烈的样子。在朝堂上那些苦大仇深面目可憎的老头儿官员中,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亮丽风景。 皇上每每焦头烂额时,看他两眼,逗笑几句。然后一再的陷于:此人明明一付冰雪聪明像儿,却为何总呆头木脑的困惑中……然后哈哈大笑一通,心情也能好上许多。 他的“作用”那么大,当然恩宠不断,有好事,皇上都替他想着。 林即官职不低,实权却不大,做些迎来送往,吃吃喝喝,保媒拉线儿的事,别说,干的挺出色的。 娶妻袁氏,是林老太太为长子精心选的。要说,袁氏也还是不错的,出身,长相,能力,都挺好。 只是她带着景仰与激动嫁过来,真正了解丈夫后,觉得丈夫有些……傻气,怕将来门庭落败,一心想力挽狂澜,但矫枉过正了,多年下来,袁氏变得有些刚愎自用,小气又计较。 袁氏生了林家的长孙林格,长孙女林之芳和孙子林桥。 林老太爷六个儿子中,最聪明能干的,就属林之秀的父亲,林家二子林煦了。 林煦榜眼出身,心有城府,做事老辣。按说,他应该是林家的顶梁柱式的人物了。但他却不为林老太太所喜,娶的妻子更不入林老太太的法眼。 林老太太耍起浑起来,手段粗鲁,不计后果。林煦,刚成亲不久,妻子安氏就怀了孕。林老太太生生把安氏折腾的小产,连命都差点丢了。林煦担心妻子,只得长年在外地,风里雨里,辛苦奔波,最后,死在任上。 老三林辉也是嫡出,脾气随了老太太。性子宁,为人小气,负面思维又爱记私仇,关键还没什么本事。 当初,他并不喜欢三太太黄氏,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非让他娶。 而黄氏打心里就看不上林辉,嫁给他,是为了较劲,为了报仇……所以自进门,两个人的关系就不好。黄氏生下儿子林樘,女儿林之荣。 林辉有个比较看重的姨娘,生下儿子林枬。女儿林之菲,林之盈。林枬长得白胖,书读的还不错,算是林辉唯一能给点好脸儿的人。 而黄氏,厌恶林辉,连带着对自己生的林樘和林之荣,都不怎么上心。 家里老四林韵是庶出。 他的生母,是林老太太婆婆屋里的丫头,是林老太太的心头刺之一。 尤其林韵学业好,中了进士,官也当得稳当。理所应当的成了老太太眼中钉,打压得厉害。 没人护着,幼时那些苦闷就别提了。他内秀,心计不缺,知道将来老太太肯定要拿捏他的亲事,所以很早就留心,并暗戳戳的做通了老太爷的工作,最后如林二爷一样,跳过老太太,把亲定了。 这一下,可把老太太恨坏了,林四太太姚氏进门,真是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 林韵本来想学二哥,到外头去为官。但有前车之鉴,老太太再也不肯放人的。为了恶心他,把府里一个丑八怪丫头,指给他为妾。有林老太太撑腰,那个姨娘在清怀院里,整天鸡飞狗跳。老太太借着这个由头,没少罚他和姚氏。 林韵,在外头为官,受人尊重,而回到家,隔不几天,就要跟老婆一起,罚跪挨骂。他算是这个家里日子最难过的了。 林四太太生下儿子林楦后。林韵出差路上遇到土匪,回来非说自己“那话儿”受伤了,不能人道。 林老太太却不信,还找来大夫给他“看”。可是大夫嘛,大家都知道的,是个人,都会说句“肾虚”。结果病没治好,还弄得谣言满天飞。 连林老太爷的同僚见到他,都要调笑几句。老太低感觉丢面子,回来瞪了眼,林老太太才消停了段时间。 上世,林韵一个不小心,姚氏又怀孕了…… 那个妾才知道他是故意不与自己同房。恼怒至极,她人丑脑笨,胆子却大,被人一窜得,先是害姚氏流了产,后又下毒毒死了林韵的独子林楦。 林四太太姚氏实在受不了,上吊自杀了。 而林韵,也彻底彻底崩溃了,在屋里杀了张杏花,又要闯老太太屋被拦住了。 想到这儿,林之秀还有些唏嘘,这事儿,被林家严严的封锁了消息,但还是没能瞒住她。当时,她都为这个四叔四婶和楦堂弟,流了一把眼泪的。 林老五林希也是庶出,他读书不算差,自视甚高。只可惜运气不好,屡试不过……整天酸溜溜的,深感自己怀才不遇。 他没大的作为,所以林老太太并未特意针对他,但最终还是拿捏了他的亲事,给他娶了一个九品小吏的长女方群群为妻。 方群群人长得妖媚,更兼丰乳肥臀,风情款款,爱说爱笑,脸皮厚还没个品格儿。虽然也识字,做得一手好女红,还会弹几只曲子,但因娘家贫困,她贪财又市侩。 而林希心心念念的,是娶个清贵人家儿的才女子。 同是庶出,四哥林韵就能娶个书香门第的女儿,凭什么自己就只能娶这么个一脸风骚,一股子小家子气,还没什么嫁妆的女人? 所以林希和方群群夫妻两个,关系也很差。 方群群进门几年,除了刚成亲的时候同过房,这些年,都是分房而居,谁也不理谁。 林老太太对于这个结果,深感满意。 上一世,方群群跟林即勾搭到一起,袁氏发现了,被袁氏当众脱了衣裳打,还划破了脸,被休回娘家。 后来好像娘家又出了什么丑闻,她跟她娘一起,上吊死了…… 林家独女林江晚,在家中排列老二。长得好,才艺高,嫁妆丰厚,嫁到了靖江侯严家。 严家家世好,还有爵位。她丈夫是靖江侯世子,人长英俊,也有才能。 真是什么什么都好!只一点。。。林江晚没她娘的本事,只生两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她天生傲气,丈夫与她有少年情谊,怕她难过,没有纳妾,所以到如今,连个庶子也没有。 爵位无人继承,压力不小。 林江晚让大女儿进了宫,她认为女儿在宫里是不是立得住,直接关系到她在婆家是不是立得住。 上一世……她恐怕是林家子女里,混得最好的吧? 那长女,生了皇子,成了贵妃,后来又立了后。但她当皇后没多长时间,皇上因急病而去。她儿子还小,德妃母子又老谋深算……呵,皇上要再晚几年死,恐怕,她儿子坐上那个位子都是有可能的…… 六叔林真是林老太太晚来子,与林即差着十好几岁,跟二代人似的。 林真长得也好,但跟大伯那个桃花和煦不同。带有点冷,有点傲气,娇气和自我,人很单纯,有洁癖。印象中,倒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他比较倒霉。 皇上的长女荣兴公主……当初嫁给了镇国公府世子,只生了个女儿。后来镇国公父子几人死在西北,镇国公府倒了。皇上感觉自己对这个女儿有所亏欠,所以对她最好。 荣兴公主成了寡妇后,也没急着再成亲。整天花天酒地,养了京城最好的歌舞班子,喜欢小白脸……后来,偶尔的机会,她看到了林真,一眼就相中了。 跟皇上说想让他尚主。但那时,皇上疼爱林即,怎么可能让他尴尬呢?不同意。 但公主闹的厉害,所以林真也不好再说亲。就这么拖着,公主花天酒地什么也不耽误,把林真的亲事耽误了。 后来,林即跟方群群的事被皇上知道了,皇上大怒!公主这个时候又去求,皇上脑袋一热,就直接给他们俩赐了婚。 那荣兴公主本就长得一般,还比林真大近十岁,这么多年骄奢淫逸,老态毕现。两人站一起,都不说像姐弟,更像是母子…… 林真被强迫着成了亲,心情抑郁,没几天就死了。 皇上知道后,又有些后悔了,恢复了对林即的宠爱,而且是更加的宠爱,还立了严芸为后。 呵呵……林家真正伤心了一会儿的,只有老太太了吧?!但估计伤心也没多久,反正林家整天的迎来送往,热闹非凡。 唯一遗憾的是,皇上没多久就死了……以后的事……就是她死而复生。 林之秀站在园中,清风拂面,送来阵阵花香。上世的她,进了这个门,始终生活在担惊受怕当中,都没欣赏过,属于这个季节的姹紫嫣红…… 第八章 分门别类区别待 林之秀带着丫头在园子里转转,就去了后堂。 老太爷和老太太还没来,但是四叔和五叔带着各自的老婆,已经到了。老太太挑剔的厉害,经常莫名其妙就发作一场,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 四太太姚氏坐在四老爷林韵的旁边,两人正低声儿说话,一抬头,那个粉衣女子,已经带着笑,走到跟前。 看到她,姚氏脑海里,想起闺中读过的诗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只见她对着丈夫,轻轻行礼,轻声叫道“四叔?秀儿有礼了。” 林韵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子,也愣了神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温和的说“是秀儿?你能认出四叔来?” 林之秀调皮一笑说“当然!四叔现在正五品官职,官威在这儿摆着呢!” 林韵看着这个赏心悦目的女孩子,哈哈一笑“京城五品官儿,掉块瓦能砸到三个!” 林之秀说“那可砸不到四叔,四叔官运,会越来越好的。” 林韵笑容里带着苦意,哪有那么容易?除非天降道雷…… 林之秀转向林韵身边的女子“这是四婶婶吧?!秀儿见过四婶。” 姚氏才喘过气来,温柔的笑道“三姑娘!” 姚氏穿着肉灰色府绸大褂,下面是灰色百褶裙,雅致又低调。发上几只珠钗,修得整齐的眉毛,清亮的眼清。样子十分温柔,但眉间有点点川字纹走向…… 上一世,正是这个四婶,曾经几次暗示过自己,要看好财物。 她不是没有听明白,只是,无能为力…… 没本事,没靠山,周围都是满怀恶意的亲戚。她不甘愿,也只有按着人家划下来的道儿走。一步一坑,最后坑死…… 何况,四婶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呢!想到她的悲惨结局,林之秀心里,几分黯然。 四婶点点头“秀儿都长这么大了,回头,去四婶屋里说话。”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四婶在闺中时,常戴的玉佩,你戴着玩吧。” 林之秀一打开,里面是件莹光的襟步。造型典雅,十分珍贵“这可真漂亮,秀儿谢谢四婶婶。”姚氏一笑,没再说话。 “四婶婶,这是我弟弟?”四叔旁边站着一个小男生,七八岁模样,也有着林家人的好样貌。 “楦儿叫三姐。” 那小男生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小脸儿像块红布,腼腆的叫了声“三姐姐。” “哎,三姐姐给你带了礼物,回头分你哦。”林之秀看着他好玩,逗他…… “谢谢三姐姐。”他脸更红了。 旁边,有双如火般滚烫的目光,一直在盯林之秀瞧,从头到脚,刷了一遍又一遍。 林之秀知道那是谁,却故意不去看,这会儿,那个人实在是忍不住了。 带着一股子香挤了过来“秀姐儿吗?你猜猜我是谁?” 林之秀转过眼去,还用猜?就这样目光……人还没到,胸先顶过来,不是她的五婶婶方群群还能是谁? 眼前的方群群,还是最美丽的时候,两道浓浓的弯眉,一双含着情似的媚眼,肉嘟嘟的厚嘴唇。皮肤不算很白,但又细又有光泽,两颊天然红晕。更兼丰胸肥臀,纤腰一把。 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她:“天生尤物”! 林之秀进门到现在,方群群已经把她从头到脚,打量好几遍了。然后总结为“这丫头,长得是不错。冲她穿的这一身……有钱人!” 林之秀“您是五婶儿呀!” “咦?你怎么猜出来的?嘻嘻……”五婶嘻嘻的笑着,胸仿佛都在跟着颤抖。 另一边的五叔林希看到,心里腻歪,冷着脸扭过头去,不看这边。 林之秀却不放过他,走了两步“之秀见过五叔,给五叔和五婶行礼了。” 五叔端着一股子文士样,点点头“三侄女免礼。” 这一会儿,五婶才算是把林之秀品评完了。 感觉这是一个美丽的女金龟子,可以捞好处!所以她现在笑得极甜“哎,多好看的姑娘啊!啧啧,是五婶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了!我家妹妹,就都不错,但跟秀儿你……真是比不得呢!啧啧,穿戴的也这么好……这衣裳料子,是湘绸吗?怎么这么厚的?这色儿啧啧……秀儿,你长这么大,五婶婶是第一次见你,这是五婶送见面礼。不要小看啊,可是五婶花多半年时间才绣好的呢……”她准备了两块,这是那块好的……自己聪明的很,会看人下菜碟呢。 姚氏在旁边看到,就算是她心情总不太好,此刻不禁也笑了。这个弟妹,送所有人的礼,都是自己绣的东西。要说她绣的东西还真不错,但只是费功夫和线,可换回去的,都是真金白银等贵重物件儿啊! 而且天生脸皮厚,谁说也不怕。还经常自话自说,让她给圆得完美。 林之绣假装惊喜的拿着“五婶,这是您绣的吗?真好看呀!” 还真是好看! 林之秀对这个方群群的感觉,其实是很复杂的。 首先方群群这个人,你好的时候,她当然会紧扒着你,蚂蝗一样,千方百计的占你的便宜。可你不好了,她也不会往死里踩你。 上一世,别人谋她的产,方群群当然不会落后。只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体面,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吃喝穿戴,首饰布匹,摆件茶杯,书籍玩意儿。后来自己境遇更差了,她下手就更猛烈:衣裳、鞋,连旧衣裳和小衣裳都不肯放过。 香胰子面脂,甚至连梳子都卷走了…… 呵,想起这些,林之秀就恨得牙痒痒。 但在自己被关在祠堂的十天,也是她,偷偷送来棉被,点心和水葫芦。 虽然,那被子是旧的,点心是带杏仁的。 呵,方群群不爱吃杏仁…… 可要不是这样,自己又冷又渴又饿,在黑漆漆的的祠堂,孤独又害怕,不冻饿而死,也许就绝望的寻了短见呢。唉,八成不能活着等到那……猪头找来。 方群群还因为和大伯的关系,打听来小道消息,让丫头给她传过信儿…… 所以这个五婶的心底,并不是那么的恶。 而且,她虽然不守妇道,与大伯私通。 但五叔……林之秀转眼看着满脸厌烦的五叔……五叔待她……也真不好。 现在,看着方群群的俗艳,满身春色无处安置的样子,林之秀不免有些恨她不争气:你娘家不行,嫁的又是无权无势的庶子,老老实实的呆着,麻烦还找会上身呢。居然跟林家的当家人胡搞在一起,那可是袁氏的丈夫!她最重视的人! 出了事,大伯当然能置身事外,可你呢?你也能没事儿吗?所有罪责,都会让你来背!!想到她披头散发的被赶出去……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是之后的事,现在,这个方群群,仍旧活蹦乱跳的,贪婪的盯着她一身的物件。 方群群蠢蠢欲动的盯着林之秀:我的砖都抛出去了,玉呢?玉呢?! 林之秀感觉好笑,但看着这么实际五婶儿,心里还是有了点柔软。 “侄女儿也给五婶婶带礼物了。但东西太多,都放祖母那里了,回头,祖母让人收拾好,就给大家分了。” 方群群一听,还挺高兴,总比放大夫人手里强多了。老太太虽然刻薄,但不小气。 “哎哟,那一定是不少了?”方群群等着好消息的落实。 “嗯,不少!有最新的面料,首饰,还有瓷器……桂花香露……好多呢!” “呵呵呵呵,那可真好。就说秀儿真是个好孩子,以后,五婶疼你。”五婶笑得满面春风。 “呵呵,好,以后五婶疼我。” 这时候,三叔三婶带着几个孩子进了门。 黄氏回去后,慢慢的冷静下来,感觉有点不大对。明明自己是去挑事,让那死丫头一进门,就被老太太收拾一顿的。怎么到最后,她住了最好的院子,自己反而被气得稀里糊涂的就回来了? 嗬,挺有本事嘛。那就走着瞧吧! 林之秀走上前,笑着叫道“三叔!” 三叔林辉,穿着不太讲究的蓝衫,腰间的玉佩去倒是十分精美。这两年,他眉毛开始长长,虽然是林家的丹凤眼,但比别人稍微呈现三角型,眉头微皱,也没什么笑模样,看着就那么不好说话。 看到林之秀,丝毫没为眼前极美的侄女所打动,只嗯了一声,显得非常冷淡。 但林之秀却想跟他把关系搞好些。 因为她感觉,三叔要是喜欢她,那可不管谁会为难她,哪怕老太太呢,肯定也会为了她跟人呛呛几句…… 于是对林辉说“三叔,父亲在世时,常会提起三叔,说您擅长篆刻。父亲去到哪里,如有好料,会为您留意一二。秀儿行李里有上好的鸡血石,还有我也叫不上名字的,反正都说是好石头……有的是父亲给您留的,有的后来寻到的。侄女儿东西太多,一时没整理出来,回头找出来了,给三叔送去。” 林辉这才想起来,二哥回京时,倒是会给自己带上些石料。有的还真不错!有的,就是他个棒槌被人骗了的……哼! 还给自己塞过银子……二哥总想着自己,也算是支他一份情…… 不知道这丫头手里,都有些什么呢,一时心有些痒…… 于是脸色柔和了许多“是啊,你爹回京时,送过三叔几块不错的。三丫头,你有心了。你要是人手忙不过来,回头三叔安排些人,帮你收拾一下。” 林之秀暗笑,一说送他东西,就积极起来,果然自私的厉害! “哎。谢谢三叔了。回头,还要恳请三叔帮秀儿刻枚章呢!” 三叔笑容更深了,他的篆刻,最近又有了新的心得,正好施展一下“嗯,等三叔有空着吧!”他技术高超,就得拿捏点姿态,要显得没那么好求才行! 林之秀淡淡的转脸说“那会子在后头见过三婶和二姐姐了,这是二哥哥吧?” 林二爷林樘,惨白的脸,乌黑的头发,乌黑的眼珠。嘴唇像是涂了唇油一样鲜红。他长得极漂亮,只是看起来阴森森的。 他放肆的上下打量她,没有说话。二姐林之荣神情淡淡,也没说说话。 看林樘这样,三叔不高兴的横了他一眼,对林之秀说“这是你五弟林枬,妹妹之菲,之盈。” 他的三个庶子女。 五弟林枬长得不太像林家人,有些微胖,但表情开朗,热情的叫着“三姐姐!” 两个庶女也有模有样的行礼“三姐姐,欢迎你回家。” 林之秀说“好,我的弟弟妹妹们,回头,三姐姐都有礼物送哦。” 两个妹妹抿嘴一笑,林枬更是喜欢这个好看的姐姐,冲她笑的真诚,三叔总算对这个侄女印象还不错了。 三婶冲旁边跟着的丫头一点头,丫头递上来一个小盒子。 林之秀旁边的东云立刻双手接了过来,林之秀笑道“让三婶破费了。”也没接过来看。 门口丫头在叫着“大爷,大奶奶。” 林之秀这一辈的长兄林格进来了。他身边跟着老婆刘氏,刘氏生了个小姑娘,现在又怀孕了。 林之秀笑道“大哥哥,大嫂。” 刘氏长得甜美,性子温顺,也不插手家事,所以平日里存在感不强。小两口看到林之秀,都很意外,笑容真诚“三妹妹。” 她旁边丫头递过一个盒子,刘氏接过来,亲自递给林之秀。 林之秀也亲手接过来,轻声音道谢。 外头一阵的动静,大夫人陪着老太太,大伯陪着老太爷,一同走进来。 大家赶紧都站起来。 老太爷哈哈笑道“都来了?好啊,见到了吧?这是三丫头之秀。” 大家笑道“见到了……” “父亲。母亲” “祖父,祖母”。大家乱叫着,两个老人坐上主位。 老太太淡淡的说“都坐吧。” 大家都坐好,老太爷说“之秀回来了,你们小姐妹,在家里要好好照顾她,还要多带她出门认识些朋友。之秀,你回来多陪陪你祖母,要听祖母话。” 大家都应声。 等老太爷说完了,一个婆子说“老太爷,老太太,六爷来了。” 六爷林真,竟然是来的最晚的一个。 老太爷和老太太丝毫没有不高兴,还都笑着看着门口。 六爷林真慢吞吞的走进来。他其实比林之秀大不了多少天,乍一看,真是个翩翩少年。走路慢慢的,不急不慌。来了对着老人“父亲,母亲。儿子来晚了吗?”说话也慢吞吞的。 老太太“不晚不晚,还没开饭。真儿是打外头回来?” “昨天儿子看书晚了,下课回来,补了一下觉。”他稍有些不好意思。 “哎哟,以后别拉那么晚了,仔细着眼睛。”老太太说。 “是。”他转身要去坐。 林之秀赶紧站起来“六叔!” 林希一看,才想起来下午回来时,丫头跟他说的刚回来的侄女。 他轻轻点点头“秀侄女。” 林真没再说什么,仔细坐下,还仔细的拢了下衣裳。他跟着的人,替他放了茶杯,盘子,筷子。。他有自己专用的,别人的东西,他都不用。 林之秀扫了一眼,人群中不见大姐姐…… 大夫人的笑容,只给公公婆婆,丈夫儿女,其它人都没有的。 对六弟林真嘛,当着老太太面前时,她客气殷勤的很。可平日里见着,也不怎么说话。心里甚至是有些恨意的,因为林老太太一个对林江晚,一个是对林真,出手最大方。连自己的长子都够不上,真是个老糊涂! 今天袁氏窝心了多半天,肯定不会拿好东西给这个侄女,但不拿肯定是不合适的,随手送给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件首饰。看起来挺精致,只是过时了。这个东西,还是当初二弟妹走了,她收拾院子的时候发现的,是二弟妹落下的。 正好物归原主!她充满恶意的想。 林老太太让李嬷嬷给林之秀一盒东西。林之秀双手接过来,并没打开看。 老太太看了一眼她头上的粉珊瑚钗……戴个满头……每一支都雕朵花样,有大有小,还有花骨朵……这颜色本就难得,更难得的组成了套……安氏!偏爱做怪!哼,家世也算不得高,怎么就有那么多银子的?也难为保得住! 她对林之秀说“你大姐,过二个月就要成亲了。她外祖母想她,就回去住些日子,过两天就回来了,还有你桥弟也去了,等回来,你们再说话吧。” 林之秀答应。 老太太又说“秀丫头给大家也带了些南方的特产,东西不少,算是给大家的见面礼,回头整理出来,再给各房送去。” “母亲,让媳妇儿帮您收拾吧?!”方群群一激动就难以自持。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哪就用得上你了?等着吧,少不了你的。” 老太太知道这个媳妇是什么性子,有时,就愿意拿东西踩着她玩,借此寒碜林希。 林希每回都气得半死,但方群群却是真不在乎的,什么金银财宝的,用力砸我吧!越多越好。 林真看着大家在送林之秀礼物,他想,有媳妇儿的才送吧?那自己就不用了,他就真不再想这事儿了。 大伯林即三年前见过林之秀,那个时候,她还小,又值丧父母,人哀痛,还病了,样子可怜的很。今天看到这个侄女出落的这么好,没心没肺的还挺高兴。 他温和的看着林之秀,就是一个最亲的长辈的表情。 “秀儿看着,比三年前,高了些,气色也好多了,是个好看的大姑娘了啊。。。回家了,就安稳的住下来,平日里吃穿住行有什么要求,就跟你大伯母说。在外头有什么事,跟大伯说。在坐的都是你最亲的人,千万不要客套。” 这个大伯,场面上的话,说得最顺口。 他表情,态度,是那么专注!那么温和!会让你感觉到:他是你亲大伯,无比关心你。有了他,即使没了父母,也能过得安心! 其实。。。。呵呵。 林之秀笑道“谢谢大伯父。秀儿记下啦!” 林大伯盘算着,这丫头长这么好,可得跟爹娘好好合计一下,寻门什么样的亲事。 他笑道“好孩子,你……咦?你哥哥林枫呢?” 老太爷和老太太也才反应过来。 上午说到一半……老太太问“对啊秀丫头,你三哥哥林枫呢?” 第九章 嬉笑颜好锥心语 这一下,府里众人才想起来,对啊!二房,还有个庶子呢! 袁氏心里懊恼,整件事,自己都太忽略了!于是她接着话说“对啊,秀儿,上午说到一半,你还没说,你哥哥林枫怎么没回来呢?” 黄氏决定跟风,她笑着说“是呢!上午问了半天,三侄女儿左推右挡,也没给个正面儿话儿。还说黄姨娘,去庵里苦修了。那黄姨娘,可是老太太做主给二哥纳的贵妾呢!竟然往庵里送,连个支会都不给老太太,还有林枫……唉这可真是……” 这一下,虽然还是很安静,但大家神情都有些紧张了。就连老太爷都有些意外,他看看老太太……又看着眼前的粉衣娇娃。。 黄氏感觉自己说的正是时机,却没想到,却一下子惹恼了丈夫…… 林辉沉着脸看着她,这臭娘们儿这是要干嘛? 一个小姑娘,怎么招惹到你了?刚进门,就看人家不顺眼!? 是不是刚才看到秀丫头对我示好,你就容不得她了?! 不得不说,他想得有点多…… 林辉生了气,跟老太太一样,那是谁的面子也不给的,有时连老太太都撅! 冷冷的说道“你这隔着门儿的弟妹,也管不到二哥房里的妾身上去吧?!母亲还没说话,你倒这了那了的,不知道激动个什么劲儿?!” 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大家都想笑,但不敢。只有袁氏“噗”一声就笑了出来。 黄氏尴尬至极,心里怒吼:她是我堂妹!可是,真不敢反驳,因为那个死人还不知道会顶回来什么话……她心中本就有鬼,又气又恼又憋屈,顿时弄了个满脸红。 连林之荣的脸都红了,暗恨父亲这么不给母亲面子……林樘更恨恨的低下眼,暗自咬牙。 林之秀也差点笑出声儿来,一副用力忍着的模样……我就说嘛!哄好了三叔,事半功倍!这脸打得……可真爽快! 家里几个儿子里,跟老太太处得最融洽的是大儿子,听话又孝顺。她最宠的,就是六儿子,老来子嘛。 二儿子……就别提了。 这个三儿子……性子极怪,是好是歹,老太太也有点拿捏不住。她敢跟老二犯浑,可不敢轻易跟老三犯,因为老三要是急了眼,比她浑…… 所以就算林辉说话难听,老太太也不愿意招他,否则今儿这饭就没法吃了,只得把不满引向了林之秀,严厉的看着她“秀丫头,正好你祖父和大伯父都在,这是怎么回事,你都说清楚!” 林之秀坐在那里,大大方方丝毫不紧张。 “祖父,祖母,大伯父,那就先说说哥哥林枫吧!他啊,自小儿天分不足,又不够勤勉。父亲在世时,教着拉着罚着,可总也没什么成效。后来,父母……去世后……黄姨娘自请入庵了,没她对哥哥的不良影响,哥哥倒像是一下就明白了,总算是开了窍!起码,知道用功了。我们兄妹在家守孝时,他每天除了为父母上香,读经,就是用功学习。出了孝,正赶上考试,勉强上了童生……他自己还挺得意的,呵呵,也不想想,他都快十七了,才是个童生。连我爹的边角都够不上!没出息的紧呐!哪能跟大哥二哥比呀?!让我这个当妹妹的,都替他臊得慌!” 大家颇有几分意外,在这一代的男孩子当中,就是老大林格有功名……秀才。考了三次才勉强下来。举人,都没去考!他老师说,还差着火候呢。老二林樘上课就是去混的,考场门往哪开都不知道。林楦和林枬还小,看不出什么。 老太爷一听,捋着胡子,倒是挺满意,说“秀丫头,你三哥守孝三年,还在十七岁考上童生,也是相当不错了。你不许乱讲话……”虽然是指责,但语气更像是打趣。 老太太听得不顺耳,合着林枫学业不好,都是黄婉的“不良影响”?沉着脸说“秀丫头,我说你这规矩是怎么学的?他再怎么也是你哥哥,一个当妹妹的,有用这种语气说兄长的么?” 林之秀一点不怕她,微笑道“祖母教训的是。秀儿总习惯的拿哥哥跟父亲比,父亲十七岁时,已经是举人了呢!后来更是高中榜眼。祖父,您知道吗?在老家,父亲都是咱们族人中的典范呢!都用来教导督促子弟的。提起父亲的时候,必定会提及祖父祖母,是您二老,把父亲培养得这么优秀!这一笔,写进族谱的呢!” 老太爷一听“真的啊!”他是真的高兴。 老太太却听得闷得慌,二儿子,一直是她最窝心的。 她这个人,你如果顺了她的意,就算烂人一个,她也会疼爱,比如林樘。 如果不喜欢,你越好,她只会越加怨恨。比如林煦和林韵。 林煦考上榜眼,与她毛儿关系没有。那还不是别人越夸,她越难受的? 可这种心思,哪说得出口? 老太爷有些伤感“你爹……唉,当初如果不外放,又该是怎样的作为啊!唉。有时想想,祖父,顾你爹,顾得太少啊!” 林老太太悄然看丈夫一眼,又垂下眼皮。虽然在家里,她性子执拗,经常为所欲为,但并非没有顾忌。 林煦的事,她心里也有些发虚,光怕哪天,丈夫醒过闷儿来,埋怨自己,否定自己,那她可受不了。 林之秀淡淡一笑,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自己老婆什么样你不知道么?不说约束着,出了事却总装做不知道,抹稀泥。我爹娘的事,你有一半责任!你这个死老头子,真是没用的很! “春姨娘。。哦哦,黄姨娘呀?!”林之秀说…… 在一句黄姨娘一句春姨娘的叫法中,老太太又竖起耳朵。 “她呀,秀儿也是后来听说。她其实呀,当初是不想与我爹为妾的。说她只是个孤女,没嫁妆,本就在人屋檐下,所以只能听从人家的安排呀。当时,她是极不情愿的,好像是什么人,非逼着她来的,所以她对京城的亲戚……是姑姑啊还是姐姐的,具体我也没听明白,反正是恨得厉害呢!” 老太太一听,这恨的是自己?这个贱人……呸!说的不是我! 黄氏脸红还没消下去,这死丫头在撒谎!黄婉当时是极愿意的!可怎么能反驳呢? 林之秀说“她对我父母,也很不满的呀。说如果没有父亲母亲……她也不会来与人为妾……她报怨父亲太看重我母亲,不够宠爱她……还认为,应该把我母亲送回京城伺候公婆,她陪我父亲在外任上才对……嗯,黄姨娘还曾经要求,把三哥哥记在我母亲名下。我家母亲自己无子,为父亲着想,是想应下来的。可父亲说,如果记过来,三哥哥就不能再跟着黄姨娘了,要母亲亲自教导他。以防将来他品行不良,有了污行,妨碍母亲的名声……” 老太太气得又哆嗦上了……你才品行不良,你才有污行! 林之秀说“可是,春姨娘别的都答应,就是不答应由母亲来教导三哥哥!所以……只得作罢了啊。也不知道黄姨娘是不是真的为哥哥好,唉。于是,黄姨娘就跟三哥哥说我父母的坏话……还说我母亲为秀儿花的银子太多啦!家里吃穿都太讲究啦……说如果没有秀儿,那些个财产就都是哥哥的。弄得哥哥都不愿意理秀儿……这么多乱七八糟又非常阴晦的杂事,天天往哥哥脑袋里灌,哥哥可不就无心学业了嘛!唉,什么人家儿出来的女……啊!”林之秀说到这儿,又突然想起来她姓黄了,于是尴尬的说“唉,反正这些,我也是后来听说的,不知道真伪……” 这话,大家都感觉是真的,桩桩件件虽然都不是好话,但完全符合逻辑嘛!连老太太都暗恨黄姨娘口无遮拦了…… 只有黄氏不信,黄婉心思深沉,怎么可能把这些说出来?是这个死丫头编的! 林之秀又纳闷的说“父母去世后,刚开始,姨娘还没什么。大伯父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疯颠了……有些乱说……京城什么什么的,祖父祖母什么什么的,有人要怎么怎么样她……还让哥哥在房里挖坑把银子藏起来……哎哟,那样子吓人的很!” 林老太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什么玩意儿啊?这就是老婆子给林煦纳的妾!?这不就是个搅家精吗? 林之秀欲盖弥彰,为难了一会儿“我和哥哥害怕,也不敢招惹她。然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就入了庵……当时家里乱得很。。我还病着,哥哥哭父亲母亲也哭到神情恍惚,我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黄姨娘就走了。当时,我还以为,她卷着银子……唉,不说她了。这样也好,反正自从她走了,三哥哥可用功了。还说,姨娘这个决定挺好的,等他中了进士,明白了是非,就把姨娘接回来。” 中了进士……你咋不说中了状元呢!老太太看着老太爷,强忍着没开骂! 林老太爷点点头“这也罢了,这个姨娘……哼!对枫哥儿的影响可真是不好!枫哥儿有这个心思,可见是聪慧有,决心有,孝心也不缺!嗯!不错!就这么着吧!”他脸色难看,一锤定音。。 老太太心里哇凉,当着人,她可不敢顶老太爷……默不作声了。黄氏更是恼火…… 林之秀说“希望哥哥,能顺利把秀才考下来吧!大哥和二哥,是什么功名呀?一定很厉害吧?毕竟在京城里,学校好,名师多……大哥哥,中进士了吧?!”她一脸好奇与信任。 大夫人袁氏恨得要命,这个死丫头,成心的! 林格倒是脸一红“三妹,你就别挤兑大哥了……”大嫂刘氏怀着孕温柔的看着丈夫“这次秋闱,夫君一定成的。”眼神坚定。 林格看她一笑。 林之秀看在眼里,暗想,林家这个长子,虽然不算聪明,但性子还不算歪。跟大伯,有点像。只是,他能有大伯的运气吗?林即虽然没本事,但入了皇上的法眼,始终对他很好。 林樘眼底带有冷意的看着林之秀,本能的不喜欢她。 林之秀却满怀崇敬之情的看着林樘,看了一会儿……没听人提到他。原来没有功名啊!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都红了,抱歉的看着这位二哥,似乎知道自己冒失了…… 林樘感觉大家都在看他,笑话他,十分尴尬……这是他很少有的感觉,这个死丫头……回头我就让你知道多嘴多舌是什么下场! 林之秀自己打破这个尴尬,转移了话题“祖父,祖母,三哥考上童生后,我家舅舅,就给他联系到了岚山学院,他去那里上学了。写信回来说,感觉自己眼界大开,提升很快。说要考上秀才,才有脸回京城呢!” 她说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祖父,您知道岚山学院吧?出过五名状元公的呢。好有名的啊!可真不容易进去的呢。听说啊,管得严极了!孙女回京前,想去瞧瞧三哥。结果路上赶了好几天,又在那个镇子上住三天,学院愣没让见!说是,非探视日,只有考试前三名,才可以见外头来的人呢。结果哥哥考了个四十八……您说他笨不笨?呵呵,唉,真是不像我爹爹呀!” 四婶娘姚氏不由得轻声问“岚山学院,确实不容易进的。”她自己一个哥哥,就是那儿上的学。妥妥的两榜进士! 林之秀看着四婶说“嗯,管得可严格了。要是调皮,要挨打挨罚的。收夏粮时,还要出去帮农民干活儿呢!那里可不是培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的呢!说要让这些读书人,知道粮食得之不易,嗯!这才是真正的教书育人呢。” 她说话慢条斯理,慢悠悠的。 老太太却捕捉到敏感问题,问道“秀丫头,你刚才说……你舅舅?你哪来的舅舅?!” 袁氏问“是啊,你娘是独生女啊!想当初,你外祖去世,林家还帮你娘,与安家……” 林即听到这儿,瞪了老婆一眼。 大伯母看丈夫的样子,知道自己冒失了,赶紧闭了嘴。 林之秀乌溜溜的眼睛定定的看了看大伯母一会儿,一笑“大伯母说这件事……秀儿是知道的呀。来龙去脉,母亲都有过交待……呵呵……”她抿嘴儿一笑,并没往下说。 黄氏感觉其中有事,但并不知道是什么。看了看丈夫,林辉没表情。家里什么事儿他都不知道!这个蠢货!! 林之秀的这个表情,让老太爷跟林即对视一眼。 老太太却是不管的,她又问“你哪来的舅舅?” “祖母,舅舅是我娘的远房堂弟,过继到我外祖母名下了呀。所以呀,我娘有亲弟弟了,秀儿有亲舅舅了呀。哦!估计舅舅知道我来的信儿,要是他在京城,明儿就得上门了呢!嘻嘻,秀儿多了个舅舅,却少了一半我娘留给我的财产!” 她无奈而得意的娇笑着。 “啊!?” “啊!?” 两声轻叫…… 第十章 我家娘亲缺儿子 那两声惊叫,是林老太太和袁氏同时发出来的。 姜是老的辣,林老太爷没露声色,但吃的惊不比她们俩小,并迅速开始盘算了。 林即脸色很有些紧张,都能看出来了…… 其它在座的,敏感的人,都在偷偷打量着几人之间的微妙变化,不敢出声。而林辉在喝酒什么都不管,林真却压根儿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慢悠悠的用着餐。 林之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的呀!哪能让舅舅白给外祖母当儿子呢?!他可是要承我外祖父母的香火的!秀儿不舍财怎么行?”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跟林家说?!”老太太感觉今天自己生的气太多了! 林之秀有些意外,她左右看看,有些忐忑的说“祖父,祖母,这个……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是安家……哦,是我母亲娘家的事,所以没跟咱们林家说的呢?嘻嘻,我是晚辈,又是女孩子,就不好我来置评了。” 她慢条斯理的整整裙褶。 “你放肆!”老太太拍了桌子,碟子碗都有些跳……用力不小。 老太爷,大伯父,默默的想着心事,没说话。 老太太耍性子不管那么多“这怎么与林家无关了?别说你父母没了,就是他们在!这银钱大事,也是由当家长辈做主的!二房不止你一个女儿,还有林枫呢!就算那个什么舅舅要算记到你外祖母名下,可要动你娘的嫁妆,也得我与你祖父说了算!” 老太爷,还是没说话。他并不在意这些银钱,因为他知道,那算不得大头……而大头……在自己手里……他心沉了沉,也感觉有些压力。 林之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祖母,母亲的嫁妆,大多在府里放着呢吧?父母离京时,只带了些首饰细软。大件物件和产业,都留在家里了吧?刚大伯母所说的,后期所得的这些,应该算我母亲私产,不应该算嫁妆吧?!否则,咱们林家的聘礼可怎么出对呢?嫁妆强那么大一头,不是寒碜咱们林家嘛!哦,留在京城的嫁妆,母亲把单子都留给秀儿了。哦,说到这儿,大伯母,回头咱们对一下账,盘一下东西。” 袁氏淡淡笑着“你母亲的那些东西,还在秋林院放着,并没交到我手上。要对账,恐怕要找你二哥哥了。” 林之秀迷惑的看了看袁氏,又转头看了看二哥林樘。 林樘,脸色更差,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林之秀。 老太太打断她们“好啦!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你的那个什么舅舅,现在在哪里?” 林之秀笑着说“祖父,祖母,我舅舅现在是庆王府属官呀,可得庆王千岁器重呢!还在金鱼胡同买的宅子呢!” 老太爷这才吃一惊“多久的事?” “舅舅跟在庆王殿下身边,已经有二年多了吧?舅舅聪明,为人赤诚,庆王殿下很是信任。听舅舅说,现在也合五品官了呢。” 老太爷又与长子对视一眼。 林之秀说“听说庆王替皇上巡查各地,常常不在京城,出去时,我舅舅也得跟从吧?不知道现在舅舅在不在京城,孙女进京城后,让人送信儿去了。唉,好长时间不见舅舅,还真是想得慌……哦。舅舅要是在,说不得马上会上门拜见您二老和大伯父呢。” 老太爷笑着点头。他虽然没表示什么,但对这个孙女,与之前的感觉可不一样了。这可不是个单纯开朗的孙女啊!笑眉笑眼说的话,句句都不简单哪?! 这是有了靠山,想找补之前的财产了? 林即有些着急,怔怔的看着父亲。 知道的各怀心事,面色凝重。不知道的,也感觉状态不对,都不敢轻易说话。 这顿饭,基本吃的没滋没味儿的。林之秀说完自己想说的,也不闹腾了,乖乖的吃着饭。好像饭菜挺合口味的样子。 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吃完饭,老太爷带着儿子们往前头去了,女人们还没离座。 二哥林樘走过来“林之秀,你刚刚说,我院子里的东西怎么了?” 林之秀迷惑的问“二哥,什么您院子里的东西?秀儿不明白呀!” 袁氏早就有心让二阎王跟这个丫头对起来,说不得急了,这混蛋还打她一巴掌呢,那可就有趣了。 正好黄氏也有此想法,这个儿子混不吝,说不得,上手收拾这个死丫头呢。有老太太护着,打了她也是白打!可给自己出口气吧!于是那里坐着,装听不到。 袁氏笑着挑事儿“樘哥儿,秋林院原来是你二叔的。里面的家具物品,是你二婶的嫁妆。” 林樘冷笑一声“我可不知道什么东西是二叔二婶的,我住进去,里面的所有东西,就是我的!” 老太太现在对林之秀无比恨,但总不好一进门就收拾……要是林樘替自己出个气,也是不错,于是低着眼皮,也装没听到没看到。 林之秀笑道“二哥哥,妹妹刚回林家,不知道家里的规矩是什么。但这世上,自古一理,女子的嫁妆,除了自用就是留给儿女。如果秋林院里的东西是我母亲的嫁妆,那……不管二哥哥怎么认为,都是要还给妹妹的哟!不过……嗨,其实二哥要真的喜欢,不舍得还,也不打紧!我爹名下,有我和林枫。我娘名下,却只我一个女儿,子嗣十分单薄……我家娘亲,嫁妆多得是!!就是缺儿子!依妹妹看,不如跟祖父说,二哥哥你,过继到二房,给我娘亲当儿子吧!我娘留给我的财产,给了舅舅一半,另一半……只要二哥哥过继过来,就都给你!秀儿绝不藏私!” 林之秀虽然在说笑的样子,但态度十分倨傲。 林樘眼里要冒火,向前一步就想动手了……没人留意,北飞已经站在林之秀旁边了。 而一边的黄氏,听得怒火万丈,简直要冲出胸膛。 “你住口!”黄氏蹭的一下站起来,也不假装了,两步抢过来,挡着林樘“你今天一进门,桩桩件件不敬长辈,满口胡说八道!不知道你那个娘,是怎么教养的你!”她两眼冒火,恨不得亲自动手。 林之秀小脸儿一扬“我娘教导我,自己的东西要看好,别人的东西不眼馋!” 黄氏叫喊“谁稀罕你娘那些破烂儿!” “不稀罕?!不稀罕你们激动个什么劲儿?强占了好几年,现在跟我说不稀罕?!”林之秀眉毛一挑眼一立,丝毫不软的针锋相对。 大家都看傻了。 老太太和大夫人,上午都见过一回了,这会儿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这会儿,是那么骄傲,那么飞扬跋扈,藐视着自己的婶婶……怎么,怎么又成这样了!她真敢这么表现不孝啊! 姚氏和方群群更是心脏怦怦乱跳,都吓出汗了……这丫头哦!我的个天…… 刚才笑模笑样,嗲声嗲气,还以为是…… 老太太拍着桌子叫道“你放肆,竟敢这么顶撞长辈……”她开始想要怎么罚她了。 林之秀这会儿什么都不怕“祖母,您瞧三婶婶呀,她怎么这么激动?今儿,打秀儿一进门,三婶婶就屡次以蔑视的口气提及秀儿娘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是我父亲……还是我母亲得罪过她呢?” 她的嘴角一丝不屑,眼皮半垂,眼角微斜,显得就那么轻挑……撇着黄氏。 袁氏和姚氏心里就是一动,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事儿吧? 林之荣狠狠的盯着她,长辈在前,她不好去攻击林之秀,只得暗自生气。 黄氏心里的鬼又跳出来……她赶紧转移注意力“母亲,樘哥儿住进去,是您答应的,是大嫂安排的。当时,大嫂可没跟我们说那里面二嫂的嫁妆。媳妇也不是没有嫁妆,稀罕别人的么?!好端端的住个院子,倒成了觊觎别人的财产了。媳妇还让一个小辈羞辱,娘!您要给媳妇儿和樘儿做主。” 大夫人一听,怎么火烧到自己这里了? 眼一瞪,端起气势“三弟妹,秋林院是谁的院子,里面放的是谁的东西,你会不知道?二弟二弟妹虽然没了,但他们有后啊?!可人刚一没,林樘就非要搬进去,你反对了吗?你没跟母亲面前帮林樘说话吗?人家二弟妹的东西好好的在那儿放着呢,你让林樘用的时候,可也没说过你嫁妆多用不着!” 老太太一看,你们都给我泄气啊,又拍上桌子“好了!明儿把东西收拾了,送朝云院去。” 林樘“祖母,孙儿不……” 黄氏愤怒已极对着林樘“你住嘴!我安排人,一会儿就去收拾,你今天晚上别回去了。明天一早就给朝云院送去!” 林樘从没从过这么大的气,他愤怒的跺着脚“娘!” 黄氏都快气炸了,当初自己还挺高兴,就是想让儿子糟踏那个贱人的东西,没想到今天让贱人的闺女打了脸“娘还有几套家具,比那个强十倍!我说不稀罕就是不稀罕!” 林樘没受过这个,一甩手怒冲冲就出了院。他要回去,找锤子把东西都砸了。 林之秀可不愿意,对着黄氏说“三婶儿,二哥这么出去,不会要把家具毁了吧?他要是这么做,可要赔的哦!要不然,就让他给我娘……” “我呸!你娘命里就没儿子!”黄氏瞪着林之秀,恨不得要吃了她,一转身追了出去。 林之秀无辜的看着老太太,很有些后悔的说“唉,祖母,要知道三婶婶和樘哥哥这么生气,秀儿就不会往回要了的啦!唉真是……秀儿只是怀念母亲,想留个念想儿嘛,可不是真图这套家具啊……唉,怎么成这样了?三婶婶说她有好多更好的家具,可怎么不早些拿出来给樘哥哥用呢?非得闹成这样……唉,祖母,您可别气坏了,算啦,算啦!不生气了啊!跟这样贪财又糊涂的人,不值得!” 四婶婶姚氏差点笑出来…… 老太太气得直喘,我是被他们气的么?我是被你气的!!哆嗦着指着林之秀刚要说什么。 老太爷身边的人来“老太太,老太爷说让您回屋,一会儿老太爷跟您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林家深夜未眠人 秋林院,林樘怒冲冲回去,踢着踹着小厮,让去给他拿斧子,他要亲手劈了这院子的家具。 黄氏后脚赶到时,林樘在屋里转着圈儿,有黄檀木的椅子倒在地上,柜子上也有脚印子,他诅咒着“小j人,跟我斗!那咱们就来……今儿爷就劈了这些破烂,再扔院子里一把火点了,我看你能怎么样!小j货……” 黄氏赶了来,厉声劝阻“林樘,明儿我就去给你弄一套比这个强百倍的回来,这套烂东西,你还给她!” 林樘“我偏不!她想要就要?!我今儿就让她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劈了烧了她娘的嫁妆的!” 黄氏冷静下来“平日里我说话你不听。但这一回,你必须按我说的办!否则,我就停了你的花销。以后再也不给!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说到做到!!”她面色凝重,不像是在威胁发火。 林樘满脸不可思议“您为什么护着她?!” 黄氏哼了一声“我护着她?这件事,不护着她,难道让你管安氏那个贱人叫娘!?” 那贱人命就没儿子,想抢我的?心上人让她抢走了,儿子也要抢? 我会再杀你一次的!!! 林樘没听明白“您说什么?” 黄氏脸一白,接着说“得了!我跟你说,这丫头有点邪门儿。先看看再说!你有气,凭本事,自己谋划去!但在家里,别给我丢人现眼!这都是人家的东西!你贪占着用,让你那些朋友知道了,不会笑话你吗?” 林樘这才冷静了下来,是啊,日久天长,要收拾就来个狠的! 几套破家具……他啐了一口。 ---------老太太刚回自己屋里,老太爷和林即就进来了。 老太太赶紧站起来“老爷”。 男尊女卑,就算一起过了几十年,该有的规矩也不能错,即便是老太太。 林即垂手叫“母亲。” 林老太爷说“都坐吧。” 林老太太看着丈夫的脸色,赶紧让人伺候完茶水,把人都打发出去。 三个人坐下,半天都没说话。 林老太太这一天,脑子晕晕的……心里乱糟糟。忘记让后头煮碗安神药了,这儿这一晚,别想睡踏实了……不知道该骂谁好。 她定了定神儿,上来就说了一句“这个死丫头……可真是讨人嫌!” 此刻,老太爷竟然也有了同感,刚看到这个孙女儿的高兴,已经淡了许多。这会儿真是说不出来的空落。心想,这么多事儿,今儿晚上,估计又要失眠了啊! 但转脸看着老妻,脸如锅底,头发都乱了……真是很久没看到她气成这样了,怕她冲动,做出什么事,引起更大的麻烦。现在,可不是随便使性子的时候。 镇定了一下,叹口气说“唉,得了,秀丫头不在你身边长大。乍一看不习惯,也是有的。咱们重孙子辈儿的都有了,面儿上的事,不要与她计较。” “哼,合着今儿这一天,我被她折腾的团团转!”老太太后知后觉。 “嗯,看来这个丫头,倒有些本事!”老太爷摇摇头,捋着胡子,打趣着,一下子笑了出来。刚才的不快,竟然又淡了些。 “您还笑!您是怎么看出来她本事的?”老太太甩着脸子。 “还怎么看?人家兄妹俩,没有大人看顾,安安稳稳的给父母守孝三年。林枫能考下童生。林之秀,能带着那么多财产独自回京,这还不算本事?!” 老太太哼了一声“这是胆大妄为!我怜惜她无父母,所以进门对她多有宽待!这还都没反应过来呢!得狠罚才是。” 老太爷摆了摆手“要我说,三丫头长得好,仪态也不错。又正当好年纪,看起来……颇能干。嗯!好好寻户人家嫁出去,于林家是好事。” 林老太太却是不服“林家用得着她?!她还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呢!?那会儿您走了,没看到她的厉害劲儿呢!一句句的把老三家的顶得肺管子上。把秋林院的家具都要走了,樘儿看着是气狠了。” “秋林院本身就是老二媳妇的东西,当初就不该林樘用!”老太爷不以为然。 “您!您怎么这么说?她……”林老太太急了。 “得了得了。别扯这些鸡毛蒜皮的了。老大,回头跟你媳妇说说,后头,要按规矩办事。秋林院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好听啊!?”他没好意思直接指责老妻,点了老大几句。 林即赶紧答应“是。爹,回头我与她说。” 老太太不好再闹下去,但脸上又下不来“有本事有什么用?不听话,只气人,还不如没本事呢!” 林老太爷说“你又来了!咱们家有今天的舒坦日子过,是跟老二两口子分不开的!得说,你二儿子娶了个好老婆。” 老太太最听不得这个,火气又压不住了,恼生生的说“他不娶她,好的也多着呢。” “那你说说,其它几个儿媳妇,就包括老大媳妇,哪个比安氏强?谁给林家带来这么一大笔产业,让咱们过日子都不用算计的?”老太爷还指了指大儿子。 林即咧着嘴苦笑“爹……” “您,您成心呕我是不是?”老太太脸都红了。 老太爷说“年纪一把了,我呕你干什么?你再对老二媳妇有意见,她人也没了。这可是你嫡亲的孙女,你心胸放开些……” 老太太没出声儿。。。二儿子死,那是有据可查的。可二儿媳妇的死……大儿子回来,也没说清。 黄嬷嬷和黄姨娘的事,说了半天,也没弄清楚……当初她得到消息,虽然高兴,但未必没有忐忑…… 虽然她气二儿子,恨二儿媳妇,但也只是眼不见心不烦。还真没到要动手的时候……否则……哼!尤其是二儿子死了……怀胎十月,她也不是完全不心疼。但这些话,都不能跟老头子讲。 老太爷说“她即回来了,你就待她好些。咱们之前的事,手续也不算完全妥帖。翻扯出来……麻烦的紧!而且,宣扬出去,林家可没什么脸面。”他对接下来的事情走向,还是有些没底的。 “呵,一个小丫头,还能把这事儿宣扬出去?您当我是死的么?”老太太冷笑道。 林老太爷被老太太搅得有些烦了,说“你别忘了,人家现在可是有舅舅的!舅舅还在庆王身边儿。林家什么样,还要我提醒你么?咱们是里子要,面子也要!宫里的昭仪娘娘,孙子孙女……一大家子人,哪能让你处处随心所欲?” 老太太往后一靠,沉着脸不说话了。 老太爷很长时间没这么郑重的说话了,实在是不放心老太太,又叮嘱几句“三丫头都十五了,还能在家呆几天?她今天能住进朝云居,这事儿你就办得不错!好吃好喝好待,二年打发出去!看她手笔,银钱不缺!她人才又这么出众,寻门好亲,对林家就是助益。你年纪也到这儿了,可不能再像过去那般任性了!”他脸上严肃,话说得也重。 老太太看着老太爷的样子,心里一跳,只能点点头。 林即还有些担心“爹,您说,这个便宜舅舅,不会坏事吧?!” 老太爷“现在哪里好说?毕竟是那么大一笔财富……不过,秀丫头到底是个女子,所求什么?无非是门好姻缘。寻个妥当的,多给些财物,风风光光的打发出去。她再怎么厉害,出了门子,也要娘家撑腰呢!如果她不计较,一个过继过来的舅舅,能说什么?有什么脸闹?” 林即赶紧点头:“爹说的是。” 林老太爷眼一冷“话说回来,她舅舅有后台,你也有后台啊!不说别的,就那块地,要是没万岁爷,你能拿到手?能这个价格拿到手?所以,都别急。对她好一些,人心肉长的,其余的,等见着那个舅舅,再说吧。” 林家三个当家人,把事情的走向,定了下来。 第十二章 孰轻孰重细思量 林即回房,跟袁氏相对而坐。 袁氏还惦记着林之秀说的嫁妆的事,不由有点报怨“您上次回去,不说东西不多嘛。怎么这丫头回来这个手笔?这还是,让一个嗣舅舅拿走一半的呢。” 林即这会儿心绪也有些不稳当“得了,她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娘都没说什么,你还计较?既回来了,你就好好待她。刚才爹和娘都有交待,关注大事!些许小事,就别再提了。” 袁氏却还不甘心“这不是小事!妾身瞧着,这个丫头可真不是个省油。刚才您没看到,嗬……她那叫一个厉害!今儿整整一天,她那话,都是怎么插心窝子怎么说!无父无母的小姑娘,就应该安静、本分、听话!哪像她啊?!” 林即说“她在小地方,又没父母教导,哪如京城大家闺秀般的有修养,有眼界?自然没有之芳妥帖了!生涩鲁莽,也是有的。又不碍你的事,你挑剔这个做什么呢?父亲刚才说,这个丫头的亲事,他要好好想想人家儿呢!很重视!” 袁氏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留意丈夫说什么“哼,我就不信,弄不过她!!”耍耍嘴皮子有什么用?在林家后院儿,我就下了狠手了,谁又能怎么样? 林即却有些烦了“我刚说的你没听见?你当了这么多年家,又是她大伯母,怎么倒越来越不成话了!” 这话难听,袁氏却不在乎,矫情着说“老爷!二弟二弟妹都没了,您做作为大哥,当然有权利监管二弟那房的财产了。这产业,可不光是她的,还有林枫的呢!哪能她想怎么就怎么的?再者说,那些也不光二弟妹的嫁妆呀,还有二弟赚的呢!那么多年,他可没往家里交过多少。” 林即说“那安氏在京城的产业,在谁手里拿着呢?他的几个俸禄,又够干嘛的?你说的,大概就是一些灰色收入,可这个,又能拿到桌面上说吗?况且,我去了确实查过的,就那么点东西,人家一儿一女在当地过日子,能不留下些?” 袁氏心里话,还不是你老实被人骗?色迷心窍,弄了那么个东西回来!她声调不好听的说“京城这块儿是在我手里拿着,但也都给家里用了,咱们自己可没落下!” 林即烦的,这个人怎么说不通啊“那是人家安氏的嫁妆,你还想怎么落?给之芳当嫁妆带走吗?你自己没嫁妆吗吃相这么难看?!” 以林即的性子,这说出来,那就是对老婆百分的不满意了。丈夫还真没这样对过她,袁氏脸一红,咬着嘴唇,眼泪都出来了。 林即也不劝她,自己闷了一会儿“就跟你这么说吧,咱们家这些年过的舒舒服服的……就是二弟二弟妹的功劳。要不然,这么多人,这么大开销,打哪儿来的?皇上虽然顾念我,也不能拿我当儿子养!所以,你差不多得了!”他撇了她一眼,越来越感觉这个老婆不顺心意了。 丈夫这样,袁氏也害怕。她擦了擦眼泪说道“您别以为我是为自己。家里很多事,您不知道……就跟您这么说吧,咱们家大姑奶奶……哼,咱们不谋划,就是便宜了她!” “你说什么呢?”林即不爱听。他只这样一个妹妹,嫁得又好,他很看重。 袁氏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太太的那些体己,便宜了她不少了!怕是早晚让她捣腾空了呢。到时咱们儿孙怎么办?” “你说真的?”林即眨着桃花眼,很是认真。 袁氏“这还有假?她那大丫头进了宫,没给家里弄着一点好,倒让严家没完的贴。刚开始严家想着她的前程,给了就给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完往里送,却一点好处得不着,谁受得了?不肯出那么些了。所以,她把主意打到娘家!这秀丫头回来,手里这么多好东西……您看着吧!她闻着味儿就来了!” “你说什么呢?!”林即瞪她。 “哼!我看就您老实。咱们人口多少?你们哥儿六个,接下来是儿女、孙子、孙女。要吃要喝,要上学要首饰,家里还要撑门面。这又快到男婚女嫁的高峰了。六弟……花销大还没成亲,咱们儿子要生孙子。之芳,三弟家林樘,之荣,就连刚回来的三丫头都十五了,还有林枫,都在眼前儿呢……哪处不是银子?可谁能往回搂?!更何况林江晚这个老家贼!人家都是往娘家搬运。。。您看方群群是怎么做的?!连蜡烛都往娘家捣腾!咱们这位姑奶奶倒好!真是要养她一辈子了。” 袁氏越说越生气。 林即“行了,你差不多得了!说的这么难听。。。。她没有儿子,就两个姑娘,大姑娘在宫里不站住脚,她怎么办?” 袁氏不服气“她非得往宫里送啊!当初您就与她说过了,以您跟皇上的关系,这样不好。而且,皇上对后宫娘娘,差不多都那样,指望这个出头恐怕是不行的。可她非不听啊!当时要在外头找,闭着眼划拉的都不错!” “唉。。。。”林即也想起来,那个时候确实是这样劝妹妹的,可她不听。 林即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老婆交点底儿“我只与你说,你不要外露,咱们家有现在的日子,是脱离不开老二和老二媳妇的……这个,也就是当初,二弟妹没有兄弟,咱们才拿到手上……可现在,三丫头有舅舅了,舅舅还有靠山。虽然具体情况咱们还不知道,但也尽量不要与她为难。现在她手里那些,根本不值什么!明白不?”林即严肃又神秘。 “啊……还有这事儿?”袁氏心怦怦乱跳起来……她主管花银子,家里的产业,也仅仅知道一点点。大多数,在老头子手里捏着,都有什么,她并不知道。跟丈夫套过多次话,丈夫也不说。 “可按您说的,都拿到手这么多年了,一个过继来的,还能拿得走?”袁氏不信。 林即说“爹刚才都跟我说了!怎么不可能?原来外家只她母亲一个,财产她母亲说了算,现在,人家可能是有兄弟的了。要是三丫头不高兴,跟她舅舅拧成一股绳……咱们会比较麻烦不是……” 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哪有那么容易!”大夫人神色凌厉……不就是个丫头吗?京城后宅里,哪天没有抬出去的? 林即却没想到这儿“爹说:先看看,不急。所以啊,不能对她不好,她在家也没两年,找个好人家儿,嫁出了门,一切就踏实了。你啊,眼皮子别太浅,要分清孰轻孰重……还要看着点老娘,劝着些她。” 袁氏才收回心意“您说,他们会这么做吗?” 林即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呵,可如果……我是这个舅舅,你,会怎么做?” 袁氏张着嘴,嘎的一声,说不出话了。 她会怎么做?呵呵,她能怎么做?那就不单单是把产业要回来了,这么多年的收益也会一口咬回来!不咬死那一家人,不罢休! 林即说“你安稳些,她毕竟姓林。林家对她至关重要!她舅舅背后虽然有庆王,可我背后还有皇上呢!不怕!但是,别乱。否则,名声坏了,就没意思了,皇上。。。。喜欢守规矩的人。” 袁氏刚才的一腔恼怒,才化的没了影子。 ————这边黄氏说通了儿子,才蔫蔫的回房,却没想到三老爷林辉在屋里等她。 他们俩相互看不顺眼,早就不同房了。 林辉喜欢书画雕刻,平日里在前院,摆弄玩意儿,会友,住在前院。林希跟方群群也不合,也住在前院。再加上老太爷……反正前院住的男人越来越多了。 现在,两口子坐下,黄氏撇了一眼丈夫,杂乱的留着胡子,衣裳也皱巴巴……满脸没一点聪明,浑身没半点气度。就他这个德行,还看不上我?! 林辉声音冷冷“我就几句话!刚才看到你,像是又在挑弄是非。怎么着,我这个侄女儿一进门,又碍着你的事儿了?” 黄氏心里一怄“妾身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她能碍着我什么事!?我是看她不懂规矩就说两句,看她的反应,哼!果然就是不懂规矩!” 林辉说“呵,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啊?!你是眼红人家娘的嫁妆了?还看是看秀丫头长得好心生嫉妒?我记得二弟妹和你,仿佛还是什么表姐妹的吧?有这么多重关系,怎么秀丫头一进门,你的脸就这么臭!?你这个人可真是够邪性的……” 黄氏一阵的恶心,冷笑一声“我眼红人家嫁妆怎么了?您不如跟我说说,我要是不盘算,将来的日子怎么过?” 一点本事没有,挣不到还挺能花!三房的月钱,都到不了我手! 天下有这样当丈夫的吗? “你是说我没本事养活老婆孩子喽?”林辉嗤笑着“我没本事,你有本事就不成了?我家二哥,那可是从头到尾都是吃老婆软饭的!吃得还挺讲究,挺快乐。我怎么就没这好命呢?!你报怨?!我还报怨呢!” 他可一点也没感觉吃软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当初是谁非要嫁他的?! “你……”黄氏气得浑身直抖……她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瞧你的丑样!你跟林煦比?你哪样能比得过他?!真是马不知脸长! 林辉却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不然,早把她休了,现在只是单纯看她不顺眼而已。 看她这么激动,林辉倒是纳闷了一下“看看你的样子吧!真丑。赶紧让林樘把人家东西还回去!”说罢,林辉一甩手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的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黄氏伏在桌子上,哽咽着,痛哭一场。 第十三章 都想浑水把鱼摸 四叔屋里,四婶跟丈夫灯下说着悄悄话。 “这个三丫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是真欣赏她啊!”姚氏在灯光下,眼光闪闪。 林韵“嗯,长得可是真不错!” 姚氏说“是少见的美貌。” 林韵说“呵呵,那性子,我也挺喜欢。犀利的话,笑着说出来!啧啧……为夫我又学到一招。” 姚氏说“是吧?!不过,她可不是全是笑着说的啊,那会儿您先走了没看着,立眉横眼,咄咄逼人,把三嫂顶的……把林樘气得……哎呀,真是痛快!”她要是也能这样,多好! 林韵有些疑惑“嗯。咝?!!!我瞧着爹和大哥,脸色有些凝重。不知道怎么了?爹在前头都没呆住,就和大哥,去找老太太了。” 姚氏倒没留意“三丫头,应该很聪明能干。” 林韵“怎么?” 姚氏说“您想啊!她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庶兄。进了林家门儿,说是亲人,其实都是陌生人。按说,她不得小心谨慎,甚至是怯懦,见谁都怕啊!可是你看她,一会娇滴滴,一会儿牙尖齿利。大嫂和三嫂,拿枪拿棒的,可她愣一点不在乎!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就连老太太的脸色,她都不看!还住进了朝云居。还没见面呢,就怼上大姑奶奶。这底气,打哪儿来的?” 林韵说“呵呵,也许她就是个傻姑娘呢。” 姚氏说“怎么会?您没看到,哪里狠她往哪儿捅。您是没看到她提到林枫的样子……” 四婶学着她的样子“勉强考上童生,真是没出息的紧。连我爹的边角都够不上。哪能与府里的大哥二哥比呀!” 哈哈哈哈,两口子笑了。 林韵说“府里这几块料……林格,几乎是大家扶着中的秀才!举人……呵!我瞧着他这辈子也没戏。”说完,收敛了笑容。 姚氏说“四爷,我真想把咱们儿子,也送到岚山书院去。” 林韵温柔的说“你舍得啊!”他看着美丽又温柔的妻子,是自己自私,拉她下了这浑水。 姚氏说“送出去,也许还有出路,在府里,估计就完了。” 林韵说“他是受了我的牵连。我越好,他就越难。你也是。。。” 姚氏说“老爷……咱们只这一个儿子……咱们还不知道有没有熬出头的一天。儿子,没您的资质,要再没您的心志。妾身怕,耽误下去,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林韵“我来想想办法吧。” 姚氏“嗯。” 林韵“你这么说……三丫头回来,是件好事啊。” 姚氏“怎么?” 林韵“她回来,也许是把府里的水搅浑,咱们好摸鱼啊?!” “嗯!”姚氏很开心。 “来吧……”要韵拉着她往床上走。 “妾身还没吃药呢……”姚氏问。 “我注意着,药要少吃,太毁身子了。” “爷……”她怜惜的看着他。两个人浓情蜜意往卧室走,旁边跨院里,传来鸡飞狗跳的叫骂声。 两个人脸一沉,连刚才的情趣,都少了很多。 ——————方群群回去,激动的很。 她让人去叫五叔,五叔却不肯回来。她翻了翻眼睛,跟自己的丫头桃儿说“这个三丫头,可真是不错!哎哟,我可是见识到了!没说一个脏字儿,却把那些人羞辱的有口说不出,除了拿长辈身份压,没别的法子了!呵呵!真是让我开了眼……这顿饭吃的,痛快!哼!她比那两个大的,强多了。又好看,又大方,还厉害!唉……带回来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分。真是着急……” 人高马大的丫头小桃儿说“是呢,这位三小姐是真好看,桃儿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呢!跟个仙女儿似的。东西啊,肯定少不了,幸亏放老太太手里了嘻嘻……” 方群群说“可不是?!她太会做事了!唉,真想不到啊,还有这样的好事。要是有好的料子就好了,赶紧给方集集做件好看的衣裳,过些日子是老太爷生日,让她好好打扮打扮,也许遇到什么好事呢。” “您也要想着自己……看,您的衣裳都是府里做的,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件,回到屋里,就得脱下来收好了,穿这家做的……”桃儿叨叨着。 “嗨,我打扮有什么用?就是穿出花儿来,那位也看不上我。”方群群嘴一扁,不在乎。 “太太,您要哄着五爷才成……”小桃儿其实也不明白,凭着直觉瞎劝。 方群群说“这不是哄的事儿,是他根本就看不上我!哼,我还瞧不他哪!也没个出息……我跟你说吧!他就不想要我这样的老婆,却又不敢反抗嫡母,所以就怪到我身上!他一心想要个嫁妆丰厚,书香门第小姐呢!我呸,一个庶子……” “哎哟,您可小声点。”桃儿说。 “他就是瞎心!老太太,怎么可能给他找那样的嘛!他光看四哥了。可四哥是什么本事?老太爷都肯出头做主!他行吗?我跟你说,四哥要是不是老太太压制,牛得很!他有什么?拿他点东西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桃儿说“太太,其实奴婢也想着,您以后少往家拿一些。您总要为自己想想啊。跟五爷处成这样,要是没孩子,将来再没银子,您可怎么办哪!” 方群群说“走一步说一步吧!唉……出生在这样的家里,没法子呀!如今,就盼着妹妹们嫁得好,弟弟读书出息……” 桃儿倒是笑了“上次回去听说少爷读书好呢!” “嗯!他是个好的。又长得俊……这位之秀姑娘……嗯,我可得好好跟她处处,看起来,是个手松的。哎呀,回来个财神爷!我看着那边在收拾东西呢,好多啊!就是不知道老太太怎么分!搞不好,我能浑水摸鱼,多弄点回来……” “三小姐要真是大方的,您跟她维好了……是吧?!”主仆俩高兴的笑着。这个屋子,烛火都是府里最暗的。方群群,连烛火都要节省下来拿回娘家,弟弟晚上读书时,多点光亮,得小心不能把眼睛看坏了。 ————林老太太已经换了睡服,由李嬷嬷给她梳着头。她默默的坐着。李嬷嬷是她年青时的侍女,成了亲,儿女也大了,又回来伺候她了。 “夫人您想什么呢?”李嬷嬷问。 “今儿这一天,闹得我心慌意乱的,累死了。别看这么个小丫头,还真能折腾!” “哎哟,咱们三小姐,长得可真好啊!跟大姑娘年青时候似的。”说的是她亲生的女儿林江晚。 “呵呵,实话说,比江晚那会儿还要好些呢!长得好,脑子瞧着也灵的。不吃亏。。。今儿这便宜,占了个遍,还把老大家的气的说不出话。这些年,她哪吃过这个亏?” “呵呵……三太太瞧着也气得狠了。”李嬷嬷说。 “哼?!那婆娘,整天介不知道想什么呢?对丈夫对儿子也不上个心。秋林院的事,她就做得欠思量!唉,有时,真后悔让她进了家门儿!” 李嬷嬷暗笑,老太太说灵也灵着呢,可有时,就是灯下黑啊。三太太黄氏,打小来家里作客,那眼睛就没离开过二爷。那时候,自己也以为他们俩,将来就是妥妥的一对儿了呢!没想到,二爷转眼就看上别人且定了亲。事到如今,谁还敢再提这事儿啊?! “三姑娘,好看,又聪明,马上就要寻亲了,不知道还有什么造化呢!”李嬷嬷说。 “也难说啊!父母都没了,就一个庶兄。我们老俩在的时候,还算好,将来呢!?唉,跟她真亲不上来啊……” ————林之荣回去,静静的坐在灯下,细细的看着镜中自己青春的颜容。真是没想到,家里居然来了硬货!这么些年,虽然做为嫡长女的林之芳,家里给的待遇各方面都比她好一些。但她的也不差!老太太喜欢她,母亲对自己很大方……她的衣裳首饰,都不比林之芳差,手里更是有不少存项! 可新来的这个妹妹,哪方面,都比自己强一头啊。跟自己说亲事还是前后脚,这可是麻烦事儿……林之芳的婚礼,就在眼前儿了,不知道能不能趁着乱,好好合计一下…… ————朝云居的林之秀,才不理她掀起了什么浪,此刻正怡然自得的看着丫头和宋嬷嬷在忙活,然后打了个哈欠“得了,别收拾了。慢慢来!都好好的歇着吧!咱们刚进了家门,日子一天天的,且过呢!”她哼着小调上了床…… 爹,娘!女儿回林家了,过得很好。她闭眼之前,跟父母说了一声儿。 第十四章 前尘往事成云烟 清晨,林之秀醒过来。 这一夜,她睡得极沉,但很早就醒了。没惊扰丫头们,自己起身,穿着细棉的睡服和宽脚裤,乌黑而浓密的长发披在身后,趿着软底绣花鞋,走到窗前。 太阳还没升起,空气带着一丝凉意。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她看着这个静静的小院。巨大的银杏树遮着半个院子,花池开满了鲜花,整个院子雅致而幽静。 这是林府的朝云居。 建府的时候,大概就是给嫡长女的设置。秀丽灵巧,处处见到娇养女儿的心思。院墙上的花窗,个个不同。连砖地,也都拼着精美的图案……她慢慢的转身,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屋里的绣花帐,床,梳妆台,花瓶,绣墩,衣柜,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大堆箱笼。 她比上一世,提前了三个月回来,住进了与原来不同的院子。 她莫名重生的这三年多,每天早晨醒来,都会怀有一丝的希望。希望自己能再醒来一次,比上次提前一个月,那她无论如何,也能阻止父亲的死亡。如果不行,提前三天也好啊!那她的母亲,就不会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有这样的好命?可既然上天有好意恩赐,为什么不能再圆满些呢?提前一个月,三天,为什么就不行呢?为什么?这种念头,在她刚回来的时候,每天都要想多少次,几乎逼得她快要发狂。 永远也忘不了,上世的自己,死前是怎样的痛苦与不甘。但陷入黑暗的一刹,她却有了终于解脱了的安宁,想:终于能见到爹娘了……然后嘴角露出了多年没有的娇笑…… 上一世,父母在世时,她是父母手里的娇娇女。虽然母亲只生了她一个女儿,父亲却始终待她们母女俩至若珍宝……她被父母娇生惯养,整天穿衣打扮,吃喝玩乐,只知道跟女伴攀比,却又那么不谙世事。 所以当父亲突然去世,母亲紧接着撒手人寰时,她,完全傻掉了。就像狂风暴雨中回不了窝的小鸟,趴在那里懵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平时低调、温顺的黄姨娘,却突然显露了嘴脸。母凭子贵,迅速控制了家仆。把父母和自己身边的人,打发个干净。就连管家林建福一家,也突然不知去向。 京城林家让大伯林即来处理后事,黄姨娘担心如果现在跟林即回府,她一个无夫主的姨娘……将控制不住财产及儿子林枫。于是趁林即还没到时,把父亲的书房搜刮一空,所有重要东西,都转移走了。 然后,黄姨娘给她下了药,她腹泻如水,整日昏睡。大伯林即来处理事情的整个过程,都晕晕沉沉,脸色蜡黄,没怎么清醒过。 林即能力有限,心思简单,京城事情又多,他不能在此地耽搁太久,被黄姨娘和黄嬷嬷欺哄,看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她又重病不能冒然上路,就决定留她们几个在老家守孝三年,自己匆匆的回京了。 自此,府里就是黄姨娘的天下了! 她被关在小院子里,周围都是黄姨娘和黄嬷嬷的人,虽然没饿着她冻着她,但不让她见外人,不让她出院子。屋里什么都没有……吓唬,讽刺,苛责。她在这个环境下住了三年,再出来,已经变得呆若木鸡,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守孝完后,京城又来人接。一行人到了京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林之秀……胆小怯懦,言行木讷,唯唯诺诺……彻头彻尾一个,只会听话的傻丫头。她被林大夫人直接安排到梧桐院,当然,是收拾过的。屋顶不漏雨,墙刷了白,窗户能开合,院里没有荒草。 黄姨娘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一个无夫主的妾和没功名的庶子,谁会在乎他们?一回府,黄姨娘就被大伯母安排到僻静的地方,平日里,就跟没这个人似的。 林枫住在个小跨院儿,纯庶子待遇。像个小厮一样,跟在林樘身后头,接点人家手指缝里掉的银子。一旦有了事,他就是顶杠的! 林老太太本就不喜欢自己,再有几个挑唆陷害的,三天一小罚,五天一大罚。她都不知道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老太太本身并不缺银钱,又好脸面,所以黄姨娘没办法贪走的母亲的嫁妆,她也没管。可大伯母袁氏可不会客气,直接拿走了母亲的铺子、土地和银两。而母亲留给她的首饰太过打眼,大伯母暂时也没伸手。可是,大姑姑林江晚伸手了…… 林江晚借口看南方的首饰样子,拿走了其中三套,再没还回来。过了些日子,她女儿严昭仪,在秋宫宴上,戴了一套丰收麦穗钗,正上那三套中的一套。 事有凑巧……皇上,在前一天晚上,梦到自己变成一只大鹏鸟,在天上飞翔,巡视着他的国士,巨大的翅膀下,是成片的金色麦浪。阳光照着,闪着耀眼的光芒!百姓们看着丰收的景象,深感圣上福泽深厚,庇护子民。纷纷跪地向上天祷告,希望幸运之神,庇护我主,千秋万代,生生不息。 皇上心里头高兴,是在哈哈大笑中醒来的。所以当他在宫宴上,看到自己没多看重的严昭仪,戴了满头的金麦穗时……那真是龙心大悦啊! 严昭仪是林江晚的长女,她长得好看,聪慧有才。缺少的,只是让皇上赏识她的机会。这一下,深得圣心,恩宠不断,很快生下一名皇子,升至妃位。并一路成为贵妃,直指后位。 然后……呵,然后,自己手里的东西,就再也保不住了。大姑姑,大夫人,方群群,林之荣……萱堂姐。个个像狼一样……而她在这个家里,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父亲救过一个叫厉锋的男孩子,在西北立了大功回来,皇上爱才,直接封了侯爵。厉锋当朝状告太皇太后娘的娘家杀人夺产,引起巨大轰动。皇上指派人审案,结案后,发还了家产。厉锋身上有爵位,又得了丰厚家产,就算年纪超了婚龄,也成了京城的热闹女婿人选。厉太太,感念父亲林煦的恩情,私下问她,如果想嫁给厉锋,她就请媒人前来求亲。那时自己在林家里处处艰难,正想摆脱,赶紧点了头。 黄氏本来在给林之荣谈亲事,这对母女各怀心思,却都一眼看中厉锋,求到林老太太跟前儿。林老太太也感觉不错,然后跟厉太太张了口,携恩求报。可厉太太跟林老太太说,她想求的是三小姐林之秀。黄氏和林之荣气极了,但知道林之秀与厉家关系亲厚,厉太太轻易不愿意换人。于是,就想毁了她。然后,在大姐姐林之芳的婆家,她被算计了。 原本,是要把她灌醉后,引林之芳婆家的亲戚,成国公的独子汪天赐前来纠缠,她们再出来抓奸,最后让他收了她当妾就好。 汪天赐早就娶妻,老婆蛮横,对家中妾,打骂弄残,还经常卖到那些地方……他只管往家里拉,新鲜几天就不管了……然后任由老婆处置。 不得不说,算计她的人,都怀了弄死她,还不让她好死的心。 汪天赐之前见过她,早就有觊觎之心……感觉有好事就在眼前,心里激动,喝得有点多,一听到让他行动的消息,就火急火燎往这儿跑,结果一头撞到来府里宴饮的成王爷身上。 然后就是那个猪头李成……他当天酒喝得也有点多,而汪天赐一个大男人,脸上涂着粉儿,穿了件紫貂毛大氅。李成醉眼朦胧,以为遇到个妖怪,上去就是一脚……那猪头生来力大,又多年练武,踹到汪天赐的胯骨上,他摔进假山里起不来了。 而前来捉奸的人们,正好看到醉意十足的成王爷,正拉着被灌了酒的自己,唠叨着刚才踢到了一个狐狸精的故事。她衣裳……也被他扯得乱七八糟。 要说,她只能进成王府了……但成王长得英俊,家产丰厚,善于打仗,皇上疼爱。设计她的几个人,怎么可能甘心让她进王府?哪怕只是当妾!于是让人在成爷面前说了不少坏话,说林之秀是心仪汪天赐的。 成王,人有些一根筋,就算他醒酒后,知道自己踹断了汪天赐的大腿轴,知道自己扯着一个女孩子让她衣衫不整的被人发现,也认为没什么大不了。他的方案是:给汪家赔点钱。女的,收进家就行了。不想,却听到汪天赐是那姑娘的意中人……还让自己踢断了腿。听大夫说,好了也要落毛病……他苦恼的盘算了半天,然后大半夜偷翻进她家来寻她,商量此事…… 可她一回家,就让林老太太以丢了林家的脸为由,关进祠堂好几天了。 李成在林家寻摸一圈,竟然还真让他在祠堂找到了自己。唧唧歪歪,说她要是不嫌弃情郎残废,还想与情郎在一起……他就多付些银资,让他们以后日子好些。要是嫌弃汪天赐残疾了,不喜欢了,那就进他的王府。他就当她是个吃闲饭的,养活着就好了,他银子多,养得起…… 简直不知所谓!这个混蛋!这个猪头!她现在想起来,还被这个不知所谓的傻瓜气得七窍生烟。 可那个时候,她一回家就被关了起来,阴森恐怖的祠堂,一个人影也不见。到了晚上,伸手不见五指,连个蜡烛都不给,冷得要命。 要不是五婶婶偷偷的给她送了被褥吃食,估计,她都死在里面了。可就算这样,再待下去,也会疯了。她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而且早就听说汪天赐是个浪荡子,已经妻妾成群,男女不忌,手下人命若干。比较起来,进成王府还有命活,就赶紧点了头,说她愿意。 那猪头……成王,做事,无章可寻!第二天一大早,就大张旗鼓的派人上门接人。打老太太和黄氏一个措手不及。来的人蛮横,林老太太到底又不敢违逆这个做事一脚天上一脚地下的王爷。只得放她走了。她只拿了几件仅有的娘留下的不起眼儿的东西,进了成王府。 那个时候,李成已经有侧妃庞氏,冯氏。二个妾,还有几个通房丫头……正妃,还没进门。 庞氏是成王的养母庞贵妃娘家的侄女,身份在那摆着,颐指气使。冯氏,是成王生母,冯丽妃的娘家侄女,长相难看,但心黑手狠。二个妾,一个是驻地官员的女儿,一个是人家送的……扬州来的。整个后院,乌烟瘴气,天天又是吵又是斗,乱成一锅粥。 而猪头……李成,却是什么都不管的。吵烦了他,他就消失十天半个月的,你们爱干嘛干嘛。 她性子怯懦,但长得最美!进了府,有这么两个有底气的侧妃,有花样百出的瘦马,还有地头蛇通房丫头……她就成为她们一致对付的对象,都没能与李成圆房。 而正妃,是成王在秋猎时救的吴家的嫡长女吴晶向……那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心机女。 心机女进门,就是黄鼠狼进宅。但……人家极有本事!一方面保住了要留给心上人的童贞,另一方面却又得到成王的信任。把府里管得井井有条,把两个侧妃压得不敢乱动。通房,只留下对王妃有用的,其它的都消失无踪。府里肃清,日子安稳。 给猪头管着产业的心腹吴东,说是在外头认识个女子,不知道怎么的,女子的丈夫跑了来,给他一刀,死了。那猪头伤心之余,感觉王妃是个人才,就把他的大量私房银子和产业,都交给了吴王妃。 吴王妃整天要折腾那些财产,怎么经营、整合,怎么给心上人划拨付出去。所以无力再管府里日常,就挑选了听话而安静,又没背景的她。给她灌输了一通“女子当自强”的理论,并亲自指导,点拨。接下来二年,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她不眠不休,认真学习,努力做事,迅速成长,才算是真正立了起来。最后,各种账和人事的管理,对于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她能用最少的银子,维持王府的良性运转。做事老辣,手段凶猛,连两个侧妃,都对她毫无办法。 后来,庞侧妃被冯侧妃害死后,她被立为林侧妃。 吴王妃也怕她怀孕生子,就与自己不一条心了,也阻止她与成王圆房。所以,她在王府里那么多年,还是一个处女…… 而成王这个傻猪头,在王妃的操控下,为四皇子爷卖命,为他诛杀对手,并在朝堂上鼎力支持。他的产业,也在不知不觉中全进了四皇子的口袋。 最后,四皇子继了位……继位的三天后,新皇悄然来到府里,穿着皇帝的冠服,见了吴王妃。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她这个王府大管家?她已经感觉事情不好了,于是静静的看着两个人的表演。 皇上执着王妃的手,相看泪眼。王妃执酒,向他敬贺。 皇上说自己有今天,是她的功劳。还说这杯酒喝下去,他们的美好明天,就要到来了。说他会按着他们的计划,让她假死,然后换个新的身份进宫,从此两个人,共享权力与繁华,再也不分开。 吴王妃得意而妩媚的笑着,把酒喝了,然后就死了。 是真的死了…… 她看到皇上在那里哭,说他违背了誓言,对不起吴晶向。因为,他当了皇上以后,才发现,自己虽然有了天下最大荣耀,但更多的,却是更大责任。不能再如少年般的意气行事,不能让感情左右他成为圣君,不能用欺骗对待他的臣民。 所以,今生只有辜负她了。 呵呵,能把忘恩负义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也真是个人才! 然后皇上走了,府里被围了。李成来找到她,他神色木然,有些迷惑。但他还是说“你最聪明能干,我就把家就交给你了。皇上说,他会放过你们。我只有一子,他生母没有本事,就委托你,照看他了。恐怕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如有来生,我再偿还吧。” 她没出声……但选择了信任他!他最后看了看她,走了。然后,就传来他死在宫里的消息。 猪头嘴里“没本事”的生母冯侧妃,拉着成王唯一的儿子,一大一小,眼睛瞪得溜圆。要王府的管家权。而她只感觉好笑,把所有东西都扔给她们。 转天,天子圣旨到!一家子,都被赐了毒酒…… 可真疼啊…… 第十五章 大梦醒来是早晨 林之秀永远也忘记不了那股钻心搅肺的疼,但她更忘记不了的,是她醒的那一天。 那时,她在毒发中闭上眼,进入黑暗,无知无觉。但突然又感觉肚子在疼,跟之前的疼法还不一样,更像是要上茅厕……当时,她还以为自己没死透,可睁开眼,却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小细胳膊上是白麻布袖子,屋里屋外空无一人。 她的震惊就别提了,来不及仔细想,腹部的疼痛让她飞快的下了床,轻车熟路的去到旁边小屋……她的马桶就在屏风后面。一阵折腾后,她浑身大汗,几乎瘫在马桶上。磨蹭了很久才出来,才发现,自己在临江的屋子里,身上穿的是孝衣。怎么回事?懵懂走出房门,家里一片雪白,难道……她匆匆往前院跑,居然看到……父母的棺木?! 正所谓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一刻,她什么也不顾不得,踉跄着奔过去,扑在父母灵前,痛哭失声。“爹!娘……”你们在的时候,女儿太不懂事了,没有体贴、照顾你们……没能好好的陪伴你们。你们要是知道女儿经受的一切,该是多么痛心哪!女儿想你们哪…… 她哭得痛不欲生,声嘶力竭,几乎晕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脚步声,转脸一看,一个婆子打外头进来,站在院中央,阴沉的眼,放肆盯了她半天。林之秀认了出来:黄嬷嬷!此刻她全然不是父母在时对着自己卑躬屈膝的样子了。只见那婆子冷笑一下,然后转身坐在廊下,翘起二郎腿,喝茶吃点心。 这个狗奴婢!林之秀恨不得上去撕烂了她!但猛的一起身,却一阵的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起来……不行,我现在这样,能对付谁?还,还有黄姨娘呢?那条隐藏在角落里的毒蛇…… 她趴在那里,一阵的苦悲,想想自己当初,除了哭什么也不会。黄姨娘把她身边人弄走后,甚至都没再派人盯着她,根本就没拿她当回事!她脸上露出苦笑,已经十二岁了,是多么没用啊!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她以为自己会很快想出办法,但浑身无力的冒着虚汗,一阵阵发空。哦,她们应该是给自己下了药。 指望大伯和京城?呵呵,无疑是走出虎穴又进狼窝。 这个时候,父亲书房的东西,肯定已经被黄姨娘搬到了隔壁院儿了……父母身边的人,也已经打发控制了,所以不能冒然行动。她发现自己,虽然头晕无力,但冷心冷情,并不糊涂……这就好啊! 刚要起身,又打外头进来个男孩子,一身孝衣,比她高不少,长得挺英俊,但脸上一股子浅薄的傲气。也不理她,直接跪下,分别向两个棺木磕了头,拿起几张纸钱,给父亲烧几张,又给母亲烧几张。等纸钱烧完,又磕了个头,站起身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 屋檐下的黄嬷嬷,连身儿都没站起来。看着他进来,又看着他出去,扭脸儿连着喝茶。 林之秀看着他出去的背影,那是她的庶兄林枫……想起前一世,他回到京城,黄姨娘不知道被关到哪儿去了。而他,住在林樘秋林院的跨院儿,林樘对他的欺负就别提了……呵呵,父母在时善待于他,黄姨娘更是宠溺,他也是骄傲着长大的。被人欺负,肯定不服!结果被林樘打得头破血流,他去告状,却只有人罚没有管,这才服贴下来。 以后就整天跟在林樘后头跑,喝酒赌博学了个够。后来,林樘跟人争戏子把人打坏了,却推他出来顶罪。林老太太二话不说把他踢出林家。他没出息的紧,不干活养活自己,整天坑蒙骗,总挨打。还想法子找黄姨娘要银子,黄姨娘给了他,却很快就花没了,还来要。黄姨娘才意识到这个儿子完了,跟老太太求情,出府而去,带着私藏的财产,远走高飞了。 这个时候,林枫才算是明白了些事儿。后来,自己已经在成王府当家了。他求到自己,说要去做生意,她看在死去的爹娘的面子上,给了他一千两银子,算是最后给他一次机会。他带着银子去了东北,结果遇到极端天气,冻死在回来的路上。还是第二年,化冻了,他才被人发现…… 林之秀看着他为父母烧的纸钱,心想,你这傻小子,也算走运!这一个头,几张纸钱,就算买你一命吧!她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回了房,黄嬷嬷斜了她一眼,没出声。 她屋里,站了一个小丫头。看年龄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但那怯怯的表情,显得比自己小好多。她蚊子般的声音“姑娘您喝水吗?” 林之秀看着她说“你不是我屋里的。”她记不得,前世有这个丫头了。 “奴婢叫小妞儿,在后院扫地的。我爹是门上的,娘是管着灶上的,我娘让小妞儿来瞧瞧小姐。”她哼哼叽叽,脸都红到脖子根了,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好,你让你娘给我倒杯蜂蜜水,浓一些的。” “哎。”她答应一声就要跑。 “等等,让你爹帮忙看着。。。我父亲的好友姓柳大人来过没有?如果没有,那他哪天来。” “姓柳。小妞记得啦。”小丫头出了门,还拿起门边的一把扫帚,悄没声的走了。 林之秀又倒下,这身子虚的厉害。她仔细盘算着…… 不大功夫,小妞又溜了进来,拎着一罐子蜂蜜水“我爹说,柳大人昨天晚上才从外地回来,一大早派人来说了,上午就过来。” 林之秀一听,强打起精神。 小妞又掏出四个煮鸡蛋,小声儿说“我娘说,您要是饿,就吃两鸡蛋。别乱吃乱喝其它东西,尤其是药……就别喝了,您没病。” 林之秀心里一激动,她想起上世这个小姑娘了,只不过,当时她害怕又难过,都没理这个小姑娘。“我知道了,你让你娘,再替我去办件事……”她低声吩咐了一番。 小姑娘走了后没多久,一个年青的媳妇模样的妇人,端着碗进来“小姐,您该喝药了。” 林之秀半闭着眼“我头晕恶心,喝不下去。” 那媳妇却笑道“您不舒服,就是因为病了,把药喝了就好了。” 林之秀闻到药味,呕了起来。胀得脸通红,她实在是难受,一呕,真吐出几口,只是她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黄水,带着一股子酸味。 那个媳妇子嫌恶心,把碗放在桌上“哎哟,奴婢给您去寻点糖,喝完药压一压。”拿帕子捂着鼻子出去。 林之秀起身,端着药碗,把药倒进一个大花瓶里。剥了鸡蛋,就着蜂蜜水吃了。不吃饭可不行,一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太阳升起来,外头来了吊唁的人。 今天来的是她父亲的好友柳如石,他刚从外地回来,在路上就知道了林家的事情,今天一早就赶忙来了。 灵堂里,黄娘姨带着林枫,悲切的跪在棺木前,接待着吊唁的人。 柳大人上完香,叹息一声“走的时候,林兄和林夫人还好好的,回来,却是天人两隔,唉!” 家里没有主人,小主子还未成年,所以黄姨娘最大,她穿着孝服,老老实实的跪着,眼含泪,声音悲切沙哑“大人和夫人双双去世,家中无人主事。恐慢待柳大人,待我家大老爷来时,再回谢大人。”说罢,她先行礼。 林枫跟着行礼“柳伯伯。” 柳大人眼泪掉下来,又叹了一声“林枫,你和妹妹还好吧?” 黄氏说“大小姐哭灵几日,水米未粘牙,刚才晕倒,妾身抬她进屋了。大小姐与大人和夫人感情最厚,这一下……”她摇摇头,哭的不能自己。 柳大人擦着眼泪“林枫,你柳伯母,要比伯父晚回来几日。待她回来,再来祭奠你的父母,看望你和你妹妹。你大伯没来的这几天,要有需要,派人支会伯父一声儿。如果柳伯父这几天要出门,也会把柳根给你留下,等你大伯父到了,就好了。” “是。谢谢柳伯父。”林枫行礼说。 黄氏在旁边,就是一幅悲切又有些六神无主,还努力保持温婉风度的良妾形象。其实她在心中暗恨,好不容易走到人前,却依旧被人忽视,连话都不与自己答! 柳大人并未多看她,而是对着林枫说“林枫,你虽未成年,但毕竟是家中唯一的男子,在你父亲跟前熏陶多年。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慌乱,要顶起门户。咦?林管家呢?” 林枫还没说话,黄姨娘抢先说“给林大老爷准备的住处出了点问题,大管家带人去修整了。”林枫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柳大人说“林枫,要提醒林管家:严管下人,看好财物,注意火烛、烧纸,以防失窃失火。你还要好好照顾你妹妹……” 林枫答应“是。柳伯父。” 刚说到这儿,突然后头跑出来一个一身麻布白衣的姑娘。她跌跌撞撞的跑着,尖声着。跑到柳大人面前,一头撞到他怀里“柳伯伯,救命……救救秀儿……” 第十六章 初次对峙黄姨娘 柳大人吓一跳,双手扶住着一看:头发蓬乱,脸色蜡黄泛着青白,眼睛和脸都是肿的,慌乱而失神,一时竟没认出来,疑惑而吃惊的问“秀儿?是之秀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黄姨娘正出色的表演到尾声,眼见着就要把柳大人打发走了,却不想突生事端,把吓她也一跳。赶忙起身上来拉“姑娘,您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柳大人,姑娘病了一段时间了,有些糊涂。还不把小姐扶回去!”她转脸严厉的对着黄嬷嬷说。 黄嬷嬷才反应过来,赶忙上来说“哎哟我的小姐,您可不能起身儿。大人,我们小姐自打夫人去后,她就一病不起……小姐……快跟嬷嬷进去……”上来拉着林之秀。 结果林之秀拼命的抱着柳大人“柳伯伯,她们要杀我,黄姨娘和黄婆子杀了我娘,还要杀我……”边说边用力挣脱黄嬷嬷,仍死死抱着柳大人的胳膊。 柳大人大惊,声调都变了“你说什么?!” 黄姨娘心狂跳,一下子变得气急败坏“大小姐,大夫和夫人去世您难过,这可以理解,大家都难过。可您别瞎说话啊!这可是在大人和夫人的灵前呢!您都十二岁了,柳大人跟家里关系再亲近也是外男,您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快把她带下去。”她紧张之下,态度变强硬了。 黄嬷嬷心里有鬼,赶紧又上来拉。她气力比林之秀大很多,一拉,林之秀身子就被她抓走了。但林之秀两手拉着柳大人的袖子和前襟不松,衣裳扯得老长,十分不像样。 林之秀叫道“柳伯伯救命!她们俩要杀我!是真的!救命啊柳伯伯!” 现场如此难堪,柳大人一下子就怒了“你住手!还没弄清楚事情原委,谁敢带她走?!你一个奴才,竟敢这么拉扯自家主子,以下犯上,真是岂有此理!?快松手!”柳大人不好上手,只得高声呵斥。 黄嬷嬷心里有鬼,哪里肯松手?也不搭话,又上来掰林之秀拉扯柳大人的手。林之秀疼的尖叫! 把柳大人气得直哆嗦“好啊……这还当着我的面儿呢!就敢对你家小姐动手。来呀!给我把这婆子拉开。” 柳大人带着下属和下人,两个下人直接过来,把黄婆子往边上拎。黄婆子顿时闹了起来“老天爷啊!我们大人尸骨未寒,你们就来欺负我们啊!老爷啊夫人啊……你们快睁眼瞧瞧啊……”撒泼打滚,叫个没完。 柳大人站在那里,尴尬又恼火。 黄姨娘也站在那里郑重的说“柳大人,我家大人和夫人去世,家里没有主事之人,都是孤儿寡母的……柳大人虽然是官员,又是大人好友,但也没把手伸进林家后宅的道理!您在大人和夫人灵前动手,真是欺人太甚!”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也失声痛哭。 林枫傻了,左右看着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柳大人脸色阴沉,也不说话。 黄姨娘紧接着哭诉“妾身都说了,再过两天,林家大老爷就要到了!您有什么话,直接问我们大老爷就是。在这里为难我们这些孤儿寡妇……大人……夫人……”她一下子跪在地上,呜呜的哭得喘不上气。 林之秀尖叫道“寡妇?!你是哪门子的寡妇?你只是个妾!我是林家嫡出的三小姐!是我父母的嫡长女,有我说话的份儿,可没你说话的份儿!” 黄姨娘一时心里暗恨:早知道这样,这个丫头也应该除去。 柳大人才缓过来“之秀说的对!先把这个婆子捆起来再说!她竟敢跟主子动手!” 林枫赶忙上前“柳伯伯,这是误会!妹妹这几天一直在为父母守灵,没吃没喝,心里难过。您也知道,家父家母在世时,最疼妹妹。妹妹悲痛之下,想岔了也是有的。您别计较姨娘,这些日子,我们都不好过。”他心里很有几分恐惧,最近家里出太多事了,他人也是懵的。 虽然他不知道姨娘做了什么,但他知道,姨娘私下,并没有在外头看起来那么难过,反而很有几分轻松。但要是她做了什么……他不由一阵的绝望。 林之秀大叫喊道“柳伯伯,是黄姨娘和黄嬷嬷联手毒死我娘的,让衙门来人,一验就知道。” 黄姨娘面儿上哭着,暗自却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她极聪明,听此言,知道恐难善了。于是痛心疾首的对林之秀说“大姑娘,大人去世,是任上受伤所致,已经上报朝廷。夫人与大人,情投意合,成亲这么多年,从没红过脸儿。这些,家里人,包括柳大人,都是看到眼里的。大人突然去世,夫人心里悲痛,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柳大人心一惊,林夫人真的非正常死亡? 黄婆子脸都白了,这个贱人,怎么敢这么说?! 只听黄姨娘悲切的说“这样的事情,于情可以理解,但是并不光彩呀!对少爷和小姐的将来,无丝毫好处。所以,妾身才没敢冒然对外说。只想等林家来人,禀明事情原委,一切由大老爷做主。柳大人,还希望您看在我家大人的面儿上,给林家留着些体面!林家在京城,并不是无足轻重的人家儿。姑奶奶的姑娘,还在宫为嫔妃呢。事已至此,当然不能乱说,否则于林家能有什么好处?对三小姐您,又有什么好处?” 她有些恨钢不成钢的看着林之秀。 柳大人一听,这话倒也不假……有些犹豫了,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两眼通红“柳伯伯,我母亲只生我一个女儿,说是掌上明珠也不为过。父亲去的突然,母亲伤心那是肯定的,但她怎么可能寻短见?她怎么会抛下她的宝贝女儿不管?她自己追随父亲而去,那要把我交给谁?交给你这个妾吗?”她对着黄姨娘大喊。 黄姨娘却并不理她,只与柳大人说“柳大人,瞒下此事,是我与黄嬷嬷所定,到底合不合适,也要等京城来人分辨。到时,柳大人可以寻林家大老爷,商议此事。是追查到底还是掩盖过去,都由京城林家来人定,妾身无权!” 不得不说,黄姨娘是个厉害的,句句话在理,态度不卑不亢。平日里,真是小看她了。 柳大人又有几分犹豫,看着林之秀没说话。要说,这种阴私的事,大户人家里,有几户没有?掩盖,有时就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林之秀叫嚷道“我娘根本不是自杀,而是你们杀了她!是你们……” “大小姐莫不真是失心疯了!?”黄姨娘说了半天,刚看着柳大人神色有些松动,这个死丫头就又开始纠缠。 “我父亲的管家呢?!我问你林建福和他一家子人呢!”林之秀问。 黄姨娘脸都胀红了,汗也出来了,刚才的说辞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只得咬牙说“林管家在大人死后,携财潜逃。这些妾身都做不得主,一切都待大老爷来了再做决定!”她只能坚持这一点。 柳大人沉着脸说“你刚才说,林管家去给林大老爷准备住处了……” 黄姨娘说“这是家丑,妾身怎么能与外人说道?柳大人何必强人所难?” 林之秀吃完鸡蛋喝完蜂蜜水,消化了会儿,此刻才有了点精神“这可真是巧呢!林管家打小就跟着我爹,我爹给他娶妻生子,善待他一家子。他怎么可能在此刻跑!他这样的身份,带着财物,能跑到哪儿去?林家若是报了官!没几天他就会被抓,背主偷盗潜逃,一家子都要杀头的!他当了那么多年管家,能这么愚蠢?父亲任上受伤去世,我家就出了这么多事?!我病了这几天,每天都腹泄如水,昏昏沉沉,难道,也是巧了吗?” 黄姨娘暗恨,这个死丫头,怎么突然这么厉害?只得说“大小姐说的是什么,妾身是一点也不明白的。现在家里大人和夫人没有入土,家里财物也乱。这个时候,外人可是不能掺合进来,柳大人,到时可是好说不好听的!您是朝中大官,要是让人说您趁朋友死把手伸进人家,可是于您名声和前程都是不利的。” 她不说这个,柳如石倒还好,这么一说,他更加警觉了起来:这个女人,种种姿态,都是围绕不让自己插手。莫非……真是有事! 林之秀哀求道“柳伯伯,我父亲把您当好友,我母亲视柳伯母为亲姐姐。这个时候,您一定要帮我呀!要是事实证明与姨娘无关。我自会与祖父母与大伯父说,一丝一毫怪不到您身上!” 看着柳大人越来越想插手的神态。黄姨娘和黄嬷嬷害怕了,一个跪在地上起不来,一个浑身大汗神色慌张。林枫也慌了,要是有事……要真是姨娘参与了,那可怎么办? 林枫害怕极了,强自镇定的说“妹妹,此事的确是林家私事,你这样要求柳大人,是非常不合适的!” 林之秀一转脸,厉声说“林枫!这里面的事,不是林家关起门来能够解决的!父亲培养你多年,教你做人的道理。你好好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林枫一时怔怔无言。 柳大人说“林枫,现在的情况,你如是个男人,就应该不偏不依,撑起家门。如果这里面有杀害主母的事情,那的确不是关起门来就能解决的。我现在,要站在之秀的身后,为她做主了。柳伯伯行得端,立得正,不怕别人说闲话!之秀,你想让柳伯伯怎么办!” 林之秀站起身,先对柳大人行了一礼“秀儿谢谢柳伯伯!您就站在秀儿身后,为秀儿做主就是。” 转过身,傲然立在众人面前。 对一个院子里的下人,小手指点着他们“你们这些人,吃我父母穿我父母……我父母待下人良善大方,从无苛责。之前,你们看着黄姨娘是林枫生母,林枫又是林家二房唯一的儿子,所以听从黄姨娘指挥……虽然自私、糊涂,也还是情理。况且……你们大多数,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这些日子你们做了什么有违良心的事,糊涂事。除了她们俩的同犯,其它人,我都是可以原谅的!但……从现在开始,谁还敢一心偏向黄姨娘和黄嬷嬷,跟她们沆瀣一气,帮着她们做坏事……可别怪我这个林家二房的大小姐,翻脸不认人!不光你,就是你一家子……我当着父母的棺木起誓,我会打死你们的,我会连你们一家子都打死的!” 她指着父母的棺木起誓,脸上眼泪未干,眼睛里凶相毕露…… 平日里,我娘对你们这么好!关键时刻,真正的忠仆却寥寥无几。怎么不让人伤心? 林家下人,现在基本都集中到院子里了。看到平日里那么好看,那么快乐的大小姐,突然变成了这个模样,都很害怕。 小妞她爹就在其中,率先扑通一下跪倒“三小姐饶命,奴才没参与谋害夫人……奴才听大小姐的话……” 有了开头,胆小的,没掺乎事儿的,也跟着下跪,嚷嚷着听大小姐的,扑通的又跪下好多。也有仆从认为,二房就是林枫的,大小姐闹的欢,毕竟是女子……站在那里不出声。 黄嬷嬷叫嚷道“姨娘,再也不能让人诬陷了咱们,您……” 林之秀说“是不是诬陷,就拿证据说话!来人,去搜一下黄嬷嬷的屋子。” 黄嬷嬷挣扎着说“你们敢!” 柳大人一点头,他的手下就上来按住她动弹不得,黄嬷嬷只能叫嚷…… 黄姨娘“你们住手!” 后厨小妞的娘出来说“三小姐,夫人在世时,最是善待我们这些奴婢。奴婢的小儿子得了病,是夫人花了几十两银子救回来的,奴婢忠心不二!不知道有人害夫人便罢了,现在知道了,奴婢拼了命,也要把坏人揪出来!奴婢带人去搜!”她站起身,正义凛然。 林之秀点点头“好样的!柳伯伯,您也派个手下跟着吧,相互有个鉴证!” 柳大人点头,让自己体已人跟着前去…… 第十七章 打赢重生第一仗 黄嬷嬷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往她屋里去,急得大汗哗哗的,她倒不担心搜出什么毒药,早处理干净了。但她最近偷了不少财物,都藏在屋里,这可不能让人看着!于是绝望的挣扎着想去追,看管她的人一用力,她就按回来趴在地上,嘴里吼吼的叫着,急得死的心都有。 柳大人看着林之秀小脸儿苍白,摇摇欲坠,赶紧吩咐“你们拿椅子来让姑娘坐下,再去拿些粥水让姑娘喝。” 小妞儿和两个小丫头,赶紧搬椅子,扶着林之秀坐下。 林之秀看着柳如石,眼泪哗哗的,上次看到他,还是爹和他一起喝酒下棋时,现在…… 不大会儿,几个搜黄婆子屋的人就回来了,还抬着箱子。 小妞娘说“姑娘,柳大人,在黄嬷嬷屋里,搜到几箱金银!还有……您看,还搜出个小包,是砒霜!放在黄嬷嬷铺盖的最底下的。”她手里一个小纸包。 林之秀指着东西问:“黄婆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黄姨娘并不知道详情,见真有毒药被翻出来了,暗恨这个死老婆子,做事竟然这么不利索……一时间感觉大势已去,瘫坐在地上。 林枫心慌腿软,都不敢去看黄姨娘。 黄嬷嬷看到金银被抬出来,就知道自己完了。可是这毒药可真不是她的呀……她叫嚷道“小姐您冤枉人,这银子和砒霜根本不是我的,这是栽赃!” 林之秀说“这么多人见证着从你屋里搜出来,你还不认账!你难道……不是用这砒霜毒杀我娘的!?” 柳如石一看林夫人还真是被毒杀的,想到那个美丽的妇人就这么……他后背汗毛孔都张大了,大喊“朝廷律法,毒杀主母凌迟处死!” 黄嬷嬷一下子慌了“这是栽赃,是栽赃……夫人根本不是砒霜毒死的,她是吃了断肠草死的……”她大声嚷嚷。 院子里,大家惊叹一声,然后就再没了声音,都傻了。 “不是砒霜,是……断肠草?”林之秀狠命的盯着她。 黄嬷嬷一下子说漏了,自己也傻了,瘫在地上,嘴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 林之秀实在是恨得受不了,冲了上去,一把抓到黄嬷嬷的脸,狠狠的打她“你这个毒婆子,我娘哪有亏待你?!啊?!哪有亏待你!”她恨得太厉害,一把就是几条血印子。用力过猛,指甲都劈了,流了血,但她丝毫不觉,用力的拳打脚踢。 柳大人赶紧上来拉住她“秀儿,秀儿,别伤了自己。” 林之秀抱着柳大人,放声大哭……“娘啊!”自己美丽又善良的娘……就被这个下贱的东西害了……她恨哪,自己为什么没早醒几天? 柳大人安抚着她“秀儿,先别哭了。依柳伯伯看,还是先把她们关起来,待你伯父来了再定。” 林之秀内核可不是小姑娘了,一下子冷静了“来人,找空屋子,把黄姨娘和黄嬷嬷分别关起来。把与她们有关的人,也都关起来!” 黄姨娘只得背水一战“我看谁敢!我可不是奴婢!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是有文书的贵妾!还是你祖母的侄女儿!叫你一声三小姐,那是看得起你。我看谁敢动我一手指头……” 林之秀站起来,傲然的说“事到如今,你……还敢在我面前放肆!?关起来!” 小妞娘带着几个灶上的,冲过来拉黄姨娘。 那是他生母,林枫无法不出面了,他挡在黄姨娘前面“林之秀,此事是黄嬷嬷做的!还没确定姨娘参与了。你不能……” 林之秀用带血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说“林枫,如果事后查出来,一切与黄娘姨无关。我林之秀,下跪给她赔罪。如果与她有关……如果还……还与你有关……林枫!我,一样会杀了你!”她现在说话很平静,两只优美的眼睛,冷冷的平视着林枫。 林枫心里发虚,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吐沫。他真不知道,母亲的死,到底与姨娘有没有关系…… 柳大人在旁边说“林枫,事关林夫人的性命,断没有糊弄过去的。还有你们这些奴仆,即知道我与你们家大人的关系,那我就来做个主,先把黄姨娘关起来,等你们大老爷来了,交与他办。即有人命,就要小心,万一与她们有关,不是把小姐的命都害了吗?到那时,林家大爷来了,你们这些人,哪个跑得了!” 小妞娘就去拉黄姨娘。 黄姨娘又急又气,大声喊道“林之秀!东西是从黄嬷嬷屋里搜出来的,与我有何相干?你们可以去搜我的房间,看看我屋里有没有金银,有没有毒药!”她才不会那么傻,把财物往屋里藏呢。 林之秀冷冷的说“林姨娘,你说林管家携产潜逃……那么,旁边的院子,也是他租的吧?那里面的财产也是他转过去的吧?!” 黄姨娘一下子愣了“啊……”张着嘴,出不了声,她怎么知道??!! 林之秀心里暗笑,我当然知道! 林枫一看,完了…… 黄姨娘此刻,才知道害怕。她虽然没杀人,但这件事她是知道的,而且把财产转移到旁边院子,是她干的。现在,只能指望儿子了“林枫,你就这样看着他们这样对你娘?你是二房的独子,是顶梁柱,你发话,我看谁敢不听!她们这样待你娘,你有什么脸面?你还有将来吗?这辈子就完了呀!” 林枫急得一脑袋汗……左右为难。 林之秀说“林枫。”她手一指黄姨娘“她是你娘?那棺材里躺的是谁?她要想当你娘,当初就不应该一抬小轿进林家门儿!我母亲死了……林枫,我母亲被她们害死了啊!这是杀母之仇啊!是可以轻描淡写揭过去的吗?你再要再敢阻拦,我就把你,当她们的同党……绑了关起来!” 林之秀的气质完全变了,她站在那里,浑身充满强大的气场,仿佛能碾压一切。 林枫不敢与之对抗,说道“那你要保证姨娘的安全,再没有弄清事情之前,不得欺辱于她!”“那是自然。林枫,我向你保证,所有的事情,你都跟着参与。当然,那得是,你没跟她们同流合污……”两眼审视着林枫。 林枫吓得半死,赶紧跪在棺木面前起誓“妹妹,柳伯父,我林枫在父母的灵前发誓,没做过任何伤害父母的事。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黄姨娘实在是没办法,只得恨恨的说“你们这些狗奴才,我都记下了,有我跟你们算账的时候!”说罢她恶狠狠的瞪林之秀一眼,走了。 林之秀对下人说“把大门关上,所有人,不得随意外出。” 然后朝着柳大人下跪,她身子无力,扑通一下跪倒,双膝摔得巨疼。 柳大人赶紧说“之秀,你不要这样。” “谢谢柳伯。要不是您,秀儿这条命就完了。” 柳大人说“我与你父亲是好友,他去了,我理应代他照顾你们。只怪伯伯回来的太晚。只是,秀儿,这件事,关系到林家的脸面。尤其,宫里还有嫔妃,所以,目前不好往外宣扬。先把下面人控制住,待你大伯来再定。” “柳伯伯……可是这件事,秀儿想亲自调查。父母已经去世,大伯肯定会为了家族利益,轻描淡写,掩盖真相。秀儿,却不愿意!真相不明,大仇不报,父母在地下会不安稳的。” 柳大人看着才十二岁的林之秀,心疼的很。自家也有个这样大的女儿,整天就知道吃穿,跟姐姐争宠爱,跟秀丫头别苗头。可之前的秀丫头,也跟自己那傻姑娘一样啊!曾经以为,她们俩,就这么傻着过一辈子了呢。 没想到,父母出事,让这个小姑娘迅速的长大了。 他欣慰的点点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之秀,你一下子长大了,是个聪明孝顺的好孩子。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会感觉安慰……” 林枫在那边听着,脸都红了。 林之秀激动的鼻头都是红的“柳伯伯,谢谢您。我父亲,也会因为有您这样的好友,而欣慰的……” 第十八章 巧言令色亦无用 柳如石说“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准备打算从哪里开始呢?”他想先看看这个姑娘做事有没有谱。 林之秀说“现在家里乱得很,什么人可用也不知道,所以必须先把林管家找到。” 林枫在那里站着,嘴动了动,却没出声儿。他知道,林管家一家子被关押,是他姨娘动手……因为他的小厮顺儿,曾经偷偷跟他念叨过,顺儿的爹和哥哥,带着几个人,把家里不听话的下人抓起来了。当时,他正沉浸在父母皆故的震惊和悲痛之中,以为有下人趁机捣乱,未做深想。 现在才明白,哪是什么不听话的下人哪?那是林管家一家子……此刻,他变毛失色的,手心出汗,感觉自己应该说,但又怕说出来,姨娘就暴露了…… 林之秀一看他那德行,张口就想骂!但又想到上世,他是那么悲惨的结局,心软了一下,对他说“哥哥,父亲只有我们一对儿女,从小,对我们两个人的疼爱,是一样的。就算父亲不喜欢黄姨娘,也从未虐待她。母亲不愿意父亲有妾,但仍然让黄姨娘丰衣足食,从无苛责。家里下人,可有不尊敬你和黄姨娘的?你在外头的时候,想必也听说那些人家儿的姨娘庶子,是怎么过日子的?你虽然跟在黄姨娘身边,但是,是父亲,是你在三岁时亲自启蒙的。第一个教你背的就是三字经,头一句就是人之初,性本善……不知道林三少爷听进去多少?现在又是如何想的?” 林枫红着脸说:“柳伯伯,妹妹,我这几天,人都懵了。只知道父母亲没了,其它的事,顾不上……但我依稀听到说,姨娘让大河带着人,把几个不听话偷拿财物的下人,关到乡下闲院里去了。” 柳大人说“林枫,好孩子,伯伯没看错你。秀儿,那就先让人把管家带回来吧。” 几个人坐下,林之秀终于不再拉肚子了,小妞娘不敢一下让她吃太多,所以一会煮点粥,一会弄点红豆糖糕,少吃多餐,让她慢慢养胃。 头中午,林管事带着老婆儿女回来了,他脸上头上,有明显的伤,衣裳也扯破了,都是土,看到林之秀,扑通跪下就哭“姑娘……” 林之秀说“福叔,你受苦了。” 林管家擦着眼泪摇摇头“姑娘,这些都是小事。只是,看管我们的人说,大人和夫人有什么财产,都让我仔细想清楚,这几天家里办丧事顾不得,等回头姨娘问的时候,必须全部说出来。那些财物,都要交到姨娘手里。否则,就把我一家子都卖了。” 林枫听着,脸羞了个通红。 林管家说完,又呜呜的哭起来“大人和夫人刚没,她就这么行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跟着使坏,呜呜……可怜老爷和夫人待她们那么好。” 林之秀看着他,也很难过“福叔,你先别哭了,家里现在乱得很。要不是柳伯伯,恐怕还没那么容易把你救回来。你即回来了,就赶紧把家里的事接过去。我现在已经把黄姨娘和黄婆子关起来了,你盘点一下人,与她们有关的,先都看起来。把家里人的卖身契收好,门户看好。人手要是不够,就先问柳伯伯家借些,再不行,去茶楼餐厅,把茶水和饭都包出去,别怕花银子,一切都要稳当。再一个,黄姨娘把父亲的书房里的东西,搬到旁边的院子了,你派几个可靠的人,仔细看住了,别丢东西。回头咱们再盘点。” 管家林建福,打小跟父亲一起长起来的,这么多年陪着父亲走南闯北,很是忠心。上世,他一家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大伯来了问起他时,黄姨娘和黄婆子说,他卷着财产跑了,已经报了官。大伯人简单,没再追问。 林管家听到林之秀吩咐,心里不由得很是吃惊,自家的娇娇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有主意了?不由感觉踏实很多,跟有了主心骨一样,先给大人和夫人磕头上香,又烧了纸,才开始忙活家事。 林枫傻傻的站在那里,他对姨娘都做了什么,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这些年,黄娘姨私下对父亲很是报怨,说他冷心冷肺,自己把命给他都捂不热。说夫人装模作样,面儿上做的好,其实私底下嫉妒又刻薄。 她还经常跟他说,父亲赚的银子也都交到夫人手里了,到头来是夫人的嫁妆还是家里的产业,根本就分不清。家里就他一个儿子,是要承家业的。可那些个产业,要都算在夫人的嫁妆里,将来就会被林之秀出嫁带走了!摆明了他只能继承个空壳子,那他们娘俩不是亏死了? 还说林之秀太过挑剔,衣食住行都是顶尖儿的好,多好的衣裳也只穿一回,铺张得厉害。比京城大老爷家的嫡长女还讲究。银子跟流水一样花不说,还那么不懂事!将来,说不定还会拖累他。 长年累月的影响,他也感觉父亲母亲,对他和对妹妹,是不一样的。不敢对父亲心有怨怼,对母亲也只当个嫡母敬着,但对这个娇生惯养的妹妹,确实是没有多少好感的。 现在,父亲因公而去世。母亲……难道真是姨娘下的手?那可怎么办? 他身上一身汗一身汗的出,紧张的浑身肌肉都是疼的。而且,他感觉林管家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厌恶和提防。 林之秀转脸对林枫说“现在先让林管家把家事安定下来。晚上,我与你一同问黄姨娘。明天一早,再一同去审黄婆子。反正什么事,都咱们一起,都别单独见。柳伯伯,您如果有事就先去忙吧。有什么消息,秀儿随时让人跟您说。” 柳大人看林之秀安排得这么好,不由暗自点头,现在这两个是孤儿了,虽然有祖父祖母……但毕竟要自己强才是。又嘱咐几句,留了个心腹在前面帮忙,就先走了。 林之秀累得浑身疼,就回屋睡了一会儿,但睡得并不踏实,外头一会儿乱一阵一会儿乱一阵,但都没来打搅她,到了傍晚,才静了下来。 到了晚间,林之秀叫上林枫,去审问黄姨娘。林枫不知道怎么面对,磨蹭着不肯进屋,只说在外头听听。 林之秀也不强求,进了关押黄姨娘的房子。 经过多半天,黄姨娘也缓过来了,暗笑自己,怕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最差就是现在这样了,当然,还可以争取更好。 林之秀进屋时,就看着黄姨娘端坐在一张破凳子子上,那气势,仿佛是坐在红木椅子上呢。 看到林之秀进来,黄姨娘出奇的平静。 林之秀问“黄姨娘,你有什么要交待的吗?主动说出来,罪责要轻些。” 黄姨娘淡笑着说“林之秀……没想到,平日里只吃道吃喝玩乐的你,竟然还有这个手笔。罢了,我认栽。现在,我想平心静气的跟你谈谈。” 林之秀坐在搬来的凳子上不说话。 黄姨娘说“林枫在外头吧?我教导他多年,居然还没有您的心性和手段,呵……长话短说吧,我保证现在所说的都是真话:第一条,你娘的死,与我无关!我没动手!也没指使、没教唆黄嬷嬷。黄嬷嬷虽然一直在我身边,但她并不是我的人,不完全听我的话。这个,我没办法再深说。所以,你要因为这件事记恨我,我只能说……你恨错人了。还会因为恨错人,将来吃大亏。第二条,大人的书房,是我搬的,管家是我扣的。我之所以这样,是为了林枫。” 林枫在外头站着,木然的听着。 “平日里,我跟林枫说过,你的日子太过奢华,家里的银子这么花,将来会有问题。我说的没错!!其实很多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大人不在了,家里的财产……即使夫人还在,她也护不住!所以我决定自己动手,先藏起来,等林枫长大后交给他。现在,大人和夫人……事已至此啊姑娘……您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我要做的是保护林枫。这一切,不能指望京城林家,甚至,要堤防的,就是京城林家。” 林之秀想,黄姨娘,还真是不傻。 “所以,姑娘,您明白了这一切,我也不再算计姑娘了。有得罪您的地方,望您看在林枫的面子上,别与我计较。你和林枫俩,现在是世上最亲的人了。” 林之秀默默的看着她,能进能退,能屈能伸,两只坦诚的眼睛,一幅诚恳的神态,巧言令色,你还真是多变呢。呵,上世我就是没能力看穿,依靠了你,可又得到什么呢?黄姨娘,我不是十二岁的林之秀了。 黄姨娘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接着说“姨娘跟您说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请您仔细听:黄嬷嬷不能留!而咱们,也不能跟林大老爷回京城。就在此处,为大人和夫人守孝三年。姑娘,您配合着姨娘,把林大老爷糊弄走。咱们就把家里的财产分配一下,夫人的嫁妆全归您,大人的财产,林枫是儿子,他拿大头!我只拿我这么多年攒下的,其余一点不沾。这个建议,是非常公平的,是不是?然后咱们把东西一分,各过各的,两不相扰。有柳大人,有林管家,您放心,谁也不能再怎么着您。至于三年后去了京城,那就各凭本事了。” 林之秀说“我在这里听着,你说来说去,都是在说钱财。” 黄姨娘嘲讽的一笑“姑娘,您锦衣玉食,父母疼爱,哪知道没人做主,没有嫁妆,是多么悲惨的事?我有今天,不就是因为这个吗?所以,姨娘恳求您,好好想想,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回京城。” 林之秀看着她一笑“你要说的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有的事情我自己也不清楚。而有的事,我不能说。” 林之秀说“那便罢了,你的话,我听到了。” 多说无用。 第十九章 前世疑惑今朝解 林之秀走出去,看到林枫站在门边哭,也没理他,往堂屋走。 林枫在后面跟着,看着软弱又可怜。 林之秀叹了口气,说“今天一天,都太累了。黄姨娘这里,不会冻着饿着,也没人欺负她。你放心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黄婆子!”林枫能听出来,林之秀的咬牙切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之秀,林枫,带着林建福几个,把黄婆子蒙着头堵上嘴,绑上往车上一扔,带到郊外。 这儿离林家的宗祠不算远,林家的祖坟,就在一座小山上。他们到时,已经有人先来,在一处山洼,挖了一个深坑。林之秀示意林管家“把盖头揭开,把她扔坑里。” 林管家亲自上手,一把薅过去,连蒙头布带一缕头发都揪了下来,堵嘴里的布抓出来,然后一脚就把她踢到坑里。 黄婆子“哎哟”一声掉下去,倒在坑底,抬头看着坑外站的人,慌了神“小姐,奴婢的卖身契可不是林家二房的,您中无权处置奴婢。” 林之秀可怜看着她说“真可怜,你现在还在想这个?给我埋!” 林管家和儿子,抄起铁镐铁锨就开始往里填土。土块带着石头,搂头盖脸的砸下去,黄婆子更慌了,她拼命折腾着,想从土里把身子露出来。但被绑着,行动不便,转眼间,她就要被埋了。 黄婆子吓得要死,眼看着就尿了裤子,连声呼唤“少爷,三少爷,您救救老奴啊!老奴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啊!” 林枫吓得心里怦怦直跳,他看了一眼林之秀,明明长得像个小仙女,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但他就感觉她像恶魔一样……他不敢说话,别过脸不去看黄婆子。 林之秀冷冷的说“黄嬷嬷,你也是做过大事的人了,这个时候,还不明白?你的林枫少爷,自身都难保。黄娘姨,可是把什么罪都推到你身上了的。我母亲的死,我父亲的财产。总之,你是活不了的了。你唯一做的,就是老实交待。然后,我回京城后,会放过你的家人。如若不然……我就把你儿子打残,把你女儿卖到那种我都说不出口的地方!” 黄婆子心下绝望,哀求道“小姐,老奴冤枉。夫人从来都待老奴很和气,老奴哪能害夫人呢?害了她,咱们一房就归了京城了?老太太不待见二房,大夫人厉害,要是没了夫人,只你们两个小主子,能有什么好?主子不好,我们这么当奴婢的,更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老奴没这么傻啊小姐……” 土越来越多,很快就只剩个脑袋在外头了。她是真吓死了,大声惨叫,十分瘆人。 林枫面有不忍,低声说“妹妹,会不会根本不是她?” 林之秀一白眼他“不是她?那是你姨娘?”林枫不敢再说话。 这个时候,黄嬷嬷才傻了“小姐饶命,您饶了我,我就说!” 林之秀一抬手,林管家停了下来。林之秀笑道“饶你?自古,哪个背主的奴才可以有好结果?你现在,做的,只能是救你自己的儿女。” 黄婆子却不肯答应这个条件“小姐,这件事的始末,老奴都知道。您要是不饶我一命,我就咬牙不说。反正您是要回京城的,到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在等着你们呢!您怎么确定您和少爷在林家能活命?怎么能保证不会被人算计亲事和财产?您是把姨娘藏起来的财产找回来了,但您能确保回京城后,还守得住?!到时丢的,甚至是你们俩的命呢!” 林之秀心里话,这老妖婆说的,还真是有些道理呢。有些事,她还真不太明白。 她犹豫的看看林枫“哥哥,你看呢!” 林枫少年读书郞,到底心不算狠,他说“你要是老实说了,我和妹妹就会考虑放过你。” 林之秀说“既然哥哥这样说了,我也勉强同意吧。” 黄嬷嬷呜呜的哭了两声音,才陆续的说“小姐,我虽然明面儿上是姨娘的人,但实际,却是家里三太太派我来的。” 林枫吃一惊“三太太?三婶吗?” “是,三太太拿住奴婢家人,让奴婢跟着黄姨娘来。” “她让你做什么?”林枫不明白,问道。 “三太太,让老奴跟着,第一个是,阻挠夫人再怀孕生子。如果我做到了,等回京城,她就放我一家子出去,再给奴婢一千两银子。三太太还说,如果有机会,下手把夫人……这样,她就再给我一家子一个铺子。让我们过富裕日子……” 林枫“……” 林之秀觉得自己并不意外“然后呢?” “如果我做不到,我和我的一家子,都在她手里,她就要杀了她们!” “三太太为什么这样恨我娘?”其实,这一条,林之秀前世也没搞清楚。回京城后,老太太虽然不喜欢自己,但也不是每次看到自己都那么厌恶。大伯母虽然算计自己财产,但并未苛责,吃穿和其他姑娘也一样。到后来,自己在大姐姐家被算计失了名声,大伯母嫌给大姐姐丢了人,才动手打过自己。大姑姑林江晚,虽然贪她首饰,但也是好面子的人,只是放任她倒霉而不管,对她连一句重话也没说过…… 但那个三婶婶,第一眼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恨意就没消融过。哪怕后来她为林之荣和厉锋的亲事,让自己去出面,也是一脸的阴恨。而且老太太每次的责罚,都有她的影子。还让她儿子,把林枫往歪路上引…… 黄婆子说“小姐,林黄两家亲厚,一直走动的多。小时候,两家孩子也是常在一处的。三太太,早就看中您父亲,一心指望能嫁给她。当时她母亲黄二夫人,想把儿子的婚事办完了,就来操办此事。结果,就那么巧,夫人随您外祖母去了京城,连游玩带参加黄二夫人长子的婚礼,黄二夫人看到您母亲,心中喜欢,就留着在家小住。您父亲又来黄家做客了,只一眼,就看中了您母亲……回去让就让林老大人去说亲。您曾祖林老大人看孙子喜欢,门第也不差,就同意了。当时您祖母并不愿意,可没拦住。您外祖母看您父亲人俊,功课又好,家世也不错,满心欢喜,一下子就答应了。三太太,一心等着林家来提亲呢,没想到,竟然跟她表妹成了!当时都傻了,大病一场的。后来,也是她愣要嫁到林家,就是想就近报仇的……” 原来……如此啊! 第二十章 纤手挖坑把人埋 黄婆子无力的说着“黄姨娘本是黄家一个远房孤女,把她给您父亲当贵妾,就是三太太跟老太太出的主意。老太太不喜欢您父亲,感觉他对自己不亲,更不喜欢您母亲……听说,老太太一辈子顺心,唯独不顺意的,就是您的父亲母亲……” 林之秀问“黄姨娘虽然是孤女,但毕竟依托黄家这样的高门,让她当妾,她愿意吗?” “她是愿意的!!她看您父亲长得俊有本事,家境也好……她自己愿意的!而且三太太说了……她说,如果……您母亲没了,三太太保证能说服老太太,扶黄姨娘为正室。她进了林家同您父亲圆一回房,就有了林枫少爷。所以,就盼着怎么能让他成为嫡子……只是这么多年,您父亲待您母亲太好了,她根本就靠不了边儿,黄姨娘屡次暗示我去做,可我……也不敢轻易动手啊!” 林之秀眼睛冒着凶狠的光芒,转头看着林枫“林枫,你还感觉你姨娘是无辜的吗?” 林枫脸色惨白“你说这个,可有凭据?” 黄嬷嬷说“这是老太太,三太太都知道的事,要什么凭据?这事本与我无关,我又何必编排……” “毒死我母亲,是你的下的手,还是黄姨娘?”林之秀问。 “小姐,这件事……呜呜,是老奴下的手。老爷死后,老奴感觉正是个机会……夫人伤心之下,随老爷而去,没人怀疑。” 林枫和林之秀两个,恨恨的盯着这个老太婆! 黄婆子还在那里哭诉“但是小姐……老奴实在是没法子啊,三太太的话,老奴哪敢不听?您不知道,三太太,自小在家里,就拔尖的厉害。什么都不会让人!要是得罪了她,不管多长时间,都会找补回去。那年她才五岁,府里大老爷回来带了只猫儿给大小姐,通身雪白,两只眼睛不一个色儿。大小姐爱得什么似的,到处显摆。有天,老奴正躲在后花园里偷懒睡觉。就看到三太太,掐着那只猫儿,一下子扔井里了……她那时才五岁呀。大小姐看到死猫,又哭又吓,一下子抽过去了,发了高烧,差点没了,后来都落了毛病,长大后只得嫁出京城……还有好几件事儿呢!老奴不敢不听她的话啊!老奴跟随大人和夫人出了京城,大人对夫人,那是宠爱得不得了!黄姨娘,衣食不缺但在府里没地位。我这个跟着黄姨娘的,在府里更是没人重视,整天吃闲饭,什么事儿都管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夫人生下您。消息传回京城,三太太就让人来警告了老奴,说账给我记下了……呜呜。夫人怀您生您时,孕相不大好。大夫说是上次小产,落下的病根。这次勉强过去,接下来要好好养,如果将来再生,有可能就养好了,但也有可能会更不好。大人就跟夫人说,不能冒险,就不再要孩子了吧!说他有夫人和您,就很高兴了!所以夫人就没再生!我才暂时躲过去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种种。 林之秀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她知道父亲爱自己和母亲,却没意识到,这份爱,是那样的深沉。担心母亲生产有风险,连嫡子都能不要!爹…… 黄婆子还在说着“三太太才算是放了老奴一把……可……之前这笔账,她肯定是要算的呀!将来再看到您长得这么出息,比她姑娘嫁妆都多!她哪受得了?老奴太知道她了。她拨尖儿的很,任谁不能强过她,面儿上不显,但下手狠着呢!” 林之秀擦擦眼泪问“你下毒的事,黄姨娘知道吗?” 黄婆子看了一眼林枫“我跟姨娘说了的。她……没理这个话,反而是说,京城大老爷来,必定会接收大人的财物。这么多年,大人赚的银子,都给了夫人,所以现在家里的财产,一时分不清。咱们要是随大老爷回京,这些财产,可就一点也掌控不住了。所以要先下手,先把林管家关起来,再把老爷书房里的物件,账,金银,先藏起来。估计大老爷呆不了多久,提前编好了说辞,再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给……小姐下药,让她大病一场,到时走不得……就留在此处,给大人和夫人守孝三年。三年时间,就能把财产转移了。此事做成,姨娘说给我一千两银子,回京城,她还会跟三太太要了我家的身契,让我一家子出去,过财主日子,老奴就答应了。后来,姨娘就给大小姐下药了,这件事……是姨娘做的。还有,扣起林管家,也是姨娘身边的人干的。老爷夫人都没了,林管家慌了神儿,所以也没费什么功夫。黄姨娘说,将来这二房,都是林枫少年的,谁敢不听话,一家子都打死……所以不少人听她的。” 林枫听完,腿一软坐在地上。平日里,在姨娘灌输下,让自己对嫡母和这个妹妹有了些意见。但对父亲,是他最为敬佩的。没想到父亲一死,家里就乱了套。难道,她们心心念念的都是财产? 林之秀问旁边记录的“都记下来了吧?“ 旁边一个记录的“都写好了。“ “让她画押!” 一个人跳下去,把让黄嬷嬷胳膊手弄出来,画了押。 林之秀狞笑着看着她“你说三太太为人阴狠,你倒肯听她的话!而我母亲,待你和气又大方,你却去谋害她。看来,你天生就是个jian种!谁待你好,你就害谁。林管家,给我埋了她!” 林管家在旁边听得心如刀割,都快气炸了,一听小姐吩咐,袖子一捥就开干! 黄嬷嬷连声叫道“小姐,我都说了,您还要杀我?您不守信用!饶命啊?!” “信用?!呵!你要是早把三太太威胁你的事告诉我父亲。一家子奴才罢了,我父亲还保不得你们?别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饶了你,我无颜对我父母!单单说……你这命怎么保?把你交到官府是死,带你回京城……呵呵,你以为你的主子三太太,真会放你出去还给你店铺?!狠毒如她,会等着你捏着她的把柄好随时反咬一口?你可真是又狠又天真!” 林之秀亲自拿了铁锨,往里扔了几下土,仰头向天“娘,女儿给您报仇了!” 林枫看着自己这个妹妹,不由得很有几分惭愧。自己年长,还是个男人,却没妹妹这样的决断。他也急了眼,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镐头,亲自填了几铲土,几个人迅速的把黄婆子给埋了。 林之秀又在土堆上狠狠的踩了几脚,心中的怒气,消融了一些。 第二十一章 最难堪透是人心 几个人“办完事”回了府。 林枫茫然无措,小心翼翼的跟着林之秀,呆头木脑的看她吩咐林管家做事,又跟着她来到旁边的院子,看她翻父亲书房搬过来的东西。 林之秀问林管家“目前这些东西,先别搬回去,能看得住吧?” 林管家说“让林朝阳和林春晖两个人看着,没问题,不让他们动地儿。”他两儿子。 林之秀嗯了一声“您去忙吧,我跟哥哥在这儿呆一会儿。”她看到林管家不放心的看看林枫,感觉好笑“您去吧。” 这么明显,林枫怎么会没感觉?他这会儿,感觉自己很无助,看林之秀翻看东西了,呆呆的等了半天,也不见她理自己,只得硬着头皮问“妹妹。姨娘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之秀手里翻看着账,漫不经心的说“事情来龙去脉你都清楚了,你说,应该怎么办?” 林枫为难又着急“妹妹,虽然姨娘,放任黄嬷嬷害母亲,又私下算计父亲母亲的财产,更是给妹妹你下药,罪无可恕。但是……妹妹你不知道。当初,姨娘,也是真的喜欢父亲的。我打小就知道,每次谈到父亲,姨娘的脸上都有笑。每次父亲出门回来,她头几天就想着如何打扮,要做些什么吃食。更有无数的日夜,她守在院门口,盼着父亲能来……可是父亲,从没跟她说过话,从没给过笑脸儿,从没进过她的房门。就连她生病的时候,都没有来看过她……” 他想起那些过往,小小年纪,情绪就随着姨娘起伏,时常感觉不安稳。他用傲娇的外表,掩饰着内心的自卑。此时不由得又流出眼泪,表情很是伤感。 林之秀却冷冷一笑“你感觉你姨娘可怜了?当初,她进林家门儿,提议的虽然是三太太,可答应的却是她自己。她难道不知道,老太太和三太太是怀着什么心思?她不知道我父母恩爱,插在其中会过什么日子?但她仍然上勾,甚至充当了三太太的同伙。那她,肯定有自己的盘算!一个满怀算计的开始,还能盼着什么样的好结果?” 林枫迟疑的说“可是……” 林之秀把账一丢,看着林枫问“我再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说的那些……什么打扮做吃食,院门苦等候,病痛娇弱这些……让父亲感动了,怜惜了。黄姨娘有了地位,甚至在母亲身子不好的时候,她帮着管起了家。那你猜……她会不会对母亲下毒手?” 林枫冲口而出“不会!” 林之秀不理他接着说“有三太太的诱惑和保证,有祖母这个堂姑母的看护,有对正妻之位的渴望,有你变成嫡子的奢求,她不会做?!”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笑。 林枫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之秀又说“那你再猜,如果真的害死了母亲……她能不能成为父亲的正室呢?要我来说:不会!父亲不会答应!永远不会答应!那三太太会兑现承诺,去跟祖母恳求吗?不会!当我母亲不在了,黄姨娘的用处就完了,她的结局嘛……不哭不闹,就能安静的在角落里活着。要是敢折腾,就会被灭口……甚至连你,都会被收拾的!呵呵……那祖母会愿意吗?也不会!祖母会替父亲找个门第更好,让林家更光彩的,然后生个地位更高的嫡子。尤其是祖父不同意的时候……她更不会为这个拐着八道弯的侄女儿想。这就是人性呀林枫,这就是人性!一时螳螂,一时黄雀……永恒的只有利益,人不自知罢了……” 林枫喃喃道“我都听不明白,怎么是这样?” 林之秀说“谁又能明白呢?母亲人美心善,从各方面,都配得父亲。嫁进林家,便宜更是让林家占了个够,可林家认同她吗?感恩她吗?会因此善待我们吗?那这一切,对母亲又公平吗?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呀,这世上,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了!呵,我这个年纪,父母去世,本就悲痛欲绝,黄姨娘还敢给我下药,要是我也死了呢?事到如今,我逮到了她,使她的幻想破灭,你以为她没后悔……早该对我下更狠的手的吗?” 林枫流着眼泪,喃喃的说“妹妹……我知道不该这么说。但是,我是她生的,她待我好,又处处为我着想……” 林之秀打断他“哥哥,父亲那么有才能,都不能带我们一家回京城,而是在任上奔波劳苦。最后……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林枫只知道“祖母不喜母亲。” 林之秀说“咱们俩,现在是孤儿了,如果回京城,等着咱们的又是什么?我们有能力,在祖母手下讨生活吗?有能力对付三太太吗?” 林枫马上说“可是咱们手里有证据!交给祖父,三太太就完了,还用怕她?” “那个证据……呵!祖父祖母,会让它暴露出来,使林家成为京城笑柄吗?让宫的娘娘,因为有这么个亲戚,而在皇上和其它妃嫔面前抬不起头吗?再一个,你以为黄家是吃素的吗?三太太的哥哥运气不错,现在是朝中大员……以上种种,对应的是咱们俩,一个姑娘一个庶子,你猜他们会如何选择?最终倒霉的又会是谁?” “怎么会这样?那可怎么办啊?”林枫的汗一身一身的冒着,以他的成长经历,是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怎么办……我现在也没把握。但黄姨娘,不能再在家里了。家里的奴仆,也要大量替换!” “怎么办呀?”林枫仍旧喃喃的问着。 林之秀说“先把家里安顿下来吧,大伯,应该很快要到了。你不懂就别管了,大伯来,你就什么都不懂。明白吗?” 林管家雷厉风行,把家里的下人,从头到尾过了两遍。基本上都理清楚了,做了坏事的,写下供认状后,都给卖到盐厂了。消极怠工的,也让人伢子领走卖到外地。一边处理人,一边又买了一批。 林之秀没管这些,她一直在整理父亲母亲留下的东西。 她有了上世的经验,整理的很快。父亲为人细致,所有的东西都井井有条,林之秀从前翻到后,心里就有了谱。 然后她在父亲珍藏的书里,看到一本很寻常的书,找开一看……心里怦怦直跳。 是林家贪外祖父母留给母亲的私产的证明!父亲把事情来龙去脉记录的很清楚,如何争到手的,林家又如何处理了那些产业,怎么拿着银子购买了河南和山东大量的土地……虽然买地的银子大部分用的是母亲的,但地契以及所有产业,写的是祖父的名字。父亲写清了事实经过,并让祖父和大伯都签字画押了……语言虽然平淡,但能相像,当时是怎样的刀光剑影…… 然后,她又在母亲的妆奁盒底下找到父亲写给母亲的保证,上面说,把母亲的银子给了林家,是父亲的决定。父亲用这个,来买林家对母亲和自己的尊重……让林家,无论在何时,都要善待她们母女!以她们的意志为大。父亲今后所得的一切,都将是母亲的,并且保证一定让女儿林之秀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爹呀!林之秀抱着书信,痛哭失声……父亲为自己和娘,做到了极致,甚至自己背负了动用妻子产业的恶名。可是林家,林家辜负了父亲呀! 那一刻,她恨不得把林家掀翻,踩在脚下,让那个死老头子和死老太太,乃至虚伪的大伯,尝尽人世间的穷苦!她两眼冒着火!我一定要……让你们尝到被人背弃的滋味儿! 第二十二章 事到临头不由已 柳夫人带着儿子儿媳和小女儿柳静刚从外地回来,不顾身子疲惫,赶到林家。 林之秀看到面色蜡黄的柳夫人,哇的一声,扑到她怀里哭起来“柳伯母,秀儿父亲,母亲都没了啊……”这几天的强撑,终于放松下来,扑到柳伯母瘦弱的怀里,哭得简直是肝肠寸断。 柳伯母轻抚着她,眼泪也是哗哗的,爱怜的说“你父亲母亲,最放心不下的,肯定是你呀秀儿。所以,你要好好的活着呀!不要让他们太过担心。” “嗯……”她哽咽着。 柳静小圆脸儿,大眼睛,十分活泼。平日里最爱与林之秀吵架,这个时候,也哭着,拿出帕子,轻轻的给林之秀擦眼泪。 柳夫人问道“你柳伯伯跟我说了你查出的事情,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林之秀说“侄女是有点想法,但还要柳伯伯和您,给秀儿支持。家里这些污糟事,不能报官,也不能跟大伯父说。这里的事情,牵扯到黄姨娘和京城三太太,她们俩都是祖母的娘家人。还有宫里,黄家……父母已经不在了,我只个女儿家,哥哥是庶子。林家,不会因为我和哥哥,去撼动那么多权势,不会为我们做主的。所以,这件事,不能着急,秀儿想自己动手来收拾她们,但要徐徐图之!” “嗯。可听起来,你这位三婶婶,可是个狠人哪!如果不制住她,她或者又下杀手,你能躲得了?” “秀儿想以为父母守孝为由,留在此地三年,来做些准备。一个是把事情理清楚,处理好父母的留下的产业。再一个,我们还得自己有本事啊!这段日子让哥哥努力学习,争取考个功名在身。” 柳夫人欣慰的说“难为你小小年纪,就能想这么周全。其实,你柳伯伯说起此事时,伯母也这样想过。三年后,你十五岁,是大姑娘了,正好回京城说亲成家,不用在林家久呆。林家为了他们自己颜面,也不会糊弄着把你嫁了。而且,你柳伯伯如果顺利,三年后,也能回京了,怎么也能照应一二。所以你想留在此地,那就留!我与你柳伯伯,会帮你的。” 林之秀擦擦眼泪“谢谢柳伯母。现在有个难题,哥哥有这么个生母,也算是个污点。这么多年,黄姨娘对他的影响极不好。如果不好好解决,是会影响他的一生的。父亲只此一子,对他寄于厚望。只是……黄姨娘虽然很坏,也确实做了坏事,但毕竟没酿成大祸。她又生了哥哥……要对她下手,也真是难。但我不想让她在家,也不想让别人能轻易找到她,导致消息外泄……所以有些为难……” 柳夫人想了想“伯母倒是知道个去处,姑苏城外有个苦禅庵,有些人家里……犯了大错的女子,碍于家的颜面不好处置的,会送她们到那里去。属于苦修,洗衣做饭,都要自己动手的,规矩森严……难进难出。但是收费不低,所以她们到是衣食无忧。要不然,就把黄姨娘送进去吧。算是惩罚,也算是让她苦修,替你父母祈福。” 林之秀眼睛一亮“柳伯母,这个主意好。” 柳伯母说“寻常人还进不去呢。伯母认识个朋友,倒可以帮忙。能跟庵里定规矩的……不符合规矩的,外人见不着,别人也赎不出来她!” 林之秀太高兴了“伯母,这个是最好。” “那,你也要与你哥哥讲好,省得将来,落埋怨。” “好!” 柳夫人回去的路上叹道“清姐儿和静姐儿,再加上之秀,姐妹三个,寻常日子里,说笑打闹,无忧无虑。静儿,为着秀儿比她好看,比她衣裳首饰多,明里暗里没少生气。可世事无常,在此刻,那些事儿又算得什么?” 她身边的嬷嬷说:“是啊,之秀姑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一下子就这么有成算了。” 柳伯母说“是啊,一下子就成大姑娘了。我回去,也要想法子管教一下这静丫头了……清姐儿都出嫁了,我才想到,什么都没教给她呢。静儿性子更差!万一哪天我走了,她们傻呼呼的,可怎么办?” “夫人您说什么呢?” “确实应该开始了!以前,这事一直在心里放着,想着要做。但又总感觉日子还长着呢!不急。现在我才明白,事到临头,哪由得你是怎么想的啊!”她身子一直不好,谁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呢?下了决心,回去就管教柳静。柳静远路赶回,又哭了一场,累着了,回去的路上,靠着丫头睡得香甜,并不知道她娘下决心要收拾她了。 林之秀在晚间,跟林枫说了此事。林枫一听,不愿意却又不敢反对,犹豫着…… 林之秀不耐烦了“你现在是家里顶梁柱,怎么做事这么没成算?去了,也不是不能回来。” 林枫一听,双眼期望的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说“好好用功,等你中了进士,就可以随心意可以把她接回来了。” 哼,等你中了再说! “啊!”林枫吃惊非小,他脑子跟他爹没办法比,连这个妹妹都比不过。进士,那是什么时候的事?终生考不上也正常呢。 “啊什么?!我跟你说林枫,咱们二房,是祖母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要是没有功名,回到京城,就得处处受人制约。到头来,你估计就是在大哥二哥后面的跟着跑的。家产人家拿了去,到后来,你还得哄着敬着,指望人家手指缝落点碎银子!好事轮不到你,有了祸事,你就是去背锅的。”林之秀对他,一点耐心也没有。 林枫羞个大红脸“好,那好。” 林之秀人也干脆,等柳伯母来了信儿,她也不跟黄姨娘再啰嗦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把人一绑,嘴一捂,直接扔车上,让林管家送走。 林管家却并不愿意“小姐,听说过苦禅庵,要的银子不少呢。何必再为她花那么多?找个小破庵院,扔里得了!生死由命。” 林之秀说“苦禅庵规矩严,进去了,别人就见不着,也不能提前赎。别的庵院可不成,搞不好,送去她就跑了呢!她背负着秘密,如果乱说乱动,与咱们不利。更何况,林枫性子软,黄姨娘又能拿住他,到时,总拿琐事骚扰他,不能好好读书,没有前程,也让父亲脸上无光。将来,林枫真要是中了进士,自然会想明白,到底怎么处置她。” “小姐说的是。”林管家对黄姨娘的恨,也涉及到了林枫。 送走黄姨娘,林之秀翻父亲的东西,包括手稿。在一个箱子里,看到了父亲整理的一些东西,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马上叫来林枫,与他商量。 林之秀说“祖母对咱们父母什么样,咱们都略知一二了,这次,大伯来了,如果我们跟着大伯回府,到时祖母不喜,三太太阴狠,大伯母贪财又厉害,咱们带着那么多财产回去,真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依我看,倒不如,我们就在此地呆上三年。” “你的意思是不回京城?” “嗯,先不回,咱们在此处为父母守孝,你在家里好好学习。如果有幸考个功名,起码祖父会看重你。再一个,我们还要把父亲母亲的财产整合一下。” 林枫不说话。 林之秀白眼他“家里的财产,该是你的,亏不了你。你别信你那个姨娘胡说!” “没没,我没信!我知道!”林枫连忙说。 “你的问题,根本不在于财产,而是在于功名!没有功名,有多少银子你都守不住!别跟以前一样了,得用功!” “是,哥哥知道了。但不回京城,只怕大伯不同意。” “这个,没有问题,我跟柳伯母已经商量好了。只是,咱们得给自己,找个靠山哪!”她仔细的想着。 第二十三章 有心无心世间人 林之秀的大伯林即,很快来了。 他整个人,就如林之秀的记忆中一般无二。人高贵儒雅,相貌清俊,风度翩翩。虽已年逾四旬,却像不到三十的!白净的脸泛着莹光,没有一丝皱纹。眼睛带着情谊,从表情到语言,让人无法不信服,这是一个极度疼爱弟弟,并为弟弟的死而悲痛欲绝的兄长。 是一个可以依靠,值得信赖的伯父长辈。 办后事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只是,他带来的人,想接手家产,却发现除了安氏的嫁妆,其余的财产,寥寥可数。想找的“要紧的东西”也没有影踪。 黄嬷嬷因贪财被抓自尽死了。 黄姨娘留言说因为自己没照顾好老爷和夫人,以至他们早早去世,感觉自己罪孽深重,要去苦修赎罪,人影儿不见。 林之秀病倒在床,说不了几句就要晕倒。 林枫悲痛彷徨,胆小怯懦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管家管起家里人来一套一套的,但涉及大事和财产,一问三不知。 办完了后事,林即原地转了半天磨磨,京城里的事情要紧,所以必须要赶回去。他自己想了半天,感觉二弟二弟妹都不在了,那件东西,也不要紧了,稍稍放了点心。 林之秀跟林即说,她要在父母坟前守孝。林枫说,他也要在此地陪妹妹,为父母守孝。大夫说,林之秀身子太弱,不能上路。 林即看着林之秀的单薄身子和蜡黄的小脸儿,这要愣带着往回走,死在半路上可如何是好? 一时有些无奈…… 柳大人出面,柳夫人保证,能关照他们兄妹。林家在此地还有族人,也打了保票。 而且族人里有一个和大老爷有过交情的,两个人还一起去喝了酒。不知怎么的,大老爷回京时,带了一个柔媚的女子…… 林即就这样稀里糊涂又心猿意马的走了,林之秀看着他远去的马车,心想,这个人空有一幅动人样貌,但却是个没有心肠的! 终于踏实下来,要着手为自己找靠山了。 人选,她都想好了呢! 在上一世,老家有个远房舅舅,曾带着礼物,去王府找过她。她当时已经在王府当家了,想见他还是挺容易的。母亲家族人本就不多,她到京城后就没见过。所以想着,如果安家来人,要是有事求自己,能帮就一下。 没想到,这个舅舅,还真只是来看自己的。大包小包的带着礼物,南方的零食玩意儿等……一看就是用心而细心的准备的。她看到这些,想到在父母疼爱下的小时候,着实感动了一下。 那个表舅舅言道小时家里贫困,曾受过她外祖母和母亲的好处,一直未敢忘怀。他长大后在一个店铺做事,干的很好,东家器重,带在身边,四处跑着生意。大钱没赚,但温饱无忧。到京城办事,特意来看看她。 她给他五百两银子,可他说什么也不肯要。最后,她翻出两件母亲留的首饰,让他给老婆孩子带回去,他才感激接了。 那是在父母去世后,她少有的,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 我的“靠山”,就是他了!她不由得激动起来…… 把林管家叫来,跟他提及此人“去打探一下,他在什么地方。” 她这一提,林管家倒是想起来“大人刚……走的时候,这位安宁安二爷,上门来了,在大人棺木前,哭了一场的。只是,当时夫人太难过,病倒在床,谁都没见。安二爷还跟我说,他搬来城里了,如果需要他帮忙,就去悦来茶行叫他。” 林之秀很感慨,这些事,她都不知道“他有心了,您去打听一下,他现在什么情况。怎么就来了这里?” 没两天,林管家回来说“宁二爷,日子过得苦啊。他爹在世时,他是老二,就不受待见。现在爹死了,他娘做主分了家,重大的儿,疼小的儿,他这个中间二夹夹,一点都不顾念。两间破房半斗粮食就给打发出来了,现在在茶行打零工呢。都十七八了,他娘,连个亲事都不管。也是可怜人哪……而且,还打听到……您外祖母,安老夫人,当初,是想把他过继来的。可后来没成……” “啊!真有这事儿?!”林之秀感觉毛孔都炸起来了,冥冥中自有天意呀! 于是她马上就吩咐林管家,亲自去把他接来。 林家一来人叫,安宁赶忙就跟着来了。 路上,他神情悲痛。当年,他还小,林之秀的外祖母看中他,想过继他。他娘贪心,总想得好处,提条件。可提的条件等安老夫人许了,他娘就又改了主意,有了更高的要求,这样来回几次…… 安宁还小,不明白事儿,以为家里要卖他,吓得够呛。 安老夫人看到这家人这样,怕过继过来,也跟他们扯不清楚,要经常上门来捣乱……给女儿找了个兄弟没帮上忙,倒还添麻烦了!最终,安老夫人放弃了过继的想法,但他娘一看事情不成了,又哭着去追着人家要求过继,但这个时候的安老夫人,却再也不理她了。 这些,他都不知道。等后来他长大了明白事了,听别人说,那个慈眉善目的夫人,不是要买他去当奴才,是要过继他当儿子的。 他要管那位高贵的夫人叫娘了吗?!要管那个天仙一样美貌的女子叫姐姐?他不敢相信,自己能有那样的命…… 果然没有…… 要过继他,不是他的主意。 最后不成,也不是他拒绝的! 这都不是他的错,可他娘把他,好一顿的打骂…… 不过,那个秀丽而文雅的夫人,非常喜欢他,每次回乡见到他,都要给他零食,给他零用钱……当然,都被家里的娘和兄弟抢走了。 后来,他娘几乎分文没给的把他踢出家门儿,别人都替他抱屈,可他却有种解脱了的感觉……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家了。哪怕冻死饿死,再也没人虐待他了。 这会儿到了林家,林管家客气的把他请进后院。他看到那个仙女一般的林之秀,英俊少年林枫,他紧张又激动。结结巴巴的说“少爷,小姐。我……大人去后,我……我来过家里。后来夫人又……我再来,再来……没让我进……”他流了眼泪“都没能给大人和夫人上柱香。” 林之秀说“宁舅舅,我父母的牌位在后堂,咱们现在去给他们上香吧。” 一行人到了后堂,安宁整整衣裳,郑重的上了香。 都落座,上了茶水,安宁看着一身孝服的两个小孩子,心里头难过。嘴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之秀也没跟他绕圈子“宁舅舅,秀儿听说,当初我外祖母,想要把您过继过来,后来,怎么没成呢?” 安宁一愣,脸红了“当初……我还小。听说是,安老夫人,不忍心我娘与我,骨肉分离。” 林枫并不知道有这件事,听得新奇。 林之秀心里暗笑,这个人真是实诚,这是他娘糊弄人的鬼话。 “您现在已经跟您母亲分家了。那么,现在如果秀儿旧事重提,您愿意吗?” “什么?!”安宁愣了。 林枫和林管家都愣了。 “我是说,我愿意代我外祖母,重新跟安家族里,提及过继您,到我外祖父母名下。” 安宁十分吃惊“现在怎么行?安老大人夫妇已经去世多年,连您母亲都去了……怎,怎么还能过继呢?” 林枫也有疑问,但他不敢问!他实在是弄不过这个妹妹,知道妹妹拿了主意,他也没办法。 林之秀一笑说“这些都是小事,花些功夫,花些银子,只有给的条件够,就没有不成的。关键是,您要愿意呀!” 安宁急的,都不结巴了“可都这个时候了,你做这个的目的是什么呢?” 林之秀说“目的嘛……是要给我和哥哥找个舅舅当靠山呀!省得回了京城,有人欺负我外家无人呢。” 安宁说“林大人只有你们一对儿女,京城林家,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 林之秀看着安宁笑“怎么会?您想啊,您还是您母亲亲生的呢,又只有三个儿子,她非得这样对您吗?!” 一下子说到了安宁的伤心事,他眼圈一红,低下了头。 林之秀赶紧说“事情都过去了,您就别再伤心了。您过继过来,就有我们这对外甥了。我们会对您很好的,给您请师傅上课学本事,等您立住了,回头给我们兄妹撑腰。” 安宁说“你们要是用得着我,就算不过继,我也会用心对你们的。当初,你外祖母和母亲,对我可好了……” 林之秀说“还是过继过来,咱们都踏实。您要是同意了,我就着手去办了呀。” 安宁想起自己的那一家子人“可是,如果我娘知道了,大哥大嫂知道了,恐怕会给你添麻烦的……他们有时候,很不讲道理……” 林之秀笑道“您放心吧!没事的。” 整个过程,她没跟林枫商量,也没跟林管家商量。所以他们俩人对视一眼,一脸苦意,眨眼间……家里就要多个舅老爷了? 第二十四章 银子也能断亲情 林之秀托柳大人,找到安氏族里,要捐给族里祭田和书籍,目的只一个,过继安宁到祖父母名下。 这个时候的安氏族长,已经不是当初与林家争产的那个人了。他年青些,对过去的事也没那么执着。这些年,安氏门庭凋零,没了往日的风光。现在一看,是柳大人亲自来说合,无财产和家庭纠纷,只是改个族谱,这简单的很!凭白得了这么多田和书籍,这可有多么好?于是痛快的就给办了。 安宁已经自立门户,家中独大。不跟他母亲说,也不算说不过去,事情进行的无比顺畅。 等那家人知道,各种手续都已经办完了。但他娘安太太哪肯罢休?在族里闹腾半天,族长板了脸拍了桌子,她害怕将来给穿小鞋儿,就又到了城里找林家纠缠。 尤其是安宁的娘和大嫂,那简直是坐地泡,在林家门口,两个妇人跪在林家门前,说林家“仗势抢人家儿子。”哭天抢地的,安太太还弄了块沾了鸡血的帕子,假装悲痛的沤了血,引不少人围观。 林之秀关着门,不理她们,也不让安宁出面,随她们折腾。 安宁看自己给林之秀带来这么多麻烦,恨母亲和兄嫂太过贪婪,愁的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就这样过了两天,安宁的大哥和弟弟,不知道让什么人头上套了口袋打了一顿! 来了信儿,安太太和大嫂赶紧回家去看。兄弟两一对儿鼻青脸肿,好不狼狈。她们知道肯定和林家有关,就又回来堵着林家门儿,跳着脚儿,又要报官,又要砸门,又要闹自杀。 结果刚来闹了半天儿,家里就又来人,说安老太太的长孙,光着屁股在门口池塘边儿玩水,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沉到塘底儿了! 他娘和大嫂吓傻了,屁滚尿流往家跑。 路程不近,最后找了辆马车赶回去。一众人已经在池塘打捞了半天了,没找到……一家子都瘫在地上起不来。有明白人,就给她们指了条路,这一下,她们也不敢闹了,求族长来说合。 然后,林之秀带着安宁和哥哥还有林管家,来到安家祠堂。 林之秀一身白色孝服,戴着白色围帽,白色面纱,身后跟着四个丫头一个婆子。气派极了……那白鞋子,纤尘不染,就跟个小仙女似的。 他娘看到安宁出现了,压不住火,跳着脚骂还想冲上来打他。林之秀带来的人三两下就给她按到一边了。 安宁最为难堪,他不想让林之秀来的,这么个小姑娘,要面对这么不讲理的浑人…… 林之秀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看着一脸伤的安家哥儿俩。一笑,指着他们对他娘说“您这两儿子只是鼻青脸肿,可没伤筋动骨,头破血流的。被那么多人打……啧啧,这运气,可不能说差了!这次运气好,再有下回呢?” 虽然看不清模样,但身材瘦小,就是个小姑娘,声音还这么清丽稚嫩,可这说出话来……怎么这么狠哪!? 那妇人就是一愣。 林之秀说“您这俩儿子没事,您大孙子呢?” 那妇人指着林之秀说“你敢!你敢……族长,您可是听到了!你要是敢……” 林之秀依旧笑盈盈的“犯法的事,我一个小姑娘家,当然不敢了!只是好心的帮您分析嘛!家已经分了,宁舅舅也已经过继出去了。您还能做什么呢?无非就是想要些好处。可这好处,有命要,也有命花才行嘛?” 那妇人不服“他是我儿子,分了家也是我儿子!” 但那个大嫂子到底明白些,她看着这个才十多岁的小姑娘,稳稳的坐在那里,声音不高,神情不慌。看着跟朵娇花儿似的,说话也嗲声嗲气,但就跟刀子似的…… 儿子生死不知,她首先就软了,见她婆婆还不依不饶,赶紧把婆婆往后一拽。 安宁心里也都怦怦直跳,这,秀儿怎么这么厉害? 安太太被媳妇拽回来,看着两个头破血流的儿子,想想生死不知的大孙子,咧嘴哭上了,这次是真哭,她真害怕了。 那小妇人实在没办法“姑娘,您把我儿子还回来,我们,再也不找他了。” 林之秀对着老妇人说“这位老太太,您生了我宁舅舅,也养大了他。不管待他好坏,总是一份恩情。要是没您,我就没舅舅了……所以,您也别哭了,今天我来,就是给您送好处的。” 她下巴一点,林管家指挥着人抬出一个箱子,手里一张单子。 林管家说“我家小姐,感念你们对舅爷的好处。现在,愿意拿出一部分银子来,买断这份亲情。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这是一份合同,我给你们念念,你们如果愿意,就签字画押。” 一家子一听有好处,就都安静的竖起耳朵。 林管家说“立契约买断亲情,安太太纹银二百两。安家大哥一百两,弟弟一百两。嫂子三十两。侄子侄女,每人十两。” 安家弟弟一听,连小屁孩儿都有十两。可是,他还未成亲,也没有子女,这有些亏啊。又不敢问,脸都憋红了。 林管家又说“再给安家弟弟五十百两,成亲用。最后还有一百两,交到族里,用来修缮家里祖坟。”得把安宁的名字,从他家的祖坟墓碑上抠下来…… 安太太没想到,到了这会儿,居然还给这么多银子。 安宁也没想到,过继自己,给族里就那么多,现在又给家里这么多,这让他压力无比大。 林管家接着说“条件是,签了字,拿了银子。自此,你们不能再来寻安宁大爷。只要有一个人来跟他搭话,找他麻烦,或者来林家闹事的。我们就把所有银子都收回来。如果你们花了还不上……那就卖了你们还债。” 林之秀接着笑道“你们要听清哦……不管好事坏事,都不要来找我家舅舅。要知道衙门口向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我有的是银子,想收拾你们,还能做不到?!哼,到时,卖你们一家子去盐滩上干活,累死可别怪我哟!这里尤其要记住,只要有一个人来找,我就收回所有的银子!所以,你们自己相互盯着些哦,别因为一个人冒冒失失的,最后让大家都落个被卖到盐滩的下场哦!你们好好想想,要是愿意呢,就签字拿银子。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现在就走。你们想怎么闹就接着闹去。过了今天,我一丝一毫都不会再给你们。我家舅舅,过不了多久,就要去京城了。你们也可以跟着到京城去闹……只是,下次再有事,恐怕就没这次这么轻了!” 安宁弟弟胆子最小,眼见要到手这么多银子,光怕事儿不成,赶紧说“我签我签……” 安家人争先恐后的签字,一五一十的数着银子,一遍遍的算,光怕错了。根本没人再留意旁边的安宁,是怎样悲哀。 没多大功夫,安家长孙就让人送回来了,他娘看到他,抱着哭的一塌糊涂。但他右手鸡腿儿左手糖,过得很快乐! 第二十五章 填鸭魔鬼训练营 回来的路上,安宁想到刚才只顾数银子,却没再看他一眼亲人……这个家,往后是好是歹,与他再任何无干系了。 一下子想通了,人倒没有过去那般小心谨慎,坦然的跟林之秀说“秀儿,看来舅舅,很值几个银子啊。” 林之秀呵呵的笑着。 安宁说“原来,他们虽然待我不好,但我总顾念着,那是一份亲情。这回,那家人,我彻底放下了。舅舅以后要努力,多给你攒嫁妆。” “舅舅,这点银子不算什么。您过继到我外祖名下,哪能让您管我外祖叫着爹娘,却没有财产继承呢?!原本,我外祖给我娘不少产业。但是现在那一块,还拿不到手里。所以,我先把手里我娘的嫁妆,给您一半。不过,您现在没能力管,先放秀儿手里吧。今天虽然花了银子,但原来家里的事情了断了,是值得的。是因为接下来,您要很忙很忙了。” “忙?要舅舅做什么?哦,那个嫁妆,舅舅可不能要。” “呵,那些先不提。现在,我已经托柳伯伯给您找了几个先生,你要开始上课了……” “字,舅舅也会认一些的,要让舅舅学什么?” “学的东西可就多了,您别急。今儿晚上,咱们给外祖和父母上香,告知此事,明天,您就开始忙。” 第二天,安宁一身素色衣袍,那料子,又厚又挺阔,他都没见过。头上玉簪,腰间玉饰,身后跟着小厮和账房,妥妥一个湿润富家公子形象。 只可惜,他根本没机会出门招摇,因为开始上课了。 林之秀知道,再过不到两年,庆王,要来巡查水利。 上世,庆王巡查走后又去了别的地方巡查,结果还没回京城,这边就出了事。大雨成灾,死不少人。她所在的这个地方地势高,所以还好,往东南可是边淹了几个城,死了不少人的。 皇上大怒,庆王还没到京城,就被拿下,被贬为庶人,直接发配到东北去了,没多久就死在那边。 其实,父亲离了京城,都是在南方几个省为官,早就有人跟父亲提及过这件事。父亲也重视了,调查了,也找人做了大致的方案,报上去很久,一直没有消息。没有批复,就没有资金,没能再细化启动。 而庆王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去世,所以这件事没报到庆王跟前,他并不知道。 这一世,林之秀拿着父亲的手稿文件,希望能最小程度的减少灾难,为自己的父母积些功德。如果行得通,也能救了庆王。 光有个白身舅舅还不行,靠山必须要硬啊。 于是安宁,就开始了他的魔鬼训练。 其实,不光是安宁一个人,林之秀给他,整整准备了一个团队。 有教他识字的,有给他讲地理水情的,有讲修坝技术和材料的,还有算账的,柳伯父还让自己的师爷来给他讲官场规则。 专门有人,去了周边若干个城县,看了县志,把历年的雨情抄写并做成了表格。 安宁,如填鸭一般的学习这些东西,结合林大人的手稿和当初呈上去的行文,懂不懂的,先都往脑子里灌。由开始的稀里糊涂,到快撑得到吐,脑袋快要撑破,到后来慢慢的理清,记牢,消化成自己的东西。 这一切,突出了他强大的毅力。 然后,安宁带着几个人,开始了实地勘察。 这一年的时间,他鞋子不知道走坏多少双,马驴累倒了多少匹。一首诗词没写过,一句知乎者也没念过。但说起天气,雨季,历年雨量,堤坝,地势,河流量。如何分流,引流,如何救灾抢险,调配等却头头是道。 说起来容易,其实做这件事,花销那是相当大的。 安宁知道,他担心此事不成,银钱白花了,简直是用命在拼搏。 他原生家里,倒真没敢来找他麻烦。有回林之秀才跟他说,家里用他们给的银钱,置房子置地,弟弟还定了门不错的亲,倒是踏实了不少。 安宁这么忙,林枫自然不敢落后,林之秀给他请了两个严厉的先生,就不管他了。他跟着先生刻苦学习,每天除了给父母读经,就是用功上课,从不外出。 林之秀也没闲着,首先,她把林管家放出去了。 林管家自幼跟林煦在一起,见过不少场面,做过不少事情。但要说起来,林煦太过能干,林建福只是做具体事,还真没经历过什么磨难。 上次被黄姨娘关,他想到自己不是在死神手里走了一圈,就是差点被卖。 等把手头的事情忙踏实了,家里的事也都平稳了后,他沉下心来,就有些害怕了。 这奴身,真是不由已呀。 林之秀小小年纪,做事狠辣,思维敏捷,他有些怕她。再做事,哪怕一点小事,也要思前想后。在林之秀面前小心谨慎,有时,做的事被林之秀点评嘱咐几句,哪怕是小小的一件事,他也会慌很久。 林之秀看在眼里,理解他的心情,想了想,干脆就让他出去。但林管家一听让他走,以为他做错了什么,更是差点吓死。 林之秀却说“您别担心,最近家里花销这么大,总要赚银子呀!我现在有几个赚钱的法子,需要人来做。这个人选,当然就是您呀。而且,为父母守完孝,我们肯定也要回京城的。到时,两眼一抹黑可不成。我把京城的事情都交给您。福叔,您要当大掌柜啦!” 几句话把林建福说得两眼放光“可是,福叔从没在外头做过,也不知道怎么做呀。” “一切有我。我让您做什么,您就做什么,肯定赚钱!” 她暗想,我在王府也不是白干的,知道那么多门道,又多活了那么多年,赚起银子来容易得很。 于是林管家一家子,改了她母亲的安姓,带着银子回京城了。 在府里,她提携了小妞一家子,她爹升了管家。小妞娘姓宋,林之秀也着重培养,让她当自己身边的管事嬷嬷。 给小妞起名东云,留在了身边,不到二年,那个说话蚊子声,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姑娘,也变了一个温柔稳重,识字明理的大丫头。连东云的娘看到,都不敢相信自己女儿有这么大变化…… 总之一切都准备好了,终于在庆王来的时候,由柳大人带着安宁见了庆王,把林煦所有的东西,以及这两年的勘测分析,都交给了庆王。 庆王年过五旬了,这么多年为皇上四处奔走,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他为人沉稳细心,拿到这些东西,并没有忽视,而是跟手下人研究,找当地人咨询,这一下真的就发现了大问题,然后实地勘察,找各方面人合计。最终确认,林煦的计划,是最省时省力,花销最小,损失最小的方案。 庆王有权,当即拍板实施。他手里有一笔随时可用的资金,但仍不够。林之秀联系了柳夫人,组织一些官员内眷捐款,在当地引起了联动效应。商户们看是庆王爷牵头的事,纷纷出资出力。 有充裕的资金,庆王还抽调了当地的驻军加入,工程顺利进行。 庆王很喜欢安宁,让他当了自己的府官,一直带在身边。 第二十六章 一只猪头边塞飞 也就在今天这个清晨,几千里外西北大营,新出炉的成王,也就是林之秀心里屡屡提及的“猪头”,经过一夜的呼呼大睡,要醒了。 其实,林之秀总叫人家“猪头”,是带着很大的怨气的。要说成王,长得非但不丑,还十分英俊。 就算现在沉睡着,也是个标致的美男子……浓浓的剑眉,长长眼线,高鼻子,带着青须须的胡子碴儿,有棱角的下巴,嘴巴微撅带着一丝稚气……而且不打呼,不乱踹,睡姿规矩安稳。 等他惺忪的睁开眼……那眼神和表情,却没有你看到他的长相时,而以为的……他应该有的风采。 好像有点憨…… 他习惯裸睡,这会儿从盖着的薄皮毛里钻出来,露出宽肩,发达的二头肌和胸肌,一块块的腹肌和魅惑的人鱼钱……结实的长腿,浑身充满肌肉的张力。 京城贵公子们讲究体态绵软消瘦,走路轻慢,举止稳重。 而他,就跟一只豹子似的…… 下了地,大脚丫子踩在地上的毛毯上。由于这处营房是在高山上,早晨温度极低,一呵气就带些霜意,不由得浑身的皮肤紧绷,冒出鸡皮疙瘩。他倒也不着急穿衣裳,在帐子里蹦跳了几下……嗬嗬的叫了几声。 听到帐里的动静,外头的小兵赶紧问“王爷您醒了?属下把炭火给您抬进来吧!” 他哼了一声,转身不慌不忙的穿衣裳。 小兵早就在外头把炭火盆烧好了,两个人抬着进来,帐子里顿时就暖和起来。 昨天晚上,已经跟将士们喝过告别酒,今儿一早,他要下山了。 他习惯人家叫他风成将军,而不习惯被称王爷。但是,消息一旦泄露了,就回不到过去了。周围人对他毕恭毕敬,原来得罪过他的人甚至有些战战兢兢,弄得怪没意思的。 他刚来西北的时候,还不到十五岁,个子没窜起来,长得细皮嫩肉还怪俊的,穿戴得也好。虽然他得意洋洋的显示会些武艺,但那些在西北,可真不够看的。 当时大家猜他是来镀金的京城世家子儿,或者是犯了什么错让家里长辈胡乱扔来的。 一致看不起,认为他是个可以任意欺负的“弱鸡”。 于是,一众人取笑,挤兑,挑衅,抢拿他东西,还指使他干这干那。其中包括打洗脚水和搓后背…… 不服就揍! 可这个小家伙性子执拗,为了这些,没少跟人打架,接长不短的鼻青脸肿。 他身边只带了庞六和吴兴两个体己随从,三人一块被揍,亏可真没少吃。 可等真正要打仗了,所有人又不带他玩儿。 就这样折腾了一年多,他才慢慢的立住,并开始参与一些外出任务。有一次,在风雪中迷了路,他那一队二百多人,最后回来的,只有他和庞六。 他能活着回来,倒是让别人对他另眼相看了些。自此,才给他安排些正经的事,也开始带他上前线去打仗了。没想到,他的天分不低,还很有运气。大小战功的立着,慢慢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一路成了另人信服的将军。这个营地的主帅! 但就在上个月,突然爆出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这个跟自己在一个河沟子里洗过澡,抢过他肉干,还曾经把他鼻子打流血的风成将军,居然是皇上的第七个儿子! 旨意下达,封他为成王,并让他随旨回京。 这一下,把大家吓得要死,尤其当初欺负他,现在还活着的,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才能躲过这场灾难。其中,刚发到这里的接替他的铁鹰将军刘凡,就是成王千岁刚来时,在欺负他的人当中,闹腾的比较欢的一个。 刘凡都不敢正眼看成王,就盼着他奉旨赶紧着滚……出发回京。 可这位王爷却不肯走,最后还有一战,他必须打完了再走。然后打仗时,照样冲在前头,刘凡即吓又恨,恨不得弄上万人围着他,每天都要暗自祈祷,他可千万别出事儿。 好在于,这场仗终于打完了。昨天晚上送了大礼,还喝了分别大酒,只等他一早,就走了的。 刘凡还特地自己灌了自己,就是有意今儿早上“大醉不起”,以致“无法相送”!等这位爷自己等不得,走了就得了,反正以后无缘相见,自己的小日子就美好而踏实了。 果然,在床上“宿醉”的刘将军,接到小兵来帐里报“将军,那位爷已经走了……” 刘凡顿时头不晕了,两眼有神“真的?太好了!” 一骨碌爬了起来。穿上衣裳,走出帐。几中层将官也心照不宣的聚在他帐前,彼此脸上露出了高兴的微笑。 “走了?” “走了!” “呵呵好。” “终于把这个(瘟神)……王爷,送走了呀。” 几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刘凡吩咐“中午多宰几只鸡,好好庆祝一下!”这个地方,牛羊肉多得是,鸡可是了不得的东西。几个人聚在大帐里,喝着奶茶,嘻嘻哈哈。 突然帐帘一挑,猪头……成王千岁,进来了。 几个人正哈哈大笑,突然就卡了壳。 “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说来本王也听听!” 几个人赶紧合上嘴,都站了起来“王爷!”纷纷给他行礼。 刘凡苦笑着说“王爷!您不是……” 李成哈哈一笑“一早就走了?还没与你们告别,本王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刚才听谁说中午还有鸡吃呢……” 刘凡低声喃喃道“昨儿,昨儿不是告别过了么?属下喝得,苦胆都吐出来了……” “呵呵,本王此次下山,就要回京城了,自此天涯各一方,你们难道不想本王吗?不想跟本王亲近一二?” 一个副统领媚笑道“想!想啊!只是怕您身份贵重,我们这些……实在是够不上您!” “刘凡,咦,本王想起来,刚到西北的时候,咱们就在一块儿。是你,非让本王给你搓背来着吧!?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没给您搓上,这就要走了,本王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呢!” “王爷,王爷,是属下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刘凡作着揖,苦笑着,唉,果然不会放过我…… “嗯?!别啊!现在脱了吧,本王给你搓完就走。” “王爷,王爷……”刘凡心想我是这里的主帅,要是脱光了被你修理,以后还怎么呆啊。所以只哀求,不肯脱衣裳。 李成一看他不肯脱,直接上手了,刘凡不敢还手,左推右挡。揪着自己衣裳…… 两个人在帐里折腾成一团儿。旁边几个看情况不妙,虽然心中万分想留下来看热闹,但怕看到不该看的长了针眼……成王走了,我们可走不了,将来小鞋必穿无疑。 所以个个不讲武德,偷偷溜了。 刘凡跟要被恶霸强占的大姑娘一样……挣扎,但到底让成王把外衣扒了,上衣扒了,裤子扒了,留了条裤头。他红着张脸,用力揪着,抵死不从! 成王看着他,纳闷的说“以前没少在河沟子里一起洗澡,你什么地儿本王什么没见过?怎么现在倒跟个大姑娘似的了?哦,合着当了官,这身子就金贵不让看了?!不成,我偏要看!” 刘凡死守裤头儿“王爷……可别脱了,这样这样……属下有一个好东西,送于王爷。王爷回京,八成是要成亲的了,这件好首饰,您带回去给王妃娘娘戴,那简直是太出彩儿的。” 成王说“本王稀罕么?你以为本王是穷光蛋哪!” “王爷王爷,这个您还真未见得有呢!属下拿出来你瞧瞧?” 李成想了想,踢了他一脚“拿来瞧瞧。” 刘凡赶紧捡了地上的衣裳,匆匆一套,跑到后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给成王看。 里面是一套黄金镶红宝石的花冠,红宝石颗颗流光溢彩,真是好看“这可不是咱们这儿的东西,是打外头来的。您看这血红宝石,这式样?咱们容城的夫人小姐们,见都没见过!” 李成拿的在手里看,只觉闪得眼发花,确实是好东西!关键很新奇,就算庞贵妃娘娘,都没有。于是满意的收下了“得了,收了宝贝,就不折腾你了。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爷请你喝大酒。” 转身就走,刘凡跟在他身后,心里骂着:混蛋。那么好的一件东西,是他想了多少办法,才私藏下来的,他都打算用做传家宝的! 可面对强权,他只能双手奉上并点头哈腰的,把人送出大营。 李成骑上了马,带着人,风一样下山而去。 走到一处山包,他回头了望……眼前美景,如歌如画! 当初养母庞贵妃病逝后,所在产业都给了他。同生母所生的哥哥三皇子和姐姐荣兴公主,觊觎他的财产,唆使生母丽妃找他。宠贵妃死后,丽妃娘娘就更无所顾忌了,一天天的找他麻烦。皇上对于精力无穷,脑子又一根筋的丽妃,也没太好的办法,就让他躲着些。可他才不到十四,这躲来躲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于是他带着两个随从,偷偷的跑了。留了书信,说要出门闯荡!把皇上气得半死,让人追半天却是一点足迹也没找到。 过了一年多,皇上才知道他跑到西北了,让他回来他不肯,慢慢的还立了不少功劳。而但他现在都十八了,封王成亲,多好事呢,于是一连番的催促,他左推右挡,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 开始是为了躲那个女人,跑到这里受罪。可现在,他是真的喜欢这儿啊!要不是父皇没完的催,他才不要回去。 “哈!哈!”他大声的叫着,胯下大黑马,玩命的跑,把一干手下甩在身后。 这一路,他心情飞扬,骏马驰骋,就像在林间,草地,空谷,河坝上飞…… 第二十七章 正所谓富长良心 林之秀站在朝云居主屋的卧室窗口,透过纱窗看着院子,回忆着过去。 阳光倾斜着照进院子,花树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晕,安静而祥和。 这三年走过来,忙忙碌碌,成绩斐然。把舅舅扶持起来了。安建福稳稳扎根京城,给她赚不少银子。林枫功课不错,人也成熟了。周围的人都迅速成长,反过来又给她支撑。 而她……她也没那么愚孝,并没有整日沉浸在父母早逝的悲痛和前世窝囊而死的郁闷中。而是,把带她去过的地方,还有想去又没机会去的地方,走了一遍。 雨中登山,月夜游湖。听曲观舞,井市闲游。桥头品茗,巷中饮酒。她把自己对父母的思念,沉浸在一次次的游历当中。 这三年,是那么真实、丰富而鲜活,仿佛脑海里的那些痛苦与不堪的记忆,只是一场梦。 但她时刻提醒自己,那不是梦,那是她曾经历过的苦难。 是她哪怕得到一次匪夷所思的重生机会也无法弥补的,不能重归父母膝下的遗憾。 庆幸的是,她还来得及……让那些祸害她的人,没有好的下场。 也是这三年,让她深深的体会到,日子是很美好的呀!她要自信傲娇,肆意而为,锦衣玉食,还要……找一个父亲那样的男子!他要像父亲对母亲那样…… 不知怎么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那颗猪头……她打了个冷颤,摇摇头……那个看似能随心所欲,但终究逃脱不出权利网的男人……今生,可不能再与他有纠葛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刺激与痛快,嘴角带了一丝笑意,露出珍贝一样的牙齿,这有多么好?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外间问“姑娘可醒了?” 那是东云。 旁边就是堂屋,东云在那里值夜。 林之秀嗯了一声,东云掀帘进来。看到她站在窗前,赶紧问“姑娘怎么下地了?睡得可好?” “很好啊,很安静!” “那就梳洗吧?” “好的呀!”林之秀心情很好。 东云出去招呼二等丫头去打水,她和南燕伺候林之秀穿衣裳,北飞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西雨呢?”林之秀瞧了瞧,问道。 南燕说“她一早出去了,说是在附近转转,一会儿拿早饭回来。刚出门就遇到汪嬷嬷了……汪嬷嬷跟她说了早饭的事,还说等姑娘起来了,她再来……汪嬷嬷倒是挺用心的。” 林之秀嗯了一声,慢悠悠的说“正所谓富长良心。汪嬷嬷丈夫儿子能干,她日子好过。做事呢,也就体面些!可也正是因为她做事体面,对子孙的影响好,子孙就会出息,她将来日子就会更好!这就叫做相辅相成!” 而同在祖母身边儿的李嬷嬷,当初爹喝酒,后来丈夫喝酒,现在儿子喝酒。她这一生,再阴损坏的百般筹措,也是白搭。 宋嬷嬷听了,暗自点头。当初夫人救她小儿,她对夫人和小姐忠诚,做事踏实有眼力。如今一家子……小姐回京城后外头的事都是丈夫在管,大儿子跟着安舅爷跑跑颠颠的挺乐呵。小儿子字写得好,账算得快,姑娘说了要好好培养他,将来要依重他呢……而自己和女儿东云跟着小姐,更不用说一切都好。说不得,将来自己家,也会跟安老板一样了呢! 北飞在边上听到“哎呀,一大早,姑娘就在讲课哩!” 林之秀一笑说“不过啊,也不能一概而论。有的人,就没有知足的时候。你待她千般好,她也认为是理所应当。而当你没如她的预期……那可不得了了,所有的错就都是你的。这样的人哪,要认清楚,躲远些哦!”比如林江晚。 平日闲暇时,林之秀总会给身边的丫头们讲道理,讲规矩,指导她们做事。所以身边四个大丫头,个个能独挡一面。只不过,北飞年纪最小,性子最活泼。 几个人笑着,东云说“今天姑娘穿这件米色的衫子吧?!看着清秀柔顺!” 林之秀看看,满意的点头“好!听咱们东云的,你姑娘我,天生就是清秀柔顺!” ……呵,惹到我再说! 她头上戴着米色玛瑙花钗。身上穿着米色天香绡纱裙,米色娟纱绣花鞋,鞋面儿上的花和头上的钗,花型一样。 浑身散发一股涩涩的香味。 她左右转着照镜子,嗯,我是多么好看呀! 西雨带着两个丫头进门,拿着早餐食盒,也带回来八卦“姑娘,昨儿晚上,秋林院忙活到半夜,把樘二爷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家具也都搬到院里了,说是一会儿就让人往咱们这儿送。三太太早饭都没吃,就带着樘二爷出门了。临走吩咐,上午就要把院子腾空,说是一会儿家具就来了。”西雨说话眉飞色舞,连比带划,很是煽情。 林之秀说“那一会儿,咱们院又要乱了。唉,原来的还没收拾好呢!东西可真多啊!宋嬷嬷,一会儿秋林院回来的家具,放在后面的院子吧!你拿着单子核对一下。这么多年,肯定有损失,小件的就别计较了,省得跟讨厌的人磨牙。这两天,先收拾咱们的东西。秋林院的家具,正好放后面晒晒,出风出风,去去霉气!!等咱们的东西都归了位,再把那套家具清洗一遍……哎呀不用了,不行就让舅舅拉到金鱼胡同去!” 宋嬷嬷说“姑娘,这家具是咱们夫人的嫁妆,抬回娘家可不行。” “哦……也是哈!那回头再说,只记得别大晒,也别淋了雨就成。” 宋嬷嬷答应。 林之秀看着屋里,自己的东西确实多,光衣裳,十个箱子没装下“东西太多了,我的衣裳不行就撤下一批,你们改改穿吧!” 北飞说“您的衣裳,临回来,给我们好多了的。这些呀,都是新新的哪!能收下!” 东云说“东云已经抄了衣裳单子,贴在对应的箱子上,一目了然,很好找的。放得下!” 林之秀笑道“哎呀我的好东云,你可聪明!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几个人又哈哈的笑起来。 林之秀的早餐,有粥,有小包子,熏鱼,咸菜,豆腐脑,酱肉,鸡蛋,红豆糕,煎馄饨,还有两片火腿和一点点蟹油,有些调料和这蟹油,应该她带回来的。每样菜就一点点,但非常精细。那小包子,一口一个,上面的折,细细的一圈,宽窄均匀又一般长短,光看,就知道面点师傅本事不小。 而且每样东西的味道都很好。 回忆过去,好像林家的饭菜一直都很不错。 家里主子不少,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看来大伯母管起家来,还真有两把刷子。从哪下手收拾她,可要费一番思量哦。 “给祖母请安回来,我来收拾父亲的藏书。”林之秀吃着东西说。 宋嬷嬷说“等咱们东西收拾好了,就把小灶给您开上。林家餐点看起来不错,只是汤水不够讲究。” “那是,肯定没宋嬷嬷煮的好。” 刚吃过早饭,汪嬷嬷就进来了,给林之秀行礼“姑娘可睡得好?” 林之秀笑道“很好,这个院子很安静。” 汪嬷嬷说“这里是闹中取静的地方呢,只是入了秋,金叶子好看,但白果长成的时候,有股子怪味,得好好采下来。要是掉地上踩破了,味道更重呢!姑娘,差不多到时间了,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林之秀“准备好了,咱们走吧?!”带着南燕,由汪嬷嬷陪着就出门了。 汪嬷嬷在路上悄声说“今儿一早,说是三太太出门,给二爷看家具去了。姑娘,这个家里,别人也倒好,做事总会顾着体面。只这位二爷,性子,手段……您可千万要小心,别在他那里吃了眼前亏……您一个姑娘家……就算最后罚了他,您也怪没意思的。要是老太太护着不罚,那这亏,吐不出咽不了,可就更难受了。” 这话没错!林之秀点头“我记下啦!” 上世,没机会跟这个二阎王对上,这次可是一进家就把他得罪了的,还真要防着他不管不顾的,让自己吃个眼前亏呢! 正慢悠悠的走着,另个小道上,林之荣带着两个庶妹过来了。 林之荣今天打扮得珠光宝气,衣裳也很鲜艳,就跟要出门做客一样。从林之秀侧面走过,半仰头着头,看都不看她一眼。 林之秀却在那里叫道“二姐姐早啊。”林之荣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而林之盈和林之菲,悄悄的给林之秀行礼,笑着,无声的叫道“三姐姐。”然后跟在嫡姐的身后。 林之秀说“唉,这两天,总有人问,我娘是怎么教导的我的!可这个人怎么自己不看看,是如何教导女儿的呢?可真是乌鸦落……咳咳!” 南燕有些蔫坏,故意的轻笑出声。 也不知道林之荣听到没,反正是走的更快了。 第二十八章 和和美美过日子 林之秀一行在老太太院门口,又遇到怀了孕的大嫂刘氏。林之秀对她印象不深,可能是大夫人袁氏比较霸道,所以即使刘氏这次生了林家的曾长孙,家里的事,也没上过手。 刘氏圆脸圆身,听说出身也相当不错,只是气场不强,感觉有些老实,林之秀跟她笑着“大嫂嫂。” 刘氏笑道“三妹昨天睡得可好?” “谢谢大嫂嫂关心,秀儿睡得很好。大嫂嫂什么时候给秀儿生大侄子啊?!”林之秀看着她的肚子笑。 刘氏的丫头一听,这个三姑娘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怎么丫头们那么议论她呢?连忙说“我们奶奶,还有六个月才生呢!” “哟,那要过年了,是属虎的呢!肯定是只结实的小老虎!回头,我这个当姑姑的,给大侄子做虎头帽虎头鞋!”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门,给老太太行礼。 老太太昨天晚上果真没睡好,后脑发空,浑身酸痛,无端的就想发火。但老太爷郑重的嘱咐过了,没办法给坏脸色。她抬眼看着惹祸精林之秀,今天打扮得这么“清秀柔顺”,带着一脸的恬静。目光闪烁,不知道想些什么“都坐吧。格哥儿媳妇今儿怎么样?”怀着的可是她的曾孙,她还挺上心的。 刘氏安静的笑着“谢祖母惦记,孙媳挺好的。就是奇奇昨儿晚上没睡好,今天便没带她过来。”那是她的长女,也才一岁多。 大夫人忙于家务,这会儿是不在的,三太太黄氏去拿家具了,也不在。 林之秀和刘氏,跟两位婶婶和二姐林之荣见礼。 林之荣不理她。方群群却热情的很,招呼林之秀坐自己身边儿。 林之秀礼貌周全,意思到了就行,也不管林之荣是什么态度。坐下后,就跟老太太说“祖母,秀儿刚回京城,刚回到家!京城的事情不明白,家里的规矩也不明白呢。再者说了,秀儿父母在外任劳累,虽然给林家争了光彩,但毕竟没能在祖母面前孝敬……秀儿更是打小没在您身边,没能聆听您的教诲,每每想起,都觉遗憾……秀儿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替父母,同时也为孙女儿自己,好好弥补这遗憾,好好孝敬您呢!您看……要不然打今儿开始,孙女儿每天上午给您请安后,就留下来听您的教诲,再伺候您吃午饭,您看好不好呀!?”她崇敬而动情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听了半天,看着她一脸的真诚……很有些无语。这个丫头来这么一出,这是打算黏上我了? 果断拒绝“你啊,先把屋里头收拾好了再说。再有几天,就是你祖父寿辰了,家里要是来了客人,说不定就要去你院子瞧瞧呢!别到时还乱七八糟的。” 林之秀点头说“哦,还真是呢!还是祖母想得周全。那……祖母您是不是去朝云居瞧瞧,指点一下孙女儿,怎么收拾呢!?” 老太太:我……不去! 林之秀说“哎呀,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呀!孙女还发愁怎么摆放呢!咦!祖母啊,原来朝云居屋里,有不少摆件。秀儿看着,都是极好的。可是秀儿正好也带了不少类似的东西来,花瓶啦,屏风啦,大木桶啦什么什么的!您看……不如……秀儿就把原来的收拾起来,让大伯母入了库。朝云居里就用孙女儿自个儿的吧!孙女儿有时啊,还毛手毛脚的……家里那么珍贵的物品,可别让孙女碰坏了。” 她坐在老太太跟前,带着笑,一通乱扯…… 老太太心里浮躁得很: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真的不必跟我说……真的! “你要是想好了,就跟你大伯母说,这些琐事都是你大伯母在管。” 林之秀点头一副明了的样子“哦,是这样啊?!那好,孙女明白啦!咦?!祖母,今天早餐孙女吃的很好哪,大伯母管家,可真是不错哟!早餐丰盛,味道又好。祖母,咱们祖孙俩吃的是一样的吗?” 余下几个人,呆呆的看着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老太太只得敷衍她“差不多……” 林之秀说“哦,是这样啊。那祖父和大伯他们是在前院吃吧?大伯一出去就一天吗?那家里爷们,是不是只有到晚上才回来?那白天,只有我们几个陪着您了?” 林之荣烦得要命,不由得弄出点响动,她真想用帕子把那丫头的嘴堵上! 姚氏低头不语。方群群好奇的看着林之秀,满眼都是欣喜。刘氏感觉好玩,也笑嘻嘻的看着她。 林之秀没等老太太回答,就又问“祖母您喜欢打叶子牌吗?孙女陪您玩吧!孙女玩的可好呢!我把柳伯母的海棠花头面都给赢过来了呢!那可是柳伯母的母亲的嫁妆呢!嘻嘻……可把静儿妹妹气坏了哈哈……其实我是逗着她玩的,将来她出嫁,我就还给她……祖母,孙女陪您玩叶子牌的时候,您也要把压箱底儿的宝贝拿出来当彩头啊!这么多年,您净疼其它姐妹了,以后哇,您可要独疼孙女儿一个人了。嘻嘻,姐妹们可不能吃醋哦!祖母是我一个人儿的祖母了……” 老太太听她说话,后背直起鸡皮疙瘩……她怎么总有的说啊!趁着林之秀喘气的间隙,赶紧说“得了,你院子里忙,就先回去吧!一会儿秋林院要把东西送过去,你也要腾出地方搁呢。” 林之秀点头“哦,好吧祖母,孙女儿这就去。等收拾出来,住踏实了!往后,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这可有多么好?!秀儿想想就高兴!”她一幅一切很美好的表情。 老太太咧着嘴说“嗯和和美美过日子!你快去吧,没什么事,今儿就不用过来了。你们都走吧!” 这一大清早的! 林之秀笑道“是!祖母!” 说罢站起来福了一礼就出屋,其他人也都站起身出来。 姚氏出了门,嘴就忍不住的笑,这个丫头,这可真是…… 方群群却是心中有事,老太太屋里还放着些箱笼,这会儿也没人收拾……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发啊。 她三步二步追上林之秀“秀儿!” “哎!五婶婶!” “秀儿,婶婶去帮忙收拾东西吧!” “啊!都是些杂活儿,哪能劳五婶婶的大驾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婶婶我,原来总搬家,收拾东西,我可是最在行的!连你身边的人,都比不过呢!”方群群这叫一个热情如火。 林之秀眨着一双妙目问“真的啊!那不太麻烦您?” 方群群说“婶婶乐得找些活呢!一天天的闲得很……” 林之秀说“那好的呀,婶婶中午就在朝云居吃饭吧!” “啊?!那简直是太好了!”方群群都激动起来,就说秀丫头回来有好事,自己多了个门子串呢。 她自来熟的挽着林之秀的胳膊…… 第二十九章 黄氏强势显富贵 方群群还真不是吹牛,过日子果然是把好手,整理起东西,又有条理又快。有了她的加入,进展神速。 只不过,再有条理,也没她大惊小怪的闹得欢!“哎哟哎哟,这个东西我说说就好,可不能上手的,万一摔了,婶婶全部身家都赔不起!” “天啊!这可真美呀!” “我的娘啊秀儿,你可真是富得流油呢。” 只可惜没等她看个明白,秋林院开始往这里搬东西了。大家只得先放下手里的活,去接家具。 方群群拿着单子,宋嬷嬷一个个的数。除了少数些零碎的东西,大件都在。 可笑的是三叔林辉,把自己的养嬷嬷派来了,她还带着自己小儿子和两个孙子。两傻小子身大力不亏,特能干。没多大功夫,就把家具整整齐齐的码在廊下,还细心的苫上了雨布。 林之秀在屋里笑得前仰后合的,这对夫妻公开打擂台呀!唉,可三叔这人,可是无利不起早的“南燕,把那个石料盒子拿来!” 南燕搬出一大盒子石料。林之秀在里面捡了三块好的,和二块一般的,可不能一下子都给了他。他这个人,呵,属于鱼饵没了就不会再回头的。 林之秀让东云给那老嬷嬷十两银子,让她把给三叔的东西带回去。老嬷嬷两眼放光的收着银子物品,千恩万谢的带着儿孙走了。 到了下午,西雨溜回来说“秋林院说是今天才搬了一半儿,家具太大,又重,没提前安排,所以没办法全搬过来。而且说太大的柜,还不容易进门呢。都是清一水儿紫檀呀,色调花纹一致,啧啧。那个床,雕的花,别提多好看了。听说啊,比老太太屋里的都好呢!还有人说比咱们的这套也好。哼!” 林之秀眨着眼睛“呀,三婶婶这么阔啊!!” 这不符合常理啊! 福叔调查的结果,她还没拿到手。上世,她没能注意到黄氏的财产情况…… 只是,黄家虽然门第不差,但财产与安家还还相差不少的。而且家中有兄有弟有妹,按说黄氏的嫁妆,比我娘要差得多。可这么好的家具,她就随随便便在闲屋子里搁着? 有点意思…… 有时,她也在想黄氏的弱点。 黄氏似乎在意的东西不多。看她与三叔的样子,她并不在乎丈夫。看她对林樘的态度,也不像很在意这个独子。而对林之荣……从上世来讲,也算不得亲近。 那么,她在乎的是什么呢? 西雨两眼发亮的点着头“确实阔!说有个贵妃塌太宽,可能进不了门呢。” 而此刻的黄氏,站在秋林院正屋门口,看着溜光水滑的家具,嘴角带着丝自满的笑,要不是为了恶心安氏那贱人,会让林樘用那破东西么?我没有么? 当初,人们没少念叨安氏的嫁妆,家具,哼! 她出嫁时,肯定是比不过的。但她有本事,不靠嫁妆,也过得不会差!这成了她的执念。她慧眼识珠,找了可靠的人打理……这么多年!呵呵。这套家具,她寻木料,寻名工匠,用了几年,才做得这样整整齐齐的。 做是做成了,但没有名目,也不好往家搬。她过日子一直也没什么心气儿,这么好的东西,就放在嫁妆院子里落灰。 现在,正好有了这个机会,让它们见见天日吧! 她知道一抬来,就会引起所有人的关注,果然!众多看热闹的人里,她看到袁氏身边的丫头一会儿一趟的,真是可笑! 她后悔的事情很多,嫁给林辉,就是其中一件。当时是气昏了头,乱中出错,选了这个窝囊废。明明没本事,却还自视甚高。没前程还没个好性子!这个狗东西! 她厌烦至极,连给他生的一双儿女,也不大喜欢。 要说心目中还感兴趣的,就是想拿到林家管家权。袁氏是个什么东西?只会花银子请好师傅做饭!呵,这是要当厨房总管么?你可是当家夫人! 如果换做自己,肯定会让林家在京城人家儿中声名鹊起! 那才是她真正的价值!而林煦就是读书读傻了,色迷心窍,最后落个死得憋屈! 唉,只可惜,她嫁的是没出息、老太爷老太太又不重视的林辉。 而袁氏再不堪,人家也嫁的是当家人林即! 可就算争不过,她也时不常的给袁氏添些恶心!所以现在看到袁氏的丫头脸上挂不住的惊讶时,她轻轻的抚着腕子上碧绿而油光的镯子,好东西我多得是! 我靠的可是我自己,不是娘家,也不是丈夫! 第二天一早,黄氏特意穿了身深灰色绣绛红牡丹的衣裙,戴着那个碧绿的镯子,到了老太太屋。 老太太还挺关心问“昨儿搬完了吗? 黄氏说“东西太多,放不开,所以只搬过一部分。樘儿还要占些地方放他的玩意儿。而且,明年他成亲的时候,江家那姑娘,也会有不少家具……到时再说吧。” 老太太嗯了一声。 袁氏对这件也是吃惊不小的,这么短时间就弄了这么一整套东西?她暗自打量黄氏,以前还真是小瞧她呢!哪来的这么多银子?黄家什么样多少也能知道点,按说她的嫁妆比老太太要差不少!可…… 想着平日黄氏的样子,衣裳颜色素雅,式样普通,首饰也很低调,比较偏爱玉件。 袁氏不由想起来被忽略的细节,光玉镯子,就见她戴过多少个。因为白玉的居多,也没太过在意。现在想想,宽的细的,雕花的素的……又白又糯。加上今天腕子上这个,满绿,油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而且林之荣那丫头,穿戴的从来比之芳不弱。这是怎么回事? 她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袁氏这个银子爱好者,不由有些气馁,怎么这个家,我倒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心里空空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黄氏表情温文,语气淡淡,很不拿今天的事情当回事。她跟老太太讲完,看也不看林之秀,就跟那一场没闹过似的。 林之秀坐在一边,眼睛半垂,也跟没听到似的。 黄氏暗笑,听说昨儿她在老太太屋里,话多着呢,怎么也今儿怎么没话了?呵呵。 林之荣在那里报怨着“母亲,女儿的梳妆台不好,您给荣儿弄新的。” 黄氏说“明天给你抬回一个黄檀的来。” 请安后,林之秀回屋坐在塌上,东西基本都归了位,只差最后的打扫。北飞轻轻走进来,对林之秀说了一句。林之秀没露声色,拿起本闲书翻着。 林樘来了,沉着脸来到朝云居,没说话,没理人,直接进了屋,站在几步外,静静的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一转眼,正好看到他,吓一跳“哎哟,是二哥哥呀?!吓妹妹一跳!你们这些傻丫头,大活人都进屋了,也没人通报吗?” 几个丫头都垂手而立,没说话。 林樘往前走一步,冷笑着看林之秀。 林之秀笑道“秀儿恭喜二哥哥,喜得那么一套体面的家具!整个林家都轰动了呢。听说只搬来一小半呢,要是全搬了来,那得多气派呀!怎么样啊二哥哥?!你是来感谢秀儿吧!?” 林樘一笑,红嘴白牙,无端带着一股子邪“感谢你?那你来说说,感谢你什么?” “咦?!要是没有秀儿闹这么一出,二哥哥你能得着这么奢华的家具?等收拾好了,请朋友来做做客,那得是多么的风光呀!” “这么说来,是得感谢你。” “嗯,要不是秀儿回来提到这个,三婶婶又怎么会……想到,把这套家具拿来二哥哥用呢?!听说也是做成几年的了。二哥哥真好福气啊,三婶婶可是很有银子的哦!家具这个东西,可不是简单的。材质,颜色,花纹,凑成一整套,再加上工匠!啧啧,有银子,没个几年,也是做不成的。” 林樘笑道“是啊,我是有福气。不像你,父母都死了。” 林之秀脸上的笑,转眼没了,乌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林樘。 林樘阴阴的盯着她“孤女,就该有个孤女的样儿。这么跳来闹去的惹人嫌,你就不怕么?” 林之秀说“父母虽然早逝,但他们教导林之秀,人只要行得端,坐得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二哥哥你呢?你那些高贵的朋友,如果知道你原来用的家具,是占用自家二伯母的嫁妆,现在被人家讨回去了,不得已才换了……呵呵,你就不怕么?” “你再说一句!?”他又上前一步。 南燕就要往前挡,林之秀一拉她“林樘,你有几斤几两,我知道。可我林之秀的斤两,你知道吗?你真的不想弄弄清楚,就拿你对庶妹的那一套来对我?那,如果现在我告诉你,无论你对我有什么样坏心思,我都不会吃亏的。你……信是不信?如果不信,就来试试!” 她冷冷的说,脸上的表情冷酷狠决。 林樘吃一惊。他以为,这只是个任性矫情的小丫头,就欠收拾!两耳光打下去以后就老实了。 可现在她脸上的样子……话语…… 他毕竟年青,又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女子,一时有些发愣。 但只一下,就缓了过来,我怕你个鬼啊,你一个小臭丫头,敢吓唬我?! 他就想往前冲,方群群突然走进了院儿,在门口大叫“秀儿!秀儿!你在干嘛?刚听说,明儿你舅舅要来!” 林之秀一听,满脸是笑“五婶婶,真的呀!” 第三十章 这个舅舅不好惹 第二天,林之秀舅舅安宁上了门。 林老太爷很重视这件事,事情没落到实处前,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对他。所以家里,只有老太太和林即,参与今天的见面。 袁氏坐在自己的院里发着愣,她的心情,比前面的三个人,可能更加慌乱些。这两天,她看了一下手里的账,她拿着的一块儿,老太爷不管,丈夫不明白,老太太只与安氏较劲,对财物并没有多少掌控欲。所以一直放她手里,这么多年,用了不少了。今天,会说到这个吗? 这个死丫头,认这么个死舅舅干嘛? 前会客厅,老太爷等三个人坐着,下人来报“老太爷,老太太,安舅老爷到了。” 安宁,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身材不高,白净脸儿,长相不算出众,气度平和,那双眼看上去并不复杂。一身蓝衫,式样简单,但料子极好,脚上干干净净的鞋。 他安稳大方的上前,给老太爷和老太太行礼“林伯父,林伯母,林大哥!” 林老太爷品评着,心里虽然没有轻视,但似乎放了点心。不是那种看起来精明能干、强势不讲理或者胡搅蛮缠的,就还好。 双方落座,丫头上茶后退下。 老太爷才说“之秀这丫头回来,才知道您过继的事。实实有几分意外啊!” 林老太太看着安宁,虽然长得与那个贱人不像,表情也不像,但毕竟是她家里人,本能的就没好感。 她自持家世强势,就接着话说“是啊!那天秀丫头一说,老身也十分吃惊。林家与安家,是姻亲!尤其是这二儿媳妇,原本是个独生女。结果她人都没了,却突然有了个弟弟!这么大的事,都没人给林家来个消息。老身,还当是开玩笑呢!” 安宁手抚在膝头,规矩的坐着,说道“晚辈四五岁的时候,母亲还在世,当时就有意过继在膝下。当时晚辈的生母,一直犹豫不决。母亲不愿做令骨肉分离之事,只得罢了。后来,安家族长认为,父亲母亲这一门,于族里是有巨大贡献的,不忍他们香火无人继承。再加上姐姐姐夫英年早逝,只留下之秀一个小女娃,母族没有至亲,不方便照顾。所以还是决定把晚辈记到父亲母亲名下了。” 老太爷缓缓点点头,说的很明白,之秀无至亲照顾…… 有父母顶在前头,林即没说话。 老太太轻轻撇撇嘴,垂着眼帘。 安宁接着说“过继没多久,庆王殿下替皇上巡视,晚辈得庆王爷看重,带在身边做事。只是晚辈小时家贫,书读的不多。庆王爷肩负的事情,都是非常重要的。晚辈一边跟着王爷做事,一边还要充实自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年初进京后,晚辈在金鱼胡同置了宅子,还没修整,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处理家事。所以,林伯父这里,晚辈也没送来消息。想着,干脆等两个孩子回京城,再做道理。” 老太爷说“哦,是这样。” 林即问“安兄弟是在金鱼胡同置的宅子?” 安宁说“是。是原来熊大人的宅子。” 林即哎哟了一声“以前去过的,有个好园子。” 安宁说“地方倒是不小,只是一直没收拾出来。还想等之秀安顿好了,说不得,还让她去帮帮忙呢!晚辈的事情,都排到后年了,真是什么都顾不得呢。” 老太太心里呸了一声,显得你多能干多重要似的!跟我们这吹牛!你还差得远! 她慢条斯理的说“按说呢,您过继是安家的事,林家没有干涉的道理。只是,那天秀丫头说,您过继来,损失了一半她母亲的嫁妆,这是怎么说的?” 安宁“姐姐与安家争完产以后,才感觉自己势单力微。就又想起当初父母要过继我的事了,所以找到安家族长。只是没想到,姐姐和姐夫,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辞世……姐姐在世时,待安宁十分好,之前她与安家争产的经过,安宁也基本明了。当时,过继过来,没有财产让安宁承接。之秀,仁义又明理,她说,不能让安宁白白管她外祖称父亲母亲,白白管她母亲叫姐姐,所以,先将姐姐留给她的嫁妆,分给我一半。” 老太爷和林即很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上来,大家就扯到了关键问题。 之前他们已经商量了,这事儿瞒不住,藏不了。与其躲躲闪闪,让这个便宜舅舅感觉林家怎么着了似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谈!反正已经记在林家名下,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兵来将挡就罢了。 没想到眼前的安宁,看着温和,单纯,但他也不藏着掖着,上来就提啊!! 林老太太,肯定是冲在首位的“当初家里置业,林煦确实是拿了银子回来的。但林煦在外多少年,也不可能一点银子都没有吧?怎么就说是安家的呢?” 安宁说“林大人收入如何,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也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只提安家的事。” 老太太一噎,这个混蛋! “那就说说你那……姐姐!进得门来,她从未在公婆身边尽孝,十多年随丈夫在任上逍遥。我那年大病,所有媳妇中,只有她不在……放眼京城,哪家媳妇能这如般?”口气中满是埋怨。 安宁态度温和,但语言针锋相对“老夫人说姐姐是随着姐夫在任上逍遥……这么说,您是以为我姐夫在外过得是花天酒地的日子?那姐夫正值英年,又是怎么就能没了的?我姐姐又是怎么没的?姐夫十几年辗转去过多少地方,有多劳累?有多辛苦?又病了多少场?您知道吗?他是您儿子啊!他故去的时候,都……瘦成一把骨头!您……” 老太太最不能容忍自己被否定被指责“那你姐姐不是跟去照顾的吗?我儿子就这么没了,不是她没照顾好?” 安宁“老夫人!您是官家小姐出身,经过见过。怎么能说出这种寻常妇人都说不出的无知之言?姐夫的生活我姐姐照顾得了,可是他任上的公务,我姐姐也能插手吗?姐夫救水灾的时候,蚂蝗爬了一腿,还从半坡上滑摔下去,我姐姐能拦着不让他去!?”他生了气,脸皮铁青。 老太太大怒“你……” 老太爷赶忙说“安贤侄,你林伯母不是这个意思……” 安宁打断他的话说“晚辈曾随庆王爷走了几处姐夫上过任的地方,姐夫留下的都是好名声。这对林家,是多么大的荣耀!可是,刚才听老太太提及姐夫和姐姐时的口气……连我这个外人,都替她们感觉不值!”安宁是来谈正事的,平日又是个好性子,但也被老太太这傲慢又尖刻的态度惹恼了。 老太爷忙说“贤侄,你误解了,林家要是不体谅你姐姐,又怎么会让她在陪在林煦身边多年呢?当婆母的,如果非要儿媳妇回来在跟前伺候,谁又能阻拦得了?!你姐姐人已经故去,咱们可别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了。” 安宁看看老太爷“林伯伯,如果您的心里,就没这个二儿子,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 林老太爷心里一愣,很是尴尬“我几个儿子里,二儿子林煦的成就是最高的,我怎么会不看重他?!他不在了,可以说林家顶梁柱塌了一大半儿……” 林老太太在丈夫和大儿子面前丢了脸,恼羞成怒“你也不用东拉西扯,想怎么样就明说!” 老太爷看了一眼老太太,表面上是嫌她说话态度不好,但实际上,他倒愿意这样敲打一下,看看安宁的反应。红脸黑脸儿,角色不同嘛。 安宁“好,那就听您的!林伯伯,当初,我姐姐是独生女,我父母亲去后,已经将财产做了划分。只是当时族里有人,看着眼馋,与姐姐争产。姐夫将之前的事情都写了下来,所以,我知道林家大哥在这次争产中,起了一定的作用,产业才能顺利的拿回来。可说是拿回来了,但并没到姐姐手上,而是入了林家。晚辈过继过来,就是安家子,安家这么大笔财物,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放在林家。所以晚辈今天来,就是想听林伯伯怎么说!” 老太太心里暗恨,说了半天,你不也是惦记着大笔财产吗?装什么相儿! 安宁看了一眼老太太,那表情,他明白,在心里暗笑“如果按律法,按规矩。这财产,都是我安家的。安家既然有了子嗣,那林家就应该退回来!” 老太爷,老太太,林即心里都开始发凉,他还真是这样的打算?! 安宁说“不光这一块,我姐姐去了南方,她在京城的产业,其中有六间大铺子,也放在林家了,这次也一并要给个说法。” 老太太又急又气,脸通红。 老太爷慢慢的说“你就是这么想的?” 这个“舅舅”可有些不好惹啊…… 第三十一章 咱们不妨打个赌 安宁举重若轻“林伯父,刚才晚辈说的是按律法,按规矩。可安宁并非不通情理之人,那么现在就说说人情,林家大哥在争产上,给了姐姐很大的协助!安宁现在,也承认林家的功劳。所以,那块产业这么多年的出息,就当做是答谢林家了。京城的产业,几处铺子,这么多年,出息也要近十万两了吧?” 老太爷很有些意外,他并不知道这一块,轻轻的看了一下老太婆。 老太太也有些意外,她知道有,在大儿媳妇手里,但并不知道会这么多! 林即暗地里掐了掐手,他也不知道会这么多,那个死婆娘,跟我都不说实话! 安宁没理会他们,接着说“如老夫人所说,我姐姐没在婆婆跟前伺候……呵呵!但同时,也容安宁说句公道话,我姐姐姐夫也没让林家供养……包括林之秀长到十五岁,林家除了给了个姓氏,又给过什么呢?!” 三个林家人一噎,脸上又有些不好看。 安宁说“不过……这个我也不提了。综上所述,把所有东西还给我,也就是了。” 老太太顾不得想其它的,直接说“你做梦!要不是林家,那份产业,早让安家族人吞个一干二净了,林家只是有协助?我儿子功劳大着呢!没有他,产业安氏根本拿不回来!再说京城的铺子……每年过年过节,我和老爷的寿辰,他们两口子都没回来过!天下有这样的不肖子吗?京城的铺子和收益,都供我们老俩吃药喝汤水了,每个儿子都给!不单单是他!” 安宁说“林大哥的功劳,您说的有些道理,在这方面,我还可以适当再让一步。但老夫人,您也是嫁进林家当媳妇的,当初,您就是这样供养公婆的吗?与姐姐同辈的媳妇也有,林大哥,您夫人,也是这样供养公婆的吗?如果是,那咱们就出去问问,是京城每家都如此,还是只有林家有这个规矩!” 老太太气得简直要死,这个混蛋在威胁我?!如果我说是,那林家不成了京城的笑话了?贪媳妇儿的嫁妆!那以后子孙还想结亲吗?京城不是没贪图媳妇嫁妆的,可也没有嚷嚷出去的啊!谁家不想办法掩盖住一切呢! 但你想跟我斗? 老太太耍上浑,轻蔑的说“你想问,就去问!一家有一家的规矩,林家的规矩就是我定的!说到哪儿也不怕!而且,当初我娘家侄女黄婉,去给林煦为妾,是我亲自安排的!黄婉面目清秀,知书达理,人品正派!结果,你那个姐姐,趁不在我跟前儿,就虐待于她,最后还把她关到苦修庵里去了!更别提还虐待庶出的林枫了。这些不孝、嫉妒、和不慈的事,咱们就找地方都说个清楚!” 安宝珠,别看你进我家祖坟了……把你休了,刨出来扔了也是可以的! 老太太,可以无限狠!只不过,她忍了忍没说出来。 但要是说出来……就会是另一种情形了吧? 安宁说“哦,黄姨娘是老夫人亲自安派在姐夫身边的妾……老夫人,您说黄姨娘知书达理,人品正派?” 老太太一梗脖子“是!那是黄家的嫡出姑娘!” 安宁说“那么晚辈如果有证据,证明黄姨娘不是您所说的这样……而根本就是个搅家精,甚至犯了罪了呢!?” 老太太心里一惊,不肯承认“根本就不可能!你也不用吓唬我!” 安宁说“那就这样吧老夫人,咱们不妨打个赌!如果证明安宁说的是瞎话,那么安宁马上写下文书,之前,安家的产业银两,一点不要全部送给林家。京城,我姐姐所有留的嫁妆,我也能做主都归给林家。从今往后,无论是我还是之秀,绝口不再提这件事!但如果是老太太您说的黄姨娘,是安宁说的行为不堪,甚至罪孽深重!那林家,就把所有吞了我安家的银钱,全部都吐出来!连同这么多年的出息,一齐归还安家……老夫人,这个赌,您敢打吗?!” 老太太啪的一拍桌子“你!好……” 老太爷一拍桌子冲老太太喊“好了!” 他脸色铁青,原本是想让老婆打打头阵的,不管怎样,先冲一阵再说。但现在看来,恐怕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对着老太太说“真是不像话!你对二儿媳妇有意见,可她人已经没了,怎么还是这个态度?有气,也不能冲安宁发!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上门看望咱们,有事说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以长辈身份来压小辈儿,也真好意思!” 老太太只得不说话了,心里乱成一锅粥。黄婉到底做了什么被人抓到了? 老太爷说“安宁!之前,我也跟你说了,对于林煦,别说是我。就是我父母在世时,都是最喜欢,最看重的。不肖说,他是我几个儿子里,最出息的!但是……也是最不听话的!凡事都有他自己的主意!就包括外放,也是他瞒着我暗地里操作的。我知道……他是怕你姐姐受委屈。可是……实话讲,天下婆媳,哪有马勺不碰锅沿儿的?每家每户,一代一代的,都是这样的!可偏偏他,就受不了!为了一些,不管是误会还是他自己放大了的感受,就置林家的前程于不顾!我要说一句他是林家的不孝子,可也不能算冤枉他!” 林老太爷姿态低,语速慢,表情沉重,把刚来激烈的节奏放慢了下来。 安宁很少与人争吵,这会儿,他也冷静了。 老太爷沉痛的说“就拿后来的结果说……唉……他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最终还把命搭上了!这,就是他抉择的错误……可惜啊,二十一岁的榜眼!就这么陨没了啊!将来,我到了地下,都不知道怎么跟祖宗交待。唉……”他眼圈通红,痛苦的闭了闭眼睛,长叹一声。 年纪越大,这件事的严重后果越明显。他不敢去细想而已…… 老太太偷眼看看丈夫,她这一生,除了这一点,没别的可怕。虽然丈夫是在怪儿子,但……未必没有怪自己…… 安宁说“林伯父……其实这话,不应该晚辈来讲,但是,您也知道二十一岁的榜眼,天下难得!那您,还有林家,把他当成二十一岁的榜眼了吗?!” 老太爷半晌无语…… 老太太脸色发白,心中更加的恨二儿子,二儿媳妇,还包括眼前这个安宁,还有…… 林老太爷苦笑道“世上最无用的,就是后悔二字啊!”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老太爷打起精神“那块产业,你的父亲母亲,是想都留给你姐姐。但安家怎么可能答应?你那时还小,也没有置身事内,所以,不知道当时有多乱啊!争产时,林即动用的关系,那可不是一般的多。具体我就不说了,你只需要想想,当时的安家,有个能人叫安慧海。那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林即做了这么多,有些不好的后果,至今还没还消除呢。” 其实,这话,也不算是过于夸张,那么一大笔产业,谁会甘心放手? 争夺的激烈程度,不会小。 林即拼命点着头,脸上的表情,诚恳又悲壮。 老太爷说“要不是林家,这块产业,能拿回十分之一,就算老朽输!这个还真不是事过境迁,任老朽信口说的。安宁,你也得容老朽说一句,如果当初这块产业争不过来,或者留了大部分在安家,那么,安家宗族,是不会同意你过继的。你可明白?” 安宁想想,这话也没错。安家族长,怎么可能让他过继后再与族里争产呢? 他轻轻点点头。 林老太爷低笑了“你跟着庆王做事几年,自然知道律法族规是怎么规定的。所以,安贤侄,林家费了这么大力气,冒了那么大风险,争下来的,全部都给了安氏……这对林家,是不是也…呵呵……” 安宁说“这点晚辈也能明白。” 老太爷一看,终于走上了好好商谈的路子了“怪不得亲家,一直要过继你来呢!你确实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你姐姐和姐夫虽然不在了,可咱们还是亲戚呢!更重要的,还有之秀这丫头!这个丫头,长得好看,又很聪明!将来,林家肯定会为她寻一门好亲!所以,事情要于她好,于林家好,于安家好……大家都好,才是长长久久的好呢!” 这话又说到安宁的心坎上,再怎么折腾,林之秀都姓林!她的亲事,拿在林家手上。她出嫁后遇到事儿,也需要林家的支持。他不由点点头“之秀是个好姑娘。” 老太太心里呸了一口。 老太爷说“今天呢,咱们就把事情理清楚,定下来。以后,咱们只谈亲情,不谈利益,你看可好?” 安宁说“好,都听林伯父的。安宁过继过来,之秀拿出不少财物,安宁当时接了。但也只是暂时放在我手上,这两年,也有了增值。所有这些,安宁都不会要,等之秀出嫁时,会还给她的。” 老太太撇撇嘴“呵!”了一声,根本不信。 安宁看了一眼老太太,对林老太爷说“这个,到时会请林伯父和林大哥做个鉴证。安宁说不动,就不会动!” 林老太爷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这次,他是真的不满意了。 老太太脸有些红…… 第三十二章 安宁抉择出意料 接下来要谈安家那块产业了。 无论如何也要出血了,但让出多少来呢? 这场谈话把林老太爷谈乱了,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少了没诚意,安宁也不干。可多了……真舍不得啊。 为难啊! 林即第一次表达了看法“安老弟,当初拿回来的产业,大的部分,是在安家的原乡。离林家遥远,顾不上。我家二弟任上忙碌,更是无法看顾,那拿回来跟不拿回来有什么区别?所以,慢慢的,出掉了不少。拿回来的银两,都置办了河南和山东的地。这些,你可能是知道的。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些地的来源……里面的事,我不方便多说,只能告诉你,这是皇上给我的恩赐。否则,就算再多五成的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到!咱们在谈这些事的时候,这些个要是不考虑进去,就是对林家的不公!” 林即说出来,老太爷也点头。 安宁也知道,所以他点了头“林大哥说的有道理。只是,恐怕有些事,林伯父和林大哥,恐怕也是不知道的……林大哥,您在这件事里,起的作用是不小。但姐夫,当时并非没有能力得到并护住这块产业……之所以,让林家得着了去……那是因为,我姐夫,他属意如此。” 林老太爷、老太太和林即,都有些意外。 安宁说“我姐夫……说他祖父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走时运,让林家在京城站住了脚。父亲……就是林伯父您,为人温和诚实,但能力不及祖父。” 林老太爷一咧嘴,可不就是这样么? 安宁说“而比较精明能干的二叔,身子不好,分家后,又早逝。之所以,林家还能在京城安稳富贵,是因为皇上看重林大哥。但这个,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林家再没有产业支撑,会很快的走下坡路了。姐夫说,本来,应该是他,撑起林家的……只是,他无奈之下,远离京城。” 林老太爷听完,突然转眼,定定的看着自己的老婆。 有些事情,他以前未曾、也不愿,深想…… 林老太太心猛跳了一下,目光躲闪。 安宁接着说“姐夫虽然不后悔这个选择,但对林家,还是心有所愧。所以,是他,跟姐姐说,要把这块产业,交给林家。而他,保证林家和他,会好好待我姐姐和林之秀。我姐姐……最爱重姐夫,姐夫所说的,她都不会反对。林伯父,我姐姐,其实真是个有情有义,心思单纯又善良,不重财物的奇女子啊。” 你们林家,负了她。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林伯伯,我要这份产业,是因为它姓安,是传承。晚辈要成亲,要给父母延续香火,不能当败家子儿!而并不是……真的在乎这些银子。晚辈有本事养活自己,养活妻子,也能在之秀出嫁时,给她一份丰厚的嫁妆。” 老太爷听着,脸都有些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要脸,就应该全给人家退回去。 可是……二儿子说的对!如果没有这份产业,林家……能撑多久? 老太爷脸热心痛,没办法,为了林家,我的脸皮算什么。只得咬牙快刀斩乱麻“贤侄,那,这样,林家拿着你姐姐的嫁妆,全部退回。这些年的收益,就算是孝敬这个老婆子了,堵上她的嘴!从今往后,她无话说。安家的那个块产业,还你二成五。你看可好?” 老太太在丈夫的语言中,听到了对自己的轻视。她又担心,又恼怒,可是不敢发泄。 林老太爷出的方案,是打出安宁反对、并且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结果安宁只是点点头“晚辈不要这么多,就二成吧!” 老太爷和林即一听,很是意外。 安宁郑重点头“就是这样,产业的二成。京城的铺子。我姐姐留在府里的物品。就这三样!这么多年的出息,收入,我统统不要!用来,换一个保证!” 老太爷喃喃的问“什……什么保证?!” “明确我姐姐姐夫为林家所做的贡献。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说我姐姐和姐夫不孝!不想听到我外甥女是无父母无财产,靠祖父母以及大伯父养活的孤女!最后,林之秀的亲事,要征得我的同意!” 老太爷的心乱极了,一时间都顾不得理,想趁热把这件事了结“好!老朽答应。秀丫头是我嫡孙女儿,就跟我其它的孙女一样!在闺中时,锦衣玉食,无人亏待。随后,会找个可靠的人托付终身,且在她出嫁后为她撑腰做主……当然,你这个舅舅,也有权利与林家共同商议。她的嫁妆,我会按嫡长女的标准给付!这些,老朽代表林家答应了。我的长子在这儿,他也听到了!” 林即赶忙点头“父亲的意思,儿子自当遵从。” 只有老太太不愿意受“还有林枫呢?” 安宁说“林枫是林家的孙子,怎么怎么待他,安宁管不着。他成亲时,我这个当舅舅的,自然会有心意表示。” 老太太脸一红,尴尬至极。 老太爷点头,就这样吧!安宁过继过来,就已经成了定局。一点不给,林家会有大麻烦。更何况,借此机会,把事情理顺,手续做全。比以前黑不提白不提的拿着,等哪天炸了雷,更稳当些。 于是脸上表情也明快起来“安宁是个爽快的,那咱们,就起草东西!” 林即说“安兄弟,正好把之前的事情都了了,以后咱们,只谈亲情。” 安宁说“林伯伯,林大哥,那就这么定了。” 事情商议完,林家就要准备东西了。安宁由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带着去朝云居。 林之秀早就在院子里等了,看他进来,飞快的跑出屋满脸是笑“舅舅!” 安宁一看,一个美丽的姑娘,向他跑来。她可真好看啊“秀儿!天哪,舅舅都不敢认了!你长高了不少,更好看了啊!” 两个人,也快两年没见着了。 林之秀看着安宁,脸色很好,打扮得体,放了心“秀儿都一年半都没看到舅舅了呢?个子当然高了不少。舅舅您看起来好气派呀!” 安宁说“呵呵,舅舅胖了些吧?这些日子,大酒可没少喝!” 林之秀说“是气派了!舅舅您一切都好吗?” 安宁说“一切都好!就是忙的很!等你安定下来,舅舅带你去金鱼胡同瞧瞧。给你准备了个院子,很漂亮,就是没收拾。舅舅实在是没时间,也想着,你的院子,按自己心愿布置吧。” 林之秀高兴的说“哎,舅舅,到时给秀儿买只小猫儿。” “好,舅舅去过花鸟市场,有特别好看的小猫儿!两只眼睛不一个色儿的。” 林之秀领着舅舅“好,舅舅,这就是林家的朝云居了。” 安宁在院子里,屋里,四处看了一下,点点头“这个院子,还不错!” 林之秀眨眨眼“确实不错。” 安宁看着她的样子,会心的一笑说“秀儿,舅舅知道你能干!不过,秀儿啊,舅舅现在很好。王爷器重,也赚了不少银子,你,倒不必如过去那般殚精竭虑了,舅舅,能托着你的!” “是啦,秀儿知道!舅舅,刚才是怎么谈的?” 安宁暗笑,还是放不下这些事儿啊“刚才……”他把跟老太爷,林即和老太太谈的内容说了。 林之秀有些意外“啊?!”才要了二成? 安宁说“秀儿,当初咱们俩谈的是,拿到五成,至少也要三成。舅舅知道,你对父母的事情耿耿于怀,想要林家付出代价。舅舅当初也是这样想的,但你一天大似一天,是大姑娘了,马上要定亲成亲。虽然你聪明能干,还有我这个舅舅,但你毕竟姓林!林家,在很大程度上,能做主你的亲事。一个姑娘家,在这件事上,一点儿行差踏错也不能有。你的父母不在意财产,而是在意,你这个女儿!所以舅舅不愿意与林家过多的纠缠,而是让出一块财产,要了林家的一个保证:不许他们再非议你父母。还有你的亲事,必须经舅舅的同意。你这么出色,舅舅要防着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把你瞎许出去!” “舅舅……您最疼秀儿。”林之秀即失望又感动。 舅舅并不知道上世林家对自己的亏欠,但他能果敢的放弃丰厚的财产,只是为了自己…… 别看只少一成,那不是小数啊。 一方是过继来的舅舅。一方却是自己的血脉至亲。 幸亏,我有了舅舅。幸亏,我没再寄希望于他们。 安宁笑道“而且,京城的铺子也拿回来了,都放到你手里。以后每年,都有几千两银子进项,手里银子多,你想办的事情也容易些。” 林之秀点头“好。舅舅,这样很好。” 第三十三章 舅甥细谈二三事 事已至此,林之秀不再纠结其中,而是问起其它事情“舅舅,您手里的事情,都顺利吗?” 安宁左右看看,林之秀点头。 安宁说“首先说出海的事,你给舅舅的材料很细致,我做了个初步的计划,并告诉了王爷。王爷很感兴趣,给了我很多的支持。呵呵,他也要拿银子参与,是私房银子……所以事情进展非常顺利。每一个环节的人我都细细查过的,花在这方面的银子可不少。不过,这么一大笔生意,是值得的。不到一个月,就能落实下来了。这么大的事情,再缜密,舅舅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就盼望着你回来呢。” 林之秀点头“我也是记挂着这件事。放心吧舅舅,咱们一定能大赚的。” 安宁很愿意跟这个外甥女说事儿“公事上也很顺利,王爷器重我,事情也做熟了。王爷手底下的几个人,心思正,做事大方,我们在一起,很处的来。要说问题……也有,目前主要是两个,一个是王爷的事情,就没个做完的时候,真是累啊。你回头见到他就知道了,年纪大了,多年奔波,现在瘦得厉害。往往是这件事还没收尾,另一件事就压上了来。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前些日子,做事的时候,总是有些异常的现象,却又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后来,王爷对我说,有人在暗中调查他。什么人不清楚,但是,能伸进手来的,无非是那几位……王爷心里有些别扭,也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做得太多,让人不放心了。” 林之秀回想:上一世,庆王爷出了那个错。其实,也不能说是他出的错,那件事本身比较复杂,几个因素综合到一起,才酿成了那场灾难。皇上未必不知,却不肯原谅,连庆王带子孙都发配了。这是皇上想要借机收拾他,还是有别人推波助澜? 曾经以为庆王躲过了那场灾难,就没事了。现在看来,还没那么简单。 她想了想说“舅舅还是要劝着王爷,年纪大了,适当时候,要退下来。” 安宁说“王爷,其实是个非常好的人。跟着王爷这段时间,他的所思所做,我都看在眼里的。聪明,尽心,也能干。确实是为皇上为朝廷着想的。” 林之秀笑道“舅舅,王爷就算三头六臂,事情也做不过来。他不去做,也会有别人做。舅舅您想想,当初石堰的事,如果咱们没参与进去,或者,王爷没重视。那会是什么结果?” 安宁说“那一旦了出了事,后果会很可怕吧。” 林之秀“是啊,估计是场大灾难。良田被淹,房屋倒塌,多少人丧生,无数牲畜……灾后的大疫……多可怕。虽然是天灾,但那种灾难,总要找出人来负责的。恐怕,王爷还没回京,就要被治罪了。到时,就算他之前做过那么多事,有那么多功绩。恐怕,也会被推出来平息民愤的。” 舅舅一时也沮丧“唉……” “舅舅,正所谓过犹不及。适当时候退下来,把位子让给郡王嘛!” 舅舅苦笑一下“那几个郡王,估计做不了什么事。” “干不了大事,就做小事么!主要是,让某些关注王爷的眼光散开些……您看,现在皇上的几个儿子,长子身份贵重,被立太子,但是他身子不好,成亲多年无子。还听说皇后都多少日子没出来见人了,身子也极为不好。皇上年纪也不小了,几个成年皇子间,争夺肯定会特别激烈。而庆王,做了那么多事,手里那么多条线,谁有想法,不得盯着他呀。可是庆王是皇上的叔叔,身份高贵,掺合这些做什么呢?所以,该退还是要退的。几个郡王不能干,那就别干了么!王府又不缺银子!” 安宁点头“嗯,我回去劝劝他。” 林之秀“您也要注意分寸。皇家的事,咱们是不了解,也不能掺合的。您就以他身体和身边出现的怪事为由,劝劝他。多了,咱们也不能说。再者,时机也很重要,不能让人感觉他持功以骄,又不能让人怀疑他的动机。所以退也要有个讲究,选一件事,做到一半,有个伤有个病,不就能让别人接手了?以后慢慢调养,总也不好……也许,别人就放心了。” 舅舅仔细听着,默默点头。 林之秀却想,还是找个机会,让舅舅出来,现在他立起来了,就别这么紧紧的绑在庆王府了。 安宁又说“还有一件……是舅舅的私事,这段日子,王妃……似乎有意,把她的使女许配给我。” “啊?!”林之秀真吃一惊。 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王妃,总喜欢打听王爷的事,喜欢在王爷身边安插人,还喜欢拉拢王爷重用的人。有次,一个同僚喝多了,跟我报怨几句,大概意思是王妃总想利用王爷做的事,去谋划什么。也想,探听王爷手里的产业银钱。但又顾忌王爷,不好明着伸手,就在慢慢的围这件事。正好,我还没成亲,她估计……盯上我了。”安宁有丝苦笑。 林之秀暗自不爽,先不说她的使女如何,舅舅不可能跟王妃沾边啊!否则王爷还会信任舅舅吗? 安宁轻轻的说“有两次,王爷不在,王妃就找些由头让我进后院。看起来,王妃都是问些:我家是否安顿好,衣食住行是否妥帖?但都是……那叫绿俏的使女……接送我,绿俏一路与我说笑,那样子……” 舅舅脸一红:那是含情脉脉,欲说还休的样子…… 林之秀听罢,轻嗤笑一声“一个使女,也好意思肖想我舅舅!” 舅舅脸红了一下“秀儿……听说,那姑娘还有点品级的。所以,人家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呢。” “舅舅,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愿意。我是王爷的人,要跟王妃要离得远远的。尤其海运的事,王爷特意嘱咐我,不让我跟任何人说。所以,我感觉王妃有这个意思后,就尽量的避开了。只要王爷不在,我就找些由头往外跑。但是……”安宁懊恼的皱了皱眉“那个绿俏,还跑去金鱼胡同送东西了。当时我不在家,后来我吩咐了门上,除了安建福派来的人,别人找,就都说我不在。” 林之秀郑重的点头“舅舅,您的亲事,确实不能再拖了。等我见到柳伯母,跟她说一下,不行就拜托她吧!由她出面,找找官媒。再看看亲朋家,有没有合适的。” 安宁嗔怪道“舅舅只是与你这么一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这些,小心你祖母训你。” “我有能干的舅舅,怕什么?”林之秀调皮的一笑。 安宁说“呵呵。安建福那里,我看顾得少。但隔段时间,我们俩还是会碰碰。每季度的账也给我看,半年还要拉着我盘库。有大事,他也会提前来跟我说。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不冒进,做事很踏实,也没认识乱七八糟的人。” 林之秀说“嗯,福叔跟秀儿有书信往来,大多的事情,秀儿都知道。等安顿好了,我就想办法出去见见他。” “嗯。你安顿好了,去金鱼胡同,家里都没收拾,都要你来定呢。” “好呀!其实,有个舅妈就都好了嘛!要是为了娶舅妈而收拾院子,那咱们该多开心?!” 安宁脸红了。 林之秀哈哈的笑了起来。 安宁问“你回来后,他们为难你了吗?” “舅舅放心,秀儿还能够处理。他们目前,还不会把我如何。祖父会敲打祖母,只要她不较劲,别人……就还好。” “嗯,看今天你祖父的样子……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他……”安宁摇摇头“京城的铺子,十多年的收益。呵,他说给你祖母,封上她的嘴。我都感觉好笑!不过,我看他们表情,这块收入,他们似乎他们不太清楚。难道不在他们手上?” 林之秀“哦?那还……真说不准呢。”那就是袁氏拿在手里了。 呵,这下可有意思了。要她还回来,还不跟剜她的心肝一样? 虽然这么多年收益没拿回来,很有几分遗憾。但舅舅说的也对,慢慢来么……我不仅要惩罚她们。更要自己过得好,让父母在天之灵,能够感觉安慰。 这样一想,她倒是开明了很多。 安宁说“秀儿,你就要这样多笑,咱们一切都很好,将来,还会更好的!” 林之秀说“是啊舅舅,咱们都会更好。” 第三十四章 剜却袁氏心头肉 安宁见过林之秀,和林家约定好签约交付的日子,就走了。 老太爷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虽然损失了一部分产业,但好处是把以前的账都走顺了。手续办下来,就彻底变成林家的产业了,以后谁问也不怕,可以名正言顺的留给林家子孙。 从这方面来讲,这部分花得值得。 可是,这脸上,心里,真有些过不去呀。 安宁,安宁啊……他才多大!? 为人坦荡,磊落,坚定,又重亲情。面对这么大笔财产,敢争,又能狠心舍。为了这个根本没有血缘的外甥女……竟肯放弃那么大一笔财产。 自己……当初自己,也是把光辉林家前程的重任,担在自己肩上的。 二儿子中了榜眼……他走到哪儿都被人追捧,也认为,自己有本事,培养了这么出色的儿子。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高兴与得意就被杂事所扰,每天进家门,就没有平安无事的时候。二儿子脸色越来越难看,老太婆更是闹个不休。到后来,几乎水火不相融。 他也烦得厉害,后来二儿子外任,他想着,也好。出去几年,再回来,许就好了。可谁想得到,他就折在外头了。 那段日子,竟然是林家在自己手里最为辉煌的时候。 拿了儿媳妇的财产,没对她好。让人家问到脸上,追到家里…… 林家,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将来到地下面对自己爹,都臊得慌。 他脸上心里都带着不痛快,老太太和林即也不敢出声。 一会儿,老太爷身边的老仆将袁氏请到了前会客室。 袁氏心里有些发凉,感觉很有些不妙,脸色发白。 进了门,袁氏低声给三位林家当家人请安。 林老太爷原以为老太太会开口问。毕竟公公和儿媳妇,没有对上话的道理。但老太太整理着自己的心思,一时没有开口。 老太爷没心情顾念太多,直接问道“老大媳妇,原来安氏的嫁妆,放在家里的都有什么?谁管着呢?!” 袁氏看大家都很严肃,迅速在脑子里转了转,不确定要不要说实话。 老太爷脸一拉“怎么?!” 袁氏吓一跳“秋林院里,有二弟妹的家具,都给秀丫头送去了,已经核对完了。还有些零星的摆件,有损毁的……” 老太爷沉声说“说产业!” 袁氏说“二弟妹在东大街有几间铺子……是在……儿媳妇手上呢!” 老太爷沉着脸问“拿了多长时间?是出租还是自己做?出息几何?银子在谁手?有没有用?都怎么用的?还剩多少?” 他不耐烦的一连串问,有些嫌弃的看着这个大儿媳妇,这个小器劲儿……还不如秀丫头呢! 袁氏期期艾艾,脸红了“是……二弟他们当初走时,媳妇儿拿到手上的。一共六间。刚开始租了三间,三间……媳妇儿收回来自己开了生意,后来不太好做,就都租出去了,每年能有五千两。有些都……都用在家里了。” 十七年……可不是近十万两了么,这么大一笔银子,自己居然不知道!呵! 老太爷“有账吗?” 袁氏心里跟油煎一样,这笔银子,家里哪用得着?老太爷拨给后宅的银子数额,肯定是考虑过家里开销的,很宽裕,所以平日里她管着家,并不用如何算计。但老太爷肯定没有把这一块收入算进去。这么多年,其实就是她拿在手里的,刚开始不敢如何,后来,拿得时间长了,慢慢就变成了她的私房银子了…… “这个,混在家里账一起……用了些。”袁氏之前没跟丈夫说实话,所以有些被动。只得先推挡一下,等先跟丈夫说完再…… 老太爷啪的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袁氏!家里的开销,你以为我没点数吗?!我何曾把这块银子冲抵拨的日常花销上了?平日里,也不曾管你查你。现在问到你头上了,你竟敢跟我撒谎!给我跪下!” 老太爷的怒气来得快又突然。 袁氏吓懵了,脸红得发紫,扑通一下跪下。 林即也吓一跳,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爹发火,他也赶紧站起来“爹、您别生气,袁氏,你仔细回爹的话!” 但老太爷怎么能不生气? 长子长媳,这副没担当又小家子气,怎么能把家管好,把子孙带好? 袁氏进门后,也只有婆婆修理过她。跟公公,真是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今天公公用了这种语气,这个态度,她这脸上真是下不来,呜呜的哭了,这两天她都哭两场了。 她边哭边说“父亲,那银子……这些年,总共得了七万多两银子,当初格哥儿成亲,我给了他一万五的私房。他媳妇生下长女时,给她定了一万银子的首饰。还给之芳……给之芳置了处院子,是嫁妆外的。其余的,在媳妇手里,还没动。”她其实还给娘家花用了些,但哪里敢说? 林即听了“你那天不是说……”都给家里用了么? 老太爷听完怒极生笑“呵呵……好啊!格哥儿,之芳……你这是把你二弟妹的嫁妆,当成你自己的嫁妆了?!” 袁氏拿帕子捂着脸“爹……”她难堪至极。 她有嫁妆。但别看她自认为管家是把好手。但她的嫁妆,经营的极其一般。眼光一般,手段不够,用的人也不行,赚赚亏亏,花花用用,现在能维个平手就不错。所以这几个铺子,在她看来极为重要。刚拿到手里时,还感觉不安稳,不敢用,光怕用了以后还不上……可这么多年过去,尤其老二夫妻都没了,她看待这些,就跟自已的嫁妆一样了。 林老太太恨这个大儿媳这么没出息。但人是她看中的,这会儿不能不维护她“老爷,格儿是长孙,之芳长孙女还有那么门好亲……做的虽然不像,但到底是肥水没落外人田。当初拿过来,不就是这个想法么?” 林老太爷说“你还有脸这么说?!我还没找行你呢!你是什么身份,对于老二两口子,你可有丁点儿做得像个母亲,像林家主妇!?把老二逼走了不说,还非要留儿媳妇的嫁妆!留得手里这么一大笔产业,却又不闻不问!安宁有一句话问得好,你也是嫁到林家来的媳妇,当初我母亲,可有这样对你!”老头子指着老太太,破口大骂。 老太太再也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居然被丈夫这样对待。她一双好看的眼睛,呆呆的看着老头子。 老头子脸色铁青“这个家简直乱得让我恶心……我都懒得说你们!怪不得老二,宁可舍那么大的银子,宁可在外头受死罪也不愿意回来!”他用力拍着桌子,把安宁带给他的压抑和挫败感,都发泄了出去。 老太太听到这话,钻心的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牙不肯流出来。 平日里那么狂傲,现在却不敢出声…… 林即抹稀泥是高手,他赶紧站在父亲身边,摩挲着老爷子后背“爹,您别生气。当初,母亲只是用嫁妆来阻拦二弟离京,而袁氏刚开始拿到这笔产业,也未见得就是想当成自己的。只是,时间太长了啊。这么大笔银子……爹,您别生气了,都怪儿子没出息。” 林老太爷发泄一通,弄得两个女人哭,儿子着急,只得长叹一句说“罢了,起来吧!手里有什么,地契房契,还剩多少银子,都拿过来!” 袁氏只得起来,但还是心有不甘问道“是。爹……您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物归原主!你以为拿在手里时间长了,就是自己的了?”老太爷真是看不这个儿媳妇。 “啊!?爹……可给,给谁啊?!” 林老太爷烦得不说话。 林即说“你说呢?!安家没人了?!” 袁氏急了起来“父亲,这几处铺子,处置极好,有银子,也买不到。如果非要还给安家,能不能,对换一下,媳妇名下,还有其它的产业,做个兑价……成不成?” 老太爷指着老太太呵呵说“还有成算呢!不愧是你仔细选的大儿媳妇儿!” 老太太又羞又恼,冲大儿媳尖声叫嚷“你行了!让你拿来就拿来,几万两银子都到手了,你还不满意!?你对自己的嫁妆不满,就回娘家要去!” 这是第二个人说这样的话,袁氏简直有些无地自容。 老太爷沉着脸说“这么多年,后面的事,我不管。不成竟想乱成这样!你们听好了,就这一回!要是管不了这个家,你们就说话!”他又一指老太太“你仔细想想,什么是真正为林家好!”说完他走了。 老太太弄一大红脸,这一晃都多少年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被丈夫这么斥责,心里特别难过。冲着袁氏叫嚷道“你跟这儿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去拿,这个家你要是管不了,就交出来!” 袁氏听了,吓得一激灵,赶紧回到自己房里,在柜子里找出各种东西,还有银票。恋恋不舍的摸着,林即回了屋,跟她说“这么多年,谁都不管你,你竟然这么无法无天,爹问你话,你也敢推三阻四的撒谎……娘说的对,要是管不了就交出来!” 袁氏听了,心里难过“您也这样说我,我是为了谁?不说别人,之芳这门好亲事,手里没东西,嫁过去,谁会看得起?” 林即说“之芳是林家嫡长女,她的嫁妆能差?爹娘早就说了,她亲定得好,会让她风光大嫁的。是你,没完没了。是不是把弟妹的铺子给她带走,你才甘心!” 说完,林即抱着东西走了。 这话还真是说到袁氏心坎上了,要不是安氏的名字变更不过来,她是真有这个心思的! 她愣愣的坐在这里,心里无比恨林之秀,都是这个死丫头惹出来的!真是后悔,三年了,自己怎么这么大意?!不就是个小女孩儿么,没了她,那个姓安的有什么脸来要!她没了,这个姓安的都过继不过来!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心被挖走一块……不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第三十五章 见长姐几番自问 第二天一早,前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林之秀,被拦在了老太太院门“三姑娘,老太太昨儿没睡好,今天就免了各位太太小姐的问安了。” 林之秀担心的说“祖母要紧么?需要请大夫么?需要安眠的药物么?”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的说“三姑娘您放心,一切都好。” 姚氏心里放松了一下,有些愧疚的想,这位三姑娘成了自己的挡箭牌了!自打她回来,老太太还没找过自己的麻烦呢!于是冲林之秀笑笑,回房了。 而方群群站在那里,心里失望得很,今天也不是发东西的日子…… 没有见袁氏的影子,但路上遇到的下人,行色匆匆,表情都很严肃。 下午,林之秀斜依在贵妃塌上,看着南燕和宋嬷嬷在开几个贵重的包装。里面是她母亲最喜欢的描金红梅瓶,粉彩蟠桃盘,还有天青色的钧窑茶具,装日常点心的大红镶贝母漆盒,银镶海螺和珊瑚擂件。还有几件青铜器和黑陶器。 每一件都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妥当的摆好,这可是打坏了再难寻的好东西。 突然,老太太跟前的小丫头来了,进门规矩的行礼。 “三小姐,咱们大小姐回来了,老太太让您过去呢。”她清脆的说道。 哦?林之芳回来了?林之秀一笑“好,我就去。” 东云给了小丫头打赏,她高高兴兴的走了。 林之秀“走吧。”起身,也未换衣裳。这回,身边跟的是西雨,西雨说“小姐,这位大姑娘,在家里可是真真儿的好名声。对所有人都很好,待下人都很和气呢。还有门好亲事,她未婚夫家,在京城很牛的。还说大小姐很是能干,林家二房的之萱姑娘,可是个刻薄又厉害的,不懂事,没少闯祸,只有大小姐,才能镇住她呢!” 林之秀暗笑,能镇住她?不过是利用罢了!那个贪财鲁莽又不要脸皮的林之萱,就是林之芳的陪衬人,用来突出她这个嫡长女的贤良宽容的! 上世,林之芳嫁得好,成亲后,总会为了各种目的,请林家的妹妹和一些好朋友去家里玩。 自己这个在林家最不受待见的,还去过好几回呢! 而那林之萱,自己出事那回,是她第一次去。如果不是利用她来对付自己,估计那次也不会请她……呵呵。 到了老太太院子,静悄悄的,门口立着个俏丽的丫头,看到林之秀进来,抬起一双妙目打量了一下,眼睛里颇有些意外,但规矩很好的笑着行了礼,没说话。 林之秀站在门口就听到温和的女声,正跟老太太说着什么。 丫头打起帘子,林之秀迈步进来,双臂微屈,左手捏着右手袖口,静静的站在门口。 坐在老太太边上的女子,声音十分温和悦耳“谁能想到,最后竟没谋上。好在于陈大人帮忙,终于算是补上,但是要在外头呆上三年,总归是辛苦些。但再回来,或者更好呢。只是文舅母要顾家中老人子女,恐怕一时也跟不去。” 老太太听着,点着头。 嫡长女么,那是将来的当家夫人,所说的,可不光是首饰衣裳这些了…… 声音轻柔,抑扬顿挫。人安稳的坐在那里,一眼看过去,就跟林之荣不一样。 丫头趁着说话的间隙,赶紧说“老太太,三姑娘来了。” 林之芳,转过脸来,都没看仔细,就先站了起来,笑道“祖母,这就是三妹妹吧?” 林老太太昨天肯定没睡好,中午吃饭时,连喝了两杯桂花酒,气儿才顺一些。林之芳是她最重视的孙女儿,看到她,心情更是好了很多,听她问,撇了一眼林之秀,声音平淡的说“嗯。三丫头,这是你大姐。” 林之秀向前走了两步,行了礼“祖母。大姐姐。” “三妹。”林之芳脖子板得正直,脸上带着笑意,温和而有礼。站在那里认真还了礼,才抬眼仔细看了林之秀,很有些惊讶,又上下仔细的打量一番,嘴微张着“啊!”了一声,转头对祖母笑“祖母,三妹妹长得可真好看。” 老太太见林之秀只是淡笑着站在那里,不由哼了一声,她这会儿倒是老实“哼!规矩差的很。” 林之芳听完嗔怪的一笑“祖母!”她轻盈的走过来,伸手拉林之秀的手,离得近了,林之秀闻到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 “来,三妹妹。”林之芳细长的手拉着林之秀,一起坐下。 林之芳一边细看的看着林之秀,头发,手,衣裳,首饰,都没放过。一边带着明显的欣赏表情对老太太说“祖母,三妹妹是在外头时间长了,和京城的习惯不一样罢了。回头把徐嬷嬷请来,提点一下就好了。到时呀,京城闺秀里,咱们林家,可要出一颗耀眼的明珠了。”她还还帮林之秀正了正玉锁。 这话,老太太倒是听着顺耳,不由也仔细的看了看林之秀……她一眼就看出,这个丫头听到信儿就来了,没刻意打扮。可就这样,也是一个没任何瑕疵的闺中娇女儿!这死丫头,还真多变!哼!不过,说不得,林家会派上大用场呢。 那就筹划一下?省得老头子对我说三道四的……想到这儿,她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 林之秀一直没说话,只淡笑着,看这位大姐姐。 这么温和友好的大姐姐,怎么就会恨上自己呢? 要说林之芳的长相,五官分开看,都还不错,尤其还有林家人都有的好眼睛。但是吧,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凑在一起,就变得说不出来的平庸。 如果不是她笔直的身材,温和而善良的性情,悦耳的声音和大方的话语以及无处不妥帖的举止,让她极具风韵。那可真的是:走进人群,就看不到了的! 她的风采无疑是出众的,也为她赢得好亲事。而自己那时,虽然长得不错,但气度与她,差之千里。丝毫影响不到她,怎么会让她那么狠的对自己呢? 林之秀看着林之芳的嘴一张一合,却没注意她在说什么,如同她打量自己一样,也仔细打量着她。 头发不算多,脑门处细心的留着流海儿,梳得也讲究,戴着几只紫色珐琅镶小珍珠钗。 身上是紫色宽袖襦裙,米色打底,紫色绣花鞋。周身带有淡而高雅的香味……每个细节都处理得很恰当,无丝毫败笔。 林之芳说“祖母,看妹妹这身量,恐怕要高过我这个大姐姐了。” 她的声音不尖利,不低沉,轻柔和煦,让人无端的产生好感。 “嗯,她爹,也是你爹那一辈儿里个子最高的。”老太太郁闷的想起二儿子。 林之芳柔声说“三妹,你从小跟二叔在任上,可能对京城不太熟悉。回来了,先好好休整适应,再过些日子,就是祖父的寿辰了,亲友家的姐妹也会来的。到时,姐姐给你介绍些好姐妹,熟悉了,以后就在一起玩!平日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姐姐。饭饮上有什么习惯的口味,就与我母亲说。陌生只是暂时的,咱们是血亲,这里就是你家,千万莫要见外呀。” 林之秀想着心事,只管点头“谢谢大姐姐。” 林之芳笑着“没事就去找姐姐说话儿。新的衣裳样子,姐姐那里都有,选你喜欢的,赶紧叫裁缝来做……姐姐刚回来,过一会儿,寻些好玩意儿给你送去。” “嗯,妹妹也从南方也给姐妹们带了礼物,都交到祖母这里了。” 林之芳真诚笑道“三妹妹心可真细。祖母,妹妹回来,您这里可要热闹了。三妹,祖母这些年,不怎么管家事了,空余时间多,就喜欢咱们这些晚辈陪着说话儿!你多年没在祖母身边,回来了,就多陪陪她老人家。咱们祖母,那可是经多见广的,那些经验,说上一二,也足够咱们受益的。” 几句话,说的老太太心情舒畅,慈爱的看着她:这才是我林家的长孙女呢! 林之秀认真的看着林之芳,比她看自己,时间更长。 这么举止有礼,温和周到的林家嫡长女……我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会让她那样恨我?父母去后,她被黄姨娘孤立并精神虐待。回到林家,被欺负被罚,度日如年。 眼前这位大姐姐,对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慢语轻声。她被林之荣和林之萱欺负,只要林之芳看到,肯定要维护一二。祖母要罚自己,她也会替自己求情。 袁氏扣留母亲的嫁妆财产,林之芳却没沾过手。 而且在外头得点什么新鲜物件儿、吃食,有别人的,也一定有她的。林之芳出嫁了,请娘家姐妹去玩,没有林之萱的贴子,也肯定会请她去。 自己在林家举步维艰,对大姐,只有感激,从无冒犯。 所以后来在她婆家被坑了个狠不说,这位大姐,还在事后跟李成面前挑唆,污蔑她钟情汪天赐!从来都没弄明白啊,是为了什么? 再有二个月,林之芳就要成亲了。 夫婿是宣国公世孙沈靖,沈靖生得体面,聪明上进。婚后,对林之芳尊敬又体贴,身边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她进门几个月就怀孕,生了个女儿。隔了几年,直到自己死之前,才又生了儿子。婆婆没催,丈夫不急。进门后,婆婆就带她管起家务。连高傲的小姑子沈畅,都给她几分薄面。 她嫁妆丰厚。 宣国公府财产丰厚,皇上器重。宣国公夫人常去宫里陪太后娘娘说话……那可真是京城少有的表里如一的体面人家。 无论从哪方面讲,林之芳都有一个顺风顺水,志得意满的人生。 可她,为什么就会恨自己呢? 不惜用那么低劣的手段,不惜影响她高傲的世孙夫人的名头,不惜让自己的娘家姐妹被人议论。 毁了我,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她失神的看着林之芳。 林之芳说了半天话,看林之秀没反应,而是深深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奇怪。 “三妹妹?”她轻声叫道。 林之秀恍然回神,突然一笑,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 林之芳晃了个满眼花……只觉得,三妹妹怎么这么好看呢?! 第三十六章 二人都不是好鸟 林之秀带着简单的崇敬,看着林之芳的眼睛说“秀儿是看大姐姐,气度真好呢。不愧是林家嫡长女,自幼在祖母身边熏陶的呢。喏,这举止言谈,穿着打扮,态度心性……都是那么大方大气!跟秀儿自幼认识的姐妹,可真不一样呢,让秀儿看得傻掉了!” 林之芳看着这个长得娇里娇气说话娇声娇气的妹妹,脸恰到好处的微微一红“妹妹说笑了。” 老太太听林之秀这话,脸上又柔和了些,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当然是不一样的“你大姐姐,马上就要成亲了。她是家里,规矩最好的!趁她还在家的时候,你多向她学学。怎么想事,怎么做事,怎么说话,就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没个分寸了。”抬一头打一头,老太太驾轻就熟。 林之秀“是啦!祖母。” 林之荣正带着两个庶妹进屋,在门口听到了这番话,进屋一看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气氛融洽,不由心里暗恨,这个死丫头,跟我就那么杠!对林之芳倒是笑眉笑眼的,真是个贱人! 她撅着嘴问“祖母,您在笑什么?这么高兴哪!哟,大姐回来了……”转到林之芳,她语气就淡了下来。 林之芳笑道“二妹,四妹五妹。”两个庶妹平日里很是安静,她们规矩的给祖母和几个姐姐行礼。 林之荣脸上笑,眼里没笑的看了一眼林之秀。看她只穿着一件雪青色织小红梅的纱衣,下面是绛紫色的裙子和鞋,鞋上没有绣花。戴着的首饰也很简单,但不知怎么的,她的每个样子,都像幅画似的好看。心里嫉妒恨,还带了些不肯承认的羡慕。 “祖母,大姐姐一回来,您就满脸是笑的……”林之荣不高兴的撅着嘴,撒着娇。 老太太笑着骂她“你大姐姐出去好几天,回来祖母都笑不得了?过些日子……”想看可就不容易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林之芳笑道“二妹才会哄祖母高兴呢!说罢,是又看中老太太什么物件儿了吧?” 这话,是开玩笑。 但老太太,私下也真没少给林之荣物件儿。 “大姐姐回来就笑话我。好物件,老太太都给你压箱底儿了。”林之荣有点假恼的样子,真恼的心情。 林之芳脸又微微一红“二妹就会打趣姐姐。” 几个人这里说笑着,林之秀不出声,看着她们。 林之荣看自己进来林之秀就不说话了,就跟林之芳说“大姐姐,你发现没?咱们这位三妹妹,长得很好看!可是,不大像林家人,是不是像二伯母呢?” 老太太一听,笑容淡了下来,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然后往桌上一放,明显的不高兴了。 林之荣暗笑,我就知道这个贱人的娘是老太太心头的刺,死了也没拨!见老太太不高兴了,她眼皮低垂,却又得意的挑了一下眉,借祖母的手收拾她,以后就这么办了! 林之秀却什么也没看出来似的,纳闷的说道“二姐姐,关于这事儿,你不都说过一遍了吗?要说我母亲,与三婶婶还是表姐妹呢,我瞧着,也不大像的。” 她又从头打量了一下林之荣。 摇摇头说“奇怪,我与二姐姐,即是堂姐妹,又是表姐妹。可是咱们俩长得,也一点不像呢……二姐姐鼻子有点这样……”她用手夸张的比划了一下“三叔也不这样啊?是随了三婶婶吗?” 林之荣的鼻子,稍稍的有点鹰钩,不明显,只是略微一点点。加上她的吊眼梢,让脸部显得生动,很有几分风情。所以,平日里大家也不大注意,但要被人单单拎出来说,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之荣自己当然知道,平日刻意的回避,一听这个,脸气得通红,下意识的就用手帕盖住鼻子。怒声道“你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之芳离林之秀近,此时她轻轻的碰了下林之秀,想让她别再说了。 可林之秀没理会,而是慢条斯理的表示疑惑“咦?二姐姐,合着,光二姐姐能评论我的容貌,我却说不得你?再者说,二姐姐这样挺好看的呀,秀儿又没贬低你,这么激动干嘛啦!祖母,秀儿是不是又说错话了?看来呀,老家和京城,真的是不同的。祖父过寿,还真要少说话呢,来那么多人,秀儿说错话就麻烦了。” 老太太没好气儿的说“你二姐说的没错,怕说错,就少说。你刚回来,要是罚你,好像我这个当祖母的对你太过严厉……但你也真是不像话!” 林之秀笑嘻嘻的站起来,行了个礼赔罪“祖母,您教秀儿,刚才秀儿应该怎么说呀!二姐姐,不管怎么说,您生气了,就是妹妹的错。秀儿下回不说啦!”认错态度极为端正。 然后她又转向老太太“祖母您看,秀儿跟大姐姐说了半天话,都是又高兴又轻松的,可二姐姐一来,秀儿就出错……祖母,教大姐姐的是哪个嬷嬷呀,能请来教秀儿吗?秀儿喜欢大姐姐的样子!”还完学着林之芳直起脖子,端起架子。 这样一弄,倒让太太和林之芳都笑起来。 老太太想这丫头可真是傻里傻气。林之芳看着这个妹妹矫情的样子也感觉好笑。林之盈姐妹强忍着不敢笑。 只有林之荣气得小脸儿通红。 老太太骄傲的哼道“哼,算你会瞧!你大姐姐,那是宫里请出来的嬷嬷。教得当然好!” 林之秀很惊奇“真的啊?那家中姐妹,没跟着一起学吗?!”说完看着林之荣,言下之意,怎么人人不同呢。 老太太心中暗哼,跟着学?!老大媳妇自己的路子请来的,自己掏的腰包,光怕别人学了去呢! 当初,就是感觉自己长子,是一个单纯的老好人,好说话,实心眼儿,所以想给他找个利索些的老婆,互补一下。管着家管着他,不至于乱套。 没想到,用力过猛,袁氏能干倒也罢了,只是,太过计较。家里但凡花些大银子,她就长吁短叹,事事都要算计。连妯娌们的嫁妆,都要探听一二。 秀丫头这几车东西,她来转好几圈儿了。你说一个姑娘家,无非就是带着特产衣料,还能有金银珠宝?她至于这样嘛!林家银钱不苛刻,她自己嫁妆不少,又拿了安氏近十万两银子,还这么小家子气!难怪老头子发火! 秀丫头真是误打误撞,把东西拉到自己院里,让自己做主分。要是她拿了去呀……不定多没面儿呢! 到时一说一闹,尤其是那个不要脸的方氏……哼,到时好事也变坏事呢! 其实,这一点,林之秀还真没想到。她第一次进门,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花点钱,结个好人缘儿,不是很容易的事么!主要还得让外人知道,她可不是靠林家养活的孤女! 林之芳说“回头问一母亲,能不能再请来。要是不行,只得麻烦祖母出面了!三妹,以后咱们姐妹,每天在一起陪祖母说说话!不知道三妹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呢?” 呵,果然啊,她是林家最关心自己的。 林之秀说“跟爹爹学了下棋,写字。我娘教过我画,但我比较贪吃爱玩,所以都只学了些皮毛。” 林之芳笑道“姐姐的棋艺还可以的哦!到时咱们姐妹可以对弈一盘。哦,之荣的琴弹得很好,在我们姐妹圈子里,很有名的。之盈之菲两个妹妹的字和画,也都相当不错。二妹,三妹妹刚回府,等安顿下来,把你的好姐妹叫来,大家认识认识。以后相处在一起,饮茶写诗,弹琴作画,多好啊。” 林之荣一看林之芳又端着嫡长女的姿态,烦得慌“大姐姐请您那些身份高贵的好友就是了,妹妹的朋友们,没头没脸的,可是拿不出手的。” 林之芳听了,也不恼她“你呀!”手指点着她笑。 林之秀拍拍胸口,假装用老太太听不到,几个女儿家能听到的声音说“秀儿还以为二姐姐只是不喜欢我,单单喜欢发作我呢!看来,她对大姐姐也这样呀!嗯,那就好了。省得秀儿提心吊胆的,总以为是哪儿做得不好呢!” 林之芳再有涵养,听到这个也有些着恼,这个林之荣,好像我总欠她什么似的!有本事你让你娘提前生你出来!要不是一家人,顾着体面,我何至于总热脸贴你?! 她心里这样想,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手指假装点林之秀的额头说“三妹妹你也是个淘气的!” 林之荣冷笑着说“你倒是真敢当着面挑唆!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不懂事儿!” 林之秀说“我胆子小啊,所以我要跟大姐姐好!大姐姐父亲是我大伯,又官职最高。大伯母还管着家,大姐姐还是林家嫡长孙女呢!身份最重啊!听说未来的姐夫,还是个什么世孙呢!哦?大姐姐!” 她冲林之芳眨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把林之芳逗得红着脸咯咯直笑。 林之荣却越听越气,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其实,林之秀还挺苦恼的,林之芳这件事,必须弄明白!否则,不知道哪儿还有坑等着自己呢! 她在家是长姐,出嫁是宣国公世孙夫人,能量,可不容易小觑呢。况且,她总是这样一幅完美的形象,要是明着对付她,别人肯定会说是我的不对! 林之芳轻轻的把林之秀耳边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照顾疼爱之情明显。 林之荣着看着她们俩含笑相视,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不满的在心中骂道:二人都不是好鸟! 第三十七章 彼一时也此一时 靖江侯严府,林之秀的唯一的姑母林江晚,正在她自己宽敞豪华的主屋,听林老太太身边儿的李嬷嬷说话。 要按年纪,她已近不惑。但看起来,非常年青。 长得确实好,长圆脸儿,发际线勾勒出漂亮额头,两道漆黑的弯眉,一双凤目。细长的鼻子,不薄不厚的嘴唇。 皮肤细腻荧光,两颊红润。眼神清澈,虽然眼角似是有了一两根细细的皱纹,却不会显得老,而是给她增添了些成熟的韵味。 即使在家里,她的穿戴也一点不马虎。每天早晨,从起床梳洗到穿戴好了,怎么也得一个时辰。 此刻,她端坐在那里,后背笔直,灰色绣花鞋踩在木制踏板上,绵软的手,留着长指甲,端着茶杯,不说不动,就自带一股骨子里的骄傲。 若论长相和气度,要比同是嫡长女的林之芳,强大太多了。 林江晚在闺中花季的时候,哥哥林即跟现在皇上关系很好,她在家里,也是见过几回的。依她的人才和机会,想留在皇上身边不难。但那时,还是皇子的当今,有所图谋,需要太皇太后的扶持,因而婚姻是不能自主的,差不多的位份,都有人选了。林江晚要是进皇子府,开始名分会很低。 她少女时期灿若千阳,骄傲如斯,怎么肯屈就?而且她议亲的对象,也真不错。 靖江侯严家,簪缨世家,家底厚,公婆温和。 而且林、严两家一直有交往,丈夫严均年少就与她相识。结亲,即是双方家长都有的意思,也是经过严均和林江晚自己相中,点了头的。 以家世来讲,林江晚算得上是高嫁。而且,严均人长相和做事都非常体面,皇上也很看重。所以林江晚曾经何等的志得意满啊,那可是京城贵妇中响当当的人物。 但世事,总是过满则亏吧…… 这样的婚姻,也有美中不足。 林江晚进门生下大女儿林芸后,肚子就没了消息,吃药拜佛,寻找偏方,折腾好久,才又怀了孕。满怀期望中生下来,却还是个女儿。 当时,不说别人,林江晚自己的失望,都摆在了明面儿上的…… 更为糟糕的是,生完第二个女儿后,她身子就又没了音讯。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没一点用。日子一天天过去,长女都要说亲了,她肚子仍旧没有动静。 她与严均少年情谊,严均很爱重她,曾经许诺她不收妾室。所以名下,连个庶子都没有。丈夫是世子,将来爵位会传给他,可他传给谁呢? 而严均的嫡亲二弟,光嫡子就三个。严二太太可能是心中有了些隐隐的企盼,态度也有了变化。家里事,她开始指手画脚了。 林江晚有些心慌意乱,但她骄傲惯了,这样的心事,连丈夫都不肯说。然后,她就想了个主意,让她的长女林芸,宫中选秀。 林芸美貌多才,要是在宫中立住,那她在严家的的地位就不会动摇。 可当时皇上已经三十多岁了,皇后和贵妃都有。 这个想法,严均当然不愿意!严家门第高,林芸又是嫡长女,给皇上当妾?这怎么可能?!还别提皇上比自己年纪都大些。皇长子,比林芸都大…… 严家的脸面往哪里放?严芸又有什么前途? 他说服劝导林江晚,甚至成亲后第一次跟她摆了脸色,连公婆都出来说话。林江晚本来只是突然想到这个主意,也并未真的就这么打算了,但严家激动的反对,倒把她性子招惹起来,还谁都拗不过了。 严均看着情况不对,就跟林家说了,让林家劝。 林家知道后,也不愿意。林即亲自来劝说林江晚:皇上打小,就接受了严格的皇子教育。十岁开始接触朝政,喜欢做事,对女色并不十分看重。后宫中,也没有太过受宠的女子。更没听说有后妃能影响皇上的决定。 像宫里丽妃娘娘,姿色绝代,是皇上还是皇子时,自己在外头找回来的,还给他生了五个孩子,但又如何?到现在,连个贵妃位都没给。 可林江晚性子高傲倔强,拿定了主意,别人越劝,她想得越偏、越执拗,一意孤行的送女儿进了宫。 想当初她自己不愿意去的位置,现在却让女儿去,正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她女儿严芸,相貌才能,确实出众。留在了宫中,直接封了婕妤,转过年怀孕了,生下九公主,升昭仪,但之后……她也没再怀孕生子。 事实上,皇上果真如林即所说,对女色,就那么回事,皇宫都是按规矩办。 皇后是皇上的原配,比皇上还大一岁呢!身子一直不太好,常年病痛吃药,脸色蜡黄,形容衰老,但其尊贵地位丝毫不改。 庞贵妃去世后,贵妃位一直空着。四个妃位,贤妃去世后,也空着。为了两个空位子,各位娘娘明争暗斗,纷争不断。但皇上却像是忘记这件事了,不闻不问。 严芸得了个公主,在昭仪位上呆几年了,皇上待她不薄不厚。再这样下去,人老珠黄了,还有什么前程? 而且昭仪这个位子,有些不上不下,宫里宫外没人重视。要让皇上另眼相看,就要想办法,不仅要置办行头,还要拉拢皇上跟前的人。要向太后娘娘献殷勤,还要在皇后娘娘生辰时,送上妥帖的礼物。 这就需要银子了。 而且,严昭仪有九公主,宫里虽然待遇不错,但要想公主各方面都精致,就要自己搭银子物件。严芸的嫁妆,当初都按林江晚的想法,置办以上需要的东西和折成银子了。她进了宫,打理不易,所以并没有多少生银子的产业。 那就不是坐吃山空吗? 只能是严家来贴补了,本来严家也不缺银子,林江晚往宫里打点时,家中男人倒没说什么,但时间长了,架不住妇人计较啊。尤其是这两年,严二太太眼见着林江晚生不出儿子。这家将来是自己儿子的了,那,就不能什么都不管了不是? 有一次,家里严二的长子想谋个事由,严二太太出难题,想让昭仪娘娘伸手拉一把……可严昭仪哪有这个能力? 于是家里就开始说怪话了。再出银子,就总有人说说道道…… 林江晚无子,就是最大的短板,心虚敏感,别人说一,她就会想到九。不好闹的太难看,就开始用自己的嫁妆。但她嫁妆,女儿进宫时就补了不少,时间长了也有些吃不住。 尤其是,她平日里爱美,爱交际,花用不少。再说还有二女儿严馨呢?她好逞强,不愿意太过向丈夫伸手。自己扛不住了,于是把主意打回娘家,回娘家开始勤了。 可娘家,袁氏可不是个省油的。 林老太太让家里出了些银子,袁氏不满意,说不动丈夫,就开始挑唆三老爷林辉。林辉知道出了嫁的姐姐还回娘家打秋风,哪里肯干?跟老太太闹了一场。 老太太怕林辉狗脾气,到时跟林江晚或者严均掰扯,可就难看了,就自掏腰包了。老太太手里,有几套精贵的首饰,都是极难寻难做的。 然后有一次,林氏从老太太手里拿回一件首饰,一时没送进宫。有次出席什么活动,她一高兴,就给戴了去。 可这套首饰,袁氏那个贼精的,可是暗自瞄到过的。 袁氏是长子长媳,还为林家生了长孙。老太太手里的东西,她理所应当的认为都是留给自己的。当她发现“自己的”首饰,居然跑到林江晚头上时,就闹了一场,林氏跟袁氏之间,自此也别扭了很多。 弄得林江晚心情烦躁,最近回林家的次数都不多了,所以林之秀回来的消息,她并不知道。 林老太太被丈夫数落的流了眼泪,被大儿媳妇气的狠了,无人可说,想起大女儿了。就让李嬷嬷给林江晚送信儿。想让她回家,跟她絮叨絮叨。 第三十八章 心有城府识算计 此刻,李嬷嬷坐着个绣墩,跟林江晚说着“哎哟!大姑奶奶,咱们这位三姑娘啊,可真是厉害!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自己跑了回来。您知道,老太太那可是经多见广的,都惊了一下的!” 林江晚有些意外,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只点点头“哦。其实,早说过,应该安排人去接的!”那个袁氏,正事儿不做,别的事儿管得倒挺多!哼。 李嬷嬷没敢往下顺着说“可不是嘛!这突然进了家门,住的地方,肯定还没收拾出来啊!大夫人本来说,把梧桐院打扫一下,给三姑娘住。可那三姑娘,啧啧,说什么也不肯去,一会儿哭一会叫,还说实在不行,她就去住客栈。哎哟把老太太给为难的哟!三姑娘刚进门,老太太哪好说她什么呀?可您说,搁谁能预知她这么着回来呀……最后,没办法,老太太只得让三姑娘,住到……朝云居了。” 李嬷嬷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不敢看林江晚…… 林江晚听到这个消息,挑了挑眉毛,这回她态度认真起来了。 林江晚是林老太太生的第二个孩子,还是这一代仅有的一个姑娘,又出色,老太太极其疼她。朝云居给她留着,本是她闺时的一句玩笑。但老太太还真就给她留着了。 袁氏做了个顺水人情,还跟有人住似的,每天打扫。 这充分体现了她在林家的地位,让她在婆家,腰杆子也格外的直。 朝云居里种了一颗银杏树,有上百年了,每到秋天,落一地金黄,美不胜收。在京城,提起这处院子,也是相当数得着的! 她已经出嫁,不能再回娘家住,但她的两个女儿,每年秋天都要回来住上些日子。并且反客为主,在那里开些茶会,招待闺友,还算是京城大家闺秀的重要活动之一呢。 明明地点在林家,还是林家出银子操办,但主角却是严家姑娘。袁氏的窝心就别提了,但林老太太偏心又强势,她也没办法,每年都要暗自生气好几天。 林江晚小女儿严馨在旁边。一听院子被占了,就不高兴了“母亲,外祖母怎么就把院子给了她呢?那我回去怎么住?” 小女儿严馨,皮肤很白,两道细眉,小双眼皮。长得倒是清秀,但面相稍有些薄气。比她姐姐差多了。 林江晚一心想要儿子,结果却又是个女儿,从心里讲,有些不待见她。大女儿没进宫时,一切都是大女儿的。对严馨,极其一般。现在大女儿见不着了,慢慢的,才对严馨温和起来。但心里,与她待严芸,区别还是蛮大的。 林氏见严馨不高兴了,也只是抿了下嘴,并未说什么。 而李嬷嬷,就等着这个话呢,赶忙的说“说的是呢二姑娘!也没想到三姑娘是这样的性子,又哭又闹的……您想啊,三姑娘打小儿不在老太太身边,这刚回来,梧桐院又没收拾出来……咱们老太太最重名声,哪好意思让她住梧桐院儿啊!?这不……唉。” 林氏刚听了有些别扭,但想了想,倒也释怀。自己出嫁那么多年,家里把她的院子一直留着,还好好的收拾着……这在这京城人家儿里,算是极难得了。毕竟寸土寸金,人口繁衍。朝云居还算是林府的好院子。 自己也没那么霸道,本来想着,等严馨定了亲,就把院子还给大嫂了。 现在三侄女占了……占了就占了吧! 自己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怎么会因此跟小辈儿计较? 于是就耐心的对严馨说“梧桐院多少年没人住了,窗户和门要修,墙也要刷,还要看房顶漏不漏,事情多着呢,不是打扫一下就能住人的。她回来的突然,原来你二舅的院子,也被你二表哥占上了……而朝云居一直有维护,马上就能住人。你祖母和大舅母这样安排,是没问题的。你不好计较这些,让你外祖母和大舅母为难。”她是严家当家夫人,自然知道这些琐事。 严馨点头“是,母亲。”心里暗想,总要在赏叶会前,让她搬出去!! 林氏说“我记得三丫头,是叫之秀的,年纪比你大一些……你是说,她自己回来的?这很奇怪……她还有个哥哥,是庶出,一起回来的吧?” 李嬷嬷连连摇手“没有,没有!姑奶奶,可正说这事儿呢。三姑娘回来,老太太一问,敢情枫哥儿,她愣没让人家回来!说什么,考不上秀才不让回京。哎哟,您瞧这语气,哪像是对兄长啊!虽然是庶出的,但也是二房唯一的男子啊!按说,她应该听从兄长的,怎么她倒当家作主起来?!” 林江晚本来是感觉奇怪,一个十五岁的女儿家,单身千里回京,这可不是寻常的事! 可是,她看着眼前激动的李嬷嬷……更纳闷了。这个老货!那丫头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她了,瞧这话里话外的哟! 怎么着? 拱我的火?! 想拿我当枪使?! 如果老太太不同意,这丫头肯定住不进去。如果是老太太同意的,那这李婆子,跟我这儿搬弄是非又是为何? 是谁指使她这么做的?! 袁氏还是黄氏?! 呵……可真都出息了呢! 心里有点动气,眼底也冷了起来。 这要是过去,依她的性子,肯定就发作了!可现在……她沉了沉气,李婆子到底是母亲身边儿的,也不好太下面子,回头瞧瞧怎么回事再说。 于是笑道“那可真是……黄姨娘也没回来?” “没回来!听说,黄姨娘去了什么庵院苦修了……奴婢听着,后背都发麻……啧啧。这三小姐……啧啧……”李嬷嬷没意识到林江晚的眼神变化,还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说着。 “哦?!”一下子得着这么多消息,林江晚不由有些愣神……喃喃了一句“嗯。本事是不小啊。” 李嬷嬷挤出满脸笑容“再有本事,能比得过您?比得过之芳小姐?老奴听老太太说,要给三姑娘找嬷嬷呢,兴许,学学规矩,就好了呢!” 林氏还是有些奇怪问道“她到底是怎么上京来的?真是不敢相信!好几千里地,只身一人?” “听说是随着什么柳大人一家子上京的。哎哟,这位三姑娘,出手可不凡呢。光车队就好三十多辆,还有挑夫。东西多的咧……给府里的吃食就好几车,还有给老太太那里拉了好几车东西,说是送给家里人的礼物……老太太这两天,正着人收拾登记呢!什么都有啊,新鲜料子,绣品、瓷器,玩意儿!家里人人有份!您说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大手笔啊?现在家里呀,都在挚她的好儿!连咱们三老爷,看到她都有个笑模样!您说她怎么这么聪明啊!”李嬷嬷眉飞色舞的挑唆着。 林江晚脑子一转,这才凝重起来“我二弟和二弟妹的东西都在她手里吧?!” “这个,老婆子就不知道了……”李嬷嬷也不敢乱说。 林江晚不由想起初见二弟妹安氏时……她还没与二弟林煦定亲。 呵,那叫一个矫情!! 衣裳首饰,就没重样的!说话、表情,娇滴滴的。住、行、使的物件儿,比她这个京城林家嫡长女都讲究!!呵! 可是啊……傻的很,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要不然,怎么连自己的头胎都没保住呢! 也不知道二弟林煦看上她了什么了!?光脸好看,有什么用? 母亲当初跟二弟和二弟妹较劲,而自己那时,只顾着跟京城几个贵女子挣排头,跟严均蜜里调油。没管过二弟,还因嫉妒心作祟,在母亲旁边煽风点火,甚至甩脸子力压安氏…… 呵呵,小女儿时的心态,现在想想,怪可笑的。 二弟要是留在京城,比大哥能撑门户多了,娘家多份助力,自己现在也就没这么难吧? 如果能重来,她肯定不会再那么做了!可惜不能重来…… 她后来嫁进严家,丈夫全方位的合心意,日子过得美满。整天跟京城贵妇们打交道,计划生儿子,哪还有功夫想起外地的二哥呢。连他生了林枫和林之秀,她都没想起来送封信和礼物送过去。 可现在,她没儿子呀……眼看着在严家站不安稳。 此刻听李嬷嬷说所,倒是动了动心思。暗自盘算:那丫头手里,应该有不少好物件吧?安氏别的不行,惯会穿衣打扮,一只钗都多少银子,多少讲究,手大方极了……眼前浮现那个极美又烧包的二弟妹。 不知道……那丫头手里,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李婆子不知道她想什么,还在说着“要说咱们这个三小姐呀,长得可真是不错。” “哦?!” 李嬷嬷说“那天,还有人说,有几分您年青时的风采哪!” 严馨很有些吃味了,哪有她说的这么夸张? 她母亲,可是京城贵妇圈儿里有名的好看的!不由得冷声说“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母亲,明天,咱们回外祖家看看去!”她非得跟她比比! 林氏还在想着心事,跟着点头“你回去跟老太太说,我明儿回去瞧瞧。” “唉!” 李婆子接了打赏,高兴的出了门。身上沉甸甸的,她来时,府里有人给了她银子,让她帮三姑娘“说些好话!” 嘿嘿……这可是你自己招惹的是非,跟我没关系! 第三十九章 此时彼时姑侄情 第二天,林氏要带女儿回林家。 老太太明显重视大女儿,头天就吩咐大家,请完早安后,就在她屋里等。 袁氏心情极差,懒得应付林江晚,随便找了个托辞就没来。 林之秀穿了一件豆绿色的夏衫裙,简单的裁剪,不宽不窄的裙摆,走起路来微微摆动,跟飘在水面儿似的好看。 多余的首饰也没戴,只在头上插着几朵花。 林之芳看到还纳闷林之秀怎么是这样的装束呢,拉着她一看,原来几朵花是玛瑙的! 林之秀笑着说“大姐姐早啊!” 林之芳笑着说“还以为三妹你只戴了几朵花呢,却原来是玛瑙的,跟真的一样!难为这个工匠,怎么这么巧呢?!” 林之秀本能的对她的亲近产生提防,强忍着没抽出自己的手。 昨天下午,林之芳让贴身丫头青鸟,给林之秀送了盒围棋。白子雪白,黑子黑亮,还雕着花,十分精美。 林之秀说“姐姐的棋子,很好看的呀!还有雕花呢!” 说着话进了老太太屋,黄氏和林之荣等几个已经来了,方群群热情的冲她笑。 黄氏,对林之秀基本就是冷着脸无视。而林之秀,与舅舅接上头,更不会顾忌她。除了随着众人见礼儿,连眼风都不给一个她。 老太太着重往林之秀头上瞧了瞧,她也以为是鲜花。平时,除了特别的日子,一般很少往头上插鲜花。等她看明白,那花是上等玛瑙雕成的,想起那个作妖的二儿媳妇,心里冷哼一声。 心想这个三丫头,太由着自己的性子了。今儿是要见她姑母,那可是靖江侯世子夫人! 林之秀今天倒是没找话说,安静坐在姐妹们中间,回忆着过去。 上世第一次见到林江晚:前呼后拥,珠光宝气,美丽的容貌,高高在上的气势……这样的贵妇,居然带着笑说“秀儿,我是你姑姑。” 那一刹,自己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就流了下来,心里,安稳又感动。 她是见过别人家的姑姑,是如何待侄子侄女儿的。说比亲生儿女好,都不为过。她以为,自己没了父母,被人虐待,回到陌生的林家,终究还有个疼爱自己的长辈。 可结果……呵呵! 她眼底冷酷的精光一闪,好东西我多的是,想伸手要,今生就看你的本事了! 老太太身边的婆子丫头,早就迎到二门,这会儿,听到院门口说笑声。 林氏进门了,她如上世一般,容颜艳丽,举止雍容!仿佛无论在哪里,她都会是中心…… 严馨跟在她身边,穿着京城最新款式的衣裳,戴着最新款式的发饰。由自己贴身丫环扶着,静静的跟在母亲身后。 林氏给老太太见礼“母亲。”声音温和淳厚。 侄女们都站了起来,叫着姑母。 老太太看着外孙女儿严馨,心里高兴,嘴里叫着“馨丫头。”向她伸出手。 严馨早已经看到有个陌生的女孩子坐在表姐妹中间,听外祖母叫,娇笑着看着老太太,走上前去,撒着娇的给老太太福礼“外祖母……” 老太太慈祥的应着,比对自己孙女还要温和些,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袁氏不在,林江晚给老太太见过礼后,也不用客套,转身坐下,眼睛一扫,就看到那个女孩子!只觉眼睛一花,屏住呼吸……这就是那丫头?长得,还真是好! 心念一动,脑子迅速转了转,堆起笑“好了,别多礼了,都坐下吧!母亲,这是秀儿吗?” 老太太说“秀丫头,过来。” 林之秀又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林氏伸出手向她“秀儿,我是你姑母!” 林之秀甜美的笑着,又走了两步,站在林江晚够不着的位置,深施一礼“姑母,秀儿有礼。” 她并未去理会林氏伸出的手。 林江晚心里一顿,顺势把手心翻向上,用了一个让她起身的动作后,就缩了回去,动作还算流畅。 小姑娘腼腆、认生,林江晚也没太放在心上。 “母亲,秀儿都长这么大了啊!好个身量,长得也周正。”她对着老太太笑道。 老太太“嗯。还比不得你那时候!” 林氏嗔怪的看着母亲,一笑。 “姑母夸奖了。”林之秀站在原地没动。 “馨儿,见过你表姐。” 严馨端庄的站起来“秀表姐。” 林之秀回礼“馨表妹。” 严馨认真的看了林之秀……心里很是沮丧。 林氏说“你们俩是亲亲的表姐妹,以后在一起玩,不许淘气,听到没?” 两个人答应。 林江晚从旁边丫头手里接过一个盒子“秀儿,这是姑母送你的见面礼儿。” 林之秀笑道“谢谢姑母。”她走上前,双手接过。 林江晚这才看到林之秀头上的饰物,不由一愣。她眼尖得很,知道林之秀戴的是玛瑙花,玛瑙虽算不得名贵材质,但这款式,颜色,造型,可不一般。 林之秀接过首饰盒,打开拿了出来。 那也是钗,也是玛瑙的,一朵花和一个小花骨朵。造型还不错,只是品质和颜色,跟林之秀头上戴的,没有可比性。 林江晚不可能送珍贵的首饰给个孤女侄女儿,她自己还缺呢!可看到林之秀拿出来,跟她头上的一比…… 众人看着,林江晚耳朵有点发热…… 没想到林之秀高兴的说“姑母,您可真喜欢玛瑙首饰呢!母亲在世时说过,秀儿出生时,您送了一套的。喏,就是秀儿现在头上戴的这一套呢!母亲虽然玛瑙的首饰很多,可像这个发箍式样的,还真是不多呢!今天,秀儿特意戴出来,给姑母您瞧的呢!” 林江晚心里更是尴尬,她哪有送什么东西给她? 难道是二哥为了替自己圆场? 她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要侄女东西的意识,但让她这样说出来,还是感觉心虚的。 不知事情原委,不能冒然接话“小姑娘嘛,戴什么都好看!”没承认,没否认,把话带了过去。接着说“这么多年,姑母一直惦记你爹。一直以为来日方长,唉,没想到……” 她眼圈发红,拿出手帕,沾了沾眼角和鼻翼。 林之秀心里冷笑,上一世,自己是多天真,才被你感动的哭一场。 老太太有些意外,也没说话。 林之秀感动的说“姑姑,父亲在世时,提到家里,除了祖父祖母,说起最多的,就要算姑姑您了。父亲说您是京城长得最好看的姑娘,聪慧多才,性格爽朗又爱重家人。每每说起,都是十分的自豪……今天秀儿一见姑姑,感觉父亲的话,果然是一点也不会错的!” 林氏想到二弟这样形容自己,这才真的动了点感情“姑姑老了呀!呵……秀丫头,你爹,可没你这好口才。他啊,是个最不会哄人的。你爹这辈儿,就姑母一个姑娘!那时候,姑母一哭,谁都要哄上几句。只有你爹,总会莫名其妙的看着姑母,好像姑母在无理取闹……那个时候,好气他!可是,没想到,一分别就是那么多年。其它兄弟都在京城,偏他一个人,远在千里之外。所以,到最后,我最惦记的,就是他了。”说罢,她眼圈还一红。 林之秀心里暗笑,惦记他? 你还记得我爹回京城是什么时候? 这么多年,我们又什么时候接到过你的信? 收到过你的年节礼? 林之秀心里暗嘲,脸上却笑颜明媚“姑姑,那个时候秀儿还小不懂事,爹爹……肯定是提及过姑姑的关心的,还有那些信和礼物……”她纤手,把新得的玛瑙钗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给老太太看,手里的和头上的,放在一起,高下更是明显。 林之秀自己看不到,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高兴的很。 林江晚心里又一顿,坦然的笑笑“那些都过去了!你既已回家,就把心踏实下来。回头,去姑母家住些日子。让你表妹,给你介绍些闺友,京城平日好玩的事情多,你们姐妹一起玩。” 林之秀笑着答应“是!” 林之秀回身坐下,又笑着问“姑姑,大表姐是娘娘呢!您是不是经常进宫去看大表姐呀?下次去,能不能可以带上秀儿呢?真想看看宫里什么样,娘娘又是什么样。秀儿跟小时候的玩伴,说了很多次了,她们都等着我的信呢!”一副没见过世面,心心念念想进宫看娘娘们的模样。 林江晚心里又是一顿,有些烦躁了。 女儿现在是昭仪位。这样的位子,哪能随意接见亲属? 就算宫里宴会,规矩大,也不能冒然凑在一起,得赶机会,才能私下多说几句…… 怎么也得到了妃位,才能递帖子,去到她的宫殿里去看望!她心里着急起来,神色也没了刚才淡然“宫里规矩大,哪那么好进去呢?别说你大表姐,就是皇后娘娘,也不是想见谁就能见的。规矩多着呢!回头,你祖母给你请了嬷嬷,好好学学,就知道了!” 黄氏没直接看林之秀,只用余光打量,听着她说话。感觉这个丫头,一会儿一出的,不知道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呀!”林之秀明显的有些小失望。小嘴微微的嘟了起来,带着一副娇憨之气。 老太太说“是要请人来教教,她太爱说话了!”林之秀的问题,也让老太太想起那些压在心里的事,所以也没好气了。 严馨没注意她们在说什么,在一边,仔细的打量林之秀。 从头到脚,从脸到手,着重的看了她春笋一样的手指头…… 第四十章 这个丫头不讨喜 严馨心想,自己是京城侯门小姐,宫里都去过的! 林之秀只是一个小地方来的,还是孤女!面对自己,居然连个讨好和好奇都没有!她可真够傲的! 于是她摇着老太太的胳膊“外祖母,朝云居,您打算让秀表姐住多久啊?”声音轻轻柔柔的,撒着娇。 林江晚温和的叫道“馨儿……” 老太太和气的说“馨儿,梧桐院这么些年没人住,旧得很,还得收拾收拾。你三舅母已经着手了,只是你外祖父要过寿,最近家里忙乱。而且,屋子粉刷了还要晾干打扫,可能要等些日子了。你别着急!” 严馨撅起通红的小嘴儿说“可是,外祖母,馨儿的赏叶会怎么办?不会给耽误了吧?祖母……去年办完,馨儿有了很多好主意,就想在今年实施呢。” 林江晚又摇摇头,嗔怪着“馨儿,你别磨你外祖母!” 老太太笑道“馨丫头,等你三婶婶忙完咱们再看!好吧?!” 严馨却不依“外祖母,其实咱们家,院子也没那么糟糕嘛,收拾起来,也应该快的吧?耽误不了的吧?是吧外祖母……”她的样子,确实担心,非让老太太给个承诺。 大家都知道,严馨在明着要朝云居。再偷偷看林之秀,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林之秀笑着看严馨跟老太太说话,兴趣昂然,老太太和严馨的说话内容,就像跟她没任何关系似的。 老太太虚假的笑着“呵呵……”老头子闹了那一场,她还没化解完呢!现在还真不能轻易许诺什么…… 林之芳当然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但表情就跟不明白似的,眨着眼,笑着听,并不搭言。 黄氏心里暗自盘算,这件事,自己是最大受益者,双方哪一边吃瘪,她都乐于看到。只可惜袁氏躲了,不然几方搅在一处,那才有意思呢。 林之荣知道这位大姑母的能量,要是她替严馨出了头……说不定林之秀刚收拾好,就又被赶出来了……那才有意思呢! 不得不说,这是亲娘俩儿。 她决定参与进来,细声慢气的说“三妹,朝云居原是姑母住的,是祖母说给姑母留着的。后来大表姐和馨表妹,来陪祖母时,都会住在朝云居的。而且,银杏叶黄的时候,一地金黄,咱们家,都会在那里开茶会。大表姐没进宫时,是大表妹主办,后来,都是馨表妹主办,在京中,很有些名声呢。” 你不说话就能躲开么?呵呵。 林之秀抚掌笑道“哦?!茶会呀!?二姐姐,我也喜欢开茶会。祖母,这次回来,孙女还带了一个会做点心的师傅呢!是江南最有名的点心铺子《春风得意楼》退下来的呢。京城的点心,前儿舅舅来时,给我带了好多,说是京城最有名的几家铺子的精品,让秀儿尝尝,秀儿喜欢哪家的,以后舅舅天天买给秀儿。可秀儿吃着,有些油,也太甜了些,失去了食材本身的味道不说,那样子看着也不大精致。等秀儿把房子收拾好了,让那师傅做几件,祖母您尝尝。要是还合意,等银杏叶黄了,就让这师傅,好好做些茶点。今年的茶会,就由秀儿主办!” 她说完,看看严馨,又补充道“哦,到时,说不得啊,还要请教严家表妹的好主意呢!” 严馨脸色一下子变了。 林江晚心沉了一下,听这丫头话里话外的,可好几层意思呢!一个是不接严家姑娘在朝云居住的碴儿。一个是她舅舅长舅舅短的,在我这个姑母面前显摆舅舅对她的疼爱。三一个是挑剔京城的点心不行,言下之意是严馨准备的茶会不行?!然后又说茶会由她来办,连句把朝云居腾出来的客套话都不讲。 怪不得有人在我面前拨弄是非呢,这个丫头,还真不讨喜! 在场的妇人姑娘心都提了起来,还有人敢这样给林家大姑奶奶吃排头的?胆子可真不小! 林之荣都快笑出声来了……等着老太太发作吧! 结果却出人意料,老太太只没好气儿的跟林之秀说“你刚回来,哪认识什么人哪?请谁来你知道?先这样吧,到时不行,你们姐儿几个,一起来筹办!” 林江晚有些意外,她看了一眼老太太,不说话。 严馨说了半天,老太太却没依从她的意思,感觉有些尴尬,脸微红,也不说话了。 啊?!就这样了? 几个女人悄悄相视一眼,不敢表示什么。 事情不对!黄氏更加疑心了,肯定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是什么呢? 老太太主动把话岔开“江晚,秀丫头带回来不少东西,面料绣品,还有些玩意儿,吃食……蟹油什么的,尝着味道不错,刚整理出来,一会儿跟辆车回去,给你带上些吧。” 过了一会儿,林江晚才说“母亲,我是当姑母的,拿侄女儿的东西,哪好意思?要是蟹油够新鲜,给我拿上一瓶也就是了。京城做的,味道确实不如老家。”不得不说,她的气度,比袁氏真是强不少。即拒绝了侄女儿的礼物,又不至于太过难看。 老太太说“你们几个小的,找个院子去喝茶吧。我与你们大姑母有话说!” 众姑娘齐声答应,退了出来。黄氏和姚氏,方氏,也都出来了。 方群群听老太太终于提及林之秀带来的东西了,差点笑出声儿来。 出了院门,林之秀笑道“我屋里还差一些没收拾好,不过,喝茶还是可以的。严表妹,去朝云居坐坐吧?那里……你也熟。” 严馨脸上的红刚褪去,就又刺激她!林之芳看了林之秀一眼,这个丫头,还真冒失,抹平都来不及呢,你还招她? 严馨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正想要拒绝。 林之荣一捥她“馨表妹咱们去瞧瞧吧!还不知道朝云居,让她折腾成什么样儿了呢!” 严馨气道“告诉你林之秀,秋天之前,你就得给我腾出来!” 没长辈在,她也不绷着了。 林之秀嘻嘻一笑,站在风口,衣袂飘飘,跟个仙女似的“四婶婶五婶婶,去秀儿那里喝茶呀!”她单单不叫黄氏。 黄氏已经走开几步,却也听到了,心里冷哼,理也不理的走了。 姚氏不敢惹麻烦,温柔的说“秀儿,四婶屋里还有些事,先回去了。你们小姐妹好好玩。” 方群群却压抑不住内心激动“好!好,我去,我给你们沏茶去!” 林之荣还真想去看看朝云居让林之秀弄成什么样了,只是平时要跟她较劲,不肯低头进门。这会儿,借着机会踏进朝云居的大门。 第四十一章 乌鸦站在猪身上 屋里,只剩老太太母女。 没等林江晚说话,老太太就先叹了口气。 林江晚看了一眼老太太……她还叹气? 自己这个娘,真可谓一生都顺风顺水,为所欲为。四儿一女傍身,银钱不缺,家世稳当。要不是犯性子自寻烦恼,非得跟二弟四弟闹,她就是京城最让人羡慕的富贵老太太了! 相比自己,她有什么可叹的! 耐着性子问“娘,您今天……气色似不大好,是没睡好吗?” 老太太说“秀丫头回来,很多事情,翻到明面儿上了。原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事,这么复杂。那天,你爹发作了一场……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他这样过!” 林江晚眉毛一挑“怎么了?您倒是说说呀。” 老太太就把家里事,挑挑捡捡跟女儿说了说。 林江晚对林之秀回来住哪里,跟谁杠,有了舅舅,又给了这个便宜舅舅多少嫁妆的事,都不大感兴趣!只给个耳朵听着。 林家拿了安家的银子的事,老太太是不会跟她说的。但老太太还是把袁氏瞒着她,拿着安氏的嫁妆,十多年共拿了近十万两银子,现在还让人讨要走了的事说了…… 林江晚一听,顿时就急了,蹭的站起来,什么?十七年,近十万两银子?! 这怎么可能?! 她又气又惊,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老太太解释着“当初,林煦跟我闹,我气得很了。你爹那个时候……后来放他们走,安氏的嫁妆,有一部分,我就扣下了……有产业,还有些物品和家具。” 林江晚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您说的可笑,扣下物品和家具?!这儿是林家,又放在二弟的院子里!二弟只是去外任了,又不是分家了!这些叫扣吗?产业才是扣!您怎么这么糊涂?!” 要说谁能治住老太太,除了老太爷,就是这个女儿了。 老太太气得也没办法“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啊!你不知道那时候……那个时候林煦他……”她又回忆起二儿子如何气她了,叨叨着当时是如何如何的…… 林江晚罕见的激动着,在屋里走来走去。 “真没想到啊,林家还有这种事!袁氏这胆子,这手段,还真让我刮目相看!回头见李淑英(袁氏娘家大嫂)倒要好好请教一番呢。拿着这么多银子,还这么多年,都不跟您说一声?!简直是岂有此理!娘,您这个媳妇儿娶的还真是好呢!!”她停下脚步,恨恨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最不愿意被指责数落,不耐烦了“好了!!我哪知道会有这么多?袁氏你也知道,贪财,又小气,她要成心瞒着我……那银子她还用了些,跟你爹说,格哥儿成亲生子,她给了二万五。之芳要成亲,她给置办了个院子花了小一万两。还有些零星的花销,最后剩了些,都交给你爹了。” 林江晚冷笑着说“您和爹拿着儿媳妇儿的,那是为林家!我二弟也愿意!可袁氏是什么东西?把妯娌的嫁妆当成她自己的嫁妆了?她有本事就拿刘氏的(林格老婆),她们婆媳的事,别人说不着。这可倒好!外头人要是知道了,得笑掉大牙!咱们林家在京城,可真就出了名儿了!这样的东西,就该休了她!” 老太太气得脸都红了说“你坐下,别跟我嚷嚷了!头都晕了……心里烦跟你念叨念叨,不说劝慰我,倒还跟我叫唤!” 林江晚嗵的一屁股坐下“这可不成!您和爹为了芸儿,给了我点银子物件,她就说说道道甩脸子,上蹿下跳的!您瞧,知道我今儿来,她面儿都不露!我父母的东西,给闺女怎么了?动她嫁妆了吗?她怎么知道给林之芳,给林格?那还不是她的呢!真不要脸!合着是乌鸦站在猪身上,光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娘,这可不成,您得让她吐出来。” 老太太都无力了“唉!听听,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呀!消停会儿行不行?娘心里不舒服跟你说说,你倒比娘更激动!” 林江晚说“娘,这明摆着的。这么大一笔银子,她说吞就吞了,丝毫不把您放眼里,您就该狠罚她。让她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让她用嫁妆补!” 此刻林江晚心里恨得要命,当初自己怎么就大意,没关注这个呢? 其实她是自己乱了套! 想当初,她嫁得如意郎君,正自春风得意。别说不关心二弟二弟妹如何了,就是当时知道有这么大一笔产业,那个时候的她,也不会眼红的。 一年收入几千两是不少,但对于严家,也不是了不得的事! 她是什么身份? 怎么会有这种下流的想法? 可是……事过境迁哪,谁会想到,她生不出儿子,还要供宫里的女儿呢?! 老太太让她弄得心情更乱了。 “得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已经给了格哥儿,让他也吐出来?他是林家长孙,就这么下他面子?还有之芳,也是嫡长女,再二个月成亲,婆家都知道她那个院儿了,现在还能怎么着?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老太太急了,林江晚倒冷静下来“您是说。那块产业还给安家了?” “嗯。那个便宜舅舅,倒也不便宜。人家有靠山!明着要,还……说话难听!”她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那事儿可不能说!“你爹能怎么说?毕竟是安氏的嫁妆,不给也说不过去。” 林江晚不以为然“娘!安氏是林家媳妇,再说还有林之秀呢!她的吃喝穿戴,将来出嫁的嫁妆!林家拿着,不比安家拿着更名正言顺?” “那个舅舅说了,他只是代为掌管,每年都要跟林家核对账目,在林之秀出嫁时,都给了她呢!好在于,娘把这些年的收益要过来了。不用再退……” 林江晚心里想,安氏可真是富有! “他说爹就信哪?!娘,之前袁氏对我,您是知道的。这口气,我真是咽不下去。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儿上,我早跟她翻了。更可笑的是,明明她比我过分多了!还不是,她跟我根本上就不一样!您说她是哪来的胆子?!您这些年太放纵她了!” 老太太说“唉,你也知道你大哥的样子!手松又好说话,身边没个这样的,还不知道他吃些什么亏呢!” 林江晚对母亲这样向着大哥,心怀不满。 “母亲,这您就说错了。我大哥这一代,也就这样了,没大的造化,也没大的坎坷。下一代,才是关键呢。可是就凭袁氏这样!”她撇撇嘴“林格,根本就提不起来,那可是长子长孙,比大哥都差多了!文不成武不就,还没个讨喜模样。就是让他这个小气娘影响的!将来可怎么办?给他银子产业,他就能守住吗?” 老太太让林江晚闹的,更烦了。 第四十二章 玩笑何必要当真 朝云居,林之秀把一行人带进去。 林之芳只让丫头送东西来过,她也是第一次登门儿。林之荣也没来过。反而是方群群最为熟悉,进了门,她就张罗着烧水煮茶去了。 严馨进来,心里的酸味就别提了!原来她用的东西几乎都没了。桌子和椅子应该还是旧的,但铺了绣花桌布,椅子上是新的绣花坐垫儿,也看不出旧时模样。贵妃塌都是新的……虽然比原来的那个更好看,不,不好看,她不会承认的! 堂屋里架子上,百宝阁上,摆着漂亮的瓷器,还有几件青铜器……都是好物件呀。 堂屋里侧墙上挂着幅新画,是前朝大师冯庭的《翠鸟牡丹图》。下面摆着两只牡丹花瓶,空着没有插花。 旁边的花厅,已经吊上了薄薄的绢纱,从窗棂一直垂到地上,蚊虫进不来,外头的景致又能看到。空气流通,却又不吹得慌。中间放着小圆桌,上面几本书,一壶一杯,些许零食。旁边一把藤躺椅,上面厚厚的绣花垫子。还有小棉毯叠得整齐的放在上面。 整个场景,凌乱中带着随性惬意,一看就知道林之秀在这里看书喝茶吃零嘴儿…… 她可真会享受! 林之秀娇笑说着“不知道姐妹们要来,没收拾,乱得很,别见怪呀!” 林之芳转了一圈儿,点头“三妹这里收拾得真不错。这个屏风,要比之前的,更适应女儿家!是个好物件啊。” 林之秀得意的说“是吧?妹妹也觉得如此。还有件屏风呢,特别漂亮!在库房里放着,实在没地方搁。” 严馨哼了一声,矫情! 林之芳问“前几天听母亲说,三妹妹退了些东西进了库里,是原来摆在这里的吗?” 林之秀暗笑,严馨不肯放下脸儿问,林之芳倒肯代劳。 “是的呢!自己的东西,用着也顺手些。原本这些家具用得也不大习惯,不过,刚回来就不折腾了。舅舅说,回头再给我做一套,白木的,颜色浅些,更合适女儿家。大家都坐吧!东云,把舅舅拿来的点心装两盘。五婶婶,您吩咐她们做就行了。哪用得着您亲自动手呀!” 方群群说“秀儿你不知道婶婶沏茶有一套的。吩咐她们做,倒是更麻烦。你这里,就算收拾好了吧?” 林之秀看着严馨和林之荣笑了一下“嗯。先这样吧!等过两天,再出去买些花草,就完事啦!五婶婶,茶具就用那套景德镇粉彩牡丹的吧!”那套茶具虽然好,但没那么难寻。 要真拿出钧窑汝窑那些,万一林之荣严馨有坏心眼,给我弄坏了,就算她要赔,可也再寻不来的了。我母亲的东西,每一件都要好好收着。 方群群别看见识不多,但人很贼,一下就明白了“是呢,这套茶具真好看呢!” 几个女孩子在这里各怀心思的坐着。 那边,林江晚还在不依不饶“哼!袁氏不好好培养儿子,净弄这些小家子气的,那林格,给他再多,他就能有出息啦?我说了半天,你们都不信我。芸儿要在宫里……” 老太太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这个女儿,别的都出色,但凡沾上这件事,就钻牛角尖。今天,可没好心情应付她,直接打断她说“你爹那天说!” 林江晚停了嘴,看着老太太。 “你爹说了,严均聪明又有手段,在严家的地位牢固的很!严侯爷已经不怎么管事了,家里家外的事都是他在做。他做得相当的不错!他那个弟弟,根本就够不上他!只要严均坐得稳,你就不用担心!” 林江晚最听不得这个“我自己有什么可担心的?不都是为了芸儿能好过些吗?她已经走了这一步,要是混不出个模样,当初又何必去呢?!” 老太太心里话,当初是谁让她去的?好说歹说你都不听!但知道要说这个,她肯定翻脸!真是欠她的“可是宫里的事,哪是咱们能伸手管的呢?你爹的意思,你笼住严均的心就……” 林江晚冷笑一声,不客气的打断老太太“娘!我只是没能生下儿子。又不是傻笨丑!跟严均认识快三十年了,再拿不住他,还不如死了呢!” 把老太太顶得发了脾气“你看你,这是怎么说话呢!真是不像话!” 林江晚恨不得跟老太太说,那笔银子,袁氏拿得,用得。我也…… 可是转念又一想,心中悲哀,我什么时候混成这样了? 一下子心灰意冷了,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江晚说“得了,我先回去了,还不少事呢!”让丫头去喊严馨。 老太太说“让严馨留下陪我两天吧?” 林江晚眼一立“陪您两天?她住哪儿?!林家要容不下我们就说话,别这么一会儿一出的!” 老太太“也真是服你了,话就这么随便说出口!” 她拿这个女儿也没太好的办法,赶紧让人去后厨,拿了两小罐蟹油来。 “新鲜着呢!味道也好……给你婆婆也带一罐回去。” 林江晚沉着脸一抬下巴,她的丫头赶紧接过来。严馨被叫了来,也沉着脸。母女俩不高兴的走了。 送走林江晚,老太太顺了半天,这口气也顺下不去,让丫头把林之秀叫来。 林之秀一进门,她就发起了脾气。 “知道你今天错哪儿了吗?” 林之秀刚进门就被吼,无辜的眨着眼睛“祖母?您是在说秀儿吗?” 老太太不愿意跟她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朝云居,本就是你馨表妹在用,你回来占上了!她心里不好过……只需几句软话,哄哄她就是。结果你却一幅理所应当的模样!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一家子姐妹,要如何相处?你给我站那儿好好回话!” 林之秀恍然大悟的样子“嗨,我当祖母说什么呢?!敢情是这件事啊!祖母,您是太疼爱馨表妹了,正所谓关心则乱,您是没明白馨表妹的意思呢!那馨表妹,明显跟秀儿开玩笑呀,您还真当真啊!” 老太太问“什么开玩笑?!” 林之秀笑道“祖母,您想啊,秀儿住进朝云居,是谁定的?是祖母您哪!馨表妹难道不知道?她怎么会反对您的决定呢?!您最疼爱她,却让秀儿住进朝云居,肯定有您的考量嘛,她怎么会耍小性子,倒让您为难呢?” 老太太一听“……”这也不太好反驳。 林之秀又说“再者说了,馨表妹是侯府千金,父母疼爱,她母亲还是秀儿亲亲的姑母。而秀儿,父母双亡,平生第一次回到京城亲人身边,依祖父母的体恤生存。馨表妹疼秀儿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一见面,就把刚收拾好住处的表姐,生生赶出去呢?” 老太太阴沉的眼睛看着林之秀,呵呵,这个丫头,可真会说啊!还真不简单呢! 林之秀脸上的笑,也淡了些“还有,朝云居给姑母留着,是祖母对姑母的情分,那可不是本分!别说林之秀是林家的嫡出孙女,就算是庶出,那可也是姓林的呀!馨表妹再好,她姓严!刚才听说,大表姐进宫后,严家就让馨表妹搬到大表姐的院子里去了,那可也是京城有名的院子。喏,馨表妹,真正是严家的千金小姐,她怎么可能,会到外家,把林家的姑娘挤得没地方住呢?就算祖母您疼爱她,可也不能动了林家的根基啊!” 老太太指着她“你……你好的大胆子!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罚你?!”她已经咬牙切齿了。 这丫头这样子,让她想起了那个孽障二儿子。那本是她亲生的,到最后为什么会那么恨他?就是因为他那副什么事儿都要的讲道理的模样! 林之秀慢条斯理的说“祖母您别急呀!您看,大姐姐马上也要出嫁,那大姐姐的院子也要给她留着吗?要是不留,同是嫡长女,有薄有厚,大姐姐脸上就好看?那人家沈家会怎么看呢?听说沈家家世,也是相当的不错。祖母,依秀儿看,这次的机会正合适,秀儿往朝云居一搬,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这有多么好?!”她双手一拍,又笑了起来。 老太太看着她,心潮起伏,任你巧舌如簧,在我这个林家老太太面前,都不够看的!狠罚你,又怎么着?但是,她口口声声说的这些,要是搬弄到老头子面前……老头子刚发了脾气还嘱咐半天……真是气死我了! “没见谁家姑娘似你这般狡辩的!你简直是……”气死我了几个字说不出口。 林之秀一脸的委屈“祖母,您别生气呀!您看,刚才姑母都不同意馨表妹的玩笑,不还阻拦来着吗?您就别怪秀儿了!” 老太太脑子里乱得很,一指外头“你出去!” 林之秀撒上娇了“祖母~~” “出去!” “哦!咦?祖母,那东西是准备好了,明天就能分了吧?刚五婶婶在问呢!” “你滚出去!”老太太拍桌子喊上了。 林之秀吓一跳,赶紧一路小跑的溜了。 第四十三章 投桃五婶报琼瑶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袁氏强打着精神来了。 昨天林江晚走了,有人向她通报:老太太跟大姑奶奶没说开心,又被林之秀截杠了,心情很不好。 虽然她自己的心情也很差,但此时敏感,那个死老太婆,要迁怒于我,那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一早,大家能看出来,袁氏对老太太的态度比以往要小心些,殷勤些,可转脸儿对着大家,尤其是林之秀时,阴沉得厉害。 林之秀就跟没看出来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却在心中暗笑袁氏,瞧她今天这样儿,脸都有些浮肿了,黑眼圈儿,大眼袋,眼神犀利,比老太太还显老气呢!哎呀,那件事这么打击她,这可是意外的收获了! 林之秀得意的摸了摸自己刚剥的鸡蛋般的小脸蛋儿,看了看肉橙色的绣花衣袖!早晨她照了,美着呢!哎呀,自己可不能有袁氏这样的一天。要向娘一样,从里到外,美一辈子! 姚氏看着袁氏看向林之秀的眼神,很有些担心。她对这些最敏感,每天早晨出门都要照半天镜子,力求不明艳惹人厌烦,不素净让人挑理。并努力在人群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方群群什么都不管的,今天很开心,她知道,今儿老太太要发东西了,早晨请安她头一个进屋,笑得跟花一样。 “母亲!媳妇看东西都放好了,是要给媳妇儿了吧?”她兴奋之意,毫不遮掩。 老太太看着,咧开嘴笑了笑,心情倒是愉快了点,要是林希在,看到这一幕,就好了。 逗弄之心起“是,今天发,里面有给林希的,你可别都收着不给他!” 方群群激动的扑了过去“哎呀!真的啊。我瞧瞧哪个是给他的?”其实她根本不在意哪个是给他的,因为根本不可能给他!当下不管不顾,冲着其中一堆,大呼小叫的刨了起来。 林之秀站在那里笑得直抖,终于又看到这样的方群群了。 老太太看到,心里却又腻歪了起来。不禁皱着眉头看着方群群,这也太不像样了,要是有外人在,得多丢人哪。 方群群虽然高兴得眉飞色舞的,但人家心可细了!既要看自己这一堆儿都是什么,还要看旁边的那堆里的东西是不是跟自己的一样……光怕吃了亏。 “啊?!这料子,天啊!真好看!” 她两眼放光! 根本没留意老太太是什么表情。 老太太说“你们几个小的,是那边儿的。”她指了一下,姑娘家,肯定跟媳妇的不一样。 林之秀得意洋洋的晃着头“也没什么贵重的啦,大家都别嫌弃呀!” 林之芳最会给人面子,笑着说“三妹妹有心了!” 她走过去看着自己的一堆,粗粗一打量,还真有些吃惊。二匹料子,颜色到质地无可挑剔。一套茶具,二件绣品,两件首饰,还有扇子等一些玩意儿。林林总总就一大堆。 悄眼看了一眼母亲,袁氏正拿块帕子擦擦左腮帮子,再擦擦右边,嘴撇着,一看就是在生气。不由在心里叹口气,出去几日,回来再看母亲,感觉她真有些不知所谓。 这本是一件无关重要的事,伸手不打送礼人嘛!何必摆这个脸色呢?几句笑谈就化解的事……你可是当家夫人,这样不显得自己太小器吗? 林之秀扫了大家一眼,尤其还看了一眼黄氏,矫情道“主要是咱们老家的特产嘛,真不当什么。” 黄氏看着林之秀一副:这是我家的礼物,恩赐给你们……的讨厌相儿! 心里腻歪极了,淡淡的说“母亲,三侄女的心意,媳妇儿领了。只是哪有她一个小姑娘家,送给我这个当婶婶东西的道理?这些东西,母亲您留着赏人吧。” 林之荣其实还挺富的,料子虽好,也不是了不得的,她可不能让林之秀得了意去,紧跟着黄氏说“祖母,孙女儿也不要!您留着赏下人吧!”她还加了个“下”字。 娘俩明显的不给面子,姚氏又偷眼看,光怕林之秀尴尬。 方群群耳朵灵,一下听到了,激动的说“母亲母亲,三嫂和荣姐儿不要,您就都给了媳妇儿吧!秀儿千里带回来的,足见她一片好心。我们笑纳了,才是体贴她呢!要是推辞掉,秀丫头还不得伤心哪?!是不是啊秀儿?你三婶婶她们不要的,给了五婶婶吧?!” 林之秀拿帕子掩着嘴,笑得眉目弯弯的“承蒙五婶婶赏脸,秀儿当然不会反对的呀!” 姚氏又感觉林之秀和三嫂之间,有点不大对……可又说不清。唉,这个秀丫头,是真不怕得罪人哪! 方群群已经冲着旁边一堆无主物品扑了过去,信手抓起一个长条盒子,打开一看,一股子香气“秀儿,这可是檀香扇?啊!啊,还雕着花儿,嗯……真好闻。” 黄氏的矫情,被方群群的热情打得没了踪影。 林之秀“是呢,五婶婶喜欢?” “喜欢喜欢。哎哟,还有这么多……小桃儿!”她高声喊起来。 她的丫头小桃儿在外头站着等搬东西呢!小桃儿很胖,跑起来咚咚很响,但速度不慢,眨眼间就到了屋里。 方群群指挥她拿东西,主仆二人,同样的兴高采烈。 林之秀想起上一世,她就是这样抢自己的东西的,又是气又是恨又是好笑……眼角不由带着一丝嘲弄,如果自己没本事,就要被人这样抢夺。 老太太这会儿,感觉有些丢脸。 平日里,她没少用财物耍弄方群群,来恶心林希。 但这一会儿,看着打了鸡血般的方氏……这么不顾体面。眼角又描到了一下林之秀的讶异的笑容。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这可是自己做主娶进门的媳妇儿……不由恼火的说“老五家的,你好歹是林家五太太,还是林之秀的长辈,怎么也要个脸面吧!?你看看你,这都成什么话?” 可方群群一心在东西上,正在骂小桃儿“你这个蠢才,把大件放下面。小件放上面,这样才好拿嘛。” 根本没听到老太太说什么。 林之秀再也控制不住,哈哈的笑出声儿来。 老太太气的,一拍桌子“方氏!我说话你没听到?!” 方群群一愣,回头迷惑的瞧着老太太…… 知道老太太可能是不高兴了,但她心脏无比大,脸皮无比厚,笑道“母亲,秀儿带着这些物品,行了千里,路上是多么艰辛?媳妇儿想着我们这些亲人再不承情,就太不知好歹了。您没见,媳妇儿这么抢,那秀姐儿高兴的,笑得多美啊!是不是啊秀儿?” 林之秀笑得前俯后合的“是呢!五婶婶这么给面子,秀儿心里头高兴。” 老太太却发狠的盯着方群群“你再胡闹,我就把给你的东西收回来!” “哎哟,母亲……”方群群到底不敢像刚才那样了。 林之秀却说“祖母,有个盒子里,是上等的沉香线香,比较难得,所以并不多,您看到没?” 方群群大叫“哎哟,沉香啊?!听说过没见过。在哪儿呢?让五婶婶看看眼界!” 林之秀看到在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那个讲究的盒子,转过身,悄悄的冲方群群一指。 袁氏听说沉香线香,倒是在想,自己母亲睡眠不好,前些日子她还说给母亲寻一些呢。 方群群赶忙走过去拿起来打开一闻“哎哟,是这个味道呀?!母亲,您看,听说燃上些,专管睡眠不好呢,您这两天不是睡得不好嘛?让丫头们给您燃上些。” 她知道惹恼了老太太没自己的好儿,就拿过去拍马屁。 老太太性子虽然不好,但眼皮子还真没那么浅,看到这个好东西,也不吃惊。 就看方群群,飞快的拿了一块包起来,往大胸里一塞,其它的放在老太太面前了。 老太太“……”知道自己跟她认真,就先输了。 不过,这么一折腾,产生的新的怒气,倒让她把之前的不愉快给转移了。 看着方群群笑得跟着狐狸似弯着眼睛,老太太的愤怒,黄氏阴沉的脸,林之秀不禁又哈哈的笑起来,啊!这是多么有意思! 黄氏冷冷的看着肆意而笑的林之秀:你那个贱人娘,远在千里之外,我都能收拾她。更何况你?要是不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就不姓黄。 第四十四章 温情未必是良人 袁氏心情不好,见黄氏和林之荣出头拒绝收礼,一抬下巴说“只是秀丫头带回来点特产罢了,哪有那么多说头?!要就拿走,不要便罢。你们赶紧收拾完这儿,我还有老太爷寿辰的事,要老太太拿主意呢,都快些吧!” 黄氏被袁氏说闲话,却又不好在这儿纠缠,也是气得很了。站起身就走了,林之荣赶紧跟在她身后走了。 姚氏安静的指挥着丫头,迅速的拿了东西走了。 方群群不管她们每个人的心思如何,大包小包拿了自己的,又随手牵羊拿了旁边的,等到老太太在那里骂出声儿,才停了手,东西多得她跟小桃儿都拿不了,但又不放心一会儿再来拿!纠结得很! 林之秀让东云和西雨帮忙,老太太屋里还出了一个小丫头,好歹方群群自己能空着手了,她满意的扭着纤腰走了。 跟在丫头们后头,一路回到自己屋里,一样一样的看着…… 眼睛里发着光,不停的叹息着“哎哟,这个败家的丫头……都是好东西呀!她怎么这么大方呢?你看这面料……这种织法,厚度,图案,还真没见过人穿呢。一送就四匹呀!”她无骨般的肉手,留着长指甲,轻轻抚过面料,那种质感和光泽,映着手,好美啊! 这是她心情最好的时候。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回来个财神女儿!”又打开了一个盒子“哎哟还有首饰!” 虽然只是几只花钿钗,材料不算名贵,但这工艺和造型,精致的很,还是没见过的式样。 她小心的拿在手上,打量半天,又转身对着镜子,在头发上比划着。 镜子里,是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双目含情,皮肤细嫩,成熟而饱满,像只刚熟的大蜜桃,是多么迷人…… 可是他,怎么就没一丝的喜欢呢? 一时间,心有些凉意。眼睛,少有的流露出一丝悲苦。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要为父母,为弟弟妹妹谋划,为此受苦也甘愿。可是,她是个女子!年青貌美的女人!又怎么会不盼望,能遇到自己的良人呢? 不敢再想下去……小心的把首饰放到盒子里。 手边还有套青竹茶具。一个壶六个茶杯,胎质细腻,竹叶姿态生动,青翠欲滴“真漂亮!” 细细的打量半天,突然想起来还藏了块沉香呢,她小心的掏出来“把那个瓷盒拿过来。” 小桃儿拿过一个小瓷盒,她把那块沉香放进去,仔细的扣紧盖子。 满意看着这一堆东西“哼,幸亏东西是交给老太太的,要是进了那位的手啊!估计可出不来这么多。”通红的肉嘴,轻蔑的撇了撇。 她的丫头叫小桃儿。个子又高又壮,是她嫁进林家时自己带进来的。小桃儿长得不好,也没什么规矩,力气大,够忠心,还有些笨。 刚买她时,瘦得跟个小鸡子似的,头发又黄又干,三瓜二枣的银子就给买了。 到了方家,把方家姐妹的旧衣裳给她两件,就跟着方群群进了林家。虽然林家所有主子都看不起她主子,所有奴婢都看不她…… 可那有什么?那么多好吃的!就算她有个大胃,都吃不完!然后小桃儿以气儿吹的迅速变得人高马大了。 林家,简直就是她小桃儿的天堂。 按说她当一等丫头,那是根本不够格儿的。但她忠心,方群群信任!所以,她以林家太太身边的大丫头的身份,出席了不少重要场合,她认为自己那也是相当的“有见识”了! 小桃儿听着也高兴的笑“可不是?老太太虽然厉害,但手很大方。可不像大夫人,又厉害又小气!” 主仆二人都撇嘴。 “真香……”方群群拿起那把檀香扇。 娘说过,她爹原来也是大家公子,特别喜欢扇子。 爹为了娘,让家里赶了出来。两人成了亲,四处奔波,又生了一堆孩子,真穷啊! 受的罪,就别提了。 爹为了养活他们,什么事都做过,挨饿受冻被欺负… 但爹打小锦衣玉食……喜欢吃好的穿好的,喜欢拿扇子装风雅的习惯……却一直改不掉。 凡得着点好的物件,那种高兴、满足、珍视和小心翼翼…… 想到这儿,眼圈一红,真心疼她爹啊。 自己为了家,做什么都愿意!更何况,她吃喝不愁,不用劳作。别人看不起她,却也没把她怎么着。虽然没遇到自己的良人,但也无怨无悔! 她细细的打开,看了看,闻了闻,扇了扇,又细细的合上“这给爹拿回去。” 面料是两匹男服料,两匹女服料。 呵,丈夫那么高洁,肯定是不稀罕的了。 弟弟还小,也穿不着这么好的。这一匹藏蓝色的,给爹做,过生日时穿。 嗯……要不,就用一匹,跟四嫂去换女服料?这样的话,三匹女服料子,给方集集做一件,娘做一件,两个小妹妹还小,用不着。 二妹马上就要成亲了,衣裳倒不必再准备,不如让她带去婆家一匹,万一有用呢。这套茶具很是精美,方美美和她夫婿就喜欢竹子什么的,哼,就给她添在嫁妆里吧。 文房里的物件,给弟弟,都是用得着的好东西! 后天就把东西送回去,再把三妹接来,路上找个衣裳铺子,把面料裁了,我们俩得自已缝制出来。过几天公公过寿,方集集穿上新衣……万一得了别人的眼缘儿呢?她正是要劲儿的时候,这料子来的正好啊! 于是她跟小桃儿说“你把这儿收一下,怕摔怕脏的,都放塌上,一会儿我回来再收。我现在去趟四嫂那儿……” 她进了林府,只带了小桃儿。 林府里的夫人太太,一等丫头应该是四个。她生拉小桃儿当了一等丫头,袁氏就还要给她补三个。 可这个院儿,好点的丫头,都是奔着姨娘的位子来的,可来后发现,林希并不热衷收丫头当妾,所以有点本事的就都走了。再拨过来的三个,也不与她一条心。都是把糊弄着活干完,就没了人影。 况且,方群群只信任小桃儿。 这么多东西没收,就得留她看家。方群群一个人抱着匹布,出了门儿,走在夹道中,要去旁边的院子找四嫂。 路上刚转了两个弯。遇到林家大老爷林即,他带着两个小厮,从那边走来。 两个人迎面而遇,路不宽,所以方群群站在路的一边,等着林家大老爷先过去。 她微低着头,偷眼看着那个人到中年,身材却依然清俊的男人。 眉如剑,目似星。蓄着讲究的短须。 从头到脚,打扮的都那么讲究。 他缓步而来,腰间的顶级玉饰,随着走动轻轻摇摆。 那气度,从容而儒雅! 方群群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而林即,老早就看到那个打扮平常,但形象不平常的女子了。 她两只胳膊抱着匹布,所以没能看到胸前活泼的两只小兔儿…… 他嘴角不自觉的带了丝笑意。 “大哥……”他走到了跟前,方群群屈膝行礼,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无端的就带了些柔媚。 林即只觉心里一荡,旭日和风扑面而来,他嗓子深处叫道“五弟妹。” 停住了脚,看了看她“五弟妹这是……” 跟着他的小厮,看到他停下来说话,就往前走了七八步,才停下等。 方群群半低着眼睛,规矩的答道“我去寻四嫂。” “怎么自己拿着东西……没带着丫头?” 他的声音和煦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他的眼睛看着你时,会让你感觉自已极为重要! “也不重,去去就回。”方群群心跳加速,脸更红了。 林即点点头“好……那你去吧!”他虽然想多站会儿说会儿话,但知道这样不妥,只得走了。 方群群没走,而是扭头看着他的背影。这样的微笑,这样的声音,真的让人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当初,要嫁的是他!那我此生,该多美好啊! 只是,我能有这样的命吗? 自己嫁的那人,蒸不熟煮不烂,横竖软硬都不行。 这么多年,就这样过去了……将来怎么办? 她悲伤而木讷的站着,没了平时的娇媚,灵动,粗俗和神经大条。 风微微吹动她的头发和裙角,远远看过去,显得那么落寞寂寥。 而这幅凄美的画面,可巧,就让林之秀给看了个正着! 林之秀的火,噌的一下,就顶到脑门儿,恨不得冲过去给她一脚! “五婶婶,您在做什么?”林之秀咬着牙问。 第四十五章 通情达理林之芳 大夫人袁氏面色阴沉坐在自己屋里,她心情抑郁,丝毫没有好转。 只要想到一年妥妥的几千两进项没了不说,连手里好好拿着的银子也上交了,她就又气又恼又后悔。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这手笔可也不小了……看着屋里的东西,回头提起来,我这个当家夫人,大伯母,还拿了孤女侄女的私房孝敬! 可谁知道我损失了多少? 袁氏脸泛着青黄,心跳加速,脖颈腋下和后背,又出了汗。难受极了! 林之芳回自己院子里,让丫头们收起东西,并记上账,这件事,她倒不感觉如何。反正将来,林之秀有事,是要另想法子还回去的。突然想起刚才母亲的脸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次回来……暗叹口气,跟丫头青鸟说“跟我去母亲那里看看。” 袁氏还在生闷气,林之芳来了。 “母亲。” 袁氏看着女儿,挤了点笑模样“你怎么过来了?今天的事情做完了吗?” 林之芳的嫁妆都已经准备好,给婆家每个人的礼物也准备好了,这段时间,她主要用来养生,养颜,熟悉婆家的亲戚朋友,社会关系等。 嫁的是宣国公世孙,那跟嫁寻常的人,是不一样的! “嗯。今天的事都做完了。刚才,看到母亲脸色不大好,您想跟女儿说说吗?” 看着女儿的通情达理,袁氏叹口气“这些日子,让这个三丫头弄得心烦意乱的。没做什么事也累得慌……”往后一靠,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却感觉这口气没吸到底,又没吐净,弄得气不够用,还憋得慌。 林之芳温柔的笑着说“母亲,三妹年幼,性子有些个色,说话做事不大合京城的规矩,这也属正常,您还真的跟她生气呀?” 林之芳拉了母亲的手,帮她按了按眉头。 “母亲,可不能皱眉了,时间长了,该长皱纹了。”她逗笑着。 这两年,母亲显得比父亲老了好多。 袁氏笑了笑,眉头舒展开。 明知不该说,可又忍不住“唉,有些事,你不知道……她这次回来,娘可是吃了好大的亏的。”真是太大意了!原想着一个孤女,回来扔个小院子里,好吃好喝一年打发出去就行了!哪曾想,能翻动这么大的事儿!? 林之芳笑道“购置这些东西再运了来。功夫不说,光银子,在多数人家儿,好好的一副嫁妆了。虽然没拿到您这儿让你做主分,可还省了您的事了呢?您没看今天上午,一个人一个心思的,这点好处,不值得您费神。” 知母莫若女,这块东西没经母亲的手,她肯定是不满意的。 袁氏听完,未置可否。 林之芳柔声说“这里虽然也是她的家,但其实跟陌生人,并无区别。下这么大手笔,无非就是向每个人示好,让大家多关照一些……一个孤女嘛……也就这点心思。” 林之秀并没想与自己亲近,自己的示好,她只大方的接着,并没回应……这点有些奇怪,不过,她能替自己收拾林之荣,就很不错! “哼,是孤女,就该有个孤女的样儿!没见过她这么能折腾的。” 袁氏捡着能说的,又跟林之芳说了一遍。但重要的事,到底没办法跟女儿张口,只不停的叨叨着“你三婶跟着抢白,到头来,好像我管家有那么多纰漏,花了银子没干活,倒都让我吞了似的。” 林之芳说“母亲,三婶儿那人,表面上看着淡雅,其实,没事还要生事呢!现成的把柄,她不抓着才是怪。”她长大些也明白了,要不是她爹在林家地位稳,三叔又实在是提不起来,三婶婶黄氏,还不知道要作什么妖呢。别看母亲平日里很强势,要跟她对上,胜算可不好说呢。 “再者说,想当初二哥占二叔的院子,占二婶儿的嫁妆家具用,本就过分。这件事,要让外人知道了,还得笑话咱们家呢!这事儿,您可别算三妹头上。” “你可真向着她!”袁氏嗔怪的看着女儿。 林之芳婉约的一笑,说“母亲,我是您亲女儿,肯定是最向着您的。女儿是想,您跟三妹认真,从一开头就输了呢。她,在家能呆多久?等不上二年,也就出嫁走了。以她的相貌,说不定,就有个好前程呢!于林家,于您,于女儿和兄弟,可有半点坏处?” 这些,袁氏是明白的。只是,她明明能操控一切的…… 袁氏轻轻叹口气“你是个女儿家,这两年,也在学管家,学人际,学如何与夫君相处,还有各种才艺……可这家里,哪光是这些事呢?做为掌家夫人要关心的,还多着呢。林家现在日子不算难,但人无远虑不行啊!能年年如此么?皇上待你爹好,总关照着,咱们才有现在的日子过。可接下来呢?你大哥,目前看来,可没这个殊荣。” “咱们家,需要谋划的事可多呢!”袁氏跟女儿说。 林之芳轻轻点头。 袁氏又撇嘴“再有,你那个大姑姑,最是自私。想当初她出嫁,你祖母就贴了不少,还有两件极贵重的首饰。虽然你的嫁妆也不算少,但跟她,还是比不过的……尤其是你祖母那里的……去年,我发现你祖母,又把一件好首饰给了她。这是知道的,而那些银票财产,说不定蒙走了多少呢!” 袁氏就又激动起来“你祖母,可是有长子长孙的!曾孙快有了!这些个东西,不说留在林家一代代传下去,倒搭起你大姑母没完了!你说她可多糊涂?!你爹是个老好人,对着这个妹妹,从不多说什么。你哥哥,是晚辈,更没有对长辈财物说说道道的!可这样下去算什么?合着谁哭得欢谁能得着糖吃?我整天忙成这样,稍有点什么,就得指责一顿?” 林之芳默默的点了头,确实有这样的事。 袁氏盘算着“你这出嫁,你祖母也不知道能不能掏出件像样的东西送你……” 林之芳坦然一笑“母亲,祖母送,女儿就支她份情。不送,也没什么。就现在有的,就很好!女儿有本事在沈家立住!再说,还有您呢……” 袁氏心里苦笑,原本给她添了个院子,打算出门儿的时候,再加上万把两私房银子呢。结果现在没了,但也不能完全不给呀,只得在心里盘算“你是个有志气的好孩子。但娘可咽不下这口气。总要争上一争的。” 林之芳却说“娘,这几年,祖母不管家,婶婶们也不插手。您一切都太顺了……女儿还是要提醒您,争来的,是什么?一两件首饰而已。可要是争不到撕了脸呢?您失去的是什么?姑母是祖母唯一的女儿,她身后是严家。还有宫里的那位,将来能不能出头,谁又说的准?娘啊,越是顺利,越要小心哪!” 袁氏自信的一笑“你能想到这些,倒是让娘放心了。不过你也放心,家里这点事儿,还难不住我。” 林之芳看她没当回事,就接着劝道“娘,祖母什么性子?四叔五叔倒也罢了,您看看她是怎么对二叔的?想必您也听爹说过,二叔要是不离开京城,与爹一起相互依托,咱们林家又会怎样?祖母不明白吗?可她顾忌了吗?所以说,招祖母不痛快,是会很麻烦的。” 袁氏却也不以为然,那天让老太爷数落得,不照样哭鼻子么?这家,还得是男人说了算!不过,她还是点点头“嗯,娘知道了,会注意分寸的。只是这个秀丫头,真是刁钻。你看今天方氏那兴高采烈的样儿……”她皱起眉头。 “五婶,不一直就是那样么?!”林之芳语气中也带了一丝轻视。 袁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这个秀丫头可不像她娘。当初她娘,哼,傻丫头一个。要不然能是那个下场?你看这个单子,三丫头把朝云居原来摆放的东西,都打包好送了过来。原来家里的,她一概不用!听说,她屋里的东西,稀奇又珍贵呢!” 林之芳说“我二婶儿嫁妆丰,又讲究这些。随她去吧。” 袁氏感觉女儿不够贴心,不高兴的说“家里东西如何摆放,自有安排。她这样做,本就不合规矩。再者说,朝云居,也只是让她暂住,她这么一折腾,是打算长期住了?” 林之芳倒一下子笑了“母亲,三妹都十五了,还能在家几年?二年到头了……她那么多东西,总不能让她在家里搬来搬去的吧?再者说,朝云居一直是大姑姑占着,到不了您的手里。三妹占上,倒是好事,回头三妹一出嫁,馨表妹也定了亲了。您顺势,就把朝云居收回来了。直接让大侄女儿搬了去,不正好?不然,就算是馨表妹定亲了,大姑母要犯别扭,装傻不说话,您也不好占上不是?” 袁氏听了,眼睛一亮“你这丫头,挺灵的嘛!到真是想到娘前头去了。” “母亲……您先别乱。先看看三妹是怎么回事。再者说,祖父的寿宴,大嫂生孩子,还有女儿的事,转过年又是二哥的婚事,您要做的,还多着呢!不相干的事,别太过放在心上。” “你这丫头,怎么劝来动去的,都是在劝娘?半天了,都在替秀丫头说话。她就那么讨你喜欢?” “母亲,能多条路,何必非堵上呢!费了半天力,到头来,自己都不好走。何必呢?!” “唉,好吧好吧!”袁氏听了劝。 第四十六章 扼杀春心摇篮里 夹道中抱着布,正在失神的方群群,听到叫声吓一跳,转脸儿看林之秀,立刻笑得满脸花“秀儿,你怎么在这儿?” 林之秀脸上淡淡的说“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一句反问,让方群群有些尴尬“啊?!不是,你能!你能!婶婶没看到你。” 林之秀轻哼了一声,可不是没看到吗?你在“看”别人呢! 淡淡的说“刚回了家,很多地方还不熟悉,所以出来转转。五婶婶您在干嘛?”她转过头,往林即走去的方向看,那人已走远,消失不见。 “我……”方群群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布“哦,秀儿,你四婶啊,就喜欢给你四叔做衣裳。五婶呢,却喜欢女装布料。所以想用这块男服布料,跟你四婶那儿,匀一下。” 林之秀冷冷的看着方群群。 这丫头怎么这么看着自己?怪瘆人的!不知道怎么的方群群心里有点害怕“秀儿……是这样,五婶婶家里姐妹多,女服料子啊,有多少都不够!所以想跟你四婶儿换换,你可别见怪。”她说了实话。 林之秀心里又哼了一声,停了一会说“何必这么麻烦呢?回头,再让丫头给您送一匹好了。” “啊?!真的啊!那太好了。来,秀儿,你来五婶这儿坐坐。”这可是意外之喜。 方群群一把拉着林之秀,一手抱着布,就往自己院子里拖。 东云上来说“五太太,奴婢帮您抱着吧。” 方群群把东西递给了她,两手拉着林之秀“别往前走了,老太爷寿辰,那边还在布置。人多别惊扰着你。五婶那里有蜂蜜枣糕,可好吃了。跟你说啊秀儿,五婶别的不行,一个是绣活,一个是点心,绝对拿得出手,你喜欢吃什么就跟五婶说。” “我喜欢吃杏仁酥。”林之秀故意的说。 “啊?杏仁啊!?”方群群咧咧嘴“好好,回头给你做。五婶是受不了那个味道的,有时拍老太太马屁,给老太太做一些嘿嘿……那个东西味道怪里怪气的,有什么好吃的?!给你做核桃酥行不?” “不要,我就喜欢杏仁的!” “好,好!等我从娘家回来,就给你做!” 进了五婶的小院,院子不大,摆着些花草,但没什么讲究,一盆这个一盆那个的,码放得挺规矩,院里挺干净。 “来,进来。五婶这个地方小,可比不得你的朝云居。” 到了屋里,小桃儿还在收拾东西。 五婶进了屋,赶紧吩咐门口小丫头“点个炭炉,烧点热水。” 林之秀在屋里打量了一下,干干净净。通风良好,光线也不错。桌子条案上,没任何贵重的东西。 但桌子上铺着漂亮的桌布,门上吊着漂亮的门帘,椅子上有漂亮的坐垫,墙上几幅花卉的墨画,使得房间,很是温馨。 窗下的塌上,有一个大笸箩,里面是做的活计和众多色彩的线。 “五婶儿在做活儿呀?” 方群群吩咐小桃儿“去给三姑娘拿点蜂蜜枣糕。” 回头笑嘻嘻的对秀儿说“是呢,五婶平日没大事,但活可是要不少做的。” 林之秀问“做什么?给五叔做鞋吗?” 方群群一撇撇嘴“你五叔才不要呢!他的鞋都是到外头谦宜祥去买,讲究着呢。再者说,鞋可不好做,底子太硬,到时把手都弄坏了。五婶喜欢绣些新奇的东西……” 林之秀看里面有荷包,手帕,抹额,还有女人用的似乎披肩的东西,件件都很精美。挑起一件“就像五婶婶送秀儿的那件吗?好看!” 方群群说“嗯,我们家姑娘的绣品,都很好。秀儿喜欢什么,回头跟婶婶说,婶婶给你绣。”她得了林之秀的许诺,所以这会儿很是殷勤。 那把檀香扇子,就放在桌上,林之秀说“五婶,这扇子喜欢吗?” “喜欢!不瞒你说,我爹就喜欢这个。这两天回家一趟,给我爹送去。” 方群群实在的很,一点不虚荣。 “哦,送您父亲哪。那这把就有些拿不出手了呢!我那里扇子挺多,回头,找出来再送婶婶两把。”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秀儿,你可真是个散财童女呵呵呵呵……” “五婶儿,这可不是好话!”林之秀瞪她一眼。 “啊!?真的啊!哈哈哈哈……”方群群笑花枝乱颤。 “五婶屋里头真干净。”林之秀坐下,四处打量。 “是干净!什么都没有。”方群群自己也左右打量了一下,拌个鬼脸儿。 原来林希屋的东西,怕方群群拿回娘家,都搬到自己前头的屋子了。 “跟你朝云居没办比啦!不过秀儿,不瞒你说,以前朝云居什么样儿,五婶还真没见过。” 林之秀说“啊?朝云居虽然没人住,可不是说,每年秋天都要在那里开茶会吗?五婶婶不去?” 方群群带着浓浓的醋意说“呵,茶会是咱们大姑奶奶家的姑娘办的,请的都是京城贵女!我们这些不受待见的庶子媳妇,哪进得去啊?!” 林之秀一笑“五婶别生气,今年再办,就是由秀儿来牵头了,到时,请五婶婶去!” “啊?!真的?那太好了。秀儿,你回来……五婶真高兴。”这话,她说的真心实意。 林之秀暗笑,你可不高兴吗?都是好事! “五婶婶,您刚才在跟大伯说话?”她仔细的看着方群群。 方群群挺淡定“哦,刚巧遇到了你大伯了,说了两句话儿。” 哼,刚巧遇到! “哦……五婶儿,您以后出门,还是要带个丫头。刚才,看到您跟大伯,两个人单独的站在那儿说话。孤男寡女的,看着可不大像!” 方群群脸上不好看,赶紧解释“不是单独,他带着人的。” “我怎么没瞧见别人?”其实看见了,那也说没看见! “真的!而且就叫他了一声,他就走了!” “秀儿相信五婶婶说的,可别人呢?您还不知道后宅?长舌妇传闲话,无事生非,多的是!大伯伯是家主,出手大方,风流儒雅。五婶婶美丽动人又跟五叔不合,这是多么好的闲话人物啊!没事儿还能往一块儿捏呢?您不说躲着,倒凑上去说话!” 这话,也就是林之秀说,换作别人,方群群当时就得急了。她不高兴了!但……忍了忍,撅着嘴说“谁爱传就让他们传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之秀冷笑一声“您不怕?可要是闲话传到大伯母那里呢?!您看大伯母,倒像大伯父的姐姐了!她人老珠黄,您却这么年青艳丽!又经常独守空房……就算是谣言,可以她的性子,能便宜了您?她要想治您,都不用亲自动手,一个眼色,底下就有无数人给她做了!不说别的,找毛病扣您月钱,给您的东西都是次的,不给您安排车轿回娘家,不许您把娘家妹妹接来……这些个,当家夫人想做,还用费力气?” 这话,真是比什么都管用! 方群群一听也有些害怕,赶紧答应“哎哟秀儿,五婶儿知道啦!就这么一回,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林之秀哼了一声,才又说“五婶,您刚才,是说要跟四婶换料子是怎么回事?” “秀儿……布料分到我们手,是二匹男装料二匹女装料。你不知道,我下头四个妹妹……哎哟,多少布料都不够穿的。又都是大姑娘了,爱美……你送的料子真好!四婶想给她们凑凑,一人一身。” 林之秀说“您不也得做一身嘛!” “……这回就不做了。有的穿呢!” 林之秀看着她身上这件半新的家常小袄裙,说实话,连老太太身边的丫头都比不上。 “您去跟四婶婶换,四婶婶愿意吗?” 方群群说“你四婶婶这个人,特好说话!再者说,她嫁妆不少,不像五婶这般穷……”又扮了个鬼脸儿。 林之秀也笑了…… 方群群看着眼发花“秀儿,我家姐妹五个,都长得蛮好。可五婶婶一看你啊,才知道这世间,还有你这么好看的姑娘!” “五婶婶,您不这么夸秀儿,秀儿也会给您料子的。”林之秀嗔怪的看着她。 方群群笑得前仰后合,肉直抖“我是说真的!听说咱们家大姑姑奶奶,年青时,就是有了名的好看。可我瞧着,比你差得多!” 林之秀不以为然“姑姑都多大了?她像我这个年纪时,您也没见过呀!” “这个你就没五婶明白了,你大姑姑,上的是京城最好的女学,家里还请了这么多师傅,锦衣玉食的供出来,气势在那儿摆着呢!所以才显得特别好看。你瞧你大姐姐长得……啧,但是让嬷嬷调教的,也出众的很呢。” 林之秀啃了口蜂蜜糕“二姐姐呢?” “二丫头……哼!秀儿,你小心点你这个二姐姐!” 林之秀问“怎么了?” “你长得比她好,又与她前后脚议亲,到时啊,怕是她给你使坏呢!” 林之秀眨眨眼“会吗?”方群群不傻嘛! 方群群说“怎么不会?我跟你说,五婶有几次就看到……哼!反正你小心些。你那个大姐,虽然跟我和你四婶没什么来往,但也不算出圈儿!庶子媳妇,谁会在意呢?可她,只要见着五婶儿,有里儿有面儿的!可不像她那个娘那般小器,刻薄!我瞧着,品性不错!做事妥当,人缘好,大方能干。又有门好亲,真是一辈子享福的命!你要跟她多来往呢!” 是么?!林之秀一笑…… 方群群还是傻! 第四十七章 姨娘芳名张杏花 咱们再说说林四太太姚氏,悄悄把东西拿回屋,堆在堂屋里。她为人细致,丫头秋红拿着一样一样的给她过目,另个丫头玲儿拿着账本在记。 这些要记清楚,将来林之秀有事,四房要回礼的。 大丫头秋红说“太太,您看这首饰!样子可真有意思……啧,您说这是怎么想的?好看!来家的夫人小姐们,还没见戴过的呢!您戴上肯定好看。”小心的拿着在姚氏发间比划。 姚氏沉静的说“呵,这个太特别了!我又不是要好儿的小姑娘了。先收起来吧!” 别看老太太分给我了,可我真要戴上,她说不定正好借此找个碴儿呢。 只求不惹到麻烦,还要什么好儿啊?!回头拿给自己侄女儿戴去。 她看着这么一堆东西,叹口气“这些东西,品质都很好。家里那么多人,人人都有份……这个三姑娘,出手可真不小。一个孤女,刚进门,太招眼了啊。唉!” 指不定让谁盯上了呢?!表面体面,内怀鬼胎,指的就是这样的人家儿! 这丫头这么露富,可不是什么好事!找机会,提点她一下,听不听的,尽份心意吧。 她正说着,四房的张姨娘进了正院。 门口的丫头高声说“太太,张姨娘来了。” 还没等姚氏说话,那位张姨娘,自己掀帘子就进了屋。 姚氏最不愿意看到她!不自觉的就把头扭向一边儿。但张姨娘头上好多只金钗,穿的衣裳料子也发着亮光,太过醒目,余光也能扫到,依稀还闻到股怪味儿! 不由一阵的恶心! 门口站的这位,是林韵唯一的妾室,芳名张杏花。 杏花又白又美,摇曳多姿。 而这位张杏花……那长相,可真是一言难尽! 人家是天庭饱满,她是光秃秃……稀疏的、又干又黄的头发,头顶微露着头皮。 大脸盘子,大腮帮子,几乎是个正方型饼样脸。 稀疏的半截眉,两只间距有点远的金鱼三角眼。 鼻头有点歪,嘴长得还算不错,只是唇边长了颗花生般大小带毛儿的黑痦子。 牙不大好,有口臭。 皮肤说不出是黑还是灰,反正她往那儿一站,你就感觉那边光线暗了一些。 挺大个脑袋吧,却是个小身子!极瘦,拱肩膀。 打前头看,一马平川。打后面看,有两个突兀的肩胛骨……倒像是前头…… 麻杆身子顶个大脑袋,看着就怪异。 林老太太,往各房都放了姨娘,基本上是她房里的丫头。 亲生儿子,选的都是长相清秀,安稳听话的。 林煦除外。 老五林希是庶出,没啥出息。老太太为他“精心”选了方群群为妻,夫妻相处模式合预期,所以在妾上,指派了一个听自己话过去。那丫头模样清秀,人很老实得出奇。在这件事上,老太太对林希,还不算刻薄。 而同是庶出的老四林韵,却是老太太的眼中钉。他混了个进士出身不说,他的老婆,又是越过她这个嫡母,直接让老太爷定的。 这简直把老太太恨到牙疼,林煦被逼出京,老太爷增加了对林韵的袒护,老太太的愤怒不好发泄,就赏了“特别的”姨娘给他。 张杏花,可以说是林家丫头里最丑第一人,不是之一。 老太爷知道后看不过眼,问到老太太头上。 老太太倒有话说,她说这个张杏花的娘,打小儿伺候她,还曾经救过她的命,是立过大功的!现在人已经死了,临终恳求她关照这个女儿。所以,她必须为张杏花寻个好去处。 林老太爷听了竟无言以对。也知道这个老婆,要是这件事不如她的意,指不定还要折腾出什么更为邪性的!她生了那么多孩子了,还能拿她怎么办?于是就选择了沉默。 林韵和姚氏,真是气得饭都吃不下。 而张杏花,却被这个消息打蒙了。就跟做梦一样,走路像踩着棉花,轻飘飘的飞上了天。 她在林家,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寻常连后正院儿都进不去。 平日里,被所有人欺负。 打扫马房的龅牙阿财,给府里下人中雌性,都献过殷勤。连四五十的妈妈婆子,马屁也是得拍就拍,绝不空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可对她,连个正眼都没给过…… 万万没想到哇,她居然还有姨娘命!是主子了呀! 四老爷,还是进士呢!自己也算是半个官太太了! 她真是睡着了都会呲着牙笑醒的。 无数美梦在眼前浮现,甚至连将来生了儿子,如何从四房夺权夺产都设想好了。 结果她来了这院儿,四老爷,一个正眼没给过,一次房没进去过。 刚开始,张杏花自卑又怯懦,不敢,也不大好意思闹。 但过段时间,老太太感觉不对了,把她叫了去。 她跟老太太说了实话。 林老太太闹了一场。 说是四太太嫉妒,罚跪祠堂,又搂头盖脸的骂了四老爷一场。 做为嫡母,老太太当然不好意思把要他跟张杏花同房的事儿摆明了说,只是骂东骂西的为难,让林韵自己低头。 林韵却装听不懂,只跪着认罚,但绝不肯与张杏花同房。 老太太气的没办法,就把林韵刚要谋的职位,给搅黄了。 林韵跑老太爷那里哭了一场。 老太爷出面,把老太太按住了。 从此,老太太对林韵和姚氏,更没个好脸。 罚跪,罚抄书,在外头说老四和老四媳妇不孝,就没有完事儿的时候。 林韵每天一想到要回家,心里就发慌。 姚氏更是:老太太不找麻烦的一天,就是幸福的一天。 张杏花人傻,但也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了,从此开始不要脸的折腾,整天在四房院儿里,大呼小叫,指桑骂槐。 只要姚氏一张嘴,她还得坐在院门口儿去哭闹,撒泼打滚一通。引得大家看笑话,指指点点。 张杏花每每大闹一场后,总能从老太太手里得点好处,于是更加闹得欢。 姚氏怀了孕,小心谨慎,娘家派了人来,盯得紧紧的,才勉强的生下了儿子。 林韵人够狠,见自己有了后,也不怕别人笑话,找了个机会,说自己“那话儿”受了伤,“不行了”。不愿意耽误老太太的“忠仆之后”,要退货。 老太太不信邪,找了大夫给他看,大夫却真查出来林韵“肾虚”。 其实,在大夫眼里,谁的肾不虚呢?! 张杏花折腾半天,却也知道,自己没儿子,都是白搭。就弄了些药,想下给四老爷。 可她也不想想,怎么可能让她得了手? 结果就给逮到,又闹到老太爷那里。 姚氏跪在全家人面前大哭,说张姨娘要谋害丈夫,闹得别提多难看了。 老太爷这次又急了眼,发了脾气,事态才又勉强按下去。 张杏花知道,只要不闹出院儿,谁也不能把自己怎么着,索性一天天在四房鸡飞狗跳。 这会儿,张杏花进了门,也不向姚氏行礼,先是看了一圈儿屋里的东西。 她后身跟着两个丫头,其中一个,还是她的亲侄女,进来就先瞪姚氏身边的丫头秋红。 这几天府里早就传遍了,刚回来的三姑娘,带回不少东西要送家里人,每个主子都有,张杏花早就在等着了。 结果东西发下来,老太太院子里没人叫她。 四太太去拿回来,也没叫她。她心里就窝着火呢,那就再闹一场呗! 看着这一堆东西,直接上手翻。她的侄女最是嫉妒秋红。见秋红手里还拿着东西,上去就抢。秋红不松手,她就用力,这小丫头跟她姑姑一样又瘦又小,麻杆身子。使了全力也抢不过来,刚想叫她姑姑,秋红手一松。那小侄女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她在那里小声的骂着秋红。 姚氏扭过脸不看,不出声。知道,要是招了这个丑八怪,只会比现在的气更大…… 第四十八章 四婶屋里乱如麻 张杏花看到这么多好东西,两眼放光。拿起衣料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很是满意。 刚想都抱走,却又想起自己今天生的气,转头恶声恶气的说“我说太太,怎么每次有好事,就不见您来叫妾身啊?!哦!合着要干活要伺候,就轮到我了,有好事儿,我就靠边儿站?” 什么时候要你干活要你伺候了?! 姚氏淡淡的说“还以为老太太院里来人,直接叫你去拿了呢!” 只要丈夫有点好事,老太太必会把张杏花叫了去,塞点好处给她,她回来就是一顿的闹。 张杏花被姚氏说的一噎,怪眼一翻“我是四房的妾,老太太是什么身份?叫我去做什么?” 姚氏心里冷笑,你们也知道这个啊?! 林老太太在闺中是大家小姐,出嫁是当家夫人! 谁想得到……竟是这样的做派,真是令人恶心! 可跟眼前这个丑八怪、浑人,真置不起那个气!这口气,她咬牙咽了下“既然没有,东西都在这儿,你想要什么就拿。” 张杏花本来就是来拿东西兼找碴的,哪有那么好打发? 她撇着姚氏说“瞧您说的!我自小儿在林家长大,什么好的东西没见过?随口问一句,倒让您来截杠我。您要是对我这个姨娘不满意,就把我退回老太太那儿吧!我好好儿的一个黄花闺女,跑你这院儿里守活寡。三侄女儿送的东西,大家都有,偏您还要抠搜我的?!” 姚氏气得直哆嗦,你三侄女儿? 你侄女在你身后站着伺候着你呢! 这话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否则,就是给夫君招祸! 姚氏声音颤抖“你不想呆,就去回老太太,有什么好地方,随您高就。” 张杏花就着话就闹起来,尖声叫起来“您这话说的……我都到四爷屋里了,还能去哪儿?我这一辈子,就算是毁在四房了。每天过糟心日子!哼,打量我不知道哪?!不就因为我是老太太给四老爷的吗?你们不服老太太,就找老太太说道去,也不能这么糟践我啊!我只管听老太太的话,招谁惹谁了?” 不管不顾的在那里叫嚷,一股子怪味往鼻子里撞。 姚氏再呆下去,就要疯了,她一掀帘子进了里屋。“咣”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张杏花的叫骂声,却关不住…… 姚氏蹲在床前,用手捂着耳朵……眼泪往下流,狠命的咬着嘴唇,不哭出声儿。 张杏花喋喋不休的说着骂着,半天,见四太太不出声儿了。这才让丫头拿上东西,她自己抱着料子,出门还往屋里呸了一口,才走了。 外头安静下来,姚氏在屋里,才呜呜的哭出声。 想当初,是林韵先看中她的。 而她,之前也见过这个长相清俊学业又好的少年。虽然没想到儿女私情,但确实是高看了一眼的。 后来林家老太爷请了媒人来说,家里听到林韵是庶子,并不满意。 是她,跟母亲说了愿意。 家里给了丰厚的嫁妆,她嫁进了进来,丈夫还中了进士,对她百般体贴。 原本,她有一个锦绣前程的。 可哪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婆婆……她竟然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要不是舍不得丈夫和儿子,她要不离和归家,要不然就寻死了…… 而现在,她都不敢哭太久!担心丈夫回来看到伤心。还担心,一会儿老太太说不得又得把自己叫去,要看到自己红肿的眼,肯定又是一顿大闹。 她起身坐在床边,轻轻的擦了眼睛。呆呆的发愣,不知道过了多久,秋红在外头说“太太,五太太来了。” 姚氏连忙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长吁口气,强装平静,迎了出来。 这回,方群群是带着小桃儿来的,小桃儿还是抱着那匹布,方群群一脸狐狸偷吃鸡般的笑,扭进来“四嫂,打扰您了。” 其实林之秀从她院回去,已经让人送了两匹料子过来了,还是特别好看的! 方群群虽然乐开了花,但也没停止她要跟四嫂换料子的计划!衣料,怎么会嫌多呢?要是真富余了,她自已也想做的啊,还有娘呢。 姚氏说“五弟妹说哪里话,快进来坐。您这是?” 她看到小桃儿抱着的布料,她可不会认为方群群这是要送给自己的…… 方群群笑道“是来麻烦您的呢!您看,三姑娘送了这么多东西,其中有两匹男装料子,我想用其中一匹,跟您换个女装料子。” 姚氏一听面有难色“这……” 方群群看她不愿意,就说“您也知道,我家有好几个妹妹,正是要样儿的时候,要不然也不会麻烦您。平日看四哥,衣裳总是很体面,您要不就再多给他做一身儿吧!” 姚氏低了下眼睛,不让她看到红的眼圈,平息了一下才说“倒不是我不愿意。只是,那几匹料子,已经有了用处。要不然,我从我库房里拿一匹跟您换?” 方群群却不乐意,以为姚氏在糊弄她,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我是瞧着,四婶愿意打扮四哥,还有楦哥儿,用得多嘛!您库里的……”她手抚摸着小桃儿怀里的“这可是最新的料子,上好的,您看这厚度!这织法!还没看到人穿呢!跟您库里的,那可是不一样的……” 方群群还瞧不上…… 姚氏仍旧低着眼睛,不说话。 秋红看着,心想:本来太太心里就难过,您还来为难太太,就说“五太太,并不是我家太太不舍得,您不知道,那料子刚拿进屋,就……让张姨娘都拿走了。” 姚氏说“秋红,别跟五太太面前乱说!” 秋红刚才也气得不得了“可不就是嘛!几匹料子一下子都拿走了!还拿走好多东西呢!” 方群群一听,什么?把“我的”衣料拿走了?!立刻就急了“啊?!让那个丑八怪拿走了?她是……给您做衣裳去了!?” 秋红说“哪儿啊!五太太,您还不知道张姨娘?是老太太……在我们这个院,比太太还像太太呢。东西刚拿回来,就都给抢走了,还翻的乱七八糟的。您看,这还没收拾好呢……” 方群群简直不敢相信,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姚氏说“你就让她这么抢?她再什么,也是个奴婢。敢在你这院儿里称王称霸?!你不打死她!?” 姚氏眼圈一红,别过头去。 方群群瞪她一眼,肉头手指点着姚氏,无声的说:真是没用! 方群群眼一立“小桃儿,你去,把……张姨娘……叫来!我来跟她说!”她拿腔拿调的。 “要跟我说什么呀!”门外有人,声调挑衅的搭了言儿。 第四十九章 自古浑的怕横的 原来,方群群一进院,张杏花就跟了过来,趁着外头没人,正听窗跟儿呢。 这位张杏花姨娘,可看不上什么什么“五太太”! 穷嗖嗖的,长得狐狸精样儿,还没自己有体面呢! 平日里,没事儿就往这院儿跑,又吃又喝又拿的占便宜。弄得自己想干点什么,还得顾忌着她! 张杏花对方群群的意见老大了! 一听她竟敢来挑剔自己,立刻充满斗志的回应了! 然后“啪”的一掀帘子就进来了“五太太,您要跟我说什么呀?”她打那儿一站,撇着嘴,眼角斜视。 方群群一看她,就哎呦了一声,拿着帕子挡上了眼睛…… “我的天呀!这是个什么呀!大白天的,怎么见了鬼?!” 方群群是谁呀,那声音又柔又媚,动作还特夸张…… 倒把张杏花弄得愣在了那里。 丫头秋红心眼儿坏“五太太,哪是什么鬼呀?您再瞧瞧?是人!!!还是我家姨娘呢!” 方群群疑惑的问“真的?!秋红你可不许骗我,是人?人哪有长成这样的?可吓死我了!” 说罢,帕子拿下来,两只小肉手拿着帕子,拍着大胸,深呼吸两口。才敢再去看,等看到人,眉毛眼睛往一起皱……还轻轻的呕了一下。 一付眼睛被污,恶心的不善的样子。 姚氏差点笑出来,胸口堵了这半天了,现在倒感觉气顺了一些。 只听方群群说“我说张姨娘,你进主母屋,怎么也得让丫头通传一声儿吧!?先不说规矩,就这么腾愣一下出现在人面前,再把人吓个好歹的……哎哟!你……把脸转过去再跟我说话!可真是瞧不了……哎呦……真是难为你娘了,怎么生的你……” 方群群轻蔑的上下打量着张姨娘,还穿得挺鲜艳,头上戴着好几件金首饰!你有头发么戴这么重的东西?! 真是丑人多做怪! 她耸耸鼻子,怎么还闻着一股子怪味?赶忙拿帕子捂着鼻子,嫌弃之意明显! 张杏花脸气得通红,脸上带着白尖的包,红得更显眼了!尖声尖气的说“五太太,您可是在我们四房院里!我们四房就这样!不喜欢,就请别处去!” 方群群放肆而鄙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心情很好的说“呵,我是林家五太太,想去哪儿不想去哪儿,由得着你说道?!” 她又转脸看了看自己身边身壮力不亏的小桃儿。 “以前总感觉小桃儿不够好看,这么一比呀……” 小桃儿感觉自己被主子拉低了层次,撅着嘴,很不高兴。 方群群赶紧哄她“我家小桃儿就成了仙女儿了呢!” 张杏花恶狠狠的瞪着五太太,平平的胸脯起伏不定…… 方群群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撇了姚氏一眼,意思是: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又转过头说“张姨娘,三姑娘回来送的礼,里面有些面料,我来跟四太太换一匹,四太太说,你全拿走了?” 张杏花一脸嘲讽,晃着大脑袋说“五太太,这面料是三姑娘白给的,您不满意,可以再问三姑娘去要去换啊!跑我们四院来要……换!林家可没这个规矩。” 就你那点嫁妆……还没我趁呢!她脸上也挂上了瞧不起。 可这样的屁话,方群群能在乎么? 仍旧笑嘻嘻的说“我跟三姑娘要了呀,她刚给又给我送过去两匹!可我还是不满意,就想跟我四嫂换!至于规矩不规矩的……关你屁事啊!”说完脸沉了下来。 别看方群群整天笑眯眯的,可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粗话也是张嘴就来的。 张杏花被恣,一时愣了,她是来了四院有老太太撑腰后,才慢慢硬气起来。 这几年,她吆五喝六的习惯了。 可她当小丫头的时候,什么气没受过? 这一刻,倒让她想起以前那些受气受累的日子了。 一下被打回了原型,她习惯性的忍了忍,倒底没敢回骂,只回损道“这些料子虽好,在这府里也不是了不得的东西!拿回这大半天,还没听说哪个院儿换来拿去的呢。五太太,您嫁进来几年了,也不是没见识了!怎么还这么……这隔着房来要东西,可跟您的身份不符。” 方群群斜依在椅子扶手上,细腰一扭,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晃着小腿,裙摆下露了一点点精美的绣花鞋尖儿,一上一下的晃着。说“还是那句话,我的身份符不符,关你屁事?在四哥的院儿里,我四嫂还没说话,你一个奴婢,在这里说说道道的,还敢跟我提规矩?!你还知道林家是什么人家?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张杏花气急了喊道“在四老爷院里,我就说得上话!” 方群群一拍桌子“给你面子就叫声姨娘,不给面儿就是个奴才秧子!你也敢决定四房财物的去留?什么玩意儿!?也就你们太太好性儿,要在我院儿里,就得扯出去打嘴巴。” “我是奴才秧子也是老太太的奴才秧子,不是你的,你说不着我!”张杏花蛮横的说。 “老太太把你给了四房,你就是四房的奴才!少跟我废话,把东西拿出来!” 方群群这会儿立眉横眼了,她回去还得合计怎么做呢!哪能在这儿耽误功夫?! 张杏花冷笑道“呵呵,好听了称你一声五太太!实际上,你还不如我这奴才秧子呢!还当你自己是个什么太太哪?!瞧你这骚样儿!”她实在忍不住了,恶言冲口而出。 方群群眼一撇“臭桃子,你就这么看着一个奴才污辱你家太太,还不上去抽她嘴巴!” 桃儿刚听到这么不顺耳的,正想冲过来呢,听到太太吩咐了,两步上来,轮圆了“啪”的就给张杏花一个大嘴巴。 张杏花别看脑袋挺大,但真是个瘦小身子。 而桃儿,刚买回来时,是一个人能吃六七个馒头的主儿。到现在,一只猪肘,也是头不抬的就能进肚子。跟林之秀家的北飞,那是相当的不相上下…… 这搂头盖脸的一巴掌,直接把张杏花打倒了。头上的金钗挂不住,还掉了两只。小桃儿上去又给了她肚子两脚!弯腰把金钗捡起来,装自己兜里。 姚氏一看,差点笑出声,这对主仆,一个模子…… 张杏花脸疼肚子疼,愣了一下,尖叫着起来,叫着自己的丫头“你们是死的吗?给我……”小桃儿看她不服,又冲上去,脚丫子踩着她的胸和肚子,在那里碾,张杏花小胳膊小腿儿徒劳的乱蹬着,根本起不来。 张杏花身边的丫头年龄并不大,又瘦又小还爱美。平日里吵架骂街行,真动手,还真没有过。但她吩咐了,也不敢不动,叫骂着往前凑,要去推小桃儿。 姚氏开始是惊呆了,后来浑身毛孔都舒爽,这会儿又心里紧张起来,还不知道怎么收尾呢!想到老太太,她心里发沉,赶忙让自己的丫头把两个人拦上。 方群群往起一站,眉毛一立,小肉手一指“四嫂您别拦着,我倒要看她想干什么?敢跟主子动手?她是不想活了!?今儿敢动我一手指头,立刻就让小桃儿打死你!看老太太能为你要了我的命不?” 张杏花听到了,心里也是发虚。 她在四房为所欲为,是因为老太太撑腰。但隔着房闹出来,搞不好最后倒霉是自己了。 平日里,五太太作天作地,没个脸皮,老太太也只是轻罚。 她没辙了,哇的哭了,强挣扎着站起来往外跑。 方群群却不肯善罢甘休,小跑着追了出去“往哪儿跑?把料子给我拿来。”小桃儿也跟着。 姚氏在后面叫“五弟妹,五太太?!”但也没追过去。她痛快极了,咧着嘴大笑,心里话,就算是被老太太罚,都认了! 方群群真猛啊,带着小桃儿,一路追到跨院儿张姨娘屋里,见柜子门开着,浮头放着三匹布料。 她亲自上手,把布拿出来,往小桃儿手里一捅。桌子上还放有一匹,她自己抱上。 张姨娘扑在床上哭。 方群群呸了一声“今儿算是给你个教训!下回再敢跟我放肆,就没这么便宜了!”看着桌上还有两个包装很好的盒子,她也不知道是什么,随手抄走了。 主仆二人出了门儿,简直是兴高采烈!打了一场架,抢了这么多东西,今儿可真值了!小桃儿说“太太,刚才小桃儿还捡了两只金钗呢!” 方群群很满意的说“你抢的,都归你!” 小桃儿说“真的啊!那太好了,回去小桃儿就戴上!谢谢太太,下回她招咱们,还去……” 第五十章 难消心底不平意 方群群强盗一般的抢了东西走,张杏花不敢拦,只在床上哭,哭了半天,转着眼睛开始想如何出了这口气,哼!老太太,好多天没罚四太太了呢!我去告状,先把她拖下水,说不定老太太一生气,把那个狐狸精也罚一下。 拿定主意,她出了门。转念又一想,干脆跟姚氏闹一通再走。怒冲冲的到了后院,对着姚氏叫唤“她竟敢冲到我屋里抢东西!让人欺负到家里来了!你是怎么在四房当家的?就当没看到?!” 姚氏慢条斯理的说“在四房,哪有我说话的份儿?张姨娘你,整天呼风唤雨的,厉害极了!怎么今天会挨了打还让人抢了东西呢!五太太我不敢招惹,你还会怕啊?刚才你只是没准备罢了,现在你可以去五房院儿打回来,再把东西抢回来呀!” 张杏花看着姚氏,一时还不了嘴。 姚氏干脆就说个痛快“再者说了,林家五太太,那是主子!跟你一个奴婢好商好量半天,不过就是想换匹布。你一下得了四匹,乖乖儿的换了就是!结果你倒好,竟敢当面辱骂她!还想跟她动手!呵!可着京城,也不知道谁家奴才敢这样。我看呀,你将来说不得敢连大夫人都敢骂敢打了呢!肯定给我招惹大祸……走,现在就跟我去见老太太,这么胆大的妾室,我这院儿可是不敢留了的!跟我回老太太去!” 姚氏站起身。 这搂头盖脸一顿训,还要主动拉她去老太太处,倒把张姨娘弄愣了。 她骨子里的奴性,根深蒂固,骂完了五太太,她也害怕后悔。而且那五太太,最是厉害,真要是闹到老太太那儿,家里爷们儿要知道了……不会有自己的便宜。 她眼珠一转“去就去!你和五太太最是要好,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设好了套,算计我呢?!” 她的心虚被姚氏看出来“你不知道?那咱们就到老太太跟前儿弄个清楚!秋红,找两粗婆子,扯上她,去老太太屋!” 她这一硬,张杏花更怕了,不肯去,但又不肯认输,转身往外跑,坐在院门口的地上,又是哭又是闹得打着滚儿,说四太太要打她。 姚氏穿戴好了,直接带人出来,指着她说着什么。 张杏花一看真要去,怂了, 一骨碌起身,跑回自己院儿,插上门不出来。 本来姚氏就是顺势吓她,看她这样,不愿意再跟她纠缠,也回了房。 朝云居,林之秀就得着信了。 西雨“哎哟我的姑娘,您可没见着那个稀奇,天哪,那个丑八怪,就坐在院门口地上哭,咧着嘴,那叫一个寒碜!头皮都露着,还插着金钗,也不知道她怎么插得住的……”西雨后悔没看个仔细“衣裳的料子都是织金线的呢,搞得全是土……我的天哪,她可真丑啊!前几天她们跟奴婢说了半天,奴婢都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丑法!谁能相信,那是咱们府上的姨娘……哎哟我的天!”她长吁短叹摇着头。 林之秀“你去瞧着,如果四太太拉她去老太太房,就来叫我!”到时,我再去“凑凑热闹”。 西雨领命而去 东云在那里笑“姑娘,您不知道,西雨啊,这林家后院,就没她不认识的了。” 林之秀“哦?好厉害呀!” “是厉害!什么人,她都能跟人家拉上话儿!” 林之秀带回来四个大丫头,东云,西雨,南燕,北飞和四个二等丫头。 东云规矩最好,她=皮肤白皙,态度沉静。一看就是大家小姐的贴身丫头。 西雨个子不高,微胖,一笑两酒窝,眼睛也灵活。最会东西打听兼八卦。 南燕和北飞,是林之秀特意为自己买的,是对亲姐妹,小时候跟父亲在江湖上卖艺。父亲原是班主,后来死了,班子散了,姐妹俩一时无着。林之秀凑巧遇到,就把收在身边。她们身上有些功夫,力气大,行走过江湖,懂的东西多。 自己在京城,还得住在林家,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不得不小心些。 西雨人闲不住,没两天,林家整个院儿就转遍了,认识的小丫头也不少,她人才没那么出众,在丫头群里,很是寻常,不会引起别人的嫉妒排斥。加上她脸甜嘴甜,口袋里还经常有糖。所以走到哪儿,别人很容易就善待于她,跟她说几句话。 府里大面儿上的消息,基本上都是西雨带回来的。 张杏花不敢再闹,只能屋里诅咒四太太和五太太,暗暗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收拾她们。 林韵回来,见姚氏今天笑得美!夫妻俩喝酒下棋,乐了一阵子。 天到傍晚时分,黄氏高兴的到后头找老太太“母亲,家里大嫂刚来信,今儿,大哥回来说,他的职位落实了。” 老太太一听“哟,这可提前了不少,不错不错。”总算是有点好消息了。 黄氏说“大嫂说,后天,在家里办个小宴,就是请几家亲戚吃个饭,热闹一下。” 老太太说“后天去瞧瞧就好,也不用吃饭了。这么短时间,哪来得及备呢!” “大哥大嫂估计心里有底,提前准备着呢!” 老太太说“哦,那也好。你让老三也去,跟你大哥聊聊,回头,看能不能给他找个机会。” 黄氏脸上的笑,只浮在面儿上了“恐怕三老爷,不想去呢!” 老太太看她这样,心里也烦“你好好劝劝他,都到这个年纪了,再不努一把,可就真没机会了。” 黄氏心里话,我管他去死!但也只能答应“是,母亲。您也说说他。” 老太太说“嗯。你父亲寿辰在眼前儿,你大嫂也离不开。之芳这个时候,也不好多出去,就带着几个小的去吧。让之荣好好打扮一下,也许张家也会去人呢。” 黄氏心里一冷,只能答是。 张家是她娘家的亲戚,张家老太太跟林老太太关系不错。家里有个嫡孙,人长得好又挺出息。本来林老太太的意思是给之荣说,但是这样的事,总不好女方家提起,老太太变相的暗示了一下,张家还没给回信儿。 黄氏愤愤的想,那个后生是不错,但也不是顶天儿的好。自己的闺女让人家这么挑!都怪那个死人没出息,把儿女都耽误了 林樘明年成亲,那户人家……也不怎么样! 她刚才的高兴,现在也没了影子。 ——————谁都不知道,这天晚上,睡在前院的林即,做了个梦。梦里,一个丰腴的女子,生着两只跳跃的兔儿,妖媚的眼梢,柔和而沙哑的嗓音,还有着丰富而浅薄的表情……正在对着他说笑。 林即长相出众,从小就因相貌而受到许多的好处。 他从童年开始,一直陪在皇上身边。 皇上受的是正统的皇子教育,功课多种,事务繁重。到了年龄,成人事上,自然会有人安排引导。从来不会亏欠,所以,皇上还真没对什么女人动过真情。 林即一直跟在他身边,深受他的影响,色心并不重。 但皇上年青时,也有过自己的爱好,比如他自己在外头收了一个平民女子,就是现在的丽妃娘娘。 那是一个浮浅而绝艳的女子。林即,其实也中意这样的女子。 只不过,他没有机会收。老婆袁氏,身段苗条,长相清秀,说话做事都很强势。虽然他身边有妾,但都是老婆和老娘安排的,无一例外的长相清秀,老实本分。 那年他办完二弟丧事回来,带了个扬州瘦马,琴棋书画,跳舞唱歌,柔软细弱,房中事都很精通,算是他妾中唯一的精品了。他第一眼看到,也惊为天人,但只惊艳了一阵儿,也就一般般了。 而那个叫方群群的……五弟刚娶进门时……他虽然脸上没表现,却在心底,深深的羡慕着。 “为什么是五弟而不是他?!” 并在以后的日子里,深深的责怪林希:“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这种羡慕嫉妒,好好的藏在心底,从不表露…… 可到底,意难平呀…… 第五十一章 这个孙女养得好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说起此事,并说“明天,之荣之秀,之菲之盈几个,跟祖母一起去黄家祝贺。” 林之秀一直让福叔调查着,但官场上的事情,福叔能知道的也不会多。这位黄大人,官运不错,一脚一个好位子,步步向上。 自己虽然有盘算,但毕竟没有太硬的靠山。想大范围的收拾黄家,还做不到。只是希望在收拾黄氏时,能够顺利些。 黄家,还真是不想去呢。就跟老太太说“祖母,秀儿明天可不可以顺路去舅舅家认认门儿?” 老太太看她就惦记着安家,心里不爽!“大家一起去,一起回,哪有功夫还拐个弯?你刚回来,给我踏实着些,心别那么野!” 林之秀被数落和拒绝,失望的应了一句,低头不语了。 这么明显!老太太心里腻歪。 结果林之秀又说“祖母,明天,秀儿想让屋里人,去花市买些花草回来,屋里院儿里,就差点花草点缀了。” “你那个院子里花还少吗?” “祖母……孙女是喜欢些奇花异草的嘛……”她还要解释,结果老太太打断她“你跟你大伯母说去!” 第二天一早,林之秀带着东云出门,到二门处上车。 林之秀远远的看到林之荣,别说,黄氏对这个女儿,很是大方,首饰衣裳,都是顶好的。她人才也出众,打那儿一站,风姿绰约,生把两个其实还不错的庶妹,比成了路人甲! 林之荣正自美着,一转头,就看到林之秀。 “……”她脸色都变了,这个死丫头,上人家去,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林之秀才不管,笑嘻嘻的跟祖母请安“祖母,您昨儿休息得好吗?” 老太太看见到她,也愣了,上下打量,眼睛里的惊艳都没能藏住,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李嬷嬷扶着上车。 林之秀和几个姐妹坐另一辆车,林之荣最大,当仁不让的先上。林之秀跟在后面,一边上,一边说“唉,我昨儿睡得不好,梦到一只大耗子,往窝里拽我,拽又拽不动,白白的吓唬人。” 林之荣坐在那儿林之秀拽着层层的裙摆,心里无比嫉妒:今儿去我外祖家,却说什么大耗子往窝里拽,你什么意思?! “你少胡说八道,就不会做恶梦了。”林之荣冷冷的说。 林之秀坐稳当后看着林之荣笑“二姐姐你,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力!是有什么好事儿吗?”还眨眨眼。 林之荣尴尬了一下,昨天母亲跟她说,打扮一下!还以为她不知道呢,不就是张老太太要来吗?呸!她那个孙子有什么了不起,让我够着他? 她根本不稀罕这个张三公子,但是,只有我不要他的,哪轮到他来挑拣我? 所以今天,她“用力”打扮了……就是要让他入迷,然后她不愿意,让他心碎一地! 可是让林之秀说的……她白眼一下林之秀,不理她。 林之秀也不理她了,转头问林之盈“黄家离咱们远不远?会不会路过东大街?我好想去名器铺子看首饰啊!” 林之盈说“三姐姐,妹妹还没去过名器铺子呢!不过,东大街的江南春书画铺子,倒是跟父亲去过两回,那里的笔墨纸,都是最好的。”车上没大人,她也活泼些。 林之秀叹道“你个小书呆子!买什么笔墨啊!?记住了!女孩子,要去买首饰,买衣料,买香露,还要去最好的酒楼吃饭……之菲妹妹,你可莫要跟你四姐姐学。学成呆头鹅了……” 林之盈和林之菲捂着嘴笑“我们再打扮也没三姐姐好看,所以只能下功夫写字了。” 林之秀摸摸自己头发脸蛋,又整整衣裳“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好看的。” 林之盈和林之菲拼命点头,这位三姐姐,长得美就不用提了,关键她这衣裳首饰,每样都是好看得让人看半天…… 可把林之荣恶心的不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不过你们三姐姐我,也是很有才的哦!你们想啊,我的爹爹,那可是榜眼呢!三姐姐的字,写得也很好呢!”林之秀得意的说。 “那下回去姐姐屋里,姐姐写给我们看!”林之菲说。 林之秀骄傲的嗯了一声,矫情的晃了一下头脑。 林之荣恨恨的看着她,心想,幸亏路程不长,不然真要给她恶心死了! 中途确实不算长,到了黄家二门,黄家的长子媳妇黄大奶奶,亲自在二门接。 黄大奶奶二十岁左右,穿戴得体,举止大方。长相只算是一般,皮肤有些干,倒是挺白,挺爱笑。 林之秀上世还真没见过她。那个时候,自己可是没什么机会来黄家的! 黄大奶奶见到老太太,笑着上前行礼“姑奶奶,您可来了。婆母正在陪着张老夫人说话儿,张老夫人一个劲儿打听您什么时候来呢!” 林老太太笑道“她今儿倒是来得早!” 黄大奶奶应了老太太一声,又赶紧给黄氏行礼。婆母与黄氏走得挺近,所以她特别热情。 后面跟着的几个姑娘给她行了福礼,平日里黄大奶奶笑着回应。 平日里,黄氏两个庶女也很少来黄家。黄大奶奶只跟林之荣走得近,刚跟林之荣说句话,却被她身边站着的姑娘晃了眼,心怦怦的跳了两下,这是……林家刚回来的三姑娘?我的天,这长得…… 但她为人稳重,没表现什么,只带着一行人往里走并陪着林老太太说着话儿“姑奶奶,今儿四姑母临时有事来不了,打发人送信儿来了。” 四姑母是王老夫人,林老太太的亲妹子,两人关系一直不好。林老太太最受不了她,听她今不来,心里高兴,但嘴上遗憾着“哦,这样啊?反正过两天,你姑父生辰时,总能见着的!” 林之秀边走,余光打量着后园,这气派,还真是比不上林家。要说两家,日子应该是差不多的,林家还是依靠我母亲,才有今天的日子过呢! 一行人走在园中小路,只听得衣裳摩擦的沙沙响和黄大奶奶的轻声说笑,路上的丫头婆子,衣着整齐,举止有礼。 到了后院正屋,黄大夫人赶紧迎接出来“姑母,张伯母一直在提您呢!” 林老太太说“提我什么呢?”边说边往里走,里面坐着几个妇人,几个女孩子。看到林老太太进来,都站起来。 张夫人笑道“你可来了!嗬!瞧瞧身后这几朵花呀!真是让人羡慕!” 这话倒也不是假,张家儿子多,女儿少,长得如花的更是少见,所以一看五颜六色进来的几个林家姑娘,不由眼馋起来。 林老太太说“你身边不也站着一朵吗”。 那朵花赶紧行礼“老太太!”那是张老夫人的孙女儿张佩。 两位老人坐下,彼此打量了一下,说了两句客套话。一看姑娘们还都站着,笑道“都别客套了,坐下吧!” 黄大夫人一看到了林之秀,倒是吃一惊“姑母,这是刚回来的三姑娘?” 老太太淡定的说“是她。秀丫头,这是你经大舅母。” 林之秀轻轻一福“经大舅母!” 黄大夫人“哎!这姑娘,长得好!”心里话:比当初的林江晚,还要强上不少呢! 张老夫人身边坐着长媳妇王氏和张佩。 出来之前,张老夫人跟儿媳妇念叨了一句,林老太太似乎有让林之荣跟自己的三孙子……王氏以前也见过林之荣,长得倒是不错,只是给自己出众的三孙子当媳妇儿,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只能答应先看看。 王氏看到林之秀,心也是猛跳了一下,决定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张老太太特意把林之秀叫到跟前,林之秀带着一丝甜笑,站在她跟前儿。不羞怯,不浮躁,穿着打扮惊人,表情却很温和无害。 张老太太仔细的打量了半天,极为喜欢。从手上摘下个镯子“这个丫头长得好,老太太喜欢,这个镯子你拿着戴!” 王氏倒吃一惊“母亲,这可是您多年没离身儿的!”老太太还是最近瘦了些,才摘得下来。 林之秀本没在意,已经双手接过来,只是入手温润的一只镯子罢了。 听王氏这么说,赶紧又还给老太太“老太太对晚辈的体恤,晚辈深受,但是这个镯子之秀不敢接!” 林老太太一看,心里一跳,张老太太这是几个意思?这个手笔……难道是看上之秀这丫头了? 张老太太说“你别听你伯母说,一个物件罢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东西,不就是留着让你们小姑娘美的?” 林之秀笑道“老太太,之秀倒不是说这镯子贵重与否。只是,老人家的习惯,是很重要的!您贴身儿戴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它在腕子上了。赏了之秀,腕子上空了,也许突然会吓一下呢。这是会影响心神的,尤其在睡前……要是这样,之秀该戴不安稳了。所以,老太太您,随便赏晚辈个物件就好了!” 王氏一听,这个丫头不卑不亢,体贴自持,不错! 赶忙的说“母亲,之秀姑娘说的有道理。您看,媳妇儿这随身带着象牙雕花手串,也是非常好的,媳妇代您送给之秀姑娘吧?!” 张老太太一听,也不坚持了“也罢!你这个孙女养得好!长得好,打扮好,心思细,又孝顺!” 林老太太挤出点干笑。 张老太太说“嗯,好姑娘,回头去家里玩!” 林之秀答应并双手接过王氏送的东西,轻声道谢。王氏看着她,眼睛也都是温和的笑意。 黄氏半低的眼皮…… 林之荣更是在心里骂了无数遍:死丫头,抢我的风头?! 第五十二章 人才出众遭冷落 这一出寒暄完,赢得张家婆媳的好感,林之秀就坐了回去,嘴角微微上勾,不再说话。 黄大夫人和黄氏陪着二个老太太东聊西聊,外头丫头来报,又来人了。 黄大夫人对自己的孙女黄纹说“你带着几个姑娘,去花厅坐着说话儿吧!” 黄纹起身答应“姐妹们随我来吧!” 一群姑娘跟着她到了花园中间的花厅,红木柱撑着顶,很是敞亮,吊着半截的竹帘,一侧种竹,三侧种花,很有几分情趣。里面放着长条的桌椅,桌子上摆着些点心和茶水。 姑娘们说说笑笑,坐下来,有丫头赶紧上来准备茶水。 张佩因为自己生得极其一般,喜欢看好看的。看林之秀生得美,心中羡慕。凑在她身边坐着,暗暗的打量她,一遍遍的,但也不说话。 林之秀感觉好笑。 林之荣坐在林之秀的另一侧,跟黄家几个姑娘很熟络的说着话儿,话题很多,新的消息,衣裳首饰,点心,花,某个随父母外派的闺友,谁又闹了什么笑话等八卦。丝毫不管林之秀,还有几分故意冷落她的样子。 而黄家几个姑娘,跟林之荣关系最近,心领神会,也跟她说得热闹,不理林之秀。 林之秀坐在那里,一手执扇,观景看花,也不吃喝,只偶尔跟林之盈和张佩说句话,怡然自得。可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把林之盈姐妹和张佩叫走,去看鱼了,只林之秀一个人孤单的坐着。 突然笑声传来,又来了两个姑娘。 黄家姑娘和林之荣都认识,迎接上去,见礼说笑,更显得林之秀这边清静了。 而刚来的姑娘,一眼就瞧到了她。心里吃惊,脸上却要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只偷偷的看,并不往这边凑。 林之秀仔细的看着她们,别说,还真有一个,让她回想了起来了,这个穿紫衣的姑娘是叫杜妍,别看她现在笑得欢……呵,她都快成亲了,家里出了事,婆家悔婚,下场凄惨。 于是很有几分感慨,世态变迁,预料好的明天,也会发生变化呀…… 正想着,又传来一阵笑,声音还不小“我的马车在路上居然坏了,你们相信吗?我的天!只能跟母亲挤一辆车了,天哪!好悬你们要看不到我啦!” 黄纹说“白兰!瞧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啊!?头发丝儿都没乱一根儿,偏偏你就这么夸张!” 众位姑娘大概也都知道这个叫白兰的没心没肺,所以都笑着打趣她。 林之秀也认了出来,白兰! 这位白家嫡女,长个小圆脸儿,一笑两酒窝,眼睛灵活,小牙雪白。性格开朗,还常冒些傻气!在京城贵妇贵女圈儿里,几乎人人都喜欢她! 可你要以为她真的是表现出来的这样,那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可是个心黑手狠的! 因为家里的缘故,嫁得很好。 王府办宴会时,吴王妃都要特意吩咐自己留意着她,派人盯着,别引出其它麻烦。可自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跟吴晶向说起时,吴晶向却说,说京城贵妇圈子里,很多不好的事情背后,似乎都有她的影子,甚至有个姑娘自杀了。但没人怀疑她,也几乎没落什么把柄。 她即会套话,又会传话,还会编话,那可是个厉害角色! 白兰跟大家一通的说笑,终于看到林之秀,当时极为惊异“啊?!” 她凑过来“你……你是谁家的?以前咱们没见过吧?”她坐在了林之秀边上,笑笑的眼睛看着她。 林之秀轻笑道“我是林家的三姑娘林之秀,刚回京城的!以前咱们没见过!” 白兰仔细的看着林之秀,眼睛里显而易见的惊艳“哦!是这样呀!我叫白兰!你是林之荣的妹妹?!” “是。” 白兰往林之荣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儿“好个林之荣,有这么好看的妹妹,都不说给我介绍,她跑哪去了?真没个姐姐样儿!刚在前头看到你祖母了,你一会儿可得跟你祖母告状!” 林之秀一笑“我自己介绍也成的!” “当然成的!哎哟,你比林之荣可好看多了!说不定,她是嫉妒你呢!哼!小心眼儿,一会儿我咯吱她去!”她冲林之秀眨了下眼睛。 林之秀含羞的一笑,并没接话。虽然没领教过她的厉害,但也不愿意招惹她,又没关系,没必要给自己找恶心! 林之荣她们又回到了座位,白兰也没提不给她介绍的事,扯着林之秀东说西说。这个花厅里,都有十几个姑娘了。 林之秀好奇的看着大家,偶尔问一下她们的名字,而减少跟白兰说自己事情的时间。 一个女子刚进花厅,身量不低,皮肤雪白,穿一身淡青色衣裙,很好衬托出她的风韵。她看到林之秀这个陌生人,不由问“这位姑娘以前没见过。我叫汪沁含,你是?”首先行了一礼。 林之秀起身还礼“我叫林之秀,是林家三姑娘!” 汪沁含有些意外,又仔细的看了看林之秀“哦?之荣,这是你妹妹?” 林之荣说“这是我家二叔的女儿之秀。一直在老家为我二叔二婶守孝,刚回来的!”一下子就提到她的孤女身份。 汪沁含一听,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说“之秀姑娘,以后咱们就熟悉了。欢迎你到我家来玩!我家新得了只花孔雀,好看的很。” 林之秀安然一笑“好的,汪姐姐!” 汪沁含问林之荣“林大姑娘今天没来?”她问林之荣。 林之荣答“大姐姐还有不少事要做,祖母只带我们几个妹妹来了。” 白兰笑道“之芳姐姐还有二个月就要出嫁了,那还不得赶紧准备嫁妆啊!她要嫁的是沈家兄长呢!你们知道吗?沈家兄长的祖母跟我祖母,是表姐妹呢!我们俩家关系最是要好!沈家兄长,那可真是一表人才!与之芳姐姐,郎才女貌呢!嘻嘻……” 林之荣和汪沁含的脸上带笑,但心里都不由揪了一下。 汪沁含家与沈家走的算是很近,她小时候,家境优越,父母宠爱,所以性子执拗,脾气极坏。原来汪家也想过,让她嫁沈靖,但还没等说这事,沈家却与林家结亲了。 搞得她家很是被动,她更是别扭了好久。性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懂事多了。家里人看到,心里倒很安慰。她的亲事,也是初见眉目,但也没完全定下来。她对林之芳,真是羡慕又嫉妒,还有些佩服。心里,总是想看她现在什么样儿?怎么就能得着那门亲事?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热烈。 突然,有个打扮得很整齐,看似有头有脸的仆妇,扑通一下跪在林之秀面前。 “林三小姐!我娘做了什么错事,您大人大量,别与她计较……她都六十多了呀……老糊涂了。伺候您有什么到不到的,您打得骂得……只求您放她回来吧!呜呜……” 大家都惊呆了,都往这儿看过来。 第五十三章 雕虫小技难入眼 林之秀吓了一跳,看着她,脸上露出疑问,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问别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 见大家也都有些疑惑。 她倒向是放了心似的,轻轻的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喝了一口。 那媳妇子看她不理,更是磕头“求您了林三姑娘,把奴婢的娘放回来吧,您要是心里不舒服,罚奴婢吧。奴婢的娘,曾孙都要有了,这么些年千里跟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发发善心吧……”说罢呜呜的哭起来。 这种雕虫小技!林之秀放下茶杯,轻轻拉了旁边的林之荣的袖子“二姐姐,这个人在跟你说话呢!姐姐怎么不理她?” 林之荣一抽衣袖,傲慢的说“跟我说话?她叫的是林三姑娘,怎么会是跟我说话呢?” 林之秀又转头,纳闷的看着下面跪的女人,她的头在地上碰碰的磕着,旁边跟过来的丫头连忙往起掺她“姑姑,你别这么伤自己啊!好好说,林三姑娘会答应你的。再说还有咱们老姑奶奶呢……” 林之秀不理她们,冲着旁边的黄纹说“黄姑娘你大嫂嫂呢?让人把她请过来吧。” 黄纹的大嫂是黄家的长孙媳妇,跟林之秀这平辈。刚才,在二门迎接得她们。 黄纹听了,没出声,装没听到。 林之荣小声说“再怎么,你也先让她起来吧?!这么多人瞧着……”虽然小声,别人也是能听到的。 林之秀也小声说“姐姐与她说呀!” 林之荣心里一烦,说“她又不是找我,我说些什么?” 旁边张佩看到眼里,不由对林荣印象大为不好!同家姐妹,不说帮衬,看样子,倒还想推波助澜,这样的嫂嫂,我可不要! 实话说,林之荣在这一点上,根本是比不上林之芳的。 旁边杜妍说“虽说是奴婢,但也是个人哪。看样子,在黄家还有些体面呢,跪在面前这么又哭又磕头的……她到眼睛也不眨。看她的样子,可真是没想到是这个做派……” “嗯,这可真是个硬心肠的。” “就是!” 几个姑娘,在旁边议论起来。 林之荣脸都红了,偷眼看林之秀……只见她晃着小扇子,淡定得很。想到之前她在家里的折腾,敢情这丫头在外头也这样啊?! 白兰说“哎呀,她一个刚到京城的小姑娘,哪就经过这么多事嘛!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也是难免的啦!你们别说啦!那婆子,你先起来,慢慢说话!”她好像在给林之秀一个台阶。 林之秀听完,也没什么反应。林之荣更加恨,这个死丫头,真不是京城长大的,什么都不在乎。 黄纹脸上阴晴不定,她也没想到林之秀这样,刚才没让人去叫大嫂,这会儿再让人去,就有些尴尬。可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出这个头。 好在于,黄大奶奶快步带人来了,看到还在痛哭流涕的仆妇,似有些吃惊“这是怎么了?刘兴家的,当着这么多客人,你闹什么呢?还不快下去。”一甩帕子。 刘兴家的还跪在地上,跟黄大奶奶说“大奶奶明鉴,奴婢的娘,跟着林三姑娘一家去了南方伺候。林三姑娘回来了,奴婢的娘却人影不见。这一算,也有三年没信儿来了。奴婢心里头发慌……呜呜……” 黄大奶奶以为林之秀会拦话,或者解释什么。 没想到林之秀,又端起茶碗来喝,根本不管眼前的事。 刘兴家的看林之秀这样“大奶奶,奴婢在求三小姐,求她放回我娘啊,我娘已经六十了,辛辛苦苦一辈子……到老,没享到我们这些儿女的福,却落个生死不知……三小姐饶命啊……” 黄大奶奶为难说的说“这是怎么话说的?你娘…” “大奶奶,奴婢一家子担心,日夜不踏实。可一直没地方问啊,今天才见到林三小姐,大奶奶,求您帮奴婢问一下三小姐……” 黄大奶奶有些尴尬,看林之秀一眼,说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你休要纠缠。这件事,以后三姑娘总会给个说法的。” “求您了大奶奶,你就帮奴婢问一下吧。” 杜妍说“林三姑娘要是知道,说一下吧!弄得大家都没心情喝茶了!” 林之荣小声说“怎么样你给句话儿!”这次她的声音确实低。 黄大奶奶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跟没事儿人似的,带着微笑着看着大家。 黄大奶奶勉为其难的问“林三姑娘,实在是得罪了。这个刘妈妈,还是原来在我们老太太跟前儿伺候的呢!在黄家,还有几分体面。您看,要不要跟她……” 林之秀笑着说道“黄大奶奶,您是说,我得给您家奴婢有一个交待?” 黄大奶奶显得有些尴尬“不是,林三姑娘,不是这个意思。咱们是姻亲,相互牵扯的事情多,嫂子也就是一问。” “您当着这么多亲友问,我要是不说,岂不是理亏?也罢……那就说一说吧,也让我弄个清楚,死个明白……” 黄大奶奶一听,这个丫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林之秀说“黄大奶奶,您找我,要什么人哪?“她根本不理睬地上跪着的刘兴家的。 黄大奶奶说“哦,这刘妈妈的娘,好像是您父亲母亲去南方的时候,跟在身边伺候的。” 林之秀指指刘兴家的问“您是说,她的娘,伺候我父母?”故意这样咬言砸字儿“可是,我家父亲姓林,母亲姓安!怎会用黄家的奴婢?黄大奶奶您有没有搞错啊?!我母亲出自皖南安家,奴仆多得数不过来,怎么会问黄家要个老婆子用呢?” 黄大奶奶暗恨她这样的做派“呃……当时是跟在你父亲的姨娘身边儿的。” 林之秀眨眨眼睛“啊?!我父亲的姨娘……哎呀!我想起来了!我家春姨娘,就姓黄,是你们黄家的嫡女来着。” 林之秀恍然大悟,一拍手,高声嚷嚷起来。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在坐的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讶的叫出声儿。 黄大奶奶臊了个大红脸,更恨了,这个死丫头!不由有些抱怨婆婆,闹腾什么劲儿啊?! 林之秀饶有兴趣的看着黄大奶奶“黄大奶奶,您怎么称呼我家春姨娘啊?是叫姑母吗?”死死纠缠着这件事。 黄大奶奶定了下神,脸上笑淡下来,柔声说“三姑娘,我进门儿就没见过她,这一时还真弄不清楚。那个黄妈妈,现在在哪里?”别跟我东拉西扯的了。 林之秀一脸明了的笑意“明白明白!是之秀唐突了。这种事嘛……谁会愿意……”什么光彩的事,林之秀看着黄大奶奶,有些很替她难堪的样子。 黄大太太感觉这个丫头实在是可恨! 由于自己之前“唐突了”,所以林之秀现在镇定下来“我父母去世后,只有我和哥哥二人在家守孝,用不了那么多下人,就处理了一批。不同的人呢,不同的处置法。有些忠仆,给了卖身契和安家置业银子走的。而那些偷奸耍滑的,就卖掉了!” 地上跪着的刘兴家的一听,立刻大叫“我娘没回来!而且我娘的卖身契是黄府的,您无权处置她,就应该把她退回来的。” 林之秀一愣“哦?!你是说,你娘的卖身契是黄家的?!”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黄大奶奶也一愣,这事儿她也不太清楚。 林之秀轻蔑的一笑“笑话,谁家贴身伺候的人,卖身契是别人家的呢……就算是跟在黄姨娘出门为妾时,把她带在身边伺候,那卖身契也应该在黄姨娘手里吧!按说……黄家也不是寻常人家儿啊?!这个规矩还不明白……哦哦,黄大奶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啊?” 她还主动帮黄大奶奶解释起来…… 黄大奶奶更尴尬“这件事,当初是怎样,我也不清楚。或者是长辈们一时忘记了,也是有可能的。回头再查查那件事,那黄妈妈到底去了哪里?真是无卖身契给卖了吗?” 刘兴家的更是放声大哭。 林之秀小脸儿一拉“黄大奶奶,您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又凭借什么来质问我呢?什么黄妈妈,是您交到我手上的吗?不是吧?!怎么现在人没了,倒来问我要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有个声音响起来。 第五十四章 不缺黄家这口饭 原来,是黄大夫人和林老太太以及黄氏,还有张老夫人婆媳,另几个妇人过来了。 在坐的姑娘们都起身行礼。 有人让出座位,几个夫人坐下。 黄大夫人问黄大奶奶“老远就听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是做什么?” 黄大奶奶说“母亲,打扰到您和姑母好友们说话儿,是儿媳的不是。这里,倒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刘兴家的,她娘黄妈妈,当初随着林家二老爷身边的黄姨娘去了南方,现如今……黄姨娘没了信,她娘也没了信,有些着急,正在问林三姑娘呢。” 林老太太一皱眉,怎么说起这事儿了?她可是领教过自己这个孙女儿的,那可是个不吃亏的,这么问她,搞不好又要闹一场。 黄大夫人婆母死了后,就一个人当家作主,这么多年顺利得很。丈夫步步高升,她气派更加的足了,人很有几分强势。 听媳妇说完,一幅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就这点事,也至于说这么半天?不是一问就明白的么?秀丫头,黄姨娘和黄妈妈人呢?”她竟主动来问了。 大家的目光,都转到林之秀身上。知道这事儿就要乱,林之荣趁着让座的机会,早就跑一边儿去了,而林之秀稳稳的坐在那里,闻言一笑“祖母啊,今儿孙女儿是陪着你,来祝贺黄大人高升的吧?!可怎么感觉着,像是赴了场鸿门宴哪!?” 黄大夫人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不愿意自贬身份与小丫头计较,就转头对林老太太说“姑太太,您看她这话说的……我可没这个意思啊!”她心里不高兴,说出话来,也硬了起来。 林老太太十分生气,生所有人的气!“秀丫头,好好说话。”这语调像是在责怪,但并不难听。 林之秀委屈的说“祖母,闹了半天,孙女儿都没弄明白。是在座的哪一位,把什么黄妈妈,交到孙女儿手上了?怎么现在都跟孙女要人呢?父母早逝,之秀也才十五岁,从小地方刚到京城,还是来黄家祝贺黄大人高升的……一杯茶都没喝完呢,就来这个仗阵……孙女儿哪经受得起呢?!要不是知道祖母就在附近,当场就得吓哭了呢。” 人群中传来笑声,是张佩,她感觉好玩死了……你半天都气定神闲的,什么时候要哭了? 张老夫人一看她,张佩赶紧绷上了小脸儿。王氏感觉好笑,嗔怪的看了女儿一眼。 黄大夫人听不入耳“只是问问你她们的消息,哪就出来这么多说道?黄家两个大活人跟你父母去了南方,现在生死不知!黄妈妈是刘兴的娘,她关心不是人之常情吗?” 林之秀娇滴滴说“黄大夫人,不如先说规矩,再谈人之常情吧?!您说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父亲身边的春姨娘,另一个是我家奴仆……她们,自出了黄家门儿,就只与林家二房有关!生死,去留,都与黄家无关了呀?父母不在了,这点事儿,之秀就能够做主!所以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家事,要与别人交待呢!?” “我娘可不是你家奴仆,她的身契是黄家的!”刘兴家的嚷嚷道。 林之秀也不理她,问“祖母,当初,您知道那个黄婆子的身契是黄家的吗?” 这样的事,林老太太怎么会关心?她沉着脸不说话,这些事,净给她添麻烦了。 黄大夫人说“黄姨娘是从黄家女儿,出门儿的时候,黄家给她配了伺候的人。身契的事,一时没想到,也是有的。你别绕圈子了,她们去了哪里?”她仍执着的问着。 林之秀看到在座的夫人的脸色,个个神秘莫测,眼神在黄家和林之秀之间闪烁着。呵呵,想单纯的毁我的名声,没那么便宜的事吧?! 于是说道“好,那之秀就不绕圈子,直接说!我家春姨娘,去苦禅庵去苦修了。至于那个什么婆子,可能是跟去伺候了,也可能是自持是……黄家人!走掉了!还有可能……唉,她都那么大的岁数了……死了吧?!父母去世时,我才十二岁。一个下人婆子的去留,还引不起我的注意。”她理理裙褶皱,不以为然。 黄大夫人之间已经听黄氏说过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苦修?黄姨娘有儿子啊,她为什么会去苦修?” 林之秀说“黄大夫人,这个问题,您是不是去问春姨娘,更为合适呢?” 黄大夫人顺着话说“你先让春……黄姨娘回来,我自会问她。” 林之秀说“呵呵!黄大夫人,您还真是……不过,我也不愿意因为这么件事纠缠没完。不瞒黄大夫人说,这件事,之秀说话可不管用。春姨娘入庵时,是提了条件的!条件不满足,人是出不来的!” 黄大夫人问“什么?还有条件?” 林之秀“对啊!”她又伸出二个手指“二条!一个是等林枫中了进士,可以视情况把春姨娘接回来。第二个,十万两银子,提前赎身出来。” “什么?十万两?!”大家惊呆了,哪有这种事儿? “十万两?哪有这种事。”有人就问了出来。 “太不像话了,这不是明摆着让她老死在庵院吗?这人心肠也真是太狠了!”那是杜妍的声音。 林老太太也不知道还有十万两银子的事。 黄大夫人说“还说不是你送进去的?!这么苛刻的条件,难道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林之秀纳闷了“咦?黄大夫人您说哪个条件苛刻?是三哥哥中进士,还是十万两银子?” 黄大奶奶不愿意婆母再跟一个小辈对话了,她细声细气的插话“要嫂子说,这两个都苛刻!那么多读书人,有几个中进士的?再者说,凭什么要用那么多银子才能赎回来?” 黄大夫人仍旧不肯放过“就是,你当她是什么了?还十万两?!我倒要跟老爷说说,查查那个什么苦禅庵,究竟是凭什么……这么张狂!” “呵呵,黄家嫡女呢!十万两多么?”林之秀也感觉好笑,帕子捂着嘴,笑眼弯弯。 黄大夫人听得勃然大怒,一拍桌子“一个小辈,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姑太太!婆婆当初说过,黄婉是您喜欢,非让她去的。还嘱咐我照顾一二。现在她得了这么一个结果,这丫头不说清楚,我可没办法跟婆母交待!” 林之秀紧接着说“祖母啊,刚才孙女儿就说感觉今天像是声鸿门宴,您还不信。现在信了吧?咱们祖孙二人,就是来接受三堂会审的!要是真的心疼……哦,黄婉,又看重黄婆子,怎么这么多年不见黄家人去看望呀,连个正经的信都没有一封。今儿,上到黄大夫人下到奴仆,都对着秀儿一劲儿的审问。秀儿自打出生,这是第一次来黄家。这么多意见,是冲谁来的呀?!听黄大夫人的话音儿,是在责怪您?” 大家都在想,她这挑唆,太明目张胆了些。 黄氏终于张了嘴“三姑娘,就事论事,你这么乱攀扯,又是在做什么?” 林之秀一看她“三婶婶,您虽然娘家姓黄,但早已经嫁入林家了。说话行事,要考虑谁家的立场呀?您可不要搞错了!祖母,秀儿不敢教训三婶,但我姓林,再也没有到了黄家任人欺负而不说话的道理。” 黄氏说“我没弄错立场,你却要弄清楚长幼了!” 黄大夫人很是生气“谁怪罪你祖母了?你祖母是黄家姑太太!你还敢当着面挑唆?!从头到尾,都是在问你的话!” 林之秀说“黄大夫人到也奇怪,之秀只是一个闺中女儿,伺候祖母出门应酬,只管笑着问安问好儿,怎么会有事儿需要之秀出头说话?!您有什么事儿,同我祖母说就是了。” 她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再也不说话了。 旁边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嗡嗡的也不知道都说什么呢。 林老太太烦了说“得了,得了!坐了这半天,我也乏了。先回去了!老三家的,你愿意,就带之荣多坐会儿!!” 黄大夫人有些尴尬“姑太太,饭已经备好,怎么也要吃了再回去啊。只是寻常说话儿,您可……” 林之秀却站起身“是,祖母。”她走到老太太跟前,轻扶着她。林之盈和之菲也过来跟着。 林老太太倒也没发脾气,这是她自己娘家,她能如何?说“没事儿,你们热闹你们的,都是一家人……我只是嫌乱得慌!先回去了!” 黄大夫人面子上有些不好看,不过,时至今日,她也没那么在乎了!见老太太执意要走,只客套几句,就让儿媳妇送老太太走了。 林之秀扶着老太太往外走“祖母,您的这个决定太对了!这些黄家妇人,一个个的心思哦!真是累得慌!咱们又不缺黄家这口饭,何必受这个呢?祖母,您要是不愿意回家吃,咱们去得丰楼吃烧鹿蹄筋去?据说烧得又糯又香,吃了对皮肤可好呢!孙女请客好不好?”她笑着的样子,好像口水都要流了。 林老太太瞪她一眼“你消停些吧!怎么总惦记往外跑?” 这一行人走之后,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论林之秀,谈论了老半天…… 第五十五章 件件事情都郁闷 林之秀虽然很开心的从黄家离开了,但还是没能如愿的去吃烧鹿筋,也没能去舅舅家认门儿,而是直接跟老太太回来了,弄得她很是郁闷。 黄氏和林之荣,还真留在了黄家。林老太太倒也没在意,那也是她娘家,牵扯太多,哪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就撕破脸呢? 林之秀回来后,宋嬷嬷带着东云和北飞出去买花还没回来。听西雨说,方群群一早回了娘家。所以,朝云居,很安静。 林之秀换了衣裳,卸了首饰,洗了脸,刚坐下歇口气儿,姚氏却突然上了门儿。 林之秀赶忙站起来迎过去,笑道“四婶婶,您可是稀客呀!” 姚氏说“看你这儿清静,就来转一圈儿,也呆不住。四婶娘家送了些桃子,给你拿了些过来!”秋红笑嘻嘻的提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些桃子。 林之秀笑道“啊!太好了,秀儿喜欢吃桃子!四婶婶您请上坐,上好茶!” 姚氏笑道说“还上座好茶!难道还有下坐不好茶?” 林之秀笑说“哈,这里面有典故的呢!” 姚氏坐下说“快别忙了,我就跟你说几句话儿……看了你送的,都是好东西,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我是您侄女呢!” 姚氏笑笑“是啊,是侄女儿!那……有几句话,婶婶跟你说,对与不对,你别见怪!” 林之秀抿着嘴笑“怎么会?婶婶有话就说。” 姚氏看着眼前这美丽的姑娘“秀儿,你很聪明,勇敢……”是啊,勇敢!她一时失神。 又赶紧说“只是,你无父母却有财产,长相出众却无依靠,有祖父母却似陌生人,如此种种……或者……你不知道别人,怀得都是什么心思。所以,无论是财,是亲情相处,还有,马上就要谈及的亲事……”她一想,都替她愁得慌。 “一切,都要小心哪!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林之秀默默点点头。 姚氏说“你不是林家嫡长女,将来出嫁,林家给的嫁妆也有数!很多都是要……自己来添的。你手不能太松……自己的东西,银钱,都要妥当的拿好。身边人,忠诚第一。” 上世,四婶婶也做过类似的事,但肯定没有像这样明目张胆的说!看来,她是看到我的“聪明”了!不由为上世的自己而感到悲哀…… 林之秀心里感动,诚恳的说“谢谢四婶婶。您的话,秀儿听进去了。对于这些,秀儿还是有所考虑的,目前手边儿这几个人,都是可靠又能干。外头,也有体己的人帮着打理着产业。我自己会看账,明白事理。还有个舅舅……他是我信任的依仗。这回,送大家的东西,也只是想弄出点动静,别让人误以为,我林之秀,是靠林家养活的!!” 林之秀说完,脸冷了下来。 姚氏点点头“明白了。你这么一说,婶婶放心不少。有什么需要的……婶婶在家的地位不高,帮不上你什么。但出出主意,帮你开下思路,还是可以的。” “谢谢婶婶,之秀明白!四婶婶您,一切都要往长远看,您和四叔的将来,错不了的。”我会帮你的! 姚氏淡淡笑笑,没接话。 门口西雨突然说“姑娘,大姑娘来了!” 姚氏一听,匆忙站起身。林之秀轻轻一拉她“婶婶坐!” 姚氏有些不好意思“秀儿,婶婶先回去了!” 林之芳已经走了进来“三妹……四婶儿!”看到姚氏也在,她并没吃惊,规矩的行礼。 姚氏笑着说“之芳。我来给之秀送几个桃子。” 林之芳说“之芳是来找三妹闲话儿的。婶婶您坐!” 姚氏说“我屋里还有事,本也呆不住的。先回去了!” 林之秀和林之芳给姚氏行礼,姚氏走了。 林之秀说“大姐姐,四婶好客套啊,说是收了东西不好意思……” 林之芳说“嗯,姚家门风很好,出了两名进士呢!四婶平日里,大方得体……值得咱们学习呢!” 林之秀说“大姐姐你就大方得体啊!” “你又来了……之秀,你和祖母没在黄家吃饭,刚听祖母身边的人给母亲送信,说是在黄家有不愉快了?” 林之秀说“嗨,要我说,黄家的门风可不怎么样!” “秀儿,少胡说,咱们祖母可也姓黄!”林之芳板了脸。 林之秀说“啊?!我忘记了,该打该打!” 林之芳笑了“你呀!以后可要小心些。”她又收了笑容“三妹……今天这事儿,可不容小觑,一个不好,你的名声会受影响的!” 林之秀看着这位大姐,实在是搞不懂她。 林之芳看她认真听,就接着说“你看,黄家得脸的仆妇在你面前磕头哭闹,一个姑娘家,遇到这事,本就尴尬。更何况那个刁奴,还极尽挑唆,生要把黄姨娘和黄婆子的事往你身上推。感觉有些居心不良!在座的夫人小姐,都不了解你,说不好,就留了个坏印象。万一再有那个口风不严甚至恶心度人的……怕是……” 林之秀闷着不说话。 林之芳说“这件事,姐姐会提示祖母,让祖母拿主意!你自己以后也要小心,情况不明,不要多说话。遇到事情,直接找祖母,让她老人家出面与你做主就好,明白没?多说多错!” 林之秀心里明白,她说的有道理,只是自己根本不在意名声。况且,有说我的,就没说黄家的吗?但她一脸诚恳的说“大姐姐,是秀儿考虑不周。哎,当时大姐姐要在就好了!秀儿当时都晕了嘛!二姐姐非但不管我,还跟人家一起说我!我好生气啊!” 林之芳轻轻的把她耳边的头发别在耳后“二妹,她在家里,拔尖惯了。你呢,哪方面都比她强,她心里头过不去。耍小性子呢,倒不一定是坏心!京城,还是有不少贵女,依仗身份……不太讲理的。你人才出众,要处处要小心才是。” 林之秀点点头“谢谢大姐姐提点,秀儿以后多跟大姐姐请教!” “何谈请教,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俩商量着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 “哪有咱们这么好看的臭皮匠啊?!” 两个人笑起来。 正说着,宋嬷嬷一行回来了,林之芳告辞走了。林之秀看着她的背影,很有些郁闷。 宋嬷嬷说“小姐,花草都定好了,明天送来,这是清单。另外这是……”宋嬷嬷递给林之秀一个包。 林之秀笑盈盈接过来打开“福叔还好吧?” “好着呢!哎哟,大变样啊!整个就是一个排面不小的大财主了呢!安朝阳哥儿俩都能独挡一面了。”宋嬷嬷羡慕不已。 林之秀笑道“别急,你儿子们,将来也错不了!” 宋嬷嬷激动的很,今天就是丈夫带两个儿子和女儿陪她去买花的。这一路,她可是跟儿子聊够了,想想将来,真是越过越满意。 林之秀不说话了,仔细看着手里的几张纸。看了老半天,愣了下,又从头看一遍,慢慢的放下,脸色不好,酸溜溜的自言自语“黄氏,厉害啊!居然有这么多产业,真出人意料……”比自己预估的,翻了几倍都多! 自己有那么大的本钱,有前世的经验,还傍着庆王府,到现在,也没比黄氏强太多。 “谁给她打理的呢?!真是人才哇!怪不得,她那么有气势,一套上好的家具,随便放着落灰呢!看她平时,低调内敛的,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呢!啧啧……”有些超预期,她心里不舒服。 又看了另一份“可林江晚的也不对啊!?林家嫡长女,严家又好。听说她出嫁时,祖父补了她不少的。怎么这么……”她拎着纸看了看,这么多年,产业没多倒还卖掉了不少呢!哦,是严芸入宫前,卖了银子,让她带着进宫了吧?啧啧……以她的身份,这样的身家,可不大好看呢!呵!平日摆的气势哦……要是知道黄氏的身家,她得气死吧?!哈哈…… 还有大伯母的,也有点意外,极一般哪!别说没增加,就现有的,看着也不像样!也难怪她这两天这么怪模怪样的,看来母亲的铺子就是她拿着的。现在没了,跟割了心肝差不多呵呵!活该!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了! 她高兴了些。 又转过头去看黄氏的,产业都是极优良的!自己知道的未来能赚钱的生意,竟然也有些涉猎。可以预见,她以后每年都能不动不摇的赚银子了! 这个调查结果可真是……令人郁闷! 晚上,黄氏回来,去了老太太屋里。她本意是向老太太再挑唆一番,结果没等没开口,林老太太先问“黄婉和黄婆子的事,你跟黄家说了?” 黄氏淡淡的说“母亲,黄婉的事,只是三丫头回来时,媳妇问了问,并没放心上。不会跟黄家说什么的……只是,刘兴家的,原来在老太太面前伺候,有几分体面。听大嫂说,她这两年没少嘀咕这事儿。” 林老太太却跑了题“哼,你这个大嫂啊,现在可是不得了!”语调不好听。 黄氏悄悄看了老太太一眼,没再说话。 她肯定想不到,她大哥升官儿,林老太太的高兴是很有限的。毕竟把林家几个儿子反衬得一点光彩都不见。依老太太的性子,能高兴到哪儿去? 况且黄大夫人越来越高的姿态,让林老太太很不爽,所以今天,连留下吃饭都不肯。 黄氏出了门,不禁暗想,难道是那个死丫头又说了什么?! 第五十六章 没事找事往上贴 当晚,林之秀脑子兴奋,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没睡好。 第二天,请安回来,就在堂屋里闷着打盹,还没到晌午,方群群扭着小腰,晃着两只兔儿,笑嘻嘻的走了,身后头还跟着个陌生的女孩子。 她进门就看到林之秀在堂屋里大漆贵妃塌上,闭着眼,半躺在一个厚厚的绣花垫上。 贵妃塌后,是件红色大漆屏风,上面镶嵌着贝母,彩色宝石,玉饰,精美异常。 旁边的小漆桌上放着香炉,此刻正冒着淡淡青烟,屋里有股淡雅的香味。 塌上的睡美人儿,一手拿着书,一手托在腮边……身穿着豆绿色绣衣,同色裙子,地上放着双精巧的绣花鞋。姿态随意,但就是美得让人窒息。 方群群熟门熟路的进来,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好,只呆呆的看着。 虽然,眼前这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子,但她慵懒,娇艳,单纯,却又自带轻松笃定和无所畏惧。仿佛她不用去讨好任何人,不用去设计每件事,天生就是过富贵日子的。 跟在她身后的方集集,更是看呆了。 “姑娘,五太太来了。”东云轻声说。 林之秀轻目一睁,里面似带着些水汽,迷惑的看过来。 眨了两眨,才看清是方群群。 方群群才恢复正常,娇笑出声儿“秀儿,五婶婶来了!” 林之秀连忙欠起身,腿垂下来,东云把鞋放到她脚底,她趿上鞋,就要站起来。 方群群赶紧迎过去把她按在塌上“不用下来,不用下来!五婶婶没打招呼就来了,打扰你休息了,秀儿别见怪呀。” “五婶婶来,秀儿可高兴呢,咦?这位姑娘是?!”林之秀看着那个女孩子问。 方群群很是无聊的眨着眼说“你猜?!” 林之秀说“长得这么好看,当然是五婶婶的妹妹了!” “对啦!这是我家三妹,方集集。” 方集集?林之秀一咧嘴,你们爹娘都怎么取的名儿啊? 那姑娘听姐姐介绍她,一笑,两酒窝“林三姑娘!冒昧登门,请别见怪!”她轻轻行一礼。 林之秀说“方三姑娘客气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仔细的看方集集,她跟方群群长得不像,风格也不像。个子中等,身段儿苗条,皮肤细腻白净,两只黑眼睛极有神彩。不薄不厚的嘴唇,一口小白牙,长得不错,但身上那种沉静温婉的气质更为出众,跟方群群,完全就不像亲姐妹!“方三姑娘,我们都是行三呢!五婶婶,秀儿可不跟着您叫了,要是叫方三姑姑,可就把这么甜美的姑娘叫老了呢!” “你的意思是五婶婶老了吗?”方群群担心的摸了摸自己嫩鸡蛋清一样的脸。 “怎么会?!五婶婶是我家伯母婶婶中,最年青,长得最好看的!西雨,去给五婶婶和三姑娘端碗冰镇的桂花酸梅汤……婶婶,方三姑娘,请这边坐。” 三个人走到旁边的花厅,满屋子的花,高低错落的摆着。厅中间一张小圆桌,几张软藤椅。窗户较低,花园的景致,尽收眼底。 方群群说“啊?哪来的这么多花啊?!可真好看!” “今天一早送来的呢!婶婶要喜欢,一会儿拿两盆走!” “别别,这么摆着好看!” 林之秀暗笑,还有方群群不要的东西?! 方集集还没坐,就一眼看到窗前摆着的一张古琴。 赶忙凑过去,盯着琴看了半天,才转头认真的问“林三姑娘,此琴可是‘凡印’?” 林之秀得意的说“方三姑娘真识货,这就是凡印。” “天啊,林三姑娘,您可……真有好东西啊!” 方集集兴奋的围着琴转来转去,目不转睛的瞧,却不上手。 林之秀更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方三姑娘要喜欢,就弹弹嘛。” “我行吗?”她眼睛发光。 “怎么不行?!” 方集集说“哎哟不成不成,我手都没洗……三姑娘,有机会让我试试它可好?” 林之秀撇她一眼“偏你这么多讲究!随时恭候。” 方集集郑重的说“对于这样的神器,是要心怀敬意的。随随便便动可不成!林三姑娘,您弹的一定很好。” 林之秀却笑道“别总林三姑娘的叫了,你就叫我之秀妹妹。我叫你集姐姐吧!呵呵,我啊,弹的还真不怎么样。即怕辛苦,又怕手指疼……琴放在那里,摆样子的。”她不以为然的说,然后伸出手,小心的看着自己嫩嫩的手指尖儿。 “啊!要真是这样,之秀妹妹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呢!”方三姑娘心疼和嫉妒的说。 “呵呵!我还有两张琴呢……有一张,比这个还好!”林之秀自吹自擂着…… 方群群说“她就是个琴痴,秀儿不要理她!” 说罢转身拿出一个木头盒子“我从娘家回来,母亲给我做了些肉月饼。我最喜欢吃这个了,给你拿了几个过来,尝尝?” 林之秀说“那可太好了,我也喜欢吃肉月饼。” 方群群说“稍有些凉了,想办法热一下,热的好吃。” “东云,去热两个月饼。”东云赶紧接过去。 林之秀还在看方集集……衣裳干净,色调雅致,头发上只插着两只精致的银花钗。态度自然大方,守礼而不怯懦。明明是来林家找机会的,却没有攀附的神态!衣着举止,都很自然。 不由得暗自点头,别看方家小门小户,这教养,也不算差了。只可惜方群群……拼命拉扯方家的是她。最后毁了方家的,也是她。唉! 三个人坐下,西雨和另一个丫头端着东西上来了。 “婶婶,这个天气喝一些,去火。” 托盘里是两个小碗,离近了,就感觉丝丝冒着凉气。煮得糯糯的汤水,里面点缀着几个枸杞和葡萄干,很是漂亮。 另一个托盘里是几个小碟,有琥珀核桃,蜜饯,高粱蚀糖,一小盘切好的西瓜。 方群群叹道“秀儿你可真讲究啊!” 林之秀“五婶婶,家里其它姐妹,不也是这样吗?” “那婶婶可不知晓了,你五婶婶我呀,可没那个幸运进她们的院子!尤其两个大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哪看得着我啊!”她酸溜溜的说。 方集集嗔怪道“姐姐!” 方群群一笑“好我不说了。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啊!这个天气吃些凉的,最舒服了。” 林之秀“我可贪凉了,南方啊,夏天无冰,我的东西都是放井里泉水里冰凉了才吃的。” 方集集也端起碗吃起来,她吃的津津有味,但仪态还不错。 方群群看到妹妹吃的香甜,眼里嘴上都是笑。 东云她们带来的肉月饼热了两块,用小盘装着端上来。 林之秀,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慢慢吃着,看着眼前的姐妹俩。 方群群看方集集的眼神,让林之秀很是感慨,方群群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家人了吧?! 也正是因为这个,上一世,就算她不顾脸面的抢自己东西,心中气她,却恨不起来。 再想到后来,事发,她被大伯母揪着打,衣服扯烂,脸也划伤了,最后还被休回家。影响了几个妹妹的亲事,最后,她和她娘,还上了吊…… 想到这儿,林之秀有点吃不下去了。但还是塞进嘴里,吃完用帕子沾着嘴角,然后笑道“这个肉月饼做的真好吃。” 方群群说“我母亲,做的两样小吃,都特别好,我们都学不来。下次做了,再给你带来。” 一会儿,大家喝完,撤下去,丫头送了布巾擦手,又倒了茶上来。 方群群说“秀儿,今儿找你,是有点事!” “什么事啊?” “是这样,昨天,我把你送的料子,拿到外头铺子上裁了。老太爷生辰时,做上让方集集穿。裁了两身,但时间来不及,只能做完一身。所以,五婶想让你帮着看看,她穿哪件好,我们俩下午,就要赶工了!” 林之秀说“干嘛要自己做呢?直接在外头做不就好了?” “在外头做,这么两天可做不上,价钱也贵得很呢!” 林之秀说“这样啊?!那好啊!拿过来瞧瞧!秀儿的眼光可好呢!” 方群群说“是的呢!看你穿的衣裳,每件都好看。本来,她们以为你是小地方回来的,穿戴很土呢!结果……嘿!你没看到二姑娘每天看到你的脸色?” “啊?二姐姐看我不高兴么?为什么啊?我没感觉呢!”林之秀怡然自得的说。 “回头你仔细留意就知道了。可好笑了,不过你以后跟她一起出去,可要小心。她可真不是个好鸟!” 方集集捅了捅她“姐姐。”这话多难听? 方群群扮了个鬼脸,其实,她来这里,就是没事儿找事儿,目的是跟林之秀套近乎。这可是个财神女儿。 现在看到林之秀兴趣盎然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这个主意,真是好得很呢! 第五十七章 闺中闲话体真情 丫头小桃儿把拿着的包袱打开。 里面是两块裁好的料子,一块是藕荷色,一块是浅蓝绿色,都非常漂亮。 方群群一边拿,一边叨叨着“样子都是最新的,就是不知道做起来会不会顺手……千万别赶不出来呀。秀儿,你看,这件藕荷色,多好看。” 她拿着,放在方集集的身上,比给林之秀看。 比划半天,又拿起另一块“你说哪块好?” 面料的光泽,映着方集集刚入青春的小脸儿,真是好看! 方群群和林之秀,使劲看着,点着头,满眼的赞赏。 弄得方集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姐姐……” 林之秀仔细的看着,点点头说“嗯,二块都不错,穿耦合色就像是乖乖娇女,穿蓝绿色显得气韵独特!依我看哪,也别纠结了。先头穿这件耦合,万一弄上点什么,脏了,需要换时,就穿另一件。” 方集集却说“天啊~可不能弄脏的!我要带块大帕子,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挡着点。这么好看的衣裳弄脏了,我得心疼死。” 林之秀呵呵的笑了。 方群群说“嗯,可不是?千万别弄脏了,等再有事,再穿另一件。” 说罢把东西交给丫头,又打开一个盒子“预备的首饰是这样的……这两年哪,京城流行!你看,我准备了四只钗,她的头发呢,就像现在这样梳,然后两边一样两只。”她比划着,方集集被她摆弄,有些不好意思,低着眼,抿着嘴笑。 林之秀确实挺喜欢这个大方恬静的姑娘。再看方群群,肉头头的手,熟蜜桃一样的身材,娇软的还带点沙哑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就带着那么一股子惹是生非的样子! 林之秀暗叹了口气,方群群,希望,你别辜负我的好意!别再那么没出息了,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她叫过东云,低声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然后跟方群群说“这料子也就是新,也算不得稀奇。在意些,是应该,但不能太过小心,到时畏手畏脚,别人看着奇怪。况且,有时候啊,你越在意,就越容易出错。我就有过,我娘……亲手给我做过一件衣裳,颜色很淡。娘会绣很漂亮的花,特意在衣摆处给我绣上的。我跟父母去赴宴……平日里,哪有吃东西往身上掉的啊?偏偏那次就是……刚下来的杨梅,我一咬,居然掉在衣裳上了,咕噜噜的滚了下去。一大溜紫印儿,可把我心疼坏了。” 方群群想到林之秀无父无母,自己家虽然穷困,但好在父亲宠爱,母亲体贴。虽然很多事情,都要紧着弟弟,连她们的婚姻,都要用来帮扶弟弟。但反过来,也只有弟弟好了,一家子才能真正好,这也没什么可报怨的。 而且,父亲,从没想过,让她们给别人当妾。想到这些竟然有些唏嘘。 方集集倒没听出什么,还在那里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带颜色的东西不能吃的。如果只是茶水,就还好。” 方群群听说的倒也不少“有些坏心眼儿的,看到你穿得好,还会成心做坏事呢!我跟你秀儿,你小心点你那个二姐姐。坏得很!还有林家二房的那个林之萱,更是个疯丫头!一点体面也不顾的,听人说,她还偷东西呢,只是没被抓到过。她要是来你这儿,可要看紧些,这么多好东西。” 三个女人在八卦,东云进来,拿了一个锦盒。 林之秀接过来,打开一笑“五婶婶准备的首饰,虽然京城流行,也确实不难看,不过啊!到底没有这一套好。你看……” 她拿出一件花冠,上好的玛瑙和青玉石,在细银托上镶嵌着,有淡紫色玛瑙,有青绿色宝石……造型,做工,用料,就突出一个字:贵! 林之秀站起来“把那件藕荷色的布料拿来。” 小桃儿手忙脚乱的拿过来,放在方集集下巴下面。林之秀把花冠往她头上一放。 方集集整个人,立刻就变了。原来只是一个又乖又安静的闺中女儿。 现在却真正像个端庄美丽的大家闺秀了。 方群群和方集集,心跳得跟擂鼓一样,不敢搭话,光怕自己误会。 方群群平日里的厚脸皮,到此时竟然有些张不开嘴。 林之秀看到心中暗笑“这一只呢,就送给集姐姐了。在祖父寿宴上戴!把来的姑娘们都比下去!” 方群群“啊?!秀儿……这可真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激动的想一把抓过来,却又不好意思,只伸出手指,轻轻抚着那些各色宝石,眼神贪婪。 方集集说“秀妹妹,这……太贵重了。集集不能要!”方群群想制止她这么说,但又实在是不好意张口。 林之秀说“秀儿第一次见集姐姐嘛!有眼缘,只是个见面儿礼。” 说罢她又一笑,盒子里还有一只钗圜,很大,跟那花冠材质差不多。 “我美丽的五婶婶,这个您戴着好看。”林之秀拿出来递给她。 方群群愣愣的接过来,眼圈突然一红“秀儿……你,虽然银钱不缺,但毕竟还没定亲,没成亲。将来的路,还说不得会遇到什么,财物,可得自己看好了,手别总这么松啊。” 哎哟!蝗虫五婶儿能说出这个话,倒也真是不容易了!林之秀承认自己都有些感动了! “我晓得。五婶婶,这个只是样子新奇些,也算不得贵重。不当什么的!再者,您放心,我自己的财物,会好好的看着的。” “谢谢……秀儿,你是第一个,对五婶婶这么好的人。”方群群波涛胸涌,眼睛微红,显然很是激动。她知道,这个好,是真心的。她从小在别人的异样的目光中长大,对她好的,多半儿是有所图。只有这个侄女……是真心! “五婶婶待秀儿,也很好的。”林之秀想起寒夜里黑暗而寂静的祠堂,那些被褥、水、杏仁点心。知道还有人惦记,她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我能幸运的回来,就有了自我救赎的机会。希望眼前这个妩媚的女人,也因为有我,而变得不同。 “那婶婶戴着,好看吗?”方群群立刻拿过来,在自己头上比划着。 “好看。”林之秀真心实意的说。 “姐姐,你最好看!”方集集也很激动。 丫头们把东西收起来,方群群平静了下。 林之秀说“我这里有两个丫头,活计很不错。下午,让她们跟您回去,一起做活吧!争取两件都做出来。婶婶也要打扮打扮哪!” 方群群太高兴了,眉目弯弯的“好!咦,秀儿,听说你和老太太去了黄家,连饭都没吃就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林之秀简单的把事情跟她说了说。 方群群一撇嘴“哼,黄家,还是什么高门户呢!瞧这做派!!依我说,不是你三婶婶就是林之荣捣的鬼!” 林之秀心想,嗬,你厉害呀! “为什么呀?!” “哼!谁知道!反正这个家啊,也不像表面的这么和睦。就说你这一辈儿的吧!林之芳,最端着嫡长女的架子。你回来,得老太爷看重,银钱不亏,人又好看,能给她添彩儿,她对你的好,或者有些真心。可你看她待我和你四婶,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但是细想想,就是面子事儿!到不是说非得有好处……你看,五婶婶能进你门,你也能去五婶婶那儿。可她,我进门这么多年,院子门朝哪开她都不知道!所以这种和气,就是浮在面儿上的!” “五婶儿,这个您都能想明白?好厉害!”林之秀夸张的夸奖她“那我二姐姐呢?” “哼!林之荣……我跟你说,那个丫头,心术不正!小小年纪,就知道勾搭男人。” “您看到啦?!”林之秀气笑了……你还说人家哪?不由得白她一眼,这个表情,却有种独有的风情,方群群心里都是一荡。 方群群说“我当然看到了!就那回……大姑娘定了亲,她那个夫婿到后面见老太太。哎呦,这位二姑娘,那会儿才多大啊?十四多点?那个眼波哟……”她说着还抖了抖肩膀,两只兔儿跳了跳。 林之秀恨得,你不看看你自己!! “后来,那沈公子走的时候,她早就在外面等了。我出来,远远看到她正在跟那人行礼呢。你说,她要不是有想法,怎么会偷着溜出去?还能让她遇到?也就是那位沈公子,当时有家里爷们儿陪着,不然,让别人看到,能说得清吗?后来我就留了意,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之秀顺势问“怎么着?” 这种八卦,总是最搅动人心!方群群一脸神秘,两眼放光!“结果就发现啊……沈公子再来时,五回里,得有两三回,能在路上遇到她!” 看林之秀两眼也放光,方群群更来劲儿了“也就是林家对这个女婿,格外的重视。每回来,都是林格陪着进出后院儿,要不然哪,我看她得找机会扑倒了他呢!” 方群群和林之秀“哈哈哈哈……”的大笑。 方集集听得脸通红“姐姐……” 林之秀笑得肚子疼,哦,敢情还有这一出儿啊!?那上世,沈靖这儿,林之荣没能得手,可她最终跟襄国公世子齐二郎,鬼混到一起了! 可惜我厉锋大哥,那么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却被她戴了绿帽子!最后死的憋屈! 哼! 林之秀在心里暗自盘算。 第五十八章 家有贵戚爱得瑟 这次林老太爷的寿宴,办得算是低调,只是请一些至亲好友。 林家人一大早聚到后院客厅前,老太爷和林即以及长子林格还没到,老太太也还没出来。三老爷林辉,躲在客厅里打盹。 袁氏站在大家前面,趁客人来之家,叮嘱一下大家。说是叮嘱,但那个样子,倒像是在给大家在训话。 她今天打扮也格外正式,穿着深红色窄袖裙,上面有金线织的团花,显得很干练。 头上金镶紫色石榴石的头面,前后八件。还垂下来一颗大东珠,在额头前摇晃着,腕子上戴着几圈的东珠手串格外显眼,凸显了她的富贵。 妆化得浓,眼神犀利,声音细而尖“……要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尽快来找我。关乎林家的脸面的事,都上点心!” 黄氏站在人群里,脸色极不好看,你谁啊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受这些,一时都不知道恨谁好。她今天穿一身浅灰色纱裙,无绣花,但上面织有银线,散发着雅致的光泽。这个料子林之秀也有,织法复杂,产量很小,价格昂贵。发间戴着祖母绿发钗,色调均匀,水头又好。腕子上是没戴过的翡翠手镯。整个人,低调而奢华。 袁氏还特意看了她一眼,无声的哼了一下,又撇向林之秀,那将开没开的牡丹花样……心里气更不打一处来,直接找碴儿了“秀丫头,也没来得及给你找嬷嬷讲规矩,今天的日子多重要!想你也知道!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没个分寸,丢的可是林家的脸面!今儿你就跟在你大姐身边!多学着点!凡事都不能擅作主张,不明白就要问!” 林之秀右边就站着林之芳,林之秀听罢,美美一笑,贴了贴林之芳“是!大姐姐,是大伯母交待的哦,今天,秀儿要全程跟定你啰!” 林之芳看着如花般娇艳的三妹,眼睛里有一刹的情绪,但很快就过去,只温柔的一笑“好!”这个表情,林之秀差点就没捕捉到! 两个女子贴近一比,袁氏心里头更是一闷! 今天沈靖要来,肯定能见着女儿的面儿,所以她提前叮嘱林之芳,定要精细打扮。早晨也看了,确实还不错。可这个死丫头往她身边一站,生生把之芳压的毫无神采! 简直是岂有此理! 袁氏恨得牙痒痒,后悔刚才说的话了,对林之秀更加痛恨!你就炫耀吧,我看你亲事怎么办!?将来,且有你受苦的时候呢! 她又恨恨的把眼光转向方群群。 方集集在院门外站着没进来。她不来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不合适,但来了,院儿里都是林家人,有她在肯定也不合适,只得在门外站着。 袁氏说“五弟妹的妹妹,是客人,在院子外头站着不像话。平常日子到也罢了,今天,小心着些,别添了麻烦让人说道!” 方群群一听说她妹妹就急了,张口就要说话。林之秀,轻轻一拉她。方群群转头,林之秀也不看她,轻轻的摇摇头。 袁氏又说了几句,威风耍够了,老太爷带着几个儿孙到了。 林老太太这才从屋里出来,老两口坐在堂屋面前,众子孙给他们磕头祝寿。 老太爷心情倒是不错,笑眯眯的让大家起来,嘱咐了几句,意思也是让大家好好招待客人,但语气态度,十分温和。 散场了,方群群脸色还没缓过来,跟林之秀低语“姓袁的这是要疯啊!?” 林之秀轻声说“五婶婶,今天可不是闹的日子。而且,到时集姐姐,会很尴尬的!” 方群群才意识到“对对对!你说的有理……是我大意了。” 林之秀一笑,看着颐指气使的袁氏,温吞内敛的黄氏,再想想她们身家,不由得笑了起来。 前头客厅,林老太爷带着一众儿孙,在接待男宾客。 后客厅,林老太太带着一众媳妇和孙女儿接女眷。 首批客人中,来了林老太太的亲妹子王老太太,身边跟着一个孙女儿,一个外孙女。 还在闺中时,两个老姐妹关系并不好。林老太太嫁到林家,而她妹子嫁给了平静公主的小儿子。 平静公主和她母妃,最是当年太皇太后的眼中钉。公主府建最差,驸马人才最一般,就连给她的嫁妆,都克扣得十分不像话。 所以王老夫人这门亲事,听起来还不错,但实际上,是相当的不成话的。只因为当时王老夫人正在谈的一门好亲,都快定下来了,却因林老太太暗中捣乱,黄了。直接把她耽误了,不得已,才嫁到王家。 没想到,她进王家门儿第二年,顺利生下王家长孙。 紧接着公公王驸马,在东南剿匪立了不少功劳。龙心大悦,给了丰厚的封赏。驸马也往家也弄了不少财物,人都过了中年了,生生的在京城富贵人家中,站了起来。 平静公主甚至还感觉,这个小儿媳妇进家门儿就给自己添了长孙,驸马又立功发财,真是个好命的,对她也格外的好。 这不,她就有了今天这般的得意…… 王老太太长得不如林老太太,个子也没她高,这两年还有些胖。但人家气色极好,打扮得极为富贵,跟林老太太并排坐着,谈笑风生,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劲头。 旁边坐着孙女王玉华,身上还有文华县主的封号。外孙女儿将玉宝,才艺出众,也是京城有名的贵女之一。 这会儿,王老太太正跟林老太太矫情着“哎哟,还以为有信儿了呢,结果虚晃一枪,弄得我连黄经的好事都没去成!唉,可真是!今儿我这么早来,也要早些回去的。饭是够不上吃了,这询礼媳妇吃得太多,肚子老大,我怕是不好生呢,得亲自盯着些才放心。”她长孙媳妇又要生了。 林老太太随口应着“那是,产婆大夫都安排好了吧!” “早就找好了!产婆是京城有名的靳婆子。找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抢到手可是不容易呢……” 她的都是好的!!林老太太恨恨的想“那就好,肯定没事。” “是呢。今儿天气真好,摆了多少桌席啊?”王老夫人左右看看。 “又不是什么大寿,老太爷的意思不大操办。只前头摆了五桌,后头五桌。体己人热闹一下罢了。” 王老太太说“哎哟,林家的厨上的狮子头,淮扬春也比不过!只可惜今天没功夫尝了。”她对一切都很满意的自信笑着。 “让厨房给你带些回去?”林老太太客气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想吃就来嘛。”王老太太一挥手。 “今天的席,主要是从松鹤楼请的厨师,家里的饭菜虽然也不错,但办这样的席,还是得外头的讲究些。”林老太太也淡定的夸耀着。 王老太太应着“那是,松鹤楼的烧海参还是相当不错的。”一副吃过见过的样子。 林老太太心里头不爽,指着林之秀“秀丫头过来。这是林煦的丫头之秀,刚打南边回来的。”有这么一刻,她突然感觉,如果二儿子在,她就不至于被这个老女人压着得瑟了吧?念头刚冒头,自己就吓一跳,这个想法可要不得…… 林之秀笑着上前给王老太太行礼“姨姥姥!” 王老太太刚才光顾自夸了,林之秀又坐在角落里,她还真没注意。此刻一打量,到是吃一惊,心里泛酸,但表情淡定“嗯,这个丫头……生得还算不错!” 林老太太“……”别的就不行么?你不看看你自己的孙女儿什么模子!真是气得脸都快挂不住了。 王老太太却没理她,从丫头手里接过一个盒子“这是南洋来的小玩意儿,不当什么,就是新鲜些,拿着玩吧。” 林之秀谢过,双手接过来,也没打开看。不卑不亢,大方自如,一举一动都那么赏心悦目。 也没再跟王老太太攀谈,站在众多人面前,笑盈盈的,一点怯意也没有。 这种气度,王老太太又有些意外“文华,玉宝,你们见过秀丫头了吗?” 文华县主和将玉宝早就看到了林之秀,本能的看不顺眼。本没想搭理,但听王老太太说,也只得站起来走到跟前。 王老太太说“秀丫头,这是表姐文华县主。自家人,你倒不用拘谨,喊文华表姐就是了。她很得太后娘娘的喜爱,经常叫到宫里,陪太后娘娘和德妃娘娘说话儿呢。这是你玉宝表姐,她的画,那是跟云风师傅学过的,去年京城名媛会,拿了头名呢!以后,你跟着她们一起出去交际,眼界会开阔很多了!” 话里话外,都带着高人一等的意思。 林之秀深深的感觉好笑,这个老太太,一如既往啊! 上世,她想让自己嫁她丈夫的堂孙儿。二话不说,直接带来让他们相看。那男的个子不高,长得挺端正,是给王家管庶物的。家中只一寡母,要功名没功名,要官身无官身,打算盘倒是把好手…… 其实想想,这人踏实能干,王老太太倒也不算推她入火坑。比自己的亲祖母,做事还要体面些呢!只是当时王老太太提起这事儿,完全是一副抬举自己,有大便宜让她占,让她依附高攀的样子。 呵呵,今生,她可休想再这么恶心人了。 林之秀淡定的跟文华县主和将玉宝行了同辈礼,只抿着嘴似带了笑意,并未说话。 林之秀的客气疏离,正是文华县主自己所擅长的,被一个乡下丫头这样对自己……真是意外,但半点也没放在心上。 所以她等林之秀跟她见礼过后,似是而非的来了那么一下,也不看她,半低的眼皮,抿着嘴。也是客气又疏离。这副表情,她去宫里次数多了,简直是手到擒来,没说话,转身回座。 林之秀也没与她搭讪,连客气话都没说,也回到原位坐下,笑着看两位老太太说话。 只用余光看了一眼这位文华县主。 这个人,她也是忘记不了的! 第五十九章 招惹必将十倍还 王老太太上来就一通的显摆,林老太太真是气得要死,要是寻常日子,她难听的话就还回去了。可今天……只能在心里暗恨这个讨厌鬼,从小就烦人!老了更烦人! 但看林之秀的表现,到是没给自己泄气!没一听说太后皇后德妃县主的名头,就扑上去献殷勤。 端坐着的文华县主,长得娇小玲珑,挑着两条眉毛,细长眼,精致的小尖脸儿,皮肤雪白无血色,嘴唇也是淡淡的粉。长相谈不上出众,但表情做派,带着一股子出众的傲气。 寻常人,那是真入不了她眼里的。 林家姑娘里,林之芳身份高,亲事好,又会为人处事,所以文华县主挺给她面子。 林之荣,风韵独特,穿戴讲究,又诚心与她交好,俩人也能说到一起。 别的人,就呵呵了。 林之秀回忆着过去,那时的她,在林家毫无地位,与这位县主,只见过面,还真没说过话。 文华县主嫁的是郑先,那也是相当风光的亲事。她也真是能干,交际面儿广,家里的宴会,总是高朋满座。 后来自己被林之芳算计,不得已到成王府为妾。经吴成王妃提携,开始在王府管家。有一次王府宴会,在二门,接到了前来做客的文华县主。 她是跟两位夫人一起进来的,都没正眼看自己,眉眼态度,就拿自己当奴婢了。 然后有了个机会,现场只有自己和她在。 她突然走过来低声说“既然当妾了,就要有个当妾的样儿。这种场合,呆在自己屋里就好!何必非要走到人前呢?让我尴尬,你就风光了?” 说完转身出去了,自始至终,她都没看过自己一眼。 那个时候啊……自己臊了个大红脸,尴尬又羞耻,但毫无办法。 回想起这些,暗叹一声,林之秀,你那时还是太嫩哪! 这要是后来,要是现在…… 呵呵,可惜呀,就这么个硬骨傲气的人儿,也没什么好结果。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幸灾乐祸…… 文华县主的丈夫纳了个妾。那个女子长得清秀,单纯温柔,颇得她丈夫的欢心。进门第二年怀了孕。 她表面大度,却趁着丈夫不在家,给那个妾打了胎,六个多月的男胎,就这么打了下来…… 那女子命都差点没了。 她丈夫回来,已然如此,再如何发怒也于事无补,只得让人好好照顾那个妾室。 事情过了一年多,大家都忘记这事儿了。 突然有一天,荣华县主死了。是被毒死的,同她一起死的,还有她的贴身丫头。 这件事,在京城引起轰动。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那个妾做的,王家更是激动的查了个底朝天,却没有任何的人证物证。她娘家没证据也不肯放过那个妾,但她丈夫却生生袒护!两家反目成仇。 最后这件事,以丫头害主为最终结局,不了了之。 想到她可能还会有那么悲惨的结局……林之秀不打算再与她过多计较。 可看到端着架子的荣华县主,高傲得就像天上的云。 不知怎么的,心中腾起一股怒火,你风光无限却对我毫无怜悯,我卑微如泥却丢了你的人? 你凭什么?! 林之秀眼底少有的出现一丝戾气,如果,你再敢招惹我,必将十倍返还!她甚至恶毒的想,虽然你最终逃不过那个命运,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感觉自己血都开始沸腾了,赶忙默念清心咒缓解情绪。 而王老夫人又开始得瑟她刚当上宫卫的孙子“我那老大,心肠最硬,非得让坚儿去!多苦多累啊?唉……到是,他自己也愿意。呵,我啊,怕现在年纪大了,不明白这里头的事,说得多了,真把他前程耽误了呢?!”唉声叹气的,假的厉害。 林老太太心里发酸,脸上若无其事的听着,也不回应。 王老太太突然又问“咦,不是说,煦哥儿还有个儿子么?没回来!?”也有流言传到她耳朵里呢。 林老太太说“你说的是林枫,那孩子,以前淘得厉害。现在爹没了,倒像是明白了,童生考下来不说,还要在老家考上秀才,才肯回来呢。” 牛,顺嘴就吹出去了。 这一刻,林老太太比什么时候,都希望林枫能中秀才。 王老夫人酸了一下,她的儿孙虽然也算出息,但毕竟不是科考出身。林煦,一直是亲戚中高山仰止的人物!他要是还在,自己可没机会踩这个姐姐呢!挤出点笑“哦,倒是个有志气的。姐姐,秀丫头回来了,那秋猎,贴子够不够?要是不够,从我那儿拿两张来?让文华她们,带她出去长长见识。” 她是故意这样说,以林大老爷跟皇上的交情,几张贴子算什么。 以往秋猎,林家爷们去的多,姑娘和媳妇去的少。因为要住在山庄,条件不好,几个人住一个屋也是常事。 而且一去好几天,路上艰苦,有山林和湖,有男人有野兽,万一出点事儿,就麻烦了。 林老太太淡然说“山庄吃住不便,姑娘家家的……往年我都不愿意让她们去。” 王老太太却说“姐姐,这两年风调雨顺,皇上格外重视这次秋猎呢!宫里的娘娘公主,也都会去的。安排好了,只会玩得开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林老太太心里想,不知道严昭仪娘娘会不会去。随口应着“回头跟她们祖父商量一下……林即肯定要是陪着皇上去的,要是他愿意,就带上几个丫头。” 林即跟皇上的关系,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这也是林老太太得意的地方。 在座的几个小姐妹,听到都挺高兴。 林老太太说“芳丫头可不能去。” 林之芳夸张的叹了口气。 大家都笑了。 这时,黄大夫人和张老夫人,还有二个相熟的夫人,带着几个姑娘来了。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打着招呼,黄大夫人那天引林老太太不愉快了,所以今天表现得比较热情。但看到林之秀,眼睛里还是没有温度的。黄纹今天穿得喜庆,凑到林之芳身边,跟文华县主套着近乎。 张佩蔫乎乎的站到林之秀身边,不说话,只偷眼瞧她。仔细着呢,连鞋都要看半天…… 方群群却迅速的溜到林之秀边上,低声跟她咬耳朵“秀丫头,秋猎的贴子,给方集集弄一张呗!?” 林之秀看着她那讨好的样子,又看到站在那里满怀期望看着她的方集集,点了点头。 姐妹两个笑得弯眉弯眼,跟一对儿狐狸似的。 黄大夫人问“姑母,江晚呢?” 林老太太说“刚还说到她,还没到呢!许有什么事绊住了,她那一大家子呢……一会儿就到了。” 王老太太对林江晚把严芸送进宫的事很是不满,但牵扯到皇上,她什么也不敢表示。但只要有机会,总要淡不丢的说几句闲话。今天人多,她轻撇了一下嘴,没出声。 屋里热闹极了。 黄氏挨个儿看了文华县主等等众多姑娘,偏偏漏过去林之秀,然后大声儿的说“哎哟,今儿这些小姑娘们,一个个的规矩,可真是好。要我说,咱们这种人家,姑娘长得如何在于其次,规矩、心性、学识,才最为重要!”说着轻蔑一眼林之秀。 林之秀都无语了,黄经也算个人物了,是怎么就娶了你了?她问旁边的张佩“张佩妹妹,你听明白了吗??” 张佩刚从林之秀的鞋看到腕子上的手串,哪顾得别人说什么,直接摇头“不明白!” 林之秀问的声音低,她回答的声儿可不低!现场人都听到了。 林之秀噗的就笑了,张佩不明白,傻乎乎的问“秀姐姐你明白吗?” 林之秀说“是说你黄纹姐姐,规矩好,心性好,学识好!” 那就是长得不好了?!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黄纹气得小脸通红,指着林之秀“你!”林之秀还没说话,张佩就先奇怪的问“黄姐姐,秀姐姐在夸你啊!你怎么生气啦?!” 现场又有几个人在笑,尤其是张老夫人,摇摇头“这个傻姑娘啊!”虽然长得不好,也不聪明,但没办法,张家女孩子少,也得疼不是?! 林老太太未表明态度,只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偏厅有茶水点心,之芳带她们去那边热闹吧!” 林之芳站起来“是,祖母。姐妹们,跟我来吧?” 王老太太说“文华,玉宝,今天姐妹来得多,你们俩在这儿好好玩,一会儿祖母就先回去了!给你们留了人和车,再让你姨姥姥派些人送你们回去就是了。” 文华县主应了,一群姑娘,环佩叮当的走了。 这边留了一群夫人说笑,汪嬷嬷匆匆进来说“老太太,老太爷说,皇上身边的陈公公到了。” 老太太赶紧站起来“到不到后头?” “还没说呢!穿着便服来的。” 林老太太松口气,这样不算正式,她们也不用按品级上大衣裳。但也带着众夫人来到院里的凉棚下。 前头,老太爷带着子孙和亲友,接待着陈公公。 陈公公就是皇上口中的“大胖”,深得皇上的信任。今天他白胖的脸上堆着笑,特别客气“皇上知道今天是林老大人寿辰,送几件把玩的物件儿给老大人。还亲自给老大人提了几个字呢!林老大人这个福气哦……” 老太爷很是激动冲皇宫揖礼“这可是臣的莫大荣光啊!” 随后整整衣裳,跪地,双手接过礼物……高声谢皇恩。然后嘱咐儿子把东西收好,陪着陈公公说了会话,重礼送走。 今天最重要的一项,就算完成了。 非常完美! 后头,林老太太听到皇上亲自写字给丈夫,脸上也是高兴的很。 双手合十连连说“阿弥陀佛,皇恩浩荡啊!” 王老太太说走没走,其实就是在等皇上的消息。 因为这里面代表很多东西,现在,踏实了,一刻也没停,先回去了。 第六十章 家有穷亲需应付 姑娘们到了偏厅,文华县主自然坐在中间座位,大家众星捧月一般的围着。黄纹狠狠的剜了林之秀一眼,也凑了过去。 文华县主看林之秀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着,丝毫没有跟自己套近乎的表示,心想:她还真个色!长得好了不起啊! 起了拉众冷落她的心思,所以她今天的话,格外的多了些“……建成了园子,她就张罗着宴请,后来说是有一处还要修整,就推到下个月了。看来,京城又要有一处风雅所在了。到时,之芳之荣,我叫你们一道去!” 有心人知道,这是把林之秀划归庶女范围,明显孤立她的节奏。因为文华县主,平日里是不会跟林之菲和林之盈一起处的。 林之芳脸一红,那个时候,她快出嫁了,还真不好往再往外跑了呢。林之盈姐妹俩脸上尴尬,心里不舒服,但一想,她也没提林之秀,决定一会儿跟林之秀说道去。 林之荣一听,却很高兴“上个月在吴家遇到郡主,她还提起此事呢!” 文华县主笑道“她最近几个月都在说这件事了!” 林之秀大方的坐在那里,好笑的看着挤在身边看她的张佩。 “张姑娘喝茶吗?” 张佩“啊?!我不喝!哦,好,那就喝点吧,谢谢姐姐!” 林之秀给她倒一杯,她端起来,眼睛还在看林之秀。 林之秀说“佩妹妹你在瞧什么呀!” 张佩想起刚才自己的声音大了,于是压低嗓音说“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 林之秀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好看的一面啊?!” 张佩郁闷的说“我不好看!” “怎么会?妹妹的眼睛,干净明亮,一看就是心思纯良的。而且小脸蛋……”林之秀捏了捏,鼓溜溜的苹果脸儿“就么娇嫩,这么红润,健康又好看!” “真的啊?!”张佩摸着自己脸。 王老太太走后,林老太太在凉棚里与大家说话,李嬷嬷过来,低声在耳边说“老太太,二房老太太来了,直接去了堂屋。” 这指的是林家分了家的二老太太。 林老太太眉头轻轻一皱,心里腻歪,刚送走一个讨厌鬼,都不说让我歇会儿,就又来一个! 林老太太跟大家说“你们就在这里坐!我去去就回。”她起身往堂屋里走,抬眼看了看天,今儿这日子确实没办法,得把她打发了,才算是过去。心里烦得慌,跟李嬷嬷说“你去门上看看,江晚怎么还没到。” 她自己磨磨蹭蹭的回到屋里,林二老太太已经在屋里了。 当年发迹的林老大人,只得了两个儿子。 长子娶的是林老太太黄氏,二儿子娶的是姜氏。姜氏是林老大人年青时好友的女儿,家境一般。 林老太太在闺中就是个各色性子,成亲后跟婆婆和弟妹姜氏,关系也处不好。 后来林老大人没了,已故的林老太太就做主分了家。 分出去的林二太爷只得了一个儿子,这父子俩,聪明,只是两人身子都算不得好,考下功名,没得着前程,反而又是药又是营养品的供着,家里被他们拖累的不轻。后来父子俩,还后来相继都故去了。 日子实在难过,林二老太太就把他们分得的西院房子,折价卖给了林老太爷,并搬到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小院子居住。 目前,只林二老太太带着二个孙子一个孙女,艰难度日。 二房长孙林松也随了祖父辈,极聪明,但身子也不好。知道家境难,很是用功,前年考上了秀才。原打算今年秋天考举人的。但他身子时好时坏,到时还不知道怎么样。 二孙子林柏,学业不如林松,不愿意白白费银钱,在家里呆得憋闷,投奔了好友的祖父。 林家二房,慢慢的要变成京城平头百姓了。 而林家大房却过得富贵。 收了二房的院子不说,前些年,还把旁边的两户人家的房子都买下来,重新修了院墙,还新起了两个小院,修整了花园。 平日里一大家子人吃穿用度很是讲究,男婚女嫁生孩子,时不常的宾客盈门。林老太爷能力一般,儿子辈儿,林煦在外为官还早早的没了,现在家里就林既官大,还没实权没多少油水儿。家里这么大的开销,银子打哪儿来? 林二老太太不傻,大房这手笔,她自己盘算了半天的!怎么算,也感觉林家大房的日子不至于这么富贵。 然后就怀疑,分家时,要不是林老太爷昧了财产,就是黄氏做了手脚。 所以一见到林老太太,就旁敲侧击,指桑骂槐,阴阳怪气。 她跟黄氏原本就不合,有了这个心结,更是处不好。但她没权没势无财,林老太太会在乎么?一点也不会退让,见面话说不上几句,就要相互伤害。 平日里,没事儿,林二老太太是不肯与大房来往的。 林二老太太年青时也长得不错,只是因为后来日子艰难。脸上皱纹挺多,头发白了大半,穿着也很朴素,跟林大老太太,二代人似的。 现在两位林老太太见面,脸皮儿上浮着笑,行了礼。 林二老太太旁边就是她的孙女林之萱,今天打扮得十分耀眼。这还是林二老太太拼命阻止过的,不然她恨不得所有贵些的首饰都戴上。她甜甜的给林老太太行礼,林老太太当然也不待见她,笑了应了一声。 林二老太太说“今儿来不少人。热闹!真是富贵盈门哪!”口气就酸溜溜的。 林大老太太根本不理会,直接问“林松呢?” “到在前头看他大伯去了。听说陈公公来了?” 林老太太说“是,来了。皇上还亲自给老爷写的字呢!” 对于这个,林二老太太也不敢乱使性子,只双手合十说“皇恩浩荡!” 林老太太没好气儿的说“坐会儿吧,一会儿就开席了。” 林二老太太听了心里腻歪,好像我是来你家吃嘴似的!但这日子口,她也不好太犯刺儿“听说煦哥儿的之秀回来了?” 林老太太嗯了一声,问汪嬷嬷“姑娘们呢?” 汪嬷嬷说“还都在偏厅说话。” “把秀丫头叫过来。” 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林二老太太旁边跟着的林之萱,已经心急如焚了,她想出去跟姑娘们在一起,此刻,变毛失色,坐不安稳。 林二老太太斜眼威胁的看了她,她才消停些。 她们离这最近,之所以这么晚来,是因为两个人因为穿戴的事情,在家里都吵过一架了。林二老太太差点就锁门不来了。最后,林之萱服了软,林二老太太也跟她许诺,只要她听话不惹祸,回来就有十两银子拿。 门口进来一个人,林二老太太一看,呼吸一停“这,这是秀丫头?!”她见过安氏,知道林煦和安氏的女儿不会难看,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好看! 林之秀笑着行礼“秀儿见过叔祖母。”她这态度,明显比对王老太太要热情的多。 “哎,好姑娘,来!”她这么好看,又这么有礼,林二老太太心里高兴,伸手,林之秀就走到眼前把小手递过去。 一入手,感觉这双柔荑,十指尖尖,细嫩光滑,能让人心都软了。又仔细看这个姑娘,眉目如画,装扮精致。更为难得的,是这种温和大方!林二老太太虽然对大嫂有意见,但对小辈儿,倒挺和气。 她掏出一只玉镯子,虽然不是很白,但润泽度极高,油油亮亮的,递给了林之秀“叔祖母给你的见面礼儿,戴着玩吧!” 林之萱早就看到了这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子了。她也不知道谁大谁小,正难以置信的瞪着眼睛,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林之秀,好几个来回。 从长相,到首饰衣裳鞋…… 顿时心里醋意翻天,怒火万丈。 为什么? 凭什么?! 林家几个姑娘穿戴得比自己好,她就够不服的了。这么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凭什么穿这种衣裳,戴这种首饰?! 同是姓林,为什么她们穿金戴银过好日子,而我却这么寒酸?凭什么?!一时间,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恨不得冲上去把她衣裳扯了,首饰都揪下来扔地上踩! 其实,单论长相,林之萱还是相当不错的。比林之荣还要周正些。 只可惜,相由心生,多年来的不满,嫉妒,恨,不如意,让她表情总是充满戾气。而且,她习惯白眼看人,说话尖声恶气,让她整个人,显得异常刻薄。 她正恨着,就见祖母把玉镯给了林之秀。 当时就急了,尖起嗓子嚷嚷了起来“祖母,您怎么把这个镯子给她?!您答应给我的!” 声音突兀,让正低声说笑的人吓了一跳。 林老太太嘴角带了一丝嘲讽“是啊,弟妹,这镯子太贵重了,换一样吧!秀丫头也不好抢萱儿的心头好呀!” 林二老太太有些尴尬,勉强笑道:“哪有那么多说道?萱丫头就爱这样说话,没事!”说罢,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林之萱。然后又对林之秀说:“秀丫头接着,别理你萱姐姐,她就是个直肠子,说得欢,其实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林之秀才不理林之萱,笑着双手接过来“谢谢叔祖母赏。” 林之萱被老太太警告,咬着嘴唇,暗下决心,一会儿……说什么也得给要回来! 林老太太淡淡的说“秀丫头有孝心,带了不少东西,说是孝敬咱们这些长辈的。这几天家里忙乱,没来得及给你送去。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让松哥儿带上吧!” “秀丫头有心了。”叔祖母也听说了这位三姑娘的手笔了,只觉有些心酸,也没拒绝。 林之萱立刻问“有衣料吗?有你身上的这种的吗?” 林之秀还是甜甜笑着“有的,有给祖母和哥哥们做的,也有给萱姐姐做的。” “怎么不早点送来?”林之萱低声埋怨。 林二太太烦她不给自己长脸,刚要说什么外头又来人“老夫人,刘夫人到了。” 林老太太说“弟妹,我去接一下刘夫人。” 林二老太太自家条件不好,怕那些夫人们看不上,不愿意往前凑“大嫂去忙吧,我在这儿喝茶。你们俩个姑娘家,也出去玩吧,不必管我。” 林之秀和林之萱行礼往外走,林老二太太又叫林之萱“好好玩,别淘气。别忘记祖母跟你说的话!”威胁之意明显。 可林之萱却听也没听完的就跑了。 第六十一章 好意歹意意不同 林之秀和林之萱刚到外头,林之萱就忍不住了,冲着林之秀头上就伸了手,说道“秀妹妹这钗子很有意思,是什么材质的?”真是话到手到。 结果林之秀轻盈的一转身,躲了过去,还一脸惊奇的看着她。 林之萱丝毫不脸红,不耐烦的说“你躲什么呀?我就是看看。” 林之秀说“我这钗子都别着头发呢,一拨,头发就散下来了。当着这么多客人,披头散发的,让人家笑话么?” 林之萱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刚我祖母送你的镯子呢,你让我瞧一眼!” 林之秀不给“叔祖母送我的,你瞧什么?” 林之萱还真没想到,眼前这个乡下孤女……还挺厉害!动了动心眼儿说“我祖母有两只玉镯子,我就瞧瞧给你的是哪一只!?” 她心里话,我拿到手就跑,摔了也不给你! 林之秀却有些不耐烦的说“就是你以为的那一只!” 林之萱看说不动她,那就先下手为强吧。她手飞快,就去抢林之秀的荷包,刚看到她就装在这里了。手都已经碰到荷包了,结果被猛的打开了……有人说“萱姑娘小心呀!” 她都没注意是怎么发生的,只觉得手生疼,一看,一个笑模笑样的丫头,正在给林之秀整理荷包呢。 这丫头敢跟自己动手? 立刻就恼了,刚要尖叫着扑过去…… “萱妹妹,秀妹妹!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啊?!” 林之萱和林之秀转头一看,林之芳和一个姑娘,刚从偏厅出来,站在台阶上正冲她们招手呢,林之萱眼睛一亮“大姐姐!” 林之芳说“萱妹妹快来!” 林之萱顾不上林之秀了,欢蹦乱跳的跑过去。 林之芳最会拿捏她,温柔的笑着嗔怪道“萱妹妹,做什么一惊一乍的?让人看到,不笑话你?” 林之萱最信服林之芳“我是看到大姐姐今天好看,激动的!” 林之芳“今天萱妹妹也很好看哪!怎么现在才来?刚姐姐一直在寻你呢!瞧,那天我回外家,舅母送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颜色非常好看,艳丽极了。而且,和你今天的衣裳很配呢,你戴上看看。”她拿出一串碧玺手串,五颜六色的。 林之萱赶忙的戴上,配着她今天的衣裳,真是十分艳丽,她美美的笑道“还是大姐姐最好!” 林之芳说“家里今天来不少客人,你小声说话,慢些走路,别毛糙!让那些夫人和姑娘们,看我萱妹妹长得好看,打扮得漂亮,人又懂事。好不好?!” 林之萱连连点头“是,大姐姐,我听你的。” 林之荣也出来了,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那么个破玩意儿,也至于这么高兴!心中着急:那人,怎么还没信儿呢? 来的客人,大多在凉棚里坐着喝茶聊天。 林家一个亲戚老太太正在跟黄氏几个说话。她的大儿媳那会儿看到林之秀,就震惊了。长得这么好,穿戴这么出众,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像小地方来的,当时就很有几分意动。 她的大儿子,十分的出息,正在挑人家儿。就装着无意的跟黄氏说“您家这个三姑娘,长得可真好,瞧着,也怪大方的。” 黄氏笑道“长得是不错,比我那丫头还整齐些。她们这一代里,她长得最好了……只是,啊……”她好像失言了一样,赶紧停下了。 那位妇人即有心,就想弄明白“怎么了?” “哦,没什么。”黄氏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倒是说嘛!”这个夫人着急了。 黄大夫人正在旁边坐着,一听就知道这个人动了心思,本来这户人家,她还替黄纹惦记着呢!所以顿时醋意翻天“听说啊,这个三姑娘,不光长得好,胆子也极大呢。” “胆子大!?” “本来,林大太太安派人去接他们兄妹回来的。结果接的人还没到地方呢,她却自己到了京城了。是自己……回来的!”她神秘的撇着嘴。 “自己?自己怎么回来?”那位夫人愣了。 “据说是跟个什么上京赴任的官员一起……”黄大夫人扇子掩口笑。 黄氏悄声嗔怪“嫂嫂!”她左右看看“其实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反正那官员家眷,这些日子是没见过的!按说,把人带了回来,怎么也得上门说一声儿啊……所以,还……嫂嫂,别说这事儿。”她满脸神秘,说了又有些后悔的样子,又左右看了看。 “我的天!一个姑娘家!她哥哥也在吧?”那个妇人还问。 “就说这事儿呢?!她哥哥没回来。原来家里下人,多数也不在了。连二……二哥原来的管家都不在了。事有蹊跷,老太爷寿辰在即,还没好具体问吧!”黄氏终于说了出来。 那位妇人心凉了,撇撇嘴“再也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事!”立刻把原来的想法扔一边了。 没过多一会儿,这几家亲戚间,开始传出这位回来的三姑娘,胆大妄为,不懂规矩……的消息。有人悄悄对林之秀指指点点,林之秀却不知道,她也不关心。 看林之萱跟在林之芳屁股后头,林之芳又陪着文华县主四处应酬,林之秀嘲讽的一笑,转回头去找林二老太太。 林二老太太知道一会儿正屋要来客人,就自己去了小偏厅。大家都在外头说笑,这里很是安静。 面对如此富贵,她神情哀愁,正乱想着,却见林之秀进了厅门,冲她笑道“叔祖母,秀儿陪您在园子里走走吧?” 姜氏看着这个美丽的小姑娘,暗自点头,不仅长得好,心肠也好……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时间长了,确实会很尴尬。 于是点点头,林之秀亲昵扶起她,两人出了门,走进园子。 上世,二叔祖母送的也是这只镯子。 虽然在她曾经拥有的首饰里,根本不起眼儿,但她知道,叔伯母能拿出来,也是不容易的。 二老太太边走边感叹着“你爹,是他这一代,最聪明最能干的!人长得体面,平日里虽少言寡语,但礼数不缺……你堂伯在世时,最佩服的,就是你爹。” 林之秀点点头。 “还有你娘,叔祖母,再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子。心底良善,笑容甜美,好个教养啊。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一点心机也没有的。唉,若不然……” 林之秀听着也有些伤感,默不作声,只陪着她走。 “我要是修得这么一对儿子儿媳,真是要到庙里烧高香去!呵,只可惜,他们命不济,遇到那么个娘,那么个婆婆!生生的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唉!” 能踩林大老太太时,她是绝不会脚软的。 她转头看了看林之秀“秀丫头,你别嫌叔祖母说话不好听。这都是走过来,吃了大亏,才有的感悟。你啊,刚回来,什么都不明白。自己一定要小心些!跟这家里人,面子上不错就行了,别交实心!看好自己的财物。别以为他们是血亲……只别相信他们就是。要是有为难的,就来找叔祖母。叔叔祖母别的帮不上,出出主意,吵吵架还是可以的。” 林之秀心想,上世,她们俩可没私下说话的时候。二老太太今天能说出这话,证明了,自己的好意安排……没错! “哎,秀儿听叔祖母的。秀儿回来时经过宣州,那里出好纸,就让人采买了不少。不知道祖母给您的东西里,纸多不多。回头,我再单独给松哥哥送去些。听说松哥哥写得一手好字,那,就得配好纸好墨呢。” 二老太太一听她想着自己大孙子,大为感动:“你是个好孩子,还想着你松哥哥。他……真是可人疼的,就是那个身子啊。” 林之秀说“我们这一代,就大哥和松堂哥是秀才。秀儿听说这回秋闱,大哥的先生都没让他下场。而松堂兄,秋闱可是要去的呢!可见学识是过硬的。等松哥哥中了举人,远大前程在向他招手,他心里头一高兴,说不得,身子就好了呢!” 林二老太太连连点头“借你吉言……” 林之秀悲哀的想,松堂兄是考上了举人,只是那场考试,耗尽了他的气力,回来又让林之萱暗算,榜下来的当天,人就没了。 林二老太太却不知林之秀正在伤情,而是叨叨着林松的事,无非是老师多么看重他,同学多么照顾他。他又是多么懂事,多么用功。 林之秀听着,点着头。 林二老太太说起她的哥哥们“你大哥格哥儿,像了你大伯,人没多大出息,倒也规矩。待人接物也讲究个体面。而你那个二哥,啧!邪性的很!听你松堂兄说,他在外头,很是招摇。花银子如流水,一出去前呼后拥的!说是,还赌马球呢!好像说有个打球的让他输了银子,他让人把那个人腿打断了。虽说是流言,难辨真假……可他才多大啊!学堂不去,整天在后海跟人耍!后海你不知道吧?是京城这些个公子哥作耍的地方,拼穿戴,拼马鸟,拼花销,包船包……唉,反正不是什么好地界!接长不短的,就出事!你三叔也不管管他。八成是让你三婶惯的!” 这个林之秀知道,当初,林樘就是带着林枫常去后海玩,最后,他打坏了人,让林枫顶的缸! “你可别招惹他!万一他心坏下了黑手,你一个姑娘家多金贵!跟这样的败家子儿可耗不起!” 林之秀认真的听完,柔声回答“是,秀儿都听您的!” 第六十二章 得不到的就毁灭 林之秀陪林二老太太在后园子里说话,不知道,林江晚来了。 她依旧光彩照人,笑容矜持,进门跟亲友淡笑着打着招呼,留下一路好闻的香气。 到了正院凉棚,给林老太太和几个亲友见礼,老太太看到她,忙问“怎么这会儿才来?馨儿呢?” 林江晚说“馨儿遇到文华和之芳几个,非拉着她说话,马上就过来。” 知女莫若母,林老太太一看女儿的眼神,就知道她有事儿。于是就跟在场的夫人告罪,两人到了堂屋。 旁边没什么外人了,林江晚的脸就拉了下来,不说话。 林二老太太问“严均呢?” 林江晚哼了一声,才不耐烦的说“前头呢!早晨……婆婆,身子有些不大好!请了大夫来看!所以,来晚了……” “哟,有事儿吗?”林老太太问。 “能有什么事儿?!”林江晚立刻烦躁的反问一句。 感觉自己太冲了,又哼了一下,才慢慢说“没大事,头晕!行了针,开了药,让好好歇着,她就没来!呵,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呢!”林江晚厌烦的说。 林老太太好声的劝慰“你也别这么说。”她婆婆的好性子,是圈儿里闻名的。 林之秀不接话,只问“怎么样啊娘?宫里什么消息?”她关心的是这个。 “陈总管来了,穿便装,送了好几个物件儿。皇上,还亲自题了字的!”林老太太笑着说。 林江晚听着也满意说“是啊!那不错!胖公公走了?” 林老太太说“都走了一会儿了。” 林江晚气恼的往后一靠“我就说,她是故意的。”她准备了银票,一个是孝敬胖公公的,另一个,是麻烦他带给严昭仪。 林老太太见女儿又钻了牛角尖,只得劝“嗨,算了。其实你这么递银子,娘感觉也不大好。皇上那儿,陈公公难做啊!隐瞒着不说,那可是不敬!可说了……皇上知道你总往娘娘那儿送银钱,不定会怎么想呢!” 林江晚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严馨跟文华县主的关系也不错,几个女孩子谈笑风生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之荣走到了林之萱后头,鄙视着说“这个手串,好玩而已,戴不出场面的。你也别总眼皮子这么浅!我跟你说呀,你之秀妹妹,那可是有好物件的!手可大方了。喏!你看五婶婶的妹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她给的呢。” 林之萱一直在盯着文华县主和林之芳几个,心里头羡慕,闻言一转头看,才发现,那边儿林五太太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子,头戴多彩花冠,一身耦合色衣裙,那色儿颜色特别正!戴着一个紫色绣花荷包,笑盈盈的。 人群中,出水芙蓉一般的雅致。谁路过,都要看她两眼…… 这是那个穷女人的妹妹? 林之萱真是难以置信!再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红色织锦缎,真是俗气又老气! 一个小门小户贫家女,竟然也穿得比自己强?! 她怒火万丈。 林之秀正跟林二老太太边走边说话,突然听到前头有人在高声吵闹。 林二老太太眉头就是一皱,伸手拉着林之秀,快步走过去。 林之秀小碎步跟随,想:这老太太身子骨还真是不错! 没走多远,就听一个声音尖叫“我就是想看看,也没怎么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是林之萱! 另个声音也恼生生的说“你想看,待宴会散了,找个清静地儿,好好看个明白。上来就伸手摘,还揪人头发是什么道理?一阻拦你,还拿茶水泼人家衣裳……”这是方群群。 林之萱说“这茶水凉了,我想倒了喝杯热的,谁让你站这儿的?! “有往人身上泼的么?要不是我拦着,新做的衣裳就毁了,你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这么没教养? “呵呵,你跟我谈教养?你也配!穷嗖嗖的拿了人家衣裳首饰在这儿臭显摆!这是在林家,我姓林,她姓什么?有贴子吗就来?再也没见过这么死乞白赖的。” “住口!“林二老太太走上前去。 林之萱看祖母来了,也不怕,哼了一声,脸一扭,斜眼瞪着林之秀,恨意十足。 都怪这个死丫头,给我的东西也不早些送来。 不!还不是!方集集是你什么人哪?给得着她吗?我是你堂姐!拿了我的镯子,想看你头上的钗,你还躲!这个贱人!越想越生气。 方群群赶紧上来就说:“二婶儿,您看之萱,泼我这一身……”两件衣裳如期做好了,她试了半天,美着呢! 今天早晨,权衡半天,到底没舍得穿。想着万一再有什么好事,还得给三妹准备着,别总让她穿一身啊。本来还有些犹豫和遗憾,这一刻,她只感觉庆幸。 否则,那么浅的颜色,真就毁了。 “怎么回事?!”林二祖母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赶紧看看周围,好在人不多。 方群群哪是省油的灯,就开始告状了…… 原来,林之萱趁这姐妹俩离开人群的空档,就跟了过来,“想看”方集集头上的花冠,跟刚才对林之秀一样,直接伸手去摘。 方群群知道她的底细,飞快的去拦。 但方集集却没想到林之萱能直接上手,没完全躲开,让她揪了一下头发,哎哟了一声。 方群群就急了,开始说林之萱。 但林之萱怎么肯服说?正好路边有小桌上摆着茶水,她端起就去泼方集集,目标就是她的新衣裳。 我得不到的,就毁了!这是她一贯的思维模式。 方集集吓坏了,这是她最好的衣裳!上身儿第一天要是脏了,可不要了命了。 方群群反应倒快,用身子一挡,全泼她身上了。 于是就更加的吵了起来。 方群群嚷嚷道“我妹妹这是刚做好的衣裳,头回穿。料子还是秀儿送的,这料子,京城还没见过呢,差点就让她毁了。哪有这么坏心眼的?得赔!!”她可不管这些,衣裳比天大,脏了就得赔。 林二老太太气的,脸都气白了,真的直哆嗦!即恼火孙女这么没分寸,又恨方群群赔啊赔的这么不给人面子。 林之秀看着老太太尴尬又无助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她。 于是就轻声说“五婶婶,您别急!这么点小事,让客人听到了可不好。咱们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您先去换件衣裳吧,这样湿着,不像样子。” 方群群很给林之秀面子,声音低了下来“秀儿,你也知道,五婶婶可不是财主!身上这件也是新的,染上茶水,洗不掉的……”看样子就是想磨着林二老太太赔。 林二老太太恨恨的看着孙女,怎么就有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恨起来是真恨哪!可本来家里人就少,独子夫妻都没了,就有这么三个后,哪个都是金豆子……她做了那么多错事,也没真罚过。 看着眼前这个长得不错,但轻浮刻薄又糊涂的孙女,真是心灰意冷。颓废的坐下,脸色灰败。 要是林大老太太看到,自己的老脸,真是没地方放了。自己好强了一辈子,到了,这口气让亲孙女给泄了。 林之秀笑道“五婶婶,您先去换衣裳。一件衣裳算什么?回头再说好不好?要不然,万一有夫人看到,多不好。方三姑娘也会被带累的。” 方群群一听,这话倒是不错,刚才有几个夫人,看妹妹的眼神都好着呢。 于是就说“成,我先去换衣裳。这事儿可不算完!”说罢,剜一眼林之萱,拉着妹妹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仔细的看着妹妹的衣裳。没溅到水吧…… 林之萱瞧不起的白了方群群姐妹的背影,又转脸没好气儿的说“你少做好人!你竟然送方集集这么好的首饰和衣裳料子!她是你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我都没有,你倒给她!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是傻?” 林之秀本来想刺她几句,但看到林二老太太,白发居多,首饰陈旧。皮肤一点光泽都没有……这会儿无力又哀伤。 她实在不好意思落井下石。 于是也好声好调的说“萱姐姐,给你的东西不少呢!只是没来得及送过去。你别急呀,衣料首饰都有,一会儿就让松哥哥带回去,穿戴的时候多着呢。你看,来了这么多人,女儿家,体面最重要。丢了面子,就是穿身金衣裳,也找不回来的。所以,稍安勿躁,等拿到料子,好好做两身。保证下次宴会,就看萱堂姐一个人漂亮,行不行?” 林之萱满意了些,哼了一声,远远看到林之芳跟几个小姐,就笑着迎了过去。 连她祖母都没理。 林二老太太呆呆的看着她远去…… 林之秀说“小姑娘都好新衣裳,我们在南方的时候,偶尔也会这样的。叔祖母别着急,堂兄呢?我还没见过呢!” 老太太终于打起精神“你大堂兄在前头给你祖父磕头呢!你二堂兄……他学业不好,正好有个好友去南边祖父营地了,他就跟着去了,要是顺利,看看能不能自己奔个前程出来。” 林之秀说“肯定行的。南方不比西北,没那么危险,而且富有,所以将来二堂兄,一定会带着功劳带着财物回来的!” 林二老太太苦笑着拍拍她的手说“好孩子!”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不是自己亲孙女儿啊! 自己唯一的孙女儿,偏偏是个冤家。也不知道随了谁,学业不行,女红不行,什么都不行。又懒又馋,性子还不好。除了吃喝穿戴,其它都不关心,天天要这要那……事事要跟林家大房的姑娘们攀比。 林家大房的姑娘,穿戴得好,上女学,在家待友,出门交际,甚至进过宫。她简直是羡慕嫉妒恨齐全。有事没事,就往大房跑。 最爱跟在林之芳后面! 林之芳待她最为温和大方,总随手送她东西。她认为天下唯一的好人就是这位大姐,也不管人家是真喜欢她还是在敷衍她。 呵呵,其实,她这样儿的,林之芳怎么可能真心喜欢她关心她呢?只是有自己的目的罢了。东西倒是没少给,可没一样像样的。也不想想,平日里,林之芳在家接待闺友,出门交际,哪次叫过她? 可这话,如何与她明说? 这个没心没肺的,说不得转头就告诉林之芳! 我这个当叔祖母的,背地里挑拨是非,还要不要老脸了? 可要是不说,她就这么没个眉眼高低! 林家大房产业明显不对数,但自已人微言轻,弄不清楚。怀着各种不平与不甘,总想在黄氏面前争口气。 可结果到现在……家世比不过,家产比不过,人丁比不过,什么都比不过! 也就算是两个孙子还算争气,大的聪明,为人稳重。小的随了自己的硬脾气,十分要强。 可这个孽障,跟两个哥哥,从来就没个好脸儿,整天盯着她大哥,凡是给她大哥看病买些补品,她就得闹一通,总要给她置衣裳买首饰主零用钱才肯罢休。 那是她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啊,要是他倒下……这家可怎么办? 林之秀担心的看着仿佛一下又老了两岁的林二老太太。老太太半天才缓过神“一会儿,你松堂兄进来,你们见见!” 林之秀答应“好。” 第六十三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时,林家长孙林格和二弟林樘,陪着七八个年青人进了后院。 林格和一个青年走在最前头,那是林之芳即将成亲的夫婿沈靖。后面几个,基本上也都是亲戚和至友家的儿孙,张老太太家的三公子,林家二房的长孙林松,也在其中。 一行人,绸衣玉带,折扇丝履,轻声说笑着往里走。一个个风华正茂,举止有礼,一看就是教养良好的大家公子。 刚转过弯,就见一个女子,带着个小丫头,正从东门甬道回后院…… 他们一看有女眷,就停下了脚步。 那女子也“意外的”看到了他们,脚步微顿,似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方的走上前来。 林格一看,是自家二妹林之荣。 “二妹妹。” “大哥,二哥。”林之荣轻声叫道,眼睛并不看别人,显得很有礼。 林格问“二妹怎么在这儿?” 林之荣说“王家姨婆带着姐妹来给祖父拜寿,家里临时有事得先回去,我代祖母送送她老人家。”她的一双妙目,似只在看大哥,但在场的几个男子,都感觉她在看自己…… 众公子只见眼前的女子,削肩细腰,浓发弯眉,两只眼睛吊着眼梢,含着泪儿一样晶莹。站在那里,很有几分风流韵味。 而身上穿的是极淡的粉衣裙。上织小红梅,窄衣宽摆,细臂宽袖口,窈窕身姿,尽显无疑。 刚她走过来时,裙角摆摇,似花上的蝴蝶。整个人,翩跹灵动,就像飞舞在众人眼前。 公子们眼中的欣赏意味十足,熏熏然感觉美景美人,相得益彰!都没说话,静静的站在原地。 “大哥哥这是……”那女子柔声问道,这才正眼看了几位公子。在沈靖的身上,格外用神,时间也格外的长。 “哦,我带几位兄弟去给祖母见礼。”林格确实有些简单,随了他爹。 她轻轻一行礼“沈公子!几位公子,之荣有礼了!松堂兄也在。”她好歹算是看到这位堂兄了。 几位公子都与她回礼。 林樘问“妹妹是要回祖母那里吗?” “是呢。今天客人不少,要代祖母做招待的。” 林樘道“那正好一路!”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亲兄妹,心照不宣。 一行人,往后堂走去。 好巧不巧,林之荣就走在了沈靖的旁边。 沈靖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一人人走过一个门廊,路边有一株很大的石榴树,此时,开满了通红的石榴花。 林之荣走在树下,裙摆随着走动轻摇……大家不由想起那句“石榴花下薄罗衣”。 有位公子赞道“这棵石榴生得可真好。这一树的花,火红娇艳,令人观之入迷啊。” 有个憨些的却说“到时得结多少石榴啊!也不知道甜不甜。” 大家轻笑他。 林之荣笑道“一树花是为了好看,可结不了一树的果的。过两天,园丁就会来修理了,选开得好的留下,其它的就摘掉的。” “那不可惜?”那个公子又叹道。 林之荣说“这颗树上结的石榴,个头大,也很好看,但味道就很一般。去掉些花,让果子长得更大,观赏性强些。”她离沈靖好像更近了些。 沈靖说“林二姑娘懂得不少。” 有人说“是啊,林二姑娘懂得真多……” 林之荣看了一眼沈靖,报羞一笑。 几个人也有议论“龙泉寺有几颗石榴树,结的果子好吃。红艳艳的,两个拳头大。” “神武路上有几颗也不错,只不过,等不到成熟,就让周边的小孩子摘光了。只有最高的,还能长到最后,也是漂亮的紧。” 几个人边走边说得热闹…… 林之荣悄悄的跟沈靖公子说“之荣刚出来时,姐姐在后院招待客人呢。今儿好像没看到沈伯母呢?” 那是沈靖公子的母亲。 沈靖公子微微一笑“今天父亲来了,正与林伯父说话。母亲有要事,恐怕来不了,但应该是派人来了的。” 快成亲了,两家倒不好走得太密。 “哦~~是这样呀?!那姐夫要想见姐姐,我就与姐姐说一声!”她天真的嬉笑着。 沈靖还是笑着说“之荣姑娘说笑了。”脸有点红,但并未接着说什么。 林之荣听他称自己“之荣姑娘”,心下满意,轻声笑着,声音妩媚。素手拎着帕子挡着嘴,眼睛弯弯的。 走在侧面的林松看到,眉毛轻皱,并未说话。 林松个子不低,极瘦,黄白脸,黑眼圈,显得精神很不好。今天还感觉还不错,应酬了这么一会儿也没感觉累。 他的穿着打扮,在几位公子中算是最差的,但他并不以为意。 此刻看到林之荣这样,又想起了自己那个不知所谓的亲妹妹,心里无比沉重,脸色开始不好了。 一行人走在园子里,还遇到了家里一些在闲逛的客人,基本都是简单行礼,并未寒暄。 园子的尽头,正好看到林之秀陪着林二老太太在那儿。 林格看到二房老太太,停了脚步“松弟,叔祖母在那里。我们去见个礼吧。” 林松一看“是。” 几个年青人走到林二老太太面前。 林之荣一看林之秀也在,就是一怔,马上也跟着过去。 “叔祖母!”林格叫道。 “祖母!“林松叫道。 林二老太太一看孙子,一扫郁闷,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你们几个,来见祖母的?” 林格答“是。二祖母您一向可好?!” 林格做为林家长孙,虽然能力不足,但起码的教养还是有的。 “好!我好!嗯,几个年青后生,朝气蓬勃啊!”老太太眼里都是欣赏。 林格笑道说“叔祖母,这是沈靖公子,您见过吧?” 那位林之芳的未来夫婿,个子挺高,应该练武,身体结实,气度非常沉稳。他行礼并称“老太太。” “免礼免礼!沈公子年少有为,好个气度。” “老太太夸奖了。” 林松走到老太太身边“祖母,您别累着。” 老太太说“我哪至于就累着了?你一会儿可别喝酒。” “是。祖母,这是秀妹妹?” 他早看到祖母身边那个美的一塌糊涂的女孩子了。 这时那女孩子一笑“见过大哥二哥,松堂兄并几位公子。二姐姐也在……”她端庄一礼。 进来的几个男子,就算是沈靖,看到林之秀,都不由得屏了一下呼吸。每个人都不自觉的拿出自己最好的仪态。 林松说“秀妹妹刚到京城,一切可还习惯?” “谢松堂兄问候,妹妹一切都好。” 林松看她的仪态,大生好感。这才是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呢! 要说刚才石榴树下娇美人儿,让几个公子神情愉悦! 那现在这位绝丽的姑娘,却让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了。都不敢熏熏然了,紧张的直出汗,还没说话呢,个个弄个大红脸! 林之荣听到了那名“二姐姐也在”耳朵微红,有些心虚……不知道这个死丫头是在讽刺自己,还是自己想多了。 没想到出现如此场面,自己设计了半天,死丫头打这一站,就白搭了!? 真是岂有此理! 这个贱人!她怎么会在这儿? 肯定是故意的! 林之秀却对那一群男子无丝毫兴趣,只与林松说话“一回来,就听闻松堂兄的字写得好,刚跟叔祖母说,妹妹从宣州来,带了些好纸,一会儿要是方便,松堂兄就带些回去。” 林松大为感动“多谢妹妹,那纸很贵,又极其难得。哥哥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想吃京城的什么好吃的,堂兄给你买去!” 林之秀一笑“肯定少不了麻烦松堂兄的。” 她这一笑,大家感觉满天的清风花香,心怦怦跳,喉结紧张,咽了口口水。 原来美丽的女子,带给人的,是这般感受呀。 林格却很有些吃醋,怎么三妹妹怎么跟林松,比跟自己话还多? 这没道理啊!?隔着一层呢! 难道是因为林松的功课比自己的好么? 他决定办完祖父的寿宴,就好好用功去! 不得不说,这位大哥,想多了…… 林樘沉沉的看着林之秀,呵,咱们的账还没算呢……来日方长。且看看你是什么结果吧!他扫了一眼现场的男子,呵,方向都有了! 突然,北飞一路小跑的来了,声音兴奋“姑娘,柳夫人来了!” 林之秀说“真的?!”猛然释放的惊喜,让她光彩照人…… 看到这个样子的她,大家不由心又嗵的一下。 北飞说“真的!大夫人去接的,西雨也在边上,正往这边来呢!” 林之秀赶快的跟林二老太太说“叔祖母,秀儿要去接柳伯母,先失陪了!” 林二老太太说“你快去吧!” 林之秀匆忙的给几位公子行个礼,话都没说,一路飞快的小碎步,行云流水般的走了。 几位公子,呆呆的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里的失落,脸上都挂不住了。 沈靖看到大家的呆样,不由咧开嘴,露出大半口白牙,真是:多情总却被无情恼啊! ------题外话------ 入v二更哦! 第六十四章 清名声来解误会 林之荣站在人群边上,心中五味杂陈,刚才,明明她已经成了这群人的焦点的!结果这个贱人一出现,自己连个陪衬都不算了。 看着林之秀翩然而去的背影,恨得牙痒。这个死丫头总抢她的风头……早晚让你在我手里吃个大亏!她都不知道第几次说这个话了。 林格问林二老太太“叔祖母,我们要去见到祖母,您现在进去吗?” 林二老太太说“你们去,祖母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一行人告辞进去。 林之荣没跟去,而是一个人走进了花园。她有些气馁,自己花了那么多天想着今天如何出场,盘算半天如何能与他相遇。还安排自己身边两个得利的丫头盯梢,好不容易……才走到他面前。 可没说几句话,就被这个死丫头抢了风头。 沈靖,估计都没来得仔细的看自己。 看着姹紫嫣红的花园,有些感伤。 她本就出自三房,还不是林家长女。 父亲没本事没出息,在林家不被重视。 从小,就深深的感觉到家里对林之芳和对自己,有所不同。 明明,她比林之芳要好看得多,要聪明得多的! 因为不服气,从小到大,一直处在与林之芳较劲当中。 没想到,长大了,要说亲事了,两个人的差别,更大了。 给林之芳说的是沈靖!宣国公世孙,人才出众。 而自己,张家的三儿子……还得等着他家认可的信儿!! 凭什么?! 林之芳能有这门好亲事,无非是出自长房又是长女! 要不然,她长得不如自己,风度不如自己,才情不如自己,成天就知道装模作样!怎么就能得着这样的亲事的? 去年,有个一起玩的姑娘,得了一场感冒就没了,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天天想,林之芳怎么不感冒?她怎么不死了呢? 可光想没有用啊,她心底一股狠劲儿上来!哼,要是我过得不如意,大家都别想好!我得不着他,你也休想跟他过得好! 林之秀走了一段路,就看到袁氏陪着柳夫人进来。柳夫人现在是二品诰命夫人了,比袁氏还高一级,所以她屈尊到二门上迎。 两个人边走边客套着,就看到林之秀来了。 “柳伯母!”她一下子扑到身边,抱着柳夫人的胳膊。 柳夫人声音虚得很“秀儿!让伯母瞧瞧?!哟?这气色真好,好像还长个子了?可见林大夫人把你养得好!”她半开玩笑的说。 袁氏这会儿,倒装出了正牌伯母的样子,笑着说“秀儿也才十五,还能长两年呢。将来可是个高个子!” 柳夫人说“之秀是个好孩子,聪明又体贴。她跟我进了京,原本,我应该跟来解释一下的。只是,我这身子,到了京城……就拿不起个儿了。回家,躺下起不来,话都说不了两句。一家子围着我转……唉,我一直担心,她就这么回来,家里会不会有误会……” 袁氏看到柳夫人蜡黄的脸,有气无力的声调,这话倒也信得。即这样说了,不能不给面子,就说“刚开始是有些奇怪的……我已经安排了去接她们的人了,那些人现在还没回来呢!不过,老太爷老太太看到这丫头,也打心底高兴,又赶上了老太爷的寿辰,所以,还真得谢谢您呢!” 两个人客气着往里走。有个小尾巴,躲在柳夫人身后,不出声。 林之芳看着柳夫人,依然很瘦,气色也依然不好。 不过,她还活着啊! 活着看到儿子中了进士;孙子满地跑;大女儿生了女儿;小女儿在这犯酸发脾气。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呢? 说到小女儿犯酸,林之秀歪头,余光看柳静,知道她就是张气包子脸! 柳静是见不到林之秀就想,一见到她,就生气。这不?正气鼓鼓的看着林之秀呢。 林之秀心里头高兴“柳伯母!静妹妹呢?怎么没见着?” 柳静气得在那里跺脚。林之秀才刚发现一样的说“咦?静儿你在这儿啊?!都没看到呢!有没有想我?”走过去抱她胳膊。 柳静嫌弃的看着她,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做的衣裳?这式样我怎么没见过?她刚来京城几天不可能出去买啊,肯定是之前就藏着的,这个心机女!! “不想!“她冷冰冰的说,就往回抽胳膊。 柳伯母一笑“静儿。怎么说话呢!” 林之秀哈哈一笑,抱着她的胳膊蹭着她的肩膀“哎哟我怎么这么想你呢?还是那种吃不香睡不着的想!” 她就愿意招惹这个傻丫头。 柳静哼了一声,见林大夫人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不说话了。 柳夫人说“我丈夫与您家二老爷,调了几处,都相隔不远,两人非常要好。之秀跟我家两个丫头,打小一起长大,跟自家姐妹似的!” 袁氏心里酸的慌,她怎么不这样对自己和之芳啊!哼!还拿走了我的银子,一想到这个,心里又开始发沉。 说着话,走到堂屋门口,有人已经通报进去了。 等她们一行进去,老太太就看到林之秀抱着柳夫人的胳膊,嘻笑撒娇,很是亲热的样子。也有点不是滋味。连忙说“柳夫人,快请坐快请坐。” 刚才那几个男子还没走,就又看到了满脸笑容,一幅小女儿态的“神仙”姑娘,又没出息脸红了。 林老太太给引见,沈靖是知道柳大人的,皇上的新宠,很是能干的官员。 礼貌周到的给柳夫人行礼。 林之芳见林之秀来了,那甜美心悦的表情,让屋里的光线都亮了很多……有些紧张,飞快的看了一眼未婚夫。见他礼貌周全,只跟柳夫人见礼,心下稍安。 柳静看到沈靖的气度不凡,门楣还这么高贵,很有些不好意思,还端起了架子。大姑娘了么,心事就复杂了起来。 可一听说他是林家的大女婿,不由又白林之秀一眼。 这么好的男儿,不说自己留着,倒成了她大姐的夫婿!真是个笨的! 也不知道是谁笨…… 几个男子又见到了林之秀,心满意足,都是女眷,也不好多呆,告辞去到前头去了。 老太太笑着对柳夫人说“多谢您,一直照顾秀丫头和枫哥儿。秀丫头都跟我说了,本来想到您府上去拜望您,可后来她们回话说您路上累着了,秀丫头也说您身子有些弱。我想着,既然都在京城,来日方长呢,这不,今儿就见着了。” 柳夫人说“我身子一直不大好,这一路,就算是走得慢,到了京城,也算是撑到了头儿,回去躺了好些日子……刚跟林大夫人说,本来,应该是我亲自带着之秀进家门儿的!她这么回来,真怕您家误会呢!” 林老太太问“之秀已经解释清楚了。这丫头,我家老爷,很是喜欢!还要多谢您呢!这一路带着她,给您添麻烦了吧?!” 柳夫人说“秀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特别懂事!比我自己的两丫头还强呢!这一路,还多亏她照顾我。” 老太太和袁氏听了,不由都看着林之秀,没觉出来她特别懂事啊,特别能搅事还差不多!林江晚淡淡的看着柳夫人,并没有近一步交往的意愿。 黄氏却在旁边生气,刚折腾半天的,让这个病死鬼给洗白了。 林之秀笑盈盈的看着柳夫人。 林老太太又问“家里可有相识的大夫?我家,与张太医比较熟识,如果需要他给您看看,您就打招呼。” “张千太医吗?前几天,我家老爷倒是把他请来了。张太医说,我这病,也没太好的法子,不用吃什么治什么,只别生气,别着急,别感冒,别累着,简单饮食,静养着就成。呵呵,整个一个纸糊人儿!谢谢您惦记着。” “哦,那是,小心养着。”林老太太又酸上了,这个柳夫人,样子还挺大气“柳大人职位很是要紧。上任很忙吧?” “事情呢,老爷倒是做得熟了,不过,整天忙忙碌碌的,他在南方也是啊!” 说笑几句,柳夫人夸了夸林家几个姐妹。还给了每个姐妹一份礼物,出手也不小气。林之萱也在场,高兴的接过来,马上就打开看,不由得眼睛笑成条缝,今儿可是来着了!又想看别人的是什么,结果发现别人都没打开。 林老太太也送了柳静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不知道是什么。 老太太说“今儿人不少,招待未免有些不周到。您要想认识些人,就坐寿棚里喝茶,聊天。要是怕累,就去秀丫头那里小坐,她院子也瞧着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柳夫人说“您真是体贴,呵呵,我还真得去秀儿那儿歇会儿,您来了这么多客人,不用顾着我!” 等她们三人离了堂屋,外头又悄悄的传言开了…… “听说林三姑娘是跟柳夫人一道回来的呢!” “我就说嘛,这么体面的姑娘,怎么会那么没规矩?看来,她跟柳夫人关系不一般呢!” 刚才对她有看法的那个夫人,眼睛一亮,可又想到刚才黄家人的反应……看来,她是招惹了什么麻烦。唉,太出众了,就容易招惹是非,还是算了吧!随取消了原来的打算。 ------题外话------ 天气很不错,更完出去玩。 第六十五章 初提舅舅成亲事 林之秀带着柳夫人和柳静,往朝云居走。 林之秀跟柳伯母指点着家里的风景,看着这对母女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心里还是很有几分得意的。 三年前,林之秀刚把家里事料理清楚,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柳伯母就小病一场,林之秀去看望她,突然想起来,上世柳伯母,可没过多久就没了的…… 她仔细回忆半天,终于想起来,柳夫人的死,与柳家长女柳清有关。 柳清嫁的人叫徐央,也是一个青年才俊。成亲后,徐央中举,她怀孕,可谓双喜临门。 徐央中举后,十分开心,与朋友和同窗饮酒庆贺,喝多了。 有个同窗,打小儿跟他一起读书的。那人的成绩始终就比徐央好。但是不怎么的,考试运气却很差,一直都差。徐央都中了举人,那人却连秀才都没考中! 那人看到徐央的春风得意,由羡慕到嫉妒最后转化为恨,趁着徐央喝多了,把他弄回自己家。 第二天,就传出来,他好心好意招待徐央,徐央却趁机将自己的妹妹玷污了。 那人也真狠,直接去告状。徐央真是喝多了,啥都不记得,百口莫辩,被剥夺了功名。 柳清性子冲动,也认为是丈夫行为不检,以至把前程名声都毁了,气得与他吵闹。 徐央为人傲气,从天上直接掉到地沟子里,哪受得了?留下遗书,投江自尽,以死证清白。 柳静震惊悲痛之下,胎掉了,人也差点没了。 柳夫人得知消息后,与丈夫赶了二百多里去看望女儿。到了后又是生气着急又伤心。强撑着把事情安排完,回去的路上,柳夫人就倒下了。她身子骨本就不行,一累一急一气,心情郁闷,高烧二天,人到家就没了。 林之秀既然知道事情的大概,哪能还任由它发生呢? 于是柳清的丈夫中了举人,还得到酒不能乱喝,朋友不能乱信的教训。柳清的性子也沉稳起来,并平平安安的生下长女。 柳夫人没有了那次的磨难,虽然身体还是不太好,但一路小病不断,大病不犯的活到现在。随丈夫升迁来了京城……这都是自己的功劳呢! 柳夫人关切的问“怎么样?” 林之秀一笑“目前一切都好。您放心吧。” 柳夫人说“我那里还没完全收拾出来,等弄好了,接你去住几天。” “好,您可别累着。有事儿就支使静妹妹,让她干!” “哼,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干点事儿就说说道道的。净添乱了!”柳夫人抱怨着。 柳静撅着嘴跟在她们后头,听到在批评她,不高兴的说“娘,我听得见!” 柳夫人和林之秀都笑了。 林之秀说“伯母啊,这您就不知道了!正所谓傻人有傻福气,咱们静姐儿,一辈子都会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呢。” 柳静说“你才傻呢……”自己也笑起来。 到朝云居,柳夫人还有点惊奇“这院子不错啊!” 林之秀得意的一抬下巴:“还行吧!您不知道,先头给准备了一个小破院,可我不住呀!受伯母培养多年,回到自己家还吃亏,您不得骂我啊!” 柳伯母笑道“你呀!” 柳静翻着白眼“臭美什么?” 柳夫人把几个房间都转了转,点了头。 林之秀赶紧扶着她半躺在贵妃上,东云拿了个薄毯搭上。 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林之秀正色说“伯母,之秀还真有点事,想请您帮忙呢。” “什么事?” “我舅舅的事。” “哟,刚还忘记问了,他今天来了吗?” “今天没来,舅舅有重要的事情,没赶回来。说起来,庆王爷,很重视我舅舅,所以公事都很顺,现在,也合五品官职了。舅舅在金鱼胡同那里买了个院子,还赚了不少银子呢。” 柳夫人点头“嗯,那个时候就看出来,安宁是个稳重的。” 林之秀说“是啊,舅舅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没成亲。整天忙得顾不上这事儿,我怕时间久了,别人有什么想法。可他一个男人,总不能自己张罗啊。我也不想让林家人掺合。所以还想要拜托您给想想法子呢。” 柳夫人点点头“等我消停了,也要请些亲朋来家里,到时,我看看,也托人问问。你舅舅人品好,条件也很好,家里人口简单,嗯,都不错!如果要求不是特别高,就很好找。就算他年纪大些,也没什么的。” 柳静说“娘,那儿不是有个现成的吗?您怎么想不到?” “什么?”柳夫人一愣。 “我那个叫百慧的表姨呀!” “任百慧?” “是啊,她都二十多了啊!天哪!老姑婆了都!!侄女儿都要定亲了,她还嫁不掉!天啊,这要是我,我就……”柳静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是自己就怎么样,只摸着自己的小嫩脸儿,长吁短叹…… 林之秀一听,嫁不掉?!那是有什么问题么? 柳夫人叹口气“哦,那也是个可怜的,叫任百慧,是你柳伯伯大堂嫂家的最小妹子。她十五定亲,约定十七成亲。结果呢,还差一年成亲呢,对方家里母亲没了。说要守孝,推迟二年。前年男方出了孝,百慧都十九了。结果……那男的,他娘死后不到一年,爹就娶了个继母,不知道怎么的,一来二去的,他跟继母的娘家侄女儿弄一起去了。死活要退亲,还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儿呢,真是……唉,可惜任百慧,端正清白一个女儿家,给毁了。都这个年纪了,也不好再说亲。倒是说了不少,都不大像样,多数都是填房。唉,家里还舍不得让她去。唉,你说说,她可是一点责任也没有的,落了这么个结果。” “那,与那男方家,都断妥了吧?”林之秀问。 “应该是妥了的,男方都成亲了。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去问问……只是,任家门第可不低!任百慧更是长得好又聪慧,十足的大家闺秀。你舅舅什么都好,只在这个出身和仕途上,恐怕……差得有点大……不知道女方家,在意不在意。” “我家舅舅,柳伯母您是知道,最是明理温柔。原来家里待他不好,所以他特别重视亲情。这么多年,他对我,对我哥哥,好得没话说。能干,家里又清静,银钱也不亏。过些日子,我们还要做一担生意。要是成了,他媳妇孩子一辈子都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林之秀夸张得吹着牛。 柳静又在瞪她。 柳夫人笑道“银钱方面倒没什么,她嫁妆也不少。你舅舅,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人品我是放心的。” 林之秀说“就是!再者说,人都是往前看的啊!王爷都说了,这两年就要给舅舅安排了,错不了的。将来前程远大,下一辈儿女,起点就不一样了嘛。那个悔婚的男,家世倒是好,可这是什么做派?亏还没吃够啊?!要是成了,任家里的烦心事儿也就解决了呀,否则侄女都要嫁了,她多难看。”她也知道,舅舅没有家世,又没走科考,讲究的人家,会比较介意。 柳静气鼓鼓的说“你可真能胡说!!” 柳夫人笑道“你秀儿姐姐说的对!” 正说着,外头老太太身边汪嬷嬷来“三姑娘,您舅舅派人送礼来了,老太太说,前头的宴开了,请柳夫人和柳姑娘去呢!” 柳夫人说“那咱们前头去吧。看到你住的地方,我也踏实了。女儿家,一切都要小心。将来你的亲事,我也会留意的。” “您还是先给我们小静儿看吧……”林之秀捅捅柳静笑道。 柳静瞪着林之秀说“你比我大,先紧着你!”她是一点儿也不害臊。 柳夫人摇摇头,大女儿好多了,这个小女儿,可是一点成效都不见! 后堂,一行人到前面,舅舅府里的人已经把寿礼抬进来了。林林总总一大堆,件件都是好物件! 有不少人在打听了…… 结果有人就知道了消息“说是跟着庆王爷的属官,很得器重,银钱不亏的!在金鱼胡同,置了大宅子的!” “金鱼胡同哪家啊?” “说是原来熊家的。” “哎哟,那个宅子可讲究。” 事情,就是要这样慢慢的围不是?林之秀隐约听到大家议论,自信的一笑…… 第六十六章 来呀互相伤害呀 林之秀陪着柳夫人母女到了前头,凉棚里,欢声笑语,大家正在就座。 丫环仆妇,还在松鹤楼的跑堂伙计,有条不紊的上着菜肴。 老太太那一桌,是身份比较贵重的夫人,最近的亲属,林二老太太虽然地位不高,但跟林家关系最近,也坐在了那一桌。 姑娘和姑娘们坐在一起。 林之秀左边是柳静,右边挤过来张佩,林之芳陪着文华县主和将玉宝也在这一桌。 林之萱本来也想挤这一桌,但怎么可能?她刚才已经被祖母严厉的警告了,所以这会儿,她不甘心但也不敢闹,站在那里发愣。 林之芳笑道“萱妹妹来,坐姐姐背后这里,还有话儿要跟你说呢!” 林之萱这才转怒为喜,过去跟林之芳背对背坐下了。 然后她寻摸方集集和林之秀,长头发帘下面的眼睛,阴阴的瞄着她们。 林之秀听到有人在低声夸林之芳,“不愧是嫡长女!”“真有长姐风范!” 方群群拉着妹妹坐得远远的,她还真怕了林之萱,倒不是别的,万一她恼了,把衣裳毁了怎么办? 林之秀把东云叫过来,低低嘱咐她要跟在柳夫人身后伺候,并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柳夫人吃很多东西都会有不良反应,所以平日得特别忌口。林之秀基本上都记得,看着桌子上上的菜,一一的跟东云说。 否则,菜品布到柳夫人布碟里,吃了对身体不好。不吃堆在那里,对主人家不敬。 她慢语轻声,不急不慌,态度认真。 东云领命而去,林之秀转头又开始约束柳静。柳夫人怕女儿继承了自己的体质,所以在吃上,也是管得很严的。 柳静最烦这个,但也只是低声顶了几句嘴,还是听从了林之秀。 一桌子人都感觉奇怪。这个林之秀,要不就客气疏离,任你是谁,是什么身份,她都不在意。只求不失礼就好。而对有些人,就体贴入微,事事关心……她是以什么为标准的呢? 这么仙气儿的姑娘,怎么又这么接地气儿呢?不由就想看她,探寻她所思所想。弄得这个桌上,大家都把她当成了关注的中心。把文华县主弄得都没胃口了,在人家地盘上,还不好发泄…… 林江晚跟老太太发泄一通,本来已经舒散了些,但出来看到袁氏…… 两个人最近都没怎么见着面儿,心情又都不好,现在挨着坐,连笑都浮不起来,连话都不说一句。袁氏偶尔低声吩咐身后的管事,不跟林江晚说话也不觉得别扭。 可林江晚,却气得狠,她是完全受不了这个的。 松鹤楼的手艺也不是吹的,几样经典菜,做得相当地道。在坐的妇人姑娘,很多是没有机会到外头下馆子的,这一下,吃的淋漓尽致。 袁氏受到了大家的肯定,撤席的时候,有人就把夸的话说出来了。林江晚听着,声声不入耳。 柳夫人今天表现得还不错,把宴会扛下来了。吃罢,她就先告辞了。 林老太太看她的样子,也是不行,就吩咐林之秀代为去送。 林之秀很有些不舍“伯母,舅舅的事,拜托您了。这件事解决了,我就可以去舅舅家住些日子了,舅舅给我留了院子的呢!可惜现在连去看的机会都没有……有了舅母,我就可能经常去住了,还可以让静儿陪我……我也可以去您家里住!哎呀,想想就美啊!” 柳静说“你现在也可以去我家啊!我的院子也不小。咱们俩完全住得开!” 林之秀知道再逗她又要恼了就认真的说“我刚回来就往外跑,祖母不答应啊。其实外头还真不少事呢,福叔我还没见过呢。不过,最重要的这件事要是办了,我也就踏实多了。” 柳伯母说“是你说的跟舅舅做的事吗?” “是。” 柳静轻轻一扯她,低声说“回头我拿些银子来,跟你一起做!” 林之秀没听明白“什么?” 柳静一板脸说“没什么,到时你就知道了!”暗骂:这个臭丫头,故意让我说大声儿,好让我娘听见了骂我是吧?! 林之秀还想说,她一甩脸儿就走了。 柳夫人问“你跟之秀说什么呢?” “找她借银子!”柳静说完自顾自上车了。 “什么?!” 柳夫人看着林之秀,林之秀苦笑,于是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也上车走了。 那边,姑娘们也在告别,折腾了多半天,大家都要走了。 文华县主看着刚进正院的林之秀,对严馨说“你啊!办了几年的赏叶会了,说不得今年就停了,怎么搞的嘛?可真是……” 严馨烦文华提这件事,淡不丢的说“秀表姐是孤女,怪可怜的,就让她先住住吧!” 文华县主一笑“咱们馨妹妹长大了,性子也成熟了呢!” 严馨突然一笑道“这点事儿算什么?!” 她看到林之秀走得近了,才又说“我家爹爹前几日给我买了四十颗银杏树,种在我家庄子一进门的路两边了。虽然还只是树苗,没成材,但秋天的时候,也能有条黄叶甬道了呢!哎呀,有爹疼可真好呀!” 还特意把“我家爹爹”说的字正腔圆。 林之秀就跟没听到一样,张佩看她来了,又来到她身边。 袁氏送完人回到屋里,发现林江晚一个人在那儿坐着。 两个人见面,气氛有些尴尬。 林江晚上下打量了袁氏说“大嫂今天打扮得格外奢华,这串东珠,成色不错,没见过您戴呢!可是又发了什么财?”她终于忍不住要找碴了。 袁氏这些日子气儿更不顺,今天又累,见她还来招惹自己,看了看手串,笑了下说“这个啊,也没多少多少颗,只能绕在腕子上,哪值什么?要说好珠子,我祖父曾在广西为官多年,到是寻了不少,后来都给我父亲了。呵呵,可惜我母亲,只想得到自己的长子长孙,手里的东西捏得紧紧的。哪能落到我这个出嫁女手里呢!”表情矫情。 林江晚简直不敢相信,她还敢这么说!冷笑道“袁家老太太不给出嫁女,可会给你大嫂和弟妹呀!你可以去问弟妹要嘛!把弟妹的嫁妆,当成自己的嫁妆,大嫂又不是头一回!” 袁氏再也没想到,婆婆竟然将此事告诉了林江晚,当时就傻了“你……” 林江晚说“倒不知沈家听说您的手段,会不会很庆幸,结了您这么个能搂银子的亲家呢!?” 袁氏一听就傻了…… 她现在可不敢跟林江晚闹,这件事要是露了出来,那之芳…… 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呆呆的看着林江晚。 林江晚轻蔑的哼了一声,出去了。 袁氏腿一软,呆呆的坐下。 没人注意到,侧墙窗下,北飞在听窗跟儿呢…… ————林老太太让人把给二房的东西,都放在了二门口。摞了一大堆,等林二老太太出来了,下人才往马车上搬。 二门处还有不少要走的亲友,众目睽睽之下,二房来参加寿宴,却带这么多东西回去……别人会怎么想?! 林二老太太暗恨,这个贱人是故意的!她转了转眼睛,大声对长孙林松说道“秀儿这丫头……真是又孝顺又体贴,还出手大方。你说她一个姑娘家,千里回京城,就不容易了。还送我这个当叔祖母这么多东西……我这做长辈的,哪里好意思拿啊?听说,林家人人都有!唉,这孩子啊,跟她爹一样,仁义!只希望,她别像她爹一样,一辈子没人心疼!” 还没走的人听到,三三两两小声议论…… 林二老太太才满意。 林松知道老太太心结,只得笑“祖母,您以后要多疼秀妹妹。” 林二老太太郑重的答应了一声。 林之萱刚才不情不愿的出来,她还想多停留会呢,这么早让她走!! 结果一出来看到一堆的东西,立刻高兴了,恨不得当时就动手翻看有没有好料子。 挤上车去,一家三口也走了。 ------题外话------ 新增加了一个爱说话的读者,一打开说了那么多条,把我乐坏了。 这是标杆读者,希望大家像ta学习呀。 多投票,多提宝贵意见! 第六十七章 热暴力与冷暴力 林家二房离这儿特别近,没几步路就到了,林之萱已经在车上东翻西翻了。这会下了车,立刻吩咐迎出来丫头巧儿“先把这两匹布拿回去,小心点,别弄脏了。” 她这没出息的样子,被林家赶车的和跟随的婆子看在眼里。老太太知道说也没用,只厌烦的看着她。 东西都搬到堂屋,堆在地上桌上,林之萱大呼小叫的在翻动,老太太实在是烦,就先回自己屋里换衣裳。 林之萱打开每个盒子看,是自己要的,就让巧儿一趟趟的往回拿。 林松自觉的屏蔽着妹妹的举动,带着自己贴身小厮明月,整理东西,上账。刚才她抢走了什么,他不知道,也懒得问。 林之萱亲自送回去一趟,又意犹未尽的来了,看了看地上桌上的东西,男衣料子,厨上用材料什么的……她没兴趣。 但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一眼瞄到明月手里的两包纸,哟,这纸,连包装都那么漂亮!二话不说,伸手就抢。明月一下没拿住,让她抢了二包。 她那没出息的样子,林松已经恶心半天了。看她要拿林之秀送给自己的纸,就拦住“这是之秀妹妹送给我的。你平日里又不爱写字,拿这个做什么?” 林之萱白眼一翻“要你管?家里银子,都让你请医吃药的花了,我又说什么了?得着东西就得是你的?!那我的呢?” “那么多的衣料首饰都是你的,还有茶具和玩意儿,只有这纸是我的!之秀特意跟祖母和我说过的!” 他是真生了气。 做哥哥的,本不该跟妹妹计较。 他是男人,没有撑起家,倒因身子不好拖累了大家。 每每想起,都很愧疚…… 可是,他也是人,他有感受的啊,他也不愿意这样啊!! 为什么家里会有这么一个妹妹?弟弟林柏,就是因为气她气得不得了,又没办法,才离家走了的。 林之萱白眼又一翻“哼,东西她送出去了,就管不着人家怎么用了!我拿走,自有我的用处!真是烦死了!你还写什么字?有空好好养着去!你看看今天别人家姑娘都穿什么戴什么,我穿什么戴什么?还不是你害的?还有脸对我说说道道!” 林松也急了“咱们家没有那个条件,你报怨也没用!不行,你不能拿我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就是不想让,走上前从林之萱手里夺。 林之萱一看他竟敢来抢,抡起纸,猛的砸过去。林松本就瘦弱,今天又累了一天。一个没留神居然被她砸倒了。明月大叫“大爷!”,扔下东西就去扶他。 林之萱也愣了一下,但又哼了一声,把纸往巧儿手里一放,就要走。 老嬷嬷听到这里吵闹,已经进去休息的二老太太请了出来。 林二老太太一看,大孙子在地上坐着“你干什么?” 她就急了,大声叫着几步就冲过来,赶紧扶起林松。 林松羞个大红脸,一个男人…… “没事儿吧,可磕碰到哪儿?”林二老太太关心的问。 “祖母,孙儿没事。妹妹要抢秀妹妹送我的纸。”他声音里不由带了委屈与羞辱。 林二老太太急了,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冲林之萱和她的丫头去了。 搂头盖脸抽了林之萱二下,又加了更大的劲儿抽了那个丫头…… 林萱哎哟哎哟的大声嚎叫:“啊,疼死我了!你要干嘛?!你干嘛打我?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林二老太太骂道“抢你哥哥的东西,还推他!他这么弱的身子,有个好歹,我就打死你。” 林之萱以前净挨骂了,挨打却还是第一次,她哪里肯干“好啊,你打我!你打死我算了!”她低头冲过来,想往老太太身上扑。 但二老太太是真急了,抬手就抽“那我今天就打死你,省得你闯出祸事!” 林之萱又挨二下子,夏衣单薄,生疼……她不禁往后退去“哇……你眼里就有你孙子。早知道,我还不如跟我娘一起死了呢!”说完哇哇大哭。 老太太也不管她,转身看着林松“明月,赶紧扶大爷回去。”又吩咐身边的婆子“把这几包纸,都送大爷房里去。” 林松被明月扶走了,那婆子抱着纸也走了。 老太太颓废的坐下“你回房去,你拿走的东西,先都放着,一样也不许动。我要先看看都是什么,怎么用。” 林之萱一听,不哭了“都是料子和首饰,是林之秀给我的,凭什么不让我拿?!是她亲口说的给我的!” “你先回房,我看完再说。你再敢闹,我现在就把布料绞了,谁也别要!” 林之萱怎么肯服“你绞,你绞!你连我一起绞!” 老太太抄起旁边的剪子,就要去绞布。 林之萱害怕了“好了好了,我走还不成吗?那么好的东西你也下得去手!这个家,这么重男轻女,我没法呆了!”恨恨的瞪着祖母半天,又恨恨的跺着脚走了。 林松回了房,他一天的好心情,此刻灰暗至极。 无意外的,失眠了。 ————宴会散,严均在二门等林江晚。 林江晚出来,看到丈夫,也没说话,直接上了车。 后面跟着的严馨,叫了一声“爹爹!”也上了车。 严均跟她们一起坐车来的,默默的跟了上去。 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林江晚在生气。 严馨也在生气,她恨大家那会儿看她的眼神,似乎她是被别人赶出来的!气文华县主不考虑她的面子……恨林之秀让她处于这个境地。 林江晚喷了大嫂几句,把她骂愣了扔在那儿,心情却没好。而老太太劝她的话,早让她扔一边了。 在车上,她沉着脸,半低着眼皮。 而丈夫严均,也沉思着什么,没主动找话缓解紧张的气氛。 这让她更生气了。 到了府里,严均说“咱们先去瞧瞧母亲吧!”走的时候,老太太刚吃了药躺下。 林江晚说“我回屋里换衣裳!让母亲先休息吧,有什么不好,再去唤我。” 说罢扭身走了。 严馨想着心事,都没注意到父母在做什么,她跟严均说“爹爹,女儿也先回去换身衣裳。” 把严均一个人扔在门口。 严均默默的看着母女俩走远,转身,去了母亲房里。 他母亲前几日有些轻微头晕,昨天严重了些,晚上没睡好,今天早晨更厉害,还吐了。 所以严均叫了大夫,扎了针,开了药,煮了喝下去,躺下,才出发去林家。 他知道妻子嫌他耽误时间了…… 躺了这大半天,严老太太感觉好多了。 严均进屋问“母亲,您怎么样?” 老太太说“秦大夫这针是真好,现在好多了。比前几天都好!放心吧!林家怎么样,热闹吧?!”其实,老太太还挺喜欢凑热闹的。 严均说“就是请了些亲友,并没大办。皇上让陈总管来了,送了物件,题了字,都挺好的。” 严老太太说“那就好啊!”其实,皇上跟严家的关系,真是别扭又说不出口。严均每每想到这个,心里都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老太太心疼儿子,凡是让儿子不舒服的话,她都不会说。所以不再谈皇上的事,也没问及儿媳妇儿。 母子俩相对,默默的坐了一会儿。 一会门口有人说“二太太您来啦!世子爷在屋里头呢。” 一个声音笑着说“老太太的药刚煮好,要趁热喝。嬷嬷进去说一声儿吧。” 严均听了说“母亲,您喝了药就歇着,有什么不舒服,让人去叫儿子。晚上吃清淡些。” “好,你去吧!” 严均出来,门口站着他的弟妹,用托盘端着碗药,看到他,笑着叫“大哥。” 严均点点头,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林江晚并没卸妆换衣裳,而是坐在那里,脸色阴沉。 严均一进门儿,就看到她这样,心里一沉一烦,真是差点转身就走。 丫头看他进门了“世子爷!”的称呼着“您喝点茶吗?” 他点点头,没出声,坐在那里。 丫头们帮着煮水烧茶,张嬷嬷轻轻碰了一下自己夫人,给丫头们使眼色,大家都出去了。 严均等了一会儿,主动说“母亲扎了针,喝了两回药,这会儿好些了。” 林江晚冷冷一笑“当然好些了,又不是早晨!” 他们绊过几回嘴。谁也说服不了谁,慢慢的,严均就不想再说服她了,也不想跟她绊嘴了。所以林江晚话说的难听,严均就装没听到,默不作声。 但是林江晚,却最恨他这样。 要是他回嘴,让自己发泄出来。 或者他低声下气的哄哄自己,就跟……原来一样。 她都会好的…… 但他现在经常这样,不说,不理,不发火,不解释,不低头认错…… 她用暴发前的语气说“陈公公来了!要是咱们早些到,就能遇到他。我已经准备好了银票,没送出去……就是因为你娘病了!就是因为她早不病晚不病,就病在今天!” 她最后一句,情绪一刹那就到了愤怒的高峰。 严均却淡淡的说“是啊,我母亲真是不开眼!早不病晚不病,非得选今天。回头,我跟母亲说说,下次得病,提前说一声,看好黄历!”面儿上虽然没表现,但他也到了愤怒的边缘。 林江晚难以置信,这就是丈夫的反应? 严均站了起来说“又或者,你不非要在你父亲的寿宴上打扮得这么光彩照人,也能来得及……如果……你必须把银票给陈公公的话!” 他说完,站起身来,往外走。 林江晚说“你,你说什么?你,你不许走。把话跟我说清楚!” 严均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江晚往外就追,她的贴身张嬷嬷就在门口没敢远走。见到她出来,连忙拦“夫人,夫人。” “你给我起开!”她推张嬷嬷。 结果张嬷嬷用力抱着她“夫人,不行。您非得让青育院儿的人看到吗?”那是严均亲二弟住的院子。 林江晚一愣,定定看着张嬷嬷,但眼神空洞。 “他!他就这么走了!?他就这么走了……呵!” 她脸突然变得狰狞“大不了就离和!想拿捏我?你休想!” 第六十八章 身病心病都难医 回到自己屋里,北飞跟林之秀说了林江晚和袁氏吵架的事。 林之秀大为满意。 一个是灿若骄阳的林江晚,一个是林家掌长大夫人,沦落到这个地步…… 呵呵,对她们的报复,不能用刀去砍,不能指着鼻子骂,那就如现在这般,钝刀子在她们心头轻轻拉,也不错! 接下来,家里清静了几天,袁氏不像前几天那么张狂了,但见不着人影儿。 黄氏和林之荣也比较安静,没找她碴儿。 林之秀心情愉快,正在屋里照着镜子,西雨气鼓鼓的进了门“小姐,也不知道哪个多嘴多舌的污蔑您,外头都传着不好听的话呢。” 林之秀左右摆拍着“传什么,就让她们传吧。”还臭美的摸着自己刚煮熟蛋清似的脸蛋。 “我可真好看哪!上世,怎么自己都没意识到呢?”小气儿的叨咕着。 西雨问“小姐您说啥?” “没什么。” 老太太身边的李嬷嬷来了“三姑娘,老太太有请。”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林之秀还在顾影自怜,仔细的欣赏了一会儿。看着镜中的自己说“劳烦嬷嬷传话儿了,东云,给李嬷嬷打赏。” 打赏入手,挺沉。但这位小姐的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从头到尾没给自己一眼……就是在打赏下人哪。 自己可不是什么小丫头,而是老太太跟前儿的红人儿! 看不到一点儿尊重哪?! 李嬷嬷不高兴了,面沉似水。 林之秀却不看她脸色,最后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儿。“走吧!” 站起身带着人走了,李嬷嬷一看,自己跟还站这儿呢,连忙跟上。 到了老太太屋,林老太太脸色也不好。 林之秀却装不知道,甜甜的笑着给老太太行礼。 老太太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林之秀坐下跟老太太说“祖母,祖父的寿宴,是秀儿参与家里第一件大事,虽然只请了些亲朋好友,但明确的感觉到林家的富足与地位。连皇上他老人家,都亲自给祖父题字呢,这可真是无尚的荣光呀。家里来了那么多小姐,包括文华县主,秀儿看着,别的倒也罢了,只在这个见识上……秀儿因为常年不在京城,与各家小姐差距太大了。她们提到的人和事儿,秀儿都不知道,不明白。您看,像秋猎这件事,到底应该怎么参加?要准备些什么?都不知道!就格外需要一个嬷嬷指点了。您上次说的嬷嬷,这两天能不能到?舅舅说了,家里要是找不到,他给找一个也行。” 她端坐着,侃侃而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老太太看着她的姿态,听着她的话语,真是不顺眼也不顺耳……真是张狂的很!一句句的细想,都没能回她的话。 旁边的李嬷嬷咳嗽了一声。 老太太突然想起来刚才的话题“秀丫头,你先别说这个。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外头都怎么说你的?” 林之秀疑惑“外头说我?祖母,我一个姑娘家,连家里的亲戚都没认全呢。到了京城,只跟您去了一趟黄家,和您一起招待了家中亲友,别人能说我什么?”她一脸不可思议。 老太太哼了一声,怎么处处拉上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嬷嬷说“三姑娘,外头传说……三姑娘未经大人允许就回京的事。可不大好听,老太太听了,心里正不高兴呢。” “咦?祖母,柳伯母那天,不是跟您和大伯母解释了吧!?” 老太太“她是说了,但流言能听解释么?一个姑娘家,让人这么议论,就是你的不是!” 李嬷嬷也想搭话,林之秀一撇她,那股子冷意,李嬷嬷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 “流言……议论,咦?!祖母,是不是黄大夫人干的啊?她对咱们祖孙俩,好像很有看法的。那天她见到我,老大不高兴的!一屋子姑娘她全夸,就揭过秀儿去!秀儿还瞧见,她在寿棚里,跟那些夫人姑娘们嘀嘀咕咕的咬耳朵呢,要说黄家这个大夫人,气度真是……!” 老太太一拍桌子“你胡说什么?” 林之秀委屈“秀儿就是感觉她比大伯母差啊!” 老太太说“犯口舌是七出之一!你这么胡乱说,就得狠罚才是!” 林之秀说“可是祖母,这是别人在犯秀儿的口舌啊!没招谁没惹谁的……您看,不是黄大夫人,难道是咱们家里自己家人?不应该啊!让外人议论,祖母您多没面子呀!拆自己家台,这个人傻得很呢。依孙女看,真该好好问问,要是奴才乱说的,就得让人扯到院中间打嘴巴。杀鸡给猴儿看!要是叔伯婶娘姐妹的……哎呀,他们不会的吧?所以,不是黄大夫人就是奴才乱说的……祖母啊,这件事,虽然孙女儿即做了,就不怕别人说。可到底也不关别人事呀。家里有点事儿就这么传,可怎么得了哦!” 她摇头叹息着。 老太太看着这么个美丽的小姑娘,娇声娇气,可怎么说出来话,这么别扭啊!她不高兴的看着林之秀“你也给我消停些吧!自从你回来,就感觉家里乱哄哄的。” 林之秀随应了。 李嬷嬷说“三姑娘,二房的之萱姑娘,性子有些急,您跟她走动时,可要小心些。别吃了亏!” 老太太说“对了!林家二房,你跟礼数不错就行了!不用走那么近。那个萱丫头做事没分寸!也不知道是没管教好还是上行下效。总之,你少招惹他们!!” 林之秀说“是,祖母。内外有别,秀儿知道啦。其实,秀儿跟她们也不熟络,那天,叔祖母刚说到她后悔没对我爹好些……二姐姐就跟大姐姐的未婚夫走过来了,把话打断了,就也没说过话!后来柳伯……” 林老太太一听,头皮都炸起来了,瞪眼睛拍桌子“你又胡说什么?” 林之秀说“啊?!哪句在胡说?” 林老太太说“什么叫你二姐姐跟你大……这还不是胡说?!” 林之秀说“秀儿没胡说啊!?就是他们一起走过来的嘛,您不信去问叔祖母!哦,大哥哥也在场嘛。二姐姐当时,就走在那个沈什么的……大姐夫的身边的嘛!” 林老太太连连拍桌“你还说!给我回去呆着去!真是气死我了!给她拿本《女诫》,一天抄三遍。连抄十天!别出院儿了!” 林之秀看老太太不高兴了,也撅着嘴走了。 林老太太倒留了个心眼,打发人去问当天的事情,结果,还真是有这么个似是而非的事。老太太以为是无意的走到一处的,在场的还有那么多人呢!可见是林之秀胡说,让李嬷嬷去,让林之秀再加抄五天! 但心里也有些别扭,后来找了个碴,也罚了林之荣抄了《女诫》,一天。 这种消息,自然有有心人,传到林之芳这里,她听了一愣。 这是林之荣有所图谋?还是林之秀挑拨事非? 又或者是:一个真无意中遇到,一个真无意中说的? 自己大意了吗?!之前,她还真没想过应该在这方面留意。 她这门亲是不错,但她也不是当不得!只管大大方方的嫁过去,用心当沈家媳妇就是。她早看到了母亲身上的不足,那些错误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正是因为我出色,才有了这门亲。 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倒没想到林之秀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林之荣……这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了,她想干嘛?她能干嘛? 转而想到那天,林之秀陪着柳夫人走进门来,脸上的笑颜如花般绚烂……她回家后也没少笑,也都很好看,却没那天的耀眼夺目。 她当时心虚了,她要是男人,她要是沈靖……不!不会的。这种事,自己怎么可能遇到? 但到底,心不安稳了。 带了两样小点心,去了朝云居。 林之秀正在抄《女诫》一见她来了,笑着放下笔“大姐姐来了?” “听说你被祖母罚了?”林之芳温柔的取笑她。 林之秀夸张的叹了一声“不知道是谁在祖母面前告我的状了,唉,我可真不容易啊!” 林之芳笑道“一天抄三遍,算不得多。祖母可不是真罚你,只是让你静静心罢了。” 林之秀说“我最近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这心还不静吗?想去舅舅家转一圈儿,祖母都没让。” “你舅舅天天公务多忙啊!家里没个女主人,日子就是对付着过。你去了,他要考虑你的感受,恐怕会更忙!” 林之秀点头“倒也是啊!我希望赶快有个舅母!” “很快会有的。”林之芳心里默记下了,将来自己出嫁了,如果她舅舅还是没有成亲,倒是可以在帮着看看,关系,就要这样维的么。大家主妇,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啊! “大姐姐你看,这是我想做的骑服的样子!怎么样好看吗?” 她拿着几张纸让林之芳看。 林之芳说“你还会这个啊,我瞧瞧?啊,还真挺好看。姐姐还有一套没穿过的骑服,你如果来不及做,穿那个也行。” “大姐姐你真好。我手里还真有合适做骑服的料子,要是来不及做,再厚着脸皮向大姐姐要!”然后对细节,问着林之芳。 见林之秀丝毫没提林之荣和沈靖的事,她也不好主动提,显得她多介意这事儿似的…… 磨蹭了一会儿,才走了。 ——————严府,严老太太的病好了。 而林江晚却病了。与其说是身体上的病,不如说是心里的。 只她一个人的房间,她瞪着床顶,感觉这日子,怎么这么煎熬? ——————林家二房,这两天,院子里安静许多,因为林之萱在屋里合计衣料怎么做,首饰如何戴。 面料在身上裹来围去,首饰在头上插来别去。她在寿宴上,听说了秋猎的事。而且听说林家姑娘今年有可能会去,当时就偷偷跟跟林之芳说,她也想去。 林之芳许诺,如果祖母真让她带着妹妹们去,就尽量给她争取一张贴子。 林之萱听不出来这是敷衍之词,而当成了真。已经在琢磨秋猎上要穿什么了。 林松,没出屋,他病了。 刚开始不让明月跟老太太说,熬了几天,发起了烧,他也没吱声。然后,突然一下就严重了。 明月赶紧去告诉老太太,老太太一下子傻了。 赶紧请了大夫来,连吃药带扎针,算是把热度控制了下来,但人却一下不行了,气息奄奄,下不了床了。 睡不着,也清醒不了。胸部微微起伏,就那么熬着。 老大夫给他看了多年了,这次又仔细的看完,最后,跟老太太摇摇头。 “我也无能为力啊。您家大爷,我看了这么多年,都知道。您也找过张太医,他的意思跟我也差不多。林大爷身子本就弱,一点小病,就可能让他缓不过来,所以平日里只能是娇养着。现在这样,只怕是不大好。唉……” “大夫求您想想法子。”林二老太太哀求。 “恐怕要不少珍贵的药材啊!那银子可就……而且,就算他这次缓过来,下一回也怕是……” “您不用管这个,我只要他活过来。”老太太老泪纵横。 “那……那这药,可真便宜不了。寻常药材,恐怕不行了。就算是老参,也要上百年的……这样,或者还有一丝希望。否则,过不去十天了……” “上百年的参……”老太太咬牙“您就开方子吧!”哪怕再卖了房子,卖了产业,也要把他救回来! 老大夫无奈,开了一个方子。 恍了一眼,里面满是人参鹿茸灵芝。 老大夫说“别的还好说,只这人参,年头越长的,效果越好。老太太,依我看,尽人事,听天命。您就算倾家荡产,也未准能……您别嫌我说话难听。” 老太太说“我知道您是为我想,只是,他活不了,这个家,也就完了。” 老大夫摇摇头,小徒弟背着药箱,他拄着拐杖,走了。 老太太拿着药方,绝望的看着躺在床上耗着着大孙子。 突然外头传来嘻笑的声音,她颤抖的声音低问“她又干什么呢?” 老嬷嬷出去一会回来“大小姐,请了裁缝来做衣裳。” 老太太一时心里的绝望,恨不得立刻就死了。 ------题外话------ 其实本作者君查了一下,说人参,药效最强的是七八年的,时间再长的,就……就啥来着?应该是木化了,大概就成了树了的意思。药效减弱。 但如果只是七八年的,好像很不稀奇啊。所以还是做主弄了个上百年的吧! 第六十九章 约法三章投资忙 方群群早就扎根朝云居了,还热心的帮着林之秀抄书,此刻,她一边儿抄书,一边儿跟林之秀商量去秋猎的事。 “都需要什么呀?” 林之秀虽然没去过,但她为成王妃准备过东西。需要带什么,穿什么,到了那里怎么住,怎么玩,还都挺清楚的。 “方三姑娘会骑马吗?”林之秀在悠闲的吃零食。 “她哪儿会啊!?最熟悉的,也就是马车了。还坐的次数不多。” “呵呵……”林之秀笑了。 “婶婶家穷,你别笑呀。”方群群停笔,白她一眼。 “婶婶。人家就怕说自己家穷呢,您倒好,整天放嘴边。”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我自己说,总比装半天相儿,别人说出来强。我就这样!你还能如何?” “啊。婶婶您厉害啊!”这个只法确实不错!“我骑过马,但也骑不大好。不过,要准备什么,我大概是知道的。方三姑娘娘骑不骑马,也得准备身骑服!” “啊?!骑服还要特意准备啊?那个玩意,平日也穿不着啊!多费银子啊。不能用平日里穿的衣裳代替吗?反正就是装装样子。” “那可不行,一上马一迈脚,那不是走光了?女孩子儿家,名誉一下就完了。还要有护手,否则一拿缰绳,手就磨坏了。还要有到腿肚的靴子,要不然腿就磨破了。还要有披风,要有遮阳的帽子……不然一天玩下来,成黑李逵了!还要准备水囊,路上渴了喝生水,闹了肚子怎么办?” 方群群听傻了“我的天,这么麻烦?这得准备多少啊?要不然……别骑了,就在屋子里呆着呗。” “呵呵,算了,您别想了!反正我是要做的,到时,给方三姑娘做一套就好了!” “啊?!”方群群眼睛锃亮“真的,那太好了!秀儿,你可真是可人疼!对我们姐妹太好了!” 林之秀笑道“没什么,秀儿挺喜欢方三姑娘的。” “那,秀儿喜不喜欢婶婶呀!”方群群眼睛一眨一眨。 “一般吧!”林之秀故意逗她。 “哎呀秀儿,婶婶可最喜欢你了。说实话,这么多年,除了我自己家里人,还没喜欢过谁呢!你四婶婶算一个,你是第二个。你现在排在你四婶婶前头。” “因为秀儿给五婶婶好料子好首饰了吧?” “呵,你这丫头!不过,还真不是这样。其实给东西,也有给法。你呢,是真心实意的。不像林之芳给林之萱,跟丢根骨头给狗一样……” “大姐姐哪是那样啊?!” “你不懂。五婶婶打小看人眼色,最明白这个区别。别看她柔柔的笑着。那是嬷嬷教出来的,不是她本意!对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林之萱是个疯丫头。你领教了吧?!真是没太样子了,连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女儿都不如!” 林之秀说“唉,我松堂兄挺好的。这个林之萱也真是……” 方群群说“你等着看吧,她早晚还得祸祸二房。二房肯定要因她倒大霉的!” “哎呀五婶婶,你好厉害啊!什么都懂。”林之秀还真佩服方群群了,还真是厉害!句句点金哪! 方群群耍上赖了“那你还不给你厉害的五婶婶也做一套骑服?” “好,给五婶婶也做一套!不过,到时祖母不让您去,我可管不了。” “你祖母肯定让我去的。”方群群自信的说。 正说着话,柳静派自己身边的人来了,要见林之秀。林之秀还奇怪,那个丫头神神秘秘的要干嘛。 给她送了几个西瓜,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 林之秀让方群群拿了一个西瓜走,自己打开信封一看,竟然是一千两银子的银票,还有一封信,上面说,不知道林之秀要怎么赚银子,但她要入股。让林之秀给她赚大钱,她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银子紧张。 林之秀拿着信无语。这个丫头,可真是! 下午的时候,门上报,她舅舅来了。 袁氏很有些不耐烦,一个舅舅,动不动上门算是怎么回事?老太爷寿宴还不来,真是没规矩! 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放了进来。 安宁上来先问了问林之秀在家里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等。 然后就切放主题“出海的事,已经定了,条件都谈妥,货物也寻好。就差银子支付了……哎呀,这段时间,真真是紧张啊!累坏了!今天上午,才算是最后敲定。王爷私下跟我说,要投五万两。反正这事儿,投的多,咱们货就备得齐全。呵呵。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哦,王爷说他不能出面。落在我头上了。” “王爷是真信任您啊!五万两用您的名字!啧啧……” “王妃不知道这事儿……我现在都不敢在府里呆,就怕把我叫到后头去。” “呵呵,银子,您就放心的投,没有问题的。” “呵呵,秀儿,这件事,要说不紧张,那可是假的!王爷那儿,咱们自己……数额都太大了。” “舅舅,咱们走到今天,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只此一次,放心大胆的做。” 安宁点头“嗯。舅舅明白,再怎么,舅舅和秀儿,都不会回到过去了。好则好,不好,咱们也能本事东山再起。” 林之秀一笑“您这么想就对了!只是,做完这次,就收手。火中取栗的事,贪心可不行。今天您先拿走这部分,福叔那里,也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我就让宋嬷嬷带人去拿。”递给舅舅一个锦盒。 “好。二天后,舅舅再来拿银子。” 说罢,安宁走了。 林之秀激动又高兴,细细的想着事儿。方群群却一脸神秘的从墙跟儿溜了进来。 “秀丫头,你们是要做什么?” 林之秀吓一跳“五婶婶,您……您怎么进来的?” “咦,我走进来的呀。看到你舅舅在,就在外头等了等。我可在外头听到了,你们要做什么?带上婶婶呗。” 林之秀低声说“婶婶,哦,舅舅要做件生意,资金量大,风险极大。您可不能做。” 方群群不高兴“你小瞧婶婶……” 林之秀诚恳的说“秀儿一点也不小瞧婶婶,只是这里面风险太大了。有可能分毫都回不来的。” 方群群一听,也有些担心,想了想又问“那,要是成了,是不是赚很多?” 林之秀说“成了当然是赚很多,但要不成呢?而且,耗时很长,说不定,要一年多呢!” 方群群又犹豫了“这么久啊?!” “嗯。” 林之秀在盘算心里的事,不理她了。 方群群反倒着急起来“秀儿,婶婶想跟着你做。真的!” 林之秀想了想,不带她恐怕她还要啰嗦。整天这么盯着我,将来赚了银子……她这个闹腾劲儿我可受不了。 “您有多少银子,能投进多少?” 方群群两只媚眼,快迅眨巴着,一个是算自己有多少银子,一个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林之秀一笑“看,您就不能做这个。自己的财物,一点儿数没有。” 方群群反驳道“怎么没数?我连自己有多少条帕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林之秀郑重的嘱咐“五婶婶,这件事,可别露出去。祖母要知道了,不得了的。” 方群群不以为然“怕她做什么?又不用她的银子!” 林之秀说“话不是这样说的!这里面风险真是极大,过去,多少富人都为此倾家荡产了?还死过不少人呢!咱们家,肯定不允许子孙参与的。” 方群群说“那你怎么参与?” 林之秀无辜的说“我没有啊!是我舅舅要做嘛。舅舅说,赚了银子给我丰厚的嫁妆。” 方群群刮脸笑话她“不害臊!哪有姑娘自己提嫁妆的。哎呀……秀儿,要不是我弟弟小你几岁,我非让我弟弟娶了你不可。我弟弟长得可俊了,又聪明。唉!不知道你落到什么人手里呢。那可真是个……摔个跟头都能捡到狗头金的幸运儿啊!” 方群群贪婪的看着林之秀。长得好,嫁妆丰,性子又好,还能赚银子……啧啧。 林之秀笑道“婶婶别逗我。” “我是说真的。婶婶真投一些,没多有少。我投得少,赚得少也就是了。亏了也不怕,婶婶信你。” 林之秀说“您能拿多少?” “一百两。” “……一百两!能干嘛啊婶婶?!”林之秀很有些无奈,这连给一个船工的工钱都不够! “秀儿,婶婶可是个穷人。投得少赚得少嘛。” 林之秀没办法叹口气,算了,我服你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那成。不过,咱们要约法三章。第一个,截止到您这儿,跟谁都别说。第二,您不许催着我问,时间长着呢。银子回来,我自会给您。要是催我,我把一百两甩给您,以后赚了,也没您的份了。第三,赚多赚少,我说了算,不会让您亏,但您也不能太过贪婪。到时嫌多嫌少的找我麻烦……我可真翻脸!您别看待您不错,您要招惹了我,我也狠得下心!”三根手指头竖起来,她脸也严厉起来,盯着方群群。 方群群吓一跳,想想她之前的做法,连连点头“好啦好啦!都听你的还不成?!我回去再算算……” 方群群扭吧扭吧的走了。 第七十章 搬起石头把脚砸 方群群答应得好好的,可出门儿,就把约法三章的第一章抛到脑后了。连自己院儿都没回,直接去了姚氏屋里,让秋红和小桃儿站岗放哨儿,两个人关上门,脑袋凑在一起,啾啾啾啾…… 晚上,林韵回来,姚氏拉着他啾啾啾啾…… 林韵本不上心,但老婆越说越激动,非要跟着做,而且必须四叔也得拿银子,说丈夫运气好,能带来福气。 林韵叹口气,我的运气还好? 这是在变相要我的私房钱吧?!老婆跟三丫头,学坏了…… 林之秀还不知道,自己躺枪了! 看着眼前的女人,少见的激动,没道理可讲,只得起身,到前头书房拿自己的私房。 结果让林辉遇上了,看他在算计银子,就问。 要是平常,林韵怎么也不会说的。但今天中午,他刚在外头喝了大酒,到现在还没太清醒。而且还有件好事,已经有了眉目。所以他精神放松,一没留神,就秃噜出来。 林辉一听,来了兴趣,来来回回的打听,结果让刚回家的林真听到了,林真转脸就去跟大哥林即说。 然后没一会儿,林辉就直接来了朝云居。 林之秀听南燕说三叔来了,还奇怪呢,以为他是来要石头的。 结果林辉一进门,就问“秀丫头,听说你和你舅舅要做海运?靠谱儿吗?庆王也参与了?” 林之秀一听,脑袋嗡的一声,他怎么知道?! 方群群?! 可是……他们俩怎么搭上话的? 看林之秀发愣,林辉瞪她一眼,拿出几张银票“这样,三叔有些私房……这些庸俗的事,三叔也不明白,银子放着也是放着。这三千两给你,入一股,你也帮三叔赚一些。” 庸俗的事?使唤人还要贬低几句! 就算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性子,也没料到会这么讨人厌! 但林之秀却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无奈的问“三叔……您怎么知道的?” 林辉倒生上气了“哼!这么大的事,你瞒着三叔,倒让老四知道了!你爹跟三叔是同胞兄弟,跟老四隔着肚皮呢!嫡庶有别你知不知道?!真是不像话。” 要不说林辉脾气狗怂呢,自己越说越生气,沉着脸发着脾气。 林之秀一咧嘴“三叔,不是要瞒着,您不知道,这件事,风险太大了!祖父祖母要是知道秀儿在做这事儿,非把我扔姑子庙里去不可!会倾家荡产的您知道吗?” 林辉嗤笑一声“你就糊弄三叔吧!哪有那么严重?再者说了,三叔虽然不懂,也知道风险大才能多赚银子。你和你舅舅……甚至王爷也做,我怕什么?三千两给你!赶紧给我写个收条,可不能赖账。以后再有好事,告诉三叔。你那个四叔,最是黑心肠,你少理他!” 说完银票一甩,逼着林之秀给他写收条。 林之秀看他这样,怕再折腾,别人都知道了,只得写了收条给他。 林之秀看着银票有些发愁“三叔,这件事,真不能外传,会有大麻烦的。” 林辉不耐烦的说“是我传的吗?还不是你自己做事不谨慎?!还说我?!” 他又仔细看了收条“哼!字儿还算马马虎虎,要多练!”满意的走了。 林之秀正愣着,姚氏身边的秋红来了“我们太太让给您送些关东糖来。” 两个盒子,上面是关东糖。下面的是四千银票。 “我们太太说,她入四千两的股。一切都交给您办。” “不是……这可不行!” 秋红一笑“三姑娘您别跟奴婢说,奴婢只是传话,您有事,再找我们太太吧。只是,太太说,让您小心些,别嚷嚷得家里都知道,这种事儿,那边儿……知道了可不得了的。”她下巴一点老太太院方向。 又一个嘱咐她别说的……林之秀傻呆呆的看着秋红走了。 然后,天都黑了,六叔林真又来了。 林之秀看着干净的一塌糊涂的六叔。 他温和的笑着,不坐,也不喝水。 递给林之秀一个盒子“这是六叔的私房。一万两,给你,帮六叔赚银子。” “什么?多少?六叔,您怎么这么多银子?” 林之秀吓得够呛。 “这也没多少啊!六叔还有呢。平日里,六叔没什么花银子的地方。” 林之秀心怦怦跳。 三叔拿出三千两就得瑟,还逼着自己写收条。而六叔,出手就是一万,而且说还有…… 老太太,偏心的厉害呀。 “六叔,您知道了,秀儿也就再不瞒您。但这个事,风险极大,要是亏,那真是一两银子也拿不回来。您要是损失这么多,秀儿哪赔得起呀。那祖母,还不得罚秀儿出家当姑子去啊。六叔您可别为难秀儿。” 林真认真的说“六叔不与你祖母说!亏了就亏了,下次再赚。六叔不会赚银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这话说的,让林之秀直感动“交……交给我?” 你是哪只眼看到我会赚银子的?这个六叔,这么容易轻信,真是傻的很。 但他看得……可真准哪! 这么纯净又天真的六叔站在自己面前,不由想到上世他的悲惨结局,林之秀突然心就软了。 她问“六叔,您将来,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林真说“和现在一样。” “可是人都会长大的啊?你想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六婶儿?” 林真倒是放心“听你祖母的。” 听她的? 那个没谱的老太太…… “那您赚银子,想做什么?” “我想在西山买块地,盖个庄子。” “您当庄主啊?!” “差不多。” “六叔,这件事,您可别跟祖母说,祖母真会罚秀儿的。” “好,六叔不说。” “好,那秀儿就接了,时间或者会比较长……六叔,你信任秀儿,就信任到底,以后,要听秀儿的话好不好?” “好。” “……”什么呀就好?!唉! 第二天,林即上朝,散朝后他没走,跑到皇上书房。 皇上待他,那可真是不同。御书房,通报一下,就能进的。 皇上看到他来,放下手中的东西问,笑着问“你怎么来了?有事?” 皇上是他的主心骨,所以林即毫不犹豫就笔筒倒豆子了…… “臣从南方回来的三侄女,有个舅舅,在庆王府当属官。当初庆王治水,他在中间起的作用不小。昨儿,他来府里找臣那侄女儿,两个人合计,要参与搞什么海运……” 他咽了口吐沫,接着说“可巧,家里有人听到了,传到了臣这儿。听说好像庆王爷,参与了几万两银子呢。说是……私下参与的。” “哦?!嗬!庆王叔好阔呀!他参与这个事儿……”皇上撸着胡子,沉思道。 “臣家里几个弟弟知道了,多少都参与了些。臣想问您,这是好事不?可不可以做……” “你弟弟们参与了?” “是,听说臣三弟四弟六弟的,给了些,应该也不算多。” “嗯!倒是可以做点的。这个东西,能赚大钱是没错,但风险更大啊。所以要本着,即使全损失了,也不会影响过日子的标准。否则,极容易倾家荡产啊!”要不说是皇上呢,一眼看个明白。 “是。臣明白了。” “奇怪,你这个侄女和舅舅在屋里说话。外人怎么知道的?不会是……”故意的吧?皇上阴谋论了。 林大老爷一咧嘴“我家五弟妹,没事儿就跑侄女儿喝茶聊天儿,那个弟妹呀……”大老爷眼前晃着两只颤微微的兔儿“咳咳,碰巧了吧……” “呵……”皇上眼珠转了转“这样吧,你找大胖要三万两银子,算是朕加的磅,算在你头上,谁也别说。” “啊?!万岁爷,那要是亏了,您……这事儿……”林即结结巴巴的,给皇上的银子亏了,那还得了? “这也是爷的私房银子,亏嫌都是它!不怪你。不过,别再与你家女人们说了,指不定最后传哪儿去了!” “是。”于是林即揣着皇上的私房回了家。 加上二万两自己的私房,这还是上次没收老婆的,爹都给他了嘿嘿……直接去了朝云居,理直气壮的摔给了林之秀“你那生意,加上这些。可得仔细点,这银子,可不能亏了!” 给林之秀气的……我该你的?! 她瞪着林即。 林即严肃的很“大伯没跟你开玩笑,这笔银子,你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还得多赚!另外,这件事,就不要再往外传了!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弄得家里都知道了?!你祖母要是知道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不知道要怎么罚你呢!得了得了……你也不要这样看大伯父,事情办好了,自有你的好处。”说罢,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瞪她一眼,然后背着手走了。 林之秀气得要死,指着他的背影……半天,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仔细的看着银票……越来越感觉不对。这么大金额,大伯私房拿出来,可不是容易的事。 而且,他这个人,优柔寡断,光他自己,可下不了这个决心! 还必须赚不能亏……你这个……她想骂,但想着这是父亲的大哥。父亲在世时,没说过一句他的不是……唉! 咝……难道……这是皇上给的? 林之秀突然有点冒汗。我的天……没想到,事情成这个走势了。 明明我是要赚银子,好修理你们这帮子人的!怎么倒成了帮你们赚银子了? 咦?!要不然,我就说亏了,把这些都吞了?她两眼放光的盯了半天银票。 又一泄气…… 不行啊,要是没那位……这黑手就下了。可现在……麻烦了!她苦恼的双手抱着脑袋。 皇上,怎么可能,跟我一个小丫头来做这个事儿呢? 她仔细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林即出了院子,正遇到抱着包儿,一脸神秘的方群群。 看到林大老爷,方群群想起了自己跟林之秀许诺的,低头喊了一句“大哥。”没停就走了。 林即刚嗯了一声,那人就没影儿了。心里这叫遗憾哪,她又抱着东西,看不到……脚步滞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快步走了。 方群群抱的是一包金子,她可没什么银票!那玩意儿,湿了烧了怎么办?银铺倒了怎么办? 最后,她还是入了合五百两银子的,这可真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林之秀面对几锭金光闪闪的金子和方群群的不舍与纠结,深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七十一章 一箱人参保济丸 林家二房,老太太看着方子,盘算着家里的银子财产,头发蓬乱,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百年参?十年的,十年的吃起来都困难哪! 怎么办?!卖了房子?也不知道够不够啊…… 她左思右想,没了办法,咬了牙:去东府,我去求她!!她要是肯给,我给她下跪都行! 于是吩咐旁边的老婆子给她穿衣裳。 要去林家大房?林之萱听说了,连忙过来说“祖母,萱儿跟您去吧!” 二老太太都没心情跟她搭话,带着个婆子,林之萱带个她的丫头巧儿,走着去了林府。 林老太太听说姜氏突然上了门儿,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看她,倒是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林二老太太还没说话,眼圈就红了。 “我实在是没法子,来求你的。松儿……要不行了。” “哎哟,那天,不还好好的吗?”林老太太表现得有些意外。 “拖不过半个月去……呜呜……”光说出口,就让林二老太太心疼已极。林之萱在旁边一听,怎么又是为了他?!拖不过就去死!她恨恨的想…… 林大老太太说“怎么会这样?是大夫说的?”她嘴上担心,心里却认为这个死老婆子,又在大惊小怪。 “是……大夫来说的,要不是到了这步,我也不来求你!你救救他吧!呜呜……”林二老太太老泪纵横。 林老太太假模假样的说“弟妹快别这么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大嫂,我平日里日子难过。同是兄弟,却相差这么多,心有不平,所以对您不敬,您大人别记小人过……别放在心里,就救他一次吧,给我一只百年老参吧!大嫂,我真是没法子了啊!” 林老太太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百年参,她是有,那是她的嫁妆! 嫁妆里有这个,是为了让嫁妆显得贵重的。 这样的东西,就是用来突出贵重的!谁家会真的吃了它呀,那得是什么要命的病?! 林江晚出嫁时,她也给她买了一只陪送。 手里的这一只,只等她死时,再做安排的。 这种东西,真是放得药效都没了,也不会真正用的,用了就是败家啊! 要真是有病,五年的不行,十年的还不行吗? 要是还不行,就死了算了! 张口问人家要传家宝,她也真是好意思!! 但看林二老太太呜呜哭着,又是人命关天,心里再有气,也不能张口就说。 林二老太太低了头,抹着眼泪“我知道这个东西极其珍贵,要不是他实在是过不去这道坎儿,我也不会向您张口。他用了药,缓过来,肯定能中了举人的!到时,一定会还上的。我保证,我卖房子卖地也会还上。” 呵呵,林老太太暗笑,还得中举,你怎么不说等他中了进士,中了状元呢!? 卖房子卖地还我?! 我要把你挤兑成这样,儿女还如何做人? 皇上知道了,都得对林即不满! 林老太太气了半天,装模作样的叹口气“他是我亲侄儿,又这么有出息,我要是能办到,无论怎么着,也得供上他这一回。只是这百年参……我原来嫁妆里倒是有的,可江晚出门子,给她搭上了呀。她是进侯府那样的人家儿,没点好东西,怕人家瞧不上啊。府里倒是备着些参,但因为没有特殊用途,年份都不长……不如这样……弟妹,拿些银子,去药铺子选吧。” 一示意丫头,丫头拖了个托盘,里面是四锭五十两的银子。 二老太太一听,无话可说,沉默半晌,说道“你即没有,那便罢了。倒也不必如此,我再去外头瞧瞧。” 说罢,二老太太擦擦眼泪,站起身走了。 她知道黄氏这个人,心硬如铁,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都狠得下心肠!是我急糊涂了,真傻,居然求到她跟前儿! 林之萱看到银子,眼就圆了,竟然没跟着老太太走。 这么多银子,就给那个死病鬼吃进去?! 她心里无比愤怒。 二老太太出了门,一步一步往前挪。她的嬷嬷扶着她,感觉自家老太太身子重量都依在她身上了,而且在哆嗦。她快扶不住了。 只得低声说“老太太,您可别气坏了,哥儿还指望着您呢。” 二老太太望着天,长叹一声……“罢了,回去,就把房子地都抵出去,去药店把参买了。再写信给他弟弟,怎么也得让他弄些银子回来。再高的价,也得买!”她咬牙切齿的说。 往外走了没多远,路边站着东云,看到老太太行了一礼“老太太,奴婢是三姑娘身边东云,我家姑娘请您过去一趟呢。” “你,你家姑娘,可有事儿?”二老太太晕头晕脑的问。 “我家姑娘听说松大爷这几日身子不爽快,正好姑娘有从杭州带来的药。请老太太过去瞧瞧,有没有对症的。” 老太太“三丫头有心了,只是……” 东云说“有成药,也有药材,老太太您去瞧瞧吧,万一有用得着的呢?” “有药材?” 有人参没? 百年的那种? 老太太说“那赶紧带路。” 嬷嬷扶着老太太过去了。老太太心里有了希望,腿上的劲儿也来了,走得飞快。 进了院儿,林之秀已经在院里待了,看到她进来“叔祖母。” 二老太太眼圈都是泪,看不清林之秀现在的模样,哽咽着说“秀丫头,难为你想着你哥哥,真是有心了。叔祖母……好孩子,叔祖母,记下了……”她擦了擦眼睛。 “叔祖母说的哪里话?等松哥哥身子好了,今年秋闱中了举人,明年春天,再中了进士,您的好日子就来了。要是再中了状元哪!秀儿也是状元公的妹子了。这一辈子都值得炫耀!” “你这丫头……”老太太苦笑了一下。 “您坐。我这里呀,有不少成药,还有些药材。不过啊,您也不必选了,我知道大哥哥吃什么药最对症。” 东云捧上一个乌木盒子,黑黝黝明亮亮,木头上有雕花,盖和低有银包边,玉锁,光看外表,精美又贵重。 老太太眨眨眼,心里怦怦跳,这是什么? 林之秀接过来,放在桌上,掀开锁头,映入眼帘的,是红色丝绒上,静静放着七粒白莹莹胖乎乎的蜡丸,比普通药丸要大一倍,上面依稀有金字。 林之秀细声细气的跟老太太说“这是杭州保安堂的珍品,人参保济丸。吃法呢,您看,这单子上有写。一日一丸,连吃七天,用二十年温黄酒送下。然后第二个月再如此重复,三个月是一疗程。这盒子里,一层是七丸。一共三层,二十一丸。” 老太太手哆嗦着,想去摸,但又不敢。呆呆着看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年,吃三个月就行。堂里的大夫说,这药,对天生身体虚弱的,气虚短的,不能安睡的,最是对症。” 老太太一听,老大夫一直就说,林松没太多脏器上的病,就是整个身子太弱,而且,睡不好…… 她后背都冒出了汗。 恨不得立刻夺过来,回家给大孙子喂上一个。 林之秀还在说“连吃三年,再加上好好保养,松堂兄就能如寻常人那样,读书做事了。这保养呢,就是平常时要好好睡觉,别冻着,别生气,吃饭要荤素搭配,多喝温水。吃完药,如果感觉好一些,还要在户外多晒晒太阳,多走走路。身子有力气了,病也就慢慢好了。” 二老太太眼泪往下流,出了药,一切都是模糊的面“秀丫头,你这是……你,呜呜……你这丫头呀。叔祖母,当初对你爹也一般,你祖母为难你母亲,叔祖母也管不了……这么多年你在南方,连根针,叔祖母也没给过你。现在,倒要你来替你松哥哥想,真是啊,叔祖母的脸,真是没地方放啊……” “您说什么呢?我爹总说起您的不容易呢。我松哥哥都是秀才了,比我自己家的兄弟们都要强。等三哥回来,我倒愿意让他多跟松哥哥在一起,多向他学呢。” “好,等他回来,让你松哥哥带他出去结交朋友老师。这东西,真是太珍贵、太及时了。” “二祖母您真识货,这个药,确实珍贵,里面的材料都是难寻的好东西。您想啊,里面用的老山参,都是上百年的呢!” “上百年!“老太太激灵的一下!有人参,还是上百年的!! 她哭着哭着又笑起来,很是癫狂。 林之秀还在白话“嗯。还有天山雪莲,冬虫夏草,灵芝鹿茸。叔祖母,这老山参虽然极贵,但只要有银子,也能弄到。可这雪莲和虫草,那可真是得之不易的啊。况且,配比是保安堂几代人研制出来的,制作的程序繁多,还得挑季节,麻烦的咧!真是,每一丸都得来不易啊!就算是保安堂,也不是时时都有。顾客要付了银子等很长时间,才能得着一个疗程的药。实话说,转手卖了,都能赚不少银子。所以,您一定要收好,少吃一丸,疗效都要差很多。可千万大意不得呀。” “祖母知道,这是你松哥哥的命……呜呜,我会看好的。” “二祖母,这单子是食用的方法。您仔细看明白。” “是,是。祖母谢谢你了。你松哥要是病好了,让他亲自来谢你。你在家里遇到事,可以来找叔祖母。别的做不到,跟她们大闹一场,让她们丢脸,还是能做到的!” “是呢。叔祖母,我家里有您,外头有舅舅,就不担心啦!” “那,你松哥那里等着药救命,叔祖母就不跟你客套了。秀儿你有没有个篮子?我可不能这样带出去,不能让她们看到。” “有,正好,再给您带些其它物件。” “别的就不用啦!” “再拿一些吧,给萱姐姐也拿些吃的玩的。” “唉,不用管她,那个没出息的。” 老太太才发现,孙女儿并没跟着来。 老太太亲自拎着装药的篮子,林之秀又给了些去火明目的药。 “叔祖母,这去火的药,您吃上几丸吧!看您的样子,也是着了大急的。” “你松哥好了,叔祖母就没事了。” 她拎着药,那婆子拎了一篮子吃的。告辞出来。 两个人刚出来走到正路,却看见林之萱恼生生的出来。 她到底没拿着那二百两银子。 看到老太太和丫头手里拎着东西,赶紧凑上来“祖母,这是什么呀,来我拿着吧。” “你别管,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二老太太厌恶的看着她。 “我不是在大祖母那里嘛,嬷嬷你手里拿的什么?是谁给的?” 二祖母说“你小些声,这是一些药和吃食,是给你哥哥的。” “又是给他的!!是谁给的?” “回家再说!” 李嬷嬷把儿老太太去了朝云居的消息告诉林老太太,林老太太嗤笑“三丫头有银子又大方,去她那里要百年参吧!” 第七十二章 药与仙丹一般同 林二老太太亲自拎着药篮子回到家,把篮子放在桌上,回身一看,林之萱竟然跟了进来。 她的两眼就在两个篮子上,伸手就要翻。 老太太赶紧拦着说“这个篮子里的别动,是你哥哥的药。” 林之萱不肯听,非得掀开,一看上面的药盒,写着“清火明目丸”,“润肺养肝丸”和几贴膏药。 不由得大为泄气,也没再往下翻,恼火的说“是林之秀给的吧?什么人啊!这个死丫头,真不懂人事儿!谁见过送人家药的?多晦气啊!她那里那么多好首饰好衣裳,也不给我。”又去翻另一篮。 林二老太太骂道“你闭嘴,怎么没给过你?上次拿回来的料子首饰谁拿走了?” 林之萱说“那是人人有份的!大姐姐的我看到了,比我的好看!” 二老太太着急给林松吃药去,但又不敢当着她打开那箱药,只得应付她“人家是什么关系?人家是一家子!和你可不是一家!” 林之萱梗着脖子“都姓林,怎么就不是一家子啦!回头让我瞧见她……哼!”加重了劲儿的翻腾。 “你就知道衣裳首饰,什么时候关心过你哥哥?!” 老太太愤怒了,人家一个堂妹,都知道关心他,拿出这么贵重的药。而你是他亲妹妹,却就知道跟他抢。给他的药,我都不敢当着你的面儿打开! 林之萱白眼一翻“你问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吧!!” 老太太不理她,趁她在翻弄另一篮子吃的时,把药拿回自己卧房。 回来一看,另一个篮子里的东西所剩无几,只有几样她不喜欢吃的东西。 老太太叹息一声,这个冤家。 跟身边的李婆子说“这三个孩子都是我亲自带大的,我自问一视同仁,从来没因为她是女孩子就不疼她。甚至还格外的照顾她!你说我不会带孩子吧?松儿和柏儿都很好,怎么偏偏这个孽障,这么让人着急、伤心!” 李婆子也不好搭话。 老太太恨起来她来,是真恨,可疼起来,是真疼。这么多年,小姐做了那么多坏事,甚至把柏二爷都气得离家出走……处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最后她一委屈一哭,还得找补回去点。前几天老太太急了打了两下,可后来又…… 老太太叮嘱“我那屋,可不许别人进去,她要问你什么,你也不许说。就说给了些药。” 那婆子应了。 家里还真有几坛好黄酒,那是她儿子当初留下的。“你现在去后厨,开坛酒,温一碗送到大爷房里去。” 老太太又回屋,一粒粒的看了,数了两遍,最后取出一丸药,装好,出来把门带好,带药去到林松房里。 林松,气息奄奄的躺在那里,一股将死之气,却仍然让明月给他念着文章。 老太太一进去就心疼了“身体不好就歇着,干嘛还用功啊?” 他见祖母进来,嘴动着却出不来声“祖母……” 老太太赶忙的按着他“怎么样?” 他想说话,说不出来。 明月说“老太太,这是大爷同学送来的笔记,大爷说,回头还要还给人家,所以让明月念给他听的!” “也不在这一会儿,他睡得好吗?”孙子一病,就好几天不能入眠,人都要熬干了似的。 明月说“大爷……睡得不好。昨儿又是瞪眼了一夜。” 他明明那么难受,那么虚弱,可就是睡不着。干巴巴的熬着,跟灯一样,油都快干了。 林松“没有……”闭了闭眼,他不想祖母着急。 老太太先去外屋看了看,又回到他床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脸上带着兴奋的笑,两眼放光。林松看着有些奇怪,只见老太太神秘的拿出一丸药“松儿,你看,祖母给你拿什么来了?”声音中带着兴奋。 林松定了定神,看着祖母拿着的东西,药丸? 个头不小,圆溜溜的,胎质细滑,带着光泽。 他费力的伸手,老太太赶紧放他手里,压手,挺沉的。 上面有几个金字,他可没力气看了。 “是杭州保安堂的人参保济丸!”老太太看他的样子,心就是一疼。 “这是?”林松轻声问。 “这是……呜呜”老太太哭了出来“这是,你之秀妹子听说你病了,给了祖母。这药,看着可不一样。” 李婆子端着一碗黄酒过来,老太太低声问“她呢?” 李婆子“回房了。” 老太太点点头“明月,赶紧扶起你们爷,咱们吃药。” 他无力的放下手“祖母,药,很贵吧……” 老太太眉开眼笑“我孙儿就是有眼力,这药里面,都是好东西呀!人参都是上百年的呢。” 明月扶起林松,老太太看着的里的药丸“你这个秀妹妹,一出手,就是二十一丸。祖母,当时就惊呆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哎,没想到,林家能出这么个奇女子。要说,就像她爹和她娘了……你秀儿妹妹说,这个药,每日一次,连吃七天。然后下个月再吃。连吃三个月。你就好了!正好,吃完了,赶上秋闱。” 林松看着祖母,分明是把这个药当仙丹了。心里好笑又酸楚,再好的药,不对症,又怎么能好呢? 秀儿妹妹都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就让吃啊!这个大胆的姑娘…… 可是他看着祖母那郑重又紧张,充满希望的脸。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暗暗叹息一声。也罢,反正这身子,已然如此,不如,顺了老人的心愿吧。 “好,祖母,我吃。” “嗯。这件事,其它人都不知道,你可别说。这个药可贵了,不能让人知道,你秀儿妹妹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于咱们不好,更于她不好。你悄悄的吃,别跟别人说啊。” “好。” 老太太掰开药丸,一股药香扑鼻,浓郁的很。 “嗬,这味道……祖母……闻着,就知道是好东西啊!”林松吃力的逗着自己的祖母。 老太太赶紧点头“是啊是啊!这药个头可不小,祖母给你搓成小粒吧。” 林松却一笑,费劲的接过来,直接咬了一口,嚼了嚼“这么……贵的东西,得尝尝……味道,不然……多亏啊?” “你这孩子。” 别说,这个药,倒不像以前吃的药,不那么苦,倒有一种涩沉的香味。 老太太看他吃完“药都放祖母这儿,你要是好些,就到祖母屋里吃。” 老太太看他吃完,躺好,才放心的回去。 林松说“念……” 明月也没当回事,接着读。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明月突然听到轻轻的鼾声。他转头一看,自家大爷,居然沉沉的入睡了。 可给他激动的!不敢弄出动静,悄悄的坐在那里。 林松这一觉就睡了二个多时辰。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明月把晚饭拿来,却看他还没醒,有些担心。 “大爷,大爷!”叫了几声也没反应,用手拍拍“大爷。” 林松突然醒了,睡意十足“哦,念到哪儿了?” 明月不敢多说,怕惊着他“您吃几口饭吧?”不知道能不能吃下去。 “哦,好。喝两口粥就行。” 结果,喝了半碗粥,又吃了些青菜和一个煮鸡蛋。 吃完伺候他漱口,明月刚把东西收拾好。老太太就来了“怎么样?” 明月轻轻一指,林松居然又睡着了“下午睡了二个时辰!” 老太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能睡着就好。 林松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生生让尿憋醒的。 他醒来都晕了,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明月说:“爷,您可睡了不少时候。” “有吗?可我怎么还这么困哪!?”林松迷迷糊糊,方便完,吃了早饭,就又是一觉。 等老太太送药来,他都没醒。 明月悄悄跟老太太说。老太太激动的,又不敢惊动他“能睡就好,这么多年,他太缺觉了。” 把他摇醒,吃药,他话都懒得说,吃完药,倒头又睡。 ————朝云居,安宁来了,林之秀把银子给了他。 这两天,林之秀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消息走漏,说不定会掀起什么风浪来。结果也怪,除了方群群在她这里坐立不安,但又怕惹恼火她,不得己强忍着的折腾,府里没任何议论!甚至来林即来她院里的事儿,都没人说。 林之秀想,这事儿,从开头就很顺利的呀! 她美美的…… 第七十三章 天下谁人不为已 ————林松用了药,接连沉沉的睡了三天,才算是醒了过来。 只感觉神清气爽,两眼有光。能下地,能在书桌后面坐半个时辰,还能拿笔写字。 但凡看的东西,一遍就能入脑。 这是近两年都没有过的感觉了,真是……好极了! 整个七天疗程,他每天都要睡至少六个时辰。 一个疗程吃完,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趁着阳光好,让明月扶着,在院子里溜达,刚开始腿软走不了多远,慢慢就走得长一些,再后来就能自己在院子里打转儿了。晒着太阳,微微出汗,感觉很舒服。胃口也开了不少,居然想吃肉了。 老太太激动的,抱着他哭一场。 林松对老太太说“祖母,天下谁人不为已?别人对你好,无非是有所图。而之秀妹妹,对咱们无欲无求,却舍下这么大的财。这药,对咱们家,就是救命的仙丹。咱们领受了……孙儿这条命,一半,就是她的了。以后,她有什么需要咱们帮忙的,孙儿定会冲在前头。” “祖母知道。”林二老太太点头。 那老大夫来了也吃了一惊,以为要听到他的死信儿了呢,没想到他都站能坐,两眼有神。 老太太和林松并没说药的事,只说是找到了好参,所以缓上来了。 搞得那个老大夫,真以为是自己的方子起了作用,不由对自己十分倾佩。又嘱咐半天,不能生气,不能着急,要睡好,别累,别着凉…… 林松的身子一下子好起来,林二老太太高兴,就想着怎么去林家给林之秀报信儿。她让门来,新来了不到半年的小厮旺儿,去盯着宋嬷嬷,因为宋嬷嬷住在林府外头。 然后托宋嬷嬷给林之秀来了封信。 林之秀打开信,是林松写的,对她表示感谢。说了自己吃完饭的状态,总之。一切都好! 林之秀笑咪咪的看完,对宋嬷嬷说“让旺儿盯着些,林之萱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起疑心了。以她的性子,肯定要折腾出事儿来。再让北飞去二房送信,跟林二老太太走的近些。方便盯梢!” 那个旺儿,半年前,林之秀安排在林家二房的人。 这边林松的身子算是缓了过来。 而严府的林江晚却是越来越难受,小病了一场,热度不高,也不咳嗽,就是浑身乏力,酸疼。没胃口,睡不着,心慌气短。 她天生好强,不肯请大夫,不肯让别人知道,更不肯让丈夫知道。每天喝着浓茶,上着浓妆,强打精神料理家事。 一回到自己屋里,就瘫在了床上,得躺一会儿才能动弹。 “不许跟他说!”她对着来劝自己的张嬷嬷,狠狠的说。 我死了也不让他知道! 她知道自己,身子没大事儿……找了大夫,什么也看不出来,倒是让人看笑话。 她绝不让别人看笑话! 至于丈夫……她愤怒过后,冷静下来,也感觉自己做得过分了。不免心虚,后悔,甚至想,他要是给自己个台阶,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是过一会儿,就会更气,他为什么不能像过去那样包容自己?难道没儿子,一切就都变了吗? 她能体会到他有压力,但又不愿意承认,因为这个压力,是自己带给他的…… 可她能怎么办?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她也恨自己,为什么不像母亲那么能生养!? 这个软肋,是真的软哪,别人的看法她都在乎,更何况是丈夫的? 之所以她每每因一点事儿,就跟他闹个没完。其实是想试探他的真心。 探查他,到底否能与自己一起,来应对面临的一切。 此刻,她蔫蔫的的依在临窗的塌上,丈夫已经几天没回来后院了。 几年前,严均偶尔在外院住。 开始她也没太在意,自己娘家,也有这样的事。 只是后来,这种情况不知不觉的变多了。 她开始介意了,但以她的骄傲,不可能说出挽留的话。这些负面情绪积在心里,偶尔找到个出口,就是因别的事,跟他吵架。 而现在跟他吵架……都不容易了呢…… 她现正在胡思乱想。 张嬷嬷进来“夫人,咱们家三太太来了,正在门口下车。” “谁?黄氏?” “是呢……您要不要换件衣裳?” 她赶紧坐起来“你回家说什么了?”恼生生的问。 张嬷嬷为难的说“只是给老夫人去信儿说您身上不大爽利……奴婢是担心嘛。” 林江晚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所以心中再不满,也不能太过。只说道“你呀!一点小事,非弄得鸡飞狗跳。” 好在于来的是黄氏,不是袁氏!! 说完,还是站起来,在半人高的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嗯,穿着配戴都很得体。 这个是她多年不变的习惯,即使在自己屋里,也一丝不苟。 她迎到屋门口,听到院门口有说笑,她的丫头接着一脸笑容的林三太太黄氏进来。 黄氏一眼就看到门边上的她,连忙快走两步。 “大姐!” “田田,你怎么来了?都没提前说一声儿。”田田是黄氏的小字。两个人在闺中时,关系还不错。 “不是想您了嘛?”黄氏笑着。 林氏一笑“之荣那丫头呢?” “没带她来!” “快进来坐。” 黄氏坐下看着林江晚,感觉她气色倒也不算差,不过今天这妆容,好像格外浓些。 “大姐,您怎么样啊?”黄氏嗔怪的笑着问。 “我挺好的,别听她们瞎说。”林江晚说完,瞪了张嬷嬷一眼。 黄氏笑道“她们这样做就对了!老太太听说了消息,跟我说,你大姐身子肯定是没事儿,指不定什么事儿想左了呢!” “母亲这么说我?!”林江晚挑着眉毛说。 黄氏笑嘻嘻的“那是您亲娘,还不了解您?我一进门看您这气色,这妆扮,就知道一切都好好的……” 林江晚笑了一下“你一会儿回去,跟母亲说我好着呢,过两天回去看她。” “哎。”黄氏看了屋里,果然是严家啊,这屋子宽阔高大,摆件奢华。花瓶里大朵的鲜花,墙上的画,格调高雅。入鼻,淡淡雅致的香味。 她日子过得真好! 可是,人哪有知足的时候呢? 她收了收心神,看伺候的人都出去了,就低声问“姐姐,没什么事儿吧?” “没什么……就是身上乏,有些没胃口,其它的都还好。婆婆前些日子不大爽快,请医问药的,可能我有点累着了。”林氏跟她,打小儿就认识,一直很亲近。有时,还真能说几句知心话儿。 黄氏说“我说也是。但老太太不放心,我就代她老人家来瞧瞧!馨儿呢?” “她去上学了。之荣没去吗?” “她啊,我现在也不管她。要去就安排人接送,不去就算了。又不打算学成什么样,她自己高兴就好。” “那天我逼着馨儿练琴,她还提及之荣,说你从来不逼着之荣练!” “呵呵!她这个年纪……也该学学庶物了。琴,喜欢就弹,不喜欢甘练也没用。”黄氏喝了口茶。 林江晚看着穿着米色厚丝裙,配着玉饰的黄氏……温润雅致,不像小时候那般活泼灵动。 唉……一晃眼,我们都这个年纪了啊! 听母亲说,她与三弟,过得也不舒心。母亲一直在数落田田的不是,但自己知道,多半是三弟的原因。那个狗怂脾气……没能耐又没银子,谁能跟他过到一起? 但她一直没问过田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没问,现在再问,倒显得虚假了……就这么着吧! 只是,她突然又想起件事……在闺中之时,有几回,感觉田田说起二弟林煦时,表情格外的不同。 林黄两家走的近,所以,她当时以为,是两家想促成二弟与田田的好事呢! 可后来,突然的,二弟就定亲了……自己着实意外了一下的。 好像有段时间,田田还病了一场的……然后就跟三弟定了亲。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过脑子,因为那阵子,自己忙着呢!备着出嫁的事,和严均……一天两次书信往来……打得火热。想到这儿,她不由鼻子一酸……不敢再想。 ……哪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况且二弟的亲事,是他自己看中的,火急火燎的,半刻都等不得。定亲后,那么个万年木头脸,都春风满面的。哼! 我关心还有什么用?又不关自己的事,没的惹人讨厌…… 林江晚走了神儿,黄氏倒是奇怪,问“姐姐,您想什么呢?” 第七十四章 借力打力猫鼠戏 听到黄氏问,林江晚一笑说“没事……是看你这镯子,成色很好!唉,这日子过得真快啊!爹寿宴的时候,看到之荣黄纹严馨几个在一起说笑,想到咱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吗?那些情景,还历历在目呢!” 黄氏没接她这话,过去的事,她才不要去回忆! 只说“母亲让我来,我自己也想来,没别的,就是跟你聊聊天,你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就说说。不想说,咱们就坐会儿,扯会闲篇儿!” 林江晚缓缓的说“倒也没什么。我这些日子,在想……今年的秋猎……皇上,历来很重视这个盛会。不知道芸儿,这次会不会跟着去。” 黄氏说“娘娘想去,还是挺容易的吧?!” 林氏烦恼的说“前两回,都赶寸了,总是身子不大爽利。” 黄氏一笑“我还记得当年,娘娘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真是颗耀眼的明珠!现在,当了娘娘,总不好再跃马扬鞭了。去了,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玩的开心,心里干着急,也没意思的。” 林江晚想起女儿未婚之时,一身大红骑服,骑在马上,飞奔来去,那是何等潇洒,何等风光……她骄傲的笑了。 林江晚跟黄氏,倒没太端着,说“倒不是别的,她要是去了,我们娘儿俩,总能长时间的说说话儿……不瞒你说,她这位份一直没提上去,我这心里啊,跟油煎一样。” 黄氏宽慰道“其实,您也是关心则乱!昭仪娘娘没提上去。可别人也没提上去啊!贵妃位空了这么多年,还有贤妃位……听说,太后娘娘提过,皇后娘娘也跟皇上提过,但皇上没点头。那张美人还生了皇子呢,不也提了一次就在位上没动了吗?” 林江晚微微点头,又叹息了一声:“你说,母亲,那么大年纪了还生了六弟。我和芸儿,怎么就这么难呢?!” 黄氏说“您哪,就是其它方面都太顺利了。” 严家家世家财都好,严均人俊、能干、气度好,对她一心一意。要不然,怎么到现在也没儿子呢? 这样的日子,别人盼都盼不来! 唉,只可惜,人心不足啊!黄氏又在感叹。 林江晚自满的一笑说“也没有啦!这几天,我在想,怎么给芸儿弄两套恰当的首饰进去……去几个店铺看了,贵重的是有……样子看起来也很……不错。但就是……感觉缺乏新意,戴上去,显得老气、厚重……唉,没有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视线的。” 她就是陷在这个圈子里出不来,不过……黄氏心念一转,一笑“姐姐,您怎么舍近求远哪?” 林江晚问“你怎么说?” 黄氏一笑“三丫头不是回来了吗?您看她整天穿戴的是什么呀?件件都稀奇,且没重样的!” 林江晚突然想起来“哎呀还真是!她那天,戴的那套头面……”她细细的回忆起来。 寿宴那天,秀丫头一个人,轻易的压了全场的姑娘。 当时,还以为是因为她长得好。不由说道“啊,想起来了!还真是……呵,她那个娘,年青时,可骚包得很呢!” 黄氏抿着嘴,低下眼皮,掩饰着恨意。 林江晚却没注意,她沉浸在思路里,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林之秀的娘,那真是朵盛开的牡丹花样儿!长得好,笑得甜,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 那表情,无忧无虑,天真未泯……眼睛纯净的,让人嫉妒。 她顺着自己的思路说“现在想想,她那个娘,才真叫做天真未泯呢!呵呵,可当时,我只感觉她虽然长得很好,但人却傻乎乎的。总想不明白,二弟为什么会一眼看中她!?难道只因为她长得好?二弟,那么聪明老成,那么冷酷有决断,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个庸俗的理由,就不顾一切了呢?呵呵,安氏……明明家里连个兄弟都没有,还守着诺大家产业,呵!她凭什么就能无忧无虑?”她冷笑了一下。 她带有恶意的想:果然下场很悲惨…… 黄氏在用力的掐着自己…… 林江晚却没看她,接着说“唉,到最后……也就那样吧。哦!还真是,当时,她的衣裳、鞋和首饰,几乎没有追着流行式样的。但就是那么好看,以至于,大家都跟着她学呢!” 林江晚不喜欢她!也问过自己,为什么会不喜欢安氏? 她是长相出众的林家嫡长女,结交的都是京城上层贵女,那都是跟公主和郡主要好的!衣服首饰,宫里一有,市上一有,她就能有的。 可那安氏,见到自己,完全没有羡慕和惊奇。 也从不巴结,哪怕是自己成了她的大姑姐!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女人太自我,丝毫不受别人影响吧?! 黄氏听着林江晚轻声的自言自语,差点就抑制不住骂出声。 她强忍着,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带着冷意说“嗯,这茶可真好!” 林江晚还是没留意“嗯,你说的有道理,回头,我去秀丫头那儿瞧瞧……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有意思的。” 一定要盖过宫里那些循规蹈矩的! 黄氏却叹了一下说“唉。这个三丫头,性子可有些各色。她这回来呀,把家搅得……唉,我瞧着,母亲似乎对她多有怜惜。那么折腾……举止没规矩,说话没品!都好几场了……要是别人,早就罚了。可是她!?” 林江晚转脸看她。 黄氏不动声色“哦,我跟您提这事儿,是因为她那些丫头,总跟我的丫头吹牛!呵,说三丫头的衣裳首饰天上难寻,地上没有!所以我顺嘴说了,您听听就是了。要真问的话……还是要小心些!她刚回来,性子又这样。到时您一找她,她不乐意,闹出来。她一个孤女,咱们是长辈,传出去,可不好听呢。” 对任何质疑她的话,林江晚都本能的不接受。 听黄氏这么说,她脸一拉,眉毛一挑“呵,你是怎么想的?!我什么身份?还能贪她的东西?不过就是看看,借鉴一下。还能强要了不成?” 林江晚声调极其难听,脸都胀红了。 黄氏心里暗笑,但脸上惶恐“哎呀,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说三丫头牛脾气大。大嫂没怎么着呢,她就疑心大嫂要贪她的东西,说东道西的,把大嫂也气得不善。还要樘哥儿的事,您恐怕也听说了吧?” 林氏说“哦?我听说过两句,没理会儿,怎么回事?” 黄氏就添油加醋的袁氏的事和林樘的事说了。 黄氏接着说“我觉着大嫂就是顺嘴一说,三丫头回来的太突然,没准备好也是有的么!带了那么多东西,总不能在院子里扔着吧。结果她误会了,当时就急眼,把大嫂顶得,尴尬极了……大嫂是她大伯母,她这么不管不顾的!这个三丫头……唉。” 林江晚笑了笑,喝了口茶,并没接话。 误会了?呵呵! 林樘用二弟妹的家具,虽然说出来不太像话,不过,也算有情可原。京城寸土寸金,哪会有空院子留十几二十年?(这会儿她就选择性的忘记朝云居的事了) 既然林樘要搬进去,那,那么多家具,不给林樘用,能放哪儿?扔在空地里风吹日晒吗?拉到乡下庄子上去,那不是丢就是坏了嘛! 可袁氏这事儿……哼!一点误会也没有!!! 她拿了二弟两口子十万两银子啊!这能是误会吗? 她那个人,还能知足嫌多?呵呵!肯定是做了要继续吞林之秀手里的财产的打算的! 袁氏……等我芸儿的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黄氏看在眼里,心中暗笑,但装不知道“她不在京城长大,所以啊,跟咱们想法会不一样!您身份在那儿呢!到时跟这么个野丫头对上,就没意思了!” 林江晚心里有谱,也不再解释,随意点点头。 黄氏又说“借鉴一下也是好的,要是有好样子,画下来或者拿去首饰楼,可以照着做。东大街上的名器铺子,您是最熟的。天宝阁里的程大师傅,我娘家倒是用过不少次,如果需要让他看看也成。要是原料难寻或者工艺复杂,说不得时间要长呢,您抓紧些。” “嗯,我过两天就回家。” 黄氏又嘱咐她注意身体,别累着,然后告辞出来。 坐上车,黄氏的嘴角勾了起来。 听说猫儿抓到老鼠,不是一口咬死,而是要玩耍个半晌呢…… 我现在,可不就是那只猫儿么?! 第七十五章 原来猪头是克星 从头天晚上开始,林之秀就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是哪里不好,反正怎么呆着都别扭,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今天睁开眼,左眼就开始跳。突突突突的,让她心里闹得慌。 吃早饭时,还咬了舌头一口,劲儿也赶巧了,都给咬破了…… 出门给老太太请安,脚底下绊了一下,幸亏是南燕跟着,手疾眼快力气大,扶住了。要不然,八成要摔个嘴啃泥了。 回来在屋里喝茶,一放茶碗,没放好,磕在桌子上,差点就磕坏了。 把她吓得要死,这是母亲留给她的茶具啊! 气坏了,让人把院儿门关上,直接把方群群关在了外头。然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看还能遇到什么烂事儿! 中午的城门口,一支二百人的队伍正进城。 打头一人,黑色斗篷,黑色软甲,黑色战靴,戴着头盔,胯下黑色战马。 整个人,像朵乌云一样。 身形高大,人跟粘在马上一样,庄重又危险。 戴着头盔看不清模样,只感觉强硬霸道之气,扑面而来。 身后是两名副官一名近卫,往后是二名仆役,再往后是八名护卫。再往后就是手下当兵的了。 门洞有进出城门的,都在悄声议论。 “这是谁啊?这么威风?” 有人说“刚问城门兵了,说是七皇子打外头回来。” “那是咱们成王爷了,哎哟,王爷可真威风。” “听说立了大功回来的。” “成王府的新宅子,好大一片哪。这两年一直在修呢。” “是啊是啊,七爷可是有银子的人啊!” 周围人一路围观着。 那黑衣人不管,门卫行礼,他停也没停,直接提马进去。 走了一段路,前面的三叉路口口,路边坐着一个青年,一身蓝色细棉服,只带了一个随从,正在翘首盼望。 这人……气度看不出来什么,只是这长相,可真是不好恭维。 头发毛毛草草,皮肤黄白,三角眉,三角眼。眉毛边上,还长了个痦子。不用看别处,光这痦子就显得人很猥琐。 衣服也简单的很,只一块不起眼的玉佩,玉质还勉强,只是雕工歪七扭八。 他伸着脖子,突然看到那只队伍,远远的往这边过来,连忙站起来。 他身后的随从声音中带着喜悦的说“来了来了!嗬……七爷好神气啊!” 蓝衣青年回头,怪眼带着不满,横了他一眼“是啊!你七爷还有的是银子呢!跟着他,能天天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要不然,我把你送给他?” 那随从,出奇的清秀,优美的菱形眼睛,漆黑的眼珠,薄薄的嘴唇。右边眉骨有一道伤疤,但不觉丑陋,反而更让他显得神秘而凄美。 被主子取笑,他俊脸微粉,笑道“原景是您的奴才,您要怎么处置,不用跟奴才商量。” 蓝衣人气得直瞪他“呸!你想得美!这一辈子,你就跟着我吃糠咽菜吧。” 原景,展颜一笑,露出满口整齐的白牙。 晃得这人,呆了一下。 原景说“爷,您再不喊,七爷要过去了。” 蓝衣人连忙转头喊“七弟。” 那个黑衣人也看到了他,甩镫,跳下马“二哥!”长腿大步,两步就过来了。 嗬!他可……真威风啊!蓝衣人仰头傻傻的看着……比他高大一大截啊!更显得自己……很有些自惭形秽。 那人站在他眼前了,咧嘴一笑,笑容巨大,一口白牙晃眼。 蓝衣人摇摇头,明明看着庄严又强势、拒人千里。这一笑,就破防了。 不由也笑了“好了,我看到你就踏实了。你带着这么多人,先去见父皇吧!咱们兄弟,回头再聊。” 黑衣人笑道“哎。给二哥带好东西了,回头送过去。” “好。” 黑衣人又重新上马,冲他一拱手,带人走了。 蓝衣人默默的看着他远去。 原景说“爷……咱们回吧?!” 他嗯了一声,两人步行,走了多半个时辰,来到了一个非常平常的院子,门口的狮子都坏了,门头上还长着小草,显得很有几分落魄。 看门老头儿看他来了,连忙笑道“王爷回来了。” 他嗯一声进门。 大门里,有个婆子在那里等,看他回来赶忙说“王爷,王妃有请。” 进门的两人,眉头都有一丝看不太出来的皱折。 蓝衣人对原景说“你回书房准备我要的东西吧。我去去就来!” 原景点点头,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 蓝衣人跟着那个婆子进了穿过中院,走到后院。 正屋里坐着个女人,要说长相,跟林之芳类似。五官端正,算不得难看。身材不高不矮,不瘦不胖,只是没任何特点,是那种一走进京城贵妇贵女中,马上会消失不见的。 但她气度拿捏的很足,坐在那里,脖子拨得笔直,心里的不耐烦,都带到脸上了,就等着丈夫到来。 看他进来了,站起来“王爷。”还没等他点头,自顾自的就坐下了。 他脸上也没多余的表情,坐下。整理了一下衣襟,沉默不语。 王妃见他不说话,又烦又急,问道“听说王爷刚去接迎七弟了?” “是。” “七弟回来,没给您带东西?”她关心的很。 他心里腻歪,但不愿意与她纠缠“七弟说是带了些的……他要直接进宫见父皇,东西回头再说。” 他这样温和而平静又尽量细致的答复。 却让王妃生气不已。 看着这个长相丑陋的丈夫,凭白就想要损几句。 道“下个月是我爹寿辰。好歹,我也算是嫁进了王府,也不能年年生辰礼拿不出手啊?!年年让人笑话,您脸面上又有多好看?这次,您怎么着也得替妾身想想办法。” 王爷温和的说“回头看看七弟送来的东西里有什么中意的,你拿去就好了。” 王妃却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的说“今年秋猎要准备的东西也要一堆。有些衣裳物品,都用好几年了。今年还这么去?三王妃四王妃,每回看到我,都要说一回!” 王爷看似温和,其实没带多少情绪的说“你不要介意这些,她们就是那样。就算你东西准备齐整,她们又该说其它的了,无非如此吧。” “可堂堂王府,日子就这么过?”她恼生生的瞪着眼问。 王爷还是没情绪的说“目前只能是这样。我能给你的,就只有给你的这些。”然后就没话了。 王妃气得真是哆嗦,简直想大叫。 王爷却站起来“其它的,等跟七弟见到面儿再说吧……没什么事儿,我前头去了。”说罢,站起身走了。 王妃指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 旁边的丫头说“娘娘,您好歹要给王爷留着脸面……” 王妃咬牙切齿的说“王爷?呵呵!我看他连宫里得脸的太监都不如!” “娘娘,您可别这么说。”丫头赶紧看看门外……那道背影,并未走远。 “我偏说!呵呵,当初,我就说,这么门亲落到我头上,那个蠢妇怎么就一点没闹腾。敢情说是进皇家当媳妇,其实就是进火坑!” “娘娘……” 王妃转过头去,气得眼泪流了下来。 她娘家祖父和父亲叔叔们,书读得好,学识不低,又不牵扯到重要权利的岗位,官职也顺畅。 家里人都喜爱风雅,所以家里日子,讲究的很。 赚进来的又都花了,没什么产业和存项。 尤其父亲,最为风流,妾室多,女儿多。 她是长女,但不是嫡女,父亲没有嫡女。所以,她们这些庶女,都记在了夫人名下。都是嫡女! 所以她在闺中之时,要不断的在妹妹面前,争强好胜。自知长相一般,所以在学业上下的功夫是最大的。 写诗,泼墨,下棋,弄筝。京城贵女里,只要有才艺较量,她基本上能拿头筹。她是京城才女的典范,谁提起她,不是挑大拇指? 她期许的未来,可不是现在这样…… 在她憧憬未来的时候,突然皇帝将她赐婚谨王正妃。 当时,她是真正晕了的。 不过,不是高兴的…… 圈子里的小姐们,谁人不知谨王就是个笑话? 长相丑,没本事,没财产,最重要的是……皇帝不爱!不器重! 她带着嫡母给的可怜的嫁妆,嫁进这个陈旧小院。住进来才知道,院子之所以能住人,是七王爷派人帮着修的。 由于这两年没有维修,十分破败。 陈旧的家具和她身上的不起眼儿衣裳。还有屋里盖着布的琴……都记不得上次弹是什么时候了。 她嫁妆本就不好看,就这样一天天,捉襟见肘的过着。她之前那些才艺,毫无用处。 自己受这种委屈,过这样的日子,还给他生了嫡长子。 可笑的是,这个又丑又穷不受待见的空壳子王爷,竟然还对自已还不满意! 在他眼里,自己连那个狗奴才都不如! 狗奴才,给我等着! 刚才出去的蓝衣青年,就是谨王李绪,他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表情走回前院。 几间大大的房子,从地到顶的架子,堆满了各种书,文件,手稿,账册,资料。 十几个人,在这里忙碌着。 他没银子,请不起像样的师爷。有能力的属官,也不会跟从他。皇上还跟忘记了似的,没给他配齐人手。所以,这里,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找来的一些老弱病残。 就如同眼前这人…… “王爷。”那人对他一笑,又去忙活了,抱着一大摞册子,拖着条小儿麻痹后遗症的腿。 这些人,被人歧视,还是他们家里的累赘。 但他们有心,用功,天资聪明。 他给了他们虚无的前程和温饱,而这些人……把自已的全部都给了他。 他直接走回属于自己的小间,这里,有张床,有个柜,其它均无。跟旁边屋里的凌乱,形成强烈的反差。 原景,端着茶,小心而轻的走了过来,把茶放在小几上,默默的看着他。 李绪,放弃了刚才的温和与平淡。 皱着眉头,大口呼吸,他气得直恶心。 原景轻轻的抚着他的眉头“王爷,别皱眉了,您才多大年纪?皱纹都出来了。” 李绪看着眼前人,叹了一口,用力攥着他的胳膊,原景都能感觉到,他在哆嗦“没事……我能坚持……阿景,过完年,一切……基本就会明了了。我们只要平安的活着,最差,就是去又穷又小的封地。有我,有你,还能比现在差吗?还能比以前差吗?” “正是如此!所以,您不要难过。”原景轻声说。他们还活着……就不算最差。 “嗯。”李绪闷了一会儿,才长出口气“好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题外话------ 本来,这个英俊的二哈式王爷,我是打算在一百多章放出来的。 但数据实在是不好,提前放出来,让他给咱拉拉人气儿! “优美的菱形眼睛,漆黑的眼珠。”请自行参考肖战那样式儿的……嘿嘿 第七十六章 豆腐西施丽娘娘 而林之秀心里嘴里常咒骂的那只猪头,也就是刚才一身黑衣风光进城的李成,现在,正往金銮殿走,他要去见当今皇上,他的父亲。 看他大踏步进来,威风凛凛的模样……皇上心情复杂! 这个儿子,打小儿模样挺俊,但就是傻呼呼!要不是能确定他是自己的种,还以为是林即那个家伙的儿子呢。头脑随了他的生母吧?唉…… 这一去,好几年没见着了!没想到……当年的傻儿子长大了,建功立业了啊! 一时间,还挺自豪的,朕的种,就是不一样啊! 待他行完礼后,叫到跟前,仔细的上下看了看,问“有没有受伤?” 那人咧嘴一笑“爹!我没受伤。好着呢!你没想到,我长了这么个大个子吧哈哈哈哈……” 皇上一听,嗯,还是那么傻! 你以为这是村儿头庄子上吗? 爹?!还你呀我的! 唉! “爹,你老了呀!”李成眨着大眼睛,使劲儿的看着皇上。 皇上一瞪眼“胡说!”这样的儿子,还真得习惯习惯……“下回再敢一声不出的跑出去,就打断腿!” 李成翻了个白眼“爹啊,儿子一回来,您就要打断儿子腿呀!” 好歹用“您”了,皇上瞪他一眼“你的府地已经建好了,听他们说,收拾还得不错。回头给你一摊子事儿,再给你定门亲事,就彻底成人成家了。” “哎。爹,儿子可要长得好看的!你得先让儿子过过目,不能瞎找啊!” 皇上气得指着他“越来越放肆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轮得到你挑挑拣拣?” 李成说“哎呀爹!日子是儿子过啊!儿子这些年这么劳累,总得有个合心意的在一块堆儿,才能舒心哪!是不是啊爹?您就听了儿子的吧!” 皇上沉着脸说“回头再说!现在,你把这几年的事跟父皇说说。” 李成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白话半天,皇上听了个云里雾里。但军情简报皇上这里一直都有,所以也基本上也能捋明白。 说了一会儿话,李成说“爹,我给您带回好多好皮子。都是儿子亲手猎的,回头您做大氅穿。” “嗯,你一路劳累,先回府住下,回头安排宫宴,给你接风。” “哎!” 皇上一看他好像就要出宫的样子……真是没规矩,耐着性子说“一会儿,先去后头给太后和你母后见礼……你丽母妃那里……怎么说,也是她生的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算不想与她亲近,但规矩不能错。不然御史都不会放过你的,听到没?准备好呈文,明天送上早朝。” 结果那傻小子说“爹,我给你带回来的呈文什么的,都让他们放在殿外了,你自己看吧。儿子一路劳累,明天要睡个懒觉。” 皇上脸一沉“放肆!加到京城,更要多约束自己才对,怎么倒放纵了?” 李成不愿意听父皇骂,赶紧说“那儿子先去见祖母。”他走出两步,又回来,直接上手抱了一下皇上“爹我还怪想你的!”说罢迈着长腿,一溜烟的跑了。 皇上张着两手,紧张的脸都红了,还没来得推他,就跑没影儿了“这个混蛋,这是什么规矩?” 大胖太监乐得呵呵的“皇上,七爷长大成人了,立了那么大功劳,心却依然赤诚,还依恋着您这位父皇呢!” 皇上说“肉麻!什么父皇?我是他爹!呵呵……” 李成果然是一路跑着去见太后。太后家世一般,不聪明,没本事,事儿也不多。这也是当时太皇太后才扶持皇上的原因。现在年岁大了,眼睛不好,耳朵不好,还有些糊涂,认不清他是哪个。两个人鸡同鸭讲的聊了几句,他又去了皇后那里。 皇后现在身子是真不好,脸色蜡黄,天气热,门窗都不敢大开,要不是他立了大功回来,估计都不会见他。勉强说了两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他又跑去原来贵妃的院子。现在皇上没设贵妃位,所以这个院子一直空着,但却打扫保护的很好。 他进去,默默的坐了一会儿。想到这个给了自己第二条命和那么多财产的女人,心中酸楚,小声叨叨着说了几句心里话。 ————丽华宫,一个宫装丽人,正在屋里发脾气。叉着腰,跺着脚,啐着吐沫,污言秽语。怎么看,这朵奇葩,也不像是宫里皇上身边的人。 可她确实是!而且,还是丽妃娘娘呢! 娘娘芳名冯宝儿,祖籍陕西,祖辈来的京城,以开豆腐铺子为生。 她娘是个能干的,一口气生了八男一女,她就是那个最小的女儿, 一口气生那么多小子,家穷,养不起也带不过来。中间病死了二个,丢了一个,最后立住了五个儿子和女儿冯宝儿。 她自出生,那眉眼,就跟画的一样好看,父母喜爱,整天“宝儿”“宝儿”的叫。对这个唯一又最小的女儿,照看得最好。那简直是千依百顺,疼得不得了。 可就算这样,毕竟家穷,也实在是弄不到什么好东西养她。 但也怪了,冯宝儿长得,那是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小小的嘴儿,不用口脂,就通红。杏核眼锃亮,瓜子脸,尖刻又迷人。 小手小脚丫,细胳膊长腿,小腰儿……就那么一掐儿。浑身上下,该鼓的鼓,该凹的凹。真是天生尤物! 她要是在豆腐铺子里站着,生意凭白要好很多,还有不少人跑老远来她家铺子买呢。 也就是她爹结实,娘泼辣,哥哥众多,京城秩序安定,所以看得人多,敢打歪主意的却也不多,也就是买买豆腐,站那儿看半天,眼睛吃吃豆腐解馋。 她的性子,开朗又霸道,打小在豆腐房里混,手一份嘴一份,干活利索,骂街也爽快。 那年,她不到十六,有天,正跟一个买了豆腐说馊了的妇人吵架,被路过的皇上……哦,那个时候还是皇子,看到了。 皇上正路过,看到一群人在啧啧的看热闹,一时好奇挤进去。嗬,就看这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叉着腰,跺着脚,拨着高音儿,连篇脏话出口,不带脸红不带喘气儿的。 他已经成亲了,正妃侧妃都是大家闺秀。平生接触的妇人女子,要不高贵文雅,要不是低眉顺目,要不仪态万千。 这么美又这么粗俗的,从未见过。 这一下,激得他浑身发烫……想着,这要是在床上……可多带劲儿! 一个妾室,对于他来说,自己做主就好。 于是二话没有,直接把人抬进了府。 当晚,果然如他所想…… 第二天,他肩膀上满是被咬的伤,后背是被抓的道子,腰腿酸软的下了床。 上朝时,险些被门槛绊个跟头。 他对正妃敬重,对侧妃温和,对其它妾室……规矩二字摆在前头。 唯独对这个冯宝儿,是又迷又气又无可奈何。 教她字,她不学。 让她学规矩,她也不学。 贪财,却也只喜欢金子。就喜欢看戏听书看跳舞,吃喝穿戴数金子,拉着丫头们赌小钱儿,没丝毫上进心。 平日里事儿倒也不多,也不会为家人要官儿争好处,给点金子银子就满足,不用多余的宠爱,也不吃醋找别扭。 只是一条,没事儿倒也还好。要是别人占她便宜,说她坏话,挑衅她,笑话她。 那骂街,吐口水,揪头发,扯衣裳,坐地泡……不闹个鸡飞狗跳,是不会罢休的。 罚她也不怕!皇上身边的妃子,吃她亏的不少。 她闹得厉害,也真厉害。第一胎,就生了个龙凤胎。 引起先皇的极大兴趣,让抱去看了好几次。 为他坐上太子位,起了一定的好作用。 后来皇上把老爹熬死登基了,直接把这个夯货封了丽妃。但平日里,倒也没多宠爱她。外头一个林即,宫里一个丽妃,都是让他精神放松的。 然后,丽妃又要生第二胎。 可这第二胎,虽然只怀了一个,却不知道怎么的,孕相不好,还是个坐胎。生的时候,简直是死去活来。 真的差点一尸两命。 皇上搓着手在外头转来转去,也吓得够呛。 最后好不容易生下来,她晕过去二天才醒。 丽妃人很简单,想法粗暴,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这么个大亏。” 想到自己这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差点就让这个小畜生给毁了,那真是打心眼儿里恨他,都不能看,一看,就浑身疼。 她小时候家贫,娘生了一堆的孩子,哪里有能力好好养啊?平日里骂,掐,打,拧,罚站罚跪,不给吃饭,不让睡觉等等惩罚,每天都会发生。死的两个哥哥,也就拿到城外挖坑埋了,眼泪也没掉一滴的。 丢的那个,她娘二天后才发现少了一个,也就站在巷子里喊了两声,没有,也就没有了。 她从自己母亲那里学来的,就是这些。所以对这个二儿子李成,也是来的这一套。 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她太强劲,宫里人,不敢劝也不敢跟皇上说。皇后倒是知道,但懒得管,那个婆娘不识个好歹,一个不好再闹一场,就算罚了她,自己也生气不是?又不是哀家儿子,何必呢! 所有主子都不管,那底下奴才能对他好得了?都四五岁了,还尿床呢。鼻涕流到嘴里也没人擦。 身上的伤,旧的没好又添新的,还经常挨饿。 大家都觉得,娘娘就在等着他:不定哪天没了呢…… ------题外话------ 今天三更!是因为这是一个段落,分开阅读感欠佳……索性一下子给了吧。大家要多支持啊! 有读友说,我的小说挺好,就是双生子太多了,我能说这是响应国家号召吗哈哈! 所以又来了,还是龙凤胎呢。 第七十七章 生母不及养母恩 李成的日子,就是这样饥一顿饱一顿,浑身是伤,还时不常生病的过着。 个子也长不起来,面黄肌瘦的。有天,又病了,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屋里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渴得难受,跑出来趴花园池塘边儿喝水。 让正在逛园子的庞贵妃看到了。 当时她吓一跳,心说怎么小叫化子,跑到皇宫花园湖边了? 让宫女带路去近前看,只见小男孩儿衣裳穿得乱七八糟,脸上脖子上都有伤,还跟那儿喝呢。 宫女说“娘娘,好像是咱们七爷。” 庞贵妃一听,走到他身边…… 贵妃娘娘过了很多年,都忘记不了当时他的眼神,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看着她,很害怕,却也不知道跑。 庞贵妃的娘家,也来自陕西,与冯家不同的是,她家家财极为丰厚。 父兄也有本事,考学做官,都比较顺。但麻烦的是,朝里没人。他们再有钱,再能干,无人提拔,前程也极有限。而他们,是官儿迷! 贡上去财物,收益甚微,甚至有把狼招来的可能。 于是她父亲和大哥就想了个办法,让自己的妹子帮他们奔前程。 庞贵妃当时是不肯的。因为她那个时候,她有个要好的青梅,两人打小认识,情投意合。 但家里已经定了,怎会听从一个小姑娘?父子二人也狠,用青梅的安全做威胁,让她嫁给还是皇子的皇上。 皇上正好看上他们父子的能力,勾搭在一起,为她争取了个侧妃名额。 她进皇子府的命运,跑不脱了。那个青梅在伤心酒醉之下,犯了糊涂……自宫了,说要跟到宫里伺候她。 她知道后真的哭晕了,但已经没有回头路。 进皇子府之前,她直接问父亲要家里的大半财产,说不给就等着瞧,她得了势,不但不提携娘家,还会下狠手收拾他们。 女儿翻了脸,庞父骑虎难下,只得应了她。 那青梅虽然自宫,但进宫谈何容易?她总不能带个太监出嫁吧? 于是她亲自找到青梅,跟他谈,委托他,在外管理自己的产业。 从这以后,她的父兄,为皇上拼了命。 皇上登基后,这父子一路走高。但命运不济,在一次巡视的途中染上时疫,父子俩都没了。 所以……一场辛苦,不知为了谁忙。 皇上登基后,感念她父兄的功劳,直接封庞氏为贵妃。庞贵妃对皇上喜欢不起来,平时话少,事儿少,不争宠,也不闹事,每天看书抚琴,日子悠然。 皇上来她这儿的时候倒也不少,但更像是朋友关系,兴致上来,两个人杀盘棋,贵妃也不会谦让,皇上跟她互有胜负,过瘾得很。 她没能生下孩子,也不积极,眼见着年龄大了。 在这一天,她遇到了五岁的李成,摸着他发烫的脑门,看着他的眼,心里柔软成一团儿。 柔声问他身上的伤哪里来的,他傻乎乎的说不出口。 这时,过来了一个小太监,就是前文提到的小太监原景。他小声跟贵妃说这伤,有的是丽妃宫里的人打的,有的是别人打的…… 庞贵妃一听,丽妃宫里,除了冯宝儿,别人谁敢?后面这个“别人”……估计是那几个调皮的哥哥了。她见到过有人欺负原景跟着的主子……二皇子李绪……不过那个事儿,她不能沾边。 她看着这个五岁了还不肯说话的男孩子,动了心,领着他,回了自己宫。让太监给他洗干净,喂水喂饭,宣太医来看。 李成知道这个人对自己好,乖乖的坐在庞贵妃身边,扯着她袖子,四处跟着,小狗儿一样的看着她。 刚到傍晚,有人就把这件事报到丽妃那里了。 丽妃娘娘是谁?怎么可能让别人管她的闲事? 于是怒冲冲来要人。 贵妃不给,丽妃就开始了老一套,跳着脚开骂。 其实她们俩在一起多年,丽妃打遍后宫无敌手,但跟贵妃,还真没有过冲突。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她这一骂,贵妃立刻让宫里人,把她绑了起来,按在地上跪着,拿出了板子,跟她说再骂一句,就直接打。 丽妃哪会怕?张嘴就又要骂。还是她的宫女,拼死上来捂着她的嘴。 几经挣扎,皇上来了……来了还是老一套…… 说丽妃不通宫里规矩,就是个粗俗之人,为她求情。 庞贵妃一看皇上一个版本上演多少年,立刻把李成拉过来,脱掉衣裳让皇上看他身上的伤痕。 皇上看到自己的七儿子,骨瘦如柴,胆小怯懦,话都说不完整,还一身伤。他是真不知道冯宝儿能这么对亲生子的,勃然大怒。 庞贵妃就跟皇上提,自己膝下空虚,想收养他过来。贵妃从没张口求过什么事儿,皇上一听就点了头。 丽妃听了,当然不干,又开始骂,扑腾着要过来打,皇上气坏了,亲自押着她回去。狠狠的修理了一番……在床上,当然自己也弄了一身伤。 皇后看李成有些傻呼呼,不成器。所以顺水推舟,没做妨碍。 李成就归在贵妃名下了。 事隔不久,丽妃又怀孕了。她想到上次生产的经历,怕得要命。每天都让皇上亲自哄,慢慢的把李成的事也就这么放下了。 但从此,她跟庞贵妃和七爷,势不两立。 丽妃确实本事,这一胎,又是一对龙凤胎,可给皇上乐死了。 从此丽妃娘娘在各处,以取笑庞贵妃不能生孩子为乐。庞贵妃要不然就不理她,要不然就让人收拾她。总要闹个鸡飞狗跳,最后皇上出面。 皇上看着冯宝儿,也是纳闷,她怎么就一点记性不长呢?屡败断战,屡战屡败,吃了多大亏也不放心上! 庞贵妃对李成特别好,都是在亲自照顾他。引导他说话,给他启蒙,教导他做人的道理。虽然他不是特别聪明,但贵妃也拿他当自己的亲儿子秀对待。 李成对庞贵妃,依恋又敬重。 在李成十四岁的时候,庞贵妃得病死了。死之前,把她的财产,全部给了李成。 经过这么多年,那份产业让庞贵妃的青梅,经营成诺大数额,皇上大概了解一下,都羡慕不已。 亲弟弟,比自己富那么多!丽妃所出的三皇子李适和兴荣大公主,就开始眼红了。 怂恿丽妃娘娘“把弟弟再要回来。” 丽妃娘娘心想:什么叫要回来啊,他本来就是本宫的! 于是就开始了新的折腾。整天找七皇子,让他来给自己请安,跟自己说话。她要关注他的衣食住行和……财产。 而李成,对她无丝毫感情,反而是记忆深处的恨意,不理她。 但丽妃娘娘内心和行动力,那是相当的强大,缠他缠得太猛烈,他还没单独建府,住在宫里。丽妃娘娘的围追堵截,让他没有办法,无处可躲。兴荣大公主和三哥李适,也是常常来骚扰,李适当时练武练得不错,还经常对他动手。 丽妃的龙马精神,皇上都无可奈何,所以只能劝他躲着些。 李成实在是受不了,终于离家出走。 皇上找不到人,才急了,跟丽妃闹了一场。 李成的财产,全部攥在庞贵妃青梅吴东手里,隐瞒得厉害,丽妃在深宫没有办法拿到。紧接着,李适在骑马时出了事故,腿摔坏了,皇上另一个皇子出了意外死了。 皇上对后宫的约束强硬了起来。 所以,那部分财产,一直让那青梅拿得好好的。 而现在,李成回来了…… ------题外话------ 这两章郑重写男主的由来。 今天有点事儿,先发出去,有错欢迎批评指正。 第七十八章 娘要出气姐要财 “小畜生!王八蛋!你将来生了孩子也没屁眼儿!让我逮着你,看我扒了你皮!” 冯宝儿还在骂,骂了半天了,气不长出脸不红! 她年纪不小了,还生了五个孩子,但看起来,却仍然像个小姑娘。 细眉弯弯,杏眼锃亮,通红的樱桃小口,小脸儿又红又白,皮肤细腻极了,一头浓发。 纤细的腰身,灵活的姿态。 身上的衣裙,要多艳乎有多艳乎。 连鞋面,都亮晶晶绣着银线花儿。 头上插满了亮闪闪的金首饰,沉甸甸的压着脖子,可娘娘不在乎!什么宝石祖母绿还什么点翠的,娘娘一概不认!就认金子! 鬓边带了一大朵红纱做的花。 整个人看起来……又美又俗气。 都过了半晌了,她仍然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着外头,又尖又脆的嗓子骂着“什么狗东西!当初姑奶奶生他,一天一夜都生不出来!疼得死去活来,差点儿就让他害死了!受了多大的罪呀?啊?!后来一年多都没养过来。夏天都恨不得要穿袄子,冬天连门都不敢出。多走几步就晕了。我还要怎么着他?!啊?!这个狗东西,小畜生!他可倒好,跟我不亲,倒跟庞贱人亲!这个白眼儿狼,小畜生,短命鬼!生下来就该屎盆子里溺死他!他怎么不死在外头啊!” 她用力跺着地,只是厚厚的地毯,传不出任何声音。 身边的大宫女连忙说“娘娘,娘娘!您可不能再这么骂七爷了。皇上说了,不许您再骂七爷为……” 小畜生…… “要他管?”丽妃娘娘两眼一翻,谁都不服。 “那是姑奶奶我怀胎十月,从肚子里坐着掉出来的小崽子!他只顾自己爽快,受死罪的是姑奶奶我!现在倒来管东管西了!?有本事他自己生去!”她拍着胸口,气得不得了。 宫女饶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现在也不禁头疼,这位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娘娘。可不敢抱怨皇上啊!” “哼,就是这么回事儿!我说说怎么了?皇上在我跟前儿,我也这话!”她耿着脖子。 “娘娘,现在七爷都成年了,在西北立功了呢。您哪能还如小时候那样骂他啊!?还有,贵妃娘娘已经仙逝,可说不得了,让皇后娘娘听到了……” 丽妃想起皇后总因为她胡说胡闹而罚她,更是生气,但也不敢太放肆,小声诅咒着“她还不定活几天呢!活该她病!早晚得死。” 想起来了什么,又高声骂起来“什么贵妃?!不下蛋的老母鸡,专门抱别人的窝,贱人!抢我的儿子!不要脸!!这也就是在宫里,要在外头,我啐她一脸,扯着她头发打!活该她早死!那女人,坏得狠!” 宫女暗笑,当初庞贵妃要养七爷,她也上门去闹。结果平日里安静温和,从没高声说过话的庞贵妃,愣是让人把她绑起来好一顿的罚。后来还是皇上来了,亲自替她给贵妃赔礼,才把人带了走。 丽妃娘娘,哪吃过这个亏?气病了一场的! “哼,你去,把皇上上叫来,我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有个宫女领命走了。 大宫女说“娘娘,七爷已经封王了,那可是王爷啊。您要想怎么着,得哄着些才好做啊。是不是?您对大公主可不是这样嘛!虽然有时,您也生她的气,但您对她多好多和气啊?对三王爷也是啊,三王爷受伤了,您还在旁边伺候了呢。还有九爷,您最疼的就是九爷。您也要这样对七爷才行哪。” 丽妃娘娘夸张的仰天冷笑“我呸!那个狗东西。他也配我哄!?我缺儿子么?姑奶奶要是愿意,还能生三四个呢!我娘生了九个,我差得了吗?哼!当初,我就不该使出要命的劲儿生他,再憋一会儿,他就在肚子里面死透了!省得活着气我这么多年!” 几个宫女听着直咧嘴,对这位娘娘很是无语。 “母妃……”丽妃的女儿,兴荣公主长公主到了。 兴荣长公主,现在已经二十五了。 她听父皇命,十六岁嫁入镇国公府。进门生了一个女儿。 但是镇国公和驸马,在西北战死了。 其实,皇上把长女嫁过去,也是为了安抚镇国公父子,然后……嘿嘿,因为他们父子当时是支持……呵呵,所以说他们的死,脱离不开皇上的算计。可真死了,皇上就感觉亏欠这个女儿的,对她很是纵容。 本来想再给她指门好亲,但她却懒得再折腾一次。 于是在公主府,整天吃喝玩乐,弄了豪华的戏台,还有个舞班子,京城很有名。她家的宴会,也是数得着的! 兴荣公主打扮富丽堂皇,但长相没继承丽妃分毫,即不好看,也不显年青,这两年还胖了些。又习惯昼夜颠倒,那啥放纵……所以此刻站在丽妃面前,说是姐妹都有人信,只不过,兴荣是那个姐姐…… 兴荣长公主看到丽妃也是一肚子窝囊,这个娘,到死都是这付模样么? 丽妃看到女儿来,不高兴的撇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没银子花了呗!”兴荣公主翻翻眼睛。 丽妃说“你也太能花了……”前些日子她刚让兴荣要走些银子,心疼劲儿还没过呢。 “我没了丈夫,不花银子,还能干嘛啊。”这对母女,从来就这样说话。 “你跟你父皇说去,问他要!”丽妃怕她张嘴再要。 “母妃,我听说,李成回来了。”兴荣说。 “你别跟我提那个畜生!我生了他,倒像是欠了他。什么狗东西!”丽妃又要骂。 兴荣大公主赶紧拦“您先别说这个呢!他可有银子的。您怎么也得帮女儿弄点银子出来。” 丽妃翻了白眼儿“哼!你去要呀!有本事就去要!得多少本宫都不管!咦?!要不然我就想法子打死他,然后气也出了,他的银钱也就是我的了!” 兴荣大公主冷哼,想得美。那个蠢货……能给我银子?不就是因为小的时候打过他几回吗?又没打死他!自从他跟了庞贱人,从不搭理我们几个!狗东西! 真是后悔呀!那庞贱人没了后,就该弄死他的,那银钱不就是母妃的了?当时没动手,现在可不容易了啊! 不过……走着瞧吧! 这兴荣公主,做派随了丽妃,但性子,比她可狠多了。 丽妃后来生的龙凤胎。比起她和哥哥这一对,可要好看多了。 尤其是那个妹妹,几个月大时,看轮廓,简直就是丽妃的翻版。 嫔妃和宫女,纷纷议论,她听到后暗自生气。 那个时候她还不到十岁。有一次,妹妹在屋里睡午觉。 她走进去,用被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妹妹死了。伺候的人,也被父皇处死了。 她害怕了好多天……后来,没人发现。 只是后来,睡梦中,总有个好看的小姑娘看着她,让她睡不安稳。 可她后悔吗? 兴荣公主看着眼前漂亮而年青的母妃…… 不。她不后悔! ————林家,晚上,林之秀听说丫头们议论,说大老爷带回来几个狼牙,还有那么大一个牛头骨,把丫头们吓坏了,说是七王爷回来献给皇上的,皇上让人给大老爷送了一些来。 林之秀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这两天倒霉,原来是那个倒霉鬼回来了…… 想到在他府里的日子和悲剧结局,她打了个冷颤,今生,再也不要跟他有瓜葛了! ------题外话------ 表现这么好,求表扬~~~ 第七十九章 红尘自有痴情种 后宫安如殿,住着林江晚的长女严芸严昭仪。 严昭仪今年二十三岁,正是好年华。圆润的额头,梳着高高的美人鬏,漆黑的眉毛,漆黑的眼珠,长脸儿,微粉的两颊。穿着一身明蓝色宫装,与之相配的首饰,整个人,说不出的好看。 她正在制香,面前的工具特别齐全又精致。制香的过程挺复杂的,材料要洗,晾晒,烤,研磨,称重,按比例配。她修长的手指,指着书里记录的,一样一样的添置。 她的宫女儿回来了“娘娘,公主睡着了。” 她嗯了一声,手也没停。 宫女说“娘娘,外头有稀奇呢!” 她笑了一下“又有什么稀奇?” 宫女说“今儿成王千岁回来了,先是去了太康宫,拜见太后娘娘。又去正阳宫,给皇后娘娘行了礼……最后去庞贵妃娘娘原来的宫里坐了一会儿。刚一出来,丽妃娘娘就派了人去……请,说要见王爷。呵呵,可是王爷不肯去,她们一群人就去拉,结果王爷把她们一划拉,都摔得老远,起不来了……呵呵,成王千岁在西北,身手可真是好啊!七八个人都拦不住。” 严昭仪一笑“不去西北,也跟几年前不一样了!都成年,封王了呢!”冯丽妃还以为是过去哪!大家都变了,就她不变…… 那宫女说“昨儿应该是陈昭仪的日子,皇上也没进来,前头安排人送了个盒子,今儿那宫里的延红说,是皇上赔不是呢。” 严昭仪轻轻嗯了一声。皇上又将近半个月没到后宫了。 这样的事,谁也无可奈何。 她忙着手里的事,心潮起伏。 她进宫,虽然看起来是母亲的主意,但未尝,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呢! 她有个很好的出身,父亲高贵能干,母亲高贵典雅,她自己长相才艺都出众!按说,不应该走这一步的。 当时在外头,世家嫡长子,不说让她任意挑选吧……但也是,只要她想,事情就有八成的。 她不是没见过那些人,在社交中,总能见到这样的人,还不少人会刻意的接近她。 但是那些小毛头儿…… 长相青涩,表情羞涩,不好意思正眼看她,只偷偷的瞧。脸通红,说话结巴,手足无措…… 就算一个个年青英俊,打扮讲究,还舞文弄墨的卖弄……可这样的人,有什么意思? 她心里有秘密,不能与人说。 她少女时代,也常参加各种活动,宫宴,也是常参加的。所以她看到皇上,众星捧月的出现时……那身姿,步伐,举止,声音,表情,气度……有如天神,与她所接触的男孩子完全不同。 不由得脸红心跳,眼睛晶亮……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随着他,怎么也看不够! 皇上跟林家关系亲密,会偶尔会到林家微服私访。有一次,竟然就让她遇到了。 知道皇上来了,她拉着还是比她小的林之芳,偷偷摸摸的绕过守卫,去瞧…… 她看到外祖家几个男人,毕恭毕敬的陪皇上说话。 大舅舅的长相和风度,那是相当出名的!但在皇上面前,给压制得丝毫显现不出来。 在家里客厅,皇上又跟在宫宴上不同,一点架子也没摆,随意坐着,逗着大舅舅说笑。有个典故,大舅舅不明白,歪讲,皇上看他呆头木脑的样子,哈哈大笑…… 只这一次,她就彻底沦陷了。 要嫁,就应该嫁这样的人中龙凤!陪在他身边,走在殿堂上,那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虽然今天,还没能如愿,但是她……不悔! ————李成回到了自己的府地。 这是他满十五岁,皇上赐下来的。 但他那时还在西北,府里一直没有主子居住。 不过,有吴东在,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今天他虽然直接进宫了,但吴东派了人在城门口守着,带回来的东西,已经直接送回了府。 成王府,门口宽阔,石头狮子,朱红大门,雕梁画栋,极是威严又富丽。仆役精精神神的站在门两边。见到他来,上前行礼,笑着迎接。 大门里面,站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人,面白无须,修身玉立,眉眼温柔,这半天,一直默默的站在那里等。 看李成大步进来,他欣慰而欢喜的轻声叫“七爷。” “东叔!”李成看到他,几步跑过来,上来就抱起他…… 黑衣人被抱得双脚都离了地,呵呵的笑着。 李成轻轻把他放到地上,上下仔细看“东叔,你一点没变化,怎么还是那么年青啊!?我要叫你东哥了!” 这个黑衣人,就是庞贵妃的青梅,吴东。他脸微红,眼睛晶亮“七爷取笑了。您可是长大了啊!”这个大个子!真威风! 李成问“您在这儿等半天了吧?!” 等多久都愿意! “呵呵,也没多久。东叔想您了……您都好吧?有没有受伤?”吴东关切的上下打量。 “没有,您看!“李成啪啪打了几拳,踢了几脚。 “这不好着呢吗?” “好……好!娘娘要是看到您,不知道多骄傲呢!呵呵!看,这就是您的家了。”吴东傲娇的说。 李成四处打量着“怎么样?父皇赐我的府,怎么样?够不够大?” “呵呵,您不在京城。其它的皇子,肯定要抢到您前头。不过啊,咱们这处,位置极佳。到手后,我将旁边一墙之隔的院子,也买了下来,开了个门,两府连在一起,还将那边重新修建了,呵呵,比这边都好!所以啊,咱们现在,比您几个兄弟的院子都大!都好!” 李成一路走着一路看着,整齐的院落,葱郁的树木假山,盆景,路面都是漂亮的青石板,不停的点头。 “东叔,真好看,比我宫里的住处,还讲究呢。东叔,这些年,辛苦您啦!” “何谈辛苦。这点事,容易的很,只是担心您,怕您受苦受伤。”他疼爱的看着他。 他当年情绪激动,酒后自宫。清醒过来,身体和心理的痛苦,让他差点死了。 他家,是吴阁老的旁支,也算是门庭讲究!他出了这事儿,家族人恨他没出息,给家族丢了脸,直接把他驱逐出门。 一系列打击,确实让他后悔当初。生活无着又无望,试图自杀。 还是庞家姑娘,安排人救了他。并在出嫁前,把从父亲手里讹来的产业,都交给了他。 其实,就是看他太惨,想补偿一些。 没想到,他倒是把好手,把这份产业打理得很好。 但守着金山银山,心里的空荡,也是无法填满的。 后来,庞贵妃,把眼前的七爷,托付给了他,才又找到新的目标。 “您看,这是前会客厅。书房……”俩个人边走边聊,中院,后院,花园,都看了一遍。 李成心粗不会看,就是感觉房子院子亭子花园,怎么都那么好看呢?处处花香鸟鸣…… 都到一处假山的背后,吴东一笑,伸手一指,一面花墙的后头,就是那道通向另外个院子的门。 “特意弄得隐蔽些,您可以两头住……这处院子,厨房都是整套的,完全就是另一个府。这道墙没拆,就是想方便您,想怎么住都成。您来看这边!”他开开门,对面也是花园,跟这边又不同,一切崭新!更新更漂亮。 “还给您修了个好池子,汉白玉的呢!老大个了,热水在墙外头烧,直接流进来,还可以直接排出去,不用人抬!您看这里……”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这个正院,这地是火地。冬天,也在院外头烧,屋子里一点烟气也没有。是吴东特意找人设计的!已经试过了,冬天啊,在屋里光脚踩地都行!” “哎哟,那我可得勤洗脚啊,不然这么一烤,那屋里还能呆吗?”他不由想起来在西北,他偶尔去将士们的帐篷,真是能把人熏出来的。 吴东看着他的大脚丫子,呵呵的笑,自家爷真是威风! “天啊,吴叔,这可真是享受啊!”他在院子里打着转儿。 “您看屋里,这些,都是贵妃娘娘当初喜欢的物件儿。都是好东西呀!这两处,您愿意住哪里都成,需要怎么调整,您就说!” “这样挺好!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我家了!” “呵呵,七爷,您此次回来,皇上就要给您赐婚了吧?希望,您有位美丽聪明,又知道疼您的王妃啊。”他眼前浮现了那个文静的丽人,总是淡淡笑着看着他。 李成说“嗯,肯定要找个长得好看的。”他傻愣愣的说。 “呵呵,一定会很好看的。”再生几个孩子……自己再照看着他们长大,人生,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 吴东想了想,还是说了。 “七爷,跟您说一下。庞家和冯家,有事没事,总要来府上探一下。我是没让人放他们进来。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李成听了,想到庞家二堂舅,三堂舅……“母妃说原本对她父亲和大哥,很有心结的……后来他们没了,母妃倒是放下,不再计较了。” 吴东却不愿意“贵妃娘娘去时……并没求着皇上关照庞家人!也没嘱咐您关照!给吴东留的几封信,把所有事情都交待了!可对庞家,只字未提!”吴东对庞家人,那是骨子里的恨。不遗余力的跟李成灌输着。 “他们是不是惦记着那些财产?”李成也不算太傻。 “那是肯定!再者,您也要定亲了,这成王妃的位子,可热门的紧呢!现在,有些担心,庞家的产业都给了您,那么巨额……皇上心里,对庞家,或者有些过不去……到时,格外体恤庞家呢。”吴东也是比较贼的。 李成摇摇头“我是他儿子,他偏谁也越不过我去!庞家,不管用。尤其是冯家,哼!更别理他们!” “是。七爷,热水准备好了。您先洗浴,然后休息吧!?”吴东高兴了。 “好,有自己的府地,可真好!”省得在宫里住,一天天被那个女人烦。 ------题外话------ 昨天收到张月票,高兴。 今天少了个收藏,不高兴。 唉,我可真难哪! 第八十章 可笑痴情太痴狂 南城风车胡同一个小三进院子,一位妇人,正皱着眉头看手里的单子。 一会叹口气,一会儿又恨恨的不知道瞪向哪里。 她身边的妇人,是自小跟在身边伺候的丫头,已经嫁了人,管着她屋里外头的事。 “太太,怎么样?”那婆子不安的问。 “怎么合计,也不像样啊……闹不好,真要动南郊的铺子了。”她烦恼的按按眉心。 婆子也着急了“太太,那南郊铺子,虽然地偏,但一直很好租,每年家里的嚼用,都能顶上一大块的。就这么出了,将来日子可怎么过啊,大爷要有后了,二爷要读书还要成亲呢!” “那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姑娘!人家聘礼整整齐齐的,她的嫁妆如果太兑付,进了人家门儿,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要不然,一会儿老爷回来,您再跟他商量一二?” “跟他商量?!呵呵,我这二儿一女,就跟我二婚带过来,强姓了他刘似的!他什么时候当他们是自己的儿女?什么时候给过好脸儿?儿子功课不问,前程不管。女儿长这么大,一只银钗都没戴过他的!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婆子也无话,真是这样。 家里老爷,看起来体面的很。不赌钱酗酒,不沾花惹柳。每天衣着整齐的坐着马车,带着小厮出去忙碌,待谁都和气。谁看到,都会认为是个讲究人儿。 可对家中太太和儿女,就一个字,冷。 不打不骂,不说不笑,不发脾气,可就是不搭理。 每月拿回来的生活费,勉强让娘儿几个饿不着,多余的一点没有。 太太有时气得要命,但却无处发泄。 “是不是老爷,外头做的不好,赚不到啊。” “呵,公公只是黄家的账房,老实本分一辈子,都还能给他们哥俩一人置办一个院子和几亩地的产业呢。他忙活多少年了?拿回来多少?你瞧他的穿衣打扮,我们娘几个所有的衣裳首饰加起来,也买不了他那么一身!谁知道怎么回事!搞不好,就是外头养着人呢!” “可是咱们咱们查过几次,也没查到人哪。” 妇人把手里的东西摔在桌子上“就是想不通啊!他要是嫌我年纪大,不好看,我又不拦着他纳小的!可日子总得过吧?儿女总得管吧?好话赖话,一天天见不着人,愣没机会说!可你不说吧,他就在那儿装傻!简直是气死我了。你说如意这门亲,多好?拿点银子回来,风风光光的把她送上轿,能有多难?可真是气死我了。” 这妇人丈夫姓刘,大家都管她叫刘太太。 婆子看着自家太太发脾气,心中却叹气。别看太太这个时候骂得凶,老爷真要在跟前,她规规矩矩,连一句反驳的话也是不会说的。 两个人长吁短叹。 屋外,一个女孩子在偷听,听完,失落的回了屋里。 屋里简单的摆设,她朴素的衣裳,不禁眼泪流了下来。 她在伯父家,看到堂姐妹过生日,伯伯送的金钗布料。 她在舅舅家,看到表姐妹盼着舅舅回来,给她们带稻香春的新点心。 而她……她清楚的记得,长这么大,爹跟她说过的几句话。 明明她长得不错,手又灵巧,可父亲,怎么就不看她一眼呢? 不光她,她的大哥二十多了,学了什么?现在做什么?将来怎么办?孙子几时出世?父亲一句没问过! 她会做活儿了,给父亲做的荷包,腰带。 父亲淡淡的接过去,一次没穿戴过…… 而他脚上穿的鞋,都是谦益祥的,听表姐说,一双最普通的鞋,也要一两银子。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父亲嫌穿戴出去丢人。 她知道娘在合计自己的嫁妆,不凑手了,要出母亲的嫁妆铺子了。 自己拿走了,兄弟们怎么办?嫂嫂要生小侄子怎么办? 可要不拿,自己嫁过去,日子怎么过? 不由得呜呜的哭了起来。 ——————而此刻,刘太太的丈夫,刘如意的父亲刘东强,却是摆着一副与这对母女形容完全不同的面孔。 他面似春风,眉眼带笑。 眼神专注而温和,声音缓慢又轻柔。 身上是浅灰的丝棉袍,腰间玉坠,讲究的丝棉鞋,周身还带着淡雅的香气。 虽然他是经商的,但自带儒雅风度,没丝毫铜臭之气。 他正温和的说“等胡三他们回来,就要准备动工了。工料基本备好了,至少要六到八个月,如果赶上天气,可能还要长,您别着急。” “嗯,你做这些事,我放心。这个,我倒不着急。”对面是个灰色丝服美妇,端正的坐在桌子一侧,漫不经心的翻着账本。 这间极其雅致的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您,有什么需要我办的?”男人表面放松,其实身体,却不停的起起落落,熬的他快要崩溃。 那贵妇并不知道,她把账本放一边。往后靠了靠“嗯,今天我来,是有些事……你知道,我的那个三侄女儿……林之秀,回来了。”她声音冷冷,抬起眼睛,不知道看到哪一处。 这美妇,正是林之秀的三婶婶黄氏。 这里,是她的产业。这人,是掌管她产业的人,叫刘东强。 他爹生前,是黄家产业的账房先生。 黄氏小的时候,随父亲外任两年,刘家父子,就跟在父亲身边。所以她与刘东强,自小认识。 后来她长大出嫁,刘东强就管着她的产业。 这么些年,尽心尽力。她的资产,翻了多少倍。 此人无论做什么事,都非常贴合她的心意,所以非常依重他。 相处久了,跟贴身嬷嬷都不愿意说的话,跟他,倒是能说说。 而且,他的主意,总是很恰当。只要把事情交给他办,就都能做得漂亮。 黄氏脸上少见的阴狠“这个丫头……讨厌的很!早晚有天,我要收拾她。你,给我寻些人。不着急,寻着看!” 刘东强心里一顿,他可能,估计是少数几个知道黄氏疯狂迷恋林煦的人了吧。 看来,这么多年的恨,还没消除。 爱之深,恨之切呀!他心里不免酸得厉害。 “好。不过,找什么样的人,关键是要看您,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她冷冷一笑,挑着眉梢儿,风情无限。 男人心脏,怦怦跳着。 这个节奏,这么多年,只为她有。 “总之……是不让她好。” “要她的命,并不难。”他喝了口茶,笃定的说。 “呵,不急,有时啊,死并不可怕!她现在刚回来,还没机会出来。你先寻着人,想着主意,将来我要用,随时可以派上用场。反正,怎么下场惨,咱们就怎么着!” 她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咱们……她说“咱们”呢!刘东强心里很甜。 “是。您放心吧。哦,还有件事……” “怎么了?”她的一双美目在看他。 他并没回避,直望着她。 “哦,是樘二爷的事。他的用度用完了。昨儿,又来要。我说,先问过您的意思。” “嗯,前些日子,他听了一回我的话,所以,适当多给他些吧。这个,就由你来掌握吧。记好账给我就行。这都是小事……不过,你回头安排人看看他,都忙些什么呀?这么能花!”她烦躁的皱了皱眉头。 这不就是寻常夫妻在商量家事么? 他像喝醉了酒一样舒服,太享受这样的氛围了。 胸腔和嗓子发出共鸣“好。二爷到了这个年纪,没有事由,也不考学,终不是长久之计。您看,适当的时候,给他寻个差事吧?” “哼!等等看吧。回头,我问问哥哥。” 不问丈夫吗?呵。 林辉……天下最没用的男人! 男人心里,蔑视的很,而又有一丝得意:跟自己怎么比? 黄氏想起来“哦,你的长子怎么安排的?要不要让他跟着你?” 男人心一紧,连忙摇摇头说“他性子浮躁,干不了这个。刚成了亲,等有了孩子,过两年踏实下来,再安排吧。” “嗯。”黄氏不说了。 “哦,原来名器的郑师傅退下来,自己做了几件首饰,我要了两件,您看……喜不喜欢?” 说罢,他从旁边条桌上拿了两个盒子。 女人打开,小心的拿出来。男人仔细的看着她的头发,皮肤,手……咽了口吐沫,好看!就说这两件首饰配她。 他嘴角带着宠爱的笑,真的希望能永远留在这一刻。 黄氏并没注意他,看着首饰说“真还不错。不过,我那里没戴过的,还不少呢。就先拿回一套吧。”这些日子女儿看着林之秀,羡慕的很。拿回去,让她高兴一下。 他一笑,说道“这首饰,极难寻呢。价格也不高,那师傅年纪大了,做一件少一件。您不如都留着,真不想要,到时再出手,也很容易的。” 其实并不便宜,但他,自己搭了一半的银子。 虽然她并不用。 但……这是他的心意。 每当想到,她戴着他给买的首饰,心中的满足,就无法言喻。 “也行。那我先回去了。” 男人一下子失落的很,想再留她一会儿,但紧张的出汗,微张着嘴却说不出来。聪明如他,竟然一时找不到理由……只得看她戴上纱帘,走了。 他听着那脚步声消失了。 叹了口气。 拿起她喝茶的杯子,边上,有一个小小口红印。 他对准那个位置,嘴巴凑了上去。 不禁轻哼出声儿…… 黄氏上了车,街对面一个铺子,有个小伙计看到了。 也跟着出来,转了几条街,进到一个客栈。 “安老爷……” 安老爷,就是林之秀原来的管家,他一副富家老爷的样子,两个人悄声说了会儿话。 ------题外话------ 这刘东强,我自己把自己写恶心了…… 第八十一章 貌似憨厚毒蛇语 当今皇上,应该还算是个比较称职的皇帝。 性子中和,也肯做事。 没有杀人爱好,也不美色误国。 最宠信的臣子就比如林即这样的,也没能力祸国殃民。 没有什么大成就,也没遇到大灾难。虽有波有折,但总体来说比较稳当。 原配文皇后,是太皇太后的娘家嫡长女。但选她,也算太皇太后看走了眼。这个女子,自嫁给皇上,就对皇上忠心不二,从没为文家争过什么。所以,虽然在后期,皇上都恨上太皇太后了,但这位文皇后的位子,还是很稳的。 只是文皇后身子不好,所生的皇子身子也不好,白瞎了这么好的势头。 皇上对女色一般,到目前为止,共生有十子。 分别是皇长子李泽,也就是当朝太子,文皇后所生。天资还可以,品性也不错。有些虚胖,有很严重的哮喘。成亲多年,无子。 二皇子谨王李绪,就是之前李成在城门口见到的那位,母妃去世了。 三皇子宣王李适,与兴荣公主是龙凤胎。他们俩出生得很风光,先皇都让抱去看了好几回的。皇上也为自己能制造这样的祥瑞而自豪,再加上那么个母妃……所以这二位长什么什么样儿也不意外了。李适算不得聪明,功课很一般,但骑射很有天分,也曾经潇洒来去,目空一切……后来,他骑马出了事故,赶巧右膝盖摔到石头上,折了。他志得意满的人生,才开始……就结束了。 四皇子静王李岚,是德妃所生长子。相貌英俊,身材修长,平日里温和低调。不争强好胜,不惹是生非,功课中上,皇上交给的事情,不说出色,但都能完成。他比三个兄长要小几岁,刚成亲不久。上世,就是他最后登上了皇位。 五皇子李萧,是贤妃所生,还没成亲就意外而死。贤妃承受不了,拖了两年,也没了。 六皇子郑王李青,生母原是太子潜邸时的夫人,位份不算高,长得很好看。早年还跟丽妃起过争执,然后你懂得……再后来死了。有传言说她被丽妃欺负过甚,抑郁而终。当时还有个小御史叨叨几句,没溅起水花。皇上把他放在皇后身边儿了,有心人也曾有过揣度……李青男生女相,非常秀气,自持身份“高贵”,功课不错,很傲气。只敬着太子,对其他兄弟,那是看不到眼里的。他跟李成年龄相仿,也没定亲。 七王爷成王李成,就是猪头。 八皇子李津,也是德妃所生。他比李成还要小几岁,性子张扬,爱玩爱闹,一看书就打瞌睡,为此挨骂挨罚却也不改。 九皇子李易,也是丽妃所出,眉眼很像丽妃,十分俊俏。皇上吸取了以前的教训,这个儿子没让丽妃带,虽然还在她名下……李易很得皇上喜欢,还曾亲自教导。所以,李易的教养还算不错。 十皇子李点是婕妤所出,目前年纪还小。 皇上这几年,在皇宫留宿上偷工减料,所以新生儿女比较少。 李成回来的第二天晚上,在皇宫办了个小型的家宴,主要是让李成跟他的兄弟见个面儿。 皇上兴致挺高,在前头拉着李成,说了半天话,到了时辰,带着他,往后面大殿走。 大殿内,太子和几位王爷以及没封王的皇子,德妃带着一群嫔妃和公主,都站在那里等皇上。 皇上和李成进来,大家给皇上见礼。 皇上带着李成给太后见礼。太后现在是个富态的老太太,乐呵呵的,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丽妃娘娘随着大家比划着行礼,眼睛却盯着皇上旁边的人,头一眼,她都没认出来……怎么也想不到,李成居然长得这么高大威猛!她带着怀疑,上上下下的打量个没完。 皇上笑着坐下,对自己的大太监说说“陈胖儿,让他们见见!” 大胖太监赶紧过来引见“七爷,这是咱们德妃娘娘。” 李成一本正经的行了个礼。 陈大胖又小心带着他来到丽妃面前“这是丽妃娘娘和兴荣大公主。”那娘儿俩站在一起瞧着李成。 李成首先对着兴荣大公主行礼“丽妃娘娘!”然后再对着丽妃行礼“大姐姐!” 丽妃“……”本宫有那么丑? 大公主“……”本宫有那么老? 丽妃娘娘肯定是最先跳起来的“你个小王八羔子!连老娘都不认得了啊?!你看我……”说完手就过来了。 李成往后躲,直接躲到皇上身后“爹!她骂您!” 皇上一下子差点气晕了,他倒是想到过晚宴会不太平,所以特意让人嘱咐了丽妃,刚才还亲自叮嘱了李成,却怎么也没想到……一上来就这样! 沉着脸叫道“都给朕住嘴,住手!谁再敢闹,就拖出去打板子!” ……这叫什么话?! 德妃等几个嫔妃,都微微低头,藏着笑意。 严昭仪也半低着头,心中却很不以为然,这是皇家后宫?皇后病重,太后老迈,后宫都是德妃在管。看今天的宴会,再看看她们的做派!这成何体统?! 皇上哪里都好,就是在对待丽妃这件事上有点拎不清。她好歹嫁进皇家二十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就是因为后宫缺少规矩,皇上纵容!现在这样,又有什么好?终将一天,她会惹出大祸。要是自己管着后宫……哼! 丽妃娘娘看皇上生气,也不肯服,指着李成说“皇上,您答应我要骂他的!” 皇上说“你闭嘴!” 转而对大胖太监说“接着!” 旁边大胖太监引导着李成见皇上的女人们。 李成挨个行个礼。 皇上的妃嫔见完,大胖太监首先恭敬的介绍了太子“七爷,这是您的大兄,太子殿下!” 李成对这个太子,印象倒是不错:“大哥!您一向可好?!” 太子声音轻柔,脸上带笑“大哥很好!七弟辛苦了!这么多年吃苦受累,为父皇建立功业,你是好样的!” 李成摸着脑袋一脸傻笑。 太子摇摇头笑着说“父皇,七弟可真威风!长了这么个大个子,是我们几个兄弟中,最像您的了!” 虽然是打趣,皇上听了,也还挺受用。 太子仍旧笑着说“这是你大嫂!还记得吧?” 李成笑道“大嫂嫂,大嫂做的麻糖好吃!” 太子妃皮肤极白,气质高雅,她笑着说“七弟。”能看出来,太子两口子,非常要好。 皇上往后一看,二皇子李绪没来。“李绪呢?!”他不高兴了。 其实,是没人通知李绪来,没人叫,他就不能来。但他不来,皇上就…… “好啊……连自己弟弟回来都不知道来看一眼。”皇上冷冷的说,又找罚呢! 李成一听,赶紧解释“爹。是不是没跟二哥说啊?二哥昨儿还去城门接我了呢。” 皇上听了,脸色淡淡,没再说话。 接下来就是三皇子,凌王李适,和他的王妃汪氏。 当初,这个亲哥哥,可是没少欺负他的。尤其是庞贵妃死后,想要他财产,他不给,就动手打。那个时候……自己年纪小,他挺厉害,挺能蹦跶的。 而如今…… 李成打量看着李适,在两条腿间看来看去“三哥?!咦?不是说你腿折了吗?这不是好好的,两条都在呢嘛!?哪条折了啊?是装的木头的吗?你还走得了路吗?” 他成了个好奇宝宝…… 李适“……”哪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气得走上前一步,恶狠狠的说“你再说一遍!” 李成却说“再说一遍什么?三哥,弟弟是在关心你啊!你怎么倒急了!?” 李适大叫一声,抬手就就打!李成胳膊一挡,力气大得……把李适震得后腿两步,差点摔着。 皇上简直是气死了“都给我住手!!” 丽妃看到这一幕,立刻往这儿冲“你敢打你哥,小畜……”旁边的宫女,早就接到了皇上的吩咐,一见苗头不对,上去拉她。 皇上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呀“丽妃不舒服,就先下去吧!!” “我不……唔……”几个宫女连拉带拽,把丽妃弄走了。 李适气得脸煞白,给皇上行个礼,一瘸一拐的走了。 李成看着他的样子,扮了个怪脸儿,嘿嘿一笑,完全不当回事,接着跟几个兄弟见面。 皇上摇摇头……很有些后悔,真不该让丽妃生这么多的,一个二个的气朕…… 都见完了,大家这才坐下开始吃饭。 李成这会儿倒是懂事了,还向皇上敬了酒,向大皇兄敬了酒。词不达意的说了几句,反正大家猜,应该好话…… 皇上有些无奈,只得嘱咐几句,无非是大家要和睦等等。 兴荣公主心里有气,冷笑着说“七弟变化可真大,母妃敢顶撞,兄长敢动手。有句话叫恃功以傲……当着父皇和太子哥哥,就这么张狂。我看你是没把谁放眼里了吧!?” 李成把酒喝下,才说“父皇,儿子在西北时,明关副守将,还是死去的大姐夫的远房堂兄呢!见到儿子,一直在打听京城镇国公府的事,关心着自己的小侄女儿。他去年,老婆没了,还没再娶。也才四十二岁,正当年呢!人挺威武,挺能干的。大姐姐总当着寡妇,也不是个事儿!您看她都老成什么样了!要不要把那副将,赐婚给大姐姐吧!毕竟镇国公嫡枝无后……” 兴荣公主一听,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你放屁!” 李成摇摇头“父皇,这也是当朝大公主嘴里说出的话。儿子瞧着,她去明关当个副守备老婆,挺合适的!” 按说,兴荣公主比丽妃心狠,但在言谈举止上要好得多,毕竟身份高贵,打小受过那么教导的。这么激动的表达愤怒,是不应该的! 只不过,她最近起了春心,看中一人…… 正是那传说中的“红衣美二郎”……刚从南疆打仗回来的。 她早就听闻美二郎的盛名,他回来后,就偷偷去见过的。一见之下,目瞪口呆。顿时春心大发,都快化滩水儿了。 可还没等她接近,那齐二郎又回老家祭祖去了。 她天天被这件事煎熬的睡不安稳,都梦到跟那美少年一起那个……多少回了。原来府里的那些人,一个也看不到眼里。心里在不停的盘算,如何成就这件好事儿呢! 结果李成却感觉她适合给一个四十二岁的副守备当填房……这可真是太污辱她了……想到她的美梦,比打她一巴掌,还让她愤怒! 皇上看着李成,他也弄不清,这么个傻实诚的儿子,是怎么做到这么毒蛇的。 ------题外话------ 先发一章,还没写完。 第八十二章 算计贪财上门来 林江晚,果然很急,很快来了林家。 老太太看着自己女儿,模样和精神都不错,放了心“身子不碍了吧?” “本来就没事儿,她们瞎紧张!”林江晚不肯说实话。 闲聊几句,林江晚问“秀丫头那里整理得怎么样了?” 老太太说“应该是差不多了吧!我没去瞧。嗨,这个丫头啊……可能折腾了,园子里就不少花,可她又打发人去外头买回来一堆。喏,这几盆君子兰,就是。” 林江晚一看,四大盆君子兰,装在蓝花瓷盆里。碧绿的长叶子,红黄色饱满的花朵,映衬着屋里摆放的名画瓷器,显得格外富贵又厚重。呵,这个丫头,还真是会呢…… 林老太太看着花,眼睛里也挺喜欢“现在这些花农,也真本事,你看,这开得多好?” “那我去瞧瞧,把我那个院儿弄成什么样儿了。”林江晚突然想起来,那个院子,还是自己的呢! 老太太随口说“也没大动。你去瞧瞧吧,要有什么……也别与她太过计较。” 林江晚一听就急了“娘,您说什么呢?!我是什么身份?怎会与她计较?嗬!为了她,您要给女儿打伏笔?这都是怎么的了?”脸都白了…… 老太太一看林江晚说恼就恼了,赶紧解释“哎呀……你急什么呀!娘哪是这个意思?最近,我有些累得慌。那丫头啊,有点什么事儿,还挺能闹腾。” 林江晚眉毛一挑,冷笑了一下“我去看看能有什么事儿?!能闹腾?罚罚就好了。” 说罢,站起来,嘴角带着一丝轻嘲,带着丫头去了朝云居。 林老太太长叹一口气,这个闺女,真是急不得恼不得,一个不好还哄错了……冤家! 林江晚走到朝云居的外头,看着自己住了十七年的小院,突然有种伤感……闺中时,读诗,观雨,秋风起的第一片落叶,冬天的枯枝,都会引起一些伤春悲秋,可跟现在比起来,那不是强说愁么? 院门没关,那颗巨大的银杏树,郁郁葱葱。鲜花晒着太阳散发着香气,鱼盆里的鱼,甩着红尾巴。 刚进院儿,就听到正屋里传来笑声,一个女声在夸张的说着什么…… 南燕和北飞正站在院里干活,听到脚步声,转脸一看,是林江晚来了,赶忙上来行礼“大姑奶奶来啦!?” 屋里,方群群正在给林之秀讲笑话呢。一听说林江晚来了,方群群赶紧站起来,还有些紧张,林之秀笑着一拉她,两个人从屋里走出来。 林江晚看到出来的两个人,呼吸就是一停。 林之秀穿着极浅的黄色衫裙,上面绣的几朵芍药。头顶的头发梳着两个小揪,后面的头发软软的披在身后,只有两只莲子般大小的东珠钗别着。整个人,就如朵出水芙蓉一样。 而方群群,穿着肉红色的上衣,灰色百褶裙。腆着丰胸,气色好得不得了,就跟成熟的水蜜桃似的。 两个完全不搭的人,却凑一起了,还挺欢乐。 林之秀笑道“大姑姑,您来了!快请进!” 方群群轻声叫道“大姐。”林之秀听出她有些紧张。 林江晚嗯了一声,并没看她俩,而是四处打量着这个屋子。 她在闺中的东西,出嫁时都带走了。记得有个屏风没拿,现在也不见了。 现在的是个新的,大概是这丫头带回来的吧?!呵,是安氏的风格。不过,真是个好物件儿啊! “我来瞧瞧,收拾得差不多了吧?!”林江晚又转去看花厅…… “谢谢大姑姑惦记,差不多啦。还有些零碎,慢慢整理就好了。馨妹妹呢?” 林江晚说“她今儿有课,没来。” 林之秀说“馨妹妹还在上学啊!佩服!” 林江晚一笑“你祖母说你不肯去?” 林之秀说“秀儿刚回来,还要陪陪祖母呢!等秋天的时候再说吧!姑母,您喝铁观音怎么样?是舅舅前几天过来的时带来的,尝着味道不错,这个天气,最适合喝。” 林江晚不禁心里一顿。 她说来就来了,空着手,什么也没带!但她也只笑了一下,毫不在意。 方群群说“大姐,您跟秀儿坐着说话哈,我来了半天了,得回去瞧瞧了。” 林江晚还是嗯了一声。 方群群赶紧溜了……出了院门,不由撇撇嘴,有什么可傲的?还看不起我……进林家门儿这么些年,一根线头儿没得着你的,跟我牛什么呀!连秀儿这个当侄女儿的都比不过!哼!脸大手小的玩意儿! 一甩帕子,扭着走了。 林之秀跟林江晚坐在花厅,中间一张圆桌,两张舒适的藤椅,上面放着薄棉垫,再加一层细麻垫。夏天,看着坐着,就感觉很清爽。还真挺讲究呢! 林之秀亲自动手,沏着茶。 林江晚看到她又嫩又细的小手,稳稳的拿着茶具,不慌不忙。一举一动,都跟幅画儿似的。 曾几何时,自己的日子,也是这样……“看到你这样子,倒想起我住在这里的时候了。那日子,真是令人怀念呀。成了亲,一天天的事情,忙都忙不过来……还真是少有机会,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坐着喝茶看书了。” 林之秀笑道“姑母,您管着一大家子人,外头应酬又那么多,肯定是忙呀!大伯母也是这样啊!您看,秀儿跟她在一个家里住着,想见她一面儿也不容易呢。” 林江晚心里暗恨!是忙!我来了,都不带露一面儿的!干了那么丑的事,我还没怎么着她呢!倒跟我来这套!哼,早晚有一天…… 心里恨,脸上却笑着“你大姐姐婚礼在即,她确实是不得轻闲的。” 林之秀说“是的呢!大姐姐虽然整天在屋里,但也不得闲!她那院儿里都堆满了!每天要整理她的嫁妆,跟管着产业的人说事儿。反正忙得很!姑母,我大表姐进宫的时候,是不是那些事情,都是宫里来人帮着做呀。您帮不上忙的吧?会有些讲究的吧?” 林江晚应着“嗯……同嫁平常人家儿,还是不一样的。不用带进那么多使的用的,比如家具这些。她也出不得宫,产业对于她,打理起来也不容易……” 说到严芸,她不由心沉了一下。 又赶紧四处瞧瞧“这些摆件,挺有意思,记得你娘,总是有些新奇的东西。” 林之秀笑道“母亲……有很多爱好,喜欢新奇的东西。父亲每去一个地方,回来都要带一些。时间久了,得好几个屋子存放。秀儿进京时,只带过来一部分!东西太多了,还有的太重,太大,还有特别怕磕碰的,没办法带回来,都放在老家了。” “嗯,你父母,真是要好啊。”林江晚随着林之秀说。 她丈夫,也这样对过她吧? 记得,他那时出去,也会给自己带很多东西回来。但是,很多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比如他去四川回来,带了很多竹器,平日里也用不着。冬天干燥,都裂了。有一回,她一拿,还把手划破了……就让人都扔了! 还记得张嬷嬷劝过她,让她别扔,好好的放着,她没听。 可他现在,很久都没给过了吧? 她都没仔细想过这事……就又走神儿了…… 林之秀说“父母是很好呀。他们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儿。有时,秀儿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不是母亲在笑,就是父亲在笑……还一起笑!那些日子,可真好啊!”她眼圈有些红,赶紧停了嘴。 林江晚陷入那个场景,可人却换成了她和严均,也是总有说不完的话儿。成亲后,整理东西,才发现,他们俩的书信,居然装了两大箱子。 可…… 林江晚一下子冷静下来,我今天怎么净想这些? 想这些,有什么用?! 我来这儿要做的事,才重要! ------题外话------ 发得仓促,欢迎捉虫。 第八十三章 求人还把架子摆 林江晚定了定神,品了口茶,把茶杯放桌上,放低的态度,柔和的说“秀儿啊……你知道,你大表姐在皇宫里……宫里的娘娘们,有的出身名门,有的长相美貌,有的才艺出众,甚至有的……会说笑打浑……你大表姐,目前膝前只一位公主。她年纪一天天大了,这个压力可不小啊!”就像推心置腹的聊天……并不是她最早想表现的模样。 林之秀却笑着说“姑母,您是当母亲的,总是习惯的为女儿着急。其实,哪有那么严重嘛?宫里的娘娘虽然各有风范,但像我芸姐姐这样,出身好,相貌好,有才情,又年轻,进宫就生了公主……简直是方方面面都顶好的,那也不多见吧?”她笃定的眨着眼睛,一副信任的模样。 林氏想苦笑,文皇后是皇上的原配,家世高,但长相极为普通,年纪比皇上还大一岁,老得厉害不说,身子还特别差。 德妃也是太子府老人,个子不高,虽然生了两子,但能力、相貌、风度,都很寻常。 长得最美的丽妃,除了长相,别无一提!其它嫔妃,更是没有亮点。 像严芸这样,方方面面都好的,真是第一人。 当初,就是知道这个情况,才下决心送女儿进宫的。 皇后身子一直不大好,听说现在都起不了床了。那个时候,都做过万一皇后不行了,女儿能顶上的梦。 林江晚唉道“唉,哪有那么容易啊!秀儿……每年秋猎,是皇上最重视的节日,之前,要在宫里举办一场皇家盛宴。姑姑想给你大表姐送进套首饰,让她在这场宴会上,能让人眼前一亮!” 林之秀点头“姑母这个主意不错!让大表姐打扮得好看,力压群芳!” 林江晚说“只是这首饰,不好找啊!想出奇至胜,又不太过轻挑,难!” 林之秀说“大姑母,去最好的首饰楼去找呀!要秀儿陪您去吗?秀儿的眼光也很好的。我来了京城,还没机会外出呢!正好陪姑母走一圈儿。”样子还挺高兴。 林江晚垫了话儿,见对方没接,感觉有些没意思的。又一想,一个小姑娘,哪有这么多心思呢?于是就温和的说“秀儿,姑母记得你母亲年轻时,总有些新奇的首饰。那个时候,她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独领风骚呢。呵呵!嗯……你手里,有没有新奇的首饰可供姑母参考的?!” 林之秀“姑母您说笑了!我母亲,是喜欢这些东西,首饰非常多,但可不都是贵重的哦!而且,大多数是寻求一个奇特。小女儿间,或者朋友聚会戴戴,大家瞧着说说笑笑,很有意思。但在宫里戴……那搞不好,要惹人笑话哦!身份和场合不同的……” 林江晚一想,她还挺懂!不过,这话倒也没错。 只不过…… 于是耐心的说“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你没理解姑母的意思。姑母此次,就是打算不走寻常路。你表姐进宫时,带了很多名贵的首饰。后期,你姑父和姑母,也送进不少好的。宝石,珍珠,玉的翠的,反正什么的都有。而且宫里还有定例,加上过生日、过年、特殊事情这些……皇上会送,太后娘娘赏的,也都非常昂贵。但是……基本都一个格调,太千篇一律了!姑母想寻些有新意的……倒不一定得多贵重!” 林之秀笑盈盈的又给林江晚添了多半杯茶,心中暗想:林江晚,倒也不是白给。她这法子,在宫里头用……听起来平庸无奇,幼稚,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上世,可就成功了的。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吧! 她给自己也添了一杯……只是,她贪了自己的东西,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非但没回报提携自己,反而变本加厉! 而当自己陷入泥潭时,严芸正如明星般升起,以林江晚的地位,只要张张嘴,自己就不会有那样的悲惨结局。可她,就是没有丝毫怜悯,估计……还嫌弃自己给她丢人了吧? 呵呵……都想笑出声儿来。 “呵呵……是这样呀。姑母的想法很好的呀!”林之秀回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转头叫南燕“再提小桶水来。” 又开始用小铜壶烧水。 林之秀问“姑母,在这里煮水,您热不热?” 林氏拿帕子轻拍了拍脖子,有些出汗了,不过不是热,是有些起急了。她等了一会儿,见林之秀做着活,没跟她继续这个话题,直接挑明了“秀儿,你手里的首饰,能不能让姑母瞧瞧?给姑母开开眼界和一些启发,有中意的,姑母也可以让首饰师傅参详着做……你看如何?” “哦?好的呀。我母亲的首饰,有的还是父亲设计的呢!嘻嘻……父亲待母亲真的好。只是,姑母,我的首饰啊,一部分在秀儿手里,还有一部分是我舅舅帮着保管呢。嗯,要不然,先给姑母看看秀儿手里的吧?没有中意的,再让舅舅拿些来。要是有姑母喜欢的,就赶紧请师傅照着做!” 她毫无心机的说着。 林江晚开始也是这样的打算,但从林之秀里说出来……她却感觉听得不大入耳。 本来,她只是想来看看林之秀手里有没有新鲜的样子,开一开思路。退一步讲,万一有喜欢的,师傅做不出来或者来不及做的……折价给她,或者用自己的首饰换,也就是了。 可是……这丫头,话里话外的,跟一个过继来的舅舅这么亲! 反而跟我这个亲姑母倒是疏远的很。你呀我的,这么分得清楚明白! 一个小女孩子,对宫里的娘娘。一个身份低的表妹对身份高的表姐。 没一点恭敬孝敬,这又是什么道理? 别说我只是看看,就是让你孝敬上去,你又有什么可说的? 你表姐在宫里立住了,你不沾光吗?林家不沾光吗? 身为林家女,又有什么权利不给林家尽责?! 她心里有气,脸色也不好了“你先拿出来我看看!” 林这秀一笑,吩咐东云,把她之前准备的几套首饰,拿了出来。 其中,就有那套金色麦穗的。 几个盒子打开,把林氏的脸都映亮了。 她顾不得再理林之秀,仔细的看这几套首饰,精美就不说了。关键是,各有特色,不同型,不同风格。极为罕见,有的甚至都有些奇怪……共同的特点就是做工,复杂又奇特…… 比如这套麦穗钗! 林氏是看完其它几套,最后才拿起的它。 一共十二只,沉甸甸的金子制成。但这个金,不知道是含量问题,还是加了什么东西,色泽就像太阳照耀下的麦穗。而且形态逼真,麦针细,麦粒鼓,表面并不光滑,很有麦穗的质感,并且每一只的形状都不同。 这可……真是件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林氏不由嗤笑出来“你娘啊!可真行!这样的首饰也有。” 林之秀笑着不说话,也拿起一只看。 “一般来说,在民间,头上插草标,那个喻意,可不大好。不过这是麦子,可能不包含在内吧!还挺好玩的……你见过你娘戴吗?”林江晚问。 “见过啊!我娘戴上,我爹就指着……笑个没完。” 林江晚想,果然是逗笑用的……无聊! 林之秀却有些伤感,过去那些场景展现在眼前,她宁愿牺牲一切,也愿意父母再回到身边…… 林江晚抬头看到林之秀有些落寞的表情。 就说“这几套,姑姑都感觉挺有意思……秀儿你看这样好吗?明天,姑母带着你,去名器一趟,让大师傅看看这些,有什么说法。” 林之秀笑道“好的姑姑,秀儿跟您一起去。” 林江晚又敷衍几句,起身出了门。 在这里谈的不好不坏,林江晚有点说不出道不出的闷,又跟老太太耍了会性子,回府了。 她一走,方群群就又偷偷来了,直问林之秀“你大姑母来干嘛?” 林之秀就把林江晚的意思说了。 方群群一听,立刻说“哎哟,秀儿,有点不对啊!我跟你说呀……”她凑到林之秀耳边“我听说,你姑母,从你祖母手里,弄了两套压箱底儿的首饰走。原本,你大伯母还以为是给你大哥哥留的呢!两人好一场的闹!后来她来家的时候都少了,你看前些日子寿宴,她们俩挨着坐都没说话儿!啊……这回,不会是盯上你了吧?” 林之秀说“我姑母,那可是侯府世子夫人!还是我亲姑母呢,唯一的亲姑母。她哪能那么做呢?” 方群群说“那可不一定!你可得……”她想着这件事,小声嘀咕着“得小心,她要张嘴要,你得想好怎么说!我的天!这个口子可不能开,否则麻烦大了!” 林之秀说“您放心!我的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 转天,林江晚都没来接林之秀,她自己直接去了名器首饰店。派张嬷嬷到林家,还让林府出车送林之秀去。 袁氏恨恨的低声骂半天,派了个老马拉的小车,送了林之秀去。 这架子摆得有点大,但这正合林之秀的意,她带着东云和北往,还有宋嬷嬷,拿着首饰几个盒子出了门。 第八十四章 有钱有闲恶兴趣 名器首饰店坐落在东大街。 铺子很是气派,三层高,雕梁画栋的。 三级台阶上去,是宽阔的大门。一个伙计,老早就站在门上等。车一到,他下台阶问“请问是哪家府上的?” 赶车的说“我们是林家的!” 那伙计笑道“严夫人在等了。”摆好车凳,北飞先下了马,转身来扶林之秀。林之秀戴了帏帽,轻巧的下车。后面东云和宋嬷嬷拿着几个锦盒。 店里又迎接出来一个管事,长得英俊,穿得体面,举止有礼,连笑容都是标准化的“姑娘请进!” 林之秀带着几个人进了店。 那管事笑道“姑娘请上三楼,严夫人,在包厢里等。” 林之秀隔着纱打量了一下这个店,还真是气派,有机会,一定要来逛逛。 她上三楼进了门,林江晚在里面坐着,旁边是严馨。 林之秀行礼叫道“姑母。” “嗯,你来了。“林江晚表情淡淡的。 “劳姑母久候了。” 林氏旁边坐着严馨,正淡淡的打量着她。 林之秀围帽摘下来,露出一张精致而绝美的脸。 严馨压抑着心中的醋意,两个人见了礼。 林之秀对严馨,和严馨对林之秀一样,客气而有礼。 林江晚见了,心中明白,这个丫头,跟自己和严馨,确实不亲近哪!心里更冷了。 林之秀坐下,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盒子。旁边的条案上,也放着几个盒子,是店里刚给林氏看的首饰。 店里的女管事,穿着干净利落的窄袖窄身裙,笑意然然的站在边上。 林江晚也不愿意耽误功夫,直接跟带林之秀上来的伙计说“请秦师傅过来一趟。” 伙计走后,女管事轻快的把桌上的盒子收拾了。 示意北往和宋嬷嬷,可以把盒子放桌上了。 屋里静悄悄的,也没人说话。过了一会门开了,一个蓝布衫老头走起来。 “严夫人!”他恭敬的行礼。 林江晚说“秦师傅,我带来几件首饰,与寻常的首饰不同,想让你品评一下。” 那师傅答应,东云把盒子拿到条案寻上,宋嬷嬷一件件打开。 秦师傅站过去,拿起一件,眼睛就是一亮。 他人很沉稳,这么多年从事这个行当,眼光也足够。 仔仔细细的看了几件首饰,然后说“严夫人,这首饰,也是有流派的。咱们京城,沿袭的是陈派。南方杭州一带,是刘派。三十多年前,刘派有个技艺出色的师傅,姓白,因与刘派的思路发生分歧,自己出来建立一个派系,行业俗称“小白派”。这位白师傅讲究个标新立异,工艺高超。用料呢,倒是没有另两派那么讲究。今天夫人手里这几件,应该就是“小白派”白师傅或者是他的高徒所做。您看,这几件首饰的材质,并不特殊,但造型出奇,做工更是复杂至极啊。” 秦师傅又拿起金色麦穗钗,口中啧啧有声,眼中有赞色,点点头,可最后,却又摇摇头。 林江晚说“哦,是这样啊!那么另两派,是怎么评价这个小白派呢?” 秦师傅说“不瞒夫人说,称赞和诋毁各半。” “哦?”林氏挑起眉毛。 “喜欢的说,他总有无穷的奇思妙想,并且能够能过手法达成所愿。不喜欢的说,他故弄玄虚,哗众取宠。费尽心思,耍弄手段却不知所谓。” 林氏不说话,但在仔细想。 “就如在下手上的这件麦穗钗,先不说他想法为何……但看这几只麦穗,看似简单,但其工艺极为复杂,这金里,添加了些东西,使金子偏硬,又呈现出这种纯正的颜色。工艺里,有铸,錾,敲,粘,钳,嵌,抛光等多种技艺。这十二只钗,还支支形态不同,按工艺来说,能做到这样,非是大师不能完成啊!而且,恐怕还要耗费许多的时间。但是……您看,做成了,却是这样一副跟草标一样的东西。”他微微苦笑。 林江晚默默点头。 秦师傅又看了一会,说道“不过,夫人,每个流派,都有所长,也都有所短。相互之间,对难免刻薄鄙视。呵呵!所以,在下的看法,未必就是对啊!还需夫人,自行斟酌。” “秦师傅,您能做吗?”旁边女管事问。 秦师傅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这么看下来,这些工艺,老朽都学过,也做过。但毕竟流派不同,想法也不同。老朽脑子里,并没有这种成品的概念,照猫画虎做下来,也有可能是形似而神不似。” 林氏听了,又默默点点头。 “对这件首饰来说,可以看出来,首饰的主人,有很高的品鉴力。喜欢的东西,已经跳出了佩戴的思路,追求的是新奇的造型和工艺。这件首饰,无论是戴或者留存观赏,都是件极有意思的物件儿。” 林江晚听了,心中的酸意又泛上来。 “而且,承受力也不低,别看这么件东西,耗时长,便宜不了啊!”秦师傅也有些苦笑,费这么大劲,花费这么高,还要做长的时间,出来的东西,却只是件玩意儿,这是有钱有闲人的恶兴趣啊!“而且,它的格局也有限,如果是较为正式的场合,或者就不够承重了……” 要按林江晚自己来说,跟秦师傅的看法是一致的。 但是她此次的初衷,就是想要颠覆自己以往的认识…… 可是……那是宫里啊,太后娘娘,皇后,笑里藏刀的嫔妃……女儿要是这样出挑,会不会显得轻浮?会不会被人插刀?最后要是没个好结果,会被人笑死的。 此刻,她犹豫了。 “夫人,这几套,您要是想做,除了立意上不能要求一模一样。在造型和细节上,在下保证是绝无问题的。材料,店里也齐全,只做一套,不到三个月,必能做好。只是……这费用可不低啊!到时,能否得偿所愿,还需夫人细细权衡。” 林江晚还在犹豫。 秦师傅又说“夫人的想法,在下能明白一二,其实,店里还有些东西,或者就是夫人所要求的样子,您瞧瞧?” 林江晚点点头“多看看吧!也不一定非要这几件。”她被秦师傅对安氏品味的肯定弄得有点烦。 店里伙计,又抱了几个盒子进来。 林江晚仔细去看,一眼就看中一件。这一套,也很新颖,还没刚才那么多纠结的了。 而严馨却看中另一件“母亲,女儿看这件好。比刚才表妹的几件,要强多了。” 林江晚仔细看半天,感觉也不错,在两套之间有些选择困难。不知道怎么的,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没了自信…… “这两套,都送到我府上吧。”林江晚不愿意再选。 店家一听,当然高兴,连忙笑着“谢谢严夫人赏饭……” 林之秀问“姑母,那这几套不做了?” 林氏仿佛才想起她来似的,说“哦,你母亲的宝贝,独此一件,仿出来也没什么意思。我还有事,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跟着家里的马车回去吧。” 说完,她就起身走了。严馨也没理她,跟在林氏身后走了。 林之秀下了楼,主仆几个,抱着首饰,看着严家的马车远去…… 林之秀心里感觉悲哀,林江晚,自私又自我,可恨又可悲。无论将来会是什么结果,我都会记得此刻,并问心无愧。 啊!幸好是自己回去,终于可以去看看福叔了! 宋嬷嬷直接给林家驾车的二两银子,跟他说“难得出来一次,三小姐要去逛逛店铺。你回去别多说少道的。” 二两银子,对于那赶车的,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巨额外财呀!当时就笑得点头哈腰的“小姐想去哪儿就吩咐!只要不出城就行。” 宋嬷嬷笑道“出什么城呀,这么多铺子还看不够?” 于是她们一行就去了安老板开的客栈。 没事先通知,她就到了。 这个客栈,开在户部附近,装修的豪华,上京跑事的官员,住在这里的居多,店里的生意很好。 一下车,就看到人来人往的,穿得整齐,带着奴仆。 小伙计一看她们一行,连忙上来问“几位是住店?” 宋嬷嬷说“我们是安老板的故交,来店里拜访一下。” 那伙计赶忙说“那您稍等,小的给您去请!” 刚进去没多久,一个中年男人就冲了出来。 几个人看到他,笑出声儿来。 安建福一看,果然是自家小姐,赶忙来说“姑娘,您怎么来了?怎么也没说一声儿啊,就她们几个跟着?” 林之秀笑道“福叔,您紧张什么呀,她们几个跟着还不够?” “不是,不是……哎哟,快请进快请进。” 一边往里让她,一面叨叨着“这京城啊,人多车多,乱得很。您出来可要带整齐人。” 他们直接走到里面一间会客室,布置的相当体面。 林之秀左右看看“福叔这里很不错!” “平日里,福叔就在这儿做事。舅老爷有事,也会来这儿寻。” “听舅舅说了!这两年,咱们都不错。”林之秀看到福叔也很高兴。 “是啊是啊!连王府前院儿的采买,都给您舅舅了,舅老爷交给了福叔。这一块,每年不少银子哟。听说后院王妃探寻过两回,舅老爷不太想沾边儿。” “嗯。舅舅是跟着王爷的,一切都听王爷的意思。咱们别贪多。” 林之秀一看,福叔一身蓝色绸衣,深蓝面白帮鞋,挂着荷包玉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员外巾,人显得富贵沉稳。 林之秀以前还真不知道,林管家这么爱打扮呢。 “嗯,福叔,您看着很体面啊!” 安老板不好意思的笑着“出来应酬,不这样打扮,被人小瞧哩。” “这就对了,咱们赚那么多银子,不就是要好好享受吗?福婶和两位哥哥都好吗?” “好着呢!安朝阳,又添了个小闺女儿!” 林之秀笑道“闺女好啊,回头在账上支一百两银子给她,我再去寻件金锁送过来。” 安老板笑得眼睛都眯上了“谢谢姑娘了,那么个小女娃子,哪用得着?!” 林之秀不高兴的说“女孩子也要好好养着,可不能重男轻女!” 安老板赶紧点头“不会不会!” 林之秀说“她将来前程好着呢。” 安老板说“借姑娘吉言。待她懂事了,送您身边,伺候您去。” 林之秀说“好!本姑娘带她开开眼界。” 客气话说完,安老板指着屋里的箱子“知道您回来,东西都准备好了的。这里是咱们产业的名录,契约,这是账。那些金银银票,都在我家里地库里放着。您让我调查的,那几个人的产业,上次已经托宋嬷嬷给您带回去了。但知道的,也只是个大概。尤其是黄氏,她同她哥哥走的挺近。她哥哥最近又升了,还挺能干的。曾经给她的生意添了点麻烦,后来看起来,还是她哥哥帮着解决的。” 林之秀笑道“福叔,您不用着急!慢慢来,首先一个,要保证咱们自己的安全。您这些年做的,我已经很满意了。” “那是姑娘您给的消息好啊。都抢在人头里。咱们也不贪,现在手里的产业,都稳当的很。” 林之秀说“对啊,银子是赚不完的,保险第一。” 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事情,只听得安建福说“两处人,已经到齐了。王太太,这些日子就……” 第八十五章 此生有幸遇贵人 林之秀跟安老板很多事情要说,可惜时间不多。 不管如何,自己这次没能合林江晚的心意。依她的性子,这笔账就算记下了,在老太太面前告自己状的,就又会多一个。 她还真有些担心,外头这么多事,老太太真要发作她,以后就更不好出门了。 所以只捡着几件重要的事情说了说,就赶快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林之秀郁闷的跟宋嬷嬷说“等我有了舅母就好了,可以让舅妈上家接我出来,还能在舅舅家里住些日子呢!那出门就更方便了。” 宋嬷嬷说“舅老爷也是该成亲了。要赶紧给太太生个侄子呢!您外祖父祖母有了后,您就踏实了!” 林之秀憧憬着“是啊是啊!我有小外甥就好了,我要好好培养他!将来考状元!唉,希望舅舅能娶个好舅母呀。” 宋嬷嬷“舅老爷可是个有福气的人呢!错不了的。”从一个穷小子走到今天,我家小姐,是他命里的贵人呢! 安老板特别细心,一早就让手下人去买了些点心。林之秀回府,直接拎着点心给祖母送了去。 林老太太看她一个人回来,就问“你大姑母呢?” 林之秀有些闷闷的说“秀儿不知道。姑母说她还有事,直接从首饰店走掉了,就让家里马车送秀儿回来……”她撅着嘴,无精打采的坐着,有点不大高兴。 林老太太一听,就知道这个冤家不知道又怎么了……带女孩子出去,即不来接,也不送回来,怎么回事嘛她! “哦……首饰的事怎么样?”她也不好在孙女面前多说…… 林之秀细细的跟林老太太说了过程,把路堵上,省得将来林江晚找后账“……秦师傅说完,秀儿看姑母,应该是比较认同他的意见的。后来店里拿了几件首饰来,姑母一眼就看中一套,馨表妹看中另一套。感觉比秀儿手里的好,就不需要了吧。”东西用不着了,人也就不管了。 “哦。”老太太没理会这个,只是想宫里贵人多,情况复杂,一个不好,适得其反,就没意思了。 林之秀说“姑母让店家直接把首饰送去严家,具体怎么样,秀儿就不知道了。” “两件都要了?!”名器铺子里的首饰,可不便宜。 “是,都要了。” “哦……”老太太眉头微皱。她也感觉女儿,太过焦虑了,每次都这么大手笔。这什么时候是头儿啊? 林之秀笑道“祖母,孙女儿回来时饶了路,去买了点心回来。稻香春的新品,放了牛乳的,味道很好。祖母您尝尝……” 老太太脑子想着事儿,无意识的拿起一块尝了尝,不太甜,奶味重,挺好。吃了完了跟她说“你不在家的时候,柳家来贴子了,后天,想请祖母带你去认认门儿。” “啊!真的?太好了,那祖母,您带孙女儿去吧?”林之秀高兴的问着,但心里盼望老太太说不去。 果然老太太说“这次祖母有事去不成。你……让你三婶婶带着你去吧!”哼!柳家也真是不讲究,提前二天请人。我们这样的人家儿,什么事情不是提前多少天就定下的? 林之秀一听,黄氏,她滚一边去吧! 于是她又凑到老太太身边……老太太赶紧躲,这丫头怎么总这个毛病?!没事儿往身边憩乎,说她,却总也改不了。 林之秀悄声说“祖母,上次秀儿得罪了三婶婶。到现在,三婶婶见着秀儿都没好脸儿呢!秀儿怕她。不如,让五婶婶陪我去吧!?” 老太太赶紧挥手赶她“随你随你!赶紧回屋吧!” 林之秀笑着走了,让东云带盒点心去了方群群那儿。 东云跟方群群说“我家姑娘让奴婢来问问,后天柳夫人请我家姑娘去做客,五太太您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能不能带我家姑娘去一趟!” 方群群一听一连串的说“没安排,没安排!去干嘛啊!我跟你回去问问。”那叫一个热情如火。也是,她还真没去什么人家串过门。 一路说笑着就进了朝云居,看到林之秀问“秀儿,你说的是上次来的柳夫人吗?气色很不好的那个?” 林之秀正在卸首饰,听她一说,又有些后悔,都忘记了这个五婶婶是多没谱了。只是叫四婶婶去……还真怕给四婶惹麻烦呢。 只得说“五婶婶,正是那位柳夫人。没有什么特定的事,只是上家去认认门儿。” 方群群却激动依旧“哦……哎呀,那上人家,是不是要带些东西啊!给家里的孩子什么的?” “您不用管,秀儿给您准备就成。” “啊!哈哈!那多不好意思呀,我带几块绣的帕子吧!” 林之秀点了头,方群群绣的东西也确实拿的出手“也行!现在还不知道,是光柳伯母一家还是有外人呢!柳伯母身子不太好,以前,常常有定好的事,她身子不行又取消了的。” 方群群紧张起来,好不容易有的机会“哎哟,那可别把后天的事儿取消了啊。” 林之秀笑道“应该不会啦!您就只管好好打扮就成。” 方群群立刻说“五婶婶就穿上次做的件雪青色的那件吧?!” 林之秀纳闷“那不是给方三姑娘的吗?” “我也能穿啦!我就先穿一次……”她特别想穿,只是穿着没地方去,现在正好! 林之无奈的笑笑“呵呵!”随她的便吧。 这结果第二天一天,方群群都坐立不安的。到了第三天,早早的打扮整齐,跑到朝云居来接林之秀。 林之秀看到她都无语了,这么早跑来干嘛?自己脸刚洗完! 方群群看着林之秀穿衣打扮,热情的拍着马屁。 林之秀看着她,吩咐东云找出件披风给她。 方群群又是意外的惊喜。 嘴里却责怪着“就是瞎讲究,这天儿,又不冷,还穿什么披风……哎哟,这可真好看,怎么跟我的衣裳配上的?秀儿你有多少衣裳啊?!” “呵呵,衣裳嘛,总要有些的。”林之秀十分淡定。 “秀儿,你可真好看。” 方群群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林之秀一笑“我五婶婶也好看哪!” 方群群在半个高的西洋镜前臭美着“嗯,我也很好看。秀儿啊,你可是我命中的贵人!跟着你,都是好事儿!” 两个人准备好,一起去见老太太,老太太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去了要知规矩,别给林家丢脸!” 这两人,花枝招展,美丽如花……她都不喜欢! 两个人应了,出门坐上马车。袁氏嫌烦,给她们配的还是上次出去的马车。林之秀带着东云和南燕,方群群带着小桃儿。五个人,满满当当的。 不过赶车的,上次接了二两银子,对林之秀殷勤至极,这一路,他大声在外头介绍着街景。 柳家的宅子在城东,由三个四合院组成。 林之秀跟方群群刚一到后院,就看到柳清拉着个小姑娘,站在院子里,笑盈盈的在等。 “啊,清姐姐!?”林之秀奔了过去,一下子抱住她。 柳清笑道“好了好了!哎哟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大劲儿!差点扑倒了我,瞧着我的肚子。” 林之秀大惊“啊?!清姐姐又要生宝宝了?天啊太好了!我太想你了!咦,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是哪个?” 地上站的小姑娘,刚能走利索的年纪,穿个小襦裙,梳两个冲天辫儿,瞪着水汪汪的两只眼睛看着林之秀。 柳清笑道“依儿,快叫姨姨。” 那小姑娘只好奇的看着她,不肯叫。 林之秀蹲在她面前“认生吗?!哎哟这丫头,长得可真好!我是你秀秀姨。” 柳清问“秀儿,这位是……” “哦,清姐姐,这是我五婶婶。五婶婶,这是我柳伯母的长女清姐姐。这是……小依儿?是柳姐姐长女。” 两个人见礼,柳清叹道“五婶婶长得可好……你们俩人打外头来,跟从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是吧?!咦,静儿呢?” 柳清悄声说“知道你要来,在屋里躲着呢!” “哈,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去抓她。” 兴冲冲往里走,却感觉袖子被人拉住。她转头一看,竟然是柳清的女儿小依儿。 她拉着林之秀,也不说话,只看着她。 林之秀又蹲下“小依儿,你拉着姨姨做什么?姨姨领着你去外祖母,好不好?” 小姑娘点点头,主动把小手放在林之秀手里。 柳清摇摇头叹道“到底长得好的有面子!我这个丫头,寻常人不理的。都是让她爹惯的!”口气里带着甜蜜。 林之秀笑道“我可不是寻常人哦!我是小依儿命里的贵人!小依儿,你长大出嫁时,姨姨给份嫁妆,好不好呀?” 小依儿竟然点头。 给柳清笑得“秀丫头真不害臊,自己还没嫁呢!” 林之秀心里想:我可不是就是她此生的贵人么?上世,她可是没能出生的…… 不由攒紧了她的小手。 第八十六章 带病坚持做媒人 进得屋来,柳夫人半躺在塌上,靠着靠背,身上搭着单子。 她知道今天是五太太带着林之秀来,就放松了些。 林之秀进来看到,并不奇怪,上前轻轻问“柳伯母,您还好吧?” 柳夫人说“秀儿来了?呵,早晨头晕了一下,这会儿好了!哟,林五太太来了……我……”她要下地。 方群群扭着小腰走上前“哎哟,柳姐姐,您可别把我当外人。在林家,我跟秀丫头最好。她的伯母也是我的亲人。您就歇着,不用起来!没不舒服吧?” 柳夫人笑道“我啊,身子就这样!一时好一进坏的,没大碍。您快请坐,上茶。” 方群群笑嘻嘻的坐下。 柳静坐在旁边,也不理她们,只瞪着林之秀:这个丫头,又穿得这么好看!真是讨厌的很! 林之秀也不看她,只和柳夫人说话“伯母这个院子不小,房子也规整,都收拾好了吧?” 柳夫人说“基本上都收拾好了。你柳伯父要请些同僚朋友来家,这些事,我是做不了的。你岩大嫂刚到京城,什么都没熟悉过来呢,这又查出来有了身子,现在在床上躺着呢。唉,家里家外的,都是你柳伯父的大嫂在帮忙。但总麻烦人家,也怪不好意思的。这不,你清姐姐刚来京城,就让她来忙活了。” 林之秀抱着小依儿逗,扭头问柳清“清姐姐怎么来了京城?” “我姐姐怎么就不能来?”柳静搭碴了,还是硬碴儿!她看了半天,居然没人理她!气得够呛! 闹了一句,结果人家还都不理她。 柳清说“相公要参加明年春闱,所以想早些来。另外,他大伯最近又升职了……大伯家人口不多,愿意让我们回来住,说人多喜庆。公公那里,要是顺利,后年也差不多进京了。婆婆让我跟着相公来,把房子收拾一下。” 林之秀拍着手笑“哎哟,那可太好了。我在京城,一个朋友也没有!平日也不知道跟谁说话儿呢。姐姐来了,我太高兴了。还有小依儿,我看着就喜欢……”林之秀余光扫着柳静,矫情着说,故意气她。 柳清明白她的意思,先笑起来,小依儿不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哈哈的跟着笑。 把柳静气得,腾的一家伙站起来。 那边,柳夫人看着眼前春波荡漾的方群群,心里也止不住的想笑。这么个尤物,也不知道林家老太太什么心思才娶进门儿……唉,大家子,事情就复杂! 转脸儿看到柳静又闹脾气,就喊了一声“静儿。” 柳静也不理,气鼓鼓的看着林之秀和柳清。 林之秀故意叹口气“不知道清姐姐回来了,也不知道要见咱们小依儿。没给小依儿带礼物……回头姨姨送来啊!唉,那天,我刚得了两个最新款式的襟步。喏,就是这个……”她指着身上,带了一个。 又从东云捧着的盒子里拿起一个“本来是要给静儿的,没想到姐姐回来了,就先给姐姐吧!静儿,下回再给你哈,毕竟我们见到的次数多些。” 柳清也十分爱打趣妹妹,于是点头“好。下回再有,再给静儿。” 柳静急了“你们俩太过分了!什么好东西,我不稀罕!“说罢就要往外走。 林之秀一把拉着她“别走呀,你先看看,哎呀,这一条,跟静儿身上衣裳好配呢!” 说罢她拿着在柳静的身上比划,别说,还真是跟柳静身上的衣裳十分的搭配。 柳静迈出去一步,又不肯往下再迈了,气鼓鼓的站那里磨蹭…… 柳清呵呵的笑了“就是,妹妹这身衣裳配这个襟步好看。来,姐姐给你戴上!” 柳清撅着嘴,看着姐姐给她戴上……嗯,真挺好看的!她瞪林之秀一眼“哼!我支我姐姐的情,可不支你的。” 一屋子人都笑了,柳夫人说“你们别逗她了,她就是个憨货!” 柳静不管,躲到一边,细细的看自己的襟步去了。 方群群拿出自己准备的帕子,柳夫人和柳清柳静拿着看半天,啧啧有声,喜欢的很。 大家闲话几句,柳夫人打发两个女儿陪着方群群去园子里观花。 方群群知道她们有体己话说,就笑着随柳家两个姑娘出去了。 柳夫人说“你舅舅的事……上次,咱们也说了,任家门楣蕴厚,任姑娘长得极端正,聪慧有才学,那可真是货真价实的大家闺秀。她……嫁妆也不少。”她少有的眉飞色舞。 林之秀看着心里直乐,看来做媒这件事,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 柳夫人“我回来就跟静儿大伯母说了……可她听了……看样子是不愿意的,只说回去问问,却一直没有给我回信儿。我想着,从她这里就不满意……那可就难了。” 林之秀一听,灰心了。 柳夫人又说“呵,可巧那天,她娘家大嫂来了,就是任百慧的母亲。她到我这儿坐了坐,我呀,就厚着脸皮,直接跟她提了!” 她的笑容……狡黠中带着得意。 林之秀“伯母……秀儿让您为难了!” 柳夫人说“不碍事的!呵呵,我这个样子,她即使不愿意听,也不会恼我的!她听了,倒是说,想先见见你舅舅……看样子,也是想让任百慧自己瞧瞧。” 林之秀听了,倒有些心虚“柳伯母,我舅舅的原来的身事,您跟她家说了没?” 柳夫人摇摇头“这些我都没说。你舅舅的事,前后我都知道。但我想着,现在说那么多没什么意义,还是让对方直接上眼瞧瞧的好。你舅舅虽然是过继到安家的,但上下无约束,他进门儿就当家!安家的产业也都在他手里……那可不是寻常意义的过继!跟安家嫡亲子孙是一样的了!对不对?可这些,别人不知道啊!说多了,反而增加疑虑……” 林之秀听了,点头“伯母您想的周到……我舅舅虽然有不足,但他比别人强的地方也多了!这事儿在是成了,任姑娘可是享福一辈子的。” 柳夫人点头“说的是啊!所以,我会尽力促成此事的。那就……让她们在伯母家里见见?” 林之秀说“好呀!我一会儿就打发人跟舅舅说!争取见面时,我也能来呀!哎呀,我就希望舅舅早日成亲,我就能去舅舅家住了,然后可以四处转转了。现在,想跟福叔见个面儿都不容易。” 柳夫人说“是啊!有了舅母,这些就都容易了。要不是怕你家说你,我就接你过来住些日子了。我也真是希望你能来帮帮伯母,带带静丫头!你清姐姐瞧着差不多了,可这静儿,一点长进也没有!” 柳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外头听墙跟儿呢,一听又她们又在说自己“娘!”她不高兴的大叫,一脚迈进来,斜视着林之秀。 林之秀却不理她,对柳夫人说“秀儿回去跟祖母说说,争取过来住两天,帮您忙活忙活!家里这点事儿,也就静妹妹不行,我可是一点也不会为难的!” 柳静“哼!吹牛!我才不要你来我家指手画脚呢!你当我做不了吗?我只是不乐意做!” 柳夫人和林之秀笑她。 柳静说“你们笑什么?!我跟你说林之秀!你舅舅这件亲事要是成了,我可是大媒!你们要谢媒人的!三瓜二枣的,可打发不了我走!” 林之秀说“好!这事儿要是成了,静儿,随你提条件!” 柳静激动起来“你是说真的啊!?可不能糊弄我啊!我要……”眼珠子乱转,一时都不知道提什么条件好了。 林之秀说“柳伯母,您看,小依儿这么乖,致哥儿又聪明,静姐姐和大嫂嫂又要生了。柳伯父和大哥哥前程光明,件件都是好事儿,您可一定要保重自己呀。” “呵呵,好,伯母会的!就这一段时间乱了些。其实,倒感觉比在南边要好些,你放心吧。” 主要的事谈了,又闲话了一会儿,林之秀怕柳夫人累着,就告辞出来。 柳静跟林之秀刚聊愉快,她就要走,恋恋不舍的送到门口。 从柳夫人家出来,林之秀高兴的说“五婶婶,咱们还有段时间,可以去下馆子,也可以去逛铺子,您想做什么?” 方群群却对林之秀说“秀儿,让车绕一圈儿,去婶婶家瞧瞧可好?” 林之秀说“啊?!去是可以,但头一次上门儿,我空着手呢,哪好意思嘛?” 方群群说“没事的,就回去看看。你这么个漂亮姑娘,我娘和妹妹们看到你,肯定高兴。”说完,还伸手捏捏她的脸。 林之秀皱着小眉毛躲她,方群群一阵的浪笑…… ------题外话------ 求票票啊…… 第八十七章 方群群家二三事 林之秀跟南燕说“去看看路边有没有好的点心铺子,包几盒点心。” 方群群一听,更加高兴了,一笑百媚生“秀儿~你真是太客气了……嘻嘻。” 林之秀无奈的看着她说“五婶婶您知道什么叫矫揉造作吗?” 南燕忍着笑着,出去跟车夫说,车夫赶紧找了个离她们最近的点心铺子。 包好了点心,穿大街走小巷,三拐几拐,才到了方家。 方群群下车前,看了一眼林之秀,稍有些为难的说“秀丫头,婶婶家简陋的很,你可别笑话。” 林之秀说“笑话什么?您也太小看秀儿了。” 下车一看这个窄巷子,要是坐家里的大马车,估计都进不来。 方群群敲门,里面有个妇人问“外面是哪个?” 方群群说“婶子,开门,我回来了。” “大姑娘?”门来了,一个粗布衣衫的妇人打开门,一看真是方群群,满脸是笑“哎哟真是大姑娘!”转头冲屋里喊“太太,姑娘们,大姑娘回来了!” 她一声吼,正屋里立刻冲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样子,一阵风的就到了眼前“大姐大姐!” 方群群进了门儿,声音都带着笑意“哎,四妹五妹,娘呢!?我回来了。” 两个小姑娘刚围上来要抱她胳膊,却看到大姐旁边有个外人,还是一个美丽的让她们不敢造次的小姐,两人一下子愣了,脸都红了。 林之秀从没见过这两个小姑娘,也很好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真的一模一样吔。 “大姐姐!”三姑娘方集集也出来了。 她看到林之秀,脸上满是惊喜“秀姑娘来了?!” 方群群指着双胞胎女孩子跟林之秀说“这是我四妹妹方逍逍,五妹方遥遥。方集集你看到过啦。” 西屋门一响,又出来一个女孩子。 方群群一指“那是我家二妹方美美。你们几个,这是大姐夫家的三侄女林之秀。” 林之秀都叫不过来了“五婶婶,您家姐妹的名字,可真有意思。” “嗯,都是我爹取的。” 这时,正屋里门里站个妇人。个子不高,身段苗条。一头乌发,皮肤雪白。她似有很有些不好意思,只站在门里并没走过来“群群……来客人了?”声音极度轻柔,就像个小姑娘在说话。 方群群看到她,不自觉的也温柔起来“娘……我回来了,这是林家二哥的女儿之秀。” 林之秀赶忙走上前两步叫道“方太太。” 方太太脸有些红,轻声说“之秀姑娘……快请进吧。” 她一身染得不太好的绿色粗布衣裳,浑身上下干净整洁,乌黑的头发梳得溜溜的,头上只别着竹子簪子,站在那里,柔若春柳。 不知道怎么的,当着她,你话音儿都不好意思太高…… 说实话,看到方群群那浑不吝的样子,还真想不出来她娘是这个样子的。 “哎!方太太。之秀冒然上门……多有打扰!不过,是五婶婶强拉我来的……”林之秀调皮的说。 后面几个姑娘都笑了,几个女孩子欢快的围着,这感觉好极了。 林之秀进屋坐下,看着眼前的五朵金花,个个都好看,都有些晕了,不知道先看谁好。 暗赞,方太太可真是本事的很!这都怎么生的? 五个姑娘,春兰秋菊,个个不同呢! 方群群和方集集不用多说。这个方二姑娘方美美,黄发白肤,长颈平肩,平胸平腹长腿,身材跟方群群没一点像。 而且性子冷冷清清,很有书卷气,不怎么说话,安静恬静冷静,跟方群群也没一点像。 方逍逍方遥遥,长得一样,而且面部表情丰富,一个左脸有酒窝,一个长在右脸……围着方群群,拉她扯她,小声的问个不停…… “这是上次三姐说的那件衣裳吧?可真好看!” “大姐姐这鞋子,是跟衣裳一起做的?” 快乐的评论着她的首饰衣鞋,叽叽咕咕的,淘气的很。不时笑出声儿……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林之秀坐下,东云把点心放在桌上。 方群群“娘,女儿带秀丫头去她父亲故交的府上。回家之前,绕道来看看,您身子好吧?” 方太太未说话,脸先红“娘很好。你们出来时间久了,家里没事吧?” “没事,没事。女儿想您了!”方群群赶紧说。 方逍逍扯着说“大姐不想我们……” “想,怎么不想?!”方群群抱了她一下。 方集集说“之秀姑娘,家里有晒的花茶,不算讲究,但还挺香的,给您倒一杯吧?!” 林之秀也不端架子,笑着应“好!正渴了!” 方太太轻声说“林三姑娘,群群回家来说,您对她很好。拿回来那么多面料和物件,说都是您送的,真是太谢谢了。” 林之秀说“是些从南方带来的新鲜样子,当不得什么。我打小没在府里呆过,回到家,很是陌生。五婶婶常去陪我说话,很照顾我呢。” 方太太一笑……风情无限。 林之秀说“您家这几个姑娘,真是好看。” 方太太说“之秀姑娘,您长得才真是好看呢!” 她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仔细打量着林之秀,自家女儿虽然也好看,但还真是没法跟眼前这个相比…… 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美,一时十分感叹。 方集集打里屋拿一件东西,递给方太太,方太太拿着对林之秀说“家里……也没什么好物件儿,这个,给之秀姑娘戴着玩吧!” 林之秀双手接过来,是一个满花的大荷包。比寻常的荷包要大,各种颜色的花……十分醒目。心里很是喜欢“真是锦绣花开,好看。谢谢方太太。”递给东云让她收起来。 方群群问“娘,我爹和弟弟呢?” 方太太说“你爹去做事,阿弟去上学。傍晚,你爹先去接你阿弟,两人一起回来。” 方群群遗憾的说“哦,那今天见不着了。二妹,帐子做完了吗?” 方美美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点点头。 方群群笑道“秀儿,我家二妹不爱说话。” 林之秀笑道“是不是您把二姑娘的话都说完了?” 大家都笑了。方群群说“我家二妹,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出嫁了。” 林之秀说“那好呀,到时,秀儿也来参加二姑娘的婚礼!” 方群群说“她夫婿明年要春闱,所以婚礼就简单办办,两家商量定好了的。不过,喜酒也还是有的!你要来,可要给添妆啊!” 方美美看着大姐,无奈的笑着摇头。 林之秀说“当然!您不是说秀儿是散财童女吗?添妆算什么?” 几个姑娘又都笑了,一屋子燕语莺声。 林之秀看这屋子院子,院子房子都不大,也不咋样,估计姐妹们还要挤一间房。但是里外很干净。院子里摆着野花野草,还有只小猫……几个姑娘在一起,笑声直冲到屋外去。 而她们的母亲,含笑坐着,看着几个女儿。 心里感叹,这是多么鲜活的一家人!希望今生,她们能逃过劫难吧! ————有些事,林之秀并不清楚,在这里简单的介绍一下方群群的爹吧。 方群群的爹,名叫方喻。出身金陵方家,是个大家。家境富裕,家风严谨,规矩大的很。 方喻年少时中过秀才,也曾经是家里的骄傲。爱结交朋友,有一次被朋友带出去玩,正赶上方太太……当时她是叫“水仙儿”的妓子,初次登台。 水仙儿和几个姑娘站在台上,等着客人出价。她吓得要命,哆哆嗦嗦的,眼泪儿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但又不敢哭出声,会挨打的。 方喻少年不知愁滋味,哪受得了这个? 于是就出钱买了初夜权,但又没真上手。两个人坐着说了一夜话。水仙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会唱会跳,天生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一晚,方喻动了少年心,不顾一切,非要给她赎身,并要娶她。 回去跟他娘一说,他娘要吓死了。死命拉着他,说家里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他虽年少,但也挺聪明,知道母亲说的有道理。于是表面答应不再去找她,私下却把自己所有私产都出了,还问一个富裕的同窗借了不少银子,把水仙儿赎身出来。 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瞒得住家里?没多久,雷炸了。 祖父,坚决要把他赶出家门。他爹沉着脸不说话。他娘东求西求毫无收效。 于是他就被逐出了家门。生活一下子没了着落,功名没了,学也不能上了。与水仙儿,东躲西藏的生活。 当地实在是呆不得了,他决定带着水仙儿走。 他母亲到底心疼儿子,暗地里找到他,给了他些银子。他们俩给母亲磕头后,远走他乡。 方喻带着这么个出身的女子,四处招白眼。见这样下去不行,他用仅有的银子,帮她换了个身份,辗转来到京城。 公子哥儿出身的他,那真是,什么都干过,吃的苦就别提了。 方太太在家里做活,他在外头忙活。还不停的生着女儿…… 到了京城,几经周折,最终寻了个小吏的事由,租下房子,算是站住脚。 他那老婆,一口气给他生了五个女儿后,才终于生了个儿子。 凭着他那些俸禄,一大家子,根本连饭都吃不饱。就算方太太也做着各种活计,也一直在贫困边上晃着。 唯一可心的是,这五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长得好,又都特别懂事。 方喻在外面劳累一天回来,看到老婆儿女,感叹受了这么多年苦,也算值得。 等女儿们慢慢长大,大女儿要说亲了。 他就开始动脑筋,女儿们这么出色,要是嫁得好,将来就能提携这个弟弟。 最后人托人,搭上了林府。要说,他女儿嫁给林府公子几乎是没可能的,就算是庶出的。 但是,林老太太心里自有打算,给林希挑媳妇时,就奔这个方向来的,所以看到方群群,抿嘴一笑,为自己的庶子,结这门亲。 方喻终于把方群群嫁进了林府,嫁妆难看的很,基本上可以忽略。所以这个方群群在林家,穿的是府里做的衣裳,戴的府里给的首饰,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几乎没有。 但大家一见方群群,都愣了。 这,这位是怎么长得啊? 只见她宝髻梳得松松,总感觉有几缕飘在耳畔。 眉毛修得弯弯,画着眉梢。 眼睛总笑得咪咪的,睫毛挡着,看不清眼仁儿。 通红小肉嘴,雪白的小牙。 更突出的,是胸前丰满的两只兔子,走起路来,颤个不停。 要是冲你走过来,你都会有种无处可躲的感觉。 大家心里暗笑,林希艳福不浅哪!但更多的,是鄙视。家中几个女孩子,更是让母亲教导着,要离她远些。 好在方群群,脸皮比城墙后厚。谁对她怎么样,她都像不在乎。 其实,哪能真正不在乎呢?她只是没办法…… 林希感觉自己是林府五公子,天资聪明,风度翩翩,高洁绝世! 他有远大前程的! 理应有个大家闺秀做他妻子。她应该沉稳持重,教养良好,嫁妆丰厚! 哪怕长相平平! 就像……至少像四嫂那样的。 同是庶子,凭什么四哥就能娶四嫂那么体面的妻子,而自己只能娶回这么个玩意儿! 对于方群群进门就开始抠索他的财物,更是深恶痛绝。 有一回,他在路上遇到岳父,看到岳父腰中挂的玉件眼熟……似乎自己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等回去一找,没了! 那是他当初上学时,有一回考得好,父亲送他的,他自己都没舍得用的! 这可把他气坏了,跟方群群大闹一场,再也没进过她的门儿。 自此,他严格的收着自己的东西,什么都不给她,也不回自己院子。成亲几年,孩子连个毛影儿都没有。 方群群在林家,就跟只仓老鼠一样,往娘家搂东西,吃穿摆件,日用品,真是连蜡烛都有。 方喻虽然家贫,但还沿袭了公子哥儿时候的习惯,爱打扮的很。即使是个小吏,也跟当了四品官员似的,穿得整齐,拿把扇子。对同僚们的取笑也毫不在意。 ————几个女孩子还在那里说说笑笑。 方太太看着大女儿,心里担心。其中最担心的是方群群没孩子……但她为人自卑,即使是女儿,也不敢多说。 呆了一会儿,两个人要回府了。方太太几个把她们送出来。看着大女儿走,她眼圈都是红的。 方群群赶紧说“娘,您回去吧,一会儿我爹就回来了。” 上了车,方群群情绪也低落了些。 林之秀说“五婶婶,过几天,让方三姑娘来家里玩吧?大姐姐要成亲了,家里热闹。” 方群群点点头。 林之秀问“方二姐姐的夫君姓什么?” 方群群来了精神“杨家三公子,杨家虽不算富贵人家儿,但是杨三公子一表人材,又是他自己看中我妹妹。如果明年春闱他能中进士……就好了。” 能中。这个林之秀是知道的,方二姑娘的丈夫中了进士,外放了个县令,带着方美美上了任。方美美也应该是,受后来那件事影响最小的一个吧? 马车出了胡同转向大街。迎面过来三四辆马车,打头一人,骑着匹高大的黑马,正与林家的马车相错。 那大黑马,比寻常马要高一头多,长得神气,装备讲究,但脾气很坏!马眼一看,对面来的老黄马,长得真丑!个子又小……平白的就想欺负它。 二马一对头,大黑马就一下子撞过来,还呲着牙“吭叱”一口,吓唬林家老黄马。 那黄马吓得吸溜一下叫,猛的一闪。 黑马上的人赶紧一拉自己的马,停也没停的走了。 林家马夫的赶忙拉着自家马,高声安慰。黄马蹦跶了两下,总算没惊。 但在车里侧位坐着的林之秀却闪了一下,就算方群群和南燕拉住她,也在车框上撞了一下头。 “哎哟,撞坏没有?”方群群吓一大跳。 两个人赶紧看磕的地方,没肿没破,但还是吓了林之秀一跳,生疼…… 南燕叫骂着“谁这么冒失?!” 掀开帘子就跳了出去,但大黑马已经走远了…… ------题外话------ 还总有读者说俺更的少。这一章,顶人家二章都多了哼。求表扬…… 第八十八章 难兄难弟二三事 与林之秀擦身而过,并成功惊吓了她的马,把她脑袋磕得生疼的,正是李成。 他丝毫没感觉自己给别人带来了困扰,更无一点道歉的自觉。 而是得意洋洋的扬着马鞭,带着狗腿子和几车东西去二哥李绪的家。 到了地方,李成皱着眉头,看着谨王府的大门,别说跟自己的院子比起来天壤之别。就连普通官员的住处,也差得不少呢!不禁咧咧嘴,回头,帮二哥在父皇面前说说去。 谨王李绪,是当今皇上的二儿子。 要说,做为皇上亲生的儿子,为何过得如此潦倒落魄? 还是要从他生母身上说起。 皇上还是皇子时,嫡位之争,也还是蛮严重的。太皇太后,在一群皇子中,选中了他。因为他生母以及母族不强,容易掌控。 太皇太后给的支持是不小,但施的掌控更多。她为他娶了个娘家的嫡出女儿为妻,还要为娘家文氏家族要好处,要官职,要财。 皇上经历了刚开始的惊喜幸运,后来的没办法依从,再到……他当了太子,又登上皇位,步步走高,慢慢权掌的稳当。哪这些,还能忍得了? 对太皇太后和文家,愤恨不已。 皇上的原配妻子是文家嫡长女,但此女嫁了皇上,就一心为他着想,不听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看走了眼,心有不甘,就又派自己的女官到皇上身边为妾。 二皇子的母妃,就是这名女官,也姓文,是方家旁支的姑娘。 这个女子,长得算不得好看,但天资聪明,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多年,很多方面都有涉猎,知识面儿极广。 只是,她能干归能干,但性子及不讨喜。什么事都爱插手插嘴!什么事都往太皇太后那里汇报! 人虽然讨厌,但确实有能力,出的主意,往往一针见血还都挺好,所以皇上恨她恨得牙痒,却找不到收拾她的机会,还得让她生孩子。 这个憋屈,就别提了!所以他很直接的,对太皇太后和这个女子的恨,转移到她生的儿子身上。 李绪很小时,就看到父皇逗着其它兄弟妹妹玩,还问他们功课,而对自己,完全无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惶惶不可终日。那种怕,到现在都刻在了骨子里。 后来,太皇太后死了。以皇上的恨,按说文家要倒大霉了,但皇上此时,倒想起她扶持自己的恩情,对她的恨意也小了很多。收拾文家,又怕别人说自己无情无义。只挑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敲打了敲打。 文家现任家主聪明,顺势服了软。所以文家虽然没那么辉煌了,但并未伤筋动骨。 但李绪的母妃,皇上是不肯原谅的,太皇太后去后没多久,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她也一病不起,拖了段时间就没了。 皇上也非常讨厌李绪,但杀亲生子这种事,心里有障碍,不敢轻易动手。只希望,李绪自己就活不下去了,或者别人能…… 于是李绪,在皇宫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宫里人早都知道皇上不待见他,真是连个小太监,都会挤兑他的。 他的兄弟姐妹,也没把他当兄弟,亲人。或者,当人。 其实李绪,跟他母妃一样,非常聪明。其它皇子四岁就开始有师傅带了,而他,七岁才随着兄弟一起上课。 以前连书本都没摸过的他,一坐在书桌前,认字背书,一日千里。头回听三字经,师傅只念了一遍,他就背下来了。天资之高,连他师傅都不相信。 他知道了自己与其它兄弟不同,大为高兴,所以特别用功,识字,背书,写字,写文章,习武样样冲在前头。 把皇上的另外几个皇子,甩得连土都看不到。虽然这引起了别人的不满,没少挨打,可他也不管不顾。 他希望这样,能得到父皇的看重。可没想到,他越出色,皇上看他的眼神就越厌恶。 只要被太傅和武师傅夸,皇上就会找到个碴儿,罚他。 随着惩罚起来越多,越来越重……他迷惑和恐惧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身边的小太监原景才悄悄的提醒了他。 他终于明白了,呆傻了二天,又病了一场。 等病好后,他伏贴下来。以后,他变了,总而之二个字,平庸。 平庸等于平安。 原景,是在他六岁时,派到身边的小太监原小九。 当时的原景,黄草一样的头发,黑黄的小脸,瘦得跟根草棍儿一样,极丑。没人愿意要,发到他身边。 但原小九为人赤诚,在他身边,尽心尽力。 李绪给他起了个大名叫原景,白天去上课,晚上回来教原景读书写字。原景为了两个人的温饱,没少做偷盗之事,被所有人欺负。 两个人,很有些相依为命的味道。相互救过命,相互为对方挨过打。 七皇子李成,在小时候,也被他母妃丽妃娘娘虐待,还被同母的兴荣公主和三皇子李适欺负,生活没规律,经常生病。 李绪跟他,很些同病相怜,他比李成大些,原小九又能干,两人一起,暗地里给李成吃的,受伤时给他擦药。 当初庞贵妃发现李成时,就是原景在旁边说了话。 只不过这次,李成走了运,被庞贵妃收到名下,从此富贵荣华。 李成也有良心,就变成他暗地里给李绪送这送那,还从庞贵妃宫里拿书拿纸笔给他。李绪和原景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原景长大了后,整个一个脱胎换骨,漆黑的头发,漆黑的眼睛,白白的皮肤,长胳膊长腿,宽肩细腰,带着那么一股子出尘的风流之意。 一下子落到当时的五皇子李萧的眼里。 李萧的母妃是贤妃娘娘,贤妃出身名门,心高气傲。皇后所出的太子身子一直不好,贤妃对李萧,是寄有大希望的! 但这个李萧,也不知道随了谁,骨子里带的坏,比爱打架欺负人的李适可狠多了,十来岁,手里就不少人命,他宫里的太监宫女儿,不合意就打死。连陪读的大臣的儿子,不知道怎么的也给弄死了。 贤妃强势帮着掩护,替他善后。 李萧,看中了原景,跟李绪要。李绪怎么肯答应?推搪磨蹭中,贤妃就知道了。贤妃知道自己儿子在这个问题上一直糊涂,听说原景是个男狐狸清样儿,担心儿子在件事上栽跟头,就想弄死原景。 当时李绪到了十六,才出来建府,人手也不多,他跟原景出来办事,回去的时候就遇到了刺杀。也就是他们俩个人之前掩饰的好,所以那些人并不知道他们俩是有身手的,所以,两个都受了伤,对方却死伤一地。 这件事闹得挺大,皇上再不待见他……也是皇子啊!所以查了半天,贤妃赶紧偃旗息鼓,管着李萧不让他乱动,等事情过去。 原景受了不轻的伤,眉骨那里挨了一下子,算是毁了容。他才短暂的安全了,但李绪和原景知道,这个事儿肯定不算完。 这两一通私下运作,终于有一天,在后海玩乐的李萧,酒醉后落水而亡。贤妃只此一子,深受打击,不久也没了。 这对难兄难弟,无丝毫把柄,甚至都没人怀疑他俩。所以在这件事上,算是踏实了。但他分到的府邸,却是糟烂的一塌糊涂,给他的银子就不多,还被克扣了,连勉强把家收拾到能住都不行。 那时,李成已经偷偷去了西北,曾嘱咐吴东要照顾二哥。吴东给李绪送来银子,找人帮着修房子,好歹算是住下了,他要迎娶他的王妃了。 娶妻之前,李绪在屋里坐了三天,才决定将原景送走。找吴东借银子在外地买了处庄子,把原景打发了。 两个人打小没分开过,又是过命的关系,这一下,互相也是痛彻心扉。 然后,王妃进门了。 这位长得不好,嫁妆不丰却“才华横溢”眼前于顶的张家庶长女,顶着嫡长女的名头,高傲又不满的进了门儿。 原本想踏实的跟她过日子,只等皇上给块封地就走人的李绪,没想到陷入了另一个难言的火坑。 这个眼高于顶的王妃,就算给他生了长子,也毫不掩饰对他的鄙视和怨恨,这来自心底的瞧不起,比过去欺负他的人,更让他伤心。 他终于死心了,又把原景接了回来,反正,以后生死就在一起了。 第八十九章 难兄难弟长大了 谨王李绪在府里前书房等二弟来,心里有些焦急。 原景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袍,更显得皮肤雪白,神态飘逸。在旁边,悉悉索索的忙活着,烧炭炉,准备茶叶茶碗,还拿出了谨王喜欢的小吃……一边有条不紊的干活儿,一边瞧着李绪的样子偷笑。 李绪看看门外,看看原景,三角眉毛时挑时落,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会儿,前面小厮跑进来“王爷,七爷来了。” 李绪赶紧站起来迎接出去。 李成在门外跳下马,潇洒的扔了缰绳,大步的进来,王府的看门人和小厮,一看几车东西,都高兴的围了过去。 李成看见李绪迎出来,却没理他,几步绕过他,往后头冲去,上去一把,直接抱起原景。原景双脚都离了地……还大声叫着“阿景阿景,我回来了!你想我了没有?!我要跟二哥讨了你去,你一会儿就跟我回府!我的大院子可好了,想住哪里,随便你挑!” 原景张着两手,呵呵的笑着。 李绪脸都黑了,上前去扯李成,力度不小,声音却很温柔“七弟快放手,跟二哥进屋……” 李成放原景放地上,李绪挤在两人中间,用力分两人,还转头却狠狠的瞪了原景一眼。 原景无辜的很,摊开自己的两手,示意跟李成没有牵扯。 李成哈哈一笑,放开原景,转而又抱住李绪:“二哥二哥,你想我了没?!” 李绪也上了天,他看了看……离地挺远的,不由夸出了口“嗬,这大个子!这肩膀这胳膊,可真结实。二哥当然想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是谁啊,万马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李成放下他,得意的摆个姿势。 李绪笑着说“你书不读,倒没少听!怎么样?封号成王,嗯,不错!” “那是!我那新府,二哥去瞧过么?东叔给修得可好了。” 李绪说“还没来得及,就想等你回来了,再去你那里热闹热闹。” “哎,等我消停了。把你们请去,阿景也去!” 原景在那里沏茶,闻声也不抬眼,偷偷的笑。 李绪撇了原景一眼,转头对李成说“你那家里,有吴东帮着管,很踏实。” 李成也没坐,在屋子里转悠着,东看看西看看“东叔好着呢,跟我说了,这些年,给我赚了不少银子。哦,外头给二哥拉来些东西,什么都有,皮子挺多的,一会儿让二嫂收拾一下。还有这两块羊脂玉石头,成色可好了,一块给二哥,一块给阿景。你们看着做些什么吧。” 他从手下带的盒子里取出来两块椭圆的玉石,黄皮子。拳头大小。 李绪跟原景说“收起来吧。” 原景赶紧站起来,先把两块石头收了起来。然后又把装石头的盒子放在书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李成也没明白他在干什么,接着跟李绪说“二哥这这些年在做什么?怎么屋里这么多东西?”他转头看这屋里堆积如山的各种资料。 谨王淡淡的笑了笑“几个部,转了一圈儿,虽然接触的不是核心部门。但运作方式总是明白了一二。” 李成拍马屁“二哥聪明绝顶,肯定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李绪笑道“呵呵!能看明白……哪有那么容易啊!?你去了西北,才真是好啊!长大成人,建功立业,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李成白眼一翻“那还不是二哥给我出的主意?!这么多年,二哥在信里,教了那么多东西,我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啊。否则啊!留在京城,早就被那个娘几个坑死了!” 李绪欣慰的一笑“也不是没风险啊!你在西北还不清楚?能活下来,没伤没残,那是大运气!而像你这般,立了军功,拿回财物,才是真正的本事呢!” 李成得意洋洋“哈哈,让二哥一说,弟弟我很有本事啊!?” 李绪笑道“七弟是有本事!看简报,里面提的那个叫厉锋的,也挺厉害啊。” 李成点头“嗯,是厉害!不服不行!打仗一把好手,几场重要的仗,主功都是他!人也不错,过些日子,要带着战俘和签订的协议回来了。” 李绪往椅子背儿上一靠,十分感慨“每隔些年,就会出现一个这样的英雄人物。朝廷才能踏实啊!” 李成笑道“我跟厉锋是好哥们!等他回来,我给二哥引荐。” 李绪笑了笑,没说话。他要是接触这些热门人物,那位又要多想了…… 李成说“我回来的急,有不少东西没带回来,委托给厉锋了,等来了,再给二哥弄几车东西。” 李绪笑道“我这个当哥哥的……”他摇摇头。 李成喝了一口茶“阿景的泡的茶最好喝!说定了啊阿景,一会儿跟我回家去。我送你一匹马,白色儿的!阿景骑着,那得多好看啊!” 原景知道他在开玩笑,却不敢也同他开。否则,一会儿那人,不知道要折腾什么!抬眼一看,果然在瞪他…… 李绪问“七弟,去宫里……没人为难你吧?” 他指的是丽妃。 李成摇摇头“哼。二哥,那天宴会,你没去,是没人跟你说吧?” 李绪点头“没人说。我就没去,去了,估计连宫门都进不了。又何必呢!” 李成说“都这么多年了!二哥都在朝廷上做事了,他们还这么过分!回头我……” 李绪说“算了,一直是这样。闹出来也怪没意思的。” 李成说“那天,母后也没来,我回来时,父皇让我给母后请过安……她”凑到李绪耳边“样子好吓人!” 李绪轻轻点头说“太子殿下,身子也不大好。也还没后……”不知道会往哪里乱呢。 李成说“那天看到太子哥哥,看起来精神还可以,与我说笑几句呢!” 李绪摇摇头“毕竟他还年青。只希望,将来的乱,别扯我们身上。”他声音低不可闻。 “咦,我那侄儿呢?” 李绪没什么表情的说“在后头吧。” 李成笑道“丽妃娘娘还是那一套!呵呵,三哥那天让我气走了,还真的瘸呢!一拐一拐的哈哈!不过,兴荣公主可够呛,她怎么那么老啊!我都把她跟丽妃弄混了……她们俩还都生气,也真是的……” 李绪脸上有一丝厌恶“丽妃娘娘,你不用理她。还当你十二岁哪!你现在能自立,有功劳得父皇看重,不需要再与她虚与委蛇……荣兴。哼,她这两年,有点没羞没臊的。父皇也不管她!有些传闻挺难听……可她一点也不在乎!在家养了不少人,花费很大。估计原来镇国公府的财产,都折腾光了。她看着你的财产,会眼红的。”不要脸的样子,像极了丽妃。眼前这个直心眼的大肥肉,她不眼馋才怪呢。 “还有老三,腿摔坏了后,人阴得很,不知道整天想些什么,反正府里接长不短儿的往外抬人……你得不得罪他,他都待你好不了。这两个,你都小心点,别让他们坑了。九弟似乎还不错,长得好,功课也不错。父皇挺喜欢。” 要不是外家实在是拿不起个,他是极有希望的。 但世事难说,路还长,什么可能都会发生。 李成说“我不管,好坏我都不沾边!我记在贵妃娘娘名下,就跟他们没关系了!哦,听东叔说,四哥给我那儿,送了几次花草奇石了。” “哦?说什么了?”李绪看着他。 李成说“也没说什么,那天宴会完出来,四哥还说他府上有两个花匠不错,有些好花草,等过些日子,再送些来。还说等我休息过来,去他府上做客。” “嗯……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大部分宫务交给了德妃娘娘。口碑还不错,做事稳当,不出挑,也没大失误。” 李成一挥手“唉!不管不管!我回来了,就要好好歇段时间。再跟父皇请求,去南边玩段日子。” 李绪说“呵呵,七弟,你的日子,跟神仙一样啊!” “我要带着二哥和阿景一起去!好不好阿景,带你去爬泰山黄山!” 原景笑着没答应,但心里憧憬着:想着要真能去,那得多美啊! ------题外话------ 其实我写那样的文也挺好的,只是现在……还是老实些吧! 第九十章 这种女人真麻烦 三个人正聊着,笑声不住的传到院儿里,突然小厮进来说“王爷,王妃娘娘带着大公子过来了。” 李绪眉头一皱,又慢慢舒展开转向李成,没带任何情绪的说“你二嫂带着响儿来了。” 谨王妃,穿得整整齐齐,戴的首饰也很隆重,一副在宫殿大堂的气派,出现在这个杂乱的屋子门口。 她拉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儿,进门先看了李谨和李成,又扫了屋子一圈儿,在看到原景时,带着一股子凌冽之气。 谨王妃本就长得一般,这些年,又深感过得不如意。相由心生,所以显得格外刻薄。 原景看她进来,起身,靠着书柜,垂手站立。 李成站起来“二嫂。”行了一礼。他走的时候,二哥刚成亲,这位二嫂,也是见过的。但要不是在这儿见,他可认不出来了“哟,这是我那侄儿呀!” 那男孩子,长得像李绪,一半身子躲在王妃后面,看了一眼李成,又看了一眼李绪,不说话。 李绪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他自己受过的苦,不愿意让他也经受这个,和蔼的说“响儿,这是你七叔,快叫人!” 李响,干脆全部躲到王妃身后,也不出声。 王妃没接丈夫的话,她见李成,衣着考究,身材高大。虽然皮肤黝黑,但相貌英俊,气宇轩昂,一派王爷气派。还记得当年的他,个子不高,带着憨厚的笑…… 大家都有变化,都在长大成人,建功立业,积攒家财,过得更好!只有自己嫁的这个,倒像是越加的穷酸颓废了! 她余光注意着丈夫,李绪坐在那里,见李响不出声儿,也不再说他,而是一副温和的表情,看着成王,根本就不理会她的到来,心中暗恨。 “七弟回来了?” 她端着架子往里走,到谨王面前“王爷。”淡淡的叫了一声,转身坐在王爷的旁边。李响接着站她身后,冲李成拌个鬼脸儿。 李成一笑“回来了。”也没说别的,端起碗来喝茶。 王妃说“响儿,这是你七叔,快叫七叔!” 李响这才露了个小脸儿“七叔!” 李成笑应了“哎!” 大家都不说话了。 王妃气得胸口疼,她来之前里面笑声一片,她进来了却鸦雀无声!冷冷的一笑“呵,七弟,我们谨王府,弹丸之地,可你来家里的消息,还得是前面都闹翻天了,二嫂才知道。” 李成才不管她说这话什么意思,直接说“给二哥二嫂和侄儿带来些东西,让他们……已经搬进来了吧?!回头二嫂让人收拾一下!里面有个小红箱子,是给响侄儿的。” 王妃说“这么多年,幸亏有你时常接济着!要不然,这府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下去呢!” 她现在变得,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李绪虽然已经不报希望,但还是忍不住会失望。 李成呵呵笑着“二哥对我的照顾更多啊!这些东西算什么?”他虽然憨但不傻,而且眼光还挺高的,他感觉这个二嫂,可配不上自己绝顶聪明的二哥。 王妃说“听说七弟在西北,功劳不小。父皇提起你,都感觉欣慰。走的时候是个懵懂少年,回来却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王。时间,真是能让人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啊!只可惜,不是人人都能如此!” 她的语气,酸得都冒水儿了。 李成也不想弄明白她在说什么,自顾自拿了桌上的果子吃。 王妃又问“二弟回来住进新家了吧?你那府建得特别好,两处连在一起,算是皇子王爷中,最大的院子了。还听说弄了不少的奇花异草和古树进去呢!回头倒真要好好瞧瞧。” 李成“嗨,都是府里人瞎折腾!其实那些花花草草的,我可瞧不出好坏。还得好多人维护,招蚊子,麻烦的很!还不如给我弄个大的练武场呢!” 他其实是实话,但王妃感觉他在炫耀。 王妃停了一下,又问“二弟回来就要成亲了吧?你西北立了功,父皇器重。又有那么丰厚的家产……不知道谁家姑娘,那么幸运,能做你的王妃呢!” 李成哈哈一笑“谁家的不重要,但是,一定得是整个京城最好看的!!” 王妃“……”她平凡的脸上,有些尴尬。 李绪心里倒是痛快了些……呵呵,还聊吗? 就你这模样,这出身……父皇要不是为了恶心我,能让你来当王妃? 也不知道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本该有的锦绣前程,却被本王耽误了! 真是马不知脸长…… 他嘴角不自觉的带了一轻嘲笑。 王妃一眼瞧见,恼羞成怒,脸通红,但也不好跟他发作。一指原景“主子在这儿说话,你一个奴才杵在这干什么?一点儿眼力劲儿也没有。滚下去!!” 原景听到,没说话,也不动,垂手站在那儿。 王妃一看,火气更大“好个狗奴才,还让本王妃再说一次吗?滚……” 李成刚开始都不知道王妃是在说原景,才弄明白,却不愿意了,黑脸一下子更黑了“二嫂!你骂谁呢?是我让原景留在这儿的,他要给我沏茶呢!招你惹你了,你这么骂他!当着二哥和我的面儿就这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阿景,我都喝完了,快,再给我倒一杯!” 原景上前,修长的手执壶,又倒了一杯,双手递给李成。 李成看着他,笑咪咪的接过来“阿景的茶泡的最好喝!” 王妃气得直哆嗦“我骂他?我堂堂一个王妃,连个奴才都管不得……我在这个家里,连奴才都不如!”声音尖尖的,冲击着人的耳膜。 李绪垂下眼帘,面上淡淡的,眼底却带着极深的压抑。 李成却说“二嫂,这是前头书房!是爷们儿说话的地方,可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的瞎嚷嚷,你这什么规矩!?” 李成跟皇上都这样说话,更何况她? 王妃满腹委屈无处发泄“七弟,你是不知道,二嫂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李成问“你要跟二哥离和吗?” 王妃“……”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 好在外头小厮在门口说“王爷,王妃,东西已经都搬到中院了。” 王妃借坡下“唉,东西,就多谢七弟了!我去瞧瞧,别让他们弄坏了。” 李成也没什么好气儿“快去吧!” 王妃站起身往外走,路过原景时,恨恨的骂了一句“狗奴才。” 李响跟在王妃后头,也狠狠的瞪了一眼原景,跟着王妃走了。 原景微低着头,不说话。 李成看着心疼,连忙过去拉他“阿景,你别伤心。女人家就是这样!” 原景笑道“原景不伤心。” 他们三个,活着长大了,还有什么能伤心的? 李绪和原景都深刻的明白,皇上是不希望李绪活着的,但他又不能让手上沾染亲生儿子的血。 所以寄希望他自己活不下去,或者犯个不可饶恕的大错,又或者……别人能帮一下忙。 可是李绪,虽然长得丑,但极聪明。大难小难的历经了几次,但还是活着长大了。 原景想:王爷活着,自己还能陪着他,这世间就很美好了。 哪怕他被贬为庶人,发配边关,只要自己能陪着,就都不要紧。 王妃走出房间后,李绪强自平静的脸色才变得惨白。 原景看着李成一笑,转身走到李绪身边“爷……” 李绪闭上三角眼,咬着牙。丑脸变得扭曲,心里的恨意难以平息。 李成走过来“这种女人可真麻烦!二哥,你别生气,她们脑子都有毛病!你想想丽妃什么样儿……”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 李绪摇摇头“七弟,你此次回来,马上要提及亲事了。希望你,能有个顺心的王妃。过些日子是秋猎,不少好人家的女儿,都会去。你仔细瞧瞧,有喜欢的,告诉父皇,给你定下来。” 李成笃定说“我肯定要找个最好看的……事儿少话不多的。还得是我说往东她不敢往西的。我一发脾气,她就吓哭了的!” 李绪睁开眼,眼里带着湿润“七弟,我很高兴你回来了。一直担心,你还要拖二年呢!我想,明年过完年,就跟父皇申请就番了。光怕走之前,见不到你。” 李成问“啊?!二哥,父皇给你封地了吗?” 李绪说“还没有。不过,我死不了,父皇就要安置我。不管是什么地方,穷,偏,危险……我都要去!” 李成安慰他“不会的二哥……你,你别急……” 李绪说“二哥不急。看到你,二哥很高兴。”他摸摸李成的头。 李成说“还有让你高兴的呢……你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大信封,亲手打开,里面是一摞银票,他得意的说“都是给你的!” 李绪哆嗦着拿在手里“你叫着二哥,其实,是把我当儿子养啊。” 他的俸禄够干嘛用的?克扣拖延是常事……到了王妃手里,一两银子也不会给他。 他最不受宠,也没人孝敬。 日常花用,养的人手……都是这个弟弟给的。 李成“说什么呢二哥!弟弟有的是银子!东叔给我赚了好多,我在西北,也不是白干的。”他嫌弃的看着李绪,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儿子,长得难看,又老。 李绪说“你不在家的时候,吴东,也总给我送银子送东西。过年的时候更多……我这一屋子东西和人,都是靠七弟,才支撑起来……二哥,都记在心里了。”他看着李成,当初那个被丽妃虐待的小脏孩儿,已经成顶天立地的男人了“这些,二哥就拿着,希望有一天,能……回报你。” “二哥把阿景送给我就成了!”李成眨着眼睛逗他。 李绪说“呵呵……他笨手笨脚的,有什么好?你换一个要求吧……” “不成!我就要他!” 两个人逗着,一如过往。 原景脸都红了“二位都是主子王爷,拿我个奴才打趣,也真好意思。” ------题外话------ 李成说“我肯定要找个最好看的……事儿少话不多的。还得是我说往东她不敢往西的。我一发脾气,她就吓哭了的!” 林之秀“呵呵。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第九十一章 眼望天鹅急无用 这天,安宁要柳家相亲。 林之秀极为关心这件事,打算跟舅舅一起去。 外甥女跟他一起去做这事儿,安宁很不好意思,但又拗不过,只得说好当天来接她。 头一天,林老太太接到信儿,她娘家一个侄女儿从南方回来,要带着女儿上门看望。这个侄女儿丈夫挺出息,又和林江晚关系挺好,所以林江晚也会带着严馨过来。家里备了好茶好菜,小范围的聚一下。 老太太很重视这件事儿,让汪嬷嬷通知林之秀,让她准备好送给表姐妹的小礼物。 林之秀听了,很是遗憾的说“明天已经跟舅舅定好出去有事了,舅舅一早要来接的,这回的事情比较重要。您跟祖母说一下,之秀尽量早些回来吧。” 汪嬷嬷回去一说,李嬷嬷就撇嘴。等汪嬷嬷一出去,她就跟老太太说“老太太,这三姑娘啊,跟外家走的格外的近了些。在老家时,身边就那么一个长辈,亲近些也还说得过去。这回了京城,她亲亲的祖父祖母和大伯都在呢,却还跟过去一样……” 林老太太沉着脸哼了一声“哼,就随了她爹了!没出息的紧!林家真是上辈子欠了安家的。要是管,就得跟她置气!我都什么岁数了?!可不管,难道我林家要欠安家两辈子?” 李嬷嬷说“可不是?!都跟三姑娘说了明天二位姑奶奶来,一位可是她亲姑姑,又是世子夫人,一位又是打外地回来,前程无限的。无论从哪儿说,都对三姑娘有益处。可您看……”她不遗余力的挑唆着。 老太太冷冷一笑“我瞧着她啊……别看长得好,没多大出息。都不知道上进!” 李嬷嬷说“要能有大姑娘的运气就好了。” 老太太“呵,想什么呢?芳丫头那是运气……但也得说,是得了她姑姑的益了。唉……”这个婚事,没有江晚的努力,还真不一定成。但现在大儿媳妇因为那么点事儿跟江晚弄得不开心,真是小家子气。但江晚就点火就着的脾气,也是要不得!老太太真是两头为难。 第二天,安宁进来接林之秀,老太太传出话,家里有客人来,就不见安宁了,让林之秀跟舅老爷早去早回。 安宁一笑,带着林之秀走了。 两人坐着安宁的马车,虽然安宁身份的原因,不能太奢华,但比前两次出来坐的林家的马车,那可是体面了不少。林之秀高高兴兴的跟安宁一路说笑着到了柳家。 柳夫人看着安宁,穿着湖蓝色春绸,玉簪束发,腰间玉佩,手执的象牙扇子也带着玉吊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文雅意味,不禁笑了“您今天可真精神。” 安宁倒是淡定,笑道“是秀儿,叮嘱半天,让我好好打扮……” 柳夫人说“这样好!这样好。” 柳静坐在旁边,看着林之秀戴的大花荷包生气。 林之秀笑吟吟的看着柳夫人调侃舅舅,装作不知道柳静在生气。 没多一会儿,任夫人带着女儿任百慧来了。 林之秀一见任百慧,小心脏也没出息的快跳上了。而安宁腾的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双手紧攥,有些不知道放哪里好。 因为这个任百慧,实在太过出色了。 鸭蛋脸,弯眉杏眼,直鼻小口,浓密的头发,身材苗条。穿着米色绣花裙,配着东珠钗。周身淡雅香气……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间名贵屋子里插在名贵花瓶里的名贵花,一付天生就过富贵生活的样子。 虽然表面上的气场,不如林江晚那么骄傲张扬,长相又没自己出众,但眼里传达的底蕴,却又是林江晚和自己望尘莫及的。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在两个人之间一扫……柳夫人心里也有点凉了,赶紧打起精神说“任夫人,这是我家老爷好友的女儿林之秀,还有她的舅舅安相公。林之秀是林即大人的亲侄女。安相公这几年跟着庆王爷做事,很得庆王爷的器重,现在是二品詹士。安宁,之秀,这是任夫人和任姑娘。” 安宁心里怦怦乱跳,很有些自惭形秽,胀红了脸,嗓子发紧“任夫人,任姑娘。”他用力的行着礼。 林之秀一眼就看中了任百慧,这要是做自己舅母,可以预见,安家挤身京城名门指日可待了呀。只是,她眼睛一转,看了看舅舅,再看看任百慧…… 又有点气馁,在任姑娘的气场面前,舅舅明显的……有些……好像,不是同一类人耶……这可怎么办? 任夫人气度非常好,心里肯定也没瞧上安宁,她脸上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端坐着笑道“安詹士,我家大人说,庆王爷这些年,做了几件出色的大事。想必,安詹士也是有功劳在里面的。”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女儿。 任百慧静静的坐着,表情柔和,看不出任何情绪。 安宁此刻,犹如当初第一次坐到林之秀面前“谢……夫人!当,当不得夫人夸奖。安……宁在王爷身边,还不到三年。有些事情,并未参与。王爷……王爷聪明睿智,心胸宽广,确实是做实事的。”此刻,他急的要命,拼命想表现好,结果倒结巴上了,一时脸上变颜变色。 任夫人依旧温和的说“安詹士谦虚了。”她看着林之秀“柳夫人,林姑娘,长得可真好啊!” 柳夫人说“可不是嘛?!” 林之秀说“任夫人谬赞了。之秀和静妹妹一样,都是来自南方小镇,刚到京城,还没见过什么世面呢!看到任姑娘的样子,心里羡慕。希望有机会,能多听任姑娘的指点呢!” 任百慧听她提到自己也笑道“林姑娘客气了。” 哎哟这个声音,安宁强忍着不惊慌失措…… 林之秀扫了一眼舅舅,后悔没提前跟他嘱咐一二。 虽然在自己眼里,舅舅是最好的。 但是,他毕竟小时候家贫,没正经读过书,都成年了才过继过来,就算后期用力的培养了……但有些东西,就得是幼年的环境和正规的培养才成形成的,比如世家公子的气韵。这一块儿是舅舅的短板哪。 说了几句话,人也看明白了。 柳夫人笑道“阿超,你陪着安相公到前头喝茶,我们留秀儿再说会儿话。” 安宁虽然心里万分不想走,但能见到任姑娘一面就已经是柳夫人的面子了,再呆下去可不像。 于是就与两位夫人和姑娘们行礼,退下去。 阿超是柳大人兄长的儿子,今天叫来陪客的。 安宁随着阿超出了屋子,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汗。脚步慌张的到了前头客厅,都有些坐不住,阿超看出他的紧张,特意找了个借口出去,留安宁一人呆一会儿,阿超刚出了屋,安宁就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儿。 一时想,我今天是不是穿那件浅灰色绸衣更好些? 一时想,我刚才说话怎么结巴上了?任夫人和任姑娘,不会误会我平日就是这样吧? 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啊?!恨不得打自己几下。 任夫人当初听到安宁的条件,就不太满意。但柳夫人满口称赞,自家女儿境遇也实在艰难,所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来的。 看到安宁,感觉和预料的差不多,人虽然看起来,温和又谦逊,长得也不丑,打扮也符合身份。但气度……实在是寻常!家世本就相差不少,他还没有功名。 女儿的前未婚夫,那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子弟。书读得好,已经考取了举人。而且举止潇洒,相貌堂堂,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稍微一比,安宁就太提不起来了。自己其它儿女都很好,就这个最小的女儿……她本就受了这么大磨难,实在是不忍心让她再委屈的凑合一生。 这事儿不成! 任夫人就不再想了,又仔细的看了林之秀,跟柳夫人说“京城这些年,可是出了不少出众的姑娘。比我们年青时,更有风采。林姑娘的姑姑严夫人,当初就是很有出众的一位。可我瞧着,之秀姑娘,比她姑姑年青时更具风采呢!” 林之秀笑着,不谦虚也不骄傲。 柳夫人笑道“是啊,之秀从小就美得不得了,长大了,就更好看了。不过,她最可贵的,是心性好!懂事又能干。在南方时,帮了我不少帮呢!不像我家柳静,您瞧瞧,毛糙得很……” 因为林之秀带了漂亮的新荷包,还不理会自己!一直在生气。她坐在林之秀对面,嘟着嘴,瞪着眼,盯着林之秀。 林之秀就喜欢招惹柳静,所以这么会儿功夫,她一会从荷包里面掏东西出来,一会儿又放进去,还左拉拉右拽拽的的摆弄个没完,故意气她。 柳静气得都快冲上去扯了。 柳夫人咳嗽一声“静儿,你做什么呢?” 柳夫人身体不好,柳静听她咳嗽,不敢再闹,而是报怨着说“母亲,您也别总夸一个贬一个呀!女儿也挺好的。” 林之秀笑道“柳伯母,我静妹妹心性纯良,又聪明!秀儿不知道有多喜欢她呢!” 柳静听她夸自己,得意一扭小脸儿。 刚才任百慧看到柳静脸色总不好看,还有些纳闷,这会儿才明白,原来是林姑娘在逗她,小女儿家之间的玩笑,她感觉有意思,展颜一笑。 任夫人看到女儿笑,心里倒有些安慰。都多少年了,她都没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 林之秀看着感叹,任姑娘笑得真好看呀!可心里却更是不安,这事儿啊,悬…… 这边屋里在说笑,那屋里安宁还在转磨磨。 他一下子无可救药的看上了任姑娘。 这么多年没成亲,是他一直想先把林之秀安顿好,嫁进个好人家儿,再考虑自己的亲事。 但他的年纪摆在这里,总有人跟他提。连王妃跟前儿的使女,也争先恐后又不动声色的讨好着他。 可他,从没动过心。 而第一眼看到任姑娘,他就感觉,今生若能娶她为妻,那他一定会捧在手里,珍视一辈子。 王府郊外的庄子湖里,有两只天鹅,他去庄子上的时候,能傻坐在湖边,一看就是半天。 ……他刚才,就像那样,傻呼呼的看着任姑娘。 任夫人和任姑娘未有多留,告辞走了。 柳静看着林之秀的荷包,还是不高兴,林之秀才哄着她说“这个荷包,是我五婶婶的母亲方太太送的,所以,我不好转送给你。方太太和方家姑娘做的东西,都特别精美,回头,我给你寻一件。” 柳静才转怒为喜“那你可快点。” 林之秀说“我尽力。方太太家贫,做这些东西不易,总不好问人家要。要找个由头……” 柳静说“要多少银子,我给就好了嘛!” 林之秀“要知道是你要,人家怎么可能收银子?但费时费力的,咱们白拿也不好意思嘛!” 柳静说“那怎么样才行,你跟我说呀。” “嗯,回去我问问五婶婶,拿两样来给你看,你如喜欢,就回送些布料,文房四宝,或者你戴不着的首饰什么的,都使得。” 柳静说“那还不容易?我这里多得是。” 柳夫人看着两个姑娘聊到一个段落,就说“你们回去等信儿吧,成与不成,应该马上就能知道了。” 林之秀轻叹一声“劳柳伯母费心了。任姑娘,真的非常出色。他家不愿意,秀儿也能理解。” 柳夫人也点头“嗯,是啊。要说你舅舅,人品能力心性,都不差。真要成了,她真是享一辈子福的。就看她家,能不能想明白吧!” 林之秀说“是啊。希望有好消息。” ------题外话------ 增加了不少收藏,我得儿意个笑! 第九十二章 未曾相恋已失恋 果然,任家母女回去后,婉拒了这件事。 安宁来家里跟林之秀说时,脸上都有些灰败。 他尽量镇定的说,但能看出来他心里的急切、激动、后悔、失望以及心灰意冷。 “舅舅,确实配不上任姑娘……”他喃喃的说。 这是林之秀把他过继回来,他第一次这样的失魂落魄。 怪不得王妃会把她的使女给我,我可能只配娶那样的人……他都开始不往好处想了。 林之秀看着心里别扭,不服气的说“舅舅您一表人材,心性好,财产丰,怎么配不得她了?任家姑娘虽然不错,但她都什么年纪了?又退过婚……像样的人家,好的郎君,也瞧不上她呀!这家人,就是个糊涂的。” 安宁却自言自语“她的前未婚夫,眼睛瞎。这么好的女子,竟然不珍惜。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本有多幸福!” 林之秀翻着漂亮的白眼儿,为自己舅舅的遭遇愤愤不平“要我说,任家还真就是糊涂!赵家毁了婚,他家要是务实,早就应该找个低一些的人家,把任姑娘赶紧嫁出去。哼,就是太过挑剔了,总想找个比前头那个好的。可这怎么可能啊?!虽然这件事,不是任姑娘的错,但自古世事对女子就是不公平的呀!谁又能有办法呢?有本事就冲到赵家把那坏男人的腿打折!看他还背信弃义不?!” 安宁说“她值得更好的人,好好的待她一辈子。” 林之秀说“哼,我听说她家还不愿意让她当填房,估计啊,再老二年,就得去庙里当姑子了!哼!”她幸灾乐祸的弯着眼,任家算是把她得罪了! 安宁都没听她说什么,一脸的痴迷“她那天,拿的扇子上绣着茶花,她肯定是喜欢茶花的。虽然咱们老家没有,但舅舅也是第一次看到,就喜欢上了的。前几天,在花儿市,舅舅看到了几盆茶花,真好看,想买回去。只是,舅舅在家呆的时间太短,没功夫照料。要是买回去却养死了,那不成了罪过了?原想着……秀儿,你说舅舅送几盆到任府,会不会太唐突?” 林之秀看着安宁这没出息的样子,气得鼓起腮帮子“舅舅,她家拒了您的亲事呢!你忘啦?我生气着呢!什么茶花?!不送!” 安宁红着脸,低着头“秀儿,舅舅的确是配不上任姑娘的,从看到她第一眼,舅舅就知道是这样。她就跟……天鹅似的……那天,舅舅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没准,任夫人和任姑娘,以为舅舅就是个结巴呢!” 他后悔的很!自己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那天,怎么那么紧张啊!他回去真捶了自己几下。 林之秀说“舅舅,别想她了,咱们肯定能找到比她强的!找一个真心待您好的。” 舅舅却摇摇头“秀儿。舅舅不好……舅舅不想成亲了……” 林之秀真是无语“您说什么?您!!!舅舅您说什么哪……您想让我外祖家绝后吗?” 安宁说“秀儿……对不住,舅舅真的很难过……”他眼圈都红了。 什么嘛这是?!就见那么一面儿,你至于的嘛?! 怎么这么没出息!? 林之秀十分无语“舅舅,这才您这是第一次相亲,怎么就说到这儿了嘛。” “秀儿,舅舅心里乱得很,先回去了。”他擦擦眼睛,站起来往外走。 “等等……”林之秀都有些哭笑不得。 安宁低头往外走,也不回头。林之秀没办法,赶紧让东云去送。 那边刚出院门,五婶婶却扭细腰来了“秀儿,看到你家舅舅走了,他来干嘛了?” 她八卦精神十足。 林之秀也很郁闷“唉!舅母找的不顺利呀。” “怎么会?你舅舅条件不错呀,要不是与我家三妹年龄相差太多……不过,也不算太多了。要不然……秀儿,你问问你家舅舅?”方群群眼珠子乱转,算计着。 “哎哟五婶婶,您可别跟着乱了。我舅舅看中一个,可人家不愿意。” “啊?谁家啊?!” “您不知道的……”人家一个姑娘家,林之秀还真不好私下议论这个,传出去可不得了。 “什么样啊?好看不?” “嗯,挺好看的。不过今年都二十一了。” “啊?跟你舅舅一样大了都!这样的,还看不上你舅舅?”方群群难以置信。 “说得就是啊!!”林之秀还在生气。 “她怎么这么大年纪还没成亲?二婚的?不会吧?!”方群群一脸吃惊。 林之秀说“以前定过亲,后来,那男的另有所爱,退亲了。” “啊?!那她干嘛耽误这么多年呢?而且,怎么连你舅舅这样的还会不愿意?你看啊,头婚,有银子,有官职,人又本分,上头没公公婆婆,下面没兄弟姐妹,进门就是最大!”方群群掰着手指头数。 “唉……呵呵,人家家世好,长得好,各方面都好呗!”林之秀一脸的醋意。 方群群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再不错的,退过婚,年纪又大了,想找好的也不容易。肯定是得当填房了。到时丈夫年纪大,前头还有子女。进门就得低人家原配一头。孩子都比原配生的地位低……哼,她想什么呢?我家那么穷,我爹都不愿意让我们当填房呢。” 林之秀说“听说她家不愿意让她去填房。” “不当填房,难不成找个小自己四五岁的?她乐意,人家也得乐意呀?真要是愿意的,估计……哼……都不怎么样!” 林之秀仰天长叹“您都能看明白的,那家却傻乎乎的!咦?五婶婶,您怎么嫁我五叔了呢?” 方群群也仰天长叹“唉!以我家的情况,能进林家,虽然嫁的是庶子吧,也是相当高攀的。当时你五叔,长得好,听说才学也不错。人家跟我爹一说,我爹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当时乐得呀,跟捡个大元宝似的。林家门楣高,我想着嫁进来,可以给下面的妹妹们趟趟路……” “五婶婶,您是牺牲了自己啊。” 方群群有些轻轻的哀愁,带着笑道“也谈不上。到现在,我也对这门亲很满意。林家人都端着大家子的派头,虽然不爱理我,可也没虐待过我。吃穿不愁,能照顾家,还能把妹妹带出来……我跟你说,我家二妹亲事,就是通过林家得着的!我那妹夫,已经是举人了。明年春闱,不在话下。不说别的,只这一条,就是一个大收获!” 林之秀说“可您跟五叔这样下去,多没意思呀!” 方群群说“呵,秀儿,人哪,不能贪心。我现在,不管这些的,方集集要再能定上门好亲,我的担子就轻多了。过两年再是四妹五妹。弟弟要是再考上秀才……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呀,能过就过,不能过,一纸休书我拿回家!父母劳累多年,我正好回去照顾他们呢。” 林之秀想,她这不是挺豁达的么?前世要是不出那件丑事,也不会想不开吧…… “我舅舅可怎么办呀!”林之秀唉声叹气的。 方群群说“你再找机会跟那户人家好好说说么。有的时候,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的事儿。” 林之秀说“人家根本就不同意!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群群说“咦,话不能这样说!人哪,有时候就是自误。那姑娘都二十一了,到时,不是找四五十的,就是出家当姑子去。家里下一代都起来了,哪有地方安置她啦……她家现在,搞不好别着马腿呢!做父母的心疼姑娘,怕她受委屈,怕她以为家里嫌弃她,随便打发她走。而这姑娘呢?又担心嫁得不好的给家里丢脸……话题敏感,大家都不敢往开了说。一来二去的,就成死结了。这个时候,就需要你的小手拨开了呀……” 方群群拿着林之秀的小手,啧啧有声,这可真是天生享福的小手啊!这么好看,又粉又鼓溜的指甲,连关节都看不真着! 自己的手就不难看,可长年要做活,到底没有这双手精致,唉!不知道,最后去了什么好人家呢?! 方群群走后,林之秀想想舅舅那没出息的样子,就生气,又想想方群群说的,咦,也有道理哈!要不然…… 第九十三章 应亲却疏是夫妻 前些日子,刘太太院子旁边搬来一户人家,姓王,夫妻俩带个儿子,是临时租住在这里的,好像说是跟着族中什么人物,来京城办事,住个一年半载的,还要回乡。 家里看起来算不得大富,但日常过日子,手头还挺松快。 那位王太太三十多岁年纪,长得一般,人挺开朗。屋里收拾踏实了,还跟邻居走动了走动。体面的送了盒点心,说笑一番,希望有事请大家多帮忙。 王太太在邻居家走了一番,发现只有跟隔壁的刘太太,话儿能说到一起,于是就跟她走动的多了起来。 刘太太近一段日子给女儿办嫁妆办得窝心,考虑到全家日后的生活,迟迟下不了决心出南城的铺子。 可这事儿,也拖不得太久啊,所以每天都很郁闷。 新邻居王太太几乎每天都上门来聊天说笑,这些个郁闷倒是抒发了不少。 而且王太太好吃嘴,每回来,点心,水果,瓜子花生的,总要拿些。刘太太只备些茶,两个人边吃边喝,然后就张家长李家短,二只狐狸三只眼的瞎白话一番…… 刘太太心情好多了,连气色都好了很多。 可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的,王太太,没动静了,算算,得几天没上门儿了。 刘太太有些奇怪,怕人家里有什么事,就让身边小丫头去问。结果小丫头回来说敲门没人理,但明明院里屋里有人的。 回来一说,刘太太更加担心了,亲自前去敲门。 好一会儿,里面的使女才来开门。平日里看到她就笑着问安说话儿的,今儿也淡淡的。 “你家太太在吗?”刘太太温和的问。 “您有什么事儿吗?”那使女脸色不太好。 刘太太稍有些尴尬“哦,没什么事。只是好几天没见到她……来看看。” 那使女皱了皱眉毛刚要说话,里面有人问“喜鹊,谁在敲门?” “太太,是隔壁刘太太。” 里面没声音了,刘太太心里着急连忙说“王妹妹,我来瞧瞧你。” 又隔了一下,里面说“请进吧!”但声音也不热情。 刘太太忐忑的进了门,正屋里,那位太太坐在椅子上,绣着什么东西,见她来,也没站起来。 打量了她一下,问“您怎么来了?” “几天没见到您,怕您有什么事,我来看看。” “哦,是来看看呀!”两手空空,还真是来“看”的呢。 刘太太脸发红“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让霞儿来问,说您这屋里院里有人,但没应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着急,就来了……您可别怪。” “怪?我哪敢怪罪您呀。您坐吧。”王太太有些阴阳怪气。 刘太太一头雾水坐下,要指原来,她可能就转身走了。可现在,她有这么个常能说话的人不容易,自认识,王太太就对她挺好,她实在是不想就这么失去。 “王太太……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周到,或者说什么您不爱听了?” 她小心的问道。 王太太哼了一声,拐过脸去,闷着不说话。 刘太太又说“您有什么不高兴的,咱们说开了。要是姐姐不好,跟您道个歉。您别自己闷着不说话啊!” 王太太又哼了一声,然后看了她一眼,才说“刘太太,我家只是暂时住在这儿,跟您相识,感觉刘太太您,比旁边那些俗人强得多,所以愿意跟您走动。我家不是大富之家,但跟您走动也不小气。到您家喝茶聊天,看您家里日子不算富裕,我可没空过手儿!” 刘太太听了脸又红了“我家日子难过,怠慢您了。” 王太太直起身,立起眼“您还这么说啊!?要真日子难过,我也不会嫌弃。可明明您家那么富有,怎么还这么跟我处呢?我都感觉自己怪可笑的,跟您充大方!!” 王太太一脸的嘲讽。 刘太太倒是纳闷了“妹妹……我家富有?我那日子,您也是看到眼里的。所谓人穷志短!我知道妹妹大方,对我好……可我真,回不了您什么。” 王太太说“人穷志短,您说谁呢?我这富裕的,家中丈夫在得意楼,也只敢吃一两银子的套面。可您家夫君,请客都去包间儿的……呵呵,真难为你们,还住在这么个破地方!是怎么想的?!喜欢当隐形富翁啊!” 刘太太惊奇的说“什么?什么得意楼?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王太太说“还不明白?得意楼,是京城最高档的酒楼之一。一碗面配两样小菜,就要一两银子。我家夫君挑嘴,要合计好久才会去吃一次的。前两天,就在那儿看到您丈夫了。好嘛!人家直接带客人去的二楼包间儿。我丈夫说了,进了包间儿的,没二百两银子出不来!” 刘太太一听倒笑了“这不可能。我丈夫才不会去那种酒楼……” 王太太说“那是我丈夫眼瞎啊!就从他身边走过去的,还能看错?!看错了,问伙计还问不出来?伙计说了,刘老板,就是您丈夫!是那里的常客!” 刘太太说“这怎么会?是不是……他东家请客。他跟去伺候的?” “伺候个……”王太太忍着没说脏话“我家丈夫问了。您丈夫,生意做得可大了!每回去,得意楼都都得是管事接进去的呢。就算他不是东家,也是相当大的掌柜……说了,他手大方着呢!” 刘太太说“哎哟妹妹!我家日子过成什么样您没看到吗?我家如意的嫁妆,百般筹措还没凑够……” 王太太一翻白眼“哼,说不定是你重男轻女呢!” 刘太太争辩说“那我大儿子呢?他到现在都没个正经营生!儿子都快出生了,他,他还给人家跑着腿儿呢!他爹但凡有些本事,至于这样么?” 王太太才认真起来“咝……也是啊?!可我家夫君没看错啊!还特意问了伙计的,说是刘老板!不过……您家日子,也真是!这是怎么回事嘛!您,您不会是他的外室吧?!” 刘太太气得一下子笑起来“有我这模样的外室么?” 王太太也哈哈的笑了“您别看不起自己呀,年青时,也不难看啊!” 刘太太倒严肃起来“妹妹,不瞒你说……唉!”她叹了口气“我家这个死人……我嫁给他这么些年,为他生了二儿一女。按说,我们是世上最亲的人了吧?死后,那是要埋一起的呀!” 她又长叹一口气“可是,他与我和孩子,就一个字:冷!这些,先不提。没孩子时,一个月给我二两银子。有了孩子每月给我四两银子,连下人的费用都包括。过年时,再多给五两。这些银子,是整个家的花销。冬天烧火煤炭,也不见他多给。您说哪够啊?!家里只一点产业出息……过日子的花销,我都搭着嫁妆呢。他倒是从不在家吃饭……衣物和出门花用,也不用我管。可家事从不跟我商量,在外头干什么也从不跟我说。回家来……只在前头睡觉,后院都不进,一早晨就走!他那屋,我都没进去过,一天天的见不着人。咦?!这么一说,我……我还真跟个外室似的!” 王太太咯咯的笑着。 刘太太苦笑一下“这次女儿嫁妆凑不上,我急得热锅上蚂蚁似的,可那个死人!就跟没这回事儿似的。有时恨起来,我真是想打死他!可听你这么一说……这不对啊!?” 王太太说“他这样……您也不查查他?” “以前,我曾经想过,他是不是外头有人。我也不是那嫉妒的!想着,要是有人,弄回来也好。有儿有女的了,日子总要过啊!可是……让人跟了段时间,没有啊!” “这个……真是不对劲儿!您可得查查。说不好听的,他这么家里家外两个人似的,别是他在外头乱来啊!回头惹出祸事,您跟孩子,可受牵连呢。” 刘太太认真想想,也有些害怕了“哎哟,还真是……我真得查查!如果他那么有银子,却这么待我们娘儿几个,那我真弄死他!” 刘太太眼睛都红了。 王太太却摇摇头说“这事儿,您小心些。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这么多年,他都能瞒住您,您还能小瞧了他?他对您和自己亲儿女都这样……万一查出什么不愿意让你们知道的。到时……哼哼,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人家可是银子大把的,办什么事儿不费吹灰之力。” 刘太太一听也吓一跳“不会吧?!不过,您说的……” 她脑子飞快的想这么多年的经过,这个死男人,肯定是不对的! 可为什么啊?这件事确实不能小看,万一他闯出大祸…… 王太太说“要不这样。我家那位,虽然没您家丈夫富有,但走南闯北的,可见过不少世面。他手头的事儿,也办得差不多了,我瞧着挺闲的,不如让他来帮您查。” “那,万一有危险,他不是……” 王太太不以为然的说“不用担心,他最明白这里面的事儿了!这个事情不对劲儿,还是他跟我说的呢!我当时以为……以为您抠门爱占便宜呢,就生气不想理您了。” 刘太太说“我再抠门,能抠自己姑娘么?您看我要给她置办的……真是拿不出手去。可怜她的亲事,还真是不错跜。” 王太太神秘的说“嗯,所以这事儿,更要小心,别查出什么丑事,把姑娘的前程都给耽误了。” 刘太太恍然大悟,满脸感激“亏了遇到您!您对姐姐好,姐姐都记得。您放心,要真是查出来他有那么银子……哼!我都弄回来,到时给您分!” “呵呵,那可说定了!” ------题外话------ 哎呀,俺的书故事性蛮强的嘛,都看出来了没? 第九十四章 死马当着活马医 随后几天,林之秀通过宋嬷嬷的儿子了解到,舅舅神情抑郁了很多…… 干什么都没精神,吃不下睡不着的还! 至于的嘛!! 林之秀很有几分无奈,自己不方便出门,给他写了几封信,安宁的回信也是灰心丧气,把林之秀才闷得,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实在是没办法,就让人送信给柳夫人,想让柳夫人带她去任家,再说说去。 柳夫人虽然为难,但还是联系了任夫人,想去她家看看。 到了那天,林之秀又要跟柳氏出门。 林老太太很不满意,她回京,自己还没带她出过几回门呢,连她姑姑家都没去过,怎么到处乱跑? 特意打听了一要做什么去。 林之秀也没瞒着,说是柳夫人要带她去任家。 任家当然是知道的!跟任夫人也常见。是家体面人家儿! 于是别扭了两句,没拦着。 林之秀走后,三太太黄氏来了。 她听李嬷嬷的消息,知道林之秀又出门了。 跟老太太说了几句闲话,说到“柳夫人带着她去任家,是要开始提及亲事了吗?” 老太太一愣“没有吧?!三丫头还早……”哎哟,年纪也不小了,该说亲事了呢。 老太太想了想说“跟任家谈,不会吧?” 黄氏说“任家有个四公子,听说人才很是不错。年方十七,好像,还没定亲呢。” 老太太摇摇头说“再也没有一个外人擅自做主,帮别人家姑娘相看的。当我这个亲祖母不存在么?!再者说,柳家还有个姑娘呢,跟秀丫头年龄相仿,上回说起来,也没定亲呢。哪会有好的自己不留推给别人的?” 黄氏一想,这倒也是。 ————林之秀跟柳夫人到了任家,任家这一代几个女孩子也长起来了,大的也到了定亲的年纪。 女子与男子不同。 像林家,林之秀大堂兄已经成亲有孩子了,六叔林真还没定亲呢,别人也不觉得奇怪。 可任家,下面侄女儿快定亲了,家里还有个过了婚龄的姑母,就奇怪得很了。 任夫人知道安家还想努力一下,所以也没惊动别人,只让儿媳妇把柳夫人接进来。家里其它妯娌和侄女儿们,都不在。 几个人见了礼聊了几句,林之秀找了个机会,跟任姑娘说“家里有没有新奇的花儿,秀儿想看看。” 任姑娘想她可能有话跟自己说“好啊,我院子里刚添了盆茶花,早晨半开了一朵,林姑娘去瞧瞧。” 两个人出屋,走在小路上。身后的丫头,隔了好几步,在后头跟着。 林之秀低声笑道“您果然喜欢茶花。” 任姑娘问“怎么?!” “我家舅舅说的啊……说任姑娘可能喜欢茶花。可巧呢,我家舅舅也喜欢。前些日子在花市看到几盆,特别好看。只是舅舅说他平日里繁忙,恐怕没时间照料,那么美的东西,养死了就罪过了。舅舅还说,要不是怕唐突,他会搬几盆来任府呢。” 任姑娘有些尴尬“林姑娘……” 林之秀说“任姑娘,这只是咱们二人私下的话。当着别人,我是决不会说的呢。今天就是想来跟您聊聊的,您瞧,静妹妹想跟来,都被我果断拒绝了呢。” 她一幅得意的样子。 任姑娘很少接触她这样……生动的女子,于是笑道“你和静儿,还真是欢喜冤家。” 林之秀笑道“呵呵,她自己在家生气呢……我们俩啊,还真是的,从小打到大。但几天不见,还想呢!” “幼时的情谊,总是最深的。”任百慧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两个人到了她的院子,院子不大,但非常幽静,小院儿里满是花草,竹帘半卷。 她吩咐丫头倒茶,两个人坐在廊下。 林之秀说“任姑娘,我是打南方来,没受过京城世家规矩的教导,所以呀,说话比较直的。刚才的话,可能对您有所唐突,您别介意呀。” 任百慧看着眼前美丽的林之秀,明明是娇滴滴的声音,说出来却带着一股独断强硬,任姑娘摇摇头“林姑娘是性情中人,想什么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主意。其实,我是很羡慕的。” 林之秀说“不知道任姑娘之前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柳家伯母有没有把我舅舅的情况告诉您。我家舅舅,幼年的时候,真的挺苦的呢。外祖没有儿子,只有我母亲一个独生女儿。舅舅是过继来的。” “啊?!这个我家并不知道。”任百慧说。 林之秀一笑“舅舅过继来,就跟我亲舅舅是一样的,所以柳伯母没重视吧。早年,外祖想要给我母亲找个依靠,就想过,给母亲过继一个兄弟。当时,就想过继这个舅舅的,感觉他年纪虽小,但长得端正,聪明又朴实。可他父母,为人计较,想要好处……这本也没什么,毕竟生养的儿子要跟别人走了嘛。可这对父母,一会儿一个主意,心思太复杂。舅舅当时年纪小,以为父母要卖他,害怕得厉害。我外祖担心他太受罪,就打消了念头。后来外祖去世,我父母也去世了。” 林之秀想到那个时候……神情也带了些悲情。 任姑娘轻轻拍拍她的手。 林之秀“父母去世后,我才又起了念头,替我外祖,把舅舅过继来了。“ “这,这居然是你的主意?”任百慧吃惊非小。 “嗯。任姑娘,我舅舅他很好,即使生活不易,他仍心性不改。那个时候,他一边养活自己,一边还识字,学本事。后来,过继到了我家,一下子变得富有。后面伺候的人一大群,银钱也让他随便用。可是他,一点不良习气都没沾染。而是虚心的跟师傅们学习,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其它时间,都在学习和做力所能及的事。所以,当庆王爷去南方办事时,一下子就看中了他,并一直带在身边。舅舅为庆王爷,做了不少实事。” 任姑娘点点头。那天那个人,虽然没什么气韵,紧张的直出汗,但那是腼腆,而不是畏缩。 林之秀说“虽然,他出身比不得京城世家公子,也没正经上过学,写不出锦绣文章,不会弹琴写诗,还没有出身高贵的朋友。但是,他能凭自己的毅力和勤劳,让自己生活很好,还能照顾我这个外甥女儿。我觉得,他品性一点也不比那些世家子弟差。” 任姑娘仍低着头,不说话。 林之秀说“我母亲给我留了财产,舅舅过继来时,我分了一半给舅舅。可舅舅却不要,他说,他能吃饱穿暖,有师傅教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呵呵,但是,我替外祖寻了个儿子,怎么能让他白白叫爹叫娘而无业产擎受呢?舅舅后来虽然拿着了,但他总说,将来我出嫁,他要给我当嫁妆。他自己赚的银子,就能很好的养活他自己了。这就是我舅舅啊!” 林之秀说到这儿,也很激动。 “所以任姑娘,我舅舅虽然没有世家子弟的家世和风度,但他,是个可托付终身的男子。谁嫁他,都会很幸福的。我外祖给他的产业和这两年他所赚到的,足可以支撑他和妻子一辈子锦衣玉食。而且,他说了,要是娶了谁,肯定一辈子对她好,绝无二心。任姑娘,绝无二心啊!对您来说,是最重要的对不对?!否则,您这么一个出色的姑娘,怎么能受这么多年的屈辱和苦难呢?” 任姑娘听罢,一闭眼,眼泪流了下来。 林之秀一看,无奈的说“对不起,秀儿提起您的伤心事了。” 任姑娘擦擦眼睛,低声说“林姑娘,我并非,看不上你舅舅。只是……我与原来的未婚夫,打小认识,两家时有走动,我们还拜了同一个老师学琴。定亲,是自然而然的事。除了家世相当,更是情投意合……” 林之秀问“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又娶了别人?” 任姑娘有些不甘的说“不是他愿意的……他是没办法!” 第九十五章 眼一闭来一跳河 林之秀奇怪的问“那怎么会?你们早就定亲了呀!什么叫没办法?” 任百慧表情上带着微微的伤感“你不知道。那年,他母亲去世了。父亲在他母亲走后一年,又续娶了。娶了个年轻的……那女子进家后生了一子。他马上就要出孝,我们就要成亲了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被人发现,他跟继母的娘家侄女儿……”任姑娘又羞又恨。 “他继母说,侄女清白已失,他要是不娶,就要闹个天翻地覆,去打官司,让整个京城都知道。到时他名声臭了,功名不保,一辈子就完了。他父亲,最是糊涂……宠爱小妻子,连把那个女子纳为妾的建议都不肯听,亲自前来退亲。与我父母胡搅蛮缠,并说……事到如今,我即使进了门儿,也没好日子过。” 任百慧想到当时的震惊与羞辱,呆呆的愣了一会儿,林之秀看着她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任百慧说“我与他自幼相识,还有共同的琴师傅……少年之时,也曾在一起下棋弹琴。他对我,温文有礼,从无逾矩。真的是,连句不妥当的玩笑都没开过的。我兄长与他相熟,也知道他在外如何行事,我们有婚约,他又没出母亲的孝,从哪方面说,他也不能与那个女子……不是算计是什么?” 林之秀却冷笑道“可是,从哪儿想他都不会做的事,就偏偏让人家拿住了把柄!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他就算娶了那个女子,名声也完了呀!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就完了。所以,他给你的信,也许就是他为减轻自己的责任,编给你听的。根本没人信……” “我信!我相信他的人品。”任姑娘还激动上了。 林之秀说“好好好!也许他人品是没问题。但他行事,肯定是有问题的!他家继母,几乎与他同龄,瓜田李下,怎么就不知道避嫌呢?难道继母能把娘家侄女儿一路送到他床上吗?那得过多少道关?他进出小厮跟随,院子里丫头婆子一堆。就算去给继母请安,那也得是多少丫头婆子在跟前儿的。得费多少事,他才能非礼成那位女子呀?是不是?” 林之秀这话说的已经很不像话了,可任姑娘激动之下也顾不上了“有心算计无心,怎么能躲得过……” 林之秀说“呵,有心算计?!说实话,那继母进门,三招二式,他就应该明白那是个什么人!把娘家成年的侄女拉在屋里住,上下都不避讳,这是什么做派?他心里就没根弦儿了吗?!继母生了儿子,跟他的利益直接相冲!虽然没让他把继母和弟弟当成死敌,但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吗?他竟然还跟继母走那么近!呵!这里面没他的错处?那女子,是不是长得好?”林之秀一幅什么都了然的样子。 任姑娘愣愣的说“那女子……没见过。但他继母,长得确实好……” 林之秀说“任姑娘,你看,我家舅舅在庆王府,王妃想知道王爷外头的事,就常把舅舅招过去问话,可我舅舅怎么可能说?王妃拉拢他,就想把身边的女官许配给我舅舅。可我舅舅,聪明得很!一次二次就感觉,或者王妃有这个意图了。他不乐意!自此,就找各种借口,不往后头去。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带着小厮。那位女官每回都在二门接我舅舅,可我舅舅,从来都不会正眼看她,也从不跟她搭话。两人一同走,必定要离她四五步远,有礼而有距离!!我跟你说,只要他一搭话,说不定,那边就有理由说起亲事了。所以,这些事,很多时候是在于自己的。”林之秀说的诚恳。 任姑娘听失了神,事情……或许就如林姑娘所说。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罢了! 林之秀说“不管如何。事、已、至、此!事已至此啊任姑娘!你再感觉他无辜,又能如何?去给他当妾吗?还是等把他老婆熬死了,再去给他当填房?” 任姑娘一皱眉毛说“这怎么可能?!” 林之秀“还是的呀!那你打算怎么办?为了这么个男人,守一辈子?等他女儿都要定亲了,你还没有着落?难不成是想出家当姑子?那对得起父母,又对得起你自己吗?” 任姑娘左想想不行,右想想不行,有些绝望。 林之秀轻蔑的说“哼,这个男人!如果他对你说,是他做事不妥当,看到美丽的姑娘就忘记了规矩!没保持应有的距离,行为孟浪,招致灾祸!他是个混蛋,对不住你。秀儿倒敬他是个汉子,起码敢做敢当!可明明他坑害了你一辈子……却又跟你说那么多的不得已。那边娶了娇妻生了女儿,这边儿却拿原来的情谊拴住你。这是个什么东西?!任姑娘,你可真傻呀!我要是你,就叫他和那个贱人滚一边去!” 任姑娘一愣,又苦笑“林姑娘,你呀!”怎么会说得这么痛快! 林之秀“任姑娘,我家舅舅那天回去,他说自己配不上你!说你就像天鹅一样高贵美丽,他却是尘世的俗人!自惭形秽的很,说在你面前,说话都结巴了,回去后悔得不得了……这是多么可爱的男子啊!我听了,都哈哈笑了半天。” 任百慧想起那天那个人……眼睛里也带了一丝笑。 林之秀说“任姑娘,你应该脱离开原来的苦难,找个能逗你笑,照顾你,让你从任家的尴尬境界里走出来的男子呀。你看,我舅舅,虽然官职不高,但他有本事有银子啊!在金鱼胡同买的宅子,四进!花园儿可好了。你就应该住在那里,享受人世繁华呀!” 任百慧无奈的瞪着眼看她“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之秀接着说“你要是嫁给我舅舅,我保证你会从此过着锦衣玉食,丈夫疼惜的日子。让那俩个对不起你的坏人,眼红一辈子!” 任姑娘目瞪口呆“你,你胡说些什么呢。” 林之秀说“真的,真的!你再好好想想,而且我还向你保证,以后我舅舅决不纳妾,所有银子都给你,一辈子听你的话。将来……”她差点说有了侄子侄女我都罩着,但又一想,这个扯太远了。 任姑娘脸红得像块绒面,很有些哭笑不得。说“林姑娘,不瞒你说……我的处境很不好。但是我的心态这样,要是嫁给别人,对那人不公平。甚至以后知道了,会怨恨,会后悔,到时,我自己解脱不出来,倒又拉人下水了。我不能那么做!” 林之秀说“嗨,这么点事儿,你根本就不用担心!那天我舅舅都说,他是不肯再成亲了的,将来回安家找个合适的孩子,过继给他……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嘛?!简直把我气得要死!你看,你们俩,一个想出家,一个想绝后,不如你们俩就对付着过呗。即解了你的燃眉之急,我舅舅也得偿所愿。” 任姑娘有些啼笑皆非“这怎么行?对他太不公平了。真成了亲,他心里别扭,那不更加悲惨?” 林之秀说“哎哟,人是活的嘛!此路不通,再换一条嘛!任姑娘,好不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还真是怕王妃哪天张了嘴。会比较麻烦了呢!” 任百慧好奇心起“那王妃干嘛非要这么做?” 林之秀“哼,王妃是感觉王爷私房银子太多。想知道底细吧?可我舅舅,只想踏实做实事,这些事儿,可不要沾边儿的!” 任姑娘说“你舅舅做的对。” 林之秀心中一喜,干脆就耍上浑了“柳姑娘,我舅舅真是天下难寻的好男人!而且我跟你保证,我舅舅一定听你的话,绝不会像王爷那样存私房银子!咱们就这样定了哈!我去跟任夫人和柳伯母说去!” 说完站起来就走。 任姑娘大惊失色说“你等等,什么叫说定了?不是,我还没答应呢!林姑娘你回来!” 林之秀却一脸笑的往外跑。 任姑娘追到门口,却没迈出脚去……她扶着门,呆立着。突然感觉……有人这样逼一下,也好。眼一闭,河一跳。然后,一切……顺其自然? 她默默的退回去,坐下,拿起针线,什么也不想,做上活了…… 林之秀回来跟任夫人一说,任夫人也傻了。 自家姑娘同意了? 自己要有安宁这样的女婿了?! 她看着林之秀那美丽的小脸儿,满是得意与笃定,想着柳夫人对安宁的满口夸赞……突然想,要是能解决了这个难题,是不是……也很好? 任夫人还没问过女儿的意见,只跟柳夫人说“这是终生大事,这么定下来可不成。一会儿,我还要去问一下百慧,她爹和兄长回来,还要跟他们商量……我会尽快给你们消息的!” 林之秀满口应允“那是应该!任夫人您放心,得不到您这里的确切消息,我们不会说的。无论如何,咱们都是好朋友!” 任夫人只想笑,“好朋友”跟哪儿论的? 她送走柳夫人和林之秀,赶紧去了女儿院子。 任百慧听到急切的脚步,抬头,看到母亲的一刹…… 突然有种“这样也挺好”的感觉。 因为,母亲脸上,虽然带着不解和遗憾,但却有了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脚步和表情,都明朗了很多。 她为难家里太长时间了。连侄女儿面对她时,都要小心谨慎,生怕说了什么,引她伤心。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呢? 如今,就解了呀…… 任夫人担心的问“怎么突然就应了?慧儿,你要是没想好,就别急,一辈子的事,不能冒然选择,让自己后悔呀。” 任百慧说“母亲,林姑娘跟女儿说了很多她舅舅的事。安公子,是个成熟稳重的人。虽然他出身不高,但人品高洁,又很能干,家产丰厚。秀儿说,他很看重女儿,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女儿想着,这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任夫人眼睛湿润“好女儿,柳夫人是说,安公子是个好的……你,你放心。他要是待你不好,你随时可以归家。” “母亲,女儿,会好好跟他过的。”任百慧眼泪也流了下来。 第九十六章 自有旁人论短长 柳夫人晕晕乎乎的告辞出来,被林之秀扶着上了车,简单的跟她说了过程。 柳夫人都晕了“啊?!你,你真的这样说的?可这……这样也行?!人家到底答应了没啊!秀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怎么听着,像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林之秀说“您放心,秀儿就是去挑破这张窗户纸的!现在任家,自然会按挑破了的情况接着往进行,而不像过去那般藏着掖着,怕互相伤到对方了!您放心吧,一切,妥当了!” “妥当了?”柳夫人心想我怎么可能放心?! 刚一进家门,就有人说“安大爷在家等。” 他这也太积极了些…… 柳夫人跟林之秀说“你先别跟你舅舅说呢!伯母可没得着准信儿,回去闹个误会可麻烦了,到时……” 林之秀挠挠头,这可怎么办? 安宁已经来柳家半天了,一直在屋子里转圈圈,把招待他的柳家五爷阿超的头都转晕了。 一说她们回来了。 安宁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紧张的两手直搓。 柳五爷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叹息着摇头。 一会儿丫头来请,安宁稳定了一下心神,跟着丫头到了后堂。 柳夫人借口更衣,让这舅侄俩先说话。 安宁两眼热情又忐忑的看着林之秀,林之秀见状,很有几分心疼,哪忍得住隐瞒不说啊,低低的声音把任姑娘所说的跟他说了。 安宁激动的说“任姑娘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她心底善良,只想着别人的难处,哪怕自己被辜负,也不愿意恶意度人。这样的好姑娘,我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因为之前的事而挑剔她?只要任家姑娘愿意嫁我,我们如何相处,都听她的,她说怎么就是怎么。我绝会不嫌的!我愿意给她时间,让她想明白,想不明白,也不打紧……” “舅舅啊,您可真是……”林之秀嫌弃的看着他,我怎么会有这么个没出息的舅舅?! 安宁一幅幸福得不能自己的痴呆相儿“秀儿,你不懂。总会有一天,你会遇到这么个人,让你像舅舅一样傻的!” 林之秀翻了一下白眼“绝对不可能!” (成王爷说:舅舅圣明。林之秀:白痴。) 柳夫人换好了衣服出来,跟安宁说“这件事,秀儿愣往上顶的。最终成不成,人家还没给准信儿。你们别瞎激动,到时不成,自己难堪不说,人家姑娘家,受的影响更大呢!” 安宁赶紧点头称是。 却没想到,柳静又在听墙跟儿,这个时候她得意的窜出来说“林之秀,我的主意好吧?我可是大媒人,你们得谢大媒!” 柳夫人一惊,这个丫头怎么听到了?还没来得及制止。 安宁就带着一脸幸福的傻笑“柳二姑娘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直管说!” 柳静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的说“我要,我要去后海看荷花,要去得意楼和太和楼吃饭。我还要去名器选件首饰。我……还要去钓鱼台看戏……对对,先要方家那个荷包!还要还要……” 她一件件的要求着。 安宁一个个的点着头。 柳静更高兴了,得意的看着林之秀。你虽然长得比我好,但没我眼力好! 柳夫人心里乱急了,这要是不成,那这个丑就出大发了。 安宁还跟柳夫人说“我家里没有长辈,一事不烦二主,柳夫人,还得麻烦您呢!” 柳夫人看着欢笑的三个人……他们都疯了!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她都不敢往下想。只得打起精神往下走。 “好!只要任家答应了,我都知道怎么办。我与任夫人商量着来!你放心吧,把银子准备好就成。” 安宁乐得快失态了“银子没问题。金鱼胡同的院子,好歹修理一下就行!等将来任姑娘进门再,随她的意愿收拾……咳咳!柳夫人,我和任姑娘,年龄都不小了。您要记得选最早的日子……” 林之秀看着他这样,指着他,胀红了脸,气得直咳嗽。 柳静看到,手舞足蹈哈哈笑。 任家第二天,并没来信儿。任父还是比较谨慎的,让自己儿子去外头去查了一下安宁。回来的消息,跟之前了解的差不多。安家在金鱼胡同的房子,他们之前也是知道的,是处很不错的宅子。 总的来说这人性格朴实,做事踏实,人口简单,财产丰厚,虽然还有诸多不如意的地方,但是,总比女儿这样蹉跎下去要好。女人家,能有几年青春哪! 再者说,跟这样的人家结亲,也自有好处……任家能力压安家一头,女儿将来,不会再受委屈。综合考虑,也算是勉强能说得过去了。 第三天,任夫人身边的婆子来了柳家,示意安家可以请媒人上门了。 柳夫人大喜,重赏了来人,赶紧又给安宁和林之秀送信。 两家都愿意,就是走程序了,请媒人在中间调和。两人年纪不小了,任家想着女儿之前的经历,就想低调的把亲事办了。 安宁这里就没什么不答应的。 任姑娘嫁妆老早就准备好了,定的是三个月后成亲。 安宁,等所有事情都定下来,才跟庆王交待这件事。 庆王一听,任家?还是嫡女?吃惊不小“小安,你小子行啊?!运势不小……” 安宁笑得眼睛都不见“安宁在王爷身边,总能仗势一二的。” 庆王更是哈哈大笑“好,即仗了势,那我就好人做到底。” 庆王其实心里知道王妃的打算,他怎么可能愿意呢?看安宁这么明白事儿,又好又快的把事情解决了。 大为满意,抬手给了二千两银子“这是操办事情的,等成亲时,本王还要去喝喜酒,还有红封给!” 安宁笑咪咪的接了银子,更是对王爷大拍马屁!自己还一幅得意的要飞起来的样子。 庆王嫌弃的看着他,认识他这么久,也才感觉他很没出息。 晚上,庆王还特意去到后头,恶作剧般的把事情跟王妃说了。 王妃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庆王看到,装没看到“呵,这小子,竟然娶了任白的嫡孙女儿,任如海的小女儿……嗬!这出息哦!可真不小。”任如海刚又升了官儿,在皇上面前很得脸。 王妃恨恨说的说“哼,一个被退婚的女子,有什么了不起。这个安宁可真是……”不识抬举。 庆王心情很好,享受着王妃的臭脸“没退过婚,能轮到他?即便这样,任家嫡女,也是他小子高攀!嗯,挺好。以后来府里,你多多照顾着些。” 王妃气得……照顾?我不羞辱她就不错! 那个小女官在旁边听到了,很是失神。 她在王妃身边,勤勤恳恳的干了那么多年,才得着这么个好事儿。没想到竟然落了空,她两手揪着帕子,眼里心底,都带着恨意。 事情定了,林之秀就开始了在林家的表演。 慢条斯理的,兴高采烈的,不厌其烦的,把这件亲事说了又说,有方群群在一边的配合,气氛热烈经久不衰…… 林家人,刚开始真的是吃一惊的,到后来看着林之秀的样子,很有些哭笑不得。 任家门楣就不用提了,那在京城,也是数得着的人家,比林家要深厚不少。关键是那任百慧,之前早就见过的,那可是相当出色的大家闺秀啊! 当初她的亲事出了意外,大家还都纳闷:怎么这样的女子,还会有人嫌弃?纷纷感觉那男人眼睛出了问题。热议时,却也有不少人,表面替她呜不平,表达同情,酸溜溜的说着话,但心里却幸灾乐祸了一场的! 这会儿,林老太太就正跟黄氏酸着“别的人家儿,倒也罢了,可这任家……是要不行了么?!怎么这样的亲也结?与其结这样一门亲,倒不如选个好些的庵院送出去!” 黄氏冷冷的说“呵,说的是呢!这一代,也要开始结亲了,也不怕都给影响了。也不知道是看中安家什么了?有银子么?” 老太太很自满的说“也许是看着安宁有庆王府的关系,还与咱们家有亲呢!”幸亏之前的事都谈妥了,要不然,人家更有依仗了呢!老太太又是侥幸又感踏实。 黄氏说“呵,庆王府,林家……任家也不打听一下,这两层关系,能有什么用!” 老太太点头“就是。赵家,那个爹的口碑不怎么样,可她那前未婚夫可是瞧见过的,一表人才呢!安宁……呵呵!所以说啊,姑娘家的亲事,可得小心!一个不好,不光影响到她自己,还会牵扯到家族呢。之荣的事……我再在帮她瞧着些,你也要放在心里头。” 黄氏心一动,应该是张家不成了。 她不得已嫁给林辉,从心底就看不上他,日子就是对付着过。 对这一双儿女,出手大方,但感情上也平平。但亲事,总要安排好,只可恨林辉,没本事,还没人缘!名声就一般,得罪了人还自己不明白,把一对儿女也拖累了。 想到这儿,她气得心口都疼。 虽然任安两家低调定亲,但依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一时间,传言纷纷,都在打听这个安宁是什么人,然后,真是说什么的都有啊…… 第九十七章 夫妻因财把心离 刘太太把调查丈夫的事情交给了王太太,心里却像长了草。 一天天坐立不安,什么活儿都干不下去,在屋子里团团转,恨不得立刻知道一切。 实在忍不住了,还跑去问了两次,可王太太都说还在查。 刘太太急得嘴都起了火泡,眼睛通红。 又过了两天,王太太神秘的溜进刘家,跟刘太太咬耳朵“您也知道,咱们这么打听,也只是知道些大概的,表面儿上的,毕竟不能跟着他进屋谈事儿,去翻他账本不是?” 刘太太急切的说“这个自然。” 王太太也有些纳闷的说“这事儿啊,真透着邪性。要说您家老爷,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太细太深的没查出来,但凑巧还真知道了些。嗯,您看啊,有铺子,有商行,在银楼里还有股份,这些都有专门的人管着。像掌柜啦,管事啦,伙计啦。您家丈夫,是统管这些人的……平日里,就是去谈生意,查账,做主的。” 刘太太听着,心里怦怦直跳……这么多……产业啊! 天啊,怎么会? 王太太却说“虽然看起来,他能当家作主,跟是他的一样。可是吧,大多数,还真不在他名下。” 刘太太一下子从山峰上又掉到平地儿。 她喃喃的问“那是谁的?” “是嫁到林家的黄家女。” “黄家女?”她感觉王太太眼睛亮晶晶,有一丝没怀好意…… “是啊,嫁的是林家的三儿子,林家大哥是林即大人,很得皇上看重的!” 刘太太哪知道什么林即大人?但一听是高官,心里却只有惊没有喜“他怎么……”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太太接着说“那些跟您丈夫合作的人,都称您丈夫为刘老板。跟他周围的客户打听了一下,说他手笔不可小!做事稳当,待人和气,而且很有眼力。前些日子,在西城门附近买了地,挺大一片,都清干净了,现在竹篱笆围着,说要盖铺子呢!三阶台阶上去,七八间后头还带小院儿的呢!啧啧,这手笔……可不小啊。” 刘太太也有铺子,还能不明白这个手笔吗?但她仍云里雾里,边想边说“我公公,原来就是在黄家当账房的。也只是管记账,不管经营。有公公的根儿,他给黄家出嫁女管产业,很正常啊!可他都是大管事了,管这么多营生,怎么,一点银子也赚不回来呢?他爹,还给他们哥儿俩一人买了院子置了些产业呢。可他怎么……又为什么,一点儿都不跟我透呢?” 王太太满脸同情的看着她“说的是呢!产业做这么大,他怎么可能没银子嘛!这样得力的人,这么大的权柄,那月银,提成,甚至股份,都得给啊!少给了,哪留得住人嘛?!您丈夫做这么多事。随便谁家,一年没二百两银子例银,都笼不住人!!!这还不算提成呢。还有的,能私下能赚些银子哪!不说这些,就是平日里的交际费用,手缝里落落点儿,也够你们娘儿们吃喝的了!” 这一说,刘太太的一颗心,仿佛要跳出来。恨不得立刻把那死人扯过来,掐着打着,把事情问个明白。 “可他为什么呀!不行!我,我这就叫把他叫回来!”她就要起身。 王太太赶紧拉着她“您别冲动啊!要是他知道您在查他,不得急了?” 刘太太胸膛起伏,眼睛里有泪“我怕他?!这么多年,我净搭嫁妆了……这个狗东西,就跟不知道似的!一个大男人,让老婆养家养孩子,真是不要脸!” 王太太心里笑,说“那不是把我丈夫查他的事儿漏了?再者说,产业多数不在他名下,他否认,您能怎么办?他办事的地方也不是他的名下产业,您还能进去翻查?他做了这么多年,肯定是有私产私银的,可放在哪儿,您都不知道!” 刘太太恶狠狠的看着前院……那个地方,连她都不让去! “多谢妹妹提点,这件事,真是要谢谢你。我再仔细想想。” “哎。您细想想吧!主要是,要弄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能买好宅子,能让您穿金戴银,给儿女安排好前程的。可他偏偏不这样,这是为什么呢?” 刘太太仔细的听着,点着头。 王太太神秘的说“我是担心……别有其它的麻烦事儿,您知道了,再出危险,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刘太太一听也愣了“不管怎么说,我不会把您供出来的。况且,他能干嘛?杀人灭口?!”她眼里满是震惊与迷惑。 王太太叹息一声“那,倒不至于的吧……哎呀,可真是的,好好的日子……哦,再一个,这件事,让您家孩子参与到多少?可得仔细想想,日子长久着呢,别图一时。” “哎。哎。王妹妹,您可真是有本事,我要有您的一半儿,也早弄清楚了。”刘太太眼圈一红“我那儿女,也不至于跟我受这些年的罪。” 王太太说“您就是太相信他了……这男人哪,谁知道都什么心思?且不管那些,反正,咱们自己的利益可不能丢了去。像您这样过日子养孩子还搭嫁妆的,才真是傻呢!” “哼,那就从我姑娘的嫁妆,开始!”刘太太下了狠心。 ————名器铺子把林江晚定的两件首饰打好了包装,送到严家,直接交到了前书房严府的大管家手里。 那管家,也算是严均的心腹。特意问明白了店家,才知道是夫人定的。价格两件首饰三千八百两银子。 数额不小,管家肯定不能直接给付,留下东西等严世子回来。 严均回家后,满脑子还是自己要做的事,顾不上喝口茶,拿起笔来,刷刷点点的写着。 大管家默不作声把东西拿过来,严均停下笔,打开看了看“首饰?” “是。爷,是名器铺子送来的,说是夫人定的。二套,共三千八百两银子。” “……”这是让前头付?还是让他这个丈夫的付? 他是靖江侯的世子,现在,家里的重要事务和产业,对外重要关系的维系,基本上他都接过来了。 后宅,是林氏管。 虽然看起来,严家是他们俩把控着,但并非事事都能做主。 比如说,这么大银两的支付,后宅是不能拿主意的。 前头要出,严均可以直接做主的,是二千两以下的支付。二千两以上,也能付,但必须跟父亲打个招呼。更大金额的,可能就要家里事商议了。而且,所有这些都要记下来,短则季,长则年,家中爷们,总要坐一起碰碰的。 而这笔支付,是二件,单件都不到二千…… 严均皱了眉头,很有些无奈。妻子会做这样的小动作了,让他即无奈,又有些怜悯…… 首饰,如果是给家中女眷购置的,要有由头,如果是送礼,也要有由头。并且这些,都要提前打个招呼。 但一般来说,家里给妇人姑娘的贵重饰物,都有定例。赶上有特殊用途,也会提前有计划。比如母亲的生日,几位夫人和嫡出小姐的生日,以及过年婚嫁待等等。 林氏这样拿到前头让付银子,应该是打算往宫里送的。 而在这件事上,弟弟和弟妹,前两年,已经有了不同的看法。 为了避免矛盾,这两年,他们也不用前头付了。再花用的,他自己出了大部分的银子,是他的私房钱。林江晚自己也出了一部分。 但这样的事,林江晚,会提前跟他商量一下的。 今天这种情况,看样子她是想让前头出银子,怎么又开始了呢? 他问管家“铺子里的人呢?” “先回去了。咱们是老主顾了,银子后结,也没有问题的。” 严均皱了眉头想了半天……前些日子两个人闹的矛盾,终由家里的事情插进来,给揭过去了。而且,严均感觉自己当时有些冲动,主动的给妻子赔了笑脸儿,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结果没好两天,就又来出难题了……左思右想,他感觉还是要把事情说清楚,不能再开这个口子。拿着这两盒东西,去到后面。 林氏刚处理完家事,等着晚饭,就见丈夫拿着两个盒子进来。 她站起身“您回来了?!” 严均点点头,把东西放在桌上。 “名器铺子送来两盒首饰,到前头了。” 林江晚说“哦,是我前几天去的时候看中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严均等着林氏说。 林氏等着他…… 气氛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严均说“两个问题,一,为什么要两件东西。二,这笔银子,你是怎么打算的。” 林氏心很有些凉意。她本就是个容易负面思维的人,最近又遇到各种不顺心事。 这套首饰,内容是不少。 她想试探下严家和丈夫,难道事情,就这样下去?? 现在,丈夫把首饰拿进来,问她…… 让她感觉有些悲哀:我们俩,竟然走到这一步了么? 越难过,她就越坚强“两件首饰,是打算送进宫的。我看中一件,馨儿看中一件,感觉都不错,有些拿不定主意,就都要了。银子,我打算让前头出。” 严均说“前两年,前头就已经说好了出的方式和数额。这件事,你是知道的。这两件首饰,包括不进去。” 林江晚说“我是知道!但是,严芸姓严,宫里也叫着她严昭仪,和嫁进普通人家儿,是不一样的吧!?” 严均一看,林氏又要扯这些,突然感觉疲倦厌倦“也罢,但两套我感觉没大的必要,留一套吧!你看要哪套。银子,我来出。” “一套还不到二千两……严均,咱们俩,要为这二千两银子掰扯了吗?”林江晚的声音,带着怨气与失望。 严均说“我是真的不愿意,再为这些事与你掰扯。江晚……严家,从没有不当严芸是严家女,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年,都有账的,你要看看吗?” “好啊!那您就拿来,妾身瞧瞧!”林江晚声音极冷。 严均摇摇头,掏出张银票“这是二千两银子,要哪套你自己选吧。” 他说罢,把银票一放,站起身走。 林氏却一把抓起银票,几步追上他,往他的手里一塞“银子用不着!妾身,付得起!” 她太过激动,声音带着颤音。 严均拿着银票,定定的看着她。 林江晚激动的眼圈都是红的,胸膛起伏,笔直的挺着后背“那账薄,拿给妾身看,您可别忘记了。” 严均眼睛里突现冷意,是种……即使两个人吵过几架,他也没流露过的表情。让林江晚全身都冻得快要打颤。 严均没再说话,走了……拿着银票。 一会儿,他打发人来,送了一本账薄。 林氏并未打开看,蜷缩在塌上,盖着薄单子,今年的夏天,怎么这么冷呢? ------题外话------ 观摩了几本数据比我好得多的书…… 然后找自己不火的原因…… 第九十八章 行差踏错空余恨 京城冯家是丽妃娘娘的娘家,父母还在,都挺结实。冯家虽然没分家,但每个儿子都有自己单独的小院。那是丽妃进了皇子府,家里条件一下子好了起来,慢慢置办的。 家中出了个娘娘,但冯家人,也只是日子富裕了,地位却没提高多少。 因为她家里的哥哥们实在是不聪明,不认字,官场上的事屁也不懂。连下一代的儿子,都没多大出息。 皇上登基后,丽妃又生了龙凤胎,皇上大喜,给冯父一个伯爷的身份,可以传三代。 但其实用处也没多大,年俸没多少,也没给住处,只是提起来很体面。 京城里富贵人家里,冯家根本就挤不进去,就没人认这个账。 丽妃娘娘的优点就只有长得好,能生养。她资质平庸,性子粗俗,还又不爱学,更不知道应该为娘家争取什么。 皇上知道她什么德行,所以皇上对九皇子,关心比所有儿子都多。这么好的势头,丽妃以及冯家,非但帮不上忙,能不拉后腿就不错。 丽妃生后来那对双胞胎时,冯母进宫看了她一回。冯母虽然也粗俗,但心脏没丽妃娘娘大,不懂规矩,胆又小,去一趟宫里,跟扒了层皮似的,回来病了好些日子,再也不敢去了。 丽妃娘娘在闺中时,豆腐吃的都要吐,曾经发誓,将来有银子,一辈子都不再吃了。 可后来,她山珍海味鸡鸭鱼肉随便吃的时候,却偏偏还是喜欢吃豆腐,尤其是自家的。 宫里嫔妃们看这位丽妃这么好看,说不得是吃豆腐的功效,所以也纷纷跟随,连皇上都挺爱吃的。 所以现在,老两口做的豆腐,直供宫里,每天上午,都有宫里的车来拉。 冯父冯母勤劳一辈子,虽然日子好了,也不改原来的生活习惯。每天都早早的起床做豆腐,只不过,底下伺候的人不少,他们老俩把把关,不用像过去那么劳累了。赚的银子,就够养活一大家子的了。 反观他几个儿子和成年的孙子,如同暴发户一样,吃喝嫖赌都没落下,一个个身子毁得不像样子,已经死了二个儿子了。 今天冯宝儿的哥哥之一冯四壮,气哼哼的回来找他爹。他爹娘正在那里点豆腐呢,两个人笑咪咪的说着话,伺候的人在旁边跟着。 看他来了,他娘问“四壮,你怎么来了?” 四壮气哼哼的坐在那个“爹,娘,你们说妹妹的这个二儿子,是怎么回事?我去他家找了那么多趟,根本就不让我进进。他回来了,咱们家也不来,倒是听说他拉了几车东西去了谨王家了。那谨王家,院子还没您这儿气派呢!他跟他要好,却不认我这个舅舅!” 丽妃娘娘所生的子女,都跟冯家不亲。 尤其是那兴荣大公主和三皇子李适,眼角都没夹过他们。 九皇子,更是连宫都没出过。 冯父看手里活儿告一个段落了,就坐下歇口气儿,但也不理这个儿子,只摇着扇子喝茶。 冯母说“你去找他干什么?不管怎么说,他已经过继出去了,那就是别人家的儿子了。再去找,别人会戳脊梁骨的。”老太太还是世俗人的思维。 四壮不爱听了“娘!那都是皇上的儿子。当初,还是是那位愣抢过去的,妹妹可不愿意给的。” 冯母说“我觉着挺好,过继过去,还擎受了份产业,多好!” 冯四壮说“也不能这么说啊?我是说……他也不能不认咱们了啊?!到底是冯家闺女生的他不是?” 冯母说“你想干嘛吧?!另几个,也不认冯家啊?!那可是公主王爷,不认就不认,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多好?” 冯四壮说“娘,他可要成亲了。他有王位,还有那么有银子,娘,您说把玲儿嫁过去好不好?” “玲儿?” 玲儿是四壮的最小的女儿,他只这么一个姑娘。与李成年纪相符的,冯家孙女只有她。不过,这个姑娘长得,可真是平常的要命。 冯父冷笑一声,冯母说“玲儿不好看。”她有天仙般的女儿,寻常人可真入不了眼。 四壮急了“娘怎么这么说你孙女儿啊?咱们整个冯家,就她年龄最合适了!要说长相,谁也跟妹妹比不了啊!可是,娘,玲儿是咱们自家人哪。你进宫跟妹妹说说,要是能成……玲儿进去当王妃,那咱们家,才算是真正立起来了,现在,谁理咱们啊?!” 冯母说“切,也就你们总想那些个没用的……回头,我让人给你妹妹捎信儿,成不成的,可不知道啊。” “只要娘娘起了心思,就肯定能成!”四壮笑了,他妹妹,他还不知道吗? ————赵畅不动声色的回到府里,坐在前书房书桌后头,把手下都打发出去,那种从心底的失魂落魄,才浮现在脸上。他抬起眼,呆呆着看书架上的一幅画。 泛黄的纸上,画着几枝淡黄色的茶花,那是她,留给自己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刚刚得到消息,她要嫁人了。 还嫁了一个,那么不堪的…… 他心里又是急,又是痛。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悔恨的夜晚,以为自己能平淡应对一切了,可刚才知道消息,他差一点,就要冲到任家……寻她。 他以为自己很麻木了呢,没想到过了几年后,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还这么大。 这几年,他甚至都不愿再想到她,因为,那会显得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继母进门儿时,才十七岁,她出身不高,长相极美,温柔恬静。进门后,小心的维护着家中的每一个人。对他,更是带着明显的讨好。 他当时年青,一直以来母亲把他带得很好,不知道世道艰难,人心险恶。只想着:一个这样出身的继母,在这个家里能立住不易,所以对她多了几分的宽容。 有事,她问到跟前,求到头上。能帮的,他不会推辞。 后来,继母有了身孕,把娘家侄女接来陪着说话。 那个小姑娘,只比继母小一点儿。小圆脸儿,一笑两个酒窝。眼睛灵活,爱说爱笑。身材苗条,动作轻盈,人勤快,每次见到他,都笑脸相迎,热情的叫着哥哥。抢着丫头的活儿,给他端茶倒水,还问些傻里傻气的问题。 那清脆的笑声,他听着,都会微笑。干净的眼神,更让他也多了几分耐心。 他们俩,从在继母面前偶尔遇到说几句,到在园子里遇到说笑几句。 到最后,她能特意让丫头来叫他看花园新开的花。 他能给她在外头买稻香春的点心和封记风筝。 两个人相处,自然而愉快……但要说对她动心了,那是没有的。 他有自己心仪的女子,她将会是他的妻子。 他们门当户对,情投意合,是要携手过一生的。 但是,他没拒绝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讨好,仰视。她看到他时的惊喜……他没有忽略掉,甚至在心底,还有些怡然自得。 继母为父亲生了一个儿子。 母亲在世时为人强势,父亲性子软摇摆不定,所以直到母亲去世,父亲只有自己一个儿子。现在又有了一个……父亲真是视若珍宝。 而他,看着那个小不点儿,也挺喜欢的…… 再后来,他马上就要出孝了,他要迎娶自己的妻子了。 却突然出了那么一件事…… 他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了……只是喝了点酒,然后就这样了! 他在母亲的孝中,轻薄了继母的侄女。 继母哭哭啼啼,那女孩子寻死觅活,父亲怒火万丈。 三方都在逼迫他,他没有任何办法。 父亲对刚给自己生下儿子的小妻子,言听计从,完全不为这个已经成年的儿子着想。 所以,他只能,退了婚。 不甘,悔恨,怨恨……所以给任百慧写了那封信。 她没回信。 他的堂兄,打外地任上请假回来,参加他的婚礼。 事后把他拉到外头,狠狠的打骂了他一顿。 堂兄说“这个狠毒女人,定的是一条进退两可的计策啊!从还没儿子就开始算计,直到实施成功。如果你不答应娶她侄女,她就会把事情闹开!你名声完了,功名也会被剥夺,然后她会怂恿你父亲把你赶出家门。如果你答应了,你的原配妻子,就是这么一个小门户善于算计的贱人。你拿什么跟她的儿子争?再有,你父亲就是一个糊涂虫!你母亲明白,所以多年一直压制着他!你在你母亲身边儿,难道不懂?难道说,你只是看似聪明,脑子跟你爹一模一样?” 他,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继母和她,都是假装,都是勾引,都是在创造条件。 但他一失足成千古恨,到了这个时候,他能怎么做?所以,从那以后,他也开始假装。 假装跟妻子过得恩爱,甚至同她生了个女儿…… 假装对继母敬重,假装对弟弟爱护。 他妻子放了心,欢天喜地的跟他过日子。 但继母没有……不断的试探,不断的挖坑……最终目的,还是想要把他赶出家门。 于是,他让父亲“偶得”了一个“冰清玉洁”性子高傲花样百作的女子,父亲被深深吸引,分散了继母不少的注意力。 他又使计策,让继母坑害他利益的事情,被妻子知道。 那对姑侄,因共同的利益走在一起。又因各自利益而分道扬镳,一天天打得火热。 他得以喘息,已经定好了,就在今年秋猎! 他就要动手了…… 曾经心底幻想过,如果解决了家里的事,还能与她,共续前缘? 打算等自己有了自由身,哪怕向她下跪乞求,也要得到她的原谅。 没想到,几年都没嫁出去的她,竟突然定了亲! 那样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他无目的的摆弄着桌上的东西,细细想着。 第一零零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这天下午,刘家,刘如意拿着给爹做的荷包,去了前头书房。 后院到前院的门虽然没锁,但后院的妇人不能去前院。 刘家的二个儿子,自小就怕这个爹,除了回后院路过,也不敢在前院停留。 所以今天刘如意的到来,显得极不寻常。刘老板留下的看门人迎了上来。 这两个人,是刘老板亲自发月钱的,并不属于刘太太管。 那人问道“姑娘怎么来了?老爷不在家!” 刘如意有些紧张,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小声儿的说“我……给父亲做了件东西,怕父亲太晚回来给不到他,所以,想放在屋里。这样他一回来,就能看到了。” 看门人没表情的说“老爷嘱咐过,前头屋子,旁人都不能进。” 刘如意一听,都想往回走了,但想到她娘的话,停着没动,坚持道“我是他女儿,不是旁人!再者说,我把这放在桌子上就出来。”她晃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刘老板在家里强势,且吩咐过他,只听刘老板的话。所以他挺硬气,板着脸说“那也不成!您别为难我。回头老爷回来罚我,那可犯不上的。” 刘如意开始是紧张害怕,现在则是生气,兄弟和自己,在父亲眼里,算是什么? 她心狂跳起来,脸也通红,但还是坚定的说“如果进书房是错,那也是我的错。我爹只会罚我,与你有何干?”说着要往里走。 结果那个人毫不在意,直接伸手上来拦,差点就碰到刘如意。 刘如意大惊“啊!”的叫了一声,连脖子都红了,急忙转身,一路哭着跑回了后院。 那个人撇撇嘴,没当回事。 却没想到,只片刻功夫,刘太太带着身边儿婆子和小丫头,拿着扁担和擀面杖,气势汹汹的来了。刘如意跟在后头,呜呜的哭着,满脸是泪。 刘太太高声叫道“好个狗奴才,好大的狗胆,在我家,敢拦我的女儿……给我绑起来照死里打!” 后头的两个婆子,手里拿着绳子呢,上来就绑。 那人没敢还手,但不服挣扎着,说道“太太,奴才是听老爷的吩咐的,您可不能处罚奴才。有话您跟老爷说,奴才自己也做不得主。” 刘太太瞪眼骂“做不得主?你倒敢来拦主子。狗奴才……他再动就直接打死他,快绑上。” 两个婆子粗拉的很,也不听他解释,上来就绑。 那人到底是当奴才的,在女主人面前,他也不敢使劲折腾,不由有些后悔。 家里还有个小门房,年纪不大,一看大势不好,一溜烟的跑了。 刘太太满心的怒火,都发泄到这个人身上了。 见到绑好了狠叨叨的指着他“给我使劲儿的打!” 那小丫头,抱着根扁担。上来没头没脑的打了起来,没打两下没劲儿了。 婆子接过来,又开始打。真用力呀,打得那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哎哟哎哟的叫,哭着求饶。 刘太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屋里走,推开门,打量这房子。北房三间,就中间的堂屋开着,两边的门,都上着锁。 在自己家里,还锁得这么严……这堂屋里干干净净,桌椅条案花瓶,都很讲究! 刘太太越看越生气,恨不得拿东西把两边屋子砸开…… 但她强忍着怒气,慢慢来……不能急。 今天刘老板约了个重要的客户吃饭。刚要出门,看门小子就来了,急忙的跟他一说,他愣了,这婆娘是要干嘛? 家里……她要是耍浑砸开了旁边的屋子,就麻烦了……可约了重要的人……还是快去快回吧。 于是他赶紧出门上了马车,急忙的回家来。 进了家门,他就又变得平平静静,不急不慌了。看了看那边地上哼哼的看门人,也没动怒。 进了堂屋,坐下,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刘太太,淡淡的问“你这是做什么?” 刘太太最恨他这样,可他总是这样……好像他是站在高台上的贵人,而我站在泥里奴仆。让你有话说不出,有火不敢发。 以前,她面对丈夫,很温和平顺。即使有气有恨,也是他走后,自己跟自己较劲。 今天,她豁出去了。 “做什么?你看!”她把一个荷包拍在桌子上。 “闺女给您这个当爹的做了荷包,但她整天见不着您的面儿,就想放在这桌子上!那个狗奴才!拦着不让进不说,还敢动手!打不死他这个狗东西!狼心狗肺,好歹不知,狗眼看人低,没良心的狗东西!就该活活儿的打死!” 刘太太直眉瞪眼,口不择言的骂着。 明面儿骂的是奴才,心里却指得的丈夫。 刘老板听着刺耳,看着粗俗,眉头轻轻一皱“是我吩咐不让人进这个屋的,但动手是他的不对,罚就罚了。你先回去,就这样吧。” 就这样?! 刘太太怎么肯?她不走,说“老爷,这可是刘家。这么多年,您这前院,连我带儿女,都没进来过。我是您妻子,他们是您儿女,我们是这家的主子……对不对?可那奴才,根本没把我们当主子!今儿,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如果您这儿有珍贵东西怕丢!怕摔碰!直说!我们也能明白。像这么防贼似的,您就不怕伤了儿女们的心吗?” 她一边说,一边委屈的眼泪往下掉,胸膛起伏,咬着后槽牙,面目狰狞,声音颤抖,暗恨自己没出息,怎么眼泪这么不值钱? 刘老板仍然平静,轻叹一声说“唉!原本也没想那么多,这只是我多年的习惯而已。你进门儿的时候就这样,对不对?如果你们觉得这样不好,我改了就是!你又何必这样说呢?” 这话,把刘太太堵得屋里头出不来。 她一狠心,不管!目的没达到休想完事“您难道不知道闺女这样做是为什么了?” 刘老板心里有些烦了,还有事儿呢,不想再纠缠“是怎么样,你说吧!” 刘太太“闺女要成亲了,男家的聘礼单子也给您看了。可咱们家什么样,这么多年您知道不知道呀!?我能掏出得相对的嫁妆吗?咱们姑娘还没嫁进去,这脸面就没了,将来她在婆家的日子怎么过?” 她话语和表情,都掏心掏肺,情真意切的, 刘老板也不看她,肯定的点点头“嗯!我整天事情多得做不过来,前些日子又遇到些麻烦,心里烦乱,没顾得这么多。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就好。不用这么绕来绕去的!如意的嫁妆不好看,我想办法补贴就是了。好了,此事,就到些为止吧!” 刘太太一看他妥协了,习惯性的想妥协了。 可又一想到王太太那似笑非笑,同情又嫌弃的模样……不能让自已再被人看不起了。 一咬牙,接着闹“呵呵……老爷,我嫁给您二十几年了!我妹妹和堂姐妹,人家也是成亲了二十多年……如今,房子扩了,儿女成材了。只有我!带过来的嫁妆,几乎要耗光了……老大要有儿女了,还整天给人家跑着腿儿。老三还在读书,前程更是定不下来。如意要出嫁,嫁妆让我愁了这么长时间!同一家的姐妹,别人都好好的……只有我!一点光亮都看不着!” 她声泪俱下,伤心欲绝,浑身痉挛,都快缩到一起了……这么多年,她委屈啊! 刘老板,却还是那副死样子“嗯,嫁给我,让你受委屈了……” 刘太太一听,心拧着疼,眼泪鼻涕往下流,她却擦都不擦“我是委屈!!这么多年,你早出晚归,我却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公公老实本分一辈子,还给你和你大哥置办了院子产业。可你忙活了二十几年,给你儿女什么了?!给我什么了?!!”她扯着自己半褪色的细棉衣,脸红脖子粗的吼了起来,样子有些疯狂……很难看。 刘老板终于发怒了,猛的一拍桌子“你够了!怎么说起没完了?我都说了,如意的嫁妆我来想办法,你还扯这些干什么?” 刘太太心想今儿就豁出去了吧!腾的站起身,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我要知道你这么些年都忙了什么?!!要知道你在给谁干活?都干些什么?!是黄家吗?!嗯?!是不是黄家!!我倒要去黄家问问,这么一个大男人给他家当牛做马,却为什么连家都养不起!还要老婆的嫁妆来养孩子!!!他们是要吸干你的血才算完吗?我嫁的可不是他家奴才!!” 刘老板一下子惊呆了,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刘太太虽然在大喊大叫,却没放过丈夫脸上一时的改变。 那是震惊,害怕,担心,恼怒,心虚等等的情绪……可能还有别的……她看不懂! 但那是她嫁给他二十几年,从没见过的表情。 刘太太脸上激动,心里却变得异常冰冷,原来,里面真是有事…… 刘老板马上冷静下来,态度倒比刚才软和多了“唉,你可真是……”又叹了口气。 “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很多事,不是刻意瞒你,是我,不大会表达,只自己琢磨……家里的事,我的确是管得少,还真是不知道日子……竟然这么难。我辛苦这么多年,当然不是白忙活的,只是跟你说的少。你也别激动了,我仔细想想,盘算一下。先把如意的事弄好,你放心吧,差不了的。” 刘太太说“还有大儿媳妇儿。她马上要生了……” “行了,行了。我都考虑,你放心吧。” 刘太太心里乱,有些事还没想明白,反正……来日方长呢! 走到门口,她又转身指着外头的人“这个狗奴才,太可恨了!居然想伸手拦如意,这要让他碰到了,如意还嫁不嫁人了?打发他滚!” 刘老板“就依你,你先回去吧!让如意也别生气了,回头给她置办份体面的嫁妆。” 刘太太回了后院,她才发现自己浑身哆嗦,汗都把衣裳湿透了。 如意在屋里焦急的等,看她娘回来赶忙问“娘,爹没跟您发脾气吧?” 刘太太沉了沉心情“没有。你爹说了,嫁妆的事,他想办法,让咱们放心。” 如意说“我怕爹跟您吵架。” “没有……先看他拿回多少再说吧。” ------题外话------ 刘老板可恨吧? 第一零一章 牵着不走打着退 刘太太走了后,刘老板沉默的坐着。 心里不免有些后悔,这些年,自己做得有些过了,终于把这个婆娘给惹急了…… 要是她真跑到黄家去闹,那可真就麻烦了…… 想到他有可能让那人……丢面子。或者,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不由得心乱跳,出了一身冷汗。 他并不缺银子。 一个是黄氏待他,并不小气。 另一个……是他确实做的好!黄氏的嫁妆交到他手上时,就是一分比较丰厚的嫡女嫁妆,没什么新鲜的!可是这么十几年,在他的细心经营下,至少翻了十倍!而且,现在不少产业,都是以后坐着就可以收银子的! 她,对这些从不插手这些。她大哥偶尔帮忙,但也不是关键。关键的,都是他做的! 而且,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她的本钱,只需动动脑子捎带把手儿,就把银子赚了!他自已,也积攒了一笔不小的银子和产业。 银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本事!能让她在京城贵妇里,当个隐形的富婆。哪像……她嫁的那个窝囊废?! 他嘴角带了丝嘲笑。 但是……这样的赚来的银子,大部分,他还是给了黄氏。 他喜欢这样…… 不仅给了她,还会为她花。比如上次的首饰,他会给黄氏报个低价,然后自己再搭进去一部分,这样,就仿佛……自己在养着她。 她戴着自己给买的首饰……这种感觉,特别好! 娶老婆生孩子,是他必须要走的路。 他听从了爹娘的安排,这个妻子,他连相看都没有,就直接娶了进来。 因为……娶谁都一样! 一开始,他也没想对她和儿女这样吝啬。 只是,刚成亲的时候,有一次,黄氏说了句酸溜溜的话。 他下意识的认为,她在吃自己的醋呢!她不愿意自己对其他人好……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刻意对老婆孩子不好,他不愿意在心里背叛她。 这个老婆,长相平平,性子平庸。但老实,听话,从不乱使性子,也不干涉他的一切。 他一过得挺顺心。 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现在是怎么了?! 他烦了一下…… 哦,是如意,她要成亲了。嫁妆不好看…… 唉,大意了啊! 这要是把平衡打乱了,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我也真傻,私下给些银子,就能安抚住老婆了,她……又不会知道! 唉,希望还不算晚哪。 他打开旁边的房间,一间是他的卧房,一间是书房。书房里,有一部分他的私产,但不算多。他另有院子……但这里,有她的东西,画像,以前穿过的衣裳,用过的物件儿…… 他沉浸在里面很久,都到了掌灯时间,才突然醒过来,哎呀,还约了人!赶紧出门上车去了。 他晚到了好一会儿,那个重要的客人,已经跟另几个人谈笑风生了。他凑上去解释,那人却淡笑着一挥手说没事。 但要定下的事,却没再谈了。他开丢了这个生意吧……不禁苦笑一下,家事处理不好,还真耽误事儿呢。 于是转天,他拿了五千两银子给刘太太。 “原本,我存着些银子,是想置办个好些的宅院,再买些产业给老大打理的。但一直忙碌,没静下心来找到合适的。现在,这五千两给你,补补你的亏空。再给如意办嫁妆,还有老大媳妇生子的事……反正你看着用吧!之前是我没想周到,以后有事,商量着来……咱们成亲二十多年了,孙子也要有了,以后你别再说那些难听的话了。” 刘太太拿着几张银票,手直哆嗦,两眼发直,一脸的呆相儿。 五千两啊!! 她之前心急如焚的盘算半天,只梦想着,能拿回一千两就好了。没想到……这可真是意外啊! 刘老板看在眼里,心里鄙视的冷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而刘太太还在看着手里的银子,仿佛看到了种着花草的院子,宽敞明亮的房间,丝绸和皮毛的衣裳,闪光的首饰,体面的奴仆…… 然后,她眼神茫然,喃喃的骂着:你……这个王八蛋!! 如果早有这笔银子,儿女又何至于过得这么寒酸?又何至于都没有好前程?老大又何至于娶那么个寻常人家儿、长相平平的媳妇?! 想到如意小心的擦着她那几只细细的金钗时,脸上满足的的笑意……刘太太心肺就是一痛! 他的心……可真是狠哪! 这一刻,刘太太脸色狰狞,把夫妻情分,彻底的放下了。 刘老板把前院的人调走了,换了一个老实稳重的笑面虎。 堂屋门开着,随便进。但两边的门还是上着锁。 过了些日子,刘老板问那个人,家里有什么异常。 那人说刘太太在采办女儿嫁妆,母女俩每天都兴高采烈的,大包小包往家搬。连隔壁的王太太也来帮忙。 大儿媳妇整天炖着汤水养胎,也高兴的很。 刘老板冷冷一笑,眼皮子……就这么浅! 脑海里现出那人高贵淡雅的身影。 人比人该死啊! 刘太太咬牙拿出五百两银子给王太太。 王太太吓一跳“您给我这么多,我可不敢接。您一大家子,好不容易得了这些,还要过日子呢。” 刘太太说“如果没有您的提醒,我哪能得着这么多?真是跟大风刮来的一样。您放心拿着……” 王太太说“咱们俩关系亲,我哪能那么做事呢?拿了心里也过意不去。不如这样,我拿一百两,让我家那口子,去得意楼得意一下。那四百两,就给如意添上吧,那可是个好姑娘……” 刘太太一下子软了“我这二儿一女,都是好的,没随了那个狗东西!王家妹妹,姐姐真的是感激你。”她心里对王太太的感觉更好了。 王太太心里想,刘太太做事还真是体面,总算没白帮她。 “那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王太太问。 刘太太冷冷一笑“过去了?哪有这么便宜?!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王太太调皮的一笑“对!没准啊,还能再弄回来五千。” 刘太太说“能弄回来当然好,弄不回来,也不再让那个狗东西,随意处置我们娘儿几个。这年头,还得指望儿女啊。”她没好意思说,女人的直觉……那天,要不是她提到要去黄家闹!这银子……那个狗东西绝对不给这么多! 所以,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王太太说“是呢,置办个产业。让大哥儿踏实做事,要当爹了,总要赚银子养娃。” “是啊,我的老大也是个可人疼的。”刘太太爱惜的说,可惜啊,耽误了。 ————林之秀得着安老板的消息:安排的人,把刘家搅了个乱,而且得着了那笔生意。 她很是开心,哎呀,最近,都是好事情呢! 嗯,刘太太,还是相当不错的,总算帮对了人哪!希望刘太太,再接再厉,狠狠的收拾那个“狗东西”。 呵呵呵呵,林之秀笑着,如娇花绽放。 要说黄氏,软肋还真不多,她对儿女,都没那么上心。跟条蛇一样的不出不响又滑不溜手,那就从她产业开始吧。 安宁亲自来接林之秀,去金鱼胡同的院子看,要赶紧收拾出来,快成亲了呢!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大门处下了车,街道宽阔,安静又整洁。邻居也是朱红大门的体面人家儿。进了门儿,地上的石板都拼着花,房屋院落,布局合理。 林之秀不由的点头“舅舅,这院子买的可真不错!” 安宁说“是吧哈哈!只可惜,舅舅搬进来时,只收拾了住的院子。其它的院子,也就是没有荒草不漏雨,真没时间哪,而且收拾完了没人住,也不成。这下好了,等你舅母进了门儿,都交给她了!嘿嘿,舅舅请了人,把院子的尺寸,布局,都画下来,给任姑娘送去了。让你……任姑娘合计一下,进了门儿,按她的喜好收拾就行了。秀儿,你的院子,是你自己布置,还是让你舅母来?” 林之秀看着安宁,满满都是老婆进门后的打算了,故意叹口气“难为舅舅还想着秀儿呢!我以为我这个外甥女可有可无了!” 安宁笑得咯咯的“怎么会呢?!秀儿,以前,是舅舅一个人疼你。以后,是舅舅和舅母两个人疼你了!你多幸福啊!” 林之秀凉凉的说“我是幸福啊,现在就感觉到了!” 安宁说“哦,对了。算着日子,厉太太快到了。给她安排的院子,就在后面的小街上,咱们院子有道小门出去,几步路就到了,秀儿想去瞧瞧吗?” 林之秀问“舅舅安排的,肯定是没问题的。等厉太太来了,再去瞧吧!” 安宁“好,大小五六间房子,还预备了一家四口,三十多岁夫妻带十来岁的一儿一女。使的用的,柴米油盐的都备好了。就等她来了!” 林之秀逗着他说“厉太太来了,住得这么近,正好帮着舅舅忙活婚礼呢!” 安宁又咯咯的笑了“秀儿,怎么这么巧呀?你跟舅舅想到一起去了!哈哈哈哈……” 林之秀已经无奈了,脸上陪着他傻笑,心里暗叹,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 ------题外话------ 其实刘老板这样的变态,是会有的。 第一零二章 厚恩难报心忐忑 京郊五里亭,一辆驴车正打旁边过。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和一个妇人带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看到驴车,妇人赶紧上来问“敢问车上坐的是厉太太吗?” 一个妇人掀开车帘,露出一张略带沧桑的脸。 “妇人夫家姓厉。” “厉太太!可等着您了!我们是安大爷府上的,安大爷派我们来接您,已经在这里等了二天了。”那妇人行着礼,笑着说。 厉太太也满脸是笑“哎哟!哎哟!安大爷还是这么细心,这可怎么好意思?你们辛苦了。” “厉太太您别客气了,您头一次来京城,一进城就知道了!人多街道多,进城就晕了,到时东西南北都找不到。所以我们大爷啊,已经把住的地方给您安排好了!” “啊?那也太麻烦安大爷了!我原本想着,进城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等我儿子回来再做打算。” “您何必客气呢?您进京一下就安顿好了,厉大爷知道了心里也踏实不是?您走了这么远的路,可得好好歇几天。待厉大爷回来,看您精神奕奕的,多高兴!” 厉太太眼圈一红“我们厉家,承了林老爷林小姐和安大爷,多大的恩情哪!” 那妇人说“我们安大爷,总说厉大爷是大英雄呢!” 她们也赶着辆车,一起走着,说说笑笑进了京城。 厉太太往外一看就晕了…… 她身边跟着个婆子,也往外看着,不住的说“我的天!到底是京城,怎么,怎么这么多人哪!哎呦,幸亏安大爷派人来接了,不然,一进城,太太,咱们怕是要走散了呢!到时,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您,那可怎么办哟?得当要饭的了,多吓人哟。”不住的感叹。 走了好一会儿,驴车停在一个小院门前。 林之秀知道厉太太是那种宁肯自己累自己苦,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跟舅舅早有商量,给她的选的住宅,就门房带个小跨院儿,大小五六间房,离安宁的院子没几步路,方便照应。 接她的妇人说“厉太太您请进!小虎子快给大爷送信儿去!” 厉太太下车,拿着包袱,那妇人赶紧接过去“让我当家的拿,您看看住处!” 厉太太看着干净的小院子,进屋后,使的用的齐全。厨房看看,米面柴火水缸都有…… 坐到堂到里,才感觉身上的疲乏,让她连站都不愿意站起来了。 那妇人说“太太,奴婢夫家姓李,您喊一声李富家的就好。我家大爷,把我一家子拨过来照顾您。这是我当家的。”她一指刚跟去接的人。那男人不好意思的笑笑,老实得很。 “刚才那个男孩子儿小虎子是奴婢的儿子,这是小女儿娟儿,她年纪还小,大活做不得,沏茶倒水,打扫还是行的。我管着您灶上洗衣。安大爷细致,您屋里连吃带用的,都有准备。您想想,还有什么缺的,一会儿大爷来了,您跟大爷说。” 李富家的说完,带着江婆子收拾东西。 厉锋娘坐在那里,傻呆呆的看着,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半晌才说“这,这怎么过意的去哦?!” 儿子让人捎了些银子回来了,她本想租两间房住下,等儿子回来,一切再安排。 没想到,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 李婆子说“太太,我们大爷是王爷跟前的红人呢,家业打理的也好,您就放心吧,这不算什么的。” 厉太太说“不是这话。林家对我和厉锋,有救命和提携之恩,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多了。我们哪能让人家照顾起来没完呢?” 李婆子笑道“太太,这您就见外了!我们大爷说,厉大爷是人中豪杰,将来肯定是要做大官儿的。这当官的嘛,就讲究一个相互照顾。将来,又怎么能说,我家大爷不需要厉大爷照顾呢?您何必计较这一时呢!” 厉太太坐在那里沉思,还是有些不太安稳。 李婆子挺会劝人“这点事,在我们大爷是举手之劳!可您自己去办可不容易。就拿租房子这事儿来说,找个像样的可难了。同样的,您租和大爷租,价钱也差多了。万一您自己安排的不好,我们大爷还要跟着您着急,倒更费事了呢。回头厉大爷回来,我们大爷也不好跟他交待呀。您就踏实的住着,厨上烧了热水,您赶紧梳洗休息吧。” 厉太太这一路,太累了,一想到出了这个门,再去找住的地方,她就一阵的头晕,不由笑着摇摇头,也罢,等歇息过来,再慢慢打算吧“是得好好梳洗一下,那就麻烦你了。” 李妈妈笑道“哎哟太太,您可别这么客气!” 那边小虎子给安宁去了信,安宁收到消息后,马上又给林之秀去了信。 林之秀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小园子里剪花插瓶呢!知道厉太太平安的来了,心里挺高兴,不由得又盘算上了。 厉锋立功回来,就走上了人生的坦途,财产再回来,那可是妥妥的京城热门女婿了。 林之荣!这辈子,你是休想了! 想到厉锋九死一生的混出个人模样,却让那个贱人给毁了!这口窝囊气,怎么也得出了! 想着想着,她拿着剪子手突然停下了,厉锋…… 父母没能回来,她两世最大的遗憾都没能弥补。 害她的人,要受到惩罚。有的已经完成,有的正在进行。 等做完了,她还要做什么呢?她的婚事,顶多再有半年,就要提到日程上了。 那她,将何去何从? 要嫁给厉锋吗?厉锋哥,厉太太,会对她很好。但是,她想到要当厉锋的老婆……后背不禁起了鸡皮疙瘩……不是那种感觉啊! 呆呆的看着花儿,愣在那里。 北飞跟南燕咬耳朵“姐姐,你看小姐呀,这样子多美啊!我要是会画画,肯定就她把画下来!” ————厉太太刚梳洗完,把带着的东西收拾好。休息了一会儿,起来饭菜已经做好,很是清淡,她看着胃口大开,刚吃完饭,安宁就带着人来了。 厉太太一看安宁,倒是吃一惊,连连说“安大爷来了京城,整个人都变样子啊!很有几分官威了呢,老婆子看到您,都有些紧张呢!哎哟,这叫一个体面啊!” 安宁这些日子春风得意,打扮得也格外用力。最好的料子,最新的样子,佩饰也一样不缺少。咧着嘴露着白牙笑,整个人焕发着光采。 他看到厉太太,很愿意分享自己的幸福,见面第一句竟然是“好叫厉太太知道,我要成亲了……呵呵呵呵。” 厉太太一听“啊!?真的啊!天哪!这可是大喜事。是哪家姑娘啊?什么时候啊?”厉太太听了大为高兴。 安宁乐得合不拢嘴“是户部尚书任大人的姑娘!姑娘年纪不小了,还有二个月,就成亲啦!” 厉太太惊喜的笑道“哎哟,那可是好人家儿!真是恭喜啊!老婆子可要讨杯喜酒喝。” 安宁“同喜同喜。喜酒当然有的喝!嘿嘿,厉太太,安宁平日里事情多,家里也没老人,正好您来了,等您休息过来,得帮帮我的忙呢!这些日子,简单是忙晕了我了!” 厉太太高兴的嘴都合不上“那没问题。我明天就可以去!正好熟悉熟悉,等厉锋回来,也该说亲了呢。” “希望厉锋能赶上我的婚礼呀!”安宁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厉太太看他人这么气派,还把自己当家人,放下心来,之前的一些不安稳消散了些“安大爷,您给安排的这个地方,太好了!真是麻烦您,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呢!” 安宁说“这个院子地方小,又不大好。只一个优点,就是离着我近,方便照顾。等厉锋回来,肯定还要再换好住处的!您就别再提这件事了!等我成了亲,厉锋要是迟迟回不来,您就搬我那儿住去。家里没老人,让我妻子把您当长辈孝敬!” “哎哟,我一个土老婆子,哪敢让人家大家小姐孝敬啊!瞧您说的!”这是打哪论的?自己和安大爷是平辈啊!看来他是乐晕了,厉太太在心里笑得要死,决心多做些事情,慢慢还这份厚恩。 “安大爷,您方便联系林姑娘吗?林大人和林夫人,林姑娘和您,对我和厉锋,即有救命之恩,也有提携之恩。我来了京城,想去给林老大人和林老夫人磕个头的。您要不然去问一下林姑娘……只是,我一个乡下婆子,会不会给她添麻烦呢?还是等厉锋回来,好歹有个身份再去?” 舅舅说“秀儿也总念叨您,十分想念您。我们只要见面,总要提及一二。她现在在府里,挺好的。这样吧,我去问问,是您上门去,还是她有机会出来。总要见见的!” “哎,那我听您信儿。” “您这小院儿出去右转,十几步再左转,那里有个小门,就是我家的旁门儿啦!您休息过来,可真要过去帮帮我呀。现在在收拾院子,可我白天得去王府办事,还要去采买一些东西……没想到婚事这么急嘛!所以呀,真有些焦头烂额呢。之秀是个姑娘家,林家规矩大,得赶半天机会,才能出来一趟……就怕收拾不出来,影响成亲呢!唉!”他摇摇头叹息。 可厉太太感觉安宁满满的都是幸福,却假模假样的发愁,不由得笑出声儿来…… 第一零三章 三十年河西河东 早晨在老太太屋里请安说话,林之芳要嫁的沈家,有个亲戚打外地来参加婚礼。来的时候,拉了一车岫岩玉石,沈靖给林家送了一大块来。 袁氏就在显摆这件事“是沈家的一个姑奶奶,现在丈夫身居高位儿女出息,特意让儿子来参加婚礼。那么大块石头,您说这得多沉呀!千里的拉了来,这路上的花用,比石头都贵了!啧啧。母亲,一会儿抬到院儿里您瞧瞧,想雕个什么物件儿,就找好工匠做去。您说沈靖这孩子,做事多妥帖呀!” 林老太太含着笑看着林之芳,她最近的衣裳风格,也鲜艳了很多,首饰也贵重了些,准新人了么!此刻她脸微红,带点笑意,大大方方的,老太太暗赞,点点头“沈靖确实是个好的!瞧着,林格跟他走的也好。回头,嘱咐林楦也跟他多走动,多听听他的意见。林楦成亲之前,还是找个地界儿吧!名声好听些!” 袁氏扫了一黄氏“母亲,林楦舅舅可厉害呢!让黄大人给寻个职位,不是更好?!” 黄氏心里腻歪,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看到袁氏得意的劲儿“母亲,大哥确实有打算了,您放心吧!” 袁氏嘴一撇。 林老太太说“之芳现在这个样子就蛮好!接下来,别吃、也别用以前没用过的。睡好觉,多喝水,保持好状态就好。” 林之芳脸更红了,点头“是,祖母!” 林之荣低眼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之秀看她们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就跟老太太说“祖母,孙女儿有点事儿。” 林老太太眉头不自觉的微皱了一下“你又有什么事儿?”声音不好听。 林之秀却当没听出来,说“在咱们老家,有位厉太太,年青守寡带个儿子,她儿子入伍去了西北。前些日子,厉太太一个人刚来了京城,可能是她儿子要打西北回来了。舅舅给她租了个小院儿,暂时安置。母亲在世时,对厉太太也有过帮助,厉太太感恩。所以住下后,跟舅舅提及,想来府里拜见您,您看……” 林老太太“姓厉?什么人家儿?” 林之秀说“厉家原来是徽州富户,厉太太的公公,好像得罪了什么人,家产丢了,人也死了。后来厉老爷迁移到永江,成了亲。厉太太是个农户的女儿,生了个儿子叫厉锋。厉锋七岁时,厉老爷也没了。厉太太守寡带着厉锋,大概是这个经过吧。” 老太太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一个农户的女儿,一个家产败落人生的当兵的儿子。 你还真惦记着,不着个调! 她想“拜见”我,无非是想攀个高枝儿,给她儿子趟趟道儿!呵,她是有想法,可我也得有这个闲心哪?! 于是淡不丢的说“你跟她回,没必要这么客气!现在家里事儿多,等回头清闲了再说。” 袁氏对林之秀气儿就不顺,接着老太太的话音儿说“秀丫头,你可也真是的!过几天,你大姐姐就出嫁了!现在家里上下忙得团团转,哪有时间见外人?你最近也少出去!家里马车,每天都要好几趟的出门呢!别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添乱!” 林之秀气得鼓着脸,我才出门几趟?而且最近出去,不是柳家来接就是舅舅来接,什么时候让你出马车啦!就那个破马车,我稀罕吗?要不是……我买三辆! 可还没等她说话,林之荣就细声细气的说“三妹,你现在回了京城,所听所见,要与自己身份相符才是。别说大姐姐要成亲,祖母事物繁忙。就是寻常日子,祖母也断没有见一个民妇的道理。就算祖母心慈,不介意,可你的那位厉伯母……一价平民,见到诰命夫人,她不尴尬吗?” 平民见诰命,下跪行礼也不为过…… 林之秀一副明白了的点点头“哦。祖母,那是秀儿鲁莽了。但是,祖母,这个厉……伯母,秀儿还是想见见的。当初,父亲很喜欢她儿子厉锋。秀儿在守孝期间,家里很多的事情,也是厉太太帮忙的。” 黄氏淡淡的插话说“合着刚才你祖母,大伯母和二姐姐说的,你都没听进去呀。这副小家子做派,也真得改改了。” 别人说倒也罢了,林之秀就听不得黄氏说话“三婶婶,什么叫小家子做派呀?厉太太是知恩图报,之秀是有情有义。不会因为进了京城林家门楣高了,就把原来的人和事都甩一边去了。依您说这些是小家子做派?!那您这个大家闺秀又是京城贵妇的,说说您遇到这样的事,都怎么办的呢?” 黄氏傲然一笑说“我遇不到这样的事!也认识不了这样的人!” 林之秀“您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认识不了这样的人……又凭什么来说教的呢?” 黄氏说“凭我的自幼的教养。比如我自幼就知道,长辈说一句,万不能几句跟在后头顶!不管皇室宗族,还是富贵人家,就算是平头百姓,长幼尊卑是排在第一位的。” 林之秀说“这些个,秀儿当然知道,秀儿还知道一句叫上慈下孝。做长辈的,首先要拿出姿态啊!再者,我祖母在这里呢!对三婶婶的孝道,还得往后排排。况且,三叔对秀儿,可是满意得很。亲口说过,秀儿是林家最懂事的晚辈!三婶婶,您的否定,秀儿倒是不明白了,回头,还要去请教三叔!” 黄氏一听,他说你好?不就是收了你些物件儿吗?那个见钱眼开的蠢货“母亲,您看这丫头在说什么?!每回说她一句,她就这么一通的顶。这要当着外人,人家会说议论林家是什么规矩呢!” 林老太太也有些纳闷,这个丫头似乎只要对上老三家的,就牙尖齿利的“秀丫头,你怎么说话呢?” 林之秀说“祖母,您刚才只是说,目前家里忙乱,顾不上见厉太太,等清闲了再说。可并没有说是因为她身份低不合适!大伯母也是在教之秀,事情有轻重缓急。可二姐姐和三婶婶上来就冷言冷语,讽刺挖苦的,是当我年纪小听不出来?还是当我孤女一个可以任人欺负?” 她激动起来。 林之荣撇撇嘴,就会来这一套! 林老太太头都疼了,这个丫头,可真是豆腐掉到炉灰里,吹不得打不得……她没好气儿的说“好啦好啦!最近家里事情不少,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林之秀说“祖母,秀儿想见厉太太一面,您没时间见,就让她在你院子门口行个礼就是了。就在我院儿里说说话儿,反正大姐姐的事,秀儿也插不上手,只管找好东西给大姐姐添妆就是了。好不好嘛祖母?我的好祖母,您就答应秀儿吧……” 她又耍起赖来。 林之荣,黄氏,恨恨的看着她,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黄氏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对这个死丫头这么宽容?明明不喜欢她的,可就是不重罚! 林老太太皱着眉头“你要她来,就直接在你院子里说话儿吧!不用给我院子行礼!需要备饭,跟你大伯母说就是。” 大伯母说“母亲,咱们家的饭菜,也不必刻意准备吧,多一些就是了。”说罢她笑起来。 老太太也笑“女儿都要出嫁了,你倒促狭起来……” 林之秀才不介意这个“是,祖母。秀儿听您的!大伯母,麻烦您了。” 林之秀发完横,又娇滴滴的说“祖母啊,您听说过这句话没有?这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看厉太太只是个农妇,厉锋只是个当兵的。可将来呢?万一厉大哥在西北立了军功,回来得皇上赏识,封侯拜将!并把吞了他家家产的人治了罪,大笔家产返还了……那,现在瞧不上厉家的,到时可别后悔哦。”我丑话说在前头! 黄氏冷笑出声“他就算将来,封侯拜将,甚至封了异姓王,我们也不眼馋,不后悔!” 林之秀仰脸儿一笑“这可是三婶婶你说的哟!祖母,您可也听到了。别到时,有事求到我头上,那可晚了呢。” 林之荣说“什么时候,也不晚。” 从祖母屋里出来,袁氏依旧忙叨叨的带着人走了。 方群群刚才听了林之秀说的话,但她不太相信这个是寻常的老太太,否则,林之秀为什么非让她来家里呢?有没有什么好事儿,于是就来打听“秀儿,厉太太来了京城住哪里呀?” 林之秀说“我舅舅帮着租了个小院,先安置下来,等她儿子回来再说!” 方群群一听还要安舅舅租院子,估计真是个穷人家儿,顿时不感兴趣了“哦!这样的呀!”不接着往下说了。 姚氏对林之秀温柔的说“秀儿,厉太太来时……四婶婶陪你接待吧!厉太太也算是你的长辈,家里还是有个长辈出面,更好些。” 林之秀笑道“哎!还是四婶婶好!” 姚氏一笑,走了。 方群群说“秀儿,那天五婶婶有事儿!”她赶紧解释。 把林之秀气得,你知道她哪天来嘛就有事儿?你这个……但知道她什么德行,也懒得计较。 林之芳在后面听到了,一笑,平日里不显,这个四婶婶,还挺有心呢! “三妹!”她叫道。 林之秀一回头,林之芳笑着迎上来“三妹,母亲这些日子,忙得晕头转向了,身子还有些不大爽快,刚才她脾气急,说话冲,你可别介意!” 林之秀气鼓鼓的说“大姐姐,秀儿不会介意的。只是啊,大姐姐跟大伯母说一下,下次秀儿再出门,可别安排那个小马车了!凳子子上都有刺儿,把秀儿裙子都刮跳丝了呢!” 她话音软软的,林之芳也没当真。笑道“好!下次给你个最好的马车!” “其实秀儿也没多少机会出门啦!就是跟大姐姐报怨一二!”林之秀调皮的说。 林之芳说“你真是调皮。那位厉太太的儿子,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回来?” 林之秀心里话,林之芳为人处事,还真比她娘要强不少,心思也多,怪不得上世混得那么好呢“没见着厉太太,所以厉大哥在西北做什么,还真不知道呢!舅舅先给她安顿好了,厉大哥回来之前,还得照顾一二。” 林之芳说“哦,是这样呀!嗯,那这样……如果厉太太来了,长辈们没时间……需要大姐姐陪同,你就让丫头来叫。” 林之秀说“谢谢大姐姐啦!不过,大姐姐现在正是忙的时候,秀儿可不敢打搅。回头大伯母该骂我了!” 林之芳温柔的说“不会的!母亲管着家,气势总要有的。但是她……” 林之秀说“秀儿明白,在跟大姐姐开玩笑呢!” 林之芳笑了“有空来姐姐屋里聊天,我先回去了!” 林之秀笑着称是,看着林之芳,大大方方的远去。要不是能肯定她对自己怀有恶意,这样的大姐姐,又如何能不信服呢?!” 第一零四章 隐恩情未雨绸缪 厉太太上了门。 要不是前几天,她在安家帮忙,今天进了林家,都得晕头转向。 厉家,曾经非常富有。但她没有见到过,她嫁给厉锋爹的时候,厉家早已经落败了。 厉锋爹是逃难到自己家乡的。 她的丈夫长得白净,认字,又爱干净。虽然没有家业,到底与寻常的农民不同。自己家日子还过得去,爹很有些眼光,没嫌弃他,把自己嫁给他,还给了不少嫁妆。两个人话都说不到一起去,但丈夫,但她很温和。没事的时候,还教过她认字。 厉锋七岁时,丈夫带着复仇无望的遗憾死了,留下自己和儿子相依为命。 闹灾的时候,娘家死了不少人。她带着厉锋,也差点饿死。还有坏人,打他们的主意。 要不是林煦林大人路过伸手拉一把,并在以后的日子里,细心教导厉锋,自己娘俩,早化成土了。 东云和南燕来二门接得她,见面都很高兴。东云悄声说“今儿老太太忙,没功夫见您,您就直接去姑娘院儿说话。” 厉老太太也小声儿说“我来,也是想给老太太磕个头的。可我怕见到老太太有什么不妥,倒给你们姑娘添麻烦。” 东云说“您不用这么着想。我们姑娘就担心您太过心重呢。” 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到林之秀的院子了。 进了院门,林之秀已经接出来了,看到她就叫道“厉伯母……”听声音就那么高兴。 厉太太看到林之秀都有些恍惚“这是之秀姑娘?” 林之秀一笑。 厉太太说“我的老天,老婆子真不敢认了。这才多久没见,您,您一下都成大姑娘了啊!” 林之秀说“之秀都十五岁了,可不就是大姑娘了?” 厉太太激动得直哭,赶紧擦擦眼泪“瞧我……” 林之秀笑道“厉伯母,咱们一年多没见了,可不能哭的。要高兴才是。” “哎,高兴。我是高兴。” “厉婶婶,这是我家四婶婶。”姚氏竟然从屋里出来了。 “厉太太。”四婶婶笑道。 “哎哟,这……夫人您安康。”厉太太赶紧行礼。 林之秀说“厉伯母请进,昨儿啊,我祖母睡得不踏实,总做噩梦,今天脸色不好,浑身上下不舒服。我大伯母呢,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一天天累得半死。所以呀,她们都陪不得您。只有我好看又温柔的四婶婶,来接待您啦。” 姚氏一听,差点笑出来,这丫头,说出来怎么这么痛快呀,过嘴瘾似的……左右瞄了一眼,倒是没外人。又不好接话,只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厉老太太却听不出来,很确实在的问“哎哟,之秀姑娘,那您得在您祖母面前伺候了吧?!我,我不懂规矩,没打扰到她老人家吧?” 林之秀笑道“没有,没有,您放心吧!” 一行人进屋坐下。 厉太太跟姚氏说“四夫人,我一个乡下婆子,不明白规矩,让您出面……真是……老婆子要有什么不妥当的,您可别怪。” 姚氏说“厉太太您客气了,您儿子是我家二伯的好友,咱们理应多走动的。” 厉太太赶紧摇手说“可当不得林大人的好友。我和我儿厉锋,是得林大人照顾,才能活命,才有今天。林大人的恩德,我从心底里感激。只是我儿还未回京,等他回来,我再带他,上门给老太太磕头。” 林之秀一笑说“厉伯母,您可不要妄自菲薄。我厉锋哥哥是盖世英雄,要是在西北立大功回来,说不定会加官进爵呢。到时啊,他恐怕只给皇上下跪了!别的人,可就担不起喽。” 厉老太太说“谢谢之秀姑娘的吉言!我现在,只盼望他能平安回来。再者说,不管他立了什么功,得了多大官职,林大人的恩情,是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给林大人的母亲磕头,那是理所应当。” 林之秀知道厉太太死心眼,幸亏只是四婶婶听到。 也不再坚持,说了会儿话。 四婶婶看厉太太虽然衣着简朴,话语平凡,长相一般,但眼神稳重,能看出来骨子里的坚强。 问了问路上的事,说了说京城的住处。姚氏温文尔雅,让厉太太赞叹不已。 又聊了一会儿,四婶婶说“秀儿你陪厉太太说会儿话,我去瞧瞧饭准备的如何了。” 其实哪用她看啊,只是找个借口出去,给她们俩,单独的说话机会。 林之秀说“好,四婶婶,那就拜托您了,一会儿您到我院子里吃饭好不好?” “好,厉太太,您先坐。” 两个人行礼后,四婶婶带人走了。 厉老太太看着四婶婶的背影“大家夫人,到底不一样。这模样,真是说不出来的好……”欣赏又羡慕。 林之秀“厉伯母,您也要好好学学啊,将来我厉哥哥当了大官,您也会是诰命夫人!出门做客的时候多着呢。说不得还要在家里招待客人呢!” 厉太太听了两眼放光“呵呵,之秀姑娘说的我老太婆都出汗了!家里人对你还好吧?” “还好,秀儿应付得来,您放心吧。” “嗯,第一次见您时,还是一个小姑娘,跟朵花似的。没想到林老爷林夫人一去……您竟然这么能干,真是个好姑娘。林枫少爷还没回京吗?” 林之秀说“哥哥要中了秀才,才能回京,估计要过年了。” “嗯,林枫少爷聪明,没问题的。” 厉太太看着这个讲究的房子,很高兴“之秀姑娘这个房子真好,可见长辈是疼爱您的。您祖母那么多年没看到您,高兴坏了吧?” “嗯。”高兴个屁!她没见天的罚我,只是没办法罢了……呵呵。 厉太太说“你厉锋哥,上次来信说,顶多今年十月,就能进京,让我提前来,还给我捎了路费。还没进城,你舅舅就已经安排人来接了,还给我个好住处。我这心里又感激又过意不去……” “厉伯母,您就是太过细了!您为我们,也做了不少。这么远的路程,一个人进京,我和舅舅,早就担着心呢。您在京城吃住的妥当,等厉哥哥回来,看到了也放心了嘛。他要是立了战功回来,做高官,得皇上器重!我爹爹知道他帮过的少年能这么优秀,有了这么大的成就,哪是多大的安慰呀。您总跟我这样客气,倒是让我和舅舅不好做了。” 厉太太有些尴尬“您知道,我出身低,不认字,那些个大道理,也不懂得,就怕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人生气还不知道。” 林之秀不以为然“您性子直爽,坚强能干。把厉锋哥哥培养的这么出色,就很让人敬佩了,还要讲什么大道理?说到这儿,厉婶婶,秀儿还真有点事要跟您说。” “姑娘您说。” 林之秀说“我打小跟在父母身边,京城林家上下,虽然是我的骨肉至亲,但终究没一起生活过,性子做事,我也不大了解。所以,一切事情,我都想小心谨慎些。” 厉太太点点头“姑娘心细。” 林之秀说“所以,厉婶婶,关于您和厉锋哥哥,我有个想法,爹爹和厉家的事,我不希望您跟林家人提!” “这……这是为什么?”厉老太太想不明白。 “如果厉哥哥回来,赫赫战功在身,他又如愿扳倒了文家,要回了厉家家产。那,哥哥年青有为,家产丰厚。在京城,是多少人家都眼红的夫婿人选哪!” 厉太太一听:“哪有您说的这般好……”但她也激动的很。 她多希望这一切实现,然后给儿子娶妻纳妾,多生些儿子,培养成材。也不至于门庭单薄,被别人谋产,被族人欺负。 “您听我说呀。林家和林家亲属间,也有适龄姑娘,我是怕万一……有人起了心思,携恩图报……到时你和厉锋哥,进退两难了。” 厉太太却不以为然“之秀姑娘,林家是林大人的家啊。看到林大人,林夫人,就知道林家的姑娘们是如何出色了!别说厉锋根本高攀不上,就是看上他,那也是他的造化,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呢!” 林之秀说“伯母,教养再好,也有脾性管着。万一不合适呢?!我厉锋哥哥小打吃过那么苦,在西北,又受那么多罪。他应该有一个好姑娘,能体贴他照顾他,能尊敬您孝敬您的。还得要在京城,把厉家门楣撑起来的!这个人选,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说是不是?要是有人看中他的权势财产,却又嫌您和厉锋哥出身低,不敬重,那厉锋哥哥该多难过?” 厉太太倒是豁达“秀姑娘你到底年青,有些事情,您不明白。这人哪……您就说,当初我跟你厉哥哥吃了多少苦?连自己家族人,都会来算计。那别人看到有好处,想亲近,不是太正常了?就算你哥哥立功回来,家产回来,但他是个武夫,婶婶又是大字不识的农家女……再好,别人心里也未见得看得起。这一点,伯母都明白,不会在乎的,只要她对你厉锋哥哥好,能给他好好纳几个妾,能多生几个儿女……我自己,怎么着都成。” 林之秀心里着急“伯母,您这样,我厉锋哥哥愿意吗?他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对自己母亲不敬重?” “这个……也不一定就会是这样嘛?!”厉太太还是不信。 怎么不会?!就是遇上了!林之荣不但你,就连厉锋都瞧不上! “伯母,咱们的眼光,要放远些!回头,我舅舅给您寻个可靠的嬷嬷,很多事,由她教导着,您就明白啦!您要是心里总惦记着还我父亲的恩情,那么,我也不跟您客气,我就用这份恩情,寻一份庇护,希望厉锋哥哥,拿我当亲妹子一样的看待。当我有了难处时,他能站出来帮我!” 厉太太感觉有些不对“姑娘您……会有什么难处?姑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要跟伯母说说吗?” 林之秀说“目前没什么,我都能解决。再都说,我还有舅舅哪!” 厉太太高兴起来“对对,还有您舅舅呢。您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千万别客套,跟伯母说。厉锋就是你的亲哥哥。” “嗯,我相信您。但这些是后话,不急。现在,您主要是调养好自己的身子,等厉锋哥哥回来享福。别好日子在眼前,您身子却不行了,那多亏啊!厉锋哥哥心里头,又怎么过得去?” 老太太看着如此美丽又如此懂事的姑娘,心中感叹,就算自己儿子能混出个模样,也配不上这个天仙一样的姑娘……再有,为了厉家,厉锋肯定要纳妾,如果是林姑娘进门,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对她。 厉太太恍惚了一阵说“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那,等厉锋回来,我也跟他说说。” 林之秀“好,那咱们可说好了!” 厉太太还是有些不放心“是林家,对你不好吗?” 林之秀说“伯母,府里要是对我父母好,他们能那么早就……对我父亲都能那样,对我又如何好呢?起码,我不会指望着他们要对我有多好。” 厉太太说“唉,那姑娘您要好好保重啊。安大爷要是成了亲,您有了舅母,也会好很多的。听说您那个舅母,出身好,聪明又能干,还特别好看。” 林之秀笑道“我舅舅说的吧?” “可不是?一会儿跟我一夸!昨天他还去任家送东西,回来乐得够呛,好像说,任夫人让任姑娘出来跟他说了两句话儿呢!我瞧着安大爷,现在可真俊哪,那衣裳料子,真好看。” “呵呵,舅舅最近可喜欢打扮了。” “人就得这么打扮哪,跟原来简直是两个人!” 林之秀暗笑,其实舅舅是用力过猛,等哪天我能出门,跟舅母告状去…… 两个人说起安宁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的。 番外:生不逢时厉逢时 厉逢时出生的时候,下了一场春雨,这场雨,下得正是时候,雨量不大不小,时间不长不短。 他的祖父是个假文人,看着这个白胖的男娃娃,心里头高兴,取名“逢时”。 厉家有个祖宗,仕途受过挫,激动之下说了类似后辈不要当官的话。他的后人,不太聪明,稀里糊涂的遵循着。 厉家家境殷实,人口脉络明晰,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还是当地的慈善之家。到了厉逢时爹这一代,只有哥俩。他有一个大伯,身边只有他大伯母一个,而他爹,身边也只有他娘。又分别只生了他大堂兄和他,这在当时当地,十分罕见。 一家人,没有太出众的地方,日子倒也过得潇洒。 皇上登基,太皇太后的出身的文家比以前红火多了,其中一枝,从原来居住的乡下,迁到厉家所在的城镇。当地官员一听是太皇太后的家族,也不明白是什么关系,紧紧的巴结。这家人,以前又穷又狠,现在被一群的官员无微不至的献着殷勤,迅速的膨胀了。 文家并不富裕,就想干点坏事,眼睛一扫,相中了没什么背景而又富裕的厉家。 可笑的是,文家的这一枝又狠又坏又笨,连侵占手续都懒得做,直接下黑手。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一伙子人闯进厉家,把一家子人都绑起来搜财产。 可巧那天,厉逢时的大堂兄,跟一个小友约了要去游花船听曲,无意中让厉逢时知道了,非要跟着去。怕家里大人知道,两个人连小厮都没带,趁着天黑掌灯之时,从家里溜了出来。 结果在花船上,两个小毛头,一下子就喝多了,睡在了船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一个好友慌里慌张的跑了来,把他们弄醒,告诉他们家里出事了。然后什么都不说,只是让他们赶紧跑路。 可两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厉家兄弟,哪经历过这个?不肯信也不肯跑,非要回家。结果好友才说,是他爹说,文家下了手,把厉家人全杀了,最后还放了火。已经发现他们哥俩不在了,正在四处找呢。 好友的爹把他关起来,不许他掺乎此事,还是他翻墙偷跑出来报信儿的。 晴天霹雳,兄弟俩抱头痛哭,惊慌失措。最后还是那个朋友,弄了条小船,把他们扔在上面。 可没多久,就有人追了来,也弄条船在后面追。哥俩的船工不愿意惹麻烦,要靠边停船让他们下去。兄弟俩没办法只得跳了江。随着水飘游了很远,才把追的人甩开。 最后兄弟俩扒在一条货船帮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还是他堂兄,使尽吃奶的劲儿把他托上去,只来得及跟他说一句“活下去!”就沉了底儿…… 他躲在船上,哭得晕过去几次,船行第三天,终于有人发现了他。船老板还算好心,给他一个馒头,让他下了船。 他流浪着不敢回乡,但身上没任何东西,只能躲躲藏藏,靠好心人给点吃的。 几经周转,来到了厉太太的家乡。病倒路边再也动不了,厉太太的一个亲戚看到,救了他。他就跟着那人,做些事由混口饭吃。也不知道怎么的,厉太太的爹看中了他,让他当了自己女婿。 他跟岳父说了自己的经历,岳父托人去打听,过了很长时间才回信。果然是太皇太后的文家,抢了他家的产业,还说文家在当地,日子红火。 而厉家那桩惨案,只说是厉家长子,也就是他大堂兄,因矛盾放火烧杀了全家而结案。对于厉逢时,再也没有人提起。 再后来,他有了儿子,他给起了个名字叫厉锋,小名念祖。 这样过了六七年,他的样子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快到家人的祭日,他实在是压抑不住心里的思念,就回了家乡看了看。 原来的故居,张灯结彩,是文家在送长子进京当官。 他回来后,心情郁闷,郁郁寡欢。虽然妻子贤慧体贴,儿子聪明结实,也没拦住他报仇无门的绝望,终于,他死了。 咽气的一刹,他嘴角突然带着笑,笑的,是那么好看! 也许,他终于见着了他的亲人了吧?! ------题外话------ 抱歉! 今天下午去游泳,想游回来再写第二更。结果,出了游泳馆,看到消息,我家小区今天要全民核酸。时间紧迫,只得约了家人直接去。 结果今天人太多了,排队一个多小时。更麻烦的是,今天为了爱美,只穿了一件镂空花的羊绒毛衣。而测核酸的地方,背阴有风……真冻坏了。 回到家开始码字,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手脚冰凉流稀鼻涕……赶紧冲了一个热水澡。 然后又跟朋友说起了今天的东航……心情不好。 今天的字码不完了。 勉强凑个番外,先把今天的全勤字数凑够。 本来本章是想免费的,但不知道怎么设定。不过字数这么少的话,是不是也不收费呢…… 争取明天写长长的…… 第一零五章 香风徐徐歌榭台 和清郡主终于把她的园子修好了。 给要好的人家儿下了帖子,请些姑娘们去,她要试园子。 和清群主是静平长公主的孙女儿。静平长公主是皇上的大姑母,为人稳重,不偏不倚。在皇上已经确定上了位后,才不动声色的向他靠近。虽然没从开头就坚定不移的支持皇上,但也没捣过乱。 皇上对于这一点还是肯定的,收拾完当初便绊子的人,还特意给她这个孙女儿一个郡主身份。静平公主也因为皇上的原因,很给林即几分薄面,平日里走动得比较多。 这次的聚会,不用文华县主来叫,公主府直接给了林家贴子。但林家为林之芳出嫁的事正忙碌,老太太和袁氏都去不得,姚氏和方群群更是攀不上这样露脸的事,只有黄氏带着姑娘们去。 其实,黄氏并不愿意参加这样的活动。丈夫的身份实在是提不起来,她在林家也没什么地位。更不愿意让林之秀和两个庶女出头,所以她跟老太太说自己这两天没睡好,精力有限,怕照顾不过来,要不然这次就先别去了。 但林老太太,肯定是愿意让孙女儿们参加这样的活动的,富贵人家儿嘛,就要多走动才好。她没想到黄氏是在推搪,就说“那这回,之菲和之盈就先别去了。之秀回来京城,还没怎么过门儿,你带着之荣和之秀去吧!” 黄氏脸色更不好了“母亲,之秀那个性子,带出去惹到麻烦,媳妇儿可压不住她!” 林老太太说“唉,是你父亲说,要多带她出去走动走动,之荣和她的事,都要准备了!回头我说说她!” 黄氏心里转了转,也对,收拾这个死丫头,就得让她走出去才成。她那个模样,那个性子,遇到京城那几个刁钻的,说不得,代替我把事情办了呢。 于是点头答应了。 林之秀却根本不想去!她现在整天惦记着去舅舅家,跟厉太太一起收拾房子。尤其还有属于她的院子呢,更要用些心思!等舅母进了门,就要过去住了呢! 现在一听是跟黄氏出去,就表示自己不愿意去,要是有功夫,想去舅舅那里看看。 老太太一听,还没等教她出门的规矩,她倒给拒了!气得够呛,拍了桌子,大骂一顿,把林之秀骂得灰头土脸。 偏巧柳静和张佩都打发人来跟她说这件事。 张佩是问她去不去。 柳静是问,穿什么色儿衣裳,两个人别靠了。还问要不要送礼物等等一大堆的问题。她跟自己堂姐妹不像跟林之秀这样想随便!一副拿定了要和她一起去的样子,林之秀只得应了。 到了那天,林之秀在二门马车处等了好一会儿,黄氏才带着林之荣姗姗来迟。 黄氏对林之秀根本无视,直接上了车。林之荣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林之秀,原本以为这个臭丫头还不定怎么显摆呢,结果,臭丫头今天穿戴的却十分的简单,衣料好,首饰贵,但样子,都不出挑。 哼!这个臭丫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想想自己这件淡紫色暗花潇湘罗裙,头一次戴的紫色石榴石头面!尤其右额前这颗吊珠,晃晃悠悠的……让她心情好极了!也不理林之秀,撇撇嘴上了车。 林之秀望天叹了一声,还得跟她们挤一个车! 一路无语,到了公主府。门前热闹,有两辆马车,还在下人。黄氏简单跟人见礼,直接由公主府下人带着,直接去见静平长公主。 主殿的主座上,坐着长年的静平公主,正跟旁边的老妇人说话。其它的夫人,多数都站着,在场的人算不上太多,今天这个主题嘛,多数都是带着女儿孙女来应酬的。 看到黄氏带林家姐妹进来,不少人感觉陌生。黄氏在林家属不着,又都没见过林之秀,还真就是看林之荣的眼熟的多一些。 本来只是一晃眼的事儿,却没想到看到了林之秀,眼睛就转不开了……好个漂亮的小姑娘!谁家的? 原本正在低声说话的,也相互拉了拉袖子,转脸来看。 静平长公主年数不小了,眼皮松懈成三角型,但贼亮。脸上擦着珍珠白香粉,嘴上涂着口脂。一头浓密的白发,中间插着油油祖母绿首饰,脸上带着标准的笑。 黄氏带着两位姑娘,上前与长公主见礼。长公主旁边的女官,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长公主笑道“你母亲还好啊?林家大姑娘就要成亲了,家里一定很热闹!” 黄氏答“谢长公主问候,母亲很好。只是家里事情太多了,她老人家没能来!母亲交待,替她向长公主问安。” 长公主笑道“好。这个姑娘以前没有见过的。”她也看到了林之秀。 黄氏笑着说“这是家中二哥的女儿林之秀。才进京没多久,您是第一次见。” 林之秀又给她行了个礼“参见大长公主。”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别认生,好好玩。” 三个人行礼退下,静平公主又和旁边的人说起话来。 黄氏带着两个姑娘走进人群,跟相熟的人轻声说着话。 整个大殿,虽然人不少,但并不嘈杂。 有几个看着林之秀“林家还真是出美人儿呢!”泛着酸。 “可不是?我家大人说,林即大人,那可是天下官员里最俊的。”有人接话。 “呵,要不然得皇上器重呢!”有个近五十的夫人,冷冷的说了一声。 林即因为长相出众,自幼陪在皇上身边。大家都知道他有些草包,但他官运就是畅!嫉妒他的不在少数,而且,未免会恶意的揣测一二…… 这位张嘴说话的,是右都御史的夫人。 黄氏听到,心里暗恨,但一个是她地位不如这位王夫人。另一个人家又没明说什么。自己搭话,到底显得心虚。 可林之秀却天真的问“听夫人的语气,好像对此事有些不满呢?”既然她们这样认为,那就直接的回问! 那王夫人一愣,脸色冷峻刻薄“本夫人可没这个意思。” 林之秀拍拍胸口一笑,周围人顿觉满室生花“啊!幸好没有,不然还真要吓人一跳呢!还说京城与南郡这么不同……什么事,都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随随便便的议论了呢……” 王夫人,脸色变了几变,牵扯到皇上,她不敢再说什么。但这个仇,算是记下了。 林之秀到是知道这个妇人的,是右都御史王大人的老婆,最爱胡说八道。王大夫妻管严,管不住她,最后也是这个老婆惹出祸来。 黄氏看了一眼林之秀,没说话。 长公主正在低声说话,女官凑近把刚才的事说了,静平公主没表情,但心里头不高兴,怎么说到这个了?皇上虽然是好性儿,但并非没有脾气,他想给林即体面,轮得着别人说道?这王夫人也真是没有个眉眼高低……转头对小儿媳妇说“你招呼姑娘们,去和清那里看园子吧,人到得差不多了。”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媳妇应了,叫了几个姑娘出来。 公主府有一个挺大的湖,湖里有荷花,湖边有杨柳。一行人,沿着湖边甬道分花拂柳的漫步,心情都美了很多。过了一个小桥,进了院子门,院子里面也有个小湖,环湖边修了平缓的宽台阶。每个台阶上,都摆放着长条矮木桌和宽矮凳,凳子上面放着棉垫子。 湖中间修了个圆形平台,有一条短甬道与后面的建筑相连接。平台旁边停着条小船,上面摆放一些乐器,看来,是在这里奏乐的了。 平台边上,挂着许多宫灯,可以想象晚上点亮宫灯,映照着平台上的歌舞……那可真是如梦如幻,恰似仙境了。 林之秀一眼扫完,暗想:嗯,这种做法,花销还真不算多,但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如果是这位和清郡主做的,那她还是个有些本事的人呢。 但这位郡主,自己怎么就没什么印象呢? 现场已经来了不少姑娘了,都在画廊里站着说话,三人一群五人一伙。风吹着各色衣裙,笑声陪着种香气,一阵阵的四散开来,像画卷一样美丽。 那位年青的夫人,直接把她们一行带到人最多,笑声最大的地方,和清郡主在那儿与人说话。 和清笑着看她们走到跟前,主动说“嫂嫂!阿详,之荣,是你们几个呀!” 文华县主跟和清的关系很好,此刻就站在她身边。看到林之荣来了,就先看了看林之秀,这个丫头今天穿了件灰绿色的衫子,不肥不瘦,首饰也不夸张。单看衣饰,没什么出彩儿的……但她打那头走过来,裙摆微动,就是那么特殊的好看。 林之荣笑道“终于等到郡主的园子修好了,今儿赶紧来欣赏一下!” 和清郡主说“快瞧瞧,就是这里了。起名叫:歌榭台!你有什么好主意,赶紧跟我提!咱们集思广益,收拾得舒服顺眼,以后有个好玩的地界儿了。” 林之荣说“郡主您说笑了,就这个台子,无论是想法还是使的银子,就比我们高出一大截子呢!更好的主意,我是没有的!” 和清郡主看着林之荣上衣衫和首饰,不禁指着她说“林之荣你还跟我哭穷?!” 几个姑娘都笑了。将玉宝平日里穿得比较素静,这会儿仔细的打量了林之荣,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林之荣每回的衣裳首饰都很不错。 和清郡主一下子看到林之秀,眼睛亮了一下“这是谁呀?以前没看到过。” 林之荣说“这是我家二伯的女儿林之秀,刚从南方回来。今天带她到郡主这里,长长见识!” 林之秀屈膝行了个福礼“郡主!” 和清郡主说“呵呵,看来咱们的圈子,人又多了一个。林之秀?今天来的,都是比较相熟的姐妹,你不要客气,好好玩。先找自己喜欢的聊天!我瞧着还有没到的……等人差不多齐了,歌舞就开始了。之荣,今天你若有兴趣,也可以上台给大家奏一曲的。” 林之荣说“有我将家表妹在场,我就不献丑了。” 将玉宝在那里,淡然的笑了一下。 林之秀悄悄打量和清郡主,头发不是很好,有个漂亮的脑门儿,平眉,两只大眼睛,很是灵活。一笑两酒窝。长相算是普通,但神采飞扬。穿的衣裳华丽,首饰贵重,很符合身份。 她没有文华县主那种……非得表现出高傲的意思,而是跟谁都很和气。给林之秀的初步印象,还算不错。 和清郡主又看了看她“林之秀,你也着瞧瞧这台子,有什么建议就提。” 林之秀笑着说“郡主这个舞台修建的确实是好!尤其这一圈儿的宫灯,天黑了点上。映在水面儿上,长袖舞动……台上一个,水面儿上一个,真是恰似仙境呢!” 和清郡主笑道“哈!你也看出来了?是我亲自设计的,好吧?!我爹看了直摇头,我给爹演示了一遍,他就服气啦!” “大家都服气!”文华县主笑道,然后冲着林之荣一招手“之荣你过来。” 林之荣过去,文华县主拉着她说起了悄悄话。和清群主眼睛一溜,心中暗笑。 林之秀忽听旁边一个低声说“文华拉之荣说悄悄话儿,我拉你说悄悄话儿。”一转头,却看到那个叫白兰的,在冲自己眨眼睛。 林之秀暗笑,这位,是盯上我了?脸上却适时表现得尴尬了一下,耳朵都红了。 白兰心里也暗自得意起来…… 柳静比林之秀到得早,跟她堂姐妹与人说话,看到林之秀来了,就悄悄的走过来,轻轻一拉她。林之秀本打算再跟白兰表演一下的,转头一看柳静的笑脸,心想:别说,这个柳静,倒比以前懂事了些。回想在南方时,要是有聚会,她比林之秀到早了,准又生上气了!自己一来,不给点脸色说几句怪话,不算完。 林之秀懒得理白兰,凑到柳静耳边笑“静儿今天很好看呀!” 柳静说“你今天也很好看。你刚进来时,大家的眼睛都在盯着你瞧。” 林之秀没太在意“只是感觉咱们眼生罢了。”她眼睛在周围看了一圈儿。突然看到一个女子,心就一跳,吴岚向?吴晶向的堂姐……吴晶向也来了? 忙四处看,却没看到那熟悉的影子。人没找到,但心脏却不由自主的乱跳了一阵。 对于那个女人,林之秀心情复杂。即恨又气,但也佩服与感激,最后,还有那么点可怜和幸灾乐祸…… 不过……如果没有她,即使有重生的机会,也不会有现在的自己。呵呵,女子当自强的理论,就是吴晶向灌输给她的。 可不是么?不自强,就会被欺负,被牺牲。被人利用了,还会笑你蠢。 呵呵,只不过,我见到她,也要跟她说一句,排在自强前面的,是心明眼亮呀!哼,这回,我倒要在旁边仔细的看,你是怎么走回上世的绝路的! 林之秀跟柳静四处转着,看着这些年青的姑娘,有些,还能认出来。当初见面时……她们基本上都成了亲。一个个的……公婆丈夫孩子妾室妯娌财产,每天都算计不过来。 哪如现在这般:淡色衣裳,眼睛纯亮,似乎她们的将来充满了各种美好,而不是那些苦累…… 第一零六章 耳光煽醒众美梦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围拢过来,和清郡主说“今天来的,都是比较相熟的姐妹。这个园子是我牵头做的,或者有些考虑不周的地方,希望姑娘们多多指点呀。一会儿,安排了歌舞。今天,也有几个姐妹,想展示一下才艺。如果还有人也想热闹一下,跟我说就好了。” 大家就座,长条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 开始,是一个歌者上台,吟唱了几首诗词,连吟边唱,很是动人。 然后上来几名舞女,耦合上衣,绿色裙子,底摆做成绿色荷叶状,一个个,轻步转着圈,与水面上的荷花,相应成趣。 大家不由得一阵阵的惊叹。 一曲完毕,大家在纷纷议论。 “难为和清郡主,是怎么想的?简直是太美了!” “是啊,是啊!真是美啊!” “小碎步,就跟飘在水面儿上似的。” “嗯,打头的这个跳得最好!” 柳静坐在林之秀旁边,低声说“到底是公主家,真讲究,还养着歌舞班子呢!” 林之秀点头。张佩凑过来低声说“听说兴荣公主的府上,也养了个舞班子。比这里人可多多了。舞跳得特别好。” 林之秀一笑,她当然知道!兴荣公主的舞班子里,男舞妓更多些。跳的舞,也是香艳的风格!寻常小女儿家,可没什么机会去欣赏。还不得看脸红了? 跟和清郡主的这种清新风格,完全不一样儿! 正想着,又一只舞跳完,众人退下。在准备下一个的空档,大家热议着。 其中一人大声的说“郡主这个舞园子,这构思,这摆设,在京城,也算是头一份了!舞台上的荷花仙子,水中的荷花,相应成趣。真是太美了!” “是呢,我都想着,一阵细雨下时,再这样跳,得有多大的意境啊?!” 和清郡主高兴的说“你们有眼福吧?我家兄长招待客人,也排在你们后头了呢!” 有有心人问“招待什么客人哪?!听说最近京城,可是回来了几个响当当的人物呢!嗯……有成王殿下,还有齐家二郎……听说封家大郎也从岚山学院回来了呢。” 姑娘们一听,眼睛都亮了,有人忍不住就问了“郡主,郡王爷会请这些人来吗?” 大家纷纷竖起了耳朵。只齐家二郎,就够大家耳红心跳的了…… 郡主的脸也微微带了颜色“听兄长说,都要请的。而且,家里的舞班子不够看,还要打仙人阁请来呢!” “啊!真希望到时也能来啊……”有人禁不住出了声儿。 有人说出来了,自然就会有人更大胆“是啊,郡主,到时,我们能不能来呀!” 和清郡主抿嘴一笑“这个,还要去问过兄长……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的呢!” 大家百爪挠心,羡慕嫉妒齐全。 有人就在说了“……进城那天,哥哥带我们去瞧了。齐家二郎,一身红衣,真是天神一样的人物……真是朝廷之幸啊!”口水差点流出来。 哈哈,还扯到朝廷,也太高瞻远瞩了些吧?!林之秀心中好笑。 “齐二郎回来,就与母亲回乡祭拜了,真真是有孝心的!” “还有那封家大郎,听说,人才,不次于林之荣家二伯父当年的丰姿呢!” “是啊!听说明年状元郎非他莫属!” 林之秀听了,暗自点头,这个说得还真对。封大郎,也是明年春闱的风云人物!拿了状元的。 记得林之菲姐妹俩,满腔话儿无人可说,都跑到她屋里,说了半天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翩翩君子,也让淑女们疯狂啊! 只可恨,李成这个猪头,齐二郎那个色棍!居然还能跟封家大郎相提并论……他们也配! 林之秀想着上世见过一面的封大郎,不由也有些熏熏然了…… 舞台上,是个白发白胡子的琴者,在叮叮咚咚的弹。 可现在的台下,却没人装风雅欣赏了!而是在热议着京城最火的三位郎君。 因为,他们还都没定亲啊啊啊啊!她们也没有啊啊啊啊! “听说齐二郎的马球打得出神入化,一人能打对方全队,红衣银马……啧啧……” “他回来那天,我家兄长去城门看了,回来说了半天,真是惊为天人呢!” “成王殿下呢?在西北,可也立了大的战功回来的!那天进城,黑衣黑马,那才犹如天神呢!” “你去瞧了?” “嗯!”声音里带着得意“我家兄长定了知音茶楼的位子,瞧了个真着!成王千岁,好高的个子!那匹大黑马,也比寻常马高上一头多!真是威风!” 大家散坐着说话已经不过瘾了,纷纷站起来,三五成群的聊上了。比刚开始那阵的聊,可热闹多了。 “听说成王千岁的新宅子,可豪华了。我家兄长听修房子的人说,还修了一个汉白玉的池子,热水都是自给自排的。神奇的很!”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林之秀笑了,上世,自己在王府混出模样后,霸占了那个池子。没少泡啊。她还找了个女按摩师傅!每回能在那里消磨半天,那是她最为惬意的时候。 张佩问“之秀姐姐你笑什么?” 柳静问“是啊,你傻笑什么?” 林之秀说“你们发现没:我家兄长!是个好东西啊!”两个人一想,众女孩子,都在提……于是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听说封大公子的书法,十二岁时,就得到江献大师的肯定!父亲书房,就挂着他十四岁时的书法。我也瞧见过的,那笔锋,很有种剑气的感觉……”这个姑娘也发着花痴。 “要是能听到封大郎的琴就好了,他要是坐在前面的台子上弹琴……可比……”看着台子上的白发白胡子白衣老人,一股子嫌弃。 正在入迷弹琴的老人,到底没听到这么瞧不起他,不然气得吐血也未可知啊。 林之秀听得着四周的说笑,感觉很有意思。无意中一看,人群外围,站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长相寻常,身材微胖,被姹紫嫣红的姑娘们比得,更像是个寻常妇人……就算是她穿戴的好。 但她脸上那种目空一切的冷傲……很难让人忽视…… 林之秀心中就是一惊,兴荣长公主?她怎么静悄悄的站在那儿? 兴荣公主一直是非常讲捧场的,到哪里都得前呼后拥。这种场合,肯定要有人通报,让大家给她见礼,她要坐上主位的。可,怎么悄悄的站在外面呢!? 这个时候,白胡子老头下去。又换上一个年青的女琴师。 林之秀感觉有些不对,不动声色的拉了一下柳静“咱们去更衣吧?!”其实就是去方便一下。 柳静却不愿意,低声说“正听到热闹地方呢!你怎么这时候要去?”她还想知道京城这几个最出众的人物都是怎么回事,她她还没定亲呢好嘛? 林之秀却坚持着说“你陪我来一下嘛!要帮我系腰带!” 柳静“切,东云不是在外头吗?”嘴里说着,满脸不高兴,但还是跟林之秀走。林之秀问张佩“你来要吗?” 张佩摇摇头“我要听热闹!” 林之秀带着柳静从另一边走出人群,出了院门。门外站了不少丫头,东云拿着个包,跟柳静的小丫头也在人群里,一看林之秀出来了,连忙迎接上去。 一行人来到旁边小跨院儿,有个套间儿,外头是更衣室,里面是净室。一进去,就有股淡淡的香味。 更衣室里有镜子,洗手盆,梳子,手巾,桌子凳子。还有吊帘…… 柳静说“哎呀,这里可真齐整。啧啧,不愧为公主府啊!比我自己的净室,都要细致呢……她东看西看。 林之秀心里话,这个是小菜一碟儿罢了,但还是笑道“你看明白,就要记在心里,就要好好学学!” 柳静翻了下眼睛“你刚听她们说的那三个人,啧啧,世间真有那样的人么?” 林之秀说“人们,都是选自己喜欢的说,愿意崇拜他们的优点,却根本忽略不足。其实上,做为一个人,哪能都是个好呢?” 柳静说“那你说说,他们有什么不好?” 林之秀说“齐家二郎,俊美绝尘,才华出众,但同时,他性子如何?而且,会不会朝三暮四,甚至不顾体面呢?” 柳静受不了她这样说“他才不会!他都那么好看了,什么样的颜色能入了他的眼?他又怎么会为了还不如他好看的女子,而不顾及体面?” 因为他天生是个渣! 话却说不出口,看着柳静不服气,就又换了个人“再比如,封大公子,他是人才出众,甚至有人说比我父亲还要出众!” 柳静一听,比那个英俊清朗的柳叔叔还要出众……眼睛里冒出小星星! 林之秀接着说“那,也许他对别人,都会是一副:怎么世间还有如此愚蠢之人的表情……连一个好些的眼神都不肯给别人呢?” 柳静一听,恍然大悟,赶紧点头。她这个人,打小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的父母都敢顶,但是她怕林叔叔。其实林煦也没怎么着过她,但就是打心底里怕。想到林煦叔叔,除了对柳婶婶和林之秀……还真都是那样的表情。有时,连看父亲的眼神都是这样! 她立刻把封大郎删除了“那成王千岁呢!?” 是啊,成王千岁呢? 林之秀脸上带了些悲悯,对他,真不知道做何想。他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啊!他相貌堂堂,身居高位,家产丰厚。看似,能左右自己的一切,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呀?更何况,他……”林之秀声音低不可闻。 柳静臭美的照着镜子“你说什么呢?我听不到!” 只听外头一声轻笑,屋里几个人吓一跳,门帘一掀,外头进来了个女孩子。 林之秀愣了一下,就想起来,她认识此女,赵圆。 那姑娘进来,赶紧给林之秀和柳静赔不是“前来更衣,却听到姑娘高谈阔论,怕打断,就听了一二,两位姑娘勿怪!” 柳静脸都红了。林之秀却一笑“两个傻姑娘在夸夸其谈,姑娘不笑,就是万幸了!” “我倒觉得,姑娘所说,都有道理呢。我叫赵圆,请问两位姑娘是?” 林之秀介绍了自己和柳静,双方又见了一回礼。赵圆坐下,让丫头给她弄头发。 “今天戴的这件东西,实在是太累了,勒得头皮疼。”她报怨着。 柳静看她通达,心里还挺喜欢“我母亲今天让我戴的那套,与姑娘这个有点像,我就是怕疼,没戴!” “柳姑娘聪明人!”赵圆一笑,露了满口雪白的牙齿。 眼前这位姑娘,在前世,虽然没有深交,但却是少数待林之秀不错的人。仅有的几次见面,都对她很好。 林之秀回忆,她后来,给人做了填房,而且,还是个比她父亲都要大的男人。嗯,好在,那个男人,待她极好。一早就把家产的一部分给了她,让她在自己死后,也能安稳度日。 林之秀有意与她交好,就与她多说了几句,果然句句说到赵圆心里,没多一会儿,三个人就像老朋友一样了。 磨蹭的时间不短了,柳静就开始报怨起来“差不了吧?外头那么多热闹那么好看的舞,偏偏你在这儿磨蹭!” 赵圆也收拾好了“林姑娘,咱们出去吧?” 林之秀想着差不多了吧,要是出去那人还没走,就在外围磨蹭会儿。 等到了前头会场,却没了刚才的热闹,台上的舞停了,也没人说话了…… 柳静进去就遇到她堂姐,刚要问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林之秀一拉她,柳静一愣,没说话。看会场,已经有人开始往外走了。 林之秀拉着柳静回了座位,张佩还坐在那里,此刻,脸色竟然也不好看。 柳静纳闷,又想问,林之秀又拉了她一下。柳静的堂姐过来低声说“妹妹,咱们回吧?!” 林之秀说“静儿妹妹,先回家吧,回头咱们再聊。” 柳静一头雾水,看着周围,也不见郡主……心里突然有点紧张,于是跟着堂姐走了。 林之荣过来问“你刚才去哪儿了?”声音很不好听。 林之秀说“去梳了头发,整理衣裳。” 林之荣说“我让人去寻母亲了,一会儿就回去。”说罢转身走了。 林之秀知道出了事,但不知道是什么事。结果张佩一拉她,两个人站到一个角落,张佩简短的跟她说了几句。 原来,大家正聊得起劲儿。只听得哎哟一声音,紧接着啪的一声…… 大家集中注意力一看,一个女孩子捂着脸,满脸的不敢相信。 而兴荣公主,傲然站在那里,恶狠狠的盯着她。 大家全愣了! 兴荣公主一撇嘴“很多年没见过这么放肆的了,竟敢踩本宫!” 被打的女孩子,并不认得兴荣公主,下意识的辩解“我没有……” 结果公主身边的一个女官两步上去“公主教训你,你还敢顶嘴!”上去就又一巴掌,直接把那个女子打倒在地。 飞来横祸,那个女孩子简直晕了,女官押着她,跪在当地。 公主府里的人见势不妙,赶紧去报告大长公主。 和清郡主是主人,怎么也要出这个头,可是,她紧张之下,也不知道说什么“长公主殿下,您别生气,可有踩坏……” 兴荣长公主轻蔑的一笑“今儿来看看你的新舞台,本来以为,这么……好看的台子,得有不错的歌舞呢!结果本宫听着,满满都是在议论京城几个男人……好啊!回头,本宫倒要请教姑奶奶,这个台子,是做什么用的了?” 和清郡主羞红了脸“只是相熟的姐妹,在提及京城的少年英雄,闲聊而已。公主勿怪,您看看,可有踩坏。” “本宫又不泥捏的!”她蛮横的说。 公主身边的人说“长公主驾到,没人见礼,是什么道理?!” 和清郡主汗都出来了,赶紧行礼“拜见长公主!” 大家也纷纷行礼,就差跪下了。 兴荣长公主坐上了正位,眼睛挨着个的扫着现场的姑娘们,尤其是长得好看,打扮漂亮的,都感受到了她的恶意,然后她冷冷一笑“接着演,接着聊啊!” 可谁还敢聊啊。 公主府还是很有条理的,清平公主府的长媳,和清的母亲就赶了过来,她脚步匆忙的进来,表情却很淡定“长公主来了?真是不好意思,今天门上有些乱,没接到人通报,母亲让长公主勿怪,请您过去说话儿呢!” “呵!”兴荣沉了沉……还是站了起来“也罢,既然不演了,也不聊了!本宫,就去瞧瞧姑奶奶吧!”站起来,带着几个人走了。 府里的下人,把地上跪着的姑娘,扶起来带走了。 和清郡主脸色惨白,她真是没遇到过这种事。文华县主和几个人,脸色也不好。现场很安静,大家都没从刚才的情形中缓过神儿。 张佩跟林之秀喃喃道“她,她怎么这样啊?” 她可不……一直就是这样吗?提到这个,林之秀不禁又想起吴晶向,那是少数几个,能对付这位邪恶公主的人。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三个人都没说话。 到家后,黄氏跟老太太说了今天的事,林老太太倒惊出一身汗,兴荣这又是犯什么病了? 林之秀回去后,也沉默了一些。重生以来,她的所有事,都很顺利。尤其在林家,有舅舅对林家的制约,她的日子好过多了。老太太再生气,也没把她怎么着。 一切的一切,几乎让她忘记了上世,那杯毒酒带来的疼。 这一下,她清醒了许多。 任你百般筹措,翻云覆雨,蹦跶的欢快,在权势面前……什么也不是。 今生,说什么也不能再往那个圈子里跳了。 黄氏母女回房后,林之荣细细的说了事情经过。 “刘姑娘站的地方,根本不是主通道。公主怎么会走到那儿呢?是故意的吗?” 黄氏说“不知道有没有过节,但这一幕,你看看也好。原来祖母也给你讲过,出去应酬,应该注意什么。但都没自己亲身体会,来得明白。那是公主,她出现在那里,也许是有意的,也许没有原因,她高兴,所以她就做了。然后,你没有任何的办法!” 林之荣想着点点头“可是,她在静平长公主家里这样做,不是太不给主人家面子了吗?” 黄氏说“兴荣是皇上的亲女儿,还是长女。她怕吗?她想给面子,就给,不想,就不给!这就是权势。事情发生的时候,林之秀什么表现?” 林之荣说“我没注意,后来大家都要散了,我才发现她不在座位上,去问她,她说去梳头发了。难道她不在场?” 黄氏心里打了一个转儿,也没多想。 大家都散了后的清平长公主府,大家脸色阴沉的坐在那里,和清郡主在哭,她的骄傲,今天被打得粉碎。 郡王妃看到女儿气成这样,也恼火得很。 “母亲,兴荣这是要干什么啊?一群小姑娘玩乐,干她什么事?她连您的脸面都不给!这是要疯啊?!”她二儿子激动的说道。 清平长公主眼里也都是恨意“这个贱人,真是……”也给她气坏了。 二儿子说“她府里,有个好看的歌舞台子,是嫉妒咱们家的台子吗?” 大郡王冷笑一声“呵!听说,齐二郎回来的那天,公主的车驾,就停在了广合茶楼的旁边,她包了整个茶楼,估计是在二楼,上上下下的把齐二郎看了个遍。可到最后,却没给广合茶楼三瓜两枣的银子。有些个不好听的话,就传了出来。” 静平公主愣了“怎么着?她惦记齐二郎?!呵!这可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马不知脸长!” 二儿子恍然大悟“母亲,她要惦记着齐二郎,那您说是不是,咱们向齐家示好,她记恨上了?” 静平公主赶紧看了看和清郡主,咳嗽了一下。大家才又不出声儿了,和清郡主却意识到了,难道家里,是想着齐二郎?她心里不由一喜。 静平公主说“和清,你也别生气了,兴荣那个人……哼,算了!她不要脸,跟她还真置不起这个气!你先回去,一会儿,我安排人带礼物去刘家,人家姑娘在咱们家受了委屈,得安慰一二。” 和清郡主走了后,静平公主说“那件事,算了吧!” 大郡王不愿意“母亲,那个贱人是愿意,可定国公齐家也愿意?她是个什么玩意儿!齐家还怕了她?咱们怕了她?” 静平公主说“本来,咱们也只是想探探,齐家那儿,关于二郎的亲事,一点音讯也没透出来。没影子的事儿,倒招来了那么个贱人。要是齐家愿意,我没准倒跟她计较一番。可……到时不成,反而把和清架在火上烤了!” 好好一件事,大家弄了个灰头土脸。 ------题外话------ 万字大更,求表扬。有错字病句的,捉虫吧!受凉了昨天。 第一零七章 婚前婚后姐妹情 夏末,就到了林家大小姐林之芳出嫁的日子。 虽然之前林之秀吹牛了添妆,但其实到了那天,她就跟其它姐妹一样,寻了件毫无个人色彩,甚至都不算名贵的首饰,添上了。 她随手放在红布上,心中暗笑:我一个无父母的小孤女,能有什么值钱、出色的添呢? 然后扫了一眼红布上的东西,除了老太太的首饰极为贵重,其它人的,都一般了。 想必,袁氏会很失望吧?呵呵…… 这位当家夫人权势太大,目前为止,也只是对她态度不好,还没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所以,也还没有实施针对袁氏的报复行动。况且,母亲的铺子拿了回来,就如同挖了袁氏心肝一样,勉强算是罚过了吧…… 林江晚来添妆,只短短的晃了一圈儿就走了。添的东西,那真是不值一提! 她最近这些日子可是相当不好过,来添妆也是老太太提前说了又说的。 要说林之芳这门体面的亲事,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结果……非但没得着好处,还被袁氏这个白眼儿狼恶心半天!往上放首饰的时,气得脸都有些红。这一刻,她真是后悔死了,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 晚上,袁氏看到林林总总的物件儿,还真生了一回气,跟林之芳发泄着不满“家里除了老太太……添的这些东西,还不如外人呢!林江晚这个老家贼!黄氏也这么抠儿!林之秀不是好东西多么?怎么也给这么……” 林之芳倒无所谓,谁还指望着添妆过日子啊? 她要嫁的是沈家!还能用得着她的嫁妆么? 嫁妆只要稳稳当当,让人挑不出毛病就好。凭她的本事,将来的日子肯定过得好! 所以她看了看这些东西,细声劝袁氏“母亲,您生这个气做什么呢?那些妹妹们,包括馨表妹,马上也快到成亲的时候了。她们要真是给了贵重的,到时,您不也得费番心思么?这样多好!?” 袁氏想想,确实如此,才算罢了。 不过,后来还算不错的是,成亲前一天,林老太爷和林即,给了六千两银子的银票。祖母,给了三千两银子的银票又加了一套首饰。 再加上原来置备的,还有袁氏用二房银子添的院子,她的嫁妆体面,私房也丰厚了。 早几天,林府就开始张结彩了。不说主子,连下人们都换了新衣裳。 家里搭起了喜棚,铺上了红毯,支上了铺着红布的圆桌。整个林家,都红通通的。备饭的,占了一个院子,搭了好几个帐子,各种物资摆满了,好几个酒楼都派人来跟着忙活。 前些日子院子摆的箱笼,已经抬到了男方家。今天,是沈靖来迎娶的时候。 林家大门口围一堆看热闹的,下人们发着喜钱喜糖,维持着秩序。 前头老太爷带着儿孙在招待男客。 老太太和袁氏在后面招待女眷,客人陆续要来了,仆人人脚步匆忙,来来回回的。 林之芳的院子里却很安静,她一早大起来,梳洗打扮好了,上了衣裳,就让人把她四位妹妹请进来。 林家一早就吩咐了四姐妹在外头等,现在,终于被叫进去了。 林之芳端坐在那里,穿着大红绣金线牡丹的嫁衣,浓烈的妆容。戴着新娘珠冠,这是她娘送给她的,不知道传了几辈子了。将来,她的长女出嫁时,也要戴着出门子。 她的样子,与寻常极不同,打眼过去,都不像是真人。 林之芳脖子上戴着金镶贝壳锁,腕子上戴着各种手串,一长串,浑身上下,闪着光亮。 她从林之荣开始,挨个的看了四位妹妹,然后正色说道“四位妹妹,姐姐今天就要离家了……”眼圈儿一红。旁边的丫头赶紧说“小姐,可哭不得,妆花了……” 林之芳镇定一下,把情绪压了下去。 “姐姐和二妹,四妹五妹相处多年。只有三妹,才相聚,却又要分离……之前,姐姐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尤其是三妹妹,勿怪姐姐。” 林之荣心里不知做何感想,眼圈竟然红了。 而林之菲林之盈,对这个大姐的印象极好,对她们俩从来都是和颜悦色,还经常给些物件儿,一起出门时更对她们呵护备至。本来两人就有些激动,再听她这样说……眼泪流出来“大姐姐一直对我们照顾有佳,我们舍不得大姐姐走。” 林之秀也想眼圈红一下,结果却是做不到……不由暗恨自己演技不佳!只说“大姐姐对秀儿很好。”拿着帕子,低头在眼睛下面比划了比划。 心里却想的是,想弄明白的事,到了也没弄明白…… 不过,不急。 你隐藏得再深,心里的恶意,还是会让你动手的吧?!呵呵,大姐姐,你若真伸手,可别怪我林之秀,心黑手狠。 林之芳还在说“姐姐会很怀念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光。咱们女儿家,在闺中时,再怎么亲密,也许……还会有些计较、别扭。但出门后,都姓林,才是要做真正毫无芥蒂的林家姐妹。要相互照顾,相互提携,相互支撑。让林家,因我们这些出嫁的女孩子,而有更大的光彩。林家好了,咱们各自的日子,才能更好。所以,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一点,希望妹妹们,千万莫要忘记了。” 她表情严肃,情真意切。 林之秀心里啧啧有声,到底是嫡长女,还真行呀,这几句话,我就说不出来呀! 四个林家姑娘点头称是。 林之芳这才满意“今天客人来得多,你们去帮着祖母照顾来的客人吧!” 四人出来,看到林之芳的闺中好友在外头站着,看林家姑娘出来了,一声欢笑,冲了进去。里面立刻传出欢声笑语。 姐妹四个刚到了林老太太院里,严家老夫人就到了,林江晚和二弟妹在旁边陪着,严馨和家中的堂姐妹在后面跟着。 林江晚妆容整齐,态度大方,脸上但却没太大的喜气。 林老太太亲自出来接严老夫人。 严老夫人是个特别好的人,和善的笑容,清亮的眼神。念佛行善,从不为难别人。要不然,林江晚怎么能在严家呼风唤雨并把严芸送进宫里去呢! 林严两位老太太见面,笑容满面的说着话儿。林老太太知道女儿性子强,所以对严老夫人格外的好,就是想看在自己面子上,宽容一二。 但林江晚却是看不得这个的…… 林之秀到了京城,还真没去过严家。严老夫人跟老太太寒暄一阵,在场的林家女子给她见礼,其他人,严老夫人都认得。只看到林之秀,眼睛一亮,喜欢的很,伸手拉着稀罕的看了半天,还送了份礼物。 林之秀对这个老太太的印象也极好,笑着柔声回她的话。 林家几个姑娘给林江晚见礼,她只淡淡的一笑,问林之荣“你母亲呢?” 林之荣说“姨母来了,母亲在招待她。” 林江晚点点头,并没理林之秀几个。现场杂乱,所以别人也没在意。 林之荣却敏感的捕捉到,咦?前些日子,姑母不是带这臭丫头出去了么?怎么不理她?得罪了?哈哈!她心里暗暗高兴,林之秀这个臭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的,回家净得罪人了。 林之秀知道林氏是故意冷落自己,但她维着甜甜的笑,眨着眼睛,就跟不知道似的。 两位老太太说了会儿话,严老夫人出去坐在喜棚里,跟周围的妇人聊着,二儿媳妇殷勤的陪在身边照顾着。 林江晚看到二弟妹的殷勤,轻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题外话------ 游泳去,回来二更,也许还有三更…… 第一零八章 你长得美又如何 热闹间,有人通传,林老太太的妹妹……王老夫人又华丽丽的登场场了,自然还是文华县主陪在身边。 林老太太一看王老太太的脸色,心里就是一沉,不知道这个老女人又有什么好事儿了,跟孔雀开屏似的得瑟! 见礼后,文华县主微笑着跟林之荣打招呼,见林之荣头上着八宝玲珑凤仙花钗,一身亮面粉色团花襦裙,真如娇花照水般的好看!眼皮还微微有些红肿,将舍不得长姐出嫁的心态表现得恰到好处。嗯,她倒是会这个…… 又看到旁边的林之秀……今天,一身米红色山东绸裙,腰掐得细,系着玉石和贝壳编织的腰带,裙子摆微微散开,勾勒出优美的身材。这种料子,虽然贵重,但极难穿,因为又硬又厚又亮,穿不好,即俗气又显胖。尤其是这种颜色。可她,愣把这个料子,穿出一种绝美之色。整个人就像朵刚开的花朵,傲立枝头……显得那么高不可攀! 头上的首饰……待要细看,林之秀突然看了她一眼。 文华县主赶紧把眼睛转开,心中冷哼,就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却恍然不觉似的!长得好,就这么自信笃定么…… 心头刚有点感觉沉甸甸的,突然又一想,嘴角淡笑溢出,凭你长得美……但又能如何?! 现在,我是县主,你是孤女。 将来,我是国公夫人,你还能是什么? 呵,我看你做什么? 王老夫人正笑着跟林老太太说“文华这孩子,最喜欢之芳,所以今天非得来参加她的婚礼。按说,她不应该再出门了呢!” 林老太太问“可是亲事有着落了?”问完,马上就又后悔了,看她这个死相儿,肯定又要显摆一番。 王老太太神秘的笑道“总算是敲定啦,之前没定下来,总不好宣扬。” 林老太太一看王老太太那一副:你赶快来问快来问呀……的嘴脸。 不得已,又有些好奇心的问了句“定的谁家啊?” “安国公家的老二郑先,现在是御前副统领了,哎哟,年纪轻轻的就到了这个位子!啧啧,关键人长得也十分端正。唉,是个有福的,我们文华,终于落得他家了。” 林老太太心里快酸出水儿,这个人,她也知道啊!还曾经替林之荣做过梦呢。虽然是第二个儿子,但他嫡亲的大哥,是个书呆子!最是执着,非要科考,主动放弃了世子之位的。将来安国公府,就是郑先的了啊! 看着王老夫人那得意的样子,感叹这日子真是,越长越接,越短越截啊。 二丫头,暗暗的寻了二家,却都没什么动静。也就是没传出来,不然这脸可没地方放去。 各种念头一混乱,连高兴了一早的心情,都淡了些。 “不错。”她勉强的应了一句。 “呵呵,接下来,姐姐这儿,要轮到之荣,之秀。哦,林真,哎哟,都该操办了!”王老夫人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一样一样来吧,最近事情太多了。”林老太太聊天的热度不高。 文华县主跟林家几个姑娘坐在一起,今天,她以前端着的高傲劲儿少了点,多了些温柔稳重,毕竟是定了亲的人嘛。 不变的,还是处事模式。 林家,她只跟林之荣悄悄说着话,没理林之秀和林之菲和林之盈。 林之荣也悄声的跟她说,态度亲昵,有种,把自己和其它姐妹区别开的感觉。 突然,一个娇俏的身影挤了进来。 居然是林之萱! 她一来,直接凑到县主面前“文华县主,您也来参加大姐姐的婚礼啦?您看到她没?大姐姐今天可真好看!” 县主对于林之萱竟然跟自己说话!很有些意外,愣了一下,然后用眼角打量了一下林之萱,又转过头去,接着跟林之荣说话。 林之秀看到林之萱,就知道林二老太太来了。 两位林老太太上次因为药的事闹掰后,还是第一次见面。 王老太太还在显摆,林二老太太又来了!林老太太想:嗯,两个自己最讨厌的人,凑一块儿了!也好! 林老太太心硬如铁,只客气的向林二老太太问好,连林松身子好些了没,都不带问一声儿的。 林二老太太心里更加的冷。 王老夫人倒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态度,跟林二老太太说着话“好长时间没见着您了,倒是没变化。”心里却说:嗬,这头发,比上回见,可多白了不少。 林二老太太说“我瞧着您却是没变化呢,还是那么精神。” 王老太太笑道“哪能不变呢?也老了呀!家里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也就还算事事都顺,不然的话……” 林老太太心里犯着恶心,对付在两个人之间。 好在于,柳夫人来了,林老太太一听,赶紧站起来,亲自迎接出去。不是她对柳夫人有多看重,而是借机溜号了。 柳夫人是带着柳清和柳静来的,她怕自己脸色不好,还特意化了妆,衣裳首饰得也很讲究,妥妥一副京城贵妇形象!丈夫最近官运顺畅,所以慢慢的,柳夫人也在贵妇中有了一席之地,要不是她身子不行,只怕会更不一样了呢。 林之秀一看可高兴坏了,赶紧上来扶着柳夫人“柳伯母,您今天好气派呀!” 柳夫人对她温柔的一笑。 林老太太因为柳夫人的到来,把她从两个讨厌人中间解救出来,也是相当的热情,客气的请她进屋去说话了。 柳静赶紧拉着林之秀和柳清,寻了个角落“我给你的信你收到了没呀?” 林之秀说“当然收到了,我回信了呀!” 柳静说“怎么就寥寥几句?” 林之秀说“我写了好多的呀!再者,有些话,在信里可不方便说的。”两个在一起,总是废话不少。 柳静说“哦!我回去的路上,堂姐跟我说了,我……吓一跳呢。回去赶紧我娘和我姐说了,真是,怎么还有这种事啊!?” 林之秀说“这样的事虽然不好,但是,总会有的。所以,再出门,要小心,不能多话!” 柳静说“我知道了,娘跟姐姐,都跟我说了。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根本就没踩到她吧?” 林之秀说“她是什么身份,她说有,别人能怎么样?这就是权势!” 柳静说“真没想到,越是身份高,越应该高贵宽和才是,哪能跟井市妇人一般……” 柳清说“你看你,又开始说这些。” 柳静说“这儿不是没外人嘛!又没指名道姓!我不傻!” 柳清“呵呵!你呀!秀妹妹,当时,是不是你感觉不对,才拉着妹妹去更衣的?” 柳静哪想得到这个?一听,就疑惑的盯着林之秀。 林之秀说“也不算是,当时,我确实是想更衣的。这种事,总是难以提前预料的。” 柳清说“嗯,也是。你们俩运气还算不错,省得当时吓那么一跳。唉,这强权之下……以后,你们的应酬要多起来了。真要小心哪!尤其是秀儿……”她打量着今天有一种绝艳之美的林之秀“你人才这么出众,或者就会引起别人的嫉妒。嫉妒之心,有时,会胜过其它恩怨……” 柳静也才发现,今天这个丫头特别美,不甘心的去拉她衣裳,柳清赶紧拦着。 林之秀点头答应“我知道了!姐姐放心!小依儿没来?!” 柳清一笑,甜蜜的说“她爹说……今天人太多,一会儿还要放鞭炮什么的,她还太小……” 林之秀笑道“姐夫对小依儿真好!姐姐你可别累着,赶紧找地方坐。” 柳清说“我刚看到一个朋友,静儿跟我去说话儿。” 柳静不肯“我要跟秀儿在一起。” 柳清说“今天林家客人多,她要招呼客人的,改天再陪你聊天!” 柳静撅着嘴,被姐姐拉着走,没走两步,方群群来了,她拉着自己的三妹方集集。两个人打扮得也是光鲜靓丽,一见柳静就笑着打招呼,柳静一看她们俩,高兴起来,又拉过林之秀。 林之秀和方群群方集集站在一起,风格不同,但都是那么好看。柳静羡慕不已,几个人表情愉悦的说说笑笑,成了这婚礼上,最美的风景。 第一零九章 前世仇人今又见 人越来越多,基本上都是林家的姻亲和知近朋友。 袁氏娘家的,黄氏娘家的,还有老太爷和林即好友的家眷。好歹算算,后宅就到了一百大多人了。一时间花红柳绿,燕语莺声,好一派富贵景象。 白家跟林家关系不错,所以白兰也来了。瞅了个空子就拉上林之荣到了一边。 “你知道文华订亲了吗?”她问。 林之荣说“刚才说了,是安国公家的二儿子……她怎么找了老二呢?老大是庶子么?” 白兰说“不是,也是嫡亲的。” 林之荣心里有一丝高兴,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声“可能是那个人不错吧?刚听姨奶奶说,好像现在官职不低。” 白兰说“什么呀!那个嫡长兄,立誓科考。要走自己的路子,都是秀才了。家里的爵位,大哥一早就放弃了。所以他虽然是行二的,但将来,国公府的位子,还是他的!” 林之荣才恍然大悟“啊?!是这样。我,我都不知道!” 白兰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敢情你什么也不打听啊!” 林之荣说“这些事儿,我们在闺中,哪里能打听到呢?!” 白兰哼了一声,看着正与人说话的文华县主“唉,她的运气,是命里带来的!啧,即不好看,也不聪明,还不用自己费力。好运,就找上了身儿……啊?!”她像是失言了一样,懊恼了一下“看我,就是瞎说。都是要好的姐妹,她有了好前程,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就像你大姐姐进了沈家……你也高兴一样!将来啊,她们俩才算是旗鼓相当呢!” 白兰杂七杂八的说了一通,瞧见了熟人,招呼着跑过去了。 林之荣很有几分寥落,是啊!她们俩,都会是国公夫人。所以今天,文华说什么也要来,人家将来……是要比肩的。 林家的喜棚,前后院都搭了,但新人辞别长辈的地方,设在中厅。彩灯高挂,地上铺着真丝地毯。清一水紫檀家具,十分华美。 这块地方,连男带女都能过来。所以林家,在这里既有丫环婆子,也有小厮,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严防出什么意外。 后院正自热闹,突然前头一阵的鞭炮响,有人跑进来报信儿“来了来了,新郎倌来接亲了!” 林老太太赶紧让汪嬷嬷和李嬷嬷,看她头发衣裳是否规整,其实都规整,但两个人也帮她再整理一下。 袁氏脚步匆匆的进来,脸上又是紧张又是笑“母亲,接亲的来了!” 老太太笑着站起来“大家伙儿,跟老身一起到前头去吧?” 袁氏一身深红色衣衫,灰色底裙,穿戴得十分的华丽。她亲自扶着林老太太,往前头走去。 大家也都说笑着跟着。 中厅,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居中而坐,两边是林即和袁氏。 儿子们坐在一侧,媳妇们坐在另一侧。孙女儿们,在妇人们身后站着。孙子们却不见影子,估计是在跟前头折腾新郎倌呢…… 客人们有的站在门两侧,有的站在窗前和院里,都在说话,声音嘈杂,都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 林之秀跟几个姐妹站在那里,保持微笑。慢慢的,不少人看到她,盯着她,窃窃私语。她管不了那么多,只管保持微笑就好了。 前头一阵阵的笑声传来,不知道在搞什么。 折腾了好久,今天的新郎官儿沈靖,终于出现在中厅。 他一身大红锦袍,上织云形花纹。黑帽子上插着冠花,黑色官靴。 他长得只算是端正,但气度大方沉稳,这样打扮一番再加上人逢喜事……大踏步进来,真可以说是英气逼人! 他高兴的笑着,头上微微出汗了。因为在前头,不少人为难呀,折腾了好久,还打点了不少喜钱,才终于挣脱了…… 身后跟着四个伴郎,是他的弟弟和好友,也都一身红服,只是没他的讲究。但小伙子们一个个精神百倍,傻呼呼的咧着大嘴笑,感受着喜庆的气氛,也为将来自己当新郎倌时做着准备。 一下子进了十几个人,林老太爷捋着胡子笑。 林即今天也刻意打扮了下,俊美飘逸。要不是他岁数大,看起来就跟新郎倌似的!他也高兴的笑着。 可接下来,林老太爷和林即,却被跟在最后头的一个人,吓了一大跳,站了起来。 林之秀本来在看沈靖,真是个精神的小伙儿!看眼神,就知道是个正直能干的!唉,怎么就被林之芳拱了呢?她一点也不出色啊,林之荣说她就会装相儿,还真没说错……然后,她也看到了最后进门的这个人,心脏嗵的跳了一下,仿佛一脚踩空了,激灵的一下,汗就冒出来了,差点叫出声儿。 只见那人,修长身材,穿一身明蓝色丝袍,头戴玉冠,腰间玉带,身侧垂着一块温润厚玉坠儿。 长眉星目,肤白如玉,嘴边带着丝浅浅还有些调皮的笑…… 整个人,就似一个教养良好的富家贵公子。 林老太爷和林即看明白了,慌忙下坐行礼“静王千岁,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未曾迎接……” 大家也都轻叫出声,但那是兴奋。 而林之秀却感觉浑身冰冷,胃部绞痛,气儿都快喘不过来了。不错眼珠的瞧着他,真是他,他,他怎么来了?! 只见静王咧嘴一笑,上前扶着林老太爷的胳膊“林老大人,林大人!本王与沈靖,林格,也算是朋友。这样的喜事,当然要来凑凑热闹。今天是沈靖成亲,新郎倌最大,可没什么王不王的!都是亲朋好友,你们要是这么客套,倒让本王感觉来的唐突,不好意思了。” 林老太爷说“王爷光临,蓬荜生辉啊!诸位,这是咱们静王殿下。王爷,这些都是老臣的亲友!” 林老太太感觉光彩得很,连忙带着大家行礼。 静王说“诸位免礼!”声音、态度,都极温和。 林即跟皇上都那么近,对这个四皇子当然也没多恐惧,坦然而又高兴的说“王爷即这样说……下官就不客套了。您快请坐,一会儿,要喝几杯水酒才好。” 静王笑着说“那是自然,不醉不归!” 林辉本来坐在右侧第一个,赶紧把位子让给静王,黄氏也赶紧站了起来。 静王也没再客套,坐下了。 到底是皇子,那个风度气韵,与众不同。 在场的人,也不敢再说话,都在偷偷打量他。有那些少女慕艾的,小脸儿还红红的。比如柳静之流……她最近很容易花痴! 而静王,并没有四处打量,而只看着林老太爷和林即,还会转眼看看站着的沈靖。脸上都是笑…… 只是,他表面平和,但其实非常机敏,突然感觉到有束目光,从女眷里射过来……与别人看他,有所不同! 心中感觉异样,似是无意的扫了眼。嘴角竟然笑容一滞,那道犀利的目光,竟然是个极美的女子发出来的。直到现在,她还直眉瞪眼的瞧着他……呵,她这是要做什么?!都不知道避让本王的目光! 但他为人稳重,不会再看。而是笑着说“两位林大人,还有沈靖,往下该如何,请继续啊!要是因为你们磨磨蹭蹭,误了吉时,本王可不担责!” 大家哄笑了起来。 静王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林之秀才反应过来,不敢再看他。心里暗叫倒霉,怎么这些日子,净遇到这些要人命的东西了!想到前世,正是此人,眉眼温柔,语言温柔的……就把最爱他的人杀了。然后,把自己也杀了!想到那种绞痛与不甘,她出了一身汗。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静王殿下为人谦和,真是皇家风度。” “是啊是啊!殿下好个风采!平易近人哪!” 沈靖不知道在心里怎么想,但他大方的笑着跟林老太爷说“祖父,宫里来消息,傍晚,陈公公会来家里。” 林家父子赶紧双手合十向皇宫方向拜拜“皇恩浩荡!” 大家都回了座,老太爷看着沈靖,眼里都是满意。 后头,早有小丫环跑到林之芳屋里“小姐,小姐,姑爷已经到了中厅了!静王殿下跟姑爷一起进来的呢!大家都惊呆了!” 林之芳听了也是一愣。 她的闺友还有两个在旁边,听了喜笑颜开“哎呀,你的婚礼可真是气派呢,静王殿下都亲至了。” 林之芳也没想到,因为林家毕竟只是女儿出嫁嘛!要是长子娶妻,皇上那里,有些动静,倒也正常。 她脸上也有了些得意。 一会儿,喜婆进来“姑娘,得去中厅拜别父母了!” 结果大家情绪一下子紧张起来,有个闺友,还哭了起来。 喜婆扶着林之芳,后面人簇拥着,去了中厅。 喜婆一路唱着吉祥话…… 到了中厅,沈靖笑着看着自己的新娘。 新人并排站在四位长辈前面,老太爷和老太太分别嘱咐了几句。 然后林即和袁氏嘱咐了几句。 一对新人对四位长辈磕头,然后给新娘盖上盖头。 林之芳由沈靖亲带,出门而去。 这里,也就是袁氏最为伤心,追到了门口,被人拦了回来,她哭了。 林老太爷和林即,陪着静王去了前头。 林之秀有些愣愣的走出来,柳静和张佩凑了过来,拉着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题外话------ 再来一更。求表扬! 第一一零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林之秀想着自己心事,柳静和张佩在说什么,她根本听不到。 林松突然出现在眼前“秀妹妹!” 三个女孩子停住脚步,林松笑道“有几句话,想跟秀妹妹说。” 柳静一拉张佩“之秀,我们在后头等你,你……快点来!” 林之秀点点头,缓了缓神“松堂兄!” 林松看了看周围,院子东厢房前面,有石桌石凳,旁边有人却也离得不近。 “秀妹妹,咱们坐一下吧?!” 林之秀点头“好。” 东云在旁边等,看到就跟旁边一个小姑娘说“去倒两杯茶来!” 林松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向妹妹表达感激之情……哥哥真的是,想不到什么好的方式……”他很激动,眼睛里微湿。 林之秀镇定下来,瞧了瞧他说“看来,那药,松堂兄吃着效果不错。” 林松一笑,叹口气“唉,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如获新生!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睡得沉稳,吃得香。耳清目明,看的东西,一遍就能记住!想写东西,笔到意出。走路,也不用明月扶着……秀妹妹,如此种种,哥哥,记在心里了。” 林之秀说“哥哥吃着有用,秀儿就放心了。现在,吃第二疗程了吧?” “嗯,还有三丸,第二个疗程就吃完了。感觉比第一个月吃完,稳定多了。”他咧开嘴笑,看得出来的高兴。 林之秀说“松哥哥,这世上,没有仙丹。这药虽然效果好,但你毕竟是打小身子弱,又亏空这么多年,千万大意不得!药必须按时吃,不能停,一丸也不能落下。再有,别冻别累别生气!” 林松点头“我知道。这么大好的机缘,我不会因为自己大意,而白白失去的。妹妹……我会保重自己的。” “好,下个月再吃一回,就该秋闱了。哥哥,秀儿感觉,这回能否考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好好的活着。所以,别逼自己太紧。你考不上举人,叔伯母不会在意,可你要是有个不好……那让她怎么办?” 林松说“这些,我都明白,不会用命去博这场考的。几经生死,我也豁达了!所思所想,写的文章,师傅说,到是要比以前深刻多了。这对于我,是好事。所以,只要身子到时能顶住,我一定能拿出自己的本事。中与不中,我看得开。” 林之秀心踏实下来“哥哥到底是学文好,立意也高呢!” 林松一笑“这段时间,我一直担心药的事被别人知道……你一个小姑娘,这么大手笔,让家里人知道了,会比较麻烦。” 就是让自家妹妹知道了,都不得了! 林之秀说“松堂哥不用担心秀儿,秀儿既然做得,就应付得来!不让别人知道,是没必要。这是我自己事,我有权决定!” 林松看着,这么个美丽的小妹妹,还是个孤女,却是这么有想法,有决断,心里欣赏又佩服。 正说着就看到了林之萱打那边过来。 今天她也打扮得也格外华丽。一直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别说,她收获不小。沈靖进中院的时候,她跟去抢了好几个红包。然后又把那些呆瓜小孩子们抢到的红包哄骗到手。还在地上捡了人家掉的玉坠。甚至还捡到个荷包,她躲在树后头把里面的东西收了。只这么一会儿,她荷包沉甸甸的了。 有了这么多好事,她心里得意,还在默默的找着机会。这么仔细的打量,就看到不少女孩子们穿戴,都特别好,真是艳羡又嫉妒。想了半天主意,也不知道怎么下手。眼巴巴的看着,刚才的高兴劲儿都淡了不少。 她跟文华说话,文华不理她……林之荣不理她。林之菲姐妹躲着她,别人也不理她! 她撅着嘴,有些失落的离开人群,习惯的想去找林之芳,却郁闷的发现,她已经嫁走了…… 可真伤心啊! 林家大房,林之芳是对她最好的人了,每次她到大房这边来,只要林之芳在,就对她百般照顾。别人说她嫌弃她,林之芳也会护着她,还经常送她礼物! 往后,可怎么办呢? 这一刻,她伤心失落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她只是嫁去了沈家!沈家,那可是国公府!地位比林家还高呢!肯定更阔气!来往的人更高级。 将来,大姐姐肯定要请妹妹们上门做客,那……到时给的见面礼,还能差得了?我是又多了一个好去处啊! 她一下子激动起来,刚才的烦恼烟消云散了。 正自得意,却看到林之秀和她大哥坐在那里说话,两个人表情温和,显而易见的相谈甚欢。 她又开始生气了,这两个人,都没对自己这么笑过。 一个拖累人的病死鬼,一个命硬的扫把星!有什么了不起?她心里翻了一下白眼。 又仔细的打量着林之秀。 天哪,这个丫头,她这衣裳……这是什么料子?首饰…… 眼睛都看出花儿来了,不由大为生气,一个孤女,她哪来的银子? 咝……我能不能哪天,溜到她院子里瞧瞧? 算起来,还没占着她什么呢!这不对啊!不成,我得想想办法。 她晃着走到两个人面前,冷冷的看着她们。 林松和林之秀看着她过来,没说话。 林之萱说“大哥你怎么跟她说话?你知道她看得起你么就往前凑?人家可是几十车东西拉进门儿的,能瞧上你这穷酸?” 林松平和说的“妹妹,我与秀妹妹,就是闲聊几句。咱们是近亲,关系自然就近。” 林之萱冷笑道“关系近?她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了,可有去家里看祖母和咱们?” 林松说“她一个女孩子,能自己出门?”谁像你似的! 林之萱“哼,你看看她穿戴的是什么,你妹子我穿戴的是什么?” 林之秀却笑道“萱堂姐,按穿戴来说,咱们俩应该是差不多的。你觉得我的更好些,或者是我的衣裳首饰,更搭配我吧!”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子。 这话说的气人,这表情动作也气人。 林之萱白眼一翻“你!你臭美什么?!当我稀罕呢!你别有天犯得我手上!”一甩头她走了。 林松有些不好意思“妹妹总跟没长大似的,秀妹妹别跟她计较。” 林之秀却不以为的然“松堂兄,我是不会与她计较的。她只是没长大吗?好,就算她没长大。可是,谁能总跟没长大似的呢?!就算是林家大房,也不是那种惹出的所有祸事,都能摆平的人家!更何况是二房呢?三年多前,我难道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不是不谙世事的娇娇女儿家吗?!可父母不在了,我再不长大,等着我的,又是什么命运呢?” 林松失神的看着远方,喃喃的说“秀妹妹,你是山涧里的竹子,父母在背后时,是娇嫩的春笋绿芽。父母不在了,就快速成长为坚韧的竹子了。而有的人……天生就是藤蔓,四处攀爬,却离不得别人。她会紧紧缠住,勒住,让你不得喘息。把你踩在脚下,只为她自己……” 他的心情,和此刻的喜庆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一时间身上出了虚汗。 林之秀叫道“松堂兄?” 林松突然脸色煞白。 林之秀赶忙叫在一边看热闹的明月“明月过来。“ 明月赶紧跑过来“大爷您怎么了?“ “我不碍,无事……” 明月扶着他,林之秀说“到这个小厅里坐会儿吧,估计是时间长没吃东西。东云,你去倒杯温白水,放些蜂蜜。” 林松一摆摆手“这里很好,就坐这儿吧!秀妹妹,哥哥有些失态……你,你不知道,我惦记着着二弟,当时,那么悲痛又愤怒的离家……” 林之秀说“松堂兄,你不及太过担心林柏,男子汉,就要在外头闯闯的。你看我家三哥,也是一个人在学校里,衣食住行,都要自己来操心。你说他一个人在那里,是不是很孤单?天天读书到半夜,是不是很辛苦?但是,能怎么办呢?他要是跟我回京城,无父母,无功名,谁都不认得……那在这个家里,有他说话的份儿吗?那还不是跟在人家后头当跟班儿呀?” 林松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又微笑“秀妹妹说的有道理,是哥哥着相了。秀妹妹和枫弟,做得很周全。无父母的孩子,就要这样才好。“ 林之秀慢慢的说“松堂兄,所谓藤蔓……不妨事时,长着也就长着了。如果碍事了,要危及树木的生存了,该出手砍它时,可不能手软哪!否则……就是大家一起枯死。叔祖母年岁大了,经历过那么多的苦楚,又只有你们三个……再不成器的,她也看成是宝贝。让她把自己当肥料供着藤蔓攀爬,她都是肯的。但是松堂兄,您是支撑家里的大树啊!可不能任由老人家的宠爱之心,无原则的泛滥啊。” 林松听罢,眼神深邃“秀妹妹,你的话,哥哥听进去了。” 林之秀说“世事通达皆文章,哥哥文章写得好,做事也要做得好,才行哪!” 兄妹相视一笑,林之秀发现了他眼中的坚定。 第一一一章 方家父子来蹭席 前厅的角落,坐着方群群的父亲和弟弟。 是的,方喻带着儿子方徐也来了婚礼了。 他们父子穿戴齐整,方喻身上灰蓝色的袍子,是林之秀给的料子做的。身边的儿子方徐,才十一岁,齿白唇红,眉清目秀,是个翩翩少年读书郞,身上的淡蓝色丝袍子……料子也是林之秀给的。 父子俩长得体面,衣着雅致,但是却少人搭理。 林格跟他客气的打过招呼就去接待贵客了。 至于林老太爷和大老爷林即,那是不可能接待他的。 方喻明白这点,也不往前凑,带着儿子坐在那里,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林希远远看到他们,赶忙躲开了。气得脸都白了,暗恨方群群,这个场合,让他们来干嘛? 这里有白丁吗?白吃白喝就那么重要? 连个体面都不顾! 方喻很坦然的坐着,他这么多年已经历练出来了,不在乎别人的态度。喝着好茶,吃着喜糖,一会儿还要上桌吃酒。 看着周围的人们,听着他们聊着各种他现在接触不到的新奇事。 而儿子方徐,却能感受到,父亲和自己,不属于这儿。他有些紧张,偷偷的拉着父亲的衣襟,偷偷的看几个锦衣小公子在玩闹,却不去加入。 安宁也一早就来了,他嘛,林即还是要亲自接待的。尤其他最近订了门好亲,身份向上,林即当然要重视些了,跟安宁说,要带他认识些关系。 安宁也没推辞,果然认识的人当中,有一个是他刚打算联系的。于是,跟人家套上近乎。两人相谈甚欢,所以林之秀在人群里寻找半天都没找着他。 方群群担心父亲被人冷落,特意让自己的丫头桃儿来叫父亲到中厅东厢房的小客厅。 方喻带着儿子跟桃儿进去,方群群和妹妹方集集在那里等,见父亲满面笑容的进来,心里踏实一些。 方群群仔细的看了父亲是否妥帖,让他坐,让人拿了茶水点心,又转头问弟弟“抢到红包了没?” 方徐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 西雨终于找到了安宁,趁他与人笑谈的空档,过来低声说“舅老爷,我家姑娘让您抽空过去一趟。” 安宁跟人告辞往后走,林之秀和林松看到他来站起身。 林之秀喊着“舅舅。这是我松堂兄。堂兄,这是我舅舅。” 林松赶紧给安宁见礼“舅舅。” 安宁说“呵呵,今天可真热闹。” 林之秀说“是呀!舅舅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直没看到您?” 安宁说“来了好一会儿,结识了个朋友,说了半天话。听说静王殿下来了?” 林之秀笑了笑没说话。 林松说“静王殿下来了,现在跟大爷爷和大伯父去前头说话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或者还会见到!” 林之秀笑道“舅舅今天好精神呀!” 林松也说“舅舅是很精神!” “呵呵,舅舅心里头高兴。”安宁什么时候也不掩饰自己的快乐。 那边有人在叫林松,林松跟安宁和林之秀告退了。 林之秀看着舅舅,忍不住就想笑“厉太太去帮您了吗?” 安宁说“去了去了!哎呀,这些日子,多亏了厉太太。外头送来的物件,都是厉太太来收的,她可仔细了,舅舅省了不少事。王爷知道舅舅要办喜事,最近活儿也不怎么给舅舅派了,还亲自给舅舅出了不少主意哪哈哈。” 出不了三句,就要说到他的亲事! 简直是…… 林之秀无奈的看着舅舅,安宁笑得更欢了。 他突然想起来“哦,有件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刘太太让她大儿子,跟踪刘老板了。” 林之秀说“哦?怎么样,查出什么?” “那个大儿子叫刘均业,老实又胆小,开始让他跟踪他爹,吓得够呛,直说干不了这事儿。这个傻小子太怕他老子了,刚开始几天,哆哆嗦嗦的,胀个大红脸。刘老板出去,他们跟着,明明坐在车上还有帘子,刘老板一转头,他就吓得缩脖子。傻着呢!不过安财他们几个教得好,这几天,有模有样了。” 林之秀摇头笑笑“这个刘老板,真是犯癔症,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只有这么两个,不好好培养还这么刻薄。他老了,指望着谁呢?您说他想什么呢?” 这个白痴,变态。 安宁也摇摇头“这个人变态。前两天,还真打听出来点事,是以前安建福没查到的。刘老板,在后海附近,应该有个宅子。那一块,住着不少当官的,院子不小,规整的很,价格可不便宜。” “哦?是他的?” “是。那天他去了,车上还拉了些东西。他的手下敲的门,里面有两个人迎接出来,看样子,就是他的下人。直接搬东西进去,他也进去了,呆了一会儿,出来上车走了。具体怎么样,还得再派人去周边问问……” “呵,他也真够能忍的。那么好的院子不去住,天天回那个破院子。” “是,这个人,真是怪得很。但他,也很谨慎。要不是这么天天跟着,还真知道不了!” 林之秀说“对机会,再查查那个房契是谁的。” 安宁说“好。但是,也只能是对机会!这个刘老板,还是很有本事的。关系很广,别打草惊蛇。再有……钟氏姐弟,已经弄好院子住下了。” 林之秀愣了一会儿…… 安宁说“你如没想好,就往后拖一拖。” 还没等林之秀说话,旁边林江晚陪着一个夫人过来。 林江晚一眼看到正在和安宁说话的林之秀。她停了脚步,站在那里问“秀丫头,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之秀站起身“姑母,秀儿在跟舅舅说话。” 安宁也站身起,给林江晚施一礼。 林江晚看都不看他,板着脸对林之秀说“今天家里来这么多人,你的姐妹们都在帮着你祖母和大伯母招待客人,连你表妹都在帮忙。你却躲在这里!赶快回去!这事儿,回头我还要与你祖母说!” 林之秀平静的看着她,没说话,只行了个福礼。 林江晚一甩袖子,跟那位夫人走了。 安宁看林氏这么不给林之秀面子,气得脸通红…… 林之秀却对着他一笑“舅舅,我还需要犹豫吗?架子,咱们已经搭好了。现在,就看钟姑娘的本事吧!您要让她记得,她可是个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小家碧玉,自己能养活自己的,可别行差了!”她虽然笑着,但眼底有一丝戾气。 安宁少见的狞笑了一下“舅舅知道了。” 林之秀缓了一下,又说“不过,这件事,成与不成在两可之间。这个不成,咱们还有别的法子。所以,让她别太急迫,只要她懂事,不该说的不说。不管什么结果,咱们答应她的,都会给她。” 安宁点头。 林之秀刚要回去,方群群却来了“秀儿,我正找你呢。我爹和弟弟来了,你过来看看我弟弟,长得可好了。” 林之秀说“舅舅,咱们一起去见见吧。” 进了屋,方群群给他们引荐,方喻见林之秀,很是感激,毕恭毕敬的跟她说话“多谢之秀姑娘对方家女儿的照顾。” 林之秀笑道“平日里都是五婶婶照顾我呢,方老爷您别客气。” 转眼看方徐,果然是长得十分清秀,两只黑眼睛,眨呀眨的,眼神纯真。 林之秀笑“果然如五婶婶说的,好个翩翩少年郞!一会儿,我叫我松堂兄跟你们坐一道,松堂兄是秀才了呢,今年秋天,要参加秋闱的。” 方徐听了,眼睛发亮。 这时有人来提醒,入席了。 安宁拉着方喻说“方大哥,正好我熟悉的人也不多,咱们坐一起喝两杯。” 方大哥?林之秀一咧嘴,这是从哪论的? 方喻心里知道安宁是特意来照顾自己的,眼圈都有些湿了。 林家这样的日子,就是原来他寻常过的日子,而现在,变成了渴望而不可及的。 明知道林家不待见自己,还是愿意来。一个想身在其中回味一下过往,另一个,愿意让儿子吃点好的,开开眼界。 但儿子,在这个环境中,更多的是紧张。 两波男女分开,各自入席,方喻关照了儿子一下,就端起酒杯,跟安宁喝上了。 没多一会儿,林松果然过来了,跟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坐在方徐身边,同他说话。方徐恭敬的同他问答。 看到儿子这样,方喻几杯酒下肚,眼睛微湿,有了些酒意,轻轻的说“安老弟,您外甥女儿,林三姑娘,待我的长女,可真好啊。自打她回家,我家每个人都受益了。二女儿的嫁妆都多了几个好物件,她下个月出嫁。嫁妆比她长姐,要好看多了。” 安宁说“哦?您家二姑娘下月出嫁啊?那到时,我要去讨杯喜酒呢!” 方喻说“那是我方家的荣幸,到时,一定请您来。您不知道,这么些年……我得到的善意,并不多。” 安宁也有些感慨“我何尝不是苦尽甘来呢?!我也是得了这个外甥女儿的益啊!午夜梦回……心里还有些酸楚。又想到今天,想到我要娶那么个好姑娘,真是高兴得……呵呵,您还不知道吧,我也要成亲了。” 方喻吃惊“哦?这可真是不知道!恭喜啊!” 安宁脸微红“呵呵,同喜同喜……再二个月。” 方喻真高兴,喝了一杯“怎么都是好事啊!好啊,是哪家的小姐啊?!” 安宁得意的说“吏部尚书任家的姑娘。这些日子,我忙的很,就是在准备婚礼。” 方喻说“什么需要我的,您就说话。跑跑腿,抄抄东西的,没问题!” “好,那我就不客套了,还真可能要麻烦您呢。是我着急,定了最早的日子,但时间真是紧,我光怕委屈了任姑娘呢!” 方喻说“看您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个好姑娘。能找到个心仪的姑娘,真是一辈子的福气啊!” 安宁说“方兄,您有这么出色的儿子,再过几年,就能享他的福啦。方徐,你要好好努力,中了进士,让你爹,过上好日子!” 方徐听到叫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睛看着爹,郑重的点点头。 安宁看着方进,眼馋的很。 他年纪不小了,整天忙碌,都没有空想到,自己的同龄人,都好几个娃了。 两个人推心置腹的聊着,打心底的快乐。 宴罢,方集集要在林家住两天,方喻带着儿子往回走。 安宁的车过来停下,对方喻说“方大哥,我送您一程吧?” 方喻说“我们回去的路上,徐儿还要买些书,也不远,走走挺好。” 刚才吃的很好,得溜溜食儿。 安宁走后,方家爷儿俩慢慢往家走。 路过一个点心铺子,方喻说“这家的绿豆糕你娘最爱吃,爹爹去买一些回去。” “爹,您去买绿豆糕,儿子在这儿看看书。”书铺子在外头摆着摊子,上面放着书。 方喻说“那你就在这儿等,可别乱走。” 方徐答应,站在摊子那里翻起了书。 过了一会儿,路上有两辆马车会车,正巧在方喻身边。那赶车的说“劳驾小公子让让。” 方喻听到一回头,看是在跟他说话,轻轻咧嘴一笑,往边上让了让。 车帘打开着,里面坐个老妇人,正好看到他,不由心中一震。 只见眼前的少年,乌发的头发,头顶梳个抓髻,后面的软软披在肩头。雪白的小脸儿,红红的小嘴,乌黑的眼珠…… 依稀长子的模样…… 她心痛如绞……车走远了,她掀开后车帘,痴痴的看着。就如同那年,她第一次送儿子上学一样。 眼里有了泪水,她转过头,放下帘子。那年的一别,就是永远……喻儿,你还活着吗?你过得好吗? 你知道娘,快要活不下去了吗?! 她转了身,放下了车帘……所以没看到,她日思夜想的长子,左手拎了包绿豆糕,笑吟吟的从旁边的铺子出来,右手拉起儿子,走了。 第一一二章 心愿都要慢慢盘 静王在林家吃了婚宴,跟林即相谈甚欢,到最后,都有了些酒意。 等上了车,他眼睛清亮,醉意全无。他回去的路上路过成王府,到了大门,手下下车,成王府大门上认得这个马车,赶紧上来行礼“静王殿下!”。 静王手下说“我们家爷问成王千岁在不在。” 成王府上的人说“王爷在,容小的通禀一下。”有个腿儿快的就跑了进去。 李成,正有两个小哥们在,三个人练箭呢。 听说静王来了,衣裳也没来得及换,迎接出来。 “四哥!你怎么来了?”李成一脸笑意 静王脸上又恢复了些醉意“刚去林家吃喜酒了,回来正好路过你这儿,你忙着?” 李成说“弟弟不忙,正练箭呢,四哥进来坐会儿……呵,你怎么路都走不直了啊?喝了多少啊?切,你这点酒量!” 静王呵呵的笑着“呵,小瞧四哥?哪天咱们拼一下试试,谁酒量小,还不一定呢!” 李成“好。那就试试!” 婚宴散后,林江晚果然跟老太太告了林之秀一刁状。 第二天,在给老太太请安后,老太太把林之秀留下来,要训话了。 林之秀态度非常好,先接受了训话,表示以后自己要注意。 老太太就要打发她下去。 结果林之秀有点担心的说“祖母,有句话,孙女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老太太看着“你有什么话?!” 林之秀瞧瞧李嬷嬷,和一个大丫头,老太太一皱眉头说“你这是干什么?有事儿就说!” 林之秀说“祖母,姑母……是身子不大好,还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气色有些差呢!那天,她妆化得特别浓,后来妆都有些脱了……眼睛下面发青,而且,很不高兴的样子。” 老太太阴沉着脸,心里却有些忐忑“你别瞎说!” 林之秀说“真的啊祖母。而且,您刚说秀儿的,其实,秀儿也挺委屈的。昨天,秀儿是刚刚跟舅舅说上话的。之前,跟柳伯母和柳家姐妹,白家夫人,二叔祖母,都请安说话,照顾她们吃喝行坐忙了一大通呢。可当时,姑母那个样子哦!腾的一下子,就发了火!把秀儿吓得哦,舅舅可气坏了!差点就要与姑母理论起来呢。不光是舅舅,当时旁边还有别人呢,听姑母这么大声又严厉的训孙女,都吃惊的看着她呢!啧啧,真的,秀儿一句话都没说呢,她就一下子急了!当时姑母身边的夫人,也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姑母是怎么的了?” 林老太太没说话,昨天女儿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是有些急赤白脸的。只是这么点事么?她这是又怎么的了? 李嬷嬷却感觉是个机会“三姑娘,您总不好这样评论自己的姑母嘛!姑奶奶昨天又要顾婆母,又要……” 林之秀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嬷嬷“李嬷嬷这是……要教我做人做事?” 李嬷嬷吓一跳“没……奴婢不敢!” 林之秀说“不敢啊!您都排到我祖母前头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林老太太看了一眼李嬷嬷,李嬷嬷说“老太太,老奴多嘴了。” 老太太说“得了,你先下去吧!” 李嬷嬷赶紧出去了。 林之秀看着她出了门“祖母,这个李嬷嬷……孙女儿的丫头听人说,她丈夫和儿子,整天醉熏熏的闹笑话。一个下人,哪有那么多银钱喝酒啊!她在您身边伺候。您屋里,随便一件东西,都有来处的。依孙女看,您倒要小心一二。” 林老太太“得了,你别谁的事儿都管了。” “祖母,昨天我姑父来了吗?怎么见着?” 林老太太心里又一愣,还真是,昨儿怎么没见着严均?他不可能没来……这丫头,是想说什么?她谨慎的看着林之秀“大人的事,你少操心!真没见过一个小姑娘这么事儿多的。下去吧!” 林之秀行礼回了院子,昨天夜里,她梦到了那个人,一身皇帝冠服,讲究的无以复加。神情威严又又气度华贵。缓步而来,让人喉头发紧……她是在心脏狂跳中醒来的。 带着前世在王府管家经验而回归,顺利的到了今天,却发现,可做的,只有日常的小恩怨。而真正能要了自己命的,那可真是……别说撼动,就连避都避不开的。 昨天是林家嫁女,沈家娶妇。连皇上都会派自己的贴身太监去沈家。李岚,怎么会跑到林家来呢?他要谋划的肯定是大事业,可林家嫁闺女,他能图谋什么? 一时间对自己所做的事,有了一丝迷茫。 她拿起笔,无目的的写着,突然听到院门口有人在高声说话。 转头问“怎么回事?” 东去一看“姑娘,是二房的萱姑娘来了,西雨在跟她说话。” 她怎么来了? 林之秀淡声说“让她进来吧!” 林之萱恨恨的瞪了西雨一眼,进了屋,也不理林之秀,而在屋子里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才浇在林之秀身上。林之秀只穿着家常小衣裳,细丝棉,软鞋,站在那儿,拿着笔,气定神闲。 林之秀说“萱堂姐是稀客啊,跟叔祖母一起来的吗?” 林之萱说“我自己来不得吗?” 林家二房把原来的院子卖给了大房,又在不远处置办了个小院,离林家挺近,没几步路就到了。 以前,林之萱根本不理祖母的教导,经常带着巧儿,再让门上跟一个老家仆,走着就来串门子了,都不用雇轿子。她也不提前说,直接就上了二门,点名就找林之芳。 可今儿,二门拦着不让她进了,说大姑娘已经出嫁了!最后,还是她用了点小钱儿,哄得人家让她进来了。园子里转一圈儿,也不知道要干嘛,就来了朝云居。 林之秀又写上字了“你来朝云居,有什么事?” 林之萱不满的说“堂姐来你屋里看你,聊聊天,不行么?你丫头拦着我不让进,你不骂她们?” 林之秀“堂姐没提前跟我约,直接就上了门。这不合规矩呀!我又不是没事做,就等着你来聊天的?不方便见客,或者不愿意见客,不行吗?” 林之萱气得就想嚷嚷,又一想,又压了下来“咱们是自家姐妹,哪有那么多论道?有空就说几句,没空就等下回。” 林之秀今天可懒得跟她计较,点点头说“我现在手里,有些事情在做。萱姐姐请回去吧,改日再说话。” 林之萱不知道林之秀要做什么,反正是摊了一桌子纸“林之秀,我可都打听了,家里,只有大姐姐对你最好。大姐姐也对我好,现在她出嫁了,咱们俩,要走动起来啊!要不然,还不净得被林之荣欺负?” 林之秀说“嗯,你说的有道理,只是,妹妹这里,还真是有事。下回约好了,我备茶和点心,请姐姐来好好处!” 林之萱看她油盐不进,看来,还要慢慢的盘算“那好。我先回去,回头再来找你。” 她灰溜溜的回了家,不高兴在屋里摔摔打打。发泄了一阵,突然转头问巧儿“那老太太干什么呢?” 巧儿说“老太太和李妈妈,说今天太阳好,把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晒呢。” “哼!有什么好东西!就几块破皮子,都多少年的了,还跟宝贝似的看着。病秧子呢?” 巧儿凑上来说“大爷出去会友了。听说是上回的榜眼要去,大爷说有问题要问呢。” 家里地方不大,所以有点事,大家也都能知道。 林之萱气得“哼!身子不好就在家呆着,到处乱跑,回头又病了拖累人。这出去,不花银子吗?老太婆真是偏疼他,要是我这样,又要骂人了。” 巧儿突然神秘的说“小姐,您发现没?大爷的身子,一下子好了很多。最近,可没少出门。” 林之萱也突然反应过来“咦?是啊!上次要死要活的了,怎么一下子就好了?” 她警觉的回忆起这段日子的事。林松身子好起来,每天读书,会友,神采奕奕的。 死老太太整天高兴的合不拢嘴,对着自己,脾气都好了很多。 他是怎么好起来的?难道吃了什么好药?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病秧子上次那么重,老太婆都放下脸面,去求大老太太了。 记得要的好像是什么百年参来的……当时大老太太,宁可给二百两银子都没舍得给那参,那他是怎么好的?!真要死了的呀! 她皱着眉头,难道那老太婆把家底儿弄光啦?一下子就愤怒了!她敢! 不对不对,记得老太婆没要到参,从大老太太屋里出去时,一脸的灰败死相。 自己,当时没跟出去,等再见着她时……她和李婆子两个人,神神秘秘的拿着两个筐,一筐是吃食,另一个筐里,对,是药! 林之秀给的!可是……我翻了啊!是什么消食药丸来着。 他的病,难道是吃消食丸好的? 不对!我只看了浮头的,莫非百年参在下面藏着? 更是仔细的回忆着大姐姐成亲那天,那病秧子跟林之秀那贱丫头在一处说话,那病秧子看着她,还一脸的激动,眼睛都是亮的。 哈!是林之秀!林之秀竟然给了他百年参? 连只珊瑚钗都舍不得让我看,居然给了他百年参?!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抽死她! 她又急又气,站起身来,就想冲过去问老太太。 等出了门儿,又退了回来…… 她知道,这么去闹,除了挨骂挨数落,不会有别的结果。 咬着嘴唇,瞪着眼睛,坐在那里。 ------题外话------ 没想到坚持全勤这么难哪,写不下去了,也写不好了。 第一一三章 闺女蜕变成贵妇 这天,是林之芳回门的日子。 回门,其实也是认亲日,主要是见家里的至亲,尤其是平日里不常见的女眷。 林老太爷和老太太坐在主位。大老爷和大夫人坐在右侧,每人脸上都堆起笑容。其他的儿女,儿媳妇和女婿,孙子孙女儿,外孙女儿,也都站在屋里。一眼看过去,人丁兴旺。 林之秀心里却有一丝酸楚,父亲母亲,也应该是这里面的一员。再望向老太太的眼光,不由就带了些恨意。 林老太太一眼看到林之秀在瞧自己,眼神还不太好看……生了气!明明女婿就站在女儿身后,一家子其乐融融,偏你东说西说那么多是非!不由得瞪了林之秀一眼!回头,还要教训她一番。 沈靖虚扶着林之芳,出现在门口。 林之芳穿着玫红色银钱绣花鸟广袖衫,下面浅银灰嵌银丝云纹百褶裙,灰面绣玫红花鞋。头上掐丝点翠头面,头正中点翠孔雀口衔金链吊颗巨大的东珠,在额头上方颤颤巍巍。脖子上是东珠链子。腕子上鸽子血红珊瑚串子。 妆容也与在闺中不同,十分浓艳。 她脸上仍带着笑,只是与往常不同。别看仅仅过去三天时间,林之芳已经由一个秀丽温和的姑娘,一下子成长为雍容华贵的夫人了。 她丈夫沈靖,穿着藏蓝色丝袍,身姿挺拔,一幅世家子弟的风韵。眼神……显示对林之芳,嗯,挺满意的! 林之秀在人群中看到,不由得充满恶意的想,不知道是林之芳能装,还是沈靖眼瞎!唉,不过,林家嫁出去的,总比娶进来的强。 因为她看到了人群中的严均。严均默默的站在林江晚和严馨半步后。虽然没有沈靖的意气风发,但沉稳内敛,却更胜一筹。 袁氏看到女儿的装扮,首饰,大为满意。回门子,谁还会戴嫁妆首饰啊?肯定都是夫家给置办的!光女儿头上这套首饰,那就是相当不得了的东西。 沈家,真是即富又贵呢!她脸上的笑,真诚中带了得意。 林江晚看着林家的女婿,她不禁再次暗叹:沈靖,是她先看中的。只是自己家的严馨,比他小近五岁。他是家中长子长孙,背负传宗接代的重任,所以不可能多等,只得便宜了林之芳。 早知如此,爱便宜谁便宜谁去!不费劲也不会生气……这大概是自己做得最蠢的事了吧? 老太太身边的汪嬷嬷,给沈靖介绍着家人。林之秀看到角落的李嬷嬷,脸上那失落的表情,冷笑一下。 新人,要给比自己年纪小的,辈份小的礼物。是从辈分高年纪长的开始介绍起。有的长辈会说两句,有的却只一笑而过。 等介绍到林之荣的时候,她带着笑“见过姐夫,姐姐!” 林之荣今天穿得格外清爽,头发上的首饰也少,身上穿着湖绿色的衫子,配着淡淡的妆容,双眼含笑,站在那里,清新的就像朵小花儿似的,与林之芳形成强烈的反差。 林之芳笑意不变“二妹!”她亲手送了一份礼物。 沈靖也笑着叫道“二妹。” 林之荣说“谢谢大姐姐和姐夫。” 然后就轮到林之秀,汪嬷嬷说“这是二老爷的女儿之秀。姑娘里排列三。” 林之秀垂眸行礼“大姐,姐夫。” 林之芳“三妹。”送了一份礼物。 沈靖也笑着“三妹。”他在林老太爷寿宴上,见过一回这个三妹妹。当时一个朋友也在,事后,那人跟他叨咕了半天这位“仙女妹妹”,而且后来,还提了好几次。想到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当时的傻相儿,他不禁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露出了白牙。 林之秀因为垂下眼帘所以没发现……林之芳看到了丈夫的表情,突然有了一点紧张,并习惯性的抿了下嘴角,下意识的往旁边的林之萱走过去。林之秀拿着礼物还没表示谢意,两个人就走了。 林之秀旁边,就是林之萱了。整个屋里,就她最为激动。 她想林之芳了! 这么半天,她眼睛就没离开过林之芳!上下左右,眼睛都不够用的了,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差点就流了口水。 她丈夫好神气啊!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太好看了。不由得抓心挠肺的难受,怎么样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汪嬷嬷刚说完“这是我们二老太爷家的姑娘之萱。” “大姐姐,大姐夫!见到你们,萱儿太高兴了!”她激动的高声叫了起来。 众人都笑了。 林二老太太也气得直笑“萱儿!好好说话!” 林之芳又快速看了一眼丈夫,只见他面无异样,只含笑叫了声“之萱妹妹。”送了一件首饰给她。 林之萱不管不顾的,当时就打开来看“哇!真是好看。” 林之芳暗想:这个丫头,可真是提不起来!以前她也没少在林家胡闹,自己没少说她,也没少包容她,毕竟是在林家么!我是当大姐的,只能这样。 但今后,可不能让她跟去沈家了,没得给我丢人! 林之萱很快看完自己的礼物,紧紧拿着,对林之芳说“大姐姐今天好美哦。真是光彩照人!大姐夫,我大姐姐人最好了,聪明贤慧又大方,大姐夫,你要好好待她啊。” 沈靖微笑的样子一点没变“好!” 林之萱这话倒让林之芳有些意外,带着笑说道“谢谢萱妹妹的夸奖。” 林之萱却仍对沈靖说着“大姐夫,听说您家的花园是京城有名的,还有座假山特别高!什么时候我们能去看看呀?!” 沈靖耐心的笑道“等你大姐姐安顿好了,就请妹妹们来家里玩。” 林之萱还要说什么,被汪嬷嬷挡了一下,又往下走了。 今天林家没到外头去办宴,就是家里厨房做的,毕竟是过日子了么。 见完亲,林家男人们带沈靖到前头去说话。 后头,林老太太和袁氏,把林之芳叫到后头,要细细问这几天的事情。 林江晚跟黄氏去旁边厅里喝茶聊天去了。 林之秀过去跟林二老太太说话。其它人,都默默的坐着。 林之萱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就算她想在这里磨蹭着跟大姐和大姐夫套近乎,想跟林之秀把关系处好点,但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林之芳跟老太太说了大概的,比如皇上派大胖总管来,给她的诰命已经下达,沈家人对她很好等等。 又跟袁氏到一个侧厅说话,林之芳对着母亲,比别人要放松些“夫君很是体贴……屋里头也清静。昨天,夫君把他房里的账也交了过来。”她声音轻不可闻,脸也是红的,却一下说了三个要点。 袁氏满意的点头。 “家里,太婆婆和婆母,人都极好!婶婶们也很和气,小姑子沈晖……丫头们打听出来,脾性有些高傲。但是,对着女儿也很客气。夫君说,家里很和睦,让我不要担心!婆母说,等踏实下来,就带我了解家里的事情。” 袁氏听完,想了想,满意的点头“这就好啊!你的性子和能力,娘是放心的。要看紧身边的几个丫头,别让她们胡闹……再一个,保养好身体,只要生下儿子,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林之芳点头称是。 袁氏说“再一个,家事呢,刚开始,用心了解。但等生了儿子再接过来,就更名正言顺了!不用急!而且,沈晖出嫁后再管家事,更好管!否则啊!费力不讨好!!”她想起当时林江晚的难伺候了。 林之芳点头“女儿知道啦!女儿不在您身边,您自已的脾气要控制着。等嫂嫂生下儿子,您也要带带她,慢慢把家里事交出去。” 袁氏说“她那个性子,哪里管得了家?我且能管些年呢!你记得,要对沈靖好,他的内衣裳,你要亲手做才好。” 娘俩说了会儿话,再出来,林之芳看到林之萱不在,就叫过四个妹妹和严馨,姐妹间说说话。 林之芳对她们说“家中婆母说,等我屋里料理踏实了,请妹妹们去家里作客。沈家祖籍山东,家中有几款不错的菜品呢!我会提前跟你们说的。家里的小姑沈晖,很有才学。以后你们可能经常一处玩了。” 林之荣认识沈晖,什么才学?呵,持着家世,有傲气才是。人家穿衣裳,都要穿七成新的!料子也不要张扬的。首饰呢,也要戴一两百年历史的,要显得有底蕴呢!你要是穿戴得簇新,她上来就会瞧不起。 不过,她才不会告诉林之秀几个呢! 几个妹妹问沈家的事,林之芳慢慢回答,几个人,说说笑笑,就等开饭了。 林之萱悄悄带着丫头巧儿回了林家二房。 二老太太院里,只有一个老婆婆看门,她岁数大了,耳朵背,巧儿跟她比划,说姑娘回来换衣裳,又给她一包顺回来的糖和点心,那老婆子高兴的坐在阴凉里享受去了。 林之萱进了老太太屋。 她先在堂屋里扫了一圈,如果有东西,也是在老太太的卧房。 推开门进去,老太太的东西都放在床头柜子里,会上锁,但她知道钥匙在一个空花瓶里……打开了柜,里面有几个银元宝和信啊账本什么的,并没有药! 她拿起一个元宝,想装起来,想了想,又放下了。抠门的老太婆一天数几遍!如果少一个,很快会被发现的,还是大事要紧…… 东翻西找了一番,终于在床里面的小夹柜里,找到个小箱子。沉沉的,木头雕着花,银着包边,银锁扣。她摸着那花纹,可真讲究啊!比她的首饰盒子都漂亮。 她有些紧张了,箱子没锁,急切又哆嗦着掀开盖子,红丝绒上,是七粒药丸!拿起一个,这药丸比寻常的要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蜡质特别好,雪白细腻,没有异味。表面又平又滑又圆。仔细看,上面还有金字……人参保济丸……杭州保安堂。 还真的是那个死丫头给的药!! 她想也不想,把药丸放回去,盒上盖子,抱起来就要走,又停下,想了想,冷笑一声,放回原处。 又带上巧儿,急忙的回了林家。 她行色匆忙,所以没注意,门上的一个小厮,从她回来,就盯着她呢。 第一一四章 救民女与仙人跳 严均这些日子,心里很不痛快。 前年,有个非常好的朋友拉他在山西开矿。他感觉自己没经验,也没可用之人,投资大,风险大,所以并不打算做。 但是回了家,还是跟父亲念叨了几句。当时他的弟弟在场,说了两句不好做之类的话。 严均本来就不想做,只是说说,并没当回事儿。 前几天,消息传来,那个矿出了问题,死了不少人,惊动了朝廷。朝廷派人去调查,也要惩办地方官儿。投资了的朋友,估计也跟着倒霉了。 昨天他弟弟知道消息回来,满口都是当初他的主意正,要不是他拼命拦着大哥,说不得家里亏银子还惹官司了,那该多么多么的惨…… 语气态度,特别的孩子气。完全是掩盖了当时的事实,得意洋洋的自我夸耀。 打小,这个弟弟就对自己无比崇敬。从来,都是自己训他。 而现在,他竟然用那样的眼神来看自己,那幅即将当家作主的笃定,让他感觉好笑,却又不得不多思多想。 他严均没儿子啊,没继承人。 如果接他班的是弟弟的儿子,那他这么整日辛苦奔忙,是为了什么? 他深思熟虑的决断,与继承人想法不一致怎么办?更何况,这个“继承人”,还有自己的父母呢。 其实,他本不该担心的。父亲早就把家业交给了他,除了大事跟父亲说说,基本上都是他当家作主了。这些年,从未行差踏错,严家在稳稳当当中上行。 他无愧于心。 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他,心虚了…… 今天,他与几个朋友喝得有点多,从东正楼出来,也没骑马,想疏散一下酒气,走回家。只带了二个小厮,看着街上劳碌的人们,都过着平实的生活。不像他,花团锦簇之下的虚无。 他与妻子林氏,即是家里长辈做的主,也是自己相看的。 脑海里显现出她当年的模样……长得极美,还有点小霸道!看着人,歪着头,微微斜着眼,抬着下巴,神气的很。 他确实是喜欢她的呀! 婚后,她性子果真很独断。其实自已也有一些,但是,他能包容她呀! 她不喜欢自己纳妾,自己就没纳妾,并不感觉缺什么。 时光荏苒,他没儿子啊……原来,也真没当回事,还年青嘛……但没成想终究走到今天。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多想,可是后来,妻子执意把长女送进了宫。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重得多。记得自己傻傻的坐在那里,一天一夜。他都感觉自己在京城,活成了个笑话。 与妻子情投意合的生活了近二十年,敢情,他不了解她,她也不了解他呀。 接下来的这些,虽然事情烦杂,焦灼!还因为银子,弄得难看。但其实,这都是些琐碎事,他知道自己,心歪了。 对着妻子,看起来仍一如过往,可那是他的教养所至,而没有本心。 到了东风巷口。右转是家的方向,可是他不想回去。 他站在路口,小厮知他有心事,也不敢催。 这时候,一个女子,脚步轻快的小跑过来。 那女子脚步匆忙,不停回头看,后头,似乎有两个人在跟着。她有些慌不择路,结果一下子撞到他怀里,还踩了他一脚。 刚才下了点小雨,并不大,但女子鞋底湿的,踩在他灰色丝鞋面上,不用看,肯定脏了。 严均的小厮在后面嚷嚷开了“你眼睛瞎了?!没看到我们爷在这儿么?怎么生撞啊!?” 另一个也嚷道“别说伤着爷,弄坏了衣裳你赔得起么?” “对不住,对不起……奴家……”那个女人声音温柔带点南方口音。 后面两个人看势不好,一转身就溜了。 但也没走多远,远远的躲在那边,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那女子转头,看他们走远,松了口气,回头再一看严均,又紧张起来“对不住大人,奴家慌不择路,碰撞到大人……没,没把您碰坏吧?” 严世子听着好笑,我是花瓶么一碰就坏,脸上不禁柔和得多。 “不碍事。” “还要谢大人替奴家解困……”她说罢,苦笑一下,给严均行了个礼。 明明遇到坏人,见到自己却没哭天抹泪儿,嗯,倒还不错。 再看这个女子,鸭蛋脸,黑头发,未婚装束。浅绿色细棉裙衫。一头乌发,插着几只红木钗。眼睛和嘴巴还生的不错。 那女子低头看到严均的鞋上老大一个脚印,脸都红了“哎呦,把大人的鞋踩脏了,这……”她掏出手帕,想去擦,但这大街上,这个举动实在是不像样。 于是低声说“大人,奴家的家就是边上,您要不要随奴家去,把鞋擦一擦?” 严均心里却是一惊,一个女子,邀请男人回家,这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儿的女儿能做出来的。 难道是暗娼,还是想搞什么仙人跳? 他一下子烦了! 结果那女子往他身边凑了凑,悄悄一指远处那两名鬼鬼祟祟的男子。 小声说“烦劳大人送佛送到西,让小女子妥当进家门……求您了大人。” 她这样一说,严均倒有些坦然了,不管真假,我便跟你回家,看你还能怎么样? 京城,想跟爷玩仙人跳,你也得有这个本事! 于是点头“即在这附近,我就帮你一下。” 那女子一笑“谢大人了。大人请这边……” 女子在前头走,还不放心的扭头看了一眼远方的那两人。 进了旁边的巷子。走过两家,有个整齐的小院门。 “这就是了。咦?她们回来了。” 刚一推门,一个四十多的仆妇来迎了出来,担心的问“姑娘?您去哪里了?” 那女子说“唉,别提了,去买了趟线,又遇到街尾那两个蠢货了。纠缠没个完,要不是这位大人……” 那仆妇一看严均的气势,有点害怕,默默福了一礼,不敢再说话。 那女子“大人请进……妈妈打点清水,拿干净的布来,我把大人的鞋踩脏了。” 边说边进了院。 严均一看,这竟然是个非常整洁的小院。院子规整,正房三间,厢房东西各二间,还有南房两小间。花子里有花草,有瓦鱼盆。 严均跟在她身后,闻到她身上一股淡香,但不如林氏身上的高雅。 他鼻子痒了痒,不由笑了下。 进了堂屋,他的两小厮自动的站在门外。 堂屋里,干干净净,家具木头很不讲究,但挺规整。条案上还有花瓶,但看得出来,是个喜欢美好事物的女子。 “您请坐!”她从旁边拿出个垫子,放在地上“您把鞋子脱了,我看妈妈能不能弄得干净些。” “一双鞋而已,不必那么麻烦。”严均四处打量,并未看她。 “奴家这里一点也不麻烦,倒是给大人添麻烦了呢。”她的声音很欢快。 严均也就不矫情了,脱了鞋,踩在垫子上,那女子拿着出了门。 严均看着,桌子上,放着笸箩,里面有针线和正在绣的东西,嗯,应该是缺线出去买的。 桌子上,竟然还有几本书。 她认字? 严均拿起来一看《冲冠一怒为红颜》 “……” 另一本《月照楼台》,抄的歪七扭八的字,匆匆一眼,竟然都是那种低劣情节的风花雪月话本子。 嗬,还会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呢。 女子再进来时,端着一个小瓷罐,还有个小碗。 她笑道:“大人,平日里,奴家这时也不来客人,所以也没备茶。这是奴家平日里煮的汤水,您要不嫌弃,就喝上一碗。” 严均不知道怎么的,在这里就放松下来。 “不必,我不喜欢喝甜的。” “啊?这个不算甜吧?呵……可能是有点,估计您是嫌弃的。那只能给您倒些开水了。妈妈在那里擦鞋,擦完还要稍烤一下,您没急事吧?” “无急事。你叫什么?刚才两个是什么人?” 这个女子坐得离他稍远的小凳子上,叹口气。 “奴家钟淑怡,南昌人士。祖辈也算是耕读人家。只是家里没有出什么人才,我父母又去得早,与弟弟相依为命。原想着,弟弟能读书考取功名,岂料他,不是块材料,功课并不好。他在上学时,与吕大人的公子关系很好。后来吕大人高升举家迁到京城,吕公子就让我弟弟一同进京了。我们买了这个小院,算是落户京城了。” “哦,这个院子是你家买的?” “嗯,祖辈留了点资产,我们拿在手上,小心谨慎,置了个小院,花得差不多了。弟弟常常要随吕大人出差。我就一个人在家,带两个仆妇过日子。刚到京城时,感觉新鲜,上街到处看,不知道怎么的,就招惹上了那两个蠢货。我出去他们就跟着!还经常在我家门口乱转,妈妈出门就跟妈妈,有时还往院里扔东西,哎呀,当真讨厌的很。让吕公子和弟弟去教训他们吧?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只要弟弟一出门,他们就来晃……说些污言秽语,真是恼人。今天我活计做到一半缺线了,偏巧张妈妈和小丫头出去买菜。我想着,几步路,买完就回,可谁想他们就在那里等!” 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哼了一声“下回我再出门,就带上擀面杖!再惹我就敲破他们的头!” 严均听着有意思,哈哈的笑了,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在抖“那是两个大男人,你一个弱女子带那个又有什么用?再者说,要真是打破他们头,他们不更赖上你了?” “唉!那以后我就不出门了吧。等弟弟回来,看是不是换个地方。”她苦恼的摇摇头。 “你这个院子,挺清静。” “是啊,买东西也方便。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正说着,那妈妈进来了“老爷,姑娘,您看看……” 那个女子连忙站起来接过来看“呀,还是有点印,不过比刚才好多了,大人真不好意思,要不然……回头我赔给您一双?” “你赔?你会做啊!” “当然会啦,只不过做得少。但应该是没问题的……” 她仔细打量着鞋,咧了咧嘴“不过大人的这样鞋,可能,做不大上来!” “这是谦益祥定制的。” “我说呢!这可不是寻常人做的!规整的很呢,好看!谦益祥吗?回头我也去瞧瞧,买两双,跟弟弟过年穿。” 她的话,平铺直叙,但又很积极,让严均很放松。 那老婆子说“姑娘,刚已经把尺寸留了。” “嗯。妈妈有心。”那妈妈笑着出去。 女子把鞋放在严均脚下“大人,真对不住。回头,真的做一双给您。” 严均起了逗弄之心“你怎么不去谦益祥买双赔我呢?” “奴家还不知道那里的鞋多少银子啊?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我看你诚意不足。” “足的,大人,足的。您不知道,做鞋可不容易呢。” “呵呵……”严均也不知道,为了一双鞋,自己在这里耽误这么久是干什么。 但真的是很放松,他没与这样的女子相处过。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走了,却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想再呆一会儿……摇摇头站起来“那成。就这么定了。” 女子送出屋子“大人慢走。” 严均没回头,挥挥手,走了。 第一零八章 百年世家忆前情 日子飞快,林之芳要请林家妹妹去沈家作客了。 之前派了身边的丫头来,在老太太屋里,当着几个姑娘的面,说了这个好消息,又提示了沈家人的人员构成,偏好等等。 那丫头说得婉转,但大概意思林之秀听明白了,是说沈家是个很有底蕴的人家儿,平日里生活,讲品质,但又低调……不喜张扬等等。 不由感觉好笑,是你嫁进沈家,这些自己知道了就好,跟我们说是什么意思呢? 那丫头还私下跟袁氏转述“少夫人说,这回没请萱姑娘,就别让她知道了。虽然少夫人在家里得看重,但毕竟是新媳妇,还有晖姑娘在。萱姑娘有些活泼,到时怕不好相处。” 袁氏说“这个不用你家少夫人说,我当然不会让那个疯丫头去的。家里这几个,也就是为了体面,否则啊……”她现在志得意满,说话也牛气。 去的当天,几个女孩子打扮好,到了老太太屋里。 林之荣先到的,她穿着件九成新的秋香色夹裙,戴着玉簪花,东西都是好的!老太太点点头,袁氏也没说什么。 等林之秀进了门,在坐的,却都有点晕了。 身上是粉色和白色丝线混织的拖地襦裙,两种颜色,隐约拼出了大团牡丹花。跟寻常的织锦很不同,花模糊又大朵。应该还穿了双厚底鞋,显得个子很高。裙摆上收下放,走起路来,跟朵喇叭花似的。 老太太喃喃的说“三丫头,你这裙子……” 林之秀左右晃了一下“祖母,孙女这裙子好看吧!?今天去大姐姐家,特意打扮得好看些呢!” 林之荣痴痴的看了一会儿,这个死丫头,她可真会啊!转念又一想,呵,等着沈晖酸你吧! 袁氏眼睛剜了林之秀两眼“今天是去你们大姐姐婆家,那沈家,可是二百多年世家。你们几个到了那儿,一切都要小心!秀丫头,不是大伯母说你,你打扮成这样,出门做客是不合适的!强压主人家一头,有什么意思?” 林之秀说“啊?!大伯母,秀儿精心打扮,是要给大姐姐提气去的啊?!怎么?不好看吗?要不然……换换?” 老太太说“得了,别瞎折腾了!人家车都来接了,还有功夫磨蹭?到了言行注意一些,别让人家笑话!” 袁氏说“听到你们祖母说的了没?都安稳些,别给你们大姐姐丢人!” 黄氏淡淡的说“之荣,听到没?今天去的可是沈家,二百多年的世家了呢!是你大伯母,高香烧了多少柱,你大姐姐才嫁进去的呢!这大造化,可别因为你们言行……哎哟,快走吧快走吧!让主人家等太久,可是不礼貌的呢!” 袁氏就想反她几句,只是这么一折腾,说不得真要晚了呢!哼,下回,林之荣就别想再去了,还有林之秀! 林之荣知道她母亲是在跟大伯母较劲,心中暗笑,可不是嘛,就凭林之芳的庸俗,嫁进去,运气就用光了呢! 林之秀跟林之荣一车,林之菲和林之盈一车。 林之秀身边带着南燕。南燕身手不错,力气大,性子稳当。如果只能带一个丫头的话,她总要带着南燕和北飞中的一个。 林之荣比林之秀早上车,坐在马车的正座。 林之秀被南燕扶上车,也没出声,直接坐在侧位上。 林之荣冷笑道“我是你二姐,上了车,都没个话,我看你的规矩算是白学了。” 林之秀整理整理裙摆,说“林之荣!” 林之荣一听她直呼其名,就是一愣 林之秀说“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当着人,维持个礼仪显得姐妹和睦,也就是了。现在就咱们两个,还装什么相儿啊!非得招惹我说你几句,把你气得不美了,一会儿不能在人前显胜,不能让别人……关注到你,那样才好吗?” 林之荣傲慢的说“哼,就凭你?!打扮成这样,也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林之秀说“我能有什么心思啊?!哪像二姐姐……”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刻意的素静,但东西可都不是凡品,细微之处,更是用了心思。 林之荣心里更是一惊“呸!成天介胡说。今天去了,你要也这样,回去就让祖母狠罚你!!” 林之秀又矫情的说“二姐姐,你是我们这一行里,年龄最大的,身份最高的。我要有不妥,回去,首先也是罚你呀。祖母会问,你是怎么照看教导的妹妹们呢!为了你自己,也别盼着我们惹祸吧?!” 林之荣恨恨的看着她,不再理她。 到了沈家二门下下车,府里的管事嬷嬷和林之芳身边的大丫头来接。 那丫头,长得算是端正,微胖,态度沉稳的很。 “少夫人一早就念叨几位姑娘呢!可巧前天园子里又开了一批月季,搞不好,是入冬前最后一批呢。严家表小姐刚到,正和三小姐说话儿呢……二姑娘以前来过,其余几位姑娘说不得是第一回,今儿空气好,少奶奶说请几位姑娘溜达过去,正好看看园子。” 今天阳光挺足,南燕带了把花纸伞,给林之秀撑着。 林之荣一瞧,哎哟,自己怎么忘记了?不由瞪了自己丫头一眼。 也不怪袁氏大惊小怪,沈家,不愧是二百多年的世家。府地的布局,建造,格调,用的材料,后期的养护,明显比林家高一个层次。 就说这小路,长条的方石板铺地,石头并不算名贵,也无拼花,但严丝合缝,平平整整,干干净净。 一路曲径通幽,修竹繁花,错落有致。隔不远,路边还会放一块奇石,每块上面,都似有天然形成的字……一大长串。不知道得多少年积攒起来的呢。 她们一行直接去了老国公夫人的正堂,一路闻到了花香。 不多一会儿,就到了后头老夫人的正屋,房子高大,雕梁画栋。 沈家老太太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戴只翠封头,旁边两只翠簪,手腕上是只跟湖水样绿的翠镯子,再无其它佩饰。身上是柔软的薄丝棉夹衣,鞋上也无绣花,果然低调的很。 但林之秀知道,只那支镯子,就是极难得的好物件儿。 沈夫人很瘦,长脸儿,一点皱纹也没有。一身浅灰色丝衣,四只玉钗,周身也无其它饰品,温和的坐在那里,气场不算大。 林之芳站在一边,她还没出婚月,所以穿得算是鲜艳。带着微笑,很是端庄。 沈老夫人旁边,坐着沈靖的亲妹妹沈晖,严馨和几个沈家姑娘也在一边坐着。 沈晖一身淡紫色衫裙,还真是半新不旧的。十分合体,很好的烘托出她窈窕的体态。首饰也不多,但很贵重且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大方的坐着,像是毫不介意自己的外形。 呵呵,大概就是世家和暴发户之间的区别吧?! 林之秀心中暗笑,一时充满了恶趣味……我,就是比你好看! 沈晖一眼看过来,首先也看到林之秀,真是意外了一下。不失礼貌的仔细打量后,半垂眼帘,不知道想什么。 林之芳带着笑,给大家介绍着。 沈老夫人,声音特别温和“林二姑娘,见过几回。林三姑娘……”她也有点意外,这姑娘长得,可真好。 林之芳立刻说“祖母,三妹妹之秀,原来跟家中二叔在任上。前两个月才回来。” 沈老夫人问“之秀?!模样真整齐。来了京城,可还习惯?”态度声调温和极了。 林之秀笑道“劳老夫人话,之秀一切都还习惯。” 她实在是太好看,说话又大方,给沈老夫人留的印象很好“以后经常来家里玩。”又跟林之菲林之盈姐妹说了一句,指着沈晖说“这是我的孙女儿晖丫头,是你们姐夫的亲妹子,以后在一处玩的机会比较多,大家好好相处。” 沈晖站起来,与几个女孩子见了礼,礼貌不缺,但并不热情。 沈夫人看着林之秀,也感新奇“林三姑娘这衣裳料子,可真新奇,是新出的品种么?真未见过!” 别人一般不会这样问,因为会显得没有见识,而她问,却是一种讨论的语气,丝毫不会引起别人的异感。 林之秀说“回夫人的话,这个料子的图案,还是之秀设计的呢!” 沈老夫人说“你设计的?” 林之秀说“是的老夫人。之秀在南方时,家里跟一个织造坊比较熟悉。这家织坊,会接一些特殊的定制。可以自己设计,也可以去选坊里的样子。每种样子,都只织一匹。所以,夫人会感觉新奇。这个花样,就是之秀画好并选了配色,委托织坊织的,天下唯一的呢!” 沈夫人很有兴趣“还有这样的!?不错不错!这也就是在南方,材料丰富,工匠也心灵手巧,经营有方。”她很赞赏。 沈晖笑道“想来,可真要费不少功夫呢!之秀姑娘真是有兴致,一件衣裳,也要这么多花样!”语调不难听,听起来也没什么,但林之秀知道,她是在讥讽自己……呵呵! 林之秀说“嗯!这里面,是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可能跟姑娘们作画,类似吧!” 沈晖心里话,跟作画类似?呵!差远了。 她笑着不再说话。 二位夫人,跟几个姑娘问话答话,聊上了,林之芳在细心照顾着。 林之秀心中暗笑,老中青三位沈夫人……还就是林之芳,样子是端出来的。 记得当年,自己在沈家出了事。 林之芳带人过来,脸上写满了吃惊、羞臊、难堪和不知所措,一副自家姐妹做出这样的事,愧对婆家的表情。 而她的狗腿子林之萱,直接冲上来扇了自己两耳光。 林之荣则在一边,帕子掩着脸,羞红了一张脸,一付为自己有这样的妹妹而害臊的样子。 呵呵,都不用别人,自家的三个姐姐,就坐实了她的不贞。 但是,两位沈夫人,却沉着应对,三招二式,就把事情压住。让妥帖的人送自己回了家…… 最后家里闹翻了天,外头,还真没什么传言。 这就是两位年长夫人的心性和本事了! 大家坐下陪老太太说了会话。 林之芳就带着几个女儿家去了旁边的院子的花厅。花厅的面前,就是沈家的花园。 这个时候还不算冷,但也煮着小炭炉烧水,有小丫头沏茶。花厅里摆放着鲜花,巨大的窗户吊着竹帘。 沈晖虽然不会刻意忽略你,但绝对会让你感受到她跟你的距离…… 正说笑间,忽听厅外头有丫头说“大爷来了。” 林之芳一听,笑意写了满脸,赶紧站起来。 大家也跟着起身,沈靖进了屋。 林之秀看了一眼林之荣,果然,她拿出自己最好的仪态。 沈靖虽然长得不算英俊,但那气度,真是没得说,一进门儿就笑道“妹妹们都请坐吧!前几天朋友送来几只孔雀,就在园子东头。一会儿大家可以去瞧瞧,运气好的话,能赶上开屏。” 林之芳小脸发粉“一会儿就带妹妹们去看。” 沈靖并没坐,站在那里说“今天,我来了几个朋友,一会儿,要在前头玩一会马球。妹妹们有兴致,可以去看看。” 沈晖不禁问“哥哥,齐二郎……今天来了没?”她虽努力克制,但能听出里面的企盼。 沈靖笑容更浓了“他说要来,但现在还没到,不知道搞什么!” 沈晖两眼放光,赶紧垂下眼帘。 林之芳笑道“平日里没少听您说起他,今日来了,我们姐妹就开开眼吧!” 沈靖笑道“去吧,肯定不虚此行!他可是刚在西北立了大功的,而且,马球打得好!”从声音和表情里,可以看出对他的喜爱。 听说过那个美名的,都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小惊喜。而没听没见过的,无感。 只有林之秀眉毛微皱。 齐二郎? 他来了? 难道,上一世林之荣就是今天看到的他? 她转眼看看林之荣。林之荣此刻,保持着微笑,余光还在注重她的姐夫…… 严馨轻声问“是那个被称为红衣美二郎的吗?”她问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林之秀发现沈晖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又想起什么的,看向自己。 林之秀保持着不变的淡笑,回视着沈晖。 沈晖脸上失去了刚才的淡定,嘴角轻抿,转开了眼睛。 沈靖说“你们玩吧,我先过去。马球还得一会儿才开始,不要着急。” 大家送走了他。 正好小丫头给沈晖递茶水,她一下子没拿好,竟然洒在裙子上了。 小丫头吓一跳“奴婢该死,姑娘可烫着了?” 沈晖说“没事,茶不算烫。不过衣裳脏了,嫂嫂,我回屋换一下。” 林之芳笑着说“好的,我们喝完茶水,可能去园子里转转,一会儿不在这儿,妹妹就去园子里寻我们罢。” 沈晖跟大家客气一下,就走了。 林之芳说“一会儿啊,你们不怕晒的,可以在园子里转转,月季开的很好。府里的假山,也是非常漂亮的。只是小心些,小路上有苔藓,还有的地方比较陡峭。别滑倒,别摔着,还要注意别碰着头。哦,喜欢孔雀的也可以去看,不愿意动的,就在这儿喝茶也可以。咱们半个时辰后,去演武场。就是沿着那几颗最高的松树走过去就是了,在红墙外头。咱们要一起观花而去,就不会迷路啦。”她温声款款,不紧不忙,可见已经融入这个家了。 林之荣看着她的细心细致,恶意的想:她将来,肯定跟她那个娘一样小家子气。要是换成自己,那又是何等风华! 大家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出来逛花园假山。 沈家这个花园,在京城还是挺有名的。现在,正是月季开的时候,半人多高,开着各色的大花,香气袭人。 在花园最北面,就是那座着名的假山了,挺高,怪石嶙峋。山顶上还建了个小亭子,站在上面,可以看到院墙外。也可以看到皇宫和附近几个王府的金顶……风景独优。 假山里面有高低台阶和小道,几个山洞,造型奇特的石头上,还放着多年的盆景,山洞里湿湿的,有些苔藓。 几个姑娘,在林之芳的带领下,在假山中转了一会儿,向南走去到花园了。 女子们的娇笑声,惭惭离这里远了。 林之秀慢慢走到假山的中间,上世,就是在这儿,自己接受了羞辱的命运。 喝多了酒,奔着心心念念的美女而来的汪天赐,一头撞在也喝多了的成王怀里。成王一巴掌加一脚,就把他踢到下面的山洞里了。 而自己喝得也有些晕,被林之萱强拉到这儿扔下……正自发愣,就被那个猪头……成王,一把拉住,跟自己说他刚遇到一只白狐狸精的故事(汪天赐喜白),挣扎不开,衣裳都被他扯乱了。 而那个汪天赐……就是掉到下面那个洞里了。 然后,林之芳带着人过来,一脸的讶异,一脸羞愧。 或者林之芳的讶异有八成是真吧?因为没想到,拉着她的是成王而不是之前设计的人…… 林之秀站在这里,心潮起伏,眉间有淡淡化不开的悲哀。 那时的自己,是多么无能啊,林之萱灌酒她不敢不喝,强拉她不敢不去。 又是多么无助……出了事,害怕,震惊,晕头转向,哭泣……只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却无力解释。 她沉浸在过去的悲痛中,以至于,都没听到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题外话------ 明天,美二郎出现了。当初,还想过让他当男主呢。 第一零九章 莫名其妙遭调戏 一名男子正好从假山的另一侧过来。 他穿件血红色到膝盖上端的短衣,腰间系着巴掌宽黑色腰带,旁边垂着黑丝绦汗巾。血红灯笼裤,裤角塞在到腿肚的黑色鹿皮靴里。 高高的个子,细腰宽肩,虽然瘦,但浑身充满了肌肉的张力。 两只修长的手,手型非常漂亮,但手心茧子老厚。 长腿大步,又稳又轻,神情和体态却像只吃饱了的猎豹一般,漫不经心。 但走近从脸上看,却完全颠覆你最初的感观。 雪白的皮肤,上等象牙一样。两道乌黑的细长剑眉,晨星一样璀璨的眼睛,刀刻般的鼻子,淡淡粉色的薄嘴唇,十分有型的下巴。 他并不算寻常的英俊男子,而是带着一丝阴柔美。 换上女装,妥妥的绝世美女。 眼睛看着你时,嘴角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可真是有种令人窒息的绝艳。 那红衣男子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对周围却异常敏感,早就感到这里有人。他目力极好,一眼看到假山中间,站个女子,风穿过洞口,有些强劲,吹得那女子粉白色衣裙,仙袂飘飘,勾勒出苗条的曲线。更兼少有的美貌,站在怪而嶙峋的假石山中间,对比强烈,真跟一幅画似的。 只是她此刻神情……迷茫中带有一丝伤情和悲悯。 嗬,真是个美丽的小姑娘! 他离她七八步,站在那里,歪着头,默默的看着她。 林之秀此时才反应过来,一定神,就看到了那个红衣男子。难道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红衣美二郎? 她也没有预料到两人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不禁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两手紧攥,一时反应不过来,定定的看着他。 林之秀的第一个印象竟然是……这个浑蛋,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齐二郎看着眼前的女子,心想:嗬,她就这么直眉瞪眼的看男人呀,胆子可不小!呵,我也这样看你……于是直眉瞪眼的看着她! 其实他走到这里,纯属偶然。 今天他来得晚些,那帮子人已经去了马球场。他换好衣裳,往那里走。脑子里想着事,在一个小路口拐错了弯。只能沿园子的外围绕到演武厅了,其中,就要路过这假山。 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个独身女子。 在和女子见面的方式上,他见识的不要太多!愣往他怀里摔的都有好几个版本。 一时以为……这也是其中的一种! 心里对这个姑娘另辟蹊径的方式,守株待兔的毅力,表示服气。 那么,即来之……则安之吧! 况且,她长得这么好……胆子又大,有意思,是我喜欢的型! 他放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之秀,薄唇一勾,轻笑道“姑娘,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呀?在等人么?嗯?!”这一声音“嗯?”浅薄又轻挑。 他这是……在调戏我?林之秀郁闷而又没出息的心跳几下,沉了沉气,轻轻的福了一下,没回答,转头就走。 呵呵!你舍得走?那不白等了吗?齐二郎想着,跟在后面问“姑娘不是沈家的吧?否则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之秀也不说话,小碎步往前走。 哈?!真走啊??这不符合常理啊?! 齐二郞还有些不服的!从小到大,所到之处,那些女人女孩子们的或者痴呆或激动或羞涩或假晕……他不胜其烦,像这样的冷遇,却是没经受过。 哦,明白了!这是在跟爷玩儿欲擒故纵! 小小年纪,就会来这一套?!好啊!小妖精,爷成全你! 他跟在她后面,不停的问“啊,这位美丽的姑娘,你贵姓呀?怎么以前没在沈家瞧见过你呀。” 他个子高腿长,两步就跟上来。 邪魅的笑着,歪着身子瞧她,挑起一条眉毛,眼睛有种异样的光芒“你说话呀!啊?!难道姑娘是个小哑巴?九聋十哑,说不定姑娘还是个小聋子呢?” 林之秀心里骂着:混蛋!骂归骂,恨归恨,但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致命,林之秀耳朵都红了。 “咦?!你不说,我就一直跟着你哟!”齐二郎看到她耳朵红了,感觉很好玩。 林之秀不理他,埋头走走走…… “你别这么急呀,一会儿摔到了,我该心疼了……喂!跟我说说你姓什么?你只要说了,我立刻就走。” 林之秀暗恨,怎么招惹上这个狗东西了!他这么追着,一会让人看见,可要扯不清了。 于是站住,恨恨的瞪着他。 齐二郎跟她面对面的站着,他个子高,稍稍哈下腰,对着她的脸,认真的说“真的~~你只要告诉我,你姓什么……我马上就走!我发誓!”他伸出右手,冲着天说。 林之秀说“姓林。”眼睛微垂看地,不看他,也不再说话。 “呵呵,这不就结了?!”齐二郎邪邪的一笑,转身就走! 林之秀松了口气,这个混蛋!她冲他后背翻了个白眼…… 却没成想齐二郎突然一回身,正好看到林之秀在白眼翻天。 “你在瞪我?!”齐二郎急了,两步就回来了,发怒般的瞪着眼,抿着嘴…… 林之秀吓一跳,差点说句没有,但忍住了……想绕开他,往前走。 结果齐二郎左挡右挡,就跟地痞流氓调戏民女一样…… 林之秀简直无语了……只得站在那里。 齐二郎却突然换了笑脸“你刚才是在瞪我吧?!是吧?小姑娘家家的,这么不友好!我生气了!”他鼓起脸。 林之秀心里话,你气死才好! 齐二郎柔声的问“林姑娘是吧?你在家行几呀?嗯?!不说?那我就叫林妹妹吧!啊!刚开始,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呢!还在惋惜,如此美貌的妹妹,却生有残疾,上天真是不公啊……”他漂亮的脸上表情丰富,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配着红衣,神气的不得了…… 林之秀心里狂骂:你才有残疾,你一家都有残疾! 看他实在是烦,又停下脚步“这位公子,我不是沈家的,姓林。您别再问其它的了,我不会跟您说的。” 声音真好听! 齐二郎看她的样子,却愈加的想逗她:“姓林?啊!!靖兄新娶的妻子,娘家就姓林,难不成,姑娘是靖嫂子的妹妹?” 林之秀淡淡的说“我是谁,与您无关。” 齐二郎说“妹妹……话不是这样讲的啊!你看,我走错了路,结果绕到了这里!偏偏姑娘连个丫头都没带的站在那里,就像在等我似的……守株待兔……指的就是这个吧?嗯?!” 林之秀心里呵呵一笑,对,待兔!你长得就像个兔儿爷! 想到这么恶毒的语言,她差点笑出来,眼睛弯了一下。又板起脸,恨恨的绕过他,飞快的走起来。 齐二郞看到她的表情变化,呵呵,她好玩死了…… 在后面看她走起路来,小碎步使裙摆微微摆动,一双小小的粉缎绣花鞋,时隐时现。走得不慢,但气不长出,气定神闲,还真有几分想摆脱自己的意思。 他感觉自己像只大灰狼,在追只小兔子,很是激动。大长腿,两步就追上了,挡在她前面,却又慢慢退着往后走……脸儿对脸儿的看着她笑“刚在前头听说,靖嫂子娘家里来了几个妹妹,一会儿我们比赛,她们要过来瞧。妹妹也是去瞧的么?妹妹喜欢马球吗?嗯!?” 他又“嗯?!”可真是轻浮!跟林之荣还真是一对狗男女!林之秀暗恨。 他转过身子,挨着她走,把头转过来,凑过林之秀耳边,轻声说“一会儿,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给你一个人儿瞧,好不好?嗯?!” 那声音仿佛贴在她的耳朵边,林之秀心狂跳……他这是在调戏我……这个混蛋!真是两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林之秀感觉自己今天真倒霉,别人看到自己跟这个男人单独在一起,会怎么说?!沈家的假山,还真是克我,再也不来了! 虽然上辈子心里恨他,但真面对着这样一个男人,心还是慌得一踏糊涂…… 什么人嘛这是!长得挺清冷傲气,怎么会这么啰嗦轻佻?! 他跟林之荣……就是这么勾搭上的吧? 她更是恨得牙痒痒,哼,必须让我厉锋大哥,狠狠的揍他一顿! 她几乎小跑起来,高一脚低一脚的很有几分狼狈,然后,她听到他在旁边轻笑“这样吧!林姑娘把芳名告诉我,我就立刻走,再也不纠缠你了!好不好?!嗯?!我发誓……”他又举起了右手。 你也知道这是在纠缠!!林之秀黑着一张脸。 好在路并没多长,很快,就到了演武场的外头。 在演武场的外面的平台上,几个男子和一群小姑娘站在那里。 沈靖正在跟大家说话,一转脸,突然停住了,屏住呼吸,眯着眼睛,看那边走来的两人。 老天,这两人在一起……可真是道风景啊! 第一一七章 翩翩红衣美二郎 一众人,都看到林之秀和齐二郎一起走过来。 小姑娘们,直接被一身红衣的齐二郎吸引住目光,马上就震惊了,一个个心怦怦乱跳,脸绯红,手都不知往哪儿放好了。 而几个男子,却看着林之秀,眼睛都不舍得眨。其中一个男子,跟他们玩在一起,按说年龄应该相差不多。但黄白脸,黑眼圈,一幅气血两亏的样子,倒像是这些人的长辈了。只不过,此人一身白色厚丝袍,天不热了还拿把纸扇,很讲风骚的模样。 只不过,他刚才还在小姑娘们中间打转儿的眼睛,在看到林之秀后,就再也移不开了,呆呆的看着,扇子也顾不得摇了。 沈靖顿了一下才叫道:“二郎,你怎么才过来?!磨蹭什么呢?”说罢,又转眼看林之秀。 齐二郎一笑,懒洋洋的说“无非你们是早输些还是晚输些,着什么急呢?”他的声音,总有一种要勾引人的味道。 在场的女孩子,脸都像红布了。 沈靖饶有兴趣的看着林之秀,但她面无表情越过他们直接去找了林之芳了。 林之芳正在安排茶水座位,所以没看到这一幕。 “姐姐,有温茶吗?我渴了。”林之秀说。 林之芳赶忙亲自倒了多半杯,递到她手上“应该不烫了,慢些喝。” 沈晖刚才换了身漂亮的衣裳,连首饰都换过了。她打小就认识齐二郎,他这次回来,也是见过的,所以倒不像其它女孩子那么紧张。但她心里占有欲最强,刚看到林之秀居然跟齐二郎一起走过来,刚才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脸色极其不好,心里冷哼了一声,慢慢的向齐二郎那里凑过去。 林之荣,从齐二郞出现一刹那,人就傻掉了,天哪,世上还有……这样的男子? 林家男们都不算难看,尤其她大伯,年近四旬,却依然风度翩翩。 可是在这位二郎跟前……云泥之别啊!不自觉的也靠了过去。 世家子弟,行走坐卧,都讲究个仪态。即使品行不行的,也会一板一眼的不会出错。 而齐二郎,坐在那里,身子歪在椅背上,一只脚蹬着另一张椅子,胳膊放在膝盖上,又拽又痞……放肆的打量了一下在场的女子。 那些女子看到他的眼神,个个心慌意乱,目光躲闪,可又想偷偷看他……呵呵,总是这样!他很不以为然。 而那位小哑巴林,跑一边喝水去了,连个头也不回……他心里嗤笑一下。 沈靖说“我们也不一定会输吧?” 齐二郎说“一定。不过我在犹豫……你刚当了新郎官,要被打得嘴啃泥,说不得嫂子对你失望小瞧了呢……那不就是我的罪过了?” 沈靖笑道“你在西北征战,当我只在家享福了吗?我也有进步的啊!当然,我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上来就把你打得嘴啃泥。妹妹们还没见过吧?这位是齐家二郎,刚从西北回来。” 齐二郎没看任何一个,咧嘴一笑。 沈晖心里眼里都很激动,但她规矩不错,掌控力好。起码她认为自己掌控的很好“桓哥哥,您从西北立功回来,怎么皇上还没嘉奖呢?” 她跟他,比别人亲近!她在宣告这个主场! 齐二郎笑道:“那肯定是……我立的功,还没到皇上要嘉奖的地步啊!” 沈靖笑着解释“西北这次的战事长,规模大,战况复杂,还有几个重要的将官没有回京,重要的人质也还有没押到。原本说,在秋猎前就定下来,现在,估计要到秋猎后了。” 林之荣看着齐二郎,却对沈靖说“姐夫,秋猎,您和大姐会去吗?今年,祖母答应我们参加了呢!” 沈靖笑着说“秋猎嘛,我应该是要去的,你姐姐……”他转头看了一眼林之芳“要看你姐姐自己的意思了。” 林之荣说“希望姐姐能去啊,我都好长时间没骑马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特殊的情绪。 她一叫姐姐,齐二郎就扭脸看她,和刚才那个小哑巴是姐妹?不算像啊…… 林之荣看到齐二郎在认真看自己,心里真是激动啊!不肖说,仅这么一会儿,以前百般想吸引的沈靖,都被她扔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林之芳也走过来听他们说话。 而林之秀刚喝了几口茶,旁边就响起“是林姑娘吗?在下汪天赐有礼了!” 林之秀余光一扫到白色人影,心里腻歪,也不理,当没听到。 那位汪天赐看她不理,丝毫不恼“请问姑娘,家里排行几啊?” 林之秀突然大声叫道“大姐姐!” 那边正说话的人们,都看了过来。 林之秀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说“这位大叔,问我家里排行几。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呢!” 齐二郎一听,呵呵笑了出来。 沈晖看他这样,不由暗恨林之秀哗众取宠!完全忘记了,汪天赐提她一句,她都生气半天的时候了。 沈靖一看……汪天赐去泡自己小姨子了,心里微恼,和林之芳一起过来。 林之芳笑道“汪表哥,这是我家妹妹。妹妹,汪表哥是太夫人的亲侄孙。” 沈靖眉头微皱说“天赐哥!”有些警告的意思。 “林姑娘!”汪天赐却不理他,仍旧笑着对林之秀行礼,举止动作,十分的有大家公子的气韵。 林之秀冷淡而又嘲讽的看了一眼,这就是上世林之芳要安给我的奸夫?傲慢的说“太夫人亲侄孙?姐姐不说,我还以为是太夫人的亲弟弟呢!这面相,可看不出来跟姐夫是平辈儿。” 林之芳很有些尴尬“妹妹……” 林之秀明显的鄙视汪天赐,却没想到,汪天赐在泡妞这件事上,内心强大至极!对女人的态度主要分两个,好看与否和泡没泡到手。 所以他听了,很开心的笑起来“林姑娘真爱说笑……呵呵呵呵!” 林之秀很无语的遇挫,把茶杯桌上一放“姐夫,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再不比我就先回去了,这里风大。” 林之芳又嗔笑“妹妹!”而沈靖却感觉这个妹妹很强势,不错,不吃亏。他也不愿意汪天赐来,但是祖母,对这个侄孙,无条件的喜欢。 于是笑道着“马上就开始。妹妹不要急,坐在那边的竹棚下会好些。” 林之秀嗯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汪天赐意志大如天,马上就要跟去,沈靖一挡,低声说“天赐哥,你要再胡闹,下回什么事儿我都不带你。” 汪天赐却不以为然“你不带,我就跟你祖母告状去……”他又低声在沈靖耳边说“哎,你这个小姨子,真是个人间绝色。你老婆要有她的一半儿,你小子就走了大运啦。不过,近水楼台啊!你……” 沈靖一听他说得实在是不像样,一拉他就往外头走,汪天赐“哎哎哎你干嘛?” 沈靖说“我忘记了,祖母刚才在寻你。小七,把世子爷带到太夫人那里去!” 小七是沈靖的侍卫,人高马大,一把拉着汪天赐,半抱半拉的弄走了。 林之秀看也不看,坐在那里。 齐二郎看到,又呵呵的笑起来,这个丫头还真是好玩。 林之芳看汪天赐走了,就来拉林之秀去众人中间聊天。 沈晖看着齐二郎,又在问问题,边上林之荣,也鼓起勇气跟齐二郎搭话了。 有个人问“二郎,听说那个叫厉锋的很勇猛又足智多谋,你见过没?” 林之秀刚被林之芳拉着走到跟前,就听到厉锋的名字,不由眼睛狠狠的剜了一眼齐二郎。 齐二郎敏感,感觉到那边来了一道目光,似乎是那个丫头又在瞪他,赶紧去看,林之秀却跟旁边的人说话了。 他恍惚了一下说道“哦,我是在南线,厉锋是在北线。听说过,还真未见过。不过,他们场面大,功劳确实不小啊!” 林之秀心里话,等厉锋哥回来,我总要找个机会,让厉锋哥……好好修理他一顿。最好把他打成太监…… 齐二郎无由来感觉胯下一酸,赶紧说“你们东拉西扯,是不是不想与我对上啊?要是这样,就不比了,走,喝酒去!喝酒去!” 有人笑道“谁怕谁?我祖父说了,我如赢了你,回家有银子拿。” 齐二郎说“你可真够笨的!想拿银子还不好说?做个局,就算你赢了,银子拿来,咱们对半分,如何?” “啊!” 几人叫起来。 沈靖笑道“你别教坏小孩子……走!” 沈家的演武场不算大,但在京城,有这么块空地,也是不得了的事。 地上刚已经细细的泼上了水,马也牵了来。总共八个男子,分两队。 沈靖带着三个人一组,齐二郎带着三个人一组,两方争斗起来。 其实,其它几个公子,也都是世家公子,不说英俊吧,但也都正当年,风度翩翩。只是上了场,有齐二郎在,他们就都成了背景了。 因为所有人,包括林之秀,都想不到,漂亮的跟个大姑娘似的齐二郎,会是这样。 一上马,齐二郎刚才的痞气和懒散,完全消失不见! 脸一板,杀气出来。 整个人和马,就像融为了一体,跑跳,腾挪,撞,踢,流畅极了。 手持长柄击打,发出砰砰的声响,这力度! 他腰身的扭动,探拉,站立,有时甚至大半个身子探到马下!全场,见到那一身红衣,冲来撞去,尤如天神般迷人。 真是……太好看了! 姑娘们全部看着他,不时发出惊叹。 林之芳她在那里,但看得是她丈夫……沈靖虽然没有齐二郎那么耀眼。但他沉着,冷静,攻击性不强,但防守严密。一招一势,都是心里有底,仿佛胜券在握。 这是,我的丈夫啊!她内心充满了幸福。 而林之秀,也看到了齐二郎的变化。 心里不停的在想,如此英俊又潇洒的男子,怎么会做出那么恶心的事呢?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子,点手即来……又何必自毁毁人呢?而且,那是跟他在一个战场上打仗的战友啊! 我会盯着你的,齐二郎!你要再惹到我在乎的人…… 比赛虽然激烈,但齐二郎一队,还是不负所望的赢了。 看着不小的比分,沈靖摇摇头“唉,二郎确实厉害……” 他这一队里的人报怨着另一个“你刚才,要是往左添补上那个漏洞,咱们……” 那个人翻了下白眼“那咱们也赢不了……” “我是说不会输得这么难看嘛!” 比赛结束,沈靖过来跟林之芳说“你带妹妹们回去吧!我们要去擦汗换衣裳。”林之芳答应“妹妹们,咱们回去吧!” 而几位女子,恋恋不舍的看着齐二郎,磨蹭着不肯走。 林之秀却无任何留恋,率先转身走了。 齐二郎出了汗,脸颊微粉,摘下汗巾,擦着额头和脖子里的汗水,他看到林之秀早早的走了,粉白色的衣裙,在风中摆动,像一只蝴蝶飞舞着远去…… 不由心里有点小失落!这是他,从没有过的待遇…… 林之芳又一次招呼几个妹妹“我们去净手,一会儿要吃饭了。” 几个女子也没办法,恋恋不舍的回头,直到看不到人影…… ------题外话------ 喜欢二郎是男主,还是猪头呢? 第一一八章 妒嫉生却害人心 吃饭时,只有沈家女眷,都坐好了的时候,沈靖过来了走个过场。 沈晖问“哥哥,你们在前头喝酒吗?!” 沈靖说“是,只齐二郎有事先走了!” 一听他走了,在场的几个姑娘,心里的失落就别提了,连晚饭都没吃好。 在回去的路上,林之荣盯着林之秀看个没完。看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你在哪儿遇到齐二郎的?你们一起走过来的,他路上跟你说了什么?” 林之秀本来不想理她,反正她不可能再沾上厉锋了,将来,她想丢人随她去!但转念又一想,还是谨慎些,出什么事影响到自己,就不好了。 于是就淡淡笑道“红衣美二郎……父亲是国公爷,母亲是平安郡主。我本就姓林,虽说父亲当年也曾声名赫赫,但毕竟已经故去。所以,他能有什么话……要与我说的?若不是大姐姐命好,高嫁沈家,估计咱们跟他……见不着面儿,也搭不上话。今儿见这一面,二姐姐就有资本,跟你黄家表姐妹吹嘘的了!其它的,二姐姐可别当真呀!” 林之荣一下就恼了,说“就跟你说说话儿,你东拉西扯的做什么?” 林之秀翻个白眼“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事儿啊,聊都不用聊!!” 林之荣恨恨的看着她,林之芳平庸,你没见过世面,一对儿没好货。今儿我要换作你…… ————晚上,沈家新婚的小两回了房。 沈靖温情的林之芳问“今天照顾这么多人,累了吧?” 林之芳笑道“不累。我自己,玩得也很高兴。” “嗯。”他要脱衣裳,林之芳没让丫头来,而是亲自伺候着他。 只见丈夫笑吟吟的在想着什么。 “您笑什么哪?“林之芳问。 “齐二郎,长得好吧?!” “确实是好!我家男子,长得就都不错,没想到,齐二郎,更胜一筹呀。” 沈靖说“我们打小就认识。小时候,他不是像,而根本就是……一个小姑娘。谁见了谁喜欢!都想逗他。大家都招他,终于把他招烦了,落了一副坏性子。最后,不管别人是夸是赞是取笑,只要涉及他的相貌,无一例外跟人动手,架打了多少次。别看他长得像个姑娘,一句不对付就上手……呵呵,出手狠极了,打残的都有。呵呵……要不然他家把他送到西北呢,在京城,会惹出事的。” 林之芳吃惊的说“啊?!要不是您说,妾身都想不到他是这样呢。” 沈靖说“我们几个,一直不错,偶尔开开玩笑,他还算能忍。我们总在说,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嫁给他呢!” 林之芳笑道“红衣美二郎,是比绝大多数女子,都要长得好呢。嗯……他与家里亲厚,又这么出色,您有没有替妹妹想过?”想到今天沈晖看齐二郎的眼神,多么明显,这个当哥哥的不知道? 沈靖却摇摇头“妹妹……打小顺利,对人对事,要求高!性子要强又有些执拗……真要成了亲,三妹恐怕拿不住他还会惹他烦,二郎那个狗怂脾气……呵呵,怎么能过得好呢?所以这事儿,齐家不提,咱们家就更不能提。咦?今天,我看到他跟你三妹妹一起走过来。突然感觉,你三妹妹如果能嫁他,那才叫相得益彰呢,传说中的郎才女貌啊!” 林之芳一顿,抿嘴一笑,并没搭话。 沈靖兴致很高,问林之芳“要不,你回家问问,家里对这个三妹妹的亲事,是怎么打算的。如果有意,我问问齐家?要能成,这桩亲事,可真要轰动京城了啊!” 林之芳没说话,脱下他的外衣裳仔细整齐好,搭在架子上,回身才说“定国公齐家,底蕴深厚,他母亲也是出身高贵。齐二公子是嫡长孙,年纪轻轻就建功立业。将来还要承爵……桩桩件件,为他选妻子,条件呀,得高到天上去。我家三妹虽然长得好看,但毕竟二叔二婶已经不在了,在身份上,相差甚远。如果齐家愿意,主动来提,我家当然却之不恭。但要让咱们自己提……成与不成,这话都不好听呢。到时说,林家女不庄重,肖想与自己不相配的,那可就坏事了呢。” 沈靖说“哦,那是你不清楚,齐二郎他……”他想说,只要二郎点头,这事儿就能成。父母都得听他的,但又一想,这样说并不好。 于是改口“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是为夫考虑不周。还是夫人,心灵哪!” 林之芳说“我是长姐,自然要为妹妹想得多些。” “嗯,当初母亲,就是看你为人稳重宽和,才……是为夫鲁莽了。” 林之荣脸一红“是妾身有福气……夫君您是好意,给三妹殊荣了呢。齐二郎的婚事,止不定多少人家盯着,咱们,就更应该小心呢。退一步讲,就算齐二郎有心思,这个婚事,也未必妥当。正所谓齐大非偶,三妹妹打小儿在南方,没按世家女培养,待人接物,有些随性。嫁进去,条条框框都应付不来,还不够累的,哪会享福呢?别看我家三妹长得好,但性子暴,未必会输二郎呢!” 她摇摇头笑了起来…… 沈靖想到今天林之秀对汪天赐的样子,也笑了“三妹有夫人一半聪慧,就蛮可以喽?!” “您净取笑妾身。” 两个人浓情蜜意,把刚才的话题放下了。 ————那边齐二郎回家,好好的洗了澡,换了衣裳,还要去赴朋友的约会。 他刚要出去,母亲身边的丫头来请他。 那些丫头,看到他,都紧张……有种感觉叫又爱又怕。 他到了母亲屋里,定国公夫人案子上一堆的东西。她正在为儿子选媳妇。 齐二郎与母亲行礼问道“母亲,您叫儿子有事?” 定国公夫人看到儿子就笑咪咪,说“又要出门?母亲只有一句话要问,你看,这些画像,什么时候有时间仔细看看?你去西北,把亲事耽误了,现在回来了,倒要用心些了。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他不知道,上一世,他母亲也是这样问他的。 而他,当时是跟母亲这么说的“这事母亲做主就好。要说儿子有什么想法……简单!长得端正不丑就行。关键是,性子要好!事儿少财多,眼高手也高,话少别粘人。其它的,随您的意思。” 后来定国公夫人很快为他选了一个娘家的远房亲戚。 可今天,他坐在这里,不知道怎么的,眼前出现了那个脸臭却又极好看的姑娘,她是林家老几?三? 时间不够,也没再跟她说扯几句……逗她还是件挺有意思的事,那么臭脾气的女孩子,还真少见……一下子走了神。 听母亲还在叨叨,他就说“母亲,西北的事还没有定,亲事先不用急,看看再说。” 定国公夫人笑道“也罢,那就等段时日……你出去少喝酒。”竟然多一句也不劝。 “母亲,儿子知道了。”转身出来。 平日里,齐二郎,人狠话不多。可就算他父亲定国公,也不会轻易的反驳他的决定,母亲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在十二岁的时候,亲手杀了平王。 平王辈分高,是皇上祖父一辈的。当年五十多岁,私下里极不像话。为人阴狠,地位又高,皇上都懒得管他。 平王自从看到了十二岁的齐二郎,那简直就跟现在这些女子一样,目瞪口呆。 心痒难揉……但定国公门楣不低,就算他也不能轻易下手。可总看着吃不到嘴里,急得觉都睡不着。 最终把他憋坏了,豁出去了,下手吃完再说! 齐家顶多吃个闷亏,这样的事,谁好意思张扬!? 然后就开始做局。 齐二郎被大家折腾出幅臭脾气,逆反得厉害。十岁就开始打架了,跟一帮子纨绔子弟混,什么事儿不明白!?连平王的那些个特殊的“爱好”,他都知道! 一看他来招惹自己,那简直是气得七窍生烟…… 狠劲儿上来了……就想要他的命。 然后,他假装什么都不明白,听从做局人的“安排”……兴致勃勃的赴约。 那平王,还特意从里到外打扮得时尚些,在安排好的小院里,焦急不安的等。 这件事,他不欲那么多人知道,把下人和心腹都赶得远远的。 门开了,红衣二郎快速走进来。 平王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己,慌里慌张的迎过去。却见齐二郎……竟然开始脱衣裳…… 平王都有些傻,他这么主动?老天!激动的差点……这个小妖精,竟然玩得这么疯?原想着一个小孩子,我还弄不过他?现在看来,是他弄我了…… 他激动得头都晕了,张着两手,就看齐二郎扑了过来,然后动了两动……转身就走。 “哎,别走呀,你想上哪儿去?!”平王伸手去抓,没想到自己腿一软,扑通一下倒了地,身下一滩血。 他想起身,却是无力,甚至都叫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齐二郎,红色内衣上有更黑色的血……那稚嫩少年,老成而又残酷的看着自己,慢条斯理的把外衣穿上,翻上院墙,没影儿了。 齐二郞爬上墙头,登上屋顶,翻墙过屋,一走了之。直接跑到后海,跟人约架去了。等那边打得乱七八糟,每个人都一身血的被城防逮住…… 死后透凉了的平王,还没被发现呢。 知道消息的第二天,整个京城乱了套。 一个王爷被杀,这可不是小事。 平王妃亲自审问王爷的手下,手下不敢隐瞒,把这事给说了。 王妃傻眼……派人一打听,却根本没这回事!她丈夫死的时候,齐二郎在后海跟人打架呢!七八个人同时被抓,关在牢里,还是老定国公亲自去领的人。 平王妃想不明白,但也不敢轻易去问,她还不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人?皇上要是知道丈夫单独约十二岁的定国公天仙宝贝一样的嫡孙……事情可就不妙了。 只是咬牙作罢。 齐二郎回去,就把这件事跟自己爹和祖父说了。祖父和爹,真是差点给吓死。 后来无事,父子俩才真心佩服齐二郎。 祖父临终时,还感到齐家有二郎,荣华富贵绵延悠长,甚是安慰。那以后形成的习惯,齐二郎的事情,多半都他自己做主。 ————第二天一早,林之芳把丈夫送出门,回身坐在镜子前。打量了自己半天,喃喃道“容貌,真能让自己,过上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吗?” 她一直以为,婚姻中,容貌和才艺,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最为重要的,是家世,身份,能力,性情,财物。 自己嫁进沈家,并不是所谓的运气,更不是美貌!而是以上种种的综合,那么多年,她刻苦学习,细心做每一件事,用心维每一个人,甚至是那么恶心的人!就是为了在这一天到来时,她接得住! 她是国公府世孙夫人,既是幸运,也是努力所至。 林之秀!漂亮的花瓶而已!呲毛乍刺儿,无非是教养不够。 可是,如果她真的巡进了齐家,那不是,对自己认知的颠覆吗?那不是,对自己用心的否定吗? 我想错了吗? 不!我没错。 错的,是她。 ------题外话------ 今天早更,要出去办事,另一章节可能会晚些。 第一一八章 是好药也是前程 那天,林之萱在林二老太太屋里找了那箱药后,并没有冒然行事。 表面不动声色,其实急得要命,因为她怕没等想出个好主意,那药就被病秧子一口给吃了! 这天,她终于想好了,跟身边的巧儿咬了半天耳朵,巧儿点头出了家大门。 自顾自的去办事,却没发现,她被家门上刚来半年的小厮旺儿,在后头瞄上了。 她也没遮掩,直接走到大街上的松鹤堂药店。 药店刚刚开门,伙计看个小姑娘进来,就客气的问她要买什么药。 巧儿直接问伙计“我家里有药要出,你们店收吗?” 那伙计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穿得干净,脸上带着灵巧,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丫头“是药材还是成药?” 巧儿说“是杭州保安堂的人参保济丸。” 伙计有些迟疑“这药……姑娘,你做得了主吗?” 巧儿说“家中主人,要我来问问。这个主,还是得是主人家儿来做的。” 伙计看她说的实在“那您等一下,小的去叫管事。” 不大功夫,管事跟随伙计出来。那管事听到药名心里挺高兴,但并未表露。这个药,产量极有限,那可真是不好寻的好药啊。求的人多着呢,转手就是高额佣金! 他见多识广,并未因对方是个小丫头就有所怠慢,行礼后温和的问“这位姑娘,确定是杭州保安堂的人参保济丸吗?” 巧儿说“当然确定!” 管事说“我们能瞧瞧吗?” 巧儿转转眼睛“要谈妥了,才能看。” 管事问“你家主人手里有多少?” 巧儿说“目前是七丸。” “哦……”七丸一个疗程,说得还算靠谱“姑娘,是这样。这药呢,我们店里可以代卖,也可以直接收购。只是,这是药,又极珍贵。要鉴定无误后,才能收。” 巧儿问“那代卖怎么说?收又怎么说?” 管事一听,这个小丫头还挺懂行。 他不知道,林之萱偷家里的东西,都是经巧儿的手拿去当铺的,不少回了,她有经验。 管事说“如果代卖呢,价由你主子定。卖出后结账,我们留二成佣金。如店里收,一丸药,定价二百两。七丸一起出,店里会多出些……七丸……可以付二千两。” 巧儿不识数,一下子也算不清多少,但听到能有两千两,心里激动,眼睛都亮了。 管事看到,心里直乐。 “这……那……”巧儿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小姐只是让她来问,都不知道会这么值钱! 管事一看这小姑娘拿不了主意,就说“方不方便提供一下你家地址啊。这个东西,十分珍贵,我们要请大师傅鉴定,那可是分毫不能错的。” “不行,不行!”巧儿连连摇手。 管事一看,心有点凉,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们是正经店铺,可不愿意掺乎麻烦。 于是脸色转淡的说“那你回去跟你家主人说吧。要是有意,就约好时间。大师傅,也不是常常都在店里。如果断不清真假,我们可是不敢收的!代卖也不行。” 巧儿眼睛转转“那价格还能再高些吗?” 管事脸冷了“鉴定不了真假,多说无益。而且,只有七丸一起出,价格才能高些。” “我回去跟主子说。”巧儿也没耽搁,一溜烟的回了家。 旺儿看她回了家,转头走了。 没多一会儿,消息就传到林之秀这里“当时那管事说七丸一起出,至少二千两,旺哥儿说瞧着那丫头,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之秀笑道“呵呵,这个管事,倒也算实在。没太压价。” 二千两……比她在杭州买的要高,可她,是通过关系,提前了很久,还押了一年的银子,才买到的。 要不然,你拿着四千两,也未准即时就能拿到呢! 南燕说“小姐,那药店二千两收,能卖多少?” 林之秀得意扬着小美脸儿说“这样的药店,都有自己的大主顾,卖到合适的人,翻一倍也不至啊!会有人买了存着呢!” 南燕张大嘴巴“我的天哪……京城富贵人家,可真舍得花银子啊!想不明白,存着药干嘛? 林之秀纤手指着她说“蠢才,连这个都不懂,这药,放几年药效也不失的。” 南燕说“奴婢是说,这么多银子,真舍得!” 林之秀说“这你就不明白了。这不光药,也是家里前程。不说别人,就说二房老太太,松堂哥要是吃了这个药,身子好了。中了举人,再中了进士,那林家二房,就立起来了呀。你说,这值多少银子?要是他身子不好,连亲都没成,就死了呢?二哥哥在南方军里,万一再有损伤,林家二房一下子就完了呀。还有的人家儿,家里有老人的,多活几年,子孙考学立事结亲,便宜得多。万一赶上坎儿,却要守孝,那就耽误大事儿了嘛!” 南燕听得兴奋“这个药真是好!姑娘,咱们也开个药铺子吧,多赚银子啊!” 林之秀笑话她“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你以为有好药材就能做出好药?人家几代人,研制出来的!就他家的药管用,你换一个人做,药材原料不知道,配比不知道,时节不知道。做出来,只能当蜜丸子吃了。而且,万一不合适,说不定吃了还有害呢!” 南燕吐吐舌头,笑了。 林之秀说“不过,开个铺子,只做几味成药,这个想法,还是挺好的。” 她盘算着…… 记得,那猪头,有一个手下叫白奇才的,什么狗名字……家里原来开药铺的,生意太好,被人算计,全家发配了。后来,猪头把他从西北带了回来。他手里,是有几个药方的,记得有个治风湿的药膏很不错。 要是能弄到手,开个店,卖成药,稳稳当当的赚银子…… 过了一会儿,她不由又恨自己,怎么又想起来猪头了?! 嗯……林之萱是按捺不住了。不知道,这次二老太太,有没有那个决心了。 不过,呵呵,自己是会帮助她,下了这个决心的! 林之秀阴阴的坏笑着。 南燕却傻傻的看着林之秀“姑娘,你这笑好美!” ————林之萱听到巧儿报来的消息,真是大吃一惊,惊喜的直哆嗦,想了一会儿,不由又恼怒不已。 “二千两银子,就让他这么吃了?!他怎么不怕天打雷劈呢!?林之秀那贱人给的好处,合着我就拿到点不值钱的布料和玩意儿,大头儿都让他吃了?!我的天,就这么糟蹋银子啊……这个老太婆,真是越老越糊涂了。那个病秧子,吃了仙丹他也好不了!” 巧儿说“是呢!店里收,就是这个数。要是寄卖,说不得更高呢!” 林之萱神气的说“那我这就卖了它,让他吃个屁!” 巧儿也高兴的眼发光。 林之萱又想“咦不对啊,一丸二百,七丸……”她掰着手指头算半天。 “那应该才一千四百两啊!怎么七丸一起出,会多这么多呢?” 巧儿说“奴婢听着,好像说疗程来着。” “哦……对!那就是七丸一个疗程。我的天!这个该死的。他吃了一个疗程了?不对吧?!这药,是病秧子闹死闹活那回……那就是两个月了。我的天!难道他吃了两个疗程了?对对,箱子里面的红绒布就是三层!啊?!四千两?他就这么吞进肚子里了?怎么没撑死他呢!” 眼前晃动着无数的好衣裳,还有那血红的珊瑚钗!巨大的东珠……都是她的,都该是她的! 她眼睛发出凶狠的光芒。 二千两……我要三千,他是不是也能给呢? 三千两啊!我穿戴身上,得多么光彩夺目啊! 她憧憬着,仿佛看到了自己是那么美~~ 所有人都在看她! ------题外话------ 啊啊啊,早晨发的一章给锁了。唉,大意了,光顾情节,忘记上锁这事儿了。 还没联系上编编……改了改提交上去了,但是还没有回音。 第一一九章 心狠手辣主意正 将要到手这么一大笔银子,林之萱不敢耽搁,赶紧又打发巧儿去松鹤堂约定交易时间。 巧儿不大功夫就又回来说“小姐,松鹤堂管事说,每旬的第一天,管鉴定的大师傅会在店里。要是这个旬日来不及,就再过一旬。不过,下个月那大师傅要去巡店,可能要出京呢。管事还说如果您不着急出手,就等大师傅回来,这种药,可以放很久,不用担心。” 放很久? 不用担心?! 林之萱差点爆了粗口,不担心……谁来给她银子!? 晚一天,她都担心那个病秧子,就又要把这两千两,不,三千两吞进肚子了! 她得赶紧安排了!但真要动手了,发现困难还挺多的。 一个是,死老太太整天呆在屋里,怎么能把药弄出来? 另一是,这个抠门的老太太……但凡有点好东西,一天要数好几遍!药不见了,几乎立刻就会被发现的! 那,恐怕银子还没到手,说不定就会被抓了…… 而且这件事,还跟以往不同……老太太爱长孙跟命一样,别到时,偷鸡不成反失把米,不单这笔银子弄不到手,以后再想做点什么更难了! 她想了半天,拿定主意,让巧儿再去药铺,买了七粒消食丸,她吃过。这两种药,个头差不多,比寻常的药丸要大些。她还特意嘱咐巧儿“换个药店,别去松鹤堂买。” 万一那管事知道自己是偷摸的干这种事,肯定会压价的! 这个,她有经验! 巧儿动作很快的把消食丸买来了。 ————林之秀虽然没出自己院子,但一直在跟进事态的发展,听说林之萱买了消食丸,摇头叹息,林之萱啊林之萱……你要是有身份、有地位、有银子,可绝对是个人物!在林家人里,算是最出色的了! 意志坚定,心狠手辣!! 而被林之秀佩服着的林之萱,此刻却在屋里转磨磨儿,她想找老太太不在屋的机会把药换了,没想到却这么难! 一会儿一个主意的想把老太太支到外头去,可也怪了……这死老太太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动身!一天二天过去,眼见转天就是旬日了,她还没能把药换过来!这可真是度日如年,嘴都起了泡。 最后,她急了。悄悄去了厨房,让巧儿扯着灶上的婆子聊天,她给老太太的吃食里下了巴豆。 然后,终于等到了老太太在厕间的马桶上拉得起不来身…… 林之萱悄悄的潜进了林二老太太的卧室,这一回,她轻车熟路了,眨眼的功夫,就把药丸换了。 到了晚上,她跟祖母说,明天,她要去外家做客。 林二老太太拉得浑身酸软,也没仔细想,只嘱咐了半天,还让她把上次林之秀回来时送的东西,捡一些让她带上,还有气无力的说“你带着东西回去,省得她们小瞧你。你那几个表姐妹……要是平常,我是不大愿意让你去的,等你哥哥秋闱过了,你才真正的腰杆子直了呢!要是明年他再……” 林之萱不耐烦的嚷嚷道“行啦!行啦!等他考上了,您再安排。省得让我跟您一起做梦!” 林二老太太对她也真没办法“你这孩子……哦,你回来时,让那那边秋妈妈给你哥哥带着泡菜回来,她的手艺,你哥哥最是喜欢。” “哥哥!哥哥!您还有完没有!”林之萱气哼哼的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林之萱把那七个药丸,妥当的装在一个小盒子里,贴身带好。巧儿收拾了个大包袱,带着不少衣裳……林之萱还留了后手,万一被老太太发现了,她得在外家躲些日子。 而且,得了银子,也要赶紧花出去啊!在外家,出去购物更方便。省得出了意外白忙活,哼! 想到有二千两,不三千两,她能在首饰楼里,怎样的采购啊!那些白眼朝天的伙计,都得在我面前点头哈腰的! 她轻抚装药的盒子,好像银票已经装在身上了,神气的出了门。 她刚走。 林之秀就进了门,她这几天也累得很,既要盯着林之萱,还不能让药真出了事,费神的哦……知道今天林之蒙必定出门,她让东云和西雨,提前在二门打点好了一切! 林二老太太肚子刚好点,正喝粥呢,看到林之秀奇怪的问“秀丫头,你怎么来了?谁跟着你来的?” 林之秀不敢耽误时间,上来直接问“叔祖母,我上次给您的药丸还在吗?” 林二老太太愣了“药?在啊!还剩下七丸,我收得好好的。怎么……你有用?”她一下子害怕了,光怕林之秀是往回要的…… 林之秀说“秀儿不用。不过,您拿出来看看。” 林二老太太稍稍放了心,赶忙亲自进屋,把盒子抱了出来。 “你看,这不是在儿吗?” 里面有七个药丸,整整齐齐的放着。 林之秀拿起一丸,递给老太太看“您看,这是我给您的吗?”上面标着“健胃消食丸。” 老太太一拿就感觉不对,眯着眼睛看半天“啊!”的一声“怎么可能?!” 她赶紧又拿起一个看,还是消食丸。 她傻了“不对啊!三层都是一样的啊,人参保济丸,我瞧得真真儿的!怎么会变成消食的了?!” 林之秀不敢耽误时间“叔祖母,您随我来,咱们边走边说。” 老太太着急“秀儿,要不然我在屋里再找找,万一拿错了呢。” 林之秀摇摇头“您跟我来……别耽误时间。” 她一拉林二老太太,两个一道往外走。 门外就是马车,林之秀和丫头扶着老太太上车,车启动。 林之秀看着一脸懵懂的二老太太说“不瞒您说叔祖母,前些日子,我舅舅想开个药店,就在京城的药铺子里打探消息。结果……在前街松鹤堂药店,正巧遇到个小丫头,在跟店里的伙计说话,问人家,收不收杭州保安堂的人参保济丸。我手里这个药,给了您,我舅舅都知道。出于好奇,就留了个心眼,假装买药,在旁边听。后来药铺的管事出来,问那丫头。那丫头说是手里有七丸药,问人家要不要。那管事说,如果真,药店里是会收的,七丸一起出,可以给二千两。但必须有药店的大师傅验明真假才行。并且说,大师傅只有旬日才在店里。” 老太太听罢,就跟让人迎头给了一棒子一样,傻了,坐都坐不住,哆嗦成一团。 林之秀手按着老太太“那小丫头出来,舅舅就跟上了,结果,看到她进了您家院子。” “我的老天,我的老天……”老太太只顾念叨,其它的话,都说不出来。 “舅舅马上跟我说了,并安排了人盯着……二祖母,今天是旬日。刚才,盯着的人看到,林之萱带着丫头出了门!” 林二老太太声音都变了“她去哪个药店了?是松鹤堂吗?快点,快点,要赶紧拦住她啊!我的老天,要死人了……” 她紧紧的拉着林之秀“秀儿,好秀儿,你跟祖母去阻拦她……还,还要叫林松回来!我的天呜呜……造孽啊!我,我要打死她!”她老泪纵横。 林之秀暗笑,打死她?你也得舍得才行啊。 不过,等了那么久,才有的机会。要还像以前那般,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呵,我可不答应! 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药店。 老太太晕头晕脑的下车,就想往药店里冲,腿发软,差点摔着。东云和南燕赶紧扶了一下。 药店伙计赶忙迎接过来“老太太,小姐。” 老太太脸色惨白,刚要说话,林之秀一拉她,对伙计说“这位小哥儿,我家祖母刚从郊外回来,有些气不畅,想在你们店歇歇,请个稳重的大夫给瞧瞧。有没有煮的去火的汤水,给端上些。” 那伙计一看,这小姐长得这么好,气派这么足,说话还这么体面,所以殷勤的很,点头哈腰的把他们带到小包间“今儿有煮的绿豆蜂蜜汤,老夫人先坐这儿歇会儿,马上给您端上两碗。我们王大夫正在瞧病人,一会儿就过来。” 林之秀说“不急,先让老太太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东云,随手就是一份厚打赏,那小伙计更是笑眯了眼。 端上几碗汤,退了下去。 这个时候安静下来,隐约能听木板墙那头,有人在说话。 ------题外话------ 章节乱了…… 第一二一章 终于擒贼又拿赃 旁边的小屋里传来女子的声音,应该有些激动,因为,声调很高“你们要外头的包装做什么?这是药,外头只是个木头盒子,谁还吃木头啊?你先说这药是不是真的!” 只听一个老者说“药,老朽查验过了,确实是真的。现在这样,我们也能收,不过,您说的三千两,恐怕不行的。” “怎么就不行了?谁吃药还看包装?” “姑娘,不瞒您说,这个药,非常珍贵,也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买得起。那些人家讲究的很,一切的包装、收据,都得有!要在保安堂,谁买走的都有登记呢。您瞧,这药丸上,有小的编号,而外头的箱子的某处,也会这个编号的,不仔细看发觉不了。而且,箱子上,还有标注的记号……诸多细节加在一起,更能保真,也显得郑重,我们,也才能卖出价高呀。否则,银子都给您了,我们赚什么呀?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真事儿多!不就是一个药嘛!那……要不这样,你先把银子给我,我给你写个欠条行不行?回头,再把箱子拿来就好了嘛。” 那老者说“那个倒不用,您只需把药丸留下,我们先给您二千两。等箱子来了,再付您五百两。一共二千五百两,您看可好?” “五百两,不是说好三千的吗?您还要付我一千才对。” “姑娘,我们药店经手,也要有得赚呀。这七丸药,有可能一次卖出去,也有可能分次卖,造成的积压……可不是小数。我们为东家打工,投入二三千两,总有有赚才说得过去。” 那女的很不耐烦“你们可真是小气,我这么信任你们,都没去别的地方问!” 这一会,林之萱心里暗恨,太大意了! 当时一听二千两就乐疯了,还是应该多找几家的! “你们要是不给三千两,我可要走了。街尾就有家同和堂,我再去他家问,不信他家不给!” 老师傅的声音却一点也不着急“姑娘要是愿意的话,去问问也好。不过,我们都是做这行的,规矩都是一样的。他们要是给得高,东家也不愿意啊。况且都是同行,你高我低的,坏了规矩,到时大家都不好做。您说是不是?您要不放心,就去问问吧!只一条,您出了这个门,再回来,这药,我们还得跟刚才一样的检查一遍!药是入口治病的东西,半点马虎不得啊。” 林之蒙眼睛瞪着转呀转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师傅见多识广,心中暗笑,仍旧诚恳又和气的说“而且,您看这药丸做的多精美?您也看到我们铺子里的药了,寻常的,可做不成这样。得极珍贵的,才会这么细致的包装呢。总是查来摸去的,不光影响药效!到时,药丸看起来不干净,不整洁,也会影响价格和销路。姑娘,您要是听老朽的,就按刚才的办。不听呢,您就去问同和堂。只是……那同和堂,也不是伙计和大夫可以辨别真假的。也得有专门的大师傅,您要没提前约,没大师傅接待您,今天,估计也是出不了手的。您要是不急,慢慢询问也好。毕竟不是小数,差几天,或者就差上百两银子了……多小心不为过。” 他要不这么说,林之萱肯定就去别处问了。 但是,她能不急吗? 万一被祖母发现了,那可怎么办?那这事儿就不成了了! 嗯……反正也是白来的。 就算只卖十两银子,也比那个病秧子吃下去变成屎强! 于是点了头“那这么着,这七丸,二千一百两。回头,箱子再拿来,你们再付五百两。” 那老者说“那……便罢了。姑娘是个有决断的!令人佩服啊!” 林之萱被夸的高兴了“那就快拿银子吧!” 老者说“咱们还得签个东西……” “签什么?我可不签任何东西!”林之萱尖声说。 “哦,是这样啊……姑娘,这药的来源……您做得了主吧?” “做不了主,我能拿到这儿来吗?”林之萱矫情而又傲气的说。 她都激动了,二千一百两啊! “哦。那便罢了,取银子来……”老者吩咐旁边的人。 林二老太太在旁边听完,“嗷”的一声,出了小门儿就扑了过去。 上去就揪住林之萱“你这个畜生啊!你这个坏心肠的死丫头!枉你哥哥对你这么好,我对你这么宠爱,你就这么毁这个家啊!” 二老太太一把揪上她领子,另一手就开打。 一下把林之萱打蒙了,她尖声叫了起来…… 这一回,林二老太太可真是恨极了,打耳光,揪头发。把她头上的发钗全扯下来…… “我打死你个小畜生。”老太太不停的打她。 那大师傅吓一跳“这……这……快放开。别打了。” 林之秀却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大师傅,您快出来,别碰着您。”那小老头,赶紧溜了出来。 巧儿在旁边看着,吓傻了,尖叫……动也不敢动。 林之萱长这么大,没吃过亏。 以前犯了错,老太太数落几句,她还得还半天嘴。前几天鸡毛掸子抽了两下,就够可以的了,事后她还讹了老太太二十两银子。万万没想到还有被这么揪着打的时候,还是在外头! 老太太最要脸了,这次可是…… 她害怕了“祖母饶命,祖母我错了!我不敢了……” 老太太打得都没劲儿了,可还不肯停手。 “别打了祖母,您要打死孙女儿吗?”林之萱头发掉了下来盖了一脸,鼻子流了血,衣裳也乱了。 林二老太太愣了一下,手放了下来“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 那大师傅说“你们有事,自己回家去说!要再在这里闹,我可要报官了。” 林二老太太一听,这事儿可不能经官,厉声对林之萱说“你给我回去!” 又转头跟林之秀说“秀丫头,你来看看这药对不对。” 转脸去拉林之萱。 林之萱这才明白过来,二千多两银子飞了,还挨了打。 她哪里肯回去?一屁股坐地上,撒上泼了“我不回去,回去你要打死我。出人命了啊……救命呀!”尖声叫起来。 她知道二老太太最要脸面。现在闹出来,趁机要些处好。 不然回去怎么办? 老太太想拉她起来,可折腾这么一会儿,一点劲儿都没有,哪拉得起这个撒泼的人? 林之秀却不理她们,上来看了看药,都对,转脸厌恶说“林之萱,你不害臊,我们还害臊呢!你们俩把她拉上车。再叫就把嘴堵上!” 南燕劲儿大,两步过来,一拎,就拎起她来。然后一扭胳膊,半推着她,就出了药店。 周围不少人在围观,指指点点。 林之萱一路叫嚷,但挣扎不开。鞋都掉了一只,转眼就到了车跟前,南燕一使劲儿,就把她扔进了车里。 东云跟巧儿说“把她鞋捡起来,你也要我把你扭着扔上车吗?” 巧儿脸色煞白,哆嗦捡了鞋,也上了车。 老太太脸色灰败……让林之秀扶了出来,上了车。 林之萱躺在车底,她动不得,又怕又怒,浑身疼,呜呜的哭着。 没几步就到了家,林松已经回来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在焦急的等。 看她们进门,赶紧迎过来“怎么了?祖母,您去哪里了?秀妹妹……妹妹?这是……” 他吓坏了,祖母神情恍惚,妹妹蓬乱的头发,一脸血,林之秀一脸严肃。 林之萱被南燕拖下车又拖进院儿,她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 她站在林松面前,恨恨的瞪着他,嘶喊道“都怪你!都怪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好人!?你有病,该死就去死,拖累我干什么?” 林松晕了“这又是怎么了?” 而老太太一听,又冲上来“我打烂你这张臭嘴。” 林之萱嗷儿的一声,坐在地上,蹬着腿,大哭大闹“这个家,有我说话的份吗?从来都是重男轻女!既然不想要我,那还生出我来做什么?人家都有衣裳穿,有首饰戴,偏偏我,什么都没有!这个家这么穷,都怪你这个痨病鬼!拖累我们……连父母都让你克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呢!” 老太太一听,腿一软,也坐在地上。 林松气得都喘不过气,但看到祖母这样,又赶紧来扶“祖母。”他眼泪流下来。 老太太起不来,推开林松,喃喃的说“这么多年,谁对你差了?每回要这要那,当不当要的,最后也都到了手。你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当,祖母也只说你几句。你哥哥每回病了吃药,你就要折腾一番,他是你亲哥哥啊!要是有个三长二短,你和我,还能活吗?” “不能活就都去死!就是死,我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林之萱冲老太太吼着,脖子的筋都胀起来了,鼻涕眼泪口水流得满脸,真像疯了一样。 林二老太太指着她骂“你这个孽障!真不懂事啊!呜呜……可怜我儿死得早。我这个老婆子没用,我没用啊……”她拍着地哭。 林松拉着老太太袖子,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妹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有这样的个妹妹。 转头,看着旁边安静的林之秀。 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一个妹妹呢? “秀妹妹,这是怎么了?”他低声问。 林之秀嘲讽的一笑“林之萱,可真是本事。她偷了你下个月要吃的药,拿去药铺卖,被祖母抓个正着!” “啊?!”林松傻了。 他这两个月,是多少年没有过的轻松。 他喜欢这种感觉,盼望着下个月,再吃一个疗程,好好的去秋闱。他经过这一病,一好。心态都有了很大的变化,比过去,要明朗,要宽厚。想事情,深刻了许多。最近,他的师傅都对他刮目相看。 要是保持住这种状态,中举肯定是没问题的。 到那时,家里情况就要好多了。 可没想到啊!他满是悲哀的看着那里打着滚儿,哭嚎不止的亲妹妹。 这么多年妹妹的百般折腾,对他说各种伤心的话,他当时气得要命,但过后,也都没太放在心上。 女孩儿家,矫情些,也是有的。 林家长房,日子过得那么好。女孩子们衣食住行,明显京城大家闺秀的模样。祖父那辈是亲兄弟,现在两家却相差这么多,妹妹不开心,可以理解。 就算弟弟林柏跟她生气,无法排遣,最后离家出走。他也只是想,不在一起也好,省得一天天吵架,惹祖母伤心。 但此刻……他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叫“恨”的感觉。 他任泪水在脸上,颤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不知道,那药对我有多重要?我是你哥哥呀!是你亲哥哥!卖二千两银子是不少,可买几件首饰,添几件衣裳,能改变你的生活吗?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你知道不知道,就连秀妹妹,弄这些药,也是不容易的啊?!” 他早向富裕的同学打听过了,一说这个药,同学两眼放光,家里能存上三丸五丸的,都牛气的很。 他还没听他们说,谁一吃就是二十一丸的…… 林之萱一咕噜坐起来,她衣裳脏乱,头发搭在脸上,泪水混着胭脂和血,让脸一塌糊涂“不容易?你以为她是好人?!那么贵重的东西,她为什么给你一个病死鬼?打小又没见过,还是隔着房儿的,她能有什么好心眼儿?止不定憋着什么坏呢!?一家子让人家卖了还感恩戴德的,你们有多蠢自己都不知道!!” 她又转身对着林之秀,林之秀站在那里,淡淡的对她笑着,无声的说:你也有今天! 林之萱看她的样子,恨得要命“她对咱们好?那她那么多衣裳首饰,为什么不给我?!要看她的珊瑚钗,她竟然当众就拒绝我!她没把我放眼里,又凭什么会对你好?!你这个蠢货病死鬼!林之秀,都怪你!挑唆我们家不和睦,你这个贱人,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她声音又尖又利,两眼瞪得好大,一副想抓死林之秀的样子。 老太太闭着眼,眼泪就那么往下流,浑身无力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林之秀笑道“我没给你?那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林之萱一愣,她身上穿的,还真是林之秀给的料子做的。 给她气的,开始脱衣裳。 当着一家子下人,男男女女……老太太差点晕了。 林之秀笑道“我看你是发癔症了。叔祖母,别让她这么闹了,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您看,松堂哥好不容易把气色养好了,现在又惨白的。” 老太太一听,赶紧坐起来看长孙。 林松果然是惨白的脸,嘴唇都没血色了。 “松儿,你可别着急,别急。药都抢回来了,你别生气啊,快,快扶祖母起来。” 林松满脸是泪,听话的扶起二老太太。 林之秀对叔祖母身边的李婆子说“劳烦妈妈找个空房间,把姑娘先关起来。叔祖母,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老太太默默点头“秀儿,交给你吧!?” 林之秀点点头,把手里的药交给老太太。 “松堂哥,我可要做主了。” 林松默默点头,扶着林二老太太,二老太太紧紧的抱着药,两人往屋里走。 一老一少,背影萧索。 第一二二章 收拾一个是一个 林之秀看着他们背影,心里怪难受的。 李嬷嬷过来说“三姑娘,后头有间闲屋子。”她不敢看林之萱。 林之秀“是空的吧?别有什么桌子凳子绳子刀子之类的……”她要是搞个自杀吓唬老太太,那奸计就又得逞了。 李嬷嬷愣了一下,点了头。 “南燕,把她拎进去,门窗都锁好。李妈妈,外头找个人看着,屋里什么都别放,先饿她两顿!” 林之萱看南燕又奔她去了,叫唤起来“你敢!你这个贱人,你敢这么对我,等我……我就要了你的狗命!你个老糊涂,她都要当你的家了,这个家都是她的了,你还点头答应!”她冲着那两人背影喊。 林之秀冷冷一笑,指挥南燕“她挣扎,就绑起来。要再骂,就堵上嘴,把身上的尖物件都摘下来……李妈妈,找到这个丫头的卖身契,直接让人牙子来卖了。” 巧儿尖叫起来“我不……小姐,救命呀,别卖我!”哇哇的哭起来。 林之萱被南燕拖着往里走,她一起一伏的挣扎回头叫道“你敢,你敢动我的人!” 林之秀理都不理她“都麻利点。” 灶上的婆子,一把揪着巧儿,拎到前头去了,巧儿一路的大哭,十分悲惨。 林之萱看着大势已去,害怕了,直着脖子喊“祖母,我错了!祖母,别关我,我害怕呀!萱儿害怕呀!祖母,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药没卖……药没卖!不卖了,留着让哥哥吃。以后什么都紧着哥哥,我再也不说什么了。从今往后都听您的,再也不顶嘴了……呜呜,萱儿只是想让祖母心疼,萱儿无父无母啊!祖母,您可不能这么对萱儿……呜呜呜呜,萱儿只是想要首饰衣裳,想向秀儿姐姐一样好看啊!” “呵呵,我是你秀儿妹妹!你,悔迟了。”林之秀冷冷的说。 到这份儿上了,再让你逃脱,我活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老太太已经到了后堂门口,她转过身,睁开眼,又恨又心疼的看着孙女。 林之秀悄声吩咐身边的东云说“跟过去,把她嘴堵起来。” 林松下意识的拉着老太太进屋“祖母,咱们把药收好了吧。” 老太太缓过神来,抱紧了药丸进了屋,把乌红木箱子拿出来。先数了一遍,又垫着自己干净的帕子,一粒粒的检查完,放了回去,盖上盖子,别上银扣,抱在怀里。晃着身子,眼泪直流。 老天保佑,失而复得啊,她浑身湿透,跟做了场梦似的。 林松看着祖母的样子,很是心疼说“都怪孙儿身体不争气,让祖母着这么大急。” 老太太说“怎么能怪你?打小儿,你就让着她。你弟弟,也让着她!再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糊涂又狠心。祖母太伤心了!” 那边都安顿好了,林之秀走进来,林二老太太伸手拉着她。 林之秀感觉她一手的汗“秀儿,你说,她怎么这么糊涂啊?那首饰,多几件有什么用?衣裳,多几件又有什么用?能让她有个好亲事?没娘家给她撑腰,没嫁妆,什么样的人家能看上她?成亲后,谁给她做主?她怎么这么糊涂啊!” 林之秀心想这可不是糊涂,她是又蠢又坏,自私,胆子还大。 上世,老太太把房子抵出去,买回来百年参,把林松抢救过来。他这么一折腾身体倒是好了很多,把举人的大考顶了下来。 回来后,林之萱却因为老太太买参把家里的银子都用了,甚至把房子都抵了,而恼恨于林松。 给他下了巴豆,他那小身子骨儿,熬完了考试就不容易了,这一下拉了几天肚子,人就不行了。 接到中举消息的当天,就死了。 院里屋里安静下来。 “秀儿,你说这事,怎么办?” 林之秀问“叔祖母,您想听我的吗?” 林二老太太现在很信服她“你说!” “祖母,这件事,您不能因为药找回来了,没被卖掉,就感觉损害结果没发生,只轻轻罚她。事后,她再一认错服软,您就又疼她,放她出来了!” 林二老太太连忙说“叔祖母不会的……” 林之秀打断她的话“叔祖母,俗话说:天性易改,本性难移。这一回,可不是萱表姐犯糊涂。她是完全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平日里,顶多就是说几句难听的话,惹您和大哥哥生气。捣腾点家里的物件换银子,买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可这一回,她是在毁松哥哥呀,甚至是想要了哥哥的命呀!” 老太太身子就是一哆嗦。 “松哥哥身子什么样,您是最清楚的。这世上,根本没有仙丹,能让他一下子就好了。所以,就算保济丸这么珍贵,一年三个疗程,还要连吃三年!最终,也仅能让松哥哥不至于早亡,不至于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跟柏二哥哥的身子,是不能相比的!而且,药的单子上也说了,光吃药还不算,还要好好保养,不能累着,不能冻着,不能气着!这次,如果咱们发现的晚,她真给卖了……那可是,您有千金也一时买不回来的呀。那松哥哥怎么办?” 老太太和林松坐着,听着…… “再有不到二个月就是秋闱,吃不上这一份药,松哥哥是什么心情?又是什么身体状态?他还能坚持几天的考试吗?又能考上吗?那他这一生,怎么办?林家二房,又怎么办?” 老太太突然拉着孙子,紧紧的。 “您也最了解堂姐,那您说这一回……她是害怕了,一下子变好了。还是连您带哥哥,还有我……一块儿恨上了?” 老太太无语。 林之秀说“她恨我,顶多在人前讽刺我几句,无论如何,手也够不着我。可她要恨您,整天气您,你这岁数了,能受得了?您要有个三长两短,不又把松堂兄给耽误了吗?她在外头疯疯颠颠,顶多就是让大房笑话笑话二房。可她要是恨松堂哥呢?不说别的,一把巴豆,哥哥的前程甚至是命,就都没了。” 老太太啊了一声“她,她能这么狠?!她不会的……啊?!” “老太太,她可是连哥哥的救命药都敢卖的。” 老太太却没听林之秀在说什么,因为她突然脑袋空明,那个死丫头,是怎么知道药的事的? 我藏得那么好,看得那么紧,她又是怎么用消食丸给换了的? 这些日子的事情,都出现在眼前! ……她先是找了好多事,想让我出门。我是因为身子犯懒,不愿意动。 然后就突然拉肚子,在茅厕蹲半天…… 我的天,难道是她,给我下了巴豆? 林之秀看老太太不断的变颜变色,然后坚定的说“叔祖母,不能让她留在家里。” 林松心里就是一激动,如果能这样,多好呀!但很快,他就为自己感觉惭愧,那是自己亲妹子呀!脸都有点红了。 林松到底忍不住“那,那怎么办?” “二祖母,松堂兄,你们可能不知道,林枫的生母黄姨娘,就是犯了大错,让我,给送到庵里了。您听说了吧?” “听,听了一耳朵。但不知道,是你送去的。”老太太说。 “嗯。是我。依我看,把她也送出去吧!京郊,也有这样的庵院。” 林之秀眼睛冷冷的,慢条斯理的说。 她早联系好了! 林松看着她……秀妹妹这个样子,真是又美又冷酷,令人敬畏,真好神气啊! 不知道他跑马到哪里了…… 老太太一听,心生不忍“可他们父母早亡,我只有他们三个……” “叔祖母,您别糊涂呀!您更应该重视的,是眼前的大哥哥呀。更应该心疼的,是在南方的二哥哥呀。大哥哥用功辛苦您看到了,可是二哥哥在南方拼命您看到了吗?他会不会把命丢在那里?会不会受伤至残回来?这才是您应该关心的啊。而在家里享着福,却毫不感恩的孙女,您应该抛下了!” 老太太怔怔的想了一会儿,迟疑着点了头。 林之秀说“叔祖母,说抛下,也不是一直是这样。今年秋闱,松哥哥如果能中,那就看明年春闱,要是哥哥中了进士,就把萱表姐,再接回来呗。到时松哥哥或者就要成亲了呢!找个能干的大嫂,让大嫂替您管教她。然后给她说门好亲,给副嫁妆,嫁出去了就完事了。” 呵呵,这是做梦! 老太太一听却高兴了“这个主意好。” 林松一听,放下心来。 林之秀说“那我回去跟舅舅说,明儿一早,就来接她。您悄悄儿的,这件事可不光彩,给我祖母知道了,要笑话的。” 老太太不由得悄悄的说“好,明儿一早就送她去。” 林之秀“我得回去了,一会儿祖母该怀疑我了。” 林松送她出门,有些心酸的说“秀妹妹,哥哥没用,这个恶人,推给你当了。你不知道,这一会儿,我有多高兴。可是又感觉很惭愧。” 林之秀抿嘴一笑说“松哥,秀儿不怕当恶人。只不过,这件事,现在还不算完哪。叔祖母啊,肯定下不了这个狠心的,萱堂姐一哭一求一病,甚至闹个绝食、上吊……叔祖母肯定就又妥协了。说不定,就想把她关在家里了。然后再过几天,她一认错,给你赔个不是,叔祖母,就又放出她来了。所以,接下来,就要看松哥你的了!要下狠心哪!否则,你之前的努力,我的好意,都白费了。你要记得,这不光是为自己,更是为林家二房。您是二房承重孙,做事得有决断才成。” 林松郑重的点头。 老太太果然放心不下,傍晚,又去偷偷的看了孙女。 林之萱在屋里又哭又求饶……还真诚的认了错,且脑袋在门上撞要自残。 把老太太吓得,差点就打开门让她出来。 李嬷嬷被林松嘱咐过,所以二话不说,拉了老太太就走。 老太太在屋里转了半天,都半夜了,又把林松叫来,磨蹭了一会儿,才说“松儿,你说……要不然,在家里弄个房间,把她关起来?禁她足就是了,你看,巧儿那丫头也卖了,没人帮着她,她应该也做不了什么坏事了……送出去,我这心里啊!” 林松一想,果然如秀妹妹所说,祖母心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跟祖母说“祖母,妹妹的性子,您是知道的。这件事,她没做成,银子没到手。您把她的丫头卖了,又把她关起来,还在外头当着人动手打了她。从小到大,她哪儿受过这个委屈?就怕她,会用什么手段,替自己出了这口气。要是她如秀妹妹所说,在孙儿最要紧的时候,做点小手脚……” 他一脸担心模样。 老太太连忙说“你妹妹,她,她不会的。她知道错了,刚才她直说对不住你。她明白了,有个进士的大哥,她日子才能好。” 林松心里真是乱,祖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对林家真的好吗? 他的心,也沉浸下来,不再纠结,不再得过且过,于是点头说“嗯,祖母,孙儿也只是担心有这样的可能,但我相信妹妹,她,应该不会这么狠,这么傻……只是,事关重大,这个时候,是任何纰漏都不能有的。所以,祖母,孙儿刚才仔细想了想,妹妹所谋,无非就是这几丸药!这二三千两银子,与孙儿的前程,与咱们林家二房的将来相比,根本不值什么。所以,孙儿有个想法。” 老太太看着他。 “干脆,这几丸药,就给了妹妹吧?!” “什么?这可不成!”老太太大吃一惊。 林松拍了拍她胳膊“祖母,您听孙儿说,孙儿吃了两个疗程,感觉好了很多。你摸孙儿的手,哪像过去那般冰冷?胃口也好了许多,昨天张先生,还说孙儿胖了呢!最近睡得好,精神也好。看书,脑子清楚的多。只要看到,就能记下来。偶尔熬得晚些睡,第二天也能缓过来。这说明,孙儿的身体好了,就算不吃那个疗程,只要好好保养,不再生病,不再生气……基本上,也应该能把秋闱顶下来了!” 老太太一下子急眼了“你浑说什么?秀儿说得明明白白,必须一下吃三个月,还必须连着吃三年。这么多年,你好不容易感觉好一些。哪能因为她几件衣裳几件首饰就前功尽弃?这是我们林家的前程,丝毫不能大意啊。” 老太太急了后,突然就厌烦了“这个死丫头,打小就不懂事。全家都紧着她,她却总感觉还不够!你阿弟来信,连祖母身边的李嬷嬷要问一声好。可对她,只字未提!!那不是伤透了心的吗?好了!这件事……刚才是祖母糊涂了。明儿一早,就把她送出去。至少,也得你中了进士,再接回来!你别管了!” 林松却说“祖母,我只这一个妹子,父母早亡,您心疼她,我也疼她啊。您知道,那个庵院,日子清苦,规矩森严。妹妹打小儿自在惯了的,这一去,她哪受得了?万一在那边想不开,咱们不得后悔死?再者,要是别人知道了,对她的亲事,也是有影响的。咱们林家二房,虽然日子比不过大房,可只这一个女儿,孙儿宁愿自己吃受苦,也舍不得让她受罪啊!” 他越这样说,老太太心志越坚定。 关键时刻,不能有丝毫马虎,孙女儿虽然心疼,但跟这个承家业的孙子,没法比的。 他要是没有前程,林家二房拿什么跟大房比? 老太太“你也这么糊涂!咱们家现在这样,哪有本事给她找个好亲事?哪出得起一份像样的嫁妆?!她整天跟着那边之芳后头,以为自己能找个比之芳更好的亲事呢!可她也不想想,那怎么可能?别看都姓林,方方面面可都差远了。就算是你中了进士,她也找不到强过林之芳的。也就是她傻!哼,这么多年,大家哄着她,照顾着她,她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行了,你别管了!” 老太太一下子下了决心,暗自盘算上了。 林松走出老太太屋,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心虚! 林家二门的前程扛在我肩上,我怎么能软弱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只带了四季衣裳和被褥,被绑着堵着嘴的林之萱,就让人弄到车上,拉到了到郊外的苦禅庵。 送她去的人,跟管事姑子说“我们家这个姑娘,性子暴,您可注意着些,别让她伤到人。再者,我们是付了不少银子的。要是她在您这自尽了,或者跑了。你们可要赔的。” 那姑子淡然一笑说“我们庵院在这上百年了,还没听说,有自尽和跑的呢。至于性子嘛……来这儿的,谁性子好呢!你放心吧!” 林之秀很开心,收拾一个是一个!很快,就会轮到你们的…… 第一二三章 秋辉院三堂会宴 林家二房出了这么大的事,林家大房肯定就知道了。 送走林之萱的当天下午,老太太就搜集了后宅众人,并让人来“请”林之秀了。此人正是李嬷嬷她皮笑肉不笑的说“三姑娘,老太太有请!”眼神挑剔。 林之秀暗想,来得倒也快“我知道了,换身衣裳就去!” 李嬷嬷上下打量了一下“姑娘这身就不错,老太太和大夫人在等,让她们等那么久,那可不像……” 林之秀说“哦?!我的穿衣打扮,嬷嬷也能来品评了?你在祖母房里伺候,不会把自己也当成主子了吧?!” 李嬷嬷一愣:“姑娘这么说,奴婢可担不起……奴婢……” 林之秀眉毛一挑“担不起你就外头等着去!” 李嬷嬷胀了个大红脸,到底不也造次,重重的脚步出去了。 林之秀说“今儿八成要受遭罪了,把那棉膝盖垫子给我拿来。” 东云眼圈都一红“姑娘,奴婢马上派人去通知舅老爷。” “这倒也不重要,林家的事,他也不能处处干涉。我只是未雨绸缪,不一定就有事。再说,目前她们还不能把我怎么着。”林之秀嘲讽的一笑。 东云把垫子拿来,北飞跪在地毯上,帮她在膝盖上绑好。 林之秀看着几个丫头一脸凝重“你们不用担心,一会儿二房知道了,也会来说情的。” 等她到了老太太的秋辉院,老太太带着林家妇人女子等,都在等她。 气氛明显的紧张,老太太和袁氏脸色阴沉。黄氏平平静静的,也不看她,打量着手里的茶杯。姚氏和方群群,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林之荣兴奋的两眼发亮。林之盈和林之菲小心的转着眼珠,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怀孕的大堂嫂不在。 嗬,三堂会审的架势嘛。 林之秀笑着,给老太太一福礼“祖母,大伯母。婶婶……哎呀,怎么下午祖母屋里也这么齐整啊?有什么好事儿吗?” 林老太太看着她的样子,就有气,折腾了这么大的动静,她跟没事儿人似的! 林老太太问“三丫头,你昨天去二房了?” 林之秀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说“回祖母话,秀儿是二祖母家了呀。” 袁氏插话说“你昨天跟门上说是你舅舅来人接了,结果却是去了二房,这是在撒谎骗你祖母,骗我吗?” 林之秀一脸紧张,连连摇手说“不是不是。大伯母,舅舅派人来接我,就是因为二房的事。” 林老太太奇怪了“二房的事跟你舅舅有什么相关?” 林之秀一脸神秘“哎哟,祖母,您还不知道吧?二房出大事了!事情是这样的,我家舅舅想做药材生意,然后前段时间,一直在看药铺子。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您猜怎么着?” 林之秀上前几步,把小脸儿凑到老太太跟前,眉毛挑动着,眼也发着光。那样子…… 林老太太一下子怒了,指着眼前的空地说“你给我站在那儿!好好说!” 林之秀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就在前街的松鹤堂,舅舅发现,萱堂妹要把松堂兄的救命药拿去卖!!我的天哪!!舅舅当时,大吃一惊,让人紧急告诉我,我就赶紧去告诉了叔祖母。叔祖母吓得路都走不动,非拉着我去寻。结果,真把正在卖药的萱堂姐抓个正着!好悬呀,差点就让她卖成了。这一下,可给叔祖母气坏了!揪着萱堂姐一通的打……” 林之秀比划着“差点把萱堂姐打死……唉!好在把药拿回来了。” 说完,她拍拍胸口,好像还很后怕。 林老太太问“那个药……听说是你给他的?” 林之秀眨着一双妙目“是呀,孙女没跟您说吗?咦?我记得说了的呀。” 老太太一拍桌子“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吭一声儿?是谁让你给的?” 林之秀“啊?!这个……没有谁呀,是我自己要给的呀。” 袁氏冷冷的说“三丫头,你还是个未婚的女孩子,哪有什么……自己?别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是寻常物件,没有你祖母同意,也不能随便给人!” 林之秀委屈的说“这样啊?!秀儿以前不知道呀。这个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说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就用。上次,知道那头大哥哥,快要不行了。一家至亲,秀儿很着急。而且,松堂兄秋天要考试了呢。我爹爹在世时,最喜欢读书好的儿郎。秀儿想着,要是爹爹知道松堂兄这么出息,肯定也会赞成我帮他的。所以……就送了嘛。” 她揪着帕子,晃着身子。 然后高兴的看着祖母“祖母,松堂哥,吃完药,好多了!秋天要是中了举,我的功劳就很大了吧?!到时,您非但不会怪秀儿,还会表扬秀儿呢?” 几个人,又开始看她的表演。 林之荣说“祖母,三妹妹好阔气啊。几千两银子的东西,说出手就出手了。咱们家,别说孙女儿,就算家中男子,我大哥哥,二哥哥,恐怕也没这个手笔吧!甚至,大伯要动这么一笔银子,也要合计,说不得还要问过祖父呢。而三妹妹……” 林之秀却冲她一笑说“二姐姐,妹妹这手笔,羡慕吧?!” 林之荣细长的眼睛一立“我在说你没规矩,谁羡慕你了?!” 林之秀却一副你别说我都明白的样子“是是是,二姐姐不羡慕!哎哟,二姐姐,其实妹妹银子物件儿,还不是我娘的嫁妆?你要是也想如我这般阔气,问三婶婶要就好了!嘻嘻……” 黄氏轻轻嗤笑了一下,没理她。 老太太说“你自小不在我身边,刚回来没多长时间,要是罚你,倒显得我这个当祖母的过于严苛,引别人说闲话。可你看看你回来,对长辈不敬,随便说话,随意处置大笔财物,还随意插手二房的事情。哪有你这样的闺中女儿?你回屋里去,给我抄二十遍女戒,二十遍清心经文,再禁足一个月。在屋里再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就这一次,下次再敢任性妄为,绝不宽恕!” 不出门哪行?她还想去看舅舅的婚礼办得如何了呢。 林之秀自作聪明的给自己求情“祖母,您饶了孙女吧!孙女这是在做好事啊!孙女是舍已为人嘛,为了林家的前程嘛!还以为祖母要夸夸秀儿,再补贴些给秀儿呢。唉,毕竟,林家这一辈,松堂兄是第一个要考举人的。要是其它的兄长弟弟们,也如他这般出息,孙女也有重礼送上!祖母您就饶了孙女儿好不好?” 袁氏气得直笑“你还以为能再任意处置手里的财产哪?母亲,她这么胆大妄为,您还是要替她把控一下,花银子是小,别不知轻重,惹人笑话!” 老太太还没说话,黄氏慢条斯理的说“母亲,这回三姑娘出手的财物是不少,但毕竟是她……娘的东西,也毕竟是药物救人,是不是好事不知道,但林家还至于把这么点财产看得这么重。” 黄氏停了一下,余光看着袁氏,越来越没出息! 接着说“可是,她插手二房的事,又把之萱送去庵院,这可非同小可!母亲您也知道二婶婶,对松哥萱姐儿几个,最是护短儿。平日里做得到不到的,都不舍得责罚半分。可这回,她竟然把之萱那丫头送去庵里!这是什么处罚?进了那个门儿,这一辈子就完了!还能出得来?还能嫁得出去?凭二婶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做的!多半是秀丫头在其中影响了二婶。上次,她就把黄姨娘送去庵院,此次,又将堂妹也送了去。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狠硬的心肠。这件事,母亲,您可一定要管管。不然,林家的名声就坏了。” 林之秀有些后悔了,刚领了罚就该走掉的。林之萱的事,确实是个硬梗,虽然处置完心里是痛快了,可这尾也真不好收。 果然黄氏就抓着不放了! 林老太太原来还真没想到这层,因为林之萱从小就招人讨厌,手段还极低劣,不要个脸面。要是她亲孙女,早罚得她不敢有下回!还能让她走到这一步? 袁氏也没关注,因为她也厌烦林之萱。林之萱小的时候,整天在院子里乱跑,袁氏屋里丢过银子和物件,事后查了半天,才想到有可能是她拿的,但没证据,也着实不敢轻易的指控。 所以林之萱有什么不好的下场,她们俩并未吃惊。 但是,如果是林之秀操控这件事,那可就又不一样了。 老太太果然发了怒“林之秀你给我跪下!” 第一二四章 终受罚林松讲情 林之秀叫道“祖母!” 林老太太冷笑一声“怎么……我说的话你不听?” 孝道大如天,林之秀没办法,只得跪下,但还是说“祖母,孙女冤枉……” 又转脸对黄氏说“三婶婶,您那么多罪名压下来,秀儿可不敢认。之萱堂姐,我只见过几面,话都没说过几句,为什么要把她送庵院去?” 黄氏淡然的说“你什么心思,我哪知道?现在的结果,不就是这样吗?有黄姨娘的先例,要说这里面没你的事,谁会信?!这种庵院,是二房老太太还是林松……能想得到,能联系上,能决定送去呢?” 林之秀心想,唉她说得还真对,转脸跟林老太太说“祖母您看,三婶婶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就硬推到孙女儿的身上。这就是冤枉孙女!黄姨娘的事发生在老家,三婶婶不清楚乱猜疑,还有情可原。可萱姐姐的事……叔祖母和松堂兄就在那儿呢,好歹去问一下,不就搞明白了?不问,不查,不分青红皂白就非扣在我头上,又是什么道理?” 黄氏淡淡的说“我把猜测说出来,至于是不是,查不查,那是你祖母说了算的!” 林之秀暗骂她滑头,又转向林老太太“祖母,无凭无据,三婶婶就指责自己的侄女,这是长辈的样子吗?您现在就使人去问叔祖母,看看到底是不是我指使的。诚如三婶婶所说,叔祖母宠爱萱堂姐,那,我能硬从她老人家身边,把萱堂姐拽走送到庵院?叔祖母会答应?松堂兄会应答?这么不符合常理的罪,三婶婶就往秀儿身上压,我倒要问问三婶,到底是谁得罪过您,你这么针对秀儿?” 黄氏说“在说你的事,你倒不必东拉西扯。母亲,二老太太虽然对萱丫头甚是溺爱,但怎么也比不上林松。几千两银子救命药……您说婶婶会如何选择?” 这是非扣她头上了。 林之秀说“祖母,孙女确实给了松堂兄药,但那是因为我们一家人,我父亲生前,就喜欢读书郎!可不是以送萱堂姐去庵院为条件!” 黄氏不接她的话,只对老太太说“母亲,萱丫头平日里确实有些不讨喜,但也没有被送进庵院的道理。这本不关媳妇的事,可黄姨娘送去庵院了,这次又是萱丫头,下回轮到谁?这林家,总出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好听么?之芳也是把亲成了,否则这叫什么事儿?沈家会没想法?平日里姑娘们日常在一起处着,这都……” 林老太太终于发怒了“林之秀!” 林之秀“祖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您想想,孙女用那么贵的药,只为送一个人去庵院?其实,要想弄清楚这件事容易得很,请叔祖母过来一问便知。” 老太太才不管什么道理,她不关心林松,但让林二老太太得了意,这个孙女儿就是有大错了,阴阴的说“我当然会问,但你!擅自插手二房的事,擅自处理那么大笔银子的药材!编瞎话独自出门,还顶撞长辈!来呀,把她给我关祖宗祠堂里,让她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 袁氏看老太太这么处罚,也感觉满意,想着一会儿怎么劝说老太太,让这丫头把手里的贵重东西交出来。但她转头看看黄氏,感觉有些奇怪。 黄氏这是怎么了?好像她好几次跟三丫头呛……为什么呀? 难道真为了黄姨娘? 姚氏紧张得直出汗,方群群有些害怕,不敢说话。 李嬷嬷合了心意,她一马当先的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说“老太太发话了,三姑娘请吧?” 林之秀也不再挣扎,顺势就起来了说“祖母罚秀儿,秀儿不敢不去,但秀儿实在是冤枉!要是您最后查到,不关孙女儿的事儿,三婶婶必须得给孙女道歉!” “你下去!”老太太气极了一拍桌子。 李嬷嬷过来想拉林之秀,林之秀立眼一瞪,她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林之秀冷冷的看了黄氏一眼,冷笑一下,走了。 黄氏看着她的背影,这算什么?让你好受的,还在后面呢! 老太太拧着眉头说说“你们都下去吧!” 袁氏出了门,低声问自己的丫头金环“你说这黄氏,是怎么回事?跟三丫头闹了好几回了。” 金环并不知道原来的事“可能因为黄姨娘吧?” “哼,真要在乎黄姨娘,能送她去当姨娘吗?当初我就怀疑过,这里面似有她的影子。而且,林熙死了,也没跟老太太说把她接回来。哼,这可是个自私的。当我还不知道她呢!呵呵,这么多年,她心心念念就是把林家抓到手上,要不是林辉没本事又与她不合……” 这么多年,自己每一个瑕疵,都会被她抓到。有几回老太太闹,也是因为她!她把梧桐院的修缮拿了过去,马上就要完工了,自己虽然没去,但打发人去看了,回来一说,合计了合计,给的那些银子,应该收拾不到这个份儿上! 这个贱人……不知道在捣什么鬼!可是,任你怎么,想从我手里夺权……哼! 方群群跟姚氏回了屋,两个在低声嘀咕半天,也没什么好办法。 林之秀到了后面的祠堂,刚一进去,李嬷嬷就让人把大门关上了,连个丫头也不给她留。现在的天气不算冷,但祠堂里很是阴森。 其实她并不怕,但想到了上世在这里度过的日日夜夜,还是非常难受。 林之秀慢慢走到父母的牌位前,跪了下来“爹,娘,女儿好长时间,没跟你们说话了!又收拾了一个欺负女儿的人,女儿很高兴,只是,不管有多高兴,也弥补不了女儿没陪在你们身边的遗憾。” 很快,林二老太太就知道林之秀被罚的事,本来想冲过来找林大老太太吵架,但想到林松跟她说过的话,赶紧让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林松接到消息,立刻来找林老太爷,见着面儿,跪地行了大礼。 林老太爷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很是奇怪“林松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什么事儿?” 林松诚恳的说“大爷爷,松儿特意来向您道谢!并且,给之秀堂妹求情的。” 林老太爷奇怪“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坐着说!” 林松坐下,把事情说了说,但他把祖母曾来大房要百年参的事揭过去了“当时,侄孙生死一线,多亏了秀堂妹拿出二婶婶留给她的珍贵药丸,侄孙才活到现在呀!”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想到两个月前他一脚已经迈进了棺材,而现在,能意气风发的跟同窗探讨文章……真是恍然如梦呀。 “祖母知道这药极其珍贵,怕消息漏出来,给之秀堂妹添麻烦。所以,侄孙才没来向您磕头道谢。没想到,却因为妹妹的事,到底还是泄漏了,之秀妹妹受罚,祖母内疚的很。侄孙怕祖母找大祖母……两位老人家,年纪都不小了……所以侄孙来向您解释一下。大爷爷,您可别怪秀妹妹,她真是救了侄孙一命……怪只怪侄孙身子不争气,拖累了大家。”他羞愧的低下头。 老太爷才知道还有这么档子事儿,点了点头说“这事儿,之前大爷爷并不清楚。之秀……是个好孩子,知道照顾家人,大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她?!嗯,瞧着你的气色,是比原来好了很多。这件事,是大爷爷疏忽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来找大爷爷。呵,你祖母和你大祖母两个人,唉,吵吵一辈子了,也难改。你别因为她们的意气之争,把大事耽误了。你是长孙,别跟妇人一般见识,自己要有决断。” 林老太爷在大问题上,到底比林老太太顾体面。 林松点头称是。 林老太爷问“之萱这个……啧!一个姑娘家,送到那里去,这一辈子……唉!怎么送之前,也不来说一声?!”他听了后,感觉不妥当,虽然分了家,但毕竟是亲弟弟的后代,都姓林,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 林松叹口气“妹妹……家里银钱要供侄孙看病吃药。她一个女孩子,正是爱美的年纪,心里有怨气……这倒也是情理之中。寻常有些什么……祖母和侄儿,也能包容。只是,祖母把家里的希望都寄在侄孙身上,对这个药,看得比她老人家的命都重要。再也没想到,妹妹居然打起这药的主意!所以这次,与以往的小纠纷,还不一样。祖母……唉,也是伤透了心的。同时,也担心,侄孙这身子……妹妹要在家里折腾不休,影响侄孙大考……所以祖母决定先把妹妹送出去。如果侄孙侥幸秋闱得中,或者祖宗保佑明年春闱入选……妹妹想必也真正知道了错儿,肯悔改,再把她接回来。” 林老太爷眨着眼,没说话。 林松说“大爷爷,侄孙最近感觉非常好,都长了几斤肉。几位先生说,如果能保持这种状态,秋闱,没问题!名次,也不会太差。”他一咬牙,吹了牛。 老太爷一听,才高兴起来“这就好哇!之萱这丫头……唉,早吃亏比晚吃亏强!如果你今秋、明春顺利,她也耽误不了太多,在家里……万一出点纰漏,大家后悔。唉,行了!不提这个了!秀儿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大爷爷会处理。你回去好好用功,一会儿,让他们给你送些纸墨过去,再有,秋闱的所有用品,这边会给你准备一份,你就别管杂事了。” 在男子的功名之下,女子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林松感激的谢过,走了。 老太爷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叹了一声。身子如此不堪,还能这么用功。比自家的几个,要强啊! 他又让老仆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林松前些日子真的差点死了,而老太婆不肯帮忙。 不由长叹一声。 这个老太婆啊!人命关天的事,她也真做得出来! 这性子,老了也没好多少! 于是,亲自到后头,让林老太太把林之秀放出来。 没想到林老太太振振有词,说了一大堆不能放出来的道理。老太爷感觉昔日跟二儿子二儿媳妇的折腾的妇人又出现了。不过,时至今日,他可没那么大的耐心折腾了。 “得了!你别说这么多了。今秋要是林松中了举人,明年,再侥幸中了进士,秀丫头,还算立了功了呢!” 林老太太反口说说“中进士?他也得有那个命!” 林老太爷说“住口!我也纳闷了!别人家,男子要是有了功名,那真是全家都供着的,怎么到了你这儿……” “中了那也是人家二房的!”老太太下意识的反驳。 林老太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都姓林!同气连枝!照你的意思,林即就不用管林辉了?” 老太太在心里呐喊:那怎么一样?! 林老太爷说“再者说,安宁知道她把药送人了都没说什么,你又管那么多干什么?不送二房,也落不到你手里。” 林老太太:我又不要她的!但她不敢说。 林老太爷说“林松要真是中了进士,咱们提起来,脸上也好看!你们两个傻老太婆……也不知道在争些什么!” 长叹一声,甩手就走,到了大门,头也没回的说“赶紧让秀丫头回屋去!” 林老太太坐在那里,左右不是,愣了一会儿,才叫李嬷嬷“去,让她回自己房里去!” 李嬷嬷高兴没多一会儿,就又要去放人“老夫人,这才不到半日!就这么放三姑娘,说不得又来缠着您说道,还可能会让您做主,让三太太道歉呢!” 林老太太一听,也是烦得头疼“跟她说,她祖父看在二房的面子上不计较,但她不是没错!让她在屋里禁足半个月。抄十遍《女诫》拿来!” 过一会儿,李嬷嬷回来跟老太太说“三姑娘在祠堂里跪得时间长了,都走不了路。她院里丫头,用椅子把她抬回去的。眼睛都哭肿了呢……” 林老太太也叹一声“这个孽障,比她爹那个时候都讨厌!” 第一二五章 探查准备与闲话 林之秀被南燕和北飞姐妹抬回了房,东云忙前忙后的照顾。 她笑着说“我没事,装样子的。只是很长时间,没跟爹娘说话了,跟他们聊了很久,嗓子哑了。你们不用担心!”几个丫头检查了腿,确实没什么事,才放心。 宋嬷嬷煮了姜汤“得去去寒气。” 第二天一早,林之秀就活蹦乱跳的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林老太太一看到她,脸都黑了“不是说让你禁足一个月吗?你怎么又来了?” 林之秀在众人面前洋洋得意的说“祖母,给您请安是孙女的本分,这可是少不得的,您即罚了孙女儿,等给您请完安后,孙女就回院禁足。不过呢……” 她看着黄氏说“昨儿祖父说了,这事儿丝毫不怪秀儿,要是松堂兄考上举子,秀儿还有功劳呢!祖父都说秀儿没错,三婶婶,昨天咱们商量的话题呢?!” 黄氏根本不理她。 林之秀说“呵,这可真是啊!于自己有利的,就那么多说道。没理了,就一声不吭!大伯母,这一点,秀儿就喜欢您!做事干脆!敢做敢当~” 林老太太总感觉自己要重新认识这个丫头,谁家的姑娘,敢这样对长辈说话?她怎么就对黄氏……老太太心里也转上了,怎么这两个人…… 袁氏说“你呀,小小年纪,以后做事稳当些。长辈对小辈,天生优势,不容置疑。让长辈跟你道歉?传出去你的名声就完了!”她感觉这样借力打力,很不错!秀丫头还有这个作用嘿嘿…… 黄氏脸色发白,但也不说话。 林老太太刚有的疑虑给冲散了“行了行了!这一大早上的!秀丫头你回去吧!” 林之秀笑嘻嘻的出了门,冲四婶婶扮了个鬼脸,招呼方群群“五婶婶,咱们的骑服快送回来了,你哪天再把集集接来呀,要是不合适,还得改改呢!我舅舅说,明儿,其余要的东西,都就送到了,都得仔细看呢!” 姚氏淡淡一笑,回房了。 方群群大喜“我马上……明儿一早,就让人去接!”边说边跟着林之秀回了院子。 安宁知道林之秀被罚的消息,正在任家送东西呢。他现在是任家这一代姑娘们最欢迎的人物,以“灵通小姑父”而着称!总往任家送的东西,市面上刚有的,任家姑娘们就有了!市面上没有的,任家姑娘们也带了出去。一个个的,在闺友中,时髦的很! 给安宁送消息的人,去金鱼胡同扑了个空,知道来了任家,赶紧追了来,把这事儿说了。 安宁一听就急了,马上告辞,就要到林家折腾。 任姑娘今天正好“接见”了他,看他这样,连忙拦住,细细的问明白,然后劝说安宁,这毕竟是林家的家事,而且人家后宅消息他知道太多,干涉过多,反而会引起林家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反感,这样对林之秀更不好,然后还给安宁出了个主意。 别说,不涉及自己的事,任姑娘还是相当聪慧的。 然后安宁弄了一幅画,选了个雅致的地方,约了林辉喝酒吃饭,送上画,小心翼翼的跟林辉说,自己外甥女,得罪了林三太太,外甥女儿有什么做得不到的,他这个当舅舅的,愿意替她赔不是。希望林三爷回去劝劝太太大人大量,不要怪罪林之秀。外甥女本就无父母,祖父年迈,大伯父忙碌。顾不过来她,还是希望这个三叔,能多疼疼她。 林辉正欣赏着名画,满心欢喜,突然听到这么一出,真是气坏了。 表示回去,一定要问清楚。让安宁放心,林之秀是这一辈里,最懂事的姑娘!他绝对会为林之秀做主。 但回去后,林辉却没像以往那样折腾,而是坐屋里想了半天,以自己的“绝顶聪明”,感觉出来了不同滋味……以前这个娘们在家里所做的,他也能明白,不就是看不起大嫂,想插手家事吗?袁氏那娘们儿十分小气,自己要买点什么,爹和大哥还没说什么呢,她有机会就要甩几句,黄氏要真有本事,抢过来也好。这娘们之前跟林之秀闹,自己也以为是利用林之秀。敲打她几句,是瞧不起她这手法。 可现在看来,不像啊!怎么回事?还是暗自调查一番吧。 林之秀收到消息,高兴的笑了一场……看来这个舅妈,是真心实意的跟舅舅过呢!原本还担心,她要总是心猿意马的,委屈了舅舅。 现在看来,放心了呀! 嗯,这件事,是意外的收获了呢!哎呀,都是好事! 秋闱在眼前,秋猎也在眼前,事情还真不少。 林松和柳清的丈夫,都在做考试的最后准备。 林之秀让人准备了两套好的笔墨,还在亲自画了两尊金蟾,委托人加工好,去龙泉寺熏了香火,让他们摆在书桌上,增添些好运气。 林松看着这怪模怪样的东西,摇摇头笑了。 前些日子,林老太爷也送了一套文房四宝和五百两银子来,他把笔墨留下,银子让人带回去了。林老太爷知道后,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林松的身子持续好转,都有几分林家人的英俊了。 把林之萱送走后,林二老太太很是不适应。有些六神无主,总惦记着她在那边怎么样。 林松看到,心中为难,有些不安稳。没想到,马上收到了林之秀捎来的信,她就知道二老太太没那么容易接受! 林松听到林之秀的主意,苦笑了一下,忐忑的给老太太找起了麻烦,今天要吃鸭子,明天要吃鱼,昨儿没睡太好,今天有点冷。还要让老太太亲自给他做条好运腰带,不能有花,不能有字,方便检查,还要好看。 林二老太太转着他忙活着,顾不得别的了,慢慢的,没有跟林之萱整天的怄气,她精神好了很多,忙忙碌碌的,腰身都有了。 林之秀给林老太太的请安,都是看心情。心情不好不愿意去时,她就在接受禁足。要是去了,那她就是“想祖母了”了。 把林老太太气的,再也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东西,白白长了一幅好样貌。 在外头定制的猎装到了,也确实还需要修改,方群群已经接了方集集来,三个人,一折腾就是一天。 这回秋猎,林之盈和林之菲也去,当然也要准备,两个人也往朝云居跑。 朝云居这叫一个热火朝天,笑声都能传到院儿外头去。 黄氏已经给林之荣准备好了东西,竟然是套以大红色为主的骑服! 林之荣穿戴好了,站在镜子前欣赏了半天,想到那天的红衣美二郞……他秋猎肯定是去的,要猎场上,遇到这样的自己……红衣美三娘!那才如神仙眷侣一般呢!想着那情景,不由连开场白想好了,脸红一片。 之前她去黄家看了,她的东西,比表姐妹的都好。但她不能天天去啊,可这样的事,就是得议论才有意思嘛。 林之秀又有些故意得瑟,于是,林之荣眼巴巴的看着她们个,心里羡慕又恨!让她放下架子去,她不愿意。可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准备了什么,又心痒难挠。 东西准备好了,黄氏的义务就尽到了,其它怎样,她是不管的。 林之荣憋得脸都红了,眼里的企盼终于让林老太太看出来,把林之秀几个骂了一通,到底把林之荣塞进了朝云居。林之荣带着一脸被“祖母骂了才来”的样子,可进了朝云居没多久,就投入了火热的聊天中,比谁都能说! ————那边刘太太在家里很是郁闷,找到了丈夫的外宅,确实里面没养着女人。 但就是接近不了!对机会问了问周围邻居,却也什么都没问出来,还不敢动静大了打草惊蛇。 心里的话,只能跟王太太念叨。 王太太说“依我看,他银子挺多。您先别管别的呢,是不是自己也置办一个宅子啊。万一将来有什么事,也好落脚。” 这话说得刘太太心里一跳,仔细想想,还真是! 狡兔三窟,他能置办,我就不能吗? 刘太太说“倒是应该,可这银子,也买不了太像样的。” 嗬,她现在眼光也高了呢!王太太忍住笑意说“您先找个比现在强的搬过去,等将来银子多了,再换哪。谁还嫌房子多?” “那成,我这不方便出门,让您丈夫给寻寻合适的。” 王太太答应“没问题。别说,您家这大公子,历练了历练,倒是活泛多了。” 刘太太说“可不是?以前让他爹压的不敢喘气儿……哎?你说……这个死鬼,是不是跟那黄氏,有一腿?”刘太太神秘又刻薄的问王太太。 妇人嘛,总是离不开八卦。 王太太说“不能吧?!人家黄太太,那可是贵妇,长得俊着呢。哪能看上他?呵呵……一般来说,贵妇,可不敢轻易做什么,家里满是仆妇,一出门也带着好几个,看得紧着呢。” 刘太太不以为然“那可说不准!就是这样有钱有势的贵妇,才有偷人的心哪!你听说那个公主了没……嘻嘻……” 两个女人说起来,羡慕得紧。 刘太太说“寻常女人,一天天为生计、为孩子、为老人,忙得要死,哪有这份闲心?喏,就像我们这样喽!那黄氏的丈夫,好几个妾室,年青貌美的都轮不过来呢,哪能让她吃饱了!” 王太太指着刘太太,两人哈哈大笑。 刘太太说“我可不是吃他的醋!我对他啊,早就死心了。自打我生了老三,哼,他觉得孩子够用了,没再进过我屋。我啊,就是给他传宗接代的!他是个正常男人,到哪儿疏散去?也没见他去什么花楼暗门子啊!说不得,就是跟黄氏……在屋里谈事的时候,哼!好好儿的……谈哪!”她坏坏的挑起眉毛! 王太太笑得要死,红着一张脸“回头,让我家那口子瞧瞧,黄太太那个儿子,长得像不像刘老板哈哈哈哈!” 刘太太笑道“还真得瞧瞧!要是像啊,回头,我给他认回来!” 她们艳羡的兴荣公主,正在希望与失望中起落。她给齐二郎去了几封贴子,还找了一次机会,想跟他见面“恳谈”。 结果却没任何消息…… 第一二六章 猜忌与心冷与绝望 林辉想得很好,但他平日里高雅风骚,吃粮不管酸的,这样的事哪里搞得明白,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跟自己的心腹说了说,可那是个男的,也不知道后院的细节啊。原地打转儿两天,直接来到了朝云居,他想看看林之秀是怎么认为这个事的。 他一来,林之秀立刻上前行礼,声音里就带着高兴“三叔!您是稀客!” 林辉听得心里舒服说“来你这儿瞧瞧,前天,你舅舅跟三叔喝酒来着!” 林之秀笑道“舅舅又跟您说他的亲事了吧?!” 林辉笑道“呵呵,提了提,看来是真高兴。不过,确实是桩不错的亲事啊!你这个舅舅命不错!”出手也大方嘿嘿。 林之秀说“三叔您喝茶,秀儿刚泡的。您来干嘛呀?咱们那件事,还没消息呢!估计得过年了!您别急!”她压低了声音说。 林辉一挥手说“谁说我来是问那件事儿的?” “不是啊?!秀儿担心您着急嘛!” 林辉坐下,端起茶杯,欣赏了茶具,又喝了口茶“嗯,都不错!我今儿来,是问问,你三婶跟你,闹别扭了?” 林之秀说“啊?三婶跟您说啦?!” 林辉瞪她一眼“是你舅舅说的!” 林之秀哦了一声,又唉了一声“唉,秀儿也不知道啊!三叔,秀儿真冤枉,您说,打一回来,三婶婶就……我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她!” 林辉问“你母亲当初,提及过她吗?是不是两人不合?” 林之秀想了想说“母亲……没有啊!” 林辉说“你再仔细想想?三叔也好弄明白,不然,她总这么找别扭,你也麻烦不是?” 林之秀说“我有三叔呢!怕她?!三叔给我做主!”得意的晃晃头,头上的首饰晃呀晃的,很是俏皮。 林辉看着这个美丽的侄女,也是乐呵“呵呵,三叔当然能做主了!只是怕,女人家矫情,像那天似的,你吃了眼前亏,多没意思!” 林之秀才认真越来“三叔真是为侄女所想啊!嗯……母亲在世时,偶尔提及黄家人,也还是由黄姨娘说起的。有一次听母亲在跟嬷嬷说,说也没想到,家里竟然纳了黄家姑娘呢,是母亲表姐婆家的嫡女。唉,怪不好意思的。” 林辉哼了一声,黄家也真是不着调! 林之秀说“我爹嘛……”她眨着好看的眼睛回忆着。 “……”林辉突然心就一跳! 林之秀接下来说“我爹就更没提过了!爹爹倒常常说起黄家伯伯,就是三婶婶的兄长,说他人本事嘛……嘿嘿……但运气相当的不错!” 二哥说得对!可不就是这样嘛?他就是运气好!有什么本事?!林辉肯定的点着头! 林之秀说“您要问起来吧?这里面确实透着奇怪,三婶婶总说是为了黄姨娘出头,但是秀儿在家守孝三年,三婶婶可一回信都没来过!这个秀儿是知道的,因为家里事都是秀儿管的嘛!要真是心疼黄姨娘,又何必……而且秀儿听丫头们议论,说黄姨娘进家这事儿……黄家嫡女啊!就算是孤女,人家也有叔伯的,怎么能走到这一步嘛……啊,这个,不是我一个女儿家好说出口的了。” 林辉想:要说当时,地位最高的是大哥!黄姨娘没给了大哥,倒给了二哥,是!母亲想给二哥添乱……可是,也没必要拿自己娘家侄女往里填哪?!是透着邪性…… 难道,是黄氏伸的手? 林之秀也一脸纳闷的,不再说了。 林辉,一脸的严肃的走了。 林之秀暗笑,我才不会把事情往真相上引呢!承认有这事儿,都是对我父母的不恭敬!黄氏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惦记我爹!也敢跟我娘相比! ————严家,两套首饰的事,最终还是严均掏了三千两给了林江晚。而林江晚送回名器铺子一套,只留了一套。 等于双方各退了一步。 但林江晚与严均,并没有像以前那般,吵完和好!只是没再吵了,事情不咸不淡的过去了。 严均往后院来的时间更少了,其实他在家的时间也少了,总是有的忙。 林氏骄傲使然,即不会放下身段去挽回,又不会不顾脸面去打听。但她身边的人知道,暗暗的观察了一阵,确实世子爷还真是在忙活事儿。 秋猎前夕,林江晚要把给宫里大女儿把首饰递进去,自己还加了点银子。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与丈夫商量,但丈夫总没回后院,她找了个合适的机会,知道严均回来了,就直接去了前院。 严均正在写东西,林江晚进了屋,他都没反应过来。 林氏挑眉问“您帮着呢?打扰到了吧?!”她现在故意客气的很。 严均愣了下,放下笔“你来了,有事?” 林江晚“是啊,有事。所以来麻烦您哪!”她带着微嘲,其实,心里火起。 而严均,沉沉稳稳的说“坐下说话吧!” 林江晚说“不坐了,不多占用您的时间。我长话短说,给严芸的东西,要送进宫了!” 严均哦了一声“准备好了,就交给我吧!” 林江晚说“我觉得一套首饰少一些,加了五千两银票,是我自己的私房银子!” 严均沉默了会,慢慢从桌子里取出几张银票“这是五万两银子。” 林江晚心中一喜,是他终于良心发现了?还是得了意外之财?她咬牙沉住了气没接过来,自己都佩服自己。 严均说“这笔银子给你,我,只有这些了。全部私房,往后,恐怕我拿不出银子了。” “嗯。嗯??!”林氏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您说什么?” 严均说“家里的情况你知道。前两年开始,就不好往外拿了。这,几乎是我全部私房了!索性都给你,你自己来安排,是一次性给她,还是投个什么营生,慢慢生银子贴……都可以。我希望,以后咱们夫妻俩,不再为这件事讨论,甚至争吵!” 林江晚说“你是她爹呀!你只有两个女儿!” 严均说“我有父母,有妻女,有弟弟们……还有严家传承!我不光是……严芸的父亲!” 林江晚声音颤抖着“她在宫里,没有银子,怎么过?” 严均说“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该问问你自己?聪明如你,当初肯定有过设想,出现各种情况,如何解决。从头到尾,是你一个人决定把她送进去的,后来是众人在托着她,现在,该是你自己想想,如何解决了。” 林氏是第一次被丈夫这样的说,这样的态度……她有些心虚和慌乱,一时都顾不上端架子了“均朗,咱们在外头啊,怎么都好想办法吧?” 严均说“那……你不如来教我,怎么想办法!” “你!”林江晚终于急了“她进宫,可不光是为了她自己,也不是光为了我。而是为了你和我,是为了严家!哦,现在她在里面不如意,你们就不管她了?” 严均看着林氏,痛苦的说“你竟然真的这样想?竟然真的这样说……账本你看了吗?这么些年,几十万两银子搭进去……请问,京城人家里,哪家嫡长子能这么个花法儿??” 林氏嚷嚷道“那还不是为了严家?!” 严均说“我们严家,什么时候需要个娘娘来提高门楣了?当初我说这话,你认为我是嫌弃你。家里人说,你以为他们在看你笑话。你什么时候,能听进人言?” 林氏脸气的白白的,眉毛立起来,眼睛睁得老大“是不是严二说了什么?是不是张氏?!”她激动起来。 严均说“你冷静!” 林氏却不肯“我就知道上一回严二的事是故意为难我,故意为难芸儿……他们是故意的!” 严均真是又烦又无奈,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她话都说不了,他不禁声音也大了起来“林江晚!严家不光严芸一个,还有父母,还有弟妹子侄!你还有个女儿!他们,都要过日子!” 林氏很有些疯狂,大家闺秀的样子消失无踪“我不管!我就问你芸儿在宫里,没有银子,怎么过?” 严均“呵,丽妃娘娘,娘家是开豆腐房的,她这些年,在宫里是怎么过的?” 林氏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竟然拿自己女儿与一个穷百姓家相提并论!你真是……好的很!” 林氏真是气着了,一时都说不出话。 严均盯着她的手,抿着嘴,在发怒的边缘。 林氏不由自主的放下手,等他说话,可等了半天……他都不出声。 林氏感觉自己需要软和一下,低声说“你可真是……怎么伤人心怎么说。丽妃娘娘有儿子啊!芸儿有吗?” 严均却淡淡的说“嗯,她没生儿子,也怪我!” 一刹那,林江晚感觉天都要塌了“你,你这是……怪我没有给你生儿子了?!”眼泪不要钱似的流出来。 以往,她急眼的时候,偶尔也会提及这个,严均知道这是妻子最深的痛,一下就都会软下来,放低姿态,还要哄她半天。 可今天,严均只是手指按了按眉头,十分疲倦和厌倦“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站起身走了。 林氏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看着丈夫离去的身影。一时间,原有的激动、愤怒和失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绝望! 这让她,不知何去何从。 ------题外话------ 今天一月满更,谢谢朋友们的捧场! 昨天新增加了个读友,一下子订满章节并两张月票!富豪你好!激动…… 第一二七章 直钩钓鱼愿者上 严均闷头从家里出来,在大街上狂走……一个小厮在后头,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漫无目的的走了半天,不知不觉走到东风巷,突然就想起那个女子。然后脚不受脑子支配的,就往那里走,到了门前,才停下来。 那天,她没问他是谁。 她自己好像说了姓名,但自己没记住……当时,从这个门里出来,就没想过再来。 像夏天的云团,一时聚,散了就散了……况且,这还算不得聚。 可现在……他突然走上前,敲响了那个小门。 敲了几下,里面有个女声不耐烦的问“谁呀!” 他一愣,没回话。 听声音,感觉像是那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只听得她说“再乱敲门,我可要泼泔水了!” 严均咳嗽一声“是我,上回救了你家姑娘的。” 里面没了声音……一会儿,有个轻柔的声音问“是大人?” “嗯,是我。”严均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心下一松。 然后门开了一个小小缝,一只警惕的眼看了一下,才把门打开了。 里面的女子,堆起张大大的笑脸,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睛笑得弯弯的,她这么个笑法…… “真的是大人?!快请进,快请进,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 “呵呵!怎么?他们还在捣乱?”他随口就问。 那女子说“唉,最近好些,我弟弟回来呆了半个月呢。他们没敢再来!” “哦,你弟弟在京城?” “又跟吕大人去西山了。大人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还是那个屋子,还如上次般整洁,桌上仍旧放着闲书和做活的笸箩。 那女子出门轻声吩咐小丫头烧水,还安排了小厮坐的地方……就在院子里的小凳子子上。 “我是上门要债的。“严均笑着说,他都感觉自己挺无聊的。 “要债?”那姑娘迷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发现,她的眼神很简单。 院中的小厮心中乱得很,大人,从来没有跟什么女子有过纠葛,上次就够奇怪的。这回,居然又来了。而且,刚才一直铁黑的脸,进门后却笑得开心。 难不成,是看上这个姑娘了?不能吧?!大人见过多少美女啊,这位,都数不着的。 更是比夫人差远了…… 而且,他跟大人去过不少人家,还没一家如这般把他晾在院子里的,现在天气可不暖和了,一时半会儿还成,时间长了……下回要是再来,在院里,不冻成狗了? 屋里人不知道他在风中凌乱,而是一团轻松。 严均看了看眼前的女子。 蓝色细棉衫,同样的裙子,底边露着宽裤腿儿。领子边儿,袖口,衣摆,绣着简单的花。配色倒是不错,只是这式样,可真不讲究。唯一可赞的,就是还算干净整洁吧。 别说妻子,就连妻子身边的丫头,穿戴得都比她好得多。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她浑身散发着一种感觉……他一时想不好词汇,似乎是“勇敢!” “大人,刚才您说是什么债??”姑娘有点小心的问。 “鞋啊!你不是欠我双鞋吗?” 那姑娘叹了一声,拍拍胸口“哎哟!吓我一跳。呵呵,鞋有,做好了。我这几天,净弄银子和账了,头都晕了,一听债,就懵了。” 严均心里又是一顿,跟我提银子?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没出声。 那女子已经转身进了里间,一会儿拿出一个整整齐齐的小包。仔细的打开,里面是一双灰色绒面鞋。 “正好家里有这个面料,天气要冷了,这个比绸缎的穿着保暖。” 严均鄙视着“瞧你包的这么紧张,至于嘛!一双鞋而已……” 那女子俏笑道“不能让弟弟看到,他会以为是给他做的呢。” 严均又说“给他做一双又怎么了?”无聊!他笑话着自己。 女子小声说“鞋可不好做!底子硬着呢!要不是妈妈帮我……”她自知失了言。嘿嘿的笑了两声……殷勤的把鞋放在他脚边。 “您试试行不行。” 严均瞪她一眼,慢条斯理的脱下一只鞋,试了试新的,嗯,大小合适,软硬适中,这个季节还有些热。 不由嗯了一声。 把另一只也穿上,然后就这么穿上了。 小丫头把水烧来了。 那姑娘说“今天您有口福了,弟弟带回来点好茶。” 她动手,在旁边小桌上,沏了一小壶茶,其实就是直接泡了热水,把壶和杯子,放到他手边,又坐了回去。 可真没眼力劲儿啊,不知道给倒上吗?这女子缺心少肺的。 也懒得理她,自己倒了一杯“你喝不喝?” 她摇摇头“我不喝,我煮了梨子。” 严均不以为然“甜甜的有什么好喝。” “我倒喜欢甜的……”她抿跟笑。 他喝了一口,除了熏的茉莉花香,都没有茶叶本身的香味,只有点涩涩的茶叶味儿,颜色就更别提了……这就是她说的好茶? 他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家世的差别。 这种茶,他家小管家都不喝! “你刚才说你在做什么?”他想,就提这个话题,看她要说什么吧? “哦。老家来信,我家地旁边,有块地要出。应该是不错的,所以我和弟弟,在准备这件事。” “你在老家还有地?” “当然有啊,不然我与弟弟吃什么?” “多么?”他喝口茶,聊着天。 她坐在旁边,柔声说“也不算多,有老家人给管着,在老家也就管我们姐弟个温饱。现在在京城生活,那点是不够的。不过,有这笔收入,弟弟能轻松些。多少,能剩下点儿……而且我还能做些活计,拿到前头店里代卖,日子倒也不算难。” 严均又一次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这么三瓜二枣的事,也啰嗦半天“你一个女孩子,经手的东西拿去卖,最后还不知道落到什么人手里。这像什么话?!”他眉头皱了起来。 那姑娘一笑“我们这种寻常人家儿,哪在乎这个?想当初,在南方的时候,我还要出头露面,自己拿出去卖呢!我们老家是小地方,这根本不算什么。到了京城,反而麻烦了……唉。”她摇摇头。 严均问“吕大人一家,待你如何?” “很好,吕夫人很爽快,吕公子也很照顾我弟弟。吕姑娘出嫁了,家里事多,见面机会倒少了。” “你年岁也不小了,快成亲了吧?” 她摇摇头“父母在时……”她看了他一眼。脸有些红了……“您看我,在老家时,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做活,弄吃食,说说笑笑的就一天。到了这里,要不是张妈妈和小丫头,我就一天天没人说话。所以看到大人您,嘴就不停了……” “呵呵。可以理解。”严均又笑了。 姑娘说“原想着,弟弟要能考上秀才,也好在外头行走。婚事也能好看些。可是他,真不成啊!估计,父母不在了,他心里不安稳念不下去吧!我的事,是想落在弟弟后头……总得帮他安顿了,父母在天之灵,才会踏实。” 严均又喝了一口茶“那你就把自己耽误了!你父母,照样不踏实。” 姑娘有些难为情的说“大人……唉,不管那些了,弟弟回来,我就高兴。” “你们在京城有营生吗?”他想着,如果有,就照顾着些。 那姑娘摇摇头“京城不行,我们银子有限,手里又没人,还没路子。真要做,怕是亏呢。弟弟愿意跟着吕大人跑,就随他去吧。目前看着也行,等过两年,攒点银子,再做打算。” “你倒是想得细致。” “小家小业的,不想不成啊。” “大家大业,更得想啊!”这是严均心里的感触。 那姑娘俏皮的一笑“呵呵,大人的事情,我们小老百姓,可是想不明白的……” “呵呵。” 两个人一时无话,就有些尴尬了。 严均说“鞋我就收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大人慢走。” 她仍旧送出房门,站在台阶上。 严均仍旧没回头,挥挥手。 她回屋,看到地上的旧鞋,说是旧鞋,其实也很新很干净。 他没拿走…… 她用刚才的布,把鞋包起来,收到一个隐秘的地方。 严均穿着一个女子做的鞋,行走在路上。 脚上热,心头也暖暖的。 他身上的东西,除了里衣,基本都在外头定制的,每样东西,都有专门的店铺。这些,都是林氏在打理。 如果脚上突然出现一双陌生的鞋,她肯定一眼就能看到。 他本该为此事心慌的,因为他与她成亲以来,从未有过纳妾的想法,也从未有与别的女子亲近的念头。 有年,他被皇上派出南方办事,应酬时,酒喝大了,招待的官员,给他安排了人…… 他酒醉之下做了那事。事后,后悔又紧张,也就是当时林氏不在跟前,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回到京城后,林氏跟他开玩笑,他面无破绽,但手都紧张得全是汗。 可是,现在,他都把别的女人做的活计穿在脚上了,却对妻子毫无愧疚。 他对这种感觉有些茫然,但却又感觉,其实这样也好。 第二天一早,东风巷的女子写了个纸条,封好了,让张妈妈送到一个地方。 转过天,在林家的林之秀就知道消息了。 她不由一笑,不由得深深的佩服自己的心智……直钩钓鱼,愿者上钩吧! ------题外话------ 一早听了“哥哥”几首歌,那个如玉风华的男人…… 第一二八章 轻拢慢捻抹复挑 林之荣在朝云居混了一天,第二天随黄氏出门作客。 女孩子们聊天时,突然就有人议论起红衣美二郎。 她一脸紧张的竖起了耳朵,果断的参与了这个话题。 没多长时间,她就知道了他很多…… 原来,他是这么一个人呀!低着眼眸,掩饰着那里面的情意。 听了半天,她发现,在场的这二十几个女子,像她那样,曾经站在齐二郎面前,跟他问过好、搭过话的女子,一个没有! 这一下,她感觉自己是跟他最亲密的人了!在众姑娘面前,扬起嘴角,得意非凡。 可一个姑娘家,还真不好直白,烧得她难受,回来后,这一夜,梦里全是肤白如雪、白衣似血的那人,站在那里瞧着她笑……她心乱跳着醒来,闭上眼就又是…… 真是此情无计可消除…… 沈靖要前去秋猎营地几天。林之芳就轻松些,替婆婆出门办事,顺道来了林家。 袁氏知道她上了门,连忙的让自己体己人去二门接。 又想起来女儿回家,肯定要先给老太太请安,说话。也不知道在家能呆多久,别弄得没有说体己话的时间,就又亲自前去迎,母女俩在半路就碰上了。 林之芳赶紧走了两步行礼“母亲,您怎么在这儿?” “迎你两步,说说话……怎么样?”袁氏上下打量女儿。 林之芳衣着华丽,比新婚时,更加沉稳大气了,袁氏满意:自己的女儿,就是有本事! 林之芳挽着袁氏的胳膊“母亲,女儿挺好的。您女婿去了猎宫。秋猎在眼前,很多事情,他跟成王千岁去巡视。女儿今天替婆婆出门办事,结束的早,回来瞧瞧您……您怎么样?” “都好,你嫂子也挺好。”袁氏声音温和。 “还得一个多月吧?” “嗯。” “老太太呢?”林之芳问。 “还那样儿!”袁氏对老太太没好感。 转头悄声的跟女儿嘀咕“前几天倒是听说,你那个姑母,跟你姑父吵架了。啧啧,这可真是难得听到的。唉!”袁氏叹着气,嘴角却翘上了天,眼角纹银都笑出来了。 林之芳问“哦?因为什么?” 袁氏白眼一翻“谁知道,还瞒着我……呵呵,要是不瞒着我,多半没大事儿,这一瞒呀……” 林之芳却没母亲那般幸灾乐祸,这些东西,都是经验,知道后,能让自己将来少走弯路。 于是她不解的问“姑父对姑母,这么多年,那可是实打实的好!怎么到了现在,却吵起来了呢?” “哼,事情起因不清楚,不过,你姑父身上有爵位,却没儿子!将来怎么办?这是一大弊病,这会儿不闹,过两年也得闹!再也没比你姑母自私的了!为了自己的面子,连你姑父的根基都不顾。哼!” 林之芳同意“姑母确实是……也不早想想法子。” 袁氏满脸的得意“哼,十年前,我就跟她说过这个话。严均没儿子,将来爵位怎么办?如果落到二房头上,那得多难看?严均一场辛苦为谁忙?到时人心里头一失落,怪谁?还不是怪她?!我跟她说,让她把身边的丫头开了脸儿,生下儿子,然后把儿子带在自己身边,打小儿养,比亲生也不差。可是她当时,以为我在看她笑话,给我一顿的刺儿……呵,现在,还真轮到我看笑话了!” 林之芳和袁氏,两个人慢慢走着说话。 林之芳“这事儿啊,冷暖自知。姑母骨子里的骄傲,怎么肯让别人替她生儿子?事到如今,有苦说不出。” “是呢……之芳啊,儿子是咱们女人家的根基。你看爹和娘,到了这个年纪,哪还有什么情意啊?!几天不见面儿那是经常的。你爹做事,娘看不过眼。娘说话,你爹听不顺耳。时不长的,就吵吵几句。娘如今,又人老珠黄了……可我们,就能这样过下去。将来死了,也一个坟里埋!” “娘!”林之芳嗔怪一声。这都说的是什么话! 袁氏一笑“就是因为我们有你哥有你弟弟……所以怎么闹总也出不了圈儿。你自己,要记得这个,无论如何,妥妥当当的把儿子生下来,才算真正立住。骄傲?!哼,那也得有本钱哪!你看你姑母,苦的是将来呢!” “知道了,母亲。”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老太太院门口。 李嬷嬷赶紧迎接出来“大夫人,大姑娘,老太太听说您来了,正在屋里头等着。” 林之芳一笑“还劳李嬷嬷出来迎。”她身边的丫头,一个红封就递了过去,李嬷嬷更是高兴。 老太太端坐屋里主位,看到林之芳,脸上带了笑。 林之芳赶紧行礼“祖母。” 林老太太说“你怎么回来了?没什么事儿吧?” “今儿替婆婆给人送东西,回来得早些,特意绕了一圈儿,看看您和母亲。” “你太婆婆和婆婆,都还好呀。” “都好,就是婆婆说这两天睡得不大好。身上犯懒。所以支了孙女儿个差事……” “哦,没睡好呀?那你得仔细看着,要是还持续不好,就要请大夫来了。” “是,祖母。孙女知道啦!” 一会儿,院子门口传来说话声音,林之荣,林之秀,林之盈和林之菲前后脚到了。 “我让她们几个过来了。” 林之芳并未起身,笑着看着四个妹妹走进来。 林之荣看到她,笑道“大姐姐来了?!”声音中透着亲昵。 其它几个妹妹也行礼。 林之芳说“回来看看祖母和你们几个妹妹,二妹别笑那么甜,今天姐姐是顺路回来看看,可没给你带什么好东西!” 林之荣笑道“让姐姐说的,跟妹妹眼皮子多浅似的。” 几个人都在笑。 林之荣说“祖母啊,以前我们姐妹天天在一处,还没觉得如何。这大姐姐出嫁了,倒是想得紧了。” 林之秀带着笑坐在一边,暗想:林之荣,这是用得着林之芳了吧?表情和说话都这么甜。 林之芳打趣着林之荣,却在悄眼的看着林之秀。眼神发沉,与往常不同。 林之秀淡淡的看着林之芳,丝毫不回避。 林之芳心里有事,看的时间有点长,直到林之秀挑起眉毛表示讶异,她才反应过来,一时的尴尬。 “三妹今儿这钗真好看。” 林之秀慢悠悠的伸出手抚了抚“是吧?!祖父赏的!”她表情很是得意,心里却警惕起来,今天林之芳看她的样子,与之前完全不同,看来上次从她家回来,发生了什么事,会是什么事呢? 林之芳看着她又白又嫩的纤长的手指,摸着点翠的花钗,如同一副画似的,这个矫情劲儿,不由心里一阵的烦躁。 男人,喜欢这样肤浅的吗? 林之荣也看了一眼“哦,这个的啊。我也有,比三妹这个,花朵要大些。” “是吗?我是觉得,这个大小正合适我呢!是不是啊大姐姐?”她娇媚的一笑,看着林之芳。 林之芳神情里有一刹的厌恶,但极快掩盖过去变成了嗔怪的笑“当然,三妹妹长得好,戴什么样子的都好!祖父手里有不少宝贝,都便宜咱们姐妹了。这样类似的钗祖父也赏过,但姐姐戴着可没三妹好看。”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撇了林之秀一眼“整天介就知道打扮,上次让你抄的经书,抄完了没?” 林之秀说“抄完了呀祖母。秀儿想装裱一下,让三叔给设计个封面,等咱们去庙里熏香火的时候,打那儿一摆,格外的郑重!到时庙里大师傅会夸,林家给菩萨的敬供,心格外的诚呢!” 林老太太沉着脸说“每回问你一句,你都八句等着!” 林之秀说“秀儿愿意把心里话跟祖母说嘛!” 林老太太不愿意搭理她了“芳丫头,你早些回去吧!嫁了人,可跟在闺中不一样了。回去,要把今天怎么做的事,捡要紧的,跟你婆婆回。” 林之芳笑着答应,站起身行礼后准备走了“哪天再接几位妹妹去玩!” 林之荣“祖母,孙女儿送送大姐姐!” 林老太太点头“出嫁了,姐妹更应该多说说话。” 林之荣跟林之芳,手挽手的往二门而去。 林之芳轻声对林之荣说“这几天婆婆身上不大爽利,把一块儿事交给了我。我到底没经过多少,所以紧张得很。每一件事儿都得过几遍,光怕出了差子……呵呵。”她笑着摇摇头。 林之荣问“咱们姐妹中,就属姐姐能干,没问题的……姐夫对姐姐还好吗?” 林之芳抿嘴一笑“总体还可以。他一天天的忙,见面的时间都没多少,话也说的不多。所以,待我好不好,我也不清楚呢!” 林之荣暗想:这成了亲,她倒活泼了些。不像过去那么端着嫡长女的架子了。 也许是,心里踏实了吧?是啊,多好的丈夫啊。不过,跟齐二郎没得比呀! 林之荣说“姐夫的事情多,朋友也好多啊。” 林之芳笑道“嗯,他喜欢结交朋友。有几个不错的好朋友,跟亲兄弟似的,经常来的。要顾他们吃饭,喝了酒还要安排人送他们回家……呵呵……哦,过些日子,祖婆婆过寿,到时,祖母说不得也会去呢?你们几个妹妹,也要来给姐姐撑场面呀!” “那太好了……希望,还能举办一次上次的马球赛。那天的红衣二郎,可真是潇洒,他也常去大姐姐家吗?”她似无意的问。 “哦,齐家二郎呀……嗯,也会来,但次数没那么多。他刚从西北回来,恐怕有很多事要忙吧……”我说她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呢,赶紧是惦记着人呢……呵!还真会选呢! 林之荣说“咱们家男子,就以长相着称,但跟他比起来。啊,还是差不少啊!难得的是,还这么有本事。” 林之芳也感叹道“他家世也好啊!世上就有这样得上天眷顾的幸运儿……呵呵,你姐夫说啊,他们几个从小就感叹,这世上,不知道什么样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呢!其实,哪有那么夸张,你姐夫就爱这样说话。”她嗔怪着,脸红红的,一副幸福模样。 林之荣想着那天那人,才知道那么多词汇的意思:俊美,潇洒,霸气,矫健…… 那优美的眼睛,大胆的眼神……像是一眼能看到人心里。 一身红衣,手执长杆,闪转腾挪,力度都带着风声,表情是那么霸气!可真是……天神一样的人物啊。她不由得,脸都有些红了。 林之芳接着说“他年龄也到了,估计这段时间,齐家也要操持定亲的事了吧?你姐夫还跟我说,那天……看到三妹妹和齐二郎打那边过来,就是传说中的珠联璧合啊。还让我回家来问……” 她感觉林之荣挽着着她的手一动,林之芳假装不知,继续说“叫我说了他一顿,事关女儿家的清誉,哪能这样随随便便的提呢?要是给别人听到,事又不成。不是笑话咱们家痴心妄想么?男人啊……就是这样粗心大意的。不过说也奇怪,三妹妹在咱们后面磨磨蹭蹭,还真让她遇到了齐二郎了。谁能想到,他打那边儿过来呢?这要是成了,倒像是有几分天意了呢?!” 林之芳也真是纳闷,明明沈晖一早跑去演武场边上等,结果却让林之秀撞上了。 林之荣心里又急又气又恨,脸都有些胀红了。但她努力不表示出来“大姐姐,也不知怎么的,我就是喜欢不上来这个林之秀。矫情、浅薄!前几天还跟我娘吵嘴了,这叫一个厉害啊!京城人家儿里,还没见过这么顶撞长辈的呢!气坏我了!哦,大姐姐还不知道吧?!二房的林之萱,送去庵院了!” 林之芳一愣:“什么?我没听说啊?” 林之荣说“就前些日子,也是林之秀的事儿!她送了那边林松一幅好药,林松吃了身子好了很多,听说是……林之萱知道了,要把没吃完的药卖掉,结果让林之秀的舅舅发现了,林之秀跑叔祖母那儿告状,叔祖母带着林之秀去追,后来,把药追回来了。可不知道怎么说的,就把林之萱送走了。听我娘的意思,是林之秀出的主意!但她不承认,本来祖母都把她关祠堂了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祖父出面,把她放了!” 林之芳很是意外,娘怎么没给我报信儿去?哦,这种事儿本就不好听,娘可能是怕影响到我。 林之萱送走了?不禁有点小失落,自己维系她那么多年,还没等派上大用场,这棋子就毁了?! 林之荣还在叨叨“她靠有几分姿色,成天的显摆。今儿一身明儿一件,不够她折腾的!就跟谁没有似的……” 林之芳才回过神儿说“呵呵,三妹妹打小没跟咱们在一起,突然天天面对面儿,肯定是不习惯的。唉,你看她,似也没心思跟咱们姐妹亲近。倒是跟舅舅和在南方认识的人更近……唉,我是当大姐的,她是妹妹,不管如何,我也得拉着些。有好事多想着,她为难时多帮着。反正日久天长,她总会知道,咱们在家是亲姐妹,将来各自成家,更是亲姐妹。相互帮衬时候,还多着呢,不急。” 林之荣暗恨她这付假模假样,但这个时候有求于人“姐姐做事,最是妥当。不然,怎么能嫁进沈家,姐夫又这么敬重你呢?” 林之芳柔声说“人总是如此,不时的要做些不是自己本意的事。哦,刚才是姐姐和你姐夫的闲话儿,姐姐没多想,就与你说了,你莫当真啊。女儿家名誉最重要,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可别去取笑她!” “妹妹知道。”我才不会跟她说呢!还不美死她! 林之芳说“好了,姐姐走了,祖母要是来,你要跟着啊。” “好。姐姐,您有时间多回来啊,给我们讲讲外头的事。” “好,说定了。”林之芳笑着跟她告别,转脸儿笑容淡下来,就看林之荣有什么本事吧! ------题外话------ 俺的文,总在vip章节字数更新排列榜的第一页!所以朋友们别总催更呀,更的很多了呀。你们要多鼓励多肯定才对! 第一二九章 心如毒蛇放毒蛇 林之荣站在二门处愣了会儿,去了秋林院找哥哥林樘。 院子里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丫头叫若月的,说樘二爷还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林之荣只得留了下话,让林樘回来去找她一趟。 西雨溜回朝云居,跟林之秀说“二姑娘一直把大姑娘送到了二门,大姑娘走了,她还在原地站了好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去了樘二爷屋里,二爷不在,她就回去了。” 林之秀边写字边想:肯定是林之芳说了些什么……说了什么呢?今天林之芳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前不大一样。那就是,上次从林沈家回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儿。能是什么事呢? 难道是沈晖看着自己跟齐二郎一起走,吃了醋?跟林之芳闹来着?可是以林之芳做事风格,肯定会两头抹,而不会针对自己做什么。 难道因为自己得罪了汪天赐?看沈靖和林之芳当时的态度,也不会为了他呀。 那是什么事?难道林之芳自己看中了齐二郎?在吃我的醋?!呵呵,这条才不可能,她又不是林之荣!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不管什么,我都会留意你们的。 这一夜,林之荣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她有个没出息的父亲,对她和哥哥很一般,她也不愿意跟他亲近。 母亲,对他们兄妹还不错,尤其在财物方面,她林之荣的吃喝穿戴,用的物件儿,手里的存项,比林之芳丝毫不差! 但是,母女间,却没有林之芳和大伯母之间的亲密感,总感觉,好像隔了层什么,让人说不出道不明。她心里的想法,也无法告诉自己的母亲,比如齐二郎的事…… 她竟然认识了齐二郎…… “春日游,杏花落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似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她半梦半醒中,轻声呢喃…… 到第二天傍晚,林樘才来,兄妹俩在屋里嘀咕半天。 转天一早,请安的时候,林之荣的眼睛,沉沉的看着林之秀,意谓不明。 林之秀说“咦?二姐姐,你今天的神眼好奇怪,好像在谋划什么又大又危险的事呢!” 林之荣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你一天不胡说八道就过不去!” 林之秀说“真的啊!你的脸色不好,眼神也奇怪。还这么紧张,到底怎么了嘛!” 林之荣说“懒得理你!”说罢匆匆的走了。 她确实慌乱的很!虽然她恨林之秀,但以前的报复形式,也只是让她当众出丑,倒霉,摔个跟头毁了脸,受罚,亲事不好等等……甚至跟林之萱一样,关到庵院里去! 可还真没想过,要去弄死她。 想到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要弄死了,心里还是害怕的。但转念又一想:林之秀自进家门,就和娘,和哥哥,和自己较劲!为她生过多少回气?她还坏过自己的好事!尤其还跟齐二郎比肩……让沈靖都起了做媒的心思了,这还不该死吗?! 这一切,是你自找的!活该! 林之秀下午收到消息“二爷去找他的一个好友,那人,打小喜欢养些奇怪的东西。毒蛇蝎子什么的,都有。二爷从他那里走的时候,小厮拎了条布口袋,小心翼翼的,里面似有东西在动!应该是条蛇……” 林之秀一听,脸都白了“蛇?” 她最怕那个东西了!“天哪这个狗东西!他敢这么对我?!”后背直发麻,脚丫子都不敢落地了! 南燕说“姑娘别怕,我们手里有药!而且北飞最会抓蛇了,您不用担心!” 林之秀大惊失色的说“怎么能不担心!?我的天哪?怎么会有人养这个东西!?” 北飞说“姑娘,有北飞在,您真不用担心!抓蛇最有意思了。话说……蛇还挺好吃的!裹上生粉炸,煮汤……嘿嘿烤着也很好吃!” 林之秀看到她咽了口口水,简直是吓死了“啊?!北飞,你你你……你吃蛇?”两只优美的眼睛瞪圆了。 南燕“北飞!你别吓唬姑娘!” 北飞吐了下舌头……跟着姑娘是吃得不错,但就是吃不到狗肉和蛇肉。 南燕温柔的说“小时候,跟着我爹四处卖艺,有时候,要歇在荒郊。周围没吃的,只能打些野味。蛇……也确实是吃过的!姑娘您别怕,在您屋里熏上药,蛇不敢进来的。要是他扔到咱们院儿里,可以把蛇引到一个地方,直接抓了就是。尤其是咱们提前知道了他要干嘛,肯定没事的!” 林之秀不放心“会不会有毒啊?会不会直接扔到我身上啊!” 南燕说“看他们的小心样,毒性应该是有的……但应该不会直接扔您身上。要是不会扔的,那蛇首先就咬他们了!” 林之秀说“他竟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他好看!”咬牙切齿的。 当天晚上,北飞在院外,南燕在院里,两个人盯梢儿。 林樘还真是趁热打铁,夜深了,他带着两个小厮,偷摸着来,踩着院墙上的花窗,把口袋里的蛇倒进了院子。 然后三个人慌里慌张的跑了。他们也怕…… 然后北飞没多一会儿,就把蛇抓到了。 林之秀都不敢睡觉,听说扔的真是蛇,吓得在被窝里不肯出来“仔细瞧瞧,是不是只一条!” 南燕和北飞,悄悄的在院子里熏药,把口袋里的蛇熏的疯狂挣扎。 折腾半天,确定就只这一条。 林之秀放心了,看着袋子里扭来扭去的东西,后背发麻。 北飞问“姑娘,这个怎么办?” 林之秀说“嗯……有没有办法让它不咬人?” 北飞说“可以呀,把牙拨了就行!” 林之秀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儿,直摇头。 “那先把牙拨了,明天早晨,扔在那些提饭的下人面前。” “干嘛还拨了牙?”北飞奇怪问。 林之秀说“还真要咬死人呀!?只把事儿弄大就好了……” 北飞说“姑娘,这种蛇药,咱们手里有。不如,让它咬个人,这事儿自然就弄大了!” 林之秀看着她坏坏的表情“家里还有祖父呢!上了年纪的,折腾不起!” 北飞失望了“姑娘心善。姐姐来,咱们拨牙去,小家伙你要没牙了呵呵呵呵……” 林之秀无奈的看着她说“你们行吧?可别咬着啊!然后把它放口袋里系好了,千万别跑出来啊!” 北飞说“您放心吧!” 姐儿俩找了个小屋子,没多一会儿,就把蛇牙拨了。北飞问“姑娘您看看这牙吗?” 林之秀说“我不看!拨干净了吧?” 北飞说“干净了!哎哟,这条蛇好肥啊!养得不错!郊外找到的,可没这样的!”看样子,她又咽了口水。 林之秀说“北飞你以后不许吃蛇了!!” 北飞说“啊?!哦。呵呵!” 于是,第二天早晨,二个提着盒的丫头,突然看到前头有一条三角头的蛇在地上乱窜。吓得妈呀一下把东西扔了,一边叫一边跑。 林家整个就给惊动了……还真有人看到了“三角头,是毒蛇啊。娘啊!” 有人赶紧报到袁氏那里,袁氏刚开始并没在意,像这样的老房子,大园子,有蛇也正常,但一般都是菜蛇什么的,听底下人说是毒蛇,还是有些纳闷的,赶紧安排家仆去抓蛇。 林之秀她们还是给老太太请安来了。老太太也听说了这事儿,嘱咐她们早些回去,把屋子里检查一遍,蛇没抓着的时候,先别去花园呢,就打发她们走了。 等出了门,林之秀突然一指林之荣“啊?!二姐姐!”尖声一叫。 林之荣以为蛇在她脚下,就“啊啊”的尖叫着,又蹦又跳。 黄氏也吓一跳,赶紧看,什么也没有“荣儿,什么也没有,不用怕!林之秀,你要做什么?!” 林之秀吓得小脸雪白“我好像看到个……” 黄氏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拉着林之荣走了。 其实,大家都怕这个东西。回屋仔细查完后再也不出门了。 然后整整一天,满院子都是大呼小叫的男仆,手执长杆,到处乱敲。 可那么大的园子,树,房子,哪找去啊?一会儿这热闹起来又叫又跑,一会儿那边热闹起来,到了傍晚,也没找着。 老太太又气又怕,门窗都不敢开。 林之荣也吓得小脸惨白,对着来她屋里的林樘抱怨着“怎么弄的嘛?!没咬到她,还跑出来了?” 林樘也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明明就扔在朝云居的,也许是受惊吓了乱窜出来了?” 林之荣害怕的问“那东西……真会咬死人么?” 林樘郁闷的点点头。 两个人也怕蛇,对着发愁半天。 折腾了一夜,也没找到。 转天一早,老太爷发现最心爱的鸟,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漂亮的羽毛落了满笼子,都成秃尾巴鹌鹑了……本来再过几天,他要拿着去跟老朋友们拼比的…… 至于鸟毛儿怎么没的?林之秀肯定嘿嘿的笑了。 林即一看,这么下去可不行,赶紧让人请了捉蛇人。 捉蛇人到底有药有本事,小半天的功夫,就把那蛇找了出来,并打死了。 那蛇夫说“大人,这是银环蛇。毒性大着哩,咬到了,真会死人的。只是这……哦,京城本地,并不产这个蛇,您问问家里,或者邻居,是不是有人养着玩,跑出来了?”他本来想说蛇的毒牙没了,咬不着人,转念一想,那就显不出来自己的本事了!赏银也会少的…… 林即给了丰厚的银子打赏,那人高高兴兴的拿着死蛇走了。 北飞眼巴巴的看着,撅着嘴。 这事儿,不了之了。 大家又开始过平静的日子。 林樘有些泄气,林之荣也有点泄气……没治了她,倒让自己担心得晚上都睡不好。 可没过两天,外头那位房公子,笑话林樘,说从他这儿要条蛇玩,结果还让蛇跑了,弄得林家上下折腾好几天,还找了捉蛇人…… 这话一传,就传开了。 林樘回家,被林辉按在条凳上,打了三十板子。 是在前院打的,老太爷因为心疼鸟儿,又怪林樘不知深浅,装不知道他在挨打! 林即也感觉这个侄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着调,也沉着脸不说话。 所以林樘是实打实的挨够了三十板子。 林辉亲自动手,打完他气喘吁吁“下回再敢如此,腿给你打折!” 等老太太听到消息,带着黄氏来解围,已经打过完了。 老太太一看自己喜欢的孙子,满脸鼻涕眼泪,嗓子都喊哑了。屁股肿老高,还带了血,就骂林辉是狠心鬼! 林辉还不服气呢!跟老太太叫唤“他整天就知道花银子,只会闯祸!没一点出息还狗胆包天!这毒蛇!要是咬着您怎么办?咬着爹怎么办?他这样,都是让您给惯的!!” 又给老太太气了一顿。 ------题外话------ 昨天码字八千多,分了两章。 今天开机,还是多字,还是两章……但两章字数一样。 一股子不详的感觉,打开一看,果然,两章内容一模一样! 起点草稿箱,时不长的,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以前就有过了……但很长时间没有了我都忘记了。 郁闷哪!只得重新码……所以晚更了,你们在等吗? 第一三零章 心高手低窝囊废 林樘被打得根本走不了路。 黄氏脸色阴沉,即怪林樘胡作非为,又恨林辉不给儿子面子。 让人把林樘抬回去,找了大夫上了药。林樘还没挨过打呢,又是疼又感觉丢脸。吩咐人把院门上了锁,谁也不让进。 林格回来后,怎么也要来瞧瞧,这是家中大爷,丫头们不敢不开门,但在门口,悄声把他劝走了。林格放下药,又嘱咐了几句。 林之荣来,丫头们也没让她进院儿。 他的丫头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他,院子里静悄悄的。 还没到掌灯的时候,林之秀带着西雨,南燕和北飞,还有宋嬷嬷,一大群人来了。 也没敲门,北飞鼓捣几下,院门开了,她们进了院子。 林樘大丫头若月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吓一跳“三姑娘?您怎么进……哦,二爷已经歇下了。”她转眼看着院门,明明落了扣的,她们怎么进来了? 林之秀一脸悲痛的看着她“听说二哥哥受了伤,我怎么也要来瞧瞧。你放心,就悄悄看一眼,不会影响他的。” 如月悄声说“三姑娘,一会儿二爷醒了,我会把您来过的事情告诉他。谢谢您的关心,可这个时候,您真不方便进去。二爷受伤的部位……”她十分难为情。 林之秀说“我们是兄妹,哪能不看一眼呢?都这种天气了,盖得好好的,有什么可避嫌的?我还带了特别好的药呢!林松堂兄,就是用了我给的药,那么虚弱的身子,现在生龙活虎了!二哥哥要是用了这个,保证马上就能下地,活蹦乱跳的!你就别管了!” 她手里拿着个小瓶子,晃了一下,就往屋里走。 如月脸色不好,上来就拦“三姑娘您……”西雨往边上一拽她。她急了,叫了起来“三姑娘,这是二爷的屋,您别这么进去呀!” 林之秀却理也不理“二哥哥,您可受苦了,秀儿来看您了!”声音凄惨的很! 宋嬷嬷说“奴婢先进去瞧瞧!”走在林之秀前头。 如月拼命的想挣脱西雨,西雨却低声说“你再闹,我就把你去前头药店,买那种……药的事儿说出去!” 如月嗝的一下停住了。 宋嬷嬷一迈进堂屋,屋里又出来一个丫头来拦。 让宋嬷嬷一扯就推一边去了。那丫头叫新风,她脸色难看“你们……”西雨不知道又跟她说了什么,她脸色惨白,也不敢再闹。 宋嬷嬷进了屋,林樘趴在那儿,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身上盖着被子。就对外说“三姑娘,您进来吧。二爷穿得齐整,盖得齐整!” 林之秀声带着哭腔“可怜的二哥哥呀!”就奔了进来。 林樘屁股世疼,哪里睡得着?一早就听到是林之秀来了,心里暗恨,闭着眼装睡。 林之秀就进了屋“呜呜……”大声哭了起来。 林樘急了“你嚎丧呢!给我滚出去!”扭头睁开眼一看,却发现林之秀……正冲他笑呢! 给他气的!恶狠狠的瞪着林之秀“你来干什么?” 林之秀笑容一收,也不理他,在屋里慢慢转着“秋林院,是我爹的院子。这屋里,住着当年的榜眼,天下学子的楷模!你算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往这里搬!我要是你,真得自己臊死!” 林樘真的差点气死!“呵呵,他不管是什么,已经死了!林之秀,他死了。”恶意十足。 林之秀说“是啊!我爹死了!他是那么好的人……在家里受妻女爱重,出门受百姓感激,任上受同僚尊重。这样的人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林樘没想到林之秀会这样跟他说话“你再说一遍?!” “好,我再说一遍。你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为什么要活着……白白的浪费粮食呢?” 林樘咬着牙“林之秀,我倒霉你来看笑话,好!那我就看看,最后谁是个笑话。我不弄死你……” “弄死我?”林之秀优雅的往那儿一坐,手里玩弄着一个小瓶子“怎么弄死我呀?往我院儿里扔毒蛇吗?” 林樘傻了“你……” 林之秀说“我什么?呵呵!说你是个窝囊废,你还不服……银环蛇都在手上了,非但没要了我的命,还让自己吃了顿竹笋烧肉!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 林樘说“你这个贱人,贱人……”他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之秀笑道“书不会读,官儿做不了。打个架,还得找狗腿子帮忙。也就是手里银子多点,用银子买别人的看重。光耀门楣的事做不了,坏事……也做不了!这不是废物!?” 林樘阴阴的说“那蛇,是你放到院子里的?!” 林之秀理所当然的说“那是肯定的呀!蛇是我放的,人是我吓的,祖父的鸟也是我拨了毛儿的!然后,好嫁祸给你呀!非得让我明说……啧啧!” 林樘“呵呵,你就不怕我跟祖父说?!” 林之秀“你都多大还跟祖父告状呀?是不是还要在祖父面前哭鼻子诉委屈呀?!笨,你是能说,但我能认吗?最后的结果是,你告状不成,又领了顿打,那可怎么办呢?!” 林樘怒极冷静了下来“好,这一回我认栽。今儿把话说明白也挺好,以后,那咱们就真刀真枪的来!” 林之秀说“真刀真枪?你会吗?北飞,耍一套给你家二爷瞧瞧!” 北飞唰的一下,从身上抽出三把飞刀,拿在手上,扔出一万接一把,绕成一个刀圈,刀光闪闪,令人眼花缭乱。耍了一阵,然后收到手上,冲着林樘就扔了一把过来,擦着他受伤的屁股,直接穿透帐子,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林樘吓一跳,不由自主的屁股一夹,巨痛传来,叫道“啊!” 林之秀说“北飞呀,这回你玩的不好,你平时,不都是蒙着眼睛的吗?” 北飞说“那奴婢再来一回?!” 林之秀笑笑的看着林樘。 林樘说“林之秀……你,你要干什么?” 林之秀说“干什么?第一,来找你要道歉!第二,警告你以后老实点!” 林樘说“做梦!林之秀,咱们之间的仗就开打了,看鹿死谁手吧!” 林之秀说“这样啊!我跟你说啊二哥哥,北飞她们,在外头有好几个师兄弟儿,日子也艰难,你知道吗?五十两银子,就能要了你的一只手,说不定,他们一高兴,还会免费送只眼呢!” 林樘有些惊了,这个丫头,怎么这样啊?!“你以为你吓唬得了我?!” “肯定能啊!因为,你就是个废物呀!你看,黄姨娘惹了我,我把她送庙里了。林之萱我瞧不顺眼,也送进去了。你抢了我爹的院子,还要用毒蛇毒死我。那我,应该怎么对付你呢?是让你吃了这个药丸…不知不觉中死了。还是把你赶出家门,让你沿街乞讨好呢?”她手里捏个小瓶子晃晃。 林樘难以相信看到听到的一切“你是疯了吧?你是不是鬼上身了?你这样的,就该烧死!” 林之秀说“啊?你没能让毒蛇咬死我,所以要烧死我?好吧,那我先下手为强吧!” 她拨开小瓶子,用手帕垫着倒出一小丸药。 林樘大惊,她真疯了。想躲,一下子屁股疼的咝…… “你这个疯丫头,快来……”他直起脖子要喊。 北飞熟练的很,拿起一个垫子,盖在他头上,按了下去。他埋在枕头里唔唔的叫着,一挣扎,屁股又撕裂的疼,还出了血。 捂了一阵,北飞拿起垫子。 林樘眼睛都要瞪裂了“你们几个,我不杀了你们,誓不为人!” 林之秀说“他还耍横,南燕,打他!” 北飞捂头,南燕从袖子里抽出块小板子,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下子。 林樘哼出声儿,疼得直哆嗦。 然后南燕说“姑娘,他受着伤呢!要是用力打,伤口再伤,有可能会落残疾,以后走路,就一跛一跛的了!” 下面的林樘一听,这个丫头疯了,她她她她要干嘛?拼命的摇着头“不唔……” 林之秀说“先轻轻的打几下,他要是再不认错,再用力打……哎呀,不会打死他吧?我要从他屋里走出去,结果他死了,别人该知道是我干的了。” 林樘一听更摇头了“不。别打……唔……” 南燕却又照着屁股打了几下子,林樘痉挛着。 林之秀呵呵的笑着,南燕停了手,北飞拿开枕头。 林樘疼得都叫不出来,脸胀得能红,汗都出来了。 林之秀说“你道不道歉?”林樘忍了半天,这股巨痛才下去些。 林樘很希望自己晕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他晕不了,眼泪鼻涕都往下流。 林之秀好声好气儿的说“你看,二哥哥,我从来没主动招惹你吧?我一回京城,你就找我的麻烦,骂我,污辱我父母。还霸占我母亲的嫁妆!咱们俩调个个,你会怎么样!?也就是我,人美心善。你要是不弄出毒蛇,把我逼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会跟你计较太多的。” 林樘看着这个美丽却心如毒蝎的女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之秀接着说“可是你,偏偏不自量力,非弄给自己招灾!三叔打你,那是三叔的。我还没罚你呢!你看,现在,南燕也只是轻轻的打了你。我的气,可还没出完呢!你看我手里的这个小瓶。里面的药丸呀,吃了后,会让人慢性中毒,最快半个月,最慢半年,人就死了!我好想给你吃上一颗啊,咱们俩,这应该算是不共戴天之仇了吧?我下这个毒手,你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林樘傻了“你是个疯子,你疯了……” 林之秀说“呵呵,你愿意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呀!张嘴吧!”她拨开瓶塞。 林樘“林之秀!我……不知道你这个性子。我不吃药,你也别打了!我……你要我怎么样?!” 林之秀说“向我道歉啊!说你做错了,下回不敢了。以后也不再害我了,要再有下回,任我处置……诸如此类的吧!” 林樘又气又羞,他不肯说“你一个女孩子,这样的做法,祖父祖母知道了,你就完了!” “你不必替我多想了!我既然来了,肯定有后备的手段!要是为了收拾你,而让我自己受到伤害,那是我不是傻么!我只是疯,不是傻!” 她一脸嗔怪的看着林樘。 林樘一看,她的确是疯了!今儿这事儿,不说不行了,她也许不敢杀自己,可是敢让自己再受罪的,一跛一跛的走路…… 他马上说“三妹!二哥对不住你。不该欺负你,不该毒蛇害你。以后哥哥再不敢了。你就……原谅哥哥吧!” 林之秀嗯了一声“看着二哥说的这么有诚意,妹妹就原谅你了!” 林之秀站起来往外走。北飞她们也跟着。 新风站在那里,恶恨恨的看着她们。 北飞路过的时候,看她还这么看自己,不高兴了,一把刀就抵在她脸上“再瞪我家姑娘,信不信这一刀划下去?你破了相,就只能在后头倒一辈子夜香了!” 新风再也没想到,她真能动刀子,吓得不敢再出声,眼睁睁看着一群人走了。 第一三一章 狗皮膏药公主牌 收拾完林樘,林之秀感觉舒服了很多。 林樘嫌丢人,消息也没外漏,真是太棒了。 林之秀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秋猎的琐事当中。 上世,她倒霉催的,没过几天好日子!而今生,她在南方时,就肆意潇洒的去过很多地方。回到京城,反而哪都去不成!已经野了心哪里放得下?趁此秋猎,好好玩玩。 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并且,还要给方群群和方集集各一套,柳静一套,然后张佩那个小尾巴,不时打发人送这送那,要这要那,弄得她整天忙的很。 而林之荣,受了打击,短时内不再惹她麻烦。 ————京城成王府,自李成回来,每日都热闹喧天。 他还没成亲,家中无老人,手里有银子,吴东更是对他百般的纵容,所以无拘无束,整天呼朋引伴的折腾。 来的人也简单,不用拖家带口,三二好友,骑个马来了就是。 院子里堆着柴堆,烤着肉,各种吃食源源不断。反正来了,就有得吃。也不用下贴子,高兴了就来。吃完喝足,一抹嘴走也没事。不过,一般来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人家的子弟。 今天,二皇子李绪,四皇子李岚带着同胞弟弟李津来了,现场还二十几个新旧朋友,沈靖和齐二郎也在。大家热闹着,喝酒,吃肉,射箭,游戏。吴东还细心的安排了歌舞。 李津简直是迷死这里了,只要有机会就跑了来。他练武射箭都不行,但也兴高采烈的跟大家混。 李岚看到李绪也在,有些意外,但并不以为意。这个二哥,总是低调得让人忘记还有他的存在。 李绪来,肯定会带着原小九的,但其实他打心里不愿意! 因为原小九第一次来成王府时,李成就悄悄指了个小院子,说那是给原小九准备的,让他可以随时来住。 原小九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还真去那个小院看了看。没想到,李成还真是给他准备的,里面的摆设和书籍,都是他最喜欢的。原小九还坐在里面哭一鼻子。 这下把李绪招起来了,打心里不愿意他再来了,但又不愿意让他独自在家……那个丑女人,别发起什么疯来!后果承担不起,所以走哪带哪儿。 李成跟齐二郎比了会儿箭,又动了会手,两个谁都不服谁。 一堆人看着,却是不停的拍手叫好!因为这两个人……一个英俊魁梧,一个风姿绝艳,实在是太好看了! 李岚有意识的结交齐二郎,不动声色的跟他拉近关系。而齐二郎对他,彬彬有礼,说话做事,无懈可击。 大家正烤肉喝酒,忙的不亦乐呼呢,大门处小当兵的进来报信“爷,兴荣大公主来了!”他声调不低,大家全听到了。 李绪不明显的眉头一皱。 李岚苦笑……李津咧嘴。 齐二郎浑身一霎时的冷意。 李成一听,大手一挥“她来干嘛!?去,就说我不在!” 小当兵的一咧嘴“王爷,您门口那么多马。说了,公主也不信哪!” 李成嚷嚷道“你管她信不信?!就这么说!” 门上的小兵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脸上带了一道子伤进来“王爷。公主让手下打我!” 李成一看真伤了,十分的嫌弃“你怎么还真让她打着了?” 那小兵说“属下没料到啊,说动手就动手!” 李成问“你打回去没?” 小兵说“没啊,那可是公主啊!” 李成上去就踢他一脚“没用的东西!罚洗茅厕一个月。” 小兵一脸的悲催“王爷,您不说给小的做主,倒罚小的,冤枉哪!” 这些人看着主仆俩的相处模式,笑得咯咯的。 齐二郎也淡淡的笑了,喝了一杯酒,脸上没表现,但心里却恨得厉害。 这个不要脸的! 兴荣公主都给他去了好几个贴子了,他一直没理。结果那天,她居然跑到齐家去了。 不管怎么说,她是公主身份,自己母亲,还得和颜悦色的陪着。她在齐家泡了半天,可能是看自己实在是不回来,才走了。他娘身累心又累,他爹都开始担心了,生怕他再像那年一般…… 兴荣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大女儿,身份可要比平王重得多。真要弄死她,恐怕齐家也麻烦了。 他不再是十二岁的少年了,一家子性命和荣耀担在肩上,不容他肆意。 李成出了大门,看着自己一群手下,挡着府门。一辆豪华的马车,兴荣应该还在车上。马车旁边一个人骑在马上,拎着条鞭子。 看来,是他打的人了。 李成问“哪来的狗东西,竟敢在本王府前打人?” 兴荣公主亲自掀开车窗“放肆,你在跟谁说话?” 李成问小当兵的“是谁打得你?” 那小当兵的一指拎鞭子的人。李成从他腰里一抽刀,就扔了过去!那人没想到这王爷说动手就动手,连忙一躲,一下子扎到肩膀上,他疼得啊的一声,掉到马下。 兴荣“李成!你给本宫住手,你竟敢打本宫的人?” 李成说“你是谁啊?!” 兴荣公主“……本宫是你长姐!你个混蛋!” 李成说“一个破马车,就敢堵本王家门口!来呀,给本王掀了它!” 兴荣公主大惊“你敢!你……” 几个小当兵的走了过去,回头问李成“爷,她还在车上呢。”当兵的也没规矩,手指着公主说。 李成下巴对着兴荣公主一翘“我数三下,你自己下来,不下来,就连车带你一起掀了!” 兴荣大怒“你敢……” 李成“一!” 兴荣“你要是敢这么对本宫,本宫……” 李成“你们站好听我口令!二!” 兴荣一看这个滚蛋,他还真敢!?赶紧跟赶车的说“走!” 那赶车的,赶紧一放缰绳,一打马。马车往前就走。 李成哼了一声“以后她再来,二话别说,把马扣下!车掀了!”也没让人追,回府跟他们喝酒去了。 兴荣恼羞成怒,直接进宫,找她爹告状去了。 李成回去,招呼大家接着喝酒,他也不提这事儿。齐二郎更是不露声色,目光暗自观察,他还真怕别人知道那个贱人是冲他来的,看大家并无异样,就接着喝酒。 李绪看李成出去又回来,倒不担心这事儿,皇上并不能如何。 而李岚,没多一会儿就把李成拉到一边,悄悄的叮嘱他“大皇姐性子是有些……但是,父皇心里,对她还是很宽容的。你与她对上时,能躲开,就尽量躲开。否则,闹得不愉快,让父皇难做……就没必要了。” 李成点头“四哥,我知道了!” ————皇上正在忙着看奏章,大闺女就来了。 一看,原本平凡的脸,气得通红,脸上的粉都晕了!皇上看着她,也有些纳闷,怎么就没一点像冯宝儿呢?跟朕也不像啊! 兴荣公主真是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跟皇上说了李成打了她的人,还要掀她的马车的事“女儿还在车上呢?!他要掀车,要是摔到地上,女儿还有什么脸活?!父皇,您的女儿让人这么欺负啊!女儿是公主啊!” 她哭上了,这些日子,她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失望,愤怒和恨都有了,所以趁机发泄了一通。 皇上听了个云里雾里“不是,你去他家门口干嘛?” 兴荣公主说“父皇~女儿去瞧瞧怎么了?听人说他的府建得可好了!父皇您这么对他,却一点也不心疼女儿!” 皇上说“他建府的银子,那是人家庞贵妃给的。你只是去看看,他也不会这么对你啊?还干嘛了?” “他府里门上的,竟敢说他不在家!明明门口那么多马,他在家里招待客人呢!明摆着就骗我!女儿好歹是当朝大公主!这个狗奴才,敢骗本宫!他还替个奴才出气……” 皇上咧着嘴,当朝大公主……唉,欠你的,还不清! 耐心的说“他家里没有妇人,招待的也是男客,你一个女子,去干嘛啊!他能让你在哪里呆着?” 兴荣矫情着“父皇!女儿是公主,可不是寻常女子!!” 看着这个更像是自己妹妹的女儿,皇上说“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唉!兴荣啊!你再婚的事,有没有想过?要不要父皇替你找个好的,再成了个亲哪!”她是不是再嫁了就好了? 皇上对她,很有耐心。 兴荣公主一看,皇上丝毫替自己出气的意思都没有,有些恼火“好啊父皇,女儿看上一个,您指婚吧!” 皇上一听,还真有?问“瞧上谁了?”兴荣公主想起那人,一脸陶醉……皇上不自觉的移开目光……喝茶。 “女儿看上襄国公世子,齐二郞了!” 皇上茶水刚入口,听此言,真是差点喷出来。也就是皇上!天子!心有城府,刚喷未喷,愣给咽下去了…… 脸色淡了下来“别胡闹!” 兴荣公主不服“父皇,女儿没胡闹啊!齐二郎,别说他没娶妻,也没定亲。就算是有了,那又如何?女儿乃当朝大公主,这点事儿还能办不成?” 皇上叹了一声“换个人吧!襄国公世子,身份不一般,他的亲事,朕不愿意插手,不成!” 兴荣公主说“父皇,齐家,是李家的家奴罢了。女儿是公主,主子!嫁他,是您给齐家的体面!再者说,女儿除了大他几岁,其它地方还配不得他吗?”她一脸的骄傲。 皇上的脸严肃了下来“兴荣。襄国公府,并不是一般的府第,祖上,为老李家的江山,出过大力的。此次齐二郎,在西北站场上,勇猛杀敌,带兵有方,建了不少功业回来。还没嘉奖,是因为要等下批将士回来。他的亲事,只有齐家自己愿意,朕才能赐婚。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当成家奴般看待!!” 兴荣公主一看皇上这样,更生气了“父皇,女儿嫁到镇国公府没多久驸马就没了,女儿心中的苦您知道吗?” 这是有怨气啊! 皇上淡淡的说“朕知道。所以,你这么多年,为所欲为。符不符合公主身份的……朕都睁一眼闭一眼。这件事就这样,你先回去吧!” 兴荣公主从没有在皇上面前受过这个,一时也气得很,站起来“父皇您不是说齐家自愿就行吗?那女儿……就好好劝劝他!” 说罢行礼就走了。 皇上皱着眉头“丽妃生的这几个,也就是李易聪明,性子又好!把李成叫来……” ————成王府,大家喝完酒,纷纷告辞。 齐二郎满腹的气,无处发泄。去了京城最大高豪华的岁月场所,欣赏了半天当红舞女邀月跳的舞。留宿于此,第二天一早才走。 第一三二章 顺手捡个好机会 张家派人来,请林老太太过府做客,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聊聊天。 张老夫人是林老太太少数的手帕交之一,她性子宽厚,又很欣赏林老太太,所以,几十年的交往下来,没闹过别扭。儿子辈里,阴差阳错没联姻成,原本,是想让孙子辈的张家三公子和林之荣联姻的。 结果张家还没下了决定呢,张三公子一看到林之秀,就一门心思想娶她。 张家感觉原来说的是林之荣,现在换人可不大体面,只得作罢了。 张老夫人有些心虚,所以一直在跟林老太太示好。 亲事不成,林老太太也遗憾,但不愿意因此失去朋友,就借故走动了多些,以示不计较。 林之荣因为毒蛇的事儿,郁郁寡欢的。去秋林院几次,林樘都没见。哥哥替自己出气,而导致挨了打,林之荣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她与张家三公子的事没成……即感庆幸,又很愤怒。张家,她哪里肯去?跟黄氏说了,黄氏也理解,就替她找了个理由推了。 于是出发的时候,只林老太太带着林之秀和林之盈姐妹。 到了张家二门,张老太太的派儿媳妇王氏来接林老太太,王氏人也特别好,见到林老太太笑容满面“老太太您安康,婆母在后堂等您呢,已经念叨二遍了。” 林老太太一听,也笑了,一行人往里走。 张家日子过得不错,又是文人出身,院子不华丽,但挺讲格调。进了二门不久,路边有几座石雕,林之秀看着新鲜,就稍停了会儿。 直到东云提醒“姑娘,老太太一行走远了。” 林之秀说“哦。那咱们也走吧!” 刚转过月亮门,旁边匆匆来了个小丫头,两下里差点撞上。 那丫头连忙行礼道歉“对不起住姑娘,没看到您!奴婢该死……” 林之秀笑道“无事,也没撞上!你去忙吧!” 那丫头赶紧行完礼,又匆匆而去。 林之秀和东云刚要走,却发现地上有一封信。 东云赶忙捡起来。 林之秀说“可能是那个丫头掉的!” 东云说“要奴婢去追一下吗?” 林之秀看看走远了的林老太太一行“先收好,不行一会儿交给张夫人吧。咱们耽搁的时间长了,追不上她们,不知道去了哪个屋子,到处寻可不礼貌。” 东云说“是。这信封,咦?郑先亲启……” 林之秀接了过来“郑先?这名字有点熟……啊?!” 这不是文华县主的优秀未婚夫嘛! 林之秀看着那娟秀的字体,止不住心里小激动,不动声色的跟东云“你看着点周边!” 东云明白,看有没有人往来。 林之秀当机立断,把信拿在嘴边呵了几口气,封边软了,她敏捷的从封口揭开。一目十行,从头看到尾。 然后抿嘴一笑……还有这事儿! 想到文华县主看自己的眼神儿……怎么着?机会生往我手里跳啊! 她跟东云说“哎哟,你家姑娘的好运气哦,挡都挡不住的呀!随随便便捡封信,都可能是个好机会!只是……还要谋划一番啦!唉,姑娘我可真辛苦啊!” 原样装了进去,捏了捏封口,装进了荷包。 东云看着自家姑娘的矫情劲儿,咯咯的笑着。 张老夫人在屋门口迎,看到林老太太,笑道“今儿来得倒是早。哎哟,怎么着,听说家里闹蛇了?” 林老太太十分无语“唉,别提了。都是樘儿淘气,弄了那么个东西回来玩,结果没关好跑了出来。把老爷的鸟吓到了,毛儿掉了一笼子。可真是……” 张夫人说“呵呵!唉,现在的年青人,不知道搞些什么。前几天听说还有养狼的!您说玩个鹰,也还说得过去。养狼?真是闲得!” 张佩在等林之秀姐妹,看到她,就拉着林之秀问“秀姐姐,我给你捎的毛毯子你收着了吧?” 林之秀说“收着了,真得带上,那边晚上可冷!” 林之盈和林之菲,羡慕的看着她们俩在嘀咕。 张佩说“我家里现在有几个姐妹在,你们过来,我给你们引见!” 林之秀笑道“你家不就你一个姑娘嘛?!” 张佩说“我有表姐妹呀,家里婶婶也有侄女儿什么的!”四个人跟两位老太太告假出了门,张佩悄声凑在林之秀耳边说“和清郡主家回来,咱们俩还没见面儿呢吧?” 林之秀说“是,没见着呢!” 张佩说“上次那件事,给我吓坏了。听说,那位刘姑娘,回老家了。” 林之秀说“哦?真是个可怜的姑娘!” 张佩说“可不是?听说静平公主家,还给刘家送了不少东西。直说是自家没照顾好客人呢!但是刘家怕事儿,直接把她送走了。我回来都怕了很久,祖母说,以后,让我躲着……那位些!” 林之秀点头“嗯!毕竟身份在这里摆着,咱们都要躲着些。” 张佩说“哼,那么高的身份,竟然这样做事!那天幸亏你出去了,她那眼神哦……真是吓人!” 林之秀说“好了,咱们以后注意。这些不开心的,不必总想着!” “因为这事儿,秋猎,祖母都差点不让我去!”张佩不高兴。 林之秀说“咱们去了,也躲那些大人物远点,自己玩自己的。” 张佩答应。 旁边的小客厅,有几个女孩子正在聊天。 张佩一进门儿就笑“看谁来了?这是我好姐姐林之秀!和她的妹妹……” 林之盈和林之菲相视苦笑一下,自己的身份,就是“她的妹妹”了。 几位姑娘起身见礼。 张佩说“秀姐姐,这是我的姨母家的表姐赵圆,赵方。” 林之秀说“赵圆姑娘上回见过的。” 赵圆一笑“是啊林姑娘,圈子真小,咱们转一块来了!” 林之秀笑道“可不是,有缘分!” 赵圆看林之秀长得这么好,还这么和气,更喜欢她了。而赵方看到这个美丽的人儿,心里脸上却有些酸意。 有位姑娘说“林姑娘,上次和清郡主家里,我们见过的。” 林之秀说“有印象,上次姑娘穿一身越白色襦裙,令人印象深刻。” 那个女孩子听了,挺高兴“我是佩儿三婶婶家的侄女儿刘婉婷,以后咱们可以经常在一处玩了。” 张佩看着气氛热烈也很高兴“这是我祖母家的侄孙女,凌蝉,凌鹂。” 凌蝉? 林之秀回想,刚才看到信,没有属名,只在结尾处画着的一只秋蝉,原来是她啊?! 凌蝉鸭蛋脸儿,两道漂亮的眉毛,长得很端正,衣品也很好,她笑着跟林之秀见礼“几位林姑娘!” 看这大方劲儿,丝毫看不出信里表达出来的忧伤、不甘与绝决。 方鹂长得不如姐姐,那眼神儿,看人时,沉沉的,她并没说话。 张佩说“之秀姐姐来了京城这么久,还没到我家来过呢!” 林之秀说“是啊!但我好像也没闲着,也不知道都忙什么了!” 张佩听了,笑得前仰后合的,也不知道她笑什么“我家啊,女孩子少,所以祖母,母亲和婶婶们,就喜欢女孩儿,时不长的,就接这些姐妹来玩儿。” 大家坐在喝茶说笑。 突然,张三公子带着二个弟弟来了,后面跟着的下人,还抬着一小筐梨子。 他进来,眼睛一下就看到了林之秀。看了一眼,又赶紧垂下眼。他母亲跟他说了,与这位姑娘,是不可能的。本来,他也不作他想了,可没想到今天她来家里了。 屋里几个姑娘一看他来了,都高兴的脸蛋红红的。 张三公子说“妹妹,朋友庄子上新下来的果子,哥哥送一些过来,你招待姐妹们吃……” 张佩很高兴“谢谢哥哥了,哎呀好新鲜!” 赵方说“谢谢三哥哥了,这个天气吃梨子,最是润肺!” 张三公子“不必客气。”他余光看看林之秀,林之秀站在那时在,带着笑。她可真好看!不由得又出了一身汗。 凌鹂看看张三公子,又看了一眼凌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里说说笑笑的很热闹,所以大家没发现,有个丫头偷偷站在门口,小脸儿煞白,看了一眼凌蝉就出去了。 林之秀一看,这不就是刚才差点撞了自己的丫头么? 凌蝉看到,眼神微变,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不慌不忙的。 几个姑娘都围着张三公子说话,也没人留意。 可没多一会儿,外头有人大喊一声“你在跟姑娘说什么?!” 张佩吓一跳“怎么了?”她为人热心,赶紧站起来。 林之秀心里也装着事,也站起来向外走。凌鹂反应没这么快,但她行动很快,挤着林之秀跑到了前头。 在外头一看,那个丫头扶着凌蝉,另一个丫头站在她们面前,用力的盯着她们。 扶着凌蝉的丫头一脸泪水,凌蝉脸色苍白。 凌鹂和张佩同时到了跟前,凌鹂脸色不好看,对着凌蝉说“你又怎么了?” 旁边那个小丫头说“二小姐,刚才这丫头不知道跟大小姐说了什么,大小姐脸色苍白,着点晕了。” 凌鹂盯着哭的小丫头说“你这个死丫头,说了什么她吓成这样?!” 林之秀一看,这个凌鹂可真不是个省油的,应该是派了丫头在盯梢吧?! 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你可别扰了……林之秀跟张佩说“先把凌蝉姑娘扶进屋吧!” 张佩才反应过来“哦对,来,蝉姐姐,先随我进屋。” 估计是凌蝉一时无法想好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景,真就装了晕。 大家半扶半抱的把她弄进屋。 张二公子不好再呆下去,他先看了一眼林之秀,又对自己妹妹说“我去母亲那里,悄悄说一下。如果凌姑娘不见好转,必须去请个大夫来。”他与几个姑娘告辞,走了。 张佩赶紧点头答应。 进了屋,让凌蝉半躺在那里。 凌鹂却还在质问那个丫头“你说什么了?!” 林之秀走到凌蝉旁边,提高声音问“凌姑娘,你怎么样?” 张佩也问“怎么样了?是头晕吗?”凌蝉出了很多汗,心里无比绝望。她好不容易找了个间隙,给他送信。没想到信却丢了,那个小丫头找了一路没找到,要是别人捡到可怎么办?要是让继母继妹知道了怎么办? 自己还有活路吗? 这可怎么办哪? 她简直是慌得不得了,睁开了眼。赵圆看到赶紧问“蝉儿你怎么样?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凌蝉紧张的两手紧紧握在一起,挤出一句“没事。” 凌鹂走过来站在凌蝉前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姐姐这是怎么了?”声音也阴沉的很。 凌蝉听到继妹问,回答不出来…… 林之秀说“佩儿妹妹,另选屋子让大家坐吧,别这么围着她。先让人去冲杯蜂蜜温水来。让她安静的呆一会儿,反正一会儿大夫也会来的。大伙这么七嘴八舌的问,她更不舒服。” 张佩说“秀姐姐说得对。蝉姐姐,你在这儿呆一会儿。蜂蜜水来了,你先喝几口,你放心,有人去请大夫了。大家随我来吧!” 凌鹂感觉有什么事,不肯走“我不放心姐姐,在这等着吧!” 林之秀说“凌姑娘不放心,就去看看蜂蜜水吧?别太热的,你在这守着也没用的!让她安静一会儿。” 张佩最听林之秀话“是啊鹂姐姐,来!”她伸手去拉她。 凌鹂看了一眼凌蝉,跟着走了。 屋里,反而就只剩林之秀和那个小丫头了。林之秀走到她身边“凌姑娘,你这么躺着,可能会有些冷,这个披风,你先盖一下。” 小丫头哭的眼睛都肿了,此时不敢出声,帮着盖。 凌蝉勉强笑道“多谢你了。”林之秀说“啊,还忘记了,我荷包里有糖,你吃一块,或许就好了。有时呀,人长时间不吃东西,就会头晕的。你看,是这样的糖。” 林之秀把那封信拿出来,凌蝉一看,眼睛就瞪圆了,终于有了光彩。小丫头一看,差点叫出声! 凌蝉却突然飞快的把信往林之秀荷包里一塞“谢谢林姑娘,这糖您先替我收着。我先喝了蜜蜂水,要再不好,再问您要去。”她眼睛看着林之秀,带着乞求。 林之秀有些疑惑,就听到外头东云在说“咦?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声音回答“哦……我担心我家小姐。” 东云说“你家小姐不是去看蜂蜜水了吗?在那边呢,来!”脚步声响,她们走了。 凌蝉眼睛里带着恨意的看着门,又转脸对说“林姑娘,求您帮我个忙,先帮我收着。” 林之秀笑着说“好。我办事,凌姑娘就放心好了。” 凌蝉说“大恩不言谢,凌蝉躲过这一灾,姑娘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林之秀说“你先不用考虑我,一会儿要是盘问这丫头,她怎么说?” 凌蝉眨眨眼……想到凌鹂的手段…… 林之秀说“身上有什么物件吗?就说小丫头给丢了没找到!” 凌蝉赶紧揪下自己脖子上的玉蝉坠儿“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麻烦姑娘帮我收一下。回头……必会大大谢!” 林之秀收到荷包里,站起身“我到希望与姑娘,是互利互惠的关系!来日方长,别急!” 第一三三章 没娘的孩子如草 事情没败露,凌蝉心里踏实了,她本就没病,喝完蜜蜂水,就“缓过来了”。 凌鹂却不依不饶,非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凌蝉淡淡的说“我母亲留给我的玉蝉坠儿,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了。让她找,她找不到。那个玉坠,有上千年了,母亲留下手书,让我贴身佩戴,不离不弃。没想到……我对不住母亲……” 说罢哭了起来,想到她从未见过母亲,这个最亲的人留给自己的,只有一封信和财产……想到伤心处,更是哭得厉害。 刘婉婷热心肠,十分爱打抱不平,故意的问“啊?我知道你那件玉蝉伯儿,那可是件了不得的东西。那,你昨天晚上还戴着吗?” 凌蝉捂着脸哭,点点头。 刘婉婷聪明的说“那就是掉到屋里了,不在床上,就在地上,不如现在让丫头回去再找找,你和凌鹂用一个堂屋,再问问……凌鹂身边带的丫头们看到没?”她的模样有些故意。 凌鹂眼阴沉沉的“我的丫头没看到!” 刘婉婷一笑,问“你都没问,怎么就知道没看到?” 凌鹂“她们眼皮子没那么浅!看到也不会捡!” 刘婉婷说“没有吗?那……呵呵,你的丫头~~眼皮是没那么浅……” 林之秀好奇的看着凌鹂,眼睛眨呀眨的:言下之意,主子可就不一定了? 凌鹂脸都红了“凌蝉!你又嚼什么舌头根子了?我母亲也是你母亲,你知道孝道为何?当初那件首饰,是父亲让母亲戴的!我母亲哪里知道是哪儿来的?你这样一次次把家里的事宣扬到外头,有你什么好?!母亲被别人诟病,你就得意了?” 凌蝉哭着说起来“我哪里有说过?那套首饰,是我母亲戴着出嫁的!看到的亲戚不知道有多少!怎么就非说是我宣扬出去的?我舅舅来信问,说要来查账查物,我都拦着没让来!你还让我怎么样?” 凌鹂气疯了,这就更坐实了母亲动父亲原配的东西了?这个丫头在家里跟只绵羊似的,出来倒闹?好啊!那我就看你还回不回去了!冷笑一声“也不知道你是真丢还是假丢,出来就弄这些事丢家里的脸!我马上就让母亲来接我们回去,别在外头现眼!” 林之秀咳嗽一声问张佩“我怎么没听明白呢?怎么这么多母亲?” 张佩可耐心了“凌蝉姐姐的母亲,是凌叔叔的原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凌鹂姐姐的母亲是郑叔叔的填房。两个人不是一个母亲亲生的。但是,两位凌太太,都应该是两位凌姐姐的母亲。凌蝉姐姐的母亲是原配,地位更高些。” 她解释得还真仔细…… 凌鹂当然知道填房生的低原配生的一头,但听张佩这么说,脸羞得通红,感觉在张家真是呆不下去了。 林之秀说“哦,原来如此,怪不得……” 凌鹂把碴儿找到林之秀头上“有什么奇怪的,林姑娘请说明白!” 林之秀说“不奇怪吗?一个当妹妹的,还是继妹呢,这样的口气跟姐姐说话,啧啧!哪里见过哦?!” 林之盈似笑非笑的看林之秀:你没见过吗?你跟林之荣说话的口气和内容,可,比这个厉害呀! 林之秀一眼扫到她,心虚的扑哧一笑“张佩妹妹知道,我父母双亡,但是我在林家,两个妹妹,可尊重我了!我要说什么,即使不对,两位妹妹也要先听从,然后再好声劝慰的呀!” 林之盈给林之秀行礼“三姐姐说的话,从无不对。妹妹五体投地的佩服!” 林之菲跟着哄说“四姐姐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凌鹂“你!”看着在场的几个,都不向着自己,一跺脚跑了。 大家都笑了,连凌蝉都破涕为笑。 张夫人过来,请大家过去吃饭。张佩说“走吧,咱们去吃饭。” 赵方说“那凌鹂呢?” 林之秀说“佩妹妹,你让丫头去请,她要是不来,就让后厨送一份过去。不能饿着客人哪!” 张佩点头说:“对!” 凌蝉赶紧擦擦眼泪,丫头给她补补妆,一行人往外走。 林之秀跟凌蝉走在了一起,凌蝉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第一次见林姑娘,您就这么帮我,可见相由心生这句话是不错的!” 林之秀笑了“呵呵,这件事,并不复杂,你也不用揣测。郑先……信呢,我打开看了!” 凌蝉又紧张起来。 林之秀说“因为我看到郑先的名字,和姑娘的一手秀气的小字。” 凌蝉“姑娘的意思是……” 林之秀说“你先跟我简单说说吧?” 凌蝉说“我母亲娘家,与郑家有旧。母亲去世后,外家曾经接我住过几年。在那里,见过回老家的郑先。后来一直有书信往来。我回到京城,也曾偷偷见过面,约定终身。但他母亲,总感觉我年幼丧母,又无兄弟……不太愿意。好歹,他努力了那么多年,前些日子,他母亲被他缠得没办法,前来提亲,可你知道吗?我这个继母……呵呵!给拒了!这么一门能让凌家门楣光耀的好亲事,她竟然给拒了……” 林之秀眉毛一挑“这也正常。人的恶,有时都会无理由的呀。更何况,她的理由很是充分呢!” 凌蝉说“我回京后,她待我极差。没娘的孩子如草……要不是有郑先的许诺在,我真的就活不下去了。后来发现,继母在动我母亲的嫁妆。也才明白,她家门楣虽不错,但她是庶女,没什么嫁妆。又生了儿女,所以,是盯上我母亲的东西了。” 林之秀想,上世郑先弄回去的女子,大概就是她了。只是,看她信里绝决得很,说两个的事不成,责任不在他,也不在她,是无缘!以后各自保重…… 那怎么又去给他当妾了呢? 林之秀不知道,上世,就是这封信漏了馅,让凌鹂弄到了手。她一回家,就被继母送到庙里去了。 消息控制得严,没人知道。等郑先成了亲,偶然一个机会才知道这事,愣是把她接回了郑家。 林之秀说“嗯,你嫁得郑先,可她女儿却进不了这样的人家。如果出嫁,你母亲的财产,肯定就带走了。所以,她宁可你不出嫁,或者,出家!还有可能,弄死你。” 凌蝉点头“其实,这么多年,我就是靠着能与他成亲的希望才活着……可是现在,我活着,就是为了不让那对贱人母女顺利的拿到我母亲的财产!宁可一把火烧了……也不留给她们!” 林之秀说“你想的没错。不过,也许还能再好一些,事在人为嘛!” 凌蝉问“我与姑娘,是第一次见面,姑娘为什么帮我?看姑娘气质,不像会……” 林之秀说“不像是会私拆别人信的人?呵呵……郑先的未婚妻子,文华县主,是我家亲戚。有了这门亲事,她好得意的啊!” 凌蝉脸上很是复杂“文华县主,她的出身,给了她好运气。郑先是个好人。” 林之秀说“出身好,运气好,也要给别人活路啊!看着谁都要碾压一番是什么道理?也许我,就是想让她明白,拿别人不当人,是会减运的……” 凌蝉“她……您……” 林之秀说“本来,也没打算太过与她计较。毕竟,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我忙着呢,哪有空去琢磨她?不过,送上门儿来的机会,我还要是看上一看的!” 凌蝉说“可事已到此,还能如何?” 林之秀说“秋猎你会去吗?” 凌蝉摇摇头“父亲不在京城,这样的事情,我家还够不上去!” 林之秀说“我是会去的,有可能会遇到郑先。你自己想想,要怎么跟他说。我会把你的处境告诉他。看看,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凌蝉激动的说“会很难……他那里已经如此。还有我家……” “你继母以什么理由拒绝的?” “继母说,齐大非偶。” 林之秀说“走一步说一步吧!反正不管如何,也比你一把烧光你母亲的嫁妆,再寻死好!” 凌蝉说“林姑娘,那封信和玉蝉,就先放在您手里,我方便的时候再取回来!我回家,她们肯定还要翻个遍……”她羞辱的咬着嘴。 林之秀说“你还真信任我呢!好,我先拿着。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成王府,李成回来兴致勃勃的跟吴东说“带回来不少鱼,你安排人,给二哥送些去。” 吴东笑着答应。 李成突然想起什么“给四哥送些去!” 吴东又笑着应了,出去安排。 一会儿吴东回来,灶上做了鱼备了酒。跟李成说“爷,正好有点事,想跟您说说。” 李成说“好!今儿正好清静!咱们俩边喝边聊。” 两个人酒过三巡,吴东说“爷,吴家……” 李成一听“吴家怎么了?” 吴东说“吴家来找我。” 李成放下酒杯“谁来找的?” 吴东苦笑了一下说“是我……原来的兄长。” 吴东的事,李成知道些,对当初吴家把他赶出来,印象不好,语气也不太好“他找你做什么?” 吴东说“说了挺多……您也知道,原本,我家这一支……是分枝。吴阁老出自主枝。我家家业没有主枝大,人才没有主枝多。尤其,主枝还出了吴阁老。” “吴阁老是你的伯父?” “是,是我曾祖父堂兄的后代。” “哦。隔了好几辈了。” 吴东点头“兄长说,吴阁老身子大不如前。阁老的长子,运作了几年谋的职位,被肖阁老一系的人顶了,这一下,家中……如果吴阁老身子再出什么意外。恐怕接下来,要有段很艰难的路要走。” 李成差点说活该,翻了个白眼问“他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吴东有些恍惚“兄长说,给了我一个回家的条件。” 李成问“什么条件?” “他说,想让吴家长孙女嫁给您当王妃!” 李成倒是吃一惊“嫁我?!我的正妃,肯定是父皇做主。跟你说有什么用?可如果其它的位子,吴家长女……也不行吧?” 吴东说“我也是这样说的!” 李成问“然后呢!” “呵呵,他说,如果您自己愿意,他们自然会想办法。” 李成眨眨眼“不对啊东叔?!嫁给我,到头,也只是个王妃。我可没其它的前程!他吴家的嫡长女,一个王妃就能满意?” 吴东笑了“王爷您,心思多了很多啊!” 李成得意的晃晃头“那是……” 吴东说“其实我也搞不太明白。说句私下的话,太子身子不好,但皇上也没有另立储君的意思。将来,恐怕也是一番折腾!” “嗯!反正我是不沾边的!” 吴东想:王爷不沾边,吴家或许会是知道的。那么,是通过王爷,给他们看中的人,一定的支持吗? 李成说“东叔,你什么意思呢?” 吴东说“吴家当初赶我出来,我并没有怨恨。但能回吴家,肯定是我的希望。他们如果看重我,利用我,甚至让我交到家里一大笔银钱,这些,我倒不介意的。但是,我不能答应他们利用您,不管这个嫡长女好坏,我都不希望因为我,您才做出选择。如果皇上直接赐婚,谁也反对不了,如果没有,那就要看您自己的心意。吴东,始终是您的人,一切,都以您的利益为第一。” 李成说“我的亲事,可能也要等秋猎后了。其实,我也不愿意您裹进我的婚事里,麻烦!你别理他们。如果将来我有了办法,会力压吴家,把你请回去。如果不行,吴叔,我的儿子,会把你当成长辈孝敬的。你的养老,不必担心!李成对你,生养死葬……” 吴东笑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想让您心里有个底。吴家做事,并不像表面上的光明磊落。” 李成“我知道了!” ————秋猎宫宴开过,之后,并没有听到关于严芸的好消息,林之秀不由得笑了。她摸索着凌蝉的玉蝉,一看,就是个好物件儿呀…… 想到上世的这个时候,严芸已经因为麦穗钗开始步步登高了,林江晚得意,在严家得瑟的不过瘾,还经常回娘家得瑟呢! ————然后市井传言,兴荣公主不知道为什么,把一个什么楼当红的舞女,名叫邀月的,腿打折了。 齐二郎知道消息后,脸色铁青,攥紧了双拳。 ------题外话------ 秋猎开始,男女主终于要见面了。累死我了…… 第一三三章 行宫偶见故人面 秋猎开始,京城人家陆续的往行宫去。 有的人家,在附近有山庄,为了住着舒服,一般都会去自己的山庄里住。 行宫边上,有一个个的小院子,基本上是五六间排房,一个院子能安排一两家女眷。 而男人们,尤其是家中年青的子弟,住条件就差一些。基本都在营地,有的甚至要挤大通铺。 不过年青人一起住的机会很是难得,个个兴高采烈,简直是彻夜沸腾,不眠不休。 林家是由袁氏带队来的。林家四姐妹,再加上方群群姐妹,一行不少人。按林家的品级,应该是来不了这么多人的,但林即有本事啊。而且,林家分配的院子,即整齐,又是离行宫比较近的。 西雨和袁氏的丫头前几天就到了,带着家中女眷的铺盖和用品,并已经将房子收拾好了。 地方实在是有限,按计划,林之秀应该跟林之荣一间,但她们俩都不愿意。林之荣更是直接把她的行李,放在了黄家。最后,林之秀自己住一间,可给她高兴得够呛。没乐多久,柳静就表示,要跟她住一间…… 林之秀坐的马车是安宁给准备的,不算豪华,但比林家给她的,可宽敞舒服多了。 袁氏看到了,撇撇嘴。 不出意料的,林之秀的车上,挤上了柳静和方家姐妹。 路上还要住一晚,第二天,都下午了,才遥遥的看到一大片的行宫。大家才喘口气儿,这一路也真够累的。 西雨早就在行宫前头等了,接上林之秀一行,就回了林家的院子。 一路上跟林之秀叨叨着“刚来的几天,乱极了,什么都不知道往哪里要。水,饭,都没有。幸亏奴婢是带了吃的来的,不然哪,真要饿肚子了!很多地方还不让过去。说是……德妃娘娘在。晚上黑灯瞎火的……还经常有人转了向。姑娘啊,这儿可真是没个条理,哼,要您来办,都不至于如此。后来,还是我们这些下人,组织起来,慢慢的,才理顺了。不过这里,跟家是没办法比的,只能凑合了。每日也只能洗洗脸,洗洗脚,白天要是骑了马,回来可就味了!这也没办法,姑娘您真是看得远,这附近的人家儿,咱们的东西带得最齐!” 林之秀笑道“有的人家,还没提前派人来呢,一下子都到了,肯定还要乱。所以呀!咱们吃的也还是带了些的。” 进了院,发现打扫的干干净净,屋里也无异味,床头地上也很整洁。林之秀里外看一圈,表示很满意。 袁氏也转了一圈,看都安置的不错“行了,路上累,今天就别到处跑了,都洗洗歇着吧。来之前,该嘱咐的都说了,你们自己都掂量着,开开眼界就好,别惹麻烦!” 说完她回自己的屋了。 西雨笑了笑说“奴婢还弄了柴火来,自己煮热水!满满一大缸水呢!可不跟他们凑热闹!” 几个人进了屋,放下东西,才发现,此刻有热水洗把脸,能喝上口热茶,就算神仙日子了。 不多时,到了取饭的时候,几个丫头在西雨的带领下去拿。回来一看,也只是一些馒头,咸菜,煮的猪肉半温不热的,没多一会儿就凝上了,都是白油。 几个人咧着嘴,实在是无法下咽。林之秀说“要是想吃,就自己热一下,不想吃就算了。接下来几天,估计吃的也不会好!” 几个人都表示不必麻烦,简单吃了一点,洗漱完,柳静果然不打算回柳家,而是跟林之秀挤在了一处。 原本想,晚上还不得热聊个通宵啊,结果没多一会儿,一个个无精打采,倒下就睡了。 秋猎宫前,有一处非常大的广场,进了牌楼大门,第一重殿群,是皇上招待大臣们的,周围的几个院子是皇帝皇子王爷的住处,院墙外是重要大臣们住的。第三重殿群,是后宫娘娘招待夫人小姐们的,周围是娘娘和公主住处,院墙外是重要人家儿的女眷住的。中间第二重殿群,也有个广场,搭着高台,举办仪式,和歌舞,宴会等等都在这儿。中间甬道,通往狩猎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几个姑娘早早醒来开始梳洗打扮。 几个姑娘集中在一个屋子时,简直是闹翻了天。 林之秀说“西雨说皇上还没来,正好,咱们今天可以熟悉一下环境。都弄明白了,还可以去外围看风景。” 西雨说“二殿那里,搭了不少帐子,里面有各种玩意儿,女孩子们也可以坐在二殿里聊天。” 她们在屋里热闹,不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的脚步和笑声,然后慢慢消失,没过一会儿又是。 大家的兴致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今天,大家没穿骑服,但准备的衣裳,也都是行动方便,保暖耐磨的。厚底半高腰靴子。外裙肥大,里面的宽脚裤要在脚腕处绑好,塞进靴子里。手腕处也要绑好,再把披风披上,整个人,都严严实实,不会出任何问题。 收拾好了,去跟袁氏说,袁氏这一路可累坏了,还在床上呢!听她们说要出去,在屋里哼了一声“五弟妹,你要看好她们几个,别冲撞了贵人。穿戴好了,别出什么差子给家里丢脸!” 方群群撇撇嘴,答应了。 一行人出门一看,不是所有的路都铺着石头,有的就是土路,还有些坑洼不平。前头有女孩子穿的鞋子不方便,走起路来不时要崴一下,甚至差点掉了。 而她们一行,最为妥帖。 方群群不由得跟林之秀赞叹“秀丫头,你可真行啊!要是婶婶,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这一下可好了,跑起来都没事,刮风下雨也没事!” 林之秀看着方群群,哼,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还是那么一副惹是生非的样子。幸亏给她的披风够肥,盖着些总是没错的。 等到了前面的岔路,没有任何标识,有几个女子站在路口,不知道往哪里走。 西雨说“姑娘,往右转是二殿!” 林之秀“嗯,先去那里看看吧!” 另几个姑娘与林之秀她们一行见礼“你们有人熟悉啊,那我们跟你们走吧!在前一个路口,我们就转了半天了。” 大家说说笑笑,在巷子里转来转去,然后突然眼前一开,到了二殿广场这里了。 广场上人很多,歌舞在彩排,还有人在搬抬东西,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林之秀看着,她虽然没有主持过这么大的活动,但还是看出来其中有不少的漏洞。 就跟柳静说着“你瞧,早一些,应该弄册子给每个人家儿,里面画个地图,把巷子标上名字。再把几天的安排说一下。给姑娘和妇人们一个提示,比如什么地方不方便去等等,要举办的活动,饭啊水啊更衣室什么的。” 柳静说“哎哟,这么多人,要是我来弄就死定了。” 林之秀说“在这里,可别死呀活的说,犯忌讳。这两天哪,咱们争取只到外头去玩。从现在开始,你一言一行,都慢着些并小声说话。娘娘和公主贵人在,不知道说了哪句话给自己和家里惹麻烦。” 柳静自从上次和清郡主家里遇到事儿,就老实了很多,听了林之秀说话,也没反驳。 然后就看到了和清郡主一行,周围不少人,正在热烈的说着什么,也往二殿走。林之荣也在其中,她看到林之秀她们过来,脸扭到一边,假装没看到。 那一群人穿的衣裳比较正式,首饰简单,但也是精心挑选的。 比较起来,还就是林之秀这一队人,穿得更像是来游玩的。 靠近大殿时,风比较大,吹得一群女孩子的衣裳飞舞,十分唯美。只是,大家光怕露出什么,周围的小丫头们赶紧帮着抚弄,很有些手忙脚乱。 而林之秀她们几个,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林之荣之前没看到林之秀准备的衣裳,她们的衣裳虽然不华美,但好像更适合这样的场所,心中暗恨她耍心机。 二殿现在可以进,但娘娘们的座位,是三级台阶之上,用东西拦着过不去。其它的地方摆有长条凳子,可以坐在这里聊天。 进了大殿,里面已经有几波人了,路过几个女孩子时,有个声音,林之秀感觉很耳熟,一眼看过去,倒是愣了……吴晶向? 第一三四章 七窍玲珑吴晶向 吴晶向也还没到十六岁,要说长相,实实算不得出众:有个好看的圆脑门,长眉长眼,颧骨微高,脸也稍长,嘴巴不小,倒生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但那双眼睛,晶莹璀璨……看着别人时,目力集中。眼仁里,好像只有你一个! 她的神情大方自然,有种浑然天成的自信与优雅。 林之秀回忆与她的过往,细心的教导,贴心的劝慰,宽容的肯定,睿智的点拨。让我跟在她一起时,会感觉,我对她来说,是个特别重要的人! 此刻,她正笑着与周围人说话,认真的看着每一个人,认真的听每一个人说话,等别人说完,再认真的回答。 林之秀活了两世,经过了那么多,现在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她时,仍旧会感觉吴晶向值得信任,又很好看。 她粉色帕子包着头,帕子上缝着金花和碎珠子缝着花,露出来中间包围的发髻。一身粉衣,式样和面料,和林之秀一行的差不多,与周围精心打扮了女孩子们很是不同。 林之秀竟然生出一丝紧张,自己的这样打扮,还是吴晶向教会的呢。她,她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就听刚到的一个女孩子在说“还以为你这次秋猎都赶不及呢!” 吴晶向轻柔的回答,声音带有独特的韵味“确实没少赶路,车颠得我都快散架了。要不是二叔不许,还不如骑马来得爽快。本来要去看的几个大院和临原孔家祠,都没时间呢!遗憾不小啊!” 有个姑娘说“真羡慕你,走过那么多地方。我这一辈子,最远的地方就是到这里了。” 吴晶向笑道“一辈子?你小小年纪,哪就一辈子了?你怎么知道将来不能到处走呢!” “可不是,也才十几岁,就说一辈子的事。!”大家嘻嘻哈哈的笑着。 林之秀看吴晶向的目光有些长,还有些异样,吴晶向天生敏感,一眼就看到了林之秀。 她有些意外……这么个好看的女孩子,自己以前竟然不认识……她可真好看啊!嗯,穿衣风格跟自己也有点像呢。咦,她周围的几个都是这样穿哪! 不由对着林之秀展颜一笑,那种神气而又明朗的样子,让她魅力无穷。 林之秀咧了一下嘴,代表笑了一下。 张佩不知道打哪里溜过来了“秀姐姐!”轻拉她的衣裳,张佩当然跟她们穿的一样“咱们都穿这样的衣裳,刚才,她们都羡慕的很呢,直拉着我瞧!” 她长相实在是寻常,很少被人在外表上重视,这一下,得意的要飞上天去。 林之秀笑道“你也是昨天到的吗?” “我家昨天天都快黑了才到的。马车在路上出了点问题,还是遇到静王殿下一行,过来好几个人帮忙,才好的呢!” 吴晶向向来耳聪目明,溜了张佩一眼。林之秀敏感的发现她耳朵红了,太微小了,别人当然不知道。 可我知道!你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你呢? 柳静已经在二殿里转一圈儿了,感觉没意思“秀秀,咱们去外头吧?!” 林之秀问“五婶婶,您和集姐姐在这里,还是跟我们去外头?!” 方群群说“当然在一起了。” 一群人出了殿,在这里转了一会儿,后宫有德妃娘娘在理事,也拦着不让过去。挨个的把帐篷看了看,确实里面有的姑娘在下棋,在弹琴,还可以写字作画。 秋猎的时候,不愿意去的女孩子和夫人们,可以在这里消遣。 柳静看到那条通过向狩猎场的路“秀秀,咱们去这边!” 张佩跟着她疯,两个手拉手,在前头走。 路上,不少人骑着马,有的去,有的回。 这一带的山坡不算高,秋草黄,树叶落,有小溪,还有不少的灌木,发着红黄的颜色。 风景极美。 柳静张佩之流,大呼小叫的玩得高兴。方群群和方集集,林之盈姐妹俩,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跟着。 那边有个小山坡,再往前是个山谷,林之秀明显比她们的腿脚有劲儿,带着南燕登了上去,极目远眺,蓝天白云之下,一片红黄的秋色,可真是美啊。 南燕突然说“姑娘,那边有个人。” 林之秀一看,认得,居然是吴晶向身边的第一狗腿子吴丽……一个丫头,带着主人家的姓氏,可见她受重视的程度了。 她,也用忠心和实力,证明了这个重视,是值得的。呵呵…… 咦,吴晶向也在这儿? 林之秀不动声色的转眼,却没看到,还是南燕说“在左边的那棵最高的松树底下。” 林之秀再看过去,似乎有一男一女,一晃就没了…… 哟!那对狗男女,在见面呢! 吴晶向啊吴晶向,任你七窍玲珑,费尽心力,也终枉然……可真是……不知道你死时,有没有后悔。不不,她或者以为,那只是假死的表演吧?! 她的思绪,如风中落叶一般杂乱无章,晃晃头,跟着南燕去寻那几个。 结果发现,她们……已经在块平平的地上,铺上了毯子,一个个的坐在上面,后背对着太阳。 林之秀走过去,就听方群群说“这样晒后背,最是舒服了!” 小桃儿力气大,背着水,还是早晨沏的茶呢。摆上几样小点心,拿出自己带的杯子,喝着茶晒太阳。 林之秀没凑过去,而坐在离她们有几步的石头上,小桃儿过来,南燕拿出杯子,倒上茶。 她接过来慢慢喝着,听着柳静和张佩不着四六儿的聊着天,方群群大声而放肆的笑,不由得想,她肯定一身肉都要颤……嘴角带着一丝笑,享受着秋光和生活的美好。 “她们可真会玩啊,这么晒着,不会黑,还暖和!”旁边有人说话。 林之秀一转脸,居然是吴晶向! 她身边,是她的第一狗腿子吴丽。 “我叫吴晶向,可否请问姑娘姓名?以前,晶向从未见过你呀!” 林之秀没出息的心跳了下,抿嘴一笑“我叫林之秀。” 吴晶向说“我与家中二叔回了一趟老家,堪堪一年,不想京城竟出了这么美丽的姑娘呢!” 林之秀说“吴姑娘谬赞,刚才在二殿看姑娘笑谈,与周围女子明显不同。心里也是十分的羡慕和欣赏的呢!” 她的说话方式,吴晶向还是有些意外的“刚才林姑娘走后,还有不少人说起姑娘,看来,长得好的,确实引人注意!而且,姑娘的衣裳与晶向也有几分相似呢!” 林之秀说“之秀曾随父亲任上辗转,出门多了,知道怎样更方便。” 吴晶向点头认同“女子,也多走些地方,多看一些风景,多体会人生百态,见识就会不同。” 哟,又是她那套理论了呢!不过,她说得没错啊!我就是因为前世的积累与沉淀,今生的奋力拼搏,才有了现在的得心应手! 林之秀点头说“吴姑娘说的,也正是之秀所想。之秀父母双亡,如事事依附于人,那能事事趁心如意呢?” 吴晶向有些意外和内疚“啊?!我并不知道姑娘父母的事情,真不好意思!” 林之秀说“哪里怪得吴姑娘啊!” 吴晶向说“看姑娘的神情,并不似孤女般苦楚。这么淡然,这么美丽,嗯!姑娘,你也是我所欣赏的人呀!” 她竟然是真心的话。 林之秀在后来,也能看清吴晶向几分。知道她这话出自内心,自己居然有点小感动和得意……不由鄙视了下自己。 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女人,向自己示好,是真的欣赏自己,还是有所图? 那边又过来一群人,是和清郡主一群人,和清郡主看到吴晶向,并不想过来,但吴晶向已经向她招起了手。 原来,曾经,也不知道是谁,提及和清郡主和吴晶向,说她们俩,不知道哪里有些相像。 和清有些不服,自那以后,她就暗自观察。却发现,自己无论怎样,都稍逊吴家女。内心失落,有点抗拒她。 刚才在二殿,她远远看到吴晶向,就躲开了!没想到,又在这儿见到了。郁闷…… 既然看到了,那就大大方方的过来见礼“刚听说你回来了,不想到这里见到了。” 吴晶向说“是啊,我刚回来,也听说你建的舞台子了。希望有机会去见识一番。” 她是真心实意说的,但上次的活动被兴荣公主给搅了,和清郡主感觉很丢脸,此刻被吴晶向这么一说,脸上有些不好看。以为她是故意的呢! “呵,吴姑娘走的地方多,什么样的稀奇没见过?天气冷了,那个台子估计明年才能用了呢!” 吴晶向有些惋惜的说“那很可惜,只好等明年了!你看她们几个,多会享受啊?!” 和清看过去,确实,林家几个,在草地上铺上厚厚的毯子,摆着茶水和点心,都坐在那里,后背晒太阳呢!“确实会享受。” 白兰也在其中,对林之荣说“之荣你怎么没说?不然咱们也可以带着杯子来这儿坐会儿呀!我都渴了呢!” 林之荣感觉自己被林家孤立了,很不痛快,但她脸上不表示“我怕地上有虫子,不敢坐的!” 白兰说“我才不管!之秀姑娘,我饿了,能不能吃块点心哪!” 林之秀笑道“当然可以!只是茶可能不好喝,我们都只带了自己的杯子呢!” 吴晶向笑道“林姑娘是有情趣的人,我可是带着杯子的,要喝口水了啊!” 吴丽连忙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一个手帕包着的小杯子。 粉蝶蝴蝶杯,与她的衣裳,十分协调。 然后吴晶向走过去,坐到了林家人里,喝了口“哟,还是茶呢!”说笑几句,不一会儿,就传出了方群群的浪笑,她操控局面的本事……强! 林之秀摇摇头,她要是愿意,就能讨所有人的好。可是,她要想收拾谁,也会毫不动声色。 对于这个自己感激、佩服,而又埋怨甚至带过恨的女子……只能乞求,今生,不要再与她纠缠了。 她此次来,不就是冲着猪头来的吗? 好啊!你想怎样就怎样,不要客气! 不过……有机会的话,也别再让静王得了意吧?毕竟要了自己命的,就是他呀。 但,没他那一遭,接下去,自己也会被吴晶向灭了口吧?就算没有,与那猪头是过不到一起的,没孩子……辛苦半天,又为了什么呢? 而我今生,除了父母早亡的遗憾,过得多好啊! 要说,这还是种恩呢!好乱啊! 这是她回来,首次这么纠结。想了半天,都不明白,在秋风中,独自凌乱着。 ------题外话------ 昨天,我的一个老读者回来了,上来就是打沉月票和推荐票……出手阔绰。搞得我好激动,眼圈都湿了。 所有的辛苦和劳累,在这一刻,都感觉值得! 第一三六章 这个男人只寻常 林家几个小姐妹玩够了,回到住处。袁氏已经吩咐人把午饭拿回来放在桌上,而袁氏人,不知道跑哪里作客去了。她们回来菜都已经凉了,大家活动量大,也确实饿了,把饭菜热了一下,吃的居然都挺香。吃完了,就都睡午觉了。 林之秀心里有事睡不着,皇上要是来了,郑先肯定就忙得离不开,不如趁这个空档,把该说的话说了。 南燕换了身蓝色斗篷和裙子出了门,别人一看,会以为是后宫的宫女。她从外头绕到山门,去找郑先。 郑先早几天就来了,把皇上的住地,里里外外的布置检查完毕。圣驾,傍晚时分,大概就要到了。 刚坐下喝口水,一个手下进来说:一个宫女姐姐,找他有事。 郑先并未多想,走了出来。 南燕看起来,确实像个宫女,表情严肃,站姿端正。 郑先问“姑娘,可是德妃娘娘有什么吩咐?”这几天德妃的事儿不少,有时确实是正事,有时,就是瞎折腾。 那宫女看了一下周围无人“我是来替凌蝉姑娘送个信儿,不知道郑公子可有兴趣听。” 郑先一愣,脑子转了一下才明白,定定的看了一眼她“什么信?” 那宫女说“凌姑娘请人帮她带了封信,但是不知道您这里方便不方便,信我未曾带在身上,如果您想知道,过一会儿,就在秋猎入宫处等。” 郑先上下打量着南燕问“请人带的信?你们是她什么人?” 南燕说“这个您去了就知道,凌姑娘……”南燕一伸手,手里有件玉蝉,造型古朴,色泽湿润。 郑先眼睛一盯“确实是她的。好,我马上就去!” 南燕悄悄的回去了,郑先回去嘱咐人照应一切,就出来了。 林之秀披上自己的大斗篷,帷帽也戴上,遮盖了大部分脸,无论如何,还是要小心一些。孤男寡女见面,尤其对方还是定了亲的,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南燕随在身边,到了地方……郑先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南燕就迎接过来。 林之秀没说话,看到旁边有一堵矮墙,示意了下,过到后面。郑先有些紧张,跟了过去。 “不知道姑娘姓名为何,是凌蝉的什么人。”他看不到她的脸,感觉不安全。 看不清那女子模样,但声音轻柔悦耳“我与凌姑娘相识不久,但意气相投。她托我带封信,您看完我还要收回处理。” 林之秀把信递给他,郑先先入眼的是一双雪白鲜嫩的小手。他没说话,把信接过来。一目十行的看完,默默不声响。 林之秀说“凌姑娘的父亲在外还未回,家中事物都是继母做主。她的处境极差,不知道郑公子,是如何想的?” 郑先说“想必姑娘也知道,我家母亲,本就对我与凌姑娘的亲事不上心。是我,千辛万苦,才说服母亲前去提亲,没想到,竟让凌家给拒了……母亲大为生气,不由分说,就给我另定了亲事。事到如今,还能怎样?”语气中,带有一丝恼怒。 他默默的把信递回给林之秀,林之秀交给了南燕,南燕掏出火折,当着面儿给烧了。 火在烧到那个画蝉属名的时候……郑先眼睛闭了一下。然后睁开“姑娘能替她来送这种信,确实是她的好友。她在信里,也说了,各不相怨,各自珍贵。难过,或者会有。就如同我……还希望姑娘做为好友,能多多劝慰她……尽量想开吧!我的亲事,已经定了。” 林之秀叹息一声“我也是这样想的。人的命,天注定!那就这样吧!” 她转身就走,南燕也跟着。 郑先看到那封信在地上的余灰,心里十难过。 “姑娘……”他叫往林之秀。 林之秀站信转回身。 “她,她会怎么样?” 林之秀说“她最好的日子,就是在外家呆的那段时间。其实,从拒郑家亲事就可以看出,这个继母,是不可能让她好的了。她的下场,无非是出家,或者死。” 郑先闭上眼睛“未……未必就会如此。我给凌大人写封信!” 林之秀摇摇头“她继母,不光是看不得她好。而是有所惦记!凌家,有她母亲的嫁妆。凌姑娘手里,或者有不少如这件玉蝉般的好物件……钱帛动人心。更何况,那位继母,有儿有女却无财产。所以,是不会让她正经出嫁的。出家还差不多!” 郑先说“当初凌家拒亲,我也想到过会有这样的事。只是,进我这样的人家,她继母或者会担心。但如果低嫁,远不如凌家的,就算吞了嫁妆,蝉儿也不能把她如何!何至于……一定要逼她出家甚至死呢?” 林之秀说“还有可能送人为妾呢!不但不用出嫁妆,还会要回来些。” 郑先无奈“姑娘!你何必这样说?” 林之秀说“我只是这样一说,未必就会如此。只是,在公子心中,她占几分?” 郑先说“我已经定亲,马上就要成亲了。这些事,多说无益。” 林之秀说“是。所以,这件事,没办法。” 郑先说“她,她可什么主意……” 林之秀笑着说“呵呵,她想把母亲的嫁妆一把火烧了,连同她自己……” 郑先又十分无奈“姑娘,你怎么还笑得出?” 林之秀说“因为我没办法啊?!不过,你的那位县主未婚妻,我也熟的,甚至还沾亲带故。如果我来选,我肯定会选凌姑娘!” 郑先苦笑“姑娘……这样的事,不是这样的选法。说实话,这两年,我为了与她的事,跟母亲磨过多少次。软硬兼施,更是做到了现在的职位!姑娘可能不知道,这并不容易。没想到,问题出在了她那里,说实话,我有些怪她的。可姑娘刚才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我也能推测出来,她确实处境困难。如果,姑娘有什么好法子,可以教教我么?” 林之秀说“现在没有。今天我来,只是来看你的态度。如果你的心意未变,那么,事在人为。说不得,就会往希望的方向发展。如果你无意。我不作他想,回去自然会帮她找一条,不至于玉石俱焚的路。” 郑先“如果我,还想与她……” 林之秀说“公子要想好呀!可能会不顺畅,可能会让你母亲震怒,还有可能丢面子丢职位,最后一事无成……” 郑先摇摇头苦笑“让姑娘这么一说,谁能下得了这个决心?” 林之秀说“凡事想到最差,然后每走的一步,都是好消息,这样不好吗?” 郑先说“呵呵,好。” 林之秀说“明白了你的心意,我就来想想法子。怎么联系上你呀?!” 郑先说了个地址,南燕送了个纸条给他。林之秀说“公子有什么事,可以去这里留信。秋猎后,我会想办法,让你们俩见个面。你离成亲还有段时间,慢慢商量着来!” 郑先一看,她纸条都事先准备好了,不禁又苦笑,这么一会儿,他不知道苦笑多少回了。 林之秀说“此地不宜久留,告辞!”扭身走了。 郑先看着两人远行的,回忆起与凌蝉的点滴,看着远近风景,心中仍存一丝柔情。 ————傍晚时分,皇上,带着他的几位妃嫔到了。 随驾的还有林即,李成,李青,李易等。 林即的马,和皇上的马是一母所生。青花狮子骢,长得漂亮,毛色光亮,神气的很。 皇上对林即的好,由此可见一斑。 这一路,林即要不然陪着皇上骑马,要不跟皇上坐一个车。在皇上面前,他游刃有余,每每逗得皇上哈哈大笑。 到了行宫大门,德妃已经在恭候了。提前到的李岚,李绪,李津以及之前来的大臣,众多的世家子弟,都站在那里等。红衣美二郎,翩然在其中。 皇上下了车,大家躬身谢礼,皇上笑着“免礼。”眼睛环视一圈儿,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一身红衣齐二郎,心就是一动,回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大女儿兴荣公主。 兴荣公主陪着丽妃也下了车,丽妃正呲牙咧嘴呢,养尊处优习惯了,这一路,她还真受不了。 兴荣公主也累得很,要不是为了某人,她才不来呢。下了车,看到迎接人群中一袭红衣,两眼放光,脸都红了,不由后悔没在车里整整妆容。 皇上已过不惑之年,蓄着讲究的短须,身姿挺拔,声音温和宽厚。眼神表情,一行一动。华贵而儒雅。一天子气派,一看就与旁人不同,怪不得当初严芸对他动心呢。 这一路虽然辛苦,但他的精神相当不错,步行去了大殿。 早在德妃安排的宫女,引导着从妃嫔去了住处。严昭仪轻盈的下了车,她裹在一件大披风里,看不清模样。 李津早几天就来了,皇上走着一眼看到他……晒得跟黑炭似的,咧着嘴笑,就牙是白的。不由得问“你几天都在玩了吧?功课落下多少?” 李津说“父皇,儿子这几天连续骑射,打了不少猎物,您再不来,就都让儿子打光了!” 皇上温和的笑道“就知道吹牛。”眼风扫到了李绪,沉了沉。 李绪尽量的掩饰在人群中,原景也陪他来了,但他把原景放到了成王在附近的山庄,没让他跟来。他必须来应付一下,但不会参与活动。 皇上来了,就把林之秀她们通往二殿的路都给封上了。几位姑娘无处可去,只得在屋里,下棋,做游戏。 林之秀坐在一角,沉思着:与郑先的谈话,并没出乎她的意料。 郑先……一个寻常的男人而已。可能会有喜欢的人,也愿意为之努力。但是,不会为她,承担太多……更不会因为她,影响他的人生轨迹! 哪如我爹爹那般……做人做事,顶天立地。 不管经历了什么,对心爱的人,缘起不灭…… ------题外话------ “对心爱的人,缘起不灭!” 猪头说:这指的是我…… 第一三五章 宫阙深深锁丽人 第二天一早,前头开始了秋猎仪式。 非常隆重,但这不关林家姑娘们的事。都不让到前头去,每个路口,都有人值守。 等仪式完了事,才让住在这一片的女眷们出门,到二殿吃午饭。 昨晚,林江晚还特意让人送信儿,让姑娘们,打扮得体面些,稳重而不要花哨。说是吃完饭,还要去拜见昭仪娘娘。 袁氏听到,暗自撇嘴:越虚就越咋呼,本就一个昭仪的位子,还弄得好像有好事,我们必须得上赶着似的。自己来这一趟,真是亏本吆喝都赚不上。但也没办法,还真得仔细看看几个丫头的打扮,别到时,出了问题。 她来来回回看了四个姑娘,点了点头,都还不错。然后转头对方群群说“五弟妹姐妹就不用去见娘娘了,吃过饭,愿意玩愿意回来都行!” 方群群心里微微失望,但这也没办法,关系隔得远,还带着妹妹…… 一行人出来到了二殿,今天果真不同了,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此了,真是五光十色,美不胜收。人虽然多,但非常安静,大家见面,顶多笑笑行礼,并不说话。 殿门口,有女官值守,看着腰牌,像林家这样的人家儿,可以进大殿,但是离娘娘的主座,距离并不近。 进去坐好,林之秀周围一打量,娘娘们还没到。长条桌子上已经摆了吃的。但品种不多,而且都是方便吃的。 林江晚带着严馨和严家另一个女孩子进来,路过林家人时,她没停,但仔细的看了一眼姑娘们,看到林之秀有一时的凝结,没说话,越过她们,走到前头去了。 林之秀感觉有意思,自己家到的早,能看到从大门进来的人。那些身份高的,比如王妃,出了嫁的公主等等,都要从自己面前过。 而娘娘们,则是从后门直接上主台。 于是,她看到了兴荣公主……一身珠光宝气,连表情带骨子,都透着傲气。扬着头,露着鼻孔。是那种就要用骄傲碾压你们……你们难受,却又不敢怒不敢言还要陪上笑脸儿的架势。 估计,她的身份能让她能这样做,很得意吧? 几个王妃也过去了,有的林之秀还是能认出来的,比如静王妃……圆脸细眼,皮肤有莹萱光泽,十分有福气的样子……步伐端庄,稍有些刻板……估计是按照王妃的标准养的。 然后林之秀就又看到,坐的比林家靠前的吴晶向,看了一眼静王妃,只看了一眼!但目光非常复杂……林之秀咧着嘴笑,是真复杂啊!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唉,这个可怜的女人哪! 还有这位……看她的样子……要说静王妃有些刻板,但好歹也是里外比较统一。而这位……就是那位谨王妃了。这样样子哦……原来,倒没在王府里见过她,不过,那些王妃们可没少提起她。提起她来,就让人笑的人物……果然如此! 这时,一下子进了一大堆人,都是由女官引领到自己的位子,只能到衣裳的摩擦的声音,是没人说话的。 大殿里的,基本坐好了。 有女官提示大家起立,娘娘们入场了。 林之秀看到一群宫装丽人走了出来。 离得远,看不太清。打头的一个,大概就是德妃了吧?依稀年纪不小了,个子也不高。然后,旁边一个金光闪闪的年青丽人,随随便便的站着,不用说,那是咱们的丽妃娘娘了。边上有一个极年青妇人,个子高,身段苗条,一身明蓝和粉色拼花宫装。静静的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明显与其它人不同。 林江晚看着那人,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多么美的女儿,为什么命就这么不好呢? 女官号令下,大家给娘娘见礼。 中间皇后的位子空着,德妃没说话,抬手。女官高唱让众人起身。都坐下了。 过程并不长,也不繁琐,这种场合,也确实不是吃饭的地方,意思意思就完了。娘娘们退席,大家行礼,就完了事了。 方群群很是失望,这,就完了? 前头,皇上带着大家吃喝,却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的。这个时候,中间的广场上就比较热闹了,可以看歌舞,可以去帐子里玩游戏。还可以回去休息,或者在旁边去看秋景,反正是干什么都行。 林江晚派人来叫林家姑娘,袁氏带着林家几位姑娘,去跟林江晚汇合,要去严昭仪宫里。 一行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二个宫女站在那里等。看到林江晚,上前行礼,不热情,不冷淡,一举一动,都跟尺子量的一样。 “严夫人,袁夫人,姑娘们请……娘娘在等。” 林江晚认得她们俩,其中一个是从严家带去的,已经二十五,马上就要出宫了。 林江晚说“劳姑娘来接。娘娘还好?” 那宫女回答“回夫人,娘娘很好。” “公主来了吗?” “娘娘说这个地方风大,人多,杂乱,没带公主来。” “哦,娘娘想得周到!姑娘到了年龄,要出宫了吧?”林江晚的声音里,带着恰当的担心。 那个年长的宫女说“夫人好记忆,奴婢年满二十五了,过完年就出宫。不过,夫人放心,娘娘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就是带带她们几个小的,其实,她们都能独挡一面了。“ “哦,那就好啊。出去的事,家里都安排好了吗?“ “劳夫人问,有娘娘照顾,都安排好了。您放心吧。” “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我说。” 一行人说着话,就到了严嫔所在的院子。 林氏心里一阵的难过。刚刚路过的,院子,要比这个强不少。 好在于,这个院子很是精巧,有两颗柿子树,叶子基本掉光了,结了一树红黄色的柿子,给这个院子增添也一分风景。 院子里,宫女也不算多,也确实不能带太多人来,安置不开。 又上来两个宫女,掀开门帘,请她们进去。 严嫔娘娘坐在正屋主位,林氏和袁氏赶紧带着众人向她行礼。 严嫔赶紧下座“母亲,大舅母,这又不是宫里,不必这么拘束!妹妹们也是,都快请坐吧!” 声音温和,语速不快不慢,能听出来,其中的愉悦。 林氏没跪下就被女儿搀扶起来。众女儿也就没再跪,齐齐的行礼,大家落座。 林之秀抬头看着严嫔。 说心里话,这真是一个美人儿,虽然可能比不上年青时候的林江晚,但这温润度,比林江晚强了不少。 浓密的头发,和林江晚一样的漂亮脑门,飞扬的两道眉,清亮的杏核眼,自然晕红的两颊,细高的鼻子,不大不小的嘴巴。 长得就很出众,穿着打扮也很得体,更重要的,是她静谧的气质。比林江晚的傲慢和火急可要有底蕴多了。 林之秀脸上带着微笑,暗品这位严昭仪。从她的脸上,神态上,看不到失落和不如意,倒显得沉稳淡定。 严昭仪还没到妃位,平日里,还够不上单独召见家人的资格。除非宫里有活动,平日里,还真见不到林江晚。她生的公主年纪也小,不能单独出宫。 所以此刻她看到林氏,也有些激动“母亲,您还好吧?祖父母和父亲,都好吧?” 林江晚说“都好都好。娘娘您呢?”她仔细打量着女儿,看到她的样子,倒是放了点心。 严芸答“本宫一切都好。”她又转向袁氏“大舅母,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袁氏此刻,倒是心软了一下,这个丫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大林之芳几岁,但是,自家闺女打小就比不过她,那时候,心里还总犯酸。可现在,女儿过得那么好,她却关在深深宫阙…… 不由鼻子发酸“劳娘娘问,臣妾好。家中老太爷老太太,和您几位舅舅舅母,都好!就是想娘娘……” 严嫔微笑着点头“母亲,舅母,我很好。就是这次来,没带平阳。路程长,这里地方小,天气凉,很多不方便。” 林江晚说“是。公主年纪还小,这儿到底没有宫里方便。哦,这娘娘的几个妹妹。” 几个女孩子都站起来。 严昭仪看到严馨,脸上的笑容大了些,向她伸手,严馨走上前,严昭仪拉着她的手“妹妹都这么高了!” 严馨眼圈都红了“姐姐,妹妹想您。” 严嫔眼圈也一红“姐姐也想你呀。妹妹变化可是不小。好看……还在上课吗?平日里都做什么呀?”伸手抚摸着妹妹的脸蛋和头发。 “现今已经不上学了,在跟着母亲学家务。还在习琴,琴师傅十天来一次。还有就是给长辈做点小活计。” “嗯。乖。” 她转头又看严家二房的姑娘。她进宫几年,也正是由小姑娘变大姑娘的时候,不过也都能认出来。分别跟她们说了几句。 然后就是林家的四个。 “这是之荣……” 林之荣行了一礼“娘娘还记得妹妹?” 严昭仪笑道“当然记得,你最会逗趣。之芳今天没来吧?” 袁氏说“回娘娘,之芳刚成亲,这回没来。她夫君,倒是来了的。” 严昭仪“嗯。那个时候,她还追着本宫后头跑呢,转眼间都成亲了……” 刚看到林之秀,只觉眼前一亮,这丫头是谁呀?怎么这么好看?“这是……” 林江晚说“这是你二舅的女儿,叫之秀的。” 林之秀“见过娘娘。”她的动作,标准的很。 林江晚一看,这丫头与平日里的懒散矫情不同,动作轻盈标准,神态镇定自若……比严馨还更大方些!真有些意外。 严昭仪伸手,林之秀只得走上前,严昭仪拉着她的小手,仔细的看了半天,眼里赞赏之意明显显,叹道“二舅舅……还是回京述职时见过,给我带了很有趣的物件儿……可惜,天妒英才啊!” 现在想想,要是二舅留在京城,任他的能力,能成为自己和母亲的依仗…… 可惜,世事不可重来。 她问道“秀表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之秀答“回娘娘话,已经快四个月了。” “一切都习惯吗?” “一切都很好。谢娘娘问候。”这位严昭仪,比林江晚,真是有底蕴!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在意,起码问起来,态度真诚,姿态温和,不像林江晚那么目空一切。 严昭仪又见了林之盈林之菲“之盈小时候,是个小胖墩,女大十八变,现在也是个苗条又美丽的姑娘了。” 林之盈羞红了脸,低声“娘娘谬赞。” 严芸又说“这次的秋猎,规格不低。准备了很多歌舞。你们可以骑马,可以做游戏,你们正是好年纪,尽情享乐两天吧。只是,各种玩耍,最好大家在一起,不要落单,不要往蓝区跑。要是骑马,更要小心,不要下河,不要进丛林,会迷路也有野兽。还不要跑太快,千万不要受伤。再一个,出去的时候,衣服都要穿妥当。绑袖,绑腿……不能马虎。不要轻易与男子搭话。” “是,娘娘。”几个女孩子都答应。 茶水点心都上来,大家也不吃什么,只是说着话。 “这次出来,不方便携带物品。你们几个,尤其是之秀,这次的见面礼,就欠下了,回头补上。这些点心,是我宫里的人做的,还真不错!你们一人一盒。这里,要供几千人的饭食,味道,冷热,肯定是不合心意的。这几天,得受委屈了。你们也别乱吃,对付几日就好。” 林江晚说“来时,也有准备。就这么二三天,也容易克服。” 说了半晌话,外头来人说,德妃娘娘有请,严昭仪就让她们先回去。 她们走时,林之秀看到,严昭仪的眼角,带有湿意…… ------题外话------ 压力好大呀。 第一三八章 王府就是咱的家 丽妃娘娘此刻,也在自己宫里召见她娘家人。 来的,是她的四嫂,带着女儿冯金玲。 虽然皇上给丽妃娘娘的爹安了个伯位,但京城像样的人家儿,真都不带他们玩。 她的几个哥哥大字不识。下一代的侄子里,功课也不行,父子们有了银子,就花天酒地,什么也不懂。 总体来说,冯家里日子是比过去富裕,但地位却没怎么提高。 所以这个四嫂,就是一个穿得还算体面的平民。长得一般,气度更是一点谈不上,有女儿在旁边指点着,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倒没出错。 衣裳首饰,也是女儿冯金玲给选的,原本,她要来这样的盛会,打了鸡血般的想要捯饬一番的。 丽妃娘娘坐在那里吃东西,宫人把那母女两人带进来。 丽妃娘娘看了她们一眼说“行了,别那么多礼儿了,坐吧。我爹我娘怎么样?” 这个四嫂自进家门,就对这个小姑子,即恨又怕。家里所有人都得退后,她最大…… 可是,后来也是她,跟了皇上,把冯家从泥腿子弄成伯府,一家子吃香喝辣,银钱不愁。她四嫂对她,就变成是又怕又佩服。 现在谄媚的笑着,一脸皱纹,露着大牙“爹娘都硬朗着呢!有您四哥照看着您就放心吧!两老口每天,专门给娘娘做豆腐呢!怕别人做得您吃不惯。这回,娘特别想来瞧瞧娘娘您的,只是路太远了。” 丽妃娘娘说“路是太远了!我都快累死了,他们不用来,好好儿的养着的就成了。豆腐,哥哥做的,也能吃。这是?”她奇怪的看着冯金玲。 她四嫂暗恨,他们做的是能吃,可他们也得做啊!?一天天的不是喝酒赌钱,就是找女人,可她哪里怕说“这是您的侄女儿金玲。” 冯金玲上前行礼“金玲见过娘娘。”大方沉稳,规矩还真不错。 丽妃皱着眉头看着她“她多大了?怎么长得没一点像我!” 跟她兴荣一样,没一点像! 四嫂陪着笑说“娘娘,娘总说生了您,是咱们冯家祖坟冒的青烟儿呢。冯家的福气,都沾您一个人身上了,别人,哪还能像您哪!” 冯玉玲内心强大,脸不红也不尴尬,落落大方的说:“姑母,金玲听祖母说起您,也常常遗憾,要是有您一小半,就是上天赐福了。” 丽妃听了,脸上得意“那是,我九儿你们没见过,倒是有几分像我。” 她四婶说“等九爷出来建府,就能看着了,我们心里急呢。” 她心里话,出来建府我们也见不着。她生的这几个,没一个认冯家人的。也不管管! 扯了几句话,四嫂心里有事,就说“娘娘,二老让妾身给您捎几句话……” “说吧!” “金玲你到外头去!” 冯姑娘站起身,行礼,到了院子里,看风景。 她四嫂说“娘娘,老爷说,成王爷这次回来,皇上应该赐婚,要成亲了的。” 丽妃一听李成的名字,就急了“你别跟我提这个王八蛋!” “娘娘……”四嫂没想到她是这样表现,吓坏了。 丽妃娘娘立眉瞪眼“这个王八羔子,这回回来,可长脾气了!直眉瞪眼的跟我顶!回头我得准备个鞭子,上来就抽他!” 四嫂软软的劝“娘娘,他可是您亲生的,您说归说,疼归疼。” 丽妃讽刺的一笑“我疼他?!他也配!我疯了……疼不死他!”咬着牙说。 “娘娘,您听我说呀!”五嫂说。 “说什么?!”丽妃看着四嫂的平庸样儿,没给好脸儿。 “娘娘,他的亲事呀!他不听您的,您给他娶个听您话的媳妇不就成了?” 丽妃眨巴着眼睛,这还真没想到……“你接着说。” 她四嫂说“您看,他要成亲了,要是娶个高门大户的,哼,或者还瞧不上咱们冯家呢。那以后,人家两口子都不听您的。不是越走越远吗?成王千岁,那可是有功劳有财产的。您能白白的放了他?!” 丽妃烦恼的说“不放他又能怎样?!他的财产,看得紧着呢!兴荣,还有李适,都惦记着,可我看是瞎惦记,弄不到手的!总不能上门抢吧?”她倒真这样想过,可也觉得,那是行不通的。 她四嫂诱惑着说“那是因为,他身边没咱们的人哪!给他娶个冯家女,不就成了?!” 丽妃娘娘茅塞顿开,一拍大腿“哎哟!也是啊!家里有吗?” “就您的侄女儿,金玲呀。年龄正合适!” 丽妃娘娘毫不掩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呢?就她的模样!怎么可能?” 她四嫂脸都红了,不过她仍旧努着力“娘娘,这天底下,有几个长相能跟得上您?您不能拿您自己的模样,来看别人儿哪!” 丽妃往跟里扔了个果脯,边吃边说“那也得差不多呀。四哥没官职,她又长得这模样,那混蛋疯了?能答应娶她?!”她手指指着外头。 她四嫂说“娘娘,要说……王爷娶谁,您也能做一半主呀。虽然当初把他过继给庞贵妃了,但毕竟是您生的他。这天底下,还不是您与他最亲?再说,庞贵妃没了,您不正好把他笼回来?!” 丽妃娘娘一撇嘴,摇摇头不听“哼!他要那么听话,当初能给出去嘛!?” 她四嫂劝着“就算给出去了,有好处了,也得要回来!成王爷,可是相当的有银子的!打西北回来带了那么多东西,听说给谨王家送了好几车去!可他都没登冯家门儿!一个毛儿也见不着!爹娘知道了,都流了回眼泪呢!” 别看丽妃娘娘人浑,谁都不鸟。但她爹娘,打小最宝贝她!家里的大哥侄子,都排在她后头。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她的!没人敢说个不字! 所以,她最大的牵挂,还真就是父母。 听说父母为这事儿还伤了心,她的木头脑袋,倒开始转了。 四嫂说“要是把咱们金玲儿给他,金玲儿肯定是向着咱们的。慢慢的,把他拉回来不就是了。将来金玲要生了儿子,那,成王家产的一半,咱们家就到手了。到时公主和王爷……也能得着便宜不是?再者说,您还有九爷呢,怎么也要为他谋划一二呀。” 丽妃感觉四嫂说的对“嗯……你说的,倒也是这个理儿。只是金玲那模样……啧啧,怎么长的?” 她四嫂鬼心眼儿不少“娘娘,人家高门户娶的都是家世,哪看长得什么样儿哪?成亲前都没见过!咱们金玲虽然长得一般,但她特别聪明,读过书,会的可多了。又稳重,还孝顺。多好?!” 丽妃娘娘嗯了一声“也是。得了,我知道了!回头,我去问问皇上。可皇上要是瞧不上呢?我看皇上,还挺喜欢那个王八蛋的。” 她四嫂说“您先这样跟皇上说,如果正妃……皇上不答应,那咱们就退一步,侧妃也行哪!妾也行啊!关键能生儿子不是?金玲要是随了您和娘,几个儿子生下来!再有您做主,那成王府,就是咱的家了!” 一席话说的丽妃娘娘心花怒放“成,我想明白了,这事儿多一半能成!呵呵!你找人好好教教金玲,我跟你说,真要进王府,事儿多着呢!哪那么容易就弄过来!” 她四嫂高兴的直点头“都听娘娘的!” 第一三九章 公主表白齐二郎 从严昭仪宫里出来,林江晚说“你们四处去玩玩吧!刚才娘娘都嘱咐了,我也不再多说,都注意些,尤其今天贵人多……规矩重待人严苛。招惹到了,自己吃亏还会拖累家里!” 袁氏看她的样子就来气说“听到你们姑母说的了?惹到人,你们姑母也是没办法的,所以都小心些!”说罢她先转身走了。 林江晚狠狠的看了她背影一眼“好了,有事打发人来叫。”她也走了,把几个女孩子丢下。 林之荣“我去找朋友,你们自己玩吧。”袅袅婷婷的走了。 林之秀说“两位妹妹可以看歌舞,也可以到帐子里跟人家写画,别落了单,不要往外走。”林之盈点头“我们俩人正想去看看歌舞,看看人家写字画画。” 林之秀点点头“玩得高兴就好,别与人争执。我去寻五婶婶。” 此时的广场,一群一伙的,有的围在歌舞那边,有的在聊天,有的人东游西逛,不断的发出笑声。 这种场合,也是年青男女见面的机会。 不少人家,可能都对自家没成亲的儿郎有过交待吧……未婚男子,把持着风度,但眼睛还是在姑娘们中间扫着。 那边有个靶子,有人在玩飞刀。不时传来叫好和哄笑。 齐二郎居然就在这里,身边更是围满了姑娘。他通红的衣裳,漫不经心的样子,论长相,居然比那些姑娘们都好看……但他甩出的飞刀,刀无虚发,每每中了靶心。 引得姑娘们一阵阵的惊叫。 他的几个朋友也占了的光,红着脸,站在花丛中,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简直都不够用的了。 沈晖居然也在这里,临出来,她母亲跟她提了个男孩子,要她在这回的秋猎上瞧瞧。但她心中有齐二郎,怎么肯看别人?一能自由活动,就马上来找他,也找到了。 正玩得高兴,一个女官打扮的人过来,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看着就与众不同,似高人一头的模样。 她走到齐二郎面前行礼“齐二公子,我家公主在梅花鹿厅,请您过去,说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齐二郎一挑眉毛“公主?哪位公主?” 那宫女暗气,我都给你送过几次贴子了,你能不知道是哪位公主? 她挤出点笑,眼神犀利的环视一圈在场的女孩子们“当朝兴荣长公主!”声音拨高,很是放肆。 沈晖愣了,兴荣公主?她……她可真恶心哪! 胆小的女孩子听到了,小脸儿吓得雪白,眼睛看着地,已经开始想办法开溜了。 和清郡主也在人群里,她家里,也跟她提了个人,让她有机会瞧。可是她跟沈晖是一个心思,这会儿也站在人群里,一听兴荣公主,才明白,上次的舞会,为什么兴荣会来闹她的场子。原来是这样啊……可真不要脸! 一时又恨兴荣,又替齐二郎担心。 齐二郎心里已经恨不得手刃那个贱人了,但脸上,却是充满邪魅的笑“原来如此,按说长公主传,传唤为臣,自当听命。只不过,一来,为臣的负责的事务,有许多机密,且与公主无关。因公事传唤,恕臣的不方便去。这二嘛,毕竟男女有别,不然一会儿在晚宴上,皇上面前,再请公主赐教如何?!” 那宫女不为所动,一副你不去我就不走的样子“齐公子,就几句话的事,您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呢!公主说了,无论如何,齐公子总要去一趟的。传来唤去的,又何必呢?” 齐二郎眼睛发冷,但寻常人看不出来。他突然仰天笑了一下“好!那我就去看看,公主能对我说些什么!” 手里系着红绳子系的刀齐发,唰的一下齐中靶心…… 那女官看到,脸白了一下,强装镇定,带着走了。 林之荣找了半天人,这刚到,就看齐二郎走了,她并不知道之前的事,看他走了,心里起急,就跟了过去。 那几个男子,相互看看……有一个低声问“怎么办?要不要找人,跟皇上……” 另一个人说“我去寻下成王爷……” 几个人匆匆的走了。女孩子们也都四散了。沈晖和和清郡主再不甘心,也不敢追去,只得走了。 那名女官在前面带路,齐二郎在后面跟着,这位公主,一直没放弃对他的骚扰,往他府上送信,还派人跟踪他。 还打了邀月,好好的一个舞女,生把人家腿打折了。最后是他安排了人,给了银子送走了。 今天,更没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叫我过来! 好,我过来了,你能怎样? 心里下定决心,既然找不到合适的方法解决,那就说个明白吧。 你不要脸,我就不给你脸! 看看到底能把我如何? 兴荣公主打扮得漂漂亮亮,坐在座位上,眉梢眼角,春情荡漾。 含着笑,看着进来的红衣美二郎。 他可……真好看呀!心中如小鹿般的蹦跳,仿佛又回到了懵懂的少女时代…… 能与这样的人春风一度,感受这样人的温情,此生才算没有虚度啊! 她那张不年青也不好看的脸,染上了红晕。不是丰满,而是稍胖的身子,也微微颤抖。 齐二郎进来,一本正经的行礼“为臣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发着花痴,深深凝望他,就差流口水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齐二郎一挑眉毛“公主?” 兴荣公主才略显尴尬的说“齐二郎,你可真难请啊!本宫给你递几次贴子,你一次不来……”她拿着娇嗔的腔调,泛着酸。 齐二郎差点吐了,但仍然笑着说“呵呵,公主说笑了。臣与公主,天家臣子,男女有别。公事没有搭个。私事么……呵呵,臣是进的依红院,公主却是进青许阁的,怎么也玩不到一处啊。所以,想破头,也不知道公主找臣下有何事……怕是有什么误会……可就没意思了。” 一番话,把公主气得脸都红了。青许阁是去找相公小倌儿的…… 她再怎么也是公主,哪有去青许阁的道理? “齐宣。休得放肆!”兴荣公主面子上过不去了。 齐二郎,挑了一下眉毛,给了一个我明了的表情“臣失言,公主勿怪。” 兴荣公主,几乎没有失败的过往。平日里,入了她的眼的,不成,也只有死路一条。这天底下,还没有她怕的事儿呢! 兴荣公主轻轻一笑“二郎……你一回来,本宫就给你送帖子,你是聪明人……想必也明白,本宫找你何事。你非要装不明白呢,本宫就挑明了说吧。本宫,瞧上你了!” 她像看网到的猎物般,看着齐二郎。 齐二郎还是挑着那条眉毛,没动声色。 她接着说“你呢,有两条路走。一是,本宫请父皇,给咱们赐婚。从此,你浓我浓,相伴到白头。你如实在是不愿意,还有这二……就是,你依了本宫!呵呵,本宫尝到你的滋味,倒也不必非要与你绑在一处了。”她眼睛都咪了起来。 齐二郎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啊,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话!公主啊,一和二,我都不选。你奈我何?” 兴荣公主坐在那里愣了,她倒没认为他会轻易的从了自己,但这么明白的拒绝,也是没想到的。 她冷冷的说“齐二郎,你好好想想再说。回去,也与你父母商量一二。不瞒你说,从小长这么大,本宫想要什么,就没有达不成心愿的。偶尔,也会遇到那么一个半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但他们的下场,还用我提醒你吗?” 齐二郎眼睛亮晶晶的“公主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齐二郎眉头皱一下,就阉了自己,当太监!哈哈哈哈!”他像是在说什么好玩的事。 兴荣脸色变了,跳了起来“齐二郎!你别忘了这天这地都是姓李的!本宫……” 齐二郎狠狠的凝视着她,如果目光能杀人,兴荣公主已经死二遍了“如果不是这个,你能活到现在?” 兴荣公主吃惊的说“你,你敢威胁本宫……” 齐二郎的眼神,她从没见过。一时不知道往下说什么…… 齐二郎正经的说“这不是威胁,而是与公主把话说清楚了!只这一次!公主如果不信,不服,你再招惹我一次试试!” 他上前一步,双拳一攥,咔咔直响,浑身突然充满张力,像只豹子即将捕猎的体态…… 兴荣公主,有生以来,第二次感觉害怕,上一次,还是她杀完妹妹之后…… ------题外话------ 不好意思……又放公主出来恶心大家了。 第一四零章 说说闲话调调情 齐二郎,慢条斯理的从公主的院子里出来,嘴角带着笑意,步态轻松。 但内心里想的是:不知道你算不算完事,但我,却是要开始的了…… 巷子里没人,他没走几步,对面过来个女子,衣带飘飘,脚步细碎,似是在路过。看到他,似是一迟疑,然后走近两步,屈膝行礼称“齐公子。”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里带着煞气! 什么人?当然是林之荣啊! 林之荣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院子,肯定是身份不低的人住的同,还是女眷。 但并没在意,她要等的,是他。 装偶遇,她的心得不要太多!轻易的,就能做到行云流水,自然又惊喜……却没想到,齐二郎会是这种态度! 她心里发慌了,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是,沈靖的妻妹,在沈家……见过您的。” 齐二郎眼睛看着她,一点温度也没有,也没回礼,只随意点点头,就要走。 周边没人,林之荣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她连忙跟上“齐公子,您明天去打猎吗?” 齐二郎心不在焉,并没拒绝她,又随意点了点头。 “是不是,一去就要一天哪?听说是有比赛,有不少奖品呢?还听说呀,皇上就是个狩猎高手!成王殿下也是相当厉害的呢,就是不知道……齐公子的技艺如何呢?”她笑着。 谈到了齐二郎感兴趣的话题,齐二郎果然笑得开心了,露出雪白的牙齿“皇上当然是高手!我与成王殿下有约定,如果我胜过殿下,殿下,要输我一付好鞍子。” 林之荣眼睛弯着笑“成王殿下好大方啊!那成王殿下要是得了第一,您输了,送什么呢?”不得不说,这个林之荣,是比林之芳要有情趣得多。 齐二郎更笑了“我会输他?怎么可能?!” 两个人并肩的走着,说说笑笑,到了要转弯的地方……齐二郎正在说话没注意,而林之荣故意直走了。 蠢齐二郎,居然又走错了路!两个人绕了个大弯,只能通过蓝区,再回广场了。 林之荣简直要美得飞上天了,满脸洋溢着幸福而兴奋的光芒,让她美艳妖娆。 齐二郎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倒是个有趣的姑娘。比起那些只知道对他傻笑、说傻话、装晕的,强了不少。 两个人刚到广场边缘,林之秀正和柳静和张佩以及赵圆等正在这里,林之秀不知道在说什么,眉飞色舞的。有几波男子,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正在看她。 而林之秀正说着,突然看到一对男女并肩走过来……齐二郎和林之荣? 齐二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个脾气很坏的丫头……呵,在说什么?这么开心,这么灵动!他心里怦怦跳了几下,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到……她前头,刚要张嘴说话…… 林之秀,眼睛没任何表情的看着两人……脸上笑容立刻淡了下来。狗男女!还真又凑到一起去了! 然后她嘴角带了一丝轻嘲,眼睛也有一丝了然。脸一扭,拉上柳静“咱们去那边吧?”拉着几女孩子走了。 齐二郎腾的一下,感觉热血冲上脸,他知道自己脸红了。 !!为什么那样看我?! 你凭什么?! 这样的眼神,他受过。是他最初去西北的时候,那些个将官,以为他是京城豪门的漂亮公子哥儿,来镀金的!看他时,就有这样的! 他知道……那是不屑,轻视,不尊重,无关要紧。 她为什么这样对我?!齐二郎心里一下子很难受。 他强忍下追过去,逼着她质问一番的冲动。 此时,他已经忘了,上次,他对她曾有的轻浮。 林之荣也看到了林之秀,原本有些紧张,怕她回家乱说,怕她看到自己的轻浮。 可这一会儿,她看到齐二郎的表情,心里醋意十足“齐公子?!” “刚才那个,是你妹妹?”齐二郎眼睛眯着看林之秀的背影。 他又发现有个白衣男人跟了上去,汪天赐? 林之荣有些歉意的说“嗯,是我家二叔的女儿。打小在南方,刚回来几个月。举止言行,与京城姑娘们不太一样。公子勿怪。” 她虽然很想贬低刻薄几句,但她知道那样并不好。 没想到齐二郎似乎心情好了些“呵……刚才,她是那样看你,还是那样看我?!” 毕竟孤男寡女在一起被她看到,她是因为这个吗?她,也在乎我? 美二郎感觉自己终年打雁,今朝有了被啄的感受。 林之荣却坦然的笑道“这个倒是不清楚。不过,平日里三妹妹可没少这样看过我。也不一定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呵,也许这只是她的习惯而已……”她看向林之秀的眼光变得恶毒。 这话,就开始刻薄了…… 齐二郎却起了兴趣“嗯,早就看出来,她是个坏脾气的。”语调里,竟然有种包容…… 这语气!林之荣脸上都快酸得拧起来了。 那边,汪天赐却好不容易找了人,激动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连跑带颠儿的追上去行礼“林姑娘!又见面了?!”声音颤抖,差点带了哭音儿…… 那几个姑娘看到他,都愣了。 一袭白袍的男子,头发梳得油光,带着昂贵的佩件,摆着他认为最优雅的姿势,一丝不苟的行礼“见过林姑娘和几位姑娘……”他都没看别人。 “几位姑娘”看着这个人,感觉奇怪。 林之秀吃惊的问“这位老先生,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白衣汪天赐听了一愣,然后脸红了一下,扭捏而包容的说道“林姑娘真爱说笑……呵呵!”他还一背手,头四十五度仰视……自己这样的成熟魅力男,不吸引她吗? 结果林之秀噗的就笑了,然后“几位姑娘”也都笑了,前仰后合的,吸引了周围的人注意。 然后她们说说笑笑,衣裙翻飞的走了,把汪天赐扔在了当地。 齐二郎还在看,嘴角不禁也露出了微笑,她可真是调皮……不过,我宁愿她也那样对我。他无聊的嫉妒起汪天赐来。 此时,林之荣才深深遗憾,那条蛇,怎么就没咬死她呢? 而不远处的白兰,看到这样的场景,抿着嘴笑了。 ------题外话------ 汪天赐秀逗吧? 第一四一章 母女私话吐真情 第二天一早,皇上带着人去打猎了。 成王,齐二郎一马当先,冲在了前头。 皇上带着林即和几位皇子跟在后面,还跟有几百人,纷纷跃马扬鞭,一阵尘土喧嚣而去。 林之秀一行,换了骑服,到了领马处,十个人,能有一名女骑师带领。 今天,方集集比较倒霉,早晨肚子疼,怕来月事,到底不敢冒险去骑马。 方群群本来想留下陪着妹妹,但方集集知道这位大姐,最是喜欢新奇的玩意儿,非让她去。说自己跟昨天认识的女孩子们一起玩就好。 然后林之秀带着柳静,还有方集集等一行人,说说笑笑就出发了。 皇上走了,大家都踏实下来,各位娘娘,有更多的时间办自己的事情。严昭仪这里,也终于有个机会,跟林江晚娘俩,单独并长时间的说话儿了。 只有母女俩在,就都放下了端着的架子,一时,竟有些相对无语。 过了一会儿,林江晚说“您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严芸脸上也没了上次见的柔和,但也没多少情绪起伏,直接说“皇上,来后宫的时候有限。听说,经常就在御书房休寝了。有时,会按规矩来我宫里,但一般来的都比较晚。一起吃饭的时候,几乎都没有。来了,也比较累了。我也不好在他面前多说什么……皇上对平阳挺好。没多疼我,可也没多疼别人……呵呵,就是这样。” 这跟林江晚知道的也差不多“御医怎么说您的身子?” 严昭仪往后靠了靠“说有些宫寒,但也没让吃药,只让温补,平日里,注意着些就行了。所以,根本没什么毛病。皇后娘娘……” 严昭仪伏过去,低声说“估计熬不了多久了。都半年没露面了!御医每天要去,药是不能断的。” 林江晚说“听说太子……” 严芸点点头“嗯,成亲几年了,也没子嗣,上回见着,虚胖的厉害。”估计和皇后娘娘,前后脚罢。 林江晚说“我总想着,您就缺少个让皇上能知道您好处的机会。” 严昭仪轻轻摇摇头“唉,这个,也没什么好办法。不是我的事,也不是别人的事。皇上对后宫,还真一般。没宠谁,也没轻待过谁。要数包容最多的,就是丽妃。但丽妃,您也知道……”提不起个儿来“这回成王回来,丽妃闹腾的厉害。但皇上也没理她。” 林江晚说“成王西北立了功回来,他……” 严昭仪摇摇头“成王不是这块料。皇上也还在英年,很多事都没提。” 林江晚“平阳公主说话都很好了吧?” 提到公主,严昭仪倒是柔和了些“嗯,能说着呢!我已经开始教她背诗了!她挺懂事,长得好看,规矩也好。比那几个姐姐强太多了!请个安问个好,那小模样,都能让我高兴半天儿。”她一脸为人母的满足。 林江晚听了很也高兴“过年的时候,就能见着公主了。” 严昭仪说“母亲,家里怎么样?” 林江晚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愣了在那里,眼睛里的落寞,让严昭仪有些意外。 她知道她的母亲,最是要强。事情不大,她都不会是这副表情。 “怎么了母亲?”严昭仪坐直了,严肃起来。 “也没什么,我都能应付。”林江晚不肯说。 “母亲,有的事,边上的人看得更清楚。”严昭仪还是很心疼这个娘的。 林江晚说“真要说,也说不出什么。家长里短儿,人人都会有的。您别担心了!”她摇摇头一笑“上次的首饰,您戴着可还合意?” 严昭仪说“挺不错。不过,母亲,您以后,倒不必再这么往宫里送了,事情,不是这样解决的……” “怎么?”林江晚问。 严芸说“您昨儿也应该能看到,女儿在这些妃嫔里,根本不用穿什么戴什么,无论哪一方面,都是最出众的。就拿这次秋猎宫里的安排来说,后头多一半德妃牵头做的,带了不少人来。可最终,却弄得这么四不像。这点事儿,本宫好歹用点心,就会比她强。只是,真没机会。”她把种种不甘,带了出来。 林江晚心更跟在火上烤似的。她知道自己女儿的本事的,怎么就没个机会呢! 严昭仪说“这些,不是我多戴一套首饰,多些银两,就能解决的。皇上的心思,不在这里。行啦,您也别想这些了。” 林江晚突然有些心虚了,迟疑了一下问道“您,有没有怪过母亲,送您进宫来?!” 严昭仪笑着摇摇头“当初我进宫,不光是您的想法。也是我的!事到如今,我也并不后悔。皇上,英明睿智,心怀宽广。自登基以来,他一心社稷,朝廷这么多年,国泰民安。眼下西北又取得了这么大的胜仗。这些既是皇上的福泽,又是皇上的智慧!这样的人物……哪是那些指望家族萌阴的世家子弟所能比的?女儿欣赏他,崇拜他。这种心意,至死不悔。再说,该有的体面,皇上也没落下。还有了那么个聪明美丽的公主,您说,女儿有什么可怨的呢?!” 林江晚眼泪终于落下来“为了这个事,我这两年,总是心里慌得很。” 严昭仪笑道“没什么的。现在,如果再有个儿子,就更完美了……”再晚,就不好办了呀。 皇上正是英年,现在要有了儿子,凭我,一定能把他培养成最出色的皇子,比现在的皇子王爷都要强! 皇上老去时,他正成年! 那可有多好? 她想着,并未多说,而是任思绪飞着,轻轻的说“前几天宫宴,皇上倒是难得的兴奋,说头天晚上,他梦到自己变成一只大鹏鸟,在天上飞。御着风,金色的翅膀轻轻抖动。地上,一望无际的是秋天的麦田。金色麦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一派丰收景象。百姓丰衣足食,高喊天佑我主。圣主,做的梦,都是这样的高瞻,当本宫听到,都很是激动。” 林江晚倒没当回事,笑道“这梦也真是有意思。哎呀,真想看看平阳公主……” 严昭仪也笑了“我这里有她的小画,您瞧瞧。” 林江晚大喜,小画拿来,入眼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神气的很。 母女两个人就着画,鼻子眼睛手和脚的议论了半晌。 严芸说“要说之秀这丫头,长得可真好!罕见的美人儿。” 林江晚哼了一声“这个丫头,空长个模样,却不可人疼!” 严昭仪奇怪“是吗?我瞧着不错啊!” 林江晚就把她回林家以及跟她说首饰之类的事说了,严昭仪未与置评,却听得津津有味。不停的笑,还追问着细节…… 这时宫女进来“娘娘,德妃娘娘那边来信儿,请娘娘马上过去!” 林江晚看着女儿,很有些依依不舍。 严昭仪说“母亲先回去吧,不用太过担心!” 林江晚只得出来了,她跟女儿聊半天,心中的阴影却还没能消散。 边走边想,儿子,那是根儿啊!自己要有了儿子,何至于此?女儿要是有了儿子……一定能把他培养成最为出彩的储君。有严家,有林家,有沈家还有……那么多关系。那个位子,不是手到擒来? 可如果再这样下去,皇上年纪大了,甚至女儿年纪也大了,还能不能生儿子?即使生了,到那个时侯……他未成年,又能把持住什么? 怎么就是没个机会,让皇上待女儿不同呢?!首饰没用,银子没用,什么有用呢? 大鹏鸟,麦穗……她脑海里,突然跳出来女儿刚说的话。 麦穗? 她心里嗵的一跳!呆在了当地。 第一四二章 兜兜转转遇到他 林江晚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愣在那里,我的天,麦穗! 要是当时女儿头上戴的是那副麦穗钗……那不是正应了皇上的梦吗? 能与皇上心意相通,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美色与才艺的吸引了! 我的天哪! 我的打算……是没错的!就该是这样的! 这就该是一个决定性的转折! 林之秀……林之秀!你这个死丫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行,我要找到她,我要撕烂了她!我要…… 她定了定神,往昨天女孩子们游戏的地方快步走去,走了一段,突然又想起来,今天她们要去骑马的。于是往马厩处飞快的走,她要骑马去找她算账。却完全没想,她这一身如何骑马,找她到又能怎样。 她又悔又恨,机会都拿到手上了,却愣让它溜走了……她亢奋的出了一身汗,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上,连有人叫她,她都没听到。 那人边叫,边跑到她跟前,一抓她的胳膊,她猛的转头一看,是丈夫严均!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她恨恨的瞪他,用力的甩他的手,尖叫着“哈,你露面了?!皇上身边没你,娘娘那儿你也不去!即如此,你拉我做什么?我不稀罕,你给……” 严均狠狠的用力一拽她,把她下面的话堵在嘴里,并大声的问他“娘娘呢?馨儿呢?” “你滚开!我不信没你办不成事!”林江晚眼睛都红了,挣扎着。 严均却大声说“出事了!你赶紧去后头跟娘娘在一起,馨儿去了哪里?你快说啊!” 林江晚却还在嚷嚷“我要去找林之秀这个贱人,她把娘娘的好机会给毁了,就是她毁的!” 严均狠狠的晃着她“你胡说什么?我问你严馨呢?出大事了!” 她尖叫着“就差那么一点……我要找到林之秀,打死她!” 严均啪的一下给她一耳光。 林江晚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手捂着脸,吃惊的看着丈夫,严均的神情暴怒,还带有点厌恶,让她心凉到底。 “你打我?!”她不敢相信。 严均说“有人行刺,我要去护驾!你赶紧找到几家的姑娘,带到二殿里娘娘跟前,别动地方!快!” 说完,他看也不看她,向外头跑去! 她看着丈夫,他打我…… 她的丫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夫人,有人行刺,姑娘去二殿了,林家姑娘去骑马了还没回来。您看怎么办?” 林江晚这才听明白“什么?行刺?啊!?我的天!” 她一把抓住丫头“怎么回事?多少人?行刺皇上吗?!谁这么大狗胆?!” 丫头说“还不知道,都乱了套了。刚才有黑衣人在前头打起来了。夫人咱们赶紧进殿吧?!” 林江晚顾不得别的了,赶紧带着丫头,往二殿走,却看到远远几个黑衣人,骑着马往广场冲,手拿着砍刀,她吓得脸都白了,赶紧飞快的往二殿跑。 这边有护卫迎了上去,与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林江晚疯狂的跑着,头发乱了,鞋掉了,好不容易进了二殿。 里面有人接了她进去“娘!”是严馨叫她。林江晚一口气没上来,晕倒了…… 确实出大事了! ————早晨,皇上带着一行人出来,很是开心。年青时,他也是文武兼备的!当了皇帝,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奏折,箭术荒废了,但骑术还没算落下,隔个十天半个月的,总要在皇宫长甬道上骑骑。有机会,还去马场跑跑。 但在野外,上山钻林子下河,估计还是不行了的。人已经过中年,也不敢玩命了,万一摔坏哪里,奏章都批不了不麻烦了么。 所以,也就是出来看那些生龙活虎的小伙们玩闹。 前行了二个多时辰,李成和齐二郎打了赌,所以早跑得没影儿了。几百人的队伍慢慢的散开了,没多一会儿,都有人拎了猎物回来了。 皇上也像那么回事似的,进了树林,还回头笑道“你们不用都跟着朕,这么多人,有什么也得给吓跑了。” 林即笑道“反正臣是要跟着您的,臣这两下子,您还不知道?最后,选样您瞧不上的,就算臣打的了。” 皇上骂他“就这么一招,你要从六岁用到六十吗?” 皇上亲自拿着弓,四下里寻摸上了。 主道上,突然从猎宫方向跑来了几十个人,骑着马,领头一个高喊“有刺客,前头有刺客,不要往前行进了!皇上在哪里?赶快护驾!”声嘶力竭的。 李绪此刻正在道上,他也没想打猎。一路上没人理他,他也不愿意理别人。原景不在身边,他就一个人骑着马,看看风景。 可这个声音,虽然都喊劈了,他仍听出来:小九? 激零一下“原景!” 但皇上的铁骑卫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看来人这么激动,上去就把原景打下了马,后头跟着的人喊“王统领,是我们,我们从秋猎宫来的!” 铁骑卫王统领问“怎么回事?” 原景大声说“王爷,王统领,前头有人埋伏,他们都穿一身黑服,奴才一早就看到了,去了秋猎大营送信儿!才又赶到这儿来” 王统领难以置信“穿黑衣服?你说的可是真的?” 原景说“奴婢看得真真的!” 几位王爷皇子都不在,王统领只得问李绪“王爷,您看?!” 李绪说“宁可信其有!快请皇上速回猎宫!” 王统领“是!你们听我号令,去寻皇上,然后赶紧带皇上回宫!” 就在此时,远处山上一声炮响,远处有哨箭响应,不知道打哪里,一下子窜出来众多黑衣人! “天哪!护驾!”人们慌了。 ————那边,林之秀马骑得不好,她只在南方跟着舅舅骑过几回。柳静可是骑得不错的!这会儿,她是相当的得意,在林之秀周围来回的卖弄着,还不停的“指导”着她。 方群群,人笨得狠,又爱咋乎,一路上乱叫唤,把带队的女护卫弄得哭笑不得。 女孩子们大多数骑的不好,所以七八个人,会配个女护卫。骑不好的,女护卫帮着拉缰绳。 林之秀在柳静的指导下,很快就能让马跑起来了。出发后没多一会儿,林之秀和柳静就把小队伍甩在了身后。 然后,没出意料的,林之秀让柳静给带歪了,离了大路,在一条小路上跑跑停停,不知道走了多久。林之秀看着前头看不到人了,又看看天气说“柳静,别往前走了,前头没人了。” 柳静说“哦。那往回走?” 林之秀说“往回走吧!你看,刚才还有太阳,怎么这会阴了。别一会儿下雨。” 柳静说“现在都是秋天了,哪还跟夏天似的一会晴一会雨的?没事,你来追我呀!”她的骑术,是唯一能跟林这秀炫耀的,说罢又打马跑起来。 果然,两个人正玩得高兴,天下起了小雨。 林之秀看着远处山头阴云密布,赶紧跟柳静说“你看,山上真是下雨了。” 往回走了一段,都能看到大路上的人了,突然,几个黑衣人,骑着马,执着刀,冲向那几个人。 柳静眼尖“天哪,你看那边儿怎么了?” 等林之秀看到,黑衣人已经开始拿刀砍人了,她啊的叫了一声“往回跑!” 两个人掉转马头就往回跑,柳静吓得声音都颤抖了“怎么了秀儿,这是什么人哪?土匪吗?” 林之秀说“都穿的黑衣,不像是土匪。”不对啊!上世,并没出什么事儿啊! 她是知道的,因为,就是这次秋猎,猪头救了吴晶向,回去,皇上就赐了婚。是吴晶向的马受了惊吓,可不是因为什么土匪呀! 怎么办?她按了按腰里的匕首……这什么用也不管哪! 她回头看,并没有人跟上来。才放了点心,柳静在她前头也不停的回头看,跑上有个水坑,那马一跳,柳静没坐住,摔下了马,马也没停,向前跑去。 林之秀吓得大叫赶紧勒住缰绳“柳静!” 柳静尖声说“我没事!马跑了!”林之秀骑到她跟前,柳静咧着嘴站起来。林之秀说“上来!” 柳静上了马,两人共骑一匹马。 这一会儿,前后一个人影儿也不见,柳静身子都有点哆嗦“秀,这可怎么办?咱们怎么办?” 林之秀说“无论如何,也要回去,再往前走,要是迷路了怎么办?天黑了就更麻烦了。” “那些人是什么人?不会还在那里等着吧?” 林之秀说“看来,是奔着皇上……” “啊?!刺王杀驾,这,这可是灭九族的!” “往前好像没人了,也许那些黑衣人看没人就走了,咱们等一会,慢慢往回走吧!” 两个人又下了马,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看不到人,也听不到声音。 牵着马悄悄的往那边走走,看了半天,还是没人。两人上了马,开始往回走。没想到,刚转个弯,路边惊现几具死尸。 她们俩一眼看到,吓得嚎儿的一声。没想到,那马受了惊吓,叫了一声,就撒着欢的跑起来,上了一条小路。 马上带着两个人,本来就骑不稳,又这么一个跑法……偏林之秀还坐在了前头,摆弄不好这马,只跑了一小段,路边儿有个不大的瀑布,路上石头有青苔,马失了前蹄,两个人都摔了下来。 柳静摔到脑袋,一下子晕了过去。 林之秀摔了出去,她想站起来,脚下一滑,一个后仰,叽里咕噜的摔进了路边上山沟里,她也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之秀感觉有人摸了摸她的脸,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林之秀大惊,黑衣人?!自己被抓了? 她腾的睁开眼,转脸一看抱着她的人“啊!?”的叫出来,却是意外多过惊吓! 是他?! 第一四三章 前世恩怨一刀切 这个人高马大,只用一只胳膊就把她夹在腋下往坡上爬的男人,正是那个她在内心骂了上百遍的猪头李成。 林之秀吓傻了,惊呆了,都顾不自己浑身疼痛是摔伤了哪里?而是迷惑的看着他,怎么会是他?怎么是他怎么救了自己?! 看到他,那些难熬的过往,那些已经被淡忘了的,心底的怨和恨,都浮现在眼前。 他在沈家,无意的阻拦了自己被汪天赐祸害。又把在林家祠堂等待死亡的自己要了出来! 当她又一次以为自己跳出了火坑的时候…… 其结果,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 成王府乱得一时糊涂,一个王妃,两个侧妃,几个妾室,一群丫头,各怀心思。 互争互斗,一人一个花样儿!可她们却会统一的对付:长得最好看却又没势利没本事的自己! 后来,王妃有大事要谋划,给了她个机会,而她,终于抓住了。自此,为成王府竭尽心力,盘算着那些资产,管着那些下人,努力让王府过得体面。每天回到房间,累得连话都不想说,腿都是肿的。各种事情在脑子里来回的合计,连觉都睡不好! 可到死,自己还是处女…… 她都不知道,一场辛苦为谁忙。 而此刻,这个猪头,不管不顾的抱着她,结实的胳膊绕过她的腰肋,手还搭在某处…… 而自己,身子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腹! 这个混蛋!两辈子都没与男人这么亲近过,她不合时宜的脸红了。 眼见着就到了上面的边沿,李成看了她一眼“你醒了?嘿,你长得挺好看的!这样啊,我托着你,你扒着绳子上去。” 说罢,他往上一送,一只腿接着她xx往上一送,她就坐上他肩。 他又抱着她的大腿“看到绳子没?拉着。” 林之秀下意识的抓着绳子,他一用力,顺手还托了一下她的xx,她轻飘飘的就被举了上去。 林之秀跪在地上,转头看着他,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成以为她是吓傻了,冲她笑,露着一口白牙“哎,你靠边让一下,本王也要上去呀。” 这个讨厌鬼!糊涂虫!笨蛋!害人精! 他最后有那个下场,也是活该! 林之秀突然灵光一闪,想了起来,他正是在这一回秋猎,救了吴晶向,骑马带她回去,所以皇上指了婚。 而今天你救的是我,难道我要代替吴晶向,搅进你的乱局? 滚你的吧!! 她被愤怒和慌张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从腰里抽出匕首“李成,你欠我的,就这么了断了吧!” 说罢她不犹豫的把刚才拉着的绳子,几下就给割断了。 李成大惊“你要干什么?!” 他再也没想到是这种局面,他双手都拉着绳子,身体绝大部分重量都在手上,绳子突然一断,他无处借力,掉了下去。 林之秀一股脑做完了,听到他摔下去的响声,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啊!”的叫了一声,吓坏了,手一抖,匕首掉在石头上弹了一下,也滚落下去。 而她一屁股歪在当地,浑身发软。 她做了什么? 她杀了皇子! 我的天,顿时出了一身汗,哆嗦上了,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诛九族的吧?! 一时间,都想跳下去瞧瞧他怎么样了。 愣了一会儿,一咬牙,那又如何?! 这是你欠我的! 是……是你自己说的:谁的都不欠,就欠我的! 既然欠,就还回来吧!! 你活该! 我死过一回了,还怕什么? 大不了,再把命赔给你!让林家陪葬,也不错! 她眼冒凶光,站了起来,把匕首鞘解下来,也扔了下去,却不敢再往下看。 转头看瀑布那里,柳静还躺在那儿,她没事吧?刚想往那儿走,一转头,又吓一跳,“凌云?”不远处站匹大黑马,正歪着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林之秀吓一跳,猪头的马!它看到了!?这可怎么办?心狂跳,又一想,嗨,我也傻了,它又不会说话,怕什么?自己的马都跑了,先把凌云弄到手吧,不然那么远的路,可回不去,万一柳静受了伤呢? 她慢慢的过去,想抓缰绳。那马警惕的看着她,耳朵不安的竖了起来。 她轻声的叫着“凌云……嘘,不要激动,好凌云……听话啊!别动。” 那大黑马听她在叫自己,大眼睛里更迷惑了。 她马上要牵到缰绳了……那马吸溜一声一尥蹶子,跑了。 这个狗东西!跟那个死人一样讨厌! 不过……不骑也好,万一有人问起马,我还说不清。 她走到柳静,去叫她“柳静,你醒一醒!柳静!”她用力拍她的脸。 柳静一下子醒过来“啊!”的一声尖叫。 “是我!是我!” “之秀!之秀,啊!怎么了?咱们在哪儿?” 林之秀都顾不得看自己伤到哪儿了,问柳静“你哪里疼?” 柳静带了哭音儿“全身都在疼。” 林之秀说“能起来吗?我们要离开这儿!” 柳静扶着她的手起身,四处看着“那些黑衣人呢?咱们的马呢?” 林之秀说“黑衣人不见了,马也跑了。” 柳静说“那咱们怎么办?” 林之秀问“你能走吗?咱们最好走到主路上去。” “好,我,我能走……刚才那几个是死了吗?” 林之秀说“还不清楚,要能走,就赶紧走,要是没马,路可不近呢,天黑就麻烦了。” 柳静这会儿很听话“好,走!”她转头想四周看看,林之秀却不想让她乱看,也怕那猪头,醒了怎么办? 他会醒吧?!别真死了啊! 此刻,她无比后悔…… 自己怎么就下了狠手呢? 怎么办啊?重生回来,她第一次,没了主意…… 但留在此处,肯定是不行的! “咱们赶紧回去,主路上,也许会遇到人。” “好冷啊!”两个人的衣裳都湿透了,一身泥水。这会儿反应过来,冷的直打哆嗦。 林之秀说“快些走起来就暖和了。” 柳静问“我们往哪个方向?不会迷路吧!” “不会,你看远处山上那些旗子,咱们来的时候看到过。” 两个人边说边走,柳静说“下一回我可不来了!但愿那些人都被抓了。” 两个人几乎是小跑着走了一段,前头过来一群人。 有人看到她们“姑娘!你们没事吧?” 柳静一看到他们,眼泪都出来了“我们没事……呜呜!”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男人,沉声问“你们看到那边有人吗?看到成王千岁吗?刚才,他的黑马从这个方向过来。” 林之秀不知道问话的是谁,心中暗恨:这个死马!“没注意有没有人,我们也晕了,不知道从哪里穿到这条路上的。我们的马也跑了……” 她紧张又矛盾,要是他被人救出来,说出自己……那可真就完了啊。 可是,要是不救他,他…… 有人让出一匹马,又找个小兵带着她们回去。 三角眼男人说“再往前找,应该就在那个方向,放开凌云,看它能不能带咱们找到人。” 几个人骑马,跟着黑马凌云,边走边叫……“王爷!王爷您在哪儿啊?!” 林之秀和柳静共骑一匹马,往回走,她又是伤又是紧张,感觉人紧绷得都快抽筋儿了。 柳静说“要是遇不到救援,咱们俩,估计得死在这儿了吧?” 林之秀沉默不语的想着心事,一时间只有后悔了,上天给我重活一次的机会,我居然做了这样的事!怎么下得去手?!更何况他还救了我! 想起上世的一切,他,他只是为人头脑简单了些,只是被人利用!那么多人坑我害我,他却并不曾真心伤害过我。 我怎么变成我所憎恨的人了呢? 猪头,你可别真死了啊! 如果你不死,饶了我,我就不再恨你了。还会尽量帮你,不再被人利用了……好吗? 嗯,就这么说定了! 第一四四章 是危难也是机会 秋猎宫知道有刺客的消息,也是原景送来的。 他刚把事情说清楚,带了些人手去救驾,众多黑衣人就出现在了猎宫前的广场。 铁骑卫在这里驻有人马,还有护卫家丁等,双方一见就打了起来。 消息传到后宫,一下子乱了套。 德妃首先想到,皇上和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在外头,这要是出了事,让她可怎么活? 她这些日子本就劳累得很,这一下急怒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了。 “娘娘!”一群人围着她叫着,大殿里乱了套,广场里还有些妇人和姑娘们听到消息,又看到开始打杀,也都开始乱了。有喊的有跑的有晕的,还有个女孩子吓得犯病,抱着头坐上地上嚎叫。 连林江晚这样,平日里很强势的,跑进了二殿,都一下子晕倒了。 严芸看到这一通乱象,仔细想了想,沉下心来,这是危难,但也是机会。她走上前几步,站在皇妃们座位的中间,镇定的叫道“秦女官,你带人去把前头驻守的将领和陈总管请过来!” 秦女官愣了一下,一般她都是听德妃吩咐的。可她看了看晕倒的德妃,随领命而去。 没多一会儿,铁骑卫的王副领队和陈总管来了“见过娘娘。” 德妃这会儿倒清醒了,看到严昭仪出了头,眼神不爽。但她此时,即没主意,又没力气。只得在那里又闭着眼装晕。 没想到,严昭仪还真是有两下子,马上问了情况,包括皇上带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去救驾,有没有前去西郊大营报信,贼人有多少人,武器情况,现在是何种状况等等。 那副首领倒是能干,飞快的回答了问题。 严昭仪略略思考,就给了副首领下达了指令。那人听着,点头称是,很是爽快! 严昭仪又问陈总管“陈总管。御医跟着皇上去了吗?” 陈总管懊悔没跟皇上一起去,满头大汗说“娘娘,御医没去,在前头呢。” 严昭仪说“让王统领他们出十个人,护送御医去接应皇上!带着寻常的药物。尤其是刀伤药之类的!” 两个人领命出了门,陈总管去办御医的事,王副统领出门,把严昭仪的指令传达下去。 还没等安排好,就又出现了十几二十个黑衣人,执刀往要往二殿冲。殿门大开着,有人看到,不由发出尖叫。 而站在外面的护卫,有人迎接上去拼斗,有的守着大门。 严昭仪眉毛一挑“把大门关上,在屋里的,都给本宫安静些!再有大惊小怪的,统统扔出去!” 她的声音严肃而认真,笔直的站在那里,真是不怒自威!林江晚看到,不由感觉欣慰,自己的女儿,就是有本事!看着在那里眯着眼睛偷看的德妃,不由脸上带了嘲笑。 丽妃娘娘也在,她生的三皇子此次没来,九皇子年纪尚小没随着皇上出去,出事那会儿,在跟几个小伙伴在营地打马球呢,一听说有刺客,马上就被铁骑卫送二殿里来了。兴荣公主也坐在她身边。 丽妃在外头没什么可担心的,就开始生事儿了,看严昭仪威风,哪里肯服!“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昭仪也敢在本宫面前逞威风?”她尖声叫道,德妃晕了,应该是自己上去的嘛! 严昭仪转身,轻蔑的看着她说“丽妃娘娘,奉劝您,也把嘴闭上!大敌当前,可顾不得那么多尊卑!您要是带头制造混乱,也一样会被处罚!大不了皇上回来,妾身去请罪!”事到如今,拼一下吧! 丽妃娘娘跳了起来“你敢!”然后竟然往这里冲来了。 严昭仪吩咐那两个护卫“把她扔出门去!” 那两个护卫,已经听王统领说了,让他们听严昭仪娘娘的话,既然娘娘吩咐了,还真就冲着丽妃来了。兴荣公主脸胀得通红,也想发怒,但她毕竟比丽妃聪明一些,看到严昭仪这副样子,竟然让她抢了头筹……不由也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应该出头的。 现在,父皇怎么样还不知道,先别得罪人呢。抢先上去把丽妃一拉“母妃,您先别说话呢。父皇还没消息……这个时候,可不是谁能逞威风,做这些无谓争执的时候!” 她话里有话的说完,冷笑一声,横了严昭仪一眼,咱们来日方长! 丽妃却不肯答应,还要闹,被兴荣一使眼色,两个宫女架上她,兴荣亲自押着,带到了一个角落。 严昭仪脸上,一丝异样也看不到。又叫过一个女官,低低的吩咐起来。 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段时间,不断有人从外头跑进二殿。 这一波黑衣人来的不少,还不时的不知道打哪儿飞过几只箭,力度不小,护卫也中箭的。 铁骑卫带着一些家丁在与黑衣人打斗。 这时,一个小丫头,扶着一个中年妇人往二殿里来,那妇人明显的走不动了,完全是被小丫头拖拽着,两人步履蹒跚。 铁骑卫之中的一个姓周的队长,正在与黑衣人扭打,看到那妇人就是一慌,差点被另黑衣人砍到。 “娘!?”他在心里叫。 那个妇人似也看到了他,见儿子跟强盗在拼斗,脚一软就摔倒在地。那丫头“夫人,夫人!”拼命的拉她。 可是这个妇人微胖,那小丫头却又瘦又小,哪里拉得起来? 小丫头一看实在不行,赶紧跑到大殿门口,求看护门口的护卫,去帮她扶那位夫人,护卫摇摇头“我的职责是看守这个门,不能离开,请恕我不能帮忙。” 万一他离开,黑衣人跑过一个来,伤到娘娘们,那他一家子就完了。 那小丫头见状哭着拍着门“救命呀,救救我家夫人!” 但里面却没人敢应。不少宫人和使女,都在外头,殿里的,大都是些夫人和小姐们,严昭仪听了,也不好让谁出去救。 周队长心急如焚,却不能放着黑衣不管去救他母亲,眼见着一枝箭落在了母亲身旁,他一慌,竟然腿上挨了一下子。 殿门开了,一个苗条的身影跑了出来。脚步轻盈的奔到那位夫人面前,和那小丫头一起,半是架,半是拖的,把那个妇人弄进了殿。 周队长看到,暂时放了点心,不过母亲素有心疾,不知道会怎么样。赶紧打完,去看母亲!她跟人拼起命来。 刚刚跑出去的,是方集集,她不顾自身安危,把人救了进来。 那位夫人进了殿,却倒在地上起不来,脸色惨白,紧闭双眼,满头大汗。 方集集问“这位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小丫头着急的说“我们夫人有心疾!”她满脸是泪。 这时,旁边过来个姑娘,看来是认识这位夫人的,担心的叫道“周夫人?周夫人……您醒醒!”并伸手去晃周夫人,方集集拦着说“姑娘,请不要动这位夫人!” 那个女子长得挺好看,但神情不好,眼睛一立问道“你是哪个?我与这位夫人相熟,关心她,有你什么事?” 方集集说“这位夫人患有心疾,犯病的时候最怕挪动,怕惊吓,姑娘您这么大嗓音,又这么摇晃,她如何受得了?” 那位夫人微微睁开眼,但说不出话。 方集集跟小丫头说“你去旁边拿垫子,垫在夫人身下。” 有人把事儿跟严昭仪说了,严昭仪点头“拿块地毯铺上,再去倒些热水。” 林江晚看到女儿这么强势,一定要给她做脸,连忙带着人,弄了地毯垫在周夫人身下。 方集集让她平躺,把脚垫高。并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周夫人盖上。 然后跪在地上,把周夫人的袖子捥起,去给她按压内关穴,鱼际穴。轻声教那个丫头跟她一起按压。两个人同时按摩,不大功夫,那位夫人就醒了过来,虽然脸还是苍白,但平静了一些。 刚才说话的姑娘惊喜的说:“周夫人,您可醒了,可吓坏我了。” 那夫人聚了下焦“方姑娘?” 那女子就想把方集集挤开“是我,是我。” 她就想接过被方集集按摩的胳膊。 方集集却又一拦她,轻声问“夫人,您随身带着药吗?” 周夫人转头看向方集集,摇摇头“从京城出来时,以为带上了,其实没有。” 小丫头哭了起来,周夫人说“不怪你,别哭了。我这会好一些了。” 林江晚正好在身边,她认识周夫人“我去问下娘娘,看能不能找些药来。” 没过多一会儿,林江晚还真寻摸出了些药。小丫头喂周夫人吃了,过了一会儿,周夫人,才真正缓过来,她不放心儿子,让小丫头扶着她,而那名女子,到底挤开了方集集,扶着周夫人一起站在门口。 现场的黑衣人都给打倒了,周领队在指挥着人打扫战场,转头看到母亲站在大门里面,才放了心。 又过了好一阵子,营地才算是真正踏实了下来。 突然,从外头回来一群人,一身红衣的齐二郎赶走在前头,进了二殿向娘娘报告“娘娘,皇上一切安好!已经在铁骑卫的护送下,往京城赶了!” 德妃一下子醒了过来“天佑吾皇啊!静王和七皇子呢?”她急切的问。 齐二郎说“静王殿下跟皇上前后脚回的京城。七皇子受了点轻伤,正往此处来!” “啊!?受伤了?伤到哪里?”德妃急的尖声问。 齐二郎说“属下只是听说,并未跟七殿下在一处。” 严昭仪问“秋猎宫,皇上是如何交待的?” 齐二郎说“皇上吩咐,让娘娘们在原地等侯!已经向京城城防营报信儿了,马上就会来人接应!” 严昭仪说“那就麻烦齐将军和王将领一道,把秋猎宫围好!再有,还要是派些人,追在皇上后面,万一还有落跑的贼人,一定要确保皇上的安全!再带领些人,在猎宫挨门挨户的查看,别有漏网之鱼!” 齐二郎领命而去,林之荣站在门口,殷切的看着他,但众目睽睽,她也不敢说话。 齐二郎跟没看到她似的,匆匆而去。林之荣心里失望的很…… 严昭仪又吩咐陈总管,要挨家清点人数,救治受伤的,如果有不幸死亡的,也要腾出地方安置好。再让后厨把吃食统计一下,把带回来的猎物都收拾好,并加紧做饭煮姜汤。 总而言之,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到。 等德妃反应过来,一切都在严昭仪的吩咐下,有条不紊的进行了。她此刻再抢功,未免难看。反正她两个儿子都没事,管她呢!省事儿了呢,于是养神等儿子回来。 正在这时,林之秀和柳静回来了。两个人在外头下了马,相互搀扶着,狼狈得很。 齐二郎正要到前头去,和林之秀迎面相遇,他愣了一下,盯着她问道“你没事吧?” 林之秀本不想理他,但人家好心问了,只得答“劳您问候,还好!”脚也没停的,跟柳静走了。 齐二郎头也没回,大步走了。 第一四五章 善良赢得少年心 周夫人好转了,坐在一边休息,那位后出来的“方小姐”在她身边转而且很排斥方集集的样子。 方集集觉得这个人真是奇怪,心里惦记着姐姐和林之秀,就离开周夫人,在大殿的门口向远处张望,突然看到,林之秀和柳静回来了,赶紧迎接上来,柳静的堂姐也跟了出来。 上去扶住二人,柳静堂姐低声问“妹妹可有受伤?” 柳静撇着嘴哭“姐姐,我浑身都疼,从马上摔下来了。”眼泪直流,堂姐看她能走,胳膊能动,脸没破,估计问题不大,就和丫头架着她转头问林之秀“之秀你呢?” 方集集也问“可有伤到哪里?” 林之秀摇摇头“我没事。五婶回来了吗?” 方集集担心的摇摇头。 林之秀问“皇上呢?什么情况了?” 方集集说“听说皇上回京城了。具体还不清楚。姐姐还没回来……南燕出去找你了,也没回来。先进去暖和一下,衣裳都湿了。殿里有炭火,现在还不能回房。” 刚一进大厅,几个相熟的朋友都关切的问。 林之荣打里面迎过来,林之秀如此狼狈!还真是难得一见,她不肯放过机会。 急忙的走过来尖声叫道“三妹,你去了哪里呀?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我都急死了!光怕你出事呢!咦?你的怎么衣服都湿了?” 林之秀的火腾的一下就冲到了脑门“林之荣你是犯了癔症么?外头下了雨你没长眼睛看不到?” 她眼睛一立,恶狠狠的瞪着林之荣。 林之荣弄了个大红脸。 周围的人看到,在小声议论。杜妍也在那里,不满的看着林之秀说“这不也是关心她么?统共就见过她两回,没一回好好说话的!” 旁边有闲得无聊的赶紧去问原由。 袁氏走了过来,上下看看“秀丫头,你没伤到哪里吧?” 林之秀摇摇头“没有。我和柳静摔下了马,让成……成王殿下的手下给救了。” 袁氏说“衣裳湿了……能忍一下吗?娘娘说,等搜查完了,才可以回房。” 林之秀说“能忍。” 袁氏说“嗯,那边有炭火,赶紧去烤烤。你的丫头呢?” 林之秀说“说是去寻我,还没见着!” 袁氏说“娘娘让人煮了红糖姜汤,伯母去瞧瞧!你先去烤烤火。” 林之秀说“谢谢伯母了。” 柳静的堂姐说“我们出来时,倒是拿了两身干衣裳的,就怕你们回来衣裳淋湿了。之秀和柳静去旁边的屋里换一下吧!现在外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娘娘的意思是怕还有躲藏的贼人,等查完再去。” 林之秀撇了一眼林之荣,对柳静说“静儿,瞧见没?这才是讲究人家儿的嫡女,真正当姐姐的呢!做事稳妥,又关心你,知道维护家中体面!处处都替妹妹想到了,真是人比人该死!” 林之荣气得脸又红又白的,无比尴尬,没恶心到林之秀,倒把自己弄得不上不下的。她之所以这样,也是心里的失望无法排解。 齐二郎回来时,她就在大门处,结果他连看她一眼都没有,根本没关心她怎么样了。 方集集扶着林之秀“需要找女医来来吗?” 林之秀“我还好。静儿,你要找大夫来看看吗?” 柳静说“等换了衣裳看吧!应该没事,这会好多了。头也没刚才疼和晕了。” 林之秀说“集集,我随她们去更衣,你在外头看看五婶婶什么时候回来。”她知道方集集担心。 方集集眼圈一红,点了头“有事叫我。我要是看到南燕,让她去找你。” 几个人到了里间,有专门为女客更衣的房子。丫头带着两身衣裳。给她们换了,其实她们里衣都湿了,但实在是不方便换,换完衣裳两个人暖和多了。 到外头坐在炭盆边上,有宫女来问“奴婢是昭仪娘娘身边的,请问姑娘是林家的三姑娘吗?” 林之秀又站起来“我是。” 那女官说“姑娘回来就好!娘娘一直担着心呢!现在娘娘很忙,顾不得跟您说话儿,您如果有什么事儿,直接跟奴婢说就好。” 林之秀谢过娘娘,手里也没打赏,又在口头谢过宫女。 袁氏亲自端来热热的姜汤,林之秀和柳喝下去,周身才热乎起来。 林之秀疲倦的坐在那里,心不安稳。总感觉头上悬了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猎宫已经搜查一遍了,方集集走到广场边上,再往前有人拦着不让出去。她伸着脖子,在陆续回来的人里,找她姐姐,越来心越急。 这时,铁骑卫周队长,远远的看到她,走了过来跟她说“姑娘是在等人吗?” 方集集转头一看,一个长相英气,身材魁梧的年青人。 她点点头“在等我姐姐。” 周队长说“形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姑娘不用太担心。” 方集集哪能不担心呢?陆续回来不少人,可姐姐不在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想到这儿,眼圈都红了。 那个人叫来一个手下“姑娘,您跟他说一下您姐姐的名字。我让他骑马去迎一下。” 方集集眼前一亮“我家姐姐是林五太太,方氏。她穿着紫色骑服。” 那个听了点点头,飞身上马,去找了。 “谢谢大人。您真是好人。”方集集激动的眼睛亮亮的。 那人一笑,定定的看着她,脸有些红。然后说“那会儿,姑娘救的,是我母亲。” “啊?!”方集集看他。 “嗯,姑娘从那边扶进殿,又救了的,是我母亲。我看到母亲摔倒了,丫头扶不起她。还有飞箭,急死了。但……我根本腾不出手去救,不能过去……真是多亏了姑娘。” 方集集才明白“大人,您不必客气。我们这些人的安全,也是您在守卫呀!不过,您母亲,似乎有些心疾。” 周队长说“是,母亲是有些的。只是寻常不犯。今天,可能是着急了。” “嗯。有心疾要注意,不能累,不能着急,不能着凉。以后,这么远的路,最好别再来了。” 周队长说“是!本来……此次母亲不应该来的。只是,我刚刚升了职,母亲要来看看……多亏姑娘!要不然,我得后悔死。” 方集集说“大人快别这么说!周夫人能亲眼看到儿子那么能干,那么威风,得多高兴啊!奴家还要向您祝贺呢。” 他脸又一红“多谢姑娘。刚才听母亲打发人来说,是姑娘按了她的穴位。她才感觉好些,姑娘,您懂医?” “我家邻居是大夫。小时候,经常去他家玩。邻居叔叔给子女讲医的时候,我们也在旁边听过,就记下来了。” “姑娘好聪慧。”他望向她的眼睛,不自觉着带了情愫和赞赏。 “只是会些皮毛,当不得什么。”方集集脸有些红。 “姑娘,我,我叫周方,是衡远伯周家,大排行三的。我是父母的长子。”他胀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方集集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他的样子,有什么不懂? 只是自己家……之前在林家,也有不少看到她,透露出兴趣并暗自打听的,但都没有结果。因为她的家世实在是不行。 她沉了一下心,大方的说“周公子,我姓方。父亲只是个九品小吏。按说,今天这样的场合,我本是来不了的。我姐姐有幸嫁到林家,林家三姑娘,心地好,找了帖子,我才跟着来的。” 说明了,自己出身低,是依傍着林家才来这样的场合,自己家是不行的。 周队长听了,并没她相像中的失望,其实,他昨天,就看到这位姑娘了。她跟旁边的小姐们不同……她的笑,自然而明媚。当时,他偷偷看了好几眼的。 林三姑娘,他也是知道的。因为他的好友们,只一眼,就被那位林三姑娘迷晕了。可是他感觉那位姑娘太仙气儿了,像飘在天上。哪有眼前这位……大方,能干,又好看!她还救了自己的母亲呢! 所以,他笑着说“那这位林三姑娘,还是我家的恩人呢!呃……我是说,要不是林三姑娘好心相邀,姑娘您就不能来,那我母亲怕是还要多受些罪,甚至有危险呢。我,恐怕也不能认识您这样善良又好看……的姑娘了……”话出了口,自己都有些无奈,他可是从没说过这样的话的……怎么一说这么顺畅呢? 看来自己很有些花花公子的潜质啊,他自我鄙视了一下。 方集集眼圈一红,这样有诚意的男子,这会是,自己的幸运吗? “也没那么严重,有女医在的。”她喃喃的说。 “那,那可不一样!方姑娘,你救了我母亲,回头,我,我要上您家致谢的话,不会给您添麻烦吧?” 他也狡猾的很,她定没定亲不知道啊!冒然上门可不行。 接下来正要问她家的地址时,远处有人在喊他,他一看,就是他刚打发去寻林五太太的人。老远就冲他招手,旁边是三个穿着棕色女护卫服的。 “找到了?”周方激动的说。 “不,不是吧?!”方集集眯着眼看,没有穿紫色骑服的呀! 等几个人走近,方集集看到马上坐着的,穿着棕色护卫服的,就是自己的大姐! “大姐姐!”她高喊了一声,就往那儿跑,心中狂跳,姐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周方赶紧扶住了她,离得更近,他闻到她好闻的味道,还有那柔软的胳膊…… 第一四六章 舅母前任解了套 赵家在秋猎宫附近有个庄子。 不算大,但风景优美。是赵家人消暑用的。 这次来,赵畅的继母带着他异母弟弟,他妻子带着他女儿,一同来的。他父亲“因事”缠身,不能前来。 这两天,他把弟弟和女儿,安置在庄子上。只在秋猎宫里,弄了个极小极偏的院子,让继母和妻子住。 因各种原因,她们俩没参加过这样的盛会,所以这次都听从他的安排,还都玩得挺高兴。 而他的打算…… 他的打算嘛,是盛会结束,在她们俩回山庄的时候……动手了! 车的手脚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还安排了心腹,在山路紧要的地方等!双重手段,办成一件事,不应该再有疏漏了吧? 这几年,他深深的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悔恨。 年青之时,恃才傲物,不懂人心险恶。受人算计,被迫悔婚…… 结果他名誉丧失,过去的好友也都疏远了他。 更是害了未婚妻任百慧。那么个美貌聪明又高贵的花朵。没等盛开,就这么凋谢了,最后跟那么一个不堪的人定了亲。 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她画了茶花,他在旁边题了字。 他也没再继续考进士,因为知道自己的心态崩了。 深深的恨自己的年少轻狂,随意释放善意和虚荣心。一步错,就无翻身。 这如果不成……那就让我爹来选,保哪一头儿吧!?他嘴角带了冷酷的笑意。 今天,他跟一个朋友约了下午下棋,讲好下完这盘,他就要回山庄了。 正下到酣处,袭击突然来临。 人们开始乱了,男人们有的往大殿里跑,有的找马要去救驾,有的要去照看家人。 他却异常冷静,跟好友说“下回再下!”两人告别,他,一转身就往自己家的院子跑。 他知道,继母和妻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一会儿回山庄。这次她们只带了两个丫头和一个婆子。 这是天赐良机…… 他家的小院子儿里,一个年青貌美的继母兼姑母。正隔着窗户,跟另一间里年青貌美的继子媳妇兼侄女吵架。 继母骂道“世上偏偏就有你这样的白眼儿狼。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你能嫁进赵家?你能为赵家生出一个嫡长女?你能来这秋猎会?能见娘娘和公主?你有现在的日子过,都是因为我!哼!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那个圆圆脸儿,笑起来很甜的侄女儿,说话可不甜“呵!你还当你是好心?不就是利用我坑害我家夫君吗?要不然,任家那个老姑婆就会嫁进来了,人家什么身份?什么本事?就凭你,能对付得了?既然是为了你自己,又干嘛说这些呢!哦,利用完了,就想连我一起坑?你想得美!” 继母冷笑“哼,你又不是利用我?当初,不是你主动巴巴的看着人家,编着花样儿的讨好人家!最后无处下嘴,这才求到我这儿的?怎么求我的你忘了?赵畅长得人模狗样,还有功名,出身又高。你给他做妾都难!我让你嫁他为原配妻,你还想怎么着?当初,我要是一搭拉肩膀,你就得从小门抬进来为妾!” “哼,为妾我也认了。总比别人总惦记着把我们赶出家门的强!你要是把他赶出去,他还有什么活路?我们要怎么过日子?你就光想着你自己……我跟你说,咱们相安无事,也就算了。要是有事,我就把当初你是怎么坑他的说出去。我看你有什么脸充贵夫人?!” 继母说“呵,我没脸你就有了?你会说,难道我不会说?” 侄女儿说“不管怎么说,我嫁给了他,还生了姑娘,再生个儿子……即使他知道当初我使了计,那又如何?他喜欢我!平日里对我这么好,就算我算计他了,他也不会在意的!倒是你,别看你生了儿子,那么个小不点,能干什么?还得多少年才能长成?老头子眼见着身子不行了,你的小崽子会什么?能撑得住赵家吗?你?除了对老头子使使美人计还会什么?这个家,到底还是我丈夫的!到那时,你跟赵繁那小崽子,得在我手下讨生活了,要是让我不满意了,我就饿死你们!” 继母冷笑着“哈哈!笑话!咱们走着瞧!看是谁在谁手下讨生活!”话虽如此,她也有些惊慌的。 她刚进门时,把丈夫迷得晕头转向,对自己言听计从,所以才能把侄女儿嫁了他儿子。 可这一年多以来……唉,丈夫,可是撒开了,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床上拉。拉上去那么多人,却没人再能生下孩子。 估计是身子不行了。 而自己,出身不高,见识不够,也没大本事。说出天去,也只会对他哭闹,一点拿捏他的本事没有。他不爱听了甩手一走,自己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儿子也才三岁多。 老头子要是没了,自己这两把刷子,再带个幼子,哪弄得过那个举人身份的赵畅? 现在就算能把他赶出去,可到时他任着本事,鼓动着亲友,再回来怎么办? 不成,我得想法子,不行就弄死他! 主意一时就想好了!嗯,等回去,我哄哄这个小娘养的。等我把事儿办成了,再收拾她! 两个人在这里东一句西一句的吵架,没留神,院子里没了声音。 赵畅的媳妇儿还在那里自话自说“你别以为你勾搭小李管家的事我不知道!哼,我娘当初都说了,你嫁给这老头子之前就不老实,没成亲就跟他睡了!你是不是想让小李管家帮着你掌控家业呀,哼,我早就知道!回去就让我夫君就把他打发了。也不知道你让他吃上没有?呵呵,我看你是白白吃个亏!再敢惹我,我就都给你诌出来!” 那屋已经没声音了,她不由洋洋得意“心虚了吧?” 有人,推开了她的门。她转脸一看吓一跳,是她丈夫!她脸一红,不知道刚才的话,丈夫听到多少。 “夫君,您怎么回来了?”她慌忙站起来。 赵畅看着她,我得是多么蠢,才会被这样两个女人坑啊! 想到任百慧那端庄秀丽的身影,画画时的风韵,下棋时的老辣。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柔和温润。 我的今天,完全是自找的。 “夫君?您?您的外衣呢?啊?怎么衣角有血?您受伤了?” 她赶忙上前来查看。 赵畅推了她一把,她就一个趔趄。“哎哟,夫君,您这是做什么呀?!” 她脸色一白,心道坏了,刚才跟姑母的说话,被他听了去? “夫君,您是不是……听到什么啦,姑母刚才训妾身,她褒贬您,说得太难听,所以妾身在与她争吵……” 他连与她废话的心都没有,背在身后的手,举到前头。他执着一把尖刀,上面有血…… “你放心,赵媛,我会好好养她,绝对不会让她像你和你姑母的。” 她大惊“你要干什么?你!不,不……” 他的刀就捅了过去。 她太害怕了,连叫都叫不出声。 赵畅面目狰狞“我好骗是吧?你和你姑母,私下肯定一直在取笑我……这个傻子,锦绣前程被你们坑了,还对你这么好……你们俩是不是特别得意?” “我喜欢您,想嫁给您……”她傻傻的辩解,连疼都顾不上了。 “你喜欢我……呵呵,当然喜欢我,想嫁给我。可你问过我,想娶你吗?”他拨出来又捅了两刀。 血把他的衣裳都染红了。 “你坑我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是这个结局吗?” 她已经倒在地上,眼见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儿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刀上的血。 “你放心,你是我原配妻,进我家祖坟,享受后代供奉!这,是你用命换来的荣耀!也算是虽死无憾了吧!” 她身下一滩血,眼睛没了神采,到死也没闭上。 他上前检查了一下,又回去继母的屋里查看,继母确实死透了。仔细检查一下院子,婆子和丫头,也没了气息。 环视一周,没有遗漏。 他仔细把外面衣服穿好,拿上刀,半掩上门。出门左右看看,没人。 好!干得漂亮! 他奔着大殿而去。 路上,他很幸运的,遇到了二个黑衣,正在跟铁骑卫拼打,他执刀冲过去,也缠打在一起。弄了一身土一身血。 最后,还是寻查的人员“发现”赵畅继母和妻子都死了,被黑衣贼人杀了! 这只是今天死伤事件中的一件,没有任何人怀疑。现场太过惨烈,以前都不爱理他了的朋友们,也纷纷过来安慰。 他表情悲痛,心里却轻松又高兴。 ------题外话------ 这段算是番外吧,就是想把这段故事讲完。 现在发出来是为了先把今天的字数凑够……嘿嘿。 得去采买些东西了,人吃的,还有猫吃的……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只是应该哈,因为还没写呢……嘿嘿。 第一四七章 糊涂人做糊涂事 方群群骑在马上,她已经有些迷糊了,脑袋瓜子都是木的,什么也不敢想。 看到妹妹奔过来喊她,才意识到,回到了秋猎宫。 一咧嘴就哭上了“妹妹……呜呜……” 她旁边的两个女护卫下了马,扶着她也下马。 方集集跑过来“姐姐您可回来了,可有受伤?” 方群群摇摇头。 女护卫说“让我们扶这位夫人进去吧!” 方集集看到姐姐的表情,心里更担心了,在后面紧张的跟着。 刚一进大门,林之荣就过来了,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群群“五婶婶,您怎么换衣裳了?这是谁的衣裳啊?!” 她声音不小,周围有人看了过来。 一看方群群穿的,就不是普通女子的。 “五婶婶您不是去骑马了吗?怎么会穿着这样的衣裳。您的骑服呢?在哪儿换的衣裳啊?!”她一连串的问着。 “二姐姐要是闲得没事,可以给五婶婶倒碗姜汤来。”林之秀出现了,她冷冷的说。 林之荣说“我关心一下五婶婶,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不去端?!” 林之秀就要还嘴。 那个女护卫说“是属下和同伴救的夫人,夫人没受伤。是同伴受了伤,把这位夫人的衣裳都染上了血。担心那样回来会惊扰到贵人,特意带夫人去我们营地换了属下的,是新的!我们的营地,就在附近。” 这个女护卫,眉目清秀,说话声音清脆,周围人听了,有可能有暗自嘀咕的,但也都没再看她们了。 林之秀上前一把拉住林之荣,不容她挣扎“走吧二姐,咱们俩一起去。”拽着她,把她往旁边后殿的角落里拽。 刚一到那儿,林之秀一把就她推在墙上“林之荣,你要干什么?” 咣的一声撞在上面,林之荣差点叫出声来。 林之秀心里的慌恐和纠结让她无法安稳,索性就冲着林之荣发泄了。 林之荣脸通红,低声叫着“你,你放开我!” 林之秀说“你要是不想要脸,咱们俩就当众闹起来!我赏你几个耳光,让你好好露露脸,让娘娘和那些夫人们,也都认识认识你,给她们留个好印象,好让你去做她们出色儿子的媳妇啊!” 林之荣一下子傻了,自己怎么这么糊涂了?天哪,这里面有没有齐夫人哪!? 让她看到了可不妙…… 林之秀看她不闹了,轻蔑的哼了一声“不得台面的东西!你敢再闹,我二话都不说,就……”冲她比划了一下巴掌,转身走了。 那个女护卫对方群群说“夫人的东西,回头会送到您府上的。您如无吩咐,属下就要回队了。” 方群群没说话,点点头,那两个女护卫走了。 方集集端了热汤回来。方群群坐在那里,哆嗦着,大口喝了下去。这才从里往外暖和起来。 方集集站在她身边,搂着大姐,轻轻的拍着她肩膀,不停的低声安慰着。 周方送她们回来,不放心,还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心里无比感动。又一次觉得,这可比他家那些端着架子,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姐妹们,生动多了。 方群群坐着,依在妹妹怀里,闭上眼,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遭遇…… ————再说说黑马凌云,还真不是吹的,带着李绪一行,找到了李成落崖处,站在那里冲着山沟叫唤。 李绪赶紧下去人看,果真发现了昏迷在沟里的李成。 一听说李成晕在下面,李绪大为心疼,连滑带摔的出溜下来。 原景正在查看。 李绪问“怎么样?怎么样?” 原景说“幸好,头下面有荒草和树叶子……胳膊腿……也还好,不知道腰背有没有事!可能是震晕了。王爷……王爷醒醒!” 李绪也凑过来“怎么能摔下来的呢?七弟?咦?你醒了?” 李成终于迷糊中醒来,他摔下来的地方,还真比较陡。而之林之秀的运气相当好,从茂盛的草垫子滑上下来的,所以虽然浑身疼,但没受伤。 “七弟!七弟?” 李成勉强睁开眼,眼前晃晃看不清“二……呕……”他吐了起来。 李绪“……”我有那么令人恶心嘛?! 连忙帮他摩挲前心,拍后背。 他吐了一会儿,又倒下,头晕。 李绪说“把他抬上去吧!”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抬了他上去,旁边已经有人,砍了木头用绳子绑了个担架,抬上他。 他又醒了,一下子抓住李绪“哥……女的……” 李绪好奇“什么女的?女的怎么了?” 李成“呕……女的,绿衣,长得……好看……抓……她……” 李绪伏下身听明白了,穿绿衣的女子,长得好看。 不由抚掌一笑“嗬,摔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这个哪?!这么心急……教你个乖,好看的女孩子,可不能用抓这个词的呀?”家里的丑女人才用抓呢! 李成“呕……灭她……”九族! 他一着急,又晕睡了过去。 李绪欣慰的点着头“嗯,到底长大了,知道与好看的女孩子亲近了!我原就说,此次让他注意着,有没有瞧上眼儿的!还真就有了!嗯!原景,一会儿回去,你负责去打听那个长得好看的绿衣女子。要是家世也不错……呵呵!”这七弟妹就算有了。 原景说“可是……”他刚看到李成那狰狞的表情,不像是看上她了的呀! 不过看到自己爷那种“自家孩儿长大了,都知道xx了呢!”得意样儿,咽下了想说的话“是。” ————方群群闭着眼回忆,她没怎么骑过马,但很喜欢。一路上就她玩得高兴。正得意着…… 突然出了事,前后大乱,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傻傻的看着。 结果一看,有人在杀人了,吓得她赶紧打着马跑。 一时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然后,突然路边有士兵在路上拦她,并抢了她的马,对她说“夫人自行找个隐秘的地方先藏一会儿,我要用马去找刺客。一会儿,会有人来救你。” 她就这样,被扔在路边,都没能叫一声儿,那人和马就没影儿了。 她茫然无措,周边一个人也没有了。突然远远的看到一个黑衣人,赶忙的往林子里钻。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跑。天突然下了雨,她滑了几次,差点摔到沟里去,也就是她平日里身子结实。抓着树枝沿着一条小路向上,一直走到一个山洞。 她衣裳都湿了,雨还没停的迹象,她打算在洞里躲一躲。 刚一进洞,就发现地上四仰八叉的躺着个人。一身极讲究的紫色劲装,脚上是非常讲究的鹿皮靴子。 方群群眼神如炬,稍一打量,就知道此人身份不凡。 有可能是皇上身边的贵人。 悄悄走进,是个相当魁梧的男人,往脸上一看,却吓她一跳。 只见这个人,左眼戴着黑眼罩,已经歪了,眼睛好像……瞎的。一道疤痕贯穿了左脸,显得整个人,十分狰狞。 他身上都是血,地上也是。 她吓得要死,娘呀一声,就往外跑。 外头的雨又让她退回来,出去遇到坏人怎么办? 她回头看看,那人没动。死了? 我的天,死人?!简直吓死了,进退两难。 她站在洞口,哆嗦着叫道“喂!” 地上人下意识的动了一下,却没醒过来。 没死?!没死就好! 她放了点心,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喂,我看到你刚才动了,你没死。你可别死啊!别吓我,一会儿,就会来人救咱们的。你……哎哟,你怎么流这么多血?呕,就味儿可真恶心……你,你能说话吗?” 地上人还是没有动静。 她看了看,胳膊上有伤,大腿上也有伤,身子和脑袋底下都是血。 方群群犹豫了一下,看到他的眼罩,可能因为打斗的原因,有些歪了,露着的地方好吓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悄悄伸手给他正了正“你这眼罩,有点歪了啊,我给你正正……” 那人嘴动了一下“放肆!”那人低沉威严的嗓音。 ------题外话------ 昨天一下少三个收藏,看到日报,好伤心哪! 第一四八章 男女怎能不避嫌 这一声音,把方群群吓得“娘呀!” 跳起来,差点跑出山洞,但外头还在下着雨。 她只得又回来“我,我是看您那个眼罩歪了,帮,帮您……” 那男人终于醒过来,睁开一只眼,想起身,动了一下,浑身无力,又躺下。 他疼得直皱眉头,转眼盯了方群群一眼。 这一眼,威压十足,吓得方群群战战兢兢的。 “你是谁?”他的声音仍旧低沉。 方群群说“我,我是林府的五太太。来,来骑马的……”此时,她后悔死,干嘛非要骑那个东西啊!真是害死自己了,还不知道方集集和林之秀怎么样了呢! 男人哼了一声“外头什么情况?” “我,我不知道!我的马被人抢了,说是要去追,追刺客。让我,我在路边儿等,我害怕,就躲了进来。” “皇上有消息吗?”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皇上……” 他抬起没受伤的胳膊,摸了一下另一只,皱皱眉头,伤口不小。 还有腿,头部……看样子,应该是失血过多,他躺着,起不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妇人,也没看清她模样“你过来,扶我起身。我要看看腿上的伤。” 方群群说“伤?哦,好。那,那我可过去了,您可别打我!” 男人生气“我打你做什么?” “我……那我过去了啊!”她一步一磨蹭的走过来。 他很有些不耐烦,他的手下要敢这样,可不就得挨打吗?! 感觉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到跟前!看清了,是个丰满的少妇,长得不难看,只是带着一股子他不喜欢的神态。 她看了看他的大块头“您,这位爷,我不知道能不能……”这哪儿扶得起来? “别废话,快点。” 他一把拉着她的小腿“啊!” 方群群夸张的叫了一声,又想跑。 但让他抓住了,怎么可能再让她跑了? “再乱跑我把你腿打折。” 她只得蹲下来“您有伤,我慢慢的啊。” 她一手抱着肩膀,一手拉着衣裳,两个人一用力,猛的起身,那男人疼的哼了一声。 终于还是坐起来了,大腿一道刀口,又往外流血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只能等救援了,这么个流血可不是办法。 好在,没伤到内脏。 回手摸了后脑,肿着,也一手血。 也不知道皇上回京顺不顺利…… 他转头看了看那个女人,想到刚才她扶自己的时候,胸前两坨,都贴自己脸上了。 这个风骚的女子,也不知道个避讳。传出去,爷没法做人了。哼! 这位爷灾星未灭,色心萌动。 结果那个女人看到他的伤口“这位爷,我包里有针线,有药,要不然,把伤口给您缝缝?” “你出来打猎,还带着针线和药?” 方群群“我那哪叫打猎啊,就是跟着玩玩的。不过,我出门都很仔细的!什么都要准备上,药要带,针线更要是带的,还有吃的呢。” 男人哼了一声“哼!这是伤口,你敢缝吗?” “我……没缝过。不过我知道,伤口这样,您一动,它就流血的,时间长了可不行的。缝上,再用布包上,总不会再流了……” 男人问“你怎么懂这些的?” 方群群腰后面带个不小的荷包,费了一番劲儿,才拿下来,她跪坐在男人身边,把荷包打开,里面果然有针有钱,还有几个小包。 “我在娘家时,邻居是个大夫,小时候跑他家玩,他给儿女讲这些的时候,听到过的。” 男人一只眼看着她柔美的面容,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温柔“我的伤在胳膊和大腿上,你动了……你丈夫不怪你?” 那女子翻翻白眼“您别说就成了嘛!总不能见死不救嘛!” 男人没好气儿了“谁说本……我会死?!” “哎呀,您让不让我缝啊!天啊,这是缝肉啊!我还真不敢,得多疼啊!” 她拿着针线,看着他的胳膊。 男人一想,目前没有好办法,还不知道外头什么情况,在这里要呆多久,只得说“我不怕疼,你看看能不能缝吧……” 说罢他忍着痛,把衣裳撕开。 里面是个三寸多长的口子,依旧在流血。 她又掏出帕子“这是干净的。”仔细的给他擦擦。 “您知道吗?缝伤口和绣花可不能一样,要一针一结。要是串着缝,您一动,线一牵,就会很疼,还容易崩开呢。我见到云大哥缝过。” 云大哥是谁?他努力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因为那婆娘已经开始动手了,也没打个招呼!嘶……天啊!真疼……这个笨女人! 不用他问,那女人就自言自语的说“云大哥就是那个大夫的儿子,他很小就开始学医。家里也很多草药。有些药材,要晾晒,还要研磨。我们有时会帮忙!有些药材,可以吃的,比如刺梨果,还有……我们要是去了,他就偷偷拿给我们吃。酸甜的!” 药材,是当零食吃的吗?嘶,真他娘的疼! 他转头看着她,纤长的手,拿针的样子,熟悉而轻盈,仿佛不是在缝肉,还是在绣花,嗯,她还知道把伤口对对齐。手里还有个小刀片,打个结,就割一下。 真他娘的齐全! “看样子,您没少受伤哪。看您脸上的伤口,您可真厉害!要是我,说不得就活下不去了。” 那男人腾的一下怒火就顶到了头上,你个贱人找死!竟敢这样说本王?男人眼里冒着凶光,皇上都不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哎!你别动啊!”她又扎了一针。 咝,这个死女人!你等着! 可这个死女人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在叨叨“这是我头一回来秋猎。以前,人家都不带我来。今年,好不容易夫家侄女儿回来,她是个好的,带我来了。本想着这回可开了眼了,还能看到宫里的娘娘了呢!可没想到……不过,娘娘们倒是个顶个的好看……” 天上一脚地上一脚,你知道你要说什么吗? “咝!”别说,听她胡说,倒是不太疼了“哼!哪个娘娘好看?不就是丽妃吗?” 方群群笑了“让您说着了!丽妃娘娘真好看。不过也没我侄女儿好看!哎哟,不相信她都生了那么多孩子了。那小腰,就一把。看着,跟我年龄差不多。真是天生丽质呀!”她满脸羡慕! “呵呵,天生丽质!她是长脑子的力气,都用在长脸上了。”男人嘲笑。 “嗯?您说啥?哦,您看我多倒霉!今儿就不该骑马的。以前也没骑过,非骑马干嘛啊!它可臭了!现在腰腿都疼,老实呆在大厅里看歌舞多好,我妹妹还在大厅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秀儿侄女……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唉!” “大厅护卫多,人多,应该没事。” 她话多,手也快,不一会儿功夫,就缝好了。打开一个纸包,里面有黄色的药粉。 “这个是止疼消炎的。可灵了。就是云大哥给的。我给您上上,还得包起来,用我的腰带吧,吧。您的腰带……穷讲究,好看而已,什么用都没有!” 她把自己的腰解下来,用刀片划开,撕了一半,给他包胳膊上的伤口。 她继续叨叨着“我这是头一回参加秋猎,天哪,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每年都这样吗?吓得我魂儿都快没了,以后我可不来了。本来,家里有这样的事,是没我的份儿的。今年秀儿侄女打外地回来……这个丫头,心地好。您看,我这衣裳,可是新做的!这布,还是她给的呢。她说这个布,用来做骑服最好的。您看……哎哟,这都沾上血了,可惜,还腰带给毁了。您可得赔我一件……不过,我这个布,可没您身上穿的好。我要有这个布,给我弟弟做一件,他肯定特别高兴。您不知道,他跟我爹一样,可喜欢穿好的了!” 男人听着她嘴里的胡说八道,伤口上了药,立刻感觉疼痛减轻了“嗯!胳膊不怎么疼了。” “是吧,他家药不错的!” 胳膊完事了…… 该大腿了…… 俩人相互看了一眼,脸都红了! 第一四九章 能救人也能杀人 两个人都有些无奈。又对视一眼,男人有些尴尬,不由得生起气来。 你的命都是本王一句话的事儿,避什么嫌! “磨蹭什么?快点。”说罢他把腿上的裤子破口撕大了些“啊……” 他有些紧张,用的力有点大,后果是,疼的要死! 女人赶紧用另一半腰带按出呼呼流血的伤口。 “您用这么大劲儿干嘛?!天啊,我头晕,这个味道可真恶心……”她不停的报怨着,手已经全是血了“呕……呕……”她一连串的呕着 按了一会儿,男人疼得汗都出来了。 “你别废话,赶紧干活。”男人恼羞成怒了。 女人看了看伤口“这个比胳膊上的要深,不太好缝,您得忍着些。”她用刀片把裤子割了大口子。仔细的看着,下了手。 “咝……”这个死女人,真下手啊。 “你家……你家很穷吗?做个衣裳……还要……侄女儿给布?!”他努力转移注意力。 女人嬉笑一声“我爹是个九品小吏,我娘娘家没人了,又没嫁妆。父母生了我们五女一儿,您说,我家穷不穷?” 她边说边缝,刚开始有些尴尬,这会儿,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了。 她突然看了一眼王爷“这位爷,我可是救了您的!我一个女人家,为您做了这么多,要是给我夫家知道,二话不说,就把我休回娘家了!哼,我那个死鬼丈夫,就等这么个机会呢。您可不能白了我。” 她贪婪的看着他贵重的衣料,贵重的配饰,讲究的靴子,还有那不可一世的神态…… “看您的样子,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得谢我的救命之恩!” 一个艳丽的女子,找陌生男人要东西,轻车熟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看来以前干过这种事儿? 王爷感觉非常生气。 非常生气! 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他被吵得心烦意乱,连腿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哼!你……为本……我做点事,就要条件,好大的胆子!”他咬着牙说。 “您说什么呢!?这么激动?疼吗?缝上就好了,咱们接着说哈,到时呀,您的金条银锭,可得多给我些!哎哟,还不成。不能让别人知道了!怎么办呢? 她一边想,一边干活,手也确实是麻利,不大功夫,就把伤口缝上了。上了药,用腰带密实的包了一圈儿系好。 女人站起来,绕到身后,看了看他后脑。这会儿,倒是不再出血了。 “头上的,没什么好办法,应该把头发去掉。现在不流血了。还有一点药,上上吧?” “嗯。” 她上完药,一看自己双手,鲜血淋淋“哎哟,我的手啊,我到洞口找个水坑洗洗。” “就在洞口,别走远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吩咐了这么一句。 一时,竟然感觉到,在这洞里呆着,听这个肤浅的疯女人瞎说,也挺好…… 方群群出去,也不走远,就在石头边上的水坑上洗手。 刚洗得差不多了,突然听到那边有动静,她悄然抬头一看,猛吃一惊,连忙跑回来“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别叫,什么人?” “不知道,是穿黑衣服的。”她哆嗦上了。 男人沉着的说“你别慌,拿着这匕首,躲那石头后面。我来应付,他要是没发现你,不管出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 “我……” 男人一瞪眼“快去!” 她不敢不听话,双手拖着沉重的刀,往里走了几步,躲在石头后面。 男人想站起来,却不行。后悔,刚才让她扶起自己就好了,坐在地上,拿起自己的刀,等那人出现。 洞口果然进来一人,看样子,也受重伤了,脚步沉重,一身血。 一见山洞里有人,也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仔细一看。 不由得哈哈的笑了“李昌,哈哈,居然是你?呵呵!没想到啊,遇到了你……哦,对!知道你受过伤,却不知道你成了这样不人不鬼的丑样子……” 从在地上的男子很淡定“李瑞,我这鬼丑样子,是给李家皇朝打仗时,受了伤而导致的!正因为我伤成这样,才给老李家的天下,带来这么多年的安稳。我虽然不太好看,但我,将来有一天,下到地下,见到列祖列宗,能心中无愧,昂立于他们面前。可你呢?” 李瑞也失了不少血,现在一生气,脸更白了“我呸!但愿你见到我祖父时,也能这样说出来!” “李瑞,你祖父败了。有败的结果,却没败的风度。真让我瞧不起呢!” 李瑞的冷笑道“到现在了,你还跟我说这个!这次侥幸让李钰跑了。你呢?你跑得了吗?我祖父败了,我爹败了,今天,我又败了!但我好歹,能带着你走!” 他抽出腰刀就要奔地上的男子砍来。 李昌起不来身,用刀挡了一下,刀就飞了,只能瞪眼看着,他是如何杀死自己的。 却在这里,石头后面窜出一个人,一个女人,歪歪扭扭的小跑着,嘴里嗷嗷尖叫着,两手拿着把匕首,浑身哆嗦,两手上下左右的晃着,就奔他来了。 那叫声,夸张又刺耳…… 本就距离李瑞不远,他又正在激动的时候,砍了李昌一下,牵动伤口也疼得够呛……而这女人出来的画面,太有喜感……多种原因让他一愣神! 那女人和匕首就到了,卟的一下,扎到他肚子上。 “……”李瑞没想到她能扎着自己。 “……”方群群没想到自己能扎到他。 “……”李昌也没想到那个女人能扎到李瑞。 “啊!”女人尖叫着,往后一抽,又撒了手,咣当一下掉在地上。 血,呼呼的从李瑞的肚子里喷了出来。喷得女人一头一脸一身…… 李瑞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下倒地。 方群群吓得半死,直扑向李昌。把脸扎到他腋窝,还抱着他受伤的胳膊嗷嗷的叫! 把李昌疼的……差点就甩开她,但强忍着没动。 方群群尖叫声,传得很远,很远……外头立刻传来叫声“主子!” “王爷!”几个人冲了进来。 听声音,是他的手下……不禁暗笑,刚才的叫声倒是把救援招了来…… 她这样抱着自己也实在是不像话。就对她说“我的人来了,你先放开,没事了。” 方群群不理,呜呜的哭着。 几个人进来“爷,您受伤了?都伤在哪里?” “还好,地上这个,捆起来带回去。” “是!” “爷您等一会儿,担架就来。” “我还好……去叫丙五丙七来,把这位……夫人,带回营梳洗一下,送她回去。她吓坏了,照应着点。” “是。” 方群群一边哭一边呕,哆嗦成一团,再也站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护卫过来扶她“夫人,请跟属下出去吧!没事了。外头安全了。” ------题外话------ 今天三更,挽回一下大家心! 第一五零章 诛九族与当王妃 整个猎宫营地,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进行着,搜查了好几遍,人员也核对了几遍,没有隐藏的贼人了。 大家可以回到自己的院子了,但不许再外出。等候消息,才能回京城。 林之秀一行回了自己的院子,大家又累又怕,体力消耗太大,一个个疲惫不堪。 南燕也回来了,看到林之秀直哭,直说自己应该跟去的。 林之秀说“我又没受伤,你不用哭了。烧些热水,点上手炉,让大家暖和起来。” 袁氏看林之秀把事情料理的清楚,不由心里叹口气,这死丫头,遇到事,倒还算沉稳。比林之荣可强多了。 方集集翻出姐姐的衣裳,照顾她洗完后,帮她换好了衣裳躺下了。 柳静的堂姐,让她搬回去了,走的时候更方便些。林之秀一个人躺在床上嘱咐南燕“一会儿出去拿饭的时候,打听一下成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注意,别让别人知道你在打听!” 南燕答应。 ————方群群救的那个男人,其实是皇上的最小的弟弟安亲王。 他被手下抬回自己附近的别院,收到了消息,京郊营已经接到皇上了,住进了大营。 皇上安好。 他放了尽,点点头,吩咐人秘密把李瑞的遗体装好,等自己把伤口处理了,再回京城。 他失血过多,又累,一下子就倒在床上无法动。 手下人连忙粥些鸡粥,又请了大夫来。 大夫看到安亲王,脸色蜡黄,神智迷糊。赶紧让人去煮补血补气的药。 又给他做了全身的检查,最后确定,只是受伤失血过多,又脱了力。并没有伤及要害,放了点心。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用绣花线缝的漂亮的伤口,有些纳闷,轻声问“王爷,这伤口,是谁帮您缝的?” 安亲王闭着眼,没出声。 大夫说“这个……得拆下来重新缝。” 安亲王犹豫了一下“缝的不好吗?本王觉得,缝上后舒服些,也没再出血。” 大夫说“这针脚,倒是怪好看的,在那种情况下,缝上比不缝,要好。但只是临时处理一下,时间长了可不成。首先这线就不成,怕是要化脓。而且缝的也过于密实,这缝伤口啊,针间留有缝隙,这样,里面的瘀血或者化脓了,可以流出来。属下先给您拆下来,清理一下伤口,再重新缝,上药,包扎好,比现在要舒服多了。您只需好好的养上几天,每天换换药,等伤口长住了,就没事了。现在,您稍忍忍。” 安亲王只得应了,回忆起那个女人,她可真啰嗦啊,嘴巴,就没停的时候……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呢!可下手却又狠又干脆啊! 也不知道她回去怎么样了,两只手举着匕首,她恐怕连只鸡都没杀过,现在杀了人哪!真是! 她怎么长得那样儿啊?! 想到那一时,她挨着自己的感受…… 安亲王顿时感觉身体不妙。 赶紧咳嗽了一声,不敢再想。 御医手里正忙活也不知道他干嘛,只以为是他疼,连忙说:“王爷,马上就好,您再忍一下。” 收拾好伤口,喝了药,吃了饭的安亲王,吩咐自己的下属“去查查那个妇人,回去有事没事。” ————到了晚间,林之秀和方群群都有些发热,南燕出去跟人交涉,又过了老半天,才弄来两碗药。 南燕伺候林之秀喝完,躺进被窝,才说“现在外头,都没人敢议论。这回拿药,大夫半天才回来。听说是,成王殿下让人救回来了。什么样不知道,大夫们都去看了的,大夫即回来了,想必没大事。不过,没在营地住,成王千岁在附近有住处。” 林之秀心才放下了,没死就好,否则这叫什么事儿啊?! 可他没死,就要来找我算账了吧?心又揪上了! 这个混蛋,哪是他欠我?是我欠他的!!两辈子都还不完! 第二天,林之秀没睡好,上午昏昏沉沉,一直到下午,才精神起来。有人来通知,大家可以到二殿和广场上呆一呆。至于什么时候让走,没人说。 林之秀在屋里实在是气闷,就由南燕陪着,在广场里走了走。 精神头儿恢复了,沿着广场绕了两周,和认识的女孩子们说了会话,大家刻意的不提刺客的事。 她貌相出众,一路总有不少人看她,所以她没留意。一个二十岁出头,清相貌俊雅的蓝衣人,在那里注视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满意的点下了头。走了。 晚上,昏睡了一天的成王,也醒了过来,终于头不疼不晕不恶心了,厨房备了些容易消化的东西,他吃完一通。 原景进了屋,看着他笑。 成王说“阿景你干嘛这么笑?怪吓人的。” 原景说“阿景是觉得,王爷的眼光,可真是好!那位绿衣姑娘,别说是秋猎会上长得最好看的姑娘了,依阿景看,她是天下长得最好看的姑娘!关键,那一行一动,一说一笑,大方有度,气质如兰。啊!美若天仙哪!王爷,您好眼光,最美成王妃就要诞生了!” 李绪正好进门听到“找到那位绿衣女子了?“ 原景笑答“原景出马,您还不放心吗?找到了!还看到了呢!那姑娘长得,可真是好看!”把丽妃娘娘衬得……烧火丫头似的! 李绪也高兴了“谁家的?” 原景说“门第倒算不得高,但跟皇上还挺亲近的。是林即大人的三侄女。已故林煦林大人的独生女儿!只可惜,她父母双亡,是个孤女。当咱们王爷的正妃,身份上有些勉强!” 李绪回忆了一下“虽然身份上听起来有些勉强,但也不要小看她已故的父亲啊!那可是二十一岁的榜眼!别说是林家最为出众的子弟,就连天下,那可也是当界的天下第二的啊!” 李成头刚不晕了,但反应还比较迟缓,呆呆的听着……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 不是!那女的要杀我啊!我跟二哥说要抓到她诛她九族,怎么成我瞧上她了?她,好像是挺好看的!可她差点杀了我啊!这怎么回事?! 他嘴动了两动,没跟上话题。 李绪又说“当初,我还小,记不真切。但后来读书时,几位老师提及当时林榜眼的风采,那也是津津乐道的!说他,长得大个子,还特别俊!打马游街时,不知道迷倒多少人呢!哈哈!七弟,没想到你看上他女儿了!” 原景说“嗯,林三姑娘,个子也不小!配咱们王爷正合适!关键人家那个气度,往丽妃娘娘边上一站,呵呵,丽妃能烧火丫头了。” 他们三个,私下可对那个女人没好印象。而原景,就是因为他虽然身世坎坷,但因骨子里的狂浪洒脱,才被李绪所看重。 李绪一听“你呀!”笑着。 李成一听,眼睛倒一亮。 原景说“据说这位三姑娘,刚打南方回来,没怎么出头露脸儿……今儿她在广场上一走,连男带女,不知道多少人瞧,多少人议论呢!说不得回去,婚书如雪片一样往家飞了!王爷,您可要先下手为强啊!我可是听说了,封大公子从书院回京,备明年春闱呢!那样的小白脸儿,肯定是最讨女孩子们欢心的!他这回是没来,不然哪……” 李成一听不服“切!我瞧上她,她还能跑得了?封如卿个小白脸儿有什么好的?” 也不知道他脑子歪到了哪里,这么一打岔,他倒把复仇放一边了,那天没瞧仔细,倒要看看,长什么模样,要是好……要是不好,再弄死她也不迟! 李绪淡淡的说“父皇已经进了京效大营,后续应该没有问题了。明天,张将军亲自护送父皇进京。此次……事情不小!之前几拨人来巡查,都没查出任何问题,等秋猎开始,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大批人!服装、武器统一,训练有素。若不是安王叔及时赶到,可真就麻烦了。这回牵扯到的人,身份肯定也低不了。回去,都注意着!” 他表情严肃下来。 ————转天,秋猎宫仍旧没有往京城开拔的意思。没有歌舞,但气氛也不算紧张。女孩子们凑在一起,下棋说话还是只可以的。 饭食相比较前几天,要好了不少。有病的人,也能及时医治。有特殊需求的,也有人回应。 不少人就开始私底下议论:严昭仪做事,太有条理了。 德妃娘娘听了,心中又气又恼。李津只摔伤了肩膀,问题倒不大。 所以她自己制造了个机会,就要把权收回来。严昭仪也没二话,往她手里一交,就回自己的小院子歇着了…… 林江晚这几天,一直给严昭仪打着下手。她用忙碌来忘记:她丈夫打了她,以及因麦穗钗而失去的大机缘!现在看到德妃这么不体面,心中不服,就想替自己女儿出头,但严昭仪对她一使脸色,她咽了回去。 ————安亲王坐车,李成和李绪陪同,带着李瑞的遗体进京了 安王并未跟他们说李瑞的事。到了京城,直接进宫。 跟皇上不知道说了什么,皇上脸色极差,但也有些无奈。这个恩怨,是他祖父那里引出来的。之前,还有过两次刺杀与谋反。只不过没这次的动静大,差点就让他得了手。 皇上默默的想,要不是路上…… 决定往京城撤离的时候,林即主动说,要跟他换马换披风,好混淆视听。毕竟皇上的马,佩饰都是金的。 果然,在路上,遇到了袭击。 飞箭来,直接射中了林即的马。他摔了出去,还大叫着让自己先走。 好在后来,把林即救了回来,他肩膀挨了一箭,腿也折了。 这傻瓜啊……这么多年,没白疼他。 安亲王说“他……臣弟给带回来了。在一个隐秘的山洞,还发现了他的遗书…… 皇上接过来看,李瑞上面写道:如果皇上看到这封信,八成他没有成功。他这一生,只此一个执念,未成亲也无后。这段恩怨,他死了,就截止了。希望皇上,放过帮他的人。 他是用各种手段,恩威并施,那些人不得不做。为了朝局的安稳,恳请皇上高抬贵手…… 皇上脸阴沉的看了半天,才叹道“这件事,倒也看过一些记载。”要说起来,是自己祖父耍了不光彩的手段,才把这江山拿到手上。应该是愧对李瑞那一枝的。 不过,这天下,胜者为王,强者才能话说,其它的,多说无益! “他的事,人死债消,倒也罢了。只是,此次,能离朕这么近……朕这贵手,又如何抬?罢了。捡着要紧的,收拾一批,这事儿,交给你吧?!” 安亲王点点头。 第一五一章 我给好事添点彩 早上,林之秀她们起床,正收拾东西,要准备回京了。 一个人匆匆来报信儿,说大夫人袁氏,家中有急事,天蒙蒙亮就出发回京了,让林之秀她们跟柳家或者严家回去。 林之秀奇怪,赶紧问原由,来人说“您府里林即林大人,回去的路上受了伤。昨晚,天都黑了,林大夫人才得着信儿,所以今天一早,就赶紧回去了。顾不得姑娘们,特意留的信。” 林之秀眨眨眼,林即受伤了?上世没这回事儿啊!连忙问“哪里伤到了?严重吗?” 那人说“具体情况不知,应该还好。” 林之秀连忙让南燕去联系柳家,一起上了路。 这一路,跟来时的欢声笑语不同,大家又累,心情又糟,几乎都在车里闷着睡觉。 回府后,林之秀一身疲惫,先回屋梳洗换衣裳。 西雨这次没跟去,所以家里的事,她知道的不少,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儿神秘的说“大老爷,听说是回来的路上,跟皇上换了马和衣裳。结果贼人就把大老爷当成皇上了,一箭射在肩膀上,一箭射中了马。大老爷摔出去老远,脸都戗破了,肿得老高。胳膊扎了只箭,不过没伤到骨头。脚腕子崴了一下,又红又肿的,大夫说,骨头也没大事,上了药,起码一个月不能下地!” 林之秀说“在那头听到消息,还以为受了多重的伤呢!”怎么没摔断骨头呢?可惜! 西雨说“大老爷的运气哦~~这两天呀!皇上的赏赐,就没断过!每天都让御医来给看看!本来,大老爷抬回来时,给老太爷和老太太吓得够呛,因为同行的,死了十几个呢。嘿嘿咱们大老爷这一下,因祸得福!哎哟,我瞧啊,老太爷这两天,挺高兴了呢!” 林之秀不由得气馁:林即的命,还真是好!冒险给皇上当替身,还受了伤,这意义可大不同了啊!皇上肯定更疼他了……唉,真是,什么好也比不过命好! 她梳洗完,缓了一口气,怎么也得给老太太请安去。 结果还等出门呢,北飞进来了,低声说道“姑娘,刚才,汪嬷嬷打发小姑娘来,说二姑娘回来,就跑老太太那里告状去了。老太太把五太太叫了去,狠狠一顿的骂!罚五太太院儿里跪着呢!还告了您的状。让您小心着些,不行就装个病,先别去老太太那儿呢。” 林之秀一听“哈,我还就等着她来翻扯呢!走!南燕,你去前头,看我祖父在不在,如果不在,请大伯父来也好!” 南燕听罢,一溜烟的去了。 林之秀,怒冲冲的去到老太太那里。 到了一看,方群群果然跪在院子里。 林之秀打旁边过,方群群也没抬头,两眼看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太太坐在上首,林之荣坐在老太太边上,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见林之秀进来,还挑衅的斜眼看她。 黄氏也坐在那里,不动声色。 林之秀上来先给老太太行了个礼“祖母,秀儿有礼!” 老太太哼了一声,心里在盘算要怎么样林之秀,才不会让老头子多话。 没想到的是,林之秀几步走到林之荣跟前,一抬手就啪的一下,打了她一记耳光。 “啊!”的一声,林之荣愣了。 黄氏噌的站起来。 老太太愣了一下“林之秀你干什么!? 屋里李嬷嬷夸张的“哎哟”了一声。 “林之秀你这个贱人!“林之荣反应过来,回手就要打。 林之秀一把攥着她的胳膊,往前一惯,林之荣到底是按大家闺秀的样子培养的,绵软无力。这一下差点摔倒。 黄氏抢步上前,扶住了女儿,她再也没见过直接动手的女孩子,一时气晕了,过来就要来打林之秀。 林之秀赶紧往老太太身边一躲。 “祖母,三太太要打人了!”她尖声叫起来。“三太太要打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了呀!祖父!祖父来救命啊!您怎么还没来啊,孙女要被三太太打死了呀!” 林老太太大叫“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住手!” 黄氏气得声音都哆嗦了“母亲,您就看着这个死丫头打荣儿?” 林老太太大叫“林之秀你给我跪下!” 林之秀不跪,站在那儿说“祖母,您不问问秀儿为什么会打林之荣?” 老太太不听“跪下,跪下!” 林之秀说“祖母啊,您可得先听孙女把话说完。如果孙女儿说完了,您还觉得孙女错了,那么别说跪您……跪祠堂,悌头发当姑子,甚至一根白绫子让孙女自裁,孙女也无二话。可要是您不让孙女把话说明白。孙女这就去前头找祖父说去,找大伯父说去,事关林家声誉,可不是您一个人心疼她,就能按得下去的!” 林老太太气得直哆嗦“反了,反了,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你们是死人哪,给我按下她!” 李嬷嬷这个时候终于等到了报复的机会,抢步上前去抓林之秀。 结果手一疼“啊?!”一看,竟然出了血“啊!老太太,她,她伤了老奴啊!” 老太太一看血,更气晕了“给我抓起她来!拿家法来,看我不打死她!” 林之荣捂着脸,两眼放光,对,打死她! 林之秀露出手里的匕首“我看你们谁敢上来!” 老太太指着她“你……你,竟敢在我面前动凶器!?来,来人。” 黄氏冷笑说“吓唬谁呢!你们是死人吗?没听到老太太说的,去把她绑起来!” 屋里李嬷嬷和一个丫头上前,结果北飞,一人给一脚,就给踹倒了。 黄氏一看,好!我上去抓,我看你敢怎么样? 她直接上来了,结果林之秀一指她“北飞,她敢上来就给我往死里打!打死她!我赔命!” 北飞答到“是!”姿势摆了起来…… 黄氏倒犹豫了,真要让一个下人打了,别人死不死,她还能活吗? 林老太太噌的站起来“疯了,疯了,好!我亲自来,我看你是不是也打死我!?” 林之秀说“祖母,您要是过来,我是不敢动手的!但我也威胁您一下吧,如果今天,谁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就把林之荣与人通奸的事,嚷嚷得整个京城都知道!” 林老太太“啊!啊!你这个小畜生!你真敢胡说啊,那我今天就打死你!” 林之荣一听,哇哇大哭“祖母,母亲,当着你们的面,她就这么诬陷荣儿!” 黄氏指着林之秀说“这个贱人,竟然这么污蔑人,别听她废话,给我绑起来!” “咳咳!”门口一声咳嗽,老太爷阴沉着脸走进来。 老太太正激动,看到老太爷来了,愣了,赶紧站了起来。 林之秀扑通就给老太爷跪下了“祖父救命!” 老太爷不说话,往中位上一坐,冷冷的看了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忐忑又愤怒“老爷,三丫头,实实的不像话,您没听她说的了没?这哪是一个姑娘家能说得出口的啊!真是气死我了……” 老太爷“闹什么呢?” 黄氏冷静了一下说“父亲,之荣回来,说此次秋猎上,三侄女和五弟妹,行为欠妥,有辱门风!所以,母亲刚才教训了五弟妹,这刚说……问一下三侄女的话,可您看她……当着母亲,跟李嬷嬷动刀子了……” 林老太爷眉毛一皱“秀丫头,怎么回事!”声音严厉。 林之秀“祖父,本来这件事,孙女并没想好怎么办。所以回来,孙女都没来向祖母请安,见到祖母……说罢,这不是光彩的事!可不说……有歹人行刺皇上,意图谋反,这么大的事情,最后查到谁身上还不可知。现在京城所有人家,都要小心关好门户,慎言慎行。尤其是,大伯为了救皇上,而受了重伤。咱们林家,光耀满门。要是林之荣的不轨言行,而毁于一旦呢?” 林之荣说“你胡说!你污蔑我!是你!是你和五太太,在外行为不轨!” 林之秀不理她“祖父,祖母。秀儿自幼得父母教诲,深深知道一个女子,言谈举止应该怎样,才会显示良好的教养。出去怎样的待人接物,才给林家添光彩。回到京城,祖母跟秀儿说,二姐姐教养很好,让秀儿多跟她学。可是,这么长的时间,秀儿所看到的二姐姐……呵,从来,就没有个姐姐样子。说话刻薄,举止轻浮,在外头,丝毫不为妹妹们着想。这一切,祖母您到底知不知道啊?就让秀儿跟她学!” 林老太太“你胡喷什么?这样说你姐姐,你可……” 林之秀说“祖母,她做的事,可不止孙女儿红口白牙污蔑,当时看到的,好多人呢!” 老太爷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 林之荣脸开始发白了,大哭“祖父,祖母!母亲!我活不了了啊!我被她羞辱……我死了算了!” 众人拉扯着,老太太叫着。屋里乱做一团。 老太爷说实话,有些看傻了,他都不知道,这个家的女子这样! 黄氏抱着林之荣心疼的说“母亲,荣儿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她什么样,您不清楚吗?” 老太太说“老爷,荣儿什么样妾身知道。就是这个死丫头,她一回来,家里就没有安宁过!” 老太爷一拍桌子“都给我消停些!之秀你别绕圈子了,有什么事说!” 林之秀“祖父,祖母,秋猎宫里,昭仪娘娘召见了我们,当时,就曾仔细叮嘱我们,不可去蓝区,不可单独行动。结果,林之荣孤身一人,跟在一个男子身后,亦步亦趋的从蓝区出来,两个人肩并着肩,这也是祖母您教的?!” “什么?!”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林之荣心道坏了,这个死丫头,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了。 林之秀说“没有?你是没从蓝区回来?还是没跟那位红衣男子肩并肩的走呀?连个丫头都没带,满脸笑开了花儿!你没有!?如果是我一个人看到,你还可以说是我污蔑你!可,柳静也看到了啊,赵圆也看到了!还有好几家的姑娘们都看到了,你还敢说你没有?!” 林之荣说“我就是在中间大道上遇到齐二公子,跟他行礼说话,根本就没去蓝区,你欺骗祖母,你诬陷我!” “哦~那是齐二公子啊。就是传说中的红衣美二郎?” 林之荣口不择言“在姐姐家,姐夫给我们引见过的,你也和他一起走过来的,现在装什么相儿?!” “去大姐姐家,姐夫介绍了好几个人,我哪记得住什么齐二郎?!” 老太爷一听,这都叫什么啊? “都给我住嘴!这个家……呵!黄氏!你可真是管得好家,教得好人!” 林老太太脸羞得通红,看向林之秀和林之荣的眼睛都冒着火。 林老太低声说“林之秀你起来,把外头跪着的那个也叫进来!呵,我都听不下去了!黄氏,给我好好问清楚!该罚的狠罚!回头,我还要问你!” 老太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气哼哼的走了。 第一五三章 祠堂滋味初尝试 老太爷实在是听不得这个了,他还得在前头盯着呢! 说不得一会儿,皇上就又派人来了! 林老太太看丈夫走了,心意慌乱,这是又对自己不满意了! 方群群脸色难看的进了门,跪了半天,走路都困难,北飞上去扶了一下,让她坐下。 老太太疲倦的看着林之秀“你还想说什么!” 林之荣在祖父面前丢了脸,实在是有些难过,这会咬牙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说“祖母,我与柳家姐姐和五婶婶,一行近十个人,在女护卫的陪伴下,出去骑马,并没有单独行动。正走在半路,突然就遇到了歹人,我们四散奔逃,柳静掉下马,我们俩只得共骑一匹。后来又马失前蹄,我俩都摔了下来,最后,被人救了。回到二殿,柳家的堂姐赶紧迎上来,关切问我们有没有受伤,并已经准备好干衣裳,还马上吩咐人去请女医!这才是一个当姐姐应该做的!对吗视线?可林之荣呢?” 林之秀一转脸儿指着林之荣“可林之荣!光怕别人看不到,听不到,大声的问我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衣裳都是泥水,是不是遇到匪徒了。弄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你是不是光怕我没在匪徒手里失了贞节啊!” 林老太太听着说得不像话“你好好说话!” 林之秀说“秋猎会上有人要行刺万岁爷,外头还在下雨,你这个上不台面儿的白痴!难道你眼瞎心也瞎,不知道!?” 老太太不说话,看着林之荣。 林之荣只说“我没有,我就是看你们……” 林之秀不理她,接着说“我们刚换好了衣裳出来。五婶婶就回来了。五婶婶在外面换了女护卫的衣裳回来的,还重新包了头发。于是二姐姐又开始大惊小怪了,大声问五婶婶问什么换了衣裳,不是去骑马了么能哪里换的衣裳呢?这是谁的衣裳等等!众夫人小姐,眼睛又瞧过来,我都听到有人低声议论,猜测,怀疑了!” 方群群被林之秀鼓动起来,一听,也急了“母亲,确实如此!二姑娘,平日里咱们虽然走的不近,但婶婶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这样害我?我倒霉了,又有你什么好处?” 林之秀说“送五婶婶回来的,是两名女护卫。她们当时就解释了,是救五婶婶的女护卫受了伤,血染了五婶婶一身,她们把受伤的护卫和五婶婶都送到女护卫的营地,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给五婶婶换上了。因为殿里有娘娘和王妃,还有贵夫人和姑娘们,护卫光怕五婶婶穿着血衣吓坏了人!” 方群群哭了起来。 林之秀“祖母,别说我和五婶婶没有任何问题,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遇到不测,做为林家女儿,是不是应该千方百计的替我们隐瞒?只等回家,告诉祖母?你就那么不在乎林家是否会丢脸?我从老家回来,你常笑话我是乡下人,小家子气!呵,百般瞧不上!但你好歹,也做出个大家闺秀的样子给我瞧啊!柳家姐姐,那才是真正大家闺秀!人家完全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才能让自家的脸面更加得体!” 老太太此时,看着林之荣,无比失望,有什么矛盾,也不能闹出家门儿! 林之荣本不应该像现在这般口拙,但她本就心虚,又被现在的架势弄晕了。 黄氏说“林之秀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荣姐儿,根本不可能像你说的这般。” 林之秀说“三太太,是不是栽赃,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您说了算的。当时,上百位夫人小姐们都瞧着呢。” 老太太阴沉着脸“二丫头,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林之荣说“祖母,我没有……” 方群群急了叫道“母亲,前头秀姐儿的事我不知道!可媳妇儿的,就是这样。刚一进殿,二姑娘就大惊小怪,看她那兴奋的样子,好像我刚让人家脱光了……” 老太太“你住口!”手里的茶具就扔了出去。 黄氏娘俩离着老太太最近,溅了一身水。林之荣正哭着,嗝的一下停住了。 “你们,你们这些浑人!一个个的……是想要了我的老命!” 老太太脸色灰败“你们真是我林家的好女儿!真是我教导出来的好女儿!林之荣,你太让我失望了……”在我身边长大,却这么没轻没重,没羞没臊“去后头祠堂,罚跪三天!回屋后,再抄女戒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屋!” 黄氏说“母亲……” 老太太一拍桌子“你住嘴!你以为这里面,没你的事儿吗?家里姐妹间,有点小矛盾,就到处毁她吗?这是在毁林家的名声!” 三太太不敢多说。 “老五家的,回去抄女戒十遍,仔细想想,以后该怎么说话。你,林之秀,也抄女戒十遍,遇到此事,首先告诉长辈知道,长辈自会处理。再动手打人,绝不轻饶!” 林之秀“祖母,这书,孙女目前可是抄不了的!摔下马时,把手摔伤了!” 林老太太说“滚回去!” 林之荣不肯去祠堂,呜呜的哭闹。 老太太说“你们都给滚出去!再不走,家法伺候!” 林之秀往外走,站在林之荣面前,轻蔑的看了她一眼“齐二郎,那是何等惊才艳艳之人?!秋猎会上大家都在议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倒敢肖想天鹅肉。呵呵,你倒是愿意了,可人家愿意么?没羞没臊,不要个脸皮,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她还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黄氏。 转身走了! 黄氏满脸通红,心乱跳,一个趔趄,点晕过去,赶紧扶着扶手坐下。 老太太看着她,心里腻歪,不知道怎么的,越来越看她不顺眼。“来人,把林之荣关到后头去!” 李嬷嬷假装包手,不肯向前。 汪嬷嬷静静的走过来“二姑娘,老太太发了话,您就先在后头呆一会儿。一会儿三太太给您求了情,就出来了。”说罢一拽她,拉走了。 方群群跟着林之秀出来,林之秀看到她的样子,很有几分奇怪“五婶婶,回去好好歇着,不舒服就请大夫!” 方群群点点头,走了。 林之秀看她背景:她是不对!回头嘱咐西雨瞧着些。 屋里,就有林老太太和黄氏了。 老太太厌恶的看着黄氏,好嘛!老大,年青时倒罢了,现在开始看不起大儿媳妇了。 而这老三两口子,从来就没好过。合着我给找的,都过得不好? 当娘的,怎么不希望儿子夫妻和顺?就算老三性子左,但你也得有哄着他的心啊!哪家的媳妇不得哄着丈夫? “林樘犯了那么个大错,你父亲生了大气,林樘让老三打得,现在走路还不利索呢。这回,林之荣又犯了这么个大错!你跟我说说,是怎么教养的儿女!跟你丈夫处不好,现在儿女又成了这样!你到底……想怎么样?” 黄氏被老太太说得满脸通红“母亲,媳妇冤枉!” “冤枉!?我说的,哪一条冤枉你了?你跟林之秀,到是怎么回事?她一进家门,你就没个好脸。她跟你说话,也从没个好气儿!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氏一听,更是吓一跳“没有,母亲,儿媳妇没有。只是那丫头,性子强,我看着不顺眼,提点两句,结果,刚说她一句,她就还八句……从没见过这样当晚辈的。” 老太太说“那丫头,我也不喜欢。在家里,也时常说她罚她,给她脸色。但毕竟是在家里,对不对?再怎么,也不能闹到外头去啊。她没脸,又有你们有什么好?二丫头在我身边,这样的话,我可是没少教她的。是不是你,跟她说什么了?” 黄氏只含糊的说“当时那么紧急,媳妇听到,都怕得要命。她一个女孩子,慌了神也是有的!那种场合,谁会计较说了些什么啊?” 老太太一看,这个媳妇可真是…… “这次,是刺皇杀驾!你以为是小事么?这个时候,谁敢乱说乱动?这件事到最后,还不知道要牵扯到谁呢!要不是老大因为救驾受伤。咱们家也得老实的猫着!他拼了命挣来的荣誉,要是被你们毁了,老太爷急了眼,我也保不得你们。” 黄氏“母亲!荣儿那儿……” 老太太大叫一声“滚出去!” 黄氏脸真是没地方放,只得出来,她心里憋闷的实在是受不了,出门去找了刘老板。 阴着脸坐了一会儿“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让人准备好。过了这阵风声,估计家里要去龙泉寺上香,到时就动手!” 刘老板说“您想好了吗?” 黄氏眼一斜“你什么意思?我还要怎么想?” 刘老板说“是这样,这些人,好用是好用,但也会有些麻烦。他们,是在河边走的,总有湿鞋的时候。到时胡乱攀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还能让他们找到你?!” “总会有例外……所以轻易的不要动他们。在家里,不方便下手吗?您如果不方便,我倒可以收买厨上的。” 黄氏摇摇头“在家里,变数太多!最近皇上对家里无比恩宠,甚至,还会私下里前来,万一在家里用饭……所以,家里,外面看不出来,内里,紧着呢!这个死丫头!” 刘老板淡然一笑“好。那我来安排!” 黄氏突然觉得:当丈夫的,难道不应该是如此的男人吗? 晚上,林之荣在祠堂里呆了几个时辰了。黄氏倒是买通了人送进了东西,可这里,火烛昏暗,万籁俱静,只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把她吓得,就没停了哭。 林之秀让北飞,深夜过去,怪叫了几声,扔了片瓦…… 把林之荣,吓晕过去了…… 还没人发现…… 第一五三章 这个女子不寻常 李成被李绪和原景忽悠得上了贼船,脑子走了半天神儿。 他们俩聊够了,走了,他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可能娶她为王妃? 她要杀了自己呢! 要是父皇知道了,是林即侄女又怎么样?照样收拾这个丫头! 正凶巴巴的想着,吴东美滋滋的回来了。 见到李成,满眼是宠溺,乐得合不拢嘴“王爷,原景跟我说了林三姑娘的事儿,我立刻就去查了查。哎呀!您猜怎么着?!咱们跟这位林三姑娘,还很有渊源的呢!她的舅舅姓安,是庆王千岁的属官。家产打理得不错!咱们呀,跟他还真有生意上的往来呢!您回来时,吴东跟您说过,咱们做了一手海运生意,就是因为这个生意,吴东认识的这位安先生啊!他为人低调和气,人又精细,想事情周到!当时,吴东就挺喜欢他的!啊,没想到啊,林三姑娘竟是他的外甥女!好!好啊!您的眼光,可真是不错!” 李成又迷糊了“她,她……”他抓抓后脑勺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吴东又说“原景说林三姑娘长得特别好看,倒让我想起了她的父亲。林煦林大人,吴东年青时可是见过他的,唉!吾辈楷模啊!那真是吴东心目中,佩服、仰首而视的人物!而且,长得青俊!只可惜啊,英年早逝!您把林三姑娘娶回来,要好好待她啊!” 李成“……” 吴东美美的设计着“这段时间,皇上肯定忙着要调查这回秋猎的事,等踏实了,您就赶紧跟皇上提!争取明年,就把林三姑娘娶进来,咱们日子,就踏实了。您再有了后,我将来见着贵妃娘娘,也有了交待!” 他一激动,还哭上了…… 李成又晕了,怎么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吴东说“我得合计一下,要是成亲,有些地方,还得重新收拾一下!”他匆匆的走了。 李成愣在那里,不由得心痒难挠,那天也没看清,她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啊? 她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是因为我摸了她的……吗?!想起那情景,没来由的一阵冲动。 脸都红了…… 嗯,我得亲自去瞧瞧她,长什么样?又为什么这样对我!要真是因为这件事儿……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回头再问问二哥怎么办。 好看倒也罢了……要是不好看哼,还得收拾她! 于是晚上,天刚地黑,他就潜进了林家。 其实进林家不算难。 有一道墙外头是个小过道,另一侧是别人家的院墙,平日里,没人打这儿走。墙上有缝和凸起的砖,以他的身手,三下二下就上去了,轻轻一跳就进了林家。 但要找林之秀却不容易。 他在园子里晃了半天,连进了好几个院,都不是。 为了行动方便,他只穿了一身黑色紧身衣,浑身都感觉有些凉意了,才摸进了朝云居。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朝云居正房的边上,是个花厅,夏天的时候,在这里摆着鲜花喝茶。 现在冷了呢,花厅挨着堂屋的墙边盘了一个小灶,林之秀有的是银子,弄了不少炭,在这里会烧着热水,连带着,一面墙都是热的。 花厅有个旁门通向院子,怕炭气,留了道缝,他就从这里,溜进了花厅。花厅和正房中间,有一道棉门帘,他小心的把门帘掀开一条缝。眯着一只眼,往屋里看。 怎么那么巧,他正对着贵妃塌,而那个……说不出来有多好看的女子,正舒服的盘腿坐在铺着皮子的塌上。只穿着丁香紫色的小袄,同色宽脚裤。 应该是刚洗完,身后有个丫头,正在给她擦头发。 那女子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段细白的脖颈,李成不由咽了口口水,她,是挺好看的! 只见那女子精细的小脸儿,正得意的笑着。跟她举着匕首时的狠历劲儿,完全不一样嘛! 他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会,没错! 林之秀哪里知道有人在偷窥她? 正美美的,跟东云说着林之荣的事“早知道要动手打她……” 李成心里就是一跳,就声音,化成灰我也记得!就是她!虽然现在她声音温柔,不像对自己那么狠叨叨的,但错不了。就是她!我……他心狂跳了几下,通通的,把自己吓了一跳,怎么跳这么大声儿,可别让她听着…… “我平日里就应该好好练练的……一点劲儿也没有!只是声音响……好像多疼似的,其实并没有呢!”她甩甩手。 李成“……”他听明白了,她这是又打了人了! 一个姑娘家打了人,还这么得意!说明这个女子很不寻常。 屋里三四个丫头,都在对着她笑。 她还在说“我早就想打她了……你们说她脑袋是怎么想的?这么损人不利已的事,做了一回被我骂,她还做!真是病得不轻!由此可见,她是骨子里带的坏。一有机会就表现出来了。那三婶婶黄氏,就是一个天生的贱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脉相承。” 啊?连她三婶也骂?她可真是…… “活该把林之荣关门祠堂!让她也尝尝那个滋味……”林之秀说漏了嘴,晃晃头,也没当回事。 西雨说“把老太太也气坏了。” 林之秀轻蔑的哼了一声“哼,气不死她!将来,这个二姐姐,还会让她生更大气的呢!” 李成嘴都咧开了,这是在说她自己祖母? 世间哪有这样的女子? 她是妖精吗? 他看到丫头已经将她梳的头发擦了两遍,然后拿个梳子,一下一下的通着。她头发好黑,好长啊……他能相像,那是多么柔顺,多么香了! 她可真坏!不过,她说话的样子,好神气呢…… 林之秀说“把关在祠堂里,冻冻她,以后,她就会冷!静!一些了呵呵呵呵……” 给她梳头发的人说“就是。一下就让她不敢再招惹您,省得咱们麻烦。” 有个丫头给她换了个脚炉,放在她腿边,她的小脚丫伸过去,碰了一下又往回缩。 “小心烫。”那丫头说。 李成看着那又小又白的脚丫,鼻子低下感觉一热,一摸,居然流了鼻血……他耳朵都红了,小心的捂着,别流到地上。 那女子晃了一下头“等哪天我看到三叔,还要再告她一状。最好像打林樘那样,也打她一回!” 李成还没见过这么爱打人杀人的姑娘呢…… 其实,他见的姑娘,也不多。 南燕说“姑娘,大姑奶奶,那几天变化不小,一会不高兴一会高兴,最后回来的时候,也看到她了,脸色可不好。” “哼,什么事!?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那些事嘛!昭仪娘娘露了脸儿,她高兴,最后又被德妃抢了回去!她就又不高兴了呗?” 南燕说“别说,昭仪娘娘是很本事的!一接手,事情井井有条的!比之前顺畅多了!” 林之秀说“嗯!她的本事,比林江晚要强不少。心智坚定,进退有度!你看这一回,她敢伸手,又舍得交!是个人物!林江晚嘛……呵呵!本姑娘有预感,她离真正的失魂落魄,不远了!” 她脸淡了下来,眼睛里带了一丝残酷! 李成这么半天也没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家子,她都这个态度啊! 我的天,这要是娶来当王妃……我可弄不过她! 看看再说吧,转身,开开门,悄悄的走了。 跳出林家,他就踏实了,慢慢的想着:不成,我还得打机会问问她,为什么这样对家里人!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让她总这样害人! 她要是不听……啧!杀了?可惜了! 找地方关起来?关尼姑庵里。那,会不会把尼姑都带坏了? 这一路,他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第一五四章 诸多尘世失意人 秋猎会危机来时,后殿也乱成一团。严昭仪临出头,再加上林江晚坚定的支持,很快把骚乱的局面控制了下来。 接下来,各项事物,比之前要顺畅很多。连吃的饭菜,都要好不少。 得到了大家的肯定。 后来,皇上安全进了京,两个儿子踏实了,准备开拔回京,德妃以势压人,向严昭仪手里的权利伸了手。 严昭仪二话没说,把权柄都交还给了德妃,她眼光够远,不着急。 但林江晚却受不了,女儿一场辛苦为谁忙?当时就有些冲动,而严昭仪不动声色的按住了她,私下跟她说,让她放心。 但林江晚怎么能放心? 几种心情结合在一起,当她回到自己屋里时,已经心灰意冷了。 合衣倒下,连丈夫的事都没去问。 第二天出发回京的时候,她没见到严均的影子,严均也没给她留信儿……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好!她眼睛里充满冷意。 等回到京城家里,她也没去严老夫人那儿。只打发个丫头去,说她路上累病了,并直接找了大夫来。 严老夫人已经收到了儿子的来信,知道他在外头有公干。见林江晚这样……就算她是个好脾气的,心中也生了气。忍了忍,还是打发最信任的嬷嬷去瞧瞧。 结果那个嬷嬷也没见着林江晚,丫头说夫人病了已经上了床,等大夫看完再说。 嬷嬷只得回去跟严老夫人说,老太太听罢,长叹口气。 那嬷嬷说“老太太,这大夫人可真是……” 老太太无话可说,又叹口气。 嬷嬷却为自己主人感觉不公“自她进门,您是怎么对她的?世子爷是怎么对她的?我们都看在眼里的!别说让她受气了,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管家权,您痛痛快快的就交了出去!平日里,她说什么是什么。这一年年的,给宫里娘娘送了多少?可真是没想到啊,倒是惯出个冤家!” 老太太苦笑“严均手受了伤,都不见她跟我说一句!这心,大的也是没边儿了!” 嬷嬷说“大老爷还要怎么对她?无后啊!!都没为难过她!她倒好!可真是知道什么叫人心不足了!” 这嬷嬷原来是老太太的贴身丫头,严均生下来,就跟着伺候的,对他很是亲近。 老太太说“唉,我不说,不见得是看不出来。这样下去,麻烦在后头呢!” 嬷嬷问:“您指的是?” 老太太说“还能指什么?老大有能力心性强,手段厉害,可他无后。老二心气儿高,手却低,还耳根子软,可他嫡子都能年了!将来呀,就是一笔糊涂账!”不出事儿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嬷嬷恨恨的说“都怪她!自己不能生,还不许别人……” 老太太摇摇头说“严均自个儿愿意,又能怪得了谁?” 嬷嬷说“说不定就要不乐意了呢!老奴,就盼着世子爷早些想明白呢!” 老太太瞪她一眼“唯恐天下不乱!” 林江晚还真发了低烧,躺在屋里,感觉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大夫来看过,说她劳累,受凉,惊吓,没睡好,心绪淤积,肝火旺。其它倒没大毛病,开了副药,她喝完了,依然没睡着。 怎么也想不明白,情投意合的夫妻,怎么就到了今天? 那天跟丈夫争执后,冷静下来,她也感觉自己当时有些过了。只顾着林之秀闹,却没想到有人在行刺皇上。 可就算是这样……严均打了她……她的丈夫,向她动手了! 幸亏当时路上人一团混乱,并没有人留意。但她知道,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丈夫,打了她! 这不可原谅! 呵呵!可笑的是,他,似乎也没请求自己的原谅。没了影子!不回后院,不在家,没有消息。 而她的丈夫严均,此刻,却去了那个小胡同,敲响了那个小门。 刚敲了两下,钟姑娘就亲自开了门“大人?快请进!听说秋猎出事了。您,您没事吧?!” 严均沉稳作答“我没事。” 钟姑娘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可您的手……”严均的右手包着。 严均说“皮外伤,并不重!” 钟姑娘担心的说“手上的伤不能小瞧,要是伤到了筯骨,写字都受影响的!请大夫看了吗?” 严均坐下“就是大夫说的,只是一道口子,上了药,不沾水不发炎,几天就好了!” 钟姑娘问“那您家里人呢?” 严均答“也都好。” 钟姑娘还是有些紧张“天哪!还有这种事!这几天街上都很紧张。那,出了这么大事,会有您的责任吗?” 严均看着她的紧张,笑着问“怎么,你怕我出事?” 钟姑娘脸微微有些红“好歹认识一场,当然会担心大人您的安危了。” 严均说“没事!皇上已经令安王千岁在调查了。没我的事,我救驾受伤,还有功呢!” 钟姑娘说“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大人,当时您害怕么?要是我在,指不定吓成什么样子了呢。” 严均调侃道“我看你胆子蛮大啊!” 钟姑娘说“那是平常的事,要真遇到这种事,估计……”她想了想,哆嗦了一下。 严均呵呵的笑了,这个小院,这个姑娘,真是令人放松的地方。 ————林之荣被关,林之秀很满意。 黄氏又是貂皮又是棉被,炭盆吃食的送了进去很多。但林之荣也扛不住那里的阴冷和寂静,关键她还害怕啊,都吓晕过去了。 只呆了一天,连吓带冻,发了高热。 黄氏又去求了老太太。 老太太气消了一些,加上黄氏低姿态求情,也确实怕真给冻坏了,才答应让林之荣回自己院子,但说要禁足到年前。 林之秀听到消息,十分生气,那个时候自己在里面关了好多天,她怎么一天就出来了? 于是,在路上等三叔,看到他,又把这事儿添油加醋的告了状“那齐二郎,原先在大姐姐婆家,见过一次,人确实是俊美风流。这次秋猎,秀儿也看到很多人家的女孩子,对他另眼相看。听她们说,他门第高,长得俊,又有本事!三叔,如果二姐姐真是……您看,您是不是替二姐姐想个办法呀!否则,这么主动的跟人家搭话,也不一定能成事儿啊!” 林辉一听就急了“是她主动找的齐二郎?” 林之秀说“谁找的谁,秀儿不知道。但是,二姐姐是跟齐二郎打蓝区那头过来的。应该是二姐姐主动过去的了吧?” 林辉气得脸通红! “三叔,这可不是秀儿挑拨哦,当时,可不光秀儿一人看到的呢,还有其他的人呢!也就是后来秋猎出了大事,把大家都吓糊涂了!不敢谈论这些事情。否则,恐怕还瞒不住呢!要是成了倒也没什么,要是不成……那可就麻烦了呀!” 林辉点头“确实,这几天,外头不敢议论!” 林之秀说“说的是呀!也算是走运!三叔,您是谦谦君子,在外头最是要颜面。嗯,您看,之前是樘哥哥,就把祖父气得够呛!这回,又是二姐姐,那天祖父听到,脸都静了!唉,怎么回事嘛!秀儿瞧着三婶婶,护着不让人说,可这种事,哪是三婶能瞒得住的嘛!” 林辉说“秀儿,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再听到什么,直接跟三叔说!省得外头人笑话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第二天,西雨跟林之秀说“昨儿,三老爷跟三太太闹了一通,听说,屋里的茶杯花瓶都摔了一地!三太太早晨,眼睛都肿的。” 林之秀说“唉,只可惜,三叔总端着文人样儿,不会动手打她!” 西雨嘿嘿的笑着…… 第一五五章 矫情母女起争执 林江晚似睡非睡的一夜,丈夫一点消息也没来。她可不愿意让丈夫以为,她在傻傻等他回来!而婆婆那里,居然也没再打发人来问她身体情况,这跟以前也大不一样!她在家里,实在是呆不得了。 糊弄着忙完府里的事情,就又想起林之秀了,不顾京城紧张气氛,回了林家。 林老太太还在因为老太爷对她的态度而郁闷,脸色很不好。 林江晚也看出来了,但她顾不得,当着林老太太,恼声恼气的指使李嬷嬷“去,把林之秀给我叫来!” 林老太太连忙一拦“等等,你找她干嘛?” 林江晚轻哼了一声“哼,找她干嘛!?我要仔细跟她算算账!”眉毛立了起来。 林老太太一皱眉头“这又是怎么了!” 林江晚却玻璃心了“母亲,您怎么这个态度?是说我没事儿找事儿?” 林老太太十分无奈“我这样说了嘛?不就是心里烦,怕折腾嘛!” 林江晚说“女儿有不高兴的事,在您这里儿都不能发泄一下了吗?” 林老太太说“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家里乱着呢。” 林江晚说“家里乱,您就不顾我了?!” 林老太太一看,这个女儿现在怎么这样!?以前聪明又能干的女儿哪去了?我有烦心事儿,不说宽慰我,倒还来气我!她也恼生生的说“你让我怎么顾你?!你大哥受了伤,不见你来问候问候!倒让我去顾你?” 林江晚倒吃惊了“大哥受伤?怎么受伤了?” 林老太太更不高兴了“这你都不知道?!” 林江晚怎么肯服软儿“您让人给我送信儿了吗?我打哪儿知道去?” 林老太太“你不知道,严均也不知道?!” 林江晚脸发白“您扯那么多干嘛,还说不说了!?” 林老太太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尽量耐心的说“你大哥,护送皇上回来时,跟皇上换了衣裳和马匹。那刺客,把你大哥当皇上了,两箭射过来,伤到了胳膊,马倒了,你大哥摔下来,腿也受伤了。” 林江晚脸一红,自己真不知道“严重吗?” 林老太太说“好在于,没伤到骨头。但胳膊那一箭很危险,要是再偏点,他就……” 林江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娘,我真不知道这事儿!” 林老太太“哼,也不知道你一天天在干嘛?” 林江晚不容忍任何的置疑“在干嘛?我在秋猎宫帮着芸儿拿权!您不知道,当时刺客来了,乱了起来,德妃倒好,一下子晕了,什么也不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是芸儿站出来,接管了一切。她头一次掌权,我不得帮衬着?最后,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在场的都交口称赞!!结果临回来……德妃!一手就把权利拿了回去!合着娘娘一场辛苦为了她忙了!” 老太太吃一惊“还有这事儿?” 林江晚不满意的翻个白眼“可不是!?我当时就想说,娘娘把我按住了!” 林老太太说“是得按住你!这事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林江晚大叫“娘!” 林老太太说“得了!后来……皇上倒是对你大哥挺好,私下来看过一回!每天让御医来,还赏了不少东西。看起来,对他更好了!”因祸得福呢! 林江晚说“这不挺好的么?” 这话,林老太太可听着不顺耳,但也懒得说她“这是一件事,另一件事,就是关于三丫头的!” “她又怎么了?!”林江晚眼睛立了起来。 老太太就把林之荣回来怎么告状的,林之秀怎么回答的,都说了一遍。 这一切,林江晚都不知道“大嫂不是在吗?她怎么说?” “袁氏说她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三丫头是湿着衣裳回来的,但当时,所有人都是湿着衣裳的。下雨了嘛!她只说自己给三丫头端了姜汤,照顾她换了衣裳。并没看到二丫头说了什么。但三丫头说,当时看到的人并不少!要是这样,那这二丫头,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林江晚说“这么点小事,没闹出去,说说二丫头,也就是了!折腾什么?!” 老太太说“小事?林之秀上去就给二丫头一巴掌!” 林江晚大惊“啊?!什么?她敢动手打人?” 林老太太也气啊“可不是!?” 林江晚说“您就让她这样动手啊!” 林老太太“呵!她把你爹都叫过来了!上来就说,昭仪娘娘吩咐了,不让姑娘们去蓝区,而二丫头去了!还和齐家那个,传言叫红衣美二郎的,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 林江晚说“啊?!齐二郎?” “是他。你知道什么?” 林江晚说“他啊!长得,可真是好!加上出身好,又有本事,那可是京城最大的金龟婿!只一条,太爱拈花惹草了!听说,在那些场所……不少红颜知己呢!” 林老太太不以为然“少年人嘛!总是要折腾一番的。成了亲,就踏实了。不过,咱们家和齐家,到底还有差距。你三弟又……没个好身份。二丫头与他成,难哪!” 林江晚说“哼,那也轮不到林之秀动手打人!您把她叫来,咱们账一块算!” 林老太太说“算个……你爹知道了,很是生气,后来,把二丫头关到祠堂了!” 林江晚“啊?!凭什么?!”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老太太的好气儿用光了。 林江晚“娘,您不知道三丫头有多可恨!”她索性就关于麦穗钗那档子事,跟老太太说了。 林老太太拿出最大的耐心,听她说完,看着她那患得患失的表情“唉,你啊,太急躁了。因为这件事找她,你说什么呀?!” 林江晚说“我自然有我的说法!怎么着,她还说不得了?!” 林老太太说“那首饰,是安氏留给她的。你想看,给你看了!你想做,给你拿到首饰楼了。你还要怎么样?送了你!?” 林江晚矫情着说“送怎么了?!娘娘好了,她不沾光吗?这次娘娘召见,她还不是美美的去了吗?别人再看她的眼神,不羡慕吗?哦,光沾便宜不肯付出啊?” 林老太太说“可是这件事,只是你自己的意断罢了,又不是真!你何必为没有发生的事而懊恼呢?” 林江晚说“娘,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怎么就差这么一点,都怪我……想对了路子,但没坚持。” 林老太太说“你又来了!你怎么知道送进去,芸儿就一定会戴?她戴上了,皇上就一定会注意??日理万机的皇上,会在乎哪个妃子戴的是什么?” 林江晚不听,双眼恶狠狠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林老太太叹口气说“再者说,皇上喜欢不喜欢一个妃子,给不给她体面,哪是一件半件首饰能决定的?前朝后宫,牵扯的太多了!更何况,真因此被皇上看重,又一定生下皇子?” 林江晚冲口而出“娘,您怎么这么说?您怎么不盼着自己的外孙女儿好?!” 林老太太“我如何不盼着她好?!可你这心也太急了!” 林江晚说“娘,您不知道,我不能不急啊!”我在严家,快没立足之地了。连对我体贴敬重的丈夫,都……当然,这话,她绝对不会说的。 林江晚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问“娘,我怎么感觉,您对这个三丫头,格外的不同?” 她当初可是见过娘是怎么对安氏的,一个好脸儿没给过,没事找事也得罚。 林老太太当然不肯说实话,只说是“我是为你好!刚才说的,可有哪一条不对?你现在怎么这么浮?三丫头,你当是好相与的?她回来,闹了几场了?愣是一点亏没吃过,全是别人的错!她娘给她的东西,能甘心送你?你愣拿走了,她要闹出来,你有面子还是娘娘有面子?” 林氏冷笑一声“她敢!” 林老太太说“要是闹出来呢?严均知道了,你怎么解释?他那么要脸面的……” “您别跟我提他!”林江晚终于急了。 林老太太担心了“怎么了?你跟女婿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没事!” 林老太太说“你可别瞒着我!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你可得想清楚了,他才是你的靠山呢!宫里娘娘前程再远大,手也伸不到你们夫妻里头。” 林江晚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我知道!娘啊,怎么会是我心乱?就差一点,差那么一点……要是她好了,女儿……也能喘口气啊!” 看到林老太太不以为然的样子,她终于说“您不知道,现在严家不肯再拿钱往宫里送,您女婿给了我些银子,说以后,也没有了……他的私房空了!可您知道,宫里,银子跟流水一样,干什么都得用!那个地方,最是奉高踩低的!一旦被人看不起,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连公主也会受牵连!而女儿在严家,也会说话没人听了。我这么供着芸儿,又何况不是为了自己呀。女儿没儿子,将来可怎么办?” 林老太太说“所以娘才说,你要跟女婿处好啊。只要他敬重你,你这个主母的位子就坐得牢!谁能把你如何?你自己较的这是什么劲呢?” “他对我不错?!那也比不上儿子!!”林江晚一脸凶狠。 林老太太摇摇头,长长的叹口气…… ------题外话------ 今明两天陪朋友的家人看病,争取保更! 第一五六章 不要脸者世无敌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即不痛快,也没解决事儿。 林江晚终于下定了决心,恳切的说“娘,想当初,您在家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怎么到了女儿这儿,您就要女儿瞻前顾后的呢?那三丫头,不就是一个孤女么?她,手里的物件……女儿要看看,有合适宫里的,就先拿来用!” 没说出口时,她都替自己感觉悲哀,堂堂世子夫人,把手伸向二弟的女儿,一个孤女。 但一旦说了出来,她反而坦然了。既然惦记的事,不光彩不体面,那我又何必假惺惺的呢。瞻前顾后,终成不了大事。 没想到,林老太太却摇摇头说“哪儿那么容易……” 那么骄傲的女儿,能说出这种话……看来,她还有事瞒着自己!老太太仔细看着女儿:眼袋都有了,可不是平日里光彩照人的模样! 林江晚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母亲却不接着!她的脸和眼睛,都沉了下来“娘,将来三丫头出嫁,家里也不会白了她,给付嫁妆就行了么!靠长辈护佑生存,吃林家喝林家,还住着我的院子!将来的亲事也要长辈谋划,为家里的富贵做些什么,难道不应该?娘娘要是立起来,她的亲事我包了!比起一辈子的大事,这些算什么?” 林老太太左右为难“唉,我再合计合计。这事儿,恐怕也要跟你爹说。” 一听要跟爹说,林氏脸又有些红了,不高兴的说“娘,您怎么回事?这事儿,有什么好跟爹说的?”瞒他都来不及呢,又不光彩! 林老太太说“唉,我总跟你说有些事……你不知道,娘也确实不能跟你多说!唉……不过,要把手伸到她娘留给她的财产,得特别慎重!传出去,一家子名声算是完了。” 林氏却认为老太太在糊弄她“娘!您说的好笑,这样的事,在京城少吗?咱们相熟的人家里,就好几件!再者说了……咱们自己家就没有吗?” 她想起了袁氏,嘲讽的看着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一咽“你还提这个做什么?”还没被老太爷骂惨哪! 林江晚冷冷一笑,慢条斯理的说“况且,在林家后宅里发生的事儿,还能传了出去?”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人家,现在可是有舅舅的!” 林氏低着眼皮“不就是那个三品属官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怕了他?!” 老太太喝着茶,心里的闷气的很“我跟你说了!有些事,你不知道!” 林江晚说“娘,袁氏拿了安氏的嫁妆,您连管都不管!到了我这儿,就这不能说那不知道的了!您是不是以为袁氏是林家的,肉烂了在锅里。而我是出嫁女,拿着嫁妆出了门,就不算林家人了?!” 老太太十分无奈“江晚,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爹你娘和你大哥,可有亏待你?” 林江晚又冷笑“呵,我亏待林家了吗?就眼前儿的,如果不是我一力促成,就林之芳那个模样儿,能嫁进沈家?可别都像袁氏那样儿,当白眼儿狼啊!” 林老太太让她堵得无话可说,一时间,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无奈了。怎么老了老了,日子却这么难过起来?她摇摇头“你非怎么伤心怎么说吗?这天底下,我对你是最好的!” 林江晚阴阳怪气的说“是啊!我嫁得好,能给林家带来好处,您就对我好!现在,我有困难了,您不就开始推三阻四的了?!” 林老太太当机立断“得了!咱们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先别说这事儿了。我头痛!” 林江晚看母亲这样“娘,芸儿此次在秋猎宫表现出众,难保还没个起色。您和爹也仔细想想,光顾儿子不顾女儿,到时可别后悔!”站起身,气哼哼的往外走。 林老太太沉默着,也没拦。 林江晚飞快往外走,快到二门了,突然感觉自己这样回去算什么?要不来东西也得出口气。 就转脸往朝云居来。 林之秀正在屋里写字,听西雨通报说大姑奶奶来了,放下笔迎了过来,一看是林江晚,笑道“哎呀,是大姑姑啊!听丫头说大姑奶奶来了,秀儿还以为是大姐姐呢。” 林江晚看着她说“怎么?我来不得?” 林之秀说“姑母说哪里话?!秀儿可不是这个意思哦。”早就知道她来了,还以为要把自己叫去骂了呢,没想到跑朝云居来了。 “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林江晚看到院子里金黄银杏树叶,屋里穿绣花小袄写字的姑娘,她凭什么就能这么悠闲? 林之秀不接话“姑母您请坐,喝茶吗? 林江晚坐在主座上“林之秀!前些日子,跟你提的首饰,当时就跟你说了,那是给你大表姐,昭仪娘娘相寻的。咱们这样的人家,还能有不追荣华,不保富贵的?一味的原地踏步,固守自封,拿什么给你和你侄子侄女提供这样优渥的日子?你大表姐在宫里好了,有林家什么亏吃?有你什么亏吃?嗯?偏偏你,推三躲四的!大好的机会,让娘娘错过去了!这下,你满意了!?” 她胸膛起伏,看样子是气着了。 林之秀心里话,她到底还是知道皇上那个梦了?啊!好啊!黄粱一梦,这个刺激可不小!于是眨着眼睛说“姑姑,您在说什么呀?秀儿怎么听不明白?!” “你还给我装糊涂!” 林江晚一拍桌子,独生嫡长女的气势拿出来了。 林之秀一下子瞪大眼睛“姑母,秀儿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怎么我都牵扯进昭仪娘娘和林家的前程里了?这样的事情,秀儿可担待不起!” 林江晚这会儿脸可不红了“担不起,我听到的,你本事大着呢!你一回来我就跟你说,想寻套首饰,在秋猎宴上给昭仪娘娘戴。问你有什么新鲜的首饰样子,给我看看……娘娘如果借此走了运道,只有你的好!结果就是那么一套麦穗钗,你就当宝贝似的看着! 林之秀一脸的迷惑“姑母,您忘啦?那套首饰是您拿到首饰楼里去让师傅看的,最后不做也是您的决定呀。只是一套好玩的首饰而已,怎么又跟昭仪娘娘的前程说到一起了?” 林江晚“非让我拿到首饰楼去做!那东西做工复杂,用料奇特,耗时长,一时做得出来?你不是故意的吗?” 林之秀“姑母,好不好做出来,秀儿也不知道呀!秀儿自小不在京城,没见过世面。父母不在了,秀儿一言一行都特别谨慎,自问一点格儿也没出过。您说的什么,秀儿真是一点都听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这么大的罪名,您能轻易往外甥女儿身上扣,可外甥女儿可不能轻担下的!” 林氏冷笑着“呵!难道别人提到你,都说你厉害。没想到,你这一套,也耍给我看!?” 林之秀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把那么大的罪名,姑母您说,秀儿能担得起吗?就拿首饰这件事来说,秀儿手中的首饰,是我母亲留下的。是我母亲的嫁妆和私产,是姓安的!与林家无丝毫关系,与严家更加无关。怎么到了您这儿,守着亡故的母亲留下产业的女儿家,倒成了罪人了?您的意思是,秀儿应该将母亲的嫁妆首饰,送给您,您把她插到严昭仪娘娘头上去?” 林江晚脸都气白了,事情是这样的事情,但她能应吗? “你可真是放肆啊!呵,这一套,去对付你祖母和大伯母她们管用,对我没用!把东西拿出来!”她一拍桌子,两眼立着,犯上混了。 林之秀却不怕,她看着林江晚说“之秀是一个小女儿家,也知道,刻了母亲名讳的首饰,不能戴到昭仪娘娘头上。上了账的财物,消账得有说法!姑母这么拿走了,我家舅舅问到您头上时,是林家还是严家,脸上有光彩?这样非议传到皇上耳朵里,昭仪娘娘有的是前程还是什么?” 林江晚大怒“你这个贱人,给我跪下!” 林之秀笑道“姑母,这又不是过年过节,就算您是堂堂正正的侯府世子夫人,可到底是严林氏,还没有跑在林家强迫林家嫡女下跪的权利吧?!” “你!”林江晚站了起来。 “哟,这是怎么了?”一个苍白头发的老太太,进了门儿。 第一五九章 二老太太来解围 林江晚一看,居然是二房老太太! 呵!来的还真是巧呢!怎么着,得了好处,供人使唤,给这丫头撑腰来了? 林之秀赶紧起身行礼“叔祖母!” 二老太太含着温柔的笑意,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林之秀“哎,好孩子!” 林之秀说“您快坐!东云,给叔祖母热一盅血燕!” 林江晚坐那儿气得要死,什么好东西啊,还分个厚此薄彼!这个死丫头真是不讨喜,但不动声色的说“二婶儿。” 二房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哟,江晚回娘家来了?!呵呵……”她又转向林之秀“其实啊,前两天就想来的!这次的事,可真是吓人,一直在担心你这丫头呢!后来,你松堂兄到前头看你大伯,回去说,家里姑娘都挺好的,没遇到什么事儿!我就想着,你们回来也累得慌,等休息过来我再来!秀丫头,吓坏了吧!?”老太太关切的问着。 林之秀说“劳叔祖母惦记,还成,倒没什么大事儿!” 二老太太坐下“刚进院,就听到你们在拨高声儿,说什么呢这么激动?” 林江晚慢条斯理的说“说什么呀……当然是在说林家前程!这三丫头从小不在京城,很多事情不明白。我正在教她呢!” 二老太太说“是啊?!那秀丫头,你听明白了没?” 林之秀说“姑母正教着呢!不过,秀儿确实没听明白!” 林江晚说“没明白?那我就再说说:京城的富贵人家儿,每过个几年,就得换一批。失势的沉寂下去,新贵们又出了头儿。谁家的富贵,能扎着根儿啊!还不得是全家的努力和算计?稍微行差踏错,就降到一般人家儿里了。再有个生老病死,这一家子不就完了?这一点,二婶婶肯定是最有体会的吧?!” 二叔祖母说“可不是?秀丫头你瞧,这林家大房和二房,是你曾祖一枝儿两子。可你看现在,大房在京城风生水起,而二房……你那堂祖父和堂伯,身子一直虚弱。叔祖母也没本事,给你堂伯娶个嫁妆丰厚的儿媳妇。呵,所以叔祖母能算计谁啊?!可不就沉寂下去了?哪像大房似的……” 林之秀黯然的说“叔祖母!” 二老太太赶紧表示歉意“哎哟秀儿,瞧叔祖母,说的这是什么呀!” 林江晚一听,心里就是一愣,是啊,她在说什么? 林二老太太接着说“江晚,你还不知道吧?你松堂侄儿这回能参加秋闱,都是因为吃了秀丫头送的药呢!那么珍贵的药,是人家她舅舅给秀儿预备的!添在嫁妆里,都是极体面的!结果秀丫头人美心善,都给了林松!要不是怕给她添麻烦,老婆子我逮着谁都想说两句,夸夸她!!唉……要说京城富贵亲戚,老婆子勉强也算是有两家。可最终受了益的,却是堂孙女儿的外姓舅舅!老婆子这心里啊,真是不安稳哪!” 林江晚知道林二老太太在敲打她,可她面上无动于衷。 林之秀说“叔祖母,您心思总这样重怎么行呢?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前几天舅舅来信儿说,明年的药,舅舅已经定上了!到时,人家药店就直接送上京了,您就放心吧!” 叔祖母“哎哟!阿弥陀佛!那可是太好了!叔祖母已经给你柏堂兄去信了。年前,他怎么也能捎些银子回来。叔祖母再盘算盘算,一定不再让你和你舅舅,送人情又搭银子了!” 林之秀说“您别客气!我家舅舅,对我好得没话说!药给了秀儿,想怎么用,就随秀儿的心愿!再者说,将来松堂兄考个状元,秀儿就是状元公的妹子了!多光彩?!” 林江晚看着这一老一小的,在这个里舅舅长舅舅短的说起没完,呵,不就是甩话给我听吗?事到如今,我还会在乎?! 她淡然一笑“瞧你们说得热闹,看来,婶婶是感觉这回林松这举人身份,是手拿把攥的了?” 林二老太太一笑“谁敢说这个话哟?林松打小身子不好。他中了秀才,老太太我,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这回举人,中是幸运,不中是情理。二婶能想得明白……” 林江晚带着嘲笑“等林松中了状元,我也捞个状元公的姑姑当当!” 林二老太太脸色一变“你可真会说笑,大房,谁会在乎这个?秀儿她爹,榜眼出身!!可林家大房,谁珍惜他了?!我都不知道,谁有那么大脸当林之秀的长辈!” 林江晚什么时候让人当着面儿这么指责过,不由得脸通红恼羞成怒“二婶,您管得宽了!” 林之秀淡淡的说“叔祖母,您不知道,我小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有叔伯和姑母的呢!” 林江晚冷冷的问“林之秀!你在怨怼吗?” 林之秀说“姑母……那您来说,之秀应该怎么想?怎么做?”她平静的看着林江晚。 林江晚点了点头“即如此……那就走着瞧吧!”得不着,还毁不了? 她站起了身。 林二老太太说“江晚,秀儿爹,是你嫡亲的弟弟。他已经不在了!秀儿孝顺懂事,大方明理。好歹,她叫过一声姑母呀!” 林江晚“我怎么感觉着,不敢当呢!” 于是林二老太太添了句恶心“唉!这样劝你,是为你好!看你这两年,模样变化的可有点明显了……心胸放宽些吧!” 这话,真是比骂她还让她难过。这里,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一甩袖子走了! 林二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林之秀笑道“随她去吧!谢谢叔祖母给秀儿解围呢!” 林二老太太说“叔祖母不来,你自己也能解决!” 林之秀说“也许能解决,但与她纠葛,真是烦得慌!叔祖母,您的气色,可是好了不少。瞧这首饰和衣裳,呵,妥妥的富贵老太太了!” 林二太太笑道“等你松堂兄的好消息传来,叔祖母才真正好呢!” “肯定有好消息的!我跟您说,松堂兄中举,我祖父要拿银子表示,您可别跟他客气!收下!” 林二老太太说“是你松堂兄,他有志气,上回,也只是收了秋闱的东西,把银子都退回去了!” 林之秀说“不要白不要!松堂兄中了举,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况且还要准备明年的药……您就听秀儿的吧!” 林二老太太说“那我回去跟他说!哼!你这位大姑母,那架子,从小端到大!见到我,从来只看得到鼻子眼儿!没想到啊,手伸到侄女身上!不要脸!” 林之秀挽着二老太太“是啊,要不说人不可貌相呢!这要传出去,谁信?!好了叔祖母,别提她了!那么多高兴的事,哪能总想着不高兴的啊!您看,舅舅马上要成亲。松堂兄的好消息再一传来……往后都是好事儿呢!” “叔祖母紧张着呢!哎哟……你松堂哥,倒是坦然,能吃能睡。还要去跟同窗去郊游,这天儿都冷了,哪能乱跑?让叔祖母给骂了一顿。” “嗯!确实要骂。他的身子,就怕冻着!您记得在他屋里火上,放个水盆儿。别太干了!” “好!又给他加了一个小厮,他给起了叫清风,你说,好端端的年青人,给小厮起的名字,都那么仙风道骨的。!” “哈哈!”林之秀笑着。 送走叔祖母,林之秀等回了房,这一刻,她无比盼望,钟姑娘能有好消息传来! ————安王这些日子,一直在调查刺客的事情,忙了一天回到屋里,手下跟他汇报着:“这位林五太太的父亲叫方喻,打南方迁来,但查不到出自何家,也许只是普通人家。他的婆娘父母双亡,也无出身。方喻能写会算,寻了个小吏的活计。生有五女一男,日子过得清苦。几个女儿活计倒还不错,扶持弟弟上学。那男孩子最小,才十岁,开蒙三年,学业还可以。这位林五太太是长女,嫁给了林府庶出的五爷林希。林希没有功名,不是很有出息,现在跟着林家大爷做些事情。这位林五爷……看不上这位太太,嗯,嫌她没出身,没嫁妆。” 李昌听罢心中恼怒,你一个庶子,想看上谁? 体面人家儿姑娘,会嫁你?! 林老太太给他娶这个老婆,多半没安好心,你没本事拒绝就迁怒她啊! 混蛋! 手下还说“这位五太太,平日里倒也不生是非,只是比较爱财,偏向娘家,有什么都往娘家搂,因为这个,林五爷跟她闹过几场。 哼,你能多少多?能搂你多少走? 连老婆都养活不起,还有脸闹! 将来一分家,你的日子有过得呢! 看来,还得找个机会…… ------题外话------ 这两天把节奏打乱了,有些累。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脑子不够用的了。 第一五几章 事到临头玻璃情 安王出手,快、猛、狠,没几天,事情调查清楚,上报皇上,然后就开始处置了。 京城至少四户高门人家受到了牵扯,一时间,抄家杀头,干净利索。 但是,除了上述受牵连的人家,其他的人,倒是松了口气,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而下场就比较惨的人家儿里,就包括了杜家。 杜妍的父兄叔伯,都上了断头台。没收所有家产,妇孺和未成年的男子,发配到了苦寒之地。男子为奴,女子的下场,就更别提了! 林之秀特意安排人打探了消息,听到这个结果,她沉默了一阵。 上一世,杜妍家也是倒霉了,具体原因并不知道。只是,时间比现在要晚一些。下场,也比这回轻得多。好像,只是削官,贬为平民,没收了大部分家产,妇人们带进杜家的嫁妆,是给留下了的。 而这一回,要惨得多!看来,还是因为秋猎的事儿,杜家,掺合进去了! 看来,自己的重生,到底改变了一些事情,是什么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林之秀喝着热茶,香气袅袅,杜妍……这世回来,只见了她二三回,倒比上世还少。 一时间,不胜唏嘘,虽然她为人矫情,从没给过自己好脸儿,但落这么一个结果……真是强权如石,小人物如卵哪,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突然,她眼睛转了转“南燕,北飞,走,跟本小姐去看看二姐姐!” 南燕没出声,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而北飞两眼冒光“小姐!打架去?!” 林之秀笑道“你个丫头,怎么就知道打架呀!姑娘带你去敲诈!” 南燕瞪了北飞一眼,北飞兴致勃勃的跟在林之秀的后面,根本不理她姐姐。 到了林之荣院门口,林之荣的两个大丫头迎在院门口。对着林之秀没好脸色,但也不失礼“三姑娘,我们姑娘还在受罚中,老太太说了,不许出去,也不许见人!您请回吧!” 林之秀好声好气儿的说“这个我知道呀!但我得着个消息,心中不安,还是要跟二姐姐说一下的。” 那丫头不同意“三姑娘,您可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丫头的!要不您跟老太太请示一下?老太太要是允了,奴婢们自无二话。” 林之秀说“我要跟二姐姐说的事,要不要告诉祖母,还得你家小姐自己来定的。我可不能拿主意的,否则,要是出了事……”她夸张的打了个冷颤“那我都不能承担的,你就别管了!” 北飞最横,一把就给那丫头按一边去了,南燕也挡了一个。 林之秀笑笑,摆摆手,往里走。 那丫头急了,大声嚷嚷“三姑娘!您不能往人家屋里闯啊?!姑娘!三姑娘闯进去了!” 林之荣本来在喝燕窝吃点心呢,听到丫头叫,气坏了“你们都过来,这个死丫头敢进我屋,就揪着她打!” 院子里几个丫头,一听主子吩咐,就都挤了过来嚷嚷着“出去!出去” 林之秀却是不理,有北飞和南燕在,这几个丫头算什么?她一脚就迈进堂屋“哎呀,二姐姐屋里,我还没来过呢!啧啧!二姐姐还有不少好东西呢!这布置得,还真有品味呢!怪不得当初我回来,你不肯让我住进来呢!” 林之荣指着她大骂“林之秀,你个贱人,害我关禁闭!还跑我院子里闹,好啊,犯得我手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呀!拿棍子打出去!” 林之秀赶紧说“别打别打!二姐姐,我今儿来,是有要紧的事跟你说!你可不要不认好人心!” 林之荣说“你放……给我打出去!”这可是你自找的,好歹的我先出口气! 林之秀说“哎哟二姐姐!你这个暴脾气哦。我真是有事,你知道杜妍家倒霉了吗?她父兄,都给砍头了!” 林之荣在家里关着,这些事儿上哪知道去?大人也不会跟她聊这些啊?平日的处得好的闺友,总也不敢打发人来送消息的…… “你说什么?”林之荣一听,倒愣了。 林之秀说“你的好朋友杜妍哪!她家里叔伯父兄,都给砍了头。杜家妇孺,全都发配了。今儿一早上所路,走着,几千里啊我的天!那些官差……啧啧,估计她得死半路上了!” “什么?!你胡说!”林之荣确实吓傻了。 林之秀跟南燕说“南燕,把丫头都轰出去,我跟二姐姐说说话儿!” 林之荣院儿里的丫头不肯,林之秀说“二姐姐,这事儿,别让丫头们听太多,没好处!” 林之荣说“你们先出去!林之秀,你要是也骗我,我打死你!” 林之秀说“好!如果我骗二姐姐,就站着不动让二姐姐打!” 林之荣有些惊魂未定“你是说真的?为什么呀?!” 林之秀说“这种事儿,我能瞎说吗?听说是,牵扯进了秋猎……刺杀皇上的案子!这几天,好几家人在砍头呢!” 林之荣说“天哪,这是真的?天哪……杜家怎么会牵扯进这样的事儿?” 林之秀说“肯定是牵扯进去了呀!皇上下令,安王殿下亲自监斩!还能错得了?” “你刚才说什么?成年男子都……” “嗯,成年男子,都死了。”林之秀说着,语气沉了下来。其实,这并不好受! 林之荣腿一软,一屁股坐下……杜妍有个堂哥,见到自己就献殷勤……虽然看不上他,但到底是少女情怀,怎么会没有心中的得意呢?!他,就这么死了? 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小脸煞白,我的天……她还年青,没经历过生死。 林之秀看着她说“二姐姐,杜家姑娘,跟你关系最好。她落得如此下场,二姐姐是不是,帮帮她啊?” 林之荣眨着眼睛看林之秀,没明白。 林之秀说“二姐姐?妹妹跟你说话呢!你看,杜姑娘的家产都被没收了,别说首饰了,衣裳估计都没件整齐的。具体发往哪里不知道,但一般来说,都是苦寒之地!唉呀呀!好可怜哦!这一去,天高路远,说不得,就要受罪死在外头了!二姐姐你,不去与她拜别一下?” 林之荣才反应过来“你!你胡说什么?我只是与她认识,哪有什么交好?她是戴罪之人,是要谋害皇上的,我,我与她拜别什么?” 林之秀说“咦?二姐姐平时,与杜姑娘是很要好啊!!我与杜姑娘素不相识,可她屡次说我坏话!要不是为你出头,她何苦为难我得罪我呢!?” 林之荣“你胡说!她为难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之秀说“怎么没关系呀!二姐姐,你可不能因为她倒霉了,就不认了吧?你看,杜姑娘发配,肯定是上千里的,路上一走,就得大半年。她家产被没,一点银子也没有。那路上可怎么办哪?别的,你也管不了,但送上些防寒衣物,给点银子,在路上好打点官差,还是能做到的吧?” 林之荣说“林之秀!我一个姑娘家,大门都出不去,怎么可能给她送东西!?不是!这,这根本就和我没关系,我送得着吗?” 林之秀说“二姐姐!我是觉得,相好一场,又遇到生死之事,要是不为她做些什么,回头心里头怎么过得去呢!?她要真是受够了罪死在外头……二姐姐午夜梦回,不后悔,不心虚吗?” 林之荣完全反应过来了“林之秀,你少胡说八道!皇上判杜家有罪,他家就是有罪!你让我去接济罪犯,是要我给家里招惹灾祸吗?你是恨我还是恨林家,要这么坑人!?” 林之秀细声细气的说“二姐姐,话不是这样说的啊?!妹妹此来,确实是为了二姐姐好的啊!这一来,是通报消息,让二姐姐做出正确的选择,以免以后后悔。如果我是二姐姐,自己不能前去,打发个人送些银两衣物,也了了这相识一场!就算他家犯了事,但罪犯就不能有亲友了吗?皇上既然没砍她的头,就是认定妇女们没那么大的错!你送些东西,只会彰显你的仁义之心,这不是好事儿吗?” 林之荣“你放屁!我对罪人才没有什么仁义之心!” 林之秀说“说话真难听!你别急呀,这还有二呢!”左右看看,低声说“二姐姐素来与杜姑娘走的近。杜姑娘家里有谋反的想法,说不得杜姑娘就知道并参与了呢!说不得她在秋猎上,也有所谋划呢。你看,咱们家表姐在宫中为妃,杜姑娘说不定还通过你,了解皇上和娘娘们的动向,好……下手呢!”林之秀故意把“下手”二字,说得无声。 林之荣大叫“你胡说!你闭嘴!”她小脸儿都白了。 林之秀神秘兮兮的说“啧,你别嚷嚷啊!我就怕万一啊!二姐姐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这样的事儿啊?你有没有说露啊!?” 林之荣冷汗涟涟,脑子高速运转,在回忆那几天,杜妍和她,都说了什么……天哪,杜妍似乎是问了昭仪娘娘的事,也议论了皇上……天哪,我都说了些什么? 林之秀看着,心里嘿嘿直笑,真好玩! 叹口气“看来二姐姐是想故意瞒着我的了。唉,这件事,可非同小可。我还是去跟祖母说一下,让祖母亲自要问你吧!” 她说完,就慢慢往外走。 林之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噌的跳起来“三妹三妹!你别走!” 林之秀不理她,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林之荣两步跑过去,双手拉着她“三妹……三妹!你别急啊,我正在回忆!我,我们真没说什么。真的!而且,都是当着几个人的面儿说的。我与她,也只是面子上的好!她那个人……哼,怪不得她家出事呢!平日里就很矫情,我们真的就是寻常说笑。那些大事……她怎么可能跟我说嘛!我一个闺中女儿,能知道什么?!你说是不是?”她恳切的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犹豫了一下,不走了。 林之荣又焦急的说“而且,如果她掺合进阴谋,皇上也不会这么轻的处罚了,是不是?你可不能告诉祖母!咱们家,大伯为保护皇上受了伤,圣宠正浓,哪能再说这些添恶心呀!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好三妹,咱们之间的争执,都是小女儿家的事,可不是那些要人命的大事,你可别害……别跟祖母说。” 林之秀装模作样的说“唉,二姐姐说的,又何尝不是我想的呢!虽然那天,我……动手了。但我也是为了你好呀!要是让别的夫人看到姐姐不顾体面,姐姐将来,又怎么会得着如意郎君呢!” “是,是,都怪二姐想的不够周到,二姐不怪你了。”看她有所缓和,林之荣放了点心。 林之秀说“那妹妹心里也过意不去,对不住二姐,以后,秀儿不敢啦!” 林之荣挤出一点笑“事情过去就算了,各位还是好姐妹!”以后再找你算账! 林之秀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可杜家这事儿,我想了想,还得去跟祖母说一声!” 林之荣脑子嗡的一声“三妹三妹,杜家已经处理完了,你何必再去生事呢!让祖母着急,又有咱们什么好?” 林之秀犹豫不决“二姐姐说得也有些道理,那,那可怎么办呢?好为难哪?!” 林之荣抓着她说“以前都是姐姐不好,三妹不要与姐姐计较。姐姐是看你长得实在是好,有几分吃醋。以后决不再这样了。只要你不多事……” 林之秀眼睛一瞪。 林之荣连忙说“是,是不跟祖母说这事儿,不让祖母担心。妹妹你提个要求,想怎么办都成!” 林之秀说“那天,看二姐姐头上戴的钗,就是那个玉蝴蝶的,颜色配得可真好!妹妹好想借鉴一下,也寻块玉,雕一件的啊!” 林之荣一阵的肉痛,但还是淡定的说“还寻什么呀,你就拿去戴好了!” 林之秀说“真的啊?那多不好意思!” 林之荣“这有什么的?我认识的那些朋友,姐妹间都相互换首饰的!” 林之秀说“杜妍也这样么!” 林之荣“……”好想弄死这个丫头啊! 林之秀笑着说“那就谢谢二姐姐啦!以后啊,咱们出去交朋友,可得小心些呢!差不多面子事儿就行了!” 林之荣“三妹说得对!”她亲自把装那件首饰的盒子拿出来,心里很是舍不得,但也没办法……重重的放到林之秀手里。 林之秀甜甜的笑道“谢谢二姐姐啦!那妹妹就先回去了,回头,再来瞧姐姐。祖母要是知道咱们姐妹合好了,得多开心哪!” 林之荣皮笑肉不笑的说“呵呵!是,是开心!” 林之秀亲自抱着盒子,高高兴兴的走了。 林之荣腿一软坐下……都顾不得心疼那件首饰,而想起杜妍的音容笑貌,不由一阵的发冷。天哪,那么个女子,就这样完了? 她未婚夫家呢?刚才忘记问了……能救救她吗? 想到她衣衫褴褛,在差人的押解下,步行千里……要是自己,真得死了。 真是可怕啊! 赶紧翻箱倒柜,找出杜妍送的东西和书信贴子等,让丫头在院子里一把火烧了。 第一五九章 好事坏事出意料 与贼人勾结的官员都被处罚完了,但这个事的来龙去脉,却没透露出更多的消息。 京城沉静下来,众多人家儿,都是该干嘛干嘛。 林之荣有心了,去探听了一下消息,回来说,杜妍的未婚夫家,取消了杜家的婚约,马上为他又定了门亲,还是当时一起玩的女孩子! 林之荣愣了一会儿,这些东西,她想不明白,干脆就扔在一边,仔细的想起她那个冤家来! ————宫里,严昭仪这次表现,确实出色。 而且,多年的银子也没白花!回来,不说别人,陈大胖总管,就跟皇上提及了昭仪娘娘,在德妃娘娘晕倒的情况下,临危不乱!安抚人心、加强防守、安排巡查、保障吃住医病等等,都做得特别出色。还特意说了,最后严昭仪把权利交还德妃时,毫不犹豫,没有怨言的样子。 皇上想到了那个仪态万方又克守本分的严芸,想起来严均,这么多年,踏实肯干,无从恶名。 而她舅舅林即……皇上想起他,嘴角就带笑。虽然能力不足,但在关键时刻,舍已为朕,这么多年,没白疼他啊! 深深的点了点头,他只是在后宫的事情上懒得费脑子,并非什么都不知道。皇宫人多,关系复杂,他但凡表现点什么,就一堆的人跟着猜测。尤其在皇后和太子身子不好的情况下,弄出点动静,就会引起麻烦,索性就扔在那里不管。 确没想,自已太过疏忽了!这样对严芸,严家,确实太不公平。不如,先提上妃位,等过了年,再找个机会,把她放贵妃位上吧!将来,嗯,她的仪态,成为皇后,不赖! 皇上心意一定,这一封妃,动静就不小。金表,礼物,服饰,待遇,都明显的高其它妃子一个档次。还赐了非常好的院子,等精细收拾后,让她搬进去。 给严芸所生女儿平阳赐名翎毓公主,赐了不少好东西,还划了一块食邑。待遇仅次于兴荣大公主。 而且说办就办,立刻拟旨,让胖太监去皇后宫里用印。 然后陈大胖去宣旨,严昭仪进贤妃位。 与此同时,皇上赐了金表给严家,对严均父子的做事和品德,都给予了很高的肯定。 严芸接到圣旨,感觉这一切,即在情理当中,又在预料之外。 她郑重的接了旨,换了衣裳,去正阳宫拜见皇后娘娘,谢恩!肯定还是见不到近皇后的,只给她的位子磕了头。站起身时,她看着巨大的屏风下面,讲究的凤椅……心里涌起阵阵涟漪! 这一下,严贤妃的规格与德妃平起平坐了。 德妃在跟自己的心腹说话,她郁闷又庆幸。 这次秋猎会,后头,是她牵头操办的。 可以说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了,很是辛苦。却没成想,遇到了刺杀事件!最后,没得到肯定,但也没被追责。 这也罢了。 没成想,严昭仪抓住了机会,露了头角! 一下,还这么高的规格!自己生了两个儿子,还在后宫忙活这么多年,一个贵妃位都升不上去不说,还和严昭仪……哦,人家是严贤妃了呢……平起平坐!真是倒霉! 她满脸的心事,语调酸酸的说“往常还真没注意,这位严昭仪,敢情是真有两下子的呢。” 心腹整天在宫里晃,知道的事情不少,以前也跟主子说过一二,但主子没放心上“是啊娘娘!严昭仪平日里不动声色,但日子可不难过。方方面面都维得挺好,连丽妃娘娘那火药筒子,在秋猎之前,也没跟她杠过。您可别大意。” 德妃说“唉,还真是啊!平日里不言不语的端着个架子,以为是个木头美人儿呢,没想到真一伸手,还真有几分沉着能干。” 心腹说“昭仪娘娘家世可不弱。她父亲严世子,这些年稳当着呢。为皇上办的几件差,皇上都挺满意。更别提她舅舅了……” 德妃默默的点头“嗯!不过,她没儿子,到底高度有限……”突然又想,这也不好说,她还年青,儿子不是说生就生的?更加气闷了! “正阳宫呢?” “严昭仪……严贤妃那会儿去跪谢皇后娘娘了。刚回去!” 德妃冷笑一下,皇后娘娘娘俩可真是,拿一手好牌,身子却不争气。 不争气就算了吧?非要较劲,非把五皇子收在名下。 真是岂有此理! 德妃阴阴的说“可要盯紧些,本宫觉得,要乱……” 严贤妃刚回去没多久,皇后宫里就传出消息。皇后娘娘身体欠佳,宫务实在是有心无力。经查,严贤妃聪慧能干,贤良守已,原来由正阳宫管的事务,全部交由严贤妃打理。 等于现在贤妃和德妃一起,共同管理宫务……甚至,权利大于德妃。 德妃得知消息真如晴天霹雳一般,果然自己的预感,没错! 皇后管着的那一块,实际上,早就是皇后身边的女官在代管了。 皇上肯定知道,但他一直没有表态,任由这种情况存在。 自己在宫里,兢兢业业,从不违矩,事事力求完美。就是想一天,能顺理成章的把那一块,接过来。 就算不给名分,有实权也不错。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兴荣大公主在私约齐二郎被羞辱,气得五迷三道。回来后,狠狠的喝了顿大酒,缓了两天。还没等想好怎么对付齐二郎呢,却听到了严昭仪变贤妃,还有一系列的…… 气得肉直颤,差点吐出血来! 翎毓公主?那么个小丫头片子,待遇快赶上老娘了?! 严芸,待遇也高过自己的母妃?! 父皇是不是糊涂了?我母妃给你生了五个孩子!你都忘啦!? 凭什么啊?! ------题外话------ 前一章长,这一章短。有内容没填进去,脑子不赶趟儿了!抱歉哪! 然后我看我发的章节号,笑死了,整个是乱成一批。 发出去看到了,但改不了。 第一六零章 菩萨妹妹好言劝 林之秀得着严芸封妃消息,并未意外。 从哪方面来说,严芸都当得妃位,值得皇上提拔。上世,她直指后位,可不光是因为生了皇子,而是,她的长相和气质,心性和能力,确实不俗! 只是……这回,让老太太和林江晚得了意,可真没意思啊! 自己原来的设想,不知不觉中,偏离了不小。看来,所有事情都没那么简单呢! 心中别扭,但还不能呆在屋里,得去跟老太太祝贺呢!回头,还要看林江晚的脸呢!呵呵,她或许会认为,有能力收拾自己了……不过啊,唉,还真是!林江晚现在再张嘴,估计林老太太,都要听从很多了呢! 唉…… 到了老太太屋里,一屋子欢声笑语。后宅女眷们都在,连袁氏,都笑着说话儿呢! 切…… 林之秀给大家行完礼,转眼却看到了林之荣正冲着自己得意的笑呢! 啊?!老太太这是……解了林之荣的禁足了!?林之秀吃了一惊。 林之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在老太太身边儿,不知道她刚说了什么好听的,老太太冲她眉开眼笑的。 唉,倒霉!这才关几天哪!林之秀又加了一层郁闷! 林之荣看到林之秀吃惊的样子,更高兴了!要平时,肯定她肯定要寻事儿的了,可有杜家的事在先,她收敛了许多“三妹妹,贤妃娘娘的好消息,你也知道了吧?”问的是这个话,但实际,是在炫耀:她出山了! 黄氏有些纳闷的看着女儿,林之秀打她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老太太看林之荣这样,倒是欣慰了许多,罚了一下,懂事了! 于是极为和气的嘱咐姐妹几个“这一次,皇上给了严家,相当大的体面啊!这一天终于盼来了!娘娘……真是个好样的!” 黄氏没理林之秀,笑道“母亲,宫里和严家是不是还要庆贺一番呢?” 林老太太笑着说“这天大的好事,严家肯定是要开场宴会庆贺一下的。宫里嘛,娘娘性子沉稳,不会一升上去就开始张扬的,来日方长呢!但你们几个小姐妹,要想想怎么给娘娘表表心意。去严家赴宴的时候,也要打扮得漂亮些!都准备好了,跟祖母说一下,帮你们把把关!” 林之荣率先应了,她是姐姐么! 屋子里一阵阵的欢笑。 出来后,林之秀看着方群群,感觉她明显的没有以前活泼了,就凑过去问“五婶婶,你怎么不去秀儿那儿说话儿了?秀儿都想您了呢!” 方群群说“秀儿,正有件事……” 林之秀说“什么事呀!” 方群群拉着她,远离了那些丫头,低声说“集集……她跟我说,在秋猎上遇到一个男子叫周方。看样子……很是中意妹妹。哦,妹妹在秋猎会上救了一个夫人,那个夫人犯的心疾,我们姐妹,原来跟邻居学过一些手法,等于,妹妹救了那位夫人。那位夫人是周公子的母亲,你明白吧?” 说的乱七八糟,但林之秀点头“明白!” 方群群说“那位周公子,是铁骑卫的一个小头目。原本集集说,周公子……很感激集集救了他母亲,还说,要备好礼去家里,感谢妹妹呢!可后来,你也知道,他在职位上,哪能跑来与妹妹多说话儿啊?连地址都没来得问,就这样失散了。你说,咱家是女孩子,怎么能联系上他呢!我家,没门没户的,人家也找不到啊!” 林之秀说“婶婶不要着急,那位夫人既然有心疾,说不得回去得调养一番。周公子,也许要等母亲状态好一些,再打听集集呢。这样,我也安排人,去打听打听那位周方公子,看看家里是什么情况。好不好?” 方群群点头“多谢你了秀儿。这样的事,婶婶也只能与你说说……妹妹,好像对那位公子的印象很好。” 林之秀说“集集眼光是不错的,她看着好,肯定就好!” 方群群说“哎呀,五婶婶跟你一个姑娘家说这些……你可别让别人知道呀!” 林之秀笑着点头,她回了自己院子,郁闷疏散了一些,事情或许就是这样吧?自己变了,别人也不能站在那里不动,等着自己的报复啊!走一步说一步吧! 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门帘掀起,一个女子,带着周身香气,迈了进来。 来的,正是林之荣,她进来一眼看到林之秀蜷在塌上,腿上盖着薄羊羔皮毯子。面前是炭盆,炭盆上放着架子,烧着个雕花的小铜壶,里面可能放了些香精。 整个屋子,又暖又湿润,还香香的。 林之秀拿着书,吃着零食喝着茶,悠哉游哉。 这个贱人还挺会享受! 林之荣冷哼一声“三妹妹!你没想到我出来了吧?!”她得意的四处晃着,气林之秀。 林之秀正在吃零食,把嘴里的东西嚼嚼咽干净,才看了林之荣一眼,娇笑道“嗯,真是没想到!二姐姐好本事!请坐啊!” 林之荣出拳打空,感觉没意思。她知道,这段时间不能招惹林之秀,等风声过去,再狠狠收拾她!来日方长呢! 她傲慢的坐下“我来是看三妹妹,准备给贤妃娘娘什么好东西啊?!” 林之秀说“还没想呢!不过,我手里好物件多得是!随便拿出一件,就足够表示心意的!” 林之荣不服“吹牛!有好东西还惦记我的首饰!” 林之秀静静的看着林之荣,时间很长。 林之荣有些发毛“你看什么看?!”莫不成,还想用杜妍来威胁我?别以为我总会怕! 林之秀好奇的问“二姐姐,你是喜欢齐二郎么?” 林之荣一愣,脸通红“呸!不要脸。一个姑娘家说这个话,祖母知道了……” 林之秀说“哎呦,那天是谁紧紧的跟着人家的?不是我说你啊二姐,你这么跟着,能跟出个什么来?你能直接跟着人家回家吗?他能直接到咱们家来,跟祖父和三叔说要娶你吗?对不对?无论你有什么想法,到头来,还得要祖母出面,给你斡旋一二!所以,这些事情上,你要多请教祖母,让她帮你拿主意。别跟你娘学……”林之秀好像失了口,赶紧掩了一下嘴。 但她属于抛了个媚眼给瞎子看…… 林之荣根本没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满脑子都是齐二郎“你少跟我套话!他那么出色?你敢说你不高看一眼?!” 林之秀泄气了,无奈的说“唉!我是说,你那么个跟法,根本不管用。你看他一出去,多少姑娘追着?你要只是其中之一,又有什么意思?” 林之荣细长眼睛盯着林之秀,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嫉妒?你是不是觉得,他对你另眼相看?”这话冒着酸气儿。 林之秀惊讶的把书扔到一边“嫉妒?!另眼相看?亏你想得出来!他呀,也就有那么个好皮囊,人却是个轻浮的草包,我眼角都瞧不上他!” 心上人被轻视,简直比自己受轻视还让林之荣难以忍受“草包?那他在西北的战功是怎么立的?他在秋猎的猎物是怎么抓到的?又是怎么救驾的?!别的不知道,他打马球你总看到的,场上的几个人,谁是他的对手?!” 林之秀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由得又很郁闷!想骂骂她都没借口,今儿可真是不顺…… 林之荣为什么跟林之秀废这个话呢?那是因为,她实在是找不到可说的人!这一腔春情,荡漾得她神魂不稳,总要有个突破口。 林之秀看着林之荣眼里有光,脸上有彩,身段都不由自主拿起来的样子,决定还是刺激刺激她。 “二姐姐啊,你妹妹我……天生的菩萨心肠!所谓人美心善,指的就是我喽!” 林之荣一脸的恶心“切!不要脸!” 林之秀接着说“菩萨妹妹,就好心提示你一下。以林家的地位,以你的身份,是够不上当齐二郎的正妻的,可如果是当妾……” 她上下鄙夷的看了看林之荣“你感觉祖父和大伯父,有可能同意自家女儿与人为妾?贤妃娘娘的亲表妹给人当妾?呵呵!他们丢得起这个脸?你要是擅自弄出点事儿,家里恐怕就会把你送去跟林之萱做伴儿了。再者说,看中齐二郎的,数不胜数,你比出众的多了去了……不光出众的,还有危险的呢!那天,你也看到了,那位大公主……” 林之荣大叫“你胡说,那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寡妇,那么老了还是个丑八怪!要不是身份,给他洗脚都不配!”说完,她才想起来那位的身份……吓得小脸煞白…… 林之秀说“可人家就是有身份呀!对不对?她的手段你也不是没见识过!所以呀,你想想,得冲过多少道关,才能轮到你呢?希望,你不要做齐二郎跟你说过话,就是待你格外不同,并一定要娶你为妻的美梦!” 林之秀慢条斯理,嗲声嗲气,但这话,却跟刀子一样刺痛了林之荣。 林之荣的脸,红了又白,站那儿半天,才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我的事,你少操心!” 哼,我迷人又风趣!瞪一眼林之秀:你才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呢! 再者说,严家嫡长女都能送到宫里为妾,我……呸!我怎么就嫁不得齐二郎了?!那天,我们的话有多投机?要不是那天刺客来袭……我们还有相见的机会的!该死的刺客! 她怒冲冲的走了。 林之秀叹了一声“叹,我的一片好心哪。她不领情,吃亏在后头呢!找机会,我再跟三叔告她一状。” 林之荣回去的这一路,还是有些失落的。 齐二郎,自己到底是了解得不多。 他怎么能这一刻温风徐徐,柔情蜜意,下一刻,就形同陌路呢? 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呢? 第一六一章 平平淡淡才是真 严家是个沉稳的人家儿。 靖安侯和老侯夫人,带着儿孙,按礼节章程,恭迎了陈总管,郑重的接了圣旨,收藏好皇上赏赐的东西,把陈大胖打点走。 一家人坐在一起。 老侯爷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娘娘在宫中,循规蹈矩。而你,辛苦多年。皇上是明君,看到眼里的!这次是对娘娘的肯定!对你的肯定!对严家的肯定。皇上有如此的厚待,以后,你要更加勤勉才是。” 严均称是。 老夫人温和的说“你们夫妇,把娘娘培养得好!娘娘在这次秋猎上的表现,可圈可点,为严家,也为她自己,争了光彩。” 严均心里感觉踏实“严家是在父亲带领下,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女儿到底混出了头!严家沾了光。要是以前,林江晚得很是高兴。 而今天,她为自己为女儿感觉不公。这一切,都是女儿自己争气!而自己,克服困难,放下脸面,还忍受丈夫给她的羞辱!才最终扶持娘娘上去! 而其它人,几乎是坐享其成了! 她带着悲苦的笑意,“一直说,娘娘只是差一个,让皇上知道她的机会。这么多年,媳妇儿一直是这样说的!现在,终于,有了个开始!终于,我给了家里一个交待!请家里人都放心,娘娘走到这一步,往后,就凭她自己就可以!不用再拖累大家了!” 一番话,说得严侯爷无语。老夫人垂下眼皮。严均不动声色。而他弟弟弟妹,不满之意不加掩饰。 严侯爷看看严均,大儿子面上平静,但知子莫若父,他知道儿子这又是不痛快了。 至于小儿子,自小就有些拎不清。 唉!心里叹口气,跟严均说“这件事,要庆贺一下。具体怎么办,你们商量着来吧!” 林江晚淡淡的说“倒还要问世子的意思!” 严均说“我想想吧!” 屋里的气氛,比起林家,都差得远。闷了一会儿,严侯爷走了,大家散场。 林江晚没表情的回了屋,端着气势坐在那里,等严均回屋谈办宴会的事。 却没等到…… 严均在前院儿心烦意乱,却无人可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件带来的欣慰,只是那么一刹那,现在,又变得空虚。 他知道,自己心乱了,此时回院,除了吵架,不会有别的。 直接出了府,不知不觉间,又敲响了小院门。 这回那位妈妈开的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并未说话。 他也没说话,进院走了几步,就听到那个女子在旁边一间小屋里笑着说什么。 他过去一看,发现她竟然在做菜,布巾包着头,穿着家做小袄,围着围裙,袖子挽着,笑呵呵的跟小丫头边说边比划。 一转脸,发现他来了,连忙“大人,您怎么来了?是不是闻着味儿来的?”一笑一口白牙。 严均一皱眉“什么话?什么叫闻着味儿来的?” 当我是狗么? 她调皮的吐了下舌头“我做好吃的了呀!我可是轻易不下厨的哦!但厨艺很好的哦!今天吃鱼,这鱼可真新鲜……京城什么都好,就是鱼比较难得。这么新鲜的,不一定天天有呢!听说您家里有好事儿,怎么……” “呵,你不是说了吗?闻着味儿来的!”严均淡定的说。 钟姑娘有些尴尬“咳咳,嘿嘿,大人您要不要留下吃饭?” 严均冷笑一声“呵,你舍得?看你把这鱼当好东西的样子,我吃了,你不心疼吗?” “不心疼!两条呢,我怕不新鲜了,一起都做了。弟弟不在家,就便宜您吧?!” 严均轻哼了一声,什么好东西!倒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在得意楼,一条鱼,我要上吃上三筷子,管事都得给厨师打赏! 哼! 钟姑娘继续忙着,动作倒是真利落。居然还,很好看! 见到她为自己的饭菜而忙碌着的身影。 他的心,仿佛有场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寻常夫妻的日子,就是这样吧?! 她把鱼调好了味,放在锅里蒸。 扭头说“大人您屋里先坐,我去洗个手。”说完,她去洗了手,又回房间换了衣裳,重新梳了一下头。薄薄的打了一层粉。出来一看,严均正自已倒茶喝呢。 她拿了些零食过去“您家里有大喜事,以为会很忙呢!” 严均说“是忙,但人总要吃饭的呀。今天要是不来,吃不到你亲手做的鱼,那不是就亏大了?” “是吧?!”钟姑娘俏皮一笑。 小丫头进来,摆了二个小菜。 “大人您喝不喝酒?家里有些花雕,应该还有多半坛的。” “好。喝两杯吧!” 钟姑娘说“那我去温一下,花雕要温一下,放点姜丝,去寒气的。” 她出去温酒。 他看着她苗条的身影,平实的动作,还有这个陈设简单的屋子。 一时间,非常感慨:其实,什么样的生活,都会有人过。 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喜怒哀乐。形式或不同,但本质一样!这样的日子,未必就不快乐。 如果是我,有这样的日子…… 每天回来,她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张温和的笑脸,叽里呱啦的说着杂七杂八的事情。 几样小菜,一壶温酒……再有几个孩子…… 儿子! 他心一痛,感觉沉闷。 自己,应该有儿子的! 如果有,那么他,可能是个严厉的父亲。背不出书来时责骂,淘气时打。看着他们精力无穷的跑来跑去。骑马,打球,打架…… 他会亲自示范如何下笔定字,他会跟他们讲朝里家里的事务。 那样的话,他就该踏实了吧?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空空落落。 还没喝,他已经有了些醉意。 有了儿子,他就轻松了吧? 他就有目标了吧? 他就,不再挑剔了吧? 他静静的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女子掀帘子进了屋,她拿着酒……那个婆子端着砂锅,热气腾腾。放到桌上,转身又去端鱼。都摆好了,钟姑娘喜笑颜开“好了好了,菜都上桌了。大人来吃吧!” 拿杯子给他倒了杯酒。想了想,又拿杯子,给自己倒了一个底儿。 她端起来“大人!我敬您一杯,祝大人身体康健,一切随顺。” 他也端起酒杯“好。也祝愿你,一切如意。” 两个人喝了酒。 钟姑娘说“快尝尝……” 严均看着桌上,一碟猪头肉,一碟拌萝卜,一小碗炸花生米,一条蒸鱼,还有个砂锅豆腐丸子汤。 简单的,连他家师爷的饭菜都不如。 钟姑娘给他夹了一块鱼肚“这个地方的,最为鲜美。” 他吃了,味道还确实不错,他看到里面还有火腿“这是什么做法?” “这是火腿蒸鱼,火腿里面的油脂,和鱼肉在一起,就更肥美。” “嗯,还真是不错。”他慢条斯理的吃着。 这是他第一次在钟家吃饭。 钟姑娘看着他说“大人吃饭的仪态真好。听说世家子弟,都是有专门人教的。说是食不言寝不语。吃饭不讲话,多没意思啊?!” 严均“嗯。” 她吃了一口,又问“您家吃饭规矩也大着呢吧?” 严均“嗯。” 钟姑娘看他不说话,又问“都有什么呀?” 他瞪了她一眼“头一条,食不言!” 她乐不可支……双肩颤抖…… “那多没意思?!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酒至半酣。那才爽快!小时候,我爹……” 她顿了一下“我爹就喜欢喝酒。母亲给他准备几样小菜。他边吃,边把外头好玩的事跟我们娘们说……”她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又转换了话“现如今,弟弟也喝上了!小小年纪的,听他说酒量还不小……”她歪着头笑了起来。 严均说“他总跟着人家后头跑,也不是个事儿。回头我瞧瞧,有什么机会给他谋个职吧。他是白身,刚开始肯定没什么职位,但他只要踏实肯干,还是有出头之日的。” 钟姑娘一听很高兴“啊?真的啊!那可太好了。谢谢大人……不过呢,我弟弟啊,勤劳是肯定的,但是毕竟没做过什么事。您还得看看,太过重要的地方,恐怕不成。别到时,给您惹事儿。” 严均自斟自饮“怎么?你不相信我能托着他?” 钟姑娘瞪圆了眼睛说“不是啊!是怕给您惹麻烦。到时多不好意思。” 严均自己倒了一杯酒“一直没问,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钟姑娘听罢,想了想,自己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喝了一口。 “人的要求,总是在变的吧?小时候,家境好,父母宠爱。那个时候,我却不大高兴,因为总感觉自己长得不好看,太过结实。总想像堂姐那样,又瘦又娇……嗯,我那时,也不会形容,就感觉她那样柔弱,什么都需要伺候,才像个小姐似的。” 两个人都笑了,她自己一口把酒干了,又倒了半杯。 严均看着她,也没拦她。 钟姑娘接着说“而我,能吃能睡,结实!像个丫头!然后,我就偷偷饿着不吃饭,想让脸色黄白一些,身子瘦一些。我娘不知道,还以为饭菜不对我胃口,就天天摆弄好吃的。我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大吃一顿,吃得太多,最后都吐了……可惜了那么多好吃的。于是,想当小姐的计划便落了空。” 严均咯咯的笑着,摇摇头。 钟姑娘也笑“还有就是,我总希望能到外头去看看,每次回祖父家,外祖家,都兴奋的很。一路看个不停,要吃各种东西,要看各种稀奇。路上的人,狗,牛,铺子,马车,我都要看半天……这一路,就磨蹭个没完!父母的脾气真好啊!特别宠我,连说都不说我。呵呵,要是我,估计都得上手打了!呵呵……还会想,山的那边是什么,船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问个不停。总希望,长大了成亲,一定要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后来……父母得病去了。我才知道,身子的康健是最重要的,家人在一起是最重要的。哪怕,只在方寸间的小院儿里,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声音低沉,情绪浓烈,眼睛也变得幽深“大人,您现在的日子,是您想要的吗?” 第一六二章 山盟海誓有时尽 “大人,您现在的日子,是您想要的吗?” 严均听到她问,答道“是!也不是!” 钟姑娘说“奴家不懂。” 严均说“像我这样的人,从出生,就已经走上了规定好的路。三岁前还不晓得事,在母亲院里,众多仆妇包围着。三岁后独立院子,开始启蒙。七岁开始正式上学,所学的功课,交的朋友,长大了做什么事,找什么样的妻子,都是计划好的。所以,我所想的,所做的,都是这个范围里的人和事。没有机会让我出圈儿。你,或者还想过,去山那边,去船的起点和终点。而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没有机会想,也没有想法去尝试过不一样的生活。” 他又喝了一杯,明明喝得不多,但这温酒,带着姜的辛辣,让他思绪和话语,不受控制的流露了。 “我的妻子……”他顿了一下。 脑海里闪现那个时候的林江晚。 第一次见到她,她才十三岁。容貌还带着青涩,但神态却是那么骄傲自信,似乎她,生来是被人捧着的!她什么都能驾驭。 自己那懵懂的少年心,猛的跳了…… 他们俩相处,自然和谐! 过了一年,母亲问他时,他仍旧有些慌乱的点了头。并在以后的日子里,宠着她,惯着她,甘愿做一切能让她高兴的事。 “我与她,是一类人。我们的婚姻,跟给我制定的规划一样。稍不同的是,我那时,很中意她。也曾有过……山盟海誓!” 钟淑怡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男人,高贵儒雅,谈吐不凡,稳重大气。 虽然有特殊的初衷,但是,自己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不喜欢他这样的男子呢? 这一刻,她感觉到,似乎是坏事了……自己恐怕,是要陷进去了! 她有些慌乱,低下眼睛,把酒喝干,又倒了一杯,不留意,倒的多了。 严均没有表情,但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追忆“中意到……愿意只守着她。而不像我的那些朋友,亲戚……家里有妾室,外头有红颜。” 钟姑娘想保持笑容,但她做不到。喝了口酒,心怦怦乱跳,感觉这酒,有些苦涩。 而严均却并没看她,而是沉浸在往事当中。 “原本,我的一生,就该这样下去的。复杂,却又简单!不用去想,只好好做就是。但是,出了些意外……那就是,她只生了两个女儿,没生儿子。” 一切,都从这里开始拐弯了…… “开始时,并没太在意!总感觉,还年青,有机会!到后来,看到她那么着急,那么痛苦,我不愿意再刺激她。然后……最终却全变成了我的负累。” 他苦笑一下,喝了酒,吃了口鱼。 “我是世子,父亲年迈感觉自己精力不够,前些年就说,让位于我。可是,我没儿子。我没儿子呀!我将来,让位于谁呢?弟弟性情天真却又执拗,常常自以为是,他能力远不如我,严家交给他,不成。但他,光嫡子就三个!如果将来,我的担子,要交给他儿子。将来严家是他儿子做主,那我呢?我一场辛苦为谁忙?这也不是关键,关键是,我所做的,未来的家主会认同吗?二弟的长子,已经十六了。一直在准备定亲,可是……世子的亲事,和寻常的严家子弟,能一样吗?我妻子,感到自己控制不住严府了,就一心指望宫里的女儿,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各种财物不计其数的往里送。送得严家上下,都对我不满。而她却毫无顾忌,并且对我,只有怨言,总感觉我没尽力!总认为她没生儿子,我对她不够好……呵呵!” 他倒了一杯,又喝完。 钟姑娘说“您的大女儿,封了贤妃。那是不是,就解决了?” 严均摇摇头“怎么可能?别说她只是妃位,就算再高,手也伸不到严家爵位之上。该面临的问题,照样会有。所以我不明白妻子,聪明如她,怎会不知这些?怎么会不顾一切的往里冲呢?” 钟姑娘说“是不是因为……她骄傲,那是她的阵地,她的颜面,她不能输?” 严均苦笑一下“是。很可笑吧?” 里子都没了,还要面子。 为了面子,不顾一切。 钟姑娘喝了一口酒“唉,您不在其中,可能体会不到这里面的苦吧?当初,我祖父母,劳累多半生,算是过得富裕。在儿子们成年成亲后,先把家产分了分,父母得着的产业在无锡。这块产业,原本是家产中,特别不起眼儿的一处。但我父亲聪明又勤快,用心又好运气,接过来没几年,成了当地有名的富户。由此,还增添了许多赚银子的营生。呵呵,比原来钟家……” 严均看着她。 钟姑娘说“后来,父母病世了,这块产业……”她深深叹口气。 “被钟家眼红,连祖父母……呵呵,都下手抢。我与弟弟,年纪小,哪里看护得住?一争抢,就像狼一样,见到血腥,都变了模样!最后我们俩,再不跑,恐怕命都没了……呵呵,谁能想到呢?那是过年给我们姐弟发压岁钱的亲人哪。父母只生了我们姐弟,之前很多年,我们姐弟,就盼着他们能家来,我们能去他们家。人多热闹,我们能吃各地好吃的,总有新鲜的首饰和玩具……这样的亲人,一翻脸,就成了我们从不认识的人。” 严均说“后来呢?” 钟姑娘说“后来……我们没饿死,是遇到了贵人,帮了我们。费尽周折,也只拿回不到半成的家产……能让我们不再挨饿。我说弟弟不好好读书,实际上,他是饿怕了呀!怕自己干读书考不上学,用光手里的积蓄,又要挨饿受冻,被人欺负了。所以,他早早的想学本事,做事养家。世事前面,谁不难呢?!” 严均很是意外,他不知道,这个爱说爱笑,能干又利索的女子,原来,也有这么苦难的过往。 “你家的事,需要我帮忙吗?”他要想就能帮上! 钟姑娘摇摇头“算了。我和弟弟,对财产,并没那么执着。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怎样解决,我都不会高兴。如果让他们下场悲惨,恐怕,我又会想起当初盼望他们来串亲戚的急切……那些好吃好玩的,那些笑脸!到时,会是另一种难过了。索性,就放下吧!现在和将来,才最为重要!比起家产,父母肯定更希望我们姐弟能够平安。弟弟现在虽然辛苦,但他挺高兴。我自己的心气儿,也并不高。比如今天这样,能做条鱼吃,能浅酌一杯,能陪大人说说话儿,就挺好。” 她说得无意。 严均却听得心怦怦直跳。不知道是酒气,还是心神荡漾,他的脸都微红,眼睛晶亮。 犹如那年,听到母亲问“你看她如何?”时的心情。 这天晚上,他睡在前书房,做了个梦。 那个女子,轻盈的走着,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听不真着。 他呢,感觉他在笑,轻轻的。 然后,他有了反应。 醒了,看到自己的状态,摇头苦笑……还跟小伙子似的么? 他盯着窗外的微光,享受着这一时的欢愉。 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都像褪了色的画一样,慢慢晕开,看不清原来的面目。 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题外话------ 一旦选了各自的方向,越用力,只会离得越远。 第一六三章 痛苦尽头是解脱 与严家同时受奖励的,还有一些在秋猎救驾中,勇猛杀敌,表现出色的。 比如静王,在皇上回京时,打了头阵。 再比如成王,护驾得力,杀了不少歹徒! 还有齐二郎,沈靖,郑先等等一系列年青人,皇上都予以肯定。 除了抄家砍头的人家,也还惩罚了些人,其中,就包括谨王李绪!没说具体原因,只提了一句是因为没照顾好兄弟,让李成受了重伤。 惩罚的也不算重,罚了半年年奉,还让李绪把手头儿的事务交回,自我反省。 看似罚得不重,但谨王手里正在做的事情,是他做了大半年,正在收尾的…… 安王负责调查刺杀事件,所以他知道,李绪非但没有任何错,反而是立了大功的。因为最早发现刺客的,是李绪的手下!最后,也是李绪带人,在野沟里发现了李成并救了他。 皇上未必不知道,但还下达了如此处罚,这是他的心病又犯了! 安王叹口气不能劝啊,劝了,反而更麻烦…… 呵呵,这件事,也就是自己查,皇上有所顾忌,换个别人,说不得,就当主谋给收拾了呢……死都没地方喊冤! 只得拍拍李绪“回去歇几天吧!” 李绪回了家,一动不动的坐着。 李成听到消息赶来时,谨王妃正在冲李绪发脾气,围着他转着骂,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划拉到地上。 李绪闭着眼,一声不出。 原景在西厢房,急得要命,但又不能出去。李绪跟他交待过,只要王妃在,就不让他露面儿。 李成进了门,看谨王妃这么骂二哥,勃然大怒!大发雷霆!差点儿动手揍了谨王妃。 把谨王妃吓得够呛,直解释,但李成听也不听,说她再不走,就真动手了。 谨王妃只得恨恨的回去了。 李绪还是坐在那里不说话。 李成担心的看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劝慰他。 原景默默的进了屋,跪在李绪面前“爷,您要生气,就打原景几下吧!可别这么憋着……”眼圈红红的……他后悔得不行!为什么自己要多事去报信儿?要是偷偷进去,只把王爷带出来就好了,管那人的死活呢! 半晌,李绪闭着眼,摇摇头“我没事……其实,这样刻在骨子里,也好。省得,人家给个好脸儿,就忘记了这样的曾经。七弟,你也别生气了!二哥没事!” 李成说“我再去跟父皇说说吧!” 李绪睁开眼,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这里面没有误会!呵呵,我没死在这回的刺杀里,安王叔也没如他所愿,把事情扣我头上,他,遗憾的很呢!” 李成说“父皇他……” 李绪说“有人帮我说话,尤其是你,估计父皇会更生气。罢了,我就在家里休息休息吧!” 李成说“二哥,你去我的庄子上住几天吧?!你带着阿景去。二嫂这个女人,麻烦得很,你在家里,估计她也不会安生。” 李绪转头看了看原景,原景眼睛里带着渴望,就点点头“好吧,我去住几天!” ————严家要办宴会,严均把自己这一块的事情罗列好,让人给林江晚送去。 林江晚没等到丈夫,只等到丈夫写的东西,她没表情的看了,意思是要内敛,低调。 林江晚只是性子强势,自高自傲,但并非是不通事务的。尤其之前看到女儿的手法…… 多年的心愿达成了!依女儿的本事,升了位,拿到权,在宫中,就算是立住了。德妃,不是对手! 严家目前,就是要低调!只要丈夫差事办得好,家里不出丑闻,就算是帮到女儿了。银钱,倒不必像过去那般要紧。 如果娘娘再生了儿子……那么,就可以大幅提携严家了!自己在严家的地位,就不动摇了。 如此种种,丈夫的想法是对的。 但他连话都不跟自己说了啊……呵呵,倒像那个挨了打的,是他! 好!! 我的心愿已经达成,有没有你……也无所谓! 想是这样想的,但心底一阵的刺痛,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她摇摇头,我林江晚,不是没经过事的人!不管来的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然后,她开始精细的筹办宴会,一切,都正常的进行着。 其实,严芸升位,严家受嘉奖……这么多的好事,在严家,也有人不开心的。首当其冲的,要属严家的二儿媳妇了。她的人生理想是,自己的长子能封为世孙! 当然,如果严均犯了大错,世子位能改在丈夫身上……她也能弄个世子夫人当当!再把严家管家权夺过来,就更加完美了。 本来事情,也隐约的看到了希望,却没想到,一场秋猎行刺,让严芸抓住了机会,在宫里升了位!严均救驾有功,皇上给予肯定。 大房居然又强势了。 她的郁闷就别提了!心情不好,就没好脸没好气……结果她刚炸刺儿,就被林江晚拍了回来,无还手之力! 严家宴会低调,就是请了比较亲近的亲朋来。 林家是严世子岳家,林老太太亲自带队,全部女眷都来了,连五太太方群群和四太太姚氏,都荣幸的跟了来! 林江晚今天,好好的装扮了,整个人明艳大气,笑容可掬。亲自带着丫头,来二门接的林老太太。 林家,人数众多,无论是媳妇还是闺女,长得都很养眼!穿着打扮,富贵中彰显品味。一上门儿,就给严家的宴会,添了靓丽的风景。 林江晚优雅的跟所有人点头示好,并意味深长的看了林之秀。而林之秀,满脸纯真又高兴的笑容,一副为严家喜事而喝彩的样子。仿佛之前她们俩的别扭,已经消散无影踪。 林江晚心里冷笑,咱们俩,还有账没算呢! 林之秀还是第一次来严家,一路走一路看,嗯,严家的院子比林家的要大,要好,还有个湖呢!到底是世家啊!在京城这个位置,有这么个大宅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到了正院,见到严老夫人,大家一阵的行礼问安,说祝贺的话儿!又跟已经到的亲友问好。吵吵了好一阵儿,才安静下来。 严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林之秀,此刻特意把她叫到跟前,笑眯眯的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温和的问了半天。 林之秀对这个优雅又善良的老太太,印象也十分好,柔声细气的回答。 两个人相处融洽,引得林江晚,林之荣,林老太太,黄氏等等一系列人,都意外中带着不快的看着她们。 林之秀感受到了众多视线,所以笑得更加的甜。 虽然严家办得低调,但来的人家儿,身份可不低。连没递贴子的,都派了掌家夫人或者得脸的仆妇来送了礼。估计,是有闻出味儿的……这严贤妃,上来就是这个势头,前程可期啊,都特意来,提前交好打基础的! 林江晚把妇人们留下说话,让丫头带姑娘们去后头找严馨。 严馨正在后头花厅,招待来的姑娘们。 她今天最是得意,可能是找了专门的人打理,今天的妆容,衣裳,都与往日不同。发型梳得,显得她高了不少。举止,表情,也比以前要大气。 花园没什么花了,但屋里,还是摆了几盆,正开着大花儿。烧着暖墙,屋里很暖和,还带着香气…… 今天这厅里的布置,插花,点心,茶水,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呢!她的身价也高了不少!以后,只要姐姐高兴,就可以随时让她进宫了呢! 林家姐四个姐妹进来,大家都转头看…… 嗬,有不少熟面孔呢!林之秀低调的笑着,今儿,得让严馨得意一下……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天状态不好。写的不顺,字也不多。 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争取明天多更吧! 第一六四章 成与不成有谋算 严馨看林家姐妹来,赶忙的迎接上来“我还说,你们怎么还没到呢?!” 林之荣说“车从前门过来的,人多车多,等了一会儿!还以为只有咱们这些亲戚呢,没想到真热闹!” 严馨小声儿但很得意的说“很多没打招呼就来了的。所以临时有些乱……” 林之荣说“这才热闹呢!哎呀你们都在啊?!” 现场有林之秀认识的:和清群主,文华县主,吴晶向,白兰等等熟人。还有的就不认得了,花厅里一下子坐了三四十号子人。 一个个珠光宝气,莺声笑语。 林之荣基本上都认识,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严馨笑着说“你们以前见我荣表姐多些,我就不说她了。这是……我秀表姐!这是盈表妹和菲表妹。你们快坐吧!今儿煮了蜂蜜苹果茶,还有点心。自家人别客套,快寻相熟的朋友说话儿吧!” 林之秀暗自称奇,严馨这落落大方的劲儿,倒是比以前强不少。嗯,变化真是不小! 几个人寻了地方坐,文华县主的婚礼,来年春天办,所以一般的,她就不应该出门了的。但严家的事情,对于她将来的日子,影响不小,所以还是来了。 林家姐妹坐得离她不远,她看着林之秀,无端的就感觉不顺眼:她样子也太招摇了些! 其实一个人的好恶,完全是从心底出来的。 因为林之秀要知道她想什么,肯定会喊冤,她今儿还真没特意打扮!穿戴的,还不如林之荣呢!不过也许是长相气质太过出众吧,她打那儿一坐,愣把周围挺出色的女孩子们,打压得一点光亮也没有。 任谁一眼看过去,就只看得到她! 文华县主憋了一会儿,跟和清郡主笑道“原本,每年这个时候,咱们这些人,都在朝云居聚的。这往后没了机会,倒可以在这微澜阁聚了!” 和清郡主听了,没附和她,而是说“两处都不错,咱们就应该多聚!” 但旁边有狗腿子呀,马上说“哎呀,都很想念那颗银杏树了呢!也不知道现在叶子掉光了没?没有赏叶会儿了,很遗憾哪!” 知道内情的,都发出会心的微笑,不明白的,就跟旁边的打听起来,一时间嘤嘤低语。 林之荣心中高兴,但想起之前的教训,假模假样的说“叶子呢,树上有,地上也有。再来阵大风,怕就落光了,可就真没了!”转移了话题。 林之秀到是娇声娇气儿的说“倒是要办个小型的茶会的!只是之秀刚回京,各项准备都不充分,与各位姑娘也不熟识呀。所以这回,只请几个朋友来小坐的呢!” “有什么了不起的,请我还不去呢!”刚才那姑娘说了出来。 林之秀一笑“要姑娘去拒绝别人,那多不好意思的啊!所以,我不会为姑娘增添烦恼的。” “哈哈!”有人正进门,听到这话,哈哈的笑了起来。 张佩到了! “秀姐姐,你说话特别有意思!请我请我,我要去!”她大大咧咧的说。 林之秀一看张佩也笑了“张妹妹怎么现在才到?张老夫人可来了?” “我们在前头堵了会!祖母和我母亲都来了!哎,秀姐姐,你来你来,我正找你有事呢!” 林之秀奇怪“什么事?!” “你来这边儿,咱们悄悄儿的说!”张佩几步过来,动手拉起林之秀,跑到一边嘀咕去了。 把文华县主弄淡不丢的,感觉有些没意思。 马上有人又提起大家感兴趣的话题“皇上对齐二郎,也有很厚的嘉奖了呢!听说是,十天后,齐家也要请客了呢!” “啊?!真的?” 这一下,轰动可不小,连林之荣,两眼都冒光了! “可不是真的吗?我姨母已经开始准备了呢?!”有位姑娘傲娇的说。 “你姨母?!” “对啊,齐夫人,是我表姨母呢!我常去齐家玩的呢!还有秦姜,也管齐夫人叫姨母。”这个女孩子一指旁边的女子。那姑娘,穿着淡雅,白净的长脸儿,平眉长眼,长得算不上好看,但人看起来,十分端庄。 听旁边人到提起她,点了点头“齐夫人与我母亲,祖母辈是亲姐妹!”她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慌。 林之秀听到秦姜这个名字,顺势看了一眼,哟,这不是上世的齐二夫人嘛!比上世自己见到她时,要年青些,但沉稳的气度还如往昔。 记得吴晶向说过,这个秦姜,还是个才女呢。咦,怎么吴晶向今儿没说话?林之秀看着吴晶向,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但林之秀知道,她在想心事!怎么了? 张佩看林之秀走神儿,着急了“哎,我给你的信你收好呀!她说了可别掉了!” 林之秀手里拿着一封信,悄悄的收起来“好,我知道啦。信我回去再瞧,这件事,她是悄悄托到你的,你可别说露了。” 张佩说“我知道!她说就这一回让我帮忙,之后就不麻烦我了。我想她是怕我说露了,给我娘知道,到时该说我们了!” 林之秀“嗯。没错!” 张佩说“你真要办赏叶会啊,我去啊,可千万别忘记叫我!” “好!到时叫你!” 严馨看人到得差不多了,说“娘娘知道家里要来许多姐妹,特意打发人送来香露,还是前几天才进贡上来的呢!我昨天分了些小瓶,喏,你们一人都有一瓶!娘娘说这个香露,可以兑水喝,可以擦脸,也可以熏香呢!” 一个丫头端着盘子,上面是一个个的小瓷瓶。另一个丫头,给每个姑娘手里,递上一瓶。 每个人拿到,都要夸上几句,更有的,直接就打开了,顿时屋里充满了香气。 递到林之秀手里时,她也赞叹道“馨表妹准备的这个瓶子,就十分精致。这应该是蔷薇花里添加了其它的料,调制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方子……原来的清香调沉了下来,显得厚重雅致了!嗯,贡品就是好啊!要咱们自己,可万万调制不出来的!” 严馨看今天林之秀这么和气,不由心中瞧不起。你也知道巴结了呀?! 她傲娇的笑着说“秀表姐你不知道,姐姐原来在闺中时,就是调香高手!十二岁时,就得到了朱玉大师傅的亲自指点呢!母亲说,大师傅夸赞姐姐在制香上面,有很高的天分和造诣!不仅能学到的方子很快能掌握,还能自己调配特殊的香味呢。可惜,我没有学到姐姐的分毫!” 有个姑娘抢着说“这个我知道的呀,我家姐姐有一盒熏香,就是当年娘娘送的。燃一回少一些,她哪里舍得燃呢!” 严馨说“娘娘说,过两天接我宫里去住两天呢,要是姐姐那里多,我倒可以再要些回来。哎呀,终于可以好好陪陪公主了!” 林之秀笑道“好啊,馨表妹拿回香来,倒可以再办场品香会!”林之荣看林之秀谄媚的有些过分,皱着眉头看了看她。 林之秀心里发笑,既然要来向严家恭贺,又何必人家办喜事我来哭丧呢!拍拍马屁她就高兴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这么瓶好香露,熏熏鞋垫也好啊! 林江晚在那边,招待着女客,她落落大方,笑容满面,各各方面都无懈可击。 王老夫人正跟严老夫人和林老太太说话。 她在严家,倒不像在林家那么大大咧咧,而是说“大孙子这次,没轮到去秋猎,知道出了事,急得要命。要不是要护卫宫城,他都想跑去救驾呢!好在于,天佑吾皇啊!” 人家一下子,立意就这么高。 严侯夫人说“皇上福泽深厚,又有林即这样的忠臣和那么多出色的后生儿郎,肯定会化险为夷的!” 听提到了自己长子,林老太太立意也高了些“那本是他们的职责所在!皇上给这么厚的奖励,这是为臣子的幸事!” 王老夫人说“林即今儿来了没?那天看着,伤挺吓人,但好在没伤及根本。” 林老太太说“他本来要来的,结果皇上派了人来,不让他出门,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让他养好了再下地,别落了毛病!”她神情中,带着很得意。 王老太太也无语,皇上对林即,别人真是羡慕不来的。 花厅里,林之荣在跟文华县主说话“本来想去看看你,但怕打扰到你呢!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文华县主脸有些红,点点头。 旁边一个女孩子说“之荣你还不知道吧?她未婚夫婿,这次也是立了大功的。皇上也给了表彰呢!到现在,还真就是你家……”又把话咽了下去。 是啊,皇上对林即的伤痛无死角的关怀,但还没说怎么赏呢! 林之荣有些尴尬“皇上安好,大伯身子好起来,就是林家的大幸了!都是本分的事,哪敢想别的呢?!” 林之秀暗笑,林之荣,还真是反应比较快嘛。怎么有时,就傻呼呼的呢! 和清郡主问文华县主“听母亲说,在山东给你置办了地?” 吴晶向这时搭了言“山东什么地方?” 文华县主淡笑着说“在山东中北。其实是家里置办的,父母划出一块给我了。要我说,真没必要,管起来多麻烦呢?” 那个女孩子说“哼,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你倒说是麻烦!” 几个人笑了。 林之秀看吴晶向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一动,让这个女人这么在意的,肯定是好东西哦!回头倒要打听一番,有没有什么破绽哪?!看文华这么得意,真是不爽啊! 也不知道凌蝉给我写了什么?跟那姓郑的,有没有联系上呀!抓紧哪……真是的!下次再见文华,她哭丧个脸该有多有趣儿? 我要是查出有问题,直接透露给老太太,八成她笑掉大牙! 哎哟,我好累的说! 前院儿里,老侯爷带着子孙,正在招待客人,门上来人激动的说“侯爷,成王殿下来了!!” 严家男人感觉奇怪,平常,静王温和,倒是跟家里近些,早晨也只打发人来祝贺了一下。而这位成王殿下,刚回京不久,跟自家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怎么来了?! 但即来了,就是贵客,父子赶紧亲自出去接。 李成刚从李绪家出来,直接来了严家。 他为什么来了呢?当然是想找机会,来见林之秀的。 唉,这男女有别,真是麻烦,她一个姑娘家,都不见出门儿!想找她问个清楚明白,还真难呢!只得找她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了。 李成大大落落的往主位一坐,严侯爷和严均笑着,陪他说着话。他有些心猿意马的,跟严均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会话。 最后,竟然主动说要去后头见见侯夫人。严侯爷一听还挺高兴,王爷这真是想与自家亲近哪! 一行去了后头。 后头严老夫人一听,也很高兴,赶紧吩咐人收拾一下。 李成进来……以为能见到那位盛世红颜了呢!说不上话,瞧瞧也是好的。 没想到,一进门儿,只有几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 年青的姑娘一个不见,更别提那人了…… 可给他郁闷得!呆了一会儿,告辞走了。 第一六五章 一只猪头进了房 林老太太心里高兴,在严家聊爽了,喝美了,回来浑身酸软无力,就跟大家说“都去好好歇着,明儿不用来请安了!” 林之秀回到院子,拿出凌蝉写来的信。她已经从安老板的客栈,拿到了郑先写的信。郑先知道了她的处境,只是,他已经定亲!他母亲,不会悔婚!郑家,也担不起毁婚的后果。所以,他目前确实没有好的办法。如果她需要帮忙,他能做到的,肯定会做。大不了,他还可以安排她逃跑,让她千万不要做傻事…… 林之秀想想,这个男人,倒也是实在人。目前,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只得让南燕给安老板去信,让他和舅舅,调查一下王家在山东买地的事情。 不用请安的林之秀,肯定会睡个懒觉的。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林之秀在熟睡。她的丫头们,也在熟睡。 值班的是北飞,她在堂屋里打个地铺。屋里院里,一片宁静。 然后,黑影儿一晃,打墙上,跳下个人。此人人高马大,但手脚轻盈。 他溜到堂屋大门,推了推,门插着,但这能难住他吗?打后腰拿出一个银壳镶宝石的匕首,拨出来,轻轻的把门拴拨开,再轻轻的一推,只探了头进去,看了一会儿,发现地铺上睡个人。里屋门没关,吊着漂亮的门帘。 他蹑手蹑脚的进来,把门掩上。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地铺上人打晕?先算了!直接进了里屋。 床上的帐子帘没放下来,林之秀脸朝外侧卧着,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这个人,站到林之秀的床边,气鼓鼓的看着她。 朦胧中,见这女子,一头秀发,散乱在枕头上,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盖着眼底,小嘴微撅,一幅很福气的样子,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男人目光凶恶,心中冷哼,这么长时间没人找上门儿,你是不是以为干了坏事,就此不会被人发现了? 哼,你跑天边儿去,化成灰儿,我都能找到你! 差点害死本王,你以为就没事儿了?呵呵,你长得美,想得更美! 此人,真是李成。 他这次摔的可真是不轻。 在战场上多年,没少受伤,还真没折这断那的,也就一些皮外伤。这次,直接磕了头,晕吐了一天,要不是草厚实,说不定就真的死了!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更可恨的,是自己刚刚救了她!她就狠下杀手! 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此刻,看着这个差点害死他的女人。他真是有把她晃醒,然后质问一番的心! 她要是没个好理由,就使劲儿的打她…… 啊……她可真白!昏暗的光线中,那张小白脸儿,分外明显。 转念又一想,不,不能夸她!得骂! “你这个死女人!”他嘴里无声的骂着。 怨不得当初贵妃娘娘说,好看的女人,心肠都恶毒。你就是!太狠毒了。 我刚刚救了你啊,不说报恩……人家,人家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报什么的。 你倒好,不说感激我,反手就杀我! 嗯对了!你还叫我名字来着!知道是我,还下手!好啊!咦?你怎么认得我的?又为什么要杀我? 哼!坏女人!臭女人!他手指点着林之秀鼻子骂。 然后手握成拳头,朝林之秀的脑袋比划…… 哼,我这一拳,就得把你这小脑袋瓜子打瘪了! 这小脖子……我两根手指头就掐断了! 正比划着,林之秀睡美了,在被子里鼓秋了鼓秋…… 把李成吓得,差点叫出来,一动也不敢动! 她并没睁眼…… 娘的,吓死我了!这个死丫头,睡个觉还吓人!太坏了! 他真吓出一身汗,却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 天色比刚才要亮些了,他仔细的看着这个女子,白得发亮的皮肤,光洁的脑门。两条好看的眉毛,闭着眼睛,眼睫毛好长啊!可真好看! 睡的样子,好乖巧,好温柔,像个乖宝宝…… 转念想起她割断绳子时的凶狠绝情…… 哎呀你可是真的,要总是现在这样乖多好?!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呢?是因为我抱过你的腰,托过你的屁…… 丝棉被衬出林之秀优美的身体曲线。 李成顿时感觉自己……有点要麻烦! 晃晃脑袋不敢再看,也不能在这里多呆…… 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我得,我得出出气…… 怎么出气呢? 要弄醒了她骂她,就她那天那样儿……估计还得要杀我!他又恨恨的比划了一下,我还能给你机会下手么?上次是我心善,没想到的好吧?! 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无声的嘀咕些什么呢。 哼!要不然她就会是哭哭啼啼的,唉,最怕女人哭了……真是麻烦。 咦?对了,古人割发如割头。那本王,也效仿一下吧。你本来就应该有杀头之罪的! 他从腰里抽出那把华丽的匕首,就是林之秀扔下去的那把。 小心凑近,弯下腰:轻点,不能弄出声音惊动她。 现在,他与她近在咫尺,都感觉到她吹气如兰。 心脏猛的跳了几下,他屏住呼吸等自己平静。 但她好温暖,好香啊!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小心的捏起几根头发,用匕首割了下来,长约四寸,大概十几根儿这样。拿近看了看,入鼻又是一股香……手感很好……又闻了闻,很满意。 转身想走,又感觉手里的这几根有点少。 回身,哼,不能割一边儿,她会发现的。选了另一处,又割了几根。掏出自己的帕子,把头发放在里面,包好了,揣在怀里。 拍了拍,这下满意了。 走吧!回头再来看你…… 往外走了两步,又一想,就这么走了?还是不甘心。 回身,把那个匕首,放在她的枕头边儿。嘿嘿,等一会儿你醒了,会不会吓一跳呢? 活该!就要吓你!看你以后还对我凶不凶了!? 做完了两件事,他很高兴。轻轻的出了门,门拴不好再别上了…… 不管了!他走到墙边,手一扒,脚一借力,两下就上了墙头。然后顺着上了屋顶,轻车熟路悄没声儿走远了。 回到家,在屋里翻找出一个小盒子,把头发仔细的放进去,一根儿也没落下。放在桌子上…… 他今天很快乐! ————如果有机会睡懒觉,丫头们是不会叫醒林之秀的,都会让她自然醒。 于是,太阳快晒到屁股了,她自然醒了!伸了个懒腰,却碰到个硬东西,她拿起一看…… “啊?!”吓得大叫一声。 北飞在外头已经起来了,听到声音赶忙进来,看到林之秀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匕首。 她粗心大意,也没问怎么回事,直接说“姑娘醒了?您怎么把匕首拿到床上了?可小心些,别翻身时不小心,伤到自己。”伸手去接。 林之秀紧紧的攥着,发着愣。 北飞“姑娘,您给奴婢吧,帮您放桌上,您起来再看!” 林之秀愣愣的说“北飞你什么时候起的?” 北飞说“有一会儿了!今儿不用请安,就没叫您。您起来吧?” 林之秀“哦,哦!好,我起来。” 北飞叫门口叫“姑娘要起来啦!” 东云笑着走进来“姑娘,天儿不错!” 她们都不知道?这个猪头,这个淫贼!他是怎么进来的? 林之秀心里起急,但嘴上敷衍的说“哦,不冷吧?” 东云说“不冷。茶会的点心样子已经做好拿来了,您一会尝尝看,做几样,做多少,定下来!还有,炒货的人也找到了。到时能来,咱们一说,人家高兴着呢!” 北飞说“咱们的茶会,准是京城最有意思的!” 丫头们伺候她起床,穿衣梳洗,林之秀今天有些沉默,但却在心里大骂着:淫贼!狗东西!上次怎么没摔死你啊!? 他要是被人发现了,我还有活路吗? 这个王八蛋!简直气死我了!他现在要是站这儿,我就一刀捅过去! 这个猪脑子,你说他是怎么想的?! 啊?!他找到我了?!他知道是我了?!林之秀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吓了一跳。 可他怎么没告诉皇上,也没上门问罪啊? 他想干嘛?! 为什么要把匕首送回来?! 整整一天,林之秀都在纠结此事,出了好几个错,都乱了套! 这猪头,真是克我!! 第一六六章 归来落叶一片金 林之秀白天各种不顺,忐忑了一天,到了晚上,都有些不敢睡觉。 猪头再来了怎么办? 他怎么这么干?!却又想起来,这个猪头,就是这么无聊! 真是倒霉啊,好好的一个秋猎,怎么遇到这么多事嘛!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她都有心让丫头们在门口放上几个老鼠夹子了……再敢进来就夹死他! 可要这么一闹,那不整个林家都知道了啊?! 这可怎么办? 东云她们几个不知道,兴致十足的干着活,姑娘要开茶会了,这还是姑娘第一次请朋友来呢! 看着收拾得差不多的院子……个个满意的点着头。 所有的费用,都是林之秀自己出的,舅舅也老早的就把她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当天一大早,林老太太就听李嬷嬷说“您说,就这么一天,也就是闺中女儿说个闲话儿,又不是有要事。三姑娘竟然这么个花费啊!还搭个秋千!都这天儿了,还把桌椅安排在院子里!可是又怕冷,在旁边支上了炭火架子。听说在外头找了一个婆子,说要现炒现吃栗子……这,都没听说过!” 开始是有人行贿李嬷嬷,让她对付林之秀。现在,她真是打心底里恨这个丫头了!有机会,就要在老太太面前,说上几句“听说吃食,没让厨上备,也没在外头订,也不知道打哪儿弄了鱼肉和菜,一大堆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弄了两个大铜锅子,说要边煮边吃!您说三姑娘是怎么想的,哪有这个吃法?” 林老太太听完,长叹一声“这个丫头,跟她那个娘一样!作得厉害!惯会弄些花样儿享受!花银子不眨眼!”要不然当初讨厌她呢! 可安氏,人简单哪!怎么收拾都顺手!这个三丫头可不行!嗞毛炸刺儿!管不好还让她气一回。 唉,赶紧把之荣的事弄利落了,找个人家把这死丫头打发出去得了…… 袁氏,也正皱着眉头听手下丫头汇报,说的,也跟李嬷嬷所说的差不多。 她听完烦恼的说“这死丫头,真够能折腾的!” 只几个女孩子聚聚,屁事没有,就这么花银子啊! 林之荣也在屋里烦恼着,她的丫头,早打听到了朝云居里的热闹,把她说得心猿意马的。去吧,面子上过不去,跟这个死丫头结的仇还没报呢!可不去……听着很有意思的啊! 方群群闷了几天,终于缓过来了,今儿一早就来了朝云居,不仅自己来了,还把方集集,方逍逍,方遥遥都叫了来。其它客人还没到,院子里就热闹非凡了。 方逍逍和方遥遥玩着秋千,两个人相互推。还得数着数,光怕自己被少推一下。可别人看着,坐在上头的,不就一个人么! 柳静肯定也是老早八早就到了,这回,带着她的堂姐,经过上次事,她们关系倒一下子好了很多。一进院,就大呼小叫,看这儿瞧瞧,那儿瞧瞧。又觉得方家那一对双胞胎有意思,拉着两个人瞧,高兴得很。 紧接着来的是张佩。 这一下,几个活宝凑一起了,院子就开始吵翻天了。 正这时,北飞带进来一个女孩子,衣着简单明快,行动大大方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吴晶向! 林之秀也给她下了帖子。 吴晶向收到后,有几分意外。她与这位林三姑娘,只见过两面儿,说过几句话,虽然印象还不错……但还真没到私下结交的地步。林家的三姑娘,哪有什么身份哪,在她心里,并没那么看重。 不过,这个姑娘,长得可真好!将来,说不定有什么机缘。处好了,也没坏处! 于是愉快的来了。 林之秀见她来,赶紧迎上来“吴姑娘,冒昧给你下了帖子!你不要见怪啊!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看姑娘走的地方多,眼界开阔,想亲近一二。” 吴晶向听她说的有意思,笑道“林三姑娘你不必如此紧张,我接到帖子,高兴得很呢!这朝云居,还是前几年来过的。先不说别的,就这一地的落叶,就够我盼望的了!咦?今天吃锅子吗?!”她声音亮了起来,眼睛也亮了起来。 林之秀笑道“是呢!这还是我从老家一个亲友家学到的!这个天气,坐在院子里吃,只要不刮风,就很舒服!” 哪是跟什么老家的亲友学的啊,就是上世跟吴晶向学的! 这个吴成王妃,就好这口儿! 林之秀带着她看今天的吃食,有羊肉牛肉鹿肉,鱼和蟹,香菇青菜,豆腐莲藕,品种可真多。 吴晶向由打内心的高兴了,拍着手说“今儿可是来着了!我在家里可是吃不上的这口儿的,每次一提,都要被祖父祖母骂!说是吃相不雅,菜不成席呢!” 林之秀说“呵呵,那你今天就吃个够吧!” 吴晶向悄悄的问“有酒没?” “有梅子酒!” 吴晶向大喜“善哉善哉!林三姑娘,你可太对我的胃口了!咦?!这是双伴儿?”她也看到了方家双胞胎。 方家两姐妹,性格活泼,长得好看,眼睛清亮纯真,穿的一样。见过她们的,就没不喜欢的。加上她俩心眼儿多,嘴巴又甜,一个说着一个打着补充,跟她们在一起,不知不觉中,都要笑半天。 吴晶向看着,心里也喜欢,给林之秀准备的礼物……还有她自己的首饰,都进了这两个人的腰包! 西雨进来说“姑娘,赵圆姑娘和咱们二姑娘来了。” 林之荣到底忍不住,出来了,正在外头晃着犹豫呢,看到了赵圆!顺势与她结伴而来,一点也不尴尬! 林之秀赶忙把她们俩接进来。 人到得差不多了,大家坐下,旁边炭炉里煮着茶。另一边还有炭架,所以坐在院子里,也不冷。 桌子上摆放着几样小点心,十分精美。一个穿着干净的妇人,在旁边用小锅炒着栗子,不大功夫,香气四溢。栗子炒好,热腾腾的上了桌,大家手忙脚乱的剥着皮,大呼过瘾! 赵圆感叹“之秀,你可真会享受啊!” 林之荣看着林之秀准备的一切,也暗恨,这个死丫头,真会这个! 玩了半天,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热锅子一点上,气氛就更浓了。 吴晶向,真是大方的很。教大家怎么吃,才够鲜够味儿。 林之秀看着她,心情复杂得很。 当初,利用自己的是她,可提携自己的也是她。死是因为她,可如果不是她,自己也多半也会不得好死。 而且如果没练就这一身的本事和心性,就算有了这次重生的机会,一个孤女,又能做什么呢? 诸多事,权衡完,还是对她有一份的善念。 况且,吴晶向聪明一世,却看不透人心!死得糊涂! 其实,吴晶向这些日子,还是很郁闷的。因为她细心准备的“秋猎计划”泡了汤!再想自然的靠近那人,不容易啊! 今天,在这里,她看着几个美人,吃得美,喝得美,聊得愉快。 这些郁闷,随风而去。 而且她发现,和林之秀间,有很多相同之处,喜欢的东西,对事物的看法,出奇的一致! 竟然有了种:这就是知己的念头。怪不得,林之秀要请我来呢! 这种感觉,真痛快! 酒到酣处,她还高歌一曲!方家双胞胎,立刻跳起来,在落叶上翩翩起舞,画面十分唯美。 有了她们三个的抛砖引玉。 方集集弹了一曲,她在琴上真的很有天分,虽然没有名师指点,技艺也相当的高,大家听得如痴如呆。 林之荣心中不服,让丫头回去拿了箫,呜呜咽咽的吹着,蓝天白云,黄叶美女,这种感觉,令人难忘。 林之秀和赵圆,一个泼墨画了方家姐妹,一个在旁边赋诗一首。 呵,个个都是才女来的! 只有柳静和张佩,只兴高采烈的看着,啥也不会! 这场聚会,后来不知道是谁走露了消息,被京城女子们热议,议了很久。 李成出城十里,厉锋带着人马回归! 带回来的人马,大部分驻扎京郊大营。厉锋带了二百亲兵,押着俘虏,和几员大将,往京城行进。 一匹高头黑马奔驰而来“厉锋!”马上人高声呼喊! 厉锋没看清人,首先认出了马,他提缰绳上前,跳下马行礼“王爷!厉锋有礼!”声音也高兴得很! 李成哈哈的笑了“免礼免礼!哎呀,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可把我想坏了!” “劳王爷惦记着!厉锋也十分想念王爷。” “路上一切都顺利吧?” “都很顺利!您的东西,也都好好的带回来了!” “好!随我进宫见到皇上吧!” “是!” 厉锋上了马,两个人边走边说话。 李成问“怎么着,你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厉锋说“厉锋母亲就在京城,要先看看她老人家的情况!” 李成说“成,东叔给你找了几个院子,先看看你的情况,再考虑接下哪一个吧!?” 厉锋答是,然后两个人又把公事说了一遍。 快到城门了,那边有人喊“厉大爷,厉大爷,我家老爷来接您了!” 厉锋一看“小六?!” “哎,厉大爷您还认识小的啊!” “怎么不认识?你说安先生来接我了?” “是啊!老爷!来了来了!”小六往远处喊。 安宁穿着薄棉披风,站在一辆车前等。看到厉锋,赶紧上来“厉锋!你可回来了!” 厉锋跳下马“安舅舅!” 安宁上来,仔细的打量“可有受伤?” “没有,我好着呢!” “好!那就好啊!快回去吧,你娘在家等着呢!” 厉锋说“安舅舅,这是咱们厉王爷。” 安宁不知道成王居然会来接,赶紧施礼“见过王爷!” 如果吴东在,肯定知道,这就是“未来王妃”的舅舅啊! 但李成不知道,所以只点点头,并没在意“厉锋!你得先进宫!” 厉锋对安宁说“安舅舅,我得先去面圣,有不少公事。忙完才能回去。” 安宁说“好!家里已经给你腾出了院子,你就先住我那儿。” 厉锋说“是!安舅舅,这几车东西,还麻烦你帮忙带回去!” 安宁说“好。先拉我那里去吧!” 李成也指挥人,把成锋给他带的东西拉回了家。 安宁进了城门,就打发人去了林家跟林之秀说。 林之秀终于有别的事牵扯注意力了“哈!终于回来了!太好了!接下来,要有不少事要忙了呢!” 厉锋会封爵位,还要找文家算账,要定亲,置办宅子。舅舅要成亲……都赶一块儿了,够我忙活的了! 她美美的想着,突然又有点发愣。对啊,厉锋要定亲了…… 猪头进宅,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他的性子乱七八糟,执拗的时候,也烦人着呢。 他要是缠上我,麻烦就大了! 我的年纪……如果不做打算,到时主动权,就要落老太太手里了。 等舅舅成了亲,还得让舅母出面…… 可我,要嫁人吗?!她摇摇头,不能想象! 要嫁厉锋吗?他像朋友,像兄长……这么多年,关心他,却没有一点心动。想到要跟他一起过日子……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苦笑了一下…… 只听来人又说“成王殿下,出城十里去接厉大爷呢!可见是十分重视厉大爷的!” 林之秀正胡思乱想,这一下,又给惊了一下。 猪头,他,他怎么去接厉锋了!? 第一六七章 这个道歉我收了 厉锋直接进了宫,一直到傍晚才完事,直接回了厉太太住的小院,母子见面,就算都是刚强之人,也都流下了即伤心又高兴的眼泪。 厉太太院子小,但也给他准备了一间睡房。安宁的意思是让他去安家住,但厉锋多年没见母亲,希望陪老太太住。 只是,这个小院,马和亲兵可放不开,最后,把带回来的东西和人马,放到了安家。 本来厉太太的意思是,他回来就带他去林家,见见林老太太和林之秀。 没想到回来之后,厉锋忙的脚朝天,一早出去,都得深夜才醉熏熏的回来。只得让安宁跟林之秀说,等一切安顿好了,再去林家。 眨眼间,就到了齐国公府的宴会。 这次,齐国公府给林家的帖子,有些奇怪,竟然特意标注了方群群和林之秀的名字。 林老太太纳闷半天,国公府请客,林家,顶多是自己,或者袁氏,带着嫡女去。连三太太黄氏的名都不会标上,怎么会有五太太的方氏的呢? 满心不高兴,但是标注了,不去就不合适了,打发人跟林之秀和方群群说了。 这可给方群群高兴坏了,连忙的来找林之秀“秀儿,你知道国公府的帖子里写了五婶婶的名字吗?我的天哪,怎么有我呢?!” 林之秀并不乐意去,齐二郎!哼,我厉锋哥哥回来了,我还说找机会让他揍你呢,请我干嘛? “五婶婶,有您的名字怎么了?那是他家愿意!什么门楣高……不攀行吗?麻烦。” 方群群却说“秀儿,你傻呀,秋猎会上,你难道没看到齐二郎?那是什么人才呀!你可还没定亲呢!齐二郎也没有啊!你们俩要是成了,郎才女貌,多么的登对啊!这是多好的姻缘?!”林之秀说“我可不稀罕!他好他的,让别人争去吧!我没兴趣!” 方群群恨铁不成钢说“秀儿?你这是什么想法?真是要不得!你是不是赚他花心?” 林之秀说“您也知道他花心哪!” “我不知道啊,猜的嘛!像他那样的人,得多少人看中啊!只可惜集集够不上,不然多好呀!” 林之秀说“好什么好?!嫁这样的人,还不够着急生气的。”方群群不以为然“男人么,不都那样!?远不如他的,也一个德行啊!” 林之秀说“我爹就不那样!” 方群群白她一眼说“你说我那天去穿什么呀?!” 林之秀说“五婶婶,您差不多就行了!这种场合不失礼就好,可不是让您去显摆的!那些夫人小姐,比来林家的,又高了一层,您花枝招展的,惹麻烦!” 方群群倒是听话“哎,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哪!?就是去开眼的!” 到了那天,林之秀中规中矩的穿戴上,方群群一早跑了来,林之秀打量了一番,她穿着九成新紫色丝绒袄子,外头灰紫拼色长衣裳,灰色马面裙,看起来,倒是稳当。 只是首饰有些寒酸。林之秀说“五婶婶,我手里倒是有一套首饰,配您这衣裳不错。但是可不能送您,是我娘的。借您戴戴吧,您这衣裳比较寻常,如果首饰再跟不上,就有些寒酸了。在那些人里,张扬不好,寒酸也不好。” 方群群一听当然高兴“那太好了,婶婶保证不会给你弄丢了弄坏了。” 林之秀让东云把首饰找出来给她换上,果然,五太太方群群立变低调奢华风了。 去了林老太太那里,看到林之荣,林之秀有些无语……打了鸡血般的穿戴着,整个人,光闪闪的。 林之荣看到林之秀的样子,脸都有些红了,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老太太倒没多想,带着几个人出发了。 国公府,大门就和寻常人家儿不同。别说建筑,就连花草树木,估计都有很多人叫不上名儿。 齐夫人端庄典雅,温和有礼,府里的管事和下人,待客人彬彬有礼,显示出极好的素养,这方面比林家,也要强一块。 林家在来的这些人家儿里,并不算突出的,所以林老太太只跟齐夫人客套几句,就找相熟的人说话了。 齐夫人看到林之秀,倒格外的注意了一番的。 齐二郞,只有一个年龄不大的弟弟,并无亲姐妹。出面招待女孩子们的,是他的堂姐妹。到了女孩子堆里,一眼望过去,那么多女孩子,个顶个,都打扮得精致又别出心裁。林之荣在里面,愣没显现出来……可给她郁闷的。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眼中所见都是女孩子…… 齐二郎,连个影儿也没有。这不是林家,国公府也是第一次来,她没办法去制造“偶遇”,只得按下急切的心情。 严馨正跟几个姑娘在说话,林之秀一行走过去,马上就有位姑娘说“两位林姑娘,听说那天你们又是唱又是跳还吃了现炒的栗子,还有什么热锅子的,好热闹啊!” 林之秀笑着敷衍了两句,发现严馨连招呼都没打,转身走了。 估计是听说朝云居聚会办得好,生气了……呵呵,给你下了帖子,你不来怪谁? 林之秀就这么聊了几句,转眼间却发现,一直跟着她的方群群,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又晃了一会儿,一个齐府丫头笑着问“请问林三姑娘吗?” 林之秀说“我是!” “您五婶婶请您过去一下!”那丫头低声说。 林之秀并未多想,刚才方群群一直有些紧张,是不是出了什么乱子? 于是跟着丫头走了,其实也没走多远,三拐二拐,就进了个雅致的小院儿。 一进去,就看到门旁边,静默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她顿时大惊失色,是李成!!!想都没想,掉头就走。 “等等……”李成在后面小声喊了一句,二步就追上来,伸手就在后头扯着她的袖子。 林之秀大怒,低声喊到“你放开!” 她理智尚存,知道在这儿闹起来可不行! 这个猪头一根筋,要是不管不顾的拉着扯着,就跟……上世一样,那可不定闹出什么事儿来! 她用力挣脱,李成却不肯放手。 再折腾,衣裳就要扯坏了。 林之秀脑子转得快,既然他让人来叫,也许就是安排好了吧?先看看他要干嘛? “你放开我!”她光说不动了。 李成说“那你不许走,不然我还拉你!” 林之秀简直气得要死“好我不走,你放开!” 李成看她不走了,也就放开了她。 “你要做什么?!”林之秀没好气的问,两条漂亮的眉毛挑着,两只漂亮的丹凤眼立着,小嘴抿着,脖子梗着…… 李成呆呆的看着她,醒了,也这么好看……他心里乱跳,嘴动了动,脸胀红了“我……我……”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什么我?!你要干什么?快说!”林之秀一看他一软,就硬气起来,甚是嚣张。 “我不……干什么。我没……我就是想问你……上次,明明是我救了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我?”本来是找她算账的,结果让她抢先耍了横,他嘴笨,一时竟然委屈上了。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林之秀想起上世悲惨的一生。整天忙碌,却不知道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而呕心沥血…… 直到死时,她唯一的庆幸,是自己没能与他圆房,没有关系,也就省了牵挂,省得有了孩子……就算能躲过那些贱人的算计,也躲不过强权的碾压,要是有个小人儿,跟自己一样的下场…… 要真是那样……那她得多伤心哪!想到自己上世竟然这么悲摧,不由得眼泪流了出来。 李成一看,更是手足无措“你……你别哭,你别哭呀!我,我没说什么呀。好了好了,我,我不问了还不行?!” 林之秀一听,怒火就更压不住了“是啊,别人一哭,你就软了。你这个笨蛋,自己从来不长脑子,不知道什么是对错!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人家哭着,哄着,把你耍得团团转……最后,害人害已!” 财产没了,家没了,命也没了。 李成抓了抓头“不知道你说什么呢!你是,是在说我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那天……真的是我救的你。要不然,到了晚上,降温了,还会有野兽,或者遇到刺客,你就会死的……真的。” 林之秀看着他,不说话。 李成说“你是不是,担心……”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曾经托过她的……“清白呀!” 林之秀火气消了下去,喃喃的说道“你既然还知道女儿家清白,又为什么潜进我的房间,又在这里扯住我,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还能活吗?” 李成说“我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嘛!所以要问你!我跟你说,要是我父皇知道这件事,肯定就要杀你的!我伤得那么重,可是连我父皇和二哥都瞒着的!东叔我也没说!你还跟我发脾气……都多少年了没人敢跟我这样了!” 他也很生气的好吗? 林之秀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谋害皇子,那可真是要杀头的!这人一根筋,真是刺激到他,也真麻烦……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你打听一下,哪有这样的事?要是皇上知道了,能饶了你?!你的名声就完了,王位都得给你夺了!”她话狠,语调却并不难听了。 李成看她不哭不闹了,踏实了些“哼,我没跟父皇说,你就偷偷高兴去吧!否则,你还能在这儿骂我啊!” 林之秀心念百转,不由有些后悔,我跟这么一个蠢人,较的什么劲呢? 她沉下一口气,换了副面孔,柔声说“王爷,您大人大量,小女子先行谢过了。”郑重的给他行一礼。 李成有些意外,这个女人要搞什么?变来变去的!他警惕的看着她。 林之秀细声细气的说“对不住啊王爷!是这样的,那天,突然来了贼人,当着我们的面儿就杀人,我一个弱女子,哪里见过这个?慌了神,乱跑,结果摔晕了。等醒来时,发现……以为自己落到了贼人手里,那可不是要自保吗?所以,才不顾一切的向您下了手。上天保佑,您没事。” 林之秀这番话,表现得情真意切,最后还双手合十…… 李成看到刚才怒火万丈的姑娘,现在这么真诚、平和!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呆呆的看她。 林之秀接着说“无意中伤到王爷,真是对不住了!王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与我个小女子一般见识了?!” 李成点点头“这个道歉,我收下了。” 林之秀笑道“谢王爷!这件事如果让皇上知道了……那我肯定人头不保!就算皇上不追究,林家长辈对我要求极严,肯定也要狠狠的责罚!说不定,还要把我赶出家门呢!王爷,您胸怀宽广,是个大英雄呢!” 说罢,又行了一礼。 李成听着,感觉顺耳,各种不满烟消云散。点点头“这便罢了。我也没受太重的伤。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对我。” 林之秀连连答应“是!以后绝决不再这样了!王爷,这件事没人知道,您就别再提了。如果别人知道堂堂一个将军王,却被一个小女子弄伤了,会笑话您的。”先哄走再说! 李成感觉她为自己着想,心肠很好,于是满意的说“好,我不说。不过,你欠我两条命!不,三条。得还!”他伸着三根手指头,认真的说。 林之秀纳闷“你!什么两条命三条命?!” 李成一副你怎么这么傻的表情,认真的说“你看,在野外,我救你一命,你害我一命。这是两条,对吧?现在我又没跟父皇和林家说,等于又救你一命,所以,你欠我三。”他举着三根手指头。 我欠你个屁! 但她哪敢说出口,只得敷衍他“好,我还!我还。以后,有用着我的地方,您只管开口。” “嗯。”他很满意林之秀这个态度! 林之秀说“那先这样?我离开时间长了可不行!” 李成犹豫了一下“嗯……那你先回去吧!” 林之秀说“您可不能再进我屋了!” 李成想了想,不愿意答应。 林之秀说“王爷?这可真不行!” 李成想:我先糊弄走她,去的时候再说!嘿嘿…… 于是,他点了点头。 第一六八章 不知不觉动了心 方群群,本来正随着林之秀跟人应酬,她悄悄的四处打量,正自高兴。 突然有个丫头过来低声说“林五太太,我家夫人请您过去说说话儿。” 方群群有些奇怪“你家夫人是哪个?” 那丫头笑道“是齐国公夫人的亲姨母!” 方群群一头雾水,也没来得及跟林之秀说,就跟着那丫头走了。 走了段路,来到一个小院,一位白发老太太坐东厢房,看到方群群进来,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很有些复杂。 她客气的说“林五太太,老身冒昧请你过来说几句话,别见怪!” 方群群跟太太行了个礼,赶紧说:“老夫人客气了,陪您说话,是妾身的福气!” 老夫人暗自咧了下嘴“请坐吧!以前,倒是没见过您!” 方群群坐下说“妾身寻常很少出来应酬的。” “嗯……明人不说暗话,今天请你来,是有人想见你。你恐怕还不清楚,上次你在秋猎会上所救之人,是安王殿下。” 方群群顿时两眼冒光“安王殿下?他是王爷!?”漂亮的眼睛快速一眨一眨,显然开始算计了。 这给老夫人留的印象极差,这么个艳俗的女子……算计都摆在脸上了!殿下是怎么想的?要真是想感谢她,让我寻机会办了,也就是了,干嘛还非要亲自见她呢?! 这女人,就成只成熟的桃子一样……一看就有几分水性杨花!殿下至今未婚,要是跟这样的女人搭上,被别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唉,真是! 老夫人暗叹口中气,脸上却没表现“王爷的母妃庄妃娘娘,是老身娘家姐妹,一直照顾老身。娘娘仙逝时,嘱老身替她看顾着王爷。” 方群群点头“原来如此。”是王爷啊,我的天哪!那天我晕头转向,只知道他身份不低,但也没想到竟然是王爷!他来找我,肯定是要重谢的了?要是问我要什么,我怎么说呢? 老夫人看着她眼神闪闪,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实找不到话题。 “老身也要多谢林五太太,救了王爷。” “凑巧而已……”方群群思绪早飞了,捡着场面话说着。 老夫人“王爷就是主会客厅,有些事情要跟您交待,您去……看看吧。” 方群群一听,眉花眼笑,连忙答应,匆匆的走了。 老夫人看着她那妖娆的身材,轻浮的举止,心里更不安稳了。 这么多年,皇上,还有自己家的这些亲戚,总想让王爷成亲,但他就是不肯点头。说一句还成,说第二句,他起身就走…… 身边,别说妾室,就连个丫头都没有!都多少年没见他提及女子了。 如果这个女人没成亲,不管她出身为何,只要他喜欢,收在身边。我们这些人,也能放心。 可这个……一个不好,身败名裂啊。 而方群群哪管这个?脚跟生风一样就过去了。 她这些日子就惦记这事儿呢,不知道能不能等来这人的谢意,也不知道谢意能有多大,天天设想,真可谓百爪挠心哪。 什么男女尊卑之别,早让她扔一边了。 “王爷!”方群群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安亲王坐在那里喝茶,他经历坎坷,人又沉稳,身份高贵。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让他高兴或者不高兴,但这回,心底总有些不受控制的涟漪。此刻,听到她声音,嘴角不由的一抽…… 那个丰满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他不慌不忙的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她“慌里慌张的做什么?让人看到像什么话?” 方群群却惊喜的看着他,就像看个大金元宝“王爷,我不是担心您么?您好了没呀?这就能下地啦!?” 安王冷冷哼一声“这点小伤算什么?本王回来,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事了!” 方群群一脸笑意“哎呀,王爷威武!” 安王细细的看着她,衣裳普通,首饰倒还不错“你的样子很高兴?有什么好事吗?”逗上她了。 方群群说“啊?!好事?是知道您的消息了呀!我可不就很高兴么?救的是王爷呢!我多本事啊!?” 安王哼道“本事是不小!” 方群群的精明劲儿上来了“王爷,我可是救了您的命呢!您也不跟我说您是谁!” 安王说“告诉你了,你又如何?难道,你会四处说,你给王爷缝过大腿?” 方群群“咳咳……”她羞红了一张脸,咳嗽起来。 “哼,还以为你不知道害羞呢。”他恼生生的低声说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您还凶我。”方群群嘟起嘴说。 那嘴,鲜红而肉头…… 安王赶紧说“行了,你坐吧!救人一命……哼,你,缝的伤口,后来又被太医都拆了下来,痛的本王死去活来的……” “啊?!妾身缝的不好看吗?” “好看?伤口,要管用。好看有什么用?” “哦,那……完全不管用吗?” 安王耐心的说“也不是……御医说,那个暂时能止血,能让伤口往好里长,也算不错。” 方群群突然紧张起来“王,王爷,那天,那个人……就是我……他死了吗?”她害怕极了,光怕是自己杀的。 安王平静的说“就你那点小劲儿,能杀得死人?他只是受了点伤,后来……反正他是活不了的,你就不用担心了。”他没说实话,一个女人家做到这个份上了,何必再吓她呢? “哦,阿弥陀佛。我这些日子都没睡好,总梦到那件事。不是我杀的……那就好那就好。” “哼,这些小事,瞧你的出息!” 方群群看着安王,真是像看块大肥肉“嘿嘿,我救了王爷你……您,没点奖赏吗?” “你要什么奖赏?”王爷的一只眼,平淡的看着她。 “当然是金银珠宝了!”方群群激动的说。 庆亲王心里生气,你还真不客气!我是亲王,是皇族,别说你做了那么点事儿,就算你一家把命给了我,也是理所应当。帮我点小忙,就敢金银珠宝的要好处,真是岂有此理! 这么大的人了,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本王是皇上的弟弟,金银珠宝算什么? 真是个俗气又愚蠢的女人……真该打板子。 但他一想到板子落在那个丰满的屁股上,肉一抖一抖的样子。 庆亲王精虫有点上脑……乱了方寸。心里乱跳,浑身血液乱奔,弄得他心烦意乱。 看着眼前的女人,恨不得冲过去把她按在那里,狠狠的…… 这种冲动,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过了。 他是先皇最小的儿子,打小一切都顺利。后来,起了战事,他上了战场,拼搏几年,最后毁了容。骄傲如他,哪里接受得了自己这副模样? 整个王府,是没有镜子的。刚回来那段时间,敢在他面前变毛失色的,打死的都有。 外头更是传言纷纷,都说有他在西北打仗时,被围了,没粮食,他吃了人…… 这直接影响了他的亲事,过了年纪还没成亲,皇上心疼他,见面就劝。 他被皇上磨的没办法,就同意了…… 但他提了个条件,让女方相看他,省得以后后悔。结果见了几个大家小姐,不是吓得哆哆嗦嗦,就是怪叫着跑开,甚至还有个吓晕过去的。 他跟皇上发了脾气,再也不见,也不成亲。所以,现在他都三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习惯了一个人,年青时有的身体冲动,也在自己郁闷悲苦中消耗个干净。 没想到,这个女人…… 他有些无奈的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反应。” 可那个女人,却什么都没发现,还在兴高采烈的盘算着。 他本来应该责骂的,应该责罚的,但张嘴却是“金银珠宝有什么稀奇,你要多少?” 看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方群群有些晕,一时竟然不知道要什么,要多少…… 要多了,怕这个人不高兴。要少了,吃亏…… 给她急的,坐在那里也不安宁,汗都出来了。 聪明如她,突然眼珠一转,又说“王爷,您能给我爹,安排个职位吗?我家爹爹其实挺能干的,也很忠心的……就是没机会。也不要什么大官儿,比现在好就成。” 安王一只眼瞪着她问“你怎么会想到你爹?难道,你不想给丈夫谋个事由吗?” 他都打听了,她那个丈夫,高不成低不就的,没个出息。 他话说出来,不知不觉的带着一股子酸味。 方群群听到却一愣,看着他…… 安王说“你机缘巧合之下救了本王,这样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你丈夫是官身,本王好歹提拔一下,也能到四品五品。如果他能干,还能有个好前程。而你父亲,只是个小吏,跨到官身,本身就浪费了很多。况且,你已出嫁,夫荣妻贵……你父亲,升多高与你何相干呢?” 方群群这一会儿,倒不像刚才那么张牙舞爪,没那么冲动。她静静的看着花厅外,安王从她脸上看到了淡淡的忧伤。心里不由得一紧,心疼的厉害。 只见她轻轻摇摇头,有些伤感“王爷……我家父亲没有家世,母亲,甚至连娘家都没有。他们夫妻恩爱,生下我们五女一子。最后得着我这个弟弟时,全家人都高兴疯了。父母虽然最爱弟弟,但并没有不喜欢我们这些女儿。我是家里老大,得着的宠爱比妹妹们多,但责任,也最大。我侥幸进了林家,原因虽然多种,但是,对于我家来说,十分不易。” 安王不出声,但脸色不好。 方群群说“只是我丈夫,他并不愿意娶我。他更愿意,他的妻子,出身官宦世家,或者书香门第。她可以长的不好,可以不会照顾他,但她要有嫁妆,有才学,能体面的出门交际。所以,我不能用美貌情趣讨好他,不用洗手羹汤来感动他。甚至我的一手活计,他也毫不欣赏。” 安王怒气渐生。 方群群说“王爷,不知道您怎么看我,那天,我不顾男女之别救您,事后就算出了事,我也不悔。我所有希望,就是妹妹们都有门好亲,弟弟能有功名……我与林五爷,到了过不下去的一天,我拿封休书,回家照顾父母。虽然我不愿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我不怕。” 安王问“你为娘家人付出一切,不感觉亏吗?” 她摇摇头“我们这样的人家,只有弟弟立住了,姐妹们才能好,父母才能好。我们不愿意过那种普普通通百姓的日子。我们姐妹,要让父母过得好,才能证明,他们当初的选择,没错!” 王爷也沉浸在其中,一刹那就拿定了主意“你不用担心以后,本王会给你一个踏实的将来……” “王爷,您的礼,就送到妾身娘家吧?!可别送到林家!”她又开始眉眼生动的算计了。 安王刚有的念头一扫而光,又有些生气。 本王的话,你没听清?! 这个笨女人,你有什么情趣“你不用急,是你的,跑不掉。本王既然主动找你,自然会有安排。只是你父亲这里,要回去瞧瞧,有什么适合的位置……你放心吧!” “哎,妾身放心,放心!王爷,您受了这么重的伤。皇上那里,肯定也有说法吧?!” 安王瞪她一眼“本王已经是亲王,权利也不能再大了,又不愁银钱,还要什么说法?!都跟你似的?” “哎呀,王爷,呵呵。银钱,谁会嫌多嘛……”方群群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好了。 安王看到她这样,嫌弃的皱着眉头。 方群群说“真没想到,妾身竟然能跟您搭上!天哪!我的运气真是好。王爷,您别说,自从我那个侄女回京城,我的好事,接连的!” “什么侄女?你上次说的?” “是林家二哥林煦的女儿,林之秀!” “林煦,本王还记得。” “是呢,侄女儿回来后,对我挺好的。上次围猎,要不是她,我哪去得了?咱们俩就没缘啦?!” 这话,安王听着顺耳“林家人,对你不好吗?” 方群群无所谓的说“谈不上不好,但一个庶子媳妇,又能多好?不少我吃穿,但寻常好事是没我的份的,我也不在乎。今儿是不是您让齐家请的我啊,哎哟!王爷您好聪明呀,能想到这个主意,不然,咱们还真不好见面儿呢!您要是有了消息,就……” 安王听她絮絮叨叨的,不由想起自己那豪华冰冷又安静的屋子,要是以后的每天,身边有这么个温暖的女,她一边围着自己,一边絮絮叨叨,那颤悠悠的身子,离自己那么近…… 他脑子里跟开了锅一样乱,一身汗一身汗的出。 第一六九章 有惊有喜有失落 林之秀从小院出来,很有些惊魂未定,往前走着,后头那道目光刺得她后背发痒……那猪头没走,还在那里看着自己。 什么嘛,他要干嘛呀!?她恨恨的! 时间有限,人多眼杂,终究没跟这个人把话说明白。 他,还会来找麻烦吗?以自己对他的了解……然后郁闷的发现,还真不怎么了解他! 但直觉,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真是倒霉! 这样下去,他早晚还得坑了我!不行,得想个法子…… 她漫无目的的往回走,脑子里想事,走了一会儿,结果没回到人群,周围连个下人也看不到了!走错了? 刚想退回去,那边过来一名一身宝石蓝色衣裳的男子。 林之秀左右看看,不知道避到哪里好,那个人已经发现了她。住了脚步,似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林之秀定睛一看,齐二郎?! 他,他不是都穿一身红衣的吗?怎么今儿改穿蓝的了?! “林三姑娘?!” 齐二郎面色柔和的看着她,态度端正,不像头一回见面时那么轻浮。 林之秀暗叹,还真是倒霉到家了……既来之则安之“齐将军!我好像走错路了,想回待客厅去,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齐二郎平静的看着她,虽然离得不近,但林之秀感觉他那乌黑的眼仁里,全是她! 他停了一会儿,才说“姑娘是走错路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呵呵你送我?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看到,不得撕了我! 林之秀摇摇头“应该也不远,您指一下就好!” 齐二郎说“你往回走,到了月亮门右转就好了。” 林之秀“谢谢齐将军指路。”转身就走。 齐二郎叫道“林姑娘!” 林之秀回身看着他。 齐二郎有些犹豫“林姑娘……咳,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以为……或者,对姑娘有所冒犯!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是我不对,姑娘勿怪!”他还行了一礼。 他穿红色衣裳时,灿若骄阳。 穿这样的蓝,又如宝石般的璀璨。 林之秀心里叹息一声,多么好的男子……但暇,真能掩玉,希望此一生,你…… 这样的男子,哪个姑娘不会动心?但你身边太过复杂,我还真不能与你搅在一处,狠了狠心说道“齐将军,咱们男女有别,如隔千里。之前的事,别说没误会,就算是有,也都没关系。您,用不着向我道歉的。” 齐二郎一愣,喃喃道“如隔千里……姑娘你……你这是拒人千里啊。”一时间,他心难受得很,明明跟她也不熟的…… 林之秀说“齐将军说笑了,如无其它事,我告辞了!” 说罢她微微一礼,转身走了。唉,怎么又是我单独一个人和他遇到?下回,怎么也要带个丫头。 可是,猪头的事,她还真不想让周围人知道! 一时间,有些郁闷,我自己想要办的事,没办完,还出了意外!可不能自己往上填麻烦! 齐二郎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才发现,这个女子,是迄今为止他最为上心并主动说话的,又是唯一没给过他好脸色的。 他的道歉,她也不稀罕……他沉默的站在那里半晌。 齐府回来,林家一行人中,林之秀,方群群和林之荣三个人,真是有惊有喜有失落。 最喜悦的要属方群群,眼中嘴边,都带着笑意。她对一个王爷,有救命之恩哪!他还认了这个恩情……要是能给爹谋个差事,再……送些金银! 我的天!那方家的日子,从此就翻身了! 她激动的微微颤抖,眼圈都红了。 这是我方群群,为方家挣来的光明前程!爹和娘,没白白疼我!我终于回报了家里。 等弟弟有了功名!我就无憾了! 她偷偷的看林之秀,又想跟她说,可又不敢。这一切都跟做梦似的,希望不是梦,否则醒了,自己如何自处? 林之秀想着心事,也没顾上看她。 而林之荣,精心打扮,满心春情,都付之东流。在齐家呆了那么久,齐二郎,真是连个影子也没看着。可恨的是,他明明在家的! 也许只隔了堵墙,但就像隔着千山万水!一时间,伤春悲秋起来…… 回到家中没多久,老太太又把林之秀叫了来,上来就说“你上回说的那个厉锋,要来家里拜访。说是想和他娘一道来。我是没精神应付他们的!前头,看你大伯身子怎么样,要是能行,就在前头见见厉锋。你大伯母也忙,没功夫应付厉太太,我看,这回她就先别来了。”这家人可真是没眼力劲儿!上次都回了一次了,这回还来!! 林之秀一听,连忙说“祖母您没时间,秀儿见见厉伯母也好。前些日子,厉伯母一直在帮着舅舅操持婚事,秀儿正好答谢她一下。” 林老太太翻个白眼,任家那个丫头,真是人往坡下走! “家里里外的事情有多少?她一来,不管怎么着,也要安排接待!要是没顾上,失了礼,就不如不见!这点事儿你也不明白?” 林之秀看着这个老太太,真是无奈,只得说“是。祖母!那祖母,厉锋大哥,小时候我也认得。他来了,您看方不方便让他到后头来,秀儿见见他!?” 林老太太一下子就急了,一拍桌子“我说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是小时候见过!现在还是小时候么?你一个大姑娘,闲得没事见外男?谁教你的规矩?外头人要是知道了会说什么?可真是的了!你看今天人家那些姑娘们,都是什么做派?你怎么就不知道学着点儿!” 林之秀真是无语,林老太太较上劲,还真拿她没办法。 只得闷闷的回去了,只能往好处想:舅舅要成亲了!等舅舅成亲了,我就去舅舅家住! 给厉家回了信儿,厉锋就自己来了林家。 林即这个人,性子十分随和,也愿意结交朋友。虽然这些日子没上朝,但西北的事,他还是了解一些的。知道皇上很满意,尤其对这些年青的将官,肯定要着重培养的。 厉锋这些年立的功劳,林即也有所耳闻,正好跟他亲近一二。 厉锋个子很高,又黑又瘦,人就根标枪一样笔直。长相却只是普通,很是礼貌。与寻常军人有所不同。 他来之前,厉太太把上次林之秀的嘱咐,对儿子说了一遍“林姑娘既然这样说,肯定有她的想法,咱们就照着做就是。咱们娘俩,到现在也受着林家和安家的照顾,还没能力回报,所以他们说什么,咱们就先听着!” 厉锋最是听话,那些往事一带而过,着重说了说自己在西北的战事。 林即听着过瘾,让后头备好酒好菜,要招待厉锋喝酒吃饭。 林老太太听了,翻了个白眼,让人跟袁氏交待了一下,就算完事儿了! 第一七零章 意外消息惹意外 林即与厉锋相谈甚欢,酒足饭饱后走了。 第二天一早请安的时候,林老太太看着林之秀,明明这么好看的丫头,怎么就看她不顺眼呢? 突然想起件事儿,心中一喜,跟林之秀说“哎哟,我还差点忘记了。前儿在齐家,听说了一件事呢。你的那位舅母……” 林之秀本来在那里抿着嘴装笑,等应付完事回屋,听林老太太一说,警惕起来。淡淡的看着老太太,你要是敢非议我舅母,可别怪我再气你一回! 林老太太装模作样的说“哦,就是任姑娘之前定亲的赵家,赵畅!不是与她悔婚后,娶了他继母的娘家侄女儿了吗?哎哟,我才知道,敢情这赵畅的继母和那个侄女儿……就是赵畅的老婆,在秋猎会上,死在歹徒手里了!” 林之秀还真是吃了一惊“什么?死了?怎么没听说……怎么死的?” 老太太说“死了!两个人,还包括几个仆妇,都死了。就在她们住的那个小院儿里!哎哟……真是吓死个人!” 林之秀想了想“好像是有人说,有些人家里死伤了人的!” 林老太太哪是想说这个?就叹口气说“那赵家,原来的赵老太爷极体面能干!这赵老爷,公事上也还说得过去,听说私下里,人很糊涂。头里的赵夫人在世时,家里日子还很红火,赵畅十七岁的举人,也很出息。只可惜,赵夫人没了,赵家……赵畅,娶了那么一个!哎,可惜造化弄人哪!与任家姑娘好好的姻缘,最……” 林之秀笑着打断了她“祖母,任赵两家早就没有干系了!任家姑娘,是我舅舅未过门的妻子!几天后,就是秀儿的舅母了。可不好再相提并论了呢!祖母,这不合规矩,给别人听到……要笑话您了呢。” 一席话,把林老太太截杠的脸都有些红了。 黄氏冷冷的说“这样跟祖母说话的样子,别人听到,才会笑话呢!” 林之秀也冷冷的说“三太太,长辈有说的不周到的,晚辈看出来了,及时提醒,才是真正的孝道呢!”她现在,连三婶婶都不叫了。 两个人,连最后一点面子情都没了。 林之秀又对脸色黢黑的老太太说“祖母,任家姑娘,出身名门,品德高贵!秀儿与她接触过程中,受益良多。只感她的所思所行,真真当得起女子的楷模!舅舅与她定亲后,从做事、谈吐,到衣着、打扮,都明显的提高了不少呢!看来,娶妻娶贤……这话是没错的!娶对了妻子,男人也会提升不少的。就连后代子孙,起点都不一样了,出息的机会更多了呢!” 袁氏今天也在,听林之秀说的,眼角看着黄氏,噗的笑了一下。 把黄氏气得,脸通红。林之秀明明说的就是她,但没点名姓。自己要是接了话茬,不是就更坐实是自己了么?只得把这恨藏在心底,要跟她算的账,又添上了一笔! 林之秀轻蔑的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林老太太说“我只是提一句,又没说什么?你就来这么一大套!” 林之秀笑道“那是孙女想多啦?对不住啊祖母!咦,祖母,那天,我只看到馨表姐,没见着姑母啊?!” 林老太太实在是拿她没的办法,只得骂道“你眼里有谁啊?!” 林之秀又不说话了,林老太太叨叨了她半天,越看越生气,把她们都打发了。 林之秀回了院儿,心里却有些别扭。前世秋猎,并未出现刺杀皇上的事情,任姑娘都不认识,更别提赵家这对婆媳了,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舅舅与任家定亲后,她也曾经打听过一二,消息说是,赵畅跟现任老婆,过得挺好,还有了个女儿。但是,不管是他继母还是他老婆,都很少出门应酬,也很少在家待客。她们俩出身不高,手段又低,别人看不上,不愿意往来也正常。 可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是赵畅故意的呢? 这本不关自己的事!但任姑娘,自己看着都哪哪儿都好!那个赵畅,会不会不肯放手呢? 以任家门第,任姑娘的心性,肯定做不出来令人笑话不耻的事。 但是……架不住自己那个没出息的舅舅乱想啊! 林之秀跟东云说“估计舅舅不知道这件事儿,你让人去舅舅说一下……” 东云刚要去,林之秀就拦着她“还是先算了,舅舅本就心虚,跟他说了,怕是更要多想了!” 南燕说“姑娘,当时听说有几家人受了冲击,有死有伤。所以奴婢也没在意!” 林之秀说“呵……这件事,也许没那么巧呢!” 南燕一愣“您是说?!” 林之秀说“那赵畅当年,只是年青单纯,又不是傻!吃了那么个闷亏,也许就找机会……” 东云说“可那他哪知道秋猎有贼人袭击啊!?” 林之秀说“这倒也是……舅舅成亲在眼前,希望别出什么乱子。像老太太这样的看法……说不得,别人也有呢!任姑娘没问题,但任家其它人呢?!别到时,给咱们添恶心。” 南燕说“没几天就要成亲了,还能怎样?” 林之秀叹口气“事情呢,肯定是不会有变化的。但我那个舅舅,太重视这件事了,到时患得患失的……让任姑娘看在眼里,可就没意思了。毕竟,谁不愿意丈夫是个大丈夫,顶天立地的呢!” 她想了一会儿,跟西雨说“你去五太太那里看看,让她回趟娘家。我好跟她出去,去任家看看!” 西雨去了一趟回来说“姑娘,五太太说,明天下午,有位夫人请她去做客,她可以带您出去!” 林之秀眨眨眼“哟,五婶婶要出去做客啦!?嘿,不知道这几天她搞什么,最近有些不对劲儿!”脑子转了转,也没多想。 只是让人去跟任家和舅舅说了一声。 第二天,方群群带着林之秀出了门,走了一段,路边停着辆车,正是安家的。方群群说“你就在任家等我去接你。可别自己回去!” 林之秀说“我知道啦!”下了林家马车,上了安家的。 安家的车夫和一个婆子在等,那婆子笑道“老爷在车上放了几个果篮,里面都是新下来的坚果,让您带去任家的!” 林之秀差点笑出声儿来,我这个舅舅呀! 到了任家,任百慧的丫头已经在二门等了,接到林之秀就说“不好意思啊林姑娘,本来我家姑娘在特意的等您,没想到,竟然来了好几个朋友,没打招呼就上了门儿的!也不好不接待,您可别介意!” 林之秀说“啊?!这么巧?!这些人不打招呼就上门儿?” 那丫头撇撇嘴“可说呢!也就是我家姑娘性子好!要我说,就不该让她们进门!” 林之秀呵呵的一笑“那我先去给夫人见个礼儿吧?!” 那丫头看着东云和婆子手里的大包大利篮,帮着拿了两个,笑道“哎,我带姑娘去!” 第一七一章 己所不欲勿施人 本来任百慧这段时间,是无事可做的。 她的嫁妆,早就准备好了。外头的产业,有专门人打理。 她娘心疼她,又给了不少银子。 而她要嫁去的安家,除了林之秀这个外甥女儿,再没别人。不必费心给长辈和晚辈准备活计、礼物。 也不必提前揣测每个人的喜好,捋清人际关系。用心应对,以期进门后过得安稳平顺。 以她的本事,面对这么简单的人家,真是一身力气没用处! 不过,进门就当家做主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但她也闲不着,因为之前闺中的各种塑料花姐妹,纷纷上门了。 这些年,当初那些手帕交,闺中姐妹们,都忙着自己的事。出嫁、管家、伺候婆婆、生儿子养闺女。慢慢的,没什么人再去顾被退婚的她。 前段日子,听说她定了亲,还是跟一个没有家世没有功名,毫不起眼儿的人!大家除了好奇和意外,就剩同情了。 当初有些嫉妒她的,不禁犯上酸了:唉,怎么会落到这样一个人家儿呢? 现在,还能去任家见见她,以后,可就见不着了呀! 自己总不能去个三品属官儿家做客吧? 要是请她上自己家来,身份相差这么多,彼此都尴尬不是?! 事到如今,也只能去任家见见她,怜惜几句,完结了这段手帕情了。 可是前些日子,赵畅的老婆死了…… 我的天!任百慧要是晚定亲二个多月,会不会,就能破镜重圆了呢? 哎哟,只晚了几十天哪~~~唉,真是的,怎么这样嘛! 她们嘴角向上勾着,却发着叹息“阴差阳错啊!真是可惜……百慧这个命啊!啧啧!” 于是,不约而同,三三两两的上了门慰问(看热闹!) 大家以为看到的任百慧,应该是伤心,失望,不甘不愿,自叹倒霉,郁郁寡欢的样子。 没想到,她眼神清亮,态度平和,仪表从容。衣服首饰,还都是最新新样子…… 而且,见到闺友们来,对她们这么多年的忽视与疏远,没有任何的怨气。 大家反而倒更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了。 任百慧在花厅接待这些女朋友。 案子上,花架上。满满是水仙,金桔,君子兰,更为稀奇的,是十多盆盛开的茶花。 整个屋子,香气怡人,又烧着暖墙,温暖湿润。坐在这里,再喝上一碗任百慧煮的水果茶,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香的。 在座的妇人们,最早在闺中,也曾有过这样的日子。可成了亲,公婆亲友,丈夫孩子,财产管家应酬,一天天累得要死。有功夫还躺会儿呢,哪有这样的悠闲? 每个人都很感叹“百慧,你可真会享受啊!” 有酸的,就开始吐起苦水儿来,无非是自己平日里多忙多辛苦。还有的,拉任百慧到一边,跟她说了赵畅的事,替她不公不平,为她这门亲结得早了几个月而惋惜。 任百慧,不动声色的带着笑听着,什么也没说。 然后,林之秀就登场了。 她打外头进来,大红绒披风,帽沿领口大团白色长狐狸毛,把小脸儿都埋进去了。进屋一看有客人在,就笑着说“姑姑,有客人呀?!” 众人没看到她的模样,只听这声音,又软又糯的。 任百慧站起来笑道“秀儿来了?” 东云帮她把帽子放下,众人入眼的是一头浓密的黑发,一张雪白的小脸儿。漂亮的小脸儿满是笑容“来了来了!先去见到了夫人,夫人送我好东西了呢!咦,打扰姑姑和朋友叙话了吧?要知道您这里有客人呀,我明儿再来呢!” 任百慧笑道“她们临时来我这里坐坐。热不热?” 上门来都没提前打招呼,也真是服了。 林之秀说“嗯,热。”东云帮她脱掉披风。露出肉粉色软缎织花衫子,下面是同色厚硬绸绿挑丝织孔雀羽裙子。衫子和裙子的颜色完全一样,但是花色薄厚度和织法却不同…… 在坐的上下看了半天,怎么还有这样穿的?在京城,都没见过! 林之秀首饰戴得并不多,但在一只胳膊上戴着两只水光碧绿的镯子,她一抬手,两只镯子就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啧啧,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怕撞坏了…… 再看她瓷样的皮肤,乌溜溜的眼睛,粉色的小嘴,不禁感叹,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任百慧给大家介绍了,林之秀对其中两位,还是有印象的。她行了个礼,就没再跟她们客套,而挤在任百慧身边。娇声娇气的说着刚才任夫人送她的东西…… 她的样子,让在座的几个夫人有些愣神儿,这就是她未婚夫婿家的外甥女儿? 任百慧说“秀儿喝些水果茶吧?” 林之秀说“好呀!咦,这茶花,都开了,嗯,好看!” 李夫人感叹道“知道百慧最喜欢茶花,可这个季节,还能开得这么好,也是稀奇。是自家种的,还是外头买的?” 任百慧说“这些都是……外头买回来的,家里原有的,养活就不容易。能长叶子,开花却难。偶尔开,也是小小一朵,很没精神的。” 李夫人说“那些花农是很本事。在哪里买的,年前我也去看看,有什么好花弄两盆过年添喜庆。” 林之秀说“我知道呀,就西南郊,有个地方叫花乡,很多花的!只是比较远,我也没去过。我家舅舅是大主顾,不用去,人家有新奇的东西,就会送上门儿的。” 哦?她舅舅是大主顾?有这个手笔,还这么风雅? 几个人,不由心底有些酸意。茶花本就贵,这个季节开,就更不得了。估计一盆,没几百两银子拿不下来的。 在座的都是主妇,对于评估东西的市价,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林之秀看到李夫人,突然想起件事,她的亲妹妹,有个严苛的婆婆,信邪教的……借着给孙女儿过生日,招待了亲戚家的女儿,一共七个,在她家里,给毒死了。 其中,就包括这个李夫人的小女儿。 此时,李夫人还没经历那锥心之痛,仍会看热闹,犯酸! 她看着林之秀,掩饰不住的好奇心“林姑娘的姑母严夫人,我们是很熟悉。还有你家大伯母,林之芳,林之荣,都去我家做过客的!之秀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林之秀笑道“我才回京城几个月的。” “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回头,跟你舅母一起,去我家玩。”她飞一眼任百慧,逗笑着。 任百慧笑着,也不说话。 林之秀倒大方“好呀。等舅舅舅母成亲了,您也来舅舅家玩啊。听舅舅说,等开春儿化了冻,就要在后花园旁边,起两间花房呢,让舅母用来招待客人!都跟花农商量好了,什么花开就送什么。要保证安家四季都有花看!” 李夫人脸上笑,心里撇嘴,这个讲究哦!那得花多少银子哪?!要是有婆婆,那得说多难听的话? 唉,没有婆婆可真好! 另一个人问“你舅舅的院子在哪里呀?” “在金鱼胡同。” 嗬,还是好地方呢? 几位八婆更有兴趣了。 她们不厌其烦的问,林之秀不厌其烦的说。没多一会儿,能说的,说了个底儿掉。 任百慧看着八卦女们,轻轻摇摇头,唉…… 李夫人居然很喜欢这个看起来高不可攀,但其实还蛮能说闲话儿的小姑娘。也收不住嘴,什么都聊。最后,居然聊起她妹妹“先前也不知道。她那个婆婆信鬼神,每天一大早就要拜神,要驱鬼,拿着香一个个屋子的拜,还要烧符,一套下来,就得半个时辰。哎哟,风雨无阻。全程都让她跟着,她都快疯了。” “她丈夫不管么?”另一个夫人问。 “刚开始,她丈夫跟她婆婆说了说,可是她婆婆哪里肯听?不管用,倒惹出气,只得罢了。反正,她公公丈夫一早就出门,只苦了我妹妹了。之前,可真不知道是这样的人家儿。” 林之秀说“哎呀,好可怕。在原来我们老家,就有这样一个婆子,说家里刚生的小姑娘,和邻居的小姑娘是恶灵,是妨克。在一个什么日子,把几个小姑娘都给毒害死了呢。” 李夫人大惊“啊?!还有这种事?” “是啊,刚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在家里到处贴符,说是防恶鬼进门。后来就开始烧符,放水里让家里媳妇喝。后来,她说听到神让她干这干那……可是别人都听不着嘛。她就说是神选定的她,要她来消除恶灵。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下手了。” 李夫人定了定神“哎哟,我的天,怎么这么像啊?!我得跟妹妹说一下,让她防着。” 林之秀说“是啊。看着不对,得想办法,尤其是小孩子,得看好了。” 孩童无辜,我能帮就帮一把吧! 然后几个人又聊到了其它闺友。 李夫人说起某某“她丈夫花钱如流水,都要到她头上了。成亲以前是婆婆私下补贴,等成了亲,倒像是她的事了。可给她气的。” 另一个夫人说起某某某“她生了姑娘,婆婆怪话一箩筐,连月子都没做完,就送了人进来。” 李夫人说“江筝的小姑子厉害,婆婆最宠。连吃栗子,都要她去剥皮。你说那么多丫头都是摆设么?” 几个人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任百慧目瞪口呆,她们怎么都不装了?什么都聊啊?感觉自己把这几年的功课补了一遍。 等送走她们,林之秀拉着任百慧跟她说“姑姑,我才知道赵家的事!没想到,他遇到这样的惨事,想想,也真是……” 任百慧说“是啊,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遭遇。” 林之秀说“我没跟舅舅说。您也知道,舅舅别的都好,就是太过看重您,他知道了,患得患失,倒让您不好说。” 任百慧说“这件事虽然悲惨,但到底与咱们无关。既然安相公在这方面心思重,就不用与他说!” 林之秀一听,放下心来。 任百慧没跟林之秀说,昨儿来了个朋友,暗地里给她一封信,竟然是赵畅写的,说了过去自己的错误,表达了对她的歉意,并说,如果她愿意,他还愿意娶她,给他一年时间。他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任百慧看完合上信,递给跟这位友人说“对于我来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些年,我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安相公温和坚定,聪明能干,胸怀宽广。我怎么可能对不起他呢?赵畅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们的事已经成了过往,希望他朝前看,能安心。” 过去了,就不再去想了,任百慧和林之秀,就婚礼的事情,又合计上了。 ------题外话------ 明天朋友约着吃饭喝茶赏春光,俺答应了,但却发愁明天的文…… 第一七二章 安王诚意动人心 方群群送完林之秀,直接去了城东一个大宅院。 这是上次私下跟她说话的老夫人的家,老夫人在后堂接待了她。 看到方群群的样子,那位老夫人又心里郁闷。这个女人,长相风骚,还带着不安稳,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要是将来有事,自己这算什么? 唉! “林五太太,走急了吧?脸都通红的!”她有所指的说了句。 方群群弯着眼睛笑道“还好,我脸很容易红的!” 她掏出两块绣着精美花的帕子“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两块帕子,是我绣的,老夫人您拿着玩吧!” 老夫人接过来,入手一眼,就有些惊奇“这是你绣的?” 一块是厚重的缎子上,绣着大团的花,花朵造型,凹凸感,整个布局,大胆又新奇。另一块,绣的兰花,那细细的叶子,优美的曲线,可不就跟自己房里的兰花一个样嘛! 方群群点头笑“是我绣的。” 老夫人细细的打量着“真没想到,您的手这么巧!这样子也是你想的?” 方群群说“是。您要是喜欢,回头,再给您绣个桌屏风!” 老夫人笑容真诚了不少“心意老太太我领啦!只是这样的活计,可不少费功夫的!小心眼睛!有这两块帕子,就很好了。老身在花厅备了茶点,林五太太去坐坐吧!” 方群群点头“哎,谢谢夫人了。” 怕人多眼杂,老夫人已经把周围的伺候人都支开了,只留着自己的心腹嬷嬷,这会儿让那老嬷嬷引方群群去花厅。偷偷嘱咐那嬷嬷,把人带去后,就在门外伺候着。 方群群按下激动的心情,穿房过院,到了花厅。一路上,她心怦怦直跳,越走越快。 进了厅,就看到安王坐在那里,一身寻常便服,但难掩霸道之气。 方群群一点也不怕他“王爷!我来了!”她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安王感觉自己是块肥肉,被她盯上了!严肃而嫌弃的看着她“怎么每回看到你,都慌里慌张的?” 方群群却不当一回事“人家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嘛!您不知道,好几天都没睡好了。” 安王冷冷的哼了一声“哼,出息。” 他的一只眼,仔细的打量方群群。 看样子,今天是特意打扮的了,秋香色的棉夹衣裙,外头的披风,还带着毛边儿,更显得那张脸,荧光剔透,气色绝佳。只是,今儿的首饰寒酸了些…… 想到母妃留给自己的首饰,这么多年,放在那里,盒子上的土多厚。要是这个女人戴上,那得是多么的风情啊!他不敢再想,咳嗽了一下。 方群群看安王不说话,光打量她,不由着急了“您快说嘛!” 安王没理她,倒了杯茶,递给她“别急,总少不了你的。” 方群群算是踏实了些,把茶接过来,放在桌上,没话找话“那件事儿,就算过去了吧?” 安王说“嗯,刺客都抓到了。这事儿,也算是了了。” 方群群“往年可没听说有这种事,我可真是倒霉。不过,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怎么能认识王爷呢?”她又笑了,狐狸眼眯着,看样子很是得意。 安王说“是啊!真是巧呢!”这件事他也想了半天,真是无数个巧合,才让自己遇到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倒添了很多奇思怪想和煎熬。 方群群“哎!明年秋猎啊,我可不去了!” 安王瞪她一眼“为什么不去?你虽然冒了风险,但也有收益啊!本王的好处,这天下,又有几个人能接着?” “嘿嘿,也是啊。”方群群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头上的发钗,来回晃着。 鲜活! 安王欣赏着,心底冒出一个词。比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要有趣多了。怪不得,冯丽妃能入了皇兄的眼,就算她粗俗得像个灶婆子,皇兄却从未嫌弃。 我们兄弟……很像啊。 “这点心不错,你吃几块!”安王知道她心里起急,却故意拖延着,指着桌上精美的点心。 方群群眼下却是吃不下,喝不下的。眼巴巴的看着他,小狗儿似的。 安王磨蹭够了,感觉调足了胃口,才说“首先,给你父亲在兵部器具部,找了一个正六品的职务。” 他看了看她“虽则品衔不算高,但事情好做,那些制造商们都维着,多少也算是有点油水。他之前无品级,一下子太高也不像话。你又希望他有实权,所以先在这里做着。等明年,本王再给他挪动。” 方群群两眼放光,激动的说“好,好!王爷,我家爹爹,能干,人又安稳!您放心,他去了,绝不会给您丢脸的!” 安王看着她,一笑,说“只是,那职位,离你娘家现在住的地方,还是比较远的。本王看,你家不如就搬到过去。那边有一个三进院空着,房租不用交,家具东西也都整齐。比你家现在的房子,可要宽敞多了。附近有学堂不错,本王会让人去联系,让你弟弟去那里上学。你妹妹们,也有自己单独的房间。”都多大了,还两个人挤一个屋,成什么话! 方群群说不出话了,心酸得厉害。她努力眨着眼睛,不想哭,可眼泪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安王看着,心里居然一疼,叹口气“你不用这样。这对本王来说,算不得什么。院子里有几个粗使的,你们需要什么人,自己再去买。准备送你的……物件,也都拉到那个院子里了。别哭了,一会儿回家跟他们说说,赶紧收拾搬家,这个年,就在新家里过吧!” 方群群拿出帕子捂着脸,呜呜的哭着“王爷,呜呜,王爷,从来没人对我这样好。” 安王一笑“呵,本王,也从没对别人这样好过。你……”他心里很是矛盾,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该怎么说,只得劝慰“好了!别哭啦,脸要皴了。本王会安排人去找你爹,交待一切。你现在的家里的东西,不要也罢,只简单收拾一下就好。搬过去了,就好好过日子。” “哎,好好。”她擦擦眼睛。笑着看王爷……“我是真的高兴。跟做梦似的……王爷,您救了我呀!” 安王看着眼前坐着的女子,近在咫尺,却又隔着鸿沟。想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发,又不敢…… 安王说“还有件事。” 方群群说“您说!” 安王说“一会儿,你把我手下的女护卫,带回去一个,以后,就让她跟着你。” 方群群一愣“啊?!” 安王没理会她的语气词“嗯。你给她起个名字,以后就留在身边。她有些本事,能照顾你,在林家不至于被欺负。” 方群群点头“那成……哎呀,她,我不知道怎么用她啊!?” 安王说“就跟寻常丫头一样,倒不必刻意如何。她为人忠诚,也知道怎么做。你要是有事,就跟她说,她会联系本王的。” 方群群一想,这也不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坐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父亲有官儿了,家搬了,弟弟有好学校了,妹妹们能自己的屋子,有人能伺候爹娘了! 她眼泪没干,又笑起来“我马上让他们搬过去,我家二妹,这两天出嫁!能从新院子里出门子了啊?!” 她高兴的不能自己,安王看着,心中得意,呵呵的笑着“旧院子来不太收拾,就先放着!也不急嘛。那边什么都有。” “我的天!王爷,您是我命中的贵人哪!我激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安王说“咱们,彼此彼此……”她不但救了自己,还给自己的生活,添了色彩,不管将来如何……这段时间的心绪,感觉很好。 方群群说“王爷,您有什么需要群群做的,我给您做双鞋……”她低头一看王爷脚上的鞋,这样的,自己可做不了。 结果安王点了头“做鞋太费劲,你看着,有什么容易做的,做些就是!” 方群群笑点猛点头。 这时,外头那个老嬷嬷说“王爷,老夫人问您,要不要用饭?!” 老夫人这是担心了…… 安王一笑说“你现在就回去吧。送你的东西,都送到新院子了,你回去跟你父母清点吧。这儿一盒碎金银,你带在手边儿,当零用吧!” 说罢,他从桌上拿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精致的金银小元宝。 方群群眼泪又哗的流下来,接过来抱在怀里“王爷……”心里又酸又甜,种种滋味,满满的填了一胸腔,她不再像过去那般空落。 安王说“好啦!别哭了,来日方长!你直接出门回去吧!不用辞别老夫人了。” 第一七三章 父想女来女念父 那嬷嬷一直把方群群送出大门。她看时间还早,就直接回了娘家。 家里,四个妹妹和母亲正在做活。 方家,上午的时候,姑娘们会认字写字,弹琴下棋,学些才艺。 中午大家简单吃一些,到了下午,就是家里做活的时间。 姐儿几个手都很巧,会设计比较好的绣样,做出东西,放在绣楼寄卖,来补贴家用,攒嫁妆。 只不过,方喻对她们的期望值比较高,不想让很私人的绣品流上市场。所以拿出去卖的,和她们自己用或者送人的,还不一样。 进了家,方太太一看长女没说就回来了,怕出了什么事儿,但又不敢问,只担心的看着她。 方群群知道母亲特别自卑,有点事儿就担惊受怕,于是赶紧给娘一个大大的笑脸。 “娘,女儿发财了。来,给您几个金银元宝,您想吃什么用什么,就去买。” 方太太一看真是光闪闪的元宝,就说“娘什么都有,还要什么金银?你在林家,也要上下打点的。自己留着吧。” “娘啊,您就别管了。一会儿啊,还有大好事,我等爹爹回来说!” 她四妹方逍逍凑到身边说“姐姐有好事,别忘了妹妹呀!” 方遥遥说“还有我!” 方群群说“忘不了。都有!” 方集集去给大姐倒水。 方群群问“二妹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没两天了。” 方美美说“基本都办好了,东西也都搬过去了。他……要外出几天,跟同学去拜访先生,是他家里弟弟帮着的。” 方群群说“尽量别耽误他的功课!” 娘几个说着话,一直快到傍晚了,方父才进家门。他们住的地方比较乱,方家不放心方徐独自回家,方喻一般都是先接上他,一道回来。今天旁边还跟个老家人,背着大包牛骨头。 方喻见她在,很高兴的说“群群,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你有口福了,爹弄了十斤牛骨,可新鲜呢,咱们煮汤下面。美美和集集,赶紧拿去,洗洗煮上。群群你晚些走,陪爹说会儿话。” 方群群看着齿白唇红的弟弟,怕他冷,摸摸衣裳,摸摸手,嘴里答应着爹。 方徐看大姐在家,也很高兴,但不愿意姐姐再摸他了,躲闪着…… 方群群一想到家里的日子马上就好起来了,心里激动,眼泪流了下来。 方徐“大姐姐,您怎么了?” 方喻爹突然想起来“你怎么这个时候在家,可是跟林希闹别扭了?她怎么了哭了?”方喻担心的问自己老婆。 方太太赶紧看大女儿“怎么了?刚还好好的……” 方群群拉着方喻说“爹,你来,女儿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她拉着父亲,走到旁边的小屋。 “爹爹,明天您在家等,有人要来找您。呜呜……爹,咱们家以后,日子要好过了。” 方喻心疼女儿,赶紧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怎么了,傻丫头,好好说,别哭了。” 他爱惜的看着自己长女,这么出色的女儿,应该衣食无忧,享受荣华富贵的。可是,自己不行,还要拖累她。婆家人看不上,丈夫待她也不好,至今,也没有后。 方群群说“爹,这话,我只与您讲。你不要告诉母亲和妹妹。” “什么事?” 方群群就把自己上次秋猎,皇上遇险,自己被困山洞,救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是安亲王的事说了。只说了给王爷上药,并帮他打倒了黑衣人的事,但并没说自己给王爷缝胳膊和腿的伤口。 方喻一听大惊“还有这种事?!可集集回来怎么没说呢?!你可有伤到哪里?” 方群群说“爹,我没受伤。这件事,我怕妹妹担心,就没跟她说。而且,要是别人知道,会影响女儿名声的。回来就瞒着……只是没想到……前些日子,王爷找到了女儿。问女儿,要什么奖赏……女儿就提了,想给您谋个职,还想要些金银……” 方喻一听就着了急“哎哟我的傻闺女,你哪能这么说呢?那可是王爷!你应该说,能帮上王爷,是你的福气,不也要奖赏!哪有张嘴要的?” 方群群说“女儿帮他那么多,一个女人家……他赏些是应该的!他又不缺!” “天哪……那你说了,王爷没生气?” 方群群说“没有啊,这不,给您谋了个职。说是正六品,官职不算高但挺有油水的。而且王爷还说了,明年对机会,再给您挪动呢!还有,说那个地方离咱们家这儿挺远。王爷在那边有个房子,让咱家搬进去住,里面的家具用品都是齐全的,旁边有个好学校,弟弟也可以在那边上学呢!爹爹,您好好儿着,呜呜……咱们家,要好过了。” 方喻听着,噌的站起身,激动的在屋里直转“我的天我的天!佛祖保佑啊!女儿,你冒了那么大的风险,爹娘却得了你的益!你真是……苦了你了。爹的好女儿……”他坐下,哽咽着。 父女俩对着哭了一会儿。 方父却突然问”女儿,那王爷……他,对你,没啥……那个……”这话,当爹的也难问出口,但他确实是担心! 方群群开始没听出来,后来明白了,脸一红“爹您说什么呢?” 方喻说“女儿啊,爹问你,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爹是关心你,你,毕竟是有夫之妇,可要小心,名声对于一个女子太重要了。爹宁愿不要这些,也不愿意你出什么事啊!” 方群群说“爹,人家是王爷,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怎么会惦记女儿呢!而且……” 方喻说“女儿你这么出色,有人惦记也正常。只是这世间男子,负心的多。稍微行错,一生挽回不过来。你可不能做傻事!” 方群群说“爹,女儿知道!您放心,王爷不知道女儿是有夫之妇吗?他不会的……” 方喻说“这位安王爷,还真没怎么听说过!嗨,爹这个小人物,哪个王爷听说的也不多啊!就是庆王千岁,安宁是王爷的属官,才知道得多些。没想到,咱们家还有跟王爷说上话的一天……” 他心里高兴的很。 方群群说“王爷说,让咱们简单收拾一下,多余的东西也不用带,那边都有。女儿想着,先去那边瞧瞧,不行就先搬过去。要是房子不错,美美从那边出嫁,也比这边体面不是?” “好,好。你想得周到。什么时候去瞧?” 方群群说“王爷让你明天在家等,他会派人过来,带您去看房子,再去职上!您明天就别出门了!” “哎,哎!真像做梦似的!”方喻坐在这里,人都有点晕“那边房子,要咱们交租金吗?” 方群群说“王爷说不用交租金!您就放心住着!” 方喻说“这个事,你可不要乱说。你婆家知道,可不得了!” “爹爹,女儿知道。” 方喻突然反应过来“女儿啊,这个官职,你是不是应该给林希要啊?你进门几年,没有孩子,这样下去可不是事儿。你给他找了,他也高兴,说不得……” 方群群说“爹,这您就别管了!他有林家呢!用不着女儿!” 方喻看着女儿“女儿……虽然家里的确要指望你们几个姑娘,但爹,也疼你们姐妹几个,希望你们过得好啊。你跟姑爷总这样下去,到底……” 方群群说“爹,这件事,女儿想得明白。跟林希,能过过,不能过,我回娘家,您还能不接着?好了,不说这个了,爹,咱们要过好日子了……您和娘,要多多体重身子啊!” 方喻说“唉,女儿啊!你二妹的亲事,人家俩,相互乐意,情投意合。只是苦了你……” “爹,我是您亲闺女,您还说这个?” 方喻感叹一番,然后说“如果那边真的好住,这个地方也先别退,爹给转租出去,这些年,咱们置办的东西不少,虽然不值钱,但再置办,可是要真金白银的花的。嗯,爹明天……先别跟你娘和妹妹说。等有了实信再说,万一有什么闪失……爹一个人做梦就好了。” “爹,人家一个王爷,骗女儿干嘛?” “呵呵,如果美梦成真,你娘也不必如此辛苦了……集集的亲事,还有你弟弟换个读书的地方也好。” 父女俩,高兴的憧憬着…… ------题外话------ 刚回来,累死了。连吃带喝,又累又撑。习惯了在家码字的日子,在外头折腾一天,真受不了。写的不太满意,好像也没写完,实在撑不下去了,睡觉去。 第一七四章 好事也能添腻歪 方群群把家里安排好,就去接林之秀。 林之秀在安家等得花儿都快谢了,和任百慧都开始担上心了,方群群才来。 上了车,看方群群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不高兴的问“五婶婶,您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接我?天都这般时侯了,人齐家都留我吃饭了!咱们这么晚回去不挨说吗?您干什么去了?!” 方群群看着林之秀,特别想把这事与她分享……但又方方面面的想了一遍,感觉现在还是不能说。 就支吾着“对不住啊秀儿,跟那夫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就时间长了嘛!” 林之秀愤怒的说“您又哄我,天都黑了!谁家留客到这般时间却不管饭?您老实交待!” 方群群赶紧哄她“真的没有!我是出来后,绕路回了趟娘家,说了说事儿!我爹今天煮了牛骨汤面我都没来得及吃呢,赶紧就来接你了。” 林之秀“哼,看你的样子,肯定是有事的!不说就算了!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方群群忍着,嘿嘿的笑,就是不说。 林之秀等了一会儿,不见她接碴儿,只得说“五婶婶,我跟您说,您与秀儿一样,在林家,没有靠山,所以一切都要谨言慎行!要是出了事,您帮不到娘家,倒拖累了她们呢!” 方群群却得意的说“秀丫头,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在林家谨言慎行的是我吧?你什么时候谨言慎行了?” 林之秀白她一眼,你上窜下跳的,比我好在哪里了?哼了一声不理她了! 这个侄女一直对自己这么好,方群群感觉自己这样对她,有点内疚的感觉,磨叽了一会儿说“秀儿,婶婶家遇到点好事,但是没落实,现在还不能说,万一到时……没能实现呢?那不是白白高兴一场嘛!” 爹的职位还没去报到,那院子也不知道什么样,万一出了什么差子,空欢喜,不是引人笑话吗? 林之秀说“好,有好事儿,您就自己高兴去吧!不用跟我说!” 方群群低声劝着“真的,秀儿,这事儿,等后天!后天我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到时,我肯定与你说!” 林之秀说“随您的便!” 方群群哄着她“好秀儿,这两天,我还有事要出来呢!回去就跟你大伯母说,要连续出来几次呢。你别跟我生气,我每回都带上你,好不好?!” 林之秀一听,眼睛亮了“好五婶。您带秀儿出来,秀儿就不生气了。不然以后,什么事儿也不想着您!” 方群群赶紧答应了。 两个人和好了! 进了家门,也没问厨房要晚饭,这么晚回来没吃饭,确实会引人注意的。 林之秀回了屋,梳洗完舒服的坐下“本来说给舅舅去个信儿,可今儿天晚了。五婶婶还能出门儿,我再跟着去,亲自见见舅舅,还有厉锋哥。唉,安老板那儿也好久没去了,也不知道那们刘太太现在什么样了。出门太难哪,很多事都做不过来!” 第二天,方群群在家里坐立不安,往林之秀这里来了两趟,总是欲言又止的。每回话到嘴边,就又赶紧溜了。林之秀也不知道她搞什么,索性不理她。 突然,院里一阵的喧闹,西雨跑了进来“小姐小姐,好消息!好消息呀!” 林之秀说“什么好消息?!” 西雨说“二房松大爷,中举了!” 林之秀一听,大喜过望“真的?!” 西雨说“可不是吗?今儿发榜,咱们老太爷,一早打发人跟着二房的人去看榜的。回来就说是中了!名次还挺靠前呢!老太爷高兴坏了,吩咐人去买糖和鞭炮,还换喜钱呢!说了要两家在一起,好好的热闹一番呢!” 林之秀说“阿弥陀佛!这事儿前两天我还惦记着呢,结果昨天就给忘了!这可真是个大好消息!走,去祖母那里瞧瞧!东云,你让人跟二老太太和松堂克说,大房这边给什么,别不好意思,别逞强,痛快的接着!” 东云笑着答应。 林二老太太接到信儿,高兴的老泪纵横,抱着林松,痛哭一场。拉着他,到了祖宗牌位位,跟先人念叨了一番。 林松虽然感觉自己考的挺顺利,但要越是这样,就越会忐忑。现在一块石头落了地,看着祖父和父母的牌位,看着祖母的激动,自己也是眼泪直流。 这样的事,无论在谁家都是值得高兴的,林老太爷兴致勃勃,林即为人更会锦上添花,父子一商量,就开始忙活了。派林格去请林松祖孙过来,又安排组织庆祝的东西。 老太爷亲自跟林松说了半天话。林即也夸了半天,父子直接给了五千两银子的银票。 林松已经收到了林之秀的建议,其实他并不愿意拿银子,但是他相信林之秀,所以假模假样的拒绝,以林老太爷的坚持下,林松收下了。 虽然中了举,但他之后的路,也还是要花不少银子的,比如,他明年的药,就是一大笔银子。 林老太爷说,现在有秋猎的阴影还没完全消除,等过年时,再好好热闹一番。并许诺,到明年春闱的各项费用,都大房包了。 林即在这方面,也很大方,还准备进宫时,跟皇上念叨一下这件事呢,皇上就爱听这样的事。又顺便把林格教育了一通!林格性子还真是不错,虽然腹谤这个爹:自己连个功名都没有,不数落我。我好歹还是个秀才呢哼! 林老太太看到春风得意的二老太太,都年青了几岁的样子,心中暗恨,就是林之秀这个死丫头多管闲事,否则,林松哪有力气去参加秋闱? 要按以前二老太太的心气儿,今儿肯定是要得瑟一番的。但是林松身子好,能中举,得利益于林之秀,她毕竟是大房的孙女儿,也算是沾了大房的光……林松要真是中了进士,也得大房帮衬。 而且,长孙中了举,她的心愿了了一大半儿,人平和了许多,所以态度和语言,还都挺中肯的。 尤其肯定了老太爷对林松的帮助。 但林老太太,这件事本身不合她心意,所以你无论说什么,她也感觉不顺耳。挂着浅浅的笑附和了两句场面话,就完事儿了,却跟林二老太太念叨起了林之萱“松哥儿这举人考下来了,那萱儿的事,你是不是也要想想了?” 二老太太一愣。 林老太太说“她毕竟是在花季,进到庵院里,就已经够耽误她的了。再不出来,那不是生生的要成老姑娘了么?到时,即使弄出来,又能怎么安顿她?到底是你嫡亲的孙女儿,做错了事,罚罚就行了。总这么样下去可不成!依我看,就着这回喜庆,接回来吧!” 林之秀一听,这个死老太太,可真是坏啊! 林二老太太的满腔高兴,让她泼了冷水…… 她哪能不疼这个孙女儿呢,都梦到过多少回了。只是,她担心,林松准备一鼓作气,明年要春闱的。林之萱回来,折腾得他无心考试可怎么办? 只得喃喃的说“当初送去……说的是,等明年松哥儿春闱后,再接她回来的。到时跟人家庵里,也不好说……” 林大老太太毫不客气“送去,接回,能听庵里的么?那不是自己家想怎么就怎么?又不亏庵里的银钱!想当初,这事我就不同意!只是碍于咱们分了家,我也不好过多干涉!一个大姑娘家,好端端的送去那儿去,得你想得出来!之萱爹娘死得早,要知道自己女儿是这么个处境,不痛心么?将来你到了地下,见着他们,是一句两句因为她犯了错所以才罚她,就能抬头挺胸,不亏心的么?” 林二老太太一听,整个人,都软泄了下来。 林之秀知道此时插话不合适,只得暗自恨这个老太太,太坏了,不行,得找点事情给她! 林大老太太看在眼里,心里痛快了些,笑道“要不这么着……你要是怕她在家里影响松哥儿功课,就让她住得我这儿来。梧桐院,辉哥媳妇儿已经给收拾出来了,我前儿瞧了瞧,挺不错。就让萱儿住进去吧!分了家也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她都这个年龄了,一二年的,就出门子了。大姑娘住在那里,也好寻个体面些的亲事嘛!?” 这些杂乱的消息,把林二老太太冲得头晕脑胀,低声说“那我回去,跟松哥儿商量一下。” 林老太太一脸嫌弃“这样的事,你还做不得主?松哥儿现在都忙什么呢?这事儿他顾得过来么?而且,你问他,他能说什么?他要说不让妹妹回来,那传出去,人家得怎么议论他?把亲妹子的生路堵上了。他是举人……就算是进士,又能抹过来吗?这一传一说,他还能做人?你呀!真是一时聪明一时糊涂的。” 林二老太太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说“我回去再想想。” 林老太太嗯了一声,林二老太太告辞走了。 林老太太端起茶碗,热气腾腾中,抿了一小口,嘴角微勾,可算是痛快些! 第一七五章 虚虚实实苦肉计 林之秀也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南燕问“小姐,要叫一下二老太太吗?” 林之秀摇摇头“让清风跟松堂兄说一下此事。” 南燕说“那跟松大爷说怎么办?” 林之秀说“只告诉他此事就行。他现在已经是举人了,明年春闱顺利,就是进士,要做官了。我不能总代替他做决定。路,必须是他自己要走的。后果,也是他自己要承担的!” 前头,林家男人留了林松吃饭,林松身子不行,但还是头一杯酒,敬了在场的林家男人。大家欢欢乐乐的吃了饭。 林松多少年没喝酒了,这会儿,不知道是酒,还是心情。有点晕乎乎的往家走,清风扶着他,问道“大爷,您冷不冷?” 林松笑得傻乎乎的“你摸我手,热乎着呢!” 两个人进了家,林松就要去后头给老太太请安。 清松说“大爷,有件事儿……”清松,是林之秀的人,林松也知道。 林松听罢,笑容收了收,低头想了一下,又堆起笑,去见老太太。 “祖母,孙儿以为您也会在后头吃饭呢!” 二老太太说“没吃,以后,跟大房有事儿,你去就是!我懒得理你那个伯祖母!” 林松一笑“祖母,这是大祖父给孙儿的。说是五千两,您拿着!” “你接了?!”老太太神情复杂。 “秀妹妹不是说,给就让咱们拿着吗?秀妹妹说千万别客气!用银子把日子安排好是真的!” 二老太太说“呵,林家大房,对不起她父母啊!唉……这银子,你拿着安排吧!读书会友,还有拜师什么的,也不要次次都跟我手里拿!你是大男人了,从现在起,家里的事,你也要担起来了!” 林松点头“好。那放一千两在您手上吧。孙儿拿一部分,这些日子,可能要花一些的。” 二老太太看他这样,心里安慰,闻到一股子酒味“你喝酒了?” 林松说“孙儿敬了大家一杯。好多年没尝到酒味了……可真好喝啊。” 老太太神情有点茫然,但还是说“仅此一次,不能再沾了。” 林松高兴的应着“是,祖母。” 林二老太太心事重重,都掩盖不了。 林松看到,坐在老太太对面“祖母,这么高兴的日子,您怎么倒眉头不展?现在家里,就咱们两个人,您有什么事,跟孙儿说说!” 林二老太太看着孙子,想到大老太太说的,这事,不能瞒着他。 就对他说“刚才你大祖母,说起萱儿的事。说咱们一切顺利,也不能不管她。还提及你的父母,说他们……泉下有知,自己唯一的女儿是这样的下场,该是多么难过……祖母听着,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松儿……你大祖母说,让咱们把萱儿接回来,住到那头梧桐院去……直到出嫁。” 林松看着老太太“祖母,您的意思呢?!” 二老太太说“其实这些日子,我也会梦到她。想想你的父母,祖母真是愧疚,没把萱儿带好……她去了这么长时间……以前,她犯了错,祖母只是雷声大雨点儿小,也没真罚过她,所以,才把她惯的天不怕地不怕。这一回,她去了那个地方,肯定要吓得老实多了。你说,要不然,接她回来看看?” 她是询问的口气,但眼睛里,有着企盼。 林松点了头“祖母,您说的孙儿都明白!孙儿刚中举,大伯祖父说,还要在大房那边热闹一下,虽然在大户,但是来些亲戚朋友什么的,您也要接待。或者,要直接来家里。所以,您这些日子可闲不住,要把家里打扫一下,预备些茶点,来的人送的礼,要登记收藏。而孙儿,要去谢师,会同窗,也会很忙的。” 二老太太点头“这些祖母,也有考虑。” 林松说“妹妹这里……依孙儿看,不如这样吧,先不提接她回来。让李嬷嬷,去瞧瞧她。如果妹妹在里面这段时间,真正悔悟了,认错了,以后,知道如何为人做事了。等过了这段儿,孙儿与您,一起去接她。” 二老太太一听,并没查察有什么问题,倒是很高兴“你这个想法好!祖母马上就安排!” 林松说“嗯!如果妹妹懂事了,接回来。愿意去梧桐院也行,不愿意去,在家里住着也行。有了大房给的银子,她的嫁妆都能安排了。” 二老太太想着就美,点着头。 林松却又严肃的说“可是……祖母,如果她还不行,请恕孙儿不能答应她回来!您也不必顾忌孙儿的名声!孙儿要为林家二门撑起门楣,行得端,坐得正,不怕别人议论!” “好好。明天我就让李嬷嬷去。”二老太太满口答应。 林松说“还要安排人,给弟弟送信儿!让他过年前,回来吧!明年要是春闱顺利,就不让他再出门了。” 二老太太一听这个,大喜过望“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个冤家,也不想我这个老婆子!连信都没二封!”眼泪就流出来了。 林松说“看您,这么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的!” 二老太太连忙说“不哭不哭,他要是能回家过年。我就高兴了!” 第二天,二老太太让李嬷嬷去了苦禅庵,李嬷嬷去了多半天,刚回城。 城门口,有一个人拦住了她的车。 李嬷嬷一看,是清风“哟,清风?你怎么在这儿?” 清风说“大爷在车上等您!”他旁边有一辆马车。 李娘娘一头雾水的上了车。 林松从在那里,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李嬷嬷回来了?!” 李嬷嬷说“大爷,您怎么在这儿?” 林松说“你去办这么大的事,我不放心,来看看!林之萱,她怎么样?”语气极淡。 李嬷嬷说一愣,不知道怎么说。 林松“怎么?不好说?” 李嬷嬷赶紧说“大爷,今天看到之萱小姐,老婆子都有些不敢认了。面目清秀,大大方方。穿得很朴素,头上也没首饰,脸上带着笑,说话也细声细气……之萱小姐说……她从小家里日子困难,没有穿戴,看到大房几个姑娘,心里嫉妒,所以无事生非。老太太管她,她不听。哥哥教她,她也不听。还把二哥气得离家出走。在庵里,闲着的时候多,没有衣裳首饰的打扰,她才真正的想明白了。” 林松嘴角带了点笑意。 李嬷嬷接着说“之萱小姐说,她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只有哥哥好了,林家二房才算起来,她也才能有好的将来。她给老太太和大爷您抄了经。您瞧!” 李嬷嬷拿出几本经书。 林松接过来,漫不经心的翻了翻,虽然字仍旧不怎么样,但能看出来,是一笔一划的认真写的。 李嬷嬷说“她知道大爷中了举人,高兴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您看,这是她写给老太太的信!老奴瞧着,跟过去,不是一个人似的!” 林松把经书放一边儿,打开了信,内容跟刚才李嬷嬷说的一样,但是后面还写着,她的罪孽深重。老太太不接她回去,也一点也不报怨,只会在佛前为祖母祷告,希望祖母长命百岁。并为死去的爹娘念经,希望他们能享安乐。还希望大哥明年能中进士…… 呵呵!她可真会! 林松说“李嬷嬷,你怎么看这件事?” 李嬷嬷为难的说“大爷,咱们二房这些日子的变化,老婆子看在眼里。老太太,眼见着气色好了!就连我们这些下人,饭食里肉都多了。可……老奴知道,之萱姑娘,一直是老太太的心病。今儿要是老太太见了她,肯定当场就带她回来了……老奴……” 林松说“既然嬷嬷知道家里的变化,又打算,如何回祖母的话呢?” 李嬷嬷愣愣的说“大爷,老婆子,不……大爷,您有什么吩咐?”她不愿意林之萱回来,但她哪里敢说? 林松说“如果明年我中了进士,别说祖母,就是你们这些下人,日子也要好得多!这件事,我是能告诉你怎么做,但是,你整日跟在祖母身边,我说了,你转眼忘记了,露了馅儿,再引得祖母伤心。那跟把她接回来,又什么区别?所以,我想问问你!” 李嬷嬷想了想“大爷,老奴知道了!” 林松看着她“我相信李嬷嬷!” 李嬷嬷“清风,你上来一下。” 清风上来,李嬷嬷说“你给我脸上来一下子,使劲的抓一把!我一个老婆子,也不要样儿了,你使劲,得弄出伤!” 清风看了看林松,林松点头。 清风上手就是一把,把李嬷嬷脸,抓了五道子,血就流了下来。 林松看着李嬷嬷的样子,点头说“放心吧嬷嬷,你不会白白受这个伤的。这经书和书信,就不用再提了。” 李嬷嬷答应,回到自己的车上,到家直接去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等得心直起急。看到李嬷嬷来了,赶紧问“怎么样怎么样?!” 李嬷嬷一直拿着帕子捂着脸,哇的哭了出来“老太太……” 二老太太一愣“你这是怎么了?!” 就看李嬷嬷把手一放,几道血印子,脸都肿了起来。 二老太太说“啊?!这怎么回事?” 李嬷嬷哭道“老太太,奴婢去见到之萱小姐。之萱小姐清瘦了许多,穿得朴素,也不像过去那般急躁,说话慢条斯理,看着特别好!她说她知道自己错了,求祖母和大爷原谅。说她以后都改。奴婢跟她说,大爷中了举人,她高兴的直拜佛,说过去都是她不好,她经过菩萨点化,都明白了!以后,她好好照顾您,支持兄长。一家子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奴婢听着,也很高兴。就说回去跟老太太说,早日接她……呜呜……” 二老太太说“这不挺好的么?你怎么又受了伤?” 李嬷嬷说“之萱小姐一听,老奴不是来接她的!当时就翻脸了,跟过去一样啊!比过去还凶,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老奴一抓子。老奴哪反应得过来?她真是一下就变脸的啊,她说……说您是个老不死的,说大爷是个短命鬼……她要是出来,也给大爷脸上来这么一下。看他还拿什么脸都考试,当官儿……我的天啊。老太太……老奴吓死了啊。” 二老太太看着她脸上血肉模糊,张着大嘴,半天都合不上。 半晌,才喃喃的说“这个孽障,果然是把她得罪苦了。这要是出来……她是真敢下手的啊!她……她怎么就这样呢!” 李嬷嬷说“是啊,老太太,那脸说变就变哪!前一刻笑咪咪,后一刻就动了手!老奴真是反应不过来。她还掐老奴身上都是……” 二老太太无奈的摇摇头“罢了!呵呵,幸亏松儿说先去看看。要不然,我要把这个瘟神弄回来了。” 李嬷嬷捂着脸,真疼啊。 “你先别用药,走,跟我去大老太太那里。” 二老太太带着李嬷嬷来了林家。 找到大老太太,把脸上的伤指给大老太太看。还责备了她几句“就是您说,我才让她去瞧瞧的。幸亏只是去瞧瞧,要真是弄回来,住在您梧桐院,指不定会伤到谁呢!到时是怪你呀还是怪我?!” 林老太太一看,也是无语,这丫头还是疯的“我也是好心!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给她郁闷得! 林之秀得着信儿,悠然的笑道“到底是举人,水平就是高!” 第一七六章 倒霉幸运未预料 贤妃娘娘的事和林松的事凑在了一起,使得林家忙了一阵儿。 功名在这个朝代,很让人看重的。林松虽然只是中了举人,但在亲戚里,还真比较稀缺的,大家来时,还纷纷把自家儿孙带着,准备沾沾喜气儿。 来的人送了不少东西,银子有,笔墨纸更多,这一下,够林松用多少年的。 就连林江晚这样眼高于顶的,都正经的送了一份礼物,也许是她最近心情好吧! 家里忙乱,方群群要出门,袁氏借故不给安排马车,安家派了马车来。 其实安家最近也挺忙碌的,车给了林之秀,安宁另外去租车用,他不放心外头租的马车拉林之秀。 利用老太太顾不得,方群群就带着林之秀顺利的溜了出来,把林之秀送到安家,就直接回娘家了。 安宁一直在家等见到林之秀,看到她满脸是笑“秀儿,你来瞧瞧舅舅准备的!” 两个人在屋子里院子里转了半天,林之秀有管家经验,看出问题指了出来,安宁赶紧记下来,让人去整改。 忙活老半天,两个人才坐下喝茶。 安宁说“舅舅把送给林松的贺礼送过去了,银子二百两,衣裳鞋帽两套,羊羔皮披风一件,文房四宝一套。按上次你说的,寻了几届状元的文章,听他们说,林松看到这文章,眼睛都亮了……” 林之秀说“嗯,舅舅准备得很好!这就行了!祖父这次,也算是出银子出力。松堂兄家,日子要好过些。明年再中了进士,二房的日子才真正好。” 安宁说“林老太爷,还跟我说,让我买一个疗程的人参保济丸……还不让我跟别人说呢!” 林之秀哼笑道“他这是两手准备呢!老狐狸!” 安宁说“这年头,总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啊!” 林之秀说“人之常情。想明白了,就没什么可埋怨的!刚才我看舅舅主屋里的家具,都是咱们自己的呀?” 安宁“嗯,你舅母的嫁妆,还是前几年做成的,一直放在库房里,有的地方需要修整一下。舅舅与任家说,咱们家的家具是崭新没用过的。任家来人看完,就那就先用这个。你舅母的那一套,慢慢修着。”他一脸幸福。 林之秀说“不知道舅舅听说没有,赵畅,就是舅母之前的未婚夫……他的继母和老婆,在上次秋猎中被人杀了。” 安宁听了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还有这种事儿?都死了?”他最近一直在家里忙婚礼,连庆王那里都没怎么去,所以消息闭塞。 林之秀嗯了一声“您听听就是,这也不关您和舅母的事。我就说,人太坏了,总会有报应的!” 安宁说“他,他不会还想……” 林之秀笑道“您管他怎么想呢?!以我舅母的品性,以任家的门风,您还需要多思多想吗?” 安宁有些急切的说“秀儿,也不是……你要知道,舅舅配不上你舅母,她要是跟着舅舅不愉快,舅舅倒宁愿……” 林之秀说“您又来了?!难不成舅母想嫁您,您还不要了?要再伤舅母一次么?” “不不不,不是这样!我就怕你舅母,余生不快乐!” 林之秀翻翻白眼“怎么会不快乐?!舅舅,秀儿正要与您说此事。如果一个男人,不自信,总是卑微,敏感,患得患失。请问,哪个女子会看重他呢?” 安宁心里还是不安稳,努力想沉稳下来,但好像还做不到。 林之秀说“秀儿现在也到了定亲的年纪,而且您也知道,秀儿长得好,嫁妆丰。如果一个男子,遇到事情首先想到不好的,总感觉他配不上我,那您,会放心把我交给他吗?” 安宁听了,神色慢慢沉淀下来。 林之秀说“这么多年,您做事,赚钱,与人交际,都可圈可点!在王爷面前,也能自信的侃侃而谈。怎么遇到舅母的事,就这么小家子气了呢?” 安宁脸一红。 林之秀说“舅母把嫁妆都抬到家里了,您这个时候如果跟舅母说,她随时可以去寻更为心仪的人,您让舅母怎么想?这也太小看舅母的人品了!而且,如果任百慧真是这样的人,秀儿决不会让她进安家的!” 林之秀说这番话,极其严肃,是这么多年以来,少有的样子。 安宁一下子明白了“是舅舅着相了!秀儿你放心,舅舅明白了。等你舅母进门,舅舅一定好好待她!” 林之秀说“更要给我生多些外甥外甥女儿,继承安家香火!” 安宁不好意思的点头答应了。 那边方群群回了家,却见家里热火朝天的,大包小包的放在院子里。方喻不在家,方家四姐妹带着方徐,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 方群群赶紧让小桃儿跟着去忙活。自己进屋问母亲“娘,爹呢?” 方太太细声细气儿的说“群群,你爹已经入职了。今天就去了!” “啊?!这么快?” “嗯。那边的房子也已经看好了,你爹高兴的很!回来就让我们收拾东西,他说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什么都不要都行!” 方群群放了心“看来是不错了!那什么时候搬哪!” 方太太说“今天收拾好了,明天搬。这个院子也留着,所以没那么急。不行再回来拿取。你爹也不让家里起火做饭了,说晚上,他要让馆子送饭来!” 方群群不由得想笑,自己这个爹啊,真是有一花一的主儿。 方太太说“群儿,你爹很高兴。这一切多亏了你。家里现在都挺好的了,你要多想想你自己呀!” 方群群说“娘,女儿好着呢!您不用担心!家里日子好了,您就要好好的。等搬过去,买两个人伺候您,您也穿些好衣裳。辛苦一辈子了,享享福!” 方太太说“娘一切都好……就是……”担心你。 方群群说说“娘,我爹什么样,您最知道。爹喜欢让您过好日子,得顺着爹些。” 方太太习惯的听丈夫和女儿的话,轻轻点头“哎。知道了。”她这一生,幸运的不真实。她怕…… ————宫里严贤妃,一套封妃流程走完。 礼服是很费劲的,皇上决定的突然,做肯定是来不及的。 其它的,倒也还好,与贤妃身份有关的一切物件,陆陆续续的送到了她的宫里。 她拿到的权利是德妃眼馋已久的,所以,很是使了些绊子,还想又用身份来压她。 只是德妃没想到,贤妃不急不恼,不动不摇,条条框框都按规矩,一点面子也没失的就在皇宫站稳了。 对皇后,她有礼有矩,一点也不多打听,不好奇。弄得皇后那边的女官,都她印象都不错。 丽妃秋猎回来,病了一场,也没能来找她麻烦。 一切都很顺!只一件事……那天,皇上要来的。 她香汤沐浴,换了最好看的内衣。准备了酒菜,还有她自己在宫里煨的汤水。 化了妆,梳了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是那么年青美丽。 运气虽然来得晚,但终究是来了。 屋里摆了刚开的水仙。炭炉上放了铜壶,让屋里带了水汽,还熏了香…… 一切都很完美。 殿前说“皇上驾到!” 她赶紧站起身,却感觉身下一股热流。 “……” 怎么回事? 她的脸一刹那就白了。 月事来了?不应该啊?!怎么会是这样? 她身后的宫女赶紧催着“娘娘,万岁爷到宫门了。” 她来不及整理,赶忙迎接出去。 皇上坐在车辇上,看到一个宫装丽人出来接,心下一笑,平日里,他对后宫基本上都差不多,有时都忘记了,这位严家姑娘,也是相当美貌的。 新出炉的贤妃,把皇上接进去。 皇上问“公主呢?” “回万岁爷,今天公主高兴,下午玩得时间长了,这会儿,可能是累了。就没让她过来……要不然,把公主叫来?” 皇上兴致还挺高“下回吧。今天陪爱妃说说话儿!” “是!”她心里有事,有些不安稳。 两个坐下开始吃饭。她体会着自己的感觉,就是想到后头去查看一番。 所以说话也不多,也没照顾好皇上。 刚吃完,就她找了个机会,跑到后面寝室,褪下衣裙一看,果然是月事…… 她纳闷的很,根本不可能现在来,我怎么这么倒霉! 这一下,心态坏了。 如果有人提点她,肯定让她踏下心来,好好跟皇上说说话,下下棋,哪怕说说宫务呢。能最好的展现自己聪明能干,安稳大方的一面。 只是她心态坏了。走了神儿…… 最后,皇上都感觉奇怪了。 问到头上,她不得已吞吞吐吐的把月事的事说了“今天不能伺候皇上。” 她不敢欺瞒,因为这个时候,月事对于男人来说,还是比较犯忌讳的,一般认为不干净。 皇上听了,倒是哈哈一笑“无妨,就算朕欠你一回,下次补上!” 送走皇上,她扑在床上哭了一场。这么多年,再难,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第一七七章 您是最大金龟婿 后厨做了饭,安宁和林之秀吃了些,又把婚礼的细节都核对完。 总体来说,林之秀都很满意。 安宁说“就是没少花银子啊!光这餐饭,就了不得的!” 林之秀笑道“舅舅娶的可是任家嫡女呢,手笔小了,到时人家小瞧舅母!您不知道,上次去任家,遇到舅母的几个女友,嗬一个个的,悲天悯人的样子哦!” 安宁呵呵的笑着。 林之秀矫情着“要是我,早就不理她们了。可是舅母,待她们很好,倒弄得她们不好意思起来!等她们走了,舅母说,她们什么样,自己心里是清楚的,世事如此,也不必那么高的要求别人。知道怎么与她们相处就是了。曲高和寡,俗人毕竟要生活在人世间!” 安宁就愿意听这个,连连点头“你舅母说的有道理。” 林之秀呵呵的笑了。 呆的时间挺长,方群群来接她了。 刚上车没走多久,突然有人拦住了马车,一个温和的声音问“请问车上坐的是林三姑娘吗?” 方群群和林之秀吃一惊,东云掀开帘子一角问“哪位在问?” 她往外一看,路上几个人,骑着马,打头的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穿着体面,直觉就不是寻常人。那人直直的看着帘子里。旁边一个中年人,一身黑衣,皮肤白皙,神情温和,也正笑着看着车。 刚才发声的,应该就是他,因为他仍旧微笑着说“林三姑娘,正巧遇上,我们爷跟您打个招呼。” 林之秀已经知道是谁了,顿时就急了。这个死猪头,果然他还要来纠缠! “你们爷是哪个?!”她在车里冷冷的发问。 李成一听,她不知道是自己?也不露脸来瞧瞧,真是的! “我……” 那黑衣人说“我们爷,是成王殿下!” 来人,正是成王带着吴东。 林之秀有火不敢发,只得尽量冷的说“成王殿下?尊卑有别,男女有别,您这样拦着小女子的车驾,是什么道理?!” 李成有心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可是平日里看不着,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来了这里,我马上就追了来。都差点都没遇上! 黑衣人看着自家爷不出声,只得说“秋猎上遇险,我们王爷救了您,可他总是担心,您还有什么不好。林三姑娘,您不必恼……王爷只是……”只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林之心里腻歪,他都知道猪头救自己了?不过听这语气,猪头估计没都说实话。 她示意东云把帘子掀大些,李成能看到她“王爷,秋猎遇难当天,有无数儿郎为了救皇上和在场的夫人和姑娘,受伤,甚至付出生命,我们都感念在心。等去庙里烧香时,小女子会为您燃上三柱高香的。您的身份高贵,定有无数的大事等您去办,小女子的一切,家里都会办好。您不必再挂念了!小女子告辞了!” 说罢示意东云放下车帘“走吧!”她冷冷的来了那么一句。 吴东看了看自家王爷,他还没说话呢?! 但现在当街纠缠也确实不大好,于是往旁边一带马,安家的车,走了过去。 方群群赶紧问“秀儿,这是谁呀!成王?你怎么认识他的?他救了你?”一连串的问题。 林之秀冷冷的说“五婶婶,您的事我没问。我的事,您也别问!” 方群群看着她,还真有些怕她……平日里娇滴滴的,说话也柔声细气儿,待人又好。可这一翻脸,还真是厉害。 她老老实实的缩一边,不再问了。 那边,回去的路上,李成跟吴东说“怎么样?她好看吧?” 吴东说“好看!尤其是那个厉害劲儿,好!您就得有这么个王妃!” 吴东对自己的眼力还是相当自信的。一眼就看出,那姑娘骨子里的厉害。 “爷,您要跟皇上说吗?” 李成有点烦恼“我正犹豫呢!那个丫头,好像不太喜欢我。”还净凶我,甚至伤害我,真是的! 吴东仍盲目自信着“她怎么可能不喜欢王爷呢?!只是女孩子家,总会害羞的!这天下,您是最大的金龟婿!谁都会喜欢!” 李成一听,也很高兴“是吧?!哈哈……唉,你不知道。她可厉害了……”他想把她冲自己下手,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的事说了。话到嘴边,又不敢真说出来,万一泄露父皇知道,就麻烦了。 而且东叔要知道她这么害自己,怕是会怪她了。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将来要长久相处的,有隔阂就不美了。 唉,他多难啊,还要瞒着这么大的事! “那就等等,您要懂得讨好女孩子。”吴东教着他。 李成说“今儿不就是去讨好她的么?!” 吴东点头“确实如此!” 一个猪头,一个太监,两人认定今天的行动,是对增进感情有好处的…… 他们的想法简单,所以不知道,他的亲事,已经有人开始谋划了。 庞家,在京城的宅子。庞家三爷正跟媳妇说话。 “好几年了才回了京,就给这么一点破东西……我看大姐姐当初真是……过继了这么个狠心的来。” 庞三夫人也说“哼,她在世时,自打进了宫,就跟咱们不亲。她封了贵妃娘娘,是大伯和大哥费了多大劲给她奔来的前程啊!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她没了,贵妃位子一直空着,那不是皇上对她的看重?她可倒好,怎么都不满意,跟家里分斤掰两的!大伯大哥没了,也没见她待家里如何。没得让人伤心呢。” 庞三爷心里也烦。当初大伯把妹妹弄进宫,妹妹不愿意。临去,她黑了家里大半的产业。 当时他就有微词,但他父亲早亡,没本事,都得靠着大伯和大哥人,哪里敢说话? 后来大伯和大哥倒是连连高升,他也就忍了,反正财还能慢慢的再赚嘛。 可没想他们竟然那么短命…… 贵妃死时,皇上给了二哥外放的机会。劳累这么多年,算是勉强站住脚。 自己,在京城,挂着虚职,整天想这些不开心的。 成王的府赐下来后,他打算去看看。结果那个姓吴的,居然不让他进门!这个死太监! 官势借不上,财也够不着,李成要是姐姐的亲儿子,倒也认了。 可他是半路过继来的,亲娘还在呢?有还有兄弟……那边还有亲舅舅,他可是见到过冯家人也去了七皇子府的。 李成回来,马车拉着好多东西,去了二皇子府。可自己家,只打发人来送了点东西,就算完事儿。 人都没来! 可见是外头的肉,贴不到自己身上。 两口子对着生气,然后老婆跟他说“成王肯定要提及亲事了,咱们媛儿可别落下。” “我是惦记着,但够不上话啊。只等二哥回来……希望能来及啊!”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一个是姐姐虽无子,但在皇上面前,很有体面。再一个,姐姐那么多私产!按说她没了,那些产业应该还给庞家的。现在,都给了皇上的儿子,皇上怎么也要体恤一下庞家的。” 庞三爷说“你说的这些都对,但现在的问题是,怕别家来抢啊!他封王,有功劳和财产,皇上看重,件件都是个好。别人家不眼红?不说别家,就那冯家,就不肯放手吧?!” “哼,冯家,冯家要早对他好,至于这样么?要是那样,姐姐没记名的儿子,那些产业,说不得会退呢。” 庞三爷说“唉,算了,还总提这些做什么?要是事成,媛儿有个好归宿,咱们也能沾些光。” 夫妻两憧憬着。 外头一个小丫头偷听完跑到后头,姑娘房里,把这些事给姑娘学了。 姑娘庞媛坐在那里照着镜子…… “哦,我说这两年,亲事,也不见父母着急,原来是这样的打算呀!”她矫情的说。 上回秋猎,她看到了西北回来的李成。高大英俊,笑得灿烂。跟小时候的受气包样,可是不同了的。 小丫头说“是呢,说是等二老爷回来,让二老爷去办。成王爷现在得皇上器重,有功劳有银子,可是个金龟婿呢!” “哼!”庞媛一声轻笑“想当初去宫里陪姑母,谁认得他啊?他那时傻呼呼的,总跟在我后面跑,可把我烦坏了呢!” 那个时候,大皇子虽然胖,但人很温和,地位最高。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尤其是四皇子五皇子,长得最俊,功课最好。 进宫里玩的几个嫔妃家的小姑娘们,都爱追着他们玩。 那时候大家年纪不大,想法也不复杂,只是单纯的高兴。 姑母待他好,他也很粘姑母。自己去陪姑母住几天,他就在后头追着自己,还拿个小包给自己装吃的。 可那个时候,谁稀罕哪? 自己欺负过他……他也不跟姑母告状。 看来,那个时候,他就看上自己了呢! 她不由得笑了……镜中的女子,也在笑着。 庞媛,长得确实还不错,两道弯眉,两只弯弯的大眼睛,通红的小嘴儿。尤其喜欢穿紫色的衣裳。唯一遗憾的是,气韵稍差,爱端个样子,可又端不到点儿上。 之前,庞贵妃看她小模样儿,不像其它女孩子那么木讷,挺喜欢,所以家里也没刻意板她。 后来贵妃没了,她母亲也看出了她的弱点,心里又有些成算,就特意找人来教了教。 不过,这个庞媛姑娘,脑子不大灵光,脾气却宁。她对自己很满意,任人看不上。找来的嬷嬷,她总三言两语的打发了。 现在,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紫衣,娇俏迷人。手摸着自己嫩嫩的脸蛋儿,不禁喃喃道“没想到,最后竟是你得了我去。早年看你的傻样……还真是有个福的呢!” 哼,勉强算肥水没落外人田吧。 ------题外话------ 普信女登场 第一七八章 美貌到底有啥用 林之秀回了府,真的生气,气得不得了! 这个家伙,是特意来堵自己的了!? 真是莫名其妙啊! 他还把那个天字第一号的狗腿子带了来……想到那个人,看到自己时,一副满意的样子…… 难不成,真是惦记上我,来特意相看的?!一对儿蠢货! 她在屋里转着圈,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上一世,这个时候,猪头正跟吴晶向定亲呢。然后就是冯家庞家……而这一回,吴晶向没能成事儿,难不成就传到我这儿来了? 冥冥之中,还是我们几个人在成王府打转儿吗? 她颓废的坐下“给我梳梳头发!” 宋嬷嬷的头梳得好,一直在培养女儿,听姑娘吩咐,赶紧指挥西雨。 西雨是她的女儿,所以教起来,态度生硬得很。 “我刚怎么跟你说的?拆下钗,先要揉揉头皮,直接梳姑娘不会疼吗?” 其实西雨手艺已经不错了,但宋嬷嬷还总说她。 林之秀说“嬷嬷,西雨就是这么打算的,你在旁边说她,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西雨说“小姐心明眼亮。” 宋嬷嬷说“姑娘您别惯着她!她整天在院子里跑,听闲话。不做正事儿。” 林之秀说“可有很多消息,就是西雨捎回来的呀!我们西雨挺好的,嬷嬷再骂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事了。“ 西雨得意的冲宋嬷嬷晃脑袋。 宋嬷嬷说“姑娘,您看东云,那时候,她没说话脸就红,说话比蚊子声儿还小,这才三年,一下子成沉沉稳稳的大姑娘了。” 东云“嬷嬷是在夸我现在能干,还是笑话我小时候的丑样子?” 几个人都笑了。 林之秀也笑了,不过,她感觉自己是在苦笑! 宋娘娘看着自家小姐的绝世美貌,不由暗想,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物,才配得她呢! 丽妃娘娘这两天,身子好了些,正在自己屋里“想事儿”,这是极难得的时候。 兴荣公主来了,兴荣秋猎回来,可真是灰心丧气。 齐家开宴会,都没给她帖子!当天,她在家里摔了好几个花瓶,并责打了两个小相公,这都没能出了气。 真是想直接冲上门儿去,但想到齐二郎对她的威胁……她倒是不怕,只是,要想成事儿,还不能闹得太僵不是? 齐二郎圣宠正浓……看上回父皇的意思……也怪没意思的。 可齐家宴会开完了,她又后悔了,还是应该去的!管他呢?先把事情闹出来再说! 齐家开宴会去了那么多人家儿去,听说都带着女儿,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嘛! 索性闹出来,本宫看谁家还敢跟齐家沾边儿!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她心情郁闷的来找丽妃。 丽妃事情没想明白,看着女儿来,就准备跟女儿说说此事。 兴荣却先张了嘴“母妃,父皇的妃子里,就数您生养的多!贵妃之位近在眼前,您怎么不去争争呢?升了位份,您的一切年奉待遇都会高不少,我们几个,面子上也有光不是?!那贤妃,连个儿子都没有,突然就提上去了。父皇最看重您了,您怎么就不好强呢??” 皇后看样子,就在咽气的边缘,母妃虽然没本事当不了皇后,但要是到了贵妃的位子,将来弟弟出身也高贵些,说不定……自己要想做什么事,那还不容易? 丽妃不高兴“还不是你爹!这点事儿都不给我办!” 兴荣说“您要跟父皇好好好说!总能要了来!”还不知道你的本事!?把父皇折腾得没办法,最后总能如了愿。 丽妃说“知道啦!回头我找你爹说说!上回,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呢!你四舅母……” 兴荣不爱听“什么四舅母!!” 丽妃看女儿不待见娘家人,也有些不高兴“可不就是你四舅母吗?你到底听不听呀!?” 兴荣脸色难看,哼了一声。 丽妃说“她说,想让冯金玲,嫁给李成!这样,成王府,就有咱们家一半儿了。” 兴荣说“哼,咱们家……冯金玲是谁?” 丽妃白她一眼“刚不跟你说了吗?你四舅的女儿!” 兴荣冷笑一下“他们想得倒是挺美!” 丽妃娘娘说“我也觉得这是一个法子!要不然,成王府金山银山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兴荣公主说“这个主意倒是没错,只是,父皇怎么可能给他娶冯家女当正妃?” 丽妃更不高兴了“冯家女怎么了?你娘我就是!不照样当娘娘?!” 兴荣公主嘴不饶人“您孩子生了一大串!连个贵妃位都摸不着!还不是因为姓冯?” 丽妃娘娘烦得要命“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兴荣公主心里话:好主意?好主意就是弄死李成!否则就没戏唱!别说当不上王妃,当上了,拿得到财产吗?拿回来,冯家那些人,不一个个的盯着?费多大劲哪!? 丽妃娘娘却以为自己把兴荣说的没话答了,就接着聊“只是金玲那丫头,长得实在是不好看……人家都说,侄女儿像姑,可她没有半分像我。瞧着,跟你倒有几分像!” 兴荣公主“……”一下子就急了“你说什么呢!”噌的站了起来…… 丽妃娘娘说“本来就是嘛!你妹妹那个时候……” 兴荣公主心里一沉,控制不住了“住嘴!”一把茶壶茶杯和点心盘子,划拉到地上了。 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把丽妃吓一跳! 丽妃是谁啊,立刻就急眼了“好啊你个小贱人,敢在我这儿耍横!你自己长得丑,怪我吗?你爹长得体面,本宫更是好看,你自己偏偏就这么丑!还没说你什么呢,跟本宫这儿撒野!你的狗胆子不少!你长怎么德行自己没点数就撒泡尿照照……” 丽妃骂起人来,气贯长虹!这世上,她不敢骂的,真少…… 这可给兴荣给气坏了,直接是快吐血了。 以前,丽妃虽然混,兴荣虽然横,但两个人,还真没起什么矛盾。相互说几句的时候有,但这么吵,还真是第一次。 两人都厉害,毫不留情的互相伤害着…… 不过,兴荣吵肯定是吵不过丽妃的。她长得没丽妃好,成就没有丽妃高。哪儿疼,丽妃就往哪儿捅…… 但她又不能真跟丽妃动手……再呆下去,真要气死了,最后灰溜溜的走了。 她一走,丽妃的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吩咐宫女把碎片都收拾了,看着上好的茶具,她心疼得很“这可不少银子呢,不成,等年底发红包的时候,我可得把她的拿过来,让她赔!” 宫女心里简直无语了,天下还有这样的母女…… “娘娘,依奴婢看,金玲小姐虽然样貌不是顶好的,但极聪明,心眼是够的。如果不图正妃之位,先谋个侧妃位,还是可以的吧?等有了儿子,一切都好谋划了么。虽然时间上可能要放长远些,但早谋划,也未尝不能成事。” 丽妃一听,两眼放光“哎,你这个主意好!确实如此,她进了府,有本宫给她撑腰,再生下个儿子!哈哈!那就好办了。” 过了一会儿,丽妃又说“那,他的正妃,出身也不能太高。玩不赚可不成,笨点的最好。” 宫女说“娘娘您想得太周到了!” 她们嘴里的冯金玲,也正在家里琢磨此事儿呢。这一辈兄弟姐妹里,她算是聪明的一个。学什么都快,想什么都明白,如果是男子,或者能带着冯家步步走高。 只可惜她是个女子,而且长相平平…… 家里重男轻女,她的话,在这个家里没用。 不过,好歹爹算是想明白一件事,就是帮她争取嫁给成王。 可上次去了秋猎宫,看丽妃娘娘的意思,是嫌自己样貌差。不得不说,丽妃娘娘这么多年都没个长进。 一个王妃,要那么好看做什么?什么都重要,偏偏样貌最不重要! 她看看镜子,丽妃娘娘当初任借容貌,让冯家摆脱泥腿子,挤身京城富贵人家。 冯家却没因此而站起来…… 叔伯婶娘,没一点远见,没一个能立起来的。跟自己平辈的兄弟,一个考取功名的也没有。有银子也不好好规划,整天吃喝嫖赌。 丽妃的几个儿女,跟家里也不亲。 那等丽妃这个依仗没了,冯家还有什么?就这么点产业,一分家,落到每个人手里有多少? 没本事,却又生那么多儿女。 摊薄了,造光了,没多少年,就又回到豆腐房了。可惜,做豆腐的技艺都没人学! 可笑这些人,看不明白! 冯金玲叹了一声。 其实,把李成过继给贵妃,是多么好的一步棋啊。直接把庞家的产业吞了!要是我,做梦都得美醒了。 可丽妃娘娘想不明白,还恨得厉害……这脑子可真是…… 成王,目前是京城最好的女婿人选。可这事儿,能成么? 只要能进门儿,她就能运作。可就第一脚,如何迈进去呢? 她叹口气,看着镜子里毫无光彩的自己,想想姑母……可真是! 第一七九章 众多事情俱向好 转天,方群群又带林之秀出了门,还是先把林之秀送去安家,自己去方家新搬的院子。 一路上,她抑制不住的内心喜悦,要看到新家了! 到了那附近,也不能确定地方,还停下来打听了一下。顺着人指的方向,马车很快停到了一个整齐的小院儿前头。 方群群轻盈的下车,小桃儿赶紧去敲门。 一个老头开了门,是方家原来用的家仆,一看是方群群,连忙把门开大了些“大姑娘,您回来啦!”声音都透着高兴。 方群群“李叔,我爹呢?” 老家人说“老爷上值去了,太太和姑娘们在家呢!哦,少年也在!” 进了大门,就是前院儿,三间大北房,还是要上台阶的呢!东西各二间厢房,门都关着。 老家人说“太太和姑娘们在后院,打这儿走!” 方群群却一点也不急了,她仔细的看着这个院子,两颗树,其中一颗是柿子树,已经没有叶子了,只在枝头挂着几个通红的柿子。 院子有砖铺的路,好讲究啊! 从旁边走,就到了后头的院子。 第一进,肯定是她父母的院子。她以为刚搬过来,院子里会堆着东西,而妹妹们,还在忙活呢,结果却是安静又干净! 她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主屋门一开,双胞胎妹妹冲了出来“大姐大姐!你来啦!快进屋!快进屋!”一人抱她一只胳膊,就给拖了进去。 一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几个妹妹都在,烧着炭盆,正煮水烧茶呢! 方太太坐在那里,穿着袄子和百褶裙。正笑着看着门口…… 方群群进了屋,四下一打量,暖和又敞亮,家具齐全,还不是原来自家的!四个妹妹,也笑着看着她! “娘!”方群群眼泪流下来…… 这样的家,只存在她的幻想中…… 方太太赶紧上前扶着女儿“群儿!” 方群群说“娘,在这里住着怎么样?”说话声音带着哭腔。 方太太“一切都好!你别哭呀……”她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双胞胎妹妹为人粗拉“娘,大姐姐,哭什么啊?!多好的事啊?!大姐姐,走!去看看我和遥遥的院子。” 不由分说,扯着她就往外走。方集集,方美美也在后面跟着。 双胞胎住在一个院儿,一间起居室,两间卧房,四间小厢房。进去看了看,东西都收拾好了。双胞胎你一言我一语的介绍着,叽叽喳喳个没完! 方集集和方美美在一个院儿,跟刚才的差不多。但因为方美美这两天就要嫁走了,所以方集集,也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儿了。 看了一圈儿,就到了方徐的小院。方徐在家,正在家整理自己的书呢!听到人说话,才知道大姐回来了。连忙出来,不好意思的说“这院子太大了,要是不进这个院门,还真不知道来了人呢!” 哪像过去似的,大门一开,所有人都知道来人了! 方群群拉着他,柔声的问“弟弟喜欢这里吗?” 方徐说“喜欢。就是……晚上有些害怕!”他脸都红了。 方群群哈哈的笑了! 这样过日子,才美呢! “要是冷,就烧个炭盆,别冻着!” 方徐说“我穿得厚,现在还不冷。有时嫌冷,就去娘屋里头坐着!” 方群群说“冷的时候,还要是烧的,注意着,别熏着!” 方徐说“哎!” 方群群问“哪天去上学啊?!” 方徐说“爹说,等二姐姐办完亲事再去,省得刚去就请假!” 方群群说“那功课要自己看,别落下!这边学校好,同窗的功课也都好!” 方徐点头“嗯!” 妹妹们又带她去看了厨房,库房。所有的东西都是齐全的,灶上有两个婆子。 几个人最后又去了前院,打开主屋一看,墙上有字画,屋里有家具,妥妥的会客厅啊! 方逍逍说“爹爹说,可以在这里待客了!” 方遥遥说“爹爹说,过几天就再买些人手来,我和姐姐,要有自己的丫头啦!” 两个人咯咯的笑着,眼前花儿似的转。 方群群看着这一切,泪中带着笑。 那边,安宁把林之秀接进门,厉太太和厉锋,正坐在那儿喝茶呢。 林之秀惊喜叫道“厉伯母,厉锋大哥!” 厉锋站起来,他现如今,又高大又健壮,和小时候,完全不一个人! “之秀妹妹!”厉锋郑重的行了一礼“当初的林大人林夫人和救命之恩,后来的您和安舅舅对厉锋和母亲的照顾之恩,厉锋都记在心里。现在,厉锋已经长大成人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只管招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厉太太说“是啊!之秀姑娘,厉锋已经长大成人,您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只管使唤他!” 林之秀笑道“厉锋哥哥,你用心,用头脑,九死一生,浴血奋战,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之秀和舅舅,只是尽了微薄之力!你的一切,得之不易,往后,咱们都要好好的过日子!” 大家坐下,厉锋说“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之秀妹妹说说……” 林之秀说“请讲!” 厉锋说“这几天,皇上要封赏西北将士了。不论皇上对厉锋有何封赏,我都想用它,来换取对厉家灭门惨案的调查!” 林之秀问厉太太“厉伯母也这样想吗?” 厉太太点头说“是。这是厉锋他爹,生前最大的心愿!他真是……死不瞑目啊!我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厉锋办成此事!” 林之秀点头“我明白了!对于这一点,之秀和舅舅,也是全力支持的!希望皇上能彻查此案,还厉家一个公道。” 安宁拿出一包东西,递到厉锋手里。 林之秀说“这些,是我跟舅舅多年来调查。因为是私下调查,所以结果并不全面。但好歹,算是有了线索。只要皇上下决心彻查此事,按照这些线索调查,会容易的多!” 厉锋眼圈都红了,厉太太也是。两个人站着行一礼“如此大恩,没齿难忘!” 安宁和林之秀赶紧站起来,安宁说“这么多年,咱们都是自家人了,你们又何必客气?!” 四个人相处融洽,一直聊到方群群来接。 方群群和林之秀回家的时候,方父升了官职,方家又搬家的消息,传了出去。 姚氏就先来恭贺了方群群,连搬家带方美美的成亲,姚氏随了银子五十两银子礼,还有几匹料子,一套瓷器,都包得漂漂亮亮的。 方群群两眼放光,高兴的接过来,并让姚氏当天去吃喜酒,姚氏高兴的点了头。 然后袁氏派了金环来,代表林家,送了二十两银子和一些面儿上的贺礼。要按过去,方群群最在意这些事,看到如此寒酸,说不得还要折腾一番。可现在,她只眼角扫了一眼,嘴一撇,阴阳怪气的说“金环姑娘代我谢谢大嫂了!这么重的礼呢!” 金环也不当回事,刚走到门边,就听方群群说“臭桃子,这些你收起来吧!将来你成亲,这就是你的嫁妆了。” 小桃子一听,高兴坏了,连忙高声答应。把银子和东西都揣了起来,方群群看银子她也揣起来了,又心疼起来。可话说出来了,往回收? 不能够!她现在眼皮子才没这么浅了呢! 到了方美美成亲这一天,一大早,就带着林之秀和姚氏,去了方家。 刚到家门口,一番喜庆之气传来。 方喻今天穿戴整齐,在门口迎客。看到方群群一行来,笑容可掬的迎接上来。 先规矩的行礼,对她们来参加女儿的婚礼表示感谢,又让方集集带着去后头说话。他自己却拉着大女儿“群群,爹找你有话说。” 林之秀和姚氏,在方集集的陪伴下往里走。 林之秀一路走,心里却嘀咕个不停,这是怎么回事?上一世,可真没这事儿!这些日子,方群群神神秘秘的,难道她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啊?!不会跟大伯混到一起,这一切是大伯给的吧?一想到这儿,她出了一身汗。 可又一想,不会不会!有这事儿,在我眼前还能不知道么? 可这手笔,不小啊!她遇到什么事儿了? 不成!回头,还是审审她! 方喻低声跟大女儿说“昨儿晚上,那位,让人送来不少东西。哎哟,满满八抬!爹都看呆了,你看看这儿,什么都有……” 方群群一听,惊喜异常!跟过去,仔细的看着这几抬东西“要不说是王爷呢!出手就是不同啊!”两眼冒光啊! 方喻说“哎呀!还有个女子呢!她说是以后要跟着你的。昨儿晚上就来了,跟着忙活一上午了,爹担心,不知道怎么对她呢?!” 方群群说“那位……曾经提起过!” “他干嘛要给你个下人啊?” 方群群心里乱,也不知道怎么说“是……哦,这个人,是会些功夫的……上次受了伤,周围换了一批人,都是有些身手的,怕以后再出事呢!” 她编着瞎话。 方喻说“可是林家,你方便带进去吗?” 方群群说“不管了!反正一会儿我就带回去,他们爱高兴不高兴!女儿就说是您升官儿了,补给女儿的!” 方喻说“爹已经跟美美说了,再给她压箱底三百两银子!这些东西,美美说,她只带着二抬。其余的给集集备着。” 方群群说“爹,还是让二妹带走吧!集集怎么着也还得一两年。咱们能缓口气儿呢!再者说,咱们手里,也有些银子了。” 方喻说“好。” 方群群说“昨天秀丫头和四嫂,还有林家,也送了些银子,您给三百,我再把她们给的添上,再加上这些,嗯,相当不错了。估计她夫家得吃一惊!呵呵……” 父女俩很是得意的笑了…… 方喻笑了一会儿,又感叹“这么说来,就当初你……太少了!爹对不住你。” 方群群说“我进林家,没嫁妆也没问题。可美美,妹夫考中了,谋职、外放,都有花不少银子的!” 方喻说“你真是个好大姐!”这一切,都是这个女儿得来的! 方群群说“自家姐妹,说那么多做什么?” 后头,方太太也郑重的穿戴上了,姚氏一看,心里就是一惊,这位方太太,好个模样!虽然长相比不过林之秀,但这一行一动的风情……心里打了个转儿,并未深想。 方美美平日里穿得最是朴素,常常就是一身布衣,连个首饰也不戴。今天突然浓妆锦衣,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林之秀拉着她,看了半天“美美姑娘可真美呀!” 方美美脸颊微红,浅笑着不说话。 果然不出所料,当新郞倌来接亲时,看到如此美艳的新娘子和沉甸甸光闪闪的众多嫁妆,都凑不齐人手抬…… 平日里,风雅文质的青年才俊,高兴的都笑得傻乎乎的! 第一八零章 人生最难是抉择 新郞倌把方美美娶走了,方喻和方太太,伤心的哭了一场。 几个妹妹,也陪着父母哭。 反而是方群群,看着一溜红妆而去的妹妹,深感满意!对机会,还要去跟那人表示一下谢意呢! 安宁在席上,陪着哭够了方喻喝酒,他看着新郎倌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急切,还有几分得意,再过几天,就轮到自己啦! 再过几天,每天晚上回家时,那么大的院子,不再空空荡荡的了。 总有烛火为他而守候。 温暖的房间,那个美丽的妻子含笑坐在桌边…… 不由得又喝了一大杯。 林之秀和姚氏,跟着几个女孩子喝酒说笑。姚氏也是多少年没这么放松的,竟然也喝了两杯。 以前,方群群最爱热闹,这样场合,总是闹得最欢的,可今天,她连酒都没喝!看大家不注意,溜出去看王爷送给自己的使女。 林之秀一眼看到她神神秘秘的出去,不禁又皱了下眉头,方家和她,透着不对劲儿! 西厢的闲屋子里,站着那名女子,很瘦,一身藏蓝色衣裙,看到方群群进来,单腿下跪行礼“奴婢奉主子令来伺候您,请主子赐名!” 方群群有些不好意思“你快起来。!” 那女子说“谢主子!” 方群群说“你……以后就叫我太太就是!” “是。太太!” “你以前叫什么名字?”方群群打量着她,个子不高,极瘦,面目寻常,穿着简单。 她轻声说“奴婢是孤儿,不知道本家姓氏。后来跟着师傅姓封。名叫封二十三!” 方群群说“以后,你就跟我娘家姓吧,起个名儿……就叫方好吧!” 那女子轻轻一福礼“谢太太赐名!” 方群群说“哎,在我面前,不必这么多规矩。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儿的。你要是总这么一板一眼的,我倒紧张!那什么……你都会什么呀?!” 方好说“什么都会一点!哦,针线做得不大好……” 方群群说“倒是不用你做这些。其实吧,我也没什么事要你做的……” 方好说“太太和主子的联系,也是通过奴婢。奴婢会的挺多,您需要什么,直管吩咐!” 方群群听她这样说,心里有点不好意思“我要带你回林家,恐怕,你以后也没那么方便出门的!” 方好说“您不用担心,奴婢有自己的办法。” 方群群感觉她这样说话很神气,笑眉笑眼的说“那成。这样,我先把侄女儿叫过来,让她看看你。” 方好没表情的点点头“是!” 方群群出得门,低头想了想,要怎么跟林之秀说呢?她不想骗她,但又不想说实话,好难呢! 屋里,一群人正在说笑,有双胞胎在,简直声音高了八度,都快把顶棚冲坏了…… 方群群低声跟林之秀说“秀儿,你出来一下。” 林之秀暗想,终于要跟我说了? 两个人来到院子里,方群群低声说“秀儿……是这样,我爹,这不是好起来了嘛!这回,买了几个奴仆,给了我一个,你来瞧瞧?一会儿,咱们就带她回去好不好?” 林之秀看她一眼“哦,是这样啊!别说,这么一看,您父亲可真是好起来了!所谓平步青云,就是指的这样呢!” 方群群嘿嘿的笑着,不接她的话,带林之秀到了刚才的房间。 方好笔直的站在屋里。 方群群说“秀儿,我说的就是她!我给起了个名儿,叫方好!你说好不好听!” 林之秀打量了一眼,心里就是一沉。 方好,上前行礼“见过三姑娘!” 林之秀停了一下,才说“免礼!方好呀!这名儿不错!” 方好规矩的站在那里,双手叠在腹前。 林之秀只一眼,已经全看明白了。长相寻常,身材笔直,气韵内敛。 两只手……关节分明,大而结实,应该是,很有力的吧? 那身子,硬邦邦的,应该是个练家子。 南燕和北飞,也有些身手,但跟她,还不一样。 记得南燕和北飞刚到自己身边时,表情多种:惶恐,迷茫,担忧,害怕。而后是:放心,安定,高兴。北飞甚至开始调皮…… 她们,是有情绪变化的。尤其是见到自己时,眼神里的惊艳,十分明显。 而这位“方好”,不光表情不动,连眼神也没波动……应该是,受过某种训练的人。 她是什么人? 林之秀脸沉了下来“五婶婶,秀儿有几句话问您……” 方群群说“啊!?哦,好……你问吧。” 林之秀看着方好。 方好跟刚才一样,不动,没表情。 要是专业的丫头,肯定就有眼力劲儿的下去了。 方群群才反应过来“方好,你去外头看看,帮她们做些什么吧!” 方好这才应了,出去了。 林之秀问方群群“五婶婶,我知道您有事瞒着我!我也不是非得要知道。但您起码给我一个方向,别让我为您担心!” 方群群被林之秀问得有些紧张,她低头想了想“是这样的……秀儿,秋猎时,我救了一个贵人。这些,是他的回报!” 林之秀说“是个男子?” 方群群点点头。 林之秀说“回报有很多种,给您父亲一个职位,正常。给些金银,正常。让你家搬到这里来,可算不得正常。安排人手在您身边,就更不正常!婶婶,您可能没想那么多……也可能什么事儿都没有。但您是有夫之妇,如果这事儿暴露了,可能会影响到您,进而影响方家。” 方群群低着头不说话。 林之秀说“五婶婶,凡事,先想后果,如果后果自己能承受,那就去做!不要事到临头了,后悔自己没提前想到……” 方群群抬眼看她。 林之秀一笑“您在林家的处境,之前,您可能感觉满意。但结识了这位贵人之后,还会不会满意?如果不满了,您想如何?五婶儿,只要您想得明白,无论怎样抉择,秀儿都支持您。” 方群群看着林之秀,与以往的神情不同……认真而坚定“秀儿,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个人,我要带回林家!” 林之秀一笑“好!那我们就不说此事了!走,喝酒去!” 方群群也笑了,跟着林之秀回到了酒席上。 婚宴散场,方群群果然带着方好回了林家。 姚氏看到,感觉奇怪,问了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小桃儿很有些危机感,她想跟这个叫方好的较量一番,刚凑过去,方好一个眼风扫过来,她就害怕了。跑去跟方群群说“太太,您不要小桃儿啦?!”眼泪都流出来了。 方群群说“你说什么呢?我就不能多个使唤人吗?老实的呆着去!” 大家都笑了。 一进林家,门上说“三姑娘!老太爷和老太太,还有大老爷,在后头等着您呢!让您回来就去!” 林之秀纳闷“什么事啊这么急?!” 方群群带着方好,去找袁氏了。姚氏趁着酒气回了院儿,隐约听到跨院里有人在骂,她也不介意。 林之秀到了老太太屋,果然,老太爷和老太太,还有林即,正坐喝着茶说话儿呢。 林之秀上来给三位当家人行礼。 林即说“秀儿你回来啦!” 林之秀说“大伯伯您找秀儿有事?” 林即说“你坐下说!” 林之秀谢座,坐下来,丫头赶紧端上碗茶。 林即看着她,温和的说“今天皇上在朝堂上,对西北将士进行嘉奖。本来呢,是给厉锋一个忠勇侯的爵位……” 刚才没说这件事,所以老太太一听,倒是真吃一惊。这个叫厉锋的,还真有这个造化? 林之秀倒是平静,点点头,没说话。 林即说“赐爵位,赐府邸,爵位能传三代。真是荣耀至极啊!可没想到,厉锋当场,状告文家灭门夺产……厉锋,要用这个爵位,换取对这件惨案的调查。” 林之秀没说话。 林即问“秀儿,厉家往事,你知道些吗?” 林之秀说“大伯伯,这件事,多少,秀儿是知道的。厉家是几百年传承的大家,家产丰厚,乐善好施。可是,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之祸!厉家,并未被定罪,而是直接灭门,夺产!” 林即“啊?!真是这样啊……” 林之秀点头“当时,父亲略略的调查过,只是,文家……您也知道。那个时候……并不是好的时机!” 林即说“没错!文家,现在也不是简单的人家儿。况且,太皇太后,对皇上,有扶助之恩哪!” 林之秀没说话。 林即说“秀儿,你知道,目前朝廷的这些勋贵之家,都是早先开国时,崇德帝封赏的。后来很少再封。尤其是当今,厉锋的侯爵之位,可是不易拿到的啊!” 林之秀点点头“哦!” 林即说“厉锋在朝堂上一说,文家就出来驳斥。要不是成王殿下出来为厉锋作保,当时还不好说会怎样呢!” 林之秀说“大伯伯,皇上怎么说……” 林即说“皇上当时,既没有首肯,也没有拒绝,只说是……事关重大,要先考虑一二。” 林之秀“哦。” 林即说“秀儿,这事儿,你……好不好劝劝厉太太呢?” 林之秀说“大伯伯,劝什么?” 林老太太插话说“当然是劝劝厉锋,目前成果得之不易,要珍惜!别以为太皇太后不在了,文家就没人了!这件事,一个不好,厉锋这些年白折腾!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还有什么人证物证?这案子多半难弄明白!到时候被文家反告……” 林之秀说“大伯,您也是这个意思?” 林即说“皇上没有当时应允,就是有其为难之处。厉锋是西北战事最大的功臣。当朝指认文家,皇上并不好否定他。但是,文家于皇上,并不是个简单的存在……所以这样的事……” 林之秀说“大伯父,灭门之恨,不共戴天!没有经历厉家的锥心之痛,之秀又哪能轻易劝他为了将来,就这么算了呢?听说,如果不是厉锋的大伯,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厉锋爹托上船,厉峰爹当场也就死了,那就没有今天的厉锋了。所以,他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也许是上天,因为厉家世代良善,给了最后的怜悯。大伯伯,之秀,只能支持,不能劝说!” 林即说“这样啊……” 林之秀说“大伯,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得失来衡量的。这件事,就尊重厉家的决定吧!您的好意,有机会,之秀会转达的!” 林即说“那便罢了。你回去歇着吧!” 林之秀给三个人行礼,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祖父祖母,大伯伯,过两天是我舅舅成亲了。帖子已经给到咱们家,到时,你们一定要去呀!” 老太爷哈哈一笑,林即说“到时大伯肯定是会去的!” 老太太低着眼睛,没说话。 她走了后,老太爷叹口气“这个丫头……要是个男孩子,倒是该好好培养一番的!” 老太太说“哼,天生的反骨!三个大人找她来说话,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她连敷衍一下都不肯!这个死丫头,忒宁了!” 老太爷摇摇头没说话。 林即说“爹,安家成亲这事儿,您打算去吗?” 老太爷说“你去就成了!我现在懒得应酬!” 老太太说“我不去!没那个功夫。袁氏去不去随她的意吧!没那么重要!” 老太爷看了老婆一眼,也没这么不重要吧?安宁娶的可是任家女! 但他现在真是懒得跟老太太翻扯了…… 第一八一章 借力打力进安家 终于盼来了安宁成亲的这一天。 种种原因,任家不想大办。而安宁这边亲戚少,甚至连个长辈都没有。 两家只办了个小小的仪式。 安家这边,也只请了比较亲近的人。 头两天,厉锋和安建福都过来了,家里一切都准备得妥帖。 到了正日子,一大早,林之秀就打扮整齐,美滋滋的上了车。同行的,还有方群群和姚氏,林之菲姐妹,最后,居然还跟着林之荣,她也来了……不知道怎么想的。 安宁穿着新郎服,精神饱满。伴郎有两位,一个是厉锋,一个是林松……一文一武! 任家没那么热闹,但气氛很庄重。任夫人舒了好几个月的心,今天姑娘真要走了,又难过起来。不过,任家其它人,却没有那么多不舍,反而是个个感觉轻松。自家老姑娘,终于出门子了!所以人人脸上的笑,都是满满的真诚。 看到打扮一新的安宁,人逢喜事,都感觉英俊了许多。 伴郎厉锋,骑着黄骠马,威武英气。他今天还承担着挡酒的重任! 安宁都二十多了,要是喝多了酒,耽误了晚上的洞房,那可就太不人道了! 而新出炉的林举人,本来长得就不错,这些日子又胖了些。穿着安宁新送的藏蓝色丝棉袍,腰间玉带,藏蓝色狐狸皮披风,文雅中带着贵气。 任百慧的爹直咧嘴,这小安……弄得还挺是样。 任家并未为难新郎,而是郑重的嘱咐了一番。 一切顺利,接着新娘往家走。 没想到,再过一个路口就要到家时,出了意外。 路边,突然出现几个叫化子,看到花轿到,簇拥过来,大呼小叫着“新郎倌,新娘子!给喜钱,给喜钱!” 这样的事情,倒也不是很罕见。 安宁这里,早就备了专门的人,脖子上挎着布包,里面装着小钱,用来打发这些人。 结果几把喜钱发出去,却被这些人扔在地上,嘴里还骂着“这么几个小钱儿,你打发叫花子哪!?没银子成什么亲?!” 另一个人说“看着气派,出手却这样小气!呸!” 还有人说“瞧瞧新娘子好不好看?要是好看,这点小钱儿爷也不要了!” 起着哄的往上凑,有人在前,有人在后,慢慢的向花轿靠拢。 花轿旁边有任百慧的丫头“你们干什么?!”尖叫起来。 安宁立刻感觉不对“厉锋……” 厉锋也直觉不对,一提马过来,对着伸手要去掀轿帘的人就是一鞭子。 他那力气,一鞭子下去,那个人整个胳膊就抬不起来了。 旁边有人看到,立刻大喊“打人了,打人了!打死人了!” 挨打的人立刻往地上一躺,杀猪一般的叫了起来。 安宁立刻说“把他们拉开。” 厉锋只带了一个亲兵,安宁带了几个家人,还扛着一些装样子的嫁妆,林松带着明月,一行也就二十几人。 看到乱了起来,就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去拉那个躺在地上的。那人却不肯起身。 另有人在那里大骂,非常难听。 任百慧在轿子里坐着,也感觉不对,连忙低声叫来丫头说了几句。 那丫头赶紧过去叫着“老爷,我们小姐说有些不对,让人赶紧报官吧!” 安宁赶忙吩咐人去报官。 还没等去呢,一队城防营打扮的人过来,叫嚷“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安宁这边还没说话,就有人跑过去跪在那个人面前“大人,小人们看有人成亲,想讨点喜钱,没想到啊,不给也就算了,他们上来就打人哪!您看我兄弟的胳膊,快让他们打断了!” 厉锋往前一提马“这位兄弟,我是忠勇将军厉锋,今儿是我舅舅成亲的日子,这些人要喜钱,我们也给了,结果他们全扔到地上。还要冲撞花轿,所以我才动了鞭子。” 为首一人,脸上长了个黑痞子,皮笑肉不笑的说“哟,是忠勇将军哪!原来是误会……” 那个叫花子说“大人,这可不是误会!您看,胳膊都要断了啊!我们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着胳膊干活养活家人哪!这一下,生计可就断了哟,大人救命!” 黑痞子男为难的说“厉将军,您看……” 厉锋眼睛一眯“我刚才说了,他要去掀轿帘!我才动得手!我们是娶亲,吉时不能误!哪有功夫跟几个要饭的耽误?你看,地上那些喜钱,就是我们刚才给的!他们不要钱,只捣乱!难道是什么人派来的?” 结果那黑痞子男不相信的摇摇头“如果他们要喜钱,拿到手了,怎么还会纠缠呢?新郎是哪个?!” 安宁也提马上前“我是庆王府属官,姓安!刚才的情形就如厉将军所说,请问您是哪里没听明白?”他也感觉今天的事情不大对。 黑痞子男气得不得了,你们明显的瞧不上我啊!那好吧“庆王府属官就能当街行凶打人了?听说庆王千岁约束下属极为严格?你莫不是冒充的?还是我官职低,就没权力维护京城秩序了?” 他的手下也说“有人告状,就在我们头儿管的范围!这儿说不明白,去我们官衙里说去!走!在场所有的人,都跟着走!把花轿也抬上!” 污辱之意明显。 任百慧又赶紧吩咐自己丫头,赶紧回府叫人!一个丫头听到吩咐,立刻溜了出去。 那几个叫化子在高声叫喊“大人英明,走走,一起去!” 而那些城防营里,也有人说“这些西北回来的,自持军功,不把我们放在哪里。” 黑痞子男说“厉将军在西北立功,我们也没赚着,保卫皇上,护佑京城平安!不比你差,你这么压我们一头,咱们就回去,让我家大人说道说道!” 安宁此刻,倒是冷静下来,他淡淡一笑“几位!想来,你们也是知道我们的来处的。可能是有人许了什么好处吧!?” 厉锋冷冷的说“你们好好想想,我们身上的好处,想全须全影儿的拿到手,也不容易吧?!”他手里的鞭子,右手轻轻打着左手,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毕露! 黑痞子男一愣,脸通红“好啊,敢威胁本官?!来呀!给我围上!” 看来,还真是有准备的,他这么一喊,顿时旁边又来了几十号子人,都执着刀。 街上一阵大乱,刚才看热闹的老百姓,都开始乱跑了。 安宁脸色都变了变,对方真是有准备的! 赶紧吩咐身边的人“去围着花轿!” 厉锋也吩咐自己的亲兵“你守着花轿,有敢靠近的,就地杀了!” 黑痞子男听到“好啊!官兵你们也敢杀!看来你在西北的军功,就是这么滥杀得来的!” 厉锋说“我军功是怎么得来的,皇上知道,已经对本将军有了封赏!你的意思是,皇上的封赏不对?!” 黑痞子男一下愣了“大家别听他胡说!我们只看到有当街凶之人!都给我带回去!”他使着眼色,意思是让人靠近花轿! 他知道,最终也不能把他们如何,要的就是恶心他们,把新娘子弄出来,现现眼,也就是了! 就有人看到他的眼色,直接上来,想奔花轿去。 厉峰飞身下马,一脚上去,就把人踢倒了,那人倒地上,惨叫,真动不了了! 这一下,那些人闹腾得更欢了“反了反了!拿贼人哪!”一群人准备往轿子那里凑,厉锋和那个亲兵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儿把所有人打倒,眼见着要失控! 突然有人温吞吞的说“你们在什么?”声音就在黑痞子男的旁边。 黑痞子男正激动着,听到人说话,看也不看,直接骂道“闭人滚开,你爷爷我在办案!” 他刚说完,就见一个身影飞了过来,一刀就把他拍下了马,也不知道哪里伤到哪里,直觉得浑身都在疼,要命的疼。他嚎叫起来…… 他的手下顿时大叫“你们这些人要造反哪!来人哪!给我……” 声音戛然而止,他也掉到马下,晕了过去! 这时,有人高叫“成王殿下在此,谁敢造次?!” “啊?!是成王殿下?” “我的天!大人,是成王殿下!” 那几十号子人,吓坏了,连忙跪下。 李成坐在大黑马上,脸上阴沉,其实心里笑开了花,他本来就是跟着吴东去参加安宁的婚礼,因为吴东有帖子,他没有! 一路走着,都没想好用什么借口,才能出现在她舅舅的婚礼上! 自己这个身份,干点干什么,总让人多想。 所以,得有个说法啊!?不然多尴尬?! 一路走,一路跟吴东商量着,都快到安家了,借口也没找到。 这不?送上门儿来了! 他和吴东相视一笑,真是上天恩赐啊! 他稳稳的坐在马上,低头看着黑痞子男“本王的爷爷?他老人家在长陵躺着呢!还真是没想到啊……本王还能遇到这种事儿!” 黑痞子男一听,顾不得身上疼痛,直接邦邦的磕头“王爷,王爷,小的罪该万死,不知道是您哪!王爷饶命,饶命啊!小的是奉命行事,不关小的事啊!” 李成哼了一声“鼓噪!” 只听哼的一声,黑痞子男也没声儿了。 吴东叫道“安老弟。” 厉锋一看,也赶紧上前“王爷!多亏您来了!” 李成看了看安宁。 安宁看到吴东在成王身边“吴兄!”他都激动上了。 吴东说“我正要去参加你的婚礼呢!没想到遇到这事儿!哦,安老弟,给你引见,这是我们成王千岁!” 安宁立刻下马“拜见王爷!” 李成一笑“得了!不必如此多礼!赶紧带着新娘子回家,可别误了吉时!” 安宁说“王爷大恩,安宁铭记!王爷,下官家就在前头,王爷如果不嫌,请您去喝一杯水酒!” 厉锋也说“王爷,今儿厉锋是伴郎!您要有时间,陪您喝两怀?” 李成一听,嗯,他们俩真上道儿!点头“好!那就跟厉锋去喝几杯!庞六儿,你负责收拾这里!” 他的狗腿子庞六大声答着“是!” 安宁指挥着“抬起花轿,走!” 一行人,往安家而去! ------题外话------ 北京降温,一早出去办事,然后排队核酸。穿得少冻着了。鼻涕用了一包纸巾……还得码字儿……好辛苦啊!脑子都是懵的。 第一八二章 一块石头落了地 在厉家的林之秀,并不知道路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来了来了!”小伙计来报,安建福赶紧“快放鞭炮!” 鞭炮从大门一直摆到了街口,劈里啪啦的响着,冒着青烟。引来周围的小孩子,疯闹着,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林之秀在后院听到了,心怦怦直跳“来了来了!” 一跳而起,往外跑去。 到了前院儿,正看到一身新郎冠服的新郎,两个英气的伴郎,还有一顶大红八抬花轿,颤悠悠的进了大门。 真好啊!我有舅妈了!久悬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林之秀正美美的笑着,突然发现有人盯着她看,直觉不对,定睛一瞧…… 猪头?! 她眼就直了……一时间,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眨巴眨巴再仔细看……确实是他!! 只见李成正站在那里,咧着一嘴大白牙,在冲她笑呢!他身边,也同样傻笑着看着她的,是……吴东! “……”他们俩怎么来了? 心里的火儿,腾的就升了起来。 刚要冲过去,有喜娘已经开始高唱吉利话儿了。 她一下清醒了,这是舅舅的婚礼,还有那么多人……眨眨眼,沉住气,只能回头再说了。 她没过去,李成却很开心的溜达到她身边儿,笑嘻嘻的。 林之秀咬牙切齿的问“你怎么来了?” 看她的表情像是不高兴,李成倒委屈上了“我怎么不能来?幸亏我来了呢,今儿要是没我,出大事儿了呢!” 林之秀“闭上你的乌鸦嘴!”今天什么日子?你在这儿说不吉利的话! 李成梗着脖子说“真的!不信你问你舅舅!” 林之秀刚想说话,新娘下轿的仪式开始了。 前后院众人,都围拢过来,林之秀顾不得那只猪头,连忙也上去。 喜娘在一个规矩一个规矩的喊着,就算安宁上回观摩了方美美的婚礼,此时,也被弄得跟吊线木偶一样……大红着脸,人家说一下,他就动一下。紧张得浑身发硬…… 把周围的亲友,逗得哈哈大笑。 任百慧有盖头,看不清,但也能体会到那样场景,不由也咧开嘴笑了。 林之秀一回头,发现李成跟着自己,就低声说“今儿是我舅舅的好日子,你给我小心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李成也低声说“好日子也多亏了我呢!回头你就知道了!你总这么对我,到时你会后悔的我跟你说……” 那边,吴东都顾不得看新人,只追着自家爷和那位美丽的林三姑娘…… 呵呵,爷平日里没这么多话的,跟林三姑娘,你看,真有的说呢!哎呀,真是一对碧人哪!看起来多么登对?想必过不了多久,我们家,也要办婚礼了呢!再过一年,孩子都生下来了。我的任务,也就差不多啦……他想着想着鼻子都酸了。 只是,大家都在看着安宁笑,并没人注意这个傻瓜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在众人簇拥下,安宁牵着任百慧进屋,对着林之秀外祖的牌位,拜了天地。 林之秀在旁边看着,眼圈微湿:外祖父,外祖母,舅舅成亲了。马上,您二老就要有孙子了!有香火承接,您们地上有知,也该感觉欣慰了。 这一刻,她为自己感到骄傲。 这所有事,是我做成的! 是我! 爹,娘,女儿又做成一件事……你们高兴吧?! 眼泪流了出来,正要掏手帕擦,旁边递过来一块洁白的棉帕子,她差点就接了过来,转眼一看,竟然是…… 她简直都无语了,这个狗东西,真是克我!这么神圣而喜悦的场面,他竟然来给我添恶心!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自己掏出帕子擦了眼睛。 李成说“我这帕子是新的!没用过的,真的!” 林之秀正想说什么,却看到对面方群群好奇的看着她。 哼,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拜完天地,安宁在众人起哄下,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 任百慧美丽的容颜展现在众人面前,引得大家纷纷感叹,众口一词的夸安宁有福气。 安宁更是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林之秀挤过去,依任百慧身边,这么好的舅妈,终于弄到家里来了! 其实,新娘子并不是呆在洞房等丈夫回来,她还要与客人见礼。过一会儿,还要换衣裳,招待女客吃饭。 安宁十分恭敬而熟络的请李成到前头说话,林之秀看着奇怪,舅舅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也顾不得多想,陪着任百慧。 说笑间,客人陆续上门了。 首先来的是林即,他带着自己的长子林格,安宁迎了出去,却见柳家夫妻也带着儿女来了。众人在大门前,就热闹了半天。 林即也是第一次来安府,进门仔细打量,暗自吃惊……这安宁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在京城置办这么个院子,又布置成这样,可不是小事。 安宁请客人进来,又让人请任百慧出来,与大家见面,收礼!安宁陪着男人说话,任百慧陪着女客进去。安建福带着账房收礼。 林即看了一见安建福,感觉这个人挺眼熟,还没等想起来是谁,柳大人说跟他说上话了。 几个人刚在前厅坐下,门口又传来一阵的喧闹…… 大门外跑进来一个看门的“大爷,大爷……庆王千岁来了。” 林即一听,庆王居然亲自来了,赶紧起身接出去。 门口就听到庆王大笑“这是成亲嘛!?怎么一点热闹劲儿没有啊?小安,你搞什么?” 安宁笑道“王爷!安宁家人口少,就指望着王爷亲至,给安宁撑场面呢。” “哈哈!哟,林大人?柳大人!你们也在!”庆王爽朗的笑着,跟人打着招呼。 身后跟着的人抬着几箱东西。 庆王指着旁边跟着的一个女子说“王妃也派人来送礼。” 安宁赶紧行礼“谢王爷!” 来的这名女子,正是王妃原本打算给安宁的。她心有不甘,化着浓妆,穿着考究,神态高傲冷清。 安宁赶紧过去跟她客气“请姑娘代转安宁对王妃娘娘的谢意。” 那女子看着安宁与往日的沉静大不相同,更是犯酸,但当着王爷,她不敢如何表现。 安宁吩咐人“你们把太太请出来,见过王爷。” 丫头赶紧去到后面“太太,庆王千岁来了,老爷请您前头去见礼。” 任百慧还穿着新娘服冠,闻言站起身。“秀儿,随舅母一起去见王爷吧?!” 林之秀笑道“好!秀儿也二年多没见过王爷了呢。” 任百慧说“请大家坐着喝茶吃糖,千万别客气。” 林之秀在一边,丫头在另一边,两个人扶着任百慧出门往前头走。 李成在前头坐了一会儿,早趁乱来了后院,反正今天无大小,也没人注意,他正找机会跟林之秀说话呢!就见林之秀扶着新娘出门,听了一耳朵,是庆王叔来了……他也跟在林之秀后头,到了前面。 庆王在上坐,任百慧来后,安宁带着他给庆王行礼。 庆王看着任百慧,到底是大家姑娘,气韵没得说,关键是长得还这样好。 小安这小子,福气不小。 那名女官看着任百慧,心里嫉妒恨齐全。她刚才,一直端着的高傲姿态,遇到任百慧浑然天成的端庄,可以说是完败。 庆王捋着胡子,温声嘱咐两人,无非就是好好过日子之类。 两人应下,使女又把任百慧扶到后院里了。 庆爷跟林即,这也算是熟人“啊?你们还是亲戚?小安的姐姐,是林大人……” 林即笑答“王爷,安宁是臣二弟的妻弟。” “哦哦!嗯!小安人不错。这小子……好像前几日才跟本王说定了亲,转眼这就成亲了……任家嫡女啊,还好个模样,这小子可不得急么?哈哈!” 安宁在旁边,脸红着笑。 林即笑道说“王爷的贺礼,可是大手笔啊!那么一大堆!安宁可真是有福气之人。” 王爷笑道“是啊,他是有运道的。成了家,也就踏实了。转过年儿去,本王给他寻个差事,自己奔前程去吧!” 林即说“王爷体恤。” 王爷问安宁“咦?刚才那个极好看的女娃子,就是之秀那丫头吧?怎么长大了,倒没规矩了?见到本王,也不问安。” 安宁赶紧吩咐人又去喊林之秀。 林即暗想,这安宁和林之秀,跟庆王的关系不一般哪。 林之秀来了,见庆王,笑嘻嘻的行礼。 庆王爷生气的指着她说“你这丫头,没规矩的很。怎么见本王,都不问安?” 林之秀“王爷,之秀刚给您行了大礼的啊。呀,王爷,这几年不见,您怎么倒是年青了许多了呢?” 庆王爷摸着自己的长须“本王是怪物么?怎么会越来越年青?” “真的!真的!王爷,脸上皮肤又白又有光泽,显得您容光焕发,年青几岁,真真好个气派!”林之秀竖起了大拇指。 王爷回来这两年,在外奔波的少了些,修养这段时间,确实比过去要白了。 于是哈哈的笑了“林即,这丫头不愧是林家人哪!长得真好,又会说!厉害!厉害!”嗯,这小丫头,真是不错,好看。本王的孙子里……有没跟她合适的? 林即笑道“大家都宠她,王爷您不嫌她没规矩就好!” 庆王笑道“之秀,回头,随你舅母,到本王家里做客!” “是。”林之秀笑着应道! 庆王一转眼,看着一个高大的男子眼熟,再一看“啊?!老七?!你怎么也在这儿?” ------题外话------ 今天是个丰收的日子,感谢皇甫公子的打赏和月票。感谢lcpwjy123的月票! 你们的鼓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八三章 莫名其妙贺婚礼 李成一本正经的行了礼“十一阿爷!” 庆王看着他,有些纳闷,他来了,不在主座上坐着,跑哪儿去了?我进来都说了半天话儿了,他是打哪儿钻了出来的……指着安宁问“老七,你也认识小安!?” 安宁赶紧说“成王殿下,今天帮了安宁一个大忙!安宁有幸,请王爷来家喝杯喜酒!” 李成谦虚的笑了一下“嗨,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你知道了吧?我帮了大忙的,不然哪,现在还不一定能回来呢!还凶我! 当着这么多人,林之秀不敢看他。 只当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心里却纳闷,真是他帮了忙?出什么事了?他能帮什么忙? 难不成是他故意做套儿让舅舅钻? 不得不说,林之秀对李成的成见,还是挺深的! 庆王爷笑道“既然来喝酒,一会儿就好好喝几杯。你这回来忙得厉害,咱们还没正经吃过一回饭呢!”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转眼看到厉锋“厉将军?嘿,你也是小安的熟人?” 厉锋说“王爷,林煦大人在南方,与厉家有恩。厉锋去了西北,家中老娘,一直是安大哥和之秀妹妹在照顾。” 庆王一咧嘴“你这辈分是怎么论的?嘿,你这脑袋瓜子,只会打仗!”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庆王没发话,林之秀也就没走。李成就一会儿看她一眼,一会儿又看一眼。 庆王看了看,在座的还有安宁的同僚,认识,也有不认识的。 “这位是谁呢?!” 他一指,竟然是坐在最边上的方喻。 没错,方喻来了,打扮得整齐体面,还带着儿子。 正在跟着笑的方喻赶紧站起来“下官方喻。在兵部器械库任职……与林家是姻亲。与安公子也相熟,今天来喝喜酒的。这是犬子方徐。” 方徐是个听话的乖孩子,爹拉着去哪儿就去哪儿!最近家里状况好了不少,他刚换了学校,很高兴,所以人也明朗了些。 “见过庆王千岁!成王千岁!”他规矩的行礼。 庆王点头说说“嗯,这小伙子,长得不错,透着一股聪明劲儿!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方喻很是激动“谢王爷夸奖!” 方徐脸微红。 旁边又站起一个年青人“庆王殿下,成王殿下,学生赵秦礼,是翰林院赵副长史的三儿子。也是……”他拱手指向方喻“刚成亲的二女婿……”他俊脸一红,接着说“安先生在京城的亲友不多,成亲的事,学生来帮帮忙。刚才进门的鞭炮,就是学生放的。” 哈哈…… 大家又笑了…… 林格刚知道他和林松两都是举人,明年还要去考进士,很是不好意思,可这会儿,他笑得欢快…… 林即也咧着嘴……好嘛,方家把安家都快占领了。后院里,还不知道来了几个呢? 李成问“安宁,是在家里开席吗?” 安宁“回王爷的话,是在家开席。下官亲友并不多,家里摆得开。不过,是在得意楼和淮扬春两家酒楼外包的席。已经在旁边院子里,支起了灶,一应厨师人员和物料,都是两家酒楼出的!一会儿,宴席摆在东厢房了。” 李成“哦,好!家里酒够吗?本王还……咳咳,本王车上,还有不少太白酒呢。” 大家有些奇怪,王爷没事儿拉一车酒干什么? 安宁说“王爷,家里备了状元红。” 李成叫道“那软绵绵的有什么好喝?!你安排人跟东叔去把太白酒也抬下来吧!” 安宁只能连连答应。 林之秀更加断定,这个猪头是早有预谋的! 既然说到喝酒了,林之秀就说“王爷,之秀告退,您一会儿多喝几杯!” 庆王笑道“好!回头跟你舅母去家里玩!”对她十分亲切。 林即都有些动容…… 林之秀出了门,走了几步一回头,正好李成假模假样的出来看人拉酒。林之秀狠狠的瞪他,跟他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成笑了:哟,还想杀我哪?!你就想去吧?!哼!还能让你得了手? 唉,这么点事儿就气成这样……哈哈,她好玩死了! 过了一会儿,人们把李成车上的酒卸下来,不料后面跟着几个小兵,哼哟嗨哟的抬进块大石头。 李成十分得意,指着石头说“十一阿爷您来看,这块石头,是打青海弄回来的,上面是不是有个天然的双喜字?” 庆王听着十分无语,只得出来看,还真是块漂亮的石头呢……“嗯嗯,啧,还真是像……”心里暗骂,可你有病啊那么远弄这么块石头回来?真是有银子撑的。 吴东轻声问“王爷,这放哪里?” 不等安宁说话,成王就说“这就算本王给安宁的新婚贺礼了,安宁,是不是放后院啊!本王瞧瞧放哪里……”说罢转身就走。 庆王指着他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 林即在旁边咯咯的笑着,要不然皇上骂成王是个二杆子呢!这一出一出的…… 安宁赶紧屁颠的跟着到了后院。 后院,有个庭院,像是南方的建筑,四合院,都带着门廊,最北边的屋子,就是安家的后待客厅。 这里比前院,更精致些。 大花真丝地毯,浅色家具,靠墙的百宝阁,放着各种窑出的代表瓷器,巨型紫色水晶石,珊瑚摆件等…… 这里的东西,一半是任百慧的嫁妆,另一半,是安家传下来的,真是件件精品。 任百慧已经回房,脱下新娘礼服,摘了冠,洗去浓妆,重新均了粉,化了淡妆,梳了头发,上了一整套的首饰……这首饰,就是安家备的了。 再回到众人面前,衣裳华美,首饰贵重。光洁的脑门,发光的皮肤,温润的仪态……可真是好看。 本来林之荣只是闲得无聊才来瞧热闹的,可进了安家,却咂摸出不同滋味。后来听说是成王来了,厉锋也在,她才重视起来。后来庆王都来了。 嗬,安家不简单哪,怪不得任家女会嫁进来呢! 咦?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来,一会儿又鄙视自己,他怎么可能来? 在座的有女眷有厉锋娘,柳夫人,柳静,柳清带着女儿。还有任百慧的几个好友,其中就有李夫人,她那天在任家说得高兴,好奇心,让她到底放下架子,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有林之秀的四婶婶,五婶婶……以及方家姐妹。 是的,方家,除了方太太和刚成亲的方美美,都来了! 最近方家日子好过多了,一口气给姐儿几个做了几身衣裳。 今天,打扮得特别隆重,一个人一个风格,晃得人直晕。 尤其是方逍逍,方遥遥姐妹俩,长得一个模样。一个穿着浅紫,一个穿着豆绿,戴着一样的银锁。眼睛灵活,又爱笑,那小嘴巴跟抹了蜜一样,讨所有人喜欢。 她俩手脚还特别麻利,帮着端茶倒水端果子,引得柳清的女儿跟着她们俩屁股后头转。再加上柳静,生生的把人不多的婚礼,弄得热闹喧天,房顶子都快掀开了。 连任百慧这个新娘子,都顾不得害羞,拉着双胞胎,稀罕的看了半天。 厉锋娘也看着这姐儿眼馋,不由逗着任百慧“您好好瞧瞧,沾沾福气,马上就用得着了。” 把任百慧羞得脸通红。 大家哈哈大笑。 厉锋娘穿着得体,戴着首饰。她最近心情也好,都显得年青了好几岁,出身平民,没什么规矩,凑着趣儿说话,一阵阵的引着大家发笑。 刚才柳静,一直嚷嚷着要任百慧谢大媒。任百慧也不含糊,拿出一只极白极润的玉镯子。 柳夫人一见,感觉太过贵重,连忙替柳静谢辞。 但柳静怎么肯? 一把接过来就戴上了,还显摆给林之秀看。 林之秀看柳静把舅母这么好的镯子蒙走了,很是生气,上来准备往回抢。 柳静躲着,笑得更得意了。 李夫人正满脸好奇的在跟任百慧低语“你这夫婿,到底是什么来头?就这么几个人参加的婚宴,却有两个是王爷……我的天哪!” 任非慧说“我家夫君是跟着庆王千岁的,庆王爷来,倒是情理。可这位成王千岁……我也不清楚了。” 方群群刚才激动的很,这位成王,简直是太好了。长得俊,个子高,身份贵重!不知道我家三妹有没有可能,不过,刚才……我怎么看到那个王爷,好像跟秀丫头……难不成,是为了她来的? 她又一阵的激动,不成,回头我要好好问问秀儿。 正说着,丫头进来说“太太,老爷和成王殿下进来了,抬了一块大石头,老爷让您去瞧瞧,放哪里呢?!” 屋里人吃一惊,都出来看热闹。 一看,外头园子里,还真放块大石头,造型奇特,大家围着看“咦,这好像是双喜字呢!” 林之秀看着李成,这是什么啊?这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柳静低声跟她说“这成王爷,长得……人挺和气的!这石头真重,天哪,多费劲哪!四个人抬!他可真逗……”又发上花痴了! 方逍逍和方遥遥,带着柳清的女儿,去指点着石头,教她认字! 李成看了一眼林之秀的黑脸,笑得更得意了…… 第一八四章 敢情自己是笑话 说说笑笑,就到了吃饭时间,大家集中到了前头院东厢房。 东厢房原来有四间,现在特意腾空了,安宁还把其中的隔断都砸了,窗上糊着红纸,墙上挂着红缎,贴着金色喜字。 即俗气又喜庆,可以看出,他对这个亲事是多么满意了。 庆王进来,就哈哈大笑。 两位王爷坐上主位,庆王说“今儿大家都别客气啊,新婚三日无大小,都痛快喝!不醉不归!都坐都坐……! 大家才坐下。 一共办了四桌,两桌男子,两桌女子。中间用个漂亮的屏风隔开。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八个拼盘。冷荤有酱鸽子鸭子熏鱼醉虾,量并不大,但摆得好看。素的有山楂乌梅泡菜竹笋,多少都带着酸味,是用来开胃的,也很精致。 圆桌上杯盘羹碟,样子都讲究的很。 女客也入了席。虽然相互看不清,但离着并不远。 女客都很安静,听到那头庆王和林即在说笑。 当然了,林即对这种场合,驾轻就熟,与庆王在一起,谈笑风生,把现场气氛,一次次的推向高潮。 女客人这种场合是很少遇到的,都静静的听着笑。 酒倒好了,庆王端杯说了几句,李成也说了几句,然后是林即,安宁对大家的到来表示了谢意。 头杯酒喝完,热菜就陆续的上了。 我的天……大家只有这一种感觉。 只见:血燕,勾翅,拳头大的鲍鱼,鹿筋,熊掌,甲鱼,驼峰,海参,林蛙籽……接连不断的上了桌。 不说味道,但看这材料,就令人目不暇接了。 庆王和林即,那都是吃过见过的,看到都不由摇头感叹…… 庆王说“小安啊,你这娶老婆,可真是拿出老婆本儿来了啊!这以后,还有银子过日子嘛!?” 安宁咯咯傻笑。 林即也说“唉,也就是只娶一个老婆,要是多了,可怎么娶得起哟!”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打趣着安宁。 成王和吴东还比较淡定,他家财产丰厚,就成王一个主子。这些东西,只要想吃,那就随便上的。尤其,吴东总是不知道怎么心疼李成好,变着花样的弄,吃不了扔了也不稀奇。 其它人可就未必了,每样都要仔细的品品。 林即说笑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林之秀和安宁,手里到底有多少产业啊?真敢造啊! 他不相信安宁进了安家才几年,就能赚这么多! 难不成都是林之秀给的?可她,怎么会有这个手笔呢? 安家的产业,要说,大部分都到了自家手上啊。 不行。回头,还要再查查。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庆王,成王……两人正坏心眼的要灌安宁呢!可厉锋不动声色的大包大揽,杯杯来者不拒,绝不肯让安宁多喝一点。 林即又感觉,还是自家老爹老辣……这安宁,不知道怎么的,能得着贵人另眼相看,还是不能轻易的对他! 其它男人,可没这几个人的经历。 方喻此刻,这眼睛就不够用的了……天哪,今儿可来着了!! 听说过没见过的东西,都吃着了! 胃口有限,每一样菜不敢多吃,都要细尝尝。看着方徐淡定的吃着,还嫌有些菜味道重的样子……不由生起气来,傻小子,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呀? 可惜没让老婆来…… 菜品一样样上桌,大家眼越来越直。 柳大人坐在下首,心中也很高兴。倒不是为了这美食,而是没想到参加安宁的婚礼,竟然跟二位王爷坐在一起,还相谈甚欢! 李成又开始说了“安宁,刚才拿进来的酒,有两个小罐子的,是父皇赐本王的葡萄酒,红红的,酸甜。可以让夫人和小姐们喝喝。” 安宁赶紧站起来“哦,属下瞧瞧。” 李成一按他“你不用管。东叔,你帮她们打开。” 吴叔赶忙的到了那边,亲手把罐子拎到女客一方,打开,倒出一杯,递给丫头,给了新娘子。又倒了一杯,给了林之秀。 林之秀心里虽然气,但看到吴东,心底倒是有一份柔软。 这是猪头的心腹兼当家人,好像还是庞贵妃留给他的人。 但前世,自己并未见过他,因为她进王府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听说是,遇到一个寡妇带对儿女受人欺凌。那妇人长得美,柔弱又可怜,他动了怜悯之心,帮了她们。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走的挺近。 他一个人孤单寂寞,也确实动了心吧。特意将那妇人,搬到家里住。结果有一天,那“寡妇”的男人居然出现了,污他诱拐妇女,一刀把他杀了。 那个时候李成刚好去了陕西。等他回来,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无迹可查了。 这是李成的伤心事,每到吴东的生辰祭日,他都要喝个大醉。 林之秀掌家时,看到过不少吴东留下的东西,应该是个很有才华的男人,非常忠诚。守着诺大家业,一丝一毫不乱。 后来,她曾经窥探到他惨死的一些蛛丝马迹……吴东不死,吴晶向拿不到产业! 但此事与她无关,并未深纠。 这会儿,林之秀看到吴东,整个人文雅又谦和,脸上的笑容真诚,行动内敛。 唉,这样的人,有那么个下场,实在是可惜。 回头,想办法通知猪头一下。 可下一刻,林之秀感觉吴东,看自己的眼神……这,这什么眼神儿啊……好像把自己,当成他家王妃了?! 不对!不对! 肯定是死猪头跟他说了什么!! 他真惦记上我啦?! 心里一阵的恼怒……好好的心情,给搅得乱七八糟。 臭太监吴东,你爱死不死!!我才不管你呢! 而一旁的方群群,最近开心的事不要少多!她优雅的端起一杯葡萄酒,喝了一口“这是葡萄酒吗?这颜色可真好看……酸酸甜甜,真好喝。是不是呀妹妹?” 方集集早被这场喜宴打晕了,都是没吃过的东西啊。听到姐姐说话,真的以为在说酒“这个喝多了,会醉人吗?” 吴东温声说“夫人,小姐,这个酒,虽然喝起来没有酒味,味道酸甜很好喝。但其实有极后劲,真会醉的。所以夫人小姐们,小酌两杯就是。” 李成在那边听到,心中起急,她怎么不说话呢? 我想个什么法子,能过去看看她呢? 任百慧看着今天的菜品,吃惊又好笑。但更多的是感动,这个安宁,可真是…… 之前,她倒是听林之秀提及过给了安宁不少财产,交道打下来,她也知道林之秀可不像表面的这么娇滴滴。安宁这么个花法……她看了一眼林之秀……她没意见么? 林之秀品了一下鹿筋,点头说“嗯,这鹿筋做的软糯又不烂,火候刚刚好,不错……” 李成在与她一屏风之隔的另一侧,他耳朵好,又时刻关注她,所以就听到了这一句。 于是大声说“嗯,今天得意楼的菜品做的不错。尤其这鹿筋,软糯又不烂,火候刚刚好。东叔,好好的打赏!” 吴东笑着应了一声出去,没多一会儿,外头有人激动又高声的在门口喊“得意楼谢王爷赏!谢王爷赏!谢主人家儿赏!” 听这声音,估计打赏数额不小。 庆王喝了口酒,指着成王“你啊你啊!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喧宾夺主?!” 李成嘿嘿的笑起来…… 大家又大笑起来! 林之荣想显摆,细声细气儿的说“原本,这熊掌的味道并不好,但这一道,是用蜂蜜和花雕调制过,把原来的怪味儿掩盖干净了。这是淮扬春的出品吧,确实是好!” 她说完了,那边却没有理会…… 可她给郁闷的! 林之荣有个有银子的娘,所以,大多数菜还真的吃过。是见过世面的! 可其它女人们,却是没吃过的。尤其像驼峰林蛙熊掌之类的,寻常家里,不大会做这些。出去赴宴,就算是去富贵人家儿,有鲍翅就是上等席了!奇奇怪怪又贵的,谁家也不舍得招待客人呀!而女人家,下高档馆子吃饭的机会太少。 所以这一道道的菜,最早唬住的,就是这些女人。 李夫人的心里,简直是乱了套,原本,她们几个闺中姐妹还看不上安家,为任百慧嫁进来而惋惜不已。 可今儿一瞧,参加婚礼的人不多,却有两位是王爷!一位是皇上的叔叔,一位是皇上的儿子,还跟她丈夫这么熟络!! 再看院子收拾的,屋里摆的,任百慧穿戴的,现在吃的……这哪是寻常人家儿啊!? 更别提,任百慧进门就最大!是主妇!脱下新娘冠服,就出来招待客人了! 家里头大事儿都来问她。她丝毫不用顾忌谁,淡定的拿着主意。一会儿有人来请示她,一会又来…… 天下女子,不论你出身高低,长相好坏,银钱丰薄,像这种不用看任何人眼色,不用讨好任何人的婚事,谁能遇到啊! 就连这个看起来又美又厉害的外甥女儿,在她面前都又娇又软,一副什么都让舅母做主的样子! 这日子……我的天! 笑话半天她,敢情我们自己才是个笑话! 山珍海味,她吃进去,都感觉有一股子酸味儿! 第一八五章 吃闲醋与喜重逢 女人们不会喝那么多酒,所以吃完饭,就回去喝茶了。 李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离席而去,郁闷的喝酒。 厉锋和他,算是最熟的,一边喝酒,一边不停的跟他搭着话。 李成喝了几杯,才想起来“厉锋,你怎么会来安家参加婚礼?” 厉锋前段时间,情绪一直绷着,今天喝了酒,倒是放松了些,有些感慨的说“王爷,林煦大人,是安大哥的姐夫,林大人夫妇,与厉锋,有救命提携之恩哪。要不是他们……厉锋早没了。后来,厉锋为了建功立业报家仇,跑去西北。家中老娘,就是林大人夫妇照顾着。后来林大人林夫人也没了……厉锋在西北得着信儿,真是痛哭失声啊。” 李成听着,眼睛盯着厉锋……还有这事儿? 厉锋接着说“我总在想,为什么好人,总有这么悲惨的结局……当时,十分担心之秀妹妹。后来,我娘来信,说之秀妹妹,才十二岁,就担起了家!还照顾着我娘……我娘来京城,一切也都是安大哥和之秀妹妹的安排……林家和安家的恩情,厉锋,一辈子都还不完哪!” 李成“……”要不是在她舅舅的婚礼上,我这拳头就招呼上你脑袋了! 之秀妹妹……叫的还怪亲近的! 还什么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你想干什么?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这个混蛋……可还没定亲呢! 怎么着?对我的阿秀起坏心思了?! 他看着厉锋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凶残了…… 厉锋不明白,还说王爷怎么这么看我呢,也没管,又自己喝了一杯! 李成还在想:不好,他可是早就在安家登堂入室了!这可是近水楼台啊! 幸亏本王发现得早……嗯,记得他说过,厉家的事情不了,他不成亲! 这处算是我的好运气了吧?! 厉锋,别看咱们是战场上的好兄弟,你要敢跟我抢人,别怪我心黑手狠! 厉锋看他总直眉瞪眼的看着自己,又不说话,有些郁闷“王爷,您想什么呢?来,喝一杯!” 李成板着脸说“厉锋,虽然你家的事,父皇还没有下旨查办。你的爵位,也还悬在半空。但是,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懒散的等着啊!不想努力了?!哼!真是不像话。这回秋猎出了这么大的事,铁骑营得好好练练,父皇把这一块交给了本王,打明儿起,你就先替本王历练着吧!” 厉锋正端着杯子要喝,他也爱喝太白酒来的…… 一听成王义正词严的来这么一套,吓一跳,怎么好端端的婚宴,倒说起了这个?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也不敢招惹他,只是说“王爷教训得是。明天,厉锋就去铁骑营练上半个月。” 李成哼了一声,这才稍满意些。 男人们,基本上都喝的有些多。 最后,还是庆王说“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小安还要进洞房呢,老大不小的了,咱们别耽误人家好事!” 于是大家嘻嘻哈哈的告辞而去。 在大门口,纷纷上车上马。 李成喝得也有些多,他拉着林即“林大人,我还没去过你家呢?你怎么不给本王下贴子?” 林即说“以前王爷在外头,咱们还真是少亲近。是下官疏忽了,以后就请您来!您建了府,也得热闹一下吧?” 李成想,我还没王妃呢,怎么热闹?不过,他还是点了头“嗯,过年前后,热闹一下的,到时请……请林大人一家来。” 林即不明觉厉,还感觉成王想跟自己亲近,挺高兴的答应了。 林之秀板着小脸,在等林即上车。 李成冲她一笑“到时,到时……也会请林姑娘来的。” 林即没听太清,也不好意思先走。 庆王不管这一套,迷糊的上了车走了。 李成想磨蹭,他路过林之秀“到时,也请你来我家做客啊!东叔刚弄了两只白孔雀,到时送你一只。” 林之秀低声的说“我不稀罕,你别理我。” 李成却哈哈笑着,上马走了。 方家人在门口跟新郎告别,方家姐妹也准备上车…… 突然有个人叫道“是……是方姑娘?” 方家姐妹一看,一个英武的后生骑在怪上,眼睛正盯着方集集,一脸惊奇。 方集集一看,下是秋猎上遇到的周方。 她心乱跳起来,上次都没来得及留家里的地址。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她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呢,想到那个认真而英武的青年,她暗地里还伤心了一回…… “啊?!是周公子?”她的声音里,也带了喜悦。 那周方满脸的惊喜“真是方姑娘!”他飞身跳下马,两步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集集“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姑娘!” 方群群准备跟林之秀走了,想起了这个人,心里也是一惊,她是听妹妹说起此人的,赶紧挤过去问“三妹,这位是?” 方喻喝得有点多,刚才,方徐已经把父亲扶上车去,听到有人跟姐姐搭话,就又下来。 方集集没好意思说,周方紧行礼说“在下……周方。上次秋猎会,方姑娘救了我母亲。当时在下职责在身,也没来得急,问姑娘的地址。我家母亲一直让我上门,去谢谢姑娘呢!” 方集集脸红红的说“举手之劳,当不得谢字。公子太客气了!您母亲身子如何?” 周方“母亲回来,确实是病了一场的。请了太医来,吃了药。这些日子,才好的!上次,幸亏是遇到姑娘。我……我家,非常感激姑娘。在这里巧遇,实在是太幸运了……请姑娘一定要告诉家里的地址,改天,周方必定登门!” 方群群眼一瞄,嗯,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气度也不错。啊!住这块儿的,应该家里也不差,很好,很好。 她说“我是集集的长姐,既然公子有此诚意,我们也就不客气了。今天我家是来参加婚礼的,父亲高兴喝得有些多,所以现在不好见公子。就请公子,方便时,来家里吧!”把自己现在家的地址说了。 周方用心记下,他总一眼一眼的看着方集集,脸上的红就落下不去。 方集集庆幸自己来参加婚宴,打扮得很好看……她柔声说“周公子有心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告辞……” 周方赶忙说“姑娘的马车够坐吗?要不要我家出辆车送送。” 方集集说“租了两辆车,足够了,谢谢公子。” 周方到底脸薄,于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上车走了。 众客人都走了,安家大院里安静下来。 夫妻俩收拾好了,回到住的院子。 安宁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看着自己的美娇娘,轻声问“百慧,这一天,累坏了吧?” 任百慧笑着摇摇头“不累。您没喝多吧?” 安宁笑着看她“今天,我是真高兴啊!确实多喝了几杯。头有些晕……” 任百慧帮他脱掉外服,给他倒了热茶,非常温柔。她低声吩咐丫头准备热水…… 安宁虽然心里百般不愿,还是说“我娶到你,此生,大部分心愿就达到了。咱们如何相处,都听你的。你如不愿,我愿意给你时间,绝对不会勉强于你。” 任百慧沉静的说“我即嫁过来,就是想明白了。往后,要与夫君你,一起生活,生儿育女。让父母的香火能够待续。让安家平平稳稳,日子蒸蒸日上的。” 安宁大喜,轻拥着她“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洞房花烛,一夜春暖! ————林松回到家,林二老太太在家等,看他回来,连忙笑着问“怎么样?热闹吧?!” 林松还真是喝了点酒,带了点酒气,笑得美美的。 “祖母,今儿可真热闹!庆王殿下和成王殿下都去了!真是体面呀!孙儿今天,也见了见世面!” 二老太太说“真的啊?!两位王爷到了?天哪!之秀这舅舅,真行啊!” 林松笑道“呵呵,今天好吃的弄了一大堆!都是孙儿在书里看到过的!呵呵,真是舍得花银子哪!” 二老太太说“娶的是任家姑娘啊,值得!”等林松明年春闱后,也该给他说个媳妇了。不过,现在不能说这话,不能给他压力,也不能让他乱想! ————林即回去,跟自己老爹说了今天的事情。 林老太爷也有点愣“两位王爷这么给面子?!咝,安宁他……”想不明白。 林即说“是啊!儿子也没想到。原本,还以为庆王爷,派人送些礼来,也就是了呢!没想到,亲至不说,从头到尾,谈笑风生!没拿安宁当外人,也没当下属!倒像是个长辈!还有成王殿下……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搭上的!” 老太爷说“呵呵,想不明白啊!老大啊,你看到没?这人哪,做什么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林即点头“爹,您姜是老的辣!” 父子俩笑了。 林即说“今天看,厉锋跟成王关系不一般。方家的那个二女婿,人大方,很风趣!林松也很不错!当着王爷,谈笑自若!以后,倒要让林格,跟他们多接触才是!” 老太爷笑着看儿子“你有这个想法,好啊!” 一辈一辈的,可不就要这样经营嘛?! 第一八六章 女人都想有人爱 第二天一早,林之秀给林老太太请安时,黄氏眼光沉沉,悄悄的看了一眼。 林之秀正跟老太太白话昨天的婚礼呢,兴致盎然,反正从头到尾都是个好。 黄氏知道昨天的事儿没成,可怎么这个丫头,一点反应也没有呢?难道他们,没怀疑?想到昨天林之荣回来,她套话的时候,林之荣也没说迎亲路上的意外。 听说是把人抓去了,呵,不管如何,这件事,早设计好了,想查到我身上,可没那么容易! 唉,那个姓任的女人……命还真不错,否则,这个死贱人…… 她看着娇声娇气白话的林之秀……她就该在屋里哭了! 老太太看到林之秀这么显摆,冷冷的哼哼了两声,并未说什么。 结果,下午老太太刚睡醒午觉,安舅妈就打发身边一个嬷嬷来了林家,求见老太太,跟老太太说:家里没老人,之秀舅舅又忙,自己做为新媳妇儿,进门很多事情都搞不明白,想让林之秀去住两天。有些事情,还要向之秀请教。 还说:新媳妇不好见人,等过些日子,能出来走动了,就前来拜会老夫人。 那嬷嬷到底是从任家出来的,穿得低调,但气度大方,态度诚恳。 林老太太心中再不愿意,也不好推脱,只得说,让安家第二天来接人。 又让人把林之秀叫去,态度不好的说了她一通。 却把林之秀高兴得够呛,这舅母,真够意思,刚进门儿就接我过去了……嘻嘻…… 回了房,跟几个丫头说“这回,带东云和南燕和北飞去,西雨留着看家!” 西雨后悔够呛,自己平日里不该在院子里乱跑的。羡慕的小眼神儿,看着她们几个,这几个臭丫头,可以跟着小姐满京城转了呢! 林之秀看着她笑道“等我们回来,就给西雨放几天假,让你自个儿到京城转几天,还给银子让你去买东西呢!” 西雨才高兴起来。 林之秀说“让你在家,也不是没事儿。该盯的还是要盯着些的!” 第二天,安家的马车来接,林之秀去老太太院子辞别,老太太却没见她。 林之秀高高兴兴的带着三个使女和三个大箱子,一溜烟的走了。 李嬷嬷回来,不遗余力的挑拨着“哎哟,三姑娘,带了好几箱东西呢,不知道要去住多久呢!”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这个丫头,跟她真是亲近不过来!” 林之秀高高兴兴的进了安家,舅舅舅母都在。看他们浓情蜜意的样子,林之秀这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舅母,一切都顺心吗?” 任百慧说“都好。家里人口简单,舅母都感觉有力无处使呢!” 林之秀笑嘻嘻的说“那秀儿就来,让舅母好好的照顾几天!” 任舅母说“嗯,你的院子,昨儿已经把火升上了,走,去瞧瞧够不够暖!” 林之秀的小院不算大,但相当的雅致。一进屋子,温度不准不热,正合适,摆着几盆花,还有个鱼盆,屋里很湿润,感觉很舒服。 林之秀说“嗯,不冷不燥,刚刚好!” 仔细一看,使的用的,一应俱全,连给她擦脸的香脂都备了。 “哎呀,舅母,这么齐全啊?我自己还带了呢!” 任百慧说“这些,都是我平日里我自己用的,你试试,如果用不习惯,就物理内存用自己的!” 林之秀说“知道舅母就会给秀儿准备的,只是,秀儿就要带多多的东西,让家里知道,我准备多住些日子的!” 任百慧笑着,两个人转了一圈。 回到舅舅的院子,安宁神色有点凝重了“秀儿,前天迎亲的时候,要不是遇到成王殿下,还真是麻烦了……” 任百慧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林之秀吓一跳“您跟我说说。” 安宁就把事情跟林之秀说了。 林之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事儿不对!” 任百慧说“当时,我也觉得不对,就让丫头回去喊家里人。我家大哥带人赶来,但那个时候,花轿已经进了门儿。我大哥看到,就没再出声儿,后来,去打听了一下。说那几个地痞,是真地痞。而那些城防的,当天确实是有事经过……” 林之秀摇摇头说“正是这样,才更奇怪!舅舅,舅母,你们想啊……舅舅和厉锋大哥,不是平头百姓。一个依附庆王府,一个是皇上许诺了忠勇侯的。况且,舅舅娶的是任家女!而那几个地痞,却真真的是地痞。双方,从身份到财产,没可比性。城防,防的是谁?” 任百慧和安宁点点头。 林之秀接着说“更何况,安家是办喜宴,地痞找事在先。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也不会有人会为他们做主的。城防来了人,最正常的方式是,把几个地痞抓起来,卖个好儿给咱们。一来是结个好人缘,二来是,舅舅说不得,还会给些银子谢谢他们的。” 宁安也点头“当时,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林之秀“嗯。而他们,却偏偏选了最费力不讨好,甚至是让自己得罪贵人的方式。要说这里面没事儿,谁也不会信哪。” 安宁说“当时,几个地痞,就想往花轿边儿凑,城防还在纵容。如果不是厉锋也发现不对,直接带人护着……试想,如果新娘子被人从花轿里拉出来……”他脸色铁青! 任百慧也有一丝害怕。 安宁说“他们怎么也不肯退让,非要把我们一行带去城防。我想着,他们是做好了,就算事后被追责,也要把这事儿毁了的打算!” 林之秀脸色铁青“这手法,肯定是黄氏……现在事情到哪一步了?” 安宁说“当时,成王殿下出现解了围,让他的手下,把那个带头的抓去了,我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成王府问消息。成王殿下去早朝还没回来,门上让我回来等消息。我回来跟你说说,就打算再去庆王府,跟王爷也念叨一下。” 林之秀点头“那舅舅先去吧!我跟舅母在家!” 安宁看着一大一小,自己最亲近的人……心满意足又有种侥幸,他先出去了。 林之秀说“舅母,您别生气,这件事。会给您出气的!” 任百慧说“所幸没出事。我想着,这就倒也给咱们提了醒儿,家里,还是要找几个有本事的。起码,别吃眼前亏。过后嘛?谁家还没点根基呢!”她脸色也冷了下来。 林之秀很喜欢她这样。 两个人,就家里的事情。 任百慧说“你舅舅……昨天要把产业交给我……但我没接!我自己嫁妆事儿不少,一下子也管不了那么多。再说你舅舅……又很能干,还是他自己打理吧!我先把家里的物品和人先管好。家里人少,花费也没那么大。慢慢再说!” 她的表情,甜蜜又满足。哪个女人被男人这样宠,会不幸福呢! 林之秀说“这个,您跟舅舅商量着来吧!不过,王爷倒是说明后年,要给舅舅弄个前程,如果前程看好,确实也没那么多精力做这些。福叔忠诚本分,守业成,扩展能力不足。还要提携些新人哪!哦,福叔的儿子,上回见着,进步不少,您可以慢慢看着,或者找人教导着。” 任百慧看林之秀小小年纪能想明白这么多,也真是佩服的很。 两个人正商量。外头慌里慌张的进来人“太太,太太,成王殿下来了!” 任百慧和林之秀都吃了一惊“成王殿下来了?” 林之秀冷静下来“可能是听说舅舅一早去找他的原因。” 任百慧“这怎么办?赶紧让人去叫你舅舅回来?” 林之秀想了想“我去见见他吧。”有些话,与他说清楚的好。 任百慧有些迟疑“你一个姑娘家……” 林之秀笑道“没事,您让人给他上茶招待,我去跟他说几句话就回来。没事的!” 任百慧说“殿下与咱们有恩!你要舅母陪你一起吗?” 林之秀说“舅母,我自己去就成,这位殿下……我与他打过交道的!” 任百慧说“那你小心,家里人,不会多嘴的!” 前头李成正在转圈子,他一回家,就听说安宁来过了。这可是她舅舅呢!看起来,她还很重视的样子。怎么也得把关系搞搞好! 正转着,就听到几乎轻不可闻的脚步声,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心里一愣,一转头,却看到那个他朝思暮想,又气又怕还又惦念的姑娘,出现在眼前。 大喜过望“阿秀!” 林之秀一下子就急了“你乱叫什么?谁是阿秀!” 李成说“那我叫你什么?!得了得了……别纠结这个了。”他还挺不耐烦“你舅舅跟你说了吧?那天要不是我……” 林之秀一听这个,气倒是消了。这件事,是自己太大意了。光想修理人家,一时竟然忽略了,黄氏也是条毒蛇啊,她能不反攻我吗? 而且,我平时气了她那么多回,她也没动过手,可这一动手,就差点造成毁灭性的结局。 我还是有些嫩哪! 看来,还真是多亏了眼前人。 她沉静下来,给李成行了一礼“谢谢王爷!您真是救了我舅舅舅母。如此大恩,之秀没齿难忘!” 她一这样说,李成很是得意“别提什么恩不恩的,你以后别总凶我就是了!” 林之秀心里哼了一声说“您请坐,请用茶。我家舅舅去了庆王府,一会儿就回来。王爷,您那里调查出什么了吗?” 李成摇摇头“查出的东西有限。城防那个人,一口咬定他们是执行公务路过,因为有人报官他们才出现。当时,有人受了伤,他说并不认识厉锋和你舅舅,因为他们态度不好,所以想带回去问话,也没未打算如何。而那几个地痞,倒真是地痞。开始什么也不说,后来挨了打,是有人让他们闹腾,能得着点银子。他们以为新郎得罪了人,并未多想。但那人是谁,他们不知道。” 林之秀说“地痞的说话,倒也可信。只是城防,明明知道我舅舅是庆王属官。厉大哥也表明了身份。这样的身份,别说只抽一鞭子,就是再重些,也没什么。可他们为什么要给几个地痞撑腰,从而得罪庆王府,任家和厉家呢?” 李成点点头“阿秀你说的很有道理。是你舅舅得罪了人吗?” 林之秀冷笑道“是我得罪了人!” 李成一听就急了“你一个姑娘家,能得罪什么人?!敢对你下这狠手,还了得了?!你跟我说是谁?看我怎么收拾他!” 林之秀听了,心情复杂…… 明知道不能信任他,不该指望他……自己出来,是为了和他说清楚,让他不要再纠缠自己。 而听到此话,她却说不出口了。而且,确实感到,这件事,还真是他最有能力去办…… 犹豫了一会儿,鄙视了下自己,最后还是说“这件事,是我的仇家,冲我来的。这个仇,是从我父母那里结的。我不能跟您说是原因。只是,我与她,将来,或者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她冲我来,倒没什么,只是她冲我舅舅舅母来……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成说“你想怎样做?我帮你!” 听到这句话,林之秀眼圈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眼睛,世间哪个女子,不希望有人这样对待她呢? 第一八七章 关键时刻拉了稀 林之秀去了安家,而在林家的方群群,却遇到点“好”事儿。 原来,林老太爷听林即说起方家的二女婿,想起了自家的五儿子林希。 然后,逮着林希,跟他说了半天话。 无非是方家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方父是官身了,虽然不大吧,但毕竟是意义不同了。住的地方也体面些了。二女婿是举人,明年要是中了进士,就如何如何好。他们夫妻俩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没有嫡子,将来日子可怎么过……诸如此类的吧,说了一大堆。 林希回去,在自己屋里想了半天。岳父得了个职位,他本来也没太在意。搬了家,他也没理会。方美美的成亲,他更是没想去。 只是,最近偶尔看到方群群,感觉她变化不小,听说整天跟林之秀那儿泡着,穿戴气度都有提升。 而且刚才爹说,岳父的官儿,油水还有些。家搬到哪儿去了,他现在都不知道!不由自己又闷了一肚子气,真不拿我这个女婿当回事儿啊? 我都不知道老丈人家住在哪儿! 这个方群群,以为她出息了些,可还是那么不着调! 反正……不管怎么说,方家要比过去强不少。 他原来心底的打算是:熬死老太太,然后立马休妻!再娶自己中意的! 可现在,死老太太整日燕窝的补着,气色好得不得了!再这样下去,还不定谁熬死谁呢! 我的命真是苦! 现在怎么办呢? 爹说的对,成亲这么多年,膝下连个孩子也没有。 他本就不重视妾室,更不想让妾室生下自己的儿子。他自己就是庶子,过的什么日子还不清楚么?在这个家里,也就是比四哥过得好些。 可跟嫡子怎么比? 难道自己的儿子,将来也要经受这些? 可不是方氏生……再这样下去,难不成将来真成绝户? 他想了半天,叹口气,要不然……就跟她要个儿子吧。然后……哼,然后继续走着瞧,要是方家情况越来越好,那就这么过下去。 要是不好,还是原来的打算,只等老太太…… 两条腿走路吧,别那么死心眼儿了! 他认为自己天资聪明,一旦想通了,就越来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哎呀,怎么早没这么办哪?!不然儿子都满地跑了!有时,瞧着四哥的儿子,还怪眼馋的!有了儿子,我亲自指导,将来他差得了吗? 就这么办!于是,他找了个事由,回到自己院儿里。 方群群看他回来,倒有些奇怪“五爷,您怎么回来了?” 林希一回来,先建气势“你家搬家,也不跟我说一声!那天,朋友送了只羊,我还说顺路给岳父拿过去,可敲了半天门儿,才知道你父母搬走了。你说你这事儿办的!” 他先发了脾气。 一听是给家里送羊,方群群倒也没生气,还莫名有些心虚,好声好气儿的解释道“我爹这个职位下来的突然,任职的地方离家太远了!没办法,只能先搬到那边去。东西都没怎么收拾,就把手使的拿过去了。所以没跟您说,这事怪我!” 林希一听,还比较满意。这女人,倒是比以前懂事了。 其实,是他心境变了。 他磨磨蹭蹭,留下来吃饭! 方群群把能说的,捡着说了说。还特意说了林之秀舅舅成亲的事,说了王爷很看重自己的妹夫的事。 林希一听,有些后悔自己没跟着去。然后说“等过几天,备些东西,我跟你回家瞧瞧。女婿不知道岳父家地址,引人笑话!” 方群群一听,更加高兴,笑眉笑样的跟他说话儿。 几杯酒下肚,林希的神情变得暧昧。 方好默默的在旁边伺候,一看,这个男人什么意思?这是有想法啊?!自己的任务之一,就是阻止这事儿的! 于是,她想不想的,就往酒里放了点东西。 夫妻两人并不知道,边吃边说。方群群又说起秋猎的事,这几趟出门的事。 林希越来越感觉,这个婆娘,基本上走进了京城的交际圈子。也许,机会多了,她也会好一些吧。反正不管怎样,我还是按着计划走。 酒足饱饭,他也没走,留着说话喝茶,然后时间差不多了,他看着方群群,轻声说的“时间不早了,咱们歇息吧!?” 方群群愣了,他今儿这是怎么了? 她头一个反应是拒绝! 但又一想……还不能! 这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好事。万一有了儿子,她的日子就算是踏实了。 只是,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早在他的鄙视与争执中,消耗尽了。 况且……心里浮起一个身影……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她这样一个喜怒都挂在脸上的人,头一次,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虽然不愿意,但她得依从…… 于是装出温柔的样子,点了头。 方好心中算着时间,有些纳闷,应该差不多了啊!看来这个林希,耐药性不错。 要是来不及,可别怪我出手了……她没表情的眼睛,看着他拥着方群群进了卧室。 方好心里话:唉,真得动手了。 屋里,林希抱着方群群丰满的身子,心里也起了火。方群群上了床,林希也上去,衣裳还没脱,林希突然腹部一阵的绞痛,啊的一声倒在床上。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啊!”他痛苦的叫了出来。 方群群吓一跳“爷您怎么了?” 林希疼得两手按着肚子,蜷在那里,根本说不出话! 然后……他震天响的放了一大串臭屁,“那个地方”完全不受控制了,他大叫一声“不好!”然后,喷涌而出…… 腿间一热,恶臭爆发……还带着声响! 方群群尖叫一声。 林希也尖叫了一声,一旦拉出来,肚子没刚才痛了,他从床上跳起来,狂奔旁边的净室,可是,那里却完全控制不住,一路走一路喷……黄汤子一地! ……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希在里面,脸埋在两腿间,拉了个痛快。脖子都红了,真是杀人的心都有。 他这么个风雅的人儿……要是传出去,都不要活了。 也想不起这里还有没有自己的衣裳。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得脱下内衣扔在恭桶里,只穿外袍,开开净室的小门,逃走了…… 方群群跪在床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闻着臭味,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跑了,她跳下床大骂。 赶紧尖叫着,“方好!小桃儿,快来!” 两人进屋,入鼻浓浓的味道。 “赶紧把这儿弄干净!呕……”方群群恶心的想吐。 方好心里十分无奈,这样的事,她不是没做过,可还真的没收拾过残局。只得屏住呼吸,认命的干活。 小桃儿倒是淡定,她小时候,脏得很,也不嫌弃,主动干了最脏的活。这让方好对她的印象好了起来。 两个人收拾,擦地洗地,换床上的褥子。 方群群在那里痛骂“这个废物,把我的地毯都弄脏了,你说他干什么行?这个混蛋,他是故意的!他今天绝决是故意的!还哄了我半天,王八蛋,我要再让他进门……” 她亲自去开了门窗,散味儿。 骂了半天,沮丧的说“真是的,这样的事儿,我也能遇到。真是倒霉啊!可恶心死我了!” 小桃儿去扔脏东西,方好默默的给屋里点上根香。 面对这个沉默的女子,方群群不觉的想与她多说几句“呵……其实,我刚才并不乐意。但是,家里父母总劝……说是有了儿子,我这一生,才能踏实下来。看来,我是没这个命的了……” 她眼泪流了下来,知道,自己与他,彻底完了! 第二天安王接到消息,开始脸阴沉的像有水。后来听方群群大骂把她的地毯都弄脏了…… 他才忍不住大笑起来。 ------题外话------ 今天写个笑话给大家看,提前祝五一节快乐! 第一八八章 家有好事要低调 林之秀在安家,每天都是太阳老高了才起床。 任百慧让自己带来的厨师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每天三顿饭加茶点,都没重样的! 没两天,林之秀的小脸儿都圆了。 安宁事情不少,所以白天家里只她们俩,说说家事,聊聊闲天儿,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临近年关了,这天傍晚,林家收到一个惊人的好消息! 皇上突然派了自己的陈大胖太监来,下了一道圣旨。大概的意思是,因林即救驾有功,封为仁信侯,传三代。赐金表,赏金银。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突然。 林家人虽然觉得皇上会因为秋猎的事奖赏林即,但也没想到,直接一个侯爵砸到头上! 林即跪在地上,激动的流着眼泪,更咽着谢主隆恩。 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真是惊喜不已啊。 重谢送走了陈大胖,老太爷大手一挥,林家,连主子带奴才,每个人都有一笔不菲的进账。这一下,整个侯府,关上大门,欢欢乐乐! 林之秀还在安家,安宁也还没回来。 李成却一早得了这个信儿,跑了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他以为她会很高兴,没想到林之秀听了,表情复杂。 愣了一会儿,暗叹一声,这一条,也是上世没有的!虽然皇上一直待大伯不错,但还真没有赐爵位。 这一下,林家可是得了意了! 她都能想到,那些人高兴的样子! 想实现自己的心愿,难度又增加了呢! 李成看她没反应,补充着说“主要是父皇认为你大伯这回舍身相救,还受了伤,才给了这么一个殊荣!我父皇对你大伯,那是真的不错!哦,对了,今儿还有个好消息呢!厉锋的案子,父皇同意审查了!”林之秀听到这个倒是高兴起来“这可是个好消息,我赶紧让人去通知他!” 李成心里一哼,连忙拦着“他在给我训练铁骑卫呢!根本不在家,你上哪通知去!?我得着信儿,就安排人去跟他说了!” 林之秀激动的说“厉大哥知道了,得多高兴啊!” 李成说“是会高兴的,我也高兴,因为,还是我二哥主审呢!” 林之秀一愣“谨王殿下?他又不在刑部,怎么会由他来主审?” 李成撇撇嘴说“我上次受伤,父皇吓坏了……”他看了一眼林之秀。 林之秀见他看自己,瞪了回去。 他转了头避开“父皇着急生气,责怪二哥没把我照顾好,就罚了他。其实,唉,哪怪得着二哥啊?!还是二哥带人找到我的呢!” 林之秀冷冷的问“不怪他,那怪谁?” 李成不敢看她,心里说,还不是怪你?!但这话,他哪里敢说出口? 于是接着说“许是父皇觉得自己太急躁了吧,这不?给二哥补偿呢!这么大的事儿,交给了二哥了!” 他还挺得意。 林之秀冷冷笑了一声“这事对于厉家,确实是好事儿。但对主审官员,那就未必了!” 李成说“为什么?!” 林之秀回忆了过去,主审这个案子是把一个叫张坚的套里了。由这个案子开始,查了一个够,最后脑袋都没保住。 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自己可真不知道“我哪知道为什么?你都知道你爹会无缘无故罚你二哥了。那有好事儿,又怎么会想到他呢?” 李成说“可厉锋家的事,你都知道一二的,事实摆在这里!只需把事情弄清楚,任务就完成了。你不知道,我二哥可聪明了!肯定不会犯错的!” 林之秀说“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不关我的事!” 李成看她这个态度,心里不大高兴。 可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也不敢说什么,无声的嘀咕了两句,也就罢了。 突然门口来了一个小丫头说“姑娘,太太请您过去呢!说是林家来人了!” 林之秀说“好我就去!那……”她看了看李成“你的事情安排好了吧?!” 李成问“我的事情当然安排好了!你那儿……还是我来做吧!?”一个姑娘家,做这个事可不像话。 林之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别管了,我都安排好了。你的事别乱了就成。我估计,林家是要让我回去了。” 李成说“那你回家后,不方便联系了啊!?我的事情办得如何,怎么跟你说啊!”他有些不高兴。 林之秀耐着性子说“我争取年前再来住两天。” 李成说“我要是有事就去……” 林之秀眼睛一瞪“不许再去我屋里!” 李成眨眨眼睛,心里话,我去了你也没办法……所以也不答应,只看着她。 林之秀说“你听到没?不许再去我屋里!要被人知道了,我就完了!” 李成说“你放心吧!”别人发现不了…… 林之秀以为自己说明白,他也答应了,就走了。 去到后堂,果然是老太太跟前的汪嬷嬷来了,汪嬷嬷见林之秀赶紧行礼“三姑娘!家里有大喜事!您大伯,被封为仁信侯了!家了里啊,上下都高兴坏了!老太太让您回去,家里要商量怎么庆祝呢!” 林之秀笑道“这可真是皇恩浩荡啊!我明儿一早回去!” 汪嬷嬷说“……是!” 把汪嬷嬷打发走,林之秀说“唉,这好消息……也不过两天再下达,我的事儿没办完,也没住够呢!” 任百慧说“年前,我再找个理由,让你过来住几天!”诺大的院子,有这么个小人儿陪着,也热闹啊。 李成从这里出来,直接去了李谨家。 李谨在禁足中,接了这么一个大活,很有几分奇怪。但并未多想,还没走马上任,就先接了厉锋写的材料。 李成来了,跟他叨叨着闲话儿,李谨微笑的着听,看着手里的东西。 李成看周围人都忙着事儿,没人顾他们俩,他就凑到二哥面前说。 ”二哥,你知道父皇给林即一个仁信侯吧?!” 李谨笑着说“这事儿,你不说,二哥打哪知道去?二哥还没上朝呢!不过……父皇对这位林大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好,也不奇怪!” 比对自己亲儿子都好!这个林即,没本事却有福气! 李成说“我刚把这事儿,跟阿秀说去了!” 李谨笑道“嗬,还叫上阿秀了!你还能见到人家姑娘啊?!” 李成说“她去了她舅舅家住着呢!我帮了他家那么大的忙,去了就是贵宾!她那个舅母,为人大方,只要阿秀愿意,我能见着面儿,说几句!” 李谨说“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儿。你还要是跟父皇说,赶紧定下来!林即大人又进了一步,你们的事情要趁热打铁!” 李成说“呵呵!好!回头我就去说!不过,阿秀她,跟二哥一样聪明。她还很厉害呢!” 李谨笑道“长得好,又聪明,二弟好福气啊!” 李成说“真的!不过,她有时,想法也奇怪。刚才,我把父皇让二哥审文家案的事情跟她说了,结果她说,这件事对厉家是好事,可对审此案子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她这是说什么呢?” 李谨眉毛一皱“她说原因了吗?” 李成说“没有啊!是我跟她说,可能父皇感觉罚错了二哥,心里头过不去,给个补偿!她却说父皇会无缘无故的罚二哥,怎么又会给补偿呢?我问为什么,她又不说,只说是不关她的事!” 李谨淡淡的说“有机会,还真要见见这位阿秀呢!”他可没认为是父皇对自己有愧疚,给什么补偿……只是,这个“阿秀”会这么说,事情就更不简单了。 第二天一早,林之秀打包回府。到了二门,她院子里的人都出来搬东西,她刚从马车上下来,北飞就看辆车正在转弯向这边来。低声对林之说“姑娘,大姑奶奶回来了。” 林之秀理也不理,直接进了二门,回屋去了。 来的,正是林江晚。 她在门口下车,看到几个人正在搬东西。 门上婆子见到她,笑脸相迎“大姑奶奶来啦!” 林江晚随口问“这是谁回来了?” 那婆子说“是三姑娘,她回舅舅家住了两天,今儿一早回来的!” 林江晚心里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往里走去。 到了林老太太院儿,林老太太早早的起来了,她精神奕奕,一丝不苟的穿戴好了,正跟袁氏和黄氏等妇人们说话呢。 在座的,也都脸上带笑意! 一说大姑奶奶来了,老太太说“哟,她倒来得早!” 林江晚带着笑容进来“母亲!”又与袁氏见礼。 最近两个人都有好事儿,脸上都能挤出个笑脸儿。 林老太太往后看了看“馨儿呢!” 林江晚说“昨儿娘娘派人来,接宫里去了,说是五公主要过生日。娘娘说,找几个女伴陪陪公主!” 老太太说“好!你哥哥的事,你知道了吧?” 林江晚说“知道了呀,这么好的事,哪能不知道呀!母亲,最近,咱们家好事情可不少!” 老太太说“是啊!昨天你爹,都流了眼泪!咱们林家,是你祖父奠定的基业,现在总算在你大哥手里,发扬光大了!” 林江晚说“大哥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娘娘在后宫,做事也被皇上首肯!所以,严家和林家才得此殊荣!” 老太太说“是啊是啊!皇恩浩荡!我们正在说,这件大事,要如何庆祝呢!” 林江晚说“有关此事,娘娘派人来接严馨时,倒是有些交待,母亲,女儿跟您说说?” 这明显,是要跟林老太太私下说话儿啊。 袁氏心里别扭:装模作样的,有什么了不起!我现在,是侯夫人了呢!比你身份还要高些! 于是她淡淡的说“母亲,媳妇先去忙事情了!”行了个礼,扭身走了。 在座的也都起身出去了。 林老太太问“娘娘怎么说?” 林江晚说“娘娘与其说是来接严馨,倒不如说是把给大哥事的建议带了出来。” 林老太太一听,倒有些紧张“怎么?” 林江晚低声说“娘娘说,最近皇后娘娘身子越发的不好了。前儿深夜,还请了御医去,折腾到第二天中午,把皇上都惊动了。林家在此时,不宜办什么大的庆祝!万一……冲撞了,就不好了。” 老太太赶紧点头“这倒真是……还是娘娘高瞻远瞩啊!” 万一自己这里正热闹,宫里却传来……那不麻烦吗? 老太太说“那,咱们只自家人,吃个饭就成了。”她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王老太太请来,这些年,她一直是骑在自己脖子上! 林江晚说“就是对了!林家有爵位在身,不庆祝,谁又能小瞧?” 老太太说“幸亏你说得早,刚才,我们还……要是办得半半拉拉……”多难看哪! 林江晚嗯了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突然想起来“刚在门口看到三丫头,去她舅舅家住了?” 林老太太“哼!她那个舅舅,不是成亲了吗?家里也没老的,那个舅母,就接了她去住。” 林江晚刻薄的说“任家那姑娘,可也真是的!之前退亲,虽然不好听,但还真不是她的责任。可这一回,嫁给姓安的,可真是自甘下贱了!要是我,就算出家,也不能走这么一步啊!” 林老太太,有关安家的事,都不愿意谈,只答了一句“说的是啊!” 第一八九章 我杀人来你放火 成王在早朝结束后留了下来,跟皇上说,他要杀一个城防的小头目,因为那人,竟敢冒充他的“爷爷”,跟皇上请示,是因为不但要杀此人,还要诛其九族。 皇上一听,这傻儿子在说啥? 冒充你爷爷,那就是冒充朕的爹? 这傻儿子!皇上心里叹口气“说说怎么回事!” 李成就把他在街上路过一个迎亲队伍,有人刁难新郎,他就想问问怎么回事,结果那个小头目,居然自称是他爷爷,让他少管闲事。 皇上问“那几个人呢?” 李成说“都在儿子铁骑卫里关着呢!”骑卫的首领,在秋猎中殉职,皇上就让李成接手了。 皇上问“问清楚了吗?” 李成说“那个小混混儿,说是有人指使,但确实不知道那人是谁。这城防,倒有些奇怪,偏向几个小混混儿,十一阿爷的属官儿是新郎,新娘子还在轿子上,他们却非要把人带走。” 皇上一听,什么乱七八糟的。吩咐太监,把相关的几个人叫了来。 有庆王,有黄经等人。 李成又把事情讲了一遍。 皇上问黄经“黄爱卿,这件事,你知道吗?” 黄经回答“万岁爷,此事,还未曾报到臣这里。” 皇上又问庆王“王叔,这个成亲的是庆王府属官?” 庆王说“这说的,倒像是臣的属下,臣当天,还去喝了一杯喜酒呢。可是,未曾听新郎说过此事。不过,他也许说了,但臣喝多,忘了……呵呵!”他笑呵呵的。 皇上呵呵的笑了“王叔,一杯喜酒就能忘了?您这酒量,可是不行了!” 庆王也笑道“臣老了……正想跟您说,明年,臣要歇下来了呢!” 皇上哼了一声“朕用得顺手儿,您还得再顶几年。城防营,现在还黄爱卿代管吗?” 黄经“万岁,城防营一直是臣在代管。原本,您是要将刘千才从山西调回,由他来接。后来刘大人那边有事拖住了,一时未能回来,所以,还是由臣代管着。” 皇上说“嗯,你现在一摊子事儿,再让你兼着,也是鞭长莫及。这样吧,老七,你拿过去吧!” 李成却摇摇头“儿子现在事情不少,恐怕也管不过来,再出了差子,就不美了!” 黄大人低着眼睛,心里想,成王的意思,是将这次的事情,归在我管理不严上了。 皇上瞪了李成一眼“那就这样,厉锋的事……在厉家案子审完前,他的差事也不好定下来,这样吧,让他先管着吧!” 李成说“父皇,厉锋让儿子打发到铁骑卫去了!” 皇上问“去那儿干嘛?!” 李成说“儿子让他把铁骑卫历练历练!” 皇上说“让他回来接这个职吧!” 李成说“是!儿子跟厉锋说!” 皇上说“就这样吧!还有,那个什么人……哼,行为如此不检!即在你手里,你就看着办吧!” 李成行礼“是!”这就是活不成了?!大家往外走时,黄经的后背微出了汗。 此事,他真是没想到李成插进来。 他虽然在城防挂着职,但实际上真不怎么做事了,都是他得利的手下汪京在做。 而且,早就做好了,把姓刘的困在山西时间长了,汪京能接手的打算。 毕竟城防这一块,权利不小。这么多年照顾着家里的营生,光妹妹这里,就赚了不少银子,也给了他不少。 现在,他虽然职位走高了,但这一块,并不想割舍。 原本,妹妹说,只是想在婚礼过程中捣捣乱,他也觉得这事儿没什么,所以他让汪京去办。汪京拿了主意,都跟他说了。有可能的后果,都想到了。 得罪庆王的属官,得罪任家……他准备想先让黑痞子男顶下一罪,过段时间,再给他安排一个好地方就是。 可是,现在,他脑袋都要没了…… 皇上还城防交给了厉锋。别说自己没权了,一个不好,连汪京都保不住。 偷鸡不成失把米啊! 他看着李成得意洋洋离去的背影,心里叹了一声。这事儿做的…… 不免有些怪妹妹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干这事儿?有仇报仇,该怎么就怎么,这么折腾算什么? 其实呢,他是根本没当回事,所以黄氏一说,他就答应了。 可现在事情做夹生了,他又怪起她来。 李成回去,也不含糊,直接就把黑痞子男给杀了,还扔回了城防。 黑痞子男几天没回家,家里也没当回事,以前也经常这样。可突然有人上门送信儿,说他死了,被杀了,还是因为公事! 家里人傻了眼,一家子哭天抢地的去到城防,果然看到自家儿子的死尸。 顿时闹开了! 刚才的人,还告诉他们,黑痞子男是因办汪副指挥的差事而掉的脑袋,一家子更不干了,这上窜下跳的折腾哦。 汪京恼怒不已,派人来镇压,正乱着,厉锋却偏偏好,来上任了…… ————刘太太那天跟刘老板说快过年了,得准备些年货了…… 刘老板知道,这个老女人又想要银子了! 懒得与她废话,直接扔给她五百两银子。 刘太太笑咪咪的拿上银子,回屋却冷冷一笑。当天晚上,给三个儿女和一个儿媳妇,一人五十两。 女儿的嫁妆已经办好,就等转过年就出嫁。 三个儿女,尤其是小儿子,正在读书,算是最活泼,拿着银子原地蹦半天。 刘太太看着,心里又满足,又伤心。细细的嘱咐“自己存好了,可不许乱花。要不然以后就没了!” 三个儿女连连点头。 大儿媳妇太过高兴,一下子发动起来。刘太太手忙脚乱,赶紧去请稳婆。折腾了半夜,生下个男孩儿。 刘太太抱着孙子,嗬!这大脸蛋子,真结实!心里十分高兴,让丫头给前头的刘老板说了一句。 刘老板屋都没出,回了一句“现在晚了,明天儿我再去瞧瞧。” 可天刚蒙蒙亮,有人急切的敲响了前门,门房开了门,那人急切的跑进来“刘老板,出大事了儿,西郊货场……” 刘老板赶紧穿着衣裳坐上马车前去。 等他到了,发现,用来盖城西门店铺的木材,烧得黢黑一堆。火已经灭了,一地黑水,有的地方,还在冒着烟! 他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 货场的人还在责怪他“就是您找的那个看货人,说是天气冷点了火取暖,结果刮风,火星子蹦在木材上着了,好在于没人受伤!救得也及时,别家货物,没损失,否则!可怎么办哟!当初跟您说,委托我们货场帮着看守也就是了,您偏不!这下好了!我们可不负责啊!” 刘老板咬牙问“那个混蛋呢!?”他指的是帮他看守货物的。 货场的人冷笑“火一起,他就跑了!还留在这儿等您收拾啊!我们帮你救火,可出了不少人力,您可得负担费用!” 刘老板气得直哆嗦。这些料,银子不少,但也不是负担不起,关键是,要找这么整齐的料,可不容易! 那边地基已经打好,也上冻了,正在是建地上部分的时候,这一烧,工期得耽误多少? 这么冷的天儿,他都急了一身汗! 林之秀收到信儿,妩媚一笑,哼!看来,还得采取些激进的手段! 李成也得着了消息,想着,我杀人,她放火,配合得真不错。 晚上,是不是要跳进去,跟她说说话儿啊! ------题外话------ 今天好累! 第一九零章 长官发财不满意 林老太爷和林即,听从了林江晚的建议。 决定不大办了,只自家走得近的亲戚,在一块儿热闹热闹就成了。 老太太也同意,但不高兴的,是袁氏。 她可是新出炉的侯夫人了! 什么因为皇后娘娘……哼,就是林江晚那贱人,见我身份高过她,不满意了!开始挑事儿了吧?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那位都有病了多少年了,可碍着什么了?! 真要顾忌,皇上就不会封我家丈夫为侯爷! 不满之情按压不住,让人请了丈夫来,要跟他说道说道。 新侯爷林即,人逢喜事精神爽,穿衣打扮得郑重。一眼看过去,身材修长,长相俊美,举止风雅!年青得竟像是三十出头的…… 袁氏却没注意丈夫的样子,而跟他叨叨起来“……这么大的喜事,竟然一点庆贺都没有!林江晚,净出馊主意!” 林即说“妹妹说的,也有些道理的。你看贤妃娘娘上位,严家不也低调的很嘛!反正现在我有这个身份了,庆不庆祝,也是如此!只需好好感恩皇上,也就是了!” 他的人生,志得意满,那些琐碎的事,何必在意呢? 袁氏却不高兴,丈夫的解释她不认同,自顾自的叨叨着“贤妃娘娘的事跟咱们的事,能一样吗?侯府嫡长女,提个贤妃,还值得高兴?!林江晚就是自甘……”下面没敢说。 林即听这话,不高兴,转头看着袁氏……能看出来,她是刻意的打扮了。只是,脸上的粉突出了皱纹,艳丽的衣裳衬得皮肤暗沉。也没个腰身,而且,只见到她的嘴皮子在动,没完没了的叨叨…… 真是越来越难看,越来越烦人了……他呆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父亲母亲已经定了,你就按照拨来的银两做吧!” 袁氏说了半天,丈夫却丝毫不理会,她就有点急了,皱着眉头,脸都显得有些凶。 林即更不满了“行了!有功夫,收拾一下自己!这么艳的色儿,以后别穿了!”一甩袖子走了。 袁氏听了,都有些不敢相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这是刚刚上市的好衣料……他说什么呢? 林即从屋里出来,心里腻歪,这个老女人可真是…… 他过来时没带人,此刻,一个人气哼哼的往回走,高兴劲儿都淡了不少。 刚一转弯,却遇到了方群群。 方群群披着斗篷,身后跟着一个使女,袅袅婷婷走过来。 他打眼一看,皮斗篷下面露出的裙摆,料子,似乎跟老婆的一样,只不过方氏穿的是紫色的。斗篷露出的一点小脸儿,皮肤又细又白…… 只可惜斗篷太过宽大,什么也看不着……就算这样,心脏也不由跳得欢快起来。 本来,都应该转弯走了的,但他站在那里没动,等方群群过来,笑着叫道“五弟妹!” 方群群一见他,这下脚步,笑道“大哥!还没恭喜大哥呢!” 林即脸上笑容明亮了许多“这也是林家的光彩!弟妹这是做什么去?” 方群群说“我去秀儿院里一趟!” 林即点点头,还没动地方。 方群群后面的使女说“太太……” 方群群才又笑道“大哥,我先去了!” 林即点点头,自己也转弯走了。 那使女就是方好,她回头,冷冷的眼神,看了林即的背影一眼。 方群群还在跟她说话儿“大哥,平日里就精神,现在再有了爵位,更不一样了,高贵起来了呢!” 方好心里话,小白脸儿而已,跟我主子怎么比? 林之秀在自己院儿里,刚收到舅舅的消息:刘老板的木料烧了,他也不啰嗦,立刻在市场上收购同样的木料。还真让他找到一批,但数量不够。然后,有人给他介绍了安建福。说这位安老板存了好多木料,本来是准备买地建铺子的,没想到,要买的地还没到手,所以存着不少上好的木料。 刘老板赶紧请中间人联系安老板。 安老板只跟中间人报了个价,说要同意,就直接交易。不同意,连面儿也不用见了。而这个价格,比最高市场价还高三成。 刘老板也算是个人物,知道什么重要,立马答应,并直接付了银子,收了货! 林之秀听罢,摇摇头说“这刘老板,确实是个人物。这么高的价格,他眼也不眨的就接下来。看似吃了亏,其实,拖下去更麻烦。先前接手的那些,是那些卖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肯定也要加的。这快过年了,再有新货,也得二三个月之后了。与其被动,倒不如一下子解决了。虽然价格贵些,但节省了时间,铺子工期受的影响不大。比起铺子建成后的收益,涨的这些价,也不算什么。唉,此人虽然令人恶心,但心智不缺呀!” 走着瞧吧! 这个涨价,估计他自己消化了。看来,还是要找个机会,把他那个家给端了!呵呵,真给他端了,估计他都不敢说出来! 只是,比放那一把火,可难了不少啊! 这次,多亏了……他,才没有恶果。唉!缺的,就是得利的人手啊! 方群群来,是跟林之秀说,那个叫周方的去了家里,她眉飞色舞“哎哟,带了两大车东西。对我爹可尊重了,处处的顺着我爹说。他走后,我爹说,这要是当了三女婿,可就是最贴心的了!呵呵,方美美的夫婿都靠边儿了!哎哟,周公子对三妹极其……嗯,我也说不上啦,说是不笑不说话。三妹脸一直红着呢!” 林之秀说“嗯,那人看起来,挺正直的。要是成了,还真不错!” 方群群说“说的是呢!他说过年的时候,还要来送年礼,并请方家人去做客呢!秀儿,到时,五婶婶带你一起去啊!” 林之秀想了想,答应了。 方群群说完了话,也不走,坐在那里忍了半天,让屋里丫头都出去,低声把林希的事跟林之秀说了。 林之秀一口汤水差点喷出来,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样的事,也会有? 这样的事,方群群也会跟我说?! 看着方群群无奈的苦脸,林之秀哈哈的笑了起来! 袁氏没得着丈夫的支持,就开始自己动脑筋。规模不能大,但档次能提高吧?尤其是听说安宁成亲的场面,她就想有样学样,列了计划,给了老太太一分,老太爷一份。 像这样的花销,属于日常生活之外的,袁氏手里肯定是没这笔银子的。要报到前头老太爷处,由当家人同意并拨银子过来。 林老太太看了,直摇头“这老大媳妇,脾气倒越发的怪了!” 平日里那么小气,但凡花多一点儿,她就唧唧歪歪。这回,到舍得花银子了,真不着调!但老太太也没说什么,随她的便吧! 可到了老太爷这儿,却皱了眉头,这又何必呢?既然选择了低调,再这样变着花样儿,瞒天过海的,干什么啊这是? 没同意,把此事跟林即说了一下。 林即还是很听爹的话的。 最后,竟然就没批!把袁氏申请的银子消减了一半儿,给拨过来了。 要平时,袁氏也就算了,可现在,她是侯夫人了! 公公的职位比不过丈夫,老太太的身份也比不过自己! 凭什么还这么压制我啊?! 还跟以前一样……不给我面子! 真是气得不善! 在自己屋里发了脾气,但公婆到底大如天,她不敢太过对抗,也没再去找丈夫叨叨。想了一会,拿了主意。要过年了,已经有部分过年的费用拨过来了。她决定先挪用一下,虽然没按她既定的办……但也要弄得像样些! 第一九一章 自私自利与错过 到了日子,林家开始迎接客人。这次,袁氏娘家来的人多了些。 今天,袁氏感觉自己是女主人,而不是平日里的当家夫人,她穿戴贵重,连神情里都带着矜持。并提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省得一会儿一问的,弄得她像碎催似的! 此刻,她陪着老太太在后厅迎客。 她娘大嫂来了,看到她,笑容也比之前多,态度明显热情了不少。 袁氏更得意了。 林老太太坐在这儿,心里盼望的,就是她的妹妹王老夫人赶快来。这么多年,都在她在自己面前指指点点的,这一下,要好好的打回去! 林之芳满脸是笑的进了门儿,父母有这么大的好事!她最为得意,所以都没等沈靖,自己先早早的来了,看母亲需要她的帮忙不…… 袁氏看到她,也不装了,连忙迎上来问“这么早就来了?沈靖呢?” 林之芳说“他在家等几位朋友一起来!女儿着急嘛,怕您这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袁氏说“我都安排好了!今儿啊,就是享受一下!”她低声说。 林之芳笑道“别说,母亲,您这气势,一下子就拿起来了!” 袁氏谦逊的笑道“这么多年,你爹总算给娘挣来了光彩!” 林之芳说“就是!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如果原来自己与沈靖,还有些家世上的差距,现在,可缩小了不少呢! “给爹爹的贺礼,让他拿着呢!” 袁氏说“好!这样好!”她看林之芳的样子,肚子还是没消息。但今儿这好日子,不说这些让人紧张的话。 林之秀等几姐妹几个,也穿戴好了坐在老太太身边儿。 黄大夫人来了,脸色不大好。与老夫人和袁氏见过礼,话都没多说几句,直接把黄氏拉走。黄氏拿着斗篷出了门,姑嫂两到园子里说话去了。 林之秀暗笑:今儿你们俩可有话说了,慢聊! 天气已经很冷了,黄大夫人和黄氏,两个人穿着皮斗篷。 黄氏脸色不好看,声音也不大好听“瞧你这事儿办的!可真是偷鸡不成失把米!你都没清楚怎么回事就让你大哥上啊?他有今天,可真是不容易的!” 黄氏这几天,心里也不好过,事情没办成,倒还连累了大哥。事情现在到哪一步了,心里也没底,她不好出门儿,就盼着大嫂来说说。 可大嫂上来就一顿的指责,她心里倒气起来:平日里,只见你伸手拿银子!大哥行个方便时有,但还真没求他帮过大忙! 他现在的位子,没我的银子,能到手?这本就是你好我好的事儿,哦!光想着沾光……担一点责,出一点事儿,就这幅嘴脸的抱怨!真是自私的厉害! 但现在总不好发脾气,只得说“也是巧了,谁想到成王殿下来了!” 黄大夫人却不听她说什么,还在接着报怨“原本,他高升走了,让汪京拢着原来的权,就等时间转正了。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可现在倒好!王爷直接把那人给杀了!出了人命啊!死人的那家,找到城防去闹!正闹得欢呢,皇上派的那个叫厉锋的来了!结果,直接把汪京停了职!你说说!” 她是真气! 黄氏也没想到,只得默不作声。 黄大夫人又说“你没想到……这事儿,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有事说事儿,有仇报仇!人家成个亲,折腾这个干什么?一会儿一出的!”她烦死了! 黄氏懒得再啰嗦“后来怎么样了?” 黄大夫人说“还不是你哥,拿出银子,让人把死了人的那家,安抚住了!汪京的事……慢慢看吧!怎么也得过了这了阵儿。唉!你啊!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最近净做傻事了!?” 自己帮她整治那个林三丫头,没治了,倒生了不少闲气,以我的身份,跟一个丫头较劲,还不是为了你!也不知道她是要干嘛…… 黄大夫人恨恨的看着她。 黄氏,也不说话。 黄大夫人更生气了,一转身就要走,又退回来说“你大哥,可给那个死了的人家儿不少银子,回头你得给我补上!” 黄氏静默着不说话。 后厅里,王老夫人来了! 林老太太看她来了,立刻拿了个姿态。 林之秀在旁边看笑话。 别说,王老夫人,虽然是林老太太的亲妹子,但是,立意就是比她高。 不仅带来了厚重的礼,表情语言态度,都十分诚恳,一幅为自家姐姐的好事,而由衷感到高兴的样子。 这一下,倒让林老太太无处着力,心里又别扭上了。 林之秀看着,暗想:这王老夫人,可真算不得一个坏人。你有好事,她也不嫉妒你。你过得不如意,她也不挤兑你。除了爱显摆自己的一切,比自己这个祖母,更像是京城富贵人家的。 可惜的是,自己与文华县主有仇。王家山东土地的事儿,已经回来了消息,肯定是有事儿的。将来弄出来,这位老夫人,恐怕也会受影响。 唉!林之秀矫情的叹息一声……谁让你那个孙女儿,没继承了你的优点呢! 林江晚到了,在门口一出现,林之秀就发现,这位姑母,最近还是有些变化的。不像原来那么颐指气使,光芒万丈。内敛了不少,虽然衣裳首饰还是那么讲究,但神态,在沉静一些。那种骨子里的骄傲仍在…… 她很谦逊的跟大家见礼,倒显得仪态更好了。 林老太太问“馨儿还没回来?” 林江晚淡而从容的说“娘娘来信儿说,想留她多住几天。” 王老夫人说“好啊好啊!馨儿在宫里娘娘和公主身边呆一呆,也能多长长见识,这是好事儿!” 林江晚淡淡一笑“娘娘说过年时,让家里妹妹们,都去宫里玩!”这话,她终于能说出来了,感觉不错! 女儿在宫里稳稳站住,虽然还是那么低调……但在这么短时间内,能掌握的,全拿在手上了!也开始照顾家人,自己这么多年所谋,无非如此。 女孩子要是能进宫里,那是相当体面的事,所以林之荣和林之盈姐妹,还挺高兴的。 大家说说笑笑。 王老夫人又问“之芳,刚进门时,听说今天你夫君,要带着齐二郎来?” 林之芳笑着说“夫君倒是说,齐二郎他们,要来照一面儿。下午约好了有事!哦,汪世子也一同来了。”她说罢,还看了一眼林之秀。 汪天赐,秋猎回来,无数次磨沈靖,让沈靖带他到林家来做客。或者让林之芳请林家姑娘来沈家做客。 沈靖还不知道他什么样儿?肯定不会接他的话。 但这件事,沈靖回来也不跟林之芳说。要不是,林之芳的丫头偶然打听到,她都不知道还有这事儿呢! 对于丈夫瞒着她,她很不高兴。认为这是丈夫对林之秀的照顾,毕竟汪世子的名头实在是差,谁愿意让他惦记上啊?! 丈夫的态度,这让她很是忌惮。 虽然她知道什么事儿也不会有,但就是抑制不住心里的不满。 林之荣这才知道,齐二郎来了家里,给她激动得。 王老夫人接着说“哎哟,听说齐二郎,一表人材呀!” 林老太太也听说了,但因为两家有差距,家中也没有适合的女儿,她也没太多关注。 现在想想,自家的林之荣和林之秀,有没有可能呢? 转念又想了想严馨,严馨的身价,可高了不少呢!就是年龄稍小一些,她心里想着,不由看了看林江晚。 林江晚看到母亲的眼光,知道,母亲是惦记上了。 要说,严均跟齐二郎,还真搭得上话。 只是,严馨长相普通,性子敏感,能力不足,气韵也不够。齐二郎,她是知道的,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傲气又性子苛责,严馨肯定拿不住,正所谓齐大非偶啊。她要是像严芸,自己说不得要努力一下呢。 况且,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他呢。还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儿,让她平安富贵也就是了。 要说……林江晚转头看了一眼林之秀。 林之秀安静的坐在人群中,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能看出来,她的心思不在这里。这会儿,一个小丫头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展颜一笑,眼睛弯起来…… 这丫头长得真好! 林江晚都不得不承认…… 呵呵,她要是能嫁齐二郎,倒是一桩好亲事。这死丫头厉害,估计能与他旗鼓相当。 不过,自己可不会再管这些闲事儿了,她又看了一眼林之芳,她正温柔的陪着她的侯夫人娘……而新出炉的侯夫人,脸上的得意,都不想掩饰! 我还不够自作自受么?! 呵!死丫头,你小小的自私自利,却让你错过了这门好亲事呢!她充满恶意的想着…… 林之秀正听到西雨说,黄氏姑嫂在园子里说话,两个脸色都不好……开心的笑了。 而林之荣两眼放光,情绪激动,她悄悄站起来,在外头找到自己的丫头,让她去打听前头的消息。 她在院子里交待完事儿,天气可不暖和,刚出来时,没披斗篷,这下冻得要死,赶紧回来披上。 再出去转了好一会儿,那个丫头回来,跟她说,因为提前没准备,所以今天去不到前头,也没打听出来消息。 她在院子里转着圈儿,想了想,直接去二哥院儿里,让二哥的丫头去前头找二哥,倒还能说得过去。也不敢让丫头带信儿,只让她问问,今儿前头都什么人来。她在林樘的院子里等,希望,二哥能明白她的意思…… 可事就这么巧!她在院儿里傻等,而新出炉的仁信侯世子林格,意气风发的,带着几个年青人到后头给老夫人请安来了…… 其中,披着红貂斗篷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齐二郎! ------题外话------ 谢谢各位朋友的打赏、月票以及推荐票……真的很感动。 我会努力的! 第一九二章 凭空伸出烂桃花 这么会儿功夫,安宁来了,他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林家吃饭,亲自送了很规整的贺礼来,还带了不少东西给林之秀。 前头来人传信儿,林之秀就带着东云和北飞去拿,想见舅舅一面。 但没见着人,只得抱着东西往回走。 从大石头影壁一转过来, 正巧遇到林格一行,前面几个都已经过去了,只齐二郎,磨磨蹭蹭的跟在队伍的最后。 他漫不经心的走着,看着林家园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想起那个冷漠而矫情的姑娘,是林家排行三的吧?! 几次见面,好像都有些尴尬……可是,怎么偏又想起了她呢? 呵,她可真是……唯一一个,不拿自己当回事的,哼。 正想着,却见一个披着红丝绒面儿,白色长羊毛里儿斗篷的姑娘,从那头走过来。小脸儿掩在白毛毛里,看不清模样。怀里还抱着个大盒子……后头跟着两个丫头,也大包小包的拎着。 是她!? 齐二郎的心,愉快而酸楚的跳了起来。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就是她!嘴角不自觉的咧开了,两步就凑了过去“林三姑娘?这拿的什么东西啊?!” 林之秀正兴高采烈往回走,不料此人突然出现!没看到人,只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家伙,心里话:我穿成这样你也能认出来!? 抬了抬头,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齐二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齐二郎乌黑的眼珠儿,定神的看着她,轻声说“我来拜会仁信侯夫人呀!呵,还以为,你会装做不认识我呢!”可算跟我说话了。 林之秀稍一打量,心里哼了一声:穿的跟花孔雀似的,谁会不认识啊?这件红貂皮披风……毛色纯正,带着光泽,真是个好物件啊!怎么也得上万两银子了吧?多少个人的身家加在一起,他就这么随便的披在身了上……哪个男人这样爱打扮? 不过,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知道有多少姑娘,都会如飞蛾扑火一样扑向他吧? 这样的男子,这样的看着自己……林之秀一时心跳如鼓,冻得冰冷的小脸儿也微微发粉…… 愣在那里呆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二郎眼睛眨眨“林三姑娘?!你怎么这样看我呀!?嗯?!” 听到好一声“嗯?”林之秀一下子反应过来,大为尴尬……是啊,我干嘛这样看他?! 咬咬牙,把小脸儿一板“齐二公子要是来见仁信侯夫人,那就从这里往前走就是了。” 齐二郎说“不急……你拿的什么东西啊这么重,我帮你呀?!” 林之秀还是板着脸“这是我要直接拿回自己院子的!我拿得动!告辞!”她就要走。 齐二郎却又拦住她“林三姑娘,我一直在想,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之秀盯着他摇头“我与您,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会有误会?” 齐二郎说“林三姑娘对我的态度,很不友好啊?!” 林之秀不说话:你说是就是吧! 齐二郎诚恳的说“如果,上次在沈家,我的态度……或者说了什么话,唐突了你。抱歉!我当时以为……” 林之秀眨着眼睛,他跟我道歉?这可真是新鲜…… 齐二郎说”你不知道,我……这样说,可能是有些不大得体。但是,有时吧,我总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女孩子,她们,很麻烦……所以,经常都会没什么好气儿!不是想这样对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之秀心乱跳,感觉自己有点沉迷,她咽了口吐沫说“哦您说的那次啊,只是一次小误会,我不会放在心上的。齐公子,咱们男女有别,别说没误会,就算是有,也互不干扰的!告辞了……” 她转身就走,脚步都有些慌乱。 齐二郎淡淡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低头愣了一下,转身,从来时路,回去了前厅,找个人说了一句,就出了林府,上马走了。 林之秀还真怕他追来,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对他好。 少女慕艾,她再怎么,也是个女孩子。面对这样优秀的男子,面对那样一双看着自己的眼神儿,又怎么会没感觉? 可是,齐二郎这两回,有些不大对的。 难道,他对我有意?! 林之秀甚至差点掉头回去,把事情弄个清楚…… 一时,竟有些悲切,如果上世,你不是这样的荒唐,我……我又何必这样对你。 突然,旁边有人叫“喂,阿秀!” 林之秀吓一跳,怎么自己出幻觉了? 北飞厉声问“谁在那儿!” “阿秀!是我!我在这儿!” 三个人都看到了,李成,在几颗树后面,穿着一间灰皮披风,正笑着,冲着她招手。 东云和北飞相视一眼,眼神复杂,小姐大了,不招麻烦,麻烦也会来。 林之秀大惊失色“你怎么在这儿?”声音不大好听。 李成不高兴的说“你家今儿不是请客吗?” 林之秀说“今天是……请亲戚呀!你来了,我祖父他们知道吗?” 李成说“我……我是跟着溜进来的,他们要知道我来,都得围着……我就脱不开身见你了。” 林之秀气得“你!”不敢跟他发火,左右看看:不能跟他多话,得赶紧打发走“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李成踢了踢树,前天下了雪,没化,他一踢,落了一身“你又跟我发脾气。” 林之秀心里话,他可真啰嗦啊“你在这儿,被人看到成什么了?” 李成说“你总着急,我让庞六在旁边盯着呢,有人来,会通知咱们的。大不了把人打晕了,总不会看到的。” 林之秀实在是无奈,在这儿说话不行,但也真不敢把他带回院子,有个万一,那可真说不明白了。怎么了这是……一个二个的! 林之秀哄着他“我这两天,争取再去一趟舅舅家,有什么事,咱们到时再说。这里,真不是说话的地儿!” 李成说“那我跟你回院儿说去!” 林之秀真想抽他一巴掌!“你放……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你敢进我院我就……” 我就如何? 李成说“哎呀得了,又着急……我要跟你说,我的事情做完了。厉锋把汪京给停职了。调查看看,不行就拿下他!” 林之秀心里烦,也只能点头“嗯!这样很不错。我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您也有好处拿的。” 李成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什么事儿?我不要好处。” 林之秀说“这事儿要过些日子!回头,咱们细聊。” 这话说的,李成爱听“好!到时,你跟我说啊!” 林之秀说:“嗯,你先回去,我这两天就去舅舅家,到时我让人去叫你!” 李成“我有点渴,能去你那里喝杯茶吗?!” 林之秀气得都有些无奈“咱们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有人看到咱们这样说话,我就完了。你想让我死吗?” 李成沉下脸,不高兴“看你!又说得这样难听!好了好了,我走就是!” 林之秀刚要缓口气,他又回来说“你拿的这是什么?” 林之秀说“我舅舅和舅母送我的东西!” 他不高兴的说“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买给你!” 林之秀“……” 你是我什么人哪你买给我!? 可是她不敢再纠缠“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李成笑着,好好的看了她一眼“这斗篷你穿着真好看!”拍拍雪,走了。 林之秀站在当地,两眼望天,今儿这是怎么了?! 东云低笑道“姑娘大了,有人思慕了。” 林之秀并不像普通姑娘那么羞涩,她摇摇头“这两人,都不成!” 东云大惊“都不成?!这还不成?!我的天!姑娘……” 林之秀摇摇头,走了。 林格一行人到了后头,跟老太太和袁氏见礼,才发现少了一个人。“二郎哪去了?不会走丢了吧?” 一屋子老少妇女都伸着脖子等着看美男呢,一听没来,都嘀咕上了。 林格赶紧让人往回找。一会儿回来说,齐二郎突然想起有件急事,先走了,下午再去约定的地方。 林格有些奇怪,问沈靖“是不是咱们有什么照顾不周的,他生了气!” 沈靖笑道“他那人,就这样!没事的!下午咱们就见着了。” 他们都能听到妇人堆里传出失望的叹息。 林之荣在院子里没等到消息,往后院走,半路听到齐二郎来了后院的消息,等她匆匆赶来,却又听到这个噩耗! 跑出一身汗不说,人还没见着!真是伤透了心,失望之下,饭都没吃好。 她没吃好,别人吃的可都不错! 前头,宴席摆开,林老太爷一打量,暗自皱起了眉头。 他心里在还能没点数么,好歹一看,今儿这桌酒菜,也不是他划拨的银子能操办得下来的。 旁边亲友看到,拿这事儿说笑“嗬,真是不少好吃的啊!” 大家都挺高兴。 林老太爷表面上也挺高兴,心里却生起气来:好啊,真不拿我的话当回事儿! ------题外话------ 能看出两只烂桃花不同吗? 第一九三章 爱怨总在不觉间 妇人在后头上了席,王老夫人看着桌子上讲究的菜品…… 点着头跟林老太太说“姐姐,林即忠孝,得皇上器重,林家这是上了个大台阶了!” 林老太太点头“其实他做的也有限,是皇上体恤!” 这倒是真的! 林江晚看着桌上了菜,暗笑这位大嫂:瞧今天的得瑟性儿,还有这桌子菜。为了她自己,手笔也大方起来。自己大哥虽然才华算不得出众,但这好运气却是别人比不了的。可惜娶的这个老婆……真是肤浅的很呢! 林之秀也感觉好笑,这么多好菜,是不是跟我家舅舅学的呢。铁公鸡大伯母,这回是下了血本了!她可真是自私啊,别的人事,哪怕是公公婆婆的,她即使花了银子,也没现在这一脸得意的笑。 林江晚,林之芳,黄氏,黄大夫人,林之荣…… 唉,个个都对自己不友善。 这不明白的,还真要以为我林之秀人品不好呢! 大伯竟然有这样的境遇……真是郁闷哪。再加上之前两个男子对她的扰乱,不知不觉的,多喝了几杯桂花陈酒。都有些晕乎乎的了…… 热闹罢,众人散去。 林江晚出了二门,准备上车。 严家的马车,停在一边。车下,只有她的马夫和一个婆子。 有段时间,没怎么跟丈夫一起门了,这次,是两人一起来的。 在记忆中,每到这样的时候,她出了二门,总能看到……他,站在车的右前方。见她出来,会笑着迎两步,再陪她走到车前。 如果他骑马,会等自己上了车,骑马陪在车边。 如果他是坐车,会在她上车之后上来。这一路,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家。 而今天…… 车边只站着车夫和婆子。 那婆子上前行礼“夫人,世子爷有事先走了。” 林江晚淡淡应了一声,上车时,腿都有些发软。坐下,她闭上了双眼。 她所设想的,实现了。但是,却失去了其它的…… 她眼里一热,如果瞪开眼,泪水肯定就流下来了,所以,她一直闭着。 林之芳也是自己回去的,因为沈靖下午还有事。 回到家,先跟两位婆婆汇报了一下,说了几句,才回到自己屋里。 丫头伺候她更衣换鞋,拆首饰净面。 忙活了一阵,才踏实坐下来。 她神情悠然,回想今天的事情,从头儿理了一遍,嗯,不错! 突然想起来汪天赐,当他没在坐的妇女中,找到林之秀时,那脸色哟。还磨磨蹭蹭的不肯走,最后,被丈夫拉走的。 林之秀……呵,运气还挺好。她要是在……汪天赐那个浑人,会不管不顾的去搭讪呢!当着那么多人,可就有意思了! 不由想起今天她听到的消息,还真是没想到,林之秀竟然动手打了林之荣! 她可真厉害! 一个孤女,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瞧她在林家这个折腾! 到了晚上,沈靖回来了。 睡前,两个人坐着说话。 林之芳笑着问“齐二郎,是如大哥所说的不高兴了吗?” 沈靖笑道“他啊,哪有什么不高兴?他就是这性子,想怎么就怎么!” 林之芳说“祖母和姨姥姥,还想瞧瞧他的模样呢!” 沈靖皱了眉头说“趁早别看!那混球,可不管是谁,说了他不爱听的,招惹了他,立刻撂脸儿!到时,大家多尴尬啊!总不能让那些老太太们,随着他的好恶吧!不见省心!那个混球儿!”沈靖笑着骂了一句。 洗漱完舒服的坐在椅子上说“家里最近好事不少啊。岳父封侯,连岳母的侯夫人和世子,一下都批下来。可见皇上对岳父,真是看重啊!” 林之芳温柔的说“嗯,最近家里的好事儿不少。大表姐,升到贤妃位,又拿到部分的管理宫务的权利,从此可是不同了。不说别的,我们能经常进宫去拜见她了呢!” 沈靖笑道“是啊!” 林之芳说“明年开春,娘娘才搬进新宫。到时,咱们得寻件好物件儿送娘娘。” 沈靖点头“那是自然!” 林之芳心念一转说“今儿回去,还听到不少事呢,唉!” 沈靖问“怎么了?” 林之芳欲言又止。 沈靖笑“有什么秘密啊,不能跟夫君说?!” 他只是调笑的证据,却并没有探问之意。 林之芳磨蹭了一会儿,才说“妾身要是说了,您可不能小看妾身。” 丈夫说“与你有什么相关吗?” “倒是与妾身无关,但毕竟……唉!” “不好说,就别说啦!”沈靖坐到了床边。 “妾身想跟您念叨念叨么!”林之芳撒了撒娇。 “好!为夫洗耳恭听!”沈靖拍了拍身边,让她坐下。 林之芳不好意思的过去坐下,叹了一下“唉……是这样。二妹之荣和三妹之秀,在秋猎会上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回家来,二妹先跟祖母告状,祖母让人去叫三妹问询。结果三妹进得屋来,二话没说,上来,就给二妹一个耳光……还当着祖母呢!” 她悄眼看着丈夫的反应。 沈靖很有些意外“嗬!这个三妹好厉害啊!哈哈!”他竟然笑了出来。 林之芳心中不满“您还笑!咱们这样人家的姑娘,哪能有这样行为呀!有什么说头,跟祖母表明嘛,祖母自会赏罚教导的……动手?!我的天!”她一幅匪夷所思的样子,脸上不好看起来。 沈靖想了想“或者有什么比较大的事情吧。三妹给人的印象,娇气些是有的,总不至于这么粗鲁。” 林之芳心里更加不满,表情也更加愤慨“我与二妹,一同在祖母膝下长大,受祖母教导,懂得规矩的。而且二妹做事说话,开朗活泼,可不是非把人逼到角落里出不来的性格。这一回,三妹不仅打了她,还逼着祖母把二妹关到祠堂去了!自家姐姐,何需如此?” 她气得脸都红了。 沈靖心里有些奇怪,但并没表露什么。他这样的人,谈不上是人精吧,但总是心有城府的。一个孤女,自小没在林家,就算祖父母疼爱,也跟寄人篱下差不多,这么强横,必是有原因的。就见过她的几面……说实话,印象相当不错,长得好就不用说了,仪态好,大大方方,眼神不飘不畏。 对汪天赐的骚扰,不像寻常女子那样变毛失色,也会随机应变。 尤其面对齐二郎……她的表现,比自家妹妹都强不少! 而那个叫之荣的二妹……总是“碰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每次都各有原因,但次数……未免多了些。眉梢眼角……语言,体态! 呵!我没说,可不是看不出来! 那是个轻浮又大胆的傻丫头。 不过,这些话,是不好与妻子说的了。 他笑道“三妹能逼着祖母把二妹关起来,或者就说明了,二妹在秋猎会上,有不妥当的地方。祖母和母亲即没与你说……” 林之芳不知道怎么了,铁了心的要说林之秀“还有件事您不知道呢!我家三婶说,是三妹妹,把他父亲的妾室黄姨娘送到庵院去了。萱儿妹妹您是知道的吧?咱们成亲,她还出来跟您说话!开朗活泼的一个姑娘,也让三妹给弄进庵院了!” 沈靖心里有些不高兴了。 你自己娘家的隐私事,瞒还瞒不过来呢,这么全倒给我听是什么意思? 跟你没任何关系,难道我能插手你娘家事? 想到此,他神情也淡了下来,但还是温和的说“姨娘,萱妹妹,还有二妹这些,没传出来到处议论,就挺好。这些事,你祖母自会定夺,你听听就罢,也无需多管。娘交给你的过年衣裳的置办,怎么样了?” 丈夫的态度,让林之芳警醒了一下,耳朵都红了,看他已经转移话题了,只得简单跟他说了说。 最后睡了觉,两个人并没亲热。林之芳闭着眼睛默默的想,唉,嫁进来,一切顺利,婆婆开始带着她管事了。父母又有了好事,所以,我有些浮躁大意了! 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呢? 我想怎么样,对了机会,做就是了! ------题外话------ 林之芳这是要作死呀。 第一九四章 寥寥水到渠成事 林家男客都走了,林老太爷就想跟林即说说大儿媳妇阳奉阴违的事。 但看着儿子,俊脸微粉,眼睛迷蒙,从里到外高兴的样子。摇摇头,得了,这是儿子用命换来的荣耀,就让他高兴高兴吧。 可突然又想起件事“老大,今儿,你妹夫没来?” 林即还在那里飘着,听爹问,他笑着说“他怎么可能不来呢!这大的事!!”咯咯笑了几下,才又说“儿子瞧见他了呀!” 老太爷心中纳闷,这个女婿,一直跟家里关系亲密,说是自己的儿子都不为过。最近,怎么感觉有点少见似的…… 严均酒席刚撤,他就从离开了,都没跟岳父和大舅哥告别。明明最近都是好事,他却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疲倦。 从上次自己家因娘娘升位办的宴会,就深深体会到了。 虽然他得体的照应着各种关系,但是,感觉特别没意思。 年前,终于能闲下来了,他想起了小院里的钟姑娘,所以他一早打发自己身边的人,弄了一车年货,他应付完林家,就要给钟姑娘送礼了。 没到想,到了钟家,钟姑娘的弟弟钟强也在。 严均轻车熟路的进了门,钟姑娘迎接出来,她弟弟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的他行礼。 ……在看他来,钟弟弟有些紧张。 好像钟有些怕他,又有些警惕他。不敢得罪他不让他进门,可又不太欢迎他。 这种纠结,让他感觉很好笑。 他和蔼的跟钟强说“我给你们姐弟送些年货,你今天在家?” 钟强“谢谢大人。钟强也是送东西回来的。”然后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钟姑娘看了看他们俩,转头对弟弟说“你有事就去忙吧。晚上早些回来,咱们吃大馄饨。” 钟强听了,稍犹豫,但还是说“大人慢坐,钟强还有事要出去。” 严均点点头。钟强披上斗篷,临出院门,还回了回头,看样子有些不放心。 严均笑道“我在这里,你弟弟似乎有些不放心,难道怕我把你家年货拉走吗?” 钟姑娘说“呵呵,我们姐弟相依为命习惯了,相互不放心是肯定的。他每次出去回来,我也要问上半天。” 严均看到屋子里东西还不少,“嗬,这位大人,还不少送你家东西嘛!” 钟姑娘也很高兴看着“过年了嘛,这也是我们在京城的第一个年。大人和太太都是好心人。什么东西都有。我得赶紧整理一下,有的用不到的,让街头的铺子帮着出了。” 严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哪有人家送的东西,你却给卖掉?!” 钟姑娘不好意思的扮个鬼脸儿“不好意思大人。我不该这样说……不过,我家地方有限,放着着土,时间长了也是坏了。回收些银子,用着方便。”她还挺得意。 严均看到屋里还挂着一套衣裙,挺讲究的。 “衣裳也是人家送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无聊。女人衣裳的事,他上次关注,还是刚与林江晚相识的时候了。那个傲气而美丽的女子,同样一身衣裳,没见过她穿过两次。 钟姑娘说“不是送的,是在外头做的……好看吧?!可讲究呢!过年时,要跟弟弟去大人家拜年,总要穿得像点样子。” 严均心里就更有些不快。 他仔细看了看衣裳,又看了看眼前人。可能她一直在收拾东西,穿得不厚,脸上带着红润。 “你自己不是也会做活吗?” “我做些小活计可以,这么大的衣裳,那可不是随便就能做下来的。面料裁剪,还有肩和领子,都是极难做的,一剪子没剪好,都有可能把布料废了呢。就算做好了,也不一定合身。寻常在家里穿的,倒是可以动动手,出门做客穿的,还是小心些。” “哼,你还挺重视做的这个客嘛?我看你没什么首饰啊,也置办了?”无聊唉…… “首饰也还有两件,寻常不戴。不过也就是些金钗银钗的,我们这样的人家,这样就不容易了。在铺子里看到的衣裳首饰,那才叫好看呢!” 严均问“你要吗?我送你些?!” 钟姑娘好像有些意外,抬眼看他。 严均居然有些紧张“我总来你这里,打搅你……哦,你知道,寻常我的事情杂多,有时,搞得人很紧绷。来你这里,家长里短的闲聊,到是舒散很多。我也没送过你什么,怪不好意思的。”他有些词不达意的解释着。 “谢谢大人了,您的心意,奴家领了。只是,奴家小家小业,自己的首饰就足够应付了,再多再好的,也真用不着。您就别破费了。”她还一笑。 严均一笑,并未坚持“那你想要些什么呢?” “说到这个,弟弟跟大人的公子商量,要开个铺子,过完年,就要着手操办此事了。他们俩平日里忙,可能要请人管了,但又不是十分放心外人,说到时,让奴家帮忙看管着。大人,到时奴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麻烦大人吗?!” 严均不愿意“让你看管?你一个姑娘家,哪能出头露面的做这些?再者说,大人我是当官儿的,哪知道生意怎么做啊!” 钟姑娘说“咦,您家大家大业的,谁管?不是您么?” 严均淡淡笑“有管家,有管事,还有合作的伙伴,我只负责拿个大主意就成的。” 钟淑怡笑道“奴家就是请您帮忙,拿拿大……主意的呀。”她风趣的笑着。 严均闷了一上午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呵呵……让我拿主意没问题,不过,我的大主意,可要拿红利的。” 钟姑娘拍板“没问题!条件随您提!” 他在这儿废话说够了,把东西放下,拍屁股走了。 骑马没走多远,他身边的小厮说“爷,有件事……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讲。” “什么事?”严均问。 那小厮说“刚才,奴才坐在灶间喝水,听那婆子跟小丫头聊天,说是,过年,钟姑娘跟弟弟去吕大人家相亲呢。” 严均猛的一愣“你说什么?” 小厮说“她们是这样说的……好像前几天,钟姑娘做了两身衣裳。她们俩在议论,姑娘穿哪一身,更好看些。小姑娘说红丝牡丹花的好看,可老婆子说,那年青是读书人,肯定喜欢淡雅的。还是穿湖蓝色的好。奴才听到,就问了问,她们说是吕太太要给姑娘说个人家儿,是吕大人的同僚家中师爷的儿子,是童生了呢,转年要下场靠秀才的。今年二十岁,说是读书把亲事耽误了。个子高高的,长得挺端正。” 严均脑子嗡嗡的,怪不得刚说起衣裳,她脸都红了…… (其实并没有……) 他愣了一会儿,突然头脑清明,下了决心“回去!” ------题外话------ 先发一章,字不多。 又多了个读者,今天争取三章! 第一九五章 郞心似铁终有时 有人敲响钟家门,婆子来开,看到又是这位大人,似有些吃惊,但并未说什么。 他沉着脸,直接进了屋。 钟淑怡,穿着家做小袄,正在屋里,整理他带来的东西呢。 转脸看到他又进了屋,有些奇怪“大人可是落下什么?” 严均上来就问“听说你过年要去相亲?” 钟姑娘愣了一下,把手里东西放下,低着眼皮说“嗯,吕太太说……弟弟的意思是,我,年龄实在是不小了。正好有这么个人,弟弟说他去看了,人长得算是端正。过年时,去吕大人家,见见面儿。” 严均问“你自己怎么想的?” 钟姑娘坐下“大人请坐!我……我自己倒是没那么急。总想把弟弟的事情都办妥了,再说我自己的。可是弟弟不愿意太过耽误我,说他自己,都好应付。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我了。我的亲事要是没着落,他做事都不踏实。我想着,既然他这样说了……就应了。” 严均坐了一会儿,他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如果,自此,再看不到这个女子了,再没有这么一处温情而散漫的场所。重新回到那个充满压抑的家。或者以后,红楼酒肆里潇洒,他能快乐吗? 不,不会。 我不愿意就这样失去她。 如果她愿意…… 我就接她进府。 要是,她再给我生个儿子…… 生儿子!!!??? 他突然后背一阵发麻。 对啊!我还能生儿子! 有了儿子,一切就都好了。 如果说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想的是钟姑娘,那么,现在,他是在想儿子了。 所有烦闷,迎刃而解! 他激动的说“钟姑娘,我有个想法,想与你说。你愿意不愿意……都……希望,你别认为我是在唐突你。你如不愿意,也别急着回我。我现在有些激动……或者说出来的话,词不达意!” 钟姑娘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我不怪,大人请讲。” 严均说“你……我早年娶妻,妻子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进宫,现在是居贤妃之位,这些你都知道。我有三个弟弟,一个是同母的,另两个是庶出。我掌控严家,没有妾室。原本,生活无忧。”真的是无忧。 严均想,后来的忧愁,是因为没儿子,还是与她所思所想越来越远了呢? 他摇摇头“无意中认识姑娘,却没想,姑娘这一方小院,成了我安稳放松的地方。我时常来,也曾想过,虽然我们并未逾矩……但你毕竟是女子,我这样对你,其实,是很失礼的。有时,我也会想,我们这算什么。只是我,背负太重,我不知道怎么放下。所以就这样得过且过……刚才,听到姑娘要去相亲的事,犹如迎头一棒,心如油煎,明白了,我不想姑娘嫁与别人,我想跟姑娘在一起。” 钟淑怡终于等到这一天,她低下眼,眼泪在眼里打转儿。 严均又无奈的摇摇头“只是……钟姑娘,我是俗人,尘世的一切,我放不下。妻子林氏,我们俩少年情谊,家世相交,她是贤妃娘娘的母亲,哥哥又得了爵位。虽然这些年,我对她的情谊已经消失不见,但我无法,任意的对她……所以,我现在只能自私的问问姑娘,你可愿与我为妾?钟姑娘,你不要认为这是对你的轻视……你知道,我是真的喜欢姑娘的。” 钟姑娘听了,没生气……但也没了刚到时的高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大人,大人您身份高贵,气质不俗,谈吐优雅。像是话本子中的人物……” 严均一听,居然笑了出来“呵,也就是你,信这些书里的傻故事。” 钟姑娘没笑,她说“大人经常来,我也曾经想过是为什么。这世上男女有别,咱们身份相差巨大。钟叔怡貌不惊人,才不压众……所以,实话说,我也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家弟弟也数次问过,光怕我,做错事。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得过且过呢?刚才说了,您这样的人物,是淑怡只有在书中才能见识到的。所以大人到来,我真是激动又迷茫。” 严昀苦笑:原来我,有这么好?!可她,为什么就不满意呢? “您的夫人,肯定是出众的大家闺秀……我就算做梦,也不会想到能嫁给您。能成为你的妾,也是我高攀……能陪在您身边……”她脸红红的低下头。 严均看着,心怦怦直跳,他喜欢这个感觉。 钟淑怡抬着眼睛“只是大人,您这么多年,没有妾室,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就像吕大人,各方面都离您甚远,还有二房妾室呢。那么,我去您身边为妾,您的妻子她能同意吗?宫里的娘娘会同意吗?她们会怎么待您,怎么待我?” 严均“以前,我确实没想过纳妾的事。一个是……我与我夫人,确有情谊。那个时候,我即无想法,也不愿意让她不快。后来,我们没儿子……她很着急,我担心提及纳妾的事,会让她更加伤心。所以,一年两年,就这样过下来了。当我对原来的生活,感到不满时,遇到了你!” 他的思路都理清了“这件事,我既然提出了,就能撑得住,无论她如何想,我能护你周全。” 钟姑娘说“大人,想要儿子,恐怕也是您纳妾的原因之一。那么,如果将来我生下儿子……我能让他留在我身边吗?” 严均说“关于这一点,我也不瞒你,如果你要带在身边,就不能要求记在我妻子名下。他就只能是庶出。如果想记名为嫡子……那么,我妻子要想亲自养他,恐怕……我就不能拒绝。” 钟姑娘点头说“这个我明白,甘蔗没有两头甜。” 严均看到她这么通达,嗯,这个性子,就是我喜欢的样子,说“正是这个意思。你很聪明。如果与我为妾,我能保证你的生活富贵无忧,能让你弟弟谋到官职,娶个好妻子。虽然你是妾室,严家产业到不了你手。但是,我也会有部分私产给你,对于你来说,那也将是笔巨大的财富。” 钟姑娘眨眨眼睛“大人,我长得一般,也没多高的学识,不会才艺也不会讨人喜欢,您,您要纳我,为什么呢?” 严均苦笑着说“不瞒你说,我妻子年青时,是京城有名的美女,她多才多艺,嫁妆丰厚,社交广泛。我得说,我的妻子,就得是这样。而你……率真,明朗,能感悟生活中的每一点的美好……我喜欢你对原来亲戚的态度。我喜欢这种零零碎碎的日子……连做条鱼,都能让我吃的心满意足,那是多少讲究的美食,也给不了我的感觉。” 钟姑娘笑道“大人,我可是小门小户,没见识过豪门生活的,也许去了您家,人就傻了呢?小人乍富,乱了方寸,甚至贪心不足。我可是在话本子里看到过的,会闹很多笑话……到时,您不会后悔吧?” 严均却笑“我什么没见过呢?就算真的那样,又如何?” 钟淑怡说“大人,一旦说开,最后事又不成,我可不能在京城呆了……好不容易站住脚的,您可别害我!” 严均哈哈的笑道“我向你保证,这事儿,只要你自己同意,就没有问题。 钟淑怡“大人,您如果想好了,我也要跟弟弟商量一下……” 严均点头“你尽快!我也尽快!” 他看着她,也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中意她。 没有美艳外貌让人动心,没满腹文华让人欣赏,不楚楚动人让人怜惜,不高傲矫情让人想征服,不神秘让人无法琢磨。 而是平实,是平和。是无论处于何种处境,都能让自己过得很好的温蕴。 自己需要的,就是这个! 严均回府,到了后院。 他有段时间没回屋了,秋猎后,他与妻子,都没私下见过面。 严均说“有件事,要跟你说,原本想过了年的,只是我想……晚不如早!我看中个人,想纳回来为妾。” 林氏一时没听清,一双美目看着他。 严均“这个姑娘是个平民,没什背景。与弟弟相依为命。我打算年前,就抬她进来。” 林江晚,坐在那里看着他,居然很平静。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屋里安静得,什么声音也没有。过了一会儿,只听林江晚平静的说“好。你纳她,我们就离和。” 原来如此啊…… 严均也平静的看着她“你先不要急着说这个。” 林江晚说“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一直以来,想过,终会有这么一天……也想好了,当这一天到来时……我怎么办。离和吧。” 严均转头,不再看她,双眼平视前头的大门,过了一会儿,他点了头“好!如果你想好了,决定这么做,我没意见。” 说完,他起身走了。 林氏直直的坐在那里,没有眼泪,没有发脾气。 就这么坐了一夜。 ------题外话------ 唉,发现没,感情没了,人能很狠…… 第一九六章 事到临头靠山倒 严均从钟完一走,钟淑怡就安排人往安家送信儿,傍晚,林之秀就知道了。 她抿着嘴,坐在那里,看着燃着的香炉。 可以想象,这个消息对林江晚,是怎样的打击了。 静默了一会儿,她说“跟钟姑娘说,带到如今,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不管结果如何,我答应她的,她可以随时来拿。如果她不打算进严家,也就罢了。如果想进,安排一下,我要见她一面!” 坐了一夜的林江晚,一早让人往宫里递了折子,她要去见贤妃娘娘。她要见女儿,要让她扶持的娘娘,给她做主! 回信儿很快,贤妃娘娘让她第二天进宫。 这一天,林江晚格外的平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下人甚至感觉她今天格外的和气。 严贤妃最近很是顺利,皇后没设任何阻碍,放权给她。严贤妃自然不会在皇后娘娘身子不好的情况下,张扬庆祝。而是默默的把手里的事情,一件件的料理清楚。 这让皇上和皇后宫里的,都十分满意。 她原想着,等过年家人进宫时,再好好说说话。省得别人说,自己刚升了位,就迫不及待的行使权利。所以只以五公主过生日为由,把严馨接进宫来。 严馨能哄着她所出的太平公主玩乐,公主挺粘她,索性留着多住了些日子。这也算是她升位后,为自己做的一件事。 却没想到母亲递了折子要觐见,还很急的样子。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想起秋猎时母亲的神态好像有些不大对。所以没耽误,尽早的让她进宫来。 林江晚在宫女的引导下,进了贤妃住的宫殿,虽然还是原来住的。但眼看着,宫中人数多了不少,装饰摆件,也精致了不少。 见面行完礼,贤妃就把人打发出去,笑道“母亲请坐……” 严贤妃她细看了一下林江晚,气色极其不好,看来是真有事了。 林江晚也看着自己这个大女儿。升了位份,打扮也与以往不同。隆重而不明艳,镇定自若的气度,比秋猎见到时,要强大的不少。 看到女儿这样,她似乎有了主心骨。 “娘娘,您怎么样?!” 严贤妃想笑,我怎么样?她哪能说皇上来的那天,我月事来了?明明不到日子的?!只点头说“一切都还好,住的地方嘛,明年开了春,再搬过去。宫务也很顺手。这回过年,大部分事务,都到我手上了,本来是想,过年时再请您进宫呢。以后,想见面儿也容易了。” “那就好……”听女儿这儿一切都顺利,林江晚点头。 “舅舅的事情,还是皇上亲自跟我说的!呵呵,林家,这一下,上了台阶的!” 林之江嗯了一声,没说话。 贤妃娘娘看她心不在焉,就问“您怎么突然来了?可是有事?” 林江晚感觉自己在这椅子上,都快坐不住了“娘娘……您父亲前天回来说……他要纳妾!他,他人都看好了,是个平民女子。” 话虽然简单,但她说出来,真是感觉心力交瘁。 贤妃却没太多的意外,听罢点点头“母亲……打小儿,我就知道,您和父亲情投意合,这在京城人家儿中,极其罕见。所以,我更知道,父亲提出此事,您可会在意,甚至会伤心,感觉没面子。但是……母亲啊,父亲没有儿子,这是迟早,都要面对的事。” 林江晚一听,脑子嗡的一声,怎么,她也这么说? 贤妃缓慢的说“母亲,我没顺着您的意思说,是因为,那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祖父年纪大了,事情都是父亲在做。父亲要想做得顺畅,有可能是祖父提前让位。那么,父亲承爵后,首先就要向皇上申请立世子……您说,立谁呢?” 林江晚立刻激烈的反驳“立与不立,自然是咱们说了算!把事情往后拖,等我们死的时候再说!”她到死也是侯夫人。 贤妃不说话,静静的看着林江晚。 林江晚感觉到了威压,心里一片冰冷。 贤妃接着说“如果立的是大堂弟,不说二嫂那人,单单说母亲若与二嫂异地而处,会怎样做?您聪慧,自然知道这里面区别……您哪,就是太过在意父亲,所以,选择不去面对。但这个,是躲不过的。这么多年,父亲没提此事,是他扛下了所有的压力。如果他愿意一直扛着,那,也便罢了。可如今,父亲提出来了……您来找我,是想让我站在您身后,给父亲施压吗?” 林江晚不说话,想自己这么多年,为了这个女儿,在外头争抢,甚至不顾脸面的要手伸到孤女侄女儿身上……她是林家嫡长女啊!自幼光芒耀眼,沦落到那一步,还不是为了她?我讲规矩了吗?我是为了谁? 可她,竟然也来这么伤我的心哪!她没哭,而是木然。 贤妃神情淡淡的看着殿里的朱红柱子,轻声说“母亲,女儿现在是升到了贤妃之位。也管了一部分宫务。如果做得好,还有可能再进一步。可是母亲,如果女儿生不下儿子,将来……母亲的今天,难道不是女儿的明天?!” 这一句话,一下把林江晚拉回来了。 现实如此,是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吧?! 贤妃转头看着母亲的样子,从来都是光彩照人的她,竟然一下子衰老而悲凄了……想到她对自己的培养和支持,叹口气说“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各退一步。您同意父亲纳妾生子。父亲同意这个人选,以及生子后的一切,都由您来定夺。这一条,如果父亲不同意,本宫可以出面。但是,此事,必须要做了。” “您即这样说……”林江晚喃喃道。 贤妃打断她“母亲,外祖父外祖母,甚至大舅舅,都会这样劝您。我们是您的亲人,断没有往歪路上引的道理。刚才本宫说了,这件事情,您并非不知,只不过是太在意父亲,心里过不去,身段放不下来而已。您再仔细想想!” 林江晚点点头,再说也无用。 她强打起精神,嘱咐了几句……出了宫。 天上飘着雪花,她背后是宫门,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题外话------ 今天要三更的牛吹出去了,那就更吧!明天的压力大了…… 第一九七章 良人已乘黄鹤去 林江晚去了宫里,她的嬷嬷火急火燎的跑回林家报信儿。 林老太太一听,说是晴天霹雳都不为过。瞪着两眼,拍着桌子“什么?你说什么?要离和?怎么……怎么会说到这儿了?“ 那嬷嬷呜呜的哭着“世子,是自己在外头看中的人,夫人哪里受得了?所以,张嘴说离和……” 老太太问“那姑爷怎么说?” 那嬷嬷“世子爷说……如果,夫人想好了,他同意!” 老太太浑身大汗“我的天哪这两个冤家!这是胡说的什么呀!赶紧,赶紧把老太爷和大老爷叫来!你说她进宫了?” 嬷嬷说“是,进宫让娘娘拿主意去了!” 老太太说“这……你跟我说实话,他们俩最近怎么样?离和这事儿,可不是突然说出来的!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孩子……之前都怎么了?” 那嬷嬷坐在那里,把家里她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老太太屋里人,连跑带颠的去找老太爷和林即。 老太太听得晕头晕脑,她再也没想到,一切向好的今天,自己最得意的女儿,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鬓角汗都冒了出来,她哆嗦的擦了擦“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让我操这个心哪!” 小灵通西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探了回来。 林之秀洋洋得意的坐在那里,自己梳着发梢:光想着林江晚会如何伤心了,还没想过林家人呢!尤其是老太太,这些日子,她过得顺心,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这一下,我再给她添个彩儿…… 不说林家三个当家人如何说。反正是,严均约了林即见了面,不在林家,而是约在一个酒楼包间。 林即来时,严均已经到了,看他进门儿,严均站起来,给林即郑重行了一礼。 林即天生就不会为难别人,连忙扶他“你这是干嘛?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嘛。” 严均低沉的说“我家事没处理好,岳父岳母都这个年纪了,却还要他们为女儿的事烦恼,是严均的不是。” 林即说“嗨,这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来听听,怎么回事?” 严均说“舅兄,咱们自小在一起处,彼此的性情都互相。想当初,我能娶到江晚,真的感觉自己是个幸运儿!也曾许诺,此生不纳妾室。如今,是我悔了誓言。无论有什么理由,在这一点上,是我的错!” 他上来没发火,没指责,没说理由,直接道了歉,这更让林即紧张“哎,咱们俩,是亲戚,也是好朋友。当初把妹妹交给你,爹娘和我,是一百个放心!这么多年,你们一直过得那么好。现在,有什么事,说出来,咱们两家人,还不好解决吗?别激动,来,来,先喝一杯,慢慢说慢慢说……” 他亲自倒上酒,递到严均手里,自己先喝了一杯。 严均也喝了酒,苦笑了一下,说“此事,看似是因为她没给我生儿子……其实,不瞒您说……我与她,已经渐行渐远……多年了。至于理由,这一刻,我竟然说不出什么……我不是没认识到这个,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可是……您也可以说是我变了,也可以说我是因为儿子……种种不是,我都认。” 林即说“你与妹妹,那真是自幼的情谊。不管是因为儿子,还是因为其它。都走到了今天哪……皇上的肯定,贤妃娘娘,我封了爵,两家种种都是好事,可种种又都是责任哪。这个时候,咱们可不能自己拆台!” 严均不说话。 林即又叹息一声“你没儿子这事,其实,林家也一直很是担忧,我母亲,和你大嫂几次劝过江晚。可是,她听不进去。而你的态度,当时也很明了!江晚的性子和行事,是你纵容的!事到如今,全推在江晚身上,这是不公平的!” 严均淡淡的说“我爱重她!当时,她是那么着急……吃药吃到吐,扎针扎到青。我又如何能再让她伤心呢!?况且,这只是我们分歧的一部分……” 林即说“江晚,那是太爱重你,容不得中间有别人哪!” 严均的脸,严肃起来“不能说,她不爱重我。但如果她真的爱重我,又怎么会……将芸儿送进宫去!?” 林即一听,心凉了大半,看来,事情的起源,就在这儿! 当时,以自己跟皇上的关系,又怎么会愿意外甥女儿与皇上为妾?自己又何尝没有劝过妹妹啊? 可是,她哪里肯听? 那件事,就是因。现在,是果了。 林即愣了一会儿,说“刚才我说了,咱们背负得太重,可不能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找两个好的。或者,人由江晚来选……收在你身边儿,她既然在乎名分的事,也就先别提。等生下儿子……” 严均摇摇头“如果十年前提,我可能会很感动。如果两年前提,我可能会答应。但现在……不了。” 林即说“啊?难不成,你和那个平民女子已经……” 严均说“舅兄,我是什么人,您应该清楚。我也不会这样做事。” 林即松口气“在纳妾这件事上,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丈夫的妾室是个平民。这是,挑战她的尊严……再者说,这么个女孩子,又能强到哪儿去?无非,也是爱慕虚荣……” 严均说“她……我想说,她并不是攀附富贵之人……” 林即一脸的不以为然。 严均一笑“您恐怕会不信。不过,这也不要紧。其实,就算她是这样的人,我也能接受。她是个……知道找寻各种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人。进有进的活法,退有退的活法,不会一味的去要求别人……不会无论别人做多少,都视做理所应当。也不会碰得头破血流,也不知变通。我需要这样的人在身边,让我轻松一些。” 林即肯定听不明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你想得太多了,依我看,你们俩就是在气头儿上。我相信,只要是有了儿子,你的心情放松了,她的注意力也转移了,还能回到最初的。妹妹的性子,打小儿就那样,你也别逼她过甚。” 严均说“舅兄。我与她之间的事。是双方的……她,也不能逼我过甚。现在,她所想的,基本上,都实现了。求她,放我一马吧!” 林即听了,苦瓜个脸“唉,你何必这样说呢?” 严均说“舅兄,我,并没有其它要求。只想纳这个姑娘为妾。至于有了儿子,江晚愿意抚养,就由她来。不愿意,也没关系,就按庶子养大。我不会强求挂在她名下的。这个姑娘,也不会干涉家里的事,不会出头露面,让她安于严家一隅。江晚还是我严均的正妻,严府依然由她打理。我不服了,为什么全京城男人都能做的事,我却不能?!” 严均心态坏了,他冷冷的说“就算当初我有许诺,可我现在后悔了!她如果非要因为离和……我答应她!” 林即连连摆手“这话可说不得啊!那么多牵扯,这怎么能行呢!” 严均脸上严肃了许多“您把这些告诉她,如果她愿意,日子,就这样过吧!” ————严家,大哥林即从林江晚这里出去,她脸上泪痕交错,筋疲力尽,一下子,对所有事,都厌倦了。 跟丫头说“去前头,请世子过来!” 这么多年她主动请他,却是为了这件事。 严均是晚些时候来的。 她看到他,这个一心一意待自己的男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严均坐下,夫妻俩走到今天,要说得太多,可又感觉,没什么好说的。 林江晚轻轻的说“我去了宫里,也见了大哥,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么,我退一步。香珠和香玲,这两人,你挑一个,或者,呵……两个都要也行。生下男孩儿,她们的去处我说了算。男孩儿归在我名下,由我教导。”香珠和香玲,是她的丫头,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 严均说“不了。我只要钟淑怡。正式纳妾。她如果生子,如果……我和你,都愿意,就记在你名下,由你抚养。你不愿意,也没什么。” 林江晚有气无力的说“严均,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谁?我是你的妻子,记得吗?我要是不点头,看那个贱人如何进得了严家门儿?!” 严均说“林江晚,事到如今,别做无谓的意气之争了。你愿意这样说话,我不会在乎的了。母亲已经同意了,这房妾室,由母亲来替我纳!腊月二十八进门。就住在听琴轩。” 林江晚闭上眼,虚声说“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严均,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严均“林江晚,你是我的妻子,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忘记过。可我呢?我是你的什么?这么多年,你可有把我当丈夫那样敬重?急我所急,忧我所忧,喜我所喜?不要认为,我是突然变了,冰冻三尺罢了。接下来,我一部分,仍把你当妻子那样敬重。可另一部分,我要分给他人了……” 说完,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没转身,眼望着外头,喃喃的说“你知道吗?每回秋猎,看到朋友们,在教导儿子骑马,射箭,找寻猎物,那些淘气的,还会打两巴掌。我每回看到,都会……眼馋的不得了。偷偷的,眼巴巴的看着……我那时候的样子,你如看到……你的每个宏伟的大计划,会改变吗?” 说罢,他走了。 ------题外话------ 一声叹息哪! 第一九七章 动感情你就死了 趁着乱,舅母安排人来接林之秀,她要去跟钟姑娘见面。 在安建福华丽的客栈会客厅,钟淑怡看到了林之秀,她很激动“林姑娘,终于见到您了。” 林之秀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钟姑娘穿着新衣裳,戴着银钗,脸蛋儿白里透红,眼睛有神,整个人,青春靓丽。 “钟姑娘现在可真好看。”林之秀由衷的说。比起当初那个营养不良,麻杆儿一样的黄毛丫头,真是天壤之别啊。 钟淑怡说“今天的一切,都是林姑娘的恩德,我们姐弟,没齿不忘。” 林之秀拉着她坐下,笑道“钟姑娘客气了,我救你们姐弟,只是举手之劳,并算不得什么。后来姐姐答应为我筹谋此事,费心力费脑力,还要搭上女儿家清白。这份恩情,是我该记下的。” 钟淑怡说“林姑娘,这是我情愿的,您并不欠我什么。况且,姑娘还许诺那么多。” 林之秀说“好,那咱们就别说这些感谢话儿了。今天,我是来结束这件事的。” 钟姑娘看着她。 林之秀把一个锦盒往前一推说“到目前为止,我想要你做的,都已经做完了。结果,我非常满意!这里,是你和弟弟的新身份和银票。你现在可以全身而退,就拿上这些出城……自此,姐姐和钟强,可以衣食无忧,自在的生活。” 钟姑娘看着这些,脸微红,不说话。 林之秀说“有身份,有银钱。你嫁人,弟弟娶妻,置房置地,自己当家做主。姐姐不愿意?” 钟姑娘说“林姑娘,在我看来,还差着一步。您,怎么就要收手呢?” 林之秀笑道“我所想做的,是毁掉林江晚的骄傲,她让尝到被重要的亲人背叛、忽视、算计的滋味。现在,这份黄连,她算是吞了下去。接下来……钟姐姐,与人为妾,不是善断!从心里讲,我不想你走这一步!” 钟姑娘脸有些红说“林姑娘……我……” “钟姐姐有什么话,可对我直说!” 钟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林姑娘,我……我从没有见过,严世子那样的男子。他,相处这么长时间……” 林之秀点头“嗯,严世子,出身高贵,品格也不低,做事妥当,又重情意。不贪女色,可以说是天下男儿的典范。姐姐看重他,也属情理。” 钟姑娘有些纠结“希望林姑娘别怪我!这件事,我,我听您的安排。” 林之秀拍了拍手里的盒子,说“我的安排,已经完结了。接下来,是远走高飞,还是与他为妾,都由钟姑娘你,自己定夺!” 钟姑娘吃惊的看着林之秀“您,您能让我自己选?” 林之秀“当然,咱们的事结了,你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如果你感觉进入严家好,那就去!” 钟姑娘却出了汗“我还以为……姑娘您,要拦阻于我呢。还想过,您要拦,我如何做答。现在,您让我自己选了,我却没了主意……” 林之秀一笑“你想得复杂了。只要你和弟弟,想明白这件事,就没什么不可以的。但前提是,你真的想明白了!” 钟姑娘咬着嘴唇,想了半天,终于把那盒子往林之秀面前一推“林姑娘,我与弟弟,见识浅薄,让我们自己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您看,我如果想走这一步……这些我应该得的银子,做为酬谢,您能帮我筹划一二吗?” 她眼睛乞求道。 林之秀暗想这个姑娘,倒是有决断。这笔能让她后半生过得优越的银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林之秀说“我们相识一场,有利益纠葛,更有情分。你既然有心,我就先来帮你分析一下这事的利弊。” 钟姑娘高兴的点头! 林之秀说“那就先说有可能出的问题吧!这头一条是:你与严世子的相处,当你真正走进了严府,就和他去你那小院……不同了。家里有他母亲,那是个有几百年传承的世家女。还有不愿意让他纳妾生子的弟妹。再加上货真价实的嫡长女老婆!你只是一个妾室,不会向以前那样,在小屋子里,你浓我浓,说说笑笑,可能大多数时间,是你自己呆着。很多事情,是你自己面对。!” 钟姑娘认真的听着。 林之秀说“你不懂这些事,如果不努力融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最终扰乱他,让他热情退却。如果你努力融入了,那在他心里,那个直爽、纯真、俏皮、守本分又易满足的女子,就变了味儿!” 钟姑娘一听,就开始晕了“这……” 林之秀一笑“还有这第二条,你要记住:林江晚,不是我们打败的,而是她自己倒下的。” 钟姑娘没听明白“啊?!我不太明白。” 林之秀说“她太过骄傲,容不得任何人的轻视。她自私又自负,很少替别人想,又不肯低头认错。关键是她没有与严均一起,来共同面对所遇到的问题。所以,才有了今天下场。也就是说,如果她早明白,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就算没有儿子,只要他们夫妻齐心,也不会有你的出现……所以,我说,是她自己倒下的。” 钟姑娘“明白了。” 林之秀说“可如果有一天,林江晚翻然悔悟了,变得明理重情,你猜严世子,会不会回头?” 钟姑娘愣了。 林之秀一笑,说“要让我来猜,我会说:他会的!” 钟姑娘神情寥落,轻轻靠在椅背上。 林之秀说“严世子,承受各方的压力过大,所以才有了你这个出口。但他们夫妻,少年情谊,琴瑟和鸣,可不可小觑。他们有共同语言,有太多的合契,有贤妃娘娘、亲友社交、财产等纠葛,这些都是你,没办法比的!” 钟姑娘仔细的听着,品着。 林之秀说“第三呢,严均从没纳妾,打从你这儿开始有了,或者,就收不住呢!一个也是纳,八个也是纳,又不是养不起。然后生一堆庶子庶女……到时,你?” 钟姑娘听罢,不相信,她摇摇头“大人,不会……的吧?” 林之秀说“这可不好说!我家大伯都好几房呢!之前是他是不愿意,以后呢?” 钟姑娘说“您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点晕哪!” 林之秀说“还有……” 钟姑娘说“还有啊?”她一咧嘴苦笑了。 “是啊!比如说,你要是也生不下儿子呢?或者别人不让你生下,你会保护自己吗?就算生下来,如果林江晚给要了过去呢?” 钟姑娘“可是大人……” 林之秀“严均现在跟林江晚赌气,所以有些话,也就说了。可你进了门,他也许又会感觉自己毁了诺言,愧对林江晚了。林江晚适时用个苦肉计,他会不心疼?严均,是吃软不吃硬。而林江晚没有意识到,或者她死要面子。但谁能说,她没有想明白的一天呢?!” 钟姑娘一咬牙“其实,将来生的儿子,大人也与我说了,如果为了儿子的前程,由夫人抚养,我也认的。” 林之秀“呵,你现在当然会这么说。可是当你怀胎十月,经历那么多难受与期待,生下他,看到他,与你血脉相连,你还会舍得?你回想一下,你父母如果没有去世,会为了你们前程,把你们过继给别人吗?” 钟姑娘“啊!!”一下,十分的沮丧。 林之秀说“而且,当严均亲儿子,而慢慢与你没那么亲密了。你不会想利用儿子拴住他吗?” 钟姑娘想,我还真会! 林之秀一笑“还有一点,你可千万不要认为,林江晚要是和他离和,或者林江晚死了,你就能扶正。” 钟姑娘连连摆手说“我没有这样想。真的。” 林之秀“人都是会变的。就如同当初,咱们是想利用严世子从而打击林江晚,可你现在喜欢上了他呀。” “林姑娘,您怪我吗?”钟姑娘问。 林之秀说“不怪!严世子,可能是你人生中,遇到的最出色的男子。你喜欢,很正常。不过,世子夫人的名头,执掌家业的权利,这些,你想都不要去想。” 钟姑娘点头。 林之秀说“你现在点头,可心里未必感觉如此,或者你慢慢变化,这就是人性。我说了半天,你是不是认为我的意思是……林江晚是你对头?” 钟姑娘犹豫了一下“她肯定是我在严家最大的障碍!” 林之秀摇摇头“并非如此。我打个比方说,你生下儿子,而林江晚因故而亡。严家,会扶你当世子夫人吗?不!不会的。严均,会另娶门当户对的女子,那女子照样会生儿子。你的日子,就将暗无天日了。林江晚虽然性子不好,但她骄傲,只会鄙视你。如果换了别人,要了你的小命都是有可能的。所以,轻敌和妄想,是你最大的危险。” 钟姑娘想到那个珠光宝气的中年美妇,说“林姑娘说的,我也知道一些。” “以上种种,重要,但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不能,对严均动感情!” 钟姑娘脸红了,但她眼神中带着不明白。 “你们身份悬殊,志趣不同。如果你把他放在心上,就会患得患失,关心则乱,乱则失衡,到时,你慢慢的,会要求更多,会不甘,会满脸的哀怨。而他,会失望,会不耐烦,会连你这个院子都不想再进。最后,你的下场,是默默的死在那个小院子里。” 钟姑娘有些迷茫。可喜欢一个人,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想到那个人,迈进小院儿的门,她佯装有距离,而心底的火热扑腾……她和他,是两情相悦的呀。 林之秀问“你是不是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的?” 钟姑娘吓一跳,连忙说“不是……” 林之秀说“确实不是!他只是在你身上,找到慰藉与不同。而你,是依傍这么个男子,让你自己,你弟弟,及至你的儿子,走上一条,靠你们自己上不去的路!是让你原来的亲戚知道了,会痛哭流涕的来求你原谅他们的路。” 钟姑娘恍然大悟了! 林之秀说“那么,现在,我就来跟你说说,这桩事情的好处了……” ------题外话------ 吼吼我家之秀聪明吧? 第一九九章 猪皮膏药贴上来 林之秀跟钟淑怡谈完,把她送走,又跟安建福说了说事。 从客栈出来,正要上车,只听得旁边有人叫“阿秀……” 林之秀脑子嗡的一声…… 那声音还挺激动“阿秀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啊?真是巧!” 林之秀转头,长毛毛掩映的眼睛,无语的看着那人。 猪头骑着他那匹该死的大黑马,披着黑貂皮斗篷。 配着英俊的长相……这本该是个神秘又高贵而且冷峻的大人物。 只可惜,现在他一脸灿烂的傻笑,还露着大白牙……蠢货! 我穿成这样,你也能认出来……还能是巧遇??! 林之秀本想不理他,上车就走,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冲天叹了口气,转身又回了客栈。 李成赶紧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庞六,屁颠的跟着林之秀往店里走。 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你怎么来了这儿啊?!我……我是刚巧路过的嘿嘿。” 安建福站在门口送自家小姐,这个黑衣男吓他一跳,在安宁的婚宴上见过,是个王爷呢!吓得心乱跳,连忙行礼,把二人接到刚才的会客室。 屋里很热,林之秀恨恨的把斗篷脱下来,用力的甩在南燕手里。 转身坐下,气恼的瞪着他。 李成猜她可能会生气,就在屋里东张西望,不敢与她对视“咦?刚才那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是他的客栈吗?你,你怎么来这里了?这个客栈,我以前还真来过,挺好的,真是巧吧嘿嘿……” “你跟踪我?”林之秀气愤的问。 李成摇着两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就是看到你了,打个招呼!”是他派的人跟踪的,然后赶紧去告诉了他,他好悬没赶上呢! 林之秀嚷嚷道“我穿成这样你也认得?”大厚皮斗篷,长毛毛把脸都遮住了。 李成转了转眼睛“我……我……我看着那马车有些眼熟嘛!” 林之秀真跟他置不起那个气“怎么,你都没有公务的吗?” 李成笑模笑样的坐下,心情美美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儿…… 安建福带着一脸的马屁笑,送上茶点,点头哈腰的,极其谄媚。 林之秀看着更加生气! 李成笑道说“这不快过年了嘛,公事就还好啊!哦,对了!我还找你有事儿呢!” 林之秀“你找我能有什么事?” 李成说“哦,是这样的,我家二哥,想见见你!” 林之秀纳闷“谨王殿下,想见我?为什么?” 李成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啊!那天说起厉家的事,然后他说方便的时候想见见你。他不是在查厉家的案子嘛,可能想问问你吧!你看哪天能出来,我约他……你还能来这儿吗?或者哪个茶楼什么的?哦对了,天宁寺那里新开了一家广合楼,味道不错,我带……我请你去吃吧!那里的装潢很好看的,咱们包一个包间,请二哥来,好不好?” 林之秀懒得理他“我一个女孩子,随随便便就跟男子出去吃饭!?你……”想说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却感觉不合适。 李成说“哎呀,那是我二哥,又不是别人!” 林之秀更气了,你都不是我什么人,他就更沾不上边了!什么叫不是别人哪! 真是跟他说不清楚,前世,他没这么讨人厌哪! 林之秀说“厉家的事,不难查。事实清楚,我们手里的证据,估计他拿到手上了。他查案的身份,其它证据会更容易收集!找我?!我没……” 李成打断她“你知道的多,二哥听听你的,省得走弯路嘛!赶紧把案子结了,厉锋的爵位,职位,也好定下来。他的家产回来了,在京城也好把住处买了呀。你说是不是?” 林之秀一想,这倒也是! 李成一看自己说动了她,心中高兴,趁热打铁“你尽快去你舅母家住几天,我就从安家把你接出来。行了行了,别的也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 林之秀没力气再与他争执,不再理他。 李成却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说服了她,又想起件事“你上次说,有什么事儿我去办呢!什么事儿啊?” 林之秀才想起来“哦……我有一个仇敌,他瞒着人,藏了不少银钱,我想把这块东西弄到手!” 李成“……” 这个丫头哦……也罢!他说“那还不容易?!你说是谁,我就把他抓起来,想要什么让他交出来就是!” 林之秀心想,强权就是牛啊!耐心的说“先不这样做,哼,我要戏弄他,折腾他背后的人!” 李成看着这个美丽的小姑娘,虽然一直知道她厉害,但总是有出乎自己意料的东西“那也成!听你的,你也可以先说说,我调查一下此人。” 林之秀想了想“我还回去想想,再跟你说吧!” 李成心想:哎呀,不少事儿把我俩牵扯在一起了呢!就听话的点了头。 林之秀说“如果我有急事,想找你,要怎么联系你呢?” 李成一听,激动得很“你让人直接往我家送信儿就是!还有,还有也可以往铁骑卫送。往二哥家里送,都可以找到我!要不然,我给你安排两个人吧?!你愿意出门儿,有人跟着会安全一些。” 林之秀又开始后悔问他了“我自己有人!我就这么一说,只是预防万一。” 李成问“那我找你有事儿呢,能把信儿送到这儿吗?还是送你舅舅家?!” 林之秀说“送舅舅家吧!这个地方,平日里我很少过来!” “这买卖是你的?!”我家阿秀很阔啊!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呢。 林之秀不理他“我出来时间不短了,要回去了!” 李成舍不得“再呆会儿嘛!” 林之秀眼睛一瞪“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 她小脸都板起来了…… 李成本来还想跟她说说,什么时候跟父皇提,娶她为妃的事。让她这一吓,给吓忘了…… ————林即跟严均和林江晚谈过,任务就算完成了。这样的事,他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林老太爷也不大在乎,严均和林江晚之间的牵绊那么多,怎么可能离和?皇上和娘娘都不会答应的!既然不能离和,无非就是吵吵架,吵呗!他跟老太婆也没少吵啊! 严均想纳妾生儿子,那是天经地义之事!这么多年,严家对林江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事儿,说到底,就是自家女儿死要面子,折腾折腾,也就过去了。 所以父子俩迎来送往,还是欢喜的很。 要说这件事,还真就是老太太着急,本来她是想冲到严家找严老夫人谈谈的,都准备出门了,被老太爷制止住了。 老太爷说“你也是当婆婆的,自己想想,你手下几个媳妇儿,有谁能比得过林江晚顺心!这么多年,她比她婆婆还牛气!严夫人,那是疼儿子,可不是没本事!你想让江晚众叛亲离下场凄惨,你就去闹!我跟你说,她要是离和回来,我可不接着!” 给老太太气个倒仰,可静下心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要是自己儿子,无子都能休了!还轮到她闹腾? 唉……她长叹一声,派李嬷嬷去,让女儿冷静冷静。 但老太太心里也放不下,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在想办法。 却没成想,就又传来一个霹雳,这回砸中的是老太太。 消息是林即带回来的,林即陪皇上吃饭,酒足饭饱回来,跟老太爷说了此事“这回,人选有五个人,皇上选中了四弟。四弟还有二三天回来,回来就下旨!”他眼睛眯着,十分得意。这也是皇上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的呢! 给老太爷高兴的,真在屋子里转遛遛“好啊,好啊!原本,你四弟还说,他谋划一个职位差不多了,让爹不要透露风声以免出意外。没想到,这回这个,比那个可强不少啊!儿咋,爹知道,这是皇上看在你的面儿上啊!你作为长子,作为大哥,真的是撑起了林家啊!全是你的功劳!” 林即俊脸微粉“爹也说了,都是为了林家!” 父子美美的在屋里畅想,消息长腿儿一样的传到后头。 林之秀知道这个消息,却是心里一沉。上一世,四叔是升了官儿,但时间要晚一些,位置还没这么高。 这又是一个变数啊…… 想起四叔一家的惨剧,恐怕他爬得越高,老太太的恨意越浓。 不过,未尝不是个机会,老太太的舒心日子,过得太久了! 她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坐下写了两封信。然后把信封好,喃喃的说“呵,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他了。” 老太太坐在屋里,气得厉害“这个小畜生,他倒能沾光!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突然想起来,这个四儿媳妇,自己可是有时间没折腾她了! “来人!把姚氏叫来!” 林家四老爷林韵,在外办差,正往京城走。突然被人拦着,收到一封信。 他打开信一看,首先就是一激动,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仔细看了半天,却冷静下来。 把信烧了,陷入沉思。 第二零零章 银子人命各人图 第二天一早,西雨拎了早饭回来,愤愤不平的回来跟林之秀说“听说昨儿晚上,老太太把四太太叫了去,狠一顿的骂,还让她在院子里跪了半个时辰呢!四太太回去的时候,要不是丫头扶着,都走不了路了!” 林之秀冷笑着说“这才刚开始,接下来,会更恶心呢!”直到要了他们的命……“她现在受些罪……也好。” 早晨,请安的时候,老太太面沉似水,林之秀感觉,老太太这会儿,比她听到林江晚的消息,神色更阴狠。 这个老女人,还真是莫名其妙! 姚氏多半夜都没睡好,早晨脸色蜡黄,心里又是羞辱,又是害怕,不知道今天自己面对的,又是什么。 袁氏最近意气风发,在老太太面前,腰杆都比过去要直。 此刻,她看着姚氏,也很不高兴。林韵这个年纪,这个资历,能拿到这个职位……那可是丈夫的大力提拔! 说得好听,是林家子弟有好前程!可好事儿,还不是落在老四自个儿身上? 将来老人不在了,分家。那职务,他可是实打实背着走的! 与丈夫和自己有什么相关? 这要是在外头,就这么一个位子,不多说,出几万两银子谋划,那是肯定的! 哼,这两口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眼力劲儿,要是黑不提白不提的……我可不答应! 于是就笑着说“昨儿侯爷回来,说万岁爷把一个好差事给了四弟。唉,侯爷啊……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办差。这回,为了救万岁爷,险些把命搭上!才为他自己,为了四弟挣得了好前程。唉,真是,这一家子,上上下下都指望他,真让人心疼……” 袁氏看着老太太,又看看姚氏。 姚氏半低着头,不敢搭话。 袁氏嘴角一撇“母亲,您知道吗?这个职位呀,要在外头。没个十万八万的银子,可是拿不到手的!四弟和四弟妹,这现成的饭吃的……” 老太太讨厌大儿媳妇最近的嘴脸,但此刻顾不得她,于是冷笑着说“你急什么,皇上的旨意还没下呢!谁知道怎么着呢!放心,要真是让林韵得了去,他们俩口子,占了这么大便宜,哪好意思什么都不提呢?!” 林之秀心里就呵呵了,袁氏都是侯夫人了,眼界还这么窄呀?真是没了救了! 姚氏还是不敢说话。 袁氏说“四弟妹,要真如母亲所说,那到时,咱们还真得聊聊了……呵呵呵呵!”她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可不是开玩笑的神情。 姚氏又气又怕又恨。 她就知道,这么好的事儿,哪能那么容易的到了手上? 老太太找上碴儿了“嗬,怎么着?你丈夫这还没升上去,就拿起贵夫人的款儿了?你大嫂跟你说话,装听不见!?昨儿跟我面前耍威风,今儿又跟你大嫂来这套!要是官位到了手,这个家还容得下你们吗?”她越说越气,拍了桌子。 姚氏赶紧低声说“母亲,媳妇不知道该怎么说,此等大事,媳妇也不敢拿什么主意,到时,听爹的意思……” 林之秀一听,唉,老太太最不爱听这个了! 果然,老太太顿时就怒了“好啊!我这个当婆婆的管媳妇儿,你倒把你爹扯出来?打量我怕是吗?老太爷在这,也管不到我这一处!问你个话,你就张牙舞爪的!要是老四当了大官儿,还有我的活路吗?” 大帽子压下来,姚氏赶紧跪下“媳妇儿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别跟我这恶心!来呀!把她给我关祠堂里凉快凉快去!” 姚氏闭了闭眼,这半年没挨罚,感觉自己的承受力变弱了……也不敢求。流着眼泪,站起身,低着头走了。 袁氏幸灾乐祸的看着,其他人,也都不出声。 老太太恨恨的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最近家里事儿多,又快过年了,瞧你们一个个,心浮气躁的!都给我小心着些。散了吧!” 大家出来后,方群群跟着担心的问“秀儿,咱们不去救救你四婶儿吗?” 林之秀说“这件事,现在可救不了。” 方群群说“你不能去找找你祖父吗?他对你,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林之秀心里笑,方群群还会用薄面这个词儿了呢“四叔有这么大的好事儿,老太太怎么会善罢甘休?这才是刚开头呢……唉!” 方群群低声说“这个人真是怪,明明是家里的好事儿!就算是庶子,那也是林家的儿子啊!” 林之秀一笑:林家?林家就只有她自己!林江晚那里还水深火热的呢,你看她去管了吗?亲闺女的事,都没四叔的升职重要呢! 这母女俩,性子一样! 方群群说“刚才,你大伯母那是什么意思啊!” 林之秀说“什么意思?意思是,这个官儿要搁外头,没十万八万两银子运作不来!四叔这个,既然是大伯父帮着弄来了,那就掏银子吧!” 方群群说“可是……要真是运作,林家没分家,也是家里出银子啊!” 林之秀看着她笑道“五婶婶,您可真天真!她这是啊,打四婶婶嫁妆的主意呢!” 方群群说“动弟妹的嫁妆,她也好意思?!” 林之秀冷冷的说“她这是驾轻就熟!哪有什么不好意思……” 到了晚上,祠堂里,姚氏蜷缩在祠堂的一角,她的丫头秋红陪着。 周围黑灯瞎火,只点了一个蜡烛,也就算是她有点准备,所以穿了自己最厚的裘皮,否则,真要在这里冻死了。秋红没有裘皮,只穿着厚棉衣裙,冻得哆嗦,两个人挤在一起,相依为命。 姚氏肚子里没食,浑身冰冷。但这些,都顾不得,她也知道,这才是刚开始……丈夫的官运越顺畅,他们在家里就越难。还不知道,什么在等着自己一家。 快到半夜了,有人在拍门“四太太……” 秋红紧张的问“谁?” “是我,北飞!” “北飞?” 秋红连忙去开门,一阵冷风吹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北飞挤进来“四太太,我家姑娘让我来的。这里,有包吃的,还有个水葫芦,这是手炉和炭。 姚氏眼睛又红了“替我谢谢你家姑娘……” 北飞说“这包吃的,是五太太给您准备的呢!” 秋红赶紧接过来,打开,拿出些吃的递给姚氏,姚氏说“你先吃吧,我没胃口!” 北飞说“我家姑娘说,老太太,是不会让四老爷顺利拿到这个职务的。就算在老太爷的压制下,四老爷上任了,可您和楦四爷怎么办呢?” 姚氏恨恨的说“再也没见过这样的……” 北飞说“我家姑娘说,您再纠结这事儿可没用,她就是这样!这件事,关键还是要看老太爷,我家姑娘已经给四老爷去信了,四老爷知道应该怎么办。” 姚氏吃惊“啊?!什么时候?” 北飞说“四老爷应该接到信儿了。您这儿呢,也不用硬撑着,该病病该疯疯!趁机折腾出个机会来,要不然,老太太的狠招在后头呢!” 姚氏“……”这是亲孙女在说亲祖母吗? 不过……“你家的姑娘的意思是……” 北飞嘿嘿一笑“我家姑娘的意思是,无论您怎样妥协,老太太都不会放过您和四老爷的。那就不如折腾一番,让老太爷出面,把事情平息了。” 这可是不孝……姚氏说“那我想想……谢谢你家姑娘了。她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北飞扮个鬼脸,偷偷的走了。 姚氏默默的跟秋红吃着东西,回忆这个三姑娘回来的点滴,好像,无论她怎么折腾,都没吃过亏。 信她一回吧! ------题外话------ 最近状态不好哦,还有不少东西没写呢,懒得想了…… 第二零一章 夫妻双双把戏演 这天,正是林四老爷回京日子。 一早,给祠堂里的四太太送早饭的婆子,发现四太太和她的丫头,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吓得跑出去叫人。 老太太听到,哼了一声“装什么相儿!别理她!” 袁氏和黄氏都没说话。 林之秀细声细气儿的说“祖母,现在这个天气,在祠堂里,呆一夜,那可真要冻死人的。四婶虽然惹祖母生气而受罚,但要是真冻个好歹……大伯刚得了好身份,这又快过年了,您没办法交待吧?!” 老太太“呵!我管儿媳妇,要跟谁交待?” 林之秀说“您是管教儿媳妇,可不是处死儿媳妇啊!” 老太太“大胆!怎么跟祖母说话呢!” 林之秀说“真的啊祖母?早晨走这一路,孙女儿回屋,都得在火盆边上缓许久,还是去让人瞧瞧,四婶婶不会……要真是在里面出了事,那可是祠堂啊!”她脸上的担心害怕之意明显。 这一说,老太太也犹豫了,这几天,是真冷,她要真死在祠堂……可就麻烦了。 袁氏看明白了老太太的脸色,要按以前,她肯定就主动给老太太台阶下了。可现在,她是侯夫人了,还用这么看别人眼色么?端坐着,垂着眼皮儿装不知道。 而黄氏,这些日子本就不顺心,袁氏还屡屡的找她麻烦。她倒是不怕,但也生气不是?现在要是搭了碴儿,袁氏肯定冲她来。于是也不出声儿…… 把老太太架在这里下不来。 林之秀看了看袁氏,又看看老太太“祖母,要不然……孙女儿去瞧瞧?” 老太太等了等,竟然还没等到袁氏说话。 方群群看着着急“母亲,媳妇儿带着秀儿去瞧瞧吧!” 老太太记恨上袁氏了“哼。”没再说话。 林之站跟着方群群去了。 然后,祠堂就大乱了一阵。一会儿,老太太听丫头说“四太太跟秋红,嘴都冻黑了……不省人事,是抬回屋里的!” 老太太心里痛快了些,没当时死,就没事! 林之秀把四婶弄回屋一看,她也够狠,真拿自己身子折腾。赶紧让人请了好大夫来,把屋子烧热了,让丫头给她们俩泡了脚,灌了热汤。盖上大被子,折腾半天,姚氏才醒过来。 林之秀不由报怨道“让您装呀,您哪能动真的?这是闹着玩的吗?!万一有个好歹,那不是一切都白搭了?” 姚氏苦笑道“其实,那会儿……我感觉,如果就这样走了,也好!” 林之秀说“你放心我四叔啊,放心楦弟吗?” 姚氏呜呜哭了起来。 林之秀一拉她“您先别哭呢,等我四叔回来再哭!” 姚氏听了,又笑起来,样子可不是平常的温婉,竟然很有几分癫狂。 老太太听说姚氏缓过来了,又恨恨的说“秀丫头,还真是多事!” 正低声骂着,林之秀就来汇报了。 “哎哟祖母,大夫说,真是差一点就冻死了呢!回屋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叨叨叨叨的。 老太太听烦了“好啦!你这么夸张做什么?难道我罚错了?!这事儿还不算完!” 林之秀叹了一声“唉,大伯母现在身份高贵,压制得三太太也不敢乱说乱动。秀儿这是替祖母分忧呢,祖母还骂秀儿!”她委屈! 老太太一指门“你说完了,就回自己屋里呆着去!” 林之秀只得讪讪的走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大儿子得了爵位,是林家最大的光彩!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个大儿媳妇,这些日子,花孔雀似的炸着毛儿!嗬这叫一个折腾。跟我摆谱!? 不由得说了出声儿“这老大媳妇儿,身份不同了,架子也端起来了呢!” 正巧汪嬷嬷在身边儿,笑着说“咱们侯夫人,出手也大方了呢!您瞧上回办的宴席,比咱们家待客的最高规格,还要高上几分呢!” 她这么一说,老太太突然反应过来“嗯?不是说要低调些,没拨那么多银子吗?那天的菜,可不是寻常的好,真金白银的才办得下来呢!” 汪嬷嬷说“啊?是啊?要花那么多银子吗?那些菜,有的都是第一次见,还真不知道要花那么多呢!是不是侯夫人拿出体己补了!” 老太太放声大笑“你想什么呢?她拿体己补?做梦!” 四老爷回家直接回自己院儿换衣裳,进门却见老婆躺在床上,满屋子药气。 姚氏烧得满脸通红,人也糊涂了,揪着他大声叫唤“别当官,不要!我们要活命,不能当官呀,咱们回老家种地去!不让楦儿念书了,咱们回去种地!” 林楦跪在床前,呜呜的哭。 林韵就算是有折腾的打算,看到这个场景,也是又痛又恨,浑身直哆嗦。 门外,张姨娘在偷听屋里说话,转脸让自己的丫头去向老太太汇报。 老太太一听,盘算着,不如就此……收拾了他们吧!否则,这么多年不就白折腾了?大儿子得了爵位,不能给他抹黑,得想个妥当的办法。 老太爷早晨出去办了点事,回到家,见大儿子一人坐在屋里,就问“老四不是说今天回来吗?怎么还不见人?” 林即说“还没回来吧?没听门上说。”打发手下人去问,结果说早就回来了,四太太病了,四老爷在屋里照顾呢。 老太爷皱了眉头“他怎么没个轻重?!大事还没说呢!倒做些鸡毛蒜皮的!病了?病了找大夫!他一个大男人在那儿能干嘛?” 林即赶紧让人去叫,过了一会儿,林韵匆匆而来。 老太爷和林即一看他来了,高兴的笑了。 老太爷故弄玄虚,端着个架子说“出去几天,回来都不知道跟说一声,你这规矩,越来越坏了!” 林韵低着头,扑通的跪下“爹,是儿子不是!” 老太爷一看“啧!你这是干嘛?赶紧起来!不识逗的东西!你大哥还有好事儿要跟你说呢!” 林即得意的说“我今儿不说,明儿你也会知道。皇上把……” 没想到林韵没起身,却又给老太爷磕上头了“爹!儿子无能,不孝,大哥给找来的这个机会……儿子接不住!只得愧对皇上的看重,爹的爱护,大哥的提携了。儿子罪该万死……” “什么?!” “你说什么?!” 父子俩眼睛都瞪圆了! 林韵摇摇头说“儿子,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福气。原本,还曾跟爹说,跟爹说……呵呵……”他跪在地上,头一直没有抬起,苦笑着摇头“一切都是儿子痴心妄想啊!爹,大哥,林韵没出息,辜负了你们厚望!爹,您把儿子,赶出家门吧呜呜……”哭上了。 本来他是演戏,但想到,自己三十多岁的人了,从小被虐待。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刻苦学习,辛苦为官。却在家里,不被当人看,还连累了自己的老婆和儿子。 想到些,他更是失声痛哭起来。 老太爷一听气坏了,上去一脚把他踢倒“你个混蛋,在外头惹什么祸了?” 林即感觉也不大对,烦了“得了,你也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林韵还趴那儿哭。 老太爷说“来人,请家法,这个不孝子,我打死他!” 林即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外头惹什么事了?”他也担心的是林韵在外头惹了祸事。现在家里身份不同了,一行一动都要更小心才是。 林韵擦擦眼泪抬着头,眼睛鼻子都肿了,他喃喃的说“我在外头……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我做。别人嫌难的事,我做。别人看着没油水的事,我做!父亲,大哥,你们去我呆过的地方问问,可有人不尊重我,说我坏话!?” 老太爷“那你跟我这儿废什么话?你想拿糖啊!?得了便宜卖乖?这个好差事,得一半是看你大哥的面儿上的!” 林韵说“爹,大哥。这么多年,我和姚氏在家里过得什么日子,你们,难道不知道?” 老太爷一听…… 林即不高兴了“四弟,你也用不着这样说吧!母亲也就是脾气急了些,又把你们如何了?嫡庶有别,你也不用挑这个。母亲要真是为难你,你能有今天?”京城庶子里,有过得好的,但绝大多数,日子都难。 林韵说“大哥,我是当儿子的,父母想如何对我,我都无话可说。我却不能做令父母不高兴的事。我拿到这个职位,母亲会不高兴,所以,我不愿意!” 老太爷说“你胡说!哪有此事!?” 林即也感觉四弟矫情,皱着眉头,不说话。 林韵说“父亲,您知道不知道,大哥刚把这个消息带回家,母亲就罚姚氏跪祠堂了?她在里面……两天哪……人差点冻死……请了大夫救了半天,现在还烧得糊涂着呢!” 老太爷“……”难道老太婆又在作妖? 林即“……”他也不知道这事儿。 林韵说“您四儿媳妇,刚才见到我,大哭,揪着扯着,不让儿子接受这个职位,说她要活着,也要楦称活呀!” 老太爷啧了一声说“她那是烧糊涂了,你能听她的?!” 林即说“你怎么能肯定母亲是为此事?又何必当着爹说这些呢!?” 林韵说“大哥,弟弟进士出身,为官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事理?谋划了几年还没到手的差事,都比不得这回的。这里面有大哥多少情分,难道弟弟不知道?可如果事情真如此简单,我感激,高兴都来不太,又怎么会拒了呢!就连大嫂……” 林即心一动“她怎么了?” 林韵说“大嫂说,这个职位,要在外头,没个十万八万两银子,运作不下来的。让我们看着办!” 林即“……她,她是玩笑!”可他知道,这不是玩笑。他老婆,还真是有可能的。 林韵说“大嫂管家,威严有,何时开过玩笑!” 老太爷呵呵的苦笑了“一个二个的,真是啊……” 林韵说“爹,在大哥的提携下,儿子有了这么个好机会,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这个职位高,责任更大。如果做不好,不旦不能给林家添光彩,反而会招灾惹祸啊!母亲,儿子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不想违背她老人家的意愿。如果母亲不愿意让儿子去,儿子说什么也不会去的!” 老太爷长叹一声“得了,我去跟她说吧,真是冤孽啊!” 林即有些不高兴,好心好意的弄来件事,倒弄得家里不开心。 老太爷看了大儿子一眼“老大,你这个老婆啊!阳奉阴违越发的熟练了,那天的宴席,你也看了,是给她的那些银子,能办得下来的吗?多余的部分,是你贴的?” 林即一愣,回想了那天的宴席“爹,儿子怎么可能贴她?那件事,是您跟儿子一起定的!要想办得好,多给些银子就是,又何必绕这个圈子呢?!” 老太爷冷冷的说“也是!人家……现在都是侯夫人了么!主意可不也大了?!再过些日子,我这个老头子,要看她脸色过日子了!” 林即脸都红了,这个该死的婆娘。就算他是侯爷,在亲爹面前又能怎样? 赶紧站起来“爹,您说哪里话?!她那个人,讨厌得很,回去儿子骂她!” 老太爷说“她是想着老四给她银子,补补亏空?你让她算算,给老四谋这个职位,要花多少银子。我给她!” 林即弄了个大红脸!“爹!您别这么说……” 老太爷“唉,林家啊……娶的这些老婆,一个一个的!得了,你们母亲这儿,爹去说!林韵,你也是一把年纪了,出去,别人也大人大人的喊!你大哥给谋的这个位子,做好了,将来入阁都是有可能的!别动不动妇人心性!哭天抹泪儿的……出息!再有下回,别怪我家法伺候!你们啊,别管走多高,年纪有多大,也是我儿子!!”他脸色难看。 林即听了,有些心虚。最近,自己也有些飘飘然了。 兄弟对视一眼,赶紧答应。 第二零二章 正室妾室碰碰撞 林老太太病了。 林之秀回京城这么长时间,老太太还是第一次病。 而且是真的病了,脸色极不好,也免了大家的请安。 林老太爷最近人顺,气儿足,也知道自己这个婆娘脑子一根筋,要跟她啰嗦,多半说不通。 干脆不说了,直接告诉她,以后林韵的事,他亲自管,让她少掺合! “都马上就在正三品官员了,在家一天天挨骂挨罚,成什么话?”老头翘着胡子说。 对于姚氏……只此一次,下次再如此“管教媳妇儿”别怪他翻脸。 老太太怎么肯服?就跟老太爷掰扯起来。 老太爷,直接提起了林煦……他也激动,把前尘往事说了一遍,有些老太太都忘记了…… 最后说“老二,就死在你手里的!” “你就是个搅家精!” 一番话,把老太太说得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最后,老太爷还说,她敢闹一个不字,他不介意在家里找几间闲屋子,弄个家庙,让她住进去修身养性! 老太太气得差点晕过去。 老太爷说完甩手走了,出去没走多远,路边,林之秀站在那里,遥望着秋林院。 老太爷看她一个人站在那儿,问道“秀丫头?你在这儿做什么?” 林之秀转过头来,一脸的泪水“祖父……” 老太爷吃了一惊“你这丫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之秀摇摇头“祖父,我想我爹了!” 老太爷刚说起二儿子,眼睛也发酸“唉,好孩子,别哭了!天冷风硬,回头脸都皴了!” 林之秀说“祖父,秀儿害怕……看到四婶婶倒在祠堂里,生死不知……就想起了我爹,我娘。祖父……咱们家一切都好好的呀,怎么总要经历生死?要知道,人,只能死一次的!” 她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么大的姑娘了,老太爷也真不知道如何安慰,又不好端家长架子,有些尴尬“你放心,有祖父和你大伯,没事的!” 林之秀点头“秀儿相信祖父,相信大伯!咱们家,一定会好好的!” 老太爷“嗯。你是个好孩子,替你祖母照顾了四婶儿!” 林之秀说“自家亲人,应该的!” 老太爷说“回屋歇着吧!” 林之秀点了头,行了礼,走了。 林老太爷阴沉着脸回到前头,左思右想的越来越生气,最后,吩咐自己的手下:“去,到后头,跟老太太说,她身子不好就歇几天!别等过年了,迎来送往的给耽误了!让她们这些日子,别一大早请安了,有病的事儿的,都自己安排好了!要过年了,她要是身子还不好,就找两间闲屋子养着,省得来了客人打扰她!!” 老太太听到老太爷的吩咐,这是,禁我的足了?她婆婆死了,就没受过这个! 一时气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汪嬷嬷轻声说“老夫人……老太爷那儿,正在兴头上呢!这个时候,您还是先清静两天!这日久天长的,您别着急!” 林之秀回了屋,这件事虽然办得痛快,但她却陷入愁苦不可自拔。想当初,祖父要是有本事,有心!父亲母亲,又何至于早亡呢!说不得,自己的哥哥也不会没有出世…… 这个死老太太!这才开始! 她脸上带着狠厉!你等着……不会有好下场的! 于是接下来,林韵接了新差事,忙着交接,忙着高就,忙着接待朋友。比林即那个时候还热闹。 林即虽然有爵位,但没实权。林韵可就不同了!所以林家前院,整日烛火燃到半夜,车马酒席不断! 姚氏“强撑着”身子,给他打点一切。 老爷子给了一万私房。 姚氏的娘家哥哥,看到妹夫仕途旺,也送了银子,引来关系,走的亲密。 嫂子们带着孩子们登了门儿。 张杏花不敢出头了,只躲在自己小院儿里。 客人来了,姚氏肯定把林之秀和方群群请来,这个院儿,倒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而在严家的林江晚,过了好几天,她才发现,林家居然没人来问她的事情了…… 严馨从宫里回来了,快乐的给她显摆着贤妃娘娘送的东西。严芸当了妃子,一切都不一样了。严馨带回来好几套贵重而新奇的首饰……还有贡品衣料…… 以前手心朝上的,现在向下了! 只是,贤妃娘娘却没有再派人来问,自己的母亲怎么样了。 她一个人坐在屋里,感觉好孤独,没人关心她!就连她的母亲,都不理她了…… 早就有丫头探听回来,说世子爷已经让人打扫完听琴轩,开始往里搬东西了!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天仙还是狐狸精,能把他迷成这样! 于是带人去了那个小胡同,敲开了那个小院门。开门的,还是张婆子,问“您找谁?” 林江晚怎么会跟这样的人说话,沉着脸往院里走。身边的两个婆子,一捂张婆子的嘴就拉到一边。 林江晚打量着这个小院,窄***塞,充其量……算是干净。 走到门前,就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 “这一剪子这样剪过去……就行了呀?!”有个稚嫩的声音说。 一个悦耳的女声“你这个蠢才,这样剪下去,那喜鹊的尾巴呢?我觉得,是应该这样的……” 那个稚嫩的声音说“不是不是……就是这样下去,然后再这样一拐……您看!” “啊?!还真是……坏了坏了,我剪坏了……哎呀……坏了。” 林江晚的丫头,掀开棉门帘,她随着一阵冷风迈进屋里。 两个女子,正坐在桌边忙活着,其中一个十岁多点的小丫头转头一看,吓一跳,连忙叫道“姑娘……” 那位姑娘听到也扭了头,就看到眼前站着一位珠光宝气,身着裘皮的中年美妇。 那双形状非常美的眼睛,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意外。 钟淑怡站起来,她们俩身量相仿,但林江晚,梳着高髻,上着首饰,看着比钟淑怡高。 而钟淑怡的身体,年青而丰腴,显得比林江晚要结实。 林江晚打量着她,寻常的长相,家做的绿绸袄,丝棉裙,薄棉宽脚裤。头上梳着简单的麻花辫,用根红木簪子别在脑后。耳朵上两个小银豆豆耳钉,周身再无其它首饰。 论姿色,比她身边的香玲和香珠,差得太远。 论打扮,比她身边的得玲和香珠,也差得远。 为什么? 他,舍弃了我们数十年的情谊。就为了……这么个女人? 钟淑怡没有太多意外,也没有害怕,轻声问“严夫人?” 林江晚一句话不说……就静静的看着她。 除了年青,她有什么地方可与自己比? 要是只为了生儿子……怎么就非得要她来生?!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钟淑怡咧了咧嘴……这位夫人,还真如林姑娘所说,连跟我说话都嫌掉价儿吧? 到了晚间,严均来了。 钟淑怡她把这事儿跟严均说了。 严均问“她说什么了?你害怕了吗?”声音温和。 钟淑怡没说话,转身出门,再打帘子进来,把严均当成自己,而她扮演着林江晚…… 把林江晚的动作,表情,学得惟妙惟肖……默默的看了一会严均,然后转身仰头出去。 就算严均这几天精神压抑,心情不愉。此刻,也被她逗得呵呵直笑…… 心里的闷,都抒发出来,随风而去。 第二零三章 事若关已则不同 “今儿有信吗?”李成亲自跑到前门问门房。 门上说“爷,没有。” 李成气闷的回去,无聊的踢着院儿里的兵器架子。他今天都打发人问了一圈儿了,几处都没收着她的信。 不给我写信,要我的地址干嘛啊?她可真是的! 操起长枪,在院子里舞了一番,又射了会儿箭。 微微出了汗,他停下来,喝杯热茶。 心里躁得慌,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他“路过”过安家两回,也留了两封信,结果她都没回信。 我都说了二哥想见她,她也不理!可真是的! 今儿再收不到信,晚上,本王亲自去找她一趟! ————黄氏得空出了趟门,去找刘老板。 她已经知道了木料着火的事,本来,只要告诉哥哥,自然会好好查个清楚。可前些日子给他惹了麻烦,那个老部下,到现在还没复职呢。 想到大嫂的臭脸…… 她也不好再去麻烦他,只让刘老板自己查。 两个人见了面儿,刘老板把事情简单说了说“目前看,倒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只是那个跑掉的人,竟然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就有些奇怪了,已经报了官,只能慢慢查了!” 黄氏问“损失怎么样?” 刘老板说“也还好。有部分木料没烧到。后来,我下手快,在市面上又收了一批,基本上算是备齐了,价格,也倒也好……”高的部分,他自己消化了。 这样,显得他,更能干些。 刚在安家的婚礼上出坏,木料就着了火……黄氏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可是,也没留什么把柄,怎么就会查到自己身上呢? 能查到是她动的手,还知道这块木料和西门的铺子……还能人不知鬼不觉的动手,这也不大可能啊? 现在查不出来,也只得先罢了“嗯,慢慢来吧,你留神着,别是冲着我来的。” 刘老板点头“好。派往南方的人也回来了。” 黄氏打起精神“怎么样?” 刘老板却摇摇头“黄姨娘没见到,林枫没见到,黄嬷嬷没找着人!” 黄氏说“一个庵院,见个面儿而已,怎么会见不着?” 刘老板苦笑着说“庵里说,见一面,要二千两银子!” 黄氏说“二千两?!那是庵院还是强盗窝?” 刘老板说“说是,送进去的时候,双方签的东西!” 黄氏说“那就给呀!怎么也要见她一面儿!” 刘老板说“我派去的人,身上怎么可能装这么多银子?咱们在当地也没生意!银子不够见不着。” 黄氏气得“回头再说吧!” 刘老板点点头。 ————与此同时,林之秀也收到了林枫的信。 他说他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明年准备考试。还说感觉自己进步很快,先生说只要保住状态,沉下心,应该没有问题。 还说大伯林即给他去了信,让他明年回京城。考不考得上,都让他回来。 林之秀看着信说“呵,还真有人去看黄姨娘了呢。” 宋嬷嬷说“见着了吗?” 林之秀轻轻一笑,说“庵里说要二千两银子见一面,那人磨了半天,还是不行,就走了。嗯,不错。回头跟福叔说,庵里做得不错,再送些银子过去。” 宋嬷嬷说“三太太还真是有心呢。” 林之秀一笑“呵呵……那人又去见林枫了,学校问,他没见。又有学校里的人私下联系他,他也没见。呵呵,她还真急呢。” “估计还得派人去!” “唉,这事儿啊,慢慢磨吧!人家可有个挺有本事的哥哥呢!咱们目前,毕竟没大靠山。之前,给她的产业找的麻烦,都是她哥哥帮着解决的呢……” 宋娘娘说“三太太估计也没少给家里银子,要不然,瞧她那个嫂子的嘴脸,能白白干活儿?” 林之秀说“是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呀!还得想个法子……先把刘老板的私房弄出来!” 不知道怎么的,她脑子里突然想起那个傻乎乎的猪头了。 虽然,曾经想过把这件事交给他……可是回来仔细想,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都走挺近了。再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猪头,好像格外的热络…… 唉,上世他不这样啊! ————那边刘老板还在跟黄氏说“林枫那里,通过学校去问,他不肯出来见。后来又买通了人,把信送了进去,结果,他不给回信儿,也不见人。银子没少搭,但没成效……临近过年了,人就先回来了。”他苦笑着说。 黄氏很是不明白“这一环一环的严防死守,肯定有大事儿!” 刘老板点头“那黄婆子,一点音讯也没有。这人走访了当地几个佃人,也都没有经手买卖她。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黄太太心想,她死了倒比活着好,就算我弄回来,也不会留着,她知道的事儿太多了…… 她点点头“那就先这样吧!过完年……那件事呢?!” 刘老板说“人已经潜进寺里了。这件事,倒是不难,应该是有把握的。” 黄太太才满意一些“嗯。那就等着正月十五吧!先让她……好好过个年。”她一笑,眼角,也有了一两根皱纹。 刘老板却不嫌,温柔的看着她说“您也不要总想这些不开心的。总之,想让她死,很容易。身败名裂却又不影响林家,稍微难了些。不过,也就是再等些日子。” 黄氏冷冷的说“人直接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多没趣儿?不管多久,我都等得起!” 刘老板说“您看过年,黄大人那里……” 黄太太说“前段时间那件事,多少影响了大哥。我那大嫂……哼,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刘老板说“那照去年的,加二成?银子不算大事儿,别让您大嫂,影响了心情。” 黄氏听得心里妥帖“好。也是……这些事,都是小事。不必计较,用银子堵上我那大嫂的嘴!省得我过年都不得清静……” 刘老板笑着说“是。其它的事,您有什么吩咐?” “唉,今年多事,给林樘多点。等我最大的心愿了了,明年就都好了。” 刘老板说“樘二爷,转过年去,要成亲了。需要我这里准备的,您提前说。” 黄太太说“林家准备得差不多了,他是家中老二,也不能太招眼。上次那套家具……家里的大嫂……你说说,我娘家婆家,俩个大嫂,怎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老板咯咯的笑了。 他可喜欢跟她这样说话了。 黄氏也笑着“你的账我都看了,很不错。今年,你也多拿两成!” 她的笑容,雍容,甜美…… 这个笑,她只给我吧?! 刘老板一下激动起来,眼睛放着光,声音都有些颤抖“您……您的肯定,就是给我最大的奖赏。” 黄太太说“这些产业,我哪管过?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我的日子虽不舒心,但好歹,有财产……所以,你也不必客气。” “好。我不客气……” 黄氏从刘老板处出来,想了想,还是去趟林江晚那里吧。她的能量还是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到了严家,林江晚听说她上了门,沉默了一下,让自己嬷嬷去接她进来。 张嬷嬷看到黄氏,低声说“三太太,还是您,惦记着夫人。” 黄氏说“本来想早些日子来的,只是,现在家里,情也不少。她怎么样?” 张嬷嬷低声叹了口气“不大好。” 黄氏心里话,人总要经历苦难。或早或晚罢了,你,还有我来看看。我那时,谁管了呢? 进了门,黄氏一见林江晚,心里吃一惊,天哪,她怎么脱了相? 林江晚穿戴一如过往,神情也很淡然,但整个人,与过去完全不同了……但像是,一下老了好几岁! 看到黄氏来,林江晚竟然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黄氏说“年底,本来要查账的,但最近事儿多心乱,没顾上,今天先去瞧一眼。你这儿……怎么了?” 林江晚说“我挺好啊!” 黄氏并没有过度的纠结这个问题“那就好。最近家里也不少事。四弟升职了,母亲心里有些不痛快,父亲与母亲也闹了一场。” 林江晚挑起一条眉毛“林韵升职了?多好的事儿啊!林家,步步向上!母亲有什么可不痛快的呢!” 自己这个娘,呵。可真是好! 以前林老太太的尖刻,没用在她身上,所以她无感。 而现在,为了跟个庶子较劲,对亲生女儿不闻不问…… 她心更冷了。 黄氏苦笑一下“我自己过得,也就是这样,不知道该跟您说什么,只是,来日方长,一个妾而已,还能让她翻出天去?” 她这样说,林江晚不好再与她翻扯,只淡淡的笑“我知道,多谢你来,年底了,事儿都不少,我就不留你了。” 黄氏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第二零四章 猪头又来探闺房 下午,方群群来找林之秀。 “秀儿!好消息好消息。”她最近,满面荣光的!披着件灰色羊卷毛披风,进门,屋里热,自己动手脱了下来。 她身后的方好,默默的接了过去。 “怎么了?”林之秀想,嗯,这皮子,是新的!这方好,她真是走哪儿跟哪儿! 方群群凑近她,神秘的低声说“你还记得你舅舅成亲时,咱们在你舅舅家外头,遇到的那个周公子吗?” 林之秀故意说“周公子?我不记得了呀。” 方群群着急“哎哟,你这记性!” 林之秀不由想起当时的情景:我记性好着呢,可惜当时,正跟猪头生气呢,哪还顾得别人。 方群群眉飞色舞“你知道吗?你舅舅成亲后的第三天,他就去了我家,送了不礼物。哄得我爹可高兴呢!我跟你说了吧?!今天,他又去了我家呢!说他母亲让他给我家送年货。啧啧,你看看……”她拿了一个长长的单子。 “鸡鸭鱼肉,面料糖果,酒,还有烟花鞭炮……我爹说本打算这两天就去置办些呢,没想到。他一下子送了这么多!” 林之秀懒洋洋的说“那可真好!”心不在焉的看着自己的镯子。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还没戴过呢。 方群群不满意了:“哎呀,你看!周家邀请咱们,过年去他家做客呢。” “咱们?” “是啊,哎呀你是什么脑子啊?!我跟你说过的,你看,还特意给你了帖子呢。” 林之秀接过那张帖子看了看,纸还不错,字写的也规整,笑着说“嘿,五婶婶,照现在的样子,咱们过年,还不一定能出门呢!” 方群群不相信“怎么会?呵,那人呀,也就别扭两天。今年这么多好事儿,过年肯定热闹,她要是能忍着不出来,我倒服她!” 林之秀说“就算出来了,人家不开心,不高兴。咱们要说出去,她一摇头,你能怎么办?” 方群群说“呵,我可不管!反正我也不用家里的车。不跟她说都成!让丫头去跟你大伯母院里说一下就好了!” 林之秀说“你要这么做,就肯定出不去!你没见最近,大伯母的气势足足的?特别爱说不行呢!要不怎么显得她有权势啊?!我说年前回舅舅家住两天,她就摇头了!”说起这个,心里也是气得很! 袁氏最近可不好说话了,整天端着个架子。 方群群说“可不是?就是用不同意来显摆她的身份呢!且不管她,我要回娘家,要出去作客,为什么要听她的?哼!” 林之秀说“五婶婶,我觉得您最近……”认真的看了方群群。 新的灰卷毛皮斗篷,里面是紫红色锦缎小袄,带着毛领子。紫红色长裙,黑色高帮小靴子。脖子下面戴着一块碧绿的雕花云锁,是系在一根紫色色络子上的,两种颜色一撞,显得格外不同。 林之秀说“五婶婶儿,您上回救的,肯定不是个寻常的人!” 方群群眼睛眨眨“你说什么呢?!哎呀咱们接着说,那个周公子啊,好像是瞧上我家三妹了。所以这回去,是要看看周家是什么意思!可五婶的眼光吧,远不如你,所以,让你帮着瞧瞧去!” 林之秀说“哦……到时再说吧!” “什么叫到时再说呀!你快答应!过年这几天,你也要好好安排一下呢!咦,秀儿,你这镯子真好看。” “是吧!一共两只,我要送舅母一只!”林之秀晃着。 “嗯。你舅母戴着肯定好看。” 林之秀感觉这个五婶婶,没有以前那么见不得东西了!要搁以前,她还不得闹腾着我送她些什么呀“咦,五婶婶你这付耳坠子可真好看,跟这个云纹锁是一套的吧?” 方群群一愣,有些紧张但马上就转为得意了:“好看吧!?” 耳坠的材质跟脖子上戴的一样,雕的白玉兰花,长长的垂在耳朵下,随她动作而晃动。 “五婶婶,您这碧锁和耳坠,可都是好物件!谁送的?是五叔么?” 方群群只是在某人送的东西里,挑了一套首饰搭配衣裳,还真没想到是让林之秀能说好的东西。她也不害怕,小心的摸了一下“哪啊!你五叔!?哈!这是五婶婶自己的!”我自己救人命赚到的! 林之秀感觉奇怪“您的?您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东西哦。五婶婶,你不老实交待,哪里来的?!” 方群群嘴硬“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就是我的!一点也不贵!哎,说好了啊,到时你跟我一起去。哎,你过年的衣裳都准备了没?如果出去串门,是不是还要准备些礼物?” 林之秀懒懒的说“我一个女孩子,上门就是收礼去的!” 方群群笑了“呵呵!也是!”她在想,那人……会送年货么? 晚上,林之秀梳洗完,上了床,屋里灯火通明,她准备看会书再睡觉。 突然她的窗外有人低叫“阿秀!?” 林之秀吓一跳,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不敢出声,仔细听着。 “阿秀?!” 是猪头! 她赶紧下了床,走到窗根儿“谁?!” 外头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欢快“是我!阿秀我来看你啦!” “你!你赶紧走!不然我喊人了!”林之秀很是紧张。 今天,在堂屋值班的是西雨,听到有些动静,就在外头问“姑娘,您在跟奴婢说话吗?” 林之秀吓一跳“没,我在读书,没事儿,你不用管我!” 西雨应了一声,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林之秀低声说“你赶紧走!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李成说“你打开窗户,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林之秀简直是气得要死,这个狗东西,脾气宁得很,不让他进来…… 没办法,她轻轻把窗户打开,好在于门和窗户都维护得好,也没什么声音。 李成穿着单薄的黑色短衣,一撑就轻轻跳了进来。 林之秀恨恨的瞪着他“你怎么来了!”声音都带着恨,但又不敢大声。 李成说“我给你的信你收到没?” 林之秀不说话。 李成说“你别瞪我啊!我给你来了两封信,也不知道你舅母给了你没有?!天天等你回信,可怎么也等不着!” 林之秀说“我没事做么?要收你的信要给你回信!” 李成说“你别着急呀!我就想问问……你哪天有空。我好约二哥呢!厉家的案子他已经接手了,现在在看资料,说不得年后就要去厉锋老家了呢!你得给他个底儿啊!” 林之秀无奈至极“我给他底儿?我哪有!?得了,不跟你废话了,年前是不行了的!过年的时候我去舅舅家,你们到时来我舅舅家吧!” 李成看着她,一副嫌弃的样子“这不就结了!?非发脾气!” 林之秀气得“你!” 李成说“好了好了!哎……你冷不冷?”他低头看着她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踩在棉拖上。心狂跳,脸通红。不也再看,怕流鼻血…… 林之秀才发现自己只穿着贴身丝棉小袄和单条的睡裤,还光着脚……好在屋里还不算冷。可自己这样子…… 她退回床上坐着,颓废的说“你是一点也不拿我的名声当回事是吧?!” 李成说“我,我看怕什么的!?我还找机会跟父皇说,娶你为妻呢!” 林之秀说“你敢!” 李成说“你这模样都让我看到了,还想嫁别人哪!?” 林之秀说“你闭嘴,现在什么也别说了,一切都等过年!你赶紧走吧?!” 他磨蹭走到她跟前“再呆一会儿,好不容易见着你的!你……” 林之秀冷冷的说“李成!你可能不了解我,我跟你说,我林之秀说到做到,这是你最后一次来这儿,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理你了!” 李成也生了气,站在那里歪着头,不看她。 过了一会儿,他的气,自己消了。倒有些不跟你计较的样子说“你总这样说话!你看,这么冷的天,我穿这么少,还要爬墙上房,多不容易?我就是关心你嘛!不领情……还总数落我!” 林之秀说“可你这样的行为对吗?我是个女孩子,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成说“我又不会让别人发现……得了得了,我走了。你……我给你写信,你要能及时回,我还用来吗?真是的!不说你自己,倒怪我!” 林之秀拿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还不如秋猎时把他…… 最后,她只得说“得了,以后我尽量快的给你回信。但你也知道,我出门不方便。总跟舅舅舅母联系,林家长辈也会说的!” 李成一下子就又高兴了,眯着眼睛笑“好!我知道啦!你赶紧安排去舅舅家的事,记得给我准信儿!这两天,我让东叔给你舅舅家送点年礼去!你想吃什么,要什么,也跟我说!” 林之秀说“我舅舅什么都有,你不用送!” 李成说“这个你不用管,我上次救了你舅母,你舅舅对我可好呢!当初娘娘给我留了不少首饰,过年我给你拿些!” 林之秀头都大了“我首饰多得是,用不着!你赶紧先回去吧!” 李成说“哦,那我走了啊!你睡觉吧!”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头乌云一样的秀发,披在身后。我还有她的头发呢!暗中得意…… 他轻轻的开了窗户,跳了出去,跟她比划,让她来插上栓,然后咧嘴一笑,悄悄把窗户带上了。 林之秀都不敢睡觉,等了老半天,估计他走了。 才放心的躺下,这一夜,她失眠了…… 第二零四章 二房孙子回来了 林家二门,有人正在下马,一个中等身材,极黑极瘦的年青人,只带着一个小厮。两人的马上驮着大包小包。 二老太太和林松正在屋里说着过年的事情。突然棉门帘子一掀,那个人浑身寒气的大步进来。 “祖母!大哥!”他激动的喊着。 二老太太一惊,只见那个黑黑的年青人几步过来,跪在眼前,脸一抬,黑的看不清模样。 “是二弟?”林松赶紧站起来“二弟!你回来了?!” 那人一笑,一嘴小白牙“祖母,大哥,我回来了!” 二老太太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冲上去就揍了他两下子,然后又抱着,哭喊起来“你这个狠心的孽障,你还知道回来啊?!!呜呜……” 林柏眼圈也红了“祖母,孙子一路劳累,您可别把孙子打坏了。” 二老太太赶紧松开,仔细的看他。 原来的二孙子,虎头虎脑的特别结实,肉肉的小圆脸儿,现在……小脸儿一点点。 心疼极了…… 林松赶紧扶起他,更咽道“祖母和大哥,每日都在想你,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柏站起来,两个人扶着二老太太坐下。 林柏说“祖母,您别哭了,孙子回来过年,一家人团聚,多好?!大哥,林举人,恭贺啊!”他一拱手。 林松笑了“嬉皮笑脸的,倒变皮了!” 老太太赶紧说“路上冻坏了吧?这些年可有受伤?那人待你还好吧?怎么瘦了这么多哦……”接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林柏笑道“祖母,孙儿一切都好,虽然瘦,都结实着呢!您看……” 他拎起刚才扔下的包。打开,指着里面的东西“祖母您瞧,这些金子,银票,都是孙儿这些年赚的,您收着,怎么用,都随您的意思。” 二老太太看着这一堆东西,眼泪更是不断“这是你辛苦赚来的,祖母一定好好收着,给你们娶媳妇。” 林松说“二弟,不知道你哪天回来,你的屋子打扫了,但也没笼火,这天,还住不得。先跟哥哥住一屋吧!” “打扰林举人读书不?”他挤眉弄眼的。 二老太太看着,这个孙子,比以前在京城时,活泼多了。心里又是酸楚又是高兴。 三个人在一起,说了半天家事,都有意回避了林之萱的话题。 说了半天,二老太太才放下心来,林松说“祖母,先让弟弟安顿下来吧!还应该准备些东西,去趟大房那边儿。” 二老太太高兴的说“好好,柏儿你先去梳洗,我让厨上好好做几个菜。想吃什么?家里做不得的,让他们去馆子给你点!” 林柏说“这一路的赶,有些累了,清淡些的就好。” 哥儿俩回屋,坐在那儿,又捡几件要紧的事儿说了说。 林柏听了,很是激动“怎么也想不到,从没见过面的秀儿妹妹,居然扭转了咱们家的颓势!她真是咱们哥儿俩,命里的贵人哪!” 林松说“是。现在想想,都跟做梦一样。” “哥哥,我是这样打算的,你这里既然立了起来,我就不走了!” 林松一听高兴了“大哥也是想这样想的。” “大哥明年,能不能中进士,都不要紧。我带回来的银子不少,明年你考完,看情况换个院子,你给我娶个嫂嫂。我再寻个事由,日子,也就过得了。” 林松摇摇头“正是这件事,我要先与你说。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明白。就算是吃上三年药,也未准能跟你一样……娶妻的事,我不想的。” “大哥,这怎么行?”林柏大惊! 林松说“你听我说。哥哥身子这样,娶好的,耽误人家。娶不好的,呵,说句我这个当大哥的不该说的,好不容易送走一个,再弄回来一个?我打算先养三年再说,你先成亲,万一我身子还是不成,到时,你多生几个孩子,过继给我一个也就是了。” 林柏看着依然瘦弱的大哥,很是心疼“看大哥的样子,结实了不少,气色也好,未必就不能成亲。大哥,你不要想得太多……” 林松说“这件事,我想得明白,会按自己的情况来定的!” 林柏说“祖母也不会答应啊,你这样,倒让她着急!” 林松说“所以这就需要你来说服祖母了啊!这件事,我已经拿定主意,你好好说服祖母,咱们就都轻松一些。”他嘴角淡淡笑意。 “大哥……” “我的事,不必说了。倒是你的媳妇的人选,要多看,不能再踏错了!” 林柏语调冷了下来“哥哥,林之萱的事……祖母后来说什么了?” 林松苦笑“祖母,你还不知道?就算是伤透了心,过段时间,就又忘记了。还是心疼她。” 林柏说“大哥,你知道,我在南方,顺利归顺利,但吃苦玩命……都有过。我与过去不同了!从我这儿说,就不可能让她再回来。” 林松说“走一步说一步吧!祖母年纪大了,有时,我很心疼她!” 第二天,林松林柏两兄弟,准备了年货,去看林老太爷。 林老太爷看他回来,非常高兴,拉着他说了半天话。尤其是听说他挣了银子回来,就更高兴了!然后说“咱们家,最近都是好事。回头过了年,让你大伯帮你寻个事由。明年春闱你大哥考试再顺利……就换个院子,都成了亲,一切就都好啦!” 兄弟俩仔细听林老太低教诲,点头称是。 老太爷又兄弟俩去后头见见老太太,结果他们到了后头,老太太不见。 兄弟也不在意,还是按原来的打算,直接去了林之秀院儿里。 林柏笑道“大祖母,还是以前的行事!” 林松低声说“前几天听了一句,说大姑姑的丈夫严世子,腊月二十八要纳妾了!” “嗬?!”林柏怪叫一声“这怎么可能?!大姑姑是谁啊!?京城第一名媛,世上最牛嫡长女,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生来就是让人顶在头上的。夫君怎么可能纳妾呢?那严姑父,得纳个什么天仙哪!摆酒么?我备份礼,上门祝贺一番,讨杯喜酒喝啊!” 林松有些无奈的按按眉头“你小点声儿,这是在哪儿啊!”这个二弟以前性子直,但是人闷,经常是梗着脖子犯别扭。怎么这次回来,话不停,还大呼小叫的! 林柏嘿嘿坏笑。 林之秀已经知道他们进了林府,已经让人备好了茶,听到脚步声,就迎了出来。 “两位堂兄!” 林柏没了刚才的嘻皮笑脸怪声怪气,深深一礼“秀堂妹,大哥早把你所做的,写信给我知道。昨天我回来,祖母也说了半天。多余的话,我也不说,妹妹的种种,哥哥深记在心。” 林之秀笑道“柏堂兄,咱们都林姓,是一家人。父亲在世时,常常说,如果堂伯不是为身体所拖累,一定会有一番成就的。所以,咱们要好好的看着大哥,能走到哪一步啊!” 兄弟俩都眼圈发红,点头。 林柏说“秀妹妹,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就说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之秀说“肯定会有麻烦柏哥哥的地方,只不过,不一定就是赴汤蹈火啊!松堂兄明年再中进士,家里,肯定是要购房置业,娶妻生子,快活的过日子呢!” “是会如此。” 几个人坐下,说了半天话。 又绕到林之萱这里…… 林之秀说“叔祖母人老心善,整天事情又不多,所以总会想着一些不该想的人,不该想的事。松哥哥考试就在眼前,别因琐事受影响。柏哥哥回来了,就由你来劝服叔祖母吧!” 林柏“我明白,妹妹放心。” 林松说“秀妹妹,二弟回来,带了这几年的积蓄。我想着,明年考完试后,把家收拾一下,先让二弟成亲。” 林之秀“松哥哥你呢?” 林松说“我想,先考试,把身子养好。如你所说,把药吃上三年再说。让二弟先成亲!” 林之秀点头“这样也好!” 林柏掏出两个盒子“秀妹妹,这个盒子里,是五千两银子。拜托你,把哥哥明年的药定下来。这个盒子,是我寻到的珠子,成色都好,妹妹留着穿首饰戴着玩吧!” 林之秀打开那盒珠子,脸都给映亮了“哎呀,确实是好东西。这珠子,我就收下了。这银子呢,秀儿可不能收。明年的药,已经定好了。提前会有人送来。你们放心!银子,不用你们操心!秀儿既然拿出来,就有拿出来的道理。两位哥哥银子要富裕,明年把院子收拾一下才是。” 林柏“这……妹妹,我现在能拿得出来的!” 林之秀说“这个,你们就别管了。以后,秀儿指望两位哥哥的地方,还多着呢!” 林松点头“那也罢!秀妹妹,咱们就跟亲兄妹,是一样的。有事,你就直说!” 几个人说说笑笑,林柏看着这个美丽温和又有主见的妹妹,真是信服得厉害。 等兄弟俩回去,林柏就去找老太太。 “祖母,这两天,孙儿打算去趟庵里,过年了么,送些银子过去,让林之萱在里面,过得轻松些。” 他刚一开口,老太太还吓一跳,还以为他要把妹妹接回来呢。听罢,神情有些闷,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柏儿,你妹妹她……祖母有时会想,她虽然平日里耍混,不顾亲情。但是咱们家,日子也确实难过。同样姓林,你看林之芳,林之荣,过的是什么日子?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心里不平,也是有的。现在咱们要好很多了……她……” 林柏冷淡的说“祖母,现在日子是好多了,过得太平,所以,让她回来再掀起点浪来?” “柏儿……”老太太哀求着他。 林柏说“祖母。大哥和我,也姓林。那边林格,林楦,就算庶孙林桥……他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林格的秀才,是怎么考下来的,您心里没数吗?那么我和大哥,是不是也该埋怨呢?大哥就该整天躺上床上什么也不干,我就该把家里的东西偷出去吃喝玩乐上妓院?!” 二老太太“柏儿,你不要这么说!你看,她就要到出嫁的年龄了,关了这么长时间,也知道厉害了!出来了,一副嫁妆,把她嫁出去,咱们也就尽到义务了。” “嫁出去?嫁给谁?就她那样,给她找本分人家,那不就是去祸害人家吗?您是准备在仇人家给她找夫婿?人家休了她呢?如果把她嫁给一个混蛋,那人家打她虐待她,怎么办?让孙儿给她撑腰跟人家打架去?” 二老太太一听也十分无奈“可,你们父母,就生你们三个。你们俩的日子,眼见着好起来,祖母怎么忍心!” “您不忍心,就不要管这些了!孙儿在外头,几经生死,也想明白了。咱们家就二条路,一个,就如现在这般,她在里面呆一辈子!” 二老太太刚啊了一声还没说话,林柏又说“大哥明年春闱考试。您赶紧给我张罗门亲事。大哥考完了就收拾房子,孙儿赶紧成亲。大哥与孙儿说,他身子不成,不想成亲。” 二老太太又啊了一声,这消息太多,她太吃惊了。 “大哥说,他怕耽误别人,也怕娶进个不好的。所以,他让孙儿先成亲,将来生了儿子,给他过继一个便是。孙儿感觉,这样也成!” 二老太太急了“那怎么行?他不成亲可不行!” “不行,就慢慢再说。怎么着,也得把三年的药吃了,再看看身体情况,要是好,就成亲。不好,将来在我的儿子里选一个给他。我跟大哥已经商量好了!” 他这态度,强硬得很,让老太太有些无所适从。 “这样的话,孙儿就不走了。大爷爷和秀儿都说,要帮我谋个职呢。这样成亲了,给您生曾孙子。您就等着享福吧!” 这前景着实美好,老太太眼睛有些向往。 林柏冷着脸说“这二呢,您要是心疼林之萱,非要她出来。那么,过完年,孙儿照样回南方。大哥身子已然是这样了,您不如,就让林之萱坐家招夫,给您招个上门女婿,生了孙子是林家姓。我,就不回来了!” 老太太一下子急了“你!您这个不肖子,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就这么伤祖母的心哪!给我跪祠堂去!” 林柏说“孙子也不想这样啊。所以祖母,您要在孙子曾孙子和林之萱之间,做选择了。我已经走过一次,如果再走第二次,就绝决不会再回来了。你就多疼疼我和大哥,忘记林之萱吧!” 老太太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题外话------ 字数多点拉人气儿……也给自己打气…… 第二零五章 那感觉痛彻心扉 安宁来了林家,整整齐齐的送了一份年礼,还送了一份林韵的升官儿礼。 老太爷看到安宁做事,从来都这么有里儿有面儿,待他也极为亲热。 拉着他,聊了好一会儿,安宁才到后头来。 进得朝云居,就跟林之秀说了给林家,柳家,厉家,方家送年礼的事。也把那几家送的礼也念叨了一会儿。 又低声说“成王千岁,送了两大车东西。我的天,料子,皮子,吃喝用都有,还有两只大鹦鹉,会说话的呢!可给你舅母乐坏了。让人去做大笼子了!喏,还有给你的一封信,来人说,王爷等你回信儿呢!你舅母让舅舅赶紧送来,看是不是有急事。” 林之秀心情又不好了“咱们缺他的吗?真是的……” 安宁说“秀儿,咱们,怎么给他回礼呢?” 林之秀说“真烦,别理他!” 安宁说“呵呵,这是礼节的事,怎么能不理?秀儿……你舅母说,王爷是不是对你有……那个意思啊?!”他不好意思的问。 林之秀翻翻白眼儿“他有病!哪会有什么意思?” 烦躁的拆了信,那猪头果然啰嗦半天,却又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上辈子,可真不这样! 她耐心看完,跟安宁说“舅舅,秀儿也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他了……他……不成啊!事情太多,咱们的日子,应该是踏踏实实的,他那儿……将来也是麻烦,您等等我回一封信!”要不他还会跑了来。 安宁不明白她所说的,也没问,想着回去问老婆! 林之秀站桌前,气哼哼的拿起笔,一时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愣了一会儿,转头看,见安宁没理她,拿起旁边的闲书看得认真。 林之秀稍微放松了一点,先写了感谢他的年货,已经跟舅舅说了,过年时,请他和他二哥去。然后就不知道该写什么了……没写多少字儿。又想了想,突然想起他的心腹吴东的事了,吴东……秋猎时,猪头没如上世般,救了吴晶向……她的算计,没成,还应该不算完事儿吧? 于是提笔开始,说他给安家的年货太多了,他刚建府,这样与人交往并不合时宜,王府建成,就应该有年礼的规格,照着执行就好。否则与谁亲近疏远,会引人猜想。如果跟“二哥”关系不错,多给些银子,要比拉几车货,少吸引别人注意,对双方都好。 这么一写,就洋洋洒洒三大张! 写完她自己看了,都有些无语。我管他干嘛? 真是……不知不觉中,与他走得太近了。舅母都看出来了…… 她也没签名,直接把信装进信封,递给安宁。 “舅舅,过年的时候,成王可能会带着谨王,到金鱼胡同来做客。主要是,关于厉家的官司,谨王是主审……说是想来听听我的看法。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成这样……但现在,就这样吧。尽快审完,厉家的财产还回来,也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您和舅母,也不必刻意准备,他们肯定是私下前来。简单的备些菜就好了。” 安宁一听,家里又要来王爷,直激动“只两位王爷吗?” 林之秀说“是。” 安宁点头“那我回去与你舅母说!” 林之秀“舅舅和舅母,关系真好啊!舅舅就不停的提!” 安宁笑着“你们俩,是我世上最亲的人!” 方群群在自己院儿里,也收到了娘家的信儿,安家给家里送年货了。 还有“那人”,也给家里送了几车东西。方集集给她抄了两份单子,安王送的,有银子,有药材,有过年的吃食。知道她家女孩儿多,光衣裳料子就二十多匹。 家里都堆不下,方喻赶紧收拾了一番,送了儿子的先生,原来的邻居,现在的同僚……家里简直忙乱极了。 方群群坐在那里,看着妹妹的信,想到父亲……肯定又是一付大手大脚的模样。 不禁笑了,终于,让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眼圈儿都红了。 终于,有人这样疼我。想到那人,她心里狠狠的拧了一下,不敢再想下去。 她拿起笔,酝酿半天,给安王写了封信,然后交给了方好。 而现在的严家,气氛却格外的紧张。 本来,严均要纳妾这事儿,严二以及老婆,没当回事儿。 严均和林江晚什么关系,他们还不知道么?林江晚,怎么可能让严均纳妾!? 没想到……竟然真就纳了,还是婆婆给做的主! 他们俩以及十六岁的儿子,严家嫡长孙严回,真是惊呆了! 尤其是那个长孙严回,十岁起,就被自己母亲灌输:将来,这严家就是他的。 他大伯确实也一直没有儿子,他是严家的长孙! 去年的时候,就隐隐听人说,祖父要交权给大伯……要是这样,接着,就要立世子了。 那就是他了呀! 他可是认识其它的世子的,都很牛气。他从开始的羡慕,到后来的自信,周围的朋友私下里,也认为,严家将来,就是他的。 而且,他还听自己父母讨论过,祖父,会不会直接把权交给父亲…… 然后,在一家人,无限畅想,美梦要如真了的时候…… 大伯要纳妾了……纳妾,不就是为了生儿子吗? 他要生了儿子,还有我什么事? 这,算是他年青的人生中的第一个打击,不单他晕头转向,他父母,也傻了! 然后,严二去找侯爷,严二夫人去找婆婆,开闹。 侯爷不怎么管事了,就直接叫了严均来。看弟弟梗着脖子叫唤,严均直接甩出几件证明……那是严二做过的,自以为瞒过别人的,不光彩的事。 后头,严二老婆跟婆婆一顿的哭,结果,平日里那个没一点脾气,不笑不说话,从没为难过任何人的婆婆,脸儿一拉,真就变成了“正常”的婆婆。 结果是,双双被镇压。 但对于严回……祖父母,虽然责怪二儿媳妇不该过早的跟他说这些,但是,还是有些愧疚。只嘱咐严均,要好好的安抚于他。 但严均却十分冷血,跟严二说“咱们小的时候,爹还在外头。家里事,我从十三岁接起来,一路摸爬滚打的做到今天。严回,他比我的条件好得多!他有本事,就做出个样儿给我看!我将来即使是有了儿子,立接班人的时候,也要看,谁更能带领严家,走得稳当,走得远!” 这边闹起来又被压下去,却不关林江晚的事。 她设想了很多自己要走的路,离和,出家,析产别居,关上院门从此与他形同陌路。 条条都不通畅,条条都让她痛彻心扉。 年底,也是严家最为忙碌的时候。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也没说,把手里的对牌和账本等一切管家的东西,让手下丫头给婆婆送了去。 严老夫人看到,沉默了好一会儿。叫人收了起来…… 从这天起,严老夫人开始管家了。 没想到,丝毫不乱! 这样,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第二零五章 好消息接踵而至 严家纳妾,并没大肆宣扬,严老夫人亲自操持了一切。 林之秀早就把人派了出去,看是不是顺利。 多没久就回了信儿,钟姑娘,顺利的进了严家门! 虽然不是八抬大轿,但也很体面。 林之秀拿着笔,正在泼墨,听到消息后,满意的点点头“话呢,我都跟她说完了。进了这个门儿呀,我就帮不得她什么了!将来,是好是歹,都由她自己承受。” 就是不知道姑母大人,现在什么心情呢?会喝妾室的茶吗呵呵…… “不过,钟姑娘,我还是看好的,外表看不出什么,内心强大!”与姑母大人正好相反,嘿嘿。 她正自高兴,前头老太爷派来了一个婆子,是在前院管打扫茶水的。 那婆子打扮得体面,进门,笑容老大的。 “给姑娘贺喜!”声音里就带着喜庆。 林之秀纳闷“啊?有什么喜事!?” 婆子说“您舅舅家刚打发人来说,您舅母啊,有身子了!” 林之秀啊的一声,笔就掉了“真的?!这可是真的?!天哪,可是……舅舅前儿才来呀,他没说啊!” 那婆子更笑了“是刚刚才知道的呀!” 林之秀大喜“可不是?!我糊涂了!我的天,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呀!”她兴奋在屋里转上磨了。 那婆子看到她这么欢喜,心中更乐。 东云看着她也笑了“姑娘……” 林之秀才反应过来“嬷嬷报了个这么大的喜事儿!重赏重赏!” 那婆子更是高兴了:“谢姑娘!” 林之秀转了半天才坐下,跟她说“劳烦嬷嬷回去跟我祖父说一声,我想回去看看舅母!这事儿太重要了,我不放心,得问问她想吃什么,请没请大夫,还有什么的……才成!” 那婆子说“是!奴婢回去就跟老太爷说!”接过打赏,果然是重赏!她眼睛笑得都快看不到了。 嬷嬷走了,林之秀又站起来屋里转着:舅母可真是个好样的!真没娶错呀!进门就有了身子,我很快就有表弟表妹了,哎呀,还是表弟好啊。我外祖就有后了! “东云,赶快准备些东西,咱们去瞧舅母!” 东云问“姑娘,准备些什么?” 林之秀夸张的大笑着“哈哈,我哪里知道准备什么?!你问宋嬷嬷呀!” 东云还没去找人,她就又说“哎呀,要不先别管了,换衣裳,先去瞧瞧!” 林之秀很快打扮好了,直接跑去袁氏的院子。 袁氏正在处理过年的事物。听人说林之秀来了,凭白的就不高兴。 这些日子,都是好事儿!老太太没出来,过年的事,没人挑剔,都她拿主意。 她更有了种当家作主的气势! 林之秀进来叫“大伯母!” 袁氏也没理,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林之秀说“大伯母,方便给秀儿安排辆马车吗?秀儿要去趟舅舅家,秀儿舅母,要生小宝宝了。秀儿得去瞧瞧!” 袁氏心里一顿,没理她。 林之秀又一笑“大伯母,我这个舅母呀!真是能干!秀儿马上就在有表弟或者表妹了,想想就高兴。真是一刻都等不得了……好伯母,您就给安排一下呗!” 她笑着乞求着。 袁氏却有些走神儿,之芳比她这个舅母成亲还早成亲两个多月,现在还没消息,她倒进门就有了! 更不高兴了,淡淡的说“你一个姑娘家,注意说辞!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着,你是想自己出门?” 林之秀说“秀儿是想请您先给安排好车嘛,然后再去问问四婶或者五婶,谁能陪秀儿去!” 袁氏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淡淡的说“快过年了,家里事务繁多,我这儿整天忙都忙不过来,还要给你安排马车接送?再说,家里的车,都要出去送东西,一天得送多少趟!哪腾得出来你用?你不体量倒也罢,倒净找麻烦!?” 林之秀委屈的看着袁氏“伯母,秀儿知道您忙,您如果需要秀儿帮忙,秀儿也是可以来的呀。帮您抄抄账本总可以的!” 袁氏冷冷的说:“用不着,你别总给添乱就成了。车安排不了,你回去吧!今儿都什么日子了还乱跑!?” 林之秀听了,也没多说,走了。 袁氏突然想到,咦,今儿是腊月二十八了呀!严家纳妾呢! 老太太,怎么还没动静呢!?药都吃了好几天了,还没好? 呵呵!林江晚……你也有今天! 想了想吩,咐手下“严家今纳妾!咱们是亲戚!虽然没大办,但该有的礼节不能错!送一份礼过去吧!” 林之秀从袁氏院子出来,直接去了前院儿。守门人看她来了,赶紧问“三姑娘,您这是?” 林之秀有些低沉的说“我去找祖父,有事……” 那人一看,姑娘有些不开心,赶紧说“那您请进!” 他平日,可没少受姑娘的好处,所以格外的痛快!东云一份打赏就递了过去,那人更是点头哈腰的。 林之秀到了前头,又有人看到她“姑娘,您可是来找老太爷?” 林之秀点头“是,我来寻祖父!” 那人说“老太爷在鸟园呢!” 林之秀又往鸟园去,一进院门,就看见老太爷披着貂皮斗篷,正在廊下逗鸟。 林之秀有些心虚,上次拨了鸟毛儿,也没给鸟儿送些好吃的,不知道长出来了没…… 她不敢看鸟,而是委屈的叫道“祖父!” 老太爷转脸一看“秀丫头,你怎么来啦?!” 林之秀说“祖父,秀儿……不高兴。” 老太爷说“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不理她,又去逗弄鸟“你看祖父这鸟,尾巴毛,像是要长出来了!” 林之秀不敢不去“祖父,您听不听嘛!?” 老太爷说“好好好,你说你说!” 林之秀就说“刚才,您打发人跟秀儿说舅舅家的事,秀儿很高兴,就想去舅舅家看看。让嬷嬷代秀向您请示了……然后吧,秀儿就去了大伯母那里,想请大伯母安排车,去舅舅家……可是大伯母不同意。” 林老太爷说“就这点事儿?” 林之秀说“嗯。然后吧,秀儿……” 她偷偷的看看老太爷。 老太爷听着,不说话。 林之秀一咬牙“然后秀儿拉大旗作虎皮。跟大伯母说,是跟祖父请示过的!” 老太爷瞪她“……” 林之秀说“祖父,秀儿也没说错啊!就是让嬷嬷代秀儿向您请示了嘛!可秀儿都这样说了,大伯母还说,她还说……” 老太爷说“她说什么?” 林之秀说“大伯母说:家中老太爷并不管这一块事,你请示有什么……咳咳……现在要过年,家里的马车,一天要出去好几回。可安排不出来给你用!你回去吧!”她端着肩,晃着头学袁氏。 老太爷笑容有一丝凝结。 林之秀说“祖父……秀儿是真的想去看看舅母呢!舅舅与林家,那可是亲家。按说,这么大的喜事,林家知道了,送份礼也不为过。可现在,秀儿只是想去瞧瞧,还打着您的旗号,都不好使的呢!” 她脸上的挑唆之意明显。 林老太爷哈哈大笑指着她“你这小脸儿上,挑唆的表情这么明显!不怕祖父罚你吗?” 林之秀赶紧又堆起一个笑脸“好祖父!您最聪明,孙女儿的这点小心思,您一眼就看透了。好厉害哦!秀儿错啦,下回不敢了!祖父祖父……您就再帮帮秀儿吧!” 林老太爷说“你大伯母说的没错,后头的事,祖父不管的!” 林之秀说“祖父……” 林老太爷看着这个奇美的孙女儿,唉,要说,早该给她寻人家儿了,老太婆,正事不做,天天的不知所谓!真是!再跟我较劲,过年她也别出来了!这一回,必须把她拿住了,否则,她今儿一出明儿一出的,烦死个人!林之秀还在磨“好祖父……您就帮帮孙女儿吧!”老太爷说“得了!我看你穿得也整齐,就直接从前门走吧,祖父的车送你大伯回来,应该还没出去!”转头吩咐身边的小厮“跟前头说,拉三姑娘出去一趟。” 又问林之秀“你呆多久?” 林之秀心里话,住几天!?但只敢想不敢说呀“祖父,车送孙女儿去了就成。回来时,让舅舅送!” 老太爷说“你舅舅有正事儿呢,哪有功夫送你?!” 林之秀说“安排个车和可靠的人还是没问题的!” 老太爷说“得了,让你舅舅妥当些,家里的车是要回来,一会儿还要去接你大伯。你也别呆太久!快过年了!” 林之秀笑容满面的行了礼,飞快的走了! 老太爷看着她轻盈走了,背影都能看出欢快。摇摇头“这丫头,就跟舅家亲!” 转头看着鸟,笑容淡了下来。这个大儿媳妇……呵呵,好啊! 第二零八章 是变了还是眼瞎 腊月二十八,是林江晚长这么大,感觉最羞辱最伤心的一天。 怕着,躲着,假装那是恶梦,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严家并没大办,钟姨娘抬进了门。 严均没亲自去那小院接,但在府门外等,他今天锦袍玉带,很是精神。 陪着钟姨娘进来,给侯爷和老夫人见礼。 林江晚,当然没有出现。 严均看着钟淑怡……换了发型,化了淡妆,显得青春靓丽!呵,之前,还真没感觉她这么好看哪。 难怪人家说,人是衣裳马是鞍哪。 钟淑怡穿的,是准备去吕家做客时穿的那套湖兰色衣裙。脖子上加了个毛毛领,添了几分贵重。首饰是在他送去的的,她可能是在几套里,找了一套稍微平常些的,与衣裳还挺搭。 她看着自己的表情,没有羞怯,但有几分不好意思。 呵呵…… 严老夫人看着钟姨娘,嗯,比自己想象的,要强了不少。不魅惑,不羞怯,不张扬,不扭捏,不假装! 坦荡平实,眼神清亮。瞧着……还宜生养…… 严老夫人不由带了笑“以后,只要你踏实听话,守着本分。就不会有人欺负你。这是刘嬷嬷,一会儿她过去给你安排几个丫头,你有什么需要,或者平日里吃饭有什么口味,都可以跟她说!” 钟淑怡“是!夫人!” 严均带着她告别父母,回院子。 严夫人说“儿子看她,没有当初看林氏那么复杂。”那时,儿子看到林氏,眼里就没别人。 严侯爷说“这样挺好!以前是瞎矫情!” 严均陪着钟淑怡“你的住处准备得有些仓促,一会儿,你仔细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跟刘嬷嬷说。她会带多些丫头去,你自己做主留。选好了,不喜欢以后换人也行。” 钟淑怡看着一路的富贵“哇,大人,没想到,你家这么好呀!” 严均说“傻瓜,这以后,也是你的家了!我有几个好友在前头,一会儿还要吃喝一通……晚上,我会来陪你!” 钟淑怡脸红了一下,轻轻的嗯了一声。 路上,依稀有人在偷偷看,严均心里高兴,也没计较。 把钟淑怡送进院儿,安排了两个丫头临时照顾她,严均就走了。 钟淑怡没带那个小丫头和婆子来,与其不懂规矩添乱,倒不如让严均安排。 天哪,这个院子,是我以后要住的地方?她一个人,来回的转着。真好啊! 院外,安静得很,一切如旧。 香玲偷偷在路边躲着,看钟姨娘……明明就是个一般人么,连夫人的边角都够不上!世子为什么会因为她而跟夫人翻脸呢? 她郁闷的走着,正好遇到同来偷看的严二夫人的丫头。其中一个,在那里翻着白眼指桑骂槐“这么多年,还以为有多了不起!结果却这么怂,那还装什么相儿啊!都是丫头,还装着比我们高几分。结果,不也就这么个样儿么?” 另个丫头说“哟,这不是香玲姐姐嘛?今儿你们院儿里那么大的喜事儿,怎么瞧着,你跑这儿躲清闲来了?你们夫人,不得接着钟姨娘的敬茶啊?!” 刚才说话的丫头说“哎哟,你懂不懂规矩呀!这茶哪是这么喝的?得明儿早晨,验完了元帕才喝呢!” 那个丫头说“规矩呢我是懂的,可不一定非要守啊,这钟姨娘……今儿和明儿,那不是一个样儿么!” 两个丫头红着脸,嘻笑着。 突然,一个女的声冷冷的问:“你们在说什么?今儿和明儿,钟姨娘,是怎么一个样儿的?” 两个丫头一听,吓了一跳,转脸却看到林江晚站在那里。 林江晚虽然没有打骂过奴婢,但奴婢们对她的害怕,是出自内心的。 看到她,吓一跳,连忙低头行礼“夫人,奴婢们……在开玩笑!” 林江晚说“开玩笑啊,我也喜欢开玩笑。你们说说,我也笑笑?” 两丫头相互看看,很有些犹豫,按以前,是怕的!但现在…… 不能轻易认错,否则回去二夫人也饶不了,但又不敢真的顶撞这位大夫人,于是低着头不说话。 林江晚说“看来,平日里,我对你们太放纵了,让你们没个轻重,没个尊卑,不知好歹。来呀!给我打!” 林江晚后头转过两个丫头和一个张嬷嬷。刚才在旁边站着的香玲,也冲了过来。 那两个丫头大叫“夫人,奴婢什么也没说!” 另一个说“我们是二房的丫头,有什么不对,只有主母才能处置!” 林江晚一股怒火上了头,两步冲上来,一巴掌就打在那丫头脸上。反手又一个,这是她第一次打人,手都生疼。 但她心里的所有情绪,都发泄了出来,真是痛快啊!还要继续打。 张嬷嬷一看实在是不像样,只得拉着她“夫人,您哪能跟个奴婢一般见识?老奴替您打!” 说完冲上去,那小丫头,又挨了这么几下子,倒在地上,大声的叫着。 只听旁边有人喊“住手!给我住手!” 大家一看,是严二夫人带着人来了。 “你们要做什么?敢打我的人!谁给你们狗胆!?”她大声的叫着,也是抒发心中的郁闷。 她带的人,扯起地上的丫头。 那丫头,嘴角流血,脸也破了,头发散乱,大哭着“夫人救命啊!” 严二夫人气得“谁打得你?”那丫头看着林江晚“夫人,奴婢不敢说……” 严二夫人说“哼,你们就看着?给我打!”她一指张嬷嬷。 她这两天气得发疯,也不管不顾了。 手下人冲了过去,和林江晚的丫头,扭打在了一起。 林江晚在后头看着,眼都红了。 好啊!落了配的凤凰,连鸡都不如! 这个无能又浅薄的贱人,竟敢来踩我,我要是低了头,在严家就无存身之地了! 好!即如此,那就都别活了! 她奔着严二夫人就冲了过去。 严二夫人个子娇小,林江晚是高个子,气势比她足多了,见冲着自己来,不免有些害怕“你,你要干什么?!” 林江晚上来一把就薅着她的领子,另一只手,就准备打了。 旁边一个有大吼一声“都住手!” 一个人冲过来,用力一扯林江晚。 大家听出来了,是老太太跟前的刘嬷嬷。 丫头们赶紧停了手。 林江晚让这个人扯得一歪,冷静下来,扭脸一看…… 严老夫人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严厉的表情,是林江晚嫁入严家二十多年,从没见过的。 那是厌恶,愤怒与不屑。 大家都停下,丫头和婆子包括张嬷嬷,都跪了下去。 严老夫人冷冷的看着这一群人说“肖氏,你先带人回房!” 严二夫人不愿意“母亲!” 严老夫人都不看她“你再多说一个字,马上就给你一封休书。正好,你赶得急回家过年!我说到做到!” 严二夫人前两天,是领教过老太太的脸色的。也不敢再多说,对着林江晚,讽刺的一笑,带着人走了。 严老夫人对着林江晚的丫头们“你们也下去!” 张嬷嬷担心的带着人走了。 林江晚脸色惨白,傲然而立,不说话。 严老夫人淡淡的说“当初,我有多高兴娶你进门。现在,就有多后悔!” 林江晚说“您说这话,不迟了么?” 严老夫人说“你是不是以为,我的笑模样是因为儿子娶的是天仙?你进门就给你管家权,是因为我没本事?什么事都不插手,是因为我根本看不出来?” 林江晚不说话。 严老夫人说“这么多年看下来,你们什么样,我心里早有本账。不与你们计较,是因为,人无完人!我们做父母的都不完美,我的儿子也不完美,凭什么这样要求媳妇完美呢?” 她慢慢的环视了一下这个雅致的园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严家,为了严均。现在,我不妨把话与你说开。管家权,你交给了我,我就收回来了,就让你瞧瞧,我到底管得如何?!钟姨娘是我为严均纳的,你不喝茶,也没关系。这个妾室,侯爷与我,认了!” 林江晚身子微微颤抖。 严老夫人说“钟姨娘要为严均生儿子!如果她生不了,就再抬几个进来!这些,老太太我,已经决定了!你如不愿,想怎么着……我都应得起!” 林江晚离和两字在嘴边,但她敢跟严均说,却不敢跟婆婆说。 严老夫人冷冷的看着林江晚“严均在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他有严家传承,有父母弟弟和儿孙,还有要做事情。人,如果太自私,最后,就什么也得不着!”说完,转身走了。 林江晚一个人在园子里,沉重的往前走两步,腿一软,坐在石凳上。 怎么,大家都变了? 那个一点脾气也没有,只喜欢新鲜事,爱吃爱玩,整天乐呵呵的婆婆……怎么是这样的?呵!是她变了,还是我眼瞎……看不出来呀! 娘呢!我娘呢?娘那么疼我……怎么这个时候,也不来呀! 严芸……我捧着长大的呀!她…… 严均,这两字,像是石头一样压在心里…… 她疼得,伏在石凳上。 第二零九章 一只羊和两只羊 林之秀到了安家,门上有个婆子,一路笑着带她到了后头。 只见安宁在院子里,穿着单薄的衣裳转着圈儿,可能有些冷吧,搓着两手,不时踢踢腿。 林之秀奇怪“舅舅,您怎么在这儿?” 安宁看到林之秀来了,高兴咧着大嘴笑。凑过来低声说“你舅母的母亲和嫂嫂来了。正在屋里陪她说话呢!” 林之秀说“那您多穿些啊,要是冻着,过气给我舅母怎么办?” 安宁说“哦,对对对。我马上就去穿件外套。你进去瞧瞧她吧!” 门一开,厉太太走出来了,满脸是笑“听到说话声儿,知道是之秀姑娘来了!” 林之秀笑道“厉伯母!多谢您照顾我舅母!” 厉太太说“您还跟我客套!冷不冷?快进来!”伸手拉着她,嗯,小手挺暖和。 两个人走进屋,林之秀笑着给任夫人行礼“两位任夫人安!” 任老夫人一看林之秀得着信儿就来了,心里想这个外甥女,也真重视自家闺女,不由笑容满面“之秀来了?冷不冷?” 林之秀说“不冷不冷!舅母,您怎么样?”满脸关切。 任百慧半躺在贵妃椅上,身上盖着毯子。 她到现在都不相信,自己居然怀了孕,此刻,脸上又是迷惑又是幸福。 眼睛晶亮,脸颊微红“秀儿,舅母好得很!没什么感觉的……” 林之秀过去,坐在她面前,仔细的看着她,高兴的说“今天腊月二十八,要过年了,又听到您的好消息,可真是好事成双!”还有好事呢,只是不方便说! 大家都笑了。 如果任老夫人原来对这个亲事还有些遗憾和不甘,现在,却是满意极了。 女儿进门日子过得舒心,要是生个儿子,那这日子,比她那些闺友们,一点也不差呀! 任老夫人说“刚才,该注意的都跟你说了。你身边李福家的,就是个妥当的。她生了四个,都知道!你要注意些,跟你那些闺友先别说呢,等过了三个月,咱们再好好庆贺一下。 安家没有老人,所以她们这几个生过孩子的,刚才已经教了半天了。 林之秀说“舅母,您什么都别干了,就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就跟秀儿说,秀儿给您买去!” 大家看着这么个美丽的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关心孕妇,感觉好笑。 任百慧脸红红的“母亲,您放心吧。秀儿,你舅舅知道了消息,马上就让人去采购了一通,其实家里什么都有!多了也是浪费,回头,你要跟他说说……” 想到安宁的傻样儿,大家又笑起来。 任老夫人说“得了,我出来这么半天了,也该回去了。你好好歇着,要是想人多热闹些,就回去住几天。你那几个侄女都要来看你,让娘拦了!” 任百慧点头。 把任夫人和厉太太送走。安宁也进来,三个人说了会儿话,林之秀得回去了,许诺“过几天,我来住些日子!” 安宁说要去送她,林之秀说“您陪着我舅母吧,我身边有东云和南燕,您还担心什么?秀儿直接回家哪儿都不去!” 安宁一刻也放心不下老婆,只得站在大门前,嘱咐半天,看着林之秀上了车,目送她走了,才回院儿。 而林之秀往前走了没多长,突然车停了,车夫说“这位公子,麻烦您让让!” 一个声音有些迟疑的“请问……是林三姑娘吗?” 林之秀一听,怎么?齐……二郎? 心里有些恼怒,怎么我一出来,总能遇到人哪?! 她往前一探身子,坐到车门外儿,一掀帘子,怒目而视…… 她以为映在眼里的,应该那身着红貂斗篷,意气风发的得瑟着的,美貌又轻浮的“美二郎”! 没想到,却是……衣裳微乱,胡子拉碴,眼睛深沉,表情恍惚的齐宣。 眼见着,他瘦了不少,站在那里,有些晃,十分落魄。 “齐公子,您这是?”林之秀有些奇怪。 齐二郎低声说“我……我家离这儿不远。刚才……路过,看到你,似乎是姑娘。我……” 这情绪,可是太要命了。林之秀没想到,自己还会看到这样的齐二郎,不会是因为我吧?她没心没肺的想着,感觉好笑。 左右看看,这会儿,这条路上还真没人。 她想了想,准备下车,南燕赶紧跳下去,扶她下来。 齐二郎说“对不住,林姑娘!我……”他眼睛也不看她,低着眼皮,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睛。 林之秀问“您喝醉了!?”她闻到重重的酒味儿。 齐二郎轻笑一下,不说话。 看他如此寥落,心里有些不忍“刚才是我舅舅家,要不然,齐公子去喝杯热茶吧?咱们站在这里总不像话。” 齐二郎呼的看了她一眼,眼睛似乎是亮了一下“好。林姑娘,冒昧了!我,很想去。” 林之秀鄙视了自己一下,我这是色迷心窍?! 她吩咐南燕“你去跟舅舅说一下,我们就在前厅坐坐,别打扰到舅母。” 南燕赶紧去了,林之秀陪着齐二郎往家走。 他一声不出,头低着,离她两人远,后一步。 这个时候,他倒是规矩多了!林之秀心中暗想…… 进了大门,前会客厅已经开了,两个人进去,屋里一直生着火盆。 林之秀说“齐公子,挨着火盆坐吧!” 他点点头,过去坐下。 林之秀脱下斗篷,坐在他对面。 齐二郎呆呆的看着火盆里的炭火,不说话。 安宁并没过来,一会儿,有丫头上了铜壶,茶壶和杯子,然后都退了下去。 林之秀把铜壶放在火架上,收拾茶壶和茶叶,柔声说“齐公子想与我说说吗?我出来了大半天儿,可耽误不得,要尽快回去的!” 齐二郎眼睛慢慢看着她“林姑娘,我这个人,没意思的很。你愿意跟我说话,我就会放肆!原本,我想跟母亲说,借着林家好事多,去林家,跟老夫人探探,提提我与你的亲事……” 林之秀脸微一红“齐公子!” 齐二郎苦笑一下说“幸亏,我没说。否则,你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儿呢!” 林之秀一愣“难道是……” 齐二郎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 林之秀说“兴荣公主,是吗?” 齐二郎把头一扭,脸都有些扭曲! 林之秀说“之前有些蛛丝马迹,还有秋猎,我……” 齐二郎说“是她!一直……纠缠我。我还以为,在秋猎时,与她把话说清楚了。结果,她没完……我母亲出门做客遇到她,她刁难我母亲。前几天,我母亲去的那家,那丑贱人以为是给我看亲事去的。当场,就打了那家的姑娘……然后,她私下放了话给我母亲,说如果我不愿……她就会永远纠缠下去。” 林之秀心里叹了一声“你,有什么主意吗?” “我想杀了她!”齐二郎恨声说!说完了,自己也有些后悔,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听了,不得吓死? 结果,林之秀却只认真的想想,然后摇头“这行不通!她的身份不凡……与你有过节,她出了事,首先就会怀疑到你身上。这可是诛九族的罪!” 她说完,自己都想笑,这可真是:说别人容易,轮到自己难。自己不也干过这样的事么?这么看来,猪头他还是……心里突然冒出一丝柔情。 又警醒了,唉,我瞎想什么呢? 齐二郎说“我不该跟你说,可我实在是难受!我母亲,出身陇南世家,生下来就有郡主名头。虽然后来家中人丁不旺,慢慢凋零。可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没受过任何委屈。她待人……真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的。现在,却因为我,被人羞辱,被人威胁!” 他脸色通红,眼圈微湿。 “齐家的今天,是齐家子弟拼出来的。不光祖父辈,就连我,所有战功,都是自己摸爬滚打,从死人堆里活过来拿到的!吃过多少苦,我觉得都不算什么!可今天,在京城,在自己家,连累家人,受这个窝囊气!”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之秀没出声,沏茶,给他倒了一杯,然后问“有没有,跟那位说说?” 齐二郎说“那丑贱人,都是私下进行的。不知道要怎么跟……那位说。她是那位第一个女儿!家里,也光怕把事儿挑明了,要是拉下脸,非让那位指婚……” 林之秀说“那位,应该不会这么做,否则,她早达成心愿了!” 齐二郎说“你是说……她跟那位说过了!?” 林之秀说“从你这里下不了手,她自然会去找父母。我想,有可能是没找下来。所以她才私下这样做。那位嘛……齐家有功劳,平日里低调稳重!他不应该用这样的方法来羞辱。他的做事风格,不是如此。” 齐二郎说“呵,就怕他……借题发挥啊。”卸磨杀驴…… 林之秀“不至于此!”上世,齐二郎风光的很,还知道沾花惹草呢!不过,也许他是故意的? 齐二郎说“她想闹得我不能成亲,前些日子,还把跟我相好过的一个舞女……”他看了一眼林之秀赶紧转了头,耳朵红了。 林之秀苦笑“你真不用跟我说这个。这件事,你父亲什么意思?” 齐二郎说“父亲担心我冲动……” 林之秀说“这个担心是对的。她是长女,还是龙凤胎中的一个。那位,引起为傲!她的生母,在宫里最是折腾,可这么多年,平安无事。所以,是轻易动不得的。” 齐二郎烦躁的摇摇头。 林之秀说“想不到好主意时,不如,先把亲事放一放……” 齐二郎说“我并不急……只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林之秀说“气是难咽。但是,没办法啊,上天赐给你的太多,也许,你经受的也要多些吧!” 齐二郎有些激动“林姑娘!我,我知道,原来,我过于轻浮,给你留的印象不好。其实我……” 林之秀诚恳的说“齐公子,您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们不合适。一个,我是孤女。没有父母护佑,生存已经很难了。时时要小心谨慎,很多的人和事,我都不能对抗。那家的姑娘只是挨了打,如果换作是我,估计我一上街,兴荣就直接虏走人了……我大伯虽然得皇上喜欢,但我毕竟是侄女,依靠着他生存的侄女,他能为我做多少呢?” 齐二郎“可是……”有我! 林之秀制止了他“还有这二……我的父母,恩爱一生。父亲自打第一眼看到母亲,眼里就再无旁人。母亲生我的时候,人变得臃肿,脸色蜡黄,脸还起了斑。可是父亲看着她的眼神,就跟第一次见她时,一样。我希望,我与夫婿,能如他们一般!” 齐二郎“我……”我能! 林之秀摇摇头“你可能会说你也行,但是,那不是你。一时可以,日久天长,终会成一对怨偶。好了,不提这个了。齐公子,既然现在抗衡不了她,就不如放把亲事放一放,您母亲,借故闭门谢客。省得遇到她心里生气。然后……多想想办法,她再如何,也只是个女子。总能想到法子的!” 齐二郎点头“多谢你。我心里,好受多了!” 林之秀说“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 齐二郎说“你能听我说,就已经很好了。我找不到人说!” 林之秀说“我回去,也帮你想想法子!这里,是我舅舅家,你有什么事,可以把信留在这里。”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齐二郎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这么好的女子,要是我第一次没惹她讨厌,如果我没这么一身的麻烦…… 林江晚最后,被丫头们扶回了屋,她喝了酒,大醉而睡。 到了半夜,突然醒了,嚎啕大哭。 她的丈夫,此刻在别的院子,跟别的女人…… 她一边哭,一边呕……往外喷着辛辣的污物。 捶着床,喃喃说道“你说后悔娶我进门当儿媳,可我也后悔了呀!为什么要嫁给他?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要嫁他?为什么?” 可下一刻,她又恨不得冲到听琴轩,把她的丈夫抢回来。 她会跟他认错,求他原谅。 给他下跪都行……只求他,不要…… “不要啊……” 第二一零章 奇葩人谋奇葩事 第二天一大早,林之秀就给全院儿发了红包,声称是:姑娘今儿真高兴! 连粗使丫头和抬水倒污物的,也收到了能让家里好好过个年的银子。 这可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高兴坏了,炸了窝,传的林家下人都知道了。 老太太前几天是真病了。心情不好,睡不好,半夜里折腾着了凉,发了热,呼哧了几天,咳嗽有痰。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药,刚好一些。 早晨起来坐在那里,心情还是不好。 今天都大年二十九了。明儿除夕,怎么办?!老头子这回,铁了心,弄得她是左右为难,长吁短叹。 李嬷嬷帮她按完头皮,重新梳妆。 林老太太“唉,上了年纪,病了这一场,真是不容易缓过来呢!头皮都疼……” 李嬷嬷说“您就是晚上咳,没睡好。今儿比昨天瞧着精神多了呢,再好好睡一夜,就没事了。” 林老太太想起来“严家,有消息吗?” 李嬷嬷说“说是……那姨娘昨天儿进了门的。” 老太太说“唉,我这一病,也没顾得上她。她呀,止不定会怎么想呢!” 李嬷嬷说“姑奶奶毕竟是大家夫人,她生气也只是因为姑爷自己在外头找了人。过段时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劝。 林老太太又叹了一声“我不是不记得昨儿的日子,可是,让我怎么办?!她爹就不让我管。也是……我哪管得着严家这事儿啊!” 李嬷嬷说“许过段时间,就好了呢!年里,您去严家走动么?” 林老太太说“到时再说吧!初二,看她回不回来!唉,真是!最近怎么这么乱?这两天,四房有什么动静?” 李嬷嬷说“四太太,倒还是跟以前一样,在自己院子里不怎么出来。可是她娘家嫂子可来了二趟。带着侄女儿们走动着,倒说给您请安来。老太爷说您要静养,给拦了。哦对了,听说,她哥哥认识几个学院的人,说是年后,要送桥哥儿去外头上学呢!” 老太太一生气,咳嗽了两声“咳咳,呸!我不同意,我看谁……”她又停下了,丧气的想,老头子肯定是答应的。 李嬷嬷说“哎哟,不到十岁的孩子,他们还真舍得!” 老太太哼了一声:就是想脱离我的手心呗。要是真去了,一切都要失控了。那个孩子,是个祸害,如果上学读书好,再中了秀才,那老头,可又对我管手管脚的了。 看她脸色不好,李嬷嬷明白“老太太,您说这张姨娘,白白的送了四房去。原来还闹腾闹腾,这些日子,都没个声响了!” 老太太一听,眨眨眼睛“是!蠢的要命!” 李嬷嬷说“就那两招,来回的用!这种事儿啊,真要撕破脸,人家也不怕!” 她早晨听到林之秀院子里发了大红包的消息,心里羡慕,想着自己也能出个什么主意,让老太太赏赏。 一边给老太太梳头,一边想,突然,让她想到了个损主意。 于是凑到老太太耳边,嘀咕了一会儿,老太太认真的听着,最后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然后,老太太给各房去信,她已经不咳嗽了,明儿是大年三十,她有话要吩咐,让大家都集中到她院儿里来。 四太太接到信儿,就去了老太太院儿。她刚走,李嬷嬷就悄没声的溜了来,直接去了张杏花姨娘的小偏院。 小丫头见着她,都害怕,赶紧上前来讨好“李嬷嬷您来啦!” 李嬷嬷到这里,那款儿是相当大的。无声的哼了一声“你们姨娘呢?” 小丫头说“在屋里头呢!” 张杏花听到声,赶忙出来一看是李嬷嬷,本能的也害怕,堆起笑脸儿“李嬷嬷,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亲自打着帘子。 李嬷嬷大模大样的进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张杏花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嬷嬷,您喝茶吧?!” 李嬷嬷“不喝!有几句话儿,说完我就走!”谁喝你这儿的茶?这味儿可真难闻。 小丫头们赶紧都下去。 张杏花“可是老太太有交待?” 李嬷嬷仔细的看着她,可真是丑啊……啧啧,这么丑的人,还有这个运道,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只可惜自己家姑娘赶不上。 恨她的好运,刻薄着说“我说张姨娘!你一个粗使丫头,老太太让你来四老爷屋里伺候,这是多大的体面?你长什么模样自己不知道?老太太费了多大劲呀?你就是这么回报她老人家的?” 张杏花站在那儿,麻杆身子顶个大头,穿得再好也很怪异。有些委屈,嘴角下撇,更难看了。 “老太太有什么吩咐?奴婢一定好好听话!” 李娘娘哼了一声“听话!有老太太给你撑腰,你在这个院儿,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可是你,一点也不争气。来了那么多年,连个孩子也生不下来!“ 张杏花更委屈了“四爷根本就不进奴婢的屋子。还说自己那儿受了伤,在外头被人笑话也不在乎,上回还闹了一场。奴婢实在没法子。” 李嬷嬷“我瞧你呀,就是没出息,眼光短!那四老爷,眼见着要当大官儿了。你要是生了他的儿子,有老太太在,这四房,不就是你儿子的了?” 张杏花说“可四老爷真的不进我屋……我去拦过,他不来。” 李嬷嬷“这林家呀,都得靠实力说话。四老爷官儿升上去,老太爷对他,都好了很多!将来他要是再往上升呀!老太太,可就真控制不住了!” 张杏花也着急,老太太控制不住了,四老爷首先就会处置自己! “嬷嬷您等一下!”张杏花进了里屋。 李嬷嬷赶紧呼吸几口,她可真臭啊! 张杏花转眼就出来,拿着十两银子的元宝,直接递给李嬷嬷“求嬷嬷帮奴婢想个法子!” 李嬷嬷眼都热了,她可真大方啊! 她“勉为其难”的收下,态度也温和了“你是干过最苦最累的活儿的,应该知道,这人,得狠才是。依我看,四老爷不仁,就别怪你不义!你呀,不如……想个法子,怀上个身子,就说是四老爷的,到时,这四房的财……”她一幅心照不宣的样子。 张杏花一愣“您是说……” 李嬷嬷说“你求我,我突然就想起了这个主意……也没想好,不过,总算是个法子啊!你看,老太太还拿捏着四老爷呢,他都敢这样对你。而四太太更恨你吧?你都进来几年了,人家都没进过你的门儿,将来还能进?别看你现在手头有些银子,但管什么用啊!你是奴婢。四老爷收拾你的时候,你一两也落不着!” 张杏花点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李嬷嬷说“所以啊!现在有老太太,你怕什么?” 张杏花也有些激动,但她说“可……这样的事,别说我在内院做不成。就算是成了,四老爷不认。还不得打死我?!” “呵呵,打死你?他也得有那个本事!你说是四老爷的,那就是他的!只要你有了身子,老太太就能把你接走,找个好地儿让你把孩子生下来。有老太太扶持,将来,就把四房的财,全给你们娘儿俩。那还不踏实了?!” 张杏花激动起来,她虽然难看,但是个正常的女人啊!怎么可能不想这个事儿,不想有孩子呢?“这事儿,是嬷嬷的意思,还是老太太……” 李嬷嬷脸一翻“呸!林家老夫人,还能让庶子的姨娘去偷人?你真是个糊涂虫!怪不得你在四房立不起来,没用的东西!我这好心好意的……你爱死不死,以后别理我。”李嬷嬷边骂边走。 张杏花赶紧追上来“嬷嬷,我说错话了,我说错了……” 又赶紧摘下头上的一只金钗给了嬷嬷“好嬷嬷,奴婢不是心里没底么。在这内宅,要做这件事,也真不容易,想问清楚了,好办事儿嘛!”她的丑脸一红。 李嬷嬷心里话,这臭哦,再不走,我就要中毒了“呵,我还能把男人送你床上啊!到底是谁的事儿?你如果没本事呢,就当我是放屁。要是有本事成了……自会有人给你做主。” 张杏花连连答应。 李嬷嬷揣着金钗和银子,扬长而去。 张杏花回身坐下,一阵一阵的激动,盘算着,怎么做,此事能成。 老太太院,老太太已经严肃的给媳妇孙女罚了半天话儿了。 好不容易告了一个段落。林之秀立马凑过去,跟老太太说起了她舅母要生表弟的事。 “我家舅母,真是否极泰来,满满的都是好事儿!这回,要给秀儿生下个表弟,那我外家,可有香火延续了!外祖,心里得多高兴啊!” 老太太沉着脸,这个女人,还真是好命,这才进门几天,竟然就有了! 想我家江晚……那么多年受了多大的罪呀! 真是人比人…… 林之秀说“秀儿都想好了,要真是生表弟呀,秀儿就把京城的铺子,都给表弟!要是表妹嘛!给套好首饰就是了!哎哟,可不敢告诉我舅母,舅母会骂我重男轻女呢!嘻嘻!” 她表情丰富,笑得花枝乱颤。 袁氏一听,什么?京城的铺子要送人?这个死丫头!恨恨的瞪着她。 老太太说“你住口,真烦得慌!这么点事儿说个没完!那铺子就在你舅舅手里!你说给他,他好意思拿?!那成什么了?”傻丫头,这事儿八成是她舅舅诱导的! 真是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呢! ------题外话------ 完全不知道明天该写什么……,崩溃中。 第二一一章 肥水要落自家田 庞贵妃娘家二堂弟庞于,前些日子,从外任上匆匆回京。 今天,他在酒楼里,约了成王殿下。 贵妃死后,皇上给她堂弟庞于一个机会,在外上任,如果做得好,有很大的提升机会。 只是庞于能力有限,前些年,很是坎坷,最近这两年,才稳妥多了。 这次,回来过年和述职,他盼望接下来能留在京城。可是现在的资历回来,无人提携,职位也有限。只能过完年看,要是不行,过了年,就又得走了。 庞于回来,忙了几天公事,才腾出时间跟弟弟庞说说家里事。 庞建早有打算,也没绕弯,直接说“哥,七爷还在西北时,皇上就给他封王建府,我想瞧瞧去,结果,吴东那个狗东西,居然不让我进门儿。您说他是谁啊?跟成王殿下什么关系?一个阉人……”满脸厌恶。 庞于一听,眉头直皱,这个弟弟还是真是不像话“你好好说话!!吴东什么样,轮得到你说吗?” 可他弟弟不服“大哥!咱们是贵妃娘娘的娘家兄弟吧?!是成王殿下的舅舅吧?怎么就不能上门瞧瞧了? 庞于说“他当时不在京,你去干嘛?” 他弟弟说“您不知道,成王府本身就不小,七爷还把旁边一处宅子买了下来,重新修盖。两处并一处。比所有王府都大!听说用的料,用的工,都可讲究了!他刚建府,银子哪儿来?!” 庞于没说话,他知道,弟弟心心念念的就是贵妃娘娘当初带走的财产。 他弟弟说“结果,七爷回来了,都不说来家里看看。我让人给他送信儿……他也不理我!”他还真没敢亲自往前凑,想迂回一下,结果…… 庞于叹了一声“你可也真是……非要见他干嘛!他要有那个心!还能不知道你是谁,庞家在哪儿??”他其实心里也不痛快。 庞建说“不找,慢慢的更生疏了呢!哥,您说咱家,怎么这么倒霉!当初堂姐把那么多财物都带走了。她没子女,本来……就应该还给庞家的。可她偏偏,过继了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她亲生的,哪怕是位公主呢,我也没意见。可七爷,真是一点血缘也没有!” 庞于说“给他,那也是娘娘的意思,咱们能说什么。” 庞建说“哼!这些年,一直在那个阉人手里,赚得盆满锅满!那么好的园子……可咱们家,人财两空啊。家里,我没出息,入不敷出。您任上,忙忙碌碌却连京城都回不来!这叫什么事儿啊。” 庞于长叹一声“哪有那么简单!就算娘娘不给他……你还能找万岁爷要去?!”带走了,就没了。只是没想到,大伯和大哥死那么早,不然,家里也不必为点财产纠结。 庞建“这……这……大哥,我现在有个主意,七爷回来后,我偷偷见过的,人可精神了!身份又高贵,还有银子。怎么想,这块肥水,也要落在咱们自家田里。咱们媛儿,也算从小跟七爷一起长大的。她,心里也惦记着七爷。让媛儿去当成王妃,那不是一举两得?” 庞于脸色不好看“一个女孩子,什么叫惦记着七爷?你们到底是怎么教导的庞媛的?她与七爷,男女有别。又怎么是一起长大的?!” 庞建不高兴”大哥,您别计较这个啊?只说这个主意,是不是两好合一好的事?!” 庞于沉思着,没说话。 庞建说“大哥。您也看到了,媛儿长得多好?性子开朗,多才艺,又孝顺,跟京城许多的小姐们走的也近,是多好的王妃人选哪?娘娘仙逝后,您又总在外地,京城里,庞家根本数不着。有什么事,庞家都参与不了。这样下去,不就完了?要是媛儿能嫁进王府,无论从财,从地位,咱们才能立起来啊!您留在京城,也容易得多不是?” 庞于说“可七爷的王妃,是皇上说了算的,宫里还有皇后娘娘,丽妃娘娘是王爷生母,八成也有想法。你这一相情愿的,又能怎么办?总不能找媒人去跟皇上提亲吧?你想的对不对放一边,根本做不到!” 庞健说“七爷要是答应了,去跟皇上提,便也没什么!” 庞于说“就算七爷答应又管什么用?皇上要是知道咱们私下算计王爷的亲事,不治罪算我白说!” 庞建盘算了多少日子的事,让哥哥给否了,灰心的不说话了。 庞于话虽如此,但回房想了想,还是让人给李成去了封信,想见见他,没让他到庞家来,也没去王府,而是约到了一个酒楼。 李成接到信,跟吴东说了说。吴东对他的印象,倒比另两个兄弟强。于是两个人到时,一起去了酒楼。 这么多年没见,一看人高马大的成王,庞于很是吃惊。 这可不是原来那个懵懵懂懂还有些憨的样子了。 只见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谈吐大气,举止贵重。从头到脚,穿戴都极讲究。 到底是皇子啊,又是自己立了战功的! 妥妥的王者之气! 欣赏半天,才看到旁边的吴东!这么多年他也不见老,一身极其讲究的黑衣,整个人,玉样的神采……心里有点别扭,但也没表现出来。 三人落座,庞于仔细的说了说自己在外任的情况,也问了问李成在西北的事,建府的事。 李成很是耐心的与他问答,气氛还是相当不错的! 吴东在边上,只照顾七爷吃喝,并不搭话。 庞于感觉,自家庞媛要是能嫁他,那可真是件天大的好亲事。就问李成“七爷,您的年龄也到了该定亲的时候了,不知道皇上有什么安排?或者您有什么想法?” 其实上世,他也是这样问的,当时李成说的是“此事由父皇母后做主。” 他听了,也不好接,就没多说。但后来,在皇上面前,他还是谦卑的表示,想让成王殿下,与贵妃娘娘家里,联系得更紧密些。 皇上也知道自己儿子,挂了个名儿,就拿到庞家大部分的财产。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就说会考虑。 结果没等赐婚,就出了吴晶向的事,吴家势大,不可能屈待吴晶向。所以给了庞家女侧妃的位子。要说也不低了,因为庞媛的父亲庞建,才是区区五品官儿。 可现在,李成想起来那个又美又凶的阿秀,心里甜蜜,像揣着几个小兔子似的,突突的跳个不停。 满腔的春情,远处宣泄。让庞于一问,更是心痒难挠,这么美好而奇妙的感受,肯定是想与人分享的,他说“我有个……心仪之人,想娶她。” 吴东一听,也微微的笑了。 庞大人有些意外“哦?是哪位姑娘?” 李成说出了口,脸有些红。她还不知道呢,她好像一直对自己不大好,会愿意嫁给自己吗? 对庞于说“我现在还没跟父皇说,她,还不一定愿意呢。她性子……厉害,我得先让她同意才成。”说罢,他有些暗急,上次跟她提了一句,她好像说让我别胡说……这是不同意吗?那可怎么好? 吴东一听,连忙说“王爷您这么出众,她怎么会不愿意?愿意的!” 庞大人一听,这说的,不是侄女儿了吧? 李成一听“真的啊!?那,那我……”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就要去问。 庞于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弟弟对他说的话,都出现在脑子里。 是啊,他与自家无丝毫血缘,庞家一大半的家产,都给了他了。 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意难平。 见到皇上……倒要怎么说! 他暗自下了决心。 李成从酒楼出去,心中荡漾着春情,不能去找阿秀,就又想带着吴东去安家。 这大年底下的,这么冒然上门,肯定不合适!只不过吴东,对自家王爷百般宠溺,只要他说,就没个不字,于是两个又去了安家。 这一上门才知道,安太太有了身子。 吴东连忙说失礼,一会儿就要备份妥帖的礼物送来。 李成却惦记着初二的事,问安宁“那咱们初二的事,没变化吧?!” 原本安排的是,早晨林之秀过来,然后跟安宁夫人一起去任家,然后下午的时候,在再安家,接待两位王爷。 安宁赶紧说“王爷,没变化!内人身子不方便,初二就先不回娘家了。安宁一天都在家,您和谨王殿下随时可以来!” 李成一听,倒是高兴起来“那好,要记得,早些去接之秀来……东叔,要吃一天的饭,你可要准备一下。到时酒楼都歇业了,别麻烦着安先生,到时咱们没吃的!” 吴东说“您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吃五天都够哈哈。” 安宁也没心没肺跟着笑。 第二一二章 除夕辞旧迎新宴 宫里,过年的一切,是德妃和贤妃一起办理的。 德妃娘娘管理部分宫务多年,经验有,人手有。比严贤妃年长、位高,又有两个儿子。还有了上次秋猎时的摘桃经历。所以,她理所应当的伸手,想趁机把原皇后交出来的权力,蚕食一块。 却不成想,安于一隅,整日做香,知礼忍让的严贤妃,却一下硬气了不少。 对手里的权和事,寸土不让。 对于德妃的干涉和伸手过境,只温和的笑着,却又无比坚定的……打了回来。 大年三十,皇上也放了假。他来到后宫,在各处走了走。首先去了皇后那里,看着这个只在熬时间的女人,他心里也很难过。 再转到丽妃宫里的时候,丽妃娘娘,已经盛装等候多时了。 她秋猎回来一直有点病病怏怏的,这几天才好起来,看皇上来了,可高兴了。 她有不少“大事”要跟皇上谈呢! 光怕自己忘个一样两样的,皇上刚坐下,她便急不可耐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皇上看着金光闪闪的爱妃,通红小的嘴儿飞快的叭叭着,大概分以下四个要求: 一,严贤妃自升位后管了不少事儿,刁难于她!过年给她送来的新衣裳,坏心眼儿的划了口子,首饰也少给了。 二,贤妃之所以这样对自己,是因为自己位份太低了!她连个儿子都没有,就升了妃位,还掌了权!而我冯宝儿给皇上您生了那么多子女,却一直是个妃位,就没动过地儿……这不公平!她要升位份,也要权! 三,兴荣公主,寡妇一个,日子艰难,让皇上过年时,多赏些银钱。 四,李成的亲事,她这个生母,必须要说话!她已经看好自己的娘家侄女了,让李成娶回家。 皇上听完,回味了一下,简直是惊呆了。还一二三四的……这谁教的她啊! 嗯……位子,权,金钱,亲事,都要! 别的不说,要求升位……她可真敢张嘴啊!真是无知者无畏…… 可看着浑身金光闪闪,眼睛也金光闪闪的“爱妃”,这真真儿的是自己看中的……有什么法子?苦水肚子里咽啊…… 今天是除夕,皇上心情很好,哄着她“既然爱妃提出来了,朕就一样样解答。一,贤妃刁难你的事,朕会去过问的。二,至于你的位份还有什么什么权……这个,朕想给你时,你才能有。不给你,你不能要的!三,兴荣嘛,每年朕给她的都不少。有时,甚至跟太子一样了,还不包括朕的私房!如果还不够,你这个当娘的,补贴一二也是应该的。这四嘛,老七的亲事,你娘家侄女儿,过年宫宴时,让朕瞧瞧……正妃是不行的,如果看着还好,侧妃留个位子吧!” 丽妃两只眼眼瞪着,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能给我……我不能要? 皇上心中暗笑,就说这个地方,是让自己放松的! 丽妃想了想“不对!不成,您是不是一个也没应我?!” 皇上逗着她“怎么没有?都答应了啊!你自己再慢慢想想!得了,朕还有几个地方没去呢!走了!” 站起身走了,出了门都忍不住笑出声了,这可真是的…… 皇上从丽妃宫里出来,就去到了严贤妃宫里,也没让人提前说。进门一看,严贤妃站在案后,一手拿着账本,一手在写字。 面前书桌上,是一堆的账本,桌上地上,还有一大堆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个年青的宫装丽人,认真做事的样子……好看! 嗯!这才是朕的妃子,应该有的模样。 贤妃听到声音抬头来看,见是皇上,也不慌张,笑着绕过桌案迎了上来“皇上!” 皇上满脸是笑,坐下,问了问过年的事,严贤妃简捷而有效的说了说。 皇上心中更是点头。 他去德妃那里时,也跟德妃说了会话,感觉这一番应对上,德妃的能力,明显不如严贤妃。 而且,德妃话里话外的,似是对贤妃不满……有些小家子气。 而严贤妃,就事论事,平静自信。即没提德妃的提携,也没埋怨德妃的阻碍。只是平平的讲述事实。 还真是不错! 说完话,皇上才笑道“刚才,丽妃报怨说你,说给她的衣裳是破的,首饰也少了……” 严贤妃莞尔一笑,拿起个账本“皇上您瞧……” 皇上一看,是贤妃往丽妃宫里送东西的目录,有品种,数量,有丽妃宫里刘女官核对无误的签字。 “所有东西交付的时候,都由丽妃姐姐宫里的女官查验完的。都是完好、完整的。如果有损坏和缺少,那丽妃姐姐,应该去找刘女官了!”她有些俏皮的笑了。 皇上哈哈的大笑,好! ————林之秀在自己院子里,亲自收拾着。在花厅里,挂上了父母的画像。摆上了香案和蜜饯等,打算三十儿晚上,与父母一起守岁。 她想着回了京城的一切,不禁露出微笑,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舅舅成了亲,舅母怀了孕!安家,要有人接香火了…… 相同的人,今世却以不同方式出现在自己身边儿。他们,也随着有了变化。自己的本事,还不小呢! 猪头,她想起自己那一刹时的柔情……有点复杂,不知道接下去,会怎么样? 还有齐二郎,他的遭遇,他也与上世不同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目前来看,他是大德不亏,小节不拘……兴荣,哼!确实应该收拾了她,否则,就算齐二郎跑掉,说不定,就轮到六叔了呢!咦,六叔怎么还没定亲?他整天都忙什么呢? 她一边干活,一边慢悠悠的乱想着。 还有钟姑娘,不知道,她过得如何?会不会后悔? 还有林江晚……不厚道的说一句,你也有今天! 哎哟,希望新的一年,我的心愿都能实现。到时……就该过我自己想过的日子了。 ————四房,张杏花找到四太太姚氏,仰头方脸说过年的时候,她要回娘家。 姚氏听完,都有些无语……娘家?你要回娘家?你一个奴婢,有什么娘家? 姚氏直接打断她“我是没办法让你回……娘家的。你去跟侯夫人说吧,那得是当家夫人,才有权利让你出去,再让你……回来的。” 张杏花说“也得您去跟大夫人说不是?我一个姨娘,怎么能跟侯夫人够上话呀?” 姚氏讽刺的说“张姨娘,你可是老太太亲自放四房的姨娘,是府里姨娘中,地位最高的。跟侯夫人说话,侯夫人也得听听吧?” 张杏花“……”她哪敢去跟侯夫人说话?翻翻白眼儿说“您是四房的太太,有事当然要您出头了,您到底懂不懂规矩呀!” 姚氏最近也有些强势,她冷笑一下“规矩?就没听说过一个奴婢扶成姨娘有娘家,还能出府回去的规矩。你打听一下,园子里有哪个姨娘回……娘家过?” 张杏花说“太太您说这个可没意思,她们不愿意回,那是她们的事。我想回,就有回去的道理。” 姚氏说“嗯,依我看,这事儿,你去老太太跟前儿求个恩典吧。否则,侯夫人也不敢放你出去。” 张杏花恨恨的瞪着她,在想要不要闹一场……最近,她总感觉不顺! 姚氏说“我要梳妆,一会去吃年夜饭,你要有胆儿,就跟在我后头!亲自跟老太爷和老太太说去!你在老太太跟前儿有脸面,说不定,老太太还亲自安排年礼,侯夫人亲自安排车呢!那你回娘家得多风光?哼!要是不敢去,就回自己院儿呆着去……”她扇了扇,这叫一个臭! 张杏花今天可不敢乱闹,恨恨的回了自己院儿。 林家晚宴,林老太太出了场。老头子年纪大了,脾气宁了起来,又因为家势旺顺而变得格外强势。现在与他对上,只会让自己更没脸。所以她装没事儿人似的,盛装出席。 林家二房人少,林老太爷让人把他们三口子请了来,说过年,人多热闹。 林二老太太,破天荒的打扮的体体面面,带着两个孙子来了。 林松披着安宁送的裘皮披风,很有几分玉树临风。林柏一身锦衣,结结实实,脸上带着笑…… 二老太太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一门,竟然有了今天!林之萱,也只在她心头晃了一圈儿,让她酸了下鼻子,就彻底放下了。 人,要向前看哪! 男人女人各一大桌,菜肴满满当当,酒气散发着香味。男男女女,都穿着好衣裳,戴着好饰物。一家子荣华富贵。 老太爷居中而坐,饭菜摆好,他抑扬顿挫的说了一番话,肯定了今年家中的好事:林即让林家成了侯府,在京城富贵人家中,也有了相当的名号。林韵升到了重要的位子,是他多年踏实肯干而得到了皇上的肯定。林松考上了举人,让地下的祖先,心中安慰。贤妃娘娘的升位给林家带来光彩,林之芳顺利嫁入沈家,也便林家女子有了好名声。 总而言之,满满都是好事。 嘱咐大家要有感恩之心,从此,更要谨言慎行,为林家添光彩! 如果有为了一已私欲,行为不轨,破坏林家根基,毁林家名声的,他将严惩不贷! 他训话时,大家都站着,听到此,大家都应了,才坐下。 林老太太感觉老头子最后一句,是说她呢!心里沉沉的。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儿的二老太太,满面春风。再看着坐在老太爷左边的林韵,镇定自若。 她干了一杯酒,哼! ————宫里,灯火辉煌,皇上坐在上位,皇后娘娘依旧没出现。 太子去看望皇后,坐在皇上下手。他……样子也不大好。 兴荣没有夫家,所以也进宫来了。这时,无聊的坐在几个未婚的公主身边,看起来,就跟二代人似的!她心中郁闷,喝着酒。 皇上,看了今年的宴会,从布局、光线,到饭菜、歌舞,高雅而庄重。凸显皇家尊严又不热闹,毕竟,皇后娘娘身子不好。 他很满意,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一番。德妃以前太顺,现在有点反应过来。脸上保持着笑容,心里开始盘算。 而严贤妃一如既往的表情,端起手上的酒杯,暗想:走上了这个台阶,后宫,终于有我一席之地了! ———严家,也在吃年夜饭,今年的气氛很不好。 林江晚没出席,她是真的病了。 严均的身边空着,只在自己座位的下手,安排了钟姨娘的位子。钟姨娘好奇的看着这个讲究的晚宴,没那么规矩,但也不招人讨厌。 严二脸上沉闷,他的长子脸色铁青,严二夫人脸带刻薄…… 除了这几个人心情不愉快,其它各方面,却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丝毫没受林江晚病倒的影响。 林江晚躺在床上,听着张嬷嬷和丫头们传来的消息。 对于婆婆所说的,她才有了一丝的了解。 这一刻,她很有几分后悔,这么多年,她对婆婆,实在是…… 宴会终结,她的丈夫,没有回来。也没去钟姨娘那里,而是留在了前院。 第二一三章 无理取闹谁怕谁 大年初二,林之秀要出门去舅舅家。 跟家里讲好,初四一早回来。 老太太这么好说话,是因为林江晚今天要不要回来,到现在也没来信儿。 袁氏,黄氏等媳妇儿,都要带着儿女回娘家。 林之秀出门最早,今天,她的四个大丫头全体出动。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拎着大包小盒,一看就过年了。 快到二门了,一行人却在这里遇到了林樘…… 林之秀纳闷,林樘这么早出门干嘛?腰包鼓鼓囊囊,脚步轻快,一看就是很兴奋的样子。 林之秀恶趣味浮现“二哥!”她欢快的叫着林樘。 林樘上次因林之秀的算计而挨打,林之秀还假借探伤之名……又打他!让丫头用板子,打他屁股。他都尿床了…… 这个惨痛又丢人的经历,只要林之秀活着,就会让他不堪回首。所以,他怕了,所以一直躲着她。偶尔遇到,也绝不看她。 今天他心中正自高兴,没注意,直到林之秀叫才发现。脸红一阵白一阵,也不理她,沉着脸加快脚步走。 林之秀追着他,笑道“二哥哥早呀!二哥哥怎么不理秀儿,这么早出去干什么呢?” 林樘不理,还走…… 北飞拎着个大包,两步跨过去,挡着他的去路。 林樘想绕过去,北飞又拦他。 “你让开!”林樘急了。 北飞带着一脸气人的笑,不动地儿。 林樘又气又恨,转眼瞪着林之秀。 林之秀笑咪咪的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哟,二哥哥腰包里装这么满,是不是拿着银子,要去赌啊!” 林樘吓得半死“你胡说!你……你再胡说我就……” 林之秀无耻的笑着“你就怎么样啊?!大年初二,街上的店铺都关着门。就算是倚红楼,人家忙了一年,也得过年呀!” 林樘指着她说“好啊你,一个女孩家家的……张口就是倚红楼,我告诉祖父,不打死你!” 林之秀奇怪的问“咦,为什么我一提倚红楼,祖父就要打死我呀?那是个什么地儿啊二哥哥!” 给林樘气的要死“我不理你,你让开!” 林之秀说“呵!我往哪里让啊?妹妹出二门儿,是要去舅舅家的。事情不少呢!可二哥哥也这么早出去,干什么呀?不去黄家吗?” 林樘说“我有事,你管得着吗?” 林之秀说“你要这样出去,我马上就去找祖父,说你去赌钱!” 林樘气得脸发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凭什么说我是去……赌钱?” 林之秀说“呵呵,我没凭据啊!但是过年的时候,所有铺子都关门。整个京城里,就只有一家叫大方的赌场,全年无休嘛!二哥哥不是去赌场,还能去哪儿!?” 林樘心乱跳,不说话。 林之秀“要说赌啊,妹妹我在南方,也是很有见识的。” 林樘说“你就吹牛吧!” 林之秀笑道“是真的呀。我在灵山寺还见过一个叫天运的老师傅呢,那老头儿,感觉自己年青时,因操控赌局害人性命,毁人家业,到老了,十分后悔,所以出家了。可他的几个徒弟,就厉害的很了。” 林樘却吓一跳,因为赌场里,供奉的一个先生,就听说是一个叫天运的高人的徒弟…… “那个天运说,其实,哪有什么天运哪,就是操纵罢了。手法要高超,还要懂得人的想法。看二哥哥的样子,应该是之前赢了不的吧?那就对了,接下来,你就该输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 林之秀冷笑道“呵呵,二哥,上一回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么?!你看,你买了蛇要杀我,结果,却让我反制,弄得你……狼狈不堪!你还不服吗?不服也没关系,反正,你要是去赌,我就告诉祖父,让祖父把你腿打折再赶出林家去!”她一脸很满意的样子。 林樘说“你就这么恨我?!” 林之秀说“是啊,早先我在南方找人算过,那人说,你和我三哥的命运相冲,林家,只能留一个。你要是姓林,我三哥恐怕就要被赶出去了。哎呀呀,虽然我也不大喜欢三哥,不过,还是他留在林家比较好。毕竟和我是一个爹嘛!” 林樘说“祖父要知道你整天胡说八道,先就把你赶出去。” 林之秀不理他,接着笑“二哥,妹妹知道你出手阔绰,所以有不少人因为银子,跟你走得近。现在大伯又是侯爷了,所以你感觉,可以借势了吧?可是你只是忠信侯的侄子呀,又不是他儿子。说实话,能沾的光,也真不多!” 林樘气得要命,有这么当众打人脸的么? 林之秀可怜的看着他“你这么下去,可算什么呢?底下的图你银子。上头的,表面上对你好,可心里根本瞧不上你。你自己又没本事。跟人家混个什么劲儿呢?要说这赌……那可真是倾家荡产的玩意儿,妹妹是好心才跟你说呢!大年夜祖父可说了,谁敢动摇林家基础,做坏事,决不轻饶!咱们走着瞧,看有没有越你出家的一天。” 林樘心里话:你走我都不会走!但他不敢说出口…… 林之秀聊够了“北飞,你拦着二爷干什么呀!让他赶紧去吧!咱们走!” 林樘,这个死丫头,真是不敢骂,也不敢打。 最后,他决定:这是疯女人,不跟她一般见识! 林之秀一出门,看到门口停着两辆车,前面一辆是舅舅家的,后面一辆不知道是谁的。 舅舅家的婆子在车下站着,笑道“小姐,您坐前头这辆吧!北飞姑娘,你们几个带着东西,坐后头这辆。” 林之秀还笑“还怕坐不开吗?舅舅可真有意思。” 南燕扶着她上车,她一掀开车窗,吓得一激灵。 只见李成,咧着大嘴,坐在正座上,正冲她得意的笑呢。 林家二门也有看门人,林之秀虽然吓一跳,但不敢声张,装作没事儿人似的进来了。 李成赶紧把屁股往边上挪挪,意思让她挨着他坐。 南燕也看到了,心里斗争了一下,还是回身,去后面那辆车了。 林之秀坐在侧位上,一声不出,就使劲的瞪着李成。 李成笑着,从主位挪到林之秀对面的侧位。冲她扮了下鬼脸,低声的说“你没想到吧?” 大家上了车,车启动了。林之秀放松下来,真的是气得要死,直接给了他一拳。 李成龇牙咧嘴的装受伤,其实,这一下,还不如猫儿打的呢。 林之秀说“你个混蛋,怎么跑到我车上来的?!” 李成翻翻眼,嘀咕着“哼,骂人。我怎么不能来啦,我一早就到安家了。然后把马放在那里,搭安家的车来接你。后面这车,是东叔的,我怕我的车被人认出来,聪明吧?嘻嘻,我就想单独跟你呆会儿嘛!” 林之秀说“可我愿意单独跟你呆吗?你丝毫不为我着想是吧?” 李成说“怎么不为你着想啦?我都没下车!” 林之秀说“我车里有个男人,这像什么话。你想想,如果换个别人,如果是厉锋哥哥,或者是齐二郎在我车……”她一下愣了,自己说露了嘴。 李成急了“他们敢!本王打断他们腿!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什么话都说!” 林之秀说“你还什么事儿都做呢!你怎么不打断自己的腿!” 李成却又笑了“你是不是傻?我干嘛要打断自己的腿呢!” 林之秀气得都说不出话了。 瞪了他一会儿,踢了他一脚“我不去了,回去回去!” 李成却赶紧拉着她的手……嗯,又小又软又滑溜“别叫别叫,让路上人听到怎么办?!哎呀,咱们俩就是走这一路。我还想把我产业给指给你看呢,还想绕路带你去看我家大门呢!你急什么呀?!” 林之秀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索性就不理他,也不看他。 李成看她真生气了“唉!你这脾气,总跟我发火……” 林之秀说“你嫌我脾气不好,跟你发火,你就躲我远点!永远也别理我!” 李成说“我就小小的报怨一下……又不是说你不能脾气不好,不能跟我发火……好吧,你发吧!你想做什么都成!” 林之秀火气倒一下子没了。呵,算了! “谨王殿下呢?”她说下事儿。 “他一会儿直接去安家。你舅舅说,你舅母就先不回娘家了,他们俩就在家,不出门。东叔和阿景都来,准备做很多好吃的,我还带了酒。所以,咱们今天有好的长时间呢!”他高兴的很。 林之秀说“你没别的事做么?” 李成说“有事啊,但我不想去!就想跟你呆一会儿!” 林之秀问“除夕夜,宫里如何?” 李成说“挺好的啊!布置的也好,饭菜也好,听比往年都要好。父皇还夸奖你表姐来着。皇后娘娘没出来,太子哥哥来了,陪父皇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唉,他的身子是真不好。丽妃对贤妃娘娘不友好,想找事儿,让父皇按下了。兴荣……她现在越来越丑了。” 林之秀说“兴荣,她对你好吗?” 李成说“不好!小时候老打我,后来,贵妃娘娘不在了,她就惦记着我手里的银子东西。她现在也惦记着呢,呵呵,真是做梦!” 林之秀说“她有什么弱点吗?” 李成摇摇头,突然又低声说“我听阿景说过,当初,我还有个小妹妹的,是跟九弟一胎的。说是长得特别好看,很像丽妃。也就两三岁时吧,死了……被子盖在口鼻上,捂死的。父皇把宫里伺候的,都处置了。但是,阿景听说,是兴荣下的手。” 林之秀说“那个时候兴荣才多大啊?” 李成说“十二三岁吧?反正她打小就坏。” 林之秀说“那皇上知道吗?” 李成摇头“父皇应该不知道。你知道,小的时候,我,二哥,阿景,我们在宫里日子难过。阿景为了二哥能吃饱,不挨冻……唉,没少受罪。四处讨好,偷东西,都是常事。整天在宫里到处翻。房顶,墙头,也是经常去的。所以,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林之秀问“如果皇上知道,会处置兴荣吗?” 李成摇摇头说“不好说。二哥说,兴荣的亲事,就是她的驸马父子死,可能是父皇……所以,父皇对她心有愧疚。那个小妹妹,去得也早。所以父皇没什么感觉吧?而且,这事儿要是曝出来,可有多难听?当时的人都死了,所以现在,也不会有人告诉父皇了。” 林之秀暗笑,这么秘密的事,他都跟我说……点点头“那倒是!你知道兴荣缠着齐二郎吗?” 李成立马瞪着她“齐二郎?你认得他?你怎么今天净提那个小白脸儿!她缠不缠她,关你什么事儿?难不成,你也想缠他?” 林之秀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不关我事,但是兴荣这个人很危险。有一次,幸亏我之前有事躲开了,否则,没准儿还会挨兴荣的打呢!” 这一下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你是得小心些,那个女人,疯得厉害。可不能吃了眼前亏……我给你安排两个人吧?” 林之秀说“安排什么人,能对抗公主啊?” 李成说“当时别吃亏嘛!”林之秀说“当时不吃亏,过后会吃更大的亏!” 李成说“还有我呢!” 林之秀说“你能干什么?她是皇上的长女!” 李成说“她也不一定要对付你啦。她眼里,只有男人和银子!那个齐二郎长得像个女人,有什么好?而且,他可招事儿了,打城门过,都会有从城头上跳下来砸他!” 林之秀“跳下来砸他?不怕摔死么,为什么要砸他?” 李成说“不知道呀,反正差点给他砸懵了。” 林之秀一想,哦,可能是哪位姑娘,看中他,往他怀里跳的。 砸他?!你是怎么想的!林之秀嫌弃的看着李成。 李成警惕的看着她“齐二郎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许跟他说话,不许理他!你刚刚说,他要进你马车……你很想进你的马车的,是他吗?” 林之秀说“呸!我是那么说的吗?你怎么无理取闹!” 李成说“刚刚你自己说的,怎么是我无理取闹了?是你在无理取闹好吧!?” 林之秀说“对,我无理取闹,你下车啊?!你还理我做什么?” 李成说“好好好,我说错了,是我无理取闹还不行?” ------题外话------ 其实,齐二郎现在给林之秀的印象,也不错了。再走下去,还不知道会如何。 只是,所谓烈女怕缠郞。 猪头的幸福,是他死缠烂打来的。 今天约了朋友河边晒太阳,先把任务完成。有错的地方回来改吧,捉虫啊! 第二一四章 见谨王议厉家事 两个人一路吵吵闹闹到了安家,谨王还没到。 也是,谁大年下的这么早串门儿啊? 李成是不管的,自来熟的进了大门。 林之秀没下车,直接停在旁边,直接进后院,她要放东西,还要看舅母。 任百慧在暖房的门廊里来回的走着遛弯,林之秀一见“舅母您冷不冷呀!” 任百慧看她来了,满脸是笑“秀儿,舅母不冷,这两天,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林之秀说“是呀!您别让风吹着头,早晨吃饭了吗?”她上前挽着任百慧,两个人一起走。 任百慧说“我啊还挺麻烦,也没感觉多不舒服,但就是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前天晚上,任太太给做了些豆花,也不知道怎么的,吃顺了口,吃了一大碗。昨儿,你舅舅说,他做的也好。昨天和今天,都是他亲自做的……” 林之秀想起那个味“舅舅也给秀儿做过,是好吃,秀儿也喜欢!” 任百慧赶紧吩咐丫头“去给姑娘端一碗!这次来了能住几天?” 林之秀说“初四还要回去,要跟五婶婶,去一趟周家。哎呀时间好紧,是不是还要去任家拜年呢?” 任百慧说“任家不打紧,母亲知道我现在不方便出门,就说了等三个月后再说。等我能走动了,再带着你去吧!” 林之秀说“好呀,我还要去柳家呢!” 任百慧说“这几家,你舅舅都送了年礼去的!” “舅舅说了。哎呀,这几天,我可高兴了。守岁的时候,还跟父母念叨了半天呢!直夸您是个能干的呢!” 任百慧笑得脸都红了“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林之秀也傻笑。 任百慧低声问“秀儿,成王殿下,是不是对你,有点想法?” 林之秀有些郁闷的说“舅母,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法。但是……我不愿意!” 任百慧说“为什么呢?成王殿下身份高贵,相貌堂堂,凭自己立了大功劳,人正派,待你舅舅可和气了。没事就往这儿来一趟……那还不是奔着你来的?舅母感觉他很好呢。” 林之秀说“他是个王爷,将来身边得多少个啊!?我要的夫婿,得跟我父亲和舅舅一样!只守着自己妻子。” 任非慧听了,脸上甜甜的笑起来。 想当初,自己对这门亲事还不大愿意,现在想想,还真是傻呢!进了安家,真是舒心。自己这一有了身子,丈夫各种体贴!回想家里的嫂嫂们,谁有这样的待遇? 她耐心的跟林之秀说“像你父亲和舅舅这样的男子,少之又少。遇到了,那是幸运。你要用这个衡量,或者,会让自己伤心的!” 林之秀说“舅母,您现在可别想这么多!这件事,先不急呢!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您的身体。” 任百慧笑着应了。 丫头进来说“太太,老爷在前头,请姑娘过去呢!说是客人来了。” 林之秀站起身“您先休息会儿,中午秀儿陪您吃饭!” 林之秀到了前头,李绪带着原景已经到了。 李成见到原景,都要跟他闹一回。这会儿正拉着他,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李绪坐在那儿,笑着看他们闹。吴东沏茶,安宁站在边儿上,毕恭毕敬的陪着谨王说话。 见林之秀进来,谨王认真的看着她。嗬,真是个美貌的女子呢! 林之秀上来给谨王见礼“谨王殿下!” 谨王笑着说“免礼,林三姑娘请坐!” 李成看她来了,丢开原景,坐在了她的身边。 原景穿着一身藏蓝色丝绵袍,应得脸雪白。优美的眼睛看着林之秀,嘴角浅笑。王爷可是会选,这姑娘长得……真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丽妃娘娘虽然也好看,但从里往外透着浅薄庸俗,跟眼前的钟秀静谧,如何相提并论呢? 林之秀谢过坐下。她也仔细的看着谨王,上世,他们是没见过的。她记得,太子刚死,他就让皇上用一个小破地儿给打发了。他在路上,发现王妃把原景虏走了,他去追,最后两人都死了。 谨王,长得确实难看……穿着灰色丝袍。腰间带美玉。 比平常的王爷,要低调很多。 只是,他两只眼睛,乌黑的,十分有神采。声音,也很柔和“林三姑娘,本王来安家,也有些冒昧的。总听七弟提及姑娘,说姑娘聪慧大方!正好,吴先生跟安先生两个人关系也不错。趁着过年,上门来瞧瞧。希望林三姑娘和安先生,不要见怪。” 林之秀说“王爷客气了!成王殿下,帮了我舅舅的大忙,我们总想好好谢谢他。两位王爷登门,那是我们安家的福气呢!” 李绪说“呵呵,那都不要客气了!” 安宁说“那下官去后头看看饭菜,两位王爷需要什么,千万别客气!” 李绪说“有劳安先生了。” 安宁和吴东都退了下去。 李绪说“七弟,你与阿景去旁边屋子里坐,我与林三姑娘,有几句话说。” 李成痛快的答应了,拉着原景过去了。 林之秀看他一点不犹豫的走了,就说“七爷倒是听您的话!” 李绪看着他的背影说“我们情谊,不一般,那是几经生死,患难与共的。他有今天,我很欣慰!” 林之秀听了,心里倒是一酸。前世的李成,在谨王的祭日,那脾气是相当的不好的。谁惹他谁倒霉。 两个人静了一会儿,李绪说“皇上让我接了厉锋的案子……其实,我是有些奇怪的。毕竟,之前,呵,我在受罚。所以那天听七弟说的话,我有些担心,所以想亲自来问个理由。” 林之秀说“王爷,这里的事,有的,只是我的直觉,并没有什么理由。怕说出来,影响您的思路。” 李谨说“不妨事。我会有自己的判断。厉家,跟你父亲相识?” 林之秀点头“厉太太和厉锋大哥,是我父亲当年,顺手相救的。所以厉家的事,我知道的多些。后来,也着手调查了一番,材料都交给厉大哥了,现在,应该到了王爷您的手上。这只是一部分,不过,线索有了,您查起来,应该就容易一些。” 李绪说“之前,我也接触过类似的案子。厉家的材料确实是在我手上,所以感觉,查下去,不难。难就难在……” 林之秀说“文家!” 李绪看着她,轻轻点点头“父皇的上位与太皇太后分不开的。但后期,矛盾不小……后来皇上坐稳,太皇太后仙逝。皇上却没对文家清算。当时,文家家主,很有几分决断……” 林之秀点头“是,文家没有受到大的清算。殿下,虽然吞了厉家财产的,是文家的远枝。但是,没有京城文家的支持,能成事,事后又没人找后账,并不容易。” 李绪点头。 林之秀说“皇上没动文家主枝,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个,我也不清楚。是记得太皇太后的扶持之恩?是文家家主有决断?还是有,其它我们不了解的事情……” 李绪轻敲着桌子,细细的想着。“嗯。” 林之秀说“我父亲当初,查过一些,但也怕打草惊蛇。后来,之秀也查过一些。发现,抢了财产的那一门,其实,没什么本事的。也没编什么花样,而是直接杀人夺产!有的手续,恐怕到现在也没完善,所以殿下查起来,不难。可是……如果这笔银子,是与京城的文家有关。殿下到时,如何是好?” ------题外话------ 累了累了。脑子和眼睛不听使唤了。 第二一五章 张杏花计划偷人 林家,张杏花趁着姚氏回娘,要见自己的亲嫂子。 她的祖辈是随着老太太一起到林家的,亲兄嫂,目前在老太太的庄子上当管事。 张嫂子坐着驴车来了林府,还给府里拉了些东西,不知道这个妹妹找自己有什么事。 她公婆没多大出息,太婆婆到是能勉强凑到老太太跟前儿,但因死得早,没顶上大用。 说心里话,打小她就跟张杏花在一起干活,从来就不喜欢这个小姑子,长得极丑,性子也不讨人喜欢,干活不麻利,还没个眼力劲儿。 当时,嫁到张家,就发愁她……怕她将来嫁不掉,留家里恶心人。却没想到人家居然当姨娘的命!自己和丈夫可是很是乐了一番的。 但后来,老太太把丈夫和自己,支到了庄子上。张姨娘的光,一点没沾着! 在庄子上,虽然升了个小管事,但苦啊! 从那以后,就好几年再也没见过张杏花了。 听说她穿绸裹缎,戴着首饰,在四老爷屋里,牛气的很……可是却好像忘记这对哥嫂,什么光也沾不着,也没见过她送的东西! 后来,花了不少力气,让人跟她说了半天,才勉强把自家长女送进了府。但也只是在她身边伺候…… 伺候个姨娘,能有什么出息? 慢慢的,哥嫂贴这个妹子的心也冷了。 前两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想起哥嫂来,还非得叫她马上来,哼! 林府二门往里,有两间小房,是接待重要女客带来的仆妇的。四太太不在家,不能进到四房院儿里去,只能在这儿见面了。 张嫂子进来时,张杏花已经在里等了半天了。 张嫂子看到眼前的小姑子,头发梳着繁复的盘髻,戴着一头的金钗。穿着藕荷色织锦衣裙,还有个毛毛领儿,腕子上戴着金银镯子好几个,精巧的绣花鞋。 脸上擦着粉,沫着口脂。身上还熏了香,整个人香喷喷的。 简直就跟富家太太一样。 张杏花见嫂子进来,不叫,也不起身,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坐在这儿等半天了。” 张嘴就这么臭! 张嫂子心中有气,但也不好翻脸,忍着心中不快说“我也不能凭白来一趟啊,过年活儿也不少呢!跟府里办清楚就来了。你找我和你哥,有什么事?” 即然占不着便宜,那就不用给好脸色!她往旁边一坐,看到桌上有茶,自已倒了喝了。 张杏花看她这样,心中生气“找你们当然有事!好嘛,我当了姨娘,给你们谋到管事的位子!这么多年,丝毫看不到你们的表示,再没见过你们这样忘恩负义的。” 张嫂子简直不敢相信,她还不满意?! 气哼哼的说“这是你谋到的?你哥在府里这么多年,又是吃苦又是巴结的,怎么成了你的脸面了?!去外头庄子,又比原来强多少?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你有什么事儿?说吧!” 张杏花急了“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现在是林家的主子!你想想你自己的身份,还端着嫂子的架子,随便欺负我哪!?“她怪眼翻着,气势很足。 她嫂子带着丝冷笑说“是,主子!您有话就吩咐!” 张杏花大怒“你!”她就想大吵大闹的发脾气,可是又一想,还真有事指望着她呢! 吞了口气,报怨道“再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我虽然吃穿不愁,但手里银子也不多。你们在庄子上,手里灵活钱不少拿吧?我可是一个子儿也没见过。你们也差不多着……” 张嫂子连句话都没有了,坐在那儿喝茶。 张杏花闹了一番,见她不理,才又说“今儿叫你来,是有件事。” 张嫂子不说话。 张杏花又说“老太太把我放在四老爷房里,就是让我来盯着四老爷四太太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有孩子。那天老太太派人来问,我没孩子,将来靠什么立足?我想着,这话没错!现在老太太还在,有她给我撑腰,四太太也不敢把我怎么着。可是,要是老太太不在了呢?她不是想怎么我就怎么我?!” 她嫂子说“你是想找偏方?” 张杏花怪眼一翻“切!要那个有屁用。不瞒你说,四老爷对我……不是,你们没听说过么?他不行了!哼!我现在想了个主意,你看,能不能给我找个人……我要是怀上了身子,就说是四老爷的,有老太太做主,他有苦说不得!” “什么?!那怎么成?“张嫂子大吃一惊“这种事儿,要是犯了,你连命都没了!”关键会连累我们! 张杏花说“你怎么知道就能犯事儿啊!我都跟你说了,有老太太做主。” 张嫂子怎么会信“……你是说,这是老太太的意思?” 张杏花说“哼,要不是老太太说的,我敢?” “这……这可不是……”她嫂子看着这个奇丑的小姑子,真是丑人多怪事。 其实她也隐约猜到,老太太让小姑子给四老爷当妾,是故意恶心他。四老爷,进士啊。虽然是庶出,但相貌好,官职做的好,府里最漂亮的丫头,看到他也动心哪。 难道,老太太是因为前几天四老爷又升了官儿,所以再恶心他一下? 张嫂子“这事儿……真是老太太亲自跟你说的?” 张杏花烦死了“你可真够笨的,这样的事,老太太能亲自跟我说?但要是没有暗示我,我敢呀?我盘算半天了,这确实是一条出路。老太太说了,只要我怀了身子,就把我挪出去,一直等孩子生下来。四老爷不认,也没办法!” 张嫂子半信半疑…… 张杏花狰狞的一笑“等我生下儿子,再找机会……”弄死楦少爷… 她继续引诱着嫂子“我要生下儿子,有老太太在,那四房就是我的了!到时,你和哥哥,不就都好了?我为了儿子,也会给哥哥找个好地儿的!” 张嫂子一听,这么说来,倒真是一件好事“这事儿,要真是老太太的意思,就不会出大事。可是,找谁啊?!这也不好成事儿啊。” 张杏花丑脸一红,想起当初自己偷偷的爱慕的一个,现在,他是府里的管事了,叫赵勇。那个时候,他还是小厮。再也没见过有比他更俊的小厮了。白净脸儿,大眼睛,高鼻梁儿,高挑的个子,识字,爱干净,就跟个贵少爷似的…… 后面的小丫头们,议论最多的就是他! 张杏花咽了口口水“当初,那个叫赵勇的,成不成?” 她嫂子“……”你特么的还真敢想! 人家现在是大老爷身边儿的红人儿!娶的还是好人家的女儿! 好好的日子不过,来跟你这么个丑八怪奴婢搞破鞋?! 真他奶奶的这个贱人!! 这事儿不靠谱!! 张嫂子说“你是怎么想的?当初,府里最好看的丫头在他面前晃,人家都一个眼神儿没给过。现在人家日子好好的,怎么会来跟你搞这个?” 张杏花还不服呢“怎么就不行了?!我现在是姨娘了!四老爷都是大官儿了!我的身份跟过去能比吗?那个时候,我穿什么戴什么?现在你看……”她展示一下身上的装扮“你总得要去问问么。” 张嫂子心中冷笑,怎么着?我找到人家,点头哈腰的叫声李管事。下一句就问:你想不想跟我的丑妹子瞎搞,让四老爷当王八? 她脑子顿时乱了“你别想了!这个不可能!再者说,这深宅大院的,你出不去,人也进不来。这,这怎么成事儿啊!” “你先找了人,到时,我自会想办法出去。比如出门上个香,一会儿功夫不就成了?!”想到这个,身子跟冒了火一样难受。 张嫂子心里话:嗯,在佛门净土搞这些,这个又丑又傻的妹子哦!她这样,会给我们招灾的吧? 叹了口气“这个可不是给你找丈夫。是偷人……知道吗?四老爷现在是大官儿,谁敢轻易上手?万一被发现了,这就是人命!” 张杏花不在乎“哼,有便宜,想沾的人多了。你先去打听一下嘛,万一李勇不行……还有旺儿,嗯……杨金柱儿。” 张嫂子回“那我怎么去问?上来说你想跟四老爷的姨娘生个孩子,让四老爷当个乌龟吗??”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张杏花急了“你什么意思!到底想不想管?哦,我好的时候你们沾光,我不好了,你们想甩手?!哪有那么便宜的!我跟你说吧,我要是占不住,你们也会跟着倒霉的!” 张嫂子心里恶心的不行,但也不否认她说的有道理。 老太太要不在了,四太太肯定会收拾她。那自己两口子带孩子…… 唉,好几年不见,见到了就是这种破事儿“我跟你说,这种事儿,你也别太往高里想,别忘了,你是要孩子,又不是过一辈子!” 张杏花哼道“那也得差不多吧。” 张嫂子转眼看了看张杏花一头的金钗,转了转眼睛,唉了口气“唉,我每天忙的厉害,可没功夫去办这些。都是让人为难的。这样的事儿,没个花销是不行的。怎么也要请人吃个饭,酒足饭饱后,才好吃呀!” 张杏花看着嫂子的眼神,知道是要好处了。气得她! 想了想,还是先办重要的,这个贱女人,等我发达了让我哥休了她,再娶个好的气死她! 于是就拨了两只金钗“我也没带银子,这金钗,就拿去典了当花用吧!” 张嫂子接了过来“得了,我回去跟你哥哥说说,看他有没有什么人选。如果有人同意,尽快给你找好的吧。” 张杏花说“嗯,老太太身边的嬷嬷跟门上说了,你有事,直接让门上进来叫我就成。” 张嫂子也不看她,揣起金钗,点点头,走了。 ------题外话------ 一不高兴,就放张姨娘出来恶心你们,哼哼! 第二一六章 说出容易难收回 头中午,林江晚回娘家了。 林家打发去问的人还没回来,她就进了家门。 林老太太一眼看过去,心都凉了。 从没见过女儿这副模样。就算是当初她生不下孩子着急,也是容颜靓丽。而现在,她神情萎靡,一下子,倒像是老了好几岁。 她直接进了老太太屋,缩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老太太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叹口气“你呀!何至于此?!你看娘,看你嫂子弟妹,亲戚朋友们,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非得要逞这个强做什么?严均这样的,可着京城也没几个!当初娘说你,你听不进去。现在,娘还说你,你要再听不进去,可要怎么办?” 林江晚说“娘,我要离和。我要搬到珊瑚胡同!”她的陪嫁院子。 老太太刚要说话,老太爷却一脚迈进来,听到了这话。 他沉着脸,坐下,打量了一下女儿,脸上也有些无奈,又停了一会儿,才说“江晚,当初父母给你定了这门亲事,给付了大笔嫁妆,送你出门儿。你生了女儿,又有了外孙女!打哪儿说,你都已经自立家门了。你想做什么,父母都无权干涉了!你要真想搬到珊瑚胡同,过完年,让你大哥,帮着收拾修缮。” 林江晚定定的看着父亲。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前头来了人,在门口叫“老太爷,咱们家姑爷上门了。在前头跟六爷说话儿呢。” 老太爷看看林江晚,起身走了。 到了前头,严均正在跟林真说话。 今天家里有老婆的,都陪着老婆去岳家了。林希除外。 所以,林真这个光杆,坐在那里,认认真真的陪客。 林老太爷看着严均笑道“你来啦!” 严均站起来给老太爷行礼“岳父大人!” 老太爷点头“坐吧坐吧!你岳母早晨打发人去迎你们。倒走岔了!” 严均坐下,沉默着。 老太爷唉了一声“唉,你们俩,怎么就走到了今天哪?!” 严均说“上次跟舅哥说过,让双方父母为我们担心,严均惭愧!” 老太爷说“你们,就是身陷其中,才觉得事情太重。其实,这点事儿,又算得什么?” 严均说“岳父,我猜,江晚是想离和吧?” 林老太爷心中一顿,说道“她刚才确实这样说了!严均,你的意思呢?” 严均苦笑道“我的意思……在她面前,重要吗?” 老太爷说“一时的意气之争,倒也没必要说得这么重……” 严均低沉的说“江晚,年前,把账本、对牌,让人抬着,送到我母亲手里。她,都没亲自来说一句。呵呵,这是靖江侯严家掌家夫人……” 林老太爷一听,脑子也嗡的一声。两口子之间的吵闹,要是上升到父母,再涉及到这样的事情,就不是容易解决的了,没想到,江晚竟然这么冲动…… 她是,真的要离和吗? 严均说“父亲,这个,恐怕不是意气两字,可以抹平的。我的母亲,伤心又生气。当初,母亲交给她的时候,是多么郑重!而她,扔回来,就像没用的东西一样!” 老太爷“唉,她这个性子!” 严均说“母亲,收回来了。过年种种,都是母亲在做。所以,您如果要问我,是如何想的?我也不知道……” “那就离和!”林江晚来了,冲进门,就激动的叫道。 林老太爷噌的站起来“你给我住口!” 林江晚却不肯,脸通红“我不住口!你对我不满是吧?你一家人,都对我不满是吧?” 严均说“林江晚,你也是个女人。你与母亲,易地而处……如果你的媳妇儿,也这般对你,你何种想?” 林江晚讽刺的笑着“哈哈哈哈,严世子是不是弄混了?我林江晚没儿子!我没能生儿子!” 严均厉声的说“所以!所以……严家的将来,不在你的考虑之列,对吧?” 林江晚听了,一下子,心如死灰。他,他竟然这样想我……“那好,我就给那个贱人腾地儿!你们真是让我恶心!以为我多稀罕,想来拿捏我?!你一辈子都别想!” 严均说“我从没想过,要拿捏你。这些事情,我不想再说。如果,你想离和,那就离和吧!” 老太爷一辈子,尤其是最近,真可谓是风顺雨顺,听到这个,扑通一下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林真还在旁边呢,抿着嘴,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林江晚都快站不住了,泪流满面“她,就那么好?她就……” 严均悲哀的摇摇头“林江晚,我们俩,可能从来就没有互相了解过。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之间,不是儿子的事,不是钟姨娘的事。而只是,我们俩之间的事。可惜,你,不明白!” 他转身对老太爷说“岳父,走到今天,我很惭愧。我一直尊重江晚,不会把她禁锢在家里。我会把消息递进宫去,让娘娘有个准备。先告辞了!” 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林江晚喃喃道“不,你别走。不许走!” 但严均已经走了。 她转眼看着,林老太爷一脸灰暗,她眼一黑,摔倒在地。 安家,谨王还在跟林之秀说话。 “过完年,我就准备南下。走之前,或者会约文家人聊一聊。看看他们什么表现……” 林之秀说“之秀没审过案,不知道流程,但是这样的案子,最终,会落在财产归属,账目和银子上。” 谨王点头“账目的事,会带上我府上的管账的。” 林之秀说“之秀这么多年来,也看过不少账。并不算精通,只提醒王爷,但凡银子,来有来处,去有去处。一收一支平衡。如果不平衡,那有可能,就是虚假的。不单单在分账上看到数额,还要在总账上看到,且与去处对应。如果来处不明,且没有去处,或者存在异常储存或者支付,也有可能是虚假的。” 谨王听着,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她,没说厉家的事,没有提供更多的证据。反而总提及,账或者有虚假呢? 难道,她所说的谁接谁倒霉,指的就是这个?不由更为慎重了。 林之秀看他静静听着不说话,就又说“成王殿下,也曾跟之秀说过一些您的状况。目前,对于您来说,不怕实证,就怕虚假。如果您坐实了的铁案,后来发现,证据有误,那就是往人家手里递把柄……文家和皇上的关系,于现在的状态无关,不论您发现什么,能毁掉就毁掉,不能毁,也不要去去触碰它。” 谨王凝神的看着她,她这又是什么意思?与文家有关的,就是太皇太后,难道是皇上的位子,当初还有曲折? 难道文家有把柄在手? 可父皇如果知道,他能放过文家? 况且,他已经坐稳位子多年,没有人能与他争……文家原来的家长也已经故去,不管原来有什么,现在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的意思,难道是如果我发现了什么,装不知道? 林之秀没有表情,上世,吴晶向藏起来和静王之间的书信等,在吴晶向死后,成为新皇的李岚,居然没有找到。让她给翻了出来,看到过大概内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太皇太后,给了文家一些东西,以防皇上上位后,不够听话时,拿出来压制他。 其实,根本没用。 皇上到死,都不知道文家有这么一份东西。就算知道了,他位子已经坐稳,太皇太后也不在了,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要是用来坑这眼前这位。 皇上要因此杀他,可能心里,就没有负担了吧? 谨王笑道“好。之秀姑娘说的,我都记下了。”旁边屋里传来李成的欢笑,他也微笑着说“我这个七弟,性子粗鲁,但看起来,对姑娘,倒是细心的很。” 林之秀有些尴尬的说“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成王,他对我和我舅舅,帮了很大的忙。” 谨王说“七弟是个好样的,小时候,受了不少苦。庞贵妃是他命中的贵人,他被贵妃收养后,日子好了起来,连带着,我和原景的日子,都好多了。七弟为人单纯、真诚,之秀姑娘聪慧,希望姑娘……能随时提点着他。” 林之秀说“王爷福泽深厚,之秀恐怕,也帮不上什么……” 谨王说“之秀姑娘……” “你们说完了没呀,好长时间了!”李成拉着原景,跑了过来。 李绪笑道“说完啦!二哥看你们俩说得也热闹,在聊什么?” 李成“说凌云的事儿呢!”他一屁股坐在林之秀身边,先看看她的表情,又看看二哥的表情,好像光怕自己最重视的人,相处不好似的。 李绪明白,指着他笑。心想,看来这位之秀姑娘,在七弟心目中,还真是重要呢! 李绪说“安家这处院子,还是很不错的!” 林之秀笑着说“我外祖家,一直是掌管盐业和矿业的官员。家底很丰的。” 李成说“东叔说,安先生虽然是成王叔的属官,但产业打理得很好。” 安宁和吴东进来“饭菜已经准备好,两位王爷请入座吧?!” 林之秀说“舅舅,秀儿陪舅母吃饭吧?” 成王不高兴的看着她。 安宁说“你舅母方才已经吃了些东西,她想睡一会儿,秀儿就在这儿,跟大家一起吃吧!” 李成才笑了,舅舅真是明白我的心意。 没几个人,却弄了一大桌子菜,李成带了好酒。几个人开开心心的吃上了。 李绪情绪放松,想跟七弟好好喝两杯,吴东和安宁在一起,更是说不完的话。 林之秀侧头看着原景,他正微笑着看着这些人,神情也很愉快。心想,这原景虽然长得没有齐二郎那么惊艳,但是,带着一股绝世出尘的味道,要不是听李成说,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曾经攀墙越顶,偷拿抢要,挨打挨骂,只为一夕温饱…… 她凑过去,低声跟原景说“原先生,有件事想问问您。” 原景连忙眨着眼睛说“不敢称先生,姑娘请讲。” 林之秀看着“这件事有些冒昧,但请先生尽量不与其它人讲……” 原景没说话,只点点头。 林之秀说“如果,先生能回忆起,那位死去的小公主的样貌,能画张图样儿给我吗?” 原景表情有些奇怪,但还是说“原景还记得那位公主的样子。可以画给姑娘。” 林之秀说“那就多谢了。” 谨王吃过午饭,又喝了一会儿茶,就带着原景走了。 李成却不肯走,拉着林之秀说话。 林之秀没办法,只得对付他一句半句的,突然想起件事来“你手里,有没有懂药的人?” 李成说“有啊,白奇才。他家以前做药的。你干嘛?” 林之秀说“我想开个药铺子。” 李成说“那就让东叔和舅舅谈去呗,你管这事儿干嘛?” 林之秀心里话,谁是你舅舅!“你哪天,把他叫来,我要问问他,都会些什么药!” 李成说“他光杆一个,就住我那儿,东叔,您找个人把白奇才叫来!” 林之秀赶忙拦他“不着急!回头再说!” 李成说“闲着也闲着。” 吴东听罢,赶紧出去,打发人去叫。 李成说“今天那个豆花好清爽。晚上还有没有?我还想吃!” 林之秀翻了他一眼“你还想在这儿吃晚饭啊!?” 李成说“那怎么了?又不白吃你家的,我们带了很多东西的!” 林之秀气得“呵,你想吃豆腐,可以去你舅舅家吃啊!他们不就是做豆腐的么?”一脸刻薄,把他羞辱走了,也就是了。 结果李成一脸嫌弃的说“你又乱说了,我舅舅姓庞!” 林之秀说“呵!” ------题外话------ 咱就是字儿比较多。 第二一七章 凭什么要给你啊 这一天,好不容易才把李成打发走,林之秀都累坏了。 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塌上,暗暗的骂他。 第二天一早,厉太太带着厉锋,安建福带着一大家子,都来了。安建福家刚生的小孙女叫小豆儿,林之秀喜欢的很,早就准备了金项圈,见到就“小豆儿小豆儿”的逗着她玩。 任百慧要生孩子了,所以对这个小娃娃也格外的喜欢,尤其小豆儿,红红的肉脸蛋儿,亮亮的黑眼珠,看着就结实。连忙让身边人拿出一套首饰送,小豆儿的娘看到了,两眼放光,这套首饰哦,这傻闺女的嫁妆都够了! 厉太太这两天,给任百慧未出生的孩子,做了一双民间男孩子穿的虎头鞋。任百慧看着新鲜,大家说说笑笑,热闹极了。 正欢笑着,前头来人禀报,成王千岁……又来了! 林之秀一看到他……头就两个大! 厉锋和安宁,带着安建福,赶紧上去行礼。 李成还换了身衣裳,看起来又俊又贵,一说话就呆呆的,哈哈笑着“今儿人也不少哇。热闹!咦,厉锋……你怎么也来了?” 厉锋说“属下就住在前头啊,还是安先生给租的房子呀。厉家和安家,走得很近。您是知道的呀!” 李成不高兴的盯了他一会儿,直接上手,拉他到一边“我跟你说厉锋,你可不许打我家阿秀的主意!你敢多看她一眼,本王就打断你的腿!” 厉锋吓一跳,仔细的看着李成。 李成厉声说“你看什么看?!本王的话,你听到没?” 厉锋说“听到了!听到了!但是……王爷,您有什么想法,要跟皇上说才是。您自己,做不了这个主的吧?” 李成说“本王自会说,这是本王的事,你少操心!” 厉锋说“属下倒不是操心您,之秀,是个姑娘家。您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对她的名声可不好!” “要你管!?对她怎么样才好,用不着你说!你给我老实……” 林之秀走上来,皱着漂亮的眉毛,对李成说“你怎么又来了?” 李成听着不顺耳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林之秀说“今天我们事儿多着呢,没功夫招待你。” 李成瞪她一眼“你该什么干什么,我又不拦着你。” 林之秀深感无力,这狗皮膏药啊…… 懒得理他,招呼安建福父子谈事。 安宁和林之秀,给了这一家子很高的肯定。连他的两个儿子,都好好的嘉奖了一番。又分了很重的红利。 安建福一家子,个个兴高采烈。 林之秀想起件事“福叔,我瞧着,母亲的铺子,转过年就要到期了。这回,是咱们来鉴合同了。你和两位哥哥,市场上寻寻房租价儿,再问问租户的意思。如果都谈得好,倒也不必非赶走人家。但如果不顺,收回来再租也行。还也可以给我留一间,要开个药铺子!” 李成就坐在旁边,津津有味的听着,插嘴说“白奇才就在门房等着呢,让他进来吧?!” 林之秀“……” 她十分恨自己,昨天怎么就跟他说起药铺的事呢! 李成说“我就把他,交给你吧!让东叔和安舅舅一起做,你别这么累,管这些干嘛又不是没银子。” 安宁和安建福一家,恭敬的听着他的发言…… 他说得起劲儿,叨叨了半天。 事情谈完,大家吃饭。李成真是很能融入啊,跟厉锋边吃边喝边聊,开心得很。 下午,林之秀要去柳家。李成不高兴,撅着嘴,骑马跟在车后头,把她送到柳家门口,隔着车又交待了两句,林之秀坐在里面一声不出。 最后,他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柳静看到她,不断的责怪她为什么最近这么少见,又给她显摆了自己要做的春装样子。 而柳夫人,则拉着她问舅母的情况,很为自己保的媒而得意。话里话外的说,要是任百慧再生个儿子,她这个好名声,就算是打出去了。 林之秀是受益者,当然十分肯定了,满满的都是奉承。 柳夫人听高兴,把柳静打发开,低声说“伯母这儿,已经在给柳静看人家儿了,目前有几个,还比较中意。要不要伯母去问问林家,你……林家是怎么想的?” 林之秀说“家中还有个姐姐,怎么也是她在前!所以,我还不着急呢!” 话虽然如此,但她不知道怎么的,心有些虚,眼前浮现在了猪头和齐二郎的影子…… 柳夫人说“这哪是你们不着急的事?到时,好的都让人家抢光了……” 林之秀不敢多说,只跟柳夫人打着哈“柳伯母,您神采奕奕的,看来,做媒,真能提起您的精神呀!” 柳夫人呵呵的笑了。 ————严均从林家回到家,就把消息递进了宫。 没多一会儿,贤妃娘娘就派了人来,那女官端庄有礼,态度温和。 她对严侯爷和严均说“娘娘说,世子爷年前纳妾,娘娘宫务繁忙,没来得及备礼。现赐钟姨娘锦缎两匹,首饰一套,希望她尽快为世子爷开枝散叶。” 旁边宫女托着两匹上好的料子和一套讲究的首饰。 严均谢过,让人收起来。 女官又说“娘娘还说,这么多年,世子爷一直管着严家事务,如果侯爷有意将侯位提前给世子爷,那么,开年,就请侯爷向皇上提交请求。立世子的事,可以延后……” 严家父子听着,也没说话。 “最后一条,娘娘说,世子夫人身子不好,影响了情绪,说的一些话,并非出自本心。严家家事繁忙,夫人再管着,难免影响治病。娘娘会安排御医来,让世子夫人安静调理!等身子好了,再出来管家。侯夫人年岁大了,如果感觉吃力,娘娘感觉严四太太勤快,能干,眼光够远,倒可以辅助侯夫人把家管好!” 严侯爷和严世子听完只说“谢娘娘教诲。”把女官送走后,父子俩一对视,娘娘这是……放弃这个母亲了。 严均虽然感觉严芸做得没错,但还是有些心酸。林江晚对这个女儿,是从打心里好的…… 世事,大抵都如此吧…… ————林之秀一早回府,宋嬷嬷就赶紧把这些事儿说了。 林之秀换了衣裳鞋子,坐在那里,听得痛快“到底是过年了啊!好消息可真不少。她在梧桐院住着?” 宋嬷嬷说“是呢。这回,可是真病了,还摔了一下,磕到了头,要不是有地毯……真要摔坏了呢!” 林之秀说“有人去瞧她么?” 宋嬷嬷说“老太太,三太太,和之荣姑娘都去瞧过,老太爷和大老爷也去过。六老爷去的倒多些。” 林之秀奇怪“啊?六叔?他干嘛去了?” 宋嬷嬷也笑“听说,六爷对严世子十分气愤。他支持大姑奶奶离和呢!” “啊?!我的六叔啊,这是玩儿得哪出?” 愣了一会儿,倒很感慨:她要离和,祖父祖母都不会同意。大伯也不会同意。三叔不管。反而是这个平日高洁无尘的六叔,倒很有几分为林江晚出头的架势! 呵呵,只可惜,他的想法,没人理! 嗯,就冲这一条,我也不会让我六叔再受上世的磨难……等白奇才和原景把东西准备好,就看齐二郎的本事了…… 她想了想,笑咪咪的说“宋嬷嬷,今天有什么汤水,盛上一份儿,我去探病人去!” 宋嬷嬷“有,姑娘稍等!” 盛了一盅汤水,放在一个小篮子里,东云拎着,林之秀去了梧桐院。 林江晚的大丫头,面色凝重的在院子里,见林之秀来了,轻手轻脚的走上来“三姑娘!” 林之秀说“我刚回来,听说姑母不大舒服!特意来瞧瞧,不知道姑母……方不方便。哦,还带了些汤水。” 香玲笑道“三姑娘稍侯,奴婢进去问问。” 林之秀说“有劳了!” 香玲进去一说,林江晚嘲讽的一笑“即来了,就让她进来吧!”她怎么会放过看我笑话的机会? 林之秀进来了,轻轻行礼“姑母!” 林江晚淡淡的看着她,这丫头,长得可真好看哪!犹如年青的自己。那个时候,何曾想过,要有现在的经历? 她淡淡的说“是秀儿啊!一回家就来看姑母啊……呵,看来,是真的关心姑母呢!” 林之秀说“之秀一回家,就听说姑母身体微恙,于情于理,都要来瞧瞧。屋里煮了汤水,给姑母送一份来!您好些了吗?” 林江晚说“哦……我误会了?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林之秀淡然一笑说“姑母说笑了……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坚守的东西!之秀当初不也如此吗?又凭什么,要笑话姑母呢?” 林江晚说“呵,林之秀,当初为了一套麦穗钗,咱们姑侄闹得难看!你不恨我吗?” 林之秀轻轻的说“谈不上恨与不恨。还是那句话,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就是我要坚守的。您惦记,那是因为您要追求想要的东西。我守住了,没什么可得意的,一笔写不出二林。守不住,也没什么可怨的,毕竟,技不如人,势不如人。” 林江晚呵呵的笑了“技不如人……势不如人。我现在,就是什么都不如人……连你祖母,都认为我是无理取闹。” 她这会儿,放下了面子…… 林之秀说“其实,这林家,最理解您的,莫不过之秀了。” 林江晚看着她。 林之秀说“当初我母亲,因为之前有过小产,所以生我的时候,并不顺利。后来,父亲就对母亲说,他不愿意让母亲冒险,所以,他不要母亲给他生儿子了。” 林江晚轻哼了一声。 林之秀说“您可能会说,他有了林枫啊?!可是姑母,这话,我只与您说。父亲,从没当林枫,是他的儿子。” 她这样说,让林江晚很吃惊。 林之秀一笑“虽然,父亲对林枫很好。关心他的生活,亲自给他启蒙,还给林枫备了份家业。但是,父亲可能,只当他是个侄子……而不是儿子。父亲的后代,只有我!” 林江晚听不太明白。 林之秀说“我想,父亲的意思是,只要夫妻恩爱,儿子,并不是关键的问题!” 林江晚冷冷的一笑“你懂什么呀!” 林之秀说“也许是我不懂吧!” 两个人静静的坐了会儿。 林之秀说“母亲曾经跟我说过,她怀着我时很不舒服。偏偏父亲从坝上摔了下来,腿折了,脸肿得看不清模样。那时候,母亲简直就要活不下去了……怕我生不下来,他们就死了……” 林江晚想起那个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弟弟……心里拧得难受。 林之秀看着她“那个时候,要是能收到亲人的问候和照顾……姑母,我没给您金钗,您又气又恨。可您想过没有,我,凭什么要给你啊!?” 她就这么说了出来…… 林江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又一想,笑了“呵,怨恨我吧?!” 林之秀说“不怨,不恨,不喜,不爱!今天来看您,就是要了了这段姑侄情。您好的时候,之秀没有巴结。您不如意了,之秀也不会看笑话。” 我们之间,了结了。 她站了起来,轻轻一礼,走了。 中午,严均来接林江晚。他把娘娘的意思,转给林家人。 林老太爷点点头“罢了,我相信你,不会苛待于她。等她冷静冷静,再让她母亲去劝劝……夫妻多半辈子了,只要想明白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林即也说“妹夫,咱们都是体面人家儿,事已至此,都别急躁了,慢慢来。” 严均点头。 林江晚也没再闹,跟了回去。 然后,就传出来,林江晚突然得了病,在静养。京城吃惊的还是不少,议论了几天,就又被新鲜事吸引了注意力。 第二一八章 谁家后宅无落水 初五,方群群带着林之秀,去了方家,带着方集集和双胞胎姐妹,一起去了周家。 周方一早就等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在等那人…… 方群群带着姑娘们下车,周方的眼都亮了,赶紧上来接。 方集集看到他,眼睛也亮了。 却又都不说话,但两个人互看的眼神。让方群群羡慕半天。 周家夫人养了这么段时间,确实是好多了。 看到方集集,脸上的笑“方姑娘……可见着你了!” 方集集说“夫人!您今天气色很好的呀!” 周夫人说“回来吃药调理了段时间,好多啦。哎哟,你们这一行啊,真是……个个好看,我都看不过来了!这个漂亮的小人儿是哪个?”她看林之秀。 方集集给介绍了,林之秀给老太太行礼“夫人,过年安康!” 周夫人还拉着方集集说“安康!这姑娘,真是……就跟幅画儿似的好看!哎哟,这两个,一个模样?” 方集集说“夫人,这是我四妹五妹,是双伴儿!这是姐姐,这个是妹妹!” 周夫人性格特别好,放开方集集,又抓起双胞胎姐妹,仔细的瞧着。方集集给夫人介绍着她们的不同。 这姐妹俩,活宝一样,把周夫人逗得哈哈直笑。 周方在一边,看着其乐融融的场面,心情舒爽! 周夫人看够了,赶紧让人进去拿礼物,正好她有一对儿相当不错的镯子,给了双胞胎一人一只。也给了林之秀一件,着重的,给了方集集。 上次,挤在周夫人身边的方姑娘进了门,一眼就看到方集集……脸就有些黑。 她拿着主人的派头说“姨母,表哥!姨母这里人太多了,一会儿该心闷了!几位姑娘打过招呼,旋儿就带着她们去旁厅坐吧?!几位姑娘随我来!” 她都没等周夫人吩咐,直接要把几个人带走。 周方拦着“一年就这么一回热闹,平日里母亲身边太过清静,既然今儿高兴,就让几位姑娘多陪陪母亲!” 方姑娘脸色尴尬了一下“那也好。几位姑娘请坐,上些茶来!”她吩咐小丫头。 林之秀看着这位方姑娘,这是谁啊?这么莫名其妙。 方群群也感觉不对。 就见这位方姑娘,也不知道打哪儿拿出一件披风,走过去,不动声色的把方集集往旁边一挤“姨母,您盖上些。” 方集集有些尴尬,站起身。 周方一直在看方集集,见她起身就说“方姑娘,母亲养的兰花,前儿刚开了,想瞧瞧么?” 方集集有些不好意思。 周夫人听到了“你们去瞧瞧!今年可真好,一开几十朵,往年的好时候,也就四五朵!” 林之秀看周夫人说的有趣“我家舅舅舅母,喜欢茶花,可惜现在没开。夫人,之秀也想去瞧瞧!” 周夫人说“都去瞧吧!” 周方礼貌的陪在方集集身边去了。 留下的那位方姑娘,愣了下“姨母,旋儿去帮表哥照顾客人!” 周夫人却说“你不用管他们!让他们玩去!你也是客,总让你前后跟着忙活可不像样!来,吃些点心。” 方姑娘心不在焉的坐下,嘴角微抿。 周方带着几个女子到了花房,林之秀是真正看花,方群群是留意周方在跟妹妹说什么。双胞胎却去逗弄房檐下挂着的鸟。嘻嘻哈哈的…… 方集集看着花开得好,跟周方嘀咕“我家前后院中间,有一块空地。明年开春,也要种上些。我都已经规划好了地方,打算一边牡丹,一边……” 周方低笑道“好啊,到时,挖地,找苗,都归我管。” 方集集脸微红,笑着,低声的不知道说什么。周方不时的笑,傻乎乎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丫头来“公子,前头来了客人,老爷来叫您过去。” 周方有些舍不得走,但是没办法,只得轻轻跟方集集说“你们可以在这玩会,要是闷,就去跟我母亲说话。” 方集集点点头,周方走了。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小丫头,凑到方集集身边,低声的说“方三姑娘,我家公子请您过去,有几句话要说。” 方集集站起来,要去跟方群群说,那丫头又说“公子说让您悄悄的过去。” 方集集脸又红了,跟在她后面,悄悄出了门。 方群群看到了,很开心,捅捅林之秀“看,有门儿!” 林之秀正悠闲的坐着,闻言一笑“方好,你跟上去,瞧着点儿!” 方群群说“干嘛啊?!人家要说悄悄话!” 林之秀哼了一声“悄悄话,什么时候不能说呀!孤男寡女的,让别人看到可不像样!方好!?” 方好根本不理她,看着方群群。 方群群无奈的点点头“你去瞧瞧吧,别让他们看到!”又捅了林之秀一下“你事儿真多!” 林之秀指着方好生气“我说话跟没听见似的,这个死丫头!五婶你可真糊涂,悄悄话也不是现在说的啊,在周家呢!要是让下人看到,还不得说咱们上赶着勾引人家公子啊,说出来可多难听?!” 方群群才不说话了。 可没过多一会儿,传来几声大声说话,以及匆匆的脚步。 林之秀敏感“走,去瞧瞧!” 方群群赶紧叫双胞胎“来!” 四个人带着人过去。却见方集集脸色不好的站在那里,方好站在她身边。 地上一片水渍。 方群群赶紧说“怎么回事?” 林之秀眼睛一转,有两个婆子,袖子衣裳都是湿的,但方集集身上没湿。 方集集有些紧张“姐姐……” 方好凑到方群群耳边,说了两句。 方群群哎哟了一声,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听了秀丫头的了。 这个时候,有个嬷嬷过来“几位姑娘受惊了,夫人有请。” 方群群扶着方集集,一行人到了周夫人的屋子。 这个时候周夫人的屋子里,坐着几个妇人。两位老夫人,还有一个年青些的。看到她们进来,脸色很不好。 周夫人看着方集集“怎么样?没事吧?!” 方集集眨眨眼“夫人,我没事。” 周夫人指着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太太“这是方老夫人,是方姑娘的祖母。那位是她五祖母。这位方夫人,她是方姑娘的母亲!” 方集集行了个礼,没说话。 方姑娘的母亲,对着周夫人和方老夫人说“母亲,姨母。旋儿就是被这个女子推下水去的!这么冷的天儿。她这一下,可受大罪了,还不知道会不会落下毛病。可要为她做主啊!” 方老夫人说“你别急!”转头又向周夫人说“刚才旋儿一直在跟着您忙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周夫人也有些着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气息有些急“大夫来了没?!快去问问!” 方太太说“我的旋儿,就是傻得厉害!这是图什么呢!” 方老夫人问“这位姑娘也姓方?我倒要问问,我家孙女与你有何仇怨,你要这么害她!” 方集集在外人面前,很是镇定“老夫人,并不是我推方姑娘下水的。我正随着丫头走,路过池塘……不知道怎么的,方姑娘就摔了下去!” 方老夫人说“你说得倒轻巧!好端端的,她就摔了下去?” 方群群护短儿,就想上去吵,林之秀悄悄一拉她。 方集集说“确实如此。” 方太太问“你怎么会到池塘边的?” 方集集说“夫人,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与方姑娘素不相识,连话都没说过一两句。今天,又是我第一次来周家做客。从哪儿讲,我也没有推方姑娘下水的道理。您还是去问问落水的方姑娘吧!” 方太太问刚才的小丫头“你说,你们做什么去!” 那小姑娘紧张的说“是这位方三姑娘,让奴婢约旋姑娘,在外头见面的!” 方群群又要冲,林之秀又拉她。 方集集说“我什么时候,在哪里,要你帮着约什么旋姑娘的?” 小丫头害怕的说“就是……在给姑娘们倒茶的时候!” 方太太说“还说不是你推她下去的!你这个杀人凶手!” 周太太叫“你别这么说!” 方集集看周夫人激动起来,怕她犯病“周夫人,您别激动!没事的。我与姐妹和之秀姑娘,一直在一起,并没有约旋姑娘见面。您要不要,先吃个药?” 周方却从外头冲了进来“母亲!” 他紧张的看着母亲,周夫人冲他笑笑“母亲没事,就是两位姑娘有些……你让刘嬷嬷去瞧瞧大夫来了没?旋姑娘那头,要照顾好了,这样的天掉到水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方只扭脸跟一个丫头说“你去找刘嬷嬷,让她去办!” 又看着方集集“你没事吧?!”上下看看她有没有湿。关切之意明显! 方集集说“我没事!” 方太太看着,心里更恨得厉害“刚说到一半儿呢。方三姑娘,你约我家女儿做什么?” 方集集说“我未曾约你家姑娘!” 方太太尖声问“那你去池塘那里做什么?” 方集集不说话了。 方太太“你还撒谎!” 周方一下急了“方太太,方三姑娘是我家的客人,您不要这样指责她!” 方太太说“我们也是客人,来你家做客,却掉到池塘里!你周家,不要给个交待吗?” 周方说“方三姑娘是第一次来我家,怎么会知道哪里是池塘,哪里是假山?而旋姑娘,这两年,对我家后宅,屋子园子,池塘假山都熟悉吧?” 方太太脸一红“你!” 这个时候,旁边坐着的方五老太太轻声的说“大侄媳妇儿,还是先去看看旋儿怎么样了吧!?” 方太太正在气头上,对这位方五老太太没个好声调“冰刚化,她就落到水里,还能怎么样!?五婶儿,您里外可要分清楚!旋儿平日里,对您那么好!可别一点良心也没有!” 那个方五老太太被她这么截杠,低头不语,看来在家里地位不高。 其实,这个方太太,是借话讽刺周夫人呢! 给周夫人气的,我又没要她来对我好! 可她身子不行,这一气,更是难受了。喘上了…… 方集集一看,对周方说“拿些药来先吃上。”她赶紧过去“夫人,坐在这边塌上,把脚抬起来,舒服一些。” 周方赶紧让丫头去拿药,跟方集集一人一边,扶着周夫人到了塌上,方集集把周夫人的鞋子脱掉,帮她把腿放塌上。丫头拿来的毯子盖上,方集集在帮她按压着穴位。 “周夫人,我这个当事人还没着急呢,您可急不得!”方集集居然还能笑出来。 周夫人一下就认定了这个媳妇。自己儿子,就得要娶这样的! 方太太看着他们这个亲密样儿,十分的不入眼,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那位方五老夫人,看着方集集,无端的就有些好感。这个姑娘,大大方方的,真好。哪像方旋……什么她对我好?!她眼里,何时有过我?! 她为人懦弱,也简单,都不知道人家是拿她来敲打别人呢。 周方说“方三姑娘,有劳了!” 药拿来,周方亲自喂了周夫人。缓了一会,好一些。 方老夫人还没完,她问道“接着刚才的话吧!方三姑娘,你要怎么给我们交待呀!” 方集集说“老夫人,您还没说完哪!刚才周公子说了,我是第一次来周家,东南西北都不知道!又不认识旋姑娘,怎么会约她在池塘边见面呢?旋姑娘也不认得我,怎么听人说我叫她,就来赴约呢!您哪,还是问问旋姑娘,或者,问问这个小丫头吧!” 那小丫头说“这位姑娘,是您……” 只见方好上前一步,一把捏着小姑娘的胳膊,那小姑娘尖叫一声,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麻了。一歪,就跪在了地上。 方老夫人大惊“你!你住手!你要杀人哪!” 方好轻轻的对小丫头说“说实话!” 那丫头,从来没这么疼过,感觉有铁钉钉进了胳膊,巨痛,持续不断的巨痛…… “我说我说,我说啊……”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方好一松手,那丫头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疼得她,半天都缓不过来。人傻了,满头汗,说不出话。 方老夫人啊的叫了出来“这,这都是什么人哪!” 方好说“还不说吗?” 小丫头“饶命啊!我说我说,是旋姑娘让奴婢来叫方三姑娘,让我说公子叫她有事,然后把她带到池塘边儿,旋姑娘是要推方三姑娘下水的!也不知道怎么她掉下去了。” 方老夫人并不知道此事,这一下,她弄了个大红脸“你胡说!旋儿最是明理守规矩,怎么会这么做?!” 小丫头说“我也不知道旋姑娘为什么会这样。她给了奴婢一对金耳环……” 方老夫人坐不住了“哼,这是屈打成招!作不得数的,这大过年的,来你家作客,却遇到这种事儿!”她站起来“得了,我带着方旋回府休养吧,在这儿,让人冤枉!” 说罢,她起身走了。 那位方五老太太,也无奈的站起来,只不过,她到了门口。又回来,跟方集集说“对不住……幸亏姑娘没事。” 方集集笑着摇摇头。 周方厌恶的看着方老太太走,转头低声对母亲说“母亲,以后,别请她们上门了!” 周夫人小时候父母在任上,她是与堂姐妹一起长大的,所以感情挺好。 方旋喜欢儿子,她也略知一二,要是儿子愿意,她倒也没意见。 可是儿子,不喜欢她。 现在,又有了…… 她转头看着方集集,长得好,性子好,胆子大,会的还多!自己身子不好,给儿子找这么个媳妇儿,真是闭眼了,也能放心哪。 她拉着方集集,上下看着,脸上写满了满意。 ------题外话------ 非落水,不宅斗。 俺也不能避免这个俗套。 第二一九章 贤妃借势立威严 林之晚走后,老太太的心都要碎了。 最近这大起大落的,让她疲惫不堪。暗下决心,进宫的时候,让娘娘拿个主意,怎么也不能让女儿这么静养啊!这传出去……将来可怎么办? 今年,是严贤妃升位后,第一次过年。 整个活动,都是严贤妃主办的。 德妃秋猎上一个不慎,就让严芸,升了位,掌了权。而皇后,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扶起贤妃与自己对抗。她小试两次,想要设绊子抢权,却没见成效。 直到静王李岚嘱咐她,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得不偿失。一个无子的妃子,有什么关系?就算再升一位,只要没儿子,就不是对手。 这要进宫了,林老太太知道严芸刚升,林家人,可能会引人注目。担心出什么意外,但没心也没力管。 就让袁氏给几个女孩子说说规矩,再看看穿戴是不是妥帖。 袁氏女儿已经出嫁,对于这几个侄女儿进宫要不要有出色表现,她并不关心。只求她们别惹祸就好。 于是把林家没嫁的四位姑娘叫来,严肃的教训半天。总而言之,只告诉她们,不出彩没关系,绝不能给林家丢脸! 林之盈林之菲不敢言也不敢怒,只点头。 而林之秀生了半天暗气,我又不是非要去,跟我这么横干嘛?! 林之荣更是,最近什么都不顺。过年去黄家,都没人给她好脸儿! 去的这天,一早,大家就打扮好了,这样的场合,老太太和袁氏,并不用按品上装,只穿戴整齐就好。 老太太和袁氏出来,袁氏端着架子出来,挨个打量了一下几个女孩子……林家人好相貌,穿着打扮也体面。她高傲的点点头“倒也罢了。” 经过繁琐的进宫程序,还没到里面呢,就已经开始累了。 女官们,都精明得很,基本上不用看帖子,就知道是谁家的,会有人直接带着大殿。 大殿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大家都静悄悄的。 打招呼,也只是眉毛眼睛动。 等人都到齐了,又等了一会儿,有女官提示:娘娘和公主们来了。 大家按着女官的指挥行了礼。 德妃娘娘岁数大,立妃早,当仁不让的先说了几句。 然后严贤妃说了几句,既然是过年嘛,当然就说些轻松欢快的。 然后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活动。 大殿中间,搭了台子,上面有舞人跳舞,变戏法。但其实,看的人也不算多,这个时候,大家也可以自由活动。在殿里看节目,或者在园子里瞎逛。 之前,严贤妃把准备的节目,都报到了皇后娘娘宫里,让娘娘筛选。她还真是怕这位动不动就抢救一番的皇后,临时出点什么意外。到时,别人说不得正抓住把柄呢。 皇后娘娘宫里,象征性的删减了些,送还严贤妃。 现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几位娘娘和公主,坐在那里,不时也有人前去搭讪。 严馨早就跑到平安公主那里,逗着她玩。眼见着,严馨的身份就高了不少,而且,她母亲静养的事,并没太多影响到她,估计严家也想努力保持气氛正常吧。 一个大殿里,虽然都在低声说话,但是人多,也是嗡嗡的。 林之秀在这里,见到不少熟人。张佩,柳静,又小尾巴一样的跟着她,一路跟人打招呼说话,突然看到吴晶向。 “吴姐姐!”她叫道。 过年了,吴晶向打扮得十分明艳,看到林之秀,就笑着拉她“感觉你长高了呀!像是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呢!老天,你头上的珠子真好看,这是什么色儿啊?” 张佩柳静刚才没发现,都来瞧。 林之秀得意的说“好看吧!?这是我爹爹巡查时,从沿海渔民手里收上来的,我母亲设计的样子,定做的呢!” 吴晶向捏了捏她的小脸“虽然说你怎么穿戴都好看,但这颗珠子,也是太出彩儿的了。你家这段时间,好事儿不断。想去瞧瞧你,还怕给你家添麻烦呢!” 林之秀说“过完年,各种赏花节就开始了,咱们见面的机会多呢!” 林之芳跟袁氏交谈了几句,看到林之秀她们,就过来说话。她仔细的打量着林之秀,所穿所戴……表情动作。 上次跟丈夫聊过后,她感觉两个人之间有了隔阂。虽然沈靖并没表现什么,但她心里,算是落了病了,没事儿就想。 她看的时间很长,林之秀对她又时时换防,所以歪着头,奇怪的看着她“大姐姐干嘛这样看着我呀!有些吓人呢!” 林之芳反应过来,脸一红“秀儿,你好看,姐姐想多看两眼还不成吗?” 林之秀笑道“那我岂不是吃亏?我也好好瞧瞧大姐姐!” 于是她两眼深深的看着林之芳的眼睛。 那两只美丽的眼睛,像是看明白了什么似的看着林之芳,她有些心虚了,转开了眼睛“之秀的调皮劲儿,你们都知道了吧?!” 张佩和柳静哈哈傻笑“没错,她调皮得很!” 林之秀一笑,又低声跟吴晶向说起话来。这时有人叫吴晶向,她笑笑“一会儿再聊”就走了。 林之秀看着她的背影,发现自己对这个人,就恨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 正愣着神儿,白兰挤到她身边,悄声说“刚才在宫门口,瞧见成国公世子汪天赐了,他在林家马车那里儿,正打听你在哪个车上呢!?” 林之秀被林之芳的眼神勾得无名火起,心想这死丫头,如果不一招制住她,她就会没完。 于是一脸奇怪的说“兰姐姐,汪天赐是哪个?姐姐为什么这么高兴的跟我提起他啊?啊?!姐姐~你可是,定了亲的……啊!” 林之秀说完了,才赶紧掩上嘴,紧张的四处瞧。 果然,周围的张佩,柳静,林家三个姑娘,还有张家另两个姑娘,以及几个夫人,都吃惊的看着白兰。 白兰再也没遇到过这事儿! 脸腾的红了,勉强笑着说“你说什么呢?!刚才在宫门处,我下车的时,听到汪天赐在打听你的……” 你还说?! 林之秀声音更大了“兰姐姐,汪天赐他是哪个呀?” “他是我丈夫,怎么了?”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出现了,微胖,一脸横肉,两条立着的眉毛,戾气十足。 白兰刚要说话,林之秀直接上手一扯她“夫人,也没怎么……哎呀这是误会……刚才兰姐姐跟我提什么汪大人,我以为那位汪大人,没有成亲呢。不成想,是有夫人的,冒昧了!哎呀兰姐姐呀,她只是说,她,她见着一个有意思的……呃……总而言之,是什么事都没嘛!” 她这样,更是欲擒故纵,看过来的人更多了。 林之芳却说“妹妹,不要说了。我带你去找祖母!”说罢就想拉着她走。 林之秀不走,走了算什么?一挣吧,还是无辜的看着汪夫人。 白兰的脸色,还没缓过来。她脑子在合计,怎么圆这事儿。 汪夫人看着这个美人儿,眼里全是恨“呵,没错,他是成了亲的!夫人就是我!看你前言不搭后语的!心虚了吧?我呀,最是宽厚,我家夫君但凡有想纳的,我都会给抬进门儿!你们谁想来,本夫人都痛快的收着……” 要是平常,汪夫人面子还是会装的。 但今天,林之秀的样子,深深刺激到了她。能到这儿的,身份可不寻常。要是丈夫真有意……说不定走的,就是自己了呢! 林之秀听完,轻蔑一笑,转身就往台子那里走,林之芳在后面跟着“妹妹,咱们去找祖母!” 汪夫人还在那儿说“跑什么呀,有理说嘛!” 林之秀理也不理,直接去了主台。 贤妃娘娘正与人说话,林之秀来了“娘娘!给之秀做主啊!” 贤妃一惊“秀妹妹,你怎么了?” 林之秀委屈的眼圈都红了,掏出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娘娘,之秀正在与朋友说话。白兰姑娘,突然跟之秀提起一个叫汪……汪天赐的,语言表情,带着甜蜜。之秀是知道白兰姐姐有了夫家的,就跟她说,让她不要理什么什么汪天赐。之秀情急之下,声音不免大了些……” 贤妃看她的样子,暗自纳闷,这丫头要说什么…… 林之秀说“可是,突然又过来一位夫人,好厉害呀!跟在场的夫人和小姐说,她家后宅大得很,她人又宽厚,在场的夫人小姐们,谁想与她夫君为妾,她都会给抬进来!天哪!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什么?!”贤妃都惊了。 德妃坐得离贤妃不远,听林之秀说的,也纳闷。她上下打量着林之秀,这丫头长成这样,难道汪家那个不成器的,动了心思? 林之秀继续说“娘娘,之秀跟着祖母,进宫来看您,却不知道怎么掺合到这种事情了……好丢人哪!”她整个一个矫揉造作。 严贤妃看到,气得直想笑…… 汪夫人和白兰赶了过来。 汪夫人说“娘娘,臣妾失礼。” 白兰这会才吃到苦头,她没少做这样的事,但京城小姐们,都讲究个面子。听到了,自己难受,但绝不会说出口…… 可这个死丫头! 汪天赐的名声……谁愿意大庭广众之前,跟他搭上啊? 没想到林之秀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闹了出来。 贤妃脸就沉了下来“你们跟本宫进来!”她站起身。 德妃说“严妹妹,既然是当着人说的,那就当着人问吧,省得让人家误会。” 贤妃转眼看她,随笑道“也好!那就听姐姐的。白兰,怎么回事!” 白兰这会儿真晕了“娘娘,臣女,臣女,只是刚在外头下车时,看到汪大人,在林家的马车前,打听林三姑娘!” 汪夫人恨恨的盯着林之秀,恨不得用指甲抓花她。 林之秀这会儿,倒不委屈了,乖巧的站在那里,一切由娘娘做主。 贤妃说:“白兰,你是一个姑娘家,正所谓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可你不旦听个明白,还要去告诉林之秀,所谓何来?” 白兰脸色惨白“臣女……是好心!” 贤妃问“什么叫好心,说呀……” 白兰一咬牙“汪大人名声不好,要是沾上某位姑娘,会影响她的名声!所以,我想提醒林三姑娘。” 汪夫人急了“你胡说,我家夫君名声怎么不好了?难道不是你的丫头说,那个小妖精,勾引我家夫君的吗?” 白兰脸都白了“我,我没有!” 汪夫人哼“你还想抵赖!年前,在我娘家的沁园,不就是你的丫头跟我娘家的丫头说的吗?要不然我怎么知道的?!” 白兰“我冤枉……我家丫头何曾说过!?” 汪夫人说“还想抵赖。你还不知道吧,我家那个丫头,认人一流。你的丫头虽然后来换了件披风,还是让她认出来了!就是跟在你身边儿的!” 白兰说“汪夫人,您这简直就是在胡编!” 汪夫人狠劲发起来,上去就一巴掌“在娘娘面前,你敢说我骗人!” 这时,白家夫人才赶来“汪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德妃看着严贤妃,严贤妃却淡笑着看林之秀。 汪夫人说“你家这个丫头,无事生非,在娘娘面前造谣污蔑我!” 白兰对着白夫人说“没有,我没有。”她羞得满脸通红,真是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贤妃说“好啦!都停停吧!” “汪夫人……语言不妥,行为不当,与身上的诰命不符。这件事,本宫要上秉皇后娘娘,如何处理,由皇后娘娘定夺。来人,把汪夫人送回府,着成国公夫人管教!” 汪夫人跟德妃娘娘“德妃娘娘……臣妾冤枉。” 德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贤妃。 贤妃气定神闲的看着德妃……大有你放马过来的意谓! 德妃有些犹豫了,这又不关自己的事,于是淡笑道“汪夫人,贤妃已经下了处置,本宫怎好驳她的面子?你先回去静养,是非曲直,皇后娘娘自会定夺!” 汪夫人弄了个大红脸,行了礼退下了。 贤妃说“白夫人,来龙去脉你也知道了吧?闺中女子,行为还是要谨慎些。之秀是本宫嫡亲的表妹,如果真如白姑娘所说……是关心之秀的安危,下一回,可以直接告诉本宫,或者和林老夫人、仁信侯夫人。现在这种方式……”她轻轻摇摇头。 白夫人满脸羞愧“娘娘教训的得……臣妾回家,一定好好教导她。” 贤妃“嗯。下去吧!” 白夫人拉着失魂落魄的白兰走了。 周围的夫人和小姐,都安静的看着贤妃,都在在轻轻点头。 贤妃娘娘借势,在众人面前立了威,压得德妃没敢对抗,心里很是舒爽。 对林之秀的笑,更加的甜了些“之秀,跟本宫出去透透气儿!” 林之秀凑上来,轻扶着贤妃,两个人出了宫殿。 ------题外话------ 懒得断章了,字数长了些。 如果就这一更,也没人在乎吧? 第二二零章 什么祸都敢闯啊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后头,有四个宫女跟着。 贤妃说“以后,别这么冒失。有事儿,先跟本宫说。汪夫人,粗俗得很。跟她吵,有失身份!” 林之秀点点头“是,娘娘。那个白兰,以前倒是经常见面。感觉她这个人啊,总会说些容易引起歧义的话。虽然烦她,但还真没红过脸儿。没想到,她今天提起汪天赐了。要是不制止她,不定会怎么传呢!” 贤妃点点头“嗯,这丫头,真是不知所谓!”呵,这下,她完了! 她看着林之秀,比自己那个傻妹妹,要强不少“秀儿,你模样好,又聪明,性子我也喜欢,以后,常进宫陪表姐说话!” 林之秀答应“是。娘娘,今天的一切,也安排得很好。上次秋猎宫,秀儿就见识了。娘娘真本事!” 贤妃说“这些事,并不难!难的是,人哪!你大伯母最近怎么样?” 林之秀说“娘娘,大伯母啊,最近威风的很。我们都有些怕她!” 贤妃心中暗哼,这个大舅母,刚才见到了,那个样子哦…… 两个人走在一个宫殿的外廊,周围没什么人了,低声说着话,正要在转弯,突然听到前头一声高叫“你别给脸不要脸!” 贤妃一愣,停下脚步,抓着林之秀的胳膊。又冲后头的宫女摇手,不让她们出声。 只听另一个女声说“您请皇上赐婚,齐家自无二话,现在,请恕臣妇不能答应。” “呵呵,还真是给脸不要!那好……” 林之秀一探头,就看到其中一个已经扬起胳膊要打另一个,情急之下,大喊一声“贤妃娘娘在此,谁在那里喧哗?!” 扬胳膊的人愣了一下,停住了。 贤妃也愣了,她早就知道那人是谁了,并不想掺合此事,所以才不出声。 现在,却很有些无奈了,这个丫头,什么祸都敢闯啊!? 但已经这样了,她只得走出来。 那边站的,正是兴荣公主和齐夫人。 齐夫人气得脸色惨白,浑身直哆嗦。 林之秀高声说“呀!这不是齐夫人么?您这是在跟谁吵架啊?”此生,和兴荣还真没照过面儿。 两步上去,扶着齐夫人。 齐夫人眼圈都是红的,真在抖啊…… 兴荣公主一看是贤妃,火气压不住“本宫还在想:谁那么大胆,敢偷听本宫说话呢?!敢情是新出炉的贤妃娘娘啊!真应了那句初生牛犊的话了……怎么着?想管本宫的闲事儿?” 她放肆的看着贤妃。 贤妃淡笑着“公主说笑了,您的闲事儿,这天下,恐怕还没人敢管呢!” 这话说得诛心。 贤妃接着说“只不过,这场宴会,是皇上吩咐本宫办理的。所有赴宴的夫人和姑娘们的安全,都在本宫职责范围内。公主想骂个人,打个人的,还请散场出宫后!” 兴荣公主简直不敢相信……仰天一笑“本宫偏要现在,你能怎么样?” 贤妃说“本宫也不能把您怎么样……说不得,只能请皇上来评理了!” 兴荣公主,并不想让皇上知道此事。 她恶狠狠的看着贤妃……“看来,贤妃娘娘是铁了心的要与本宫作对了!呵,你在宫中这么多年……爬上来,可真不容易!要是没呆两天儿,又给撸下去了,那得多可惜啊!” 贤妃笑道“上来下去,都是皇上的恩赐!本宫只管尽好本分,别的,倒不用多思多想!” 她一直带着轻笑,句句不咸不淡的,却把兴荣顶得接不下去。 兴荣公主的肿泡眼转过去看林之秀“哟,这是谁呀?长这么好看?!” 林之秀已经扶着齐夫人,走到了贤妃身边。看到兴荣公主的眼光,她有些紧张的叫道“娘娘,秀儿害怕!” 贤妃心里暗恨:你害怕?你害怕刚才瞎叫唤! 贤妃看了她一眼,转头对兴荣公主说“长公主,这是我家表妹,仁信侯的亲侄女儿!” 兴荣公主讥讽的一笑,歪着嘴……“哟,仁信侯……又是个本宫不敢招惹的人呢!你叫什么名字?” 林之秀腼腆的回答“臣女林之秀。” “林之秀啊,这小丫头长得蛮好!”她笑着夸,但那个笑容,有点让人后背发紧。 突然,她厉声问“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林之秀喃喃道“这……姐姐~~”她跟贤妃撒着娇。 贤妃知道,兴荣这是要找别的碴儿了“长公主,刚在大殿,众夫人和小姐们,已经给本宫和公主您见过礼了。现在的场合,不用下跪见礼。” 兴荣公主傲慢的说“本宫是长公主!不需要她下跪行礼,她就不用。本宫想要,她就得跪!” 这话,也没错。 贤妃生气归生气,却也无可奈何。这个兴荣公主,跟丽妃一样,浑人一个。 左右为难,不禁又怪起林之秀,管这个闲事做什么? 那齐夫人担心的拉着林之秀。 兴荣公主却等不得了“好啊,本宫的话,她当成是放屁!来呀,给本宫打她!” 贤妃低声吩咐一个宫女“快去请皇上来!”然后,她对兴荣公主说“长公主,你先前污辱朝廷命妇,被本宫制止。现在又来污辱本宫表妹!简直岂有此理!走,我们去皇上面前说理去!” 她不能让林之秀下跪,这是她的脸面! 兴荣公主却笑道“打完再去。快!”她身边的宫女,就要来抓林之秀。 林之秀眼看着,也确实没有好办法,刚才就是在赌贤妃的心性、手段。但现在…… 贤妃也急了,对自己的宫女说“拦住她们!” 刚才,在前头,她第一次在命妇面前打出了名号,这会儿要是后退,就白忙了!只能顶! 她的宫女,抢步上前。 兴荣怪叫道“呵呵!好啊!叫你一声娘娘,你还真不知好歹了!”她一撸袖子,亲自上来要揪林之秀。 她刚走一步,还没抓住人,她之前的派过去的宫女儿,却尖叫着飞过来,差点砸着她。 一个男人叫道“你们干什么?打群架啊?!” 林之秀听到这声音,真是比什么时候都高兴……猪头来了! 她鼻子一酸,没想到,又是他救了自己,眼泪流了下来。 李成已经到了跟前,看她哭了,顿时急了,飞身上去,对着倒地上的两个宫女,一人又给了一脚! 一个还在叫,另一个却没了声。 兴荣公主才看明白,大怒“李成,你个王八蛋,敢打我的人!”她冲了上来。 可她,再也没想到,李成对着她,不怕也不留情,上来也是一脚! 她就像被攻城锤撞了一下,想叫都叫不出来,飞退两步,摔在倒着的宫女身上! 她愣愣的看着李成,不能相信“啊……你打我?!你敢打本宫?” 李成咧嘴一笑,也不说话,上去就又给她一耳光。 兴荣的脸,眼见着就肿了起来。 她疼得眼泪鼻涕直流……但也真横,挣扎着起来,尖叫着,要跟李成抓挠。 李成怎么可能让她抓到?又是一脚。 她又飞了出去。这下,起不来了。 贤妃暗笑,连忙吩咐自己的宫女,把周围看好了,不能让别人过来。 林之秀看着李成暴打兴荣,挺高兴。前世,没少受她的气…… 兴荣这回起不来了,衣裳凌乱,首饰也掉落下来。 她确实是个狠人,瞪着两只红眼,想跟他玩命,但起不来,就坐在那儿大骂“你这个小畜生,狗杂种,王八蛋,我不弄死你,誓不为人!” 贤妃嚷嚷道“长公主,这是成王殿下,是皇上的亲儿子,您不能这样骂呀!这是可是大罪!” 给兴荣气得:我骂王爷是大罪,他打公主是不是大罪? 于是,更大声的骂! 李成的眼也红了,小时候,她就这样骂自己,还打自己,抢自己东西。 既然今天打了她……索性就打个痛快吧。 他又冲上去,一脚接一脚踢着踹着。只听兴荣吭的一声,发不出声音,在地上滚来滚去。 李成踢得爽快,这么多年,可出了口恶气。 林之秀赶紧上前拉他“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李成打出血性“打死就打死!” 兴荣心里害怕了,却不肯求饶。疼得叫唤,也不再骂了。 林之秀又低声跟他说了几句。 李成点点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别一会儿受了影响。” 林之秀点头。 李成对贤妃说“贤妃娘娘,这儿,就交给您了!” 贤妃点头“您放心吧!”因为成王和兴荣公主,是有仇的,所以她并未多想林之秀和成王的接触。 李成走后,齐夫人对贤妃娘娘行了一礼“谢贤妃娘娘和林姑娘相救,齐家上下,没齿难忘!” 贤妃说“齐夫人这话严重了。” 齐夫人说“齐家忠君勤事,不求有功,但求有骨。臣妇要真是被辱……”绝不苟活! 贤妃一听,刚才还有一点的郁闷,都消散了! 得到齐家的支持,那可是相当的划算了。 笑容真诚的说“这是本宫办的宴会,让夫人受惊,是本宫的不是。你们送夫人出宫吧!” 齐夫人说“臣妇想先去寻国公爷和世子,二郎脾气暴烈,怕他误听传言,惹出大祸!” 贤妃点头,吩咐宫女相陪。 齐夫人深深的看着林之秀“林姑娘!多谢!” 林之秀笑笑,行一福礼,没说话。 贤妃看着躺在地上哼哼的兴荣公主,心里这叫一个痛快! 你也有今天! ------题外话------ 一写打人,我就感觉好爽。变态有没有…… 第二二一章 冥冥中变了模样 李成到了御书房,让人去请皇上过来。 皇上正在跟大臣们喝酒,听儿子叫,跟安王说“这个臭小子,故弄玄虚的,你随朕来……” 安王起身陪着皇上,有说有笑的到了书房。 进门儿就看到皇上的七儿子,脸色闷闷的站在那儿,见皇上来了,赶忙行礼“爹,小叔!” 皇上和安王,都有些无奈,傻小子!这称呼,总也不改! 皇上嗯了一声,坐下。 安王笑着哼了一声,没说话。 “你找朕有什么事?不能到前头说??”皇上皱着眉头。 李成说“爹,刚才,儿子把兴荣给打了。” 皇上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安王一只眼看了看李成,一咧嘴,坐下,翘起二郎腿。 成王说“爹……是这样的。儿子刚才在后头,听到有人在吵闹,就过去瞧,只见贤妃娘娘,兴荣,齐夫人和……贤妃娘娘的表妹,在一起吵闹!” 皇上一听兴荣和齐夫人,想起之前兴荣说过齐二郎的事。头就一疼…… 李成说“儿子也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结果就见……兴荣,要动手打齐夫人。” 皇上一听,更头疼了,齐夫人,那可是一级夫人!兴荣如果不是朕的长女,身份都相差不多的。 李成接着说“贤妃娘娘劝阻,兴荣不高兴!贤妃娘娘就说:要请父皇您来。兴荣一听,就又开始污辱贤妃娘娘的表妹,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哭了。” 他看看皇上,皇上眨巴着两眼,不说话。 没动静?好,那我再夸张些“结果贤妃娘娘没劝了两句,兴荣,兴荣她,就想动手打贤妃娘娘!” 皇上噌的站起来,张着嘴,难以置信“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成说“儿子一见情况不好,就上去拦。没想到……呵,兴荣张口就叫我是八王蛋,小畜生,狗……”他气愤的说着。 皇上脑补着那些似曾相识的情节,可是,之前,都是丽妃闹腾! 兴荣,倒还真是第一回。 李成说“儿子实在是气不过,就打了她。结果,她挨了打,嘴非但不停,反而骂得更欢。贤妃娘娘提醒她,说儿子是皇上儿子,不能骂!可兴荣说,皇上在这儿,她也照骂……儿子真是差点气死,把她好一顿的打!” 皇上看着儿子,说起来很过瘾的样子,他知道他打的,是他亲姐姐吧?是长公主吧? 安王二郎腿放下,脸色阴沉下来。 李成说“父皇,儿子……冲动了,要不是贤妃娘娘死命拦着,儿子,可能要打死她了!”他低头低声的说…… 皇上目瞪口呆“你!你……”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成说“她要是打儿子两下,也没什么的,儿子皮糙肉厚的,不怕。可她那张嘴,简直是,打死她都不多!还连您一起骂,换个人,都得诛九族了。” 皇上失神的坐下,半天无语。 安王不乐意了,什么破事儿,耽误功夫“皇兄,前头还有事儿呢。找个地方把兴荣安置了,让御医去瞧瞧也就是了。别让她一会儿跑了来,当着这么多人……不够丢人的!” 安王轻易不说话,这一说,皇上首先就点了头。跟陈总管说“就照着去办吧。别让她闯到前头来!还有丽妃,让她回宫吧!” 这娘俩可真是! 又瞪了李成一眼“她毕竟是你亲姐姐,是当朝大公主。你这都是打仗杀人的劲儿……去打她,她受得了!?” 李成委屈的说道“儿子胳膊腿是有劲儿,但也没兴荣的嘴有劲儿。嗬!她骂得这叫一个花哨!跟个井市泼妇一样!您要是在场,她真敢指着您的鼻子……” 皇上说“得了得了……乱七八糟的。”丽妃是能生,但生的,就老十不省心的“你先在这呆着,让御医看看她伤到哪儿了!” 皇上带着安王刚出了门,林即在门边等着,见皇上出来了,赶紧深施一礼“万岁,贤妃娘娘派人递信儿,说是臣的侄女,得罪了长公主。臣惶恐,替这个侄女儿求个情,她自幼跟我家二弟林煦在任上,二弟去世的早,她没有受过多少教导。得罪了公主,请万岁恕罪。” 皇上看林即吓得一头汗,倒是笑了“哪有你侄女儿的事儿?是朕那大丫头,不省心哪!幸亏贤妃和老七在,不然,那个小丫头还真吃了亏呢。没事没事,走,再喝两杯去。” 林即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皇上一拉他,走了。 贤妃听陈总管传来的消息,直接安排人,把兴荣抬到一个闲屋子里,又让人把丽妃弄回宫,关了起来。 丽妃娘娘正在吃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就被关在宫里了。当时大怒,跳着脚的骂。 贤妃处理好这些事,又特意把林老太太请来…… 林老太太得着机会,说了林江晚的事“娘娘您也知道,您母亲在严家多年,功劳苦劳都有,这样待她,可不公平。” 贤妃淡笑道“外祖母,母亲性子急,又正赶上父亲起了念想儿……如果这个时候两个人对上,只怕是光生气了,并不能解决问题。刚才,本宫也与祖母说了,祖母答应,会好好的照顾母亲。调理段时间,那个姨娘要真本事,给本宫生个弟弟,就都好了。” 林老太太一听,这事儿,真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严贤妃说“如果本宫强压父亲……对父亲,对严家,最后,对母亲……都没好处……” 林老太太只得作罢。 贤妃说“之秀这丫头,像是个有福气的,您还要多多照顾她。她的亲事,如果有意向了,先跟本宫说一声。” 林老太太心里一惊,娘娘这是要,干涉秀丫头的亲事? 只得答应。 宫宴散会,当晚,就出了几个消息。 兴荣长公主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去,摔断了肋骨,已经移回家静养。 皇上体恤公主,赏了不少银子和药材。 皇上对贤妃娘娘举办的宴会表示满意,当晚,就回她宫里了。 汪夫人在宫宴上失态,失德,被皇后娘娘下旨夺了诰命。汪国公夫人可得着机会了,直接把她休回娘家。她娘家平日里蛮横,这一下,也不敢多说。把人领回去,不知道扔哪儿了。 白家的姑娘白兰,突发急症,死了。白家不愿意拖累她未婚夫家,主动解了婚约,倒留了些好名声。 林之秀接到以上种种消息,沉思了一会儿,别的,倒也罢了。只是这个白兰……家里,可够狠的。怪不得,她是这样的人呢。她这一死,把对家里的影响,降到最低了。 呵呵,白兰,你不知道害过多少人了,这个结果,倒也不算冤屈你。 林之荣跟白兰,认识十多年了,一听到这个消息,真是不敢相信。 直接跑来见林之秀,激动的嚷嚷“好端端一个姑娘,就因为得罪了你,人死了,林之秀,现在你高兴了?!” 林之秀正在喝燕窝,吞了一口,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林之荣说得激动,眼圈都有些红“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你好狠的心哪!” 林之秀把碗往桌上一放,拿起帕子擦擦嘴“我说,我人美心善的二姐姐……你有没有弄错啊!昨天她从宫宴上走的时候,活蹦乱跳的!后来死了,关我什么事儿呢?你怎么不去白府问问她的爹娘,怎么舍得杀了她呢?” 林之荣喃喃“真是她家杀的?!”平日里那么宠她! 林之秀说“她在娘娘面前,品性不端。事发了,她未婚夫家能容?与其遭退亲,影响其他人,倒不如现在这样,她一死,别人就没大事儿了。” 林之荣有点呆呆的。 林之秀说“所以呢,女孩子的名声,是格外要紧的。二姐姐,你要是行为不端,给林家抹了黑。呵呵,下场也会如此的!” 林之荣脸都白了“你胡说八道!”她飞快的反驳。 林之秀说“你不信,就算了。” 林之荣恨恨的看着她“明儿,咱们去上香,你倒要好好拜拜菩萨,赎赎罪孽呢。真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对她,不就是拌几句嘴么?!” 林之秀笑道“她想使坏心眼,被我反制了!二姐姐,你也是好好的一个姑娘,要是总跟我这么说话……” 她用手指,抹了林之荣脖子一下“就不怕也把命也丢了吗?” 林之荣大惊“你!你是……” 林之秀说把手指按在自己嘴上“嘘,小心,祸从口出哦!” 林之荣又羞又恨,跺跺脚,跑了。 正在这会儿,老太太屋里小丫头牡丹来了,笑着说“三姑娘!老太太说,宫里贤妃娘娘有赏,让您去呢!” 林之秀“哟,小牡丹一来就是好消息,东云,赏!” 林之荣往回走,心里有些忐忑,她给那人写了信,想法子递出去了,要是被人发现,她是不是下场也会很惨哪?! 第二天,林家打算头中午出发,去龙潭寺。 路上要近三个时辰,所以一般是头中午走,当天下午到,在那里住一晚,第二天进香后回来。 黄氏在屋里,亲自动手收拾着东西,想着刘老板说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这三个人,都潜伏下来,并买通了人手。 住的院子,禅房,讲经处,后花园,后山,都安排了。总会找到法子,让那死丫头落单的。 一旦她落了单儿,眨眼功夫,就能对付她了。多种方式,一个用上,她就完了! 黄氏不断推想着,她的下场会是哪一个……这还真叫人兴奋呢。 家里提早用饭,就准备走了。 林之秀已经跟老太太说了,她要坐舅舅家的马车去,那马车会先去接上厉太太,然后,厉锋会压着车一起去。 老太太让贤妃娘娘嘱咐得有点心乱,也不愿意搭理她,带着儿媳和孙女,一共四辆车,先出发了。 林之秀还在等安家的车,突然感觉肚子痛,有点不动劲儿,去净房一看,居然来了月事。 可给她郁闷的…… 女子月事期间,是不好进庙堂的。她赶紧安排人在门上等,厉太太听了也苦笑,这可真巧,确实不方便去,就由厉锋陪着,往龙潭寺而去。 林之秀一想,大家都不在家,正好去舅舅那里。 她让东云去了林二老太太家,让她寻辆车接自己,送到舅舅家。 没多一会儿,林二老太太就带着林柏,雇了辆车来了。 一行人到了安家,安宁还纳闷“秀儿不是跟林家和厉太太,去龙潭寺吗?” 林之秀说“我突然头痛,不想去了,想来舅舅家看舅母。” 安宁说“要不要请大夫?!” 林之秀说“我跟舅母这儿歇会儿就好,大过年的,怎么好请大夫来?” 安宁说“秀儿,那天,谨王府派人送来了东西。你瞧瞧!”递给她一个信封。 林之秀打开一看。是几张小画,画的是一个二三岁的小姑娘,真可谓眉目如画,长得真好看…… 上面清瘦的笔迹,描述着一些细节。穿衣颜色,表情,会说什么话了…… 嗯,原景,有才又细致…… 皇上并未申斥兴荣公主,反而给了不少安慰。所以,她出只是受了点苦而已。昨天见她的反应,确实是个狠人。 这回,李成,贤妃,自己,齐家,把她得罪狠了。 再见面,可能就是真刀真枪了。 大意不得啊! 所以,后续的准备,还是要有! 她慢慢的想着…… 第二二二章 寺里有人在偷人 李成,天都黑了,才赶到了龙潭寺。 他本来挺高兴的,林之秀跟厉老太太和厉锋单独走,这样,他就可以骑马相陪。一路说说笑笑,不要太美…… 但是今儿一大早,他被皇上叫进宫,训了他一顿,还罚了半年奉银。 他哪在乎这个?一心想溜,结果心不在焉的样子把皇上气着了。 不停的教训,指挥他干这干那…… 他木偶似的一支一动,脑子却想着:厉锋这个狗东西,居然能陪着我家阿秀走那么长一段路……都能想象他那一脸猥琐的笑了。 他生气了,跟皇上顶了几句。 结果皇上给了他一巴掌,又训半天。最后,还是他突然想明白了,拍了半天皇上的马屁,甚至给皇上用力的捏了捏后背…… 皇上身上心里都爽了,才放他走。 他都顾不得回家叫吴东,带着两个护卫,直接打马奔龙潭寺而去。 林家一行,路过一个镇子时,在一家干净整洁的客栈稍做休息。喝茶,方便……等都下了车,黄氏才发现,没有林之秀! 她就是一惊,连忙问老太太“母亲,秀丫头呢?!” 林老太太没好气儿的说“她非要跟厉太太一起来。坐安家的马车!” 黄氏说“她和厉太太一起走?这么远的路,怎么能行?” 老太太说“厉锋也会带人跟着!” 厉锋带人跟着? 这……是个意外呀…… 黄氏想了想,心一横,反正就是一会儿功夫的事,等下了手,厉锋凶悍也于事无补。 等到了龙潭寺,都回房休整。 老太太刚歇歇脚,喝杯茶。厉太太就来见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看着奇怪“厉太太,秀丫头呢?” 厉老太太说“之秀临来,身子不大方便,就让老婆子自己来了。” 林老太太脸色不好,这丫头,偏偏最事儿多! “哦这样啊,那厉太太跟我们一起上香,用餐吧?” 厉太太说“我带着厉锋一起来,他在山腰住,我带个婆子,住小院。都便宜!就不多打扰您啦。” 林老太太说“那也好。路程那么长,想必都累了。我也不虚留您。”厉太太告辞出去。 黄氏就进了屋“母亲,那是厉太太么?秀丫头呢?” 林之老太太哼了一声“偏她多做怪,没来!” 黄氏尖声问“什么?谁没来?林之秀吗?” 林老太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做什么一惊一乍的!不是她还是谁!?说是身子不舒坦……” 黄氏脑子嗡的一声,喃喃道“这可真是……” 贱人!贱种! 袁氏进了屋“母亲,刚遇到厉太太,说是秀丫头没来?” 老太太哼了一声。 袁氏说“原本,安排的是秀丫头和之菲之盈住一个院儿。三弟妹和之荣住一个院,这样的话,那就让荣丫头去秀丫头屋里住吧!” 黄氏叫道“不用!” 袁氏也奇怪的看着她“不用就不用……你吓我一跳。” 林之荣却笑嘻嘻的来“祖母,大伯母,母亲。听说三妹没来,之荣跟两位妹妹住一个院吧?!” 黄氏难以控制自己的失望,准备了好几个月,天罗地网都备好了,结果,她没来! 她脸色难看“之荣,你闹什么?都已经收拾好了,你还瞎折腾,不嫌累吗?” 袁氏却不愿意了“三弟妹,什么叫瞎折腾啊!是想把之荣搬出去,你一个人住得方便些。怎么不识好人心哪!” 黄氏脸色极难看“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嫂又何必这样说呢!母亲,媳妇儿累了,想歇会……”她都出了门,突然又想起什么。停了停,又走了。 老太太摇摇头,袁氏撇撇嘴“有毛病。” 林之荣不高兴的陪着老太太说闲话。 黄氏回屋,找出来刘东强给她画的图。 刘东强也来了,但他是男客,住不到这边的院子。而是住在半山腰,她要去找他,告诉他行动取消……我怎么去找他呢? 她心慌意乱的盘算着…… 李成到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让庞六去安排住处,自己想着去找林之秀。不知道她住哪儿,这么乱找,找到了,肯定又会被她骂,很是郁闷。 山脚,有非常多的小院,是供女客住的。为女客服务的,基本都是女居士。 李成,晃侯半天,连林之秀旁边的丫头也没见着。 最后,他心想:算了,反正明天早晨也能见着。 刚要走,突然,一个小院门吱呀的开了,一个妇人,打着灯笼出来,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李成站在阴影里,灯光照应,感觉她点眼熟,好像是林家人! 只见她飞快的戴上披风的帽子,往山腰走去。 李成想,林家肯定是住一起的,要不然我就在这附近找? 可又一想,这些小院子太小,搞不好阿秀跟妹妹住……还是明天早晨找她吧。心里又有些舍不得,磨蹭了会才走。 摸黑上了山,一时也辨不清方向,边走边看,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行动停止,林之秀那个死丫头,没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什么?没来?怎么会……” 女人说“我哪知道!?说是哪儿不舒服,就没来!” 男人说“那……也没事!我已经把你画的图像,给了那些人,他们应该不会认错的。” “还是小心着些,让人跟他们说一下。万一要是弄错了人,打草惊蛇,下次动手就难了。” 刘老板说“那我去找人。您放心吧!” 黄氏说“林之秀这个死丫头,看到没?天生克我!” 刘老板说“没关系。还是那句话,您想让她死,容易的很!” 语调温和,但内容却是狠毒 李成心怦怦跳,他们说的,真是秀儿!要干什么?祸害她?为什么? 我现在怎么办?杀了他们俩?他眼一厉。 不,没跟阿秀商量,不知道阿秀怎么说。 我…… 那女的说“好了,你先去办吧!” 还没等男的答应,突然有人尖声尖气的嚷嚷道“什么人在那里?!狗男女在偷人啊!来人哪!有人在偷人!” 两个人吓一跳,男的人说“你赶紧走!” 黄氏吓得要死,匆忙往山下走去。 刘老板担心的看着她匆匆而去,也顾不得,赶紧打着灯笼走了。 有人,往他们两人的方向,各扔了块石头,才没了声音。 刘老板走了一会儿停下,听听没有声音,就敲响了一个门,跟里边出来的人说了几句,那人赶忙走了。刘老板站在原地等,心里担心着黄氏。 而那黄氏,拿着灯笼,急急的走,一脚深一脚浅。还要下台阶,十分狼狈。 走了一段路,快到山底,刚松口气,脚下不知道被一绊,摔了出去,灯笼倒地,灭了。 她摔到左脸左手,火辣辣的疼,但她不肯发出声响。措到灯笼了,却也没东西点着。 慢慢的爬起来,摸索着,沿着路往下走。 刘老板在原地等,等了好一会儿,刚打发出去的人回来,跟他耳语几句。 他点点头,也说了几句。那人回了屋,收拾了一下东西,连夜下了山。 刘老板到底不放心黄氏,提着灯笼,想去寻寻。 走了一段路,要下个很高的台阶,他刚往下一迈,不知道怎么的腿一软,人就摔了下去。 叽里咕噜的滚下二十几级台阶,摔个半死。 他不敢大声嚷嚷,轻哼着,缓了好一会儿,想站起来……结果一条腿又疼又不吃力,摔倒了。 倒霉啊,不会断了吧?他疼得满头是汗。 黄氏摸索半天,已经下到了山底,却没能回院……因为,她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一个个小院,一条条小路,没有灯照着,都黑乎乎的一个模样。 她无比绝望,即希望找到人能问一下。又怕遇到人,人家会问她在这儿做什么。 怕遇到歹人,更怕刚才叫嚷的……追上来,一身汗,脸生疼,慌得不知道怎么办。 就这样,这两人个…… 一个人躺在山的半腰,缓了好久,才拖着一条腿,往回爬。不知道过了多久,回了自己的院子。叫醒了仆人,也不敢现在就去叫大夫,忍着巨痛,等天亮。 另一个,在山脚,几乎转了一夜。鬼打墙般的转来转去…… 直到天蒙蒙亮,黄氏摸回了自己的小院。进去的时候,林之荣和丫头,还在隔壁屋里睡着。 她腿一软坐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天亮了些,她拿出镜子,左边脸都青肿一大块。倒霉! 赶紧换了衣裳,叫醒丫头,让她去旁边叫林之荣。 林之荣收拾完过来,一看她,吓一跳“娘,您的脸怎么了?” 黄氏一哆嗦,厉声说“关你什么事,快点!” 一行人到了老太太院子,老太太已经收拾好了,出门一看黄氏,也吓一跳“你这脸是怎么了?” 黄氏尴尬的说“起夜时,忘记是在庙里,磕了一下。” 林老太太埋怨几句“还能把脸磕着,你可也真是的了!” 一行人去了大殿进香,一个流程下来,再往后走。 这会儿人多了起来,就听一个人,正在跟执事嚷嚷“龙潭寺,我们家每年可是要供不少银子的,一直是肃静高洁之地!结果,好啊,居然有人在这里偷情!昨儿要不是我们爷的灯笼让风给吹灭了,非把那对狗男女抓到不可!” 那执事一脸无奈的笑“施主,您小声些……佛门净地,怎么会有那种事儿!” 那男人“怎么没有?!当着佛法金身,谁敢说谎?让我们一嚷嚷,那狗男女才跑开。我都瞧见了,那女人往山下跑,摔了一跤,灯笼也灭了!不然,寻着亮儿,我就能找到她!” 执事说“这位施主,您看到的,恐怕是值夜的婆子,吓着了。” 老太太听得不像话,沉着脸往前走。 结果那个人却扯着执事跟着,嚷嚷道要去找住持告状。 黄氏吓得脸惨白,这个该死的! 林老太太皱着眉头,吩咐了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走过去跟那和尚说“师傅,这佛门净地,说这些可不成话。我们都是来佛的,这污言听不下去!” 结果那人直眉瞪眼的说到“这可不是污言,这是好话,昨儿要是不我发现,他们止不定怎么污染佛门呢。那对狗男女,多半还没走,就是要骂得他们不敢有下一回。我抓到,哼!直接报官,扒光了,浸猪笼。” 黄氏猛一抬头,却看到那个人晃了她一眼,真是差点吓死! 再也不敢看,脚步直哆嗦。 一时间,后悔不迭,还真是应该直接弄死她…… ------题外话------ 有人喜欢虐渣渣。 第二二三章 有人害你知道吗 李成把庞六扔在龙潭寺说闲话捣乱,他自己一大早就骑马往城里走。 一路神经紧张,居然还有人要害我家阿秀,那么个好看又善良的女子,也真下得去手? 她知道不知道有这么坏的人呀!? 幸亏没来,幸亏是我来了,要不然,一个女孩子,出点事儿可怎么办? 一路狂奔,进了城门。勒马站那儿想想……林家全体妇人都出了门儿,嘿嘿,阿秀肯定跑舅舅家去了! 于是,直接去了安宁家。 在前门下马,冲进安家就问“林三姑娘今天在吗?” 门上人也认识他,眼睛笑得都眯上了“在!在!昨儿来的!” 他也不经传,直接进去。轻车熟路的,到了后院儿正房,知道家中有女眷,不方便到屋里去。 在门口叫“阿秀,我来了!你在不在里面?我有急事找你。” 林之秀正陪着舅舅舅母说话,听到喊声,他来了?但这回,她可不生气了,又欠了他一份,大人情呢! 赶忙和舅舅一起出来,笑道问“您怎么来了?!” 安宁说“请前厅坐!”他老婆,靠在塌上呢。 李成上前两步跟林之秀说“我找你真有急事儿!”直接就去拉林之秀。 林之秀心里话,他可是登鼻子上脸啊!用力甩着他“放开!” 安宁也赶紧上前,把自己夹中间。 李成急了说“有人要害你,你知道吗?” 安宁和林之秀都愣了“什么?谁要害秀儿?” 李成生了气“你们信不信?我跑了两天路,你们还拉我!”他愤愤的整理着袖子。 林之秀说“有什么话说嘛,干嘛拉拉扯扯?走去前厅坐。” 李成不理她,结果见她直接去了前院,才不高兴的跟过去…… 进去,林之秀就跟舅舅说“您去让他们泡点好茶,厨房弄点吃的。殿下跑一路,估计都没吃饭呢!” 李成听了,心情才好些。坐下,就跟林之秀说“昨儿,我被事耽误了,天黑了才到龙潭寺。也不知道你住哪里,只得摸黑找。哎……你别瞪我呀!你得感谢我在找你呢,你猜怎么着……” 他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之秀听了,还真是意外……自己这是,又有些大意了啊! 李成看她的样子“本来,我就想在那里弄死他们俩!但是吧,这事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安排的。你这么聪明,这次没去,或者就有什么安排……” 我没有…… 林之秀就听他绘声绘色的形容……都怎么怎么处理的。心想:昨天真要弄死她们,倒也还成。林家三太太,跟青梅竹马幽会被杀,那可就有意思了。不过,现在林家名声坏了,可于我没好处。 我要是嫁出去了,就没事了,她看了一眼李成,莫名的脸红了。 李成还在说“我扔东西绊了你三婶一下,嘿嘿,她摔一个大跟头,灯笼都灭了。也不敢出声,在山下晃了多半夜才回到住处。那个男的,让我给了一下子,从台阶上掉下去,腿摔断了。” 他说着,看林之秀不出声的看着他,就问“你看我干嘛?难道我做错了?” 林之秀摇摇头,郑重的说“这事儿,您做得很好。在宫中,您替秀儿解围,还没谢您呢?这次又……” 李成说“跟我就别客气了!不过,她怎么这么对你啊!” 林之秀说“我虽然知道这位三太太与我有仇,但还真不知道她会这么下手,正好,前些日子跟您说的那件事,就是那个男子的私宅,咱们去抄了它!” 李成说“嗯,只是这个男人,还挺狠的,他说,如果只想要你死,还是挺容易的。看来,他们是想祸害你!太可恨了,我应该先把男的杀了!” 这人,对自己如此之好,又怎么能不感动呢,林之秀秀鼻子发酸“有时,活受罪,比死还难受吧!” 他们这样想,我难道不是吗? 但既然他们着急了,我也就别磨蹭了。 “正好,他腿断了,正是个机会,咱们就定正月十五去!那天放烟花,人又多,正好下手。我已结把那个宅子的图画了下来。预计藏东西的地方也知道。东西只捡重要的,不容易发现的拿,拿了还不让他知道,就更好!” 李成笑道“那没问题。” 林之秀说“你手里有人吧?最好自己别出面儿!” 李成得意的说“有人!庞六最会干这个。还有,我让二哥把原景派了来,他最灵了!东西到手后,分二哥些。他一直缺银子,还正要去南方……” 林之秀也很欣赏原景,就点了头“回头我让舅舅把我家在南方驻扎人的名单,和父亲好友的名单,给谨王殿下一份,他有急事,可以去找他们。” 李成高兴“阿秀你真好!二哥和原景,待我很好。要不然,我哪会有今天?” 林之秀说“这不算什么!只是,咱们要做的事,被谨王殿下知道了……行不行呀!” 李成说“没问题!大不了先不让原景说就是了!” 林之秀“好!叫上他吧!”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将来,会让她后悔的直掐自己大腿。 “那些东西,我没地方放,舅舅这里也不方便,万一有人盯着,倒是麻烦。放你那里好些。” “那我给你收着……” 林之秀说“真是多谢你了……” 李成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林之秀有些尴尬赶忙转移话题“皇上,事后有跟您说什么吗?” 李成才想起来“嗨,那不算事儿。这么多年,我可找到机会揍她一顿了,痛快!昨天父皇把我找了去,说了一顿,也只是说我下手太狠,把她肋骨都打断了……哈哈!罚了我半年年奉!” 林之秀说“皇上待兴荣,也真不错。贤妃娘娘没事吧?!” 李成说“不知道。应该没事!哦,本来,我是要回去带着东叔和白奇才去找你呢!小白这些日子可忙了,东叔还特意找了人帮他,他说给你做的药做好了。但是得亲自跟你说怎么用,用不好就麻烦了呢!” 林之秀说“好,我还想着这事儿呢!” “那我让人回去叫他!”说办就办,他去到屋外喊护卫去了。 林之秀摇摇头,这是打发不走他了。 不过,现在对他的感觉,和以前,又不同了。 龙潭寺,刘老板让寺里找大夫把腿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让下人去打听了一圈消息。结果就把有人说昨天晚上有男女偷情,并因此跟和尚大吵的消息带回来。他又气又恨又担心,可也没办法,找了条僻静的小路,让和尚们抬他下了山。 他觉得,和尚看他的眼神,都有点怪。 他咬牙装镇定,坐着车回城,这一路颠得他,一身汗一身汗的冒。 ————安家,白奇才来了,大包小罐的拿了一堆。 白奇才还没出生,全家就被流放,在那边,家里也没从医。但他还不认字呢,家里大人,就让他背药方。 所以,他肚子里药方多少条,但几乎不认得药材。 这一次做药,吴东给他找了好几个人打下手。基本上,他只负责最后按比例合成药,之前的所有事,都有人做。 他还真的,乱七八糟的做了一堆。 这会儿,也是一脸神秘“姑娘说的这个药,我家祖上真是有方子。原本,是对应愁思不展,心情结郁的……属下做出来后,给家里几个人试了试……”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打了个哆嗦“多了也不说,反正,效果极好!” 林之秀说“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吗?” “即是药,总归有些苦涩的。如果跟一些果酒,汤放在一起,还是能遮一下的” 林之秀说“嗯。好。” 白奇才又拿出几个,叨叨着用法。什么都有,拉肚子的,昏睡的……林之秀看到有一种,能催发酒意的,就跟李成说“谨王殿下,年后不是要去南方吗?带着这些药,万一有用呢!” 李成答应了接了过去。 林之秀说“如果开药铺子,这些药可不能轻易卖,会出事的。上次你说的几种治皮肤,治风湿的,才是能卖银子的!” 白奇才说“是。属下明白。” 说完这事儿,林之秀就要回林府了,得在老太太她们回家之前到家。 李成照样的依依不舍“本来是想跟你走一路,能好好说话的。结果被这么多意外给打扰了。你什么时候还能出来?” 林之秀说“我回去就让人把图送给你,你看看,有了主意,就给舅舅这儿来信。我怎么头十五也出来,十五那天,咱们还要发财呢!” 林之秀回了林府,老太太一行,傍晚才回来。林之秀故意在二门等,像模像样的接老太太进门。 老太太累了,也没跟她多说。 方群群看到林之秀。连忙问她为什么不去,等了她半天等等…… 林之秀跟她说笑,正好看到了黄氏。 黄氏眼神沉沉的看了一眼林之秀。 林之秀“无意的”与她对视,明显的吓一跳,想问,又咽了下去“五婶婶给秀儿带蒸糕没?龙潭寺的蒸糕是一绝!” 黄氏赶紧转过脸去…… 方群群说“当然带了,一会儿婶婶给你送去!” 黄氏回屋,马上请了大夫来。 大夫看了,说是有青肿淤血,还有些擦破的地方,这几天,只能涂药膏,不能用香粉,否则要落疤的。 黄氏后悔早晨为了遮掩而用的香粉儿,难怪一直这么疼。赶紧让丫头把药上了,就再也没出门儿。 刘老板进了城,直接去了一个治跌打损伤的名店。找最有名的大夫看了看,腿确实是折了。 但情况还不算最糟糕,给他把腿接好,打上夹板,嘱咐他,半个月不能下地,否则极容易落毛病。 他暗叹一声,回到家,已经傍晚了,让下人去后头告诉刘太太,他受伤了。 等了一会儿,刘太太带着三儿女来到了前头。 儿女们站在母亲身后不说话。 刘太太大惊失色的看着他,连连问是怎么摔伤的,在哪里摔的,什么时候摔的,在哪瞧的,大夫怎么说,严重不严重,要注意什么,会不会落毛病…… 嘘寒问暖,追根究底。 刘老板身上疼,心里难受,后悔:为什么要告诉这个死婆子?终于受不了,吼了一顿。 刘太太终于闭上嘴,低下头,很有几分逆来顺受的样子。 他大儿子终于不高兴了“爹,娘是在关心您!出这么大事,难道让娘不闻不问?您不领情倒也罢了,这么训她是做什么?” 刘老板更怒了,抄起药碗就扔了过去“闭嘴!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说说道道了!” 大儿子跟了他那么一段时间,知道这个爹在家在外,不一个人似的,伤心失落变成了愤怒“娘为了家,多不容易……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刘老板说“滚!都给我滚!” 二儿子说“大哥,算了。” 刘如意拉着自己母亲“娘,咱们走吧!” 刘太太一脸的伤心,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带着三个孩子走了。 屋里静下来,刘老板不免又有些后悔…… 第二二四章 谣言传给他知道 方群群精神头足,拿着给林之秀的卤豆干,跑朝云居八卦。 “你怎么就没去呀!好没意思……” 林之秀说“临出门,感觉身子不舒服。您和四婶婶在一起,怎么会没意思?” 方群群扮个鬼脸儿“你四婶最近走运,我瞧着,捐了不少香火呢呵呵呵呵……” 林之秀逗她“您也走运哪,没多捐些?” 方群群不以为然的说“比往常要多些……但是啊,秀儿,婶婶是不信鬼神的。我家的一切,都是自己挣出来的。” 林之秀说“没想到,五婶婶很通透呢!” 方群群嘿嘿一笑“我们还瞧见一件新鲜事儿呢!在佛门,倒有这种事儿哼!以前还真是听说过,没想这回给遇到了!”于是她低声跟林之秀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为嘛低声呢,因为这样的事,老太太要知道她跟未婚姑娘说,非揭了她的皮不可。 林之秀低声说“五婶婶,您说这事儿会不会是真的?” 方群群说“那个人说得笃定,我想着,在寺庙里啊,他不敢说瞎话的吧?可是,谁敢在寺庙里干这事儿啊?” 林之说“是庙外住的地方,还没进山门呢!” 方群群说“哦……那可真说不定了。” 林之秀说“五婶,那人说,那女的……摔了一跤?” 方群群说“是啊!说是女的摔了一跤,灯笼灭了,不然,他就寻着亮抓人了。抓到了就有意思了。” 林之秀心里恨,你还看别人笑话哪?上世你自己不就做了这种事儿……突然坏笑着“哎哟,五婶婶,要不是我相信她的人品,还会以为……那女人,是我三婶婶呢!” 方群群两眼一亮,嘴里却说着“哎哟秀儿,这是不可能的!你可别瞎说……”但那表情,却似在鼓励着:怎么回事赶紧说呀! 林之秀神秘的说“是啊,是不可能。只是感觉有些巧,您看她的脸青肿的,不就是摔了么?!时间也对得上啊!” 方群群说“可是她说……是起夜的时候磕到了。” 林之秀一哼“您也信!咱们家住的庵房,又不简陋!起夜又不是没油灯,没丫头!有事,也是顶多碰一下,能伤成那样儿?您说,是不是有些巧啊?!” 方群群眨巴着眼睛“哎哟,照你这么一说,是……很巧呢!” 林之秀说“不过……这样的话,咱们俩说说就好了,可别让人知道您跟我说了,祖母知道,真要罚你跪祠堂了。” 方群群说“我又不傻!” 两个人就不再说这件事了……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打哪儿,就有了流言,“偏巧”,就让袁氏身边的金环听说了,她急忙的回去告诉袁氏。 袁氏震惊了……她仔细回想那天发生的事,突然激动起来“天哪,要真有此事,搞不好就是她!” 可逮到她了! “我去跟老太太说去!”她站起了身,结果金环拦着她“夫人,这种事儿,没凭没据的,可不能去说。老太太会翻脸的!” 袁氏死鸭子嘴硬“现在我可不怕!” 金环还在劝“老太太的性子您还不知道?这可不是平时一些小长短,毁人名节,比杀人都厉害。那是老太太的儿媳妇外加侄女儿,不管真假,您说了都会倒霉的。” 袁氏想了想,也是!突然她又一笑…… 晚上,林辉冲进了老太太屋,把丫头婆子都赶出去。 老太太一看,不知道他又要闹什么。 林辉说“听说龙潭寺里有狗男女瞎搞?” 老太太一瞪眼“你胡喷什么?这是跟自己母亲说话的样子吗?” 林辉哼了一声“我就问您,那个女的,是不是黄奉仙?” 林老太太傻了“你……你,你说什么?!” 林辉说“那个偷汉子,险险被人抓到,又摔了一个跟头的,是不是黄氏?!” 林老太太“我呸你个混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知道不知道什么礼义廉耻?!这话也说得出来!?你,你简直是气死我了!来人,快把老太爷叫来!看你爹不骂死你!” 林辉却冷冷一笑“您急什么?这消息都传到我耳朵里了!您阻止得了我,阻止得了别人吗?” 林老太太“什么?!怎么会?” 林辉说“您问我,我问谁去啊?!” 林老太太说“你个混账啊,这种事,别说没有,就是有,烂肚子里都不能说!你在哪儿听的?!我平日里信佛仁慈,倒纵得……” 林辉不耐烦的说“得了得了,您要这么闹,会传得更厉害,还会传出家门儿呢!” 林老太太紧张死了“你是听谁说的?” 林辉说“您就别管我是听谁说的了,娘,我可先把丑话说前头。她要是敢给我头上戴绿帽子,我就弄死她!我可不管她是谁的妹妹,又生了谁!” 林老太太说“你住口!” 林辉说“我说娘,您没感觉奇怪吗?当初,可是她非要嫁给我的!别说她这那的不错,我不喜欢她!是您非要我娶她的。结果,她打算跟我过日子吗?” 老太太说“给你生了一儿一女,怎么不是过日子?” 林辉说“您没看到她那模样?!进了林家门儿,就跟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总是一付高高在上,瞧不起我的样子。我呸!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她毁了我一辈子,早就想休了她了!” 林老太太哆嗦着指他“你,你竟然这样说!” 林辉说“都怪您!当初,你插手我二哥的亲事,没得逞,就折腾我二哥和二嫂。” 林老太太叫嚷“你胡说!” 林辉不理她,接着说“然后就又来折腾我的亲事!我不乐意!没跟您说吗?黄奉仙那个臭女人,长得不怎么样,还一幅假清高!美其名曰说有才!哼,我呸!肤浅又俗气的臭女人!” 老太太拍着桌子“你住口,住口!” 林辉横耍到底“我可跟您说,我现在就去龙潭寺查,要真是她!就把她和那个奸夫扯出去浸猪笼!” 说完也不理老太太,直接就走了。 林老太太气得眼前一黑,歪在那里。 李嬷嬷和丫头们见四老爷摔门而去,赶紧进屋“老太太,老太太……” “赶紧叫大夫!” “赶紧通知大夫人!” 一阵忙乱,袁低满脸担心,笑破肚皮的进来“母亲,您怎么样!” 老太太说不出话,袁氏一看……哟,眼睛都红了。 倒是有些担心了,她可别死了啊!耽误事儿…… 请来大夫看完,喝了药。症状平稳些,但老太太的心却七上八下的。她知道黄氏不会这么做,但是……怎么这么巧呢?那天,她还大惊小怪的! 老天?!不会真…… 媳妇儿孙女都在这儿探病…… 方群群心里紧张,她可是这事儿的始作俑者,但把老太太气成这样,也有点害怕。 林之秀一脸担忧,心里却差点笑出声儿。 林老太太挨个看,媳妇和孙女儿们都在,就差黄氏! 她就冲林之荣叫上了“你娘呢!她眼里没我这个母亲了是吧?!” 林之荣吓得“祖母,孙女儿去叫母亲!”说完赶紧出去了。 老太太把屋里人都赶走,黄氏戴着围帽来了,进屋取下,脸上是一块厚厚的绿黑色的药膏。她柔声说“母亲,媳妇儿这脸还没好,知道您身子不舒服,也没好来,母亲别怪。” 林老太太现在看黄氏从头到脚都不顺眼,因为她,自己挨儿子数落! 那个混蛋,把自己都气病了。 这时屋里没人,老太太怪声怪气“你不是说,就磕了一下么?怎么会这么重?” 黄氏说“也不算太重,只不过是在脸上,怕弄不好落了疤。” 林老太太看着她,不出声。 黄氏心里直发毛“母亲!?” 林老太太“你跪下……” 黄氏没听明白“母亲?!” 林老太太一拍桌子“你给我跪下!” 黄氏“为什么……您……” 林老太太冷冷的说“我的话,你不听是么?” 黄氏可是知道这个老太太怪脾气的,只不过,以前没冲自己来过。 她没有办法,只得跪下,左膝盖疼,身子一歪,赶紧说“媳妇听母亲教诲。” 林老太太问“我问你,那天在龙潭寺,那个人说的,偷情的狗男女……女的,是不是你?!” 黄氏大惊“母亲!您,您怎么会这么说?!这是多么大的罪过,多么羞辱人的语言……您就这么看自己儿媳妇儿,自己的侄女儿?” 林老太太阴阳怪气“我怎么看……我哪了解你啊!?这么多年,我在你眼前,明明白白的。而你,却像跟我隔着纱!当初,你为什么要嫁林辉?” 黄氏脸无血色,出了一身汗“母亲,您怎么会提起这个?!” 林老太太说“是你娘跟我提的,你那个时候,在我身边打转儿,明明白白的是愿意的!呵,好笑的是,林辉并不愿意……” 黄氏心里暗恨。 林老太太说“是我,强压着他点了头。你如愿进了门,可你是怎么跟他过的?!” 黄氏说“母亲,媳妇儿冤枉。媳妇儿的一颗心,一直在三爷身上。可是三爷,他,捂不热啊!!” 林老太太说“你少跟我说这个!难道,我不知道什么叫中意,什么叫喜欢?你的眼睛里,有吗?!” 黄氏说“母亲,我与三爷,虽然没如期望的情投意合,但是,我们有儿有女,产业打理得不错,这日子,不也就这样过下去的吗?” 林老太太摇摇头“不扯别的了。你给我交个底,那个女人,是不是你。如果是,我想法子,给你遮过去。如果你不认,将来出了事,浸猪笼,也由得他!” 黄氏指着天发誓“如果那天晚上,我黄奉仙与人私通,就让我不得好死,来生为贱婢任人欺凌!” 林老太太叹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你发誓有什么用?林辉认定是你!” 黄氏大惊失色“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袁氏说的?” “母亲,您救救媳妇儿啊,这肯定是袁氏说的。这么多年,您也看到了,她一直换防媳妇,处处找媳妇的毛病。这肯定是她借势捣的鬼!” 林老太太说“你没鬼,她又捣得来?你跟林辉,是怎么过的!刚才他跑我屋里叫喊了一通,说这个婚姻毁了他一辈子!他在怨我呀!” 黄氏心里恨得,这个狗东西!等林之荣一嫁,我就料理了你,当寡妇我也认了!” 黄氏说“母亲,媳妇儿真是冤枉!” 林老太太闭了闭眼“你即伤了,最近,就别出门了!” 黄氏“这是……”要禁我的足?那不就是坐实了吗“母亲,您要这样做,别人不更会这样想吗?” 林老太太“我的话你不听,跟林辉也没心思过,那怎么着?离和?我应你!” 黄氏不敢再说,眼泪流了下来,脸上有点痛。 林老太太挥挥手“你回去想想吧!哼,我还活着,他就对你这样。将来我要是没了,你说说你怎么过?!” 黄氏心里话,还没等你没,他就先没了!但她只低头不语。 林老太太心里烦“下去吧!” 黄氏无奈,起身走了。 在门外的路上,她遇到了打扮得光彩照人的袁氏。 “哟!这不是弟妹嘛?老太太好些吗?咦,你怎么走路……腿也摔伤了?” 黄氏阴阴的看着她。 袁氏能怕么“弟妹怎么这个眼神哪?!嘻嘻,怪瘆人的!莫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吧?” 黄氏不理她,走了。 袁氏撇撇嘴,跟金环说“传话,这事儿,就停下吧。闹太大,也没意思!唉,毕竟是林家的脸面呀!” 方群群的得力手下方好,打探来消息,所以她又跑朝云居八卦来了。 林之秀正在分贤妃娘娘赏她的香,听着这些,笑得咯咯的…… 第二二五章 众里寻ta千百度 黄氏回屋后,呆呆的坐了一夜。 感觉自己这一生,真是无比失败。一时间,都有想摧毁一切的念头。 在袁氏的命令下,消息并未再传。 方群群也没有兴趣,跑到林之秀屋里白话“正月十五,周公子请我们一家人去看花灯,还在麒麟阁定了包间……秀儿,我感觉,他真的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没落实的事也不敢说,要是最后不成,那妹妹可没脸了。 林之秀笑道“麒麟阁啊?!听舅舅说了,好像正是花灯最多的地方,二楼三楼,视野最好了。舅舅老早就想定的,却根本定不上!舅舅本来很灰心呢,结果舅母有了身子,去不成了。正好!” 方群群说“我爹和妹妹,特意想请你一起去呢!” 林之秀说“我要去舅舅家,有重要的事儿呢!” “哎呀,那天最重要是看灯,你舅母出不来,你舅舅那个老婆奴肯定在家陪着。你去了能干嘛?” 干嘛?入户抢劫呀哈哈。 “到时再说吧,柳静也来问,我没陪她,她生气了呢!那天你们穿什么呀?!” 方群群在方面,倒比林之秀有经验“那天,要穿得劲儿的鞋,衣裳要紧密些,首饰也不能戴太好的,特别容易丢……” 林之秀说“好!其实我都准备好了,明天舅舅就来接我!” 方群群问“你这么早去干嘛呀?!” 林之秀神秘一笑“当然有事!” 第二天,林之秀提早来了舅舅家,因为她让人约了齐二郎,还心虚的不让李成知道。 任百慧看着这个外甥女儿的做派,简直就不是京城大家闺秀!这么两个身份高贵的优秀男子,竟然都围着她,她还不当回事……还有厉锋,那也是个好男儿呀! 一边喝着汤水,一边摇头叹息。 齐二郎低调的到了安家,见到林之秀,情绪激动,深施一礼“多谢姑娘援手!” 林之秀赶忙站起来“齐公子不用这样!之秀只是凑巧遇到了,齐夫人品行口碑很好,不该受此羞辱。而且,是贤妃娘娘和成王殿下的出手相帮,最后才平安无事的。” 齐二郎激动了好一会儿,才低沉的说“我母亲,跟我讲了事情经过。我想,是姑娘,想出手相帮的。贤妃娘娘,也是你决定插手之后……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谁也不愿意招惹那个浑人。” 林之秀说“既然知道她是浑人,齐夫人还是要回避一二。” 齐二郎“那天……母亲本来,是想找机会见见皇后娘娘……” 林之秀说“皇后娘娘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 齐二郎说“我也这样跟母亲说。只是,母亲总是担心,怕我盛怒之下……惹出大祸!” 林之秀“齐夫人担心的有道理。兴荣公主,是皇上长女,身份到底不同。” 齐二郎没说话,心里却很气,羞辱朝廷命妇,连个罚都没有,反而又送银子又送药! 林之秀说“她此次受伤,估计也要养一段时间。现在,倒是有个主意……” 齐二郎一喜说“什么主意?” 林之秀拿起桌的几张纸“齐公子您看……” 那是几张小画“画里的小姑娘,是丽妃娘娘所生的幼女,如果还在世,也该有十多岁了。” 齐二郎接过来看“我未曾听说过……” 林之秀说“她与九皇子,是龙凤胎。” 齐二郎说“她不在世了?什么时候?” “二三岁的时候吧……我有消息……她,可能是被兴荣杀的。” 齐二郎大惊“什么?!十多年前,当时,兴荣才……” “她也应该也是十来岁吧!” 齐二郎咬牙“真是个疯子!可是这种事……贤妃娘娘说的?” 林之秀笑道“那时,贤妃娘娘还没进宫呢。齐公子不要管我是如何知道的,这个小姑娘,长得十分美丽。一母同胞,样貌相差这么多,因妒生恨,下了手。这件事,应该是没人发现,所以,皇上只是处置了这个小公主的身边人。” 齐二郎说“那么小的年纪,还是自己亲妹子,她真是狠……” 林之秀说“嗯,她确实狠。那天,成王殿下,差点把她打死,她都没服软……” 齐二郎心想,要不是她对自己没死心,估计,也会对母亲下狠手的。 林之秀说“然后还有这个……” 齐二郎接过来,是一个一个的小纸包儿。 林之秀说“这里面的药粉,有放大恐惧和高兴等情绪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 林之秀说“她虽然是狠人,是疯子,但亲手杀自己的妹妹,多少,会有些恐惧在心底……适当的时候,给她下了这个药……如果,是在皇上和众人面前……” 齐二郎眼睛亮了。 林之秀“至于画中的小姑娘,这上面,特征都有写,您不妨去一些善堂找找,有没有长得像的,按上面的样子培训一番,算做是引子……” 齐二郎说“我明白了……” “至于,如何下手嘛!贤妃娘娘,在这件事上,把兴荣也得罪苦了。被迫的,也跟齐家站在一起了。娘娘聪慧,有手腕,她要动手,并不难。” 齐二郎深深的看着林之秀“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说,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林之秀说“呃……先别提这个,这个药……用法用量在这里。只是吧,你最好找人试试……要掌握它到底是什么效果。掌握好分寸,才不会出意外!毕竟,那是大公主!” 齐二郎一笑,露出一点白牙“我没想到,有一天,能听之秀姑娘,或者说,听一个女子,说这样的话!” 林之秀笑着摇摇头“这个……我也算是得罪了那位公主,她恐怕也不会放过我的。下次再遇到她,我是吃大亏和小亏的事,没准,还把命丢了呢!所以,我也希望齐公子,能够成功!” 齐二郎点头“我知道了。” 林之秀说“做事,不能留把柄,留意有没有人跟踪!事后会不会寻到你。” 齐二郎心里安稳踏实“你放心,此事非同小可,我知道如何做!” 转天,就到了正月十五。 安宁肯定不会让任百慧出门,就在外头买了些灯笼,把院子布置好,他还亲手做了个灯,上面画了匹马,因为,他们要出生的孩子,就属马。 一大早,李成就跑了来,跟林之秀汇报着“所有的都安排好了!昨天和前天,还都去踩了点儿!往那几个护院要喝的酒里已经下了药。一切都没问题,你要是想去瞧,我就带你去!” 林之秀说“如果你的安排都没有问题,我才不要去瞧呢!我想上街去看灯,小时候,每到这一天……”她有些失神。 李成说“我带你去就好!东叔在麒麟阁三楼,定了包间!” 林之秀确实有些感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一直……对你凶巴巴的。” 李成说“你真傻!我喜欢你呀!凶一点,也没什么的。” 林之秀转过头…… 天黑下来,李成要带林之秀出门了。 她里面一袭红裙,外面却是件深灰色,又宽又大的披风,把人整个包裹进去,还戴了帽子和面纱,要确保没人能认出她来! 李成看到她样子,乐不可支,在安宁的叮嘱中上了街,四个护卫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跟着。 街上的灯已经点燃了,各种花样,各种形状,但都光闪闪,映照着整条街,如银河般璀璨。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处处洋溢着节目的气氛。 林之秀脚步轻盈,十分开心。 她不知道的是,齐二郎一身红衣,也跟几个朋友在观灯。他一路引来无数的目光,更有胆大的,直接手帕包着纸条就扔了过来,他却拿也不拿,只听着几个朋友说笑。 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心里有了,眼就看到了,那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戴着帽子和面纱,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就感觉是她,而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陪着她。 成王殿下?! 他心怦怦跳起来……他们已经这么熟了么? 他看着成王寸步不离的跟着,帮她挡着往来的人,还指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灯,跟她说着什么,然后两个人在笑。 林之秀并没留意到齐二郎,因为她在人群中,发现了方家人。周方在前头,殷勤的笑着说话。后面是几个女子,方喻不松手的拉着儿子,方好带着丫头跟着。 后面,还有几个人……也如自己后面的护卫一样,不紧不慢的跟着。 突然,林之秀闻到了股熟悉的香气,转脸一看,一个同样裹得严实的女子也在看灯。旁边,是打扮低调,人群中毫不显眼的静王殿下…… 林之秀赶紧转过头,不想让这件事来影响自己的心情。 林之荣今天是跟黄家一起出来的,没走多久,她就拉着自己的两个丫头,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想去寻那人。 从街头走到街脚,又从街脚走到街头。 最终,在她腿酸,脚磨起泡的情况下,终于发现齐二郎。他表情落寞的跟几个朋友进到旁边的酒楼。 林之荣激动的冲了过去,到了大门,却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伙计笑着迎接上来“小姐,您订了位置?” 林之荣脸一红“没有。” “那不好意思,今天我们不接待没有预定的客人。” 林之荣说“我有朋友订了。” 伙计笑道“那请小姐说出房号,和姓氏,小的去问问客人……” 林之荣让丫头拿出打赏“我能自己进去找找吗?” 那伙计接了打赏,却摇头“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有的包间里,全是男子,他们要是误会您……就麻烦了。” 林之荣气得半死,但他说的也对,走又不甘心,站在那儿往里看。 旁边,李成陪着林之秀进来了。 小伙计旁边有管事,一眼就看到李成“哟,七爷!您来啦!吴爷定的是三楼的包间,您楼上请!”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带着路。 林之秀看到了林之荣,心中暗笑,理也不理,直接进去了。 他们这里,欢笑,谨王府的李绪却在生气,他想找原景上街看灯时,却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 一问,知道是跟庞六儿走的。“招呼都不打!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他!” 而刘老板的宅子,看院子的醉倒一片。而几个人,正在慢条斯理的往车上搬运着东西…… ------题外话------ 今天不舒服,不知道写了些啥。 第二二六章 肥猪妥妥被瓜分 正月十五过完,这年就过完了。 开年,一切都还顺利。只是,静平长公主的长子,突然慌张的跑到宫里,说长公主病了! 她是她这一辈里,唯一活着的公主了。 她的长子十分悲痛又焦急,皇上略做安慰。 让德妃代自己去看望了一趟,回来时,德妃跟皇上转达了静平长公主的愿望。 说她自己一生荣华,深受皇上的敬重,临去,唯一的愿望是,想让皇上给她的长孙女赐门好亲。她的孙女和清郡主,才华容貌,都属上乘,希望皇上能开恩,在皇子中,找一个与她婚配,如果这个人是成王,就更好了。 皇上听罢,并没直接点头,只表示自己开春时,会为几位适龄的皇子定亲,和清郡主的事,他允了,肯定会在自己儿子里找个可靠的。 长公主的儿子把消息带回去,转天,长公主去世。 皇上,盘算了一下,要定亲成亲的,也就李青和李成。 和清郡主身份没问题,但在给他们俩谁的问题上,还是先见见这个郡主,最好,也让李成见见,那臭小子,脾气宁,乱点鸳鸯谱可不成。 这天散朝后,皇上接见了一批要外放的官员,其中一个就是宠贵妃的堂弟庞于。 皇上看到他,才想起这个人来,不由笑道“看过绩评,你这几年,做的还不错。这次回去,转年,就调回来吧!” 庞于恭敬的说“臣虽然尽心尽力,但能力与兄长,差得太远。能不给兄长丢人,就很好了,当不得皇上夸奖!” 皇上笑道“你的大伯和兄长,那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只可惜,朕没能多留住他们……” 庞大人说“伯兄得皇上信任,也是庞家的荣幸。” 皇上说“你放心,你的事,朕会想着。” 庞诚惶诚恐的说“谢皇上。”他看皇上似是话说完了,心中一转,咬牙张嘴“皇上,臣冒昧,还有一私事……” 皇上“说吧?!” 庞大人说“这次回来,臣见到了成王殿下,嗬!好个英武神勇,立了那么多功劳,还长成那么个大个子。臣真是看傻了眼啊!回去……想了想……” 皇上说“呵呵!个子是不小!也确实能干,只是性子太暴烈……”他皱着眉头,才把自己亲姐姐打得下不来床。丽妃天天在宫门处折腾……真是烦。 庞大人说“所谓本事大,脾气就大……呵呵,殿下一叫堂舅,臣都怪心虚的!” 皇上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呢“呵呵,贵妃在的时候,对朕的老七,极好!你们,也担得起。” 庞大人说“皇上,见到殿下臣有些小私心。臣的弟弟,虽然没大出息,不过,人还算是沉稳,他的女儿,庞媛,长相端正,规矩也好,孝顺,还有些许才艺。皇上,您看,庞家,能否有幸,与殿下,结个缘分。让成王殿下,与贵妃娘娘家,关系更紧密一步呢!” 皇上说“你的意思是……” 庞大人说“微臣斗胆,说这话,在寻常人家都是极不合适的,更何况是天家。只是,臣实在是景仰殿下,也确实是想让殿下与庞家更为亲密。” 其实,这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事。 皇上心里点头,以前没想过,经他这样一提,倒真是不错。不管怎么说,自己儿子,得了庞家那么一大笔财产…… 当初贵妃带进东宫的,自己也用过呢。 庞家,对于自己坐稳位子,也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只是,庞家那个弟弟,职位太低。 皇上并不想先提他,再赐婚,那样就太多抬举了,那个堂弟,没什么本事。这个荣耀给他去世的大堂兄还差不多! “你说的倒也合情理,只是,成王的正妃,已经有了人选……” 皇上一时之间,就把和清郡主,定给了成王。 庞大人心中有些失望,但也在预料当中,赶紧说“臣弟区区五品之职,他的女儿,如何能做得成王殿下的正妃?臣只求,侄女能伴殿下身边,生个一儿半女,有庞家血统,就心满意足了!” 皇上一笑“要是侧妃位,朕答应了就是!” 庞大人一听,赶紧下跪称谢。 他走后,皇上想了想,深感觉满意。一下子解决了两件事,也不错。 这些日子,皇上住在贤妃宫里的时候比较多。这才发现,贤妃,真正的才女啊!什么都会一些,而且读的书极多,说笑之间,很多典故,信手拈来。 调的香,味道极好。下的棋,也能跟朕对抗一二。 今天,他散了朝,脑子里一堆事,就想到贤妃这里散散心。 结果,他光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还想起来以前的庞贵妃,大意了,让丽妃娘娘,逮个正着! “皇上!”一声清脆的叫声,一又有力的小手,就从下面拉住他。 皇上吓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金光闪闪的丽妃,通红的小嘴叭叭开了“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等了您好多天了!出了那么大事儿,您都不来见我,也不给我个交待,我不依!” 皇上苦着脸“得得,你说你说,等我下了车辇。”他是服气这个女人的。 皇上下了地,边走边跟丽妃说话。 丽妃就又开始骂李成,刚一张嘴,皇上就生气了“我说你有完没完?怎么什么话都说?!兴荣就是跟你学的,那么多污言秽语骂自己的兄弟,这才挨了打!你还没后悔?” 丽妃说“为什么我要后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骂他就要挨打吗?” 直接把皇上问得愣了,这可真是个拎不清的。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年青时的激情消失了,现在,他更是会欣赏贤妃这样的,年青,淡雅,聪慧,端庄。从不会错误解理你的意思……知进知退。 而眼前这位……可真是又累心,又烦乱了。 “你先闭嘴!兴荣骂人,与长公主身份不符,要不是看她受了那么重的伤。朕肯定会狠狠的罚她!李成动手也不应该,朕已经罚他半年的俸禄。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丽妃也扯不清“皇上,这样不公平!” 皇上说“朕是皇上,怎么可能不公平?!你再说一句,就我让人去公主府罚她,而且,还会取消每年给她的体己银子,她要不够花,就都找你要!” 这句话,比什么好管用。 丽妃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皇上,那您答应我的事儿呢?” 皇上说“朕答应你什么?” 丽妃说“咦,就是我娘家侄女嫁给李成的事啊?!他那么小,就被庞贱人抢走了!” 皇上大怒“你说什么?” 丽妃说“皇上,您总怪我瞎说。可您也不想想,李成,我是怎么生下他来的呀!差一点点就死了。当时,您都急成什么样儿了?事后,我好几年都缓不过来!” 皇上一想,倒也没错。 “所以,我就这么一个要求,您要是同意了呢,以后我什么也不说了。要是不同意,我天天上这儿找您来!” 皇上心里苦,这是自己找来的,什么样的后果,也只能自己咽下。冯宝儿特别能吃,但一点不胖,就是因为她精力充沛,能折腾。 她要是打定主意来闹,还真拿她没办法。 又不是没罚过,她,不怕呀!生了一堆孩子,还能怎么着她? 她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唉!皇上叹口气“得了!李成的正妃,朕已经有人选了。” 丽妃一听就又要闹…… 皇上拦住了她“冯家家世极低,立你为妃,才给了一个伯位。但基本上没什么用,京城人家里,都数不着的!让她当李成的正妃,李成也得同意啊?他不答应,不是麻烦?” 丽妃一撇嘴“那您说怎么办??” 皇上说“这样吧,过二个月,宫里宴会,朕瞧瞧,你侄女儿要是还不错呢,给个侧妃位。这也是相当的说得过去了。” 丽妃一听:还要相看?那个丑丫头,相看不就完蛋了吗?“皇上,既然是个侧妃位,还看什么呀,都是相媳妇儿,哪儿有相妾的?就这么着吧!?我也不说别的了!” 皇上点头“得了,那就这么着吧!”头痛。 丽妃“皇上,您去臣妾宫里坐坐吧?臣妾都好长时间跟您说说话儿了!” 皇上哄着她“改天去,今天,还有不少宫务,要与贤妃商量!”说罢,就上了车辇,走了。 丽妃一个人站在那里,诅咒着“小狐狸精!平日里装着一本正经,其实骚着呢!皇上天天往她那儿去,都快给吸干了!不要脸,你给我等着!” 第二二八章 人品分三六九等 过完年,从朝堂到井市,都开始了一年的忙碌。 李成给二哥李绪加了几个护卫,原景带足了银两,一行人南下了。 接着他自己忙的一塌糊涂,都没时间来骚扰林之秀。 林之秀其实是想去看看刘老板都有什么东西,结果需要那人的时候,他却不来!不由一阵的气闷。 黄氏脸养好了,但也没出屋,连给老太太请安都没来。 袁氏带着了然一切的微笑,颐指气使的管着家。 安老板给林之秀送来消息,说刘老板腿还没好利索,没出门儿,黄氏也没去找他。反而是林樘,到找了他几趟,没找到人。 林辉到底没去龙潭寺调查,这样的事,他感觉怎么做,都没面子!脾气上来,跟自己爹那里闹腾了一番,把林老太爷烦的,没鼻子没脸的数落了老太太几句。 林老太太气得一天没吃饭。 林之秀最近在家里很是低调,在老太太那里礼数不缺,偶尔老太太给个不好的脸色,她也不去招惹。 隔几天,她就去瞧瞧舅母。把各方面关系都处好些,好出门。 这天,西雨回来跟林之秀说“小姐,四太太屋里的张姨娘,今天要在二门那儿见她娘家嫂子。” 林之秀说“怎么了?” 西雨说“嗬,您没见哪,张姨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脸都通红的,不知道有什么好事儿。” 北飞说“西雨你瞎说,张姨娘,怎么打扮,也不会漂漂亮亮的!” 大家都笑了,林之秀说“那你们俩去瞧瞧她在干嘛?” 于是,西雨负责吸引别人注意,北飞潜到那两间房后面的窗跟儿下偷听。 张杏花还在等她嫂子,等了老一会儿,她嫂子才来。 “怎么又让我等这么半天!?”她上来就没好气儿。 张嫂子也没好气儿“上次就跟你说了,我来一趟不容易,总要在府里办些事才成。还能独独的来见你呀!” 你就是故意的!张杏花气得很,但毕竟是有求于她,小声报怨道“问一句你就那么多说的!那事儿怎么样了?” 张嫂子哼了一声“怎么样了……你哥高高兴兴的跟人套半天话,愣没一个搭碴儿的!” 原来,张大哥听了这个消息,开始是吓得够呛,后来紧张,到最后,只有兴奋,这件事要成了,这个丑妹妹的把柄就在自己手里了,她拿到四房,我也得分一半不是? 不顾老婆泼凉水,拿着一只金钗去换了银子,兴致勃勃的想办法去了。 张嫂子感觉,丈夫这是在变相的出去吃喝。 张大哥想得挺美,但办起来不容易。 找谁啊?怎么说啊? 首先在庄子上寻摸了一下,把那些脏的,臭的,老的,黄板牙的,关键是嘴碎的,都刷下去……然后,就只有一二个十六七的后生了。 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他又把眼光放回林府,几经盘算,突然让他想起个人。 刘财,那是他打小撒尿和泥的朋友,两个人一起偷看过婆子洗澡,是互相掌握对方秘密的交情! 现在在林府厨上做饭,去年刚死了老婆,名下有两个女儿。 他想再续弦,也不太容易。 低了的他瞧不上。高了的,他又有闺女,年纪大,也不俊,也没人看上他。 张大哥知道这个人色得很,就约他喝酒。酒够了,再把过去的事情翻扯出来聊,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然后,他就壮着胆儿,把这事儿说了。 没想到那个厨子,撇撇嘴说“你说你那个妹子,是怎么长得?你父母也不这样啊!是不是你娘跟……” 张家大哥给了他一巴掌“胡吣!” 那个人嘿嘿的笑着“不成。就她那模样,可不值得我冒险!” 张家大哥说“你连个儿子都没有,就算是有,你能给他留下什么呀?炒勺?你还有什么呀?这事儿要是成了,你的儿子,就能继承四老爷的家当了。嘿嘿!到时,你赎身当老爷去!这都想不到,真是傻的可以!” 这一番话,倒把刘财勾动了。 他想了半天“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这样吧,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可以借种给她。而且我只管这事儿,至于怎么安排,我都不管,反正让她看明白了,出了事,她死在我头里!” 张嫂子把这番话跟张杏花一说,怪叫出声“什么?他还要银子?还,还一百两?做梦!他疯了简直是!这个痴心疯,这个浑蛋……” 张嫂子不说话。 张杏花骂了半天说“好啊!敢情你们合着伙骗我银子?!” 张嫂子说“骗你?这么大的事,谁敢骗?这还是你哥,想了半天的办法,请他喝了两回酒了,银子都快花不少了,人家才给的准信儿。你不愿意……人家还不愿意呢!庄子上,这儿,能想的人,你哥都想了。你不愿意就拉倒,我还忙着呢!先走了。” 张嫂子直接走了。 张杏花气得也愤愤的回了屋。 北飞回来,告诉了林之秀,林之秀目瞪口呆“这……还有这种事儿?” 她疯了? 北飞的一脸的恶心“说的是厨上的刘财。奴婢拿饭去看见过这个人,听说他鱼做得好,三老爷很喜欢。胖的很一脸油,岁数不小了。” 林之秀心想,这不对呀,老太太这是图什么啊?林家后宅要是出了这种事儿,传出去,京城还不笑看大牙? 看来,这个老太婆,也是疯得很。 “这件事,你和西雨盯着些,有什么消息赶紧跟我说。” 转天,厉老太太来了府里,见林之秀。 两个人落座,林之秀笑咪咪的看着厉老太太“厉伯母样子,可真是年青不少!” 厉太太一身藏蓝色衣裙,带着玉饰,精神面貌,跟过去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呀。 厉太太笑道“昨天,我去跟你舅母说了会话,今天再来跟您说说。伯母,要开始给你厉大哥相亲事了,想先在他同僚的家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林之秀说“谨王殿下刚去南方,怎么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再结案……厉伯母,您要不再等等?等厉家案子清了,更好些吧?” 厉太太说“之秀姑娘……唉,厉家的事,你也知道一些。咱们谨王殿下能干,皇上英明,给厉家平案,那是早晚的事。我是想着,亲事与厉家的案子,分开说。” 林之秀说“伯母,之秀的意思是,如果厉家的案子明了,皇上许的爵位,再返还家产,那厉锋哥,就是大家闺秀也是配得的!但现在,他是武官,职位不高,厉家连个像样的地方住都没有!这亲事……不好谈嘛!” 厉太太说“之秀姑娘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是这样想的:这一呢,呵,伯母是个大字不识的农妇,厉锋小时,还跟我沿街乞讨,要不是您父母相救,要不是打仗打出功劳,他可就不是个平头百姓?大家闺秀……可真是不敢想!只找个……老实本分的。” 林之秀不爱听了“厉伯母,您这条件也太低了!如果厉锋哥身上有爵位,那将来,他的妻子是侯夫人,是要跟京城贵妇交际,是要进宫的!老实本分的,可不行!” 厉太太说“就算他有爵位,可我们知道的斤两。别人哪会看得上?世事就是这样,我们并不抱怨。但是,也不能高攀,否则,将来,就是一对冤家。” 林之秀看着,心中郁闷,怎么就劝不动这个老太太呢? “那我厉锋哥怎么说?” 厉太太说“他说都听我的。哦,刚才,还有一条重要的我还没说呢。厉家一大家子人,现在,只剩你厉锋哥一个了。他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当初,要不是他大伯舍出命去,把他爹救了,又怎么会有我们?所以,厉锋生下的儿子,最好是长子,要让他过继给他大伯!” 林之秀“啊?!还有这样的事?” 厉老太太说“是!如果他娶的媳妇儿,不愿意,我就给他纳贵妾生。过继过去,将来,家里的大半儿产业,都会让这个儿子带到长房。您想,大家闺秀,谁家会同意呢!如果地位太高的,老太太我拿不住,不行啊?!” 林之秀说“这样啊!?我厉锋哥也同意!?” 厉老太太说“他同意,这个主意,还是他想到的!” 林之秀说“我明白了,这确实是,不容易!” 怪不得…… 厉老太太说“这世事无常,我得尽快让厉锋成亲。说实话,他去西北那么多年,我是日夜担心哪。光怕他出了意外,厉家就真断了。到时,我怎么去见厉锋爹?现在,就想找个普通人,没房子,就先租个院子成亲,赶紧生儿子。那天,知道你舅母怀了身子,简直是羡慕坏我了!” 林之秀说“您的想法,秀儿明白了。舅母有了身孕,秀儿也真是踏实很多。” 厉老太太笑“所以,您能明白我的想法了吧?我们提这样的条件,可选的人家就会少。所以,找个结实大方的,就是了!” 林之秀说“那……我去跟柳夫人说说,让她也帮帮忙?!” 厉老太太说“那就太好了!老太太我,就会看人家结实不结实,人怎么样……到时,如果之秀姑娘方便,还请您帮着瞧瞧。毕竟,也是一辈子的事!” 林之秀看着这个老太太:朴素,坚毅,心性好。 怪不得,能把厉锋大哥,带得那么有出息。 想到昨儿那个恶心人的张姨娘一系列人…… 这人品,真是分三六九等啊。 林之秀点头“我尽力。” 第二二九章 失意竟能无底线 北飞和西雨继续盯梢张姨娘。 张杏花被打击了一下,在自己院子闷了十天,实在是想不出法子,就又去叫她嫂子。给她嫂子烦的,不肯来。她只得捡拾屋里的料子和零碎儿,让人给家里送了一趟。 她嫂子看在东西的面子上,才又来了一趟,然后张杏花表示,找机会跟刘财见一面儿。 张嫂子无语的看着她:这种事儿,难道不是黑着灯干完完事儿的吗? 你磨面还要看驴啊? “你想干什么呀?还得郞有情妾有意?” 张杏花怪眼一翻“我是出一百两银子买呢,不得看看值不值这个价儿!?” 张嫂子很有几分后悔管这事儿了“你非得折腾到别人都发现了,你了事!” 张杏花知道有老太太撑腰,出不了大事儿“我见自己的嫂子,别人能猜出这事儿?!” 张嫂子叹口气,想起丈夫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真烦。 于是安排了一番,再来时,假装给她做了一床新被子,张杏花带着丫头在二门拿,那个叫刘财的,帮着拉着驴车,两个人在二门口见了一面。 张杏花一看那男人,心凉了。肥头大耳,又老,脸上油腻腻的……给四老爷提鞋都不配!她脸就沉了下来。 刘财一看,头上金光闪闪,身上绫罗绸缎,可这人……我的天!还真没给自己烧火的婆子能提起兴致呢。 刘财回去,想到她那一身东西……人虽丑,但有银子啊!就跟张大哥说,要想他做这事儿,还得加五十两。因为要是银子上不满意,他感觉自己到时,很可能“硬起不来……” 等张嫂子把这个消息转给张杏花。她简直是要气疯了“他疯了?这个王八蛋敢这样说!信不信我打死他?!” 她嫂子不出声音。 “不是你和我哥跟他一起骗我的吧?!” 她嫂子说“那人说了,这样的事,怎么能成还不知道呢!又不是一回就能有的。那来来回回的,得担多大风险?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就算你有了,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不知道呢。他得弄点银子,大不了就跑了。” 张杏花激动的一脸包都红了“胡说!我既然要做,就肯定能成!就他,跟个猪似的,还跟我要银子?!” 可骂半天,说半天,管什么用? 她嫂子也不多听,转身就走了。 张杏花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她是四老爷的姨娘啊,四老爷是大官儿了,我这身份,要是到外头去,人家都得敬着。这么又丑又老的男人,占我便宜,还找我要银子!? 这可跟她的认知完全不同。 想到因为四老爷四太太,还有那个楦少爷,而让自己受这种委屈,她心里冒出一股子恨意,一时都有想杀人的念头。 此事不成,她学、深受打击,也不出门,整天在屋里阴阴的想事儿。 林之秀掌握着整个事态的动向。盘算着自己在什么地方能插手进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地上出了草,树叶发了芽。 春闱要开始了。 这次,柳清丈夫要考,林松也要考。 林之秀精心准备了礼物,还去求了好彩头。知道人家也用不上,但要表明心意。 她正忙活着这些事,突然这天中午,严家派来帮着老太太管家的严四太太。 她亲自来,请老太太去一趟严家。 老太太回来时,把林江晚带了回来,直接住进了梧桐院,院门紧闭。 老太太也没来叫人,气氛紧张神秘。 林之秀怕惹到麻烦,就没让西雨出去打探。 到了第二天,才得着消息。 严均遇刺,受伤了。 林之秀有些吃惊,遇刺?还受了伤? 那林江晚怎么没在严家,反而回了林家呢? 林之秀心里不明白,就让人给舅舅送信,去问一下成王。 结果,说成王出门几天,没在京城。 最后,居然是方群群带来了消息“动静并不大,外头说是因与人争执,大意了,受了点伤。但实际上,他带了不少人,护卫有死伤的。好像,是他那个侄子做的!” 林之秀看着方群群,又是那位神秘大人物跟她说的? 再一想不对啊,严均的大侄子,也还不到二十岁,手里也没有什么权,怎么可能在严均带了不少人的情况下,还受了伤呢? 方群群是好奇林江晚的事,对于这件事,并没感觉奇怪。 到了晚上,才终于从汪嬷嬷那里知道了些消息。 原来,严均晚上赴宴,回来时,都半夜了。突然在巷子里遇到袭击。 对方人很整齐,他带着几个护卫,差点抵挡不住,后来,有后援来救,他才没出大事。 他胳膊受伤,但护卫有死伤。 等他回家后,严家大乱,因为,这次袭击的,是严家的长孙带人做的。 严家封锁了一切消息,感觉事情有些奇怪,审问长孙,他却不说。 严均伤在胳膊,流血不少。于是有人去林江晚院子里通知她。 结果,当晚林江晚喝醉了酒,之前就交待,锁门,谁叫也不开,还真愣没叫醒她。 于是就把严均送到钟姨娘屋里了,想着,晚上得有人看护,女人家,手脚轻一些。 第二天早晨,林江晚才知道消息。急忙的赶到了后头,严均受的伤并不算重。 林江晚见这个时候,丈夫居然跑到钟姨娘屋里了,十分不高兴。 开始跟严均较劲,吵闹。 钟姨娘上前劝了一句,林江晚抬手就是一耳光。 她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气,这一下用力大,把钟姨娘的耳朵都扇得嗡嗡叫,听不清楚了。 严均也急了,上前推了林江晚一把。 林江晚看丈夫为了姨娘跟自己动手,更急了,又要冲上去撕打姨娘,被赶来的严老太太拦住。 严均受伤的胳膊又出了血,钟姨娘嘴角流血。 严老夫人赶紧请来大夫,结果,查出来钟姨娘有了身孕。 林江晚被婆婆训,被丈夫推,钟姨娘还怀了丈夫的孩子。 当时瞪着两眼,快崩溃了,直眉瞪眼的看着钟姨娘。 给钟姨娘吓坏了,抱着肚子往老夫人身后躲。 严老夫人气得直哆嗦,让人把林江晚押回院子,并让人去林家请人来…… 林之秀听着这一切,钟姑娘怀孕了?嗬,这又是一个能干的! “钟姨娘没事吧?” “说是耳朵有点问题,过两天就好了。胎儿很稳当,没事。严老侯爷和严老夫人,都高兴坏了。” 呵呵,我家姑夫,也高兴吧? ------题外话------ 想起以前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富婆高价…… 今天在看周董演唱会。马马虎虎写完了。对不住对不住……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俺在大和唱 第二二七章 稀里糊涂陪相亲 林江晚在梧桐院住下,并没出来。 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又去了一趟严家,回家后,直接去了梧桐院。 一进门,就看到林江晚,简单的梳着头,衣裳也不如平日讲究,正坐在窗前发愣。 两位老人坐下,她都没缓过神。 “我们今天又去了严家。”老太爷说。 林江晚这才意思自己父亲母亲来了,站起身,坐在父母身边。 老太爷皱着眉头看她“这个家里,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你出了麻烦。真是不明白,这么多年,你要做什么。” 林江晚不说话。 林老太爷说“这回去,都问清楚了。是严家长孙动的手!” 居然真是他! 林江晚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鸟,所以才拦着不让他立为世子的!” 老太爷说“不立他,立谁?你倒是生一个出来!” 林江晚红着脸“爹!” 老太爷说“在京城,没生儿子,还能这么横的,独独是你!也不知道你这个娘,是怎么教导的你!你想想,要是你大嫂没生儿子,你这个娘能容她!?怎么所有事,都是许自己不许别人?!” 林江晚一扭头,不服气。 林老太爷说“那个长孙,也才十六七岁。哪来的这么整齐的人手……呵,他倒硬气,不肯说。现在,严家,已经把他打发回老家了。” 林江晚一听“打发回老家?那边有严家军,三万人呢,把他打发去?!那不是放虎归山?” 林老太爷说“他要是虎,就没严均和你的明天!他要不是,三十万人,他也拿不到手上。没本事,没银子,他凭什么掌握三万人?!” 林江晚还是不放心“这……” 林老太太一听“她爹,您现在说说,江晚怎么办?” 林江晚插话说“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上回听了娘的,回去了,就在我自己院子,哪儿也没去,什么也不管。怎么着?这样还不成!?他受了伤,居然在一个妾的屋里去。拿我当什么了?” 林老太爷说“呵呵!你竟然还这样说。他们之所以把严均送去钟姨娘房里,那是因为,根本叫不开你院子的门儿!” 林江晚不说话了。 林老太爷苦笑道“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在这儿跟你说这些东西。严家的事,没那么简单。现在,很多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如,就在这儿住些日子吧!” 林江晚却说“爹……他受了伤,还有那么多事儿……我……” 林老太爷说“钟姨娘有了身孕,却被你当着他的面儿打伤。你还敢当着你婆婆直眉瞪眼……你回去,让人像防贼一样防着,有意思吗?” 老太爷站起来“你先自己想想清楚!” 老太爷走后,老太太抱怨上了她“你可真是的,再怎么,也不能当着严均动手,当着你婆婆耍横。那个钟贱人是你屋子里的姨娘,什么时候收拾她不行?不想让她生,就找机会弄了她。她生下来又如何?生下来弄死更好!儿子你抱回来,跟自己亲生的一样!” 林江晚听老太太这一套,却感觉悲哀……我要对对付一个孕妇?我要杀了她夺她儿子?我成什么人了? 终于,春闱的举子们,进了考场。 柳夫人带着柳静,带着林之秀,二老太太带着林柏,在京城里的寺里,烧香拜佛了半天。柳清的肚子不小了,现在不好再出门。 柳夫人发现自己,乞求的是:让女婿中了进士,女儿生个儿子,双喜临门! 她有些愧疚的跟林之秀说“早先,我是想着,能活着看你柳大哥娶妻生子。这个完成了,又盼他中进士,又完成了,又想着活着把柳清嫁出去……如今,是要求越来越多了…菩萨,也不知道烦我了没有?!” 林之秀笑道“菩萨怎么会烦呢!手指都没动一下,就帮您完成那么多的大心愿!菩萨才高兴呢,自己法力无边呢!” 柳夫人“呵呵,我要多捐香油!” 林之秀也笑了,扶着二老太太。 二老太太说“我的心思啊,却没这么多的。你松堂兄能进考场,能完成的考出来,就完事大吉。至于能不能中!那就看天意了!中不中都成!你柏哥哥说,他前两天,在旁边看中一个院子,等你松哥哥考完了,就去瞧瞧!要是喜欢,就买下来,院子定好了,柏堂兄就该成亲了!” 林之秀说“哎哟,秀儿还要烧一柱香,保佑厉大哥也定门好亲呢!” 果然,住在舅舅家的林之秀,陪着厉太太,出门去作客……相亲! 她知道,要去的那些人家,门户不会太高,所以特意打扮得很低调,也只带了一个丫头。 但是,就算这样,到了那些人家,她还是如鹤立鸡群一般…… 大家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久久的看,好奇的,复杂的,艳羡的,嫉妒的,复杂得很! 弄得她有些坐立不安的。 但好在,光有人打听她,却丝毫没有人敢看上她! 等林之秀一看厉太太要相看的姑娘……就算是有过预料,也是吃惊非小。 那些姑娘们,先不提长相,一个个小家子气十足,有的闷声不语,有的叽叽喳喳。看半天,你愣一个都记不住。 那些姑娘们看到林之秀,有的目瞪口呆,有的羞个大红脸,甚至来碰碰捏捏她的衣裳料子,仔细打量她的首饰,还要打听是这是什么的,哪里买的,这还能定做啊,要多少银子呀…… 更恐怖的是,厉太太,还挺认真的打量着她们。 京城高门大户相亲,那得找不少名头,还得来不少配衬,大家客气的交谈,不动声色观察。你都不知道谁相看的谁。成与不成,也不会有丝毫的口风露出来。 而这儿,真是就是在“相看”! 林之秀发现厉太太,在她们脸上晃一下,就开始打量身材,似是在看是否能生养了…… 这真把林之秀吓得半死,赶紧找由头把厉太太拉走了。 厉太太一路上,还意犹未尽的跟她说说道道…… 林之秀回去想想,这样下去可不行。 让舅舅把厉锋请了来。 厉锋来的时候,风尘仆仆,鞋上都是泥。 林之秀看他这样,倒有些不好意思“本就是我自己一些无聊的想法,想跟厉大哥念叨念叨,没想到你最近这么忙,打扰了吧?” 厉锋说“没事,我也好几天没回家了,也得回来瞧瞧老娘!”他大口的喝着茶。 林之秀说“最近几天,我一直住舅舅家,跟着厉伯母去……去相看我未来的厉大嫂了!” 厉锋哈哈一笑“我娘也真是有意思,叫你一个未婚的姑娘去!林家知道了,非怪罪我娘不可!” 林之秀说“我瞒得好着呢!是这样的……我对厉伯母给你找媳妇的条件,有些不同想法,跟厉伯母说了说。可伯母,听不大进去。这两天,带我看的那几个女子……可真是不行啊。” 厉锋说“之秀妹妹,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你接触的那些人,和我家的情况,还是靠不拢的。” 林之秀说“厉大哥,你怎么会如此妄自菲薄呢!?早逝的厉伯伯,出身不差。厉伯母虽然是农户女儿,但她性格坚毅,心性正。而你,更是自己争得了一份锦绣前程。桩柱件件都不差,怎么会这么想事情呢?” 厉锋有些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之秀“就厉伯母找的这些……将来厉家产业回来了,她们打理得了?你的爵位上了身,她们能操控得了侯府的运转?能进得了宫?能跟京城人家儿打交道?” 厉锋却跟他母亲思维差不多“之秀妹妹,我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到现在,也仅是能写公文,一手烂字……我要找的妻子,能孝顺母亲,能生孩子,就是了。就算是产业回来,我还想请安舅舅和福叔帮着管呢,至于爵位……我其实是受之有愧的。” 林之秀很气“这是你自己挣来的前程,厉家先祖地下有知,都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子孙而骄傲!你自己有什么愧?!” 厉锋“呃……好,之秀妹妹,是哥哥说错话了。其实,我是没想这么多。母亲跟我一说,我就依了她老人家的想法了。想着,反正我一天天的忙碌,是母亲跟她整天在一起。母亲看顺眼的,才会过得好。” 林之秀说“那你的脑子也转转啊!侯爵位啊!我大伯得着了,跟祖宗牌位前,得瑟了好几回!宾朋也宴也好几回!这是多么大的好事啊!哪能是这个态度呢!?” 厉锋服了“好,好……回去,我跟母亲说!” 厉锋走后,林之秀还气的要命跑去跟舅母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厉大哥,将来是在京城很有影响的人物,怎么在娶妻子上,这么马虎呢?!您看当初我舅舅,那也不是高攀了您吗?舅舅知道呀,可他就是放不下,厚着脸皮往上贴。有您这样的妻子,我的外甥外甥女儿,才会成为大家公子和大家闺秀呀!” 舅舅在旁边听了,羞了个红脸“秀儿!又揭舅舅老底儿!” 舅母呵呵的笑了半天“厉锋和你舅舅还是不同,他直率,粗鲁。重母亲,重事业,重朋友。而对妻儿,可能会粗心大意些!而厉太太,人品虽好,但毕竟是眼光有限……这件事,恐怕还没那么好处理的。” 林之秀长叹一声“厉伯母太宁了啊!” 上世也是!林之秀大为泄气…… 第二三零章 一眼看中张家女 厉锋回去跟他娘谈了,别说,还有了一些用。 厉太太抛弃了原来她那些寻亲方式,转向了柳夫人。 柳夫人有个女朋友,也热衷于此。 于是又开始了这面的相亲。 临去,林之秀教了半天厉太太“您可别两眼使劲儿的盯着人家……要……”如此这般的教了半天。 厉太太脸一红,笑了。 林之秀说“今天,好几波呢。您可别直接奔主题,而是先看这些姑娘里,哪个看起来顺眼,再留意她的说话做事。人家也不知道您是来相亲的,所以收着些。看中了谁,告诉我,我让柳伯母去打听。” 厉太太点了头。 今天去的,现场还真有得有二三十几个女孩子。 一眼看过去,就比之前看到的,不是一个层次的。 转了一会儿,柳夫人拉林之秀去见人。厉太太自己走着,突然就看到一个姑娘,穿着淡蓝色长裙,一头浓发,站得笔直。 那个头儿,看起来林之秀还要高一指,比林之秀在结实很多。光这个,厉太太印象就很好。 按林之秀教的,假装路过的凑了过去,看到正脸儿。 那姑娘长圆脸儿,挺浓的两条眉毛,不算大的杏核眼,样貌不算出众。但脸色红润,带着淡淡的笑,显得很是温柔大方。 衣料和首饰虽然不名贵,但是干净整齐。 厉太太看得高兴,立刻把林之秀所说的扔到了一边,凑过去跟那姑娘谈起来。 了解道,这个姑娘到张文娟,陕西人,刚随父母入京,她官话说得还不错,听起来也很直爽。 桩柱件件都挺合厉老太太的心意。连忙在人群中寻找林之秀,想让她来看。 结果没等到林之秀,倒有个比这个张文娟小一些的女孩子跑了回来“姐姐!你在跟谁说话呀?!”声音清脆。 张文娟赶紧说“妹妹,这位是厉太太。厉太太,这是我的妹妹文珍。” 那文珍,明显的比姐姐好看不少。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总似带着笑意似的,眼梢微挑,一眨一眨的,灵活有神。 小鼻子小红嘴儿。 气色很好,个子也不低。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在春天的园子里,真如朵盛开的花朵似的。 她很有礼貌“厉太太安!” 厉太太看着这个妹妹“哟,你们这姐俩儿,真是两朵花样儿的!” 张文珍笑道“我哪有姐姐好看?” 张文娟笑着看着她说“妹妹又自谦了!厉太太,您不知道,我们那个地方,我妹妹,是出类拔萃的呢,她文采也很好的!”一幅有荣与焉的样子。 张文珍说“姐姐就会取笑我!在跟厉太太聊什么呀?厉太太,听口音,您不是京城的?” 厉太太说“我祖籍江阴,来京城也不到半年。我儿子厉锋,在兵部任职。” 张文珍说“哎呀,厉太太好福气,儿子这么能干呢!” 张娟说“是呀!厉太太福气好!” 然后厉太太和两位姑娘聊起来,这种攀谈,无非是聊天气聊京城之类的。 厉太太的本意是多了解一下张文娟。却没成想,那个张文珍,活泼话又多,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倒不令人讨厌,但厉太太不知不觉的说了很多。 家住哪里,在京城都去了什么地方等等…… 然后林之秀陪着柳夫人和柳静出现了,她刚跟柳夫人和柳静,跟一个夫人和她女儿说话,是有意跟柳静结亲的人家。 林之秀一看这对母女,眼睛清亮,进退有度,人温和又低调。不由点头,虽然这家人,职位不高,但家境殷实,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三个人刚出来,厉太太就在叫“柳夫人!” 她们一行走过来。 这么会儿功夫,两位张姑娘的母亲张太太也来了,正跟厉太太说话。 那张文珍,眼睛一溜,就落在了林之秀身上…… 顿时,她就不像刚才那么神采飞扬了…… 黑白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林之秀,时间特别长。 直到林之秀淡笑着回看她,她才赶紧的转过眼去。 张太太一看林之秀,都有些紧张,也不知道如何搭话。 大家打过招呼后,柳夫人跟厉太太和张太太聊了起来。 张文娟对林之秀和柳静说“两位姑娘,一直是在京城的么?” 柳静说“我和之秀,打小在一起,我们是从南方进京的。其实呀,我们两人的家,都在京城,只是随着父母,在任上走过几个地方。但我跟秀儿,离开也没离多久,差不多一起在一起啦!” 张文珍听了,感觉这两家人,可能跟自己家差不多情况。比刚才,要自信了一些,笑道“我家倒不在京城……”然后她就开始聊了起来。 还如刚才一般,套话! 柳静在她的引导下,也不知不觉的说了不少。然后她发现,今天林之秀话特别少……啧,也不是特别少,而是,她说了,等于没说。 比如说这个张文珍说“林姑娘,京城女子,有文采的不少吧?” 林之秀答“天子脚下,优才盛多。女子,也讲究才艺!” 张文珍“那林姑娘笔墨也一定不错吧!?” 林之秀回“略能一二。” 张文珍说“春日里,京城的宴会一定不少吧?” 林之秀说“应该不少。” 问“林姑娘会去参加吗?” 林之秀说“这要听家中祖母的意思。” 问“林姑娘这衣裳真好看,平日里,是在哪个铺子上做呢!” 答“也说不定,有的是在外头买,有的是铺子订,有的是自己做。” 反正,诸如此类的话,一直到最后,林之秀只笑不说话了,才算完事! 而那位张文娟姑娘,林之秀发现,她一直没怎么说话,而是笑着看妹妹…… 最后,厉太太和那个张太太,还真挺能聊到一起。 张太太出身是比厉太太好。随着丈夫,也见过不少的场面。 而厉太太虽然是不识字的农妇,但跟在林之秀身边,现在又常常去陪任百慧,也是吃过见过的。所以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回去后,厉太太很是激动,跟林之秀说“张太太人很不错!说话也风趣,人大方!” 林之秀说“张太太,随着丈夫步步升迁,应该是有些本事的。起码官场后宅这些事,经历了不少,有些城府!” 厉太太又说“张家这两个女儿很不错呀。现在就与厉锋门当户对,将来,厉锋就算是升职,相差也不会太多。关键是这两个张姑娘,真讨人喜欢。大的稳重,知道照顾妹妹。妹妹长相好,活泼开朗!可见家风不错!之秀,您说,是大的好呢,还是小的好?” 林之秀却有些不以为然“那个张文娟嘛,人……老实,却没什么风采。而那个妹妹……心眼儿过于的多了,句句话,都有意谓。” 心眼儿都浮在面儿上了,她每一个问题,都是想根据你的答案,来获取更深层的东西。 厉太太纳闷“有吗?我看她,极爱说笑呢!” 林之秀淡淡笑笑,也不好总说人家。 其实,她判断的是没错的。 只不过,那位张文珍,是有些精,但还不够老道,所以,她忽视了厉家。 ------题外话------ 小猫不舒服,今天带她看病一上午。现在,别管人还是宠物,都别病,真是看病难啊。 第二三一章 这话不能对人说 终于,她在舅舅家待到了李成。 他刚回京城,就跑了来“知道你在舅舅家,嘿嘿,太好了!我一出去这么多天,你……” 想我了没? 林之秀不去想他在表达什么,而是说“我想去看看那位刘老板的东西,据说,他的腿好了,已经开始出门了,但还没回过那个院子。” 李成说“我让庞六一直跟着这事儿,刚我回家,他跟我说了说,基本调查清楚了。我跟你说,龙潭寺有两个和尚是假的,可能特意在那里,要谋划害你的。” 林之秀说“假的?” 李成说“嗯,他们是三个多月,拿着清水寺的布碟,在龙潭寺挂单的。但偷听他们说话,好像,是亲哥儿俩。” 林之秀沉默着,那真就是早早做了局,守株待兔呢“只有两个人吗?” “他们俩是头儿,主要那个哥哥是头儿,还有一个手下,在寺里,还买通了些人。” 林之秀说“真有心啊……” 李成说“这哥儿俩在镇子上租了房子。有时天黑了,会回那里去住。有时还换了衣裳包上头,回城里来。吃吃喝喝的,还去……他们在京城有住的地方,不过,那块地方,人太多……陌生面孔去,怕惊扰着他们。” 林之秀问“这回的事不成,他们还在寺里?” 李成说“没彻底离开,不过也回过两趟京城了。他们比较小心,应该是银两不缺少的。昨儿,庞六跟他们回了京城。要抓起来吗?” 林之秀说“现在抓起来,也没什么说法儿。看来,他们还在守株待兔呢。你让庞六别跟了!咱们也知道了。” 李成答应了。 林之秀说“我姑父遇刺你知道吧?” 李成说“知道一二……事情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不是那个长孙做的么?” 李成说“你姑父身边的护卫,那是严家军的,可不算是普通护卫了。就连他身边的小厮,也是练家子。这回竟然有死伤……严家长孙,胡子都没齐呢!严家的权拿不到手上,又没历练过,怎么会有这么一队人手的!?” 这个,林之秀就不明白了,她问“不是他爹给的?” 李成说“严家是严均当家,他弟弟也没这个本事吧?不清楚了。” 两个人边说着,边坐车去了成王府。 到了二门,吴东已经早早的把周围人都打发走了。 林之秀看着整洁,豪华,讲究的成王府,不由感叹。这个吴东,还真是不错。 李成说“我带你在家里转转吧。” 林之秀却不愿意,转什么?哪个地方我不知道? 要说最想的,还是去那个汤池子泡个澡,但是……哪敢说出口“我没那么长的时间,赶紧看完,要回去呢!” 李成不高兴“让东叔给你弄点小点心吧!今天特意给你做的呢!” 林之秀说“别这么麻烦人家!” 李成说“东叔就愿意府里来客人!但我平日里也没怎么往家招过。又没个女主人……” 他定定的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板着脸“东西在哪儿?” 李成看她一眼,不高兴,往前走。 林之秀跟在他后面,没想到,今世,与他能有这样的相处…… 走到旁边的闲屋子里,桌上,地上,堆着东西。 李成说“这里的全是!呵呵,这些,他都上着锁呢!我们把东西搬了,锁还给他装上了。所以,他那些下人,是不知道的!除非他自己来!哈哈,你说,到时,他该如何吃惊啊!” 林之秀说“这个人变态得很!他活该!” 李成说“东西也没数。我想等你来看,哦,让原景带走了万八两银子,二哥要去南方,也不能太过寒酸。呵,父皇派他出去,批的银子,少得可怜!” 林之秀说“你这个爹呀,真有些不知所谓,那是他亲生的儿子,这么挤兑他干嘛呀!” 李成说“你别瞎说!别人听到不得了的!” 林之秀“哼!就该有人说说他!对兴荣,他倒是好得狠!什么嘛!那个女人,就该……哼!你既然感觉我不该说,那干嘛还给他银子?” 李成说“好好……这话,你只跟我说,可别跟别人说。你看,这里好几套首饰呢,你要吗?” 林之秀说“我才不要!不过这些首饰,过些日子,你找个可靠的人,去黄家的当铺当一下!” 李成说“那干嘛啊?!” 林之秀坏笑着“逗他玩呗!” 他们在查看刘老板的东西,刘老板已经能去店里了,腿还有些不得劲儿,不过,勉强也能走了。 事情落下不少,得抓紧干活。 他正忙碌,一个手下回来说“老爷,那两个人,要银子呢!” 刘老板说“不是说了,事情没办,先付他们四成吗?” 那人说“他们说,这事儿不成,不能怪他们,是咱们的目标没来。他们在寺里耽误好几个月,买通那么多人,也都问他们要好处呢!所以,咱们就得给。下回再做,下回还得再给!” 刘老板愣了一会儿“罢了。”他从柜子里拿出些银票“给他们吧!让他们先忙自己的事儿,寺里的关系,也别断。随时还会用他们,银子到时再说。” 手下拿完银子走,刘老板疲倦的靠在椅子上。 这次受伤在家,他明显的感觉到,老婆跟以前不同了。 来看他时,嘘寒问暖,但假的厉害。从他屋里一出去,就把他扔在一边儿了。 他发过脾气,儿女就不怎么来了。他要是找碴儿,那肯定是大把的,可他不愿意…… 每天后头,不知道都弄些什么好吃的,反正总听到有声……有银子了是吧?! 给他这儿送的饭菜,就是那几样,看起来精致,但吃起来没什么味道。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怎么在家吃过饭了。处处不合胃口,他也懒得说,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让人从外头馆子定些想吃的。 他竟然,感觉到了孤单。 还有些失落……他受了伤,每天都会有人来找他办事,拿主意。 而她,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伤了腿,连声问侯也没有。 林之秀刚从舅舅家回林家,方群群就眉开眼笑的进了屋。 “秀儿……周家,请媒人上门了!”她兴奋极了! 林之秀听到也很高兴“真的啊!?天哪,真好!这可真是门好亲事,上回看周家人,嗯,是规矩很好的人家儿。” 方群群说“可不是嘛!秀儿,嗯……这一切,都要感谢你呢!” 林之秀说“是嘛?那到时,我得讨双媒人鞋!” 方群群说“没问题!婶婶亲手给你做!周家,很郑重的!周夫人特别好。周大人也跟我爹见了一回面……把我爹高兴得够呛!这几天,可美呢!” 林之秀说“那就好哇!您可得赶紧给方三姑娘,筹集嫁妆了!” 方群群说“最近家里日子过得好!怎么着,嫁妆比美美的也要体面些!” 林之秀说“好!到时,我给方三姑娘添份大礼!” 方群群是十分相信林之秀“大礼”的个头的,笑着浑身肉肉直颤“哎哟秀儿!婶婶遇到你,真是命中遇贵人!你回来还不到一年呢!我这日子啊……” 林之秀“呵呵!咦五婶婶,我那姑母如何了?还在家住呢哪!?” 方群群拌个鬼脸“可不是还在呢吗?” 林之秀说“我都不好意思去看她。回来,都没敢先去祖母屋里。” 方群群说“呵!你祖母最近,脾气也不好。只要你四婶婶在,她那个脸哦!” 林之秀摇摇头,也不知道张姨娘的“大事”办得怎么样了…… 方群群说“你说……她丈夫受了伤,她却在娘家住着!严家,呵!也没来人接!京城都有传闻了,也不怕人家休了她!” 林之秀笑道“她身后有娘娘,怎么可能休得了呢?” 方群群说“哦,家里呀,还有件新鲜事儿,你四婶屋里的丑八怪,不知道犯什么毛病呢!现在,天黑了才出院子,在园子里乱转!不知道干什么呢?我家方好,胆子就够大了吧?那天让她去拿厨房给炖的燕窝,结果回来时,遇上了,把她吓一跳,差点把我的燕窝摔了呢!” 林之秀笑道“哟,五婶婶都吃燕窝啦!” 方群群摸着自己嫩鸡蛋似的脸儿“怎么样怎么样?我吃了这些日子,感觉皮肤都嫩滑了!” 这还是那人……送的年礼呢,特意说是给她的。 她如今,也跟贵妇们一样,每天吃燕窝了呢!只可惜,方好和桃子都不会做,还得求到厨上,要打点不少银子呢! 林之秀说“五婶婶……”她想问问那个神秘的人是谁,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您原来就美,这一滋补啊,更美了!唉这个张姨娘……啧啧……” 她盘算了一下,要怎么,来推动一下呢? 而此刻的方喻,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高高兴兴的到了家门口。 后面跟着的小厮,拎着两只鸡。虽然,现在家里都有了厨子,但他还是习惯性的,看到想吃的,就自己买回来。 诸事顺利,他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却没注意,在他家门附近,有个五十多的男人,正在看他,脸上带着吃惊的表情,还用力揉揉眼睛,又仔细的看了半天,疑惑的自言自语“这……不会是他吧?” 第二三二章 不堪往事出水面 方家和周家的亲事,第一轮已经顺利完结。 双方都满意,又都诚意十足,周家知道方家家底儿单薄,不在乎方集集的嫁妆。 方家现在日子好过了,对方家的聘礼也没说头。 方群群回来满意的跟林之秀说“这周家人,一点也不因为门第,就拿着架子。周公子,唉,真是上辈子欠我妹妹的,从头到尾的跑,光怕哪里出了错,集集呀,真是享福了。” 林之秀点头“确实是。” 而那边的厉太太,心中有了张家姑娘,就再也看不进去别的人。直接跟柳夫人起,柳夫人安排去打听。 这天得了消息,厉太太就又带着林之秀到了柳家。 柳夫人说“那个张太太,为人精明。要说以他们的出身,她丈夫的官职,能在京城买院子,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了!虽然算不得好,但好歹比那些租房子住的强不是?这是好的一方面。不好的呢,大概也是个比较会算计的。有长子有幼子,对于女儿的出嫁上……您也知道的。” 厉太太十分好说话“这个是正常,别说京城,就是我们老家,不也是这样的么?” 林之秀对这门亲,还是不满,所以就说“厉伯母,当初您家可不是这样的啊!不然,您怎么能嫁我厉伯伯呢!我厉伯伯当时,可是什么都没有的!您家还陪送不少嫁妆呢!” 厉太太笑道“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还提!” 但脑子里,却想到那个消瘦又文静,干净又勤快,却又总有些忧伤的他…… 爹一指,她就看中了。 只可惜,他没能活着,见到儿子给厉家报仇血恨。 柳夫人接着说“张家两个姑娘相差一岁,现在,肯定要先给大的定。张大姑娘呢,人老实,也会做些活计,但是没什么才气。她母亲,偏着二姑娘!” 厉太太说“这个大姑娘,倒跟我年青时,有点像呢!那就是她吧!” 林之秀心里很是无奈“厉太太,是不是,再见见哪?!” 厉太太说“再见的话……人家会不会挑理啊?!说咱们看起没完了,不拿人家当回事!” 柳夫人说“对方家,也是想要见见厉锋的!约好了,就在我那朋友家里。” 厉太太高兴的说“那真是太麻烦您了!” 到了那天,林之秀并没去,因为她感觉自己已经拦不住厉老太太了。要是去了,会忍不住说点什么,已经这样了,再说就不合适了。 她郁闷的在家陪着舅母说话。 任非慧知道她不舒服,逗着她说笑。 厉太太谈完直接来了安家,满脸是笑“今儿是张太太带着两位姑娘来的。看那样子,是看中厉锋了!” 林之秀说“厉伯母,她们看中厉大哥,很难吗?应该是咱们挑才是!” 厉太太脾气特别好“是,是!是咱们挑!我瞧着,那张大姑娘,挺端庄的。” 林之秀说“那便罢。您说了原来的打算了吗?” 厉太太说“你说的是……那件事吗?哎哟,现在才到哪儿啊!等媒人谈的时候,才提呢!” 林之秀心里想,也好,到时再提,说不定人家不愿意,还黄了呢! 正说着话,突然前头来人找林之秀,竟然是林家二门上的婆子“三小姐,您院子里西雨姑娘,让我赶紧送信儿来,家里五太太娘家,出大事儿了!” 林之秀心就一咚,猛的跳了起来。 她噌的站起来,脸都白了,难道自己这段时间没顾上看她,她到底与大伯混在一处了?然后被发现了? 她厉声问“是五婶婶出大事了,还是她娘家?” 那婆子一愣“好像说的……是她娘家!”林之秀想了想,上世就是出了事儿的!天哪!怎么提前了? “舅母,我回去一趟!” 任非慧说“你别急!” 林之秀点头答应,带着丫头和那个婆子,一起走了。 到了林家,就感觉气氛极其紧张。 西雨在二门处等,见她来了,就低声说“今天,有消息传到府里来,说五太太的生母,是个妓子……她的生父为了个这个妓子,被家里赶了出来!” 林之秀轻叫出声“啊?!竟是这样?可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我去趟五婶婶屋里。” 西雨说“老太太把她的院子锁了起来,不让人见。” 林之秀摇摇头“人命关天,怎么也得去瞧瞧!” 她匆匆往五婶婶的院子走,离那还有段距离,就听到有人在尖声骂“嗬!看你的骚样儿,就知道你娘不是个好东西!我娘虽然是奴婢,但我们靠干活吃饭,行得端,坐得正!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骂我!!你娘是千人骑的臭贱货!” 里面,方群群在嘶吼,用力的拍着门:“你们开门!我要打死这个丑八怪!” 骂人的,正是张杏花,她叉着麻杆腰,尖声的骂着“对啊!你们把门打开!我非把她扒光了,让她跟她……” “你再说一句!!” 张杏花听到是旁边有人说话,一转脸,看是林之秀。愣了一下,又笑道“哟,三姑娘!这个地儿,可不是您能来的!” 林之秀才不理她“北飞,送张姨娘回屋!” 北飞走过去,一把薅着张杏花的后脖领子,张杏花说“你干嘛呀!?哎哎……”连摔带拖地,被北飞弄走了。 林之秀听到院里,方群群在呜呜的哭着。 她看着门口守着的婆子“几位妈妈辛苦了,东云,给几位妈妈打赏茶钱,去喝茶歇会儿。” 几个婆子可是知道的,这位三小姐,出手可不一般。 有个胆子大的“三姑娘,您也知道,老太太发了话,我们要擅自离开了,说不得,会挨板子的呢!” 林之秀说“本姑娘把你们的伤药钱都预付了,怎么样?” 东云一个给了一锭五两的银元宝。 这几个婆子,平日里都是接十个八个小钱儿的,这一下,入手的是银子哪!只要不被打死,那就都值。 一个个贪婪又紧张,一把就拿了过来。把钥匙往东云手里一塞“姑娘,你动静可别太大,也别呆太长。老太太打我们倒是不怕,您可别吃了瓜络!” 林之秀没出声。 东云把院门打开。 方群群坐在门边地上,哭的脸上泥一道子汗一道子。 林之秀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她。 “五婶婶……”她走过去扶。 方群群一躲,羞愧的低着头“秀儿,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她嗓子哑了。 林之秀说“那您也别坐在这儿啊!进去跟我简单说说,我能帮的,肯定就帮了!” 方群群艰难的起身“秀儿,你是个好姑娘,也很有本事。不过,这件事,你帮不了……” 林之秀说“先回屋吧!” 方群群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看着这个院子……以往,多有怨过这个让她憋闷的地方。可现在,能留在这儿,那真是幸运了。 林之秀拿着帕子给她擦擦脸“五婶儿,我在这里呆不长,所以,您可别总顾自己哭,赶紧说出来,帮不上没办法,但我万一能帮上呢?!你屋里的方好和小桃儿呢?” 方群群说“方好,知道……出事,她走了。小桃儿,让老太太关起来了。呜呜……” 林之秀说“五婶,您是家里的老大,很多事情,就得您担起来!你现在是难,可你想过家里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方群群才猛然站起来“我要回家!” 林之秀一拉她“你现在怎么能回得去?先跟我说说!” 方群群猛的拉着她“好秀儿,你帮我回家看看我爹娘!帮我看看妹妹弟弟呀!” 林之秀急了“你说不说!磨蹭什么?!一会儿老太太把我揪走了,就什么也管不了了!” 方群群吓一跳赶紧说“秀儿,我母亲……她确实是……” 林之秀心里一凉“你知道?” 方群群点点头“家中姐妹,只有我知道!” 她担心的看了林之秀“我母亲她……她没办法呀,她是打小被人偷走卖了的。她十五岁初次登台,我爹跟朋友去看热闹。看我娘可怜,买了她的……后来,爹花重金,把娘赎了出来。为了此事,爹被方家赶了出来了。” 林之秀说“可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露出来的?” 方群群咬牙“都怪方旋那个贱人!她看周家与我家议亲,就来打听我家。没想到,我父亲与她父亲,竟然还是一个祖父……我爹,让人认出来了!” 林之秀摇头苦笑“怎么这么巧呢?!” 方群群说“这个贱人,我要是见着她!”她咬牙切齿的。 林之秀说“然后,她告诉了周家?!” 方群群说“应该不止,传到林家来的消息,也是方家来说的!” 林之秀也十分生气,毁了方集集的亲事还不够!? “五婶婶,你爹当初带走你娘,身份是什么?要知道如果你娘是贱户,落户的时候就会被人说道!” 方群群却茫然不知“这个,我并不知道!我懂事早,偶尔偷听到父母的谈话。留了心眼,再大些,感觉不对,有次,就问了我爹。我爹,就跟我说了!他说我娘,很可怜……她……” 林之秀说“现在,五婶婶,你与五叔不合,这件事,不管落实与否,恐怕,林家,你很难呆下去了!” 方群群说“我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爹娘啊!我妹妹,我弟弟,他们可怎么办?” 林之秀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先保重你自己!我先让人去你家看看,别出大事!” 方群群说“美美刚成亲,她夫婿刚考完!我的天哪!他们怎么办?呜呜呜呜……” 林之秀说“已经这样了,您再哭,也没用。最好先弄清楚……这样,你把屋里要紧的东西收拾好,找机会交给……” 方群群说“秀儿,婶婶信任你!你来!” 她从床里扒拉出一个盒子“这里,这里的私房,还是……我救的那个送的。你帮我带着,万一我被……赶出去,你,到时找机会再给我。” 林之秀接过来“您放心吧!我先回去了,打听着什么消息,我会先来告诉你!” 方群群看着林之秀“秀儿,对不住,我这样的身份……” 林之秀说“咱们的关系,又必说这些!我先走了……” 她刚一出院门,就有个声音笑道“哟,这是谁呀!?怎么从这个院子出来?” 林之秀把手里的东西给东云,亲自拿着锁把门锁上,钥匙放一边。 脸一板,才转过身来…… 第二三四 飞茶壶又飞茶碗 林之荣俏俏的站在那里,一身崭新的夏装,风姿绰约。她嘴角噙着一丝笑容“三妹呀,这家里,就你和五太太关系好。在一块儿,总有的说!没少送她东西,也没少去她家里。没想到,她竟然在这儿坑了你。唉,要是让外人知道……” 林之秀淡然的看着她“林之荣,听说,前段时间,祖母和三太太,在给你找亲事……还挺费劲的!” 林之荣脸一红“你胡说!” 林之秀“真是不知道呀,万一……五婶婶这件事做实了……你加上这个光环,会不会,名气响亮一些,亲事能更上一层楼呢?!” 林之荣愣了“要你管?!” 林之秀嗤笑着“也许你心心念念的那人,因此就注意到你了呢?嘻嘻……” 林之荣脸又白了“林之秀!你住口!” 林之秀眉毛一立“上回挨了我一巴掌,还不知晓人事!这件事,别人看热闹倒也罢了,你还看!?简直是不知所谓!出去应酬,总有人说你聪慧灵巧,风韵独佳……她们,是瞎了眼吗?” 说完,林之秀转身走了。 林之荣愣在那里…… 林之秀真是生气“再不走,我就又要抽她了!西雨,你,看方便不方便去打听一下,几个当家的在做什么。小心点,打听不着也没什么,千万别让人看见!” 老太爷,老太太,林即,林希,坐在后院。 老太爷简直是愤怒至极,在屋子里团团转。 林即有点晕头转向,想到那个充满迷人风情的女子,难道,是因为她娘,她才这么…… 林希一脸屈辱和愤恨,两眼随着老太爷转。其实,他心中深感庆幸,受辱这么多年,终于等来这么个好机会…… 真是上天的恩赐啊!要是不利用起来,此生就完了。 他胀红个脸,眼睛微湿,老太爷一站下,他就开始哭诉“当初,儿子一见她,就十分不满。那个形象,那个做派,哪里像正经人家儿出来的?儿子不愿意啊……可是,儿子不敢说啊!”他眼泪朦胧的看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此刻,又是恼怒又是心虚。 怎么事情成这样了? 最近可真不顺哪! 见到林希在看她,她就阴沉的斜眼扫着他。 林希夸张的哆嗦一下“爹……爹啊!儿子是庶出……可是,也是您的儿子呀!就是因为儿子感觉不对,所以才不愿意与她生孩子。一直以来,都感觉对不起爹,但现在看来,真是庆幸啊!” 老太太“你这口口声声的,是在埋怨我?!” 老太爷盯着她“你给他明媒正娶的,是妓子的女儿,怎么……他埋怨不得?!” 老太太梗着脖子说“这谁知道?!当初媒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就算现在,也只是听那家人一说!谁也没落实!她娘要真是个贱籍,媒人还能不知道?!这也能怪我?!” 老太爷说“那今儿,你怎么不把报信儿的人家打走!?你怎么不以他污蔑良民为由报官!?” 老太太矫情着“这又不关我的事,我管得着吗!” 老太爷给气的“那你把老五家的关起来干嘛?!事到如今了,你还牙尖齿利的狡辩!”他站在那里,摇摇头“怪不得,当初母亲说后悔娶你进门!果然是啊,娶个蠢妇毁三代!你就是那个蠢妇,你给我站起来!” 这话,把老太太羞得大红脸,心里又恨又气,直哆嗦。 林即赶紧站起来和稀泥“爹!您别急呀……” 老太爷指着他:“你要再废话,我就让她去跪祠堂!” 林即当上侯爷后,老太爷对他,那真不笑不说话的,这现在,是真急了…… 老太太一听,急了,噌的站起来“我又不是故意这样的!您干嘛……” 老太爷手又指着她的鼻子说“那你说说,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思,给老五娶的这个媳妇?” 老太太“他一个庶子,还想娶什么样的?没给他找吗?可人家也得愿意呀!” 林希这回可是真急了,他也站起来“我是个庶子,就应该娶妓女的闺女!?” 老太太冲他吼“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老太爷冲她吼“你才要闭上臭嘴!” 老太太眼泪直流“你!我给你生儿育女,打理后宅,现如今,你居然这样对我?!” 老太爷双目圆瞪,胡子也翘着“这么多年,你除了生几个孩子,还有什么功劳?一天天的,不是作贱这个就是作贱那个,以为我不知道?!” 老太太“我对林家问心无愧!” 老太爷“呵,问心无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凡是别人不如你的意,你就折腾没完。我几房妾室,只留下这么两个儿子……” 老太太脸都白了“……”这也怪我?! 老太爷说“这下,你如意了?呵呵,忠信侯,你出去,跟那些狐朋狗友的,倒是有的聊了!宫里的娘娘,多有面子!?严家知道了,林江晚可风光了!” 老太太哪里还站得住,一屁股坐下“哪有那么严重……您就顾得骂我,现在怎么办?” 老太爷“你问我!我还问你呢!” 老太太想了想“方群群,留不得!弄死得了……” 老太爷不出声,坐下,直喘粗气,没出言拒绝…… 是啊,拿她怎么办呢?休了?她活着,总会有动静,总会让人想起来……要是死了呢,说一段时间,也就是了。 方家自顾不暇,也没有管这事儿。倒是一个法子…… 林即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那么个鲜活的女人,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要是能把她藏起来,就好了!” 林希却不干“爹,儿子要休了她!不能她死了,还占着我原配妻的位置!她不配!” 老太太说“你闭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林希冷笑一声“母亲,事到如今了,儿子怎么就没说话的份儿?!” 老太太说“好啊!你是不是就在等这一天?只可惜,你打错了算盘!林家你不想呆,就滚出去!” 林希却豁出去了“我姓林,是我爹的儿子!您凭什么赶我走?!” 老太太一看,平日里屁也不敢放的他,逮着机会还挺横!怒了“我想赶走你,不费吹灰之力!你再跟我横一个试试?!”抄起茶杯就砸了过去。 林希躲也不躲,茶杯直接砸到他头上。 其实也没大事儿,他却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老太爷也急了,抄起茶壶,砸向老太太,还好,没往她身上砸。砸到她脚前的地上,蹦起一块碎片,隔着袜子,扎到她脚上,生疼。 老太太又惊又怒“你……你好呀!” 林即顾不得想别的了“爹!您可不能这样……消消气,有话好好说。二老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倒动起手来?!” 林老太爷说“你再敢胡闹,我就休了你!” 老太太放声大哭“好啊!我一把年纪受你这样的污辱……呜呜……不活了……”林希还坐在那儿“爹!爹!”他大口喘气,没喘上来……直接倒在地上。 林老太爷赶紧过去“老五,你怎么了?” 林希干脆闭着眼装死了…… 林之秀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很多事情,都与前世不同了。 前世,是方群群和大伯的事先露出来的。家里闹得欢,但其实外头倒没怎么传。 而且,那时,严贤妃已经生了儿子,升了贵妃,位子很稳。 而这次,是方家的事先曝出来,祖父和老太太,会如何待方群群? 不会直接下黑手,弄成她想不开自尽了吧? 很有可能!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意外的发生。方家现在什么都顾不得,她死也就死了。即使别人议论,人都没了,说两句也就散了。 天,如果是这样,怎么办? 她左思右想,也没好主意。 对,方好呢?! 林之秀打开方群群给她的那个盒子,里面是两套极其奢华的首饰…… 这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可是怎么找到他呢?方好这个时侯,怎么就跑了呢? 要是找到她救的那个人…… 可是,这是林家后宅,谁又怎么能把手伸进来呢? 唯一能说上话的,就是贤妃娘娘了,可是她,才不会管这事儿,或者还会嫌丢人呢! 奴婢抬成的姨娘,生了儿女,都低人一头。 如果生母是妓女……那可真是,一点回转余地都没有。 后堂那里,老太爷把五儿子扶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林希救命草似的抓着老太爷。 林即站在老太太身边,突然大脑空明,如果她被休了……那我岂不是就有机会了?! 多年心愿,或者…… 他一阵的激动,马上说“爹,娘,依儿子看,这件事,五弟说的有道理。” 老太太瞪他。 老太爷看着他。 林希两只哭肿了的眼睛,也信赖的看着他。 “依儿子看,还是以她多年无子的名义,把她休回娘家,也就是了。一条人命,关系重大。万一有了纰漏,被人抓住了把柄,可就不是儿戏了。最近咱们家,都是好事,眼红的人不少。还是低调解决的好!而且这样,五弟这里,再结亲也容易。” 老太爷听完,点点头,叹口气“赶紧写休书,打发她走!” 老太太低下头,也不说话了。 林希对着林即双手合十,咧嘴笑了。 第二三五章 愁云笼罩方家院 此刻的方家,气氛更是压抑。 方喻愣愣的坐着,吃了这么多年苦,费了那么多的心力,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顷刻之间,变成一场空啊! 他脸上苦笑,全身充满了哀愁。 不敢想,自己的几个女儿,还有这个宝贝儿子,即将经受什么。 家中人很齐全,方美美也回来了。 她刚把丈夫从考场上迎回家,就遇到了这事儿,说是晴天霹雳都不为过。 家里,婆婆和妯娌看她的眼神,也不同了。 她没叫醒昏睡着的丈夫,自己回了家。 她一直是个冷静而务实的人,如果事情是真的……她与丈夫,就走到头了。 这没什么可埋怨的,要说错,在自己。 方集集最近一直沉浸在与周方的浓情蜜意和亲事即将结定的喜悦当中…… 可想而知,这打击有多重。 她和方美美相对而坐,无语。 双胞胎姐妹还小,平日里性子活泼,也还不太明白这到底意谓着什么。有些害怕,但并没有多难过,只是不敢如平日里那么闹腾,眼睛不停的扫着父亲和姐姐。 方徐没去上学,他清亮的眼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一家人。 而方太太,把自己关在屋里,就没出来。 林之秀在屋里转着圈儿,西雨悄悄回来,难过的说“汪嬷嬷说,老太爷让五老爷写休书呢……” 林之秀听到,倒松了口气“目前,能活着就好。大不了,离开京城……有我在,他们也不会如过去那般吃苦!” 西雨眼圈都红了“姑娘,您对五太太可真好!” 林之秀说“唉,只盼望,方家能经受住。我还得跟五婶婶说说……” 西雨说“奴婢再去瞧瞧……” 林希的最大的难题,一朝得解决,真是片刻也不耽误,刷刷点点写完休书。 他都没回屋里去,直接交给自己嬷嬷。那嬷嬷,还带上了小桃儿。 小桃儿一进屋,就见方群群呆坐在那里,她哭道“太太……太太您别伤心!” 方群群看着小桃儿,挤出丝苦笑。 那嬷嬷一脸鄙视“我们五老爷说了,你进门儿时,什么嫁妆也没有!这么多年,在林家吃喝花用,往娘家划拉东西,五老爷仁慈,都不跟你计较!就算是白白的养了你这么多年!只这屋里头的,什么也不许带走!拿上这封休书,赶紧滚!” 小桃儿瞪她“你再这样我就揍你!” 那嬷嬷狞笑道“你敢再说一句我就让人打死你!” 方群群一拉小桃儿,轻声的说“咱们走吧!” 小桃儿“太太……” 方群群说“你替我把休书拿上。走。” 她站起身,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走出门,看了看这个整洁的院子…… “走!” 两个人出了院,院外,在丫头婆子在看热闹,窃窃私语着,偶尔听到一句,就没好话…… 姚氏没来,但打发她的丫头秋红来了“五……我们太太说,现在不好来送您。回头,会打发人去方家看望您的。您自己保重!” 方群群感激的点点头。 “早就说她那样儿不正经……”有人的声大了起来。 “您现在就走吗?”方群群一看,是林之秀,眼泪哗的流了下来。 林之秀低声说“现在就叫您方姐姐吧!我就几句话,您仔细听好。您的东西,我会帮您收好,什么时候要,就去我舅舅家拿。另外,咱们海运的生意,也快有结果了,秀儿会分文不少的给您。所以,您不用发愁以后的日子。所以,凡事,要想开!” 方群群激动的呜呜的“秀儿,你,真是,我这……一辈子的贵人!” 林之秀说“现在别说这些,您回去,要照顾好家人,尤其是,您的母亲……她可能,比所有人都难过!别出了意外,明白吗?别让她单独呆着!” 方群群点了头。 林之秀说“咱们还会见面儿的,有事,去找我舅舅!” 方群群点头,带着小桃儿,走了。 林之秀看着她的背影,这么个美丽又鲜活的女子,终究逃不脱悲惨的命运么? 这时,五太太院里,冒出一股子浓烟。 西雨来说“五老爷让人把五太太的东西,都抱到院子里,点上火烧呢!” 林之秀冷哼一声“他,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 方群群和小桃儿租了辆马车,在路上,方群群对小桃儿说“你先别跟家里说休书的事,找个地方藏起来。” 小桃儿不明白“为什么不说,咱们得……”方群群说“父母正伤心,听到这个,那还得了?!” 小桃儿闷闷的点点头“那个该死的方好!平日里她牛气的很,这个时候,怎么不见她!?她应该把他们都打一顿!还烧了咱们的东西!”她的金首饰都没能拿出来…… 方群群摇摇头:他肯定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怎么还能留着方好?自己还有什么脸见他? 车停下,她看了看这个住了没多久的院子……大门紧闭着。 这里,也不能住了。 幸亏,当初爹没把那个院退了,不然……她苦笑着,没想到,绕了一圈儿。 上前敲门,门一开,双胞胎冲了出来“姐姐……”她们激动的叫着,一人抓着她一只胳膊,像是来了主心骨。 方群群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们以为,自己是来救她们的吧?! 方群群进屋一看方喻,再也忍不住了“爹……”她扑过去,拉着父亲。 她做了那么多,就是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可眼前的父亲,比当初饿肚子时,还要悲怆。 早知如此……挣扎什么?还不如一家子在一起,过平常的苦日子呢! 方喻看到女儿来,强打精神“群群,你怎么回来了?你婆家,是不是也知道了?他们怎么说?!” 他紧张的攥着两手。 方群群也不敢乱编“现在,还没说什么,这个时候,顾不得了,我要回来照顾你们,娘呢?!” “你娘在后头,把房门顶着呢,说什么也不出来!” 方群群说“女儿去瞧瞧……美美?你,也回来了。” 方美美平静的说“姐姐,我回来了!刚才敲过母亲的门,她不开。你去劝劝……” 方群群点头,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他竟然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温和的看着姐姐。 走到后头“娘……我回来了,您开门哪!” 方太太在里面说“群群?!你,怎么回来了……你,他们,林家怎么说?群群,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们。” 方群群说“您开开门,我跟您说呀!” 方太太不肯开“我没事……我得静静,现在没办法现在见你们。我得一个人,呆一会儿。” 方群群柔声的说“好,您一个人呆会儿……一会儿就要出来啊!家里的事,大家要好好商量一下呢!” 方太太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方群群刚要转身,方集集却来了,她很激动“姐姐,林家真的……” 方群群赶紧一捂她的嘴,拉起她走了。 方太太听到了半句,但她知道,那说的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活着……我早就应该死了的呀……”她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果然是个下贱的女人,自私自利,就知道为了自己,不管儿女呀!” 方群群拉着方集集回来,方喻已经坐在那里站不起来了,眼泪流了一脸“群群……林家,真的休了你?” 方群群稳了稳心神,才镇定的说“爹,您干嘛这个样子?林希对我什么样,您还不清楚吗?这个时候,他当然会这么做了!这有什么的?!林家,我也早想离开了。跟着他不是守活寡吗?” 方喻微张着嘴,看着她,看看美美,看看集集,说不出话…… 方群群说“爹,没什么可怕的,咱们经历的还少吗?就凭着咱们自己,走到了今天!我们都大了,再怎么,也不会挨饿挨冻!还有什么,比饿肚子更可怕的呢?!” 方喻不出声,眼泪就那么流,他也不擦。 方群群说“爹,咱们走吧!离开京城!” 方喻却不肯点头。 他不年青了…… 当初,义无反顾的出来,这一路,也不曾后悔过。但如果,一切能重来,他肯定不会再走这条路,因为,太苦了啊!! 光想着要失去的一切,真是比死了还难受啊。 这时,后头屋传来咚的一声响,大家沉浸在悲痛中,也没注意。 方群群原本也没注意,但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起林之秀嘱咐她的,要注意她娘,别想不开…… 她猛的啊的叫了一声,拔腿往后跑“娘!” 第二三五章 肩挑门楣弱女子 方喻见女儿这么跑,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手赶紧扶着旁边的桌子“怎……怎么了啊?” 方集集和方美美二话不说,也跟方群群往后跑。 到了后面,方群群正在踢房门,尖声叫着“娘!开门,娘开门哪!” 门,纹丝不动,里面没有声音。 方群群疯狂的撞着“娘!” 方集集和方美美跑过来,也哭着跟她一起撞。但那门仍然不动,似是在里面顶上了东西。 方徐和双胞胎姐妹,拉扯着方喻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方群群绝望的说“爹,娘怕是寻了短见!娘,开门哪!”她用力的拍着门。 方喻听了,吓得要死,他现在没用得很,一屁股坐在地上“啊!阿娇……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手脚并用的地上爬着去推门。 几个人连踢带踹,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方美美尖叫着“从窗户进去!” 方群群和方美美一拉弟弟“爬窗户进去,把门打开!”两个人扶他登上窗台,但窗户也被插着,方徐用力推拍,手都出血了,但窗户也打不开。 方集集尖叫着往外跑去叫人。 她却不知道,家里的下人,都被方喻打发到旧院子去了。 方集集找了一圈儿,不见人影,就又往后面跑,突然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这熟悉的气息,不用看,就知道是谁,腿一软,哇的就哭了,但顾不上别的,拉着他,指着后头“救命啊,快去救我娘,快救我娘!” 来人正是周方。 他“怎么了?” 方集集顾不上解释,拉着他往回跑,却腿无力,一下子摔倒了。 周方赶紧要扶她,她却说“求您快去救我娘!” 周方赶紧往后跑。 却只见方喻坐在地上大哭,方群群和方美美正托着弟弟在窗户那里,窗户还没打开。 周方对着门就是猛踹猛撞,却也弄不开。 他大叫“让方徐下来!” 方群群一松手,方徐掉了下来,周方一攀,就上了窗台。用肩膀猛的一撞,窗户开了。 他轻盈的跳进去…… 只见屋里,房梁上,晃悠悠的吊着个人。 他顾不上开门,直接拉了桌子,跳上去,从腰里拿出匕首,把方太太脖子上的绳子割断。抱着,在桌子上放稳。 跳下来,把挡门的东西拉都开,屋外一众人冲了进来。 “娘!”几个人吓得高声尖叫,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方喻踉跄扑过来,看着妻子红得发紫色的脸。腿一软就又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她……她死了?” 方群群摇晃着方太太,大声叫道“娘!你醒醒!娘!” 轻轻的拍她的脸,伸手解开她的衣裳。 周方赶紧退出去,方集集才到了门口,在那儿打着哆嗦“怎么样……我娘怎么样?” 周方痛苦的看着她“不要慌,你大姐姐在看。” 方集集跑了进去“娘!” 几个人又是叫又是摇晃,掐掐弄弄…… 方太太终于拼命咳嗽起来,大口呼吸,一下一下的干呕。醒了过来…… 方喻在地上大哭“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大不了,咱们离开京城。儿女都大了,有什么好怕的?多少苦都受过来了,你这又何必?” 方太太终于哭出声来“都怪我!你啊,你这一生……还有你们,都让我毁了呀!干嘛要拦着我呢?还让我再受一次罪吗?” 方喻说“你这么寻死,让你的儿女怎么活啊?!” 方群群哭着说“再怎么,咱们一家人也要在一起啊娘!您要是死,女儿就陪着。” 方太太“你不要这样说……” 看母亲缓过来…… 方集集出了门,看着外头站着的周方,突然双膝跪倒。 周方赶紧扶她“你这是做什么?” 方集集不肯起来,她说“多谢于公子救我母亲一命!周公子,您不嫌弃集集出身低微,品貌寻常,许以姻缘……而集集却陷您于如此尴尬的境地,实在是有愧。咱们俩家的亲事,就此作罢!您的恩情,只有来世……” 周方打断说“集集,你不要这样说。”他用力把她拉起来。 他家里,也乱了套。 母亲乍听此事,一下子病倒。 而他父亲和家里的叔伯,坚决不同意再继续说此亲事。把他禁锢在家,派好几个人跟着。这回,是他好不容易偷跑来的。 他痛心的说“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是因为你要嫁我,引起别人嫉妒,所以你家,才受的牵连……我对不住你啊,集集。你放心,我不会放下你的。大不了,我们离开京城。” 方集集摇摇头“别说您一大家子人,离不得。就是我,父母养我这么大,现在也不能离开他们。” 周方说“你不要着急,一切都是能解决的。” 他知道,这话十分苍白。不是什么事,他都能解决的。 方集集说“您请稍坐,我要去看看我娘。” 周方点点头,看着她的身影。心里纠结的难受,前几天,他是多么快乐啊! 随后,眼睛冷了下来,方旋…… 众人把方太太抬上床,她已经冷静下来。 方群群说“娘,您不能再这样傻了。您要是这么死了,只会让爹和我们这些儿女更加难过。” 方喻坐在床边,拉着方太太的手“当初,我们俩在洪水里,差一点就被冲走了。后来,我们有了群群,一点吃的都没有……整整饿了三天。我们什么苦日子没过过?现在再怎么,也不至于那样了。你要这么狠心离了我……可让我怎么活呢?” 方太太眼泪流个不停“我想着,只要我没了,他们抓不到把柄。你们不认,他们又能怎样?” 方喻说“我们现在不认,他们也没办法。你不能再犯傻了,知道吗?” 方群群说“是啊娘,刚才差点把我爹吓死。您可不能再这样了!” 方太太看着一众儿女担心又期盼的目光,点了头。 突然周方在门外说“方伯父,集集,我得先回去了。回头,我再来看你们。” 方集集赶紧出去一看,有几个人围着周方,他一脸气愤又无奈。 她行了礼“周公子事情多,就去忙吧!家里现在一切安好,您放心!” 周方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走了。 方集集贪恋的看着他的背影,他这一去,此生,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眼泪流了下来…… 一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抬头一看,是方美美。 方集集说“二姐,姐夫呢?赵家……” 方美美说“他昨儿回来,累得话都说不出来。睡着呢!三妹,这件事,如果坐实了……赵家想如何,也只由他们去!咱们自己,把事情想明白了,就好!” 方集集说“都怪我,就是因为我招惹了方旋那个贱人,才……” 方美美说“这就是命!真要暴露,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要怨天尤人,咱们家里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方集集点头。 方美美是这样说,但她也怕啊!她月事一向很准,可今天,已经晚了三天了。她要是怀了孕,可怎么办哪? 屋里,方群群跟方喻和方太太说“女儿的日子,想必爹娘也是略知一二的。嫁到林家没错,只是,林希他,不希望有我这样的妻子。我被他休,是早晚的事。” 方太太不说话,直流眼泪。 方群群说“咱们的事暴露了,我就知道,林家会这样做。现在这样,也好。既是早晚如此,那就晚不如早,再耽误几年,女儿的青春都没了。” 方喻很是气愤“那他们,也不能这样把你打发回来!” 方群群说“女儿担心你们,没功夫跟他们计较!而且,女儿提前,把一些贵重的东西,放在之秀手里了。一套首饰,就够咱们家好吃好喝几年的。其它的那些,不值什么!” 方喻心疼的难受“爹是说,林家现在都是侯府了,做事却这么不体面。” 方群群冷笑一声“女儿出了林家,就跟他们没关系了!不提他们了。之秀,还跟女儿说,上次入股的生意,也快有消息了。她说,银子的事,让咱们不用担心!所以,爹,娘,咱们有银子,还有什么可怕的!?” 方喻“之秀,心怀善念,做事大气,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只是,你的妹妹和弟弟怎么办哪……” 方群群说“弟弟到哪儿都是读书,没事的!集集的事儿,顶多不成!只是美美……最难了……” 方太太又抱着枕头哭上了。 方喻拍拍她的胳膊安慰着,又问方群群“你身边儿的那个方好呢?” 方群群刚被自己鼓励起来的自信心,一下子又垮了。让王爷知道…… “她……不用管她。爹咱们下人呢?!” 方喻说“我让他们回原来的住处,打扫一下。这里,如果住不成了……还是暂时回原来的地方吧!” 方群群说“我先想想……”她看着父母,只两天,就一下子变得苍老! 又想到刚才父亲的软弱……当初,虽然文弱,却像座山似的护着她们的父亲,老了呀!再也经受不住过去的艰苦和坎坷了。 这个家,我要彻底的担起来了! 她目光逐渐坚定起来:我不能软弱,没有那个机会! 正说着,院门口又来了人。 一个白发老妇人,在一个婆子的搀扶下,急急的走进院儿。 “喻儿,喻儿!!”声音凄厉,声音临近,就听方美美问“这位太太,您找谁?” 方集集疑惑的声音“方老太太?” “你爹呢?你爹在哪儿?!” 方集集说“您别急,我领您去……” 方喻和方群群到屋里听着有人来了,赶紧吩咐双胞胎“看着你们母亲,别离开。” 匆匆走出卧房门。 迎面过来的几个人中间,是位银发老妇人,她满脸是泪,由于太过激动而变得狰狞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方喻。 “喻儿……” 方喻愣了半天才认出来“娘?!是娘??……娘啊……”他冲着老太太扑了过去! 第二三三章 儿孙突然满了堂 这个多年没叫过的“娘”字,叫出了口,方喻心酸的受不了,像孩子一样哇的哭出来,跪倒在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手抱着他,一手捶着他“你的心肠可真狠哪!这么多年了啊,你不要娘了吗?怎么连个信儿也不捎给娘啊!娘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 方喻抱着老太太的两腿,一声声的喊娘,别的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老泪纵横“我做了什么孽啊,修得你们这么两个儿子,一点福没享,却让我操心伤心到现在啊!” 方喻抬起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娘啊!儿子不孝,罪该万死!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您!娘,儿子对您的亏欠,下辈子做牛做马,也偿还不了啊!” 老太太哭得都站不住了。 方群群过来,扶着老太太,她也很激动,这是,自己的祖母啊!从小,就盼着有亲人,盼着有祖父祖母,没想到,大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的面。 方集集扶起自己的父亲“爹,您先起来,跟祖母,屋里说话!” 老太太一听她叫爹“她们都是……” 方喻被方集集扶起来,也上来扶着自己母亲。母亲老了啊!当年一头乌黑的秀发,现在,都雪白了。 “娘……”他心里难受,擦擦眼泪“这是您的大孙女群群,这是二孙女儿美美,三孙女集集。娘,这是您孙子方徐。” 老太太一个个的看着这几个如花的姑娘,方集集,她是见过的,印象很好,伸手拍了拍她,稀罕的很。 突然又看到了方徐,立刻放开方喻和方集集,两手拉着方徐“你,你是我孙子?我见过你!!那回在街上,你在旁边的书铺子里看书!我的天哪,当时,我就感觉这个孩子,怎么这么面善呢!敢情真是我孙子!呜呜……” 这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两手抓着他,紧紧的“好孩子,是我孙子!呵呵!呜呜……这是我孙子。”又哭又笑的。 方群群虽然也感动,可心中却又想到:到底重儿轻女啊!见了孙子,几个孙女都比不过了。 双胞胎姐妹,扶着方太太出来。她们俩心还挺细,一个梳头,一个整衣裳,所以方太太现在还挺整齐。 方老太太只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扶着一个清丽的妇人。 正是这个女人,害了自己儿子一生哪。 方太太挣脱开两个女儿,往老太太面前一跪“老太太,一切都是我的不是。都怪我,毁了相公一生,到现在,还毁儿女。我罪该万死啊!”她猛的往地上磕头。 方群群扑过去用力抱她,方喻也扑了过去。 方喻哭道“要说错,我比你的错还大,娘,是儿子,不顾家里体面,不顾母亲生养之恩,背弃家门,放弃前程,这一切都是儿子的错啊。” 老太太神情复杂的看着方太太,她心中对这个女人,真是没一天不恨的。要是有大儿子撑着,小儿子又怎么会…… 方喻看着妻子“你有什么错?是我没本事,让你劳累这么多年,一刻也不敢放松。” 方太太扶着丈夫,哭的不能自己。 方老太太一看,长叹一声,罪孽啊!事到如今,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一二三四五,五个孙女儿!关键还有个大孙子! 她走过去,扶起方太太“事情都过去了,你是个好的,给我生了这么多孙辈儿的!虽然……只一个孙子吧……但这几个孙女儿,也都不错!” 老太太满意的看着。 方喻说“母亲,咱们屋里坐吧!您跟儿子说说,您这么多年,都怎么过的?!” 一行人走到堂屋,都坐下。 方老太太一直拉着方徐,方喻说“咱们给母亲见礼!” 众人跪在方老太太面前,行礼。 方老太太脸上是笑,也是泪“好!好!都起来!祖母来的匆忙,没有带见面礼!都欠着,回头,加倍给!” 众人谢过起身,方老太太又向孙子伸出了手。 方徐过去,依在祖母身边。方老太太从上到下的看,对方喻说“他可比你小时候长得好!!” 方喻说“母亲,徐儿书读得好呢!” 方老太太高兴了“好!好哇!” 突然想起来,立刻对方喻说“喻哥儿,你弟弟……早年骑马受了伤,摔坏了。瘫痪多年了!” 方喻一听大惊“啊?怎么会?” 方老太太一脸的恨意“他摔伤了,昏迷不醒,你爹跟我说,是他自己不小心。他……三个月才醒过来,跟娘说,是有人往他马前扔鞭炮,马受惊了!事情过了那么久,也没地儿去查去问,我跟你爹说,他不信,不听我的!还嫌烦!” 她这么多年,可逮着了,跟长子一股脑的诉说着。 方喻听着,眉毛紧锁,自己的父亲,胆小又执着。在家里,怕祖父,怕兄弟,怕嫂子。他们说什么,他都听。 但就是不听娘的。 当年,自己很得祖父喜爱,得到的银钱也是最多,所以,才有能力赎了妻子出来。也正是因为此事,深深的得罪了祖父。 老头儿刚愎自用,疼就打心里疼,不疼了,二话不说,就赶自己出家门。 娘力小势微,还想帮自己求情呢!可那个爹,不求情,反而比那些叔伯还闹得欢。 方太太说“还不止这些,你被赶出家门,你弟弟受伤致残。咱们四房,倒让一个庶子站起来了!你弟弟说完他受伤的事,娘就留了个心眼,果然,在娘的汤水里,发现了问题。有人暗自给娘下药,是慢性毒药,这么看来,就是你爹的那个表妹,梅姨娘的手笔了!” 方喻听到母亲和弟弟遭受的事情,不禁特别羞愧“是儿子这里出了事,才连累了娘和弟弟。”他要是在,那个姨娘还不敢! 方老太太说“唉,你也别这么说。后来,我也明白了,你就算留在家里,有那么个糊涂爹,早晚也让人算计了去!” 方喻想起那个爱说爱笑的弟弟“弟弟现在怎么样?” 方老太太说“他长途走不得,就留在老家,娘留下可靠的人照顾他。你大伯,在京城做的好,给你爹那个庶子谋了职,你爹非要来……本来,娘是不打算来的,放心不下你弟弟。可是,娘想着,还得出来走走,万一……有了你的消息呢!?呜呜……” 此刻,她真是庆幸“临来,娘在天宁寺烧香求签,个个都是上佳的。呜呜……果然,找到了你呀!”她拉着儿子,哭的呜呜的。 方喻说“娘,您别哭了,您看,您和儿子团聚了,还有这么多孙女孙子,等咱们想好了怎么办,就把弟弟接来。他有这么多侄女侄子,生养死葬,必不会受苦的。” 方老太太点点头“好。这回的事,是你大堂伯家捣的鬼。方旋那个贱丫头……” 方喻说“本来,儿子心里很难过,可现在想来,这也算是件好事,起码,咱们母子团聚了!” 方老太太看着一屋子里的人“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也受苦了。你凭着自己,能过成这样,是个有本事的!”她心里骄傲得很。 “哼,梅姨娘那个儿子,就惦记着娘的嫁妆。来了京城,对你大伯的儿子,卑躬屈膝。他的闺女,对方旋那个贱人,也是百般的讨好!梅姨娘更是……” 方喻说“娘,这些不开心的事,都别管了。以前,只咱们带着弟弟,好好过!” 方老太太说“好!不瞒你说,你娘我现在银子不少!你大舅舅,前几年做了海运,赚了不少银子。见我日子苦,又特意给了娘一些的!” 方群群一听,哎呀,自己的舅公,也做海运哪!这可真是有缘分! 老太太说这么半天,又柔声的问方徐“几岁啦?在哪里读书?” 方徐大大方方的答着,老太太很满意。 看够了,又拉起双胞胎,分了半天,才搞清楚都是谁。老太太看哪个都爱,但也不妨碍她幻想:这要是一对男孩儿就好了! 方喻把家里的事,也跟老太太说了。 方老太太拉起方群群“你是老大,肯定为家里做的事最多,吃的苦也最多。别怕,你人品这么出众,肯定有更好的前程。即使不嫁了,祖母有银子,也养得起你!” 方群群一听,眼泪直流,点头“谢谢祖母。” 方喻看着自己一家人,深感命运无常,带来了悲痛,也带来了幸福。 第二三九章 一家团圆时间过得飞快,下人还没回来,方家女儿们做了晚饭。 方老太太拉着儿子和孙子,这话就没停过,到了晚上,也不肯走。 她好不容易找到儿子,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分开“你知道吗?前天一大早,他们就打发我去郊区的庄子。说是让娘去休养几天……娘还以为他们看着我烦。没想到,竟然是要瞒着娘作恶。要不是我有个丫头机灵,让人去报了信儿。现在还被他们蒙在鼓里呢!” 方喻说“他们认为集集抢了那个叫方旋的亲事,可是,周公子说了,从没说过要娶她!都是她自作多情,死皮赖脸的!!” 方老太太说“就是!上回,她要害集集落水,我就在现场呢!结果没算计成,自己倒掉进去了,回去了,多少天没出屋,天天喝药,真是活该!就该淹死她!” 方喻说“如果他们光去跟周家说,倒还能想明白,可他们还去了林家和赵家……把人家搅得一团糟。真是太坏了,不但坏,还傻,闹成这样了……周方和集集亲事不成,还能娶她吗?” 方才太太说“方家那几个丫头,都不怎么样!可笑的是,那大侄媳妇儿还是出自什么王家,有什么用?!培养的孩子,还不如你媳妇儿呢……” 方喻点头说“阿娇把这几个姑娘,教得很好。” 方老太太说“嗯!她们是都很好。这些年,我在方家,一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一个侄媳妇儿,都是想说我几句就说几句的。你那个大伯给方适弄了个官儿,你爹就紧着拍你大伯马屁,对方适看重的不得了。梅姨娘,除了不出门作客,都跟我平起平坐了。” 方喻心疼的看着娘。 老太太仍旧诉说“方适媳妇儿,管着五房的事务,总想伸手我的嫁妆。要不是你舅舅还算是给娘撑腰……呵,他们哪,估计就是等着我退居佛堂或者死了呢!要不是想着你和你弟弟,我真就不活了!” 方喻“娘!” 老太太说“娘找着你,就不一样了!娘也硬气了!我的嫁妆,丝毫不能便宜他们!” 方喻说“娘,儿子被祖父被赶出家门。这个决定,别人改不了,听您这么一说,儿子也没兴趣回去。不如,咱们一道回南方吧!寻个地方,买处宅子,置些地,把弟弟接来……” 老太太听着“好!娘都听你的。你有本事,娘有银子,怎么不能过好?!” 饭菜摆上桌,老太太右边儿子,左边孙子,其它孙女儿都围坐着。 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后代,吃了这么多年的一顿美餐。 方喻给她夹菜“娘,您这几个孙女,每个人都会两道好菜好点心,都是阿娇教的!这么多年,您儿媳妇带着几个孙女做活补贴家用,才有今天的日子。若不然,光凭儿子一个人,也养活不了这么一大家子。” 老太太吃着顺口,看着方太太,也顺眼多了“嗯,你是个好的。把几个孩子,都教养得好!你们两口子,没银子,也没有亲朋帮衬,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了!” 方太太被夸的不好意思,脸红的。 老太太一看,她可真是,都这个年纪了,还这么娇柔的跟水似的…… 方美美被这一场认亲,搅乱了思绪,等坐在这儿,闻到饭菜的香味,突然一顿恶心,她想忍住,但脸色都变了也没忍住,快步冲了出去。 方喻和老太太正说话,还没顾上。 方太太最是关注儿女,一看她这样,连忙说“我去瞧瞧!” 方群群赶紧跟着自己母亲出了门。 方美美正在院子里呕着,脸胀得通红。 方太太吃惊的问“美美……你这是?” 方群群傻呼呼“是不是累着啦?” 方美美折腾了一会儿,才压制住了,平静了一会儿,长叹口气“我没事,就是担心相公这些日子考试,可能有些心绪不宁。” 方太太却不信“美美,你是不是有了身子?” 方群群一听,高兴了“哎呀,我瞧瞧!”她就要给方美美号脉。 方美美拉着她的手“姐姐,不用看。没事的,现在家里……别搅乱了大家思维!” 方太太一听,就又要哭。 方群群赶紧拉她:“娘,您可别再哭了。祖母在这儿呢,要是看到您总哭,该不高兴了。” 方太太倒是听话,赶紧擦擦眼泪“好,不哭!可是……” 方美美说“娘,姐姐,先别说此事!” 方群群说“你不能瞒着赵家啊!” 方美美坚定的说“这件事,现在不能让他……和赵家知道……没好处!先解决家里大事,这是我的孩子,我不想用来左右他的决定!我想自己来做决定!” “你自己,打算做什么决定!” 旁边一个男声,淡淡的问。 几个人吓一跳,都没看到,阴影里站着个男人。 方太太“女婿?!” 方美美愣愣的看着那人。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脸暴露在房檐下的灯笼下。仍旧一脸的疲惫,还带着些气急败坏。 方美美“你……你怎么来了?” 男人冷笑一下“我再不来,你还不定都要瞒我些什么呢!” 方群群说“妹夫,妹夫……我先看看她,你先别发火!”说完扯着方美美,给她号脉,号了半天…… 没号出来! 方群群一脸的苦笑“我还看不出来,可能时间还早!” 方美美低声说“多半会是了……您来,家里怎么说?” 赵秦礼没理她,给方太太行了个礼“岳母。” 方太太弄了个大红脸,心里虚得要命,直往方群群身后躲。 方美美身体不适,心里不安,平日里总是淡淡的脸,也有些失色。 赵秦礼看看方美美“先进屋见见爹吧!” 气氛有些紧张,方群群打着哈哈“妹夫,你知道吗?我们祖母来了!” 赵秦礼心里猛跳:看来,这事儿还真大了! 一行人进去,赵秦礼给方喻行礼“岳父!” 方喻一看他来,比平日要热情的多,不经意的,还有些小心和讨好“秦礼……你来啦!来来来,这是美美的祖母!” 赵秦礼看到主位上那个白发老太太,就要下跪。 老太太赶紧站起来扶住他“好孩子,先不要跪。老太太来的匆忙,什么也没有带。光受晚辈磕头却没赏赐,这与礼说不过去。等哪天,咱们踏实了,再正式见礼儿吧!” 方喻赶紧说“是啊是啊!母亲,秦礼前天傍晚才出考场。这一回,要金榜题名了呢!” 老太太笑着点头“好,好样的!” 赵秦礼却有些好笑“岳父,出了考场,人就傻掉了。何谈金榜题名呢!” 方喻笑道“你没问题的!” 方老太太说“赶紧坐下,吃点东西!” 赵秦礼说“确实是饿了!” 大家坐下吃饭。 方美美一闻这个味道,又不行了“你慢吃,我要去……” 方老太太问“她这是怎么了?” 方太太柔声说“可能是有点累了。不行明天请大夫来看看!” 方群群说“我去瞧瞧……” 赵秦礼看了一眼她们出去的背影,也没跟去,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他都快饿死了。 方喻其实紧张得很,光怕这个女婿,也像大女婿那般,把美美休回来。所以讨好的给他添饭夹菜,忙个不停。 方美美,在屋里,对着烛火愣神。 她是从这个屋里嫁出去的。现在,是不是,要回来这儿了呢? 过了一会儿,门一开,丈夫进来。 两个人相对而坐,沉默了一会儿。 方美美说“离家之前,看您实在是累了,不忍叫醒您。” 赵秦礼“你想吃些东西吗?” 方美美摇摇头“姐姐到后厨给我煮些青菜。” 赵秦礼说“累了,就上床睡会吧!” 方美美说“您呢?!” 赵秦礼说“我让岳父,给我找了个地儿,还得睡,困得很。” 方美美点头“这件事……” 赵秦礼说“没好问岳父,到底怎么回事?” 方美美说“应该是由三妹的亲事引起的,另外一个方家女子也看中了周公子,没成,生恨。呵呵,没想到那个方家……我父亲竟然是打那个门儿里出来的。可能是她查到些……” 赵秦礼说“咱们俩家结亲,这些都是要合的,你母亲,从身份上来看,就是叫做李春芽的女子。为什么,别人一说,你们自己就慌成这样?” 方美美说“如果,就如这般的事实呢?!” 赵秦礼说“如果所有证据,都证明你的母亲是李春芽,那,这就是事实!不是她说你母亲是谁,就会是谁的!再者,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先与我讲,尤其是……”他看着她“有可能有了身子的情况下。” 方美美低了头说“是。” 赵秦礼拍拍她的手“别多想了,睡吧!” ------题外话------ 刚才瞎捣腾,丢了三千字。 崩溃中…… 第二三八章 两个方家一锅粥 第二天一早,安宁就到了,跟方喻和方群群说“秀儿,昨儿让人把东西送到我那儿了。我这次来没拿,想着,等你们安定了,再送过来,妥当些。” 方喻激动点头“多谢安老弟!” 安宁说“您别客气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只管来叫!” 方群群流着眼泪说“秀儿是个好姑娘,多亏了她……” 安宁走后,赵秦礼也醒了,坚持在周围找了个妥当的老大夫,给方美美看了,确实是有孕了。 这里,要说最高兴的,大概就是方老太太了。 这可是她的第四代啊!当时就拍板,一定要送给这个曾长外孙“一所大宅子!” 赵秦礼高兴是高兴,但也有烦恼。 方家的事怎么处理还不知道,来自家里的压力,不会小。 自己门楣不算高,且又不是中家长子,资源很有限。他原打算,如果侥幸高中,谋个外放,到时,带着美美一起上路。 可是如果她怀孕了,可怎么走啊。 但看着美丽的妻子,突然又想,不知道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还是男孩儿好些。 方美美一旦落实了消息,却有些不敢相信了,摸着平平的腹部,坐在那里发愣……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方群群却高兴坏了,与她同龄的,都有孩子了,只她没有。现在妹妹要有了,可真是大喜事。 一家人,就这样磨蹭到了中午,又要准备吃饭了。 大门外却来了一行人。 这群人,也横的很,把门敲开,也不等看门的通禀,就直接闯进来。 来的是方家大老爷的长孙方卓,方喻的亲爹方五太爷,方五太爷的庶子方适,方适的儿子……后面还带着七八个家丁。 方五太爷首当其冲的进来“张氏,你给我出来!” 后面跟着的人,也闹哄哄的。 方卓和方适,不动声色的四处打量着。 方喻听到声音,扶着方老太太出了门。方太太在后屋里没出来,双胞胎陪着她。 其它几个女儿和赵秦礼以及方徐,都跟着出来,两方人站在了院子里。 方五老太爷看到老婆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那是他长子? 他愣了一下,转眼勃然大怒,指着方老太太骂道“好啊!你竟然私自跑到这里!还在这儿住了!他是你什么人,你这样不守规矩,是找我休你吗?” 方老太太有了儿子,腰杆子都硬了“他是我什么人?他是我儿子!是我们俩的嫡长子!我费尽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儿子!” 方五太爷生气的大喊“呸!我爹当初,就把他赶出家门了!他屁也不是!跟方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赵秦礼说”这位老先生,既然我这位这个方家,与您的那个方家毫无无关,那您这么闯到人家私宅是什么道理?来人,去报官!” 院子里一个下人,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跑! 李适一使眼色,有人拉着他不许他去。 赵秦礼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入户抢劫,杀人灭口吗?” 方五太爷说“你胡说,谁要入户抢劫,谁又杀人灭口?!” 赵秦礼说“难道不是吗?两个方家没关系!是谁请你们进来的?!” 方五太爷说“我来,我来找我老婆回家!” 方适的官职比方喻高,所以他自信的很,笑道“母亲,您跟我们回家吧!” 方老太太说“庶子!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方五太爷说“你怎么说话呢?是不是以为,那个小畜生能给你撑腰?” 方老太太说“对,他是小畜生,他爹是老畜生!” 方五太爷脸胀得通红,指着老太太说不出话。 有人往方卓耳边说了几句,他看了看赵秦礼,对方老太太说“五叔祖母,您所说这位长子,是曾祖做主出族的。他老人家已经故去,我们做为晚辈,对他老人家的决定,只能遵从。您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认他为子,又跑到与方家无关的人家住,于情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您是方家妇,我们来这里,接您回去,理所应当!” 方老太太笑道“哈哈!于情于法于理……你亲妹子方旋,看中人家周公子,想嫁给他,可人家不乐意。她就设计我三孙女落水,呵,结果,还没算计成,自己反而掉到刚化了冰的池子里,差点淹死。这一条,于是情于法于理,你怎么讲?” 方卓脸一红“您说的这些,没凭没据。” 方老太太说“我就在现场!我就是证人!” 方家长孙说“您是方家长辈,又何必这样诋毁自家晚辈呢?” 方老太太说“我是诋毁么?你们眼见着周方两家要结亲,就跟地沟里的老鼠一样,打听别人的阴私……” 赵秦礼却抢着话说“然后无凭无据,就拿过去的传言,编造谎言,四处宣扬,泼脏水诬陷!” 方老太太一愣,立刻明白了“对,造谣诬陷!弄得四家不安,不就是……不想让我儿子认祖归宗吗?” 方五老爷指着方喻说“他还想认祖归宗?你这个蠢妇……你看看你养的儿子,一个拈花惹草跟个娼妓私奔,一个肆意妄为导致自己摔残!你,你对得起我方家列祖列宗吗?” 方喻这么半天,都说不出话,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爹。 方老太太心里恨得要命,别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做坏事也有道理。 可是你是图什么啊? 他可是你亲儿子! 于是咬着牙说“我大儿子方喻,离了家,举目无亲,身上分毫皆无……可今天,他身上有官职,膝下有儿女!这才是我的儿子呢!就是聪明能干!岂是一心盯着嫡母嫁妆的下贱玩意儿可比的?!” 方适脸阴沉下来,恨恨的瞪着老太太。 方老太太又说“现在再说说我那老二……他是让人害的呀!就是他!”她一指方适。 可还没待方适说话,方五太爷就嚷嚷上了“你胡说!没有的事儿!” 方老太太说“那是谁往他马前扔鞭炮的?我大儿子给赶出家门,小儿子就受伤至残了?!你不待见我们,不去查真相,是怕了吧?这事儿,说不定还是你的主意呢!” 方五太爷叫道“你疯了,你疯了,他再怎么也是我自己的儿子。我要那么恨他,动手打死他,谁敢管?我会这么害他!?” 赵秦礼说“您的不重视,就是别人害他的理由!” 方卓说“赵兄,你出自清白人家,又刚考完试。同是举子,老师今年都没让我去考。所以,对你,我还是很佩服的。此番要是中了,马上就能谋到心仪的职位,如果有个娼妓出身的岳母,你这一生……啊!” 他还没说话,突然让人兜头泼了一盆水,又黑又臭。 方群群在嚎叫“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方卓眼睛都睁不开了,赶忙用力抹着。 原来方家在院子里有盆水,里面不知道泡的什么,有些味道,是用来浇花的。 刚方群群听到他说自己母亲,怒火中烧,端起盆就泼了过去。 方家长孙,也是举人身份,那也是相当要强要好的。衣着鲜明的成了一只臭臭的落汤鸡。 他身边的小厮赶紧给他擦“大爷!” 方五太爷看到,很愤怒,冲过去就给了方群群一耳光“你个贱人敢动手!” 方老太太一看他打自己孙女,也急了,两步冲上来,与方老太爷抓挠在了一起“你这个庞妾灭妻的负心汉,是不是等着我死了好承受我的财产啊?你做梦!我喂了狗也不给你们!” 五老太爷气疯了“住手你这个疯婆子!” 方适一看,心中激动,那就这回解决了吧。否则夜长梦多,万一有什么事儿,把这个狗贼认回来,我不是白忙了吗?” 他大喊着“还敢动手打人?来人哪,把这家给我砸了。” 方群群一看,更是怒火万丈,对冲着方家长孙去了,拿手里的脏盆就砸他。 砸得方卓大叫,小厮一抢,盆掉了。 方群群就上手抓,孙卓的眼睛还没能完全看清呢,就让她抓了一把,脖子上几根血道子。 他又惊又怒,他是文雅人儿,总不能跟个女人动手,让别人打……似乎也不合适,躲着嚷嚷“好男不跟女斗,你离我远点,啊!你再打我我可还手了!” 方群群很贼,这里面的人,就他身份高些,另外那些,没出息的五太爷,庶子庶孙,打了有什么用? 方家不疼。 那谁让他们疼,就打谁! 于是还追着那长孙打。那小厮也不敢还手,只在两个人中间挡,倒让方群群给了几下子。 方家带来的人,对着方家就开始砸,方家大部分的下人回了老院子,只有小桃儿等二三个,跟那些人动起手来。但对方人多,终于把院子里的花坛砸了,冲进前厅,把窗户砸了,掀了桌子,摔了椅子。 方秦礼也没见过这个阵仗,连忙护着老婆,冲下下人喊“快去报官!来人哪!有强盗啊!走水啦!快来人哪!” 方喻眼见着母亲就把父亲的脸抓花了。方五太爷急了,给了方老太太一脚,她往后跌,方喻赶紧扶住,回手就推了方五太爷一把。那老头,往后退几步差点摔了。 “好啊你个小畜生,敢打你爹!我今儿就打死你!”老头子又往上冲。 方适也不闲着,抢过旁边人手里的棒子,就给了方喻一下子,方喻光顾老太爷了,没躲,一下子打在脑袋上,流了血。 见儿子出了血,方老太太急了,拨下自己的簪子,去扎方适…… 方适哎哟一声,还真扎上了。 方喻一摸自己流了血,眼都红了,也抄起东西来打方适。 整个方家院,一塌糊涂! 这会,听到有人叫“住手!都住手!” 可谁理啊?还都在那儿兴致勃勃的打砸,甚至有人,开始往后院走。 方美美一见心里着急,她娘在后头呢,尖叫着“拦住他们!” 果真有人拦住他们了。 只见两个身影,轻巧的飞了过去,正往后院走的人哎哟哎哟两声,倒地不起。 接着,两个身影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四处传来叫嚷声,人扑通的倒了一地。 这会儿,大家才冷静下来,纷纷转头一看…… 门口,站着十几个人。当中,众星捧月般的站着一人,身材高大,气质霸道。 一只眼睛上戴着黑色眼罩,另一只眼……凶残的看着这一院子人。 方群群头发散乱,都露着脖子了。手上的长指甲也让她挠断了,流着血。 但她都不顾,看着他,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害怕,又是踏实又是忐忑。 傻呆呆的站在那里…… ------题外话------ 今天丢了字,心就乱了,不知道为什么,生怕再不发就又丢了…… 又重新写了这一段,原来想跑步的,也没去成。 求安慰。 第二三九章 妾恳请王爷怜惜 大家都愣愣的看着这人。 安王眼光落在方群群身上,头发蓬乱,衣裳不整,还有黑色水渍,形容跟上回差不多猩猩。可是,上次,她脸的怕,和这次的怕,是不一样的。 她羞愧又无助的站在那儿看着自己…… 安王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把这些人先扣起来。”他低沉的说。 周围的人立刻行动起来,一手抓一个,往院子的一角扔。 方卓,并不认识安王。但他几乎是在京城长大的,对于显贵人物,还有些见识,一见这位的气度,顿感不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有人冲他来了,他冷静下来……不能反抗,打算乖乖的跟着走。 但方适一看,却害怕了。方卓这可是方家长孙,方大太爷最是捧在手心儿的,让他这么狼狈已经够要命的了,再出了事,自己可担不起。连忙喊道“别动手别动手,我们是户部左书方家的。” 刚说完,他的嘴上就挨了一刀鞘,就像撞到什么上,血就流了出来,也不知道牙掉没有,唔唔的说不出话。 方五太爷为人胆子小,一见这个场面,吓得不敢出声。 方卓心里更加明白,紧走几步,到了圈定的范围。转头看到院门口,他家赶车的正偷偷往这边看,他赶紧使了个眼色,那人倒也机灵,赶紧的溜了。 安王环视了一下院子,一步步的路过方群群,往屋里走。 屋里乱七八糟,中午这家人要在这里吃饭,现在杯盘狼藉的摔了一地。 呵!这可真是啊!这种场面没少见,却没想到轮到自己的地盘。 好! 他转身出了门,站在台阶上,有手下扶起张椅子,放他身后,他坐下,打量着一院子的人。 有人喊道“安王殿下在此,众人见礼!” 除了方群群,估计都惊呆了。 扑通大家跪了一地。方群群也赶紧跪下。 安王不出声音。 方卓也跪下了,心想,怎么是安王殿下?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脑子不停的转着。直觉这件事,可能要麻烦。 安王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说话。 突然,赵秦礼说“安王千岁,学生赵秦礼,代替岳父岳母,状告方家这几个人,擅闯民宅,抢砸财产,殴打辱骂朝廷官员以及其亲属!求王爷给我们做主!” 方卓“……”他真这样告啊! 跪在地上,赶紧拱着手说道“安王千岁,学生是户部左书方家的长孙,是陪着五叔祖,来请五叔祖母回府的。两位老人家,因一些事情有些争执,所以……” 安王说“所以……你就把本王的院子,给砸了?!” “什么!”一群人傻了…… 方卓急了“千岁,这个院子是您的?学生实属不知啊!要是知道,给学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您的地方来闹事!望千岁恕罪。”他赶紧磕头。 方五太爷和方适都没明白,他们看了看安王,又看了看方喻等人。他怎么会住在安王的院子?有没有弄错啊! 安王说“先都带走!” 方卓寻求道“王爷,学生鲁莽,望千岁恕罪!这里所有损失,学生都加倍赔偿!” 安王手下,也不等他再说,拎起来就往外走。跟拎只小鸡子似的。 方适满嘴是血,吓坏了。他儿子紧张的拉着他。 不敢再磨蹭,站起来往外走。 方五太爷晕了“李氏……方喻,我,我不想去……” 方喻头上血止住了,已经开始疼了。转头不理他。方老太太心疼的看着儿子,也不理他。 众人都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安王看着方群群,对方喻一家子说“先起来吧!” 方群群跪在那里,刚才的勇猛劲儿泄了,哆嗦在一处,起不来。 一只胳膊托起她来,她转头一看,是方好。 方好没什么表情“太太起来吧!是属下,去外头寻了王爷回来!” 方群群感激的看着她,感动得很,原本以为,她是嫌弃自己走了。 方好说“您衣裳湿了,属下带您去换洗一下。” 方美美过来“我带姐姐去吧!” 方群群一看,自己爹头上流的血把衣裳都染湿了“爹你头流血了!” 秦方礼此刻,激动的心情掩盖了一切,没想到大姐够上这么个大人物啊?!他温声对方群群说“大姐,跟王爷说,去找个大夫吧!?” 方群群往前走了两步“王爷,能去找个大夫吗?我爹头流血了。” 安王看了一眼手下,那人行礼后出去了。 赵秦礼拉着方美美问王爷的事,方美美一头雾水。“安王千岁啊,平日里,低调的像没这么个人,但是,皇上最是喜欢他!有银子有权没王妃啊!” 方美美说“你是说……这怎么可能?” 赵秦礼嘿嘿的笑着,怎么不可能?他都看到那个王爷是怎么看大姐了的好吧? 方群群换好了衣裳出来,方喻的伤口也包好了,两个人被叫到堂屋。 屋里,已经把堂屋东倒西歪的东西都清理好,垃圾仍到院里,好歹能坐了。 安王坐在正中,看着进来的女子。 他心里还是极为复杂的,好的一方面,这个女人终于从林家出来了!否则,要按自己心思,总会落一个觊觎人妻的说法,虽然自己并不在乎名声,但毕竟不体面。 另一方面,却不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有这么麻烦的身世。这下,恐怕自己要娶她的打算,要有些麻烦。 难道,我的坎坷……还没过去么? 方家父女俩上前,跪在安王面前。 方喻想着,王爷给的院子,自己住着,却给毁成这样,很是羞愧“王爷,下官该死,把事情弄成这样。” 安王沉声说“都起来吧,坐着回话!要说什么,都想清楚了!再敢说假话,拖出去杖毙。” 方喻哆嗦着,被方群群扶起来。 他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王爷,下官,不是故意要欺瞒王爷的。您这么提携下官,下官却给您丢脸了。” 安王说“我的脸,没人能给我丢!你这个年纪了,倒让女儿因为你被休回家,丢的是你们自己的脸!” 方群群说“王爷,我爹他没有……” 安王一看她“你闭嘴!” 方喻拍拍她“王爷,小人出身皖南方家,是个大家族,家境殷实。我与兄弟们上学考学,日子简单。后来,从京城回来一个族兄。他带我们这些小兄弟出去长见识……,那是我第一次去那样的场所。第一次看到阿娇……她初次登场,哭得好可怜。我买了她的初夜,却一直在聊天。” 安王皱皱眉头,说得这么难听,还当着女儿呢! 方喻说“后来,我决定为她赎身。把手里的银子都拿出来还不够,问朋友借了些,悄悄的……但是家里发现了。祖父大发脾气。母亲去找阿娇,劝说她离开。她就悄悄的走了。我,我又追了去,被家里抓到。祖父威严,就把我赶出来了。” 方喻想到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上学的学生,平日里大手大脚,却不知道银子打哪儿来“一下子,我家身无分文,学也上不得,出去做工也没人要。阿娇在小屋里,整天有人在门上骂,用臭鸡蛋砸门,在当地,实在是呆不得了,我们就离开了。临走,我偷偷的找到母亲,母亲给了些银俩。” “只是,阿娇的身份,在外头,受人白眼,我们也经常被人欺负。后来,觉得这样不成,就想办法给她弄个新的身份。找了当地的一个捕头,花了所有银子。正好那年,县里发水,当地有一个姓李的夫妻,唯一的女儿淹死了,正好是那个捕头的远亲。于是,我们就做了假,假装淹死的是阿娇。阿娇,就变成了李春芽。” “那对夫妻,原本身子就不大好,女儿死后,心里难过,没多久就去了。我与阿娇,把他们安葬了。那个时候,已经生了群群……”他爱惜的看着大女儿。 “我担心在当地,影响女儿。就带着她们,一路辗转,最终来到京城……王爷,现在下官说的容易,可您知道,我这个没本事的,让她们受了多大的罪啊!尤其是群群,她是最不容易的一个。我却最对不起她……这些儿女里,只有她知道这件事,承受的东西最多。正值青春,却让人休回来……呜呜,女儿,爹对不起你。” 父女俩抱头痛哭。 安王说“得了,别哭了。好好说话!” 方群群嗓子都哑了“王爷,这件事,起因,是我三妹的亲事。三妹在与周家定亲,可那周公子,被父亲原出身的方家女儿看中。出于嫉恨,私下打听我家的事情。没想到,有人认出父亲,就把过去的事情翻了出来。” 安王冷笑一声“第一条,你已经被方家除族,两不相干了,他们上门闹事,报官便是!第二条,你这一切不是安排得挺好的么?淹死的那个,就是什么阿娇。而你,娶了李氏夫妻的独女,并给他们养老送终了。手续妥当,合情全理,又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你们还怕什么?简直就是庸人自扰!” 方喻眨眨眼,是啊!为什么自己要怕,要认? 方群群更是明白了,对啊,我们就不认,谁能把我怎么样?二十多年过去,那个捕头说不定已经死了。就是他在,他敢说当初拿人银子干了这事儿吗? 安王立“方喻,你下去,把这件事情,按刚才本王所说的,写清楚,本王自会安排人南下去调查!” 方喻赶紧答应,去到后头写东西。 安王看着方群群不顺眼“这才几天,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她的衣裳都没带出来,穿的是三妹的,她比方集集丰满不少,所以衣裳上身有些紧…… 方群群眼圈又红了,低声把事情说了说,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看样子,二妹夫倒还是个好的。只是三妹的亲事,不知道还能不能成!?” 安王说“你有想别人的功夫,不如想想你这个当大姐的,要何去何从?” 方群群半低着头,似有些悲哀。 最大的心结已了,安王气定神闲,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方群群左思右想,眼角看到了安王。 突然福灵心至,瞄瞄外头没人,她站起身,一拎裙角跪下“王爷……妾身恳请王爷怜惜……” 通红个脸,哼哼叽叽的说出来。 安王含了口水,似咽非咽,这一下,咕咚一下吞进去“……” 他定定的看着这个女人,不敢相信幸福来的如此突然。 一时竟有些慌乱,他站起身,一把拉起她。 “你可想好了?!”原来设想的种种手法,居然都没用上!! 方群群点点头“妾身遇到王爷,有了肌肤之亲,现在我家又成这样,一切,倒仿佛是命注定的!望王爷不要嫌弃妾身,只要在您身边,妾身怎么样都愿意!” 嗬,这个天生就具风情女子的大胆表露,竟然把不通情事的安王,激动得差点出事…… 第二四零章 姨娘瞄上小鲜肉 方家上演着文武爱情戏,林家却是杂乱而焦虑。 亲戚人家,得知林江晚回家娘住,林五爷休妻,就有不少上了门。 就如王老夫人这样的,来了,照例是“好心的”规劝了老太太半天。车辘轳话来回说,中心思想是,现在家里有爵位了,所以不能事事由着性子,要考虑大局。 把林老太太气得,又说回不出口,后来,就干脆不见人了。 过些日子,就是林樘的婚礼了。 黄氏没办法,要出面协办此事,还要跟袁氏商量。袁氏又得了意,带着矜持的笑,一幅当家做主的模样,把黄氏恶心的够呛。 林之秀让人去打听方家的事,回来说,方家大门紧闭,下人除了买菜出来,谁敲都不开门。 林之秀现在在家里,感觉好不舒服啊!原来那个每天都会笑嘻嘻逛两圈的五婶婶不在了,院子冷清了很多。那么个鲜活的,爱说笑的女子,唉,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什么呢。 没事儿,就算计一下春心荡漾的姨娘吧?一定要让老太太,吃够苦头! 张杏花心事未解,还是每天天擦黑了,才在园子里逛。 天气渐热了,梧桐院那边的树林密集,晒不到太阳,傍晚时分,会有三三两两的丫头还有媳妇子,坐在石头亭子的凳子上,扇着扇子聊天。 张杏花来,听她们正在说“整个京城的人家儿,也得说咱们家爷长的好。个个都好看!” “可不是?都取了优点了。那鼻子,都是高高的。下巴也好看!” “是呢,大老爷这一辈里,大老爷长得最好,出手最为大方。二老爷我没见过。” 那个媳妇子笑道“我见过,我见过!二老爷长得跟大老爷不大一样。二老爷,白净脸儿,个子更高些,棱角更分明些。大老爷待人和气,脸上总有笑的,可那二老爷脸上总没个笑模样,当时我还是小丫头,二老爷都没跟我们说过话,我们都怕他。所以呀!还是大老爷好!” 张杏花想起大老爷,长得好,派头好,对谁都笑咪咪的呢……心里怦怦跳起来! “三四爷五爷,也精神,五老爷这回……不知道娶个什么样的呢!” 几个人激动的议论了一会儿。 有个小丫头甜甜的说“依我看,咱们家六老爷长得才好呢。真真的娇贵公子模样!” “对对,六老爷长得好,干净的,跟画里的人似的。” “对对!可是下面,格大爷他们这一代。倒不如大老爷这一代呢!” “你别胡说!“ “怎么胡说啦,又不是说他们不好。不就是聊天么!这有什么的?只是比较起来!” “这一代呀,还都没长起来呢,看不出来。“ “依我看,四老爷的儿子,长得好。” “嗯,他也长得白。” “五老爷,再成亲,估计就会很快有孩子了。” “五太太……唉可怜哪!” 有个丫头说“可怜什么呀!别提她!你们没见过枫大爷没?看咱们三小姐长的,多好看哪!我再也没过这么好看的。” “嗯,六玲儿,枫爷长得好看吗?” “也不错,只是像生母黄姨娘,没二老爷长得好。” “黄姨娘是咱们三太太的表亲,那就像三太太了吧?三太太年青时,应该长得不错吧?!” “樘二爷其实也挺好看的!不知道他的媳妇儿怎么样啊!” “马上就要知道啦!” “哎哟,咱们家姑娘也个个长得好。” “嗯,就得是父母得长得好,儿女才能好看呢。起码得有一个长得好的,这就有一半的机会了。” “可不是?要是两个丑八怪,生出来的更是丑八怪!” 又走过来一个丫头在那里骂“你们几个小蹄子。姑娘要梳洗了,你们还不回去?” 那群丫头婆子赶紧都散了。 张杏花愣愣的坐在那里。眼前浮现出厨子那张肥脸,脸上都是油,头上也是!胖手…… 这要是跟他有了孩子……还能瞧么? 更可气的,还跟我要银子!我呸,这个臭不要脸的!我一个黄花闺女让他白睡,他还要银子! 要是成了,四房都是他儿子的了,他却要银子! 死了老婆都续不上弦,还想要银子! 真是想想就气得发疯! 哎?对啊!家里那么多爷呢!能不能找他们呀……都在后宅,这多方便? 她四处看着,此处隐秘,趁着天黑,在这个林子里,就能把事儿办了! 而且,生下来,也是林家子孙。 老太太,即恶心了四老爷,又让林家骨血往下传。将来我儿撑起四房,老太太也不会腻味外来的野种了…… 哎呀,这个主意好!! 激动的她都想去跟老太太和嬷嬷说了。 可是又冷静了一下。 等一等,等我把生米做成熟饭,给老太太一个惊喜再说。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高兴了一会儿,又犯了愁,我要找谁呢?家里几个爷…… 大老爷,应该是最好的!长相好,最有权势,出手大方,一双笑笑眼,看人一眼,都让人心里直跳。 只是,大夫人太厉害了。 她有点泄气。 大夫人管着家,家里到处是她的耳目。她要是知道自己跟大老爷混在一处,肯定是不肯答应的。要是想收拾我……都到不了老太太那儿,我就完了。 三老爷……切,听说他可小气了。从不孝敬老太太,也不给院儿里人打赏,哼,还是嫡子呢!她瞧不上! 四老爷和五老爷是庶子,她撇撇嘴,老太太不待见。跟他生了孩子,老太太也不喜欢。 不过,五老爷刚休了妻……也许是个机会呢。 六老爷……哎呀,那个少年公子。 干净得,就跟仙童似的。 那宽直的肩儿,那细长的腿儿,还有翘起的…… 她心如鼓擂……嗯,老太爷老太太最是宠他,这府里,他的银钱最不缺,使的用的最好。 虽然比自己小几岁…… 但是……听说,他打小算过命,不能早婚,得二十三以后再成亲。老太太小心他,可是连通房都没给安排的! 一个正常男人,能不想这事儿么?还不是稍微一挑逗,就便宜了我了? 要是生个娃儿出来,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呢,她得多高兴? …… 想着美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题外话------ 眼睛累 第二四一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 且不说方卓等几个人去被关,在方家引起多大震动,单说这求告无门,就让方家吓死了。 等方家知道信儿赶到这个小院儿,院子冷冷清清,除了几个执刀守门的。 方家人想上前去敲门问,却被看门的蛮横的轰,刀都抽出来了…… 回到家,家里人热锅蚂蚁。然后方家四处托关系,方老太爷亲自去了安王府赔罪,结果根本没人理。 方老太爷回去,大发雷霆。 方旋和方太太,以及梅姨娘和方适媳妇,就成了出气筒,在院子里跪了一溜儿。 可是方太太也着急呀,出事儿的可是她的长子! 暗地里把方旋身上都掐紫了,逼问她这到底是招惹了谁。 方旋百般的手段,在祖父和母亲的威压下,丝毫不用上,哭的几次晕倒。 方老太爷只得又亲自登门找方喻,想问问怎么会事,求他说说好话。但把门的强横,连通禀一下都不肯。 正磨蹭间,有个体面的婆子,打一辆车上下来,旁边还跟着个小丫头。看到方老太爷一行有些意外,只行了上礼并未说话,轻轻登上台阶,跟门上的说,想见见方家大姑娘。 门人不耐烦“不见!不见!赶紧走开!” 那婆子更是吃惊“您怎么也得进去传一声呀,主人要说不见,我这就走人!”说罢递过去一个荷包。 那门上人发怒说“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快滚!”一掌就把荷包打掉了。 那婆子吓一跳,捡起荷包,走了。 安王得到了方群群的主动表白,他简直就等不得了。虽然知道千难万难,但也没耽误,进宫跟皇上说“皇兄,臣弟,想成亲了。“ 皇上正喝茶,听到这个,差点喷出去,立刻高兴起来“好,好!你想娶谁家姑娘,皇兄给你赐婚!” 安王一只眼,定定的看着皇上,皇兄可能,不同意吧?! 皇上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是好事啊!不管你娶谁,皇兄总让你趁了心意。” 安王“真的?皇兄,这可是您说的!呵呵,此女……是跟林即林大人家庶弟休弃回家的女子。” 皇上一听,没明白,眨眨眼,脸就沉了下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不说话了。 安王还嫌不够“她之所以被休,是因为他父亲早年,因为一个妓女被家族除了家谱。而她的生母,就是传言中妓子。林家感觉耻辱,把她休了。” 皇上瞪着他“你,不是在跟朕说笑吧!”声音严厉。 安王低声说“皇兄,上次秋围,臣弟身受重伤,如果不是她,臣弟就死了吧……” 皇上说“你是说……”太医当时有回报,庆王的伤口,被不知名的人缝过。难道他们俩那个时候,不应该啊,他当时大量失血,差点就没了。 安王说“她帮臣弟缝了大腿……失了名节,当时,臣弟就打算,如果事情暴露,她……臣弟就收到身边。后来,事情遮过去了。臣弟悄悄送她了些财物,给她爹找了个职位,想也就这样罢了。” 皇上插嘴道“这不就是了?!你是什么身份?她救你,是理所应当的。做了那么点事,你给了财物,给了官职还要怎样?” 安王不说话。 皇上还要生气“她是不是勾引于你?你不会给林五戴了绿帽子了吧……”他脑补着各种色情场景…… “皇兄……”安王声音带着一丝嗔怪“您就这么看待弟弟的?” 皇上说“哼!你这么多年,光棍一个,是好忍的吗?还不是她一勾搭,你就破了防的!” 安王莫名其妙的看着皇上的兴奋。 皇上也感觉自己有点过分“你也不用这样!娶她,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感恩她救了你的命……换个身份,留在身边,就罢了。其它的,朕不能答应。” 安王说“皇兄,臣弟这样,本不打算娶妻纳妾的,遇到她,想法才有了变化。这是自弟臣受伤以来,唯一一次动了心思,皇兄您就高抬贵手,成全一下吧!” 皇上冷冷的说“她这算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你替朕想想,如果朕后宫弄这么一个,你不着急,不劝?” 安王“皇兄,臣对她,有感恩,有体恤,也有爱怜。再者,她是个十分能干的女子,臣弟好歹……回了府,能有个人说说话儿,有口热的吃喝。” 皇上啪的一拍桌子“你少来这套!你还能缺少了热的吃喝?你再敢这样说,我把你府里伺候的全杖毙了!” 安王有些无奈“皇兄!” 皇上瞪起眼睛“这么多年,没少说让你成亲,你看了那么多个,不是挑这就是嫌那,最后非说是人家不愿意!朕都说了,不管你看中谁,朕一张嘴,是个天仙也得高高兴兴嫁过来,偏你事儿多!这下好了……找这么一个,你是嫌皇家脸面好看是吗?” 安王软了一下“皇兄,臣弟这么多年,真是缺少个能说话的人,她……其实也没多好,粗俗又贪财,爱说话又没规矩。可是弟弟就是感觉,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皇上听了,心有感触,他对丽妃,就是这样的感觉,她粗俗,计较,没脑子,又任性,嘴永远在脑子的前头……如果她有脑子的话! 可他也没嫌弃过,心情不舒服的时候,总会去她那里折腾一番。 所以此刻,他真是明了这个弟弟的心思。 但,他也不同意“朕还是那句话,娶不行。你让她换个身份,留你府里当个妾也就是了。你既然起了心思,那朕就让贤妃给你寻摸两个好的!” 安王不说话。 皇上又叹了一声:“你毕竟这个身份,这样的女子,宗人府那里,三祖那里,扯不定要啰嗦什么呢!行了,就这样吧,收进府,等生了孩子,提个侧妃,也就是了!” 安王“皇兄,她是要生我的孩子的,此生,臣弟就只有这样的后代,您又何必让他为身份迷惑呢?要不然……您给我降位吧。您看,臣弟这么多年争战,身上伤痛折磨,又落了脸上残疾,平日里也不上朝。现在又做了这样的错事,降了级,他们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给皇上气的“你!平白无故降级,是让人猜测你,还是指责朕呢!?“ 安王今天特别软“皇兄,求您,就随了臣弟的意吧。” 皇上真是苦恼!平日里那么张狂的独眼龙,今天跟只小狗似的……“得了得了,你先回去吧,容朕想想!” 把他打发走后,皇上让人把林即叫了来。 林即在家里,正在听那个婆子跟他汇报。 林即说“这么横的看门人?!为什么啊?!” 那婆子说“那个样子,可不是寻常看门的!奴婢瞧着,那位方老大人,都是朝廷二品大官儿了,在门口,待遇跟奴婢一样!” 林即脸色难看,这是为什么? 等皇上把他召了去,说了这事儿时。 林即傻了,一股子酸水往外冒……这个婆娘怎么跟他……弄到一起去了? 是早就勾搭成奸了吗? 五弟有绿帽子了? 他感觉自己头上,也绿油油的。 于是把脑袋晃得跟拨愣鼓似的…… 第二四二章 各有开始与结束 皇上跟林即聊完,更感觉自家老弟这亲不靠谱,坚决不答应。 安王也不急,以前他根本不上朝的,经常一个月二个月不露面儿。现在可好,天天往宫里跑。也不急,细火慢煮,温声软语。 首先把皇上气得够呛,其实给惊的够呛,他深深知道这个弟弟,先皇老来子,本来就宠出一幅傲气的坏脾气,后来又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平日里,一件事,来回三句说不通,就翻脸。 而现在,他他他……这是要生生的攻克朕哪! 气归气,但也真不好太过下他的面子。 心想,那咱们就比比看,谁能磨谁吧?! 这边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完,此次参加春闱的林松,柳清的夫君,和赵秦礼,又都去参加了殿试。 结果是三个人都中了进士。 名次都不算靠前,但好歹都没掉到三榜。 但都是进士了啊!天下此等优才能有几人? 二房老太太高兴的啊啊直哭,跟丈夫牌位前显摆了很久很久。 林老太爷也是大喜,一万两银子的大红包就递了过去。林家二房现在是林柏当家了,他在外头学了幅厚脸皮回来,给老太爷和林即磕了头,笑嘻嘻的接过来,揣起来。还提及自己看中的房子,邀请老太爷去给拿个主意。 老太爷居然得意的去了。 当然,林之秀也跟着蹭了过去。前后院看了一遍,不停点头,院子整齐,房子也大了,选这样住着,等将来条件好了,就再换嘛。 老太爷提了许多宝贵意见,当时就拍板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林之秀给老太太请安时,明显感觉她最近气色不好…… 她装作不知道,眉飞色舞的形容了一番,最后说“听说柏堂哥的亲事马上就要定下来了,收拾好院子,秋天就要成亲了呢!真是咱们林家的大喜事呀!” 林柏的喜事与你有屁关系?林樘的婚事就在眼前,却提也不提……老太太心烦的看着她。 这回给银子,老头子也没跟她商量,林即也不跟她说!现在一听二房置了院子,哼,肯定老头子给银子了,死老头子,你自己孙子马上就在成亲,也没见到你多拨银子过来。 于是跟林之秀也没个好气,瞪着眼训斥一番,直到林之秀含着一脸的郁闷走了。 林家,把林松考了进士的消息传到宫里,这种光耀门楣的事,贤妃娘娘当然是满心欢喜,又跟皇上说了,表达的方式,句句合皇上心意。 皇上直接赏了东西,让贤妃送到林家。皇后娘娘宫里知道了,也送了一份,德妃见状,不得已也打发人表了表心意。贤妃又加上自己的一份,派了自己的心腹到了林家。 林家老太爷带着子孙们和二房二个孙子,接了皇上娘娘的赏赐,高兴的说“咱们林家,在京城步步走高,你们每个人,都要谨言慎行,可不许给家里丢脸!” 从儿郎应着。 老太爷看着一屋子的男人,撸着胡子,直感觉人生志得意满。 贤妃娘娘的心腹,单独见了林江晚,却也是吓了一跳。 林江晚一下子像是老了几岁,原来那种高傲的矫情劲儿没了。笔直的后背,竟然有些塌了。与说她说话时,也心不在焉。 心腹回宫后,把这个情况跟严贤妃汇报了一下。 严贤妃坐在那里,心情很有些烦躁,母亲到底想要做什么?各方面都好起来了,这个时候,要更加的小心才是。脸色凝重的想了想,吩咐人,把父母请到宫里,她要跟他们谈一谈。 正好,开了春,她就已经搬到新的宫殿了。在这里会客,也格外的体面…… 到了这天,严均先去林家接林江晚。 林江晚坐马车,严均骑马,两个人一路无语,进了宫。 贤妃娘娘坐在自己宫的主位上,看着进来的父母,也不胜感慨。她是知道父母如何恩爱的,没想到,终有一天,他们形同陌路。 严贤妃让父母坐下,关切的问“父亲,您的伤没事了吧?!” 严均说“谢娘娘问候,基本上没事了,但也还要再恢复一段……” 林江晚心里一凝,自己与丈夫,真是走到这一步了。他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我都可以不闻不问不关心…… “父亲,平日里,女儿与母亲交流得多些。今天,就想听听您的,母亲,让父亲说说,您可插话……” 严均看着她,静了一会儿,说道“女儿,爹,已经老了啊……” 这一句话,让林江晚心如刀割。 严均说“这回的刺杀……之前,并不是没有察觉,也不是没做准备。有这样的结果,一个是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厉害的人手。另一个,爹上了年纪,身手大不如从前了。” 林江晚骄傲的心崩塌,泪流满面。这么多年,是丈夫给她支撑。 可是他,也扛不住所有。 严均看了看她,掏出手帕,林江晚不接,他放到她手上。 “所以,女儿,爹想要简单的生活了。不需要那么多的情爱,不必那么复杂,不必卑微、揣测、哄溺……没有那个心气儿了。江晚,钟姨娘,我对她没有什么宠爱,也没太用过心。连你的十分之一,都没给过她。但是,我现在需要她,能让我放松,能给我儿子……我也,需要支撑的。呵呵,你是不是没想过,有一天,我也需要支撑了?” 林江晚哭着指着贤妃“女儿呢?她就给不了你支撑吗?!” 严均镇定的说“给不了!所以,我会被刺杀!你想没想过,这次,我要是死了,严家会怎样?你会怎样?” 林江晚噎住了。 严均说“更何况,还有我都没弄明白的东西呢!娘娘,这些,我希望您能明白。我现在要儿子,我要亲自带他长大,教他认字,教他功夫。我要把严家,交到他手上!” 严贤妃也没想到,父亲是这样的说话。 “对于你,江晚。这么多年,我扪心自问,对得起你!严家对得起你!我母亲……对得起你!可是啊,她老人家,那么好性子好脾气的人,都对你失望了!” 如果是之前的林江晚,她可能会冷笑着说“那就离和!” 可现在的林江晚,却说不出来…… 严贤妃娘娘说“母亲,父亲这一番话,您可听明白了?” 林江晚就要说话,贤妃一下子按住她“母亲……您要好好想想,我们都是您至亲的人。这么多年,女儿知道,您为女儿做了多少。有的,甚至都不是女儿需要的!跟您说过,您听不进去。所以,女儿现在才要您,仔细的听,仔细的想。换个角度,比如说,如果您跟我祖母易地而处,会什么样?” 林江晚此刻不端架子了,呜呜的哭着“可是,咱们现在都好了呀!都好了呀,为什么这样对我?” 严均说“江晚,我们互相说不能,不如像京城的寻常夫妻,比如,你的父母。” 贤妃说“父亲,有件事,女儿想跟您讲明白。女儿进宫,虽然看起来,是母亲的主意,但是,如果女儿不愿意,也是不会进来的。是女儿自己愿意的……。 这一条,严均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有些愣的看着贤妃。 贤妃一笑“女儿,自从见到皇上,就被他的魅力所折服。觉得京城那些世家子弟,苍白稚嫩,没有意思。” 严均有些哭笑不得。 贤妃又看着林江晚“母亲,女儿说话可能会比较难听……您自己渴望情爱,想白首一人。可是,怎么会想着,把女儿送进宫呢?皇上,注定不可能像父亲待您一样,待女儿的呀!” 林江晚一听,脸又红又白。 贤妃一笑“所以,母亲呀!非得有情爱才能过日子吗?女儿的情爱呢?女儿替您可惜,好好的一盘棋,让您自己毁得乱七八糟。面子是很重要,但太过顾及,就成了自己的负累了!” 林江晚低头不说话。 贤妃说“你们有本宫,还有妹妹。走到今天,本宫不说希望你们重修旧好的话。就如父亲所说,你们,就当京城寻常的夫妻,平平常常,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吧!” 林江晚知道女儿说的是什么,大势已去,之前自己所拥有并得意着的生活,已经结束……她点点头“娘娘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贤妃说“父亲,将来,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发生,所有一切,就交给您了。祖母那里,回头,我请她老人家宫里说话儿!” 从宫里出来,林江晚说“我跟你回家吧,跟母亲,说几句话!” 严均点头“好。” 赵秦礼殿考完,才跟父母谈方家的事,他一口交定,岳父年青时曾经荒唐,带着个妓子离家出走,结果两个人遇到水灾,那妓子死了,岳父被李家父母所救,娶了他们的独生女儿。 而现在这事,是岳父原来出身的方家,想跟家中三妹抢亲事而编造的谎言。还反问父母“当初定亲的时候,难道身份没有核实吗?怎么别人一说您就信呢!?” 他父母相视无语,儿媳妇有了身孕,又能怎样呢? 他母亲不满的说“这件事,到底影响了你,要不然,你的名次还能提前不少!” 赵秦礼却嘿嘿笑道“娘啊!您也太瞧得起儿子了。再者说……也许还有好处,咱们还不知道呢!” 他爹问“怎么说?!” 赵秦礼却笑而不答,神秘的很。 要是真如他心中所愿,那可是,借势上青云了呀! 可会有个了不得的开始了! 话说那天,那位对自己的脸色挺不错的! 林之秀备了贺礼,给柳家以及方家送去。 结果往方家送东西的人回来说,东西没送进去。是因为把门的巨横,不管是来干嘛的,一律不让见,也不给通报,还轰人,差点把东西扔地上! 林之秀纳闷,这弄得是哪一出啊?! 第二四三章 坏事多磨终也成 方家的事,让林之秀很是纳闷。 坐那儿想了想,又跟东云说“要不然,你去安排一下,把贺礼直接送到赵家,看看方家这位二女婿怎么说。” 他中了进士,春风得意遇险情,正是考验他和他家的时候…… 过了半天,送礼人回来说“姑娘,赵家好热闹。那位二姑爷不在家,是方家二姑娘出来接待奴婢的,看着,她还挺高兴的样子。她身边的丫头说,是有了身子了呢!” 林之秀一听大喜“哎哟,怎么都有身子了呢?舅母,钟姑娘,还有美美……真好啊!前后脚生!她说什么了?” “方二姑娘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姑娘您放心。谢谢您的贺礼,回头,请您上门做客!” 林之秀“就这?”怎么不说方家这是弄哪一出啊? “是啊姑娘,方二姑娘不大爱说话。听说,她夫君现在天天要去谢师,要去选职,家里还得办宴,忙得团团转呢!” 林之秀琢磨一下,点头“也罢。没大事儿就成了!最后好忙哦……厉太太那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东云说“应该很好呀,昨儿厉大爷还给二房送礼来了呢!” 林之秀高兴的说“昨儿舅舅说,咱们生意的事,就这些日子了,哎呀,好事儿真多!” 正说着,厉太太让人来送信,说已经请了媒人,成家和张家,开始商谈亲事了。 林之秀心里想,这件事,不好,还是那种,自己无能为力的不好。 只能不管这个,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海运的消息。 这天,舅母把她接了过去。 林之秀欢天喜地的去了,舅母先说了事“这几天,你舅舅忙坏了。幸亏七爷派了些人手来,否则真要忙不过来了。” 林之秀一听“七爷,他怎么?” 任百慧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那位爷的心思,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可是他的身份,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个人静了会,任百慧转移了话题“厉太太那里,事情不顺!” 林之秀一下子高兴了“真的?!果然我最近都是好消息!怎么个不顺法?!” 任百慧笑道“你就这么高兴?厉太太昨儿来说的……” 于是她把事情的大概跟林之秀谈了谈。 厉家和张家有结亲意向了,就请了媒人沟通。 这一开始具体谈,厉老太太才发现,张家,正如柳夫人所说,真是事事计较。 不过呢,厉太太也没太当回事,她是小家小户出来的,知道,寻常人家儿,就是这样谈的。 于是,她也拿出自己的本领,与张家人左拉右拽的摆起来。 厉锋征战多年,多少是有点存项的,现在的挣的也不少。厉太太又会过,手里,还是有些银子的。 厉太太有点小心计,会舍会得,所以多数事情,也就随了张太太的意。但用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吊着,抛出将来他们所生长子要过继给大房的条件。 张家一听,当然不肯,直接拒绝了,事情陷入僵局。 林之秀双手一拍“我就说,这件事,张家肯定不肯,哎呀,幸亏不成!” 任百慧笑道“厉太太,有点小精明。不过这事儿,是难成啊!” 林之秀跟舅母撒娇“最近秀儿的事都特别顺,不行啊,直接请媒人来办吧!咱们别自己找了!” 正说着,丫头来报“厉太太来了!” 原来,厉太太很有些郁闷,带个小丫头出了门,又跑安家来找安舅母诉说了。 正好林之秀在,厉太太高兴了,又把事情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 林之秀一听,这位张太太,果然是个计较的。这么个谈法,不说是卖女儿吧,但肯定,是打算从这桩亲事里获益了。 于是说“厉伯母,我瞧着这张家,有些没谱。如果她家想要这个条件,那就应该往低层富有的人家儿里去找!我厉大哥人品好,有才能,现在身份不低啊!就那张姑娘的人才,跟厉家提这个条件……想什么呢?” 厉太太叹口气“还是伯母着急啊!” 林之秀说“此事不成,秀儿感觉挺好,咱们再赶紧找别人!” 厉太太“唉!这个不成,下一个还不定什么时候呢,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亲生子呢!” 林之秀说“您就是太着急了!可别忘记了,这个妻子,是要跟厉大哥过一辈子的。是要天天伺候您,撑起家的。张姑娘,确实太寻常了!” 厉太太叹“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反正这一条,我是不肯让的!” 林之秀笑得甜蜜,竖起拇指“您做的对!厉大哥这个想法,是基于情义的。她家想不通就算了!道不同嘛!” 任百慧看着林之秀直想笑,这个丫头,看得出来是不喜欢这个张姑娘。这也态度太明显了! 林之秀看舅母冲她笑,知道舅母看出来了,吐了下舌头笑了。 却没想到,几个人正说着话,门上人进来说“外头有人,来找厉太太,说是媒人!” 厉太太一听,就要回去。 林之秀说“伯母,秀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您还不陪秀儿吃个饭哪?有什么事,让她进来说就是,又没外人!” 厉太太说“之秀姑娘,您和安太太,那可是大家闺秀!我们这样的人家,说起亲事来,针尖麦芒的,您二位听着可不像!” 林之秀说“就是这些才有意思!” 安舅母说“是啊,我这一天天闲着,当解闷儿了!”可不是一天天闲着吗?都长了好几斤了。 厉太太嘿嘿笑了笑,让门上的请媒人进来了。 那媒婆,是在京城中等人家儿中混的,也算是个专业人士吧!规矩不错,还有些豪爽,进来笑呵呵的行礼。 眼睛因为总笑,所以皱纹不少,但眼神不飘,透着喜庆。 这一下任百慧和林之秀,对她还挺有好感。 任百慧的丫头,上了茶和点心。 那媒人一看,高兴得连连称谢,然后坐在下手。 先看主妇任百慧,就开始夸了起来,无非是:奶奶气度这么好不是寻常人,还这么照顾外人肯定心肠善等等等…… 再一看林之秀,下巴差点掉地上,连连哎哟了四五声:“老婆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老婆子也不是没见过场面的,可像这位姑娘这么好看的,真是没见过。” 一长串的好话,不打草稿的说了出来。 不过,还真算场面人,情绪虽然渲染,但出格的一句也不说。不会打听叫什么,有没有人家什么的。 林之秀笑道“妈妈这张巧嘴,肯定是个有名的媒婆。” 那媒婆自吹自擂着“这么多年,经老婆子说过的,上百对儿了,都过得好着呢!进门就生儿子的,占绝大多数!” 林之秀咧嘴,要不说柳伯母有媒婆的潜质呢,在意的东西都一样! 林之秀说“好!看您爽快,姑娘我欣赏,东云,给妈妈朵花戴!” 东云应了一声,拿出个小盒子,递给媒婆。媒婆真以为是朵花,想拿出来插头上,逗姑娘笑。 结果一打开,竟然是朵金花钗。 她手就一哆嗦“哎哟姑娘,这可当不得!无功不受禄!” 林之秀笑道“劳烦妈妈为厉家的事来回跑,辛苦了呢!正好,这回您来,再把您知道的情况,仔细的说说。” 那媒婆高兴得不得了“厉太太,这回呀,是张家还想跟您继续谈呢!” 厉太太问“不才说不行的吗?” 媒婆说“嘻嘻,估计回去又想通了呗!说实话,要不是您非看中这位张大姑娘,老婆子我,手里大把的好姑娘呢!毕竟您儿子,是那么有本事的!” 厉太太笑着。 媒婆看着林之秀和任百慧,一个秀美的妇人,一个绝艳的少女,穿的料子,戴的首饰,她去过那么多人家,都没见过。 真是没想到,这个院子里,有这么两位出色的人物,过这很好的日子。 屋里的摆设使用就不用说了,看丫头们的规矩……啧啧!瞧,那两个丫头在给她们打扇,现在天气还不算闷,这样角度,这样的力度,即有风,又不直接打在身上,可真是讲究啊! 林之秀说“那张家,怎么改主意了呢?” “两位太太,小姐。这件事啊,看样子,张家那位二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应该是她说服了张太太和大姑娘!” 林之秀心里一愣“她是妹妹,也未出嫁,这种事,怎么会是她劝的呢?” 那媒婆说“虽然她要小些,但看起来,家里母亲和姐姐,也比较听她的。况且,她的眼光确实是准哪,张大姑娘,配咱们厉大爷,那不是头顶上的好亲事?” 厉太太说“您夸奖啦!” 媒婆说“厉太太,我说的可没错!您要是不愿意张家了,我马上就给您推荐四五家。都不比张家差!” 厉太太说“谢谢您了,只是啊,与张家都谈到这个份上了。即她们愿意了,就接着谈吧,省时省力!” 媒婆说“是!这样也好!” 林之秀问“妈妈,我厉伯母的想法,在我们看来,是符合情理的,但毕竟我们是自家人。可张家,应该不愿意才对,可这位二姑娘,怎么就会劝说成呢?!” 那媒婆有些为难……“姑娘,这个……我也只是推测,做不得准。” 林之秀笑道“您就随意说说,我厉伯母呀,是打南方过来,京城很多事情也不了解,多知道些,有个心眼,总没错。对不对的,倒不重要!” 那媒婆看在金钗的面子上,心肠热了起来“听说呀,张姑娘的父亲,得到上司的肯定,这次去办个什么事儿,要是表现得好,就又要升职了。这可是,迈上三品官的台阶了。站稳了,那张家姑娘的身价可就不同了呢!两位姑娘年龄相仿,张太太闲不下来,大姑娘的事儿定了,二姑娘就又要开始了。厉大爷从哪头说,都不错。所以先把这门亲定下来,二姑娘,可以随意挑选了!” 厉太太笑道“唉,不管她啦!咱们这个提法啊,很多人估计都会不愿意。既然张家愿意了,那咱们也表示下诚意,上次说的事,我也应了!” 那媒婆立马眉开眼笑“那就成了!咱们呀,接着往下走,就是走定耗日子了!” 厉太太踏实了,笑得开心。 林之秀很有些泄气,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任百慧拍拍她,轻轻摇下头。 林之秀于是也摆出张笑脸…… 第二四四章 春风得意马蹄急 方家长孙方卓,以及方适等人,还没被放出来。 方老太爷转了半天磨磨,终于厚着脸皮,求到了皇上跟前儿。 真是痛哭流涕啊“都怪老臣自己管不好家事,冒犯了安王千岁。老臣那个长孙,年纪青青的中了举人,性情高傲,不知深浅,以至犯了错,违了法。望皇上,开恩,饶恕他一二!经过这些挫折,他一定会引以为介,勤奋学业,踏实为人。” 皇上对这位已经退下去方爱卿,还是有几分看重的。又知道安王跟方氏那事儿…… 于是安抚了几句,就让人请了安王来。 安王不大功夫就进来了,也不知道打哪儿猫着呢“皇上,您找臣弟?”语言中带着一丝惊喜。 把皇上弄得有些心虚,他不会以为朕要他来,是要赐婚吧? 眉头一皱“方爱卿,你来说吧!” 方老太爷,上前深施一礼……“安王千岁!” 安王一看他,也没出声,转身寻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皇上瞪他,他也装看不到。 方老太爷又把刚才的话又说一遍。 安王说“方卓,举子……那天,本王看他在那儿,打砸抢还要杀人,挺勇猛的啊。跟本王剿过的土匪,倒有几分像呢!” 方老太爷扑通就给跪下了“皇上,王爷!恕罪啊!他只是一只糊涂,并不知道那是王爷的家!” 安王说“不是本王的家,就可以随便闯,随便杀人?” 方老太爷眼泪都流下来“都怪臣治家不严,臣家中五弟,一直糊涂,跟妻子,两个人闹别扭,才导致……” 安王说“方喻……本王算是常识过他,也提携了他,为他做事方便,还让他临时住进了本王母妃留下的院子。却没想到……在本王的院子里,他差点被人打死。你那长孙,还把朕母妃留下的东西,砸个稀烂。呵呵!皇兄,本王没用得很哪,护不住人,也护不住院子!” 皇上气得瞪他:矫情! 那方老太爷更是赔罪“王爷的损失,臣加倍赔偿。” 安王说“方喻曾经跟本王说,他幼时,曾经糊涂,因与一妓子私奔而被方家赶出家门。后来在路上,遇到水灾,两个掉到洪水里,那妓子淹死,他被李姓夫妻所救。后来娶了李氏夫妻的独生女儿为妻。可你家人说,那个李氏女,就是那个妓子!?是,谁在说谎呢?” 方老太爷一听,方喻是你器重之人,还把这么私密的话儿说给你听。我,我还能说什么? 决定立刻做出“皇上,王爷。出事后,老臣也仔细的问了家里人,都是方适!他……他无意中知道方喻现在过得很好,担心嫡母知道后,会求方家让他重新归族,从而影响到他的地位,所以,就编造了谎言,蒙骗臣的长孙!孙卓书生意气,容不得,所以……才最终冒犯王爷!” 安王“嗯,那么,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呢?” 方老太爷说“王爷的损失,请王爷着人列出清单,臣照单加倍赔偿!方适欺瞒哄骗,品性不端,臣会将他逐出门去!” 安王不说话。 方老太爷“方喻,那是我家五房嫡子!虽然他幼年时荒唐,好在于迷途知返,且走上正途得王爷赏识,且儿女成群了。臣会与族中商议,让他重新回归方家!” 安王这才有了点笑模样“方老大人年纪虽大,但思路清晰,治家严明。看来,是有误会在其中,也罢!皇兄,即然方大人有诚意,就这么办吧,其它的,臣弟也就不追究了。” 皇上点头“方大人,安王既然已经答应,你就回去只吧!” 方老太爷出了殿,一身冷汗。却又无可奈何!唉,真是冤孽! 他回家着手办事,并告诉儿媳妇,他在老家有一老友,孙子刚死了老婆,就让方旋赶紧嫁过去,以维系两姓之好。 方太太傻了眼,刚想说什么,老太爷的杯子就飞到了身前“听说,京郊有个庵院。她如不想嫁回老家,就去那里修身养性吧!你要不放心,也可以陪着!” 安王心事又了了一件,一只眼,温和看着皇上。 皇上沉着脸“你这桩桩件件,都要往成上促啊!” 安王笑道“皇兄,您要是应了,明年这时,您可以就看到小侄子了!” 皇上骂道“真是不要脸皮!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当封王妃的的旨意传到方家小院儿时,一家子傻了。 方喻把大腿都快掐青了。 而方群群,眼冒金光,浑身冒火,天啊,我要当娘娘了? 哈哈哈哈…… 那么漂亮的带花园的大房子…… 那么多漂亮的丝绸衣裳…… 那么多贵重的首饰…… 那么多丫环使女…… 她再出去作客,大家都要给她行礼? 我的天啊…… 她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不笑出声来,脸都是扭曲的。 我是说想留在他身边,没想到,是这样的留法! 一家人云里雾里的接完旨,送走传旨的太监。 方喻坐在那里,哇哇大哭…… 方太太手足无措,拉着她说“这可如何是好?嫁到王府,你没什么嫁妆啊,我的天,这可怎么办?早先的料子……” 方群群乐得快飞起来,得瑟道“娘,女儿是要到王府享受荣华富贵的,咱们家那点东西,全带上王爷也瞧不上。爹,您别哭了,您是王爷的老丈人了呢!身份可不一般了。得端着些……” 方喻哭得更厉害了。 方群群却顾不得他了,心痒难揉,忙拉着方好“你在王府里呆过吗?院子大不大?是不是很多房子?家具都是什么木头的?有多少使唤人哪?王爷有多少财产哪?那库房里,是堆满了金银财宝吗?” 方好沉默的看着她。 方群群接着问“王爷这么多年没成亲是为什么?他有妾室吗?有孩子吗?哎呀我怎么以前都没问过呢……对了我有婆婆吗?我的天,婆婆肯定瞧不上我家的……这可怎么办?要是给我立规矩……” 方好没办法,老实的说“王爷的院子很大,王爷的母妃已经过世了,属下只负责王爷的安全,您问的这些,属下并不知道。” “接下来怎么办哪?你能安排我见见王爷吗?能去王府瞧瞧吗?我得跟王爷说我嫁妆的事。” 方好心中暗笑,这位可真是心急呢,不守规矩,堂堂王府,你怎么进去呀。让别人知道未婚妻子跑夫家去看房子财产,不得笑掉大臣啊。 于是说“属下回去问一下,您是想见王爷,还是趁王爷不在家时去?” 方群群眼珠转了转“王爷不在家时吧,我……我要拉上林家侄女一起去。” “我不在家,你要看些什么?” 方群群吓一跳,转眼一看,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她。 完全看不出,这一路,他的马蹄是多么急。 他的心情,又是多么兴奋。 第二四五 林家最大搅家精 林家在知道皇上给安王赐婚的消息后,都傻了。 三个当家人加上林希,在商量此事。 老太爷和林即都面沉似水。 林老太太胀个红脸,狠狠的瞪着林希。 林希脸色惨白,这顶绿油油的帽子,他什么时候戴上的?他们之前都做了什么?为什么把她休回去没几天,就成这样了? 那么个女人,风骚低俗,还有个那样的娘……她怎么当得了王妃? 安王,是瞎了眼么? 对他瞎了一只…… 马上又被自己的念头吓死了,他看着林老太太儿狼一样的眼神,幸亏没说出来…… 林老太爷说“老五,你回去收拾一下,先回老家呆一阵,什么时候回来,等爹的信儿吧。老大,你回头把他把公事交待一下。” 他短时别露面了,别人看着,虽然不敢表露,但背后止不定怎么笑话呢! 林即听到父亲说的话,却没出声儿,他在发愣。本来他派了自己的体己人,是去跟方群群说,如果她愿意,他就找个好院子,把她安置了。 当他的外室,往后,方家和她,他都护着就是! 结果,他派去的人,没能见到她。 再后来,就是皇上跟他说起这件事儿了。他知道,无论怎样,与她无缘了。而且,暗自庆幸,幸亏没说……否则,呵! 原本,以为皇上拗不过安王,收了当妾室,顶多是个侧妃。没想到啊,皇上竟然真的赐了婚!安王跟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林希有些慌张离去的身影,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安王混到一起去的呢? 我要怎么办? 林希走后,老太太就跟老太爷嚷嚷道“这种事儿,当初,我就想到了。休了她,止不定会出什么意外,让咱们难堪。所以我提议直接弄死她!是您!非得说休了她!给了她一条活路……这不,出意外了吧?就不如早弄死她了……” 结果……老太爷大怒,一下把她上好的嫁妆瓷器给划拉地上了“弄死她!?你还没看出来?!人,那位早瞄上了!弄死她……哼!那位是什么性子?不会让林家赔命吗!你死了不要紧……要是把我林家拖下水,就别想进我林家祖坟!!” 林老太太心如死灰“你,你竟然这样说我……” 老太爷指着她的鼻子说“我早就应该这样说你!搅家精!但凡有点好事,就让你搅了!” 老太太伤心又失落,呜呜的哭着。 老太爷看着她,心里厌恶“这下倒好了,等下回你见着她的面儿,给她下跪磕头,给她弯腰行礼,脸上就好看了!” 要说林老太太身上也有诰命,倒不至于非要下跪。但是,方群群那是个什么货?有了这个身份,她得得瑟到天上去!找碴让你跪,也没法子。尤其安王那个混蛋! 就算是不用跪,她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等着你过去弯腰参拜,那你有什么可说的? 想到过去,自己对她的污辱与嘲笑,立的那些规矩…… 老太太心里也一阵阵的凉,怎么事情就成了这样呢? 以后怎么办? 我真就出不得门了? 老太爷看着她,真是一阵阵的烦“你,去祠堂里呆一天!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回,再有下次,我就弄个家庙把你关起来!” 老太太眼泪朦胧的看着自己大儿子。 要在以前,林即肯定就要出面当合事老,开始劝慰了,起码别进祠堂啊! 家里媳妇孙女的,知道了够多难堪。 还是让老四知道了,不更恶心? 可现在,林即整个人都沉浸在疑惑,不解,伤心,回忆,展望,还有无数的埋怨当中。 这么多年头一次,开始怨这个怪那个了…… 所以,对于父亲的决定,他就跟没听到似的。 父子带着儿子走了,老太太身子都软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之秀还在安家没回来呢,就收到了方群群被赐婚安王的消息。 她也傻了,原来,方群群救的这个人哪?! 她细细的回忆,安王,上世还真没见过。但没少听到他的各种传说,包括无比凶残,吃过人什么的。 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成过亲,无子。而且,皇上生病,静王监国,把他打发去了西北的,后来就没了消息。 他怎么会娶了方群群呢,这又是一个变化啊! 看来,因为我的重归,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哪。 她得意的笑了半天,跟舅母说“舅母,您有没有感觉,秀儿是个福星?” 任百慧点头“感觉到了啊!且不说别人,单说你舅舅和舅母,就是因为有你,才有了今天。原本,我想的是,想个合适的机会,出家就是。可现在……”她摸着自己虽仍平坦,但能明确感觉到在孕育神奇的腹部,一种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展现在脸上…… “现在这样,才是幸福啊!” 林之秀得意的梗着脖子“嘿嘿,就是!哎呀,安王妃呀,我都想能相像,她多得瑟了!呵,不知道林家什么样,我得回去看看热闹。这个比银子来得重要!” 任百慧笑道“自己偷偷乐就成,别让人看出来!” 林之秀指着她说“舅母,您变坏了哦!” 任百慧咯咯的笑着…… 林之秀赶忙的回了府,果然,进了府二门,就感觉气氛怪异,沉闷和小心,掩饰着兴奋和刺激。 刚进了自己院子,西雨就贴了上来“姑娘您知道了吧?” 林之秀兴奋的说“当然知道了,怎么样?” 西雨说“老太爷跟后头,发了老大一顿脾气!把老太太最喜欢的茶具都摔了。五老爷出门了……” “出门?去哪儿了?” 西雨说“说是回老家了,有什么公干……听说啊,带了不少东西走,大半年都不回来!” 林之秀说“已经走了?!够迅速的!唉,没瞧见,有些遗憾哪!” 西雨说“他不走,那不被人笑话死?!真要是见到那位,这脸上怎么过得去哟!” 林之秀说“呵呵,该!其实,他们是捆绑婚姻,分开也没什么!好说好散嘛,非把人家两手空空的赶回去,还把东西都烧了!他不走,以方群群的性子,肯定要报复呢!” 那位安王,这都肯娶,那肯定是宠得厉害呢! 林之秀突然想起来“哎呀,我回来之前,应该绕一圈去方家看看的!那不是就什么都知道了!?糊涂!” 她打了自己脑袋一下。几个丫头看着咯咯的笑。 东云“把院门关上,在外头不许笑!别给姑娘惹麻烦。” 西雨又低声跟林之秀说“那朵要出墙的杏花,已经看好人选了!” 林之秀吃惊“啊?看上谁了?” 西雨比划了个六字…… 林之秀无语的看着西雨,西雨挤眉弄眼,很是快乐! 她可,真会选哪! “你跟我细说说……” 西雨低语:前天晚上,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从前院回自己住处的林真,遇到了守株待兔的张杏花。 林真身边跟着一个十岁左右小童,叫小路子。小路子眼尖,一眼就看到旁边树棵子里站着一个女人,立刻大叫“谁?!怎么在这儿站着?!” 张杏花没想到他这么大声,吓了一跳,低声拿着腔调“奴家张杏花……” 小路特厉害,声音又尖又利“你怎么会站在这儿?赶快回避,爷们儿要回院了!” 张杏花偷偷看了一眼林真,一身雪白的绸衣,可能喝了点酒吧,脸颊微粉。她心水流一地,身子发软。 那小童瞪着眼“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去叫大夫人了。” 张杏花吓一跳“奴家这就走!” 林真也没看是谁,小路子的尖叫声,吵得他头痛“小路了!好了……别嚷嚷了,走罢!”直接走了。 小路狠狠的瞪了张杏花一眼,小声骂着:丑八怪,躲这儿,想吓死人吗? 张杏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发着花痴:他知道怜惜奴家呢…… 林之秀说“呵,她这……” 原本以为,她会向林即下手呢。然后让林即恶心一下,再让袁氏收拾她,顺便气气老太太…… 没想到,人家喜欢小鲜肉呢! 第二四六章 大事之中见人性 林之秀在安家呆了两天,都没见到安宁,他这些日子忙疯了。 海运顺利完结的消息,在京城炸了雷。 市面儿上纷纷传言,说做这一波的人,嫌了大钱。 一时间,当初没做的,纷纷顿足捶胸。眼红起急的,纷纷打听消息,筹集银子,准备做一把。 整个京城,都因为这件事而红红火火! 林之秀提前去跟林即说“等舅舅结完账,就会送银子来,咱们做得不错,您别着急。” 林即很想知道到底赚了多少,但面对小姑娘,不能这么没城府…… 不过这些日子心里的郁闷,总算是舒散了一下。 他问“你五婶婶……哦,是方家大姑娘了,是不是也参与了?” 林之秀说“大伯,这件事,秀儿可不能说哦!就像您给了多少,秀儿也不会告诉别人一样!” 林即摇摇头“你这个丫头,倒是个有福的……” 他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太多,本来就不大够用的脑子,搞得有点乱。晚上喝了不少酒,醉了,看到父亲,一时得意,就说了。 结果,林老太爷一下子怒了,拍着桌子吼了他一顿,并让人把林之秀请到前边去。 林之秀不知道什么事儿,美美的进了屋,却发现大伯一脸的歉意的看着她,不敢与她对视。 林老太爷沉着脸“三丫头,你蹿得你叔伯在做海运生意?” “蹿得”呵呵。 林之秀笑颜如花,柔声说“祖父,您说什么呢?孙女儿是不到十六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做这个嘛?!” 林老太爷一拍桌子“你还敢跟祖父说瞎话,是想挨重罚吗?” 林之秀说“祖父!您想想,孙女足不出户,哪能去做这种生意?再者,海上生意,最忌女子。孙女要是去谈,都会被人打出来呢!” 老太爷冷笑道“这个你都懂!” 林之秀说“祖父,大伯没跟您说吗?这件事呀,是舅舅来说的时候,被五婶婶……” 林老太爷和林即,相互看了一眼,有些尴尬。 林之秀赶紧掩饰“哦,哦,是原来的五婶婶……给听到了,她好奇,多问了几句。结果不知怎么的,弄得……都知道了!祖父……您可别问孙女儿都谁做了,出了多少银子啊!这种事儿是不能说的!是规矩。您是祖父,孙女也不能坏了规矩!” 林老太爷气得直想笑“呵,你倒是,什么都懂!” 林之秀神秘的说“祖父您放心吧,银子这两天就回来。不过,可别对外张扬哦!咱们家,最近,都是好事,别人会嫉妒呢!” 林老太爷板着脸“你曾祖父在的时候,对家中子弟有严格约束,第一不许赌,第二不许上花楼!你大伯他们都知道!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生意!倾家荡产是常态!家中子弟,根本不许做!” 林之秀看着林即说“大伯父,这些规矩,您都是知道的哦!怎么还投那么多银子,逼着秀儿给投进去呢!?” 林即“……” 老太爷翘着胡子瞪着眼“我现在在说你!” 林之秀说“祖父,您看,这件事,秀儿真是冤枉!叔伯们把银子拿了来,他们是长辈呢,让秀儿做什么,秀儿就得做啊……秀儿可真不是愿意的,真要是亏了,可怎么办哪?!” 老太爷说“你即知道厉害,当时就应该来找祖父!” 林之秀说“可是……那个时候,秀儿刚回府,跟您,跟大伯还没那么熟悉嘛!个个都那么气派威严,秀儿心里怕得很。大伯直接指使秀儿做的,哪敢置疑他,并且向您求证啊!祖父……” 依林老太爷看,她一点不怕,现在是要把责任往大儿子身上推。 唉!都是孽障! 老太爷停了一会儿,才无奈的说“好在银子没损失。就这一回,不许再做了,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林之秀说“好咧,祖父,秀儿听到啦!不做了,不做了。银子回来,就再也不碰这个了!大伯,您也听到祖父说的吧?” 林即瞪她一眼,不说话。 林老太爷哼了一声“下去吧!此事不许再提了!” 林之秀应一声,笑盈盈往外走,突然又回了头“祖父,您说咱们家子弟,不许赌博?还不许……那个?” 林老太爷“那是自然!” 林之秀说“可是……秀儿怎么听说……二哥哥……好像在……啊,坏了,秀儿不该说的!坏规矩了,走了走了!” 林老太爷眉毛一皱“站住,你二哥什么事?说仔细!” 林之秀说“祖父,好像是有点事儿……可秀儿不能跟您说是谁说的。秀儿也没亲眼见着!要是不真的,这可算是污蔑!那三太太和二哥哥,不又得跟秀儿急眼哪!祖父,秀儿说错啦,您可别认真。就当没听到吧!” 林老太爷“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得有个女孩子样儿!” 林之秀“是啦!祖父!” 她走后,林老太爷跟林即说“这样的事情,就这一回,你老大不小的了,别让爹为难!” 林即说“是!爹!” 林老太爷“秀丫头说的是林樘吧?马上要成亲了……你去瞧瞧他在干嘛!别出什么意外!” 林即答应。 安宁把账和货都结清,亲自把银子给林之秀送了来。 总体来说,是本金至少翻了八倍。而安宁和吴东,还有一批好货没出手,算上这个,应该赚得更多。 林即拿到银子,真是激动啊!没想到,自己给皇上赚了这么多! 皇上肯定会认为自己很能干!这么多年,都是他照顾自己,这回终于,有了回报。皇上给我加了爵位,是对的!他很激动,感觉自己可牛了! 他和蔼的看了看林之秀“嗯,不错!你等着吧,自有你的好处!” 至于好处是什么,有没有,就再说了…… 林辉拿到银子,经年沉着的脸,竟然也带了笑,“大方”的送了林之秀一方印,是他亲刻的,料还算不错,只是有一道微冲,他费心思的饶开了。 姚氏拿了银子,眉开眼笑,千恩万谢,送了林之秀一只相当不错的镯子,并问要不要接着做,林之秀摇摇头“四婶,这种事,见好就收!买些稳当的产业,也就是了。” 姚氏说“秀儿还有什么好事,跟婶婶说!你四叔现在好起来了,可以置些产业!” 林之秀点头答应。 姚氏回去跟林韵得瑟并感慨“我这么大个人,还没一个小姑娘有定力。怎么样?你媳妇儿能干吧?!” 林韵升职后一直忙,现在看到老婆得意的挥着银票的样子,心中喜欢,两个人喝点小酒,无边春色了几天。 这两口子因为平日里生活压抑,很少享受这么放松的鱼水之欢,这一下,两个人可是过足了瘾…… 林之秀给林真银子时,他不拿“六叔没用处,拿回去也就是锁柜子里,你就替六叔管着吧!做什么都行。” 林之秀笑“您喜欢什么,买些呗。” 林真说“六叔有银子使!秀儿,六叔送你一套好首饰。两万银子,你看中什么,就从这里面拿银子买去!” 把林之秀激动得,还就是六叔,最是大方! 林即一扫之前的郁闷,兴冲冲的进了宫,把银票往皇上面前一递,眼睛都亮晶晶的。 皇上一数,大为满意,着实的夸奖了一番。 林即勉强的接受了,还说“是皇上您洪福齐天,保佑的呢。要不是您下决心,臣也不敢参与啊,跟着您,臣赚了不少哈哈哈哈!您瞧,臣还寻了个物件送您!” 皇上一看,是副精美的眼镜儿,他近些年,再看书,也没以前痛快,戴上这个正合适。他本来也有,但没这个这么……花哨! 这个家伙,朕是没白疼他啊“不错,礼物合心意。银子更是!” 林即美了半天。又问皇上“皇上,听说,接下来还有一波,您说,咱们要不要接着做?!”他两眼放光。 皇上却摇摇头“这样的事,还上升不到咱们的主事。风险过大!这次运气好,但不一定次次运气都好。要是亏了,可是分毫都回不来的。朕是不参与了,这笔银子正好有了用处。你要是愿意做,也只出上次的本钱,赚的,都不能动,这样,进退轻松。” 林即最听皇上的“您不做,臣也不做!” 皇上问“你那个侄女儿和庆王叔,是怎么个打算?” 林即说“庆王爷那里臣不知道。但臣那个侄女,是不打算再做了的。她说的……大概也是风险太大的意思。赚了这一笔,她很满意,说要置些产业,还要买裙子首饰什么的。跟臣说,要是愿意做,自己可以去寻些门路,反正她是不管的了。” 皇上呵呵的笑了“你这个侄女,倒是个人才!你就听她的吧!”比眼前的傻瓜,还要强不少。 林即嘿嘿的笑了。 皇上说“下回宫宴,叫来,朕瞧瞧她!” 林即赶忙“是,皇上您瞧得起她,是林家的荣耀!” 林即高高兴兴回到家,就被老婆催着到后头去。 袁氏正在转磨磨,见他来了,急忙的说“您是跟秀丫头一起做海运生意了?!” 林即眉毛一皱,她怎么知道了? “没有。”他不耐的说。 袁氏激动的“您还瞒着我!老三都说了!” 林即一下子无奈了,老三这个破嘴! 林即往那一坐,气势足得很“我瞒着你……呵,我为什么要瞒着你!?” 袁氏难以置信“您都参与了,没跟妾身说,怎么不是瞒?!” 林即说“我不是瞒着你,而是就没打算告诉你!这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袁氏说“您……”她的心哪,简直要碎了,这还是夫妻吗“您怎么这么说呀?!” 林即冷冷的说“我就这么说了,怎么样?” 袁氏急了“好!您不说,我去找林之秀!” 林即冷笑一声,也不理她。 袁氏想想,找林之秀又能怎样?于是软声说“咱们是夫妻啊,这么好的事情,妾身也能参与一二啊。” 林即没表情。 袁氏矫情劲儿上来了,挑着眉毛说“家里,父亲,肯定是不让做这种生意的。您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还不是私房银子?怎么就没我的事儿了?” 林即冷漠的说“我的私房银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有私房的啊,我伸手要了吗?你这个人……别人都欠你的?是吧!?” 林即说完,一甩手走了。 袁氏阴沉的脸,恨起了林之秀,这么大的好事,都不跟我说!想到她错过的这么多银子,就跟亏了一样…… 想了半天……哼!当我找不到门路么?她吩咐丫头“准备车,我回家一趟!” 黄氏跟老太太也正在说此事。 老太太听说了,倒没太当回事。她老早就知道家里不允许做这些,所以只哼了一句“这个死丫头,胆子大得很!这是赚了,要是亏了,我看她拿什么赔!” 就想着心事不说话了。 黄氏心里万分瞧不上林辉,不就是挣了几万两银子吗?瞧得得瑟的,快上天了! 在我这儿,又算什么? 不过……她皱着眉头,刘东强,怎么没参与此事呢? 那个死丫头和她舅舅都敢做,他怎么就没跟我提过这件事儿呢? 突然,对他不满起来了! 要是,去年把大部分产业押上去,就这一下……我就能把西城的岚园买下来了! 那该多风光? 她心里开始起急了,得去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四七章 黄氏决意赚快财 林樘要成亲了。 他爹林辉的官职不高,脾气不好,所以也没什么有身份的朋友。 他也不是长孙,按说婚礼规格也没多高,但因为林家门第显而易见的高了,所以还是操办得挺正式的。 本应该春风得意的林樘,目前,却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 原因是,林即找人跟踪了他,发现,他真的在赌。 而且,输了不少银子。 老太爷知道后,把林辉臭骂一顿。 林辉捥起袖子就要去打林樘。 老太爷劝住了“再有几天,他就要成亲了。打得下不了地,还怎么去迎亲?他这亲事,本就耽误了二年……先关家里,好好教训吧!” 老太爷本来想再去训老太太一顿,都是她惯的! 可是一问,说老太太在祠堂呆了一天,回来病了。 他哼了一声“哼!她现在可不少病!” 林之秀坐在自己院子里,听着来自各方的消息。 海运生意,是要赚银子,但也是在播种子。 现在,只希望,能引人上钩,且事情……真如上世般的不成。 她重生回来,还是有不少事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的。 且看看老天爷,会偏向谁吧!? 黄氏龙潭寺回来,家呆了不少天,今天终于出门了。 她直接去了刘老板那里。 刘老板腿好后,忙活了好一阵儿。 他最近感觉不大好,先不说丢失的大客户和木料着火,就开年来看,原本以为能很好的生意,有些平平…… 不知道哪里,不大对劲儿啊! 他打小身子一直很好,没病过,没受过伤……这次腿折,再上那件事有些不堪回首,对他的折磨打击,还是挺大的。 他这个人,做事谨慎,警觉性高,又求稳妥。 知道,现在可不是着急的时候,应该更加的小心谨慎才对。 账和各种材料,铺了一桌子的东西,他细细的看着,盘算着……不能再贪多了,还是把东西整合一下。 既然感觉不好,那就收一收。 手里的留的银子多些,机会来了,想再做什么,也容易! 门一响,黄氏进了门。 刘老板一看她,心中柔情一现“您来了?” 黄氏看了看他,嗯了一声。 刘老板赶紧请她坐下,出门吩咐人上茶。 两个人相对而坐。 黄氏“上次回去,家里有些麻烦。我就一直没出门!听说,你受了伤?” 刘老板人瘦了些,脸色发白,苦笑道“嗯,倒也没什么。只是,上次的事情,有些得不偿失!” 黄氏脸微红了“那个死丫头,命是真好。” 刘老板说“设计了几次,都没得手,反而还吃了亏。那就要小心一些,或者,换种方式了!” 黄氏不服,轻哼了一下。 刘老板说“给咱们办事的人,还要银子!” 黄氏说“事情又没办,凭什么要银子?” 刘老板说“他们说,不是因为他们的原因,才不成的……” 黄氏说“没办就是没办!这找的这是什么人哪?活没干成,倒要好处……” 刘老板无奈的说“我是想着,他们已经做了几个月了,这一次没成,下次或者还要用他们。而且他们也还留着这条线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先安抚住,以谋后定……” 黄氏哼了一声“你知道海运的事吧?京城这几天,都嚷嚷动了!” 刘老板点点头。 黄氏说“那些参加的,可都十倍的赚了!我来,是想问你,咱们怎么没参与一下啊?”语气很有些责怪。 刘老板摇摇头“海运,这些年,我没少关注,也做了大量的调查。分析了很久的……这个事,不能做!” 黄氏眼睛就瞪了起来“为什么?” 刘老板说“风险太大了。很容易陷入其中,会吸引全部的关注,会很冲动。从而失去对别的产业的兴趣。这样下去,很可怕的!” 黄氏说“你少危言耸听了!那么多人做,赚得,都得意忘形了……” 刘老板也不急“赚大钱的是不少,但倾家荡产的更多!” 黄氏不耐烦“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银子可是实实在在的拿到手上了。怎么会倾家荡产?” 刘老板说“我还是很清楚的。做这个,要有极好的运气,以及极大的毅力!找准机会做,然后能下决心收手!跟赌博,也差不多!” 黄氏不愿意相信“你也说你研究了那么长时间了。而且,去年做的时候,你肯定是知道的,怎么不先问过我?” 刘老板有些奇怪的看着她,生意上的事,她什么时候过问了? “哦,可能是我分析完,感觉不大靠谱,所以没有问吧。” 黄氏十分不爽“不靠谱?不到一年的时间,十倍的银子赚回来。还不靠谱?你的眼光,还真高呢!” 刘老板“……呵,这种事儿……这回赚了的,依我的分析,多一半儿落不到口袋里。因为他们还会再做,赚得越多,投入的越多,最后……”他两手一拍。 黄氏说“好啦!如果事情是这样,那还会有人做么?!又不是以前没有过!” 刘老板有些无奈“其实,咱们这么多年,也很不错的!等西门的铺子建起来,生意做上。那就会更不同的!安安稳稳的,银子就赚了,也不用担惊受怕!何必非跟那些人一样,做些火中取栗的生意呢!?” 黄氏说“你这话说的好笑!生意就是生意,有慢财,有快财。你在市面上做了这么多年,这件事,怎么也应该参与一二的,风险大,不多投嘛,也不能眼看着机会溜走啊!就连……林家的男人,都赚得盆满锅满,你这个号称做生意的高手,反而干看着!” 刘老板惊奇的说“林家居然能让子弟参与此事?” 黄氏说“林家不许,人家不会自己做么?!还不是那个死丫头搭的线?!” 刘老板明白她为什么这样激动了“您,您别着急。” 黄氏说“怎么不急?这么多年,我心心念念的,就是把西城的岚园买下来!可是,要价高,维护费用大,都是现在负担不起的……如果我一年前参与了海运……那我现在,就可以弄到手了!” 刘老板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对那个园子那么上心。她现在,只是林家的三儿媳,就算到了手,也无法去住。 将来老人不在了,分家,那她是什么身份哪? 林辉连个四品都够不上,住岚园? 可黄氏,明白自己的执着。安宝珠那个贱人……当初,安家就想买了那个园子给她当嫁妆。当时是原来的主人磨蹭着不出手。 后来,安宝珠在林家实在是过得不如意,也不敢太过露富,再后来,随着……他,出去外地上任,此事才做罢。 岚园后来转过一次手了,据说还想再出手。 要价五十万…… 砍下一半去,她也难以负担住在那里的费用啊! 刘老板不说话。 黄氏有点起急了“你去打听一下,如果还有,咱们也参与一把。” 刘老板吓一跳“这,这可……”不行两字,他说不出口。 黄氏说“你一向很有决断,怎么现在这么胆小?” 刘老板说“这不是胆大胆小的问题,是我不赞同做这件事!” 黄氏烦了“你不赞同就不要做,但是我的财物,我有说话的权利吧!你把账整一下,看看能拿多少银子……你要是不管,我就去找别的人!” 刘老板看她的样子,很是无奈“您如果实在是想参与,我可以去找人。但是,不能投入太多,几千两银子,也就是了!” 黄氏说“几千两?那么大的生意,几千两算什么?” 刘老板说“您别急,先去找这方面的人问问,了解清楚。要实在想做,可以少投一些。真的,我不会骗你,这么多年,除了那些权贵们做的生意,其它每个热门,咱们几乎都赶上了。所以,您别急好不好?” 黄氏跟他谈不顺,心中更生气“得了,你把手里的银子整整,看看能调出来多少。再去问问这件事,我也去问问,二手准备吧!” 刘老板见状,只得先答应,把她稳住。 袁氏回了娘家,她家大嫂还算是稳当,二嫂可是个爱折腾的,平日里,这些事也蛮灵的。别说,她还真投了一千两银子的海运生意,这下赚翻了!高兴坏了,自信心爆棚,现在,四处筹措银子,还打算再投一把大的。 袁氏回去,两个人凑在一起,可有得说了。 袁氏激动的回家就开始弄银子,她看着手里的东西,打算出一大部分产业,等赚了银子,再置办更好的。 她还让人跟林之芳说了,问她要不要参与。 黄氏从刘老板那里出来,回了娘家。 结果在娘家,还正赶上这事儿。原来她大嫂娘家有个表弟,也是个能人,上回海运,参与了的。他确实是个有心人,从前跑到后,赚了不少。 这回,他信心更大了,要加大投入。 正好让黄大夫人请来了,正说此事呢。 这个人很精明,喜欢张扬,表现力又强,说起来头头是道! 黄氏跟黄大夫人听着,问的每个问题,他都不带打磕的。 黄氏身边一直是刘老板,平和低调。 一遇到这个人,感觉眼前一亮,听得津津有味儿! 回到家后,激动得走来走去。 查看了自己手里的财物,嫌跟刘老板说,他还要啰嗦。就派了人去让他准备银子,自己连面都不露。 又把手里的产业,拜托那个表弟,做了抵押…… 第二四八章 五婶婶变方姐姐 林之秀趁着家中无人管,让舅母身边的婆子接她出去,先去柳家。 给了柳静一万两银子。 是当着柳夫人给的。 把柳静急的,差点晕过去! 我是背着我娘给你的银子,你怎么能当着她的面儿还给我呢? 娘要是知道我做这个事儿…… 不得骂死我还把银子收走了? 好你个林之秀,我跟你没完! 她两眼都要冒火了! 果然,柳夫人看到这么多银子,还真吓一跳。 柳家为官清廉,日子不算难过,但这上万两银子,可不是轻易就能拿出来的。 连忙追问,林之秀解释了。 柳夫人当着林之秀没好意思,只狠狠的瞪了柳静两眼。 然后林之秀走后,柳夫人就要把银子“代为保管。” 柳静却不肯,两个争执半天,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等柳大人回来定夺。 林之秀从柳家出来,又去了方家。 嗬,方家!大门大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林之秀下了车都纳闷,怎么这么多人哪? 门上有认识她的,赶紧过来招呼“是林家三姑娘吧?!哎哟快快请进!” 林之秀笑盈盈的到了里面,只见一个锦衣老者,在那里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 这谁啊?! 那老者见她过来,连忙来“请问姑娘是哪家的?来找谁的?” 林之秀看他一脸的谄媚之笑,也感觉好笑。 东云说“我家姑娘是林家三姑娘,来寻方家大姑娘的!” 老者笑道“哎哟,方大姑娘,那可是老朽嫡亲的大孙女呢!” 林之秀惊奇“啊?!您是方姑娘的祖父?!” 老者说“可不是嘛!”得意的笑着,很有几分方喻的神韵。 “你又在那儿做什么?!”一个女声不耐烦的问。 林之秀转脸一看,一位白发妇人过来。 林之秀依稀认得,在周家似乎见过,难道是方群群的祖母? 林之秀笑道“老太太,您是方姑娘的祖母吗?” 老太太说“哎哟,是林姑娘吧?上回在周家见过,我是群群的祖母!” 林之秀说“方老太太,之秀也没打招呼就来了,实在是出门的时间不能确定!” 老太太说“你还客气什么?来,我领你进去。之秀姑娘和林家人可不一样,群群没少念叨您对她的好!” 那老者,也在后头屁颠的也跟着。 老太太一回头“你事儿都做完了吗?跟着我们做什么?!” 老者脾气好得不得了“马上好马上好。我要带人去接大孙子喽!” 老太太说“人要带整齐,都小心着些!” 老者说“是是是,你就放心吧。” 林之秀笑。老太太对着林之秀也笑“她这个祖父啊,最是没谱!一辈子都靠哥哥们提携,现在,倒是想做事了,就是有时顾头不顾尾的!” 林之秀说“有这个心,做两回就能好的!” 林之秀随着方老太太到了后头,方群群正坐在正屋里做事呢,屋里不少人……但安静得很! 看到林之秀来了,她一脸惊喜“秀儿!” 林之秀笑“现在是该叫您王妃呢还是方姐姐?!” 方群群说“随便随便!你们都出去,这些一会儿再说!” 众人出去了,方老太太说“我去瞧瞧你娘,你们俩慢聊!” 林之秀一打量方群群“哎哟,我说王妃娘娘,您现在可真是好看哪!” 方群群,整个人就是一只挂在树梢上刚成熟的大蜜桃,衣裳的颜色也像。 从头到脚,这叫一个讲究哟! 眉梢眼角,透着喜庆。 方群群媚笑一下“是吧!秀儿,我可是混出个模样!” 林之秀说“您天生丽质,总是不会辜负的。” 方群群想到什么,眼睛都湿润了“这些天,我仔细了回忆了过去,我的一切,都是您回来,才慢慢改变的!” 林之秀说“哪里?我回到林家,什么都不熟悉,还是您,对我始终都那么好!” “那是因为你手大方!”方群群浪笑起来。 林之秀说“您性子还是那么好,只是,更美了!” “我现在,确实是高兴!” 方群群拉着林之秀,眉飞色舞的说了最近的事情。 “当时,他们把这儿砸的一塌糊涂,正好王爷来了,把他们全带走了。压着方家的长孙不放,大爷爷那个老家伙,急得要死。求到皇上那,许诺了一堆,头一个就把方适赶出家门了。还赔了不少银子。关键是,给老家去信,把我爹重新记回家谱了!如今,我们也是有根儿的人了!” 她眼泪都流下来“你不知道我爹有多高兴!” 林之秀说“嗯,这是件很重要的大好事!对方徐,很重要!” 方群群说“嗯!我祖父你看到了吧?!” 林之秀坏笑道“嗯嗯,看到了。” 方群群无奈的一笑“以前,他对我祖母那么差,还打我爹,打我……这被放出来,知道我要当王妃了,整个人就变了。敢跟我大爹爹叫唤,让他多赔银子,神气极了!赖在这儿,祖母赶都赶不走!一天天被我祖母骂,还高高兴兴的……” 林之秀说“趋利之心,人皆有之!只要看住了,别让他再做糊涂事,其它的,就随他吧!一家人团聚,总是好的!” 方群群点头“王爷也是这样的说的!” 林之秀说“真没想到,您竟然救的是安王千岁!他很牛的啊!” 方群群说“嗯,我被休回来,方家又来捣乱……原来我想着,要是能留在他身边,好歹给自己,也给父母弟妹,寻个保障。不成想,他要皇上赐婚!我真是……太高兴了!” 林之秀“肯定是高兴的啊。王妃娘娘啊!我的天!您可是彻底立住了!这位王爷,我也还真不知道。他怎么样?!” 方群群说“他人当然是个好的。只是,都三十多了,还没成亲。原本,我以为,他……有点毛病呢!那天去了王府……试了试……没事儿……” 她脸红的跟红布一样,眼睛的媚态都快流出来了。 林之秀聊了半天,刚想喝口茶,这一下呛到了,喷没喷出来,咽又咽不下,咳嗽了老半天“我说方大姑娘,您跟我一个小姑娘说这个?真的合适吗?” 方群群说“哎哟,我就没把你当小姑娘过!” 林之秀红着脸说“打住,这个话题可别跟我说了!真受不了!” 方群群娇笑几下“王爷着急成亲,就定下个月了。他家里就他自己,简单的很!我也急着过去!这不,这几天,他天天把府里人打发到这儿来,所有的操办,都得我来。我这几个妹妹,还有我爹娘都在跟着忙呢!本来想让你舅舅帮忙,可你舅舅说他最近也忙!” 林之秀说“可不是忙吗?咱们海运的银子回来了,今天,秀儿是给您送银子来的!” 方群群说“真的啊!太好了!赚得多不?!” 林之秀说“不少。你看!” 方群群数着,两眼冒光“哎哟这么多,要早知道……嗨,早知道也没用。我没银子,当时把那金子给了你,我就什么都没了!” 林之秀说“以后,您不用为银子的事发愁了。安王是个富王爷呢!” 方群群说“话虽如此,但本王妃,也是要有私房的!秀儿,下回有什么好事儿,还叫我哈!” 林之秀说“是!王妃娘娘!” 方群群说“怎么样?我的事,林家气死了吧哈哈哈哈!” 林之秀说“那是肯定!您想啊,您进了安王千岁的门儿,以后老太太再见您,可是要行礼的了!她那性子,受得了?” 方群群说“呵!我就等着这么一天呢!”她脸上带了厉色! 林之秀说“祖父把五叔打发回老家了!” 方群群说“哼,那个窝囊废!走不走的,也没关系,我会收拾老太太,但不会再答理他的。臭大粪!” 林之秀呵呵的笑了“美美有了身孕?” 方群群说“你都知道啦?!” 林之秀说“她夫君中了进士,我就打发人上您这儿送礼,结果没进了门,就直接去了赵家。也是想看看,赵家什么样!结果美美出来见的人,说都挺好。” 方群群说“这个妹夫,还不错!当天,他立场站得稳,应对的也好……王爷还挺常识他的,给安排了个好地儿!美美在赵家,也算是站稳了!” 林之秀说“真好啊!咦周家呢?” 方群群眼圈又一红“我从林家走时,你嘱咐我的话……救了我娘一命呢!我那个傻娘……差一点!幸亏周方来了,救了她。后来,周方被周家人带走了!这一回……我家里没事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再来,说是,方家出事,他却走了……没脸来!” 林之秀说“他想得太多了!” 方群群说“可不是!?要不是他,我娘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好好的。后来是我爹,主动找了他,问他还有没有意思结亲。要是没有,我们家就要给集集找人家儿了。结果他慌了神,跑来了。集集是个好姑娘,对这个救了母亲一命的人,怎么会苛责呢!亲事接着谈呢!” 林之秀说“坐在您这儿这么一会儿,满满都是好事。秀儿真为您感到高兴!” 方群群说“秀儿,你是个好姑娘,婶婶有今天,得益于你良多!你不算是林家人,你是我的妹妹!往后,有什么需要我的,你就说话!” 林之秀说“好,说不得。还的需要您的帮忙呢!” 两个人正聊着,丫头在门口喊“王爷!” 方群群一脸的笑“秀儿,王爷来了,你见见他!”她轻快的跳起来,颤着小只欢快的小兔儿,向外头走去。 林之秀看着那个充满幸福的女人,心中充满了自得…… ------题外话------ 方群群的故事,基本上就写完了,以后再出来也是零星的。这也算是完美结局了吧? 第二四八章 四叔打死张杏花 林真最近心里高兴。 他是父母老来得子,十多年以来,被父母宠,兄长疼。 没任何人给他压力。 所以,他的性子,看似是极有主意,却又十分的没主意。 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他来决定。日子长了,总感觉缺少什么……可是细想,又想不出来。 他资质一般,功课不好,有洁癖,话少,不愿意与人过多交往,天天自己呆着,也不觉得烦。 文不成,武不就,不想做庶物,琴棋书画也一般,对外头的事也没大兴趣。 别人去青楼,他也跟着去了,可是,他站了一场,不吃不喝,不让人碰,很没意思的回来了。 所以,基本上,他就是一个年青的富贵老人。 小时候身子不好,让某大师算过,让他二十岁以后,再谈婚事。所以,孙子辈儿的都有了,还光着棍呢! 这次投资海运,却还真是他自己的主意,听了一耳朵,什么都没想,就拿着银子就给侄女儿了。 原想着,亏就亏了!就当自己多少年没做过出格的事,做一回! 没想到,大赚了哪。 他突然感觉自己,也不是平庸之人,他有大才呢。 他的大才,就是有眼力认人…… 今年过了年,他爹才开始让他喝酒。他很喜欢喝,这两天高兴,更是天天喝。今天,喝的晕乎乎。 回后院时,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对小路子说“你先回去,他们给爷煮些醒酒汤!爷要去秀侄女屋里一趟,今天儿得着的香露,爷给秀儿送去!” 那小路子“爷,您拿着灯笼,一会儿,奴才去接您!” 他挥挥手,自顾自走了,小路子拨腿往院子里跑。 林真晕晕乎乎的傻笑着,提着灯笼走,不知道哼得什么曲子,很是自得。 突然,路边儿有个小丫头问“六爷,您要去哪里呀?!” 林真笑着说“爷去朝云居……” 小丫头说“那您往这边走,近些……” 林真傻乎乎,跟着走了。那小丫头还说“爷,奴婢帮您拿着灯笼吧!” 他把灯笼递过去,迷迷糊糊的跟着走。深一脚浅一脚的,也没留意,他正往梧桐院的那片小林子而去。 走了一段,突然,鼻子里闻到一股子香气,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有个掐着嗓子,拿着腔调的声音说“六爷,您怎么在这儿呢?” 林真耸了耸鼻子,怎么又香又臭的?不好闻,他说“爷去朝云居。” “奴家来扶着您吧?!” 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灯笼的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他看不真着“你是哪个院儿的?” “嘻嘻,您过来,坐在这儿,奴家让您仔细瞧瞧……” 她拉着他,身子紧紧的贴着。 林真晕头转向,被她按着,坐在个木条凳上。四周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头更晕了“这是哪儿啊?!” “您头晕了吗?奴家……”张杏花瞪着怪眼,看着林真,浑身开始发烫了。 林真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呼着热热的酒气,眼睛飘忽的看看四周,又看看眼前的人。 看也看不清,只感觉一个女子在那里飘乎…… 他觉得有些不对“你躲开!”一拨拉她…… 结果张杏花顺势就倒在他怀里“哎哟,爷……您可真坏!“ 她的娇滴滴轻笑,一进入他的怀抱,顿时情难自禁,哼出声来。 林真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事儿,他房里也有丫头,但没人敢这样对他。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好。 毕竟未经情事的少年,一下子,身体也有了变化。 这变化肯定被张杏花知道了。她浪声浪气的说“我的爷……奴家好生欢喜。”说完,她就把自己前襟扯开,拉着他的手,就准备往里放。 “什么人?” 灯笼一亮,林之秀带着两个丫头,出现在眼前。 这下,张杏花可吓死了,“嚎”的一嗓子,站起身就想跑,被裙子跘了一下,扑通的坐在地上。 “六叔!” 林之秀已经在外头呆了一会儿了,还真自我斗争了下。满怀恶意的想,到底让不让这丑八怪得了手!? 那样,老太太,会不会恶心到死……可又说不出来道不出来呢?! 事情暴露出去,六叔会不会恨老太太一生呢? 骄傲高洁如他,说不得,就又走上了上世的老路子了…… 老太太生生的看着他死去,那她会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的撞墙呢! 呵呵,呵呵……那可真是不错。 只是,这个六叔…… 上一世并未欺负过她,而且,还死的那么窝囊。 而这一世,他信任自己……还要送自己贵重的礼物,真的是个亲叔叔的样子。 也罢!六叔,希望你记得我的好…… 她让北飞去了六叔院子里,去叫小路子来,自己带着西雨和南燕,跳了出来。 张杏花倒在地上,胸都露了出来,吓得抖成一团。 “把她嘴塞上,绑起来。”林之秀吩咐。 她身边的南燕,立刻窜过去,动作利索的把张杏花收拾利索了。 林真却什么都不知道,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秀儿?嘿嘿,六叔给你带好东西了!” 这时,小路子跟着北飞跑了来,气喘吁吁,他纳闷,六爷怎么跑这来了?就看地上绑着个人,南燕的灯笼照着……是那丑八怪?! “爷,爷……”把他吓死了,扑了过去,仔细的上下打量林真,光怕他出了事…… 林真眼睛又聚会了焦,看清是小路子,哼了一声“困了……”往他身上一歪。 没人撩拨,他的热情下去了。酒太多,睡意上来。 林之秀厌恶的说“北飞,你和小路子扶着六爷回去,好好洗洗!” 小路眼泪都流出来了,吓得要命“三小姐,这可怎么办??”老太太知道了,真要人命的! 林之秀说“没人知道,你们先把六爷弄回去。南燕,把这个脏货带回四爷院子。” 天色已晚,院里没什么人。 林之秀在前头走,南燕拎着已经叫不出声的张杏花,西雨押着那个小丫头,到了四婶院里。 今天,林韵也早早的回来了,原因是,四婶怀疑自己有了身孕…… 她没敢宣扬,也没敢打大夫,而是把丈夫叫来,两口子正说这事儿,又喜又发愁呢。 见林之秀押着张杏花来了,很是吃惊。 林之秀说:“四叔,四婶。出事了!” 林韵看着张杏花“秀儿,怎么了??” 林之秀低声说“我的丫头在园子里,发现,张姨娘把喝多了的六叔,带到梧桐院外头的林子里,欲行不轨之事。” 林韵和姚氏都没听明白“秀儿你说什么?” 林之秀说“都别激动,张杏花,要玷污六叔,被我及时发现了。四叔,这件事要是不妥善处理,这人命,可不止一两条……” 林韵和姚氏,震惊又绝望。夫妻对视……与前几天的高兴相比,简直是晴天霹雳…… 林韵喃喃道“她怎么敢?老天,这可怎么办?!” 姚氏恶心的一翻腾,忍不住吐了起来。 林韵呆呆的,都顾不上她“怎么办啊?” 林之秀俏然的站在那里,衣摆在夜风中轻轻飘荡,眼睛如星辰般一闪一闪。 林韵傻傻的看着她,突然,他想让她,给自己出个主意,吃颗定心丸。 “秀儿,你,你跟四叔说说,怎么办?!” 林之秀一笑,轻声说“这是灾祸,但未必不是天赐的好机会。” 林韵心里一激灵“怎么说?” “是一次性的解决张杏花的机会,操作得当,还会是一个……一次性解决老太婆压迫的机会!” 林韵看着眼前的侄女,有时娇声娇气,有时颐指气使,赚钱的时候油滑,而现在,脸上带着冷酷,到底哪个是她? 她说的,可是她的祖母啊! 林韵再怎么,也是正规教育出来的,君臣父子,孝道天大。这个圈子,他不敢出。 林之秀说“四叔!” 林韵回了神儿“……秀儿你说。” “张杏花这么干,您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林韵“是因为我冷落她?” 林之秀“您声称有病,从不进她的屋。她天天吵闹,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花样。您和四婶都熟视无睹了。她心中不甘,还能怎么做?” “给我戴绿帽子?” “这是其中一条。万一,她偷情生下儿子,老太太做主,按在您头上,就可以占有我楦弟的一切,那个时候,我楦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老太太要是恨你,老太爷却约束她,那么,还有什么,比这个方法报复你惩罚你,更让她愉快的呢。” 四叔突然明白过来,眼神阴沉凶恶。 “四叔,有些事情,回避是没有用的。刚才,我说的机会好,不是哄四叔的。您可要抓住啊。” “秀儿,怎么办你说,四叔听你的!” 要发生什么,他都咬牙认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韵就打发人出了门。而他自己,走到老太太院子门口。 里面的丫头倒是奇怪“四老爷,您怎么这么早过来?” “我找老夫人,有要事!” 丫头纳闷,但也进去说了,老太太刚起床下梳头。 听言满脸不耐烦。 “他什么事儿!?” “四老爷说,是关于张姨娘的。” 老太太一愣,她心里有鬼,所以赶紧催着丫头把丫头弄好,穿上大衣裳走了出来。 “让他进来。”她不耐烦的说\/ 四叔脸色苍白,神经凝重,走了进来。 “母亲。” 老太太问“什么事儿呀,这一大早的?” 林韵说“母亲,请让她们几个都出去吧!” 林老太太冷笑着“怎么着,你升了官儿,就敢在我屋里指手画脚了?” 林韵“母亲,儿子不敢。只是,儿子要说的事,十分不堪,让别人听到,与林家声誉有损!” 林老太太霸道的盯着他。 林韵脸色不好,回看老太太,没有退缩。 林老太太心念一转“你们几个先下去。” 丫头婆子出去后。 林韵突然一笑,轻声说“老太太,昨儿晚上,我把张杏花……打死了。” 这话说出来……他感觉,这是他懂事以来,最为痛快的一天! 第二五零章 自己做套套自己 “什么?!”老太太蹭的一下站起来。 “你说什么?你……你好大的狗胆。“她脸上带着震惊,心里却有一丝暗喜。 林韵不说话,静静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也看着他,笑意浮上了眼角,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啊,白白送上手的。 我要是不把你赶出林家门,都对不起这些日子受的窝囊气! 她一转身,到了大门,对着外头大声说“去,去前头请老太爷来!” 林韵说“老太太,您确定,要请父亲来吗?” 老太太转身坐下,心情大好“呵呵,怎么,你想威胁我?难不成,把我也打死!?” 林韵“是不是威胁……您要不要听上几句再定?” 老太太说“你想说什么?你能说什么?呵呵!我不单要请你爹来,还要去衙门叫人呢!” 林韵哈哈的笑起来“那可就有意思了!您最好也把六弟叫来,因为这事儿,是打他那儿开始的。问问他……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他笑得浑身直抖。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林老太太厉声说。 林韵说“也许吧!这件事……恐怕他,此生没脸做人了吧!唉,枉我费尽心思隐瞒,甚至,不惜手染那个脏女人的脏血!倒是您这个亲娘,丝毫不顾忌!好!那我还怕什么?就都叫来!” 林韵仰天哈哈大笑,往椅子上一坐。 这付豁出去的样子,老太太倒是一惊“谁让你坐下来了?你给我跪下!” 林韵呵呵的笑着看她,连身儿都不起。 老太太简直不敢相信“好!好啊!好啊!你……” 林韵淡淡的说“昨儿晚上,林真喝多了,在梧桐院外头的树林里,与张杏花拉拉扯扯。张杏花坐在他身上,衣裳都撕开了……这可真是……让人恶心!” “什么?!你放屁!”老太太脑子嗡的一声,晕了。 林韵一脸厌恶看着着老太太“总以为,你是大家闺秀,即使折磨我和我妻子,也只是那些惯用的手法。没想到啊……还有这么下作的手段,连亲生儿子都舍得出去!黄家真是好家教!” 老太太疯了,站起来冲过去,指着他“你闭嘴!你这个混蛋,敢再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人打死你!” 她怒归怒,还是有一丝的警醒,因为她知道张杏花在谋划什么……难道,她冲老六下手了? 一时间,她恶心透顶,又惊又怒,恨不得把四房给灭了! 林韵却还坐在那里说“林真,与兄长的妾室偷情,还是个奇丑无比,又脏又臭的奴才……他可真是有出息啊!这么多年不成婚,敢情有这么特殊的爱好呢!” 老太太又气又急又怕,不知道如何是好,回身抄起手里的茶杯就向他砸过去:“我现在就打死你。” 她那劲儿,林韵轻轻一扒拉,茶杯就掉地上摔了,笑道“您有什么可发怒的?这难道不是您的主意?张杏花都交待了:是您说,让她给我戴绿帽子,几顶都行,不管谁都行。而且,只要她有了身孕,就会当是做四房的儿子。我四房的一切,都由这个杂种来继承!” 林韵看着面目狰狞的老太太,什么叫衣冠禽兽,眼前这个就是! 林老太太心狂跳,但更加确定,不能让这事儿出了门。得弄死他了……不该叫老太爷来的,要不直接打死他? 林韵却装没看到似的说“她本来是想找些原来的小厮,但她出不去后宅,不好成事儿,于是就看中了六爷,她感觉……跟六爷生了儿子,那就是您亲亲的孙子!您看在孙子的面儿上,也不会说了不算哈哈哈哈!”他笑弯了腰。 老太太冷静的盯着他,心里盘算…… 林韵说“你现在,是不是在想着,干脆灭了我的口?” 老太太阴狠的眼看着他,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能怎么办? “老太太,我一直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弄这么个丑东西到我房里。您是嫡母,想收拾我这个庶子,那不是手到擒来?何必,费这么大周张呢?张杏花,终于说出了真相……原来,六弟,不是父亲的儿子啊!是您偷人,生的啊?!哈哈哈哈……” “什么?!咳咳,你说什么?!”老太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林韵说“张杏花说,林真不是父亲的儿子,是您跟您表哥偷情得来的。!” 老太太这回,是亲自上手了,冲过来就抓挠林韵…… 林韵豁出去了,一推,老太太后退几步,撞在桌子上,桌子一歪,花瓶掉了下来。 老太太又痛又怒,指着他“我今天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林韵说“呵呵,我知道您心黑手狠!所以,一早就命我的小厮,给我几个好友家里去了信,我今天要是有什么三长二短,他们就会把信公布于众。把林家这点好事儿,都宣扬出去。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他吼了出来,脸胀红,脖子青筋鼓起…… 老太太傻了。 她三十出头,就与丈夫分房了。她们这样的人家,就是这样的。 怀上林真,实属偶然。那天是有个什么好事儿,老太爷喝多了,两个人白日宣淫一回…… 事后,也没太在意。她月事没来,还以为老了就不来了呢,结果肚子老大了,才知道是怀上孩子了。 当时,她和老太爷,都怪尴尬的! 她从未偷过人,所以不怕。 但是这种事儿,可不是你怕不怕的。传出去,那可真是,林家会在京城被人笑话死,林真,也完了。 老太太站在那里,气得腿直抖“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再也没看错,你就是个心里肮脏的贱种!” 林韵噌的站起来“对,我是贱种!所以,我才会想到,用男**秽私情的手段,去陷害别人。我的母亲大人,您在盘算这件事的时候,难道没到过这样的结局?张杏花的娘,要是手里没你的把柄,你会把伺候洗脚都嫌脏的丫头,放到我房里为妾?哪怕只是个庶子……我也姓林!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她们捉到你的短处了!?” 这样的污水,泼到自己身上,老太太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不是,不是这样!”她无力的说。 林韵说“张杏花都说了!她娘临死,把这件事告诉了她。所以,她不怕你!你的院子,她想来就来。她敢骑在朝廷大员主子的头上作威作福,她敢把正经太太挤兑的要自杀……因为她知道,不管惹下多大祸,都不会有处罚……” 老太太又傻了,做套,把自己套进去了“任你怎么说……你敢污蔑嫡母,不敬嫡母……” 林韵说“父亲要来了,你要是还是这幅嘴脸,我就把刚才的话说给父亲听!事情闹出来,可就好玩了,京城要传言您都要四十了,还偷人……” 林韵也没想到,自己努力向上,洁身自好,终会有一天,这么肮脏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不过,为了自己,为了老婆,为了儿子,他认了! 反正在大家眼里,他早已经是个“不行的”男人了。 老太太才缓过神儿:“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我想像个人似的活着!我想当官司做事,我想老婆能挺直腰杆生活,儿子能上学考学……不再一天天的担惊受怕,受辱受罚。今天,咱们俩索性把话说清楚,您要还像以前一样对我,咱们就鱼死网破!不单您,六弟也活不了!就边整个林家,都陪我们一起完蛋!” 他瞪着两眼,整个人带着戾气,真是恨不得像打死张杏花那样,打死她! “你住嘴,你住嘴……你想做什么?” 老太太泥一样摊在凳子上了“你想做什么!” 林韵说“以后,你再也别管我的事,要是再有一丝为难我和妻儿……” 老太太满头的大汗,都渍到眼睛里了。她失神的问“林真他……昨儿……” 林韵冷冷一笑“我们去的及时,她没能得手,六弟大醉,应该不知道。” 院子里传来声音“老太爷来了……” 老太太赶紧答道“好。你说的我都答应……” 林韵松懈下来“好!” 老太爷进来,看到这两人在屋里,脸色都不好,还一地的碎片,不由得皱起眉头,冲着老太太嚷嚷“你这又是闹什么?” 老太太一看,丈夫连问都不问,就冲着自己来! 自己在林家,算什么呀! 林韵说“爹,昨儿晚上,张姨娘突发重病死了。儿子在跟母亲说,母亲……在责骂儿子。” 老太爷不耐烦的说“一个奴才死了,你也值得骂他。他现在,都三十多的人了!朝廷大员!以为还是三岁的孩子哪!黄家到底是怎么培养你的,简直是没个体统!” 林老太太说“我,我就是急了一下。那现在怎么办?” 老太爷说“什么怎么办?那个丑东西!早就该死!” 汗水把她衣裳都湿透了,她低声说“是。” 老太爷对林韵说“这事儿,让你母亲处理吧!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你也管?!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爷俩走了。 老太太一下子软在地上,泪水流了下来。 可她还不放心,过了一会,哆嗦着喊人“来,来人哪!” 过了一会儿,外头才来人,她定定的看了一下李嬷嬷,好啊,你出的好主意。 “你去打张杏花的事处理了!” 她自己直接去了林真的院子,一句话不说,直接进了屋子,林真正坐在那里,让丫头梳头呢。 看到她来了就笑着说“母亲,儿子大了,您可不能这样进儿子屋了。” 老太太失神的说“你再大也是我儿。昨天晚上喝多了?没……磕着碰着吧?!” “没有,就是头有些晕……好像还迷路了……睡了一觉就好了。”他回忆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事儿来着。 “小路子呢,要狠狠罚他!”老太太咬牙说。 林真说“母亲,算了,这几天,儿子高兴。”他还在得意呢。 老太太看着一身雪白的儿子,还是一派天真,不由得说“嗯,少踢酒。以后,要多费心在学业和人情世故上。” “知道啦!您脸色不好,回去歇着吧!” 老太太心绪难宁,胡乱应了几声,回了房。一进门,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题外话------ 张杏花领了盒饭,老太太晕倒。 入v三个月啦,对于我这样的低手来说,还是不容易的。 多谢跟读的朋友们! 你们都太棒啦!品味刚刚的! 希望留言,多点票票! 第二五一章 事成事败都赚钱 京城富贵人家,都被海运的事震动了,纷纷开始找人,找门路,来打探此事。 不少人家,开始行动了。 有的是激动的把银子投了进去。有的,抱着参与一些试试水的心态。 但这么一折腾,与此有关的货物,船只,船员,中间人等等,价格都开始上涨。凑够同样的一船货,价格要比上次涨了一倍都不止。 越是这样,人们就愈加疯狂。 投资额越来越高不说,到后来……想参与的,想扩大投资的,都没了名额。 吴东,本来这次是不打算再做的。但被这股子狂热给鼓舞起来,又参与了进去。 李成对这些是不管的,吴东跟他说,他只管点头。 林之秀接到安宁的信,说起了市场的热度。她再看袁氏和黄氏,连林樘的婚礼都顾不得了,每天都在折腾这些。 心中暗笑……时间差不多了吧? 就给李成去了信,约他带着东叔,去舅舅家里见面。 老太太病了,当家夫人在忙“大事业”! 后院一切,根本没人管。 林之秀就打算溜出去。 然后西雨来报信说:二姑娘也溜出去了! 林之秀赶紧让南燕去跟踪,自己带着东云和北飞去了舅舅家。 跟舅母聊了半天,李成才匆匆越来,他最近忙得一塌糊涂,都没空跟林之秀磨叽,来了,就笑笑的坐在林之秀身边,把他最近做的事,聊了半天。 又等了好一会儿,吴东才来,一看,也是忙的很。 林之秀说“今天请东叔来,是有件比较急的事。最近海运特别红火,一船货物的成本涨了不少。想参与的人,出资数额也会跟着涨。这样,会有很多人银子不凑手了,东叔,您的银楼当铺,可以趁机收些好产业。” 吴东眨眨眼,这个念头,刚开始他也有的,可后来…… 林之秀拿出几张纸“有些事情,我和舅舅,是不方便出面的。所以想拜托东叔,帮我们收购一下。” 吴东看着林之秀“我是知道,有不少人,在抵押或者出售财物。这个时候,林三姑娘反向下手,好啊!有魄力!有眼光!” 李成温柔的笑着看她“我早知道阿秀聪明!” 林之秀没理他“他们出手的产业财物多而杂,但是选什么,还是有讲究的。您看,这几单子上的,是想拜托东叔收的。需要多少银子,在我舅舅这里拿就好。名头先挂在您名下,或者王爷名下都可以。回头到手了,咱们再转。而这个单子上的,是我建议您收购的,将来都会是不错的。” 吴叔接过来仔细的看,边看边想,最后点头说“好。您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再者……之秀姑娘,您这次海运,你确定不打算再做一手吗?” 林之秀笑道说“您也看到了,现在太热了。相关货物,人工,船价都涨得太离谱了。虽然,以上次的经验看,也还能赚。但是……何必呢!咱们现在这样操作,他们事成事败,咱们都有得赚呀!” 吴东说“呵呵,不瞒您说,本来,我也听了安老弟的,不打算做了。也曾经想到过,这是个收好东西的机会……可是,让那几个朋友说的,有些心动了,又投进去了一些。” 林之秀说“东叔,之秀劝您,歇手吧!把精力放在单子上的产业上。您看,如果海运顺利,咱们可以吃利息呀。而且,早晚,那些银子,还是要回到这些与日常生活相关的产业上。他们赚来银子,再来咱们手里买,一样能赚哪。” 吴东点点头。 林之秀“那,如果万一海运不顺呢……呵呵,那咱们可是低价收了不少好产业的。海运……火中取栗,就跟赌博一样,适时收手的,才是高手!” 吴东了然的说“之秀姑娘,我年纪一把,倒没您通透!好!听你的!今天还有人缠着接我,非要从我手里分,我现在出,就能赚。” 林之秀说“不过……东叔,这件事情,要低调,手别太狠。以免,将来出了什么不好的事,让人怪到身上。咱们毕竟不缺银子。如果对方是您好朋友,也是要劝上一二的。” 吴东说“您放心吧!事情想明白了,我就知道如何做了。” 李成看他们俩说话,一个是自己喜爱的人,一个相当于自己长辈。 相处融洽,最好了…… 晚上,林之秀回家,南燕已经回来了,跟林之秀说“二姑娘去了齐府,在马车里,等了半天。还真等到齐公子回来,可他身边跟着好几个朋友。二姑娘看到,下了车,上前跟齐公子说话。结果齐公子,也没理她,直接进了门儿……” 林之秀说“我的天,她可真是送上门儿了啊!?” 南燕说“是。那齐公子,可是个狠心的。她戴着围帽,奴婢都能感觉她在哭,可他看都不看一眼!” 林之秀心里,虚荣而得意……活该!那什么……他对我,可不是这样呢! 这些日子,袁氏为自己的事忙得一塌糊涂,后宅所有事物,都交给了管事。 她盘整完自己的银子。嫁妆本就是中规中矩,这些年,几乎没增长。 这一着急出手,倒又降了一成,郁闷的看着账…… 海运价格涨,越投越多,她连平日里戴不着的首饰都抵了出去,数额还没有想象的多! 手边的三千两银票,是林之芳打发人送来的。 袁氏派人跟女儿说起了此事,是想让林之芳也参与的。 可林之芳问了沈靖,沈靖却摇头说风险太大,家里父母不允许参与。 林之芳也就没再说,私下拿了三千两,给了袁氏,说是给母亲凑一股,她自己不单做。亏赚就是它了。 袁氏看林之芳的态度不够重视,有些着急,又派人去了一趟,结果林之芳还是没同意。 想跟丈夫要,还没张嘴呢,就给打了出来。 最后,把林家放她手边用来应付突发事件的备用银子也搭上,勉强才算是拿得出手了。 黄氏最近,经常回娘家,越接触那个人,就越信服他。 越兴奋,不知不觉越投越多。 她不肯去见刘老板,不耐烦跟他啰嗦,直接派自己的丫头带着信去拿银子。 刘老板一封信一封信的来阻止,她理也不理。 在给了几次银子后,刘东强又急又气,坚决不再给了。 把黄氏气得要死,她脾气上来,把自己手里的房契地契,包括西门那一片地,连同地上还没盖成的房子材料,都给抵押出去了。 吴东刚理清完自己的事,就等到了这个机会,不动声色的收了过来。 第二五二章 兴荣公主很杂食 林樘的婚礼算不得隆重。 娶妻将氏,出身不算高,但家境还不错,对她宠爱,嫁妆丰厚。 袁氏看着手里的嫁妆单子,猜想着将氏手里的私房,不由对自己大儿媳妇有所不满了。 刘氏要是嫁妆丰厚些,这次,我还能这么难么?! 由于袁氏这个当家人,和黄氏这个当婆母的,都忙着自己的大事,所以,这个婚礼,大大小小的,出了不少纰漏。 不过,老太太病了……确实是病了,都没能出面儿。所以,大家看到一些地方不对,也只是一笑,并没有人挑剔。 王老夫人来了,但脸色好像也不大好。 林之秀眨着眼睛看着她,文华县主这回,倒没来……呵呵! 她今天闲得很,舅舅舅母,柳夫人一家,都没来。所以她也不用招呼什么人,坐在角落里看热闹。 林之荣气色也不好,眼睛微肿,都没心思打扮了。 按说,今天是她嫡亲的哥哥成亲,她应该很关切才对。可她,此刻却也坐在一角,想着心事。 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黄大夫人和黄氏在一起啾啾啾啾,都顾不上客人们了。 袁氏拉着林之芳,问她为什么只肯出三千。 林之芳看着母亲这亢奋劲儿……还不大对,于是细声细气的劝慰着“您可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一个筐里,万一有些闪失,可承担不起呀!” 袁氏不爱听,胡乱的点头“你放心吧!” 正说着,突然有人进来说“兴荣公主驾到!” 袁氏和黄氏都大吃一惊:她怎么来了?赶紧让人去跟老太太说,又让身边丫头替自己整理了一下,匆匆前去迎接。 林之秀一听,眉毛一皱,她怎么来了?冲我来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站起来就想走,林之荣两步过来,一拉她“三妹哪里去?公主来了,咱们要跟她见礼的。” 林之秀不说话,看着她。 林之荣一挑眉“怎么又这么看着我?” 林之秀突然在她耳边低语“我要回去换身衣裳,看样子呢……红衣美二郎也许来了呢,我得打扮一下,给他留个好印象,省得在他家门口拉他衣襟,他也不认呢……” 林之荣吓一跳,脸白了,手松了“你跟踪我? 林之秀眨眨眼说“是啊,一家姐妹,我总得知道……”她凑得更近些“你有多不要脸呀!” 林之荣不说话了。 林之秀轻哼了一声走了。 兴荣公主在袁氏和黄氏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她又胖了些,显得比黄氏年纪还要大……躺了近一个月,才肥肋骨养好。 这回,可真是疼得够呛…… 不过,这一下,她对齐二郎的爱意,灰飞烟灭了,剩下的,就只有恨了。 而且由爱转的恨,那肯定比单纯的恨,要更浓得多。 现在整天心心念念的,就是如何毁了他。 她知道,齐府,那可不是她这个公主,可以随随便便收拾的。 得讲策略! 她没权没人,没有得力的外家,所以拿不到齐家的把柄。而且,寻常的把柄也不行。要按抄家灭门,那就得是谋反了。 可怎么证明他家谋反呢,嗯,私藏龙袍或者巫咒。 本宫准备好东西,买通齐家下人藏进去……然后…… 可这龙袍哪儿来呢?她还特意进宫了一趟,看丽妃手里有没有。 没有。 她想了想,准备画个样子,在外头找几个绣娘,弄到某处做上一件,然后,把人灭了口。正好这段时间,她好让人在齐家收买关系。 拿定了主意,她简衣轻车,化妆成寻常贵妇,找一些没什么名气的绣坊,看有没有合适的绣娘。 然后在这期间,突然看到了一个白衣少年,在旁边店里选东西。 一头乌发,白的没有什么血色的脸。 浑身上下,纤尘不染! 那表情,跟她认识和……“接触过”的男子,一点也不一样。 懵懂,干净,简单,娇气。 对于她这样经历丰富的女人,这真是一块未开发的处女地。 如果说齐二郎那样的,她想享受和征服。那这个少年,她就是想疼爱和宠溺。 等她想明白了,那白衣少年已经上车走了。 站起来想追,冲到街上,马车已经消失在前方路口,不知道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她只得回到刚才他买东西的地方,使了银子问出来。 那是林家的六爷…… 就这样,她心上,又有了新人啦! 袁氏陪她进来,还在解释“母亲前些日子身子不大好,林樘又不是长孙,所以婚礼也没大办!来的只是一些亲戚,没好意思给公主下贴子,实在是惭愧!” 公主傲慢的笑道“本宫只是路过,看你家办喜事,进来凑凑热闹!” 袁氏说“您大驾光临,正是林家的荣耀呢!一会儿,公主好好喝几杯水酒才好!” 公主笑道“林大人,跟父皇那是打小的交情。本宫小的时候常见,后来长大了,倒是没怎么见过了。” 袁氏说“那正好,一会让大人来跟您见礼!” 公主笑道“谈不上见礼,说几句话儿罢了!” 这是要见呀!袁氏赶紧吩咐人“去请老太爷和老爷过来!” 袁氏请公主坐上主座。 兴荣公主问黄氏“是你儿子成亲?” 黄氏说“回公主话,是臣妾长子!林家这辈儿排行二的!” 兴荣公主扫了一眼现场“你家有个长得不错的小丫头,在哪儿呢?” 林之荣心头一喜,宫里的事,她娘跟她说过几句,知道林之秀和贤妃把公主得罪了。要叫她来问罪了吧? 袁氏看了看,好像就缺林之秀:“您问的是排行三的之秀吧?!”她还真不知道上次宫里的事儿。又吩咐丫头“去看看三姑娘在哪儿?” 公主眼光沉沉的看着现场的几个小姑娘。又沉沉的看了看黄氏,还这么年青,儿子都娶媳妇了…… 好心情不好起来。 小丫头直接去了朝阳居找林之秀,却没找到。又在园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 这一磨蹭,林老太太出来了,旁边汪嬷嬷和一个丫头扶着她。 一看气色,还真是病了的。她轻喘着,上前给公主行李“长公主,臣妾有礼!” 兴荣看了看她,嗯了一声“听说老太太病了?看起来气色是不大好!” 老太太说“上了些年纪,有点不舒服,就有些难熬!家中小小喜宴,公主能驾到,实属林家幸事。” 公主“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见公主没有说话的意愿,老太太也说不出话了,硬挺着坐着。 这一会儿,前头的男人们进来了。 老太爷和林即,一听她来了,首先想到,她是来找林之秀算账的! 急匆匆的过来,现在没看到林之秀。 心里松了口气,林老太爷带着林即行礼。 公主一眼,就看到了林真。 她呼吸都屏住了…… 今天只喜事,他没穿白,一件朱砂色丝袍,挂着玉件,行完礼后,也不看她,抿着嘴似笑非笑,在那儿发愣。 公主看得时间有点长。 老太爷到底是个老狐狸,顺着她的眼光一扫,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连忙笑道“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啊!” 公主回了神儿,笑了下“路过,来喝杯喜酒。林家,本宫小时候,还真跟父皇来过!” 老太爷笑道“是啊是啊,还是公主二三岁的时候呢!公主,这是今天的新郎倌!来,林樘!给公主见礼!” 林樘上前给公主行礼“参见公主!” 公主一打量,心里又是一动“哟,新郎倌儿好个风采呀!” 林樘黑发黑眉黑眼,雪白皮肤,通红的嘴,虽然今天成亲,他收敛不少,但还是带着一丝狂浪不羁。 这个也不错! 不过,还是……她又看了一眼林真。发现他,跟刚才表情一样……真好玩。 “谢公主夸奖!”林樘没什么表情的说。 公主问“那边那个穿朱砂色的,是哪个啊?” 老太爷眼睛冷了“不怕公主笑话,那就是老臣的老来子,年方十六岁的林真!真儿,来见过公主。” 林真磨磨蹭蹭的走过来,也不看公主,行一礼,也不说话。 要是别人,公主肯定会嫌他无礼了,不过,她正得意这口呢,捂着嘴笑道“林真呀?!他怎么不说话儿呢?” 林即还不知道这个公主什么样么?心里恶心起来。 笑道“六弟小时,身子不好,让无空大师算过,他要忌的东西很多。哦,昨儿臣还跟皇上说,家里侄儿成亲,问皇上要不要来喝杯水酒。皇上还叹息说,都好几年没来林家了呢!” 公主听出来了,这是在跟本宫炫耀他跟父皇的关系吧!呵! 脸一拉“前些日子,在宫里,你外甥女儿和侄女,联合着,气了本宫一回,今儿来,就是想找你那侄女说道说道,这来了半天,还没见人呢?!跑哪儿去了?” 袁氏说“回公主,已经派人去寻了,她年纪小,淘气爱玩,今天热闹,不知道钻哪里去了。” 老太太是知道上一回的事的,她心想,我得把话岔开,否则秀丫头来了,兴荣要是不管不顾的,林家没面子。 她突然一晕,旁边汪嬷嬷喊“老太太!” 老太爷一看“哟!怎么了?” 汪嬷嬷说“老太爷,老太太晕倒了!” 老太爷说“快把她抬回去!快去请大夫!哎,可今儿这好日子,请大夫来也不像啊,严重吗?” 林樘说“祖父,祖母的身子要紧!孙儿去请大夫!” 林老太爷说“你一个新郎倌儿怎么去。林格你快去!你们几个见过公主了,就回前头招待客人。袁氏,黄氏,你们好好陪公主。公主殿下,让新娘也来跟您见礼吧?!” 公主看着男人们都准备走了,怪没趣的。 “新娘还没掀盖头,出来见人不吉利!本宫就是来看一眼,今儿认门儿,以后啊……”她看了一眼林真“短不了来!本宫走了!” 说罢,也不管众人,走了…… ------题外话------ 哎呀,这么晚了我还要写,结果发完一看时间,过了十二点了……得,昨儿任务没完成。 第二五三章 舅母初提成亲事 公主来的莫名其妙,走的突然。她刚一走,林之秀就悄悄的回来了。 林之芳并不知道之前宫里发生的事情,但她知道兴荣公主的为人,看到了她刚才的态度。知道她找林之秀,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看到林之秀回来,就笑着问“三妹刚才去哪里了?兴荣公主要见你,母亲让人去找,居然没找到!” 林之秀说“啊?!公主来了吗?”她左右看看。 袁氏感觉公主提到她时,很不高兴,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又招了什么麻烦,不耐烦的说“三丫头,你刚才去哪儿了?!” 林之秀说“秀儿想去看新娘子呀!” 老太爷还没到前头去,皱着眉头“袁氏,你去瞧瞧你母亲怎么样了……你们几个,招待客人去吧!”他一指林之秀几个。 林之芳有些脸红。 袁氏有些不服气,但没敢说什么,只瞪了林之秀一眼。 林老太爷叫上林即,往前院去,在路上,他悄声问“兴荣公主,这是要干嘛?” 林即也不像刚才那样笑得明朗了,阴沉着脸,没说话。 林老太爷说“不会是……”他想起兴荣跟自己老六说话时的骚样儿,心里一阵的腻歪。 林即宽慰道“您放心吧,皇上不会答应的!” 老太爷“听说她最是死皮赖脸,要真是有想法,咱们得想个主意。” 林即从没想过,自己家会招惹这样的事,他郁闷的点点头。 婚宴算是顺利的结束了,晚上,林之秀回去,听西雨了发生的事,她有些愣神了:看来,上世的悲剧,还是没躲过去呀。 不知道……齐二郎那里,准备得如何了? 不行的话,还要再想一个办法啊! 第二天一早,大家见到了新娘子吴氏。她长得娇小玲珑,挑眉立目,神采飞扬,一付自信的好相貌。 穿得很是明艳。 首饰明晃晃的,十分奢华。 而且,看两位新人的表情,应该相处的还不错。 老太太早晨打扮了一下,强打精神出席了,她看着这个漂亮的孙媳妇儿,点点头,话都没说一句。送了一套很不错的首饰! 袁氏看着,心里起急,不知道这个老太婆填了多少东西给林樘了! 人家自己的娘,富得很,用得着你给吗?真是个老糊涂! 林辉和黄氏,做为公婆,新人一早去给他们见过礼了。 黄氏,确实给了些好东西。 上一世,林之秀跟这个吴氏,并没有过多的接触,所以此刻,也仅是不失礼的笑着与她见礼。 吴氏送给所有妹妹们,都是一个漂亮的荷包。等走到林之秀这儿,她还是很吃惊的,知道林家人都有付幅相貌,却还是没想到,这个堂妹能这样好看。 而且穿着打扮,都那把好看。 她看的时间有点长,结果林樘拉了她一下,还顺便回头瞪了林之秀一眼。 恨恨的想:自己这次挨骂被关,说不得,就是这个死丫头干的。 林之秀冲他笑笑,这个家伙,就欠打! 只是,他娶了媳妇,再去收拾他,不大容易了。 忙完这些,刚回到自己院儿,就收到了舅舅来的消息,一个是说:黄氏已经把手里的资产抵押给吴东了。 好笑的是,刚办完手续,拿了银子走。刘老板就追了过来……要求立刻把这部分资产赎回去。 遭到吴东的拒绝。 刘老板纠缠半天,甚至都出高出不少的价格。吴东坚决不答应,他才讪讪的走了。 吴东把有关的东西,交给了安宁,安宁已经付了兑价。现在,就等海运结束看,到底是怎样的操作了。 林之秀看完喃喃道“刘老板手里还不少银子哪?!这可真是个人才呀!可惜了…… 也许他是想着,自己库房里还有银子呢吧哈哈! 真行,也不回去瞧瞧还在不在了! 安宁说的第二件事,是厉锋跟张家的亲事,已经基本谈妥,初步定在今年秋天成亲。 林之秀心里不高兴,撇撇嘴:唉,我尽力了呀,终究还是这个结果。 只希望,这个张大姑娘,是个能生养的吧! 呵呵,也许,自己待她,太刻薄了……既然亲事成了,以后,还是待她好一些吧! 皇家有处夏宫,坐落在京城西门外不远处。 园子面积不小,有个相当大的湖,还有个两个小山包。 种了不少树,空地几块花圃,湖里满是荷花。 建有几处宫殿,每年夏天,皇上会带着嫔妃,在这里消暑,住些日子。 每二年,也会由后妃牵头,在这个园子里举办一系列的活动。 参加活动的,主要是皇家的皇子王爷,公主,郡主们。当然还有一定级别官员家的公子和小姐们。 算是京城规格最高的盛会。 今年,是贤妃娘娘主办的。 林家姑娘们,肯定是要去的。 任百慧一直在想着林之秀的事,所以把林之秀叫来,对她说“任家在那边有个庄子,原本今年两位侄女要去的,结果大侄女的亲事突然就定下了,另一个有事也去不了。那庄子里的房子都收拾出来了。应该比林家的,要舒服些。秀儿,你如果愿意,可以去那里住。” 林之秀想了想“我与姐妹一起去,要是分开住不太好,带着她们去呢……也不太方便。柳静的亲事已经定了……柳伯母说她不去……” 任百慧一听柳静的亲事都定了,心里就又是一动。 林之秀摇摇头说“我还是住在林家小院里吧,就二三天的时间,就别麻烦了。” 任百慧点点头,停了一会儿,她小心的说“秀儿,你跟成王殿下,走的这么近……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 林之秀听了,皱皱鼻子。 任百慧笑着抚着她的鼻头“你们有时在前头见面……你舅舅不说,但在这个家里发生的事,舅母怎么能不知道呢?舅母看,殿下对你的意思,那是明明白白的!” 林之秀说“他那个人,傻的很。您看得不准!” 任百慧笑道“你们俩个人的年纪,可都是到了关键时候了。你看,柳静的亲事都定了。” 林之秀叹口气“是啊!那个傻丫头,都定亲了!” 任百慧说“你父母要在,肯定早在给你张罗了。你舅舅虽然没说,但舅母瞧着,他也急得很!” 林之秀说“舅舅那么想把我嫁出去呀!我自己可不急!” 任百慧“你呀!呵呵……秀儿,如果你对殿下,也有想法,还是要跟殿下商量一二的。他的亲事,肯定是皇上做主,皇上自会有他的想安排。殿下如果没提前做准备,万一皇上赐了婚,没你什么事儿,一切就都晚了!” 林之秀不服“给他赐了婚更好!我还有我的选择呢!” 任百慧说“你说什么呢!如无意……你们走得这么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之秀一听,也烦得很“舅母,我也没想好嘛。其实,我也是不打算成亲的!” 任百慧一笑“你当初是怎么劝舅母的?这一步早晚要走的!” 林之秀困惑“我希望像我父母一样。可是他,恐怕是做不到的!他的身份,别的不多说,两个侧妃是肯定要有的!我可不愿意!” 舅母“也不一定啊!你看方家大姑娘要嫁的安王,不就是她一个嘛!还得是殿下自己,他得有主意才行!” 林之秀撅着嘴说“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他只我一个,我也就认了。可如果还有别人,这事儿就不成!” 任百慧叹了一声,轻抚她的头发“不管怎么说,这次去夏宫,一定要定下来!你要知道,皇上是金口玉言,要是赐了婚……他也好,你也罢,再有什么想法,也是枉然。” 林之秀“好烦哪这些事!比不得别的,都好处理!” 林之秀走后,任百慧跟安宁说“您是不是把成王殿下请来?妾身想问问他,到底是做何打算的。” 安宁答应了,去找李成,他却不在家,留了信儿,结果吴东打发人来说,王爷出门两天,回头,直接去夏宫。 任百慧终究没跟他说上话。 到了那天,林之秀坐着舅舅准备的马车。刚要走,有人给林之秀一封信。 还没等她打开看,就又有人拦住车,给她一封信。 她笑着打开一封,是方群群来的。方群群说,她也要去夏宫玩。带着方逍逍和方遥遥两个妹妹一起去。安王在那边有个不小的庄子…… 她希望林之秀能过来,陪她们一起。 林之秀哈哈大笑,谁家没成亲的媳妇儿,会直接住到夫家的房子里?带着娘家妹妹不说,还要带着前夫家侄女儿…… 唉,这个方群群……真是没谱!安王对她,也是宠得没边儿了…… 再打开另一封,心不由得跳快了一些。 是李成来的,说他近些日子忙翻了。如果有时间,他会来陪着她去夏宫。 如果来不及,他会直接去夏宫找她。 他在那边也有庄子,还没住过呢!如果林家的庄子住着不舒服,她可以带人去那里住。 他自己,随意跟别人家挤挤就好了。 林之秀的心中,顿时充满柔情,她,也有人宠着的…… 这是她,前世没有过的感受。 今生,到底不同了啊…… 第二五四章 但愿勿走前世路 林家女眷中,长辈都没来。林格作为长兄带队。不到中午,一行人就到了庄子。 这个庄子的确不大,也算不得豪华。 林家在京城,还真算不得顶层的富贵人家儿。 不过,能看出来,这里,是用心收拾过的。 屋里院里,都收拾得干净。 种着花草,应用的物品也都齐整,对付两天,还是没问题的。 简单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林格过来说了一声儿,他出去找朋友喝酒去了。 林之荣说自己要去找朋友玩,也走了。 林之秀带着北飞和南燕,决定去后面的山上转转。 她换了合适爬山的行头,北飞背着水和吃的,南燕带着伞背着包,三个人说说笑笑,往山上走去。 一路风景优美,但刚爬到一处高地,林之秀就香汗淋淋了,她摇头叹息“啊!不行了,爬不动了。很长时间没这样走了……才这么段路,居然出了这么多汗!” 她拿出帕子擦着汗,脸都红了。 北飞说“奴婢也出汗了呢!姑娘,这里有个石桌,要不然,就走到这儿吧?!您喝点茶。” 林之秀往山头看看,还远着呢,有点发怵,赶紧点头“也罢,是那个意思就成了。茶点就摆在这儿吧!” 北飞和南燕放下东西,就开始忙活。 林之秀“这边有野花,我去采几朵来!” 南燕说“姑娘,让奴婢去采吧?别再有松动的石头,摔着您!” 林之秀笑道“好!那我就在这周围转转,都快让你们养得四体不勤了!” 南燕和北飞答应,林之秀拿着帕子扇着风,四外看着风景。 兴致来了,爬过几段十几级台阶,又转了几个弯,能看到后面更高的山了,她仰头看着,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在说笑。 一阵的笑声过后,一个女子说“不知道娘娘,有没有责怪……” 一个男子温声说“母妃在宫中,见识肯定没有阿晶广,消息也没阿晶灵通,思路跟不上,也是情理。但是我,可是最听阿晶的了……”一口一个阿晶,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撒娇的口气。 女子笑了几声“相信阿晶,殿下不会后悔的!” 男子又笑了。 女子说“这两年,走了这么一大圈儿,才真正了解到……这天底下,凡是好事,都被权势瓜分了。想插进手,真不容易啊。时下,殿下需韬光养晦,又想做出一番功绩来,更是不容易。晶向此次回来,也对殿下,也是刮目相看呢!” 男子说“阿晶的夸奖让我汗颜……其实,应该更好一些的。” 女子说“殿下不用着急!晶向感觉,属于您的大机会,马上就要到了,希望殿下,做好准备!” 男子感动的很“阿晶,你不知道……你回来,我心里有多踏实。” 女子说“殿下,我也很高兴……能回来。只是,上次的事情不成……” 男子赶忙说“那件事没成,我倒是感觉幸运……你也知道的……”声音带着明显伤感。 女子说“我知道……殿下……” 男子说“我……” 女子“嘘……殿下,您看这山上山下,景色多么美啊!” 林之秀侧身探头一看,嗬!敢情是吴晶向和静王啊!这对狗男女! 她心里怦怦直跳,得溜了,被他们发现可不得了。 转身看看周围,轻手轻脚的,溜之大吉。 北飞和南燕俩人,已经在石桌上铺了花布,石凳子上铺上棉垫。摆好了茶点,摘好了野花,弄得很是雅致。 南燕看到她回来连忙说“姑娘您去哪儿了?!” 林之秀说“哦,就在旁边转弯处,有条小溪呢!” 北飞说“水肯定不大,这两天没雨。哎呀,希望这两天,天气好啊!” 林之秀“我倒希望能下些雨呢!听说,夏宫里有个很大的湖。雨中游湖,跟在老家一样,多美啊!” 嘴里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心里却想着:唉,怎么会这么巧? 上回,在秋猎宫,就看到他们俩了,这次在夏宫,又是! 怎么回事嘛! 这对狗男女! 跟他们俩这么有缘? 吴晶向的底细,她知道的差不多。 可那静王……手里还有什么底牌,还真不知道呢。 林之秀,你别往前凑……一个不小心,再把小命儿搭里…… 心中郁闷,拿起一块玫瑰酥皮,往嘴里一丢,填了个满嘴。 把两边儿腮帮子撑了起来,嘴里都拌不开了,很没吃相!但她也不管,只想着心事。 突然,从山上,下来一个男子。 一身越白色夏衫,脚步轻盈,姿态潇洒,脸色红润。 他看到林之秀三人,停住脚步,细瞧瞧,犹豫了一下“请问,是林家姑娘?” 他的声音,湿润而郑重,没了刚才的散漫和鼻音…… 林之秀嘴都撑圆了,一紧张,更是拌不开了。 她看明白了,来人,正静王李岚。 林之秀心中暗恨,跟我说什么呀? 没看这儿正吃东西呢吗?! 十分无奈,牙齿加快咀嚼,糊弄着咽下去……但是,太干了,差点噎着! 赶紧喝了几口茶,伸了伸脖子……勉强算是顺干净了! 她淡定的拿起帕子擦擦嘴,方站起来。 “……静王殿下。”她轻轻一福礼。 静王看着眼前女子,明明状态狼狈,但神态丝毫不狼狈……的样子,感觉好笑,也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林姑娘认得本王?” 林之秀说“在祖父的寿宴上,见过殿下!” 静王说“嗯。本王也是在林老大人的寿宴上,见到过姑娘一回的。” 林之秀“殿下。您也是来爬山的?” 静王说“是,这里的风景很好!每回来,都要爬一爬。” 林之秀点点头“哦。殿下好兴致!” 他,离自己的距离,不远不近。 笑容,温和。 面对自己如此的美貌……(--) 没有丝毫凝神和欣赏…… 总而言之,整个人,无一处不妥当。 静王待林之秀,算不得热情凝重,但也没打算立刻就走。 他说道“其实,是头一次见姑娘时,感觉有些眼熟。但仔细想想,却也没见过。后来问了一下林大人,才知道姑娘是林煦林大人的女儿!” 林之秀奇怪的问“殿下认识我父亲?” 静王说“本王十二岁时,曾经跟赵师傅出去游历过一年,在南方走了几个地方,有幸见过林大人一面。” 林之秀听了轻轻一声“啊!”伤感来得如此之突然…… 她轻薄细棉衣裙在山风中微微摆动,几丝秀发也飘在脸颊。 虽然没有化妆,没戴首饰,但给人的感觉,就是美丽不可方物…… 静王怦然心动,但表情丝毫没变,继续说道“林大人,学识渊博,做事沉稳。长相英俊,风度翩翩,真是……好个风采啊!令本王印象深刻!就赵师傅,对林大人,也是赞不绝口的!” 林之秀仔细的看着这个,上世要了她命的人。 平实,温和,眼睛清亮,举止有度。一看,就是个温良无害,教养良好的青年皇子。 可谁想到,他手段是那么干净利索。 杀人放火都在行! 对兄弟,对叔父,对心爱的女人,对重要的朝臣,下起手来,丝毫不犹豫! 事后,却又说自己是有么多的逼不得已。 林之秀心里五味杂陈,低声说“谢谢殿下……对家父的肯定!” 静王淡淡的笑着问“林姑娘,现在要下山吗?” 林之秀说“还要在此处流连一会儿!” 静王看到一桌子的茶杯,点心,零食,野花等一堆东西。 他笑笑“林姑娘好会享受!那本王……告辞了!”说罢他行一礼。 林之秀还礼“殿下慢走。” 静王点点头,不拖泥带水,转身走了。 林之秀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黯然不语。 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个人,是不是要开始关注了呢! 唉,别再被他坑一回啊。 北飞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小姐,静王殿下好气派呀!奴婢这小心脏,都扑通扑通的跳呢!” 南燕皱着眉头“你那小心脏,什么时候不是扑通的跳啦?!” 林之秀心情给搅乱了“收拾一下,咱们下山吧!” 结果,她居然在山脚,遇到了吴晶向,身边跟着吴丽,捧着一捧野花…… 她脸色红润,穿着舒适的衣裳和鞋子。整个人,面色红润,脚步轻盈,就像旷野里的一朵小花。 林之秀笑道“吴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吴晶向的眼睛也亮亮的,开朗的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看山上花儿开得好,去采了些!” 林之秀说“志同道合!我也去采了些。” 吴晶向看着南燕抱着的花,呵呵的笑了“果然是志同道合。” 林之秀说“咦,吴姐姐,我家二堂兄新娶的嫂嫂,也是姓吴的,是你的亲戚吗?” 吴晶向说“前几天,倒是听说了,她还真是与我家有亲。不过,是早出了五服的。平日里与我家,来往的并不多的!”祖上有矛盾…… 林之秀说“我说呢……长得也并不像!” 吴晶向说“明天,你有没有才艺展示啊!让姐姐欣赏一下!”她的态度,极为认真。 林之秀却笑道“如果比赛吃,我肯定排前头!” 吴晶向一阵银铃似的笑声“秀妹妹就是太过自谦!” 林之秀暗恨,嗬,她的样子,好开心哪……问“好长时间没见姐姐,在忙些什么?” 吴晶向说“母亲把家中一些事物,交给我去办。光怕出错,每一步都要小心的过几遍!所以,虽然没做什么大事,却也忙个不停!” 林之秀说“姐姐家里,做了这次的海运吗?” 吴晶向迅速的看了她一眼“妹妹也知道海运的事?” 林之秀一笑“哎呀,想不知道都难呢!” 吴晶向说“是啊,那可是京城近一段时间,最热门的话题了。妹妹家里呢?” 林之秀说“我是闲话听得多,但家里做没做,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一个小女子的!” 吴晶向说“这倒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是咱们这些小女子所能关心的呢!等明天进了园子,咱们要好好玩儿呀!” 林之秀笑着答应,看着吴晶向,脚步轻盈的走了。 对这个上世害了我,也害了她自己的女子,有过恨。 但总在心底,希望与她,都别走前世的路了。 ------题外话------ 对不起大家了! 本来呢,想用两天的时间,构思一下接下来的情节,也捎带着休息一下。 结果这一放,就有点大发了。 整天追文,把自己要写的忘一边儿了…… 昨天有读友催了,赶紧发凑了点字儿上来。 第二六零章 实现弄乱女儿心 第二天一早,四姐妹坐上车,到了夏宫。 路很近,上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宽阔的夏宫大门处,有不少人在接待来客。 车辆都有序的排着队,到门口,人下来,车很快的移走了,极有秩序。 平缓的台阶上下,站着美丽的少女们。 再往前,有很多正在下马或者下车的男子,大家也都在那里磨蹭,想尽早看看这些平日里少见的姑娘们。 林家几位姑娘一下车,林之荣都顾不得往前走,站在那里,往那些男子中间看去。 她急切的盼望在其中,发现那一抹红色。 可是,让她失望了。 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呢…… 难道不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他?! 想到那天,在他家府门口,等候半天才见到…… 与他说话,他不理。 去拉他袖子,他用力的一甩…… 跟着的几个男子,都在那里嘻嘻哈哈的说着怪话。 她戴着帏帽,所以那些人认不出她。 可是他……是知道的呀! 他真的,就那么对我无情吗? “秀秀!”有人在叫。 林之秀一看,是张佩。她刚下车,看到林之秀就赶紧贴上来,报怨着“我怎么好久没见你了?” 林之秀看到她,心里也很高兴“是啊,咱们是很久没见了……” 张佩又问“你知道柳静没来吗?” 林之秀点头“嗯,她跟我说了!” 张佩说“她不来,好没意思啊!” 说着,她一手捥林之秀的胳膊,一手拎着裙子,往大门里走。 林之盈看着林之荣还站在那里发呆,就低声叫了一下。 林之荣没表情,木然的跟在她们身后。 园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大家没开始欣赏园林风光,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 别看她们说得热闹,但个个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不停的注意周围,什么人来,什么打扮。 有没有英俊男子。 哪里有新鲜事儿,新鲜人。 林之秀一路走,就听到有人在议论裙子的颜色,首饰的式样,发型……八卦…… 烟火气儿足啊!她不禁笑了起来…… 突然有人在叫“秀儿!” 林之秀一看,方群群站在那边,在冲她挥手。 她拉着张佩,快步走过去……“方姐姐!” 别说啊,果然是准王妃了!这一身儿,从头到脚的,可真讲究啊! 仔细看完,林之秀都有些激动…… 这个美艳无双的女人,终于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整个人,逼人眼的靓丽,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不过她! 方逍逍和方遥遥两个妹妹站在她身边,周围围了一群人! 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样好看,打扮得一样。表情丰富,古灵精怪。现在,她们也是有出身的人了。再加上准王妃长姐,引得一群人追着她们俩看,刚进园子,就交到了不少朋友。 方群群拉着林之秀“我找你半天了,你怎么才来?” 林之秀坏坏的眨着眼,低声说“您来的太早啦……我姐夫来了吗?” 方群群一脸不加掩饰的幸福“他要明天下午,陪着皇上一起来!” 林之秀暗笑:她倒是进入角色快得很呢! 方群群说“我来的是早,嗯,这个院子,可真好看。别说,你那个表姐娘娘,确实是有两下子的。” 林之秀说“集集今天没来?” 方群群说“她马上就要嫁了,在家里准备嫁妆呢!哪里出得来?” 林之秀说“咦?好像您也要嫁了,怎么不在家准备嫁妆呢!?” 方群群笑得……波涛汹涌的“本来我是不想来的,是王爷非要我来,还说皇上还没见过我呢!” 林之秀想着艳俗的丽妃娘娘,再看看尤物方群群。 这兄弟俩,品味真是一模一样的……没谱儿! 忍住笑“方姐姐,秀儿要先去给贤妃娘娘见礼儿呢。回头再去找姐姐聊天。” 方群群一拉她,背着张佩低声说“听王爷说,这回,皇上要给几个王爷和郡王选妃,还要给几个公主相看!” 林之秀愣了一下“哦?”真是要这样了…… 方群群说“在你舅舅家见过的成王,对你有意思没有啊?要是有,可别错过了!” 林之秀脸居然红了一下“五婶婶,您说什么呢?!” 方群群一指她,一脸被她捉到了的样子“错了!” 林之秀奇怪“什么错了?!” 方群群说“你都把我叫错了!可见你是紧张了!听我说,你与他赶紧商量好了,可别耽误了!” 林之秀还没说话。 逍遥两个妹妹挤过来“秀姐姐!” 林之秀赶紧转移注意力,看着一模一样的姐儿俩,赞道“好漂亮啊你们俩!” 果然漂亮! 衣裳,首饰,都是顶尖的。也应该是请人教了规矩,即活泼,又淑女… 逍逍说“秀姐姐,你会展示才艺吗?” 遥遥说“咱们三个合作一把如何?秀姐姐你弹琴,我们俩跳舞!就跟上次在你家一样!” 林之秀笑道“我可没集集的两下子。也没吴姐姐的好嗓子!” 那边有人叫她们俩,林之秀说“你们去玩吧!我要先去拜见到娘娘。” 方群群说“秀儿你先去吧!吃饭时,咱们坐一起呀!” 林之秀到了后头贤妃宫里,门口有宫女认识她,淡淡的笑道“三姑娘请进。” 林之秀说“有劳姐姐。” 进去后,发现林家姐妹已经到了。 贤妃娘娘坐在正座上,林之秀上来跟贤妃行礼。 贤妃笑道“三妹免礼。刚还在说起你呢!” 林之荣笑道“二妹去哪儿了?说好了一进门就来拜见娘娘的。你怎么姗姗来迟呢?!” 这事儿挑的…… 林之秀懒得理她“刚进了大门,看那片花坛摆得好看,多看了两眼!” 严贤妃一听倒是挺高兴。 有宫女说“林三姑娘眼光好,那可是按咱们贤妃娘娘画出来的摆放的呢!” 林之秀一拍手“那一会儿,倒要再仔细瞧瞧呢!” 严馨坐在严贤妃旁边,心中冷笑,但没说话。 林之秀看了她一眼,严馨好像长了个头!感觉上,也大方了不少。原来脸上的薄气要好多了…… 看来,跟着贤妃娘娘时间长了,还是受了不小的影响。 贤妃说“你们都来了,我就嘱咐几句。今天呢,来了几百人,有不少男子。” 她看了一眼几个姑娘,姑娘们赶紧站起来,听娘娘也是长姐的训话。 “其中,有不少身份贵重的。这些人,大多数心性纯良,规矩好。但也难免会有,不大体面的……所以,你们这些女孩子,要小心,千万不能行差踏错。否则,不光于家里的名声有碍,你们自己更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是性命。” 贤妃表情严肃起来“本宫安排了不少人手,但园子大,人多,情况复杂,肯定有顾不过来的地方。你们小姐妹,不管是游湖还是观花,都要注意,不要单独行动。身边要带好了丫头!” 几个姑娘称是。 “再有,衣裳要得体,不要丢失物品,不要与人争执。遇到什么问题,赶紧打发人报与本宫!” “是!”几个姑娘答应。 “湖水深,在船上,或者湖边钓鱼,都要小心些。不要到树林里转!” “与男子说话再所难免,但不要主动去寻人说话,不要时间过长。不要送,也不要接任何物品。有什么想法,都要报与本宫知道!” “是!” “今天有舞台,如果你们,想要有什么才艺想登台与大家同乐,可以告诉红姑姑,让她来安排!” “是!” “好了!本宫相信,不管是严家,还是林家,都给了你们很好的教养!要记得,别给家里抹黑!” 几个姑娘答应了。 贤妃说“好,你们出去玩吧!” 众姐妹辞别严贤妃,走了出去。 严贤妃看着几个姑娘出了门,轻轻皱了眉头。 这次林家可真是,连个像样的女眷都没跟来。 还有母亲……最近,宫里也不去,派人问过一回,说是身子不好。 京城的优秀男儿,能有多少?抓都怕抓不住,还能等到你们“身子好了”再来挑选? 这次皇上要指婚的,皇子里就是李青,李成。 还有齐二郎……新出炉的状元公……毅勇郡王……个个都是好的。 母亲连严馨的事都不管……哼,那她这个当姐姐的来! 她替严馨相中了毅勇郡王,其实,成王也很不错! 只是姐妹俩没办法嫁父子俩…… 严馨到底年纪不算大,再等一二年,也使得。可林家的之荣之秀,就是眼前儿的事! 外祖母和大舅母是怎么回事? 家里日子眼见着步步走高,她们却这样不上心了! 轻叹了一声,真是多长时间,都没这样生过气了! 闷坐一会儿,就来几个人,请示各种事情。 紧接着,又有不少人来觐见。 呵,就算是她,也没机会“身子不好”呢! 赶紧打起精神来应付。 林之秀出来,她的心,有些闷乱…… 这些日子,猪头……不知道忙什么呢。两个人见面少,真见到了,也只是在说事儿。 我与他,到底要如何呢? 各种事物,早已经把两个人拉近了。比上世在他府里为妾几年,都要亲密得多…… 如果不嫁他,能嫁谁呢?她也已经到了必须定亲的年纪了…… 可是是嫁他…… 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四个夫人…… 想到,要跟别人共享这只猪头! 他要与别人亲密接触! 后院的争风吃醋,各种算计…… 心里就一阵的恶心! 她顺着小路来到湖边,呆呆的望着一池碧水,心乱了…… 第二五六 前世故人今又见 林之秀在湖边发呆,并没多久……“阿秀,你怎么在这儿呢?!” 转头一看,张佩跟几个姑娘走了过来。 林之秀笑道“我在看风景呢!你们从哪边过来的?” 张佩说“我们刚更衣去了,现在想去游船,正想找你呢!” 林之秀与几位姑娘打了招呼,相互夸张了穿戴,就一起往游船那边走去。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姑娘们身边带的丫头,都为自家小姐撑起了伞。 南燕跟着林之秀,也把伞挡在林这秀头上,光怕这日光,把姑娘的小脸儿给晒花了。 张佩挤在伞下阴晾里,抱着林之秀一只胳膊,低声说“秀秀,我还有事儿跟你说呢!” 林之秀“什么事啊?” 张佩说“哎,你还记得凌蝉吗?” 林之秀一笑“当然记得!” 张佩歪着头看她“秀秀,你怎么笑的坏兮兮的?” 林之秀一摸脸蛋儿“哪有?我是听你提起熟人,高兴的笑……” 张佩说“哦。我跟你说,她的舅舅,给她爹去了信,狠骂了一顿!说她继母黑心肠,毁她好亲事。还说,这两个月要到京城来,核对她母亲的嫁妆呢!如果凌家动了前头夫人的嫁妆,她舅舅就要去告官呢!说是,反正她母亲也没儿子,嫁妆,娘家都要要回去!回头,凌蝉出嫁时,舅家给嫁妆!” 林之秀点点头“嗯,是有这个的规矩的。凌姑娘的母亲无子,嫁妆,娘家是可以要回去的。凌蝉又没损失,这样挺好的!” 张佩说“好什么呀?!她那继母,罚她跪祠堂呢。都给罚病了!我娘她们得着信儿,去了,才给请的大夫。她那继母,还哭啼啼的大闹,说是蝉儿挑得家中不宁呢!” 林之秀说“唉,这个凌太太也是个笨的,行得端坐得正,怕什么?!正好借此机会,澄清一下嘛!” 张佩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脸色“呵!她没动?没动就不会急眼了不是?” 林之秀嘲讽一笑“既然动了,还怪人家说啊?” 张佩哼了一声“还有呢!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有个郑公子,曾向凌家求凌蝉。结果,她那继母居然没答应!郑家啊!郑公子可能干了!凌家居然不答应,你敢信?!哼!郑夫人就又给郑公子定了门。咦,还是你家亲戚呢!文华县主啊,你认识的吧?” 林之秀说“认识!哪能不认识呢?!人家可是县主呢!带品级的!” 张佩说“品级什么呀!听说前些日子,文华县主,好像惹了什么麻烦事儿!” “麻烦事儿?什么麻烦事儿?”林之秀八卦之眼,亮晶晶的! 然后,张佩杂七杂八的说了“这件麻烦事儿”……… 林之秀听了半天,明明自己操作得十分清楚明晰的,怎么被张佩一说,七扭八歪的扯到姥姥家了? 说了半天,连个重点都没有! 真是气好气又好笑。 张佩说了半天,自己都没弄明白,只说“好像,还出了人命呢!” 林之秀说“啊?!这么狠毒啊!那这个文华县主,可真不怎么样!郑家人没眼光,比起凌姑娘来,差多了!” 张佩说“说的是啊!可文华……是你亲戚哦!” 林之秀哄着她,说“凌蝉是你亲戚呀,看来,你亲戚比我亲戚,要好!” 张佩点头“哦。” 林之秀问“那郑家会跟王家解除婚约吗?” 张佩说“没有!还没听说呢!” 林之秀心里话:上次王老太太来,脸色不好,估计就是这件事。还没有解除婚约啊? 不行,我还得想办法,再加把劲儿! 几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往前走,又遇到了方群群一行。 “秀儿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是去坐船吧?!” 林之秀说“是打算去坐船!” 说笑声更大了,又走了一段,又遇到了赵圆,吴晶向。 人越来越多,笑声越来越大。 一个女孩子,一种风情,给这个美丽的夏宫,增添了更为靓丽的风景。 然后,林之秀,看到了清和郡主跟着一群人,从另一条路过来。 她身边,好像是庆王的孙女儿。 走在中间的二个女子,应该公主吧…… 那两位公主,长相寻常,但长裙及地,环佩叮咚。 随行宫女撑着伞。后面跟着好几个宫女,捧着茶水、果盘、棉垫。 前呼后拥的,气派极了。 两人目中无人的表情,清和谦逊的笑容,周围人的态度…… 呵,肯定是公主,错不了的! 是公主,肯定要走在前头了! 她们一行跟在后面,林之秀正走着,突然看到,在路边,站着她的一个熟人! 那女子,静静的站着。 面目普通的,连园子里的侍女都比不过。 不过,她姿态端庄,表情大方。衣裳首饰,不出众,也不寒酸。 面目平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管是谁,看过去,不会留意她,但也不会讨厌她。 林之秀嘴角带了一丝嘲弄……哟!这不是丽妃娘娘的亲侄女,冯金玲嘛!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呢。 这个谁也不会留意的女子,可是个咬人的狗哦,从来不叫……但出嘴里,稳准狠哪! 平日里,从不见她争抢。对所有人都很有神情……甚至是家里的奴婢。 她默默的安于一隅,平日里,谁都想不起来她。 可是,她下黑手时,丝毫不软哪。 庞媛怀了孕,就是她下手给弄死的…… 林之秀刚想到庞媛,还就真看到了她…… 刚和另外一个姑娘加入到行列里的,正是庞媛。 这也是新生第一次见哪! 要说……林之秀仔细的打量着她……庞媛长得还真不错! 这身绿衣,突出了她粉红的小脸儿,黑亮的眼睛,红红的小嘴儿。 新鲜的,就如同刚刚盛开的花儿。 真是比,在场的大多数姑娘,都要好看! 只是,这个人的脑袋瓜子,好像有点…… 看到前世里纠葛颇深的两人,林之秀的感觉更不好了! 公主在前面走走停停,大家也不好越过她们去,只得放慢节奏的跟着。 不过,路边有奏乐的,有唱曲的,还有大片的花海。 实在是让人目不暇接…… 所以,很快到了游船的码头。 上船之前,林之秀在这儿,看到了林之荣。 她脸通红,似乎不少汗………但好像,不大高兴耶! 林之秀笑了,这一路,并没看到齐二郎。 林之荣是来回的寻找情郎哥,又急又累又失望吧!? 林之秀控制了半天,才没仰天大笑…… 愉快的登上船,刚才的郁闷,倒是疏散了不少! ------题外话------ 忘记这个标题以前起没起了……我已经晕了。 第二五七章 套不出的真心话 公主们上的是一条船。 林之秀一行,上的是另一条。 船行到湖面,风大了不少。 姑娘们的衣袂飘飘。 一眼望去,犹如仙境。 旁边的船上,有弹琵琶的,忽前忽后的跟着几只画船。音乐声,时有时无…… 大家不由得交口称赞“今年的游园,格外的有意思!” 有懂的:“是啊,花用的银子倒不一定多多少,但有意思极了!” “听说状元郞在那条船上呢!” “希望下午,能听到他做的诗篇哪!” “估计要明天了,得等皇上!” “状元公,好清俊哪!” “齐二郎没来,不然……” 在这些叽叽喳喳的说笑中,画舫转了一大圈儿,又回到码头。 大家下船,去吃了午饭。 饭后,有些累了的,已经先走了。 皇上第二天下午才能来,明天才是重头戏。 林之秀坐在那里喝茶,看着姑娘们写诗,写字,画画,弹琴,比试才艺。 她心里不安稳,没兴致参与。 突然,有个小太监走到身边“林姑娘,有人托奴才给姑娘捎个信儿。” 林之秀一看,心想,应该是他来了。 站起身,走出来,低声问“什么事?!” 那小太监说“我家七爷来了,找姑娘有事。” 林之秀问“他在什么地方?” 那太监说“沿着这条小路过去,就是青竹小筑,王爷在那里等您。” 林之秀说“好,我一会儿过去。” 小太监行礼后走了。 林之秀磨蹭了一会儿,看看没人注意自己,就按说的路线,走到了那个小院。 门口,庞六站着,笑嘻嘻的看着林之秀。见她走近,深施一礼! 林之秀笑笑,没说话,直接进了院。 南燕在外头等,庞六,挺厚的脸皮,居然也有些红了,不时看看她。 李成正在院子里转悠呢。 一看她就上来“阿秀!”声音里,透着高兴。 林之秀问“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李成“刚到啊!一路上紧赶慢赶的!来,坐坐!你怎么没去我院里住啊?!” 林之秀坐下,说“我一个女孩子,住在您家?” 李成说“怕什么的?!东叔都安排好了!” 林之秀心里有些慌乱“不去!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李成说“没事儿啊?!就是,没能陪你来,你又没住我的院子,所以来看看你。你玩得开心吗?” 林之秀默默的看着他,怎么?他现在还不跟我说皇上要赐婚的事?! 李成看着她,摸了摸自己脸“怎么了?我脸上有土?” 林之秀有些忐忑,极不舒服,那感觉,就好像手指扎了根刺,说不出来的“……皇上什么时候来?” 李成说“哦,父皇啊,父皇明天下午才来呢!” 林之秀“嗯。夏宫,我还是第一次来,真是很美!今天有不少有意思的事,我们坐了游船,中午吃的也不错。不知道皇上来了……还有什么活动呢?!” 她乱乱的说了一通,引导着,想套他的话…… 李成说“差不多就这些吧!哦,明天晚上,应该有烟花的!” 林之秀不说话了,冷冷的看着他“……” 还不跟我说?是没这个打算吗? 把李成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你不喜欢烟花吗?我院子里,也准备了些。今儿晚上,我到你院子外头放吧?!” 林之秀看他东拉西扯半天,也不说正事…… 嗯,那就是……没有正事儿,需要跟我说的! 好。 林之秀脸彻底冷下来“我不喜欢烟花!你就在自己院子里放吧。我要走了,一会儿还要有事。” 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李成跟在后头“咦?!你别走啊!我还有重要的话没跟你说呢!” 林之秀心头一跳,还有点小甜蜜,装做淡定的问“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说吧。” 李成神秘的说“二哥来信了,他的事情,办成了!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林之秀“……” 李成看她,好像是不大高兴的样子……以为是嫌自己在吹牛,就认真的说“是真的啊!我已经收到信了!” 林之秀假笑着“呵呵!这可……真是好消息呢!”转身就走。 李成在后面跟着“再呆一会儿嘛!”他说着。 林之秀恼生生的叫道“别跟着我!” 回头瞪他一眼,急步走了。 李成摸摸脑袋:她这是怎么了嘛?又这么凶! 唉,我都快忘记,她脾气是多么不好了! 林之秀在与好朋友聊天。 李成在不远处偷听。 一阵风刮过来,南燕赶紧给林之秀披了披风“姑娘冷不冷?” 林之秀摇摇头,还在看人家下棋。 李成看着她,抿着嘴。 他知道林之秀不高兴了,可为什么,他想不出来。 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过来“七爷,四爷在那边叫您过去呢!” 李成担心的看看林之秀,林之秀却不理他。 他大声的问“四哥找我有事?” 小太监说“是,请你快些过去。” 李成说“好!我马上去,一会儿还要回来!” 他大步走了,那小太监传完话,并没跟他一起走。 李成沿着湖走,突然风更大了,黑色的乌云快速的围拢过来,天色变暗,远处,隐隐的有了雷声。 湖面被风吹着,波浪起来。 李成停了脚步。 哎呀,这天是要下雨的样子,她……在那么远的地方,一会儿怎么回去啊。 那小身子骨哦,要是下了雨,把她衣裳鞋弄湿了,感冒了就麻烦了。 于是,掉头往回走。 果然,几个女孩子并不知道天气要变,还在那里嘻嘻哈哈的聊着。 他直接到了林之秀跟前,几位女孩子连忙站起来。 李成看着林之秀说“西北来了乌云,也起风了,估计一会儿要下雨,现在往回走来不及。这个亭子可挡不住大风雨,要不然,你们上后面的的大殿里躲一会儿吧。” 林之秀皮笑肉不笑的说“殿下不知,我们就是要在这里欣赏雨景呢!” 李成说“你看这风多大?黑云走的多快?雨肯定是又急又大的,淋湿了雨,要冻着的。” 旁边一个姑娘不好意思的笑着看李成,跟林之秀说“之秀,成王殿下说的对。一会儿要真打雷,这里就有些吓人了。咱们先到后面殿里,等雨小一些再出来吧!” 林之秀一看几个姑娘好像都有些意思,就点了头“那好吧。” 几个姑娘拿了自己东西,往后面的殿里走。 这时,雷声更大了,乌云快到头顶了……风中带了雨丝。 几位姑娘笑着跑起来了。 李成仍旧跟在林之秀后面,林之秀扭脸对了说“刚才不是有人叫您过去的吗?” 李成说“是四哥叫我,我先送你们进去,再去寻他吧。” 还“我们”?哼,你什么时候还变成护花人了。 她心里翻个白眼,快步走了。 还没到大殿呢,雷闪加着大雨点就砸了下来,跑到门廊下,大家头发都湿了雨,身上披风都快湿了。 大家神情倒很愉悦,嘻嘻哈哈的用帕子擦着。 站在门廊下欣赏雨的几位公子也都进来了“这雨好大!” 张佩在这里,看到林之秀叫道“秀秀你来啦?!没挨淋吧?” 林之秀说“险一险挨淋,披风都半湿了!” 庞媛也在这里,看到李成进来,小心脏扑通的跳着,他现在可真俊哪!上来,向李成递上了帕子说“表哥,您到哪里去了?怎么半天没看到您呢?让芍药去寻您,没有寻到呢。您淋雨了吗?” 一幅熟络的样子,就差上手给他擦脸上的雨水了…… 林之秀在那边看到,小脸儿都气白了。 上世的些许场景,又浮现在眼前。一扭脸,坐到张佩旁边了。南燕赶紧从身上背的包里, 李成奇怪的看着庞媛“你找我干嘛?” 庞小姐脸一红“担心您淋雨嘛! 张佩年纪大了些,变成了老妈子型,赶紧“我去给你倒杯热茶吧?!” 南燕说“不用劳烦张姑娘,奴婢去就好。” 张佩指给她热茶的位置。 这个大殿里,有几十人男男女女的。 林之秀看到庞媛还在纠缠李成,没话找话……对张佩说“突然感觉后背发冷。” 张佩说“是呢是呢,可真是……” 李成也不理她,吩咐殿里的小太监“去瞧瞧有没有炭盆和铜壶,端一个来…… ”又向林之秀追去。 庞小姐跺了跺脚,她也感觉自己的话说的不合适。 外面狂风大作,门窗都在哗哗响,雨水从外头潲进来。 “哎哟,幸亏回来了,这雨来的可真快。” “是啊,这么大。” “哎哟,这劈里啪啦的,是下冰雹了?” 几个女孩子坐在炭盆边,其它的女孩子看到,心中羡慕。 有人看着七爷,暗暗揣测,七爷怎么在这儿,那几个女孩子,他是在跟着谁? 这边正热闹,不妨门来进来几个人,当中一人怀抱着人个人,大家惊呼。 那个问“有没有大夫?“ 林之秀听出来是厉锋的声音。转头一看,依稀他抱着一个女子, 就吓一跳,站起身。 连忙走了过去,七爷赶忙的身后跟了去。 c夫人连忙“快来人,接下。。。吴。。。。这位姑娘。” 第二五八章 算失误厉锋扛雷 就算林之秀内心强大,此刻,竟然也目瞪口呆。 怎么会是这样?! 她盯着厉锋和他怀里的吴晶向,脑子在迅速的转着。 突然,一道闪电亮起,一道震雷紧跟其后。 她一下明白了…… 这其实,这还是静王和吴晶向,针对猪头设的局。 但猪头走到半路,回来了…… 然后,厉锋,入了局…… 有两个年纪大些的妇人,从厉锋怀里接过吴晶向,合力把她抱进了偏殿。 林之秀恨恨的瞪了一眼李成,都怪这个招惹麻烦的猪头! 李成正看着她呢,突然看她这么凶的瞪自己,很有些莫名其妙。 嘴里无声的叨叨着:又不是我抱她,你瞪我做什么? 林之秀看着浑身湿透的厉锋“厉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厉锋说“突然下了雨,我安排人巡查。然后……我看到湖面上,似乎有两个人在挣扎,就下水去救。等游到了跟前儿,却只见这位姑娘,另一个人不见了,我就先把她带到岸边。又下去捞一个,没捞到。雷雨太大了,这个姑娘又昏迷不醒,我就先带她过来这里,看有没有大夫。” 有人说“已经报给娘娘知道了。女医可能一会儿就到。” 有人问“天哪,另一个是谁?” 厉锋说“不知道。水面上看不到。刚才在路上,我已经安排人,划着小船去寻了。不过,可能要等雨停了。” 屋里人小声的议论着,表示着种种担心。 林之秀却在想着接下来的可能,脑子极乱。 秋猎过后,李成救吴晶向的事情没发生,还以为这件事,错过去了。 却没想到,厉锋竟然搅了进去。这可真不妙啊! 厉锋“秀妹妹,我外头还有事儿……” 林之秀说“厉锋哥,我有几句话问你!” 厉锋看了看,指了指门外一处廊下“这边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过去。 李成满脸不高兴,她有话什么跟他说?也跟着往那边磨蹭了几步,但他感觉阿秀在生他的气,所以不敢靠得太近。 林之秀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吴晶向,那可是个相当厉害的女子啊。 她嫁给那猪头的几年,即保全自己的处子之身,又能拿到李成的全部家当。还把他,当成静王的马前卒,为静王最终上位,做了那么多事…… 这个女人虽然心思烂,最后,也被李岚坑…… 但是,不得不服,她是真有本事啊! 林之秀低声问厉锋“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锋看着她,有些奇怪。 她怎么这么激动? 林之秀问“怎么会是你救了她呀?” 厉锋低声说“这次夏宫的护卫,我是副指挥使啊!园子里外,我都在巡视的。” 林之秀说“那你救了她,应该放在岸边,叫人过去,哪能这样抱着她进屋呢?!” 厉锋说“我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着急来看看这里有没有女医啊!” 林之秀看跟他说不到一起去就问“你知道你救的这个人是谁吗?” 厉锋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林之秀说“她是吴阁老的嫡孙女吴晶向。” 厉锋仍没当回事“哦。也不知道她怎么样?要是呛到脏水,会比较麻烦的。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她们……” “我说的不是这个。”林之秀严肃的说。 厉锋看着她,满脸疑惑。 林之秀说“吴家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湿透的被你抱在怀里,这件事如何收尾?” 厉锋挠挠头“你是说……这也没什么吧?这是我的职责。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有人出了事死了,倒要想想如何收尾呢!” 林之秀说“那她清白已失,你不负责吗?” 厉锋挺杠“她就要淹死了呀!还谈什么清白?” 林之秀摇头“话不是这样说的呀!” 厉锋也摇头“非常时期,肯定要行非常之事。秀妹妹,你想,她如果是已婚妇人呢?要别人如何负责清白?我在西北那么多年,救了多少妇女?如果个个都因清白什么的,要我负责,都几千号子人了!” 林之秀气得差点笑出来“可是这是在京城!这件事,不可能如西北那般。她如果没死,事后,吴家肯定要来问你,你要想好,到时怎么办!?” 厉锋皱着眉头“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吴家来问,我也是这话。我已经定亲,总不能娶两个吧。” 林之秀说“我要跟你说的,是吴家很有可能向你施压,还可能去张家游说。让张家跟你退亲,所以,要提前想好怎么办?” 厉锋不相信“会吗?不会这么麻烦吧?!秀儿妹妹你的意思呢?” 林之秀凑近些说“厉大哥,你相信我吗?” 厉锋说“当然相信。” 林之秀脸色凝重“这位吴姑娘,可娶不得。至于理由,我不能说!但我是说的是不会错的。” 厉锋“我没要……” 外头有人叫“厉指挥,他们把湖里的人打捞上来了!” 厉锋说“这些回头再说,也不一定如你所说呢!我先去了……”他大步走了。 林之秀见他出去,默默的想,嗯,也许,她活不下来呢! 否则,麻烦了呀! 谨王回来,厉锋爵位就到手了,家产也会回来,虽然没有李成的多,但也不少。 厉太太,呵呵,吴晶向对付她,手到擒来! 厉锋,心眼比李成,也多不到哪儿去。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个女人,还真强悍。 唉,怎么不是别人救她呢! 她抬眼看着一如碧洗的天空,不由轻叹…… 李成见厉锋走了,装模作样的走过来“厉指挥去忙了?” 林之秀没理他。 他很有点幸灾乐祸,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了几分灵光,跟林之秀说“这个厉锋,真是笨哪!他把人救上来,放在岸边,然后悄悄找个婆子过去就好了。哪能亲自抱进来呢?” 林之秀冷笑着看他“呵,你居然明白这个,要是你,也巴不得抱在怀里进来呢!” 她语气里有种自己没觉察的酸味。 李成说“我才不会!别人,就算死我眼前,我也不会抱着……阿秀,今天很悬呢,刚才,本来四哥叫我去。正是走在那边,说不得,还是我先看到她的呢……” 林之秀心想:你以为呢?!这本来还是冲着你去的! 李成“哎,你怎么不说话?” 林之秀说“你救了她不好吗?吴阁老的嫡孙女,天资聪慧,端庄秀丽。妥妥当当的大家闺秀……你还没娶亲,她给你当个王妃,你有什么亏吃?然后,把财产交给她打理,你什么都不用管。不也美得很!?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也死得其所不是?!” 只别带累别人就好!! 李成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死啊活的?!你别……我才不要娶她。我的银子都给你!” 这话傻得很,但林之秀听着顺耳,说“哼!我才不要你的。我自己没有吗?” 李成说“嗯嗯,阿秀你很聪明的,当然也是很有银子的。” 林之秀说“我看看吴姑娘如何了。” 她往大殿里面走。 “嗳。”李成连忙屁颠的跟着。 进了大殿,林之秀问张佩“怎么样了?” 张佩说“女医来了,贤妃娘娘也来了!都在里面,说好像,还没醒。哦,他们还,打捞起一个人……直接送到别处了。有人说,是吴姐姐的使女,叫吴丽的。应该,死了。” 张佩很紧张。 林之秀说“哦?”吴丽,吴晶向身边狗腿第一人。 这可是与上世不一样的了! 吴晶向会很心疼吧?那可是她下了不少功夫培养的人……比自己身边这几个,本事还大些。 张佩说“贤妃娘娘真是太仁慈了,雨还没停就来了,裙摆和鞋子都湿了!” 林之秀说“嗯,娘娘仁慈。吴姑娘还没醒?” 张佩说“嗯,说是吐了好多水……女医说,等她缓一缓,就要往回送。” 林之秀心里话,一死百了啊! ------题外话------ 今天就一更…… 第二五九章 他不懂怜香惜玉 严贤妃在这件事的处理上,非常得体,不仅马上派来了女医,更是亲自冒雨前来。 虽然鞋子和裙摆都湿了,但引得现场的夫人小姐们的一致称颂。 女医给吴晶向仔细的看完后,跟贤妃汇报“这位姑娘呛了不少水,也脱了力,所以现在昏迷不醒。估计后续,还会有高烧。夏宫里,虽然有成药,但比竟很有限,只能等情况稳定些,往京城送!好在于,这位姑娘,身子骨结实,只要不一下烧坏了,应该能缓上来。” 严贤妃听罢点点头“那就先稳定住,如果烧起来,就从地窖取冰降温。明天一大早往京城送!” 女医答应。 一会儿,又有来人来跟贤妃低语:后救上来的女子,已经没气儿了。 严贤妃不动声色“吴姑娘这里如果稳定了,就去给那使女瞧瞧!那边……如果不大好,有高热的话……就先挪出宫去!在附近庄子上找个地方抢救。” 手下人领命去了。 吴晶向没当时死,严贤妃才缓口气。 吴家嫡女,死了会比较麻烦。 再者,皇上明天下午来,要这地方死了人,说法太晦气了。所以,吴家侍女死的消息要瞒住,死马也要当活马医治才是! 过了一会儿,雨彻底停了,湖的上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彩虹。 女孩子们走出大殿,向上望去。不由得惊叹:太美了! 天空如洗过一般,花花草草也新鲜的逼人眼。 林之秀就想在这样的状态下,雨后游湖! 但吴晶向这个意外,把她兴趣给打消了。 总不好,吴晶向生死不知,大家却在兴高采烈的玩耍吧? 于是,大家都向管事辞行,要回住处。 李成在后面跟着林之秀,悄声问“晚上,你看不看烟火?” 他心里,有些怪吴晶向,没事儿落什么水? 把阿秀的雨后游湖都给耽误了! 在船上,看彩虹,看烟花……阿秀得多高兴啊! 白白准备了!那个女人真是麻烦! 林之秀很是无语,低声对他说“吴家姑娘还没醒,咱们放烟花?” 李成不高兴的说“她醒不醒,跟咱们放烟花有什么关系?” 林之秀白他一眼,低语道“一点怜香惜玉也不懂!不放!”上车走了。 把李成郁闷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他都去看了,林家的小破院儿,挤得很!不能晚上去找她! 只得用力踢路边的石头撒气! 林之荣这一天,都在茫然追寻情郎哥的路上,挨了雨淋,脚磨起了泡。 她无比郁闷,明明打听到他来了的,却找不到人…… 临上车,才知道吴晶向出了事。 她坐在车上,不禁幻想着,掉到湖里的,是自己。在垂死挣扎时,那一抹红衣,跳到水里救她。他抱着她……她搂着他那结实的细腰。 他湿湿的头发垂在脸颊,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天地间,只有我们现…… 那该多么美好?! 下车时,她已经精疲力竭,对于这个大半年都在心心念念的人,伤心又失望。 等一行人进门到了厅堂,却发现刘爷林真坐在堂屋呢。 林之秀吃一惊,赶忙上去行礼问道“六叔,您什么时候到的?不是说,您不来吗?” 林格比林真都大些,但这也是叔叔,赶紧行礼“六叔!” 林真嗯了一声,认真的说“听说城里的庆元班被贤妃娘娘请来了,六叔喜欢他家的玩意儿,过来瞧瞧!” 林老太爷和林即不打算让他来的,光怕被公主盯上他,出了意外。 林之秀说“那您跟祖父和大伯说了吗?” 林真摇头“六叔打发人回去跟你祖父说了。你大伯,不是明天下午陪皇上来吗?到时再跟他说。” 林之秀心里叹口气,这个人,该听话的时候,却有自己的主意! “六叔,那您明天睡个懒觉,等皇上来了,跟大伯一起进园子!” 林真摇摇头“我要去看玩意儿!” 林之秀今天也累得很,没力气多说“六叔,那明天早晨,咱们一起去!” 林真答应了。 林之秀回屋跟南燕说“明天,你和北飞,留一个人出来,看着六叔!别让他惹麻烦!” 大家这一天,又累又惊,第二天早晨,都起晚了。 林之秀起床梳洗,让北飞去问林真,结果回来说,林真一早去了园子…… 林之秀简直无语了,这个人!简直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事儿呢! 哼……说不得,这件事,就是奔着那个方向去的!就看那位大伯,关键时刻,指不指得上了!! 她冷冷的想着,却在心里,隐隐的心疼这个……傻里傻气的六叔。 生着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摸了摸脸,咦,我的脸好像长了? 原来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人变了样子! 大姑娘了呢! 她让南燕拿出那件粉橙色的纱衣,梳了美人鬏,上了粉金珠钗。 穿戴好了一看,哎呀,真是大姑娘了! 美得很! 南燕“姑娘,要打点薄粉吗?” 林之秀摇摇头“今天天气晴热,别打了,要是出了汗,得个大花脸,没意思!” 北飞说“咱们姑娘这皮肤,根本就不需要打粉!” 林之秀得意的站在那儿,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里面那个绝丽的佳人…… 但下一刻,她又轻抚了胸口。 这种,好像要出什么事儿的感觉,可真不好! 定了定神,院子里,林之荣已经来催了。 她出了门,林之荣一看…… 眼睛里嫉妒,都隐藏不住。 林之秀冲着她一笑“二姐姐,你在瞧什么呀!” 林之荣不说话,她在京城时,就选了半天衣裳首饰。今天早晨,又精益求精的试穿了半天。打扮了一个半时辰,却比不过这个死丫头! 哼!昨天差点淹死的,怎么就不是你呢!这个贱人!她要是不出事,早晚把我的运道都抢走! 林格已经上了马,正在催几个妹子“你们要快些!不然赶不上午饭了!”他很有些无奈。这几个妹妹,这叫一个磨蹭! 林之秀正准备上车。 旁边三个人骑马过来…… “林格?”其中一个人叫道。 林格听有人叫他,转头一看,赶紧下了马,上前行礼“成王殿下!” 来的人,正是李成带着两名手下。 李成先看了一眼林之秀,眼睛都亮了,我家阿秀真好看! 他笑着问林格“你们家的庄子在这里吗?” 林格说“殿下,这是林家小院。置办了很多年的,就是比较小!” 林之荣一听是成王殿下,连忙仔细看……哟,如此英武的男子,是成王殿下啊?! 以前还真没注意他这么俊呢!赶紧走上前行礼“成王殿下!” 李成嗯了一声,看着不情不愿跟过来的林之秀……磨蹭到他面前,行了一礼,却没说话。 他不高兴了,转头问“林格,你们是要去夏宫吗?” 林格说“是的。殿下!昨天妹妹们玩得太高兴,累了,所以今天出发的晚了些!” 李成说“那正好!一起走吧!” 林格笑道应了“是!殿下!妹妹们赶紧上车吧!” 林之荣看成王殿下都没怎么看自己,有些不满,温声应了“是大哥。妹妹们先上车吧,我来扶你们!” 林之秀“……” 你可真能装啊! 怎么着? 昨天一天没找到人,今天就移情别恋了?“不敢劳烦二姐姐!” 林之秀临上车,瞪了猪头一眼,惹是生非的东西! 钻车里去了…… 李成一看:她怎么今天又瞪我?! 一行人到了夏宫大门,林之荣在车里整好了衣衫,第一个出了车厢,娇柔的扶着丫头下车,又拿出自己最好的体态,把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冲着那位“成王千岁”。 却没想,林格陪着李成,两个人说笑着,下了马,直接往大门走去…… 林之荣的失望就别提了! 也不管三个妹妹都下没下车,一甩袖子,跟在两位男子后面。 李成和林格刚一进大门,就有人迎接上来行礼“成王千岁,小林大人!贤妃娘娘吩咐,小林大人带着林家姑娘们来了,就先去娘娘那里,娘娘有话要嘱咐!” 林格问“王爷,您要去见贤妃娘娘吗?” 李成说“去一趟吧!” 两个人,就在那里等林家几个姑娘。 林之荣走在几个姑娘最前面,她微笑着,直直的看着成王。 她感觉,成王千岁……也在看她。 心欢快的跳着,脸微红,笑得更美了…… 可是,她突然感觉不对,成王看的方向……好像不是她~! 扭头一看,我@#$%,他竟然在看那个贱人! 哦!!!原来是……看上她了呀?! 她对这个,特别敏感,明白了,为什么一大早,会在大门处遇到这位王爷了…… 她立刻打了鸡血般的激动,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阻止这件事! 于是,她甜甜的笑道“殿下,劳烦殿下等候臣女……” 她故意让后面的林之秀听到。 李成,却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她说“等什么侯?本王没等你啊?!” 林之秀正走上来,噗的笑了,嗔怪的看着李成……这个猪头,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 林之荣气得要死,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啊? 但她惯于耍弄手段,内心强大,脸皮厚实,于是笑道“那……是之荣误会了,还以为殿下是要与我们姐妹一起去见贤妃娘娘呢。” 李成却认真的说“本王是要去见贤妃娘娘,但不是在等你!” 林之荣这下脸红了“……”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咬着牙,这个狗东西,以后绝不再答理他! 哼,但他想跟这个贱人有什么,也没那么容易! 她不说话了…… 林之秀轻轻咳嗽了一下,轻声对林之荣说“二姐姐,你就少说两句吧,多说多错!” 然后笑着看了猪头。 李成看到了她的笑眼,立刻感觉:嗯!阿秀这会儿看我,有笑模样了…… 唉,好了! 一天云彩散! 她高兴了就好! 他快乐的笑了! 林之荣也没办法,瞪了林之盈和林之菲一眼,往前走去。 到了贤妃处,贤妃正忙着,看到成王跟林家人一起进来,有些意外,细细晃一眼,就知道李成的注意力在林之秀身上。 她心里一喜……但没表露出来,今天下午,皇上应该是要决定几个皇子的王妃和侧妃了。 之秀的事,之前都没说过,不一定能成呀…… 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有些轻视这件事了。 打起精神跟李成说“昨天下午下雨时,还是出了些意外,好在于有惊无险。吴姑娘一早送回京城了。下午皇上要来,还要劳烦殿下,帮着厉指挥巡查一下,看哪里有什么不妥的!咱们赶快更正过来!” 李成答应“好吧!那本王就先去瞧瞧!” 他看了林之秀一眼,出去了。 ------题外话------ 最近表现不好,面对继续给我投票的读友,很有几分惭愧…… 努力更耕耕…… 第二六零章 不信鬼神心也惊 李成先去找厉锋,打算晃一圈儿就赶紧回来陪佳人。 她今天太好看了! 严贤妃跟林家几个姑娘说“你们几个,今天就别往湖边凑了。就在大殿里,跟那些姑娘们说笑吧!或者在外头戏台,看庆元班的戏就好了。一会儿,兴荣长公主要来。下午,皇上驾到,大家都小心些,别冲撞了。” 林家姐妹答应。 严贤妃说“那你们,就去玩吧!” 几个姑娘行礼,退下了。 严贤妃看着林之秀的背影,这个丫头,可真好看啊! ……之前,她心里,也曾为林之秀盘算了一二。只是,她父母皆故,成为王爷或者郡王的正妃,会有些难度。所以并未太过上心! 但是……刚才,看成王的样子……那不一般哪! 咝……怎么忘记了,上次在宫里,李成打了兴荣的事呢? 当时,自己以为,是他与兴荣不睦,借机收拾她。 却没想到……也许之前,他就瞧中了林之秀,且为她出头的! 啊呀! 之前,皇上跟自己念叨过几句,虽然没太明确说,但那意思,这次是要给两个王爷赐婚的了。 没提及林之秀啊…… 我太大意了!! 林之秀不会知道贤妃在那里懊恼,她同林家几个姑娘去到前面的大殿。 大殿里,姑娘们一群一伙的,坐在那里说笑。 张佩一眼就瞧上她,赶紧叫她过去。 林之秀笑着路过众人,去找张佩。 她感觉着现场姑娘们,在对她行注目礼。 不由得小虚荣心得到满足,今天这衣裳,没人穿过吧哈哈! 她目不斜视,所以,都不知道,就连两位公主,都看得有些发呆。 更别提现在的男子们了……那真是从她进门,一直看到她坐下…… 一个个脸红心跳,顾不得什么了,都在打听她是谁,当然也有知道的,这个时候,就显摆上了。 临近中午,兴荣长公主到了。 她其实不愿意赶这一趟,前段时间,为了养肋骨,她又胖了!这一路颠簸,又热,实在是不舒服。 但是,她使人打听到,今儿一早,林真坐车也来了夏宫。 她想了想,这感觉,得处出来啊! 于是坐上车,跟了来。 她知道父皇这次,要给李成那个混蛋赐婚了!听母妃说,冯家的侄女儿有一席之地……呵,这个没脑子的娘,倒是开了回窍,把那狗东西的后院拿到手,这个主意好! 而且,要是赶巧了……她想到那个喜白衣的少年,不由又情绪激荡,真是,好久没痛快的享受一番了…… 到了夏宫,贤妃娘娘安排人接她进去,她有自己的住处。 这一路,真热,出了一身汗。 进到宫里,好好的梳洗了一下,就已经到了中午,后厨送来了午饭。 她是很想挑剔一番的,但看这饭菜,清淡新鲜,还真适合这种天气…… 而且,备的紫色葡萄酒,用冰镇着……冒着丝丝凉气,杯子外头都结了水气。 哼,故弄玄虚! 不过,她又渴又热,一口下去,酸甜冰爽,味道着实不错。 一下子就几杯下了肚。 边喝,边想起了那白衣少年,感叹道:这世上,形形色色的少年,可真是养眼润心啊! 她有幸,生在皇家,才能不与寻常女子一样,受那么多约束。 只可恨齐二郎……给脸不要脸! 呵呵,他家的线儿,已经联系上了。只等本宫手里的东西做完,咱们就开战! 呵,齐宣,本宫不灭了你满门,这个长公主的名头就是虚妄! 到最后,一大家子砍头活剐,只剩你一个儿时,本宫倒要问问,你悔不悔! 只可惜,你悔也没用! 她又喝了二杯,晃晃悠悠的出了宫。 在宫门口,招手唤过外头伺候的小太监,瞧了瞧,哟,还眉清目秀的!她好声好气儿的问了问几句话,又问,知道不知道林家六爷在什么方位。 她本是无意一问。 结果这小太监还真知道“回长公主的话,林家六爷,是那位喜欢穿白的公子么?听说他跟几个位朋友,在后湖亭子里下棋呢!” 兴荣长公主一听,眼前闪过那个干净得一塌糊涂的少年,细长的手指捏着棋子的样子……要是捏着她的…… 脸都开始绯红了“呵,本宫,也喜欢下棋……走,去瞧瞧!” 结果那小太监一指“长公主,从这条小路过去,更近些,一路还有树荫呢。” 兴荣长公主情绪很好,看着这小太监的机灵劲儿,也挺喜欢。 呵呵笑道“你这个小狗崽子,倒是有几分眼力劲儿!还不前头带路?” 那小太监受到长公主的赏识,看得出来的兴奋,比比划划的在前头走着。 这小路,很僻静,确实有树荫。旁边是修剪得很好的草坪,还有一些花篱笆。一排排的柳树,柳枝垂得很低,风吹过来,很是舒爽。 兴荣长公主只带了两个仕女,一个给她打着伞,一个捧着她的随用之物。 她边走,边想着,呆会儿看到那个呆头木脑的人,要怎么逗他,才有趣儿! 无意中一转头,恰巧一阵风来,那排柳树,枝条飞舞……在晃动的枝条间,竟然站一个二三岁的小女孩子儿,在定定的看着她。 兴荣公主本就是无意晃一眼,但看着了,后背惊出冷汗,不由得叫出声“啊!” 那小太监回头笑问“长公主,有什么吩咐?!” 身后的宫女也停了脚步,并没出声。 兴荣公主手有点哆嗦的指着那棵柳树,再仔细看……没人? 她厉声问小太监:“刚才,那里有个女娃娃,你没看到有?” 她感觉那小太监,当时也在看那处…… 小太监眨巴着眼睛,有些犹豫“长公主,您是说那儿吗?奴才……刚才没注意!奴才去瞧瞧!?” 那小女孩子的个头,长相,穿着,还有那惨白的脸…… 兴荣长公主的心在乱跳……她沉着脸,立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那附近,确实是没人!那树后头,也不像是藏了人的样子…… “不用!走吧!”她摇摇头,冷冷的回答。 难道是我眼花了?可是……怎么会那么像啊? 酒劲儿有点上来了,她呼吸急促,头有些晕,往前走着,有些一脚深一脚浅的。 走了一段儿,心有不甘,偷偷转回头看,两眼立刻又直了…… 只见那另一棵柳枝下面,确实站着个小姑娘。 无神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还缓慢的抬起了手,指着她…… 兴荣公主,人狠胆子大,她没出声,轻轻一拉那小太监。指向那里…… 这回看得清,那小姑娘,还站在那里,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兴荣公主咬着牙,低声问小太监“你看到没?” 那小太监看着她指的方向,用力的挤着眼仔细“公主……您让奴才看什么?两位小姐姐,你们看到了吗?” 兴荣身后跟着的两位宫女,一人撑着伞,一人拖着盘子,穿着长裙,路又不平。不得不小心的走路,眼睛不敢随随便便的乱看。此刻,才回转身向公主指的方向。 柳树枝迎风摇摆,那个地方,空无一人。 两位宫女有些害怕了“公主……您让奴婢看什么?!” 兴荣长公主一下子就急了“蠢货!都是蠢货!把东西放下,去给我搜!装神弄鬼,以为本宫怕吗?” 两位宫女连忙放下东西,小太监不等公主再吩咐,一下子蹿了过去,三个人,走到树下,左转右转,猫着腰,在那里找来找去的。 兴荣长公主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脸色发白。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衣裙被拉了一下,猛的转身,身边不见到人。却见那小女孩子……到了路的另一侧,离她七八步远,仍旧失神的看着她,嘴型似乎在叫着“姐姐!” 她站得那么远,那是谁在拉她的裙子,兴荣公主这下,可吓坏了“嚎儿”的一声,跺着脚,一手拉着衣裙子蹦,另一手指着那小女孩子的方向“在那儿!在那儿!” 小太监和宫女连忙跑回来,兴荣还在嚎叫“在那儿!” 结果他们过去了,还没有人…… 兴荣公主“你们眼瞎吗?要是眼睛没用,本宫就给你们挖了!给我仔细找!” 三个人害怕了,忙得四处乱窜的找着。 那小太监还折了根枝条,用力抽打旁边的花丛“出来!出来!我看到你了!滚出来!” 结果,却是柳枝摇曳,红花静开,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别的动静。 兴荣公主真有些怕了“回去回去!” 白衣少年引起来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要回去,让贤妃派人来搜,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捣鬼! 怒冲冲回到自己宫殿门口,吩咐小太监“去!让贤妃派人来,在这条路……” 她一抬头,却看到院墙转角处,那个女孩子站在那儿,换了衣裳。 “啊!” 兴荣尖叫起来…… 现在这身衣裳,正是捂死她时,她穿的睡服。 指着那处叫“她在那儿!” 那小太监一听,拼命往那儿跑,到了宫墙转弯处,看着后面直发愣“公主殿下……没,没人啊!” 她的两个宫女,到底没小太监跑得快,此时才赶到,仔细的看着墙后,回头跟兴荣说“公主殿下,确实是没人!” 兴荣公主天生强横,不惧鬼神,但今天的事儿……太邪性了。 她感觉自己头晕,心脏扑通扑通的,好像快跳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 难道,到了她的祭日,她出来做怪? 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天,真忘记了! 好像,不是这样的天气吧?! 她感觉口干舌燥,后背激凌激凌的…… 不敢回宫,匆匆去往贤妃的宫殿而去…… 贤妃娘娘正在招待女客,一屋子的贵妇贵女。 轻声说笑,品着茶,听着曲,其乐融融。 兴荣公主怒冲冲的闯进来,大家都吃惊的看着她。 严贤妃的眼睛,深幽幽的看着她笑“长公主来了?快快请坐,来人,上茶!” 兴荣公主稳了稳心绪,冷笑一声“贤妃娘娘在这里好生自在呀!昨儿吴阁老的孙女在湖里差点淹死。今天,本宫殿外,有宵小在窥探。不知娘娘怎么管的这场夏宴?以前德妃娘娘办的时候,可没听说过有这些事儿!” 严贤妃奇怪的问“长公主殿外出现宵小?这还了得?来人!” 有宫女答应“娘娘。” “去把厉指挥使和成王殿下请过来!” 兴荣站在那里冷笑道“是!那狗贼,专门等在那里,好让贤妃娘娘派人去抓呢!” 严贤妃说“长公主,过一会儿,皇上就要来了。如果有任何异常,您需要报与本宫知道!这可不是您对本宫安排得不满,随意说说的话!有什么异常,您必须说出来!如果没有!也请您不要信口胡说,冲撞了皇上,谁也担当不起!” 兴荣长公主简直难以置信“你!你竟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贤妃娘娘却不怕,一下子站起来“长公主,秋猎过后,您还不清楚吗?任何可疑的现象,都会给圣驾造成危害!您看到了什么?!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你说还是不说!” 严贤妃气势足足的! 兴荣公主气得脸色铁青,她能怎么说? 说十多年前,自己亲手杀了的妹妹,又活着出现了? 她瞪着贤妃,忍了半天“呵,贤妃娘娘……本宫,对你的安排确实是不满!” 贤妃说“有何不满,请公主就事论事,不要引人误会!万一出了问题,本宫可担不起。公主您,也一样!” 兴荣公主呼呼的喘着粗气,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想冲上去打她的冲动。面目狰狞的盯着贤妃。 贤妃却不怕,淡淡的看着她! 门口有人说“娘娘,成王殿下和厉指挥来了!” 贤妃淡定的说“请他们进来!” 兴荣知道这里不能动手,也不愿意见李成,一甩袖子冲出了大殿。 跟李成走了个对脸,也不理他,风一样的冲走了。 在座的夫人们,都苦笑着看贤妃娘娘“娘娘真是不容易!” 贤妃淡淡的笑着“长公主就是脾气急了些,其它的都很好!” 她心里暗笑,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二六一章 意所不料赐婚宴 李成看到兴荣公主怒气冲冲的从他身边过去,很有些莫名其妙。紧接着打了个喷嚏,这闹香闹香的哦,疯丑女人多做怪…… 哪里像我家阿秀…… 林之秀拢着袖子,坐在那里,旁边是方群群姐儿仨,还有张佩表姐妹等,也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先不说林之秀无论在哪儿都引人注目。 单说方家姐儿仨,就够让人瞧不完的! 方群群,终于混到了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戴什么就戴什么的一天。整个人,就是一朵怒放的牡丹花,鲜艳而饱满,且肆无忌惮。 周围一些人,尤其是与皇宫沾边儿的,都不愿意理她。虽然百般看不上,却也只敢暗暗在心里骂。 因为那个强横的独眼龙,八辈子娶个老婆,顶脑门上都嫌低……谁敢惹她呀? 实在气不过,只得找最体己的人,悄悄议论“听说,都住到那位的庄子上了!” 谁说皇家无八卦? “哼,再没见过这样的,还没嫁进去呢,就住进去!七祖也不管管。” “听说旁边的那个长得那样的……是林家的呢。嘻嘻……跟前夫家还有来往,可真是亲呢!” “知道!那个,是林家排行三的,哼,看来她也不怎么样!瞧她……穿的色儿!”其实,是在嫉妒林之秀…… 林之秀坐在人群中,没了平日里的敏感,所以也不知道,别人正在非议她。她心里总有些不安稳,不知道吴晶向怎么了,厉锋的事怎么处理呢? 还有就是…… 正想着,她看到和清郡主打外头进来。 今天,和清郡主上了较浓的妆,虽然穿得还不算鲜艳,毕竟她祖母没过去多久嘛!但款式,非常正式!首饰,对于一个小女孩子来说,有些太贵重了。而且,和清郡主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没等林之秀多想,又看到了冯金玲。 丽妃娘娘没来,她倒来了?平日里,在京城的宴会上,从没见过她。冯家虽然有个伯爵位,但京城还真没人鸟…… 此刻,她倒是维了几个女孩子,在那里说说笑笑。 看着冯金玲的木讷腼腆,一副好脾气任人揉搓的样子,你怎么会想到,那手笔……呵! 方群群拉着林之秀“走,咱们去凉亭投壶!” 一行人到了凉亭,晒不着,还有风。旁边有凉茶水果,很是惬意。 林之秀的准头不行,竟然被方群群赢,玩了一会儿,连方逍逍方遥遥都超过了她。一轮玩下来,她几乎是垫底儿。 张佩看到林之秀也有玩不赚的,高兴极了,冲在前头,想当她师傅。 李成,假模假样的和她们“偶遇”,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见林之秀实在是不行,就过来,耐心的教她。 方群群一脸坏笑,我就说这两个人有门! 正热闹着,来人叫李成“娘娘请您过去,皇上要到了!” 李成心里不舍,但也得走了。三步一回头,发现林之秀不看他。 只得闷闷的走了。 皇上的车,使进夏宫里面。他下了车,这一路,又晒又颠的,出了一身汗。 看到,穿得清凉颜色,一丝汗意也无的贤妃,笑道“爱妃在这里好享受!这一路,可真热啊。” 贤妃娘娘说“皇上一路辛苦,先去龙泉宫休息一下可好?都准备好了!” 皇上看着自己身边跟着的几个爱臣。比如林即之类的,也咧着嘴热的难受。 “好!那就送些凉茶,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皇上一转眼,感觉身边少了一人,就问“你们十一爷呢?” 有人笑道“皇上,安王千岁,一进夏宫大门,就拐弯了哈哈!” 皇上明白了,那个女人在这儿呢!他心里恐怕老早就长了草,哼!没出息…… 林即脸色有些难堪,不过他极力的掩饰“万岁,臣真想冲个凉!太热了。” 皇上看着他,果然脸上都是汗,衣裳都湿透了“好!走去歇会儿!” 安王,果然如那人所说,进了夏宫,就一声儿不出的就溜了。早有人等在那里,告诉他方群群的方位。 他一路燥热,心里还有些急切,还没到那个凉亭,就听到有女人在笑。 驻足,倾听……嗯,是她。 这一下,心里踏实了,背着手,缓步而行。 走到跟前,正看到方群群在投壶,每投一支,就得说笑一会儿,她可真开心哪。 方逍逍鬼灵精,一眼看到了来人,连忙叫“姐姐!”指着安王的方位。 方群群转过身,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的丈夫,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娇声喊道“王爷!您猜猜我投中几只?” 看着这个,因自己而美艳无双的女子,安王嘴角咧开,笑了起来,感觉此刻的人生,才算是志得意满。 龙泉宫后面是一眼活水,从山上流下来的,简单一冲,身上的暑气就消散了。 再喝些温茶,吃些水果,真是享受。 到了傍晚,晚宴开始了,大家聚到了大殿上。 皇上和妃子们坐在高台之上,中层平台是几位王爷公主以及郡王的坐席。 最下面,让出中间通道,男左女右,席地而坐,面前摆着长条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酒菜。 除了皇上,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自己的座位,站在那里,等皇上驾临。 都到齐了,有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大家下跪行礼。 皇上头上玉冠,腰系玉带,穿着浅灰色丝麻袍,高贵中带着文雅,他笑着一挥手“好了,都免礼,坐下吧!” 大家谢过,坐了下来。 林之秀坐得离皇上不算远,所以很清晰的看到了李成。而他也正转着头,带着笑意的看她。 林之秀没理他,对台上的人,挨个的看了看。 李成旁边是静王,还如平日里一样,淡淡的笑着。但林之秀猜想,他可能不大高兴吧……昨天吴晶向,出了意外,现在生死不知……他心里,应该是不大好过的吧? 还有兴荣长公主,嗬,又胖了?这气色,这神态……怎么有些怪异?转过头去,看着对面男宾头排跪坐的那袭红衣,身材笔直,情绪内敛。 像是在宝石鞘里的刀……好看,也管用。 最近没有联系,不知道,他都安排好了没有? 林之秀突然有一丝紧张了。 皇上讲了几句话,但也只是他周围的人能听到。 下面的人,听不到,也要毕恭毕敬的听着。 贤妃笑着对皇上说“万岁爷,此界的状元郞可是也在的,还有不少青年子弟。您朝事繁忙,有些可能也没见过。今儿高兴,让他们出来,跟您见个礼儿?” 贤妃手里,已经拿到了皇上给的名单。 是六皇子和七皇子,六公主,还有几个郡王的定亲目标。 她好歹扫了一眼,里面没有林之秀的名字…… 七皇子李成,正妃是和清郡主,侧妃……一个是庞贵妃的侄女,一个是丽妃的侄女。 名单上,倒有林之荣,给了怀恩伯的长孙王啸为妻。她见过王啸,人才一般。家境倒还说得过去。以林辉的身份来说,这也算是林之荣高攀的亲事。 皇上喝了一口酒,看起来情绪很好,说“那就劳烦贤妃,给朕引见!” 贤妃一笑,按着事先安排的,一队十个人,叫到名字的,站到了阶前。 有专门的人,一个个的念名字,大家给皇上行礼。 兴荣公主,眼睛直直的看着状元公。 呀,读书人,是这样的风骨呀…… 她喝了口酒,顺下去差点流出来的口水。这酒喝起来,真是舒服……眼波一转,突然发现,大门口,站着的几个宫女的边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叫出声,给皇上行完礼的几个人,正回自己位子,人影一晃,再看,那小身影却没了。 今儿真是活见鬼了! 她手有点哆嗦,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旁边的宫女赶紧又倒上。 见了三批年青人,皇上或多或少的说了几句,大家退下。 接下来,就是让姑娘们给皇上见礼了。 第一批里,就有和清郡主,还有几个出身比较高的女孩子,差不多的年龄…… 贤妃坐在皇上身边,跟皇上低声说了一句。 皇上没动声色,在和清郡主身上打了一下转…… 嗯,中规中矩,仪态大方,算不得出众……总也还好。 心里总算是肯定了。 林之秀一看,心里终于落实了,皇上,这是在给儿子选妃呢。 适龄的皇子,就是李成和李青。第一批名单里,大概就是他们的正妃了。 不由心里乱跳一气,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偷眼看了一下李成,他正喝酒,看样子,什么也不明白。蠢货!蠢死算! 第二批名单里,有林之荣。她可能也有些明白,小脸发白,不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第三批名单里,有庞缓和冯金玲。 皇上在听到贤妃提到冯金玲时,眉毛微皱……这是丽妃的亲侄女儿?! 浑身上下,没一点像啊!?这寻常的,比周围的大多数宫女都不如! 出身就一般,再加上这长相……还没老七长得好呢! 还想当他侧妃? 这冯宝儿,净给朕添堵! 唉,得了,大不了,回头再给老七,补两个美人儿吧! 再往下,就是林之秀这一批了。 皇上看到林之秀,也有些傻眼…… 指着她问林即“林即,这就是你家二弟林煦的女儿?” 林煦,皇上当然认识!还被他噱过呢! 林即却很得意,笑道“万岁爷,这是臣二弟的女儿,叫做之秀的。怎么样?与臣家二弟,长得像吧?” 皇上说“嗯,这姑娘……之秀是吧?回来京城,还住得习惯吧?” 林之秀刚给皇上见过礼了,此时她回答“回万岁的话,臣女一切都习惯!” 皇上摞着胡子,这丫头,长得好,气度大方。还给自己赚了不少银子呢,是个有福的。 “嗯。回头,经常来宫里,陪陪你表姐!” 严贤妃一听,赶紧说“谢万岁!这个侄女,臣妾也很是喜欢!” 皇上点头,摆手让她们下去。 李成看到自己爹挺喜欢林之秀,高兴的笑了起来。 静王突然凑过身来,对他说“七弟,你知道今天……父皇是要给你赐婚的吧?!” 第二六二章 公主发疯破了局 李成一愣“不知道啊?!怎么……什么时候说的?!” 静王早就知道此事,也知道,李成的母妃不在了,这些事情,也无人提醒。 原本是打算提前跟李成说说,卖个人情的。但昨天吴晶向出的意外,把他的节奏打乱了,忘记这事儿了。 李成傻乎乎的问“父皇怎么没跟我说?” 静王笑道“婚姻之事,是父母之命,谁说一定要跟你说啦!?” 李成真急了“四哥,你是说真的?!” 静王眨眨眼“看刚才的情形……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李成腾的出了一身汗,赶紧去看林之秀……林之秀随着众人回到座位,轻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看他,也没表情。 李成头都晕了,没跟她商量,也没跟父皇说,怎么就要赐婚了?! 这可怎么办? 林之秀坐在那里,她知道,自己与李成,是不可能的了。 现在,都顾不上想这件事,唯一的希望是,皇上没把她定出去! 她心里也起了急,头发里都出汗了。这种命运不由已的感觉,简直太糟糕了。都有些后悔,不如当初嫁给厉锋了! 如果这次侥幸逃脱,回去就找个嫁了,不能再这样悬着了,真是太吓人了。 突然又想到,一会儿,皇上要是赐婚,那猪头,他,不会犯傻吧?! 林之秀都有些坐不住了,他要是犯傻,那可真就傻了。自诩聪明的林之秀,一时也没了主意。 下一批站在皇上面前的姑娘里,就有方群群的两个妹妹,方逍逍和方遥遥。 两个一模一样的姑娘,还长得那么好看,在人群中,分外的醒目。 皇上看着感觉新奇“这两个姑娘,是哪家的!?” 还没等贤妃说话,安王首先笑道“皇兄,这是臣弟的小姨妹,方家姑娘:方逍逍,方遥遥!” 皇上一听,嗬,这可真是…… 还没等他说什么呢,那边兴荣听到了,这本不关她的事,可是这会儿,她抑制不住的想表示一下自己的轻蔑,于是,真就放肆的呵呵了两声,翻了个白眼“小姨妹……” 她嘴撇得厉害,脸都有些扭曲了。 这太突兀了,贤妃有些担心的看看皇上,看看安王。 安王的脸,呱嗒就沉下来,蛮横的说“对,是本王的小姨妹……兴荣,你听不得?!” 此刻的兴荣,兴奋又尖刻,刚要说话…… 皇上喊了一句“兴荣!”沉着脸看着她。 兴荣看了一眼皇上,心底到底有一丝的畏惧,没说话,抬头喝了一杯酒,咣当的把杯子放下。 安王阴阴的一只眼,看着兴荣,在发脾气的边缘。 皇上暗恨这个大闺女,这是要干嘛?赶紧转移话题“说到这儿了,老十一,你的王妃,朕还没见过呢!” 安王沉了脸看着兴荣,呆一会儿,他站起来,对着方群群说“群群,过来,见过皇上!” 方群群有些紧张,她站起身,迈着碎步走上前,头上的发钗微微颤动,丰满的胸也微微颤动。 安王看出来,她紧张了,不管不顾,几步下了台阶,迎了上去,柔声说“不用怕!来!” 那伟岸的身姿,挡在她前头。 方群群的心踏实了,小鸟依人般的跟在安王身后,向皇上行礼。 皇上仔细的一打量,脸上没表情,不过在心里,怪叫一声音,嗬,他这艳福不浅哪! 刚才见的,都是些少女,个个青涩。就算如林之秀那般美貌的,也没眼前的女子这么有风情…… 皇上艳羡了一会儿,也不好多看,只点点头“嗯!回去坐下吧!” 方群群还没正式成亲,还没办法坐在安王的身后。 安王站在那里,看她坐回座位,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兴荣迷糊的看着,感觉格外刺眼,不服,仰头又喝了一杯酒,咣当一下又放桌上一放…… “给本宫倒酒!”她尖声尖气的说。 安王就想发火。 贤妃却笑道“长公主,这桂花陈酿,要有三十年了。虽然喝起来甜香,但其实,后劲儿还是蛮大的。公主慢些喝,上了头,会很难受的。” 兴荣公主眼睛一撇,怪里怪气的说“哟,本宫当谁说话呢,是贤妃娘娘啊!哎呀,您最近,可真爱说说道道的!怎么着,酒没备够,怕人喝?”声调极其难听。 皇上纳闷,今儿这丫头是干什么?真是喝了?看了兴荣一眼,并没说话。 严贤妃笑道“并不是。只是想提醒公主,这酒后劲儿不小。皇上,臣妾在选酒的时候,试喝了二杯,结果头晕了一下午呢!” 皇上说“这酒,爱妃也能喝成这样?来,给朕也倒上一杯!” 严贤妃说“皇上,酒混在一起,更容易醉的!” 皇上哈哈大笑“那是你的酒量小!林即,怎么着,咱们换些桂花陈喝?” 林即说“臣听皇上的,喝多了,大不了,臣回去睡大觉!” 皇上指着他骂“出息!十一弟,你呢?” 安王摇摇头“臣弟还是喝这烧刀子吧!起码知道喝完什么样儿!省得喝醉了撒酒疯,丢人现眼!”他明显生兴荣公主的气了。 皇上摇摇头,唉,朕欠你们的! 兴荣公主却像是没听到,招手又让宫女上了一壶酒。 这一次她都不用人伺候,自己倒自己喝。 皇上转头看着李成,李青“老六,老七,还有,你们几个,也正是年纪了。你们的亲事,朕一直想着呢!刚才,看到来的姑娘里,有几个不错的!今儿高兴,索性,就把亲事,给你们定了吧!” 他伸手向贤妃要名单。 李成急了“父皇!儿子不急!” 皇上瞪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李成说“爹,真的,儿子有想法,还没跟您说过呢!” 皇上指着他说“你闭嘴!” 林即咯咯的笑着,拍着桌子,旁边人也在笑。 李成着急,他站起身,就想走过去跟皇上说。 林之秀两手都攥一起了,这个蠢货是要做什么?他不会跑去跟皇上提自己吧?! 要麻烦! 心里起急,但哪有她说话的地儿啊!眼睁睁的看着李成要到皇上跟前儿了。 正这时,兴荣公主大叫一声“阜阳你这个小贱人,滚开!本宫杀了你一次,就能再杀你一次!” 整个高台上的人都愣了,皇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看着兴荣。 只见她满脸通红,带着醉意,但两眼锃亮,手指眼望着莫名的地方…… 皇上指着她,不知道在问谁“她刚才说什么?” 兴荣在那里狞笑着“你想吓唬我?!我怕吗?掐死你!” 贤妃脸色大变,立刻吩咐旁边的宫女“公主喝多了,赶紧扶她下去!” 皇上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也变白“没出息,扶下去!” 兴荣开始尖叫“别过来!别过来!” 几个宫女也不说话直接去拉她胳膊。兴荣却更大的尖叫着“阜阳小贱人,你好看是吧!你比我好看是吧!本宫看你烂成泥还好看到哪儿去!” 贤妃厉声说“别让公主伤到自己,快扶下去!” 几个宫公连拖带拽的拖着她走,兴荣发出一声尖叫“父皇救命!救我!她回来了,她回来要杀我了。唔……”看来,是有人捂了她的嘴。 皇上的脸色极差。 周围的人,并不知道公主说了什么,只看到她在撒酒疯,有的人还在低笑。 林之秀转头看了一眼齐二郎。 齐二郎黝黑的眼睛,也正在看她。嘴角扯了一下,似是笑了。 贤妃说“皇上,公主那里,臣妾去瞧瞧?!” 皇上刚想点头,却又说“你吩咐人,看好她就行了。” 贤妃点头,赶紧吩咐人去办。又看了看兴荣桌子上的酒壶,又轻声吩咐“把公主桌上的东西都收好,让姜太医瞧瞧。” 皇上一愣,继而又暗自点头,贤妃做事,到底妥帖。 可他这心,乱了起来, 阜阳,阜阳公主……她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岁。所以,在坐的其他人可能不知道。 但他,却是忘记不了的。 那个好看得不像真人的小姑娘,当时,自己是多么喜欢她。 她死了,又是多么的伤心,他简直比丽妃还要伤心。 听兴荣的语气,怎么着?当初,是她动的手?! 这不是平常的事,关系到他最疼爱的两个女儿…… 安王皱着眉头,他也想不起来阜阳是谁。只是……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哼,兴荣这个疯丫头,平日里做了那么多脏事,本王没指责过她,她倒主动来招惹本王! 好! 他对皇上说“皇兄,兴荣这是怎么了?臣弟,去瞧瞧吧!?” 皇上一听,头都大了,那个丫头算是把这个弟弟得罪了。他要是插手……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得了!你好好喝酒吧。一会儿,朕去瞧瞧!唉,儿女都是债啊!好好的事,弄得朕没心情了,喝酒喝酒!” 这样,赐婚的事,皇上的兴致没了,想了想,人定好了,回去直接宣旨就好了。 等宴会散了,众人都走了,皇上阴沉着脸,到了关押兴荣的地方。 贤妃并未跟着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上,脸上没任何表情的出来。 对贤妃说“兴荣做为长公主,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撒酒疯,行为不端,引人耻笑。先关一晚上,明天一早,朕安排人,送她回京城。” 贤妃赶忙答应“皇上,您晚上就歇在龙泉宫吧?” 皇上点头“明儿一早,朕也回去。你收拾完此处再回京城吧!” 贤妃说“是。皇上,刚才公主所食用的东西,都交给姜太医了。” 皇上点头。 贤妃出去,姜太医进来。 皇上问“老姜,兴荣,这是喝多了吗?” 姜太医说“刚才,臣给公主查了一下,她情绪激动,脉搏混乱,温度偏高,似是酒后的行为。刚才,臣也将公主所饮用的酒和菜品查验了,并无任何异常!” 皇上点点头,这个孽障! ------题外话------ 又恢复了一天二更……但愿不止今天一天嘿嘿。 第二六三章 心迹聊表受挫折 晚宴散后,天已经全黑了。 林家姐妹随着人群,从宴会厅往外走。 李成三步两步,就溜到了林之秀旁边,轻轻说了一句“我回去跟父皇说,你放心。” 说完就跑了。 林之秀心里苦恼,有些失神的看着他的背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渐渐远去,一时竟有些伤感。 木然的随着人群往外走,走到大门外了,才反应过来:什么?他要去跟皇上说?他说什么呀?!这事儿,哪有他说的道理? 急出一身汗,刚才怎么没劝他呢!左右看看,不见人影儿。 只得站在那里干着急。 夏宫大门口,灯火辉煌的。这些人居住的庄子,几乎都在附近。特殊时期,沿路安排有卫兵。 骑马的拿着火把,坐车的车上挂着灯,大家都在有秩序的上车。 林之荣不知道什么时候,没跟林家姐妹一起走,现在,她脸色阴沉的回来,站在那里。 夜色昏暗,没人发现,她浑身在颤抖。 刚散会时,她就跑去找齐二郎。 齐二郎,是兴荣长公主发狂的始作甬者。 今天这火候,不轻不重,正合适。 虽然他在大殿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现在,他急切的想知道,皇上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条线……很谨慎,肯定要在确保安全的时候,才会给他消息。 等完美处理完这件事,他要与林之秀……分享。 还要向她,报恩。 “二郎!”他听到一个女子轻柔的叫他。 转脸一看……竟然是林家的另一个姑娘。她前些日子,还疯疯颠颠的跑到齐家门口去堵他了! 不由眉头一皱,她个女人,怎么没个完哪? 这些死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个个都以为我是好脾气,是吧?! 他装没听见,想走。 结果……林之荣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周围都是男子,并不像女人那么爱好八卦,并且他们都知道,这个美二郎,特别容易招惹是非,还特别脾气坏。 在这儿看热闹,没准儿,到了最后……自己变成热闹了……于是纷纷坏笑着走了。 齐二郎看着林之荣“这位姑娘!您找齐某,有什么事?” 林之荣煽情的看着齐二郎,眼里饱含情谊,但又带了适当的痛苦之色“二郎,我与你早就相识,都说过几次话了。你,真的不打算认人?” 齐二郎冷冷的说“呵,这位姑娘,听您这话,倒似齐某人是负心之人!呵,萍水相逢,男女有别,尊卑有度,您无需如此吧!?” 林之荣急切的表明心迹“二郎!并不是这样。只是,自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 齐二郎厉声说“且住!这位姑娘,您知道,这样的话,我听到过多少次吗?如果有时间,我都能把您接下来要说的背出来!可惜,我没时间,也没兴趣!请您自重!我向您保证,就算您因齐某人坏了名声,最后,吃亏也只会是你自己,与齐某无半分关系!” 林之荣伤心欲绝,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儿“你竟然……这么狠心?!” 齐二郎说“哈哈……我这颗心,还没对谁用过呢!何谈狠与不狠?!好了!姑娘,这是最后一次,再敢招惹我,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一甩袖子,走了。 林之荣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全然不管周围人看着她,又是怎样的表情。 想到那些,曾与他说过的话。 想到与他一起的欢笑。 想到思念他的日日夜夜。 想到遍寻他时脚上磨的血泡。 想到在他家门口的痴痴等候…… 她何曾这样对过别人?(这时,她完全忘记了,是怎样设计与沈靖的见面了) 他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她看到,路过的人,在奇怪的看她。 我不能哭……她往外走去。 这一路,她感觉自己仿佛走在荒漠冰原……是那么孤独而悲伤。 好……你即无情,就休怪我无义! 她狠狠的看了一眼齐二郎远去的背影…… 山不转水转,我要是不让你有后悔的将来,就不姓林! 一年一度的,夏宫晚宴,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凌晨,兴荣长公主还在晕睡中,就被送回了府。 皇上亲自安排了人,接管了公主府的几个门,等于把她圈禁了,但并没旨意明说。 长公主丝毫不知情,睡了大半天才醒过来,只觉头疼,嘴巴发苦,浑身难受。 发现自己居然在京城的公主府里,很纳闷…… 我怎么回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本宫,都没能跟林真说上话吧? 她烦躁的叫了宫女进来,那宫女有些紧张,跟她说,皇上发了怒,公主现在,出不得府了。 兴荣简直不敢相信! 她二话不说,简单的换了衣裳,就往外走。 到了门上,确实有陌生的卫兵,表情冷漠,佩着刀具守着门。任公主大吵大闹,就是不放她出去。 兴荣公主一下子晕了,这可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待遇“你说,本宫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她逼问着宫女。 那宫女十分为难“当时公主喝醉了,似乎跟安王殿下有过争执。皇上让人把您扶回宫殿,后来,皇上来看您,不知道公主……跟皇上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皇上就安排人,将殿下送回了京城。” 兴荣心乱跳,坐那儿想了半天,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一点不记得? 想了半天,似乎是在去找林真的路上,见到了…… 她吓了一跳,想了半天,还是很模糊,好像看到阜阳了。 可……后来怎么了? 她死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看到她? 我喝多了? 她少有的,心烦意乱了。 皇上回宫后,心里太愤怒了。 怎么也忘不了,听到他的长女,发酒疯时说的话,是多么震惊了。 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竟然亲手杀了自己妹子,两个都是当朝公主…… 这事儿要是泄露出去,皇家的脸往哪儿放? 这个兴荣啊,自己最疼的就是她! 真是打小疼到大,要说唯一对不住她的,也只有她的亲事…… 可后来,给了多少补偿? 每年给她的银子补贴,比太子的都多! 她找了那么多男人,还不够?! 她不知道自己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这些年,她做了那么多不像话的事,朕都未与她计较! 哼!怎么处置她……先等等,借此机会……关段日子再说。 皇上的生气,告了一个段落,把手头的事处理了一下。 一会儿,陈大胖儿进来,跟皇上笑道“皇上,七爷,在书房外头,说有事,想见您!” 皇上阴沉着脸,没事儿找事儿的磨蹭了会儿,不耐烦的说“让他进来!” 李成急匆匆的进来“父皇!” 这礼行得毛毛糙糙的! 皇上看着他,本能的没好气儿“你有什么事?!” 李成根本不会看皇帝的脸色,站在皇上面前,直接说“父皇,儿子有想娶之人!请您赐婚!” 皇上一股怒气上来,停都没停,手里的奏折,就扔向他“滚出去!” 李成吓一跳,纳闷着说“父皇!儿子跟您说正经的呢!” 皇上噌的站起来,又抄起一份奏折要砸他,大胖太监赶紧拦着“皇上!皇上……这个天气,您可不能发火!七爷,您先回去,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 李成呆头呆脑的看着皇上,这是怎么了嘛?他摸了摸脑袋“得了!父皇,您别生气了,儿子回头再跟您说。” 说罢,扭身一溜烟的跑了。 皇上气得头晕,眼前一黑,晃了晃…… 大胖太监赶紧扶他坐下“皇上,七爷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单纯又粗糙,您跟他生气……那可就没完了。您瞧,七爷跑得,多欢快呀!您在这儿生气,他都不知道呢!” 皇上摇头苦笑一下“这个混蛋!唉……丽妃生的这几块料啊!” 结果,李成又在门口露了个脑袋“父皇,儿子有意中人了,您可别把儿子乱许出去!” 皇上指着他,都气得说不出话了…… 只听得腾腾的……他又跑了。 皇上发怒了“嗬!他倒出息了!还意中人,不要脸!你去问问他的意中人是谁?!直接拉出去砍了!让他气朕……” 大胖太监低声笑着…… ------题外话------ 林之荣的性格跟黄氏很像呢! 第二六四章 我办事情你放心 早晨,天刚蒙蒙亮,李成轻车熟路的跑到了林之秀的闺房。 正巧,这天是南燕值班。她比北飞警醒得多,一下子醒了,看到眼前这个算是熟的男人,即没来得及出手,也没来得及出声…… 就让李成打晕了! 林之秀本就没睡踏实,听到点动静,一睁眼,就看到人高马大的他站在床前…… 顿时大怒,不敢高喊,只咬牙切齿的说“哪里来的贼人!滚出去!” 李成连续被人骂“滚出去”,心里不平衡了。 不满意的说“滚什么呀滚,一个女孩子,这么厉害!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儿进来的……你别生气呀!我跟你说,这次吓死我了……父皇差点就给我赐了婚!唉,我的老天,幸亏兴荣发疯了……哎,你是不是也明白了?” 林之秀冷笑道“那就恭喜王爷了!您在家等圣旨就好,跑我屋来做什么?是见我孤女一个,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撑腰,好欺负吗?!” 她声音颤抖,眼圈都红了! 裹在薄被单儿里娇柔身躯,很是可怜。 李成一听,着急了,嚷嚷道“我哪有?!你冤枉我!我疼你都不知道怎么疼好,怎么会欺负你?” 这嗓门,可不小。 林之秀简直吓死了“你要死啊!小声点!” 李成改小声儿说“我都不知道父皇要给我赐婚!当时都急死了!昨儿去找父皇,要跟他说,结果他让我滚……到了你这儿,又让我滚!”他十分委屈的看着她。 林之秀一听着急的问“你跟皇上说什么了?” 李成一屁股坐在林之秀的床脚,脸上挂满了不高兴“还能说什么?我说有了意中人,让父皇赐婚!结果父皇听都不听,就让我滚!” 林之秀急了,在薄单子里踢了他一脚!“你提我了?” 李成看着她,不说话,她踢我…… 林之秀又踢他一脚“说话!” 李成看着被单下面的小脚丫……啧,这劲儿,就像是猫儿,没伸出瓜钩,在那里瞎拍…… 他懊恼的说“我还没来得及提呢!父皇不听,把我赶走了。” 林之秀用单子把自己包裹好,坐起来,停了一会儿,郑重其事的说“成王殿下,我实话跟你说,不管你之前,是怎么想我们之间的事的,现在,都不可能的了!” 李成抿着嘴,赌气的看着她,不说话。 林之秀静静的说“不知道,你看出来了没有……宴会当天,第一批上去拜见皇上的女孩子里,应该就有你的正妃人选。这件事,皇上,已经定了的。” 李成切了一声,还是不说话。 林之秀看着他,恨得慌!“这是第一个理由。再一个,咱们俩之间,虽然有过命的交情,还有不少的牵连,但是你,恐怕不了解我……以前,我们没有机会说这些……事到如今,索性,我就说个明白。你仔细听好……” 李成警惕的看着她,预感,她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他不想听“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办事情,你放心就好!” 林之秀在被单下面伸出一只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 “今天,我必须要说。李成,我林之秀的夫婿,是要对我一心一意的。我不会与人为妾,哪怕是侧妃。我也不会与她人共侍一夫。我的夫婿,只能有我!不能有侧妃,不能有妾室。不管他的地位多高,我能不能生儿子……他都不能有其它人……如果,他现在有其它人,我就不会同意嫁他。如果,将来他有了其它人,那就是我离开的一天。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牵扯。” 李成看着她,不说话。 林之秀说“我说的,你可明白?” 李成说“我没想过这些。你即不愿,我不要别人就是!可是你现在这个态度……”他跺了一下地“我不高兴!” 林之秀说“你不高兴!那我呢?我一个闺中女子,无父母兄长。周围所谓的亲人,见面还不到一年。我的财产有人盯着,还有人对我怀有恶意。你大半夜往我闺房跑,不止一次!成王千岁,您要我什么态度对您?” 李成嘟囔“哎呀……我又没说别的。只是,你总得……你看,咱们俩个人,劲儿要往一处使啊!可我看你,好像无所谓的。说得都好轻松,我可不是这样对你的!” 林之秀说“但是,你也听到了我的条件,你能答应吗?就算你答应,你爹能干?既然,咱们俩的方向不一致,越用力,我们就离得越远啊?” 李成想了想“你说的,我听明白了。我答应你,一生只你一个,再没别人。目前的事,你别管了。我去跟父皇说!他要不同意……我也不会娶别人!光棍一辈子!或者,你跟我回西北去!” 林之秀说“对!你就这样去说!呵,你看皇上会不会把我拎出去杀头!” 李成说“哎呀,不会的啦!我知道了,你就别管了!” 他站起身要走。 林之秀一把拉住他说“什么叫我别管了?!你这么一说,皇上肯定……” 李成说“行了行了!我是他儿子,他什么样……是你是知道还是我知道?!我走了,你再睡会儿吧?!” 林之秀说“等等,话还没说完……” 李成一甩胳膊,长腿大步,没影儿了。 林之秀气得,捶了床一拳…… 都忘记了上世,这只猪头有多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燕头晕脑胀的揉着脖子进来,苦着脸叫道“姑娘……” 林之秀有些心虚的看着她“你,没事儿吧!” 南燕“头晕,恶心。他下手,可真狠哪!” 吴家,吴晶向这次,可真是伤得不轻。 高烧了二天,中间醒过一次,时间不长就又昏了过去。 回来,林之秀就安排人去打听,看看吴晶向如何了,回信说,她还没完全醒过来,还在发烧。 家里给她请了最好的御医。 且,吴晶向的父亲母亲,亲自上了厉家门,带着重礼,向厉锋表示谢意。 只说等自家女儿缓过来,还要亲自上门相谢。 而厉太太说张家,对厉锋救了吴家女的事,很有些不快。 认为即使是责任所在,也要讲个方法。比如放在岸边再去叫人,比如悄无声的送到贤妃娘娘手下等等。 再也没有椅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进屋的。 张家是这样想的,也让家里婆子上门酸溜溜的说了。 厉锋不在,而厉太太,竟然也感觉张家说得对。还赔了不是…… 林之秀听到,气炸了。 这个时候,她选择的忘记了,自己也曾这样抱怨过厉锋了。 转而跟厉太太说“厉大哥是救人,人命天大,救她的时候,难道还要想想自己定过亲,这女子定过亲没?这张家……” 厉太太苦笑着看着她。 第二六五章 日子因你而不同 林之秀也睡不着了,赶紧让南燕去歇着。 南燕真是扛不住了,这成王殿下,下手可真狠哪! 她要去到旁边的厢房养伤! 林之秀自己磨蹭着起来,在梳妆台,摆弄她的首饰。 她收拾首饰的时候,一般就是不愿意想事儿的时候。 摆弄这个,在头发上比划比划。 擦擦那个,考虑配什么衣裳什么发型。 反正就是不想动脑筋想具体事情…… 几个大丫头听到动静,也都起来了。简直收拾一下,就来伺候自家姑娘。 林之秀边梳头换衣裳,边跟西雨说“昨儿回来得晚,老太太这些日子,让人请早安了吗?” 西雨说“还没有呢。” 林之秀纳闷“她这回,怎么这么能沉住气?” 西雨说“姑娘您不知道,这两天,家里来了几波客人了,都是来拜会四太太的。听她们说,四老爷在位子上呆稳当了,可跟以前不一样了呢!来的人,都会送很多东西!嘿嘿……人家一送来,大夫人就派人收起来,也不跟四太太说。后来,四太太跟大夫人说,不管收了什么,要记两份账,大夫人手里一份,四太太手里要拿一份!以后还礼,要两个人拿主意的!大夫人……估计是没想到四太太能这么硬气吧?气狠了!这两天的脸哦,难看得紧。” 林之秀笑道“其实,送进后宅的,无非就是一些料子吃食。大伯母这小眼光哦!啧啧!”真正要紧的,是送到前头的。 西雨说“还有一件事,姑娘您还不知道呢!四太太,又有了身孕啦!” 林之秀一愣:上一世,这可是几年后的事了,提前了? 嗯……提前了。四叔高升,张杏花死! 很多事情,都与上世不同了!就比如四叔这职位,估计,很大程度上,是沾了大伯父光的…… 林即,在秋猎时表了忠心。又与方群群没了瓜葛。 看来,他这一生的坎坷,躲过去了…… 林之秀心里复杂得很,果然事事无完美“这可是大好事,一会儿,我去瞧瞧四婶儿。” 西雨说“姑娘,这件事,还是家里来了客人,四太太当着人不舒服,才知道的。都三个月了!四太太说,她是没想到此生还能有身孕呢。” 林之秀暗笑,恐怕是知道了一段日子了,胎住稳,并且当众摆明了,预防意外的发生呗。 不过……事到如今了,老太太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林之秀说“那位新二嫂呢!” 西雨说“在院子里,倒是走动得多。不过三太太跟她,也那么回事。没为难她,却也不亲近。二奶奶的丫头,整天在院子里套话,倒是没怎么往咱们院儿来!” 她穿戴好了“你家姑娘,又没什么靠山,二奶奶怎么瞧得上呢!唉,祖母可以不见,但我这个晚辈,不能不去拜呀!”她满意的瞧了瞧镜中的自己,出了门。 到了老太太院儿,别人都不在,只姚氏在院门口站着。 林之秀欢快的走过去“四婶婶,回来就听说您的好消息啦!” 姚氏已经满三个月了,人胖了些,气色无比的好。 穿得戴的,也比过去要明亮了些。 她看到林之秀,低声说“秀儿回来啦?玩的高兴吗?” 林之秀说“玩的呢,就还可以。只是,出了两件意外,不过……”她心里叹口气“跟秀儿,也没什么关系的。” 姚氏说“这么多人在一起,出些小意外是正常的,没咱们的事就好。” 林之秀说“四婶婶看着胖了些……气色真好啊。” 姚氏有些不好意思,问“秀儿知道了?” 林之秀说“当然!为四叔四婶高兴呢!秀儿想要个妹妹!弟弟也行啦!秀儿的兄弟姐妹真不多,男女都是稀罕物儿!” 姚氏悄悄看了院子一眼,抿嘴笑。 林之秀低声说“四婶婶,这回,我看到方姐姐了。哇她现在!可真不一样了呀!那叫一个美呀!全场二三百女人女孩子中,就属她最艳丽!” 姚氏眼圈一红“她刚回去的那几天,我找了个由头出去,想去瞧瞧她。可她家,被人把守着。我没敢靠前儿!她……终于过上了好日子了!” 林之秀说“可不是?!瞧着,那位安王殿下,对她可好呢!都住在安王的庄子上了!不少人在说酸话……我瞧着都是嫉妒她的呢!还有逍遥两个姐妹,在夏宫里,出尽了风头!人人都喜欢她们俩,连皇上都夸赞了呢!” 姚氏含笑听着,摸着自己肚子,要是也生一对儿该多好“秀儿,这一年,咱们家的变化,可真大啊!那天,四婶好好的理了一下……这一切,好像都是打你回来开始的!” 林之秀眨眨眼“秀儿是福星吧?!” 姚氏感动的眼圈都红了,自己怀了孕,却不怕了,这多好啊?!她用力点着头“这日子,真是因为有你,而变得不同!” 老太太和张杏花,就是按这个小姑娘的主意解决的……真够狠,可解决的……真彻底啊! 她自进了林家门儿,就是最近过得好! 汪嬷嬷出来,行礼说“四太太,三姑娘,老太太身子还不太爽利,让你们先回去呢!” 林之秀说“汪嬷嬷,我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祖母说呢!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 汪嬷嬷愣了一下“那奴婢再进去问问!” 姚氏说“秀儿,四婶就先回去了。今天,王夫人带着女儿来,你要是没事,可以去四婶那坐坐说话儿!” 林之秀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汪嬷嬷出来“三姑娘请进吧!” 老太太孤寂的坐在那里,看着这个美丽的孙女儿走进来。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这个死丫头回来这一年不到,家里变化,可不小哦。 她木然的盯着林之秀,不断的在回忆…… 林之秀正儿八经的行礼,然后认真的看着老太太“祖母,您身子好些了吗?” 老太太声音有些发沉“你有什么事要说?” 林之秀自顾自的坐下,对老太太说“祖母,这次去夏宫,秀儿听到一个消息……未能核实,想着,还是跟您说一下!不过,将来,要不是这么回事儿,您可别怪秀儿!” 老太太冷冷的说“你说不说?!” 林之秀说“祖母,秀儿听说……姨祖母家的文华县主,好像嫁妆出了什么问题。” 老太太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之秀暗笑“祖母啊,但秀儿听着,挺害怕的。虽然跟孙女说的这个人,啰嗦半天,也没说太明白!但是,好像牵扯进什么案子呢,还有人命哪……吓人不!?” 林老太太眼睛一亮,问“是谁说的?!” 林之秀说“祖母,您可别跟别人说啊,这本也是小女儿之间的闲聊的!” 林老太太说“别废话,谁说的?” 林之秀说“是张佩说的呀!咦?张老夫人应该来跟祖母说的吧?” 林老太太想起来,前几日,张老夫人打发人来说,想来家里。结果她以自己身子不爽利,精神不好为由,回拒了!难道,是要跟我说这事儿? 怪不得,那贱婆子上次来,脸色不好……呵,敢情家里出大事儿了! 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听到了点高兴的事,她把刚才对林之秀的审视扔一边去了。 老太太淡定的说“这事儿,我回头去问问吧!夏宫里,见到娘娘了吧?” 林之秀说“见到了!娘娘这次办的宴会,可好了!大家交口称赞呢!馨表妹现在,气度可好了!秀儿瞧着,她跟公主郡主在一起,一点都不逊色!” 老太太问“哼,人家,都有个进步,谁像你似的,整天道听途说些个不着调的事!” 林之秀气得:不着调?你刚才眼睛都亮了好吗?! 林老太太问“皇上,有给皇子们赐婚吗?”她惦记着严馨的亲事,林之荣的亲事。 林之秀说“没有。” 老太太奇怪“没有?” 林之秀呵呵笑着“好像是准备要赐婚的,可是,后来,兴荣长公主……” 老太太脸色不好看…… “公主喝醉了,不知道说了什么。皇上似乎不太高兴,让人把公主送回住处,然后,就没提这事儿了!” 老太太没出声,本来没打算让林真去夏宫的,结果他自己跑了去,本来老头子还念叨几句。昨天回来问了一下,什么事儿也没有!老两口子才放心。 林之秀说“还有件事,吴阁老的孙女,吴晶向,您记得吧?来过咱们家的。这次很倒霉,下雨的时候,掉湖里了。好悬哪!最后,是厉锋大哥把她救上来的。” 老太太很有些意外,平白无故能落水吗? 指不定是什么事儿呢! 她哼了一声“哼,还是吴家的姑娘呢!这是什么做派呀?大家闺秀,还能掉湖里!?我记得她来找你玩过吧?以后,你给我少跟这样的人接触!还有那个厉锋!自己都定了亲了,在外头还没个分寸!!哼,八成,他是故意的!毕竟吴晶向是吴阁老的嫡孙女呢!比他定亲的那个,不是强百倍?” 林之秀听着不顺耳“祖母,厉锋大哥是此次夏宫宴会的护卫头目呢,是什么指挥使的。这本就是他的职责啊!他在西北救过多少人?也不能个个都这样……” 老太太烦了“行了!你哪儿来那么多说的!让你少来往就少来往!你出去的时候也给我小心着,要掉到湖里的是你,你后半辈子就去苦禅庵呆着吧!” 林之秀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太太,这是自己的祖母?!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 林老太太眼睛一立“你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林之秀哦了一声,行礼走了,出门的一刹,心中暗笑,呵!该去苦禅庵的是你! 第二六七章 自己行旁人不许 吴晶向这次,可真是伤得不轻。 喝了一肚子水,并且呛了水,受了惊吓,高烧了二天,整个人陷入混乱。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在想,抑或者在经历…… 她看到自己不停在湖里挣扎,大口的吞咽着水,肺部仅存的空气都已耗光,胸部和脑部在刺痛,两腿无力…… 看到自己的车从山崖上往下掉,她却丝毫没有办法。 看到……那人身着皇帝冠服,笑语盈盈的看着她,却亲手给她倒了杯毒酒。 看到与那人谋划失败,最终登基的,是那个其貌不扬的二皇子。静王与他的王妃被赐死,自己也被拉到刑场上砍头。不仅是她,还有吴氏家族上百口人…… 种种情况,都是那么真实,仿佛她在一次次的经历,一遍遍的煎熬。 当她终于从迷糊中醒来,种种情景,就一场场恶梦,已经记不清任何一件事情,只记得自己悲怆的情绪。 看到自己躺在闺床上,想到这次的失败,知道吴丽的死……不由又是懊恼又是伤心,又昏了过去。 吴晶向的父亲母亲,备了重礼,亲自到了厉家相谢。 厉太太和厉锋接待了吴大人。 吴夫人出自名门,对农家女出身的厉太太,肯定是瞧不上的。 但厉家对女儿有救命之恩,如果女儿缓过来,名节已失,恐怕,要跟厉家有个说法了。所以,尽管她心里不愿意,但言谈举止,礼貌周全,表现出十足真诚。 搞得厉太太,都受宠若惊了。 吴大人没有父亲的才干,但很稳当,跟厉锋聊的很愉快。 只说等自家女儿缓过来,还要带女儿亲自上门相谢。 吴大人告辞出来,上了车,吴夫人心情纳闷“没想到晶儿遇到这种事,一想到,她有可能嫁入这样的人家儿,我这心里……” 吴大人说“厉锋,当初皇上是许以侯位的。可他,在朝堂上,用这些殊荣,换取家族血案昭雪,可见,他是个有主见的人!” 吴夫人说“可这样一个浅薄的家世,粗鲁的武夫,年纪大,样貌也……而且,还定了亲,那张家得着这门亲事,怎么肯放手呢?” 吴大人说“爹说了,如果张家答应退婚,就让小七娶了张家姑娘!” 吴夫人说“小七?!他可是举人了!下回进士也是没问题的。张家!?哪能配得?” 吴大人说“现在还说那些有什么意思?” 吴夫人不说话了。 送走了吴家人,厉太太跟厉锋十分感叹“到底是大家夫人啊,那个气度哦!唉,娘可是真的知道了!真正有本事的人家儿,那真是和气的很。” 相比起来,林家的几位夫人,还真就是四太太,像点样子!老太太,都差了些。 厉锋笑笑,没当回事,出门办公了。 林之秀把林老太太煽乎起来,自己打算去舅舅家,看看舅母的。 袁氏,果然这两天不高兴,竟然刁难,对着前去请示的东云发脾气“她刚回家,就又要出去!?哪家姑娘是这个规矩?” 东云无奈,只得回来,一说,林之秀也生了气,可也没办法。 刚气一会儿,西雨又传来消息“大夫人出门了!沈家刚来了消息,大姑奶奶有了身孕!夫人听了就准备了东西去瞧了。” 林之秀一听,林之芳怀孕了?哦还真是! 哼! “她走了,咱们也走!” 东去说“姑娘,先让北飞雇辆车吧?!” 林之秀说“嗯,北飞,你让二门上的人去雇车,多给些银子!” 北飞一路小跑着去了。 林之秀戴好围帽出来,车已经停在二门了。 二门上的婆子,看到林之秀,都会是眉开眼笑的。这一年,可没少从这姑娘手里接打赏,自己家日子都好过多了呢! 林之秀也没多说,直接上门去了舅舅家。 舅舅不家,舅母看到林之秀来“那会儿听说了夏宫发生的事儿,还说一会儿打发人去问问你呢!” 林之秀说“舅母,秀儿没事!” 舅母直接问“听说,皇上这次,本来要赐婚的?”她担心的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点头“是,人,应该是定了的吧!如果不是长公主撒酒疯,估计就直接赐婚了!” 舅母说“那……成王殿下,他到底是什么主意啊!”语调也有些不好听了。 成王都快把这儿当成他自己家了! 光她看到的,他在这儿,就缠过秀儿多少次!那眼神儿,明明白白的! 夫君和那个叫吴东的,生意也掺合了不少,都分得不是那么清楚了!看那意思,就没当外人! 可他在成亲的事,不跟秀儿商量呢?! 他不要秀儿做王妃? 关键之前,他连提都不提!! 这个混蛋! 林之秀苦笑着“舅母,那人,就是个糊涂的。估计,他之前都不知道会有这事儿!秀儿虽然有过揣测,但这种事,怎么好由我来说?!” 舅母说“其实,之前,舅母想到了,想让你舅舅把他请来,跟他说说。可是没找到人,说是出去办事了!看来,这可真是错乱的很!” 林之秀摇摇头,叹了口气。 舅母问“秀儿,你一直是个有主意的。事到如今,你怎么打算?” 林之秀说“不瞒舅母,他说,要去跟皇上说。可秀儿看着……非但不好办,还有可能出乱子!他的亲事,哪有那么简单?!以他的性子和能力,与那个位子,无关。所以,他,几乎是个稳稳的王爷。他的王妃位……搞不好,就是皇上给一些高门大户的嘉奖……秀儿孤女一个,皇上怎么能浪费这个名额呢!” 舅母说“秀儿……” 林之秀说“舅母,我并不难过。其实,我是没想好……他虽然与那个位子无关,但并非没有价值,拉拢的人不会少。条条线穿,想关起门来安心度日,会很难!再有,呵……王妃,侧妃,妾室。他哪一个能少得了?就算他不想要,可别人能容吗?要是以后的日子,整天沉浸在这些事儿里,又有什么意思?” 舅母说“可是你们俩,走到这一步了。他能放得下?你又能放得下?” 林之秀长叹一声“舅母,长大成人烦恼很多啊!” 舅母说“有烦恼,也有高兴啊!”她摸着自己渐渐隆起的肚子,高兴的很。 林之秀也笑着看她。 林之秀说“舅母,不说这事儿了,我还要去厉太太家瞧瞧!” 到了厉家,厉太太,正在整着东西,她不认识字,任舅母把身边一个嬷嬷派了过来,帮着做婚礼的前期准备。 这会儿,两个人正收拾吴家大堆的礼物呢。 厉太太见林之秀来了,笑容满面“哎哟,秀儿,你可来了!伯母还没腾出时间,想去跟你舅母念叨念叨呢!” 林之秀说“什么好事?怎么这么多东西?” 厉太太说“吴大人和吴夫人来了,这些东西,都是吴家送的。你厉锋哥接待完吴大人,才走的!这么一大堆东西就放这儿,要不是你舅母派了人来,这账,伯母都记不上!”林之秀“嗬,都是好东西呀!看来,吴家这个嫡女,还是……”很值银子滴! 厉伯母说“吴家人真是客气,其实,那也是你厉大哥应该做的!”老太太很是满意。 林之秀说“厉大哥应该做,吴家人也应该感谢……吴家还说什么了?”有没有提起亲事? 厉太太说“说那位姑娘,唉,现在还没太醒过来,有些发烧,自小儿在一起的丫头死了,她心里也过不去。还没好利索!说等好了,要亲自上门呢!” 林之秀说“他们没说……后续的事情怎么办?” 厉太太说“没说……秀儿,这事儿,是不是挺严重啊!” 林之秀说“京城大家闺秀……讲究就比较多了。像这吴姑娘,浑身湿透被男人抱在怀里……于名节,还是有碍的!” 厉太太“那可怎么办哪?” 林之秀还没说话,门上进来人说“老太太,张家派人来了。” 厉太太说“哟,赶紧请进来!” 林之秀说“张家来人,秀儿是不是回避一二啊!” 厉太太说“别别,要是有什么事儿,伯母还得听听你的呢!” 来的,是张太太身边的一个婆子。 她进来给厉太太行礼“老太太,我家太太让我过来,有几句话儿,想问问。” 做为一个下人,她的态度可有些嚣张——林之秀看她不顺眼! 厉太太说“哦,坐下说话。” 那婆子看了一院一屋子的东西“厉太太,我家太太听说,这回厉大爷,在夏宫宴上,救了一个姑娘?!” 厉太太说“是有这么回事!” 那婆子一脸的酸劲儿“还真是啊!真的是抱着上来的?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 厉太太说“厉锋是这次夏宫护卫的指挥使,这件事,本就是他的职责……” 那婆子说“厉太太!这是厉大爷的职责没错。可是,在这方式上,好歹也得注意一二吧?!厉大爷可是跟我们张家定亲了的!那姑娘,是未婚!听说当时,湖边也没别人。随便想个主意,也能即救了人,还能掩饰一二的吧!” 厉太太有些汗颜“这……” 林之秀一笑说“这位妈妈,依你看,想个什么主意呢!” 那婆子说“比如把人救上来,赶紧在附近找个侍女,或者女宾客,再不行,把人放岸边儿,向娘娘们禀告也行的呀!” 林之秀说“哎呀,妈妈这么快就想到了好主意,这才人……在张家当妈妈,还可真是可惜了呢!” 那婆子脸一红,不高兴了“姑娘这么说,我可当不起!不过这厉张两家,是有婚约的!做事,怎么也得顾忌一二的!” 林之秀说“那你的意思是,厉大哥在救人之前,应该把与张家有婚约的事,先告诉落水者?” 那婆子一听,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说话这么别扭?难不成,这就是二小姐说过的,很讨厌的那个姑娘? 于是她也不服的说“这位姑娘,这是厉张两家的婚事,您是个姑娘家,说这些……” 林之秀说“我厉伯母让我听的呀!我就可以说两句的!是不是啊厉伯母?!” 厉太太心里怦怦跳,有一丝犹豫,但毕竟能分轻重,她点头“对啊,秀儿,你可以说的!” 林之秀说“这位妈妈,你听到了吧?!张家派你过来,就是要来指责厉伯母,然后教我厉大哥如何当差的吗?” 那婆子“不是不是!我可没这么说,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出了这种事……,要是那位吴姑娘,赖上厉家……” 林之秀说“且住嘴吧!这位妈妈,你是刚来京城不久,但也得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才对!没头没脑的上厉家指责一番,也便罢了。要是连别人一起说,可要打听清楚,那是不是张家所能对付得了的人家儿!别给你家主子招了祸,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那婆子张口结舌“厉太太……这可真是!反正话儿我已经带到了!” 林之秀说“你跟你家太太回话!我厉大哥,没做错事!张家要是不以为然,那说明两家想的,不大一样呢!张家想怎么着!厉家都接着!” 那婆子气得脸都红了,慌忙的走了。 厉太太有些着急“秀儿,张家会不会生气?!” 林之秀嗔怪的看着厉太太“伯母!她家生气?咱们更应该生气才是!这没过门呢,就想拿捏咱们?!笑话!大不了就退亲!谁怕谁啊?!哼!秀儿越来越后悔,没拦着您与张家定亲!这门亲事要是黄了!秀儿保证,眨眼就给厉大哥找一个比她强百倍的!”厉大哥救的要不是吴晶向,我都不会说他! 别人还想说说道道的,想什么呢?! 与张家黄了有什么了不起? 大不了,我自个儿嫁给他! 在皇宫,正在门外等着跟皇上说自己亲事的李成,突然出了一后背汗,打起了喷嚏……一长串儿的。 皇上在屋里批着折子,听到外头震天的喷嚏,扔下笔:这个孽障,这是要干嘛! 转而跟厉太太说“厉大哥是救人,人命天大,救她的时候,难道还要想想自己定过亲,这女子定过亲没?这张家……” 厉太太苦笑着看着她。 第二六七章 那个丫头坏得很 皇上在书房批折子,听着窗外那一长溜的喷嚏,刚开始是真打,后来却是假装…… 这是故意弄出动静儿的啊! 皇上气得不得了“让他滚进来!” 大胖太监出去喊人,看李成还在那里装样子,赶紧过去,低声说“王爷,您有话,要好好说,这么大热的天儿,可别惹皇上生气!” 李成倒不高兴了“父皇有什么气生,我是要给他老人家娶儿媳妇呢!” 大胖太监苦笑着,得想想法子,一会要是闹起来,让谁来给劝一下。 李成也痛快,进去,扑通的一下跪在皇上面前“爹,儿子一直不知道您要给儿子找媳妇。最近又忙的很,心事没来得及跟您说,儿子看中一个姑娘,要娶回家!” 皇上冷笑着看着他“谁的媳妇,不是父母之命?尤其皇子,是看中谁就能娶的吗?里、外、上下,关系到多少人和事?!你不明白,朕也不跟你多说。你别啰嗦了,回家去,等着当新郎就是!” 李成一听,等着当新郎?那儿成啊“父皇,儿子的兄弟们,都有自己的母妃,提前好久,就有母妃帮着相人家儿了。找好了,只求得到您的认可,就成了。可儿子,没有母妃啊!母后身子不好,顾不过来!结果,儿子自己看中了,您还不同意?!” 他还一幅难以置信的样了! 皇上气得真想笑“你还有理了?!” 李成说“父皇,儿子说的都是有道理的。而且,儿子看中的,您也熟的!” 皇上说“你这是什么浑话!” 这个混蛋……这是怎么说话呢?我跟谁熟了? 李成说“前两天在夏宫,您还夸她了呢!?” 我夸她?谁啊? 好奇心终于战胜了愤怒,皇上问“你说的是谁?” 李成说“忠信侯林大人的侄女儿啊,林家排行三的姑娘……叫林之秀的!” 他终于可以在人前说起她了,满脸幸福的红晕,肩膀晃着,有些不好意思。 皇上想起那天,那个让他惊艳了一下的小姑娘…… 嗬这傻小子,就知道看脸吗?! 这白痴相儿……简直没眼看! 皇上很生气“你什么时候看上她的?还是她看上你,主动勾引你的?这叫私相授首知道吗?!”拍着桌子,骂得吐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李成一听“父皇,您说的太难听了!” 皇上管你这个“这就叫难听了?不说说你们做的事难看!知道礼义廉耻为何物吗?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子!” 大胖太监在一边咧着嘴,这爷俩叫什么呀,吵成这样…… 李成说“爹呀,是儿子主动看中她的,您骂她干什么呀!” 这就护上了?! 皇上指着他,还在想用什么更为严厉的言辞骂他。 李成却接着说“爹!儿子看中个美丽的女子,想娶回来,守着她过日子,给您生孙子!您该高兴才是啊!” 我高兴个屁! 皇上气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装模作样的看着奏折“你刚才说的,朕就当没听到!也不罚你,就这么一回!你别再废话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你的亲事,朕都已经看好人了。” 李成还没起身,他瞪着眼睛问“您看好人了?谁啊?儿子不愿意!” 皇上不着急“你不愿意?!轮得到你说话?!” 李成说“儿子的亲事,儿子当然能说了!父皇,实话跟您说吧,儿子看中林之秀,就想娶她一人,什么侧妃妾室的,儿子一概不要!这辈子,就守着她一个人儿过日子!” 皇上大怒,手里的奏折就砸到他头上!“滚出去!” 李成说“爹啊!就这么点事,您怎么就不能随了儿子的愿呢?!” 皇上耍浑“朕不乐意!你滚不滚?!来人哪,把他拖出去,不许他再来!” 李成说“别啊爹!您还没同意呢,儿子不走!” 卫兵已经冲进来了,也不说话,上来就来拉扯李成。 李成挣扎……“爹,爹!” 闹得十分不像样 皇上气得要死,指着他“……”这得狠罚才行! 大胖太监赶紧过去,低声说“王爷,王爷,这样的事,哪有说一回就能成的?!您回去,好好想办法哄皇上高兴。找些皇上喜欢的东西,做些皇上喜欢的事……然后……” 李成愣了下,结果就被人拉走了。 皇上气得指着他的背影“不让人省心的浑蛋!就欠拖出去打板子!” 大胖太监也不敢笑,拿着扇子给皇上扇风“万岁爷,这天儿,您可不能生气!瞧这汗都出来。” 皇上运了会气“去,把林即叫来!这是怎么回事?!” 大胖太监说“万岁爷,林侯爷,估计是不知道此事的!他要是知道,早就跟您秃噜了!” 皇上说“那倒也是……别说他的事已经定了。就单说那个丫头,就不行!长得祸害样不说……胆子还大得很!海运生意都敢做!你说说,哪有姑娘家做这个的?!妇人也没几个敢的呀!咦,老七做没做?你去打听一下,朕好好的儿子,别让这个林丫头给带坏了!” 大胖太监心里话: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初,您数银子的时候,还夸她能干想要见见的!怎么着,这一下就成坏丫头了?” 张家,那婆子回去,跟张太太和张家姐妹,哭诉了一番“再没见过那么厉害的姑娘,她一开口,老奴就知道是二小姐提起过的那个女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也在厉家呢!老奴就一张嘴,还没说什么呢!嗬她那叫一个厉害……倒把老奴数落了一通!” 接着她就添油加醋的说了半天。 张太太和二位张姑娘,听得都沉着脸。 最终,那位张文娟有些不安了,她说“这样,厉家会不会,不高兴了。”毕竟她要嫁过去,还没怎么着呢,先把婆婆得罪了。 她们之所以是要去质问一番,是因为张太太对厉太太有些轻视。自己可是官太太,而厉太太,根本就是一个农家女。 想找机会拿捏一番,这个主意,还是张文珍提的。 其实,这段时间,张文珍也有些郁闷。她爹的职位还要等段时间,张家在京城,都属不着的。这次夏宫的宴会,她没资格去……家里在京城的关系,也不能带她去。 如果姐姐已经嫁到了厉家,是有可能通过厉锋去的。 可现在,这么大的好事,她却拿不到帖子…… 再一个,姐姐的亲事定了后,她母亲,就放出话,开始给她寻摸了,可是……目前有意的人家,比起厉家都不如! 只能等着爹的职位下来再看了…… 张太太安慰大女儿“这件事,本身就是厉锋做的不对。咱们也打听了,那吴家,可不是一般人家儿!要是吴家表示些什么,那厉家还不上赶着?就得敲打一番才好。” 张二姑娘说“娘,这事儿,也没那么便宜!咱们两家都已经定了!吴家门第高,也不能抢人姻缘哪?姐姐,你也不用担这个心,这件事,就是厉锋做的不稳妥!还没嫁他,就让姐姐担这个心,要是不说,还以为姐姐好揉搓呢!” 张大姑娘点点头。 张文珍又说“这个丫头,简直是莫名其妙!张厉两家的婚事,她一个姓林的,掺合什么?!关她什么事啊?不就是出身忠信侯林家么……哼,那又怎么样?跟咱们八杆子打不着!谁巴结她了?!” 那婆子赶紧说“可不是!哎哟,看她今天穿的哟,老奴就没见过!那首饰,满满一头!那衣裳,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啧啧,这叫一个好看!平常日子,那么捯饬干什么呀!?说不定,就没安着好心眼儿呢!” 她可是知道家中二姑娘的,仗着长得好,人灵机,心气儿高得很。要是把她得罪了,她早晚报复回去。说不得,将来就会替自己出了这口气呢! 张文珍心里更回嫉妒了,一个小丫头,这么霸道,回头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题外话------ “朕好好的儿子,别让这个林丫头给带坏了” 林之秀:我姓窦。 张家姑娘因为出身见识的原因,还是有些浅薄的。 第二六八章 主动被动谋姻缘 李成的目的没达到,不敢去见林之秀,也不敢去安舅舅家,急得在家里转磨磨。 最后,下定决心,明儿还得去! 豁出去挨打挨骂,也不能耽误了这事。 否则,真赐了婚……一切就都晚了! 说起来,林家倒有件不错的事。 林即回来,跟林老太太说,皇上原本是想,在夏宫宴会上,把林家二姑娘林之荣,赐给怀恩伯的嫡长子王啸为妻。只是最近因为一些意外,把赐婚的事给耽误了。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让林王两家先商谈一下,定下来了,皇上赐个婚就好了。 林即说完就走了。 林老太太把黄氏叫了来,最近她们俩见面的时候也少。 黄氏来了,坐下,两个人竟然愣了一会儿才说话。 林老太太说“这怀恩伯府,人口简单,门庭不算是兴盛。依稀听说那个哥儿,人才算也算不得出众。” 黄氏不说话。 林老太太接着说“按说呢,算不得上好的亲事。但皇上有心赐婚,肯定是有看重他的道理。之荣这丫头啊……什么都好!只是……一个,她不占长。另一个,老三,这职位上,有些说不过去!” 黄氏心里生气,你也知道他在职位上说不过去? 林老太太不知道她想什么,继续说“所以,咱们给她寻摸这么长时间,也没找着好的。这门亲事,也就是仗着你大哥,得皇上看重!再加上皇上赐婚,这体面,京城几个姑娘能得着?之荣进了王家门儿,谁也不敢亏待她!” 黄氏虽然不太服气,但这就是事实,只得点点头“媳妇回去,跟之荣说说。” 林之荣从夏宫回来,小病了一场,倒也没发烧什么的,只是懒洋洋,做什么都没兴趣。甚至连以前最喜欢的梳妆,也提不起精神。 她即也不给老太太和黄氏请安,也不出院子,只自己坐在那里发呆。 这次,与那人,就算了结了。 心一阵的绞痛。 可是,在梦里,她总能看到,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他拉着自己,那样儿的笑…… 只要想想,就不由脸发热,心怦怦直跳。 一时感觉……自己是不是,再努努力,再经历些搓折,最终,能得偿所愿呢?! 黄氏来了,跟她说了王家的婚事。 林之荣一听,心像是沉到了湖底。 一切都完了,不管想多少,都只是幻想。 她终于控制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黄氏坐在那儿,以为女儿嫌王家不好,叹口气说“王家,在京城,是没什么名气。寻常交际,也没怎么见过王家人。但皇上既然肯给他赐婚,就说明,王啸,有东西入了皇上的眼。你也不用太过难过……这件事,皇上虽然没赐婚,但,就这么定了。” 林之荣慢慢收了声,闷头不语。 黄氏说“听说,王家人口简单,这样就好。女人哪……人都说,在家靠父亲,出门靠丈夫。依娘看,靠谁也不如靠自己。就比如你,能指上你父亲什么呢?比如娘,又指望丈夫什么?所以,谁好,也不如自己好。” 林之荣两眼微肿,不说话。 黄氏其实心里也很难受,方群群那么个货色,都能嫁给安王为妻!这人,真是争什么都不能争命“两家,接下来,就该谈定亲的事了。怎么着,也得有一年的时间备嫁……”那时候,自己的银子差不多回来了吧? “到时,娘给你丰厚的嫁妆。娘保证,比林之芳的都多!你在王家,都过得好好的,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林之荣点“娘,女儿会想通的。”想不通,有办法吗? 又聊了一会儿,黄氏走了。 林之荣看着窗户,呵,王家! 这一下,我非但不能爱慕他。连祸害他,也做不到了! 袁氏看完林之芳回来,得意洋洋的跟老太太念叨半天,无非是沈家多么看重林之芳等等。 老太太听着,脸上带有喜色。 袁氏还以为是因为女儿的身孕呢,更得意了。 其实,林老太太还在为另一件事高兴呢。 她打发汪嬷嬷去了张家,问了问王老夫人家的事儿。张老太太说:王家在外买的地,出了事儿。 王家花大价钱置地,东一片西一片的买了不少,最后,想连在一起。 结果,其中一块,出多少银子,主人家都不愿意卖。 于是,给王家办事的人,跟当地的官儿勾搭在一起,仗势欺人。那家人挺硬,一个不好,就打了起来,混乱中,那家人的儿子死了。 可巧,是人家独生子!父母承受不住,在地头儿的树上,吊死了。 此事在当地引起了轰动。 去办事的人,打点了当地上上下下的关系,好歹把事情按住了,最终把地拿到手。 这块地,王家就办在了文华县主名下,当给她的嫁妆。 本来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却没想,过了不短的时间,这家人的远亲,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越级告状了。 当时拿了银子的官员,为了掩盖这个事实,要对这个人下手。这个人,不知道得了谁的帮助,逃出包围,跑京城来了。 在大理寺,直接把王家人结告了。 现在,证人被保护起来,正在调查取证阶段。 如果这件事做实,会对文华县主的名声,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问题的关键是,她的未婚夫郑家,很关注这件事。 因为她的未婚夫郑先,最近办了好几件漂亮的差事,特别得皇上看中。 明显的,是家族未来家主的样子了。 如果有这么一个名声不好的妻子……嘿嘿,其实呢,要是不在乎,也问题不大。 可是,郑先在乎! 跟他母亲发了脾气,把他母亲为难得够呛! 现在,一切有关婚礼的事情,都停住了,没再往下进行。 林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那简直是高兴极了,抑制不住的想去王驸马家看热闹! 这会儿,听着袁氏各种炫耀吹牛,林老太太也没烦,并决定,等踏实踏实,她要亲自去看林之芳。 吴晶向,终于清醒了过来。 她变得深沉而寂静。打理好自己,趁着夜色出了房间,在花园子的某处,找到一封信。 以前,这些事都是吴丽做,现在她没了,在没培养出新人的情况下,只得她亲自动手了。 回去,她坐在灯下仔细看完,轻轻点点头…… 第二天,她去到祖父的屋里,向吴阁老下跪“晶向,给祖父和父母,添麻烦了。” 吴阁老点头“起来吧!身子没事就好!” 吴晶向起身坐下。 吴阁老看着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孙女,虽然清减了不少,但神色丝毫不慌乱,不禁点点头“嗯,虽然这件事不好,但你的反应很好!我的孙女,便该如此!接下来,你是如何想的?” 吴晶向说“目前,晶向最好的出路,就是厉锋!还望祖父给予支持!” 吴阁老“晶向啊……你,是祖父寄于很高期望的。祖父,空有满腔的抱负,却苦于身子不逮。吴家,很多的重担,你做为女儿,也要分担一二!你既然这样说,祖父就信你。希望你的判断,没有错!” 然后,吴晶向由父母带着,到了厉家。 厉老太太,见过的最高层次的女子,就是任百慧和林家姑娘,还有上次的吴夫人。 看到吴晶向,厉太太才明白……之前林之秀所说的意思。 这是一个,跟张家姑娘,完全不一样的人。 根本就是两种人! 不由有些紧张,这样的女子,给我当儿媳妇……我,我连跟她说什么,都不知道! 厉太太都出汗了。 而那吴晶向,一双漆样的眼睛,脸上淡淡微笑,坐在厉太太身边,说起话来,语调不紧不慢,声音不高不低。态度,又诚恳,又亲近。 没有任何架子! 和谐的说了半天,才知道,敢情吴晶向,曾经到过厉太太的家乡附近。 她说到那里的风光,习俗,人的长相,服饰特点……桩桩件件,都是那么生动! 厉太太都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老家。 当吴晶向提到,最令她难忘的,是那里的豆腐脑时…… 厉太太眼圈一红,眼泪就流了下来。 像她这样的农家女,自小的生活,就特别接地气儿。她又没有雄心大志,最想过的,无非就是习惯了的生活。 家乡的山山水水,各种吃的玩的,她最喜欢了,在外这么长时间,怎么会不想呢? 吴晶向掏出手帕,帮厉太太擦眼泪,为自己引得厉太太哭而不好意思。 厉太太也收不住了,眉飞色舞的跟吴晶向聊了半天,半天。 这是她自离开家乡,说话最多的时候。 到吴晶向走时,厉太太都有些依依不舍了! 看着那个优雅的背景,她心里想,这要是自己的儿媳妇,该多好呀! 第二六九章 太极八卦连环掌 吴晶向走后,跟任百慧比较熟的一位夫人,约了厉太太和厉锋,在安家见面。 这位夫人,跟吴家沾亲,走的很近。 安舅母想着,或者就要谈与吴家的事了,就问厉太太,要不要接林之秀来。 厉太太“当然接秀儿来好些!” 结果,林家说有事,她不能来。 厉太太就跟安舅母说“那您听听,帮我拿个主意!” 到了日子,见了面,大家客气一番。 那夫人说“厉太太,今天我冒昧前来。是代表吴家,来跟您探探话儿!” 厉太太说“您别这么客气!我一个不识字的老婆子,得吴家和您这么看重,怪不好意思的。我跟我儿子,都是直脾气,您有事,尽管直说!” 那夫人忍着笑“厉太太,厉将军,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京城,对于女子是多么的严苛。尤其是大家闺秀,真是一步行差踏错也不能有的。比如这位吴姑娘……唉,不管什么原因,到了这一步。要是您儿子不接着她,可就没人要了。” 厉太太听了,想着那个美丽又端庄的女孩子“这,有什么严重吗?那吴姑娘,可真是个好姑娘!跟林三姑娘一样!” 那夫人说“会这么严重的。女子的名节啊!与吴家相对的人家儿,与吴姑娘相对的人才,是不可能的了!” 厉太太看了看安舅母,安舅母点点头“这个……与我当初的情况,有些相似。” 厉太太哦了一声。 那夫人说“如果她要是低嫁,那她的兄弟姐妹们怎么办?如果她不成亲,在家里,怎么住得下去呢?多半是……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了……” 厉太太和厉锋听了,相互看一眼。 那夫人说“所以,吴家让我来问问……厉将军你,能接下她吗?!” 厉锋说话了“夫人,厉锋在西北,救过多少妇孺!?那里,比不得京城这么繁华。一个人,能活下去,就很不容易了。哪里会想到,一个虚名,会这么重要!” 那夫人说“厉将军,我的话,可能不好听……但是,我确实是没想到,您居然会犹豫!张家和吴家,怎么比?吴家有吴阁老,这三代,光进士出身的,就有八位!放眼天下,有哪个人家儿,能有如此殊荣?” 厉锋苦笑。 那位夫人又说“吴晶向,厉太太,您是见过的。” 厉太太赶紧点头“那是个好姑娘!” 夫人说“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姑娘,她自小,家里都是当男子养的。琴棋书画不提,连文章都写得相当出色。管家理财更不在话下!在京城,与公主的关系都十分要好!她游历过多地,那见识,可着京城,也是独一个!再说她的长相气度,是张家大姑娘能比的吗?” 安舅母淡淡的笑着,摇着扇子。 厉锋脸都有些红了。 厉太太说“您说的这些,我们都认。只是,我们已经与张家已经定了亲,要是反悔……厉锋的父亲受过那么多磨难,厉锋也是!他的今天,都是靠拼命,靠为人正派得来的。我希望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吴姑娘再好,可悔婚这样的事,他,不好做的!” 那夫人一笑“吴家既然提出来,当然会对张家,有满满的诚意的!吴阁老,那是什么口碑?即不会以势压人,也不会强迫别人做违心之事。” 厉太太赶紧点头“哦,是我想差了。” 那夫人说“您想的没错。今儿,我只是来探探您家的意思。如果您认可晶向是个好姑娘!我还要去张家谈。您放心,如果张家不愿意,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儿!” 厉太太说“那……我们也先商量一二,再给您回信儿。再者,您去的时候,可别说……” 那夫人暗笑,这个厉太太,也真是简单,点了头。 那位夫人,又联系好了,去了张家。 张家的人,比较齐整,张大人,张太太,两个女儿,还有二个儿子,都在场。 那夫人笑道“张大人,张太太,吴家嫡女,出了这个意外……这世间,对女子的名节,就是这么看重。她的将来,恐怕……” 她摇摇头接着说“吴家与我家有亲,吴阁老,对我丈夫,有提携之恩。吴姑娘,也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看她出了这个意外,我也很着急,所以,想了个主意,跟吴家商量了一番……” 她有些为难“如果我说得到不到的,张大人伉俪,可别恼!” 张太太说“我们是行武出身,凡事就讲究个痛快。您有什么话,说吧没事!” 那夫人说“那我就说了?如果,张家愿意放弃与厉家的亲事……吴家愿意让嫡出的七爷,与张大姑娘成亲!” 张大人一听,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不由两眼放光。 虽然他刚到京城没多久,还是武官上来的,对吴家,并不了解。但一听阁老二字,那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张太太眼珠转转,盘算上了。 张大姑娘有些晕,眼睛看看父亲,看看母亲。 而张二姑娘,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位夫人。 那夫人说“吴家是什么门楣,张大人,张太太,可以去打听。三代,出了八名进士!我提起这门亲戚,都感觉脸上有光呢!” 那夫人虽然说着话儿,也郁闷得很,就张家这几个人,让我费这口舌,可真是的! “再说这位七公子,嫡出,不到十八的举子!” “虽然没有厉将军那么高大威猛,但人家可是白白净净的读书郞!还比厉将军还小几岁呢!” “今年春闱没参加,阁老想着,让他扎实一些,下期名次更高些。他,也是因为学业没提早定亲。现在看起来,倒像是特意为您家姑娘准备的机缘呢!” 这番话说下来,张大人,张太太,都有了自己的考量。 张太太的小儿子,读书也不错的。要是靠上吴家,将来的前程…… 张大人更是满意,自己没根基,这么多年,四处巴结,好不容易才到京城。目前这个台阶,将迈上,却又没迈上,要是有了吴家提携,那不容易多了? 张大姑娘脑子犯晕,没什么主意。 张二姑娘目光烁烁,不知道想些什么。 张大人和张太太相视一眼,脸上带了喜色,刚想张嘴…… 张二姑娘掏出帕子,掩着嘴,轻声咳了两下。 张太太溜了女儿一眼,改了表情,淡淡笑着说“嗯……夫人,这件事,对于我家来说,也是十分意外……这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恐怕,还得跟厉家商议一二。成亲已定,要是毁约,总要有个说法,两家都得顾着体面不是?您的意思,我家老爷与我,都明白了。回头,我们商量商量再说……” 那夫人说“正该如此。您家可以打听打听,吴家的大爷到六爷,娶的都是什么人家儿的姑娘,心里就会有底了。我所说的这番话,丝毫贬低您家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希望,你们能认真的想想。要是想明白了,或者还有什么要求,就与我说,咱们尽快哈!” 那夫人,也是人精,虽然张家人没怎么说话,但她一眼就看个透彻! 张家,还有这两位张姑娘…… 她摇摇头,上不得台面儿…… 这件事,吴家搭上吴七爷,啧啧,亏大发了! 第二七零章 总有投机取巧人 那位夫人刚一走,张太太就问丈夫“这事儿,您怎么说?!” 张大人说“咱们家在京城,可真是两眼一抹黑。原本指着的童大人……呵呵,我瞧着,他也还得指望别人呢!吴家这事,太意外了!或者就是咱们家的大机缘。我现在就出去,仔细打听打听。” 母女三人送走了张大人。 张太太笑着看着张文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好运气!刚知道这件事,娘还担心,吴家势大,会不会强压着厉家和咱们低头。你要是被悔婚了,那就,不好办了……哎呀,没想到,吴家有这样的诚意……女儿你,因祸得福啊!” 张文娟眼睛都是亮的,又有些紧张“娘,这件事儿,让女儿好紧张!吴家,咱们也就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她眨着眼睛“女儿担心,会不会让人瞧不起……” 前些日子出门应酬,见过的那些大家闺秀,跟自己,真的是哪儿哪儿都不一样。自己这门第,这嫁妆……当真心虚得很! 张太太说“这是吴家主动的,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家嫡女出了丑,是你牺牲了自己的亲事,帮着解决的呢!你是他家大功臣,谁敢瞧不上?!女儿,你可是一步登天了,可不能忘记提携你的兄弟啊!” 她陪着丈夫在任上多年,还是蛮显老的,这一笑,皱纹老深。 张文珍说“娘!您的眼光,别这么短哪!刚才,女儿要不拦着,您就要答应了。” 张太太笑得明朗说“这好事儿,掉到眼前,答应怎么啦?!”她爱惜的摸摸大女儿的头发,以前,最疼爱小女儿,今后,可要指望大女儿喽! “你也知道,给你大姐寻亲……都是什么样的人家儿。像吴家这样的,咱们连边角都够不上!” 自家姑娘,连夏宫的宴会都去不了。 别说丈夫没升上去,就算是升上去了,能去!也没人看得起! 哪像是在外地……自己呼风唤雨的时候了! 京城,真是让人入迷,又让人伤心呀! 张文珍说“您也说了,吴家势大!要是强压着厉张两家退亲,咱们也没有办法。可是,他家这么客气,还出了吴家嫡子配大姐姐!这……您倒要仔细想想了……” 张太太一愣“你的意思是……” 张文珍俏皮的一笑…… 那边,林老太太缓过口气,恢复每天的请安了,倒比以前更要较劲了,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动不动,就要讲一番大道理。 林之秀好不容易脱身,来了舅舅家。 厉太太特意让厉锋也来,跟林之秀说吴家的事。 林之秀听了,低头沉思。 厉太太还以为林之秀会很高兴呢,这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之秀轻轻皱了眉头,看了看厉锋“厉大哥,此事,你怎么看?” 厉锋一付甩手掌柜的模样,说“这件事,你们商量完,定下便是。对于我来说,都差不多!关键,娘高兴就好!” 厉太太瞪他一眼“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秀儿,你怎么说?” 林之秀说“吴晶向,抛开家世不说,这个女子,我是相当佩服的。” 厉太太眼睛亮了“她真是个好姑娘,一点架子也没有!说话不紧不慢,那个气度哦……啧啧!秀儿,你别嫌伯母说的不好听,她除了长相不如你,其它方面,可不逊于你呢!” 林之秀却认真点头“除了长相,她比我,更要强些。性格坚毅,头脑聪明,多才多艺。不过……我是不赞同,厉大哥娶她的。” 厉太太奇怪了“这……这是为什么呢!伯母感觉,秀儿你以前说的,就是吴家姑娘这样的人呢!” 林之秀说“之前,我希望您给厉大哥娶的,确实是这个类型的人。只是她……可能会有些麻烦。” 停了停,说道“诚如伯母所说,她的才能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并且,极会为人处事。就算您只见了她一面,也对她的印象这么好。所以,她对您的影响,是不知不觉的。甚至,到最后,会心甘情愿的受她影响。我得着消息,谨王殿下,一切顺利。那么,很快,厉大哥手里会有一笔财产,更为重要的,是兵权。如果,她心里有自己盘算,要利用厉大哥……” 厉太太说“啊?!” 厉锋不以为然“秀妹妹,哥哥,并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林之秀脸色凝重的摇摇头“厉大哥,之秀知道些事情,但没办法说出来。厉大哥在朝中,无后台,却有兵权。将来,您或者会是别人拉拢的对象。而有些事,粘上了,多半没有好下场。”王爷又如何?照样完! “吴晶向,太出色了,怕的是,她搅进这些事。到时,你无法掌控……那可真是,谁也救不了的。所以,她娶不得!” 厉太太一听,赶紧点头“秀儿,你要是说起这些,伯母可是一点都不懂的。伯母最大的心愿,就是厉家血案昭雪。厉锋给厉家传宗接代。倒不是,非盼望他飞黄腾达!只要有个官职,能守住家业,也就是了!” 厉锋也点头“厉锋也是这样想:日子简单,妻子能照顾母亲,能生儿子,就是了!秀儿,这件事,大哥看好你,你就看着办吧,怎么样,大哥都同意。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拍拍屁股走了。 厉太太指着他的背影“这个……唉!秀儿,你说的话,就没错过。所以,这件事儿,还是拜托你去张家一趟。伯母这两下子,谈聘礼嫁妆行,说别的,真不懂。” 林之秀说“您别急,秀儿会帮您看着的。那吴家,给了张家什么条件?” 厉太太说“那位夫人并没有说。” 林之秀说“那我先去问问,看看张家,到底是什么打算……” 此刻的张家,却在喜笑颜开。 首先,张大人悄没声的打听完了吴家的情况。 果真如那位夫人所说,吴家,那可是了不得的人家儿! 先不提吴阁老,就是吴家这一代的大公子到五公子的媳妇,无一不是出身名门。就是六爷没成亲的未婚妻,也是大大的书香门第,家大势大,关系广泛。 而吴阁老,现在就是身子骨不顶劲儿,但是人家脑子可清楚着呢,稳当着呢! 儿孙也出息。 打听回来,张大人春风满面。 跟老婆一说,张太太却一脸神秘的坏笑着,把小女儿出的主意说了。 张大人听了,却有些忐忑,感觉这样,是不是太矫情了。 张太太不以为然“即是吴家女儿先出了丑,吴家着急才对!要不然,能让嫡子娶咱们女儿么?不趁机提要求,那就是傻! 张大人也晕了,点了头。 于是张家就派了个婆子,去跟说合的乔姓夫人说“我家太太打听了一下,吴家六位奶奶,那可真都是名门之女,嫁妆丰厚。而张家,无财无势,费尽千辛万苦,才到了京城。如今挤在一个小院儿,脚跟都站不稳。跟厉家,还算是门户相当,可要嫁进吴家……那些嫁妆,简直是不够看的。到时,妯娌之间,怎么相处……” 那一脸明晃晃的贪婪。 把乔夫人气得,差点笑了!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婆子。 这可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那夫人说“回去跟你家太太说,你的话带到了!” 这婆子一听,怎么就这么一句?还没给我回信儿呢! 那夫人身边的嬷嬷,端着架子,把那婆子“请”了出去。 这件事,被吴夫人知道了,她都半天无语。 吴晶向听了,也有些哭笑不得,真是很多年没遇到这样“精明”的人了。 吴夫人看着女儿,叹了口气“这家人,莫不是疯的吧?这事儿,可别跟三夫人说。” 七公子是三夫人所出,她要知道儿子这么个牺牲法,非恼了不可。 事后,乔夫人派了一个体面的嬷嬷来,拿了一个单子“这是吴家,给张大姑娘一块财产,算是给张大姑娘添的嫁妆吧!” 张家人仔细的看了半天,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啊!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张文珍。 折腾半天,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她偷偷找张太太说“娘,吴家的事,做得不地道。他们是知道咱们两家的差距的,明明能提前给了这笔产业,让咱们家好过些的。但装傻不出声,非让咱们张嘴要!咱们又不是叫化子!这些产业,看着好,可最后,姐姐还会带进吴家门儿。到底是阁老家呢,可真够精的!” 张太太的高兴,也少了很多“哼,谁让人家势力大呢!?” 张文珍冷笑“势力是大,可再大,不也求到咱们头上了?谁让他家女儿不争气呢?!” 张太太说“你这么说,这倒真是个机会,不如趁机再要些好处,得跟咱们自己有关的。” 张文珍姑娘说“娘您这么想就对了!” 第二七一章 典型贪多嚼不烂 张家正在谋划此事,林之秀到了。 张太太很意外,张文珍眉毛一立“她来做什么?怎么厉家的事,她总跟着掺合?哼,那咱们就来,会会这位林三姑娘!” 林之秀带着东云和南燕,和宋嬷嬷。 进了门,发现张太太和两位张姑娘,端坐在那里,都是一脸冷意。 张文珍,心里有些急切的想看到林之秀。 但看到那个美丽的身影,就不由一阵的自惭形秽。 自己的家,与进来的姑娘,简直,就是毫不相配。 这个女子好像天生就不该出现在这样的房子里! 一时无奈,一时又燃起了斗志。早晚有一天,自己也能穿上她这样的衣裳,戴上这样的首饰。再看看她身边跟着的丫头,嗯!用上这样的下人! 林之秀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上来跟张太太见礼。 张太太客气两句请她坐下。 林之秀笑语盈盈,执着团扇轻摇,端端的坐下,娇声说“之秀冒昧上门,是受厉伯母所托。吴家已经找过厉家,相信她们,也来过张家了。所以,厉伯母想就这些事情,与张家商量一二。” 张太太还没张嘴,张二姑娘就说“林姑娘,你既然是为此事来,那不如先说说,厉家是什么打算的吧?” 林之秀说“厉家呀,厉家不愿意退婚,希望厉张两家的亲事,能继续下去!” “什么?” “什么?” “什么” 张太太并张家二个姑娘,都吃了一惊,连闷声不语的张文娟,都叫出了声儿。 张太太说“林姑娘,吴家来我家之前,可说是去了厉家的。怎么现在……厉家又说两家亲事继续了!?” 张文娟这一天,已经把吴家的事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深深的感觉,这吴家,可是比厉家强太多了? 厉家说出天去,也只是个平常百姓出身,母亲还是地道的农家女。厉锋年龄大,长相一般,还是个武夫! 人家吴家七公子,那可是纯正的大家公子! 虽然没见过面,但脑海里,已经完整的勾勒出一个翩翩读书郞的风貌。 本能的就对厉锋有所嫌弃了,更何况,吴家许诺的产业……对于她家来说,是笔横财啊! 林之秀慢条斯理的说“张太太,吴家人是去了厉家呀!因为厉大哥,救了吴家姑娘嘛!相谢一下,总是需要的!” 张太太说“不是……来张家的那个乔夫人,说已经把事情跟厉家说了的!” 林之秀没说话…… 张太太有些起急,这边儿都谈到这个份上了,厉家想后悔? 为什么? 那可不成! 她又说“乔夫人说了,厉锋虽然救了吴姑娘的命,但不可避免的,也毁了吴姑娘的名节。所以,希望厉锋能娶了她。然后乔夫人,让我家女儿,让出这门亲事,作为补偿,让他们嫡出的七公子,与我家联姻的。” 林之秀说“那乔夫人,说厉家同意了?” 张太太立刻说道“当然……” 不,那夫人可没说这事! 她又急了出了一身汗。 张文珍极看不惯林之秀,接过话说“林姑娘,我家不知道您在这件事上,到底是什么角色!你同我一样,自己的亲事,都还没定。怎么能出来替厉家说这些呢?!你这样,林家知道吗?!” 林之秀笑道“谢谢张二姑娘的提醒。我今天来,也不是来做什么主的,是厉伯母不方便出门到您家。这样的事情,让个管事来说,也显得不够郑重。林之秀跟厉家是父一辈的关系,说是厉太太的干女儿也不为过。而且,之秀就来传个话。具体的,还是要厉张两家来说的。” 张文珍说“我家初到京城,姐姐就与厉家定了亲。定亲后,我家按部就班的在准备婚事。是厉锋惹出这些麻烦!这些先不提……怎么今儿一个说法,明儿一个说法的!是设圈套套人吗?这样做,给我姐姐尊重了吗?” 张大姑娘,一时感觉上了天,一时又感觉掉地上了,竟然哭了起来…… 张太太脸色也不好。 林之秀说“二位张姑娘,不要激动!厉家这样的态度,就是在表示对张家的尊重呀!不会一听,要娶吴家嫡女,就马上与张家悔婚……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呀!” 张文珍说“即是大丈夫,就要自重,不该去招惹别人!” 林之秀说“张二姑娘,您的父亲,也是武将出身。这么多年,他在公务的时候,又救过多少妇孺?不过,这些事,倒也没必要再掰扯下去的。结亲的事,是两好结一好。厉家怎么做,也得要尊重张家的决定……” 张文珍说“厉家是想把悔婚的责任,甩给张家吗?” 林之秀笑道“张二姑娘,你怎么一直都是这么激动呢?!退一步讲,就算是厉张两家婚事不成,也必不会走到,要需要一方来承担责任的地步。否则,吴家的补偿,不就没意义了?” 张太太制止了二女儿还要吵架的样子。 跟林之秀说“不瞒你说,林姑娘,我家夫君,从外地到京城,是多么不易?没有根基,没有贵人提携,只凭自己,这一步步的……难着呢!这件事,确实是厉家招惹出来的。吴家好声好气儿的来谈,那是给张家面子!事到如今了,厉家又何必为难我们呢!” 林之秀说“张太太,您是误会了!难道,厉家这会儿,甩手在一边看热闹吗?难道厉家要主动找您,退了各种手续吗?就是考虑到张家没有任何责任,才会表明一个态度。您如果不想继续,那两家就好好的了。如果您家,就是看中我厉大哥了,那么,厉家必会与张家共进退。” 张太太放了点心,点头说“我确实是误会了,那就不必再提了!吴家,张家惹不起,他们提出的补偿条件,张家感觉,是有诚意的!” 林之秀轻轻晃了一眼,看到张大姑娘脸红了。张二姑娘目光闪闪,表情复杂。 笑着点头“张太太,吴家,那是相当有诚意的!” 吴家嫡子啊! 张文珍冷笑道“你也不必这么说!要不是厉锋惹麻烦,吴家再好,我们也不见得上赶着!” 林之秀说“嗯,张二姑娘品性高洁,之秀佩服!” 张二姑娘“……”她可真可恨! 张太太说“我们现在,也没给吴家准信儿,这一切,还要跟我家老爷商量。刚才文珍所说的,并非都是气话,这婚姻,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张家门第低,嫁妆少,真进了吴家,被人瞧不上,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林之秀说“那张太太的意思是……” 张太太心中很气,非让我把话说明吗?“张家,决定跟吴家商量其中细节,等定下来,再与厉家把亲事退了就是。” 林之秀“之秀明白您的意思了。不过,张太太,手续上,您可不能等跟吴家定下来,再跟厉家退……这顺序,是有问题的。会落人把柄……” 一个女许两家,那成什么话了? 张太太脸都红了。 张文珍说“这个不劳林姑娘提醒,我家自会办理。” 林之秀说“那我就回去,跟厉伯母说,把东西备好,随时来解定。” 张家母女,对林之秀可冷淡了。 林之秀也不在意,现在,她倒想,虽然吴晶向娶不得。可这张家,也娶不得啊! 都够要命的……唉!厉大哥,去烧烧香吧,你的婚事,两辈子都坎坷呀! 张家马不停蹄,又派了那个婆子去找乔夫人。 乔夫人淡笑着看着那婆子,看张家这回,还要说什么。 结果那婆子,就又提出了要求。大概意思是,张家大人的职务,说提上去,却一直没有消息。如果两个结亲,门第相差的有些多,吴七公子脸面不好看。 看看阁老,是不是给想想办法…… 乔夫人听完,居然哈哈大笑起来,直接把人打发走,去了吴家。 这回,是跟吴阁老说了此事。 吴阁老听了,眼睛眨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吴晶向在旁边坐着,她脸都红了“祖父,这张家,实在太过可笑。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好姑娘?晶向不能为了自己,而让七哥受此羞辱。算了吧,总还会有其它办法的!” 吴阁老说“嗯,也罢!那就瞧瞧,张家什么本事吧!?晶向……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也不必慌!我的孙女,没那么弱鸡!” 吴晶向行礼下去。 吴阁老吩咐手下“让人去,查查那位……张大人!!再去瞧瞧,老石,近两年在忙些什么呢?!” 老虎不发威,真让人当成病猫了。 一个小小的武官儿之女,让老夫出色的嫡孙娶进来,竟然还跟我要条件,真是给脸不要脸! 吴家,没再理张家。 张家等了两天,没有消息,却有些慌了神儿。 跟厉家把话说死了,与吴家却没谈下去,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又去让那婆子上门去问,结果,乔夫人根本不见。 于是张太太亲自又去了上门儿,乔夫人也不见。 张家很是后悔,写了封信送进去,赔了半天不是。表示,之前谈的条件,张家全应。 吴阁老听了消息,什么表情也没有。 谈就谈吧! 反正离成亲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张家能撑到那天,那个傻丫头能活到那天,再说。 第二七二章 生米差点成熟饭 接下来,发生了两件事。 成王不知道怎么招惹到皇上,被皇上打了二十板子,送回府反省去了。 再一个,谨王李绪,办完差,回了京城。 带回来厉家案子的最终调查。 南方到底养人,李绪这一趟回来,都精神了许多。 把简报递给皇上,皇上都有了一种急切的心情,当时就打开了,从头看了一遍,眼神定了一会儿,又慢慢重头看了一遍。 突然笑了“嗯,事情办得不错!你先回府歇着吧!” 谨王与之前的态度,并无区别,谢过皇上,走了。 皇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怎么回事?挺密的圈套,他竟然没上? 还是出了什么纰漏? 他是好运……还是出息了呢! 再说吧! 皇上下达了指令,刑部照此结案,准备发还厉家家产,再让礼部预备厉锋的侯爵封赏,厉锋接城防的指挥使。 而这一会儿,正是厉家和张家解约的时候了。 其实也很简单,把两家的庚帖和信物,交换一下,婚书拿到一起,一撕就完了。 没想到,约好的时间,张家却没人来。 张家没来人,是因为,他家,又改主意了。 张大人,最近认识一个灵通人士,今儿一早告诉了他厉家的事情。虽然还没正式下旨,但事情已经查明定下了的!只等手续了! 张大人之前,可真是不知道此事的。他这个级别,不是什么事儿都知道。现在一听,大吃一惊啊。连忙的跑回家,跟妻女说了! 张太太听得脸都红了! 天哪,侯爷!?独子!?万贯家产!?只一个出身低微的寡母! 那不是进门就能拿捏,什么都能说了算的!? 天哪,我是怎么给自家姑娘找的女婿啊! 张文娟听了,眼泪差点流出来,两家都这么好,可怎么办? 张文珍听了,心里愤怒、着急、伤心就别提了。这么好的亲事,怎么就让姐姐得着了?!还是我自己一手催成的!瞎猫撞死耗子,我可没这个好运了! 她迅速的想着办法…… 张太太跟丈夫说“吴家的亲事,本来是顶了天的。可现在看来,就算他家门第高……可是,人家眼光也高啊,瞧不起人是一定的!咱们两家差距太大了,就连文娟的嫁妆,都得让吴家搭,谁也不傻,嫁进去了,会被人看不起的哟?” 张大人“那吴七公子还只是个举人,能不能考上进士还不知道。就算考上了,这没个十几年,哪熬的上来?还是家中老七,要是分家,他能分得多少家产?” 张太太看着蒙圈的大姑娘,又问自己二女儿“文珍,你说,怎么好?!” 张文珍心里话,怎么好?呵,姐姐嫁进吴家,我嫁进厉家……这样好! 可是,怎么可能呢?得算计啊! 张文珍说“要是两家比起来,姐姐当然进厉家更好!起码,咱们能说了算!” 张太太说“正是这话!” 还可以多要聘礼呢……我还有儿女,不多想怎么成? 大家分析完,决定“这婚,退不得!!” 于是,在等张家退回婚书的厉家人,什么也没等着。 厉太太晕了“不是约好的今天吗?她有事,不能打发人把东西送来?” 那媒婆说“厉太太,我去瞧瞧?” 厉太太点头“这事儿已经拖了很久了,麻烦你去瞧瞧吧!” 结果媒婆去了张家,没见着张太太,出来的婆子笑盈盈的,直接递给媒婆二两银子。 “这位妈妈,我们太太说,这几天,正好家里有要事,今儿没来得去见亲家太太。等忙过这阵,亲自上门向亲家太太道歉!” 那媒婆“什么?亲家太太?张家不是……” 那婆子说“张厉两家是儿女亲啊,当然是亲家了。这位妈妈,这您都听不明白?媒人茶,还想不想喝了?”还拿着帕子吃吃的笑了。 这一下,把媒婆也惊着了,赶紧回来,跟厉太太说了。 厉太太眨了半天眼,根本没明白张家的意思。 连忙去了舅母家,跟舅母说了。 任百慧并不知道厉家的事,也纳闷着“这家人,也真是奇怪。那就等着,看她们来说什么吧?” 厉太太说“这家人的心眼哦!说什么,那天也得让秀儿来,我可对付不了她们!” 任百慧笑道“让您受这些,也够难为您的!” 厉太太说“唉,早听秀儿的就好了!” 任百慧说“我就把秀儿接过来!让她在家里住几天。” 林老太太正在跟黄氏安排跟王家的见面,年青人嘛,相看一下的好。本来想弄得自然些,让几个姑娘都去的。 见到安家又来接林之秀,老太太十分生气,让人把林之秀叫来。 林之秀知道老太太在做的事,她可不愿意去,于是来的时候,也是特意的打扮了一下。 老太太和黄氏看到随一阵香风而进的美女…… 老太太当时就心虚了,去见面,可不能带这个丫头去!没得添乱呢。 于是就痛快的答应了林之秀去舅舅家住几天。 安舅舅家里有林之秀的院子,屋里,使的用的都有,她只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上车后,她吩咐道“先去趟成王府!” 到了,东云下去,跟门上的说“劳烦您进去通传一声,我们是安府上的,有事想见见王爷。” 看门口的是当兵的,人挺痛快“等着啊!我们王爷不一定能见你们!” 过了一会儿,吴东亲自接了出来,他认识东云“东云姑娘,车上是……” 东云说“是我家姑娘!” 吴东脸上带笑,连忙说“那请旁门进来吧,车可以直接进去!” 往前走不远,有个小门,安家马车直接进了王府,车停,林之秀打上面下来。 吴东连忙行礼“林三姑娘!” 林之秀笑道“东叔!王爷怎么样?” 吴东脸上不好看了“着实的打了二十板子!” 林之秀说“可请了大夫?!” 吴东说“请了,大夫说,筋骨没伤着,只是肿胀淤血。用了药,今天倒是好些。”语气里,听得出的心疼。 林之秀点点头,随着他往里走。 进了主院,还没进正屋,李成从屋里慢慢走出来。 林之秀快走两步上前“您怎么起身了?” 李成看到她,脸上又是高兴是又是委屈,还有些羞愧“阿秀!你能来看我,我太高兴了!” 林之秀说“我去舅舅家,正好来看看你。没事了吧?还疼不疼?!” 李成装相儿,伸出胳膊,让林之秀扶他。 林之秀“……”没理他,直接进了屋。 李成臊不丢的慢慢跟在后头。 吴东说“我去让下人弄些果子茶来,林姑娘陪着爷说会儿话!”然后使眼色,东云为难了一下,也跟着他走了。 屋里,只有林之秀和李成二人。 李成说“疼倒不算疼,在西北,比这个重的时候也有。只是,走路有点不得劲儿,也没办法骑马。想去找你,跟你说说……都不行。” 林之秀坐下,他站在她身边。 李成羞愧的低下头“可到现在,我也没把这事儿办下来。当时,我都想,父皇干脆打死我算了!” 林之秀“你又在瞎说!皇上听到,会更生气的!” 李成一脸苦相“阿秀……这件事,是我不好!我怎么这么笨呢!其实,从去年秋猎回来,我就拿了主意的,可为什么就没跟父皇说呢!我后悔死了!” 林之秀说“那天,就跟你说了,这件事,恐怕皇上心中,有了成算的。你少年离家,又在西北立了大功,皇上对你,从来都是恩宠有佳。可这回,宁可对你动手,也没有听你的!你明白吗?不简单哪!” 李成说“阿秀,你最聪明了!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林之秀说“其实,不瞒你说,我对成亲的事,并不热衷。很多事,你不知道,我也不方便说。与其说我希望有段好姻缘,倒不如说我更希望是其它方面的……心想事成!你的身份,决定了你,不可能如我父亲待我母亲一般待我。所以,我们现在这样,未必……” 李成生气了,忘记了屁股伤,腾的坐在林之秀身边拉她,结果又像火烧屁股一般跳起来…… 急得头都出汗了“阿秀!你竟然还这样说!你竟然还这么冷静!我生气了!” 林之秀气得:你生气了,我还生气呢!弄得这叫什么事儿? 可看他……疼得脖子都红了。又没好意思凶他,只得缓了缓情绪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李成说“我真的,生气了!你都不知道!我真的想,要是此事不成,我就不活了!” 林之秀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李成看她不说话,心里怕得很!他倒希望她骂他,凶他…… “阿秀,你那么聪明,帮我想想办法呀!” 林之秀“现在,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李成突然想起来“我二哥回来了!要不,咱们去找他商量商量。” 林之秀说“谨王回来了?” 李成说“回来了!就是父皇揍我那天。” 林之秀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李成说“我俩没来得及说话,但我听了一下,厉家的事情调查清楚了。父皇应该是要给厉锋封侯,返还家产的!还让他掌管城防。” 林之秀“你知道,夏宫里,厉大哥救了吴家女,后来……”她把吴家,厉家,张家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 李成并不在意,他看着林之秀,还在生气“你有关心别人的,怎么不关心下我?关心一下咱们的事?!” 林之秀说“那是因为……我要说的,你不爱听……我之前,已经把话与你说清楚了,如果我们在一起,就必须以我父母为榜样!否则,咱们就退一步,只当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会关心你,照顾你……” 至少,不让你像上辈子那样悲惨。 李成在屋子里转着圈儿,嚷嚷开了“不行!我不干!你没跟我说清楚!反正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你不能总这么想……” 他说着说着,突然冲过来,一把把林之秀拎起来,抱在怀里,还用嘴,重重的亲了她一下。 林之秀“……”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口就吧嗒在脸上了。 给她吓坏了,条件反射一般的,猛的一推…… 没推开…… “李成你要干什么?!”她不敢大声喊,却是咬牙切齿的。 李成抱着这个软香的身体,一阵柔情,填满了胸怀。 他陶醉的抱着她,“阿秀!” 林之秀拼命挣扎,却是无用,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个混蛋,放开我!”李成想了这么久的人,担心了这久的事。 还有那么多想她的夜晚…… 现在,终于抱在怀里了,怎么肯放?! 一股酸麻,直冲后脑,他心脏怦怦的,快要跳出胸膛了。 脑子一热,想,下手了吧……干脆生米先煮成熟饭得了! 省得我提心吊胆的…… 事后,她杀了我,我都认! 这么一想,两个人贴得近,夏衫薄…… 林之秀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简直差点吓死。 她一边挣扎,一边哇的就哭了“你欺负我!你污辱我!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却这么对我……你个混蛋……呜呜……” 李成不光脸……耳朵都红了!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异样,有些不好意思,又听到意中人这样哭…… 慌了神儿“我……我是喜欢你才这样的!我不是羞辱你。真的!是情不自禁……知道不?!秀儿,好秀儿!你别哭了,你打我好不好?!别哭,我不动了。” 这个狗东西!光道歉却不肯松手! 他可真是混蛋呀! 林之秀仍旧在哭,没多大力了,但仍在挣扎。 李成稍一松劲儿…… 林之秀就抬了腿,就用膝盖顶他。 “咝……” 李成冷静了下,这才仔细看林之秀,真哭了满脸泪。 头发都乱了…… 他心里一荡,赶紧松开了手。再不松,真要坏事了…… 林之秀的衣裳,都弄得乱糟糟了,心中无比愤怒:我真是来自取其辱的! 真是两辈子也没遇到这种事…… 她羞愤难当! “李成,你要再敢跟我这样!我就杀了你!” 李成心里话:就你这小劲儿……那么用力撞我,都不疼……切! 可他不敢说出来,他怕林之秀真杀了他! ------题外话------ 没发出去,关了,重改…… 今天就一章,别等。 先发出去,有错明天再改。 第二七三零 东邪西毒绑一起 林之秀又羞又恼的从成王府出来…… 就算后来狠狠的踢了他几脚,也没能解了气,他真是不要脸! 到了舅舅家,都没去见舅母,先回自己屋,重新梳洗一番。把他亲的地方,狠狠的洗了洗。恨恨的想着:恶人就要恶人磨,他就欠吴晶向那样的女子收拾! 就不该对他好,他不配!以后再挨打……就是让人害死,我也不管了! 任百慧听说林之秀来了,没来自己这里而是直接回了屋,有些奇怪。 她孕相明显了,整个人变得圆润,脸上都发着光。善心和好奇心爆棚,让丫头搀扶着,去了林之秀院子。 林之秀刚洗完,正撅着嘴坐在那儿,让东云给她擦头发呢。 任百慧进来,林之秀委屈的叫了一声“舅母……” 任百慧看她的表情,知道没大事儿,走过去,按过东云的帕子,帮她擦头“怎么啦!?” 林之秀说“舅母,您别累着,让东云做吧!” “哪至于累着?!我母亲,让我每天在院子里,转悠两个时辰呢!” 林之秀说“让我舅舅陪您转!” 任百慧“好!你怎么了?是出汗了吗?” 林之秀说“唉,舅母,有的人,就是不配别人对他好!就要治他才行!” 任百慧“你知道张家的事了?” 林之秀看她误会了,也没打算解释,点头“知道了一点点,舅母您再跟我说说呀!” 任百慧说了说,叹道“唉,真是个矫情的人家,一点体面也不讲啊!” 林之秀说“哼,估计啊,是那位张大人,听到了厉家的消息了!” 然后她把谨王回京的事儿说了说“虽然还没下旨,但皇上已经着下面办理了。您看,我厉大哥,有家产,有爵位,还有权。处处都是个好呢!” 任百慧一听:唉,就是比之秀大了些,不然,倒真是门不错的亲事。关键是,婆婆还不得把她这个儿媳妇,顶头上啊!那多好?! 林之秀接着说“以张家人的眼光,感觉我厉大哥,更好吧!其实……对于张家来说,还真是厉大哥更好!就那位张姑娘……” 她撇撇嘴“无才、无貌、无家世,嫁妆可怜,不聪明又没见识……嫁进去,也被人看不起!又立住就不错,根本帮不到张家的。” 任百慧说“这家人真好笑,事到如今了,他家还能这样衡量?要早认定了厉家,不与吴家商讨,倒也罢了。可商量完了,都准备做了,又反悔。呵,张大人这官儿,还想不想要了?到时,吴家不要,厉家不接,那不就完了?!” 林之秀轻嘲道“正所谓利欲熏心哪!光看到好处,哪儿还想到别的呀!这天下的好处,都该是他家的!这个亏,他家吃定了!关键是……厉家要把张家退了,可就只能面对吴晶向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任百慧摇摇头“唉,厉锋这个人,别的都挺好,就这方面,太粗心大意了!明明是他娶媳妇,搞得跟与他无关似的!” 林之秀说“蠢男人!哼!又蠢又笨,胆子大,不知羞耻,还莫名其妙!” 她心里,在骂猪头! 任百慧暗笑,不知道招惹到她哪儿了,细细的擦着这一手乌黑的秀发。看着镜中这个,没涂脂抹粉,也那么美的姑娘……也不知道,哪个蠢男人,有运气得着她呢…… 第二天,还是在安家,厉太太,招待了张太太和张文珍。 张太太和张文珍进门一看,林之秀也在! 母女俩对视一眼,脸上就不大高兴。 两下里客气一番,张太太跟厉太太说“这些日子,家里,被这件事搅得上下不安的。吴家上门找了我家好几趟!吴家虽然门第高,但架不住,咱们两家早就定好了的呀。不管在京城,还是在我们老家,悔婚,都是十分不体面的。所以,我家也是左推右挡的。要不是什么吴阁老……我家早摞脸儿了!” 厉太太虽然知道张家能折腾,可这一听,还是有些头疼“您的意思是,咱们两家的亲事,不变?” 张太太笑道“那是肯定的呀!手续都走完了的!” 厉太太看着林之秀“……可是,那天林姑娘回来说……” 张太太说“咦?林姑娘,您回来说什么了?!” 母女俩看着林之秀,满脸的不满。 林之秀慢悠悠的说“我说,我代替厉伯母去张家的时候,张家正兴高采烈的,跟吴家协商亲事呢!说跟吴家定了,马上就会与厉家解婚。” 张太太脸都红了“林姑娘,您怎么会这么说!?” 林之秀说“这就是事实呀!而且,我当时还提醒张太太,不能那边定了,才跟这边解,这个流程不对,有一女二嫁的嫌疑,说出去,可不好听!” 张文珍看到美丽的林之秀,就压不住自己的火,再听她说话难听,就更压不住了“再也没见过林姑娘这样传话的,可真是不关已事,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呢!” 厉太太不高兴了“张二姑娘,你为什么这样说之秀?之秀是我打小儿看着长大的,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张文珍脸有些红。 张太太连忙说“哎哟,那是,林姑娘有所误会呢!” 林之秀说“我没有误会呀!” 张文珍就不想让林之秀压制着,她声音极难听“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厉伯母,文珍跟母亲来,是关心家姐。不知道林姑娘,从头到尾的……跟着掺乎此事,是为了什么呢?一个姑娘家……有机会,倒要向林家请教,林家姑娘怎么跟别家的不一样呢!” 林之秀笑道“林家呢,随时候教!如果,你见得着的话!” 两家的社交面,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张二姑娘脸红了。 林之秀不理她了,转头问张太太“不过,我倒真想问问张太太,你们今天的说法儿,可有跟吴家说过了?” 张太太愣了一下,脸都红了。 没有。没敢。 张文珍说“张家是与厉家定亲的,跟吴家,有什么可说的?” 林之秀脸一沉说“张二姑娘,你是第一天来到这个世上的么?张太太,一般的来说,张大人从小地方一路走到京城……那可是自己能力、贵人扶持和大好机缘这三样,一样也不可或缺的!难不成,之秀错了,张大人,就是凭着现在这一套,说了不算,左右逢源升上来的?!” 张太太心里怦怦跳,她知道,今天这一出,可把吴家得罪苦了的。 但是……她没办法呀! 她吭叽道“吴家姑娘落水,就注定身败名裂了。这,可不是我家造成的。帮不上她,也怪不着……” 她虽然这样说,也一直这样安慰自己,但声音小,气势虚…… 林之秀说“嗯,但愿您,一直能理直气壮的这样认为……且不后悔!” 张文珍歪着头,斜着眼睛,嘲笑道“林姑娘……这是在威胁张家?!” 林之秀端正的坐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看张二姑娘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威胁是什么样儿呢!?” 张太太连忙拦着自己女儿,对厉太太说“亲家,吴家那里,我家也没承诺什么呀!这本是吴家姑娘行事不妥,咱们帮是情份,不帮是本分!” 张文珍冷笑着说“我们也打听了,京城里,因为这样失去毁了名节的姑娘也有先例,结局嘛,不是与人为妾,就是庵里孤独终老。我家呢,倒也没那么霸道,我姐姐也不是个嫉妒的,吴家如果愿意,让姑娘进门为妾就是!” 林之秀纳闷的看着她……之前见她,闪烁着眼睛,甜蜜的笑着,四处套话……那样子,聪明得很呢,怎么竟然这个棒槌? “你是说,让吴阁老嫡孙女,进厉家为妾?!你姐姐是主妇?!张太太,您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张太太抹着稀泥“文珍说的也是气话!只不过我家,最近真是被这件事搅得心神不宁的,她也有些激动了。” 林之秀说“在京城,还真不知道谁能随意说气话的!” 张文珍说“吴阁老嫡孙女儿又怎么了?培养的好?要是真培养的好,怎么会跳下湖去让一个外男搂搂抱抱?” 张太太赶紧拦“哎哟,文珍,别吵。咱们是来干嘛的?慢慢说,总能想出法子来。” 林之秀说“厉伯母,看来,今儿咱们也说不出什么了。” 厉太太看着她们在这里争论,心里乱七八糟的。 林之秀说“张太太,我厉大哥,今天的成就,完全是自己拼命得来!厉家经受过磨难,根基又浅薄。所以,京城里的王爷、阁老什么的权贵,光听听名号,就够怕的了,可不敢如张家这么为所欲为。所以,还要拜托您家,去跟吴家说清楚。这里面的责任,可不在厉家!然后,我们自己也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张文珍说“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咱们两家的手续已经走完了!” 林之秀说“呵,张二姑娘难道没听说过退亲二字吗?” 张文珍噌的站起来,立着眉毛“你敢!?” 林之秀傲慢的说“我们还真敢。你不服的话……去告呀!” 张太太深感自己家的饭,做夹生了,连忙按着二女儿说“亲家,这个时候,咱们两家的劲儿得往一处拧啊!吴家势大,处置不好,将来厉锋和文娟,是要倒霉的呀!” 林之秀说“张太太,这件事,是张家没处置好。将来会倒霉的,也会是张大人!而且,这一切,都是张家自找的,与厉家无关!这话,您可得记住了!” 张家肯定完蛋了。 张文娟,进了厉家还有命可活,进了吴家,呵呵,估计等不到生孩子就挂了! 现在,把话说清楚,省得到时,怪东怪西的! 张文珍打小就聪明,跟母亲一起,为父亲的步步高升,也做不了少事。 她心眼极多,打听过多少消息,算计过很多人,再也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 她恶狠狠的看着林之秀。 张太太说“亲家,我们就先回去……” 回去怎么办?她这两天,太多高兴了,现在,有点晕。 张家母女俩走后,厉太太也有点傻“秀儿,这事儿,怎么成这样了?!” 林之秀说“呵,张家这么戏弄吴家,我看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厉伯母,现在,是要做个决断了。” 厉太太说“张家……伯母确实是看走了眼,没想到,是这么个说了不算的人家儿!” 林之秀说“唉,张家虽然不堪,但吴家也不是什么好鸟!咱们是前门拒狼,后门迎虎。现在,之秀有个主意,您听听?” 厉太太一听,眼睛就亮了“就说就得之秀来!” 林之秀说“伯母您,坚毅,纯朴,简单。吴家和张家,你不一定能应付得过来。那么,不如把她们两家,绑在一起,让她们俩自己去争吧!” 厉太太说“你的意思是?” 林之秀说“您不一直是说,想让厉锋哥的嫡长子,过继给厉家长房吗?现在,就让厉锋哥,兼挑两房吧!长房,娶吴晶向,您这二房,就娶张家女。家产归长房,爵位归二房。把厉家这块肥肉,权财分开!让她们都看着,却又不会全吃到嘴里!” 林之秀冷冷的样子,厉太太听了,心怦然而跳…… 随后,厉家派人去找乔夫人,乔夫人听了消息,直接去了吴家,她也气得要命“这个张家,简直是岂有此理!我听着,都气得不得了!厉家说,他家根基浅,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儿,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好!现在,拿出了这么个主意……” 她把让厉锋兼挑的意思说了。 吴阁老平日里总是一幅风淡云清之的态,今天也气得够呛。 吴晶向更是生气…… 这谁出的主意啊,怎么这么损? 长房有财,但是没地位啊!就是个平头百姓…… 前些日子,只看到厉锋手里的权,想到能谋划的将来,倒也能忍。 可现在不同了啊!厉家,有了地位有了财,我却眼睁睁的看着,却只能得一样? 关键是,如果这样定了,就算弄死张氏女……自己也只能是大房的媳妇儿。 永远也不可能,有侯夫人的身份。 哪个混蛋想的主意?! 她不由爆了粗口。 而张家,回去商量了半天,最终也没也没敢去乔家说什么。 最后,就想用“拖”的办法来解决……等吴家问到头上,再说。 没想到,没等来吴家的质询,却等来了厉家的方案。 张太太听媒婆一说,就急了“什么?!分大房二房?!我家不答应!” 媒婆脸一拉,你家不答应?!这么点事儿,让我跑了多少趟了?厉家把大房的亲事儿手续也交给了自己,这一下赚两份银子呢! 于媒婆眉毛一挑,不耐烦的说“您家不答应?!那怎么着?是要退婚吗?先说好了,您要是退婚,我也得收一份银子的。” 张太太张口结舌“谁要退婚了?!我家是不同意厉家分两房的事,本来,当初让我家姑娘所出长子归长房,我家就不愿意,是厉家许了好处,才勉强答应的。现在倒好!干脆分两房儿了!这一分,厉家回来那么多银子,都跟我家姑娘没关系了?” 那媒婆说“咦,当初说长子过继,您家同意了的。那,厉家回来的家产,大部分也跟您家姑娘没关系啊!那是人家长房大少爷的!我这话,也许难听……您家姑娘要是生不出儿子,长房儿子是别人所出呢!就跟您家姑娘更没关系了呀!” 张太太都没想到有这一出,眨巴着两眼不知道说什么。 张二姑娘问“这么阴损的主意,是不是林之秀出的!?” 那媒婆说“谁出的不知道,这个,也谈不上阴损哪!谁知道有这么大的变化呢?!反正,厉家最后,就这样定了!也跟吴家说了,吴家答应了!现在,您给个痛快话儿!要实在是不同意呀!那就干脆退了亲!我得了空儿,再给您家姑娘找个好的!”张太太“……” ------题外话------ 昨天开车被关,删了好几百字。今天才放出来,看着,有些生硬了。唉,删除的都是精华呀!耗费心神写的,很可惜,很心疼。 第二七四章 自作自受陷囹圄 皇上下了朝,在书房批折子,有位体己大臣求见。 那人进来后,跟皇上说了一个消息:兴荣公主,几个月前,在坊间选了几名绣娘进府,说要给她绣个物件儿。 可是,这么长时间,绣娘们都没放出来,也没有消息。家里人担心,找到公主府门上问,结果公主府矢口否认,说根本没这回事儿。 那几个绣娘家里,不敢在公主府门前骚扰,但心里着急啊,既是绣娘,总会认得几个夫人小姐,最后,辗转找到他“万岁爷,此事,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着,要真有此事……可大,可小。但还是提前知道些的好,您看……” 皇上想到夏宫宴会上,兴荣曝出来的事,直皱眉毛。 阜阳公主的事,皇上没勇气去探问,只把兴荣关着。原本想着,等段时间,平静些再说。 可好端端的,她扣着几个绣娘做什么? 打发走这个臣子,把正在筹办婚礼的安王叫来,让他去查。 要真是有皇家丑事,外泄可不成。 安王马上就要成亲了,整天忙得不可开交,这会儿被皇上叫来,一听又是长公主的事,心里生气。也没废话,直接带人去了公主府,进门就搜人。 兴荣公主好不容易等到父皇派来人,结果却是安王,还是来搜府的! 她顿时急了眼,才不管安王是谁。 怒冲冲,上来就尖叫着问,大发雷霆。 安王原本没太在意,他正围着客厅里大小共十个花瓶转圈儿。 嗯,真是难得的物件儿!依稀听说,当年皇祖母,过四十大寿时,皇祖父送了十件套花瓶,喻意十全十美。 大概就是这套了! 没想到哇,皇上赐给她了…… 兴荣公主还在一边跳着脚的发脾气,见安王不理睬她,就直接就说起了他的王妃,肯定难听…… 安王哪听得这个? 一使眼色,他的手下就跳出来,把公主的下人赶出去,直接就把公主……给打了。 真狠哪,一下打倒在地,又上去踢了两脚……公主刚养好的肋骨,又折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可疼……兴荣公主躺地上,起不来,发出尖叫…… 她简直是不敢相信安王会这样对她!躺在那里,面目狰狞,叫嚣着“回头就让父皇杀了你,诛你九族!” 安王气乐了“堂堂长公主,真是蠢得像头驴!你和你父皇,都是本王的九族!” 他的手下,真在后头一几间闲屋子里找到了几名绣娘,都带了来。绣娘手里,捧着将要绣完的龙袍…… 安王一看……龙袍?!他也晕了,指着问“你绣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想篡位当皇上?” 兴荣公主当然不承认“本宫不知道……是哪来的!” 她疼出一身汗,轻声呻吟着。 那几个绣娘,跪在地上大哭“大人饶命!是公主画出样子,让小妇们照着做的。小妇人们知道龙袍做不得,所以,只绣了形,并没有开脸儿。” 安王看了看,果然,龙袍基本快做完了,只是龙眼睛鼻子这块儿,还空着。 安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兴荣……这件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就算你是皇上的长女,也是杀头的罪过!还不赶快如实交待?!” 兴荣当然不肯说“跟本宫没关系,这是本宫上次得罪了你,你栽赃嫁祸的!” 安王的一只眼,锃亮,笑了笑“好,好。是本王栽赃嫁祸……那本王,再给你来一个屈打成招吧!” 他走上前,脚丫子往兴荣公主伤的肋骨那儿,一踩…… 兴荣连躲都躲不开…… 她终于也有了,疼得受不了的时候! 没多一会儿,安王就完事了,带着满满的恶意找到皇上“皇兄,您的大女儿,想搞齐二郎,没能得手,还让老七打了一顿。恨得要命!她觉得寻常手段,还真拿不下齐国公府。于是,她就想着,弄件龙袍,偷偷放到齐家,然后给齐家,按个谋朝篡位的罪名,最好满门抄斩。” 说完,安王又吃吃的笑起来“这手笔,啧啧!幸亏啊,她只是个公主。否则……” 皇上很有几分无奈,这个性子,真是遗传了丽妃。“笑什么笑?这个丫头,真是……让朕太失望了。在天目寺,备个院子,让她去吧?!” 天目寺是皇家寺院,一些无子的太妃,有病的公主等等,会安排去那里。 安王一听“是!您这也算是,网开一面了!” 皇上说“唉,罪孽。以前感觉她年青守寡,不容易,给的体恤多些!没想到,她竟这么不懂事。哼,不提了!你不知道,老七,这些日子也犯着浑!他看中一个女子,跟朕说,只娶她一人,别人不要!你说这个混蛋……都是跟你学的!哼,看来是朕平日里太好性儿了,惯得你们!” 皇上的脸色很难看了。 安王嘿嘿的笑着“皇兄,老七那儿……毕竟是人家两口子过一辈子,您睁一眼闭一眼得了……” 皇上“哼!做梦!你,即然想开了!朕就让贤妃,给你寻两个妥帖的侧妃,以后,就正正经经的过日子吧!” 安王一笑“是!您给多少,臣弟都接着!” 给就接着呗!至于扔哪儿,还不是听我家王妃的? 刚才他从公主府走的时候,已经悄悄把十个花瓶送回家了,王妃看到了,肯定爱…… 皇上“去去去!” ————厉家的案子清了,新出炉的厉侯爷,还收回了诺大家产! 一时间,京城不少人家,肠子都悔青了! 这狗头金在眼前晃了多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继而,厉侯爷的亲事,也传得沸沸扬扬。 肩挑两房?长房太太居然是吴家孙女吴晶向。啧啧啧啧……这傻小子太有福了。 可这……未来的侯夫人……张家?张家是哪根儿葱呀!? 不少人开始打听,但打听了个溜够,生没几个人知道…… 好奇者众多,张家出门作客的机会,倒是多了不少! 张太太对吴家事情的解读是:吴家女到底嫁入厉家了。得了那么多财产!还算是长嫂呢!便宜没少占。他家,也应该知足了! 于是,兴高采烈梳洗打扮带着女儿出去应酬。 这一正式出去,才发现,想融入京城贵妇圈儿,真不容易啊。 张文珍还是沿袭她习惯了的做法,想讨人喜欢,想知道消息,还想找机会损吴晶向几句,如果能把林之秀加上,就更好了。 结果,完全没用。 没有人理睬,她从没有过这样的失败与沮丧。 吴晶向是厉家长房媳妇,会先嫁进厉家。 她的嫁妆,早就打理好了。 厉家人口简单,如何对付厉太太,上次见面,她心里早就有了底。所以她自己这儿,不用再准备什么了。 可厉家,正是忙碌的时候啊。 那么多产业,怎么接过来呢! 厉锋,打仗行,这些东西,他肯定是不行的。 厉太太……字都认的有限,这么一大笔财产,又那么复杂,她可摆弄不了。 她心里起急,要是自己能早进门……她来做就是! 可现在…… 派出人出去打听,回来一说,她极意外…… 首先,厉家的产业有人接手了,一个是庆王府属官,姓安。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个美丽小姑娘,林之秀的舅舅。另一个,竟然是自己的远房堂叔,吴东。 牵头做事的,是他俩。具体做事的,是这两个人手里的人。而且,已经分了几批,去了南方。 其次,厉家置了房子……听说搬进去就能住! 她知道那处院子,相当的不错。 终于,自己不用嫁到那个小破院子了,原本,她还在愁这件事儿…… 呵呵,真叫一个干净利索呀。 厉家这是什么来头? 有意思…… 第二七五章 伤人心者亦被伤 安王一贯的心黑手狠,兴荣把他得罪了,得到皇上吩咐,出了宫,直接把公主扔上车,送到了天目寺,全然不管兴荣肋骨疼得嚎嚎叫。 当然,他才不会跟跟皇上说,公主肋骨又折了的事呢。 齐二郎当然就知道了消息,一打听,林之秀在安家呢。他立刻拿了准备的东西,直接敲了安家的门儿。 今天,安舅舅不在,于是,安舅母知道齐二郎来了…… 天哪,红衣美二郎呀! 来找自家侄女儿?! 她激动的看着林之秀,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齐二郎,那可真是人间少见的绝色少年,身份高贵,又有本事!这么上门,显而易见的是看中自家侄女了! 京城姑娘要是知道,真是要嫉妒疯了! 她眨着眼睛,特别想让林之秀跟她说说。可是,林之秀,一付淡定的样子!且对于美二郎找她什么事,提都不提! 安舅母心里这叫一个急啊!但这种事情,不太好直接问,还不好跟别人说… 心里不由报怨丈夫,怎么就偏偏今天有事儿回不来呢?搞得自己连说的人都没有! 见过不少世面的任百慧,挺着肚子在屋里转上了。 哎呀,他要是娶了我家秀儿,那该多好啊! 那可真算得是“神仙眷侣”了!往后多少年,都会是人家议论的话题呢! 齐二郎今天没未着红衣,而是一身低调的蓝衫。更显得他面白似玉,温润和煦。两只眼睛,又明又亮,像璀璨的宝石。 他看着林之秀时,浑身散发的光芒,让林之秀没出息的脸红心跳了。 齐二郎上前,对着林之秀深深的施一礼“林姑娘,你的善意和聪慧,使齐宣及至齐国公府,度过了这个难关……如此恩情,齐宣记在心里了!” 林之秀声音也温柔起来“齐公子不必如此,请坐。” 齐二郎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美丽的姑娘,把刚得的消息,告诉了她。 林之秀点头说“现在,可以说,事情告一个段落了。齐公子做得漂亮!很是自然,没有留任何把柄。” 齐二郎温柔的说“林姑娘把现成的东西,都交到我手上了,再办不成……还有什么颜面见你?” 林之秀脸又一红说“那,到这里,算完事儿吗?” 齐二郎眼睛一厉,说道“没那么便宜。你不知道,她后来,是打算让我家满门抄斩的……” 把兴荣想用龙袍栽赃齐家谋反的事说了“不过,事到如今,我家的危机算是缓解了。所以,我会更加小心,不会冒进的。” 林之秀摇头一笑“呵,要说这位兴荣公主,手段先不提,这性子可是够狠的!这要是个皇子,那可是祸国殃民之人哪……” 齐二郎眼神深深的看着林之秀,半天不说话。 林之秀有些后背发麻“干嘛这样看着我?” 齐二郎,拿出两个小盒子“今天,一个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二来,是想向你致谢!还有……是想……”他俊脸带粉。 林之秀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齐二郎看着她说“之秀姑娘你,不是寻常闺秀。我说话,也就开诚布公一些。你别怪……我……” 他把头转向一侧,脸红了,耳朵都红了!呵呵的笑了两声“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一个女孩子,说这些!” 林之秀紧张的一手汗“你,不用说的,真的!” 齐二郎“我要说……” 他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张银票。 林之秀晃了一眼,十万两?! 他随后又打开另一个,里面是一只珠钗,式样简单,银雕花杆上,镶嵌着一颗巨型的珍珠。看色泽,已经年代久远了。能想像到当年它的盛颜…… 林之秀看着,不说话。 齐二郎轻声说“这张银票,是齐家送给姑娘的谢礼。齐家与银楼有过约定,凭票支取,可以换成姑娘想要的任何方式。而这一个……” 他右手拿起那只简单的珠钗,左手轻抚着那颗珠子,晕开的光泽,映在他细长的手指上,画面十分唯美。 “这只钗,是我曾祖,在曾祖母生下祖父时,送给她老人家的。后来,传给了祖母,又传给了我母亲。我真很盼望,你……能收下。” 他说这话时,心脏怦然而跳,头晕晕乎,耳朵发烫,像是喝多了陈酿。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般的感受…… “林姑娘,我,从小被长相所累,脾气差得很。有时做事,很恶劣。可我向你保证,你接下它,我这一生,将会……” 林之秀心里,乱成一批,半天无语,听到此处,她说“齐公子!这两样,都太贵重。之秀,承受不起。”齐二郎转回头,看着她,眼底的情谊,明确无疑“林姑娘!我之前,招你讨厌过。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过去,也曾经在花楼流连……我保证,现在,将来,都不会再那样做!” 林之秀脸跟红布一样,喃喃的说“我相信齐公子……” 这样的男子,向她诉说情谊……要说她没有感动,没有犹豫,没有想接纳,那肯定是假的! 可是……前尘往事,虽然淡得快看不到了,但它存在过。 ……更何况,自己与猪头的纠葛,越来越深。 她想到那天,他的拥抱和亲吻…… 下了决心“齐公子,你恐怕并不了解……我有要追寻的东西,有要做的事情。我并不如其它女子一般,只求一个好的夫君,就能完美的度过一生。我接受你的谢意,只是这样两样,我都受不住。我想用这个谢意,来换另一个……” 齐二郎知道,她不肯接受了,他知道,她不接受,那就是不。 一时间,心疼的厉害“你可以再想想的……” 林之秀说“齐公子,我想要你的友谊,并且,将来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得到你的援手!” 齐二郎难过的看着她“你知道,不管你是选银票还是选珠钗,你将来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林之秀摇摇头“我知道,但我做出了选择。” 齐二郎眉毛扬起,浅笑着问“是因为成王殿下吗?” 林之秀“……” 她回答不上来。 齐二郎低下眼皮,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心情“我即有心,还是能知道一二的。” 林之秀想说不是,但她说不出口。 齐二郎说“成王殿下,我们在西北共事。我得说,在某些方面,很佩服他!只是,他很多时候,会身不由己的。” 林之秀无话可说,半低着头。 齐二郎说“这个,就不如我了!你再想想吧……”他又开始赖赖的了…… 林之秀仰头一笑,露出了白皙的脖子。 齐二郎脸上在笑,心中却是酸楚,眼圈都红了“今天,我跟你表露心意,希望你,再考虑一下。不管,你是如何决定,你都会有我一生的友谊与照顾!虽然之前,是你照顾的我。” 烛火摇曳,俊男靓女,轻声浅语,让这无边夜色,温柔而美丽…… 以至于,齐二郎在今后的岁月,会无数次想到这个夜晚。 林之秀在舅舅家住了几天,到底还要回林家。 她回到家,就听说,林之荣跟王家的亲事已经定了。 两家请了官媒,正式走程序。 这几天,老太爷已经把给林之荣的嫁妆划了过来,袁氏眼巴巴的看着黄氏拿走了。 林老太太在看自己的账,想着,要给这个自己喜爱的孙女,再添些什么。 晚上,大家一起吃的饭,林家男人们在旁边一桌。 林即跟老太爷说“今天,皇上给两个皇子和几个郡王,还有两位公主,赐了婚。” 林之秀一听,心中就是一惊,拿着筷子都差点掉了。 林老太爷笑道“哦?都什么人家儿啊!” 林即就捡着自己知道的说了。 “六爷的正妃是江正家的大孙女。七爷正妃是和清郡主……” 林之秀感觉脸上发凉,手紧紧的拿着筷子,轻轻的发抖,垂着眼睛看着碟子里的菜,不敢抬头。 林之荣的亲事定了后,人变得极其冷漠和挑剔,这会儿,听到大伯提到“七爷……”她迅速的看了一眼林之秀…… 呵!以为长了付好面孔,就能勾引到王爷哪!我呸!做梦去吧!这一下,打脸了吧? 林之秀不知道夹了个什么东西,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能感受到,林之荣在看她。 果然,林之荣天真的问“大伯,成王殿下,前几天我们在夏宫的时候,在咱们院子外头见着了呢!跟大哥哥和我们,一起去的夏宫。殿下好英武!是不是啊三妹?!” 她讥讽的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凝了下心神,虽然之前,有了点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是这样大。 她把东西咽下去,点点头“三姐说的是。” 林之荣还不满意,还想说什么,那边老太爷又跟林即说上话了,她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在长辈说话的时候也说话。 只得斜眼看着林之秀,轻哼了一声。 黄氏悄然看着,这段日子没顾上,出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这顿饭才吃完。 林之秀默默的往回走,这一路,竟有些一脚高一脚低的。 心中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为着女儿家的颜面,而不去跟他商量此事,偏又跟他走得这样近。 现在,可怎么办…… 东云,知道自家姑娘与成王殿下……不敢多说什么,只默默的在旁边陪着。 进了院子,林之秀一声不出,独自回到自己卧房,趴在床上,哭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无奈,第一次感觉心痛。 她不知道的是,那边,李成知道消息,立刻骑马进了宫。 跟皇上大吵大闹,拒绝这门亲事。 把皇上气得够呛,又让人打了他几板子,给扔回家。 第二天早晨,早朝完,李成居然一瘸一拐的又来了! “爹!儿子不娶和清,儿子要娶林家三姑娘林之秀。林大人?!你也在!?正好,你跟父皇说,让你家林之秀嫁我!” ------题外话------ 这两天进度慢哦。 第二七六章 身不由己前程定 今天林即下朝后,并没有走,想陪皇上说说闲话。 皇上还有事儿没办完,正跟几个大臣商量,静王,郑王也在旁听。 李成一瘸一拐的进来了后,跪下就嚷嚷,转脸儿看到林即,还把他扯了进来…… 林即正在看热闹呢,却没想事情沾到自己身上,吓一大跳“这……这……皇上,皇上。”立刻摆出一副惶恐无助的样子,看着皇上。 皇上腾的火就上来了,瞪着成王“李成,看来,你这打还没挨够啊?!要不是看在你在西北立了战功,朕现在就砍了你的头!!” 林即一听,赶紧拦“皇上,万岁爷,万岁爷……这话可说不得!七爷性子直爽,您得仔细教才是!” 几个老臣彼此看看,有些哭笑不得。 郑王李青也被赐了婚,府里已经在安排了。这个,还有什么可说道的?到时成亲就是!所以他看着李成,很不顺眼,抿了嘴角,不说话。 静王李岚却上前一步“父皇息怒……” 李成梗着脖子叫唤“父皇,您也知道儿子在西北受苦多年,还立了战功。儿子回来,什么也没要求,就婚事张了嘴,您干嘛就不顺了儿子的意呢!” 他不服气! 皇上气得直喘“你这个混蛋!要朕顺你的意?我是皇上,还是你老子,要我顺你的意!?”他拍着桌子…… 李成说“爹,要娶媳妇的是儿子啊!是要跟她生孩子过一辈子的,当然要喜欢的才好!” 皇上手里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林即赶紧跑到皇上身边儿,低声劝着。 大臣们看着:唉,也就是林即,这个时候,还敢往皇上身边凑…… 李成不躲,还在嚷嚷“人家平头百姓家里,还能自己相看一下呢!” 皇上气得没法子“你闭嘴!你……你现在回去,朕就当做没听到!要再敢纠缠,休怪朕不留情面!” 李成“爹!您打我好多次了!腿都瘸了,哪里留情面了?怎么,您还真要杀子吗?” 静王赶紧拦着他“七弟!你说什么呢!?父皇给你赐婚,肯定是考虑周到的!你年青,又多年不在京城,知道些什么?” 李岚刚开始没想到,这会儿,明白了,老七说的,是林家那个绝色少女吧? 嗬!他还真会看呢,这不不傻嘛! 想起在山上遇到她时,一副绝艳冷傲,拒人千里的样子……心里不由冒出酸水儿。 李成“爹!儿子就是要娶林之秀!您要看儿子不顺眼,儿子就再回西北,给您看大门儿去!” 皇上又开始找东西砸他! 林即连忙按住皇上,低声说“皇上……您可不能这么着急!这儿女,都是债呀!寻常人家如此,皇上您也是如此啊!等将来,七爷有了自己儿女,会也狠狠的被折磨呢!到时就知道滋味儿了!” 皇上听了,倒是消了些气,坐下,指着李成,放低了声音“你这个混蛋!你的亲事,朕当然是左思右想过的!和清郡主,是你姑奶奶家的姑娘,长得端正,规矩极好!与各个人家儿走动得十分顺畅,管家理财更是没问题。你的王妃,可不就得要这样的?!你说的那个林……除了长相……” 皇上转眼看了看林即……一派风流倜傥之意,嗯,长得好,确实有优势。 接着说“她虽然出自林家,但自小丧失父母,无人教诲。又在南方长大,不熟识京城情况。关键是……胆子大没规矩!难道仅凭个长相,就能当王妃?” 李成却说“父皇,人家父亲可是给您卖命的时候受了伤,才没的!您不好这样说他女儿的!” 皇上气得差点吐了血,再也忍不了了,噌的站起身,跑下座位,伸脚来踢李成…… 林即追上拦“皇上皇上,小心龙体!小心腰,可别闪着了……” 给皇上气的,我腰是豆腐的么,踢一脚还闪了!? 静王有个兄长样儿,护着李成“父皇息怒!七弟,你就少说两句吧,哥哥求你了。” 李成一看,怎么这么乱哪!?“爹!你别总发脾气呀,您听听儿子说的!很有道理的!” 皇上说“有道理个屁!圣旨已下,和清,就是你的王妃了!你老实在家呆着准备当新郎,再敢……” 李成突然想起什么,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我去找她!”就往外跑…… 没等皇上明白,人就没影儿了,指着李成的背影,问静王“他说他干嘛去?!” 静王脸上带着苦笑“父皇,儿臣也没太听清。” 皇上长出一口说“这混蛋……你们都下去吧!” 把刚才议事的几个人,都打发走了。 大家行礼退下,出了门,都止不住的笑。 “林即,你留下!” 林即本来悄没声儿的想溜,又让皇上给叫回来,愁眉苦脸的站在那儿。 皇上把气撒到林即身上,指着他骂“你家这个三丫头,太不像话了!这是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汤啊?啊?!竟让他屡次顶撞于朕!?” 林即说“万岁,臣确实不知道这事儿啊!” 他仔细的想着“您说成王殿下,怎么看中我家侄女儿呢?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皇上说“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 皇上一脸嫌弃的看着林即,不过,他跟林即,实在是亲密,就这么你呀我的吵上了。 林即眨巴着他好看的桃花眼,仔细的想着,突然灵光一现“前几天,臣在家中,跟父亲说起您赐婚的事,听家中人说,在夏宫时,成王殿下,出现在臣家院子外,他们一起去的夏宫。难不成,就是这次看中了的?” 皇上指着他“糊涂!上回,老七在宫里打兴荣……就跟贤妃在一起那回,你这个侄女儿,不就在吗?” 林即赶紧拍马屁“皇上您记性真好,哎呀可不是吗?臣忘记得一干二净的了!上回,贤妃娘娘跟您说起过吗?当时,成王殿下什么表情?” 皇上不高兴的说“他能有什么表情?!哼!八成那之前,就认得了。那回,老七就是给你家死丫头撑腰呢!”这丫头真是搅家精! 林即张着嘴“哎呀,那时间可长了?!怎么一点口风也没露啊!” 皇上哼了一声“能有多长,老七才回来多久?!都是你家的丫头……老七长得俊,但却是个实心眼儿的……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肯定是这丫头,先做了什么。” 林即说“是是是,您说的有道理!不过,她一个女孩子……” 皇上切了一声“女孩子怎么了?她像个女孩子吗?还做海运生意的!简直是胆大包天!” 林即苦笑道“唉,皇上您说的对,这个丫头啊,还真跟京城的女孩子不一样!挺有主意的……”脸皮很厚,还刺猬似的……也不知道回忆起什么。 皇上“哼!肯定就是她先看中了老七!就她长得那样,小眼神儿一勾,老七还不就晕了?为着她,连朕都敢顶撞了!简直岂有此理!来人,把林家的死丫头带来。朕到要看看,她几斤几两!” 林即吓死了“皇上,皇上……您息怒啊!这事儿,哪还用什么小眼神儿勾啊,您忘啦,想到年,您是怎么看中丽妃娘娘的?不就是咱们君臣二人,打那儿一过的事儿吗?” 皇上一脸愤怒“他跟朕比?再者说,丽妃是丽妃,朕当时已经娶了皇后的,这有可比性吗?” 林即傻笑着。 皇上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又叹了一声。看着林即说“唉,朕欠你们的。静平姑母去之前……朕答应了,如何能改?” 林即点头。 皇上又说“老七这儿……和清郡主为正妃,庞家姑娘和冯家姑娘为侧妃,本该一下子都赐下去的。结果那天,臭小子跟朕叫唤……朕暂时退了一步,只赐了正妃……唉,林煦,是个好样的。他的女儿,当个妾室,真是说不过去。朕想着,不行,就让出一个侧妃位给你家丫头就是。可是没想到,这个臭小子,一门心思让那丫头当正妃,还不要别人!你说他是不是胡闹?!” 林即却突然情绪低落,轻声说“谁还没个少年慕艾的时候?一腔热血,忠贞不渝……就如严均和江晚……那时,他们俩眼里,哪里会有别的人、别的事?可您看现在……” 皇上一听,刚才的气,烟消云散了。 人可能都有疯狂的时候吧!想当初的林煦,高傲的连自己都顶。可一眼就看中他那老婆,为了她,外任上受苦,命没了。 严均和林江晚,还有自己看中冯宝儿……可现在,都被时光和俗事所蹉跎…… “得了,跟他们较不起这个劲。那丫头叫什么?” 林即说“皇上,她叫林之秀。” “林之秀……嗯,名字起得不错!不行,就给她个侧妃位吧!你先别透露呢!我再为难一下那个孽障!” 林即被这个消息打得有点蒙。 皇上看他不说话,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还不乐意啊?怎么着,你侄女给我儿子当侧妃,还委屈她了?” 林即大惊“皇上,这是您给林家的荣耀,是给臣的恩宠,是对故去二弟的肯定……”林即下跪,眼圈都红了“臣实在是太激动了,秀丫头只是一个孤女,能为成王殿下的侧妃,这是天大的好亲事啊!有万岁您替她做主,这辈子,都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臣,臣都替她……感到高兴!” 皇上听了,才算满意了“哼,回去先别说!那个孽障气朕,朕得为难他一下!” 第二七八章 他说话别人不懂 皇上口中的孽障,此刻冲到了静平驸马府。 静平公主和驸马都不在了,现在是公主的长子永安郡王当家。 府里得到皇上的赐婚,心里石头落了地,这些日子,在给和清郡主准备成亲的事。 婚礼肯定要静平长公主满周年后,才能举行。时间也不算长,该准备的都要准备起来。 和清郡主,以前曾在心底,爱慕过齐二郎,是啊,哪个女孩子会不爱慕他呢? 但后来,知道自己是无望的,就收了起心。 这次的赐婚,家里是很满意的,跟她仔细分析了,她也很满意。 成王肯定是个踏实的王爷,与那个位子没太大的关系,但这样,最安全哪!和清姓王,还没出色到希望她坐上后位的地步。所以,这位成王千岁,是最好的选择。 长得俊,又能干,关键是财产丰厚,还没有母妃…… 和清郡主心中已经接纳了他。 这会儿,成王千岁没打招呼直接进了大门。他也没那么瘸了,只是没如往常的昂首阔步。 家里惊呆了,永安郡王亲自迎接出来“成王殿下?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快快请坐。” 成王板着脸,看了看他“父皇赐婚的事,您知道了!?” 永安郡王说“臣知晓了。” 成王默不作声,看了看椅子,上面有棉垫……他小心的坐下,拿出了气势。 永安郡王也不知道他来是什么意思,见他不说话,只得自己找话“这几天,臣家开始做准备。过些日子,恐怕……” 成王打断他“赐给本王为妃的是什么和清郡主是吧!?” 永安郡王点头“是。是和清郡主,小字……” 成王打断他“你把她叫来,本王有话说!” 永安郡王看着他,心里有几分奇怪,听说这两天,皇上打了这位王爷板子,不知道所谓何事。这刚赐婚就挨打,也真是…… 他转头跟下人说“去,把郡主请过来!” 和清郡主正在忙,听说成王来了,父亲还叫她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整了一下妆容,带着丫头去了。 成王跟永安郡王也不说话。 郡王感觉气氛很紧张……李成却不以为然。 只听得环佩叮当,出来一名姑娘。身材笔直,姿态端正。 她走上前,给正座上的人行礼“和清见过成王殿下!” 倒真是大大方方的。 行完礼,和清郡主抬头看。 成王穿着皇子冠服,身材高大结实,长相英俊。 打那儿一会,威风十足。 不由芳心乱跳,这才是自己的良人。齐二郎再好,也只是少女情怀,要真是嫁他,真得操一辈子心了。 哪有成王殿下……看着就是那么可靠。 结果,“可靠的”成王说“本王今天过来,是想把话跟你们说清楚。父皇赐婚的事,之前本王并不知道!本王,有自己想娶的之人。所以,咱们的亲事,是不行的!” 永安郡王一脸迷惑“殿下您说什么?” 和清郡主也没听明白,愣在那里。 李成有些不耐烦“还要本王重复?本王有心仪之人,要娶她。所以,咱们俩的亲事不成。我跟父皇说了几回,父皇却说,早就应允了你家的。今天,本王来,就是要跟你家说清楚。我不会娶你的!郡王,你去宫里,跟父皇说清楚,咱们两都不同意,婚事做罢!” 永安郡王大惊“王爷!这,这是从何说起!皇上赐婚,我家旨意已经接了,要如何去跟皇上说不同意!?” 和清到底是郡主,不是寻常家女儿,她反应过来了“王爷!如果皇上没有赐婚,和清有自知之明,不会赖着您!可现在,皇上赐婚了!您拒绝不了,跟我家说,是想让我家抗旨不尊吗?还是,您单纯来羞辱于我!?” 她眼泪流了下来,这实在是,太羞辱人了! 李成却不管这个“我又不认得你,你也没得罪过我,我羞辱你干嘛!?只是,咱们俩个不能成亲,你当不了我的王妃就是!” 和清郡主泣不成声“祖母!您老人家刚走,孙女就要受如此羞辱!呜呜……” 永安郡王脸色铁青“王爷,您不愿意,自去找皇上说!皇上如果撤销这个婚事,我家绝无二话!” 李成“我跟父皇说了,父皇说已经应允了你家,还打了本王板子呢!” 他只是不想娶和清而已,结果还被揍,他还委屈呢! 和清哭道“要不是怕连累家里,我现在就剪了头做姑子去!” 李成纳闷得很“你们这样折腾干嘛啊!你也不想想,我心里有别人,怎么能跟你过到一起?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你真嫁过来,又有什么好?!” 和清立刻反驳“你有意中人,为什么还让皇上给我家赐婚?” 李成叹气“这不是没来得说嘛,我平日里忙着呢!这事儿,是怪我。所以,永安郡王,你要是去跟父皇说……我保证,以后把和清当亲妹子,她出嫁的时候,本王再给她添一份嫁妆!” 和清郡主简直要气死了“我不需要!您自己的钱财自己拿住了!您去跟皇上说,只要皇上不追究我家抗旨之罪,和清自己寻死去,给您心上人让路!” 李成脸板了下来,噌的站起来,厉声说“怎么就跟你们讲不通呢!反正话我跟你说清楚了!你们就是不退婚,我也不会来迎娶的!到时,你独守空房一辈子,可别埋怨!” 说罢,他气冲冲的走了。 永安郡主气得都没送他。 而和清郡主腿一软,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第二七八章 求不得与贪嗔痴 李成怒冲冲的出了门,却不知道往哪里去。 去找父皇也没用。 林之秀那里,他又不敢去。 想起她,心就跟刀绞一般难过。 在大街上站了一会儿,去了二哥家。 李绪南方回来,皇上好像突然对他温和了许多。 没再找碴罚他,给了一定的出差补助。 还给了他一个新差事。 今天比较轻闲,他正在家里,边喝茶边干活。 原景在旁边,不知在抄抄写写什么。 李成进了门,很有些失魂落魄的。 李谨很少看他这副模样,拉他坐下,柔声的问“怎么这付模样?跟二哥说说!” 李成委屈极了,前言不搭后语,颠三又倒四的把事情说了。 ————和清郡主家,永安郡王赶紧打发人去打听消息,问了好几家儿,终于在一个与自己家走的比较近的人那里,知道了事情经过。 和清郡主震惊无比“林之秀……怎么是她?!” 是她呀!她心凉了…… ……自己虽然与她见过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印象都极为深刻。 那真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都最夺目的女子啊? 而且,一直感觉她的性子,淡然又坚强。从不随波逐流…… 和清郡主沉默了,她,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都不为过。她是父母最小的女儿,父母哥姐都疼她。 静平公主更是宠爱,打小,就把她带在身边。 她去过宫里无数次,见过大场面,却又从不飞扬跋扈。规矩良好,又大气。不管看不看得起,都很少为难别人。 静平长公主临去,最不放心的就是她…… 祖母舍着老脸,替我向皇上求的亲事,却被你搅合,被李成羞辱! 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林之秀! 她哭的红肿的眼睛,散发着戾气,她从没这样恨过一个人。 她父亲并不知道林之秀,但跟林即还是比较熟的。 “这么说,她父亲是林煦?当年的榜眼啊……天资聪明,长相俊美。和清,这个姑娘,你可认识?” 和清囔囔的鼻子说“认识的,父亲。她还到过咱们家!” 她母亲才突然想起来“啊?是她?!” 她也想起那个不管站在哪里,都会让周围的人黯然失色的姑娘。 永安郡王看着王妃的表情。 王妃脸色发白,担心的看了一眼女儿。 和清郡主的脸色更难看了。 永安郡王抿了抿嘴“一会儿,我去宫里见皇上。” 郡王妃说“王爷,那林姑娘,长相确实出众。不知道成王殿下跟她到了何种地步……就凭刚才成王殿下的样子,恐怕,会比较麻烦吧。王爷,要不然,咱们退一步吧?!” 永安郡王脸色不好看“这件事,本是母亲的主意。皇上又同意,亲自赐了婚,咱们怎么退?又凭什么要退!?这件事,本就是成王殿下做事不妥当!怪不得皇上要打他!还有这个林家姑娘,真是不要脸!” 和清郡主一听,更是生气,咬牙说“父亲,事已至此,女儿不嫁他,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要皇上给我们做主,女儿就嫁过去!女儿到要看看那个狐狸精的斤量!” 王妃比较谨慎“女儿,可看王爷的表现……”她知道,有的男人钻了死胡同,就难转过头。 和清郡主气愤的说“他有本事,就让皇上改主意!自己跟皇上面前说怕讨打,倒把责任推给咱们家!真是让人瞧不起他!” 其实,李成还真冤枉,他真的没有想自己惹不起皇上,让别人来担责。而是,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已。 这个时候的林家,安舅舅来了,直接到了朝云居,把人都打发出去。 看着林之秀神色落寞,这还是自打与她相认,是第一次看到。 安宁心疼的很“秀儿,你跟舅舅说实话,成王殿下……怎么会成这样?” 林之秀摇摇头“情况多种吧!反正,现在已然如此了。” 安宁掏出封信“这是……齐公子送来的,他让我尽快送来。” 林之秀接过来,打开,里面一张纸,只画了一只珠钗,上面写八个字: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她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怎么也理不清自己复杂的心情。 安宁说“他这是……对你有意?” 林之秀点点头。 安宁大喜“齐二郎啊?!老天,那可真是……秀儿,你可真是本事啊!天啊,红衣美二郎……”他噌的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这可真是好啊!这么俊的后生,是舅舅平生所见过,最为出众的!你们俩可真是太相配了。秀儿!答应他吧?” 林之秀看着舅舅,不出声。 安宁说“成王殿下,真性情,长得俊,身份又高贵。与咱们家,不管是情谊还是财产,都十分亲厚。只是,他与你无缘哪!这个齐公子,你就不要再放过了。” 林之秀想了半天,一咬牙,点了头。 安宁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谨王府,李成终于说完了。 李绪亲手倒茶“你去永安郡王家,是没意义的!他们哪能抗旨呢!况且,这门亲事,应该是静平长公主去世之前,向父皇求来的。” 李成生着气“哪有这样的?!我的婚事,她去求?都不跟我商量就去求啊,我乐意吗?” 李绪苦笑着说“皇子的亲事,哪有自己乐意不乐意的!”比如,他的王妃。 李成说“二哥,那现在怎么办?” 李绪说“你与我不同。按说呢,你的侧妃,也应该一并赐下来的……你看,六弟不就是吗?而你,只赐了王妃。大概你之前跟父皇说的,父皇往心里去了。” 父皇对老七,还真是不错的。 李成瞪着眼睛“哪有往心里去?往心里去还给我什么和清郡主?” 李绪摇摇头“我估计,父皇,或许给林姑娘,留了个侧妃位子……” 李成大吃一惊,连连摇手“那可不成!不成不成!这怎么行?她哪答应啊?!让她嫁我,她都老大不乐意的!都直接跟我说了,要是嫁我,我就不能有侧妃和妾室。让她自己去当侧妃,她不杀了我?不成……” 李绪说“瞧你说的!哪至于的……” 李成哀怨的说“二哥,真的,要出人命的,你不知道她!” 李绪说“可是现在,父皇的旨意已经发了。那是旨意!你去想想,哪个皇帝的旨意,是可以随便收回来的?你之前闹,父皇虽然打了你板子,但总的来说,还是给了你脸面的。再这样下去,他真发了怒……别说林姑娘到不了你身边儿了,或者,会重罚你,甚至还会处置林姑娘!就算你不怕,但她一个姑娘家,也不怕?!” 李成汗都下来了“二哥,这可怎么办?你帮帮我吧!真是没想到会这样,要死了……” 李绪说“你去了永安郡王家……去了就去了吧,看他怎么表现了。如果他家想通了,主动找了皇上,给父皇一个台阶下,也许,这事儿还有门儿。可是,和清郡主将来的亲事,就难了。所以,多半,他家会铁了心的要结这门亲,那……就没什么好法子了。不行,就让林姑娘为侧妃,以后的事,慢慢想办法。” 李成痛苦的抱着头“她肯定不答应的。” 李绪说“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你跟父皇说的时候,那么多人听到了,就算现在没传出来,早晚大家都都会知道的。那她,还能嫁谁?” 李成说“二哥……阿景,我可怎么办哪?!” 李绪心里话,以前也不是没提醒过你,你都不放心里去。 李成还发着愁“二哥,你不知道她的性子,她又宁又狠的……要知道是这样……唉!” 李绪说“二哥很佩服,也很欣赏这个林姑娘。她极聪明,心性稳当。这回,要不是她的提醒,二哥,呵,说不定,就完了!” 李成说“怎么了二哥?厉家的事,你不是办得很好吗?” 李绪一笑“是很好,但是……”要不是他特别留意,怀疑一切,而是相信了那个凭空出现的证据,把京城文家扯进来……呵呵,那肯定他会因提交,或者是编造……虚假证据而被逮到,然后……呵呵。 真是可笑,皇上又是父亲,想让我死,难吗? 偏偏要弄出这么多花样儿! 李绪说“这件事,二哥会找机会跟林姑娘谈谈的!永安郡王家,可能会进宫见皇上的。就看他家,是怎么打算的了。” 第二七九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到了下午,临近傍晚了,定国公突然到了林家。 林家前头,只老太爷一个人在,听闻他来了,很是奇怪,亲自出门,愉快的接待了他。 定国公呆的时间并不长。 他走后,老太爷又是欢喜又是迷茫,还有些不敢相信…… 坐了半天,才双手一拍“我的个天,这可,真是好事!” 这会儿,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老爷子等了半天,大儿子还没回来。 他心里头起急,起身到了后头。 老太太在正屋里,袁氏,黄氏也在,正在说林之荣的亲事细节。林之秀也参与了,只不过她装害羞,掩饰着冷漠。 正说着,老太爷笑咪咪的进来了。 大家赶紧站起来行礼。 老太爷脾气很好“都坐都坐!” 他问“老大说不回来吃饭了么?” 其实,林即有事打发人来报信儿,也会报到前头,前头再让人往后报。所以,老爷子应该最是知道。 但他问了,袁氏就接着话说“父亲,侯爷没说,可能有事耽误一会儿!” 老太爷满心欢喜,忍不住了,跟林老太太说“刚才,定国公来了!呵呵呵呵!” 林老太太说“定国公?他来做什么?没提前说吗?!” 老太爷说“是临时起意来的,是有件大好事……” 他笑得更起劲儿了。 林之荣一听定国公,齐二郎?心里就紧张上了。 正在此时,林即进来了。 老太爷一看长子回来了,高兴的说“怎么今儿晚了?” 林即给他和老太太行完礼“皇上留着儿子……说些事儿!” 老太爷神秘的说“为父正在说,刚才定国公来了,你猜,他来做什么?” 林即接着手帕正擦手“定国公?来做什么?” 老太爷咯咯的“你猜呀!” 他这个样子,太明显了!定国公家,有个正是婚龄还没定亲的齐二郎呀! 老太太当时就惊了“啊!”的叫出声,显而易见的是兴奋。 林之荣也啊了一声,噌就站起来,死死的盯着林老太爷。 林即脸色一变,拦了一下“爹,一会儿您先跟儿子说!” 可老太爷的兴奋已经控制不住了,笑眉笑眼的说“哎,是好事儿,你等爹说完呀!” 林即又拦了,眼神严肃的看着父亲“爹!!儿子有重要的事,跟您说!您来……”他伸着胳膊,向外请的样子。 老太爷奇怪的看了长子一眼,到底没再说,率先出去了。 林即紧跟其后,也走了…… 出了门,老太爷就低声跟林即说“你拦着为父做什么?真是天大的好事,定国公为他儿子齐二郎,来求咱们家秀儿呢!” 林即说“爹,您不知道,成王殿下,前几日就跟皇上闹,说要娶秀儿为正妃呢。” 老太爷吃一惊“怎么会?皇上不是给他下旨了赐婚了吗?” 林即说“是。可是成王殿下不干,跟皇上闹,皇上生了气,打他两回了!” 老太爷“可,可是已经赐婚了呀!”这接连的好事,把林老太爷弄蒙了。 林即说“唉,真是的……成王殿下,今天当着儿子,还有静王和几个大臣,就嚷嚷不娶和清,要娶秀儿,还特意跟儿子说……呵,又把皇上气得不轻!” 老太爷傻了“这可如何是好!皇上旨意已下,断无更改!咦,好啊,那咱们与齐家结亲,不就结了?” 林即摇摇头“没这么简单。成王殿下的性子……皇上也确实疼他,所以,上回只赐了正妃。今儿,皇上跟儿子说的意思是,想让咱们秀儿,给成王,去个侧妃。” 老太爷傻了“侧妃啊……啧,要说,对于咱们家,对于秀儿,实实不算差了。可是,有齐二郎这儿比着,就算不得上好了呀!” 林即说“话虽如此……” 林老太爷说“唉,怎么这好事,要来就一起来呢?连个考虑的机会都不给,还都是咱们惹不起的!” 林即说“所以刚才儿子拦着您,此事,儿子不知道,倒也罢了。可今天皇上说了,咱们就不能自己定了。怎么也要跟皇上说,等皇上拿主意!” 林老太爷“唉,就说秀丫头,是个好的。成王殿下,齐二郎!我的天!哪一个,也是顶了天儿的好亲事,可怎么就好事多磨,悬了半空呢!?” 父子俩边摇头叹息着去了前头。 林之荣悄然跟出来,看着祖父和大伯两个人交头接耳的样子,心里明白了,齐二郎,是来求林之秀了吧?! 王八蛋! 一时间,她都有心拿把刀,去把林之秀砍了! 眼泪就那么流,她擦也不擦,眼睛里的狠毒,不加掩饰…… 林之秀早就派了西雨出去,观察家里的情况,依稀知道定国公来了,老太爷也到了后头,可是,怎么没了消息呢? 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一夜过去,林即第二天上了朝,他有些心不在焉。临近尾声时,桃花眼一眼一眼的看皇上。 虽然他没大实权,但得圣宠啊,所以站得挺靠前。 皇上一眼就知道,这个家伙跟自己有话说。 等散了朝,林即连跑带颠的追上皇上,跟皇上咬了耳朵,只听皇上怪叫“你说什么?!” 林即红着脸点头。 皇上停下,瞪着他,低声狠狠的说“你家这个,到底是个什么水性杨花的女子啊?!怎么招惹了那么多人!?” 林即脸更红了“皇上……没有……”他无力的解释着。 皇上哆嗦着指着他“好!好得很!” 一甩手就往自己的书房走,连车辇都没坐。 林即屁颠的跟着“皇上,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都凑一起了呢,你说这事儿可怎么办呀?” 皇上边气恼的走,边转头瞪他“朕日理万机,却还要想这些破事儿!你不替朕分忧,倒总给朕找麻烦!” 林即欲哭无泪“皇上……” 皇上问“依你说,怎么办?” 林即“臣没主意啊!?昨儿愁的一夜没睡!” 皇上说“哼!出息!这齐二郎……怎么这么巧啊?!” 嗯,这要是成了,还真登对呢!京城都是炸了窝! 两个人一路说,走得飞快,很快就到了皇上的书房。 却看到李成,跪在书房门口…… 把皇上气得,路过他的时候,给他一脚。 皇上进了书房,林即和李成都跟了进来。 李成说“爹,您今天想好了吗?” 皇上瞪着他,最后叹口气“昨儿,永安郡王来了,那么大个人,紧张得够呛!只说给朕添了麻烦,自责得很!你看看,多懂事的人,朕能怎么对他?所以,你的正妃,决无更改!你即喜欢林之秀,就收下当侧妃好了!” 李成大叫“不行啊父皇!这真不行!阿秀不肯的!您不知道……” 皇上突然哈哈大笑“李成!这是朕的底线,你要不是愿意!也没关系。林即刚才跟朕说,定国公家为他家齐二郎,求娶林之秀了!依朕看,他们俩,一对绝艳之人,倒也登对!说不定,最后朕还给赐个婚呢!” 李成眨马着眼睛“您说啥?齐二郎?他想娶阿秀……” 皇上幸灾乐祸的点点头。 李成看向林即,林即也在点头。 李成嚎儿的一声就跳起来,都顾不上屁股疼了“好啊!这个狗东西王八蛋!他敢挖我墙角!看我不打断他的腿!”说完往外就跑。 皇上喊“你给朕站住!” 李成听也不听,还跑。皇上冲到门口喊宫卫“老刘,拦下他!” 立刻冲过几个人,打作一团。 皇上指着他说道“你再闹,我现在就给他们赐婚,让你彻底完蛋!” 李成气坏了,停了手“爹,到底我是你儿子还是齐二郎是你儿子?!” 问得……林即都笑了。 皇上简直是服了“……罢了!跟你这浑人,置不起这个气,你进来!” 李成真有些叫天天不灵的感觉。 无精打采的回来,嘴里还骂着“那个小白脸,最坏了!处处跟我比!娶媳妇儿也捣乱,八成他是知道我中意阿秀了,故意的!” 皇上心情大好,看着他说“你说吧!怎么着?你要她,就是侧妃。不要,林家就把她嫁齐二郎!” 李成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 皇上催着“你快点决定,朕还有事!” 他看着七儿子汗珠子往下趟,变毛失色的样子……痛快极了。 你不跟我叫唤了吧? 林即说“成王殿下,皇上高瞻远瞩,事事想得周到。臣家侄女之秀,无父母,刚到京城,也没管过诺大家业,与您为妃,这些事,她管不了的,也会很累的!依臣看,这个侧妃之位,就是天大的好事。臣感激得很!” 李成愣愣的看着他,喃喃道“是啊,她无父母,是孤女,没人在乎怎么样才算是对她好,也没人能为她撑腰做主……” 林即脸一红,羞愧的低了头。 皇上不爱听了“好了好了!你扯那么远干什么?要就是这样,不要就滚出去!”说罢,拿起桌子上的东西看了看“大胖儿!你去把张栋之几个叫来!” 一副要办公事的架势。 李成悲哀的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慢慢的站起来,严肃的说“父皇,您是皇上,又是父亲,我无法抗拒。好……那我就要之秀为侧妃。不过,儿臣丑话说前头,儿子此生,只她一个,不管您正妃妾室发来多少,儿子不会迎娶,不会碰!” 说罢,他单腿下跪,行一礼,转身大步走了! 皇上张着嘴,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下午,皇上的赐婚,就到了林家。 林之秀知道后,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第二八零章 趁她病要了她命 “侧妃娘娘,庄子上的牛棚被雷击了,大小牛一共死了八头……” “侧妃娘娘,庆王妃五日后生辰,王妃娘娘让您寻几件妥当的礼物,报给娘娘备选。” “侧妃娘娘,那笔款子,怎么着,三天后也要付的了,您看……” “侧妃娘娘,张得旺家的跟李财喝多了要库房鬼混,让……” “侧妃娘娘……李侧妃说大公子刚在闹肚子,让您去请御医……” “侧妃娘娘,王妃说让您陪她一起进宫……” “侧妃娘娘……” 林之秀轻皱着眉头,头脑上都是汗,睫毛轻抖,表情痛苦,深深的沉浸在往事中,怎么叫也醒不过来。几个丫头转着她,一会擦擦汗,一会用勺子喂点水。 而老太太屋里,袁氏、黄氏和林之荣,在谈论此事。 袁氏脸色极不好,坐在那儿,不停的报怨着“就凭她一个孤女,能得着这门亲事,是顶了天的好事!还是皇上赐婚的呢!要不是侯爷,她能有这个好运气?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结果,她还不满意……装死!怎么着?她还想当正妃呀!?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量!这么个作法……母亲,您可不再纵着她!” 林老太太也生气“哼,你们看看她那个舅母的脸色!好嘛,成亲了这么久,就没上过门!头一回来,这个气势哦,倒像来算账的!!我欠她的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自甘下贱的玩意儿!” 黄氏文文静静的说“母亲,圣旨刚下,林之秀就来这么一手!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母亲,媳妇总感觉,这个丫头……德不配位,心肠又狠,是会给林家招灾的呀!” 黄氏也真是忍不住了,那死丫头不就长了一张狐狸精脸吗?!还真进了王府,虽然只是个侧妃…… 可昨儿晚上和今天一大早,成王来了好几趟,那叫一个担心,差点就冲进朝云居了! 真是岂有此理! 那个狐狸精,跟她娘一样贱! 四处勾搭男人!不要脸。 不成!不能让她这么嫁进去! 就成王对她的在乎劲儿,肯定会发生与自己不利的事! 林之荣,自从听到齐国公来家,有可能是为齐二郎向林之秀提亲的消息,就把林之秀往死里恨了!手里有刀,真的也捅的那种恨! 她看着眼前的三个大人说了话,赶紧跟着说“祖母,上回在夏宫,成王殿下路过咱们家小院儿,三妹看到了,当时那眼神飘的!我看着都害臊!在车上提醒她,她不听,还截杠孙女!当时,四妹五妹还在车上呢!肯定就是这回,她把成王殿下勾搭上的……祖母,这可是毁咱们家女儿名誉的大事!” 老太太怪她“那你回来,怎么不说!?” 林之荣说“祖母!上回秋猎,回来孙女跟您告状,她是怎么做的……” 林老太太也愣了下,上次,林之秀回来就打了林之荣一巴掌,自己还跟着罚了林之荣。 林之荣接着说“成王殿下为了她,都敢不听皇上的话了!这也就是皇上跟林家亲厚,否则,光这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压下来,林家能承受吗?祖母,三妹进皇家,是祸非福啊!” 袁氏也赶紧说“母亲,侯爷是用命换来的侯位啊,可不能掉以轻心!荣丫头说的有道理,这丫头,说什么也不能进皇家!” 黄氏也跟着点头。 老太太让几个人说得,活动了心眼…… 黄氏冲老太太一使眼色,老太太看着屋里,虽然也都是自己的体己,但仍然咳嗽一声,吩咐屋里的“你们几个先出去!荣丫头,你也出去。” 屋里伺候的丫头和汪嬷嬷,都低头出去了。 汪嬷嬷感觉事情不妙,就走到平日里与西雨会面的地方,果然,西雨一脸焦急的在这里猫着呢…… 林之荣本不想走,但看老太太和大伯母以及她母亲的脸色,心中一动,这是要下手了啊,好! 她也赶紧出去了! 屋里的三个女人静下来……都在盘算自己的心思。 袁氏的眼底泛起一股子阴气,真是不如……趁她病,要了她命! 这样,那死丫头手里的东西,就都到我手上了! 前些日子做海运生意,她把整个嫁妆都折腾出去了不说,还把林家放在手上的应急银子,也投了进去。 这段时间,真是捉襟见肘的。 二丫头的亲事,老太爷已经拨了部分银子过来。说是由黄氏这个当娘的来办…… 但自己是掌家夫人,什么事儿都得经她!要是惹烦了她,设点障碍,黄氏的损失就不会小。 所以,就算是黄氏精明,也不得不睁一眼闭一眼。 这段时间,她捞了点…… 林之秀……她要是往下嫁,依她判断,老太爷的银子不也不会少拨,但怎么花用,还真得自己说了算! 那不是想留多少就留多少的么? 死丫头和她舅舅,银子不少。她出嫁后,还得指望林家撑腰呢,怎么可能因为一点银子,得罪了自己? 她就盼望着,赶紧定下亲,好操作。 可万万没想到,这死丫头是往王府去…… 这一下,老太爷和丈夫,可得要脸面了,肯定是实打实的花。 再有个马高蹬短的,说不定,就要动用我手里的备用银子了…… 那……就不露馅儿了? 不成! 于是,袁氏低声说“母亲,您看安家那个什么舅舅,对爹和您,是什么态度?!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有秀丫头在,他时不长的就来晃一圈儿,没的恶心人!凭什么呀?!好像,拿着咱们多大把柄似的!媳妇看,现在,正是个解决与安家瓜葛的机会。” 黄氏,都不用细想什么,反正不能让那丫头进成王府,否则,就是自己麻烦的开始。 她也低声说“母亲,这丫头,对咱们家,一点亲近之意都没有。还总好像……有仇似的。你看,整个林家这么多人,她跟谁好?之芳对她那么细心,也打动不了她。她就跟二房好,还有就是方群群!” 老太太一听,可不是嘛! 黄氏说“跟媳妇就别提了,可您是她亲祖母,大嫂是她亲大伯母,又怎么样了?!现在想想,家里的几件大事,都是别人好了,您不好。莫不是,她把她母亲的死,怪罪在您……哦,林家……身上了!?想着报复……” 老太太“这个死丫头,她敢?!” 黄氏心中暗笑,接着说“平日里,秀丫头还没什么依靠呢,都那么张狂!现在,有了这个被她迷得连皇上都敢顶撞的王爷做后盾,那……还不定掀起什么浪来呢……” 这是袁氏和黄氏妯娌俩,意见出奇一致的时候。 袁氏和黄氏,都小心的看着老太太。 林老太太听着,默默的点着头。 黄氏说“您也知道,父亲那里,对二哥的事,一直是有心结的。前段日子,您二老,几十年的夫妻了,都红了脸儿!” 老太太突然联想起这一年的日子……林江晚的消沉,方群群的打脸,林家二房好事连连,更别提张杏花的死,自己被威胁,连宝贝儿子林真都让老四那狗东西泼脏水…… 现在,老四一天天春风得意的在外应酬,姚氏挺着肚子在园子里晃! 这些,都是这一年的变化,都是从这个死丫头进了家门儿而开始的! 袁氏说“是啊母亲,她回来这一年,咱们受了多少窝囊气!这后院,变化多大?!您最近,多不开心?您看,您的鬓角……”都有白发了。 要好一辈子的老太太,心里终于一定,点了头“你们俩说得都没错!这个丫头,就是克咱们所有人的……” 袁氏说“母亲,要不然,趁她病了,要她命……” 老太太看看袁氏,袁氏眼睛贼亮,狠决。 又转头看看黄氏,黄氏平日里轻易不表态的,此时,眼睛里也带着一股子阴冷,竟也点了头。 ------题外话------ 这些日子,作者君虽然没更,但也没闲着,在观摩其它万例收藏作品。 不能说人家写的不好,只能说,咱写的也不错 第二八一章 亲手杀人也行的 朝云居,老太太冷落了好几个月的李嬷嬷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大夫。 林老太太感觉,今天这样的事,还得是这个狠人,做起来,更得心应手一些。 李嬷嬷感觉自己被老太太冷落,直接与林之秀有关。 如今重新被启用,还是完成这么重要的事儿!她眼睛狠戾,做完了,马上就又是老太太身边第一人。 进门时,她扬着头,姿态也拿得高高的“这是老太太请来的大夫,给你们姑娘收拾一下,让大夫给三姑娘瞧瞧!” 西雨已经把汪嬷嬷所说的奇怪现象跟大家说了,可大家猜了一会儿,也并不知道老太太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昨天和今天,来了二个大夫。现在是个新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总不能拦着不让看病。 东云进到卧房,给林之秀盖好,放下帘子,只露了只胳膊,让大夫给看。 几个大丫头,都守在旁边,光怕大夫下什么黑手。 大夫看完,也没多说,出了卧房,提笔写了方子,交给了李嬷嬷“照此方子和方法,先吃上三天药,再看吧!” 李嬷嬷拿着方子,送大夫走了。 没留方子,也没让朝云居里人跟着去拿药,平日里,倒也不会想那么多。可今天,东云和宋嬷嬷紧张起了“这可怎么办?” 宋嬷嬷说“我已经让人去通知舅老爷了。” 西雨说“我去瞧瞧成王殿下来没来?!” 东云“再看看前头老太爷在不在……”可又一想,心里也凉,别说老太爷管不到后面,就算老太爷知道老太太要动手做什么……他又能如何? 就如姑娘所说,一边是林家,一边是个孤女。有重大利益冲突,被牺牲的肯定是自家姑娘。 东云焦急起来,轻轻摆弄着林之秀,并不停的叫着“姑娘,您醒醒啊!快醒醒啊。” 没过多一会儿,李嬷嬷就回来了,她还带着一个小姑娘,端着一碗药。 “你们谁把姑娘扶起来,把药喝了!” 东云说“李嬷嬷,姑娘刚才,连水都灌不进去。药,您先放这儿,一会儿奴婢想办法,慢慢喂吧!” 李嬷嬷横了她一眼“你是叫东云的吧!怎么着,你家姑娘晕过去,这院儿就你说了算了?哼,胆子不小!这个大夫是老夫人让请的,药是老夫人让熬的,现在都弄好了,你不让姑娘喝?是不想让姑娘醒过来了?” 东云说“李嬷嬷,东云没这个意思。只是,那会子刚喂了姑娘药,还没消化下去,又喝……万一相冲呢?” 李嬷嬷冷笑一声“相冲不相冲,是你说了算的?姑娘好端端的晕过去快二天了!这是多重的病你不知道?还不让吃药,你安的什么心哪!你们几个,睁开狗眼瞧瞧!我是哪来的!要不是看在姑娘没醒过来的份儿上,我就让人拖你们出去打……” 北飞说“李嬷嬷,我家姑娘的药,都是东云煮。您要不然把药拿来,我们自己煮吧,等姑娘刚才喝的药消下去,再喝你敢这个。” 李嬷嬷一听大怒,直接上手去打“你个小蹄子,跟你们好话好说倒引起你们废话来,看我打不死你!” 北飞抬胳膊挡,一下把李嬷嬷手弹了回去,弹的生疼。 李嬷嬷立刻大叫“好啊小蹄子,敢跟我动手!快来人哪,打死人啦!” 袁氏,以神奇的速度进了门,严厉的训斥着“你们在干什么?!” 东云等几个一看,当家夫人来了,后面还跟着好几个,更是紧张了…… 要出大事!! 几个人冷汗都下来了。 这可怎么办? 李嬷嬷扑到袁氏跟前“大夫人,老太太请了大夫给三姑娘看病,煮了药,让老奴端来给三姑娘喝,可这几个丫头,生说老太太在害三姑娘!不让三姑娘喝,还打老奴呢!” 袁氏,其实心里也很紧张,不得不用大怒来掩饰着情绪“好啊!你们几个小奴才,敢对老太太不敬,还敢耽误三姑娘病情!来人!把她们几个给我都扣起来!” 这事儿得抓紧,一会儿她醒了,或者那个死舅舅来,成王来了,就办不成了! 她果然是有准备而来的,后面马上跳出来好几个婆子,气势汹汹的走上前,二话不说,就开始抓朝云居里的人。 南燕大叫“北飞你进去护着姑娘!” 她就跟几个婆子拉扯起来! 袁氏紧张得很“好啊,好得很!你们敢跟我的人动手!给我往死里打!” 南燕,还是有两下子的,对付二三个婆子,一时还没落下风。 但北飞和宋嬷嬷她们不行,只一会儿,就受了伤,让几个婆子扔出院儿门。 门咣当的关上。 她们只能在外头拍着门,大吵大闹“来人哪!” “开门!夫人求您了,快开门呀!” 嚷嚷半天,却发现,周围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东云更是心冷了,这就是想要了姑娘的命啊! 她转身,拼命想往外跑,却被一个强壮的婆子一拎后脖领子,干挣扎动不了。 又害怕又着急,痛哭失声。 北飞刚才冲到林之秀床上,拼命的摇晃着她,尖着“姑娘醒醒,姑娘快醒醒呀!” “你放心……”一个低低的男声在林之秀耳边说。 “我最对不住的,就是你了。”还是他在说…… 那个高大的背影,孤寂又茫然的向门口走去……身影拉得很长,他走得极慢,好像半天,都走不出去。 林之秀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搅痛,对,她喝了毒酒,好疼啊…… 这此时,她听耳边有人在尖叫“姑娘!姑娘!” 北飞?瞎吵吵什么? 林之秀皱了眉头…… 屋子里怎么这么乱?好像有东西倒了…… 林之秀想睁开眼看,却睁不开。 北飞只是有点身手,跟方好那样的杀手,没可比性。 在二三个又强壮又粗鲁婆子的拉扯下,挣扎不过,被拖下床,往外屋而去。 她一路在尖叫。 林之秀感觉有人坐在自己身边,托起了她,让她坐着…… 这个人,她并不熟悉。 她很是愤怒,是谁,谁敢上我的床? 这时,她听到有人在说“动作麻利点,快灌下去!” 袁氏? 林之秀感觉有个东西在碰自己的嘴……一股子药味! 肚子疼! 她终于急了,猛的睁开眼,只见李嬷嬷,端着的药碗,凑在自己嘴边。 林之秀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叫“你要干什么?!” 李嬷嬷万万没想到,林之秀竟会在此刻醒了,吓一大跳,手一哆嗦,药都撒出来了。 她赶紧转头看袁氏。 袁氏站在卧房门口,也是吓一跳,她也没想到:这个死丫头居然这会儿醒了。 她望着林之秀的眼睛,带着恐惧…… 但只愣了一下,咬牙道“秀丫头!你病了,赶紧把药喝了!李嬷嬷,把药给三小姐喝了!” 林之秀大惊,猛的一挣扎,就脱离开后面托抱她着的人。 北飞刚被两个婆子架出门去,听到里面的声音,又拼命的挣扎“姑娘,别喝,那是毒药!” 袁氏吓死了,冲外头叫“把嘴堵上!” 今天这事儿,搞砸了,现场得十几个人……灭口都是问题,这可怎么办? 李嬷嬷反应过来,狠狠的对抱着林之秀的小丫头说“死丫头赶紧抱紧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抬起一条腿,压着林之秀的肚子,一只手端碗,一只手打算来掰林之秀的嘴。 可是,后面那个小丫头,个子小,力气也不大,林之秀拼命挣扎,她抱不住…… 两个人看起来,有些控制不住林之秀了。 袁氏紧张的攥着两手,指甲都把肉刺破了,她也不觉,今天不能善了…… 但也不能做到一半!她身边的人都在控制那几个丫头,只她自己站在这儿,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 林之秀用力挣扎着,手却在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匕首…… 趁着乱,轻轻的拨出来,毫不犹豫的,往前一送…… 那匕首,是李成亲手磨的,还细心的上了油,一点锈都没有,锋利无比…… 李嬷嬷只感觉自己腹部一凉……胳膊和手突然失去了力气,碗药打翻在床上,流得到处都是。 袁氏没看清林之秀的动作,倒看到药潵了“废物!”她骂道! 真是急了,闹到这份儿上了,人再不死,那就全完了! 她两步上前,眼冒凶光,捂死她得了…… 这个时候,林之秀把匕首一拨。 李嬷嬷不知道是哪儿传来一阵巨痛,她一挣扎,一股热血喷了出来,正好正对着弯腰凑上前的袁氏,那股血,直接喷了袁氏一脸一身。 袁氏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满天热乎乎,腥红一片,劈头盖脸的弄一身。 她都看不见了…… 不由尖叫起来“啊啊!” 那个小丫头,更是吓得要死,在那里干叫唤,却不知道松手,仍紧紧的抱着林之秀。 林之秀也没客气,反手就一下子,扎到她的腿上,她这下松手了,连蹦带跳的站起来满屋子跑。 外头的婆子听到屋里的尖叫,放开北飞,赶紧跑了进来…… 就看当家夫人,一头一脸一身的血,在那里抹着眼睛,尖叫着。 李嬷嬷躺在床上,吭叽着,在挣扎…… 北飞几步窜进来“姑娘!”她大叫! 林之秀惨白的脸上,有几滴血,蓬乱的头发,衣裳也是杂乱的。 表情,却没任何慌乱。 她慢慢的下了床,站在脚踏上,满是鲜血的手,拎着匕首,笔直的站在那里。 眼睛,冷冷的看着还在尖叫的袁氏…… 袁氏刚把眼睛里的血揉出来,模糊的看着眼前人。 感觉,这就是个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题外话------ 有错再改吧! 第二八二章 机会已逝不再来 老太太和黄氏正在屋里焦急的等消息。 老太太的脸,一会儿红一会白,汗水把鬓角都浸湿了。她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强忍着,不冲出去叫停这件事…… 但是她,后悔了。 “我这是疯了吗?” 她开始这样问自己。 她不像袁氏,谋财害命。 也不像黄氏,因情生恨。 她只是……认为自己最近太不顺了,太倒霉了,太没面子了! 而且,真如她们所说,一切,都是打那个死丫头回来开始的。 死丫头莫名的晕了,她被两个儿媳妇一窜得,想着,正好出口恶气! 可这一会儿……她又想起来,这一年,也有不少好事儿啊! 比如:大儿子有了侯爵位。林家有了曾长孙。 外孙女升了位子。 那个死丫头,虽然让她舅舅要走一部分财产,但也帮着大儿子赚了不少…… 我怎么被这两个狗东西给蛊惑了呢!? 想起那个美丽又矫情的孙女儿……这,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还是我的亲孙女,是我二儿子唯一的嫡女。 将来,地下见着他,我怎么说呀…… 她又羞愧又害怕…… 一时又想,成王殿下对这个丫头,这么认真,为了她,连皇上都敢顶撞!还挨了打……这得多上了心呀? 如果人没到手,却死了。 王爷他,他那性子,能答应吗?! 会不会查出来!? 会不会怪罪老爷和大儿子?! 她腾的一下,又出了一身汗! 那药靠谱儿吗? 不会被查出来吧?! 毒死准侧妃……是什么罪过?跟谋害皇子……差多少啊?! 皇上赐的婚哪?!要知道林家…… 我的天,我怎么这么傻?! 她心里乱极了,却又不敢让黄氏看出来。 偷偷瞧了一眼黄氏……她倒淡定!坐在那里,嘴角带着丝笑…… 袁氏的想法,自己能是想到的,无非……就是银子。 可黄氏为什么呢? 我怎么让两儿媳妇给算计了呢? 这两个贱人! 要不是你们挑唆我,我怎么会这么做? 要是没这么做,这会儿,也不用着这么大急了呀! 天哪,她头晕了,又出了一身冷汗,怎么还没消息? 我是不是去叫她停手?! 还来得及吗?! 她腾的站起来,黄氏转头看她…… 恰在此时,听院门口有男人说话声音,小丫头进来笑道“老太太,大爷陪同成王殿下来了。” 老太太心一惊:又来了?! 她和黄氏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李婆子和袁氏怎么这么慢?灌个药而已,去了不就让她喝了吗? 还没办成? 成王要是去了怎么办? 坏了,要坏事儿! 别说她,黄氏也紧张起来,这可是皇子的侧妃!唉,当初不如听刘东强了!早下手早了!可谁想到,让她扒上了皇家呀?! 这……袁氏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刹那,黄氏站起来,两步到老太太身边,扶起她“母亲别慌!那药,有安眠的作用,喝了也不会有反应。别人想不到的!如果这会儿没喝……就下回再说!” 老太太让她扶着站起来,腿都发软……还下回?! 可没下回了!机会错过去,坚决不会再来一次了。 两个人刚迎接到门口,李成就大步迈了进来,还没等两个妇人向他行礼,就问“老太太,她醒了吗?”语气十分急切。 “殿下!”两个妇人与成王见礼。 李成都顾上什么,又问“之秀醒过来了吗?!” 老太太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氏扶着她轻轻一动。 老太太赶紧说“秀丫头……一直没醒过来。刚才,又不大好了,请了大夫来。开了药……药都灌不进去了!” 李成一听就急了“我去瞧瞧!”转身就走。 黄氏暗恨老太太说话不严谨,这个时候刺激他干嘛? 你不会说她喝了药好一些,得休息吗? 黄氏反应倒是快“王爷。”她两步拦着去路“刚才找的大夫,是个看疑难杂症的名医,说是,怎么也得喝三天药,才能见效。您别急……先坐这儿等等,臣妾去瞧瞧,马上给您信儿。朝云居,毕竟是姑娘的闺房……” 她自觉有理有据,态度良好。 却不想,李成脸一沉,十分难看“你们林家请的都是什么狗屁大夫?人怎么会这么久都醒不过来!?本王跟你们说,如果是你们把她病耽误了……可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说罢就往外走。 黄氏被一个身份高贵的小辈儿训斥,羞得脸通红。 老太太晃了几晃,差点倒地上。 李成刚走出正屋,院子里大乱,有人慌乱的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老太太更是大惊,踉跄着出了门儿,事儿没办完?怎么闹在我这儿来了? 只见那个婆子跑进来“老太太,三姑娘杀人了!” 老太太吓得要死“你胡说什么!?” 黄氏脸色也白了。 李成却是大喜“她醒了?!”就往外跑。 黄氏赶紧说“快拦着王爷!” 可是,院子里谁敢拦他? 林格慌乱的跟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成兴冲冲的刚出院门,迎面就过来几个人,两个婆子扶着中间一个血人,正呜呜的哭着…… 正此时,林老太爷来了,他回家后就听说王爷到了后院,急忙的追了来,正看到这个混乱的场面。 他高声问“这是怎么了?……老大媳妇?!” 他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怎么这么多血啊? 仔细看,才发现是大儿媳妇,都快认不出来了! 林格看到也吓一跳“母亲?!” 袁氏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醒过来,脑子乱极了,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尖叫“爹,娘,三丫头,要杀我!” 腿一软,坐到地上。 李成刚开始也吓一跳,怎么这么多血?再一听,这“血人儿”指责阿秀杀人,不由得大怒,指着她说:“你是谁啊在这里胡说八道!来人,把我的护卫都叫进来!所有人原地呆着不许走动!” 袁氏一看,傻了“王,王爷……” 老太爷顾不上血人儿,赶紧凑过去“王爷王爷,您别生气!咱们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李成也不理他,往朝云居跑去。 老太爷也想跑,他哪里还跑得动,林格哆嗦着扶着祖父,也快速的往朝云居赶。 老太太勉强出了院门,路都走不了了,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这可怎么办? 黄氏凑到袁氏跟前“她喝了吗?” 袁氏呆呆的看着老太爷的背影,说不出话。 黄氏暗骂,废物。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刚才不如我亲自去! 她走到老太太身边“母亲,咱们赶紧去瞧瞧,得把事态控制住!” 老太太才反应过来,低声说“走。” 朝云居,刚才的几个婆子早跑没影了。 南燕和北飞,把李嬷嬷和那个丫头都拖出了院子,扔在大门口,地上到处都是血。 院门关着,里面顶上了东西。 李嬷嬷躺在院门外,还在轻轻的动着。而那个小丫头,疼得在那里又哭又叫。 李成上前砸门“秀儿!开门,是我来了,快开门!” 南燕和北飞在守着门,一听是李成的声音,激动得很:“姑娘,成王殿下来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把门打开。 李成一步就蹿了进去“阿秀!” 林之秀脸色惨白的站在大门口。 院子里的丫头们和宋嬷嬷,个个鼻青脸肿。 林之秀换了身干净的内衣,手也简单洗了洗。 满屋的血腥,让她十分难受。 她伤人时没犹豫,这一会儿,倒哆嗦上了。 她还在想:刚才,袁氏只是没想到…… 如果老太太要杀人灭口,马上就会又来了…… 她在想着办法,我就算死……林家,也别想好过! 可她听到那拍门声和呼唤,看着向她奔过来的身影…… 充满着朝气,愤怒,焦急,担心,粗鲁…… 而不是那……走向大门时的绝决与落寞…… 好了,没事了,她们错过了这个机会,就不再有了…… 自己不会死了! 又是他救了自己…… “你怎么才来!?”她沙哑的叫出声,里面有委屈,有撒娇,有信任。 眼泪模糊了眼眶…… 第二八三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李成三步并作两步,激动冲到林之秀跟前,拉着她的两手,上下打量着,担心的问“阿秀,你可有受伤?我看有一地的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之秀眼泪扑簌簌的流着,迷蒙的看着眼前人。 刚才的坚强与狠绝消失不见,只感到伤心和后怕。 差一点点,自己就完了。 李成急得要命“你还能说话吗?啊?!到底怎么回事?!” 林老太爷和林格刚到在院门口,就看到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低声呻吟着的李嬷嬷,还有尖叫着的小丫头。 两人吓坏了,进到院里一看,到处是血,乱七八糟。 平日里干干净净的几个丫头,现在都鼻青脸肿,披头散发。 “秀丫头,这是怎么了?”林老太爷也赶紧过来问。 自家后院能出这种事儿,他简直不敢相信。 林之秀甩开李成,自己擦擦眼泪,嘲讽的看着他“林老太爷,您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林老太爷一听,她连祖父都不叫了!脸上挂不住,当着成王又不好发脾气,只脸阴沉着,站在那里不说话。 林格赶紧说“三妹!祖父刚回来,哪儿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 他总还知道问一句…… 还没等林之秀说话,后面踉跄着跟进来林老太太和黄氏。 林之秀看着这两人的眼神,也变得愤怒,指着她们俩说“那您不妨问问林老太太,大夫人和三太太是怎么回事吧!” 林老太太一路看到院子屋里的杂乱,紧张的咽了口吐沫。 黄氏就算平日里总是淡定,现在脸也止不住的通红。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在心底骂着:袁氏这个废物,怎么就把事儿办成这样了?! 老太爷却心里发冷,这个蠢婆娘做了什么?! 情况不明,成王还在这儿,心知麻烦大了……他只得沉口气说道“都别急,有话好好说!王爷,您先请坐,让秀丫头慢慢说……” 说罢,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软,自顾自坐在一边儿。 李成心疼的看着林之秀“阿秀,我来了,你不用怕。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做主的!你也坐下……慢慢跟我讲。” 老太太和黄氏飞快的瞟他一眼,又对视一眼。 黄氏扶着她坐下,老太太长出口气,强自镇静着说“秀丫头……刚才,你大伯母浑身是血的走了,说有人要杀她,再看你这儿……你说说吧?!” 林之秀坐下,不理老太太,对着李成说“那会儿,我还没醒。李嬷嬷端了药来,非让我喝。东云说,我刚喝过药了,怕药性相冲,让她把药放下,过一会儿再给我喝。结果……李嬷嬷上手打人!紧接着林大夫人带七八个人出现了,二话不说,把我的身边人,边打带骂的拉到院子外头,还关上了大门,让李嬷嬷……踩住我的肚子,要强行灌药……”说到这儿,她眼泪又流了出来。 李成大怒“这个狗贱奴,她竟敢这么干!”站起来,就要抽出腰里的刀往外冲。 林之秀一拉他“王爷,我怀疑,那碗药里有毒……林家要杀我。” 林老太爷傻了“这,这打哪儿说起啊?!秀丫头,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你……” 老太太在旁边尖叫“老爷,别听这个丫头胡说八道!” 林格的脸也白了“这怎么可能?为什么啊?!根本没理由啊……” 李成看着林老太爷,脸色铁青,指着他鼻子,高声问“林至诚,林家,要杀我的王妃?!” 好嘛,他对老太爷,直呼其名了! 这么多年,也没人这样称呼他了……老太爷脸羞得通红。 林老太太心里乱跳,出了一身汗,她丈夫因她受到王爷的轻视……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善了了…… 她一时间,都有些绝望了。 林老太爷缓了缓“王爷,别说皇上把林家三姑娘赐给您为侧妃,是林家莫大的荣耀!就算没这回事儿,之秀也是臣的嫡孙女儿,也是这个老太婆的嫡亲孙女儿!林家,怎么可能给她灌……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秀丫头,你年纪可不小了,马上就要进王府为侧妃。你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成眼睛瞪着发脾气“那你不如说说,她什么话该说?!你们要毒死本王妃,还不许她跟本王诉说?” 老太太已经晕了,不明所以的喃喃道“她是侧妃!也还没过门!” 老太爷听到,怒目而视,指着她喊“你给我闭嘴!” 李成却看着老太太说“那你是不满皇上把她赐给本王当侧妃,所以想杀了她?” 林老太太慌了“王爷,臣妾冤枉啊!林之秀突然晕倒,这您是知道的呀!老身给她找了好几个大夫,连宫中的赵院监都请了来。如果臣妾想做什么,干嘛还废这么大的事儿?” 她恶狠狠的看了林之秀一眼“看了好几个大夫,喝了好几回药,她都没醒!老身着急,那会儿,又托人,找了治疗疑难杂症的大夫,给她看了,熬了药让她喝。做这么多事,哪是希望她死的样子?怎么会有毒药呢?她这样冤枉自己的亲祖母,可是大不孝的!” 林之秀说“王爷,那药都洒床上了,让人一查就能明白!去报官,请大理寺来人查!” 还没等李成说话,林老太爷赶紧制止“三丫头,你不许胡闹!” 林老太太却突然嚷嚷上了“好!去报官!去报官!让人彻底查个清楚!我这清清白白一辈子,不能说土埋多半截了,却让自己的亲孙女诬陷!” 声情并茂,痛心疾首。 她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丈夫,绝不可能让人去报官。自己要是表现得强势一些,才不显得心虚…… 正好,让丈夫把事情压下来。 况且,成王也不会这么做,这样的事……宣扬出去,不管结局如何,林之秀就进不了成王府的了! 所以她很笃定的高声叫嚷! 林老太爷看老婆这么理直气壮,却更起了疑心。 无论如何,老太婆也不应该说这话……这种事,哪儿是能宣扬出去的?不管结局如何,林家都现大眼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李成已经在说了“北飞,你去二门外寻庞六,让他去大理寺,叫差人来,尤其,要叫一个验毒的人来!” 林老太爷大叫“王爷!这可使不得!王爷,使不得啊……”双手乱摆着。 林之秀也对北飞说“北飞,你听王爷的,去跟外头的的庞六说!” 林老太爷低声跟身边的孙子林格说“拉住那丫头,不许去!” 林格能力有限,这会儿一直晕着呢,听到祖父吩咐,上前就拦住了北飞…… 林老太爷大叫“王爷!您还想不想让秀丫头嫁给您了?!” 李成气哼哼的看着他,不说话。 这么一会儿功夫,林老太爷汗出的头发都湿了,有几根散了下来,样子十分狼狈,他诚恳的说“王爷……这件事,不论药有没有问题,只要消息外泄,秀丫头的名声就臭了,林家的名声也臭了啊!皇上,怎么可能还让她进成王府的门儿?!!” 这个,倒比较有说服力。 李成想:好不容易才把她定下来,可经不得任何闪失了! 他赶紧看了林之秀一眼。 老太爷紧接着说“王爷,您想想啊,如果真如秀丫头所说,药有问题,那就是林家长辈,毒杀晚辈……” 老太太浑身的肉蹦了一下。 “有关人等,别说会身败名裂,就是坐牢,杀头!也是有可能的!王爷,别说您身边的王妃……侧妃,就是寻常的妾室丫头,娘家能出这样的罪人?” 老太爷说着话,偷眼看林之秀…… 林之秀嘴角挂着丝冷笑,不屑一顾的样子。 林老太爷接着说“如果,药没有问题,那之秀……一个女孩子儿家……”他指着林之秀,手都直哆嗦“污蔑她自己的祖母伯母,那,一个大不孝的帽子,就扣她头上了!这样的女子,除族,送去庙里当尼姑,都算是从轻发落了!她能落个什么好儿?!您因为秀丫头的事,已经招致皇上不满了。皇上如果知道这样的事,会饶得了她?王爷,您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理儿?” 林之秀冷静的说“王爷,我差一点点,就死了!就如我父母一样!如果我死了,林老太爷多半也是这套说辞。一点新意也没有……李成,你要是真在乎我,就去报官!” 李成点头“好,不管你是什么样儿的名声,本王都不在乎的,林格你让开!” 老太爷赶紧站起来,走上前“秀丫头……祖父,以林家祖宗的名誉起誓,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给王爷和你一个交待,绝不贪私!”” 林之秀咯咯的笑了,指着老太太和黄氏说“林家祖宗的名誉……祖父,林家祖宗,即使有过名誉,也被这些后人,祸祸光了,您还不清楚?” 林老太太看她这么轻蔑自己,压不住的火气“林之秀你住嘴!是不是皇上给你赐婚,你就忘乎所以了?别说你只是个侧妃,就算是王妃!我也是你祖母!林家也是你的娘家!” 林之秀说“我从没忘记……您是我的祖母!可我看,您从没在乎过:我父亲是您的儿子!我是您孙女儿!您不在乎我父母的生死,更不在乎我的。原本,这是您的权利!孝字天大嘛!可我现在,刚被皇上赐婚,您就要下杀手,难道,您是对皇上不满,仇视成王千岁吗?” 她挑唆意味明显! 林老太太冷笑一声“像你这样,对长辈不敬不孝的,早就该打死!” 李成大怒,高声叫道“那本王就看看,谁敢再动她一根毫毛?!”唰的一下,他把腰里的刀抽了出来,一道寒光在老太太鼻子前晃了一下。 林老太太没有害怕,因为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林老太爷恨得要命,好不容易说得成王有些意动,你就捣乱哪! 他两步上去,抡圆了,给老太太一个大刮子“你给我闭嘴!” 林老太太都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一下,耳朵嗡的一声,左脸生疼!她手捂着脸,呆呆的看着丈夫“你……你打我?!” 林老太爷真急了“来人!把她带下去,关起来!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放她出来!谁敢不听,立刻打死!都给我打死!!” 他表情狰狞,气得直哆嗦…… 林老太太骄傲了一辈子,这会儿却当着成王和孙子孙女,还有那么多下人……被丈夫打脸,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完了。 林老太爷是家主,没人敢不听他的,就算是老太太院儿里的,也只能上来,拖着老太太往外走…… 林老太太半天无声,终于在出门的一刹那“啊”的惨叫了出来。 黄氏一直默默的在一边,她努力冷静,一直在盘算,接下来怎么办…… 看到老太太被人拖出去,她也紧跟着出去了。 老太爷阴沉的眼睛,看着她们的背影。 转头,诚恳的对林之秀说“好孩子,你可千万别犯傻!这件事,非同小可!祖父面对皇上和王爷,绝不会隐瞒欺骗,肯定会把事情查个明白!告知王爷和你,更会做出,让你们满意的处置。只是,为了林家,也为了王爷和秀丫头你,这件事……千万千万不能外露啊!” 没办法了,事已至此,肯定要查个明白……只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李成说“林老大人,之秀在本王心目中什么样,想必您也清楚!本王在父皇面前,求了多少日子,好歹算是把她留在了身边。结果,她却差点死在自己家人手里……真是没想到,本王会遇到这种事儿。林家的交待!本王肯定会要的。如果本王不满意,本王不介意亲自来审问!可真到那一步,就真难看了!最后,肯定会闹到父皇面前……那个时候,林家,林侯爷,哼!” 想到,林家这么长一段时间的风光,很可能就此灰飞烟灭了,林老太爷感觉自己陷入泥糟而无法自拔。 ------题外话------ 本文没坑,只是更得慢了些…… 第二八四章 你推我挡却责任 林即回家,刚到后院,正遇到了几个丫环婆子,扶着架着拖着林老太太往回走。 林即大惊,赶紧大叫“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 老太太哭得一脸是泪,看到儿子,羞得脸红,都说不出话了。 黄氏在后面,也不说话。 汪嬷嬷赶紧凑到林即面前,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林即一听就晕了“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你们先扶老太太回屋,我去……朝云居瞧瞧!” 说罢就往朝云居跑。 林之秀折腾这么一通,筋疲力尽,坐在那里,回想刚才的一切,真像是做梦一样,腿发软,心有余悸。 没想到自己居然晕了这么长时间,而她们,竟然真的就敢下手杀人! 毫无征兆,她们是疯了么? 李成坐在她边上,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林之秀说“南燕,你把床上撒了药的单子,一分为二,咱们拿一份,给林老大人一份!双方也好有个鉴证!” 李成说“对,林老大人,您拿一份去查,我们也要拿一份去查。谁也别冤枉谁!” 林老太爷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他疲倦的坐在那里,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还不能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 林即腾腾的走进来“王爷,爹!之秀……你醒了?你没事吧?” 林之秀一扭头,不说话。 李成说“林侯爷,你回来的正好!林家想要之秀的命,这里,有没有你的事?!” 林即说“王爷……林家怎么可能会要秀儿的命呢?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臣刚回来,什么都不清楚呢。”他转头看着杂乱的屋子。 下人们正在擦地上的血,把倒了的东西扶起来,染了血的地毯卷起来。 他爹,坐在那里,一脸颓废。 紧张的直咽口水,这都怎么回事啊!? 这时,听到门口一阵的乱,安宁冲了进来“秀儿!” 林之秀的情绪,刚平静一会儿,听到安宁的声音,委屈上了“舅舅……呜呜……”她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太爷和林即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很无奈。 安宁冲上来,心疼的上下打量着林之秀“你没受伤吧?!” 林之秀哭着摇摇头。 安宁松了口气“幸好没事!舅舅这一路担心死了!可这地上……”那么多血啊。 李成说“舅舅,不是阿秀的。” 安宁没好气儿的看了一眼李成,心里真是恨,这个浑蛋,办的这是什么事儿! 顾不上跟他吵闹,转头去看林家男人“林大人,林侯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老太爷一看,该到的人都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现在,只寄希望于,药没问题啊…… 可是,看这样子,这几个疯女人,肯定做了些什么。 他嘴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而林即,在为人处事方面,反应极快。他知道,成王和安宁在,真有什么事儿,瞒是瞒不住的。索性把事情摊开说,知道真实情况,再找办法解决吧,于是他诚恳的说“王爷,安老弟,我刚回来,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看阿秀屋里的丫头们知道些什么,谁出来说说?!” 林老太爷看了他一眼,心里发虚,但也没办法。 东云就站出来“老太爷,侯爷,舅老爷……” ————那边,老太太进了自己熟悉的屋子,感觉天都塌了,一下子瘫在塌上,起不来身。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但也疼不过心底的感觉。 黄氏跟在后头进了屋,没看到大夫人,就问门口的小丫头“大太太呢?” 小丫头紧张的说“大太太弄了一头一脸血,回去换衣裳去了。” 黄氏暗哼了一声:这个没用的东西! 就这么点事儿,却办成这样! 她干什么行?! 现在……可怎么办?她少见的发了愁。冲小丫头一使眼色,小丫头赶紧走了。 屋里,只剩她和老太太。 她转回身叫老太太“母亲!” 老太太两眼失神的趴在塌上,一脸的泪水,沉浸在一辈子没人动过她一个手指头,而如今曾孙都有了,却被丈夫当着人打的情绪里,不能自拔。 黄氏用力的捏她的胳膊“母亲!您醒醒,咱们得说说接下来怎么办了?” 林老太太摇摇头,鼻涕眼泪往下淌“他打我……当着人,打我……” 这段日子,丈夫没少数落她,讽刺她,轻视她,还罚她去祠堂。 今天,变本加厉,打她!还当着那么多人! 真没活了,她都想一头撞死! 黄氏说“母亲!如果您再让事态发展下去,那就不是挨那一巴掌的事儿了!您,大嫂和我,都完了!林家嫡枝媳妇,就都完了呀!现在,您可没时间难过。” 老太太一下反应过来,激动的叫起来“都怪你们!都怪你和袁氏!非挑唆我,要她的命!她一个姑娘家,马上就要出门子了,碍你们什么事了?!啊?你们非要她的命!!” 她脸红脖子粗的叫,几摞头发散落下来,像是疯了一样。 黄氏淡淡的看着她:就知道你会把事情往外推!有了事儿就都是别人的错! 你要是没这个想法,我们挑唆得了你吗? 老太太还在说“袁氏那个没出息的,无非就是看中她手里的财物和林家给她的嫁妆!可你又是为什么了?你今天跟我老实交待!打那死丫头一回来,你就对她没个好脸儿,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林煦和安氏吗?!” 黄氏脸也白了“母亲!您在说什么呀?!今天这事儿,是大嫂先出的主意。我只是讨厌那个丫头,随声附和了几句!母亲,这个时候,您还纠结这个做什么?还是赶紧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林老太太哭着长叹,眼泪鼻涕流把衣裳都弄湿了“我一辈子要强,曾孙都有了,今天却被人羞辱,被丈夫打……你问我怎么办?怎么办?我死了行吧?!我死了,看那死丫头怎么嫁进王府!?” 黄氏心里烦得要命,这个死老太太,都这会儿了,较的这是什么劲哪!?你想死就死,还嚷嚷什么? 她也没忍住“您想点切实可行的吧!!看样子,林之秀和成王,铁定是要验毒的了,咱们的事,恐怕包不住了!那林家如何向王爷交待?皇上知道了就更麻烦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大哥呢!她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家侧妃了,有任何的闪失,林家都没好果子吃!” 林老太太却仍在报怨她“你现在知道厉害了?!嗯?!刚才呢?!你早干嘛去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几个时辰之前,她还感觉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林之秀莫名的晕了,不就是捎带手的事么? 可就是这么件简单的事!到最后,自己挨了打不说,还要连累林家了? 想到刚得了侯位的大儿子,大孙子,还有不会说话的曾长孙。 老太太就恨不得这一切没有发生。 她烦躁的说“我简直是疯了才会这么做!那……你说怎么办?” 黄氏冷冷的说“我看,不如,就让大嫂担了吧!” 林老太太一愣,定定的看着黄氏。 黄氏说“不然能怎么办?那毒……十有八九会验出来。难道您跟祖父说,是您要杀了林之秀?还是说,是咱们三个人的主意,甚至,还加上林之荣?然后,咱们几个……一起完蛋?!” 林老太太眨着眼睛,脑子一团乱“你,你知道,这样一来,她就完了。” 黄氏说“总好过,咱们一起完哪!” 林老太太看着仍旧淡然的三媳妇儿…… 脑子终于开始转了…… 把罪名给大儿媳妇扣上? 她是侯夫人,还管着家,代表着府里的脸面。她一完,林家后院就蹋了一半儿……对外怎么说?! 后院谁来管? ……你么?! 老太太低下眼睛,不愿意再看这个三媳妇。 是啊,你多少年都在等这个机会。 其实,自己也知道,黄氏的本事,要比老大媳妇强。 可是,你是什么身份哪?! 要是你管着家,出面应酬,那袁氏那个长子长媳,侯夫人,脸面往哪儿放? 这个黄氏,倒真是一石二鸟啊。 心里一气,她就恶狠狠的问“你怎么不去担?!” 黄氏仍旧淡淡的说“如果药是媳妇儿送过去的,媳妇就担!” 老太太“你……她可是管家夫人,是侯夫人!” 黄氏说“那总不能说是李嬷嬷的主意吧?!林家,不拿出您或者侯夫人这样重量级人物,表示一下诚意……成王,安宁,还有那个死丫头那里,过得了关吗?”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袁氏突然出现了,她一边叫嚷,一边冲过来一把揪着黄氏。 黄氏没想到袁氏突然来,并且听了个正着,气得都有些想笑,今儿这是怎么了? 这么不顺! 但她没紧张愤怒,也没挣扎抗拒,只静静的看着袁氏,就让她那么抓着。 袁氏尖叫道“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这儿算计我!我都这么倒霉了,你还算计我!?” 黄氏说“大嫂,事到如今,大家都要完了,还用算计吗?” 袁氏说“完就完!我完了,你也别想好过!就知道你平日里清高淡然是假装的!万事算计人,却又回回躲得开!我呸!你这个不要脸的!” 袁氏啐了一口在黄氏脸上。 黄氏这个气得脸通红“你放开我!” 紧张掏出帕子,用力的擦! 老太太一看,事情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她们俩先打起来了,更是生气“袁氏!你放开!你还好意思在这儿叫唤!我问问你,你是怎么做事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下来?还有脸还在张牙舞爪?!” 袁氏一听“母亲,她要害我,您还替她说话?!” 老太太说“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王爷来了,死丫头的舅舅也来了,你公公和丈夫都回来了!人没死,把柄却落在那里,你说怎么办?!”她用力的拍着桌子。 袁氏愣愣的放开黄氏“那,那也不能让我当替罪羊呀!” 黄氏擦干净脸,恨得要命“就这么点事儿!结果,她没死,你自己弄一身血,十几个人受了伤?屋里屋外乱了套!母亲说的对,你哪儿来的脸在这儿张牙舞爪的?!” 袁氏恨恨的说“谁想到,林之秀屋里丫头那么厉害?敢当着我的面儿动手,还挺能折腾。好不容易才把她们控制住的,刚要灌药,结果,林之秀却在紧要关头醒过来了,拿刀就把李婆子给捅了……”想到那漫天热哄哄腥臭的血,她不禁恶心了,呕了几口…… 林老太太问“真是林之秀动的手?!” 袁氏点头“就是她啊!就这么寸!她屋里丫头都清出去了,李婆子药都端到她嘴边儿,刚要灌,她就醒了,拼命挣扎……我看要控制不住她,就想过去帮忙,结果,不知怎么的,她就捅了李婆子,我也没看见,正走到跟前儿……那李婆子的血……就喷了我一头一身,娘,这可怎么办哪?” 她也没了主意。 老太太嫌弃的指着她“你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既然她屋里丫头强悍,既然她醒了,你就应该收手啊!没了时机,就停手,把药端回来就是。她就算不高兴,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啊!现在,你倒来问我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黄氏整理着衣裳“大嫂,母亲说的对!这件事,就是你做错了!看情况不妙,往回撤就是!你却非要逞能!刚才,父亲当着成王,当着林格林之秀,打了母亲一耳光!” 袁氏木然听着。 老太太又羞又恼。 黄氏接着说“成王千岁,气得不行!他现在多么看重林之秀啊,能是三言两语就打发了的?他们把洒了药的床单子分成二份,一份让父亲查,一份人家自己要查!那药,肯定是能查出来的。那么,光推一个李婆子出去,能管用?成王千岁能答应?!” 袁氏说“那你就推我出去顶罪!?” 黄氏说“大嫂,实话说,今儿这事儿,就是你提出来的,你是主谋。药,也是你带人去灌的!我想顶,人家同意吗?还是,非得大家都倒了霉,你才甘心?!” 袁氏冷笑道“呵呵!这事儿是我先说的,可你也没拦着啊!你和林之荣少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惦记管家权很久了吧?!现在挖了个坑把我填了,你好当家作主去!?做梦吧你!” 黄氏说“对,那就咱们仨个一起倒霉!刘氏年纪轻轻,不可能把家管起来!老四正红火,我看呀,管家权,八成会落到老四媳妇身上了!” 袁氏急了,疯狂叫“就算是落她身上,我也认了,你休想从中谋利!” 老太太一听就急了,跳下塌就给了袁氏一巴掌“你放屁!你要再胡说,我就弄死你,弄成你畏罪自尽!” 袁氏不敢躲,只委屈的叫道“娘!” 黄氏心中冷笑。 ------题外话------ 乱吧乱吧? 写完发出去,有错再改。 第二八五章 各自承受痛与欢 朝云居,东云已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讲要紧急处,不由得声音发抖,眼泪直流。 安宁听罢,顿时就急了眼,他丝毫不客气,指着老太爷和林即说“以前,只知道林家为了前程利益,做事不够体面。再也没想到,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先不提林之秀是你亲儿子林煦的唯一嫡后,就单单说,她才被皇上赐婚成王千岁为侧妃,要进入皇家了!你们就敢啊……这是要干什么?是恼恨皇上的旨意,谋害皇家侧妃,林家……是要谋反吗?” 他气极了,当然是怎么狠怎么说。 林即又怕又急“安老弟……” 安宁狂怒的指着他“你别叫我!也别说你们不知道!几个妇人,没你们这两个当家人的指派,会做这个?她们敢?!之秀,走,随舅舅跪在宫门前,让皇上给咱们做主去!” 他站起身,拉着林之秀就要走! 李成听完东云所说,简直是不敢相信,此刻也大怒“走,本王随你们一道去!” 林老太爷和林即慌忙冲过来拦,可李成急了眼,他们又哪里拦得住? 林即倒也干脆,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李成面前“王爷!您好歹听听臣说的呀!如果证明与父亲和臣有关,不用到皇上跟前儿!臣立马在这儿自裁!” 林老太爷,头发胡子苍白,老泪纵横“秀儿……之秀!真不关祖父的事啊!你可别让王爷和安舅舅去啊!阿秀!祖父保证……” 林即跪在那里,对李成说“王爷,安老弟,林即以项上人头保证,父亲与我,与此事毫无关系。昨天,父亲还在跟我商量,给之秀准备的嫁妆,是林家打理,还是交由安老弟你!林之秀这个侧妃位子,是皇上先跟我说过的,我要是不愿意,怎么也会推搪一二的。况且,在皇上面前,我是亲眼看到王爷是怎么看重之秀的!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她,给林家招灾惹祸的事情呢?!” 林老太爷赶紧点头“是啊是啊!” 林即说“王爷,您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李成却说“如果药里有毒,你说这么多都没有用!就差那么一点点你知道吗?要是把毒药灌进去,你说什么都晚了!林侯爷,这么多年来,父皇对你十分爱重,可阿秀要的真出了事,你们林家人,本王一个也不会放过!” 林老太爷哭着说“王爷,这个我们是知道的呀,所以才不会害她啊!您别急,这件事,臣一定调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包庇……绝不!” 林即连连赔罪“王爷,是啊,您可千万别急。这件事,您放心,臣一定查个明白!不管是谁做的,绝不包庇,不偏袒!一定会给您和秀丫头,还有安老弟,有个交待的!” 安宁厌恶的看着林家父子“多余的话,我一句也不愿意说……这几天,真是让人恶心!” 他还恨恨的看了李成一眼。 都怪他,要不是他办的恶心事儿,秀儿怎么晕倒? 平日里黏黏糊糊缠得紧,到了关键时刻却指望不上他。 侧妃?!那不就是个妾吗?好端端的姑娘,让他弄去当妾!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儿,可真是腥臭无比,之秀,跟舅舅回家!” 林之秀低声答应“好。” 林老太爷说“秀儿别走……祖父让他们赶紧把这里收拾好,你,要不然先住到客房?” 安宁说“事情还没弄清楚,这个院子,她还敢住吗?秀儿,走!咱们在安家等着他们的调查结果!东云你们几个也一起走,什么都不用收拾!这个外甥女儿,我养得起!” 一把拉上林之秀,就向外走去。 李成屁颠的跟着。 安宁拉着林之秀走到大门儿,又转头对林老太爷说“林老大人,当……当初,咱们两家……所谈协议,基础是什么……啊?!晚辈当时跟您说了又说的。您和侯爷,也痛快的答应了的!现……现在,是……林家毁了约!那么,就拜托林家把所有东西准备好,回头,我就派管事来。咱们两家把……把财产,好好……清算清算!林家……吃……我姐姐的,喝我姐姐的,却对我姐姐唯一的女儿下毒手!好……好……那你们吃了喝了的,都给我吐出来!” 他激动的结结巴巴…… 林老太爷,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林即站起身,看着他们一行走出院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浑身发软,真跟做梦一样。 林格代表两位林家当家人,往外送着成王和安宁,他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劝林之秀“三妹,你放心,大哥会全程跟着调查的,有什么消息,大哥会马上给你送信儿。你刚醒,还要是让大夫瞧瞧!别落下毛病……你的院子,大哥也会安排人盯着,不会乱动你的东西,三妹……三妹你别生气。” 他流着眼泪,可怜巴巴的。 安宁气哼哼的说“你回去,不……不送!” 林之秀拉了拉舅舅“舅舅,别生气!” ————老太太屋里,三个妇人吵来吵去,还没商量出对策。 老太太说“老大媳妇儿,现在咱们先说最坏的结果,如果逼不得已,就得你来担这件事……” 看着袁氏瞪起的眼睛,她接着说“否则怎么办?咱们三个都出来承认?老头子急了把咱们都休回去!” 袁氏蛮横的说“娘,怎么也到不了那一步的!有儿子有孙子的!怕什么?” 黄氏说“先把这一关躲过去再说!大嫂,我能答应,家里事务我不插手!你不管了,就让刘氏来!她管不了的,我和母亲在暗中相帮!等过了风头,就以刘氏管不了家为由,再让您把权利拿回去。” 袁氏直接摇头。 黄氏按住她“你听我说!!林之秀很快就要嫁到王府去了,呵,她以为那是好事?成王殿下为了她,把皇上都得罪了。正妃进了门,有她好受的!和清郡主,那也是有背景有本事的!还收拾不了她!?等成王新鲜劲儿过了,厌了她,王府深宅,谁还记得她啊?!林家,谁会为她再出头?到时,事情就过去了!” 袁氏犹豫了…… 有探听消息的小丫头慌里慌张的跑来“老太太,三姑娘被安舅老爷接走了。成王殿下也跟着去了。” 三个听了,相互瞧瞧。 黄氏说“大嫂,我所说的,也只是最糟糕的时候。也不一定,就到了这一步!” 袁氏心里话:哪有那么简单?我手里的账倒是问题不大,可有账上有银子,实物却没有那么多呀!不管谁接手,就都会露出来,那……公公和丈夫知道我拿去做海运生意了,能饶得了我?!这个老太婆能饶得了我? 她刚换的衣裳,又让汗水湿透了。 恨自己不早做打算,临时起意做这么大的事。 又恨老太太不拦着她,骂醒她。 还恨黄氏不动声色的挑拨,借力打力。 最后要牺牲的却是自己…… 三个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老太爷,林即,林格,以及林辉,走了进来。 她们赶紧站起来。 老太爷阴沉的看着老太太,可真是……娶个蠢妇毁三代啊。 他淡淡的说“你们俩,把各自的媳妇带回去问。然后,到前头汇合,看看,能怎么办吧!” 林即没表情的看着袁氏“回房去。” 袁氏看了看老太太和黄氏,无奈的走了。 林辉臭着一张脸,对黄氏说“怎么着?还让我请你?” 黄氏有火也不敢发,对着老太爷和老太太行了礼,跟林辉走了。 众人都出去,屋里只有老太爷和老太太。 林老太爷失神的说“成王殿下大怒,要拉着我去皇上面前说道。林之秀连祖父伯父都不肯叫了。安宁把林之秀带走了,说是……从安家出嫁。他们还带走了一部分洒了药的床单子,要去验毒。安宁走之前表示,之前,安家和林家所签订的协议,林家首先毁约,因此作废。他要派管事……把安家的财产,清算完,都拿走。成王殿下要为他做主……这一切,呵呵呵呵……合你的意吗?” 老太爷腰背都直不起来,之前,他有多风光,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林老太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林老太爷喃喃道“这件事,我和林即,都担不起了。所以……你现在跟我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看看还有没有法子解决吧。不然,林家败了,把现在的一切给了安宁,咱们一家子老小,回老家。” 老太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刚挨的一巴掌,真不算什么了。 相对这个屋里的安静,林即和林辉,分别领着老婆进门儿。 二话不说,两人个男人就都动了手! 袁氏被打,满脸是泪,但也不敢说话,也不敢求饶,只闷声的挨。 而黄氏,却一扫平日里的淡定样子,见林辉打她,她也急了眼,立刻跟林辉抓挠起来。 林辉没想到她会还手,脸上挨了抓,破了几道子。他的狗怂脾气犯了,下了狠手,连踢带打,把黄氏打倒在地也不肯停,生生把她给打晕了。 要不是丫头见势不妙,去叫了林樘和林之荣来……两个一个护着母亲,一个跪着抱着林辉大腿,林辉,说不定真会把她打死吧?! ————安舅母挺着大肚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心急如焚。 看安宁一行回来,赶紧迎接上去“秀儿醒了?!没事了吧!” 安宁怕老婆激动,不敢让她知道真相,只轻声说“你放心,秀儿现在没事了。你去厨房,让他们弄点容易克化的来,她需要吃些东西!” 舅母知道丈夫是支开她,但看着林之秀的样子,有些迟疑。 林之秀轻声说“舅母,秀儿没事了,是有些饿了!” 舅母说“那好,我……先去看看!” 几个人坐下来,宋嬷嬷就领着几个丫头,扑通的给林之秀跪下了“奴婢们无能,险些让姑娘出事儿……甘愿受罚。” 林之秀“宋嬷嬷说什么呢?都起来!今儿要是没你们,我就真的危险了。你们都是好样的!看看……都受了伤吧?赶紧去屋里梳洗收拾一下。” 安宁说“进门时,叫了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北飞呜呜的哭着“姑娘,真是吓死奴婢了。” 林之秀说“咱们只是没想到,以后,都不会有事儿。先回院子里收拾一下吧!” 几个丫头站起来,哭着走了。 安宁叹了口气“秀儿,真是吓坏舅舅了。你知道她们是为什么吗?” 李成坐在一边,偷偷的看着他们俩,不敢说话。 林之秀说“之前,并无征兆,也许是,看到我晕了……感觉有机可乘吧!” 安宁问“你怎么突然晕了呢!?是不是听到,你被赐婚的消息……”他恨恨的看了一眼李成。 赐婚后,李成还腾的站起来“舅舅,这件事,全都怪我,我没想到是这样……” 安宁说“王爷,不是安宁怪您。可您这是……做得这叫什么事儿啊?侧妃……说起来好听,可那不就是个妾吗?您说我家之秀,从哪方面说,能去给人当妾呢?!您这不是污辱她吗?” 林之秀眼泪流了下来:到底是舅舅,冲他说这句话,就证明了自己没看错他! 李成满脸羞愧“舅舅,我是真没想到!我……跟父皇面前争取了半天的。”他还挨了打。 安宁却不满意“就算您没想到,可后来,皇上有了决断,您就应该放手了啊!您娶了王妃,侧妃,就好好过您的日子。何必非要把之秀留在身边儿呢?” 李成一听急了“舅舅,您可别这么说呀!我……我对之秀的心思,真是日月可鉴!!” 安宁说“这些我都知道!殿下您,对之秀和安宁,是有恩的。安宁从没忘怀!殿下您身份贵重,一表人材。我家之秀,秀外慧中,心底良善。安宁与您府上东哥,谈得来,又有财物往来。如果您和之秀能成夫妻。安宁做梦都得笑醒了!可是,不成呀!您不能把她,生生拖到泥里呀……唉!” 安宁又急又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后悔,坐在那里直哭。 林之秀的眼泪,也是不停的流。 李成手忙脚乱,哄这个不行,哄那个也不敢“舅舅……您别这么说。阿秀,好阿秀,你别哭了,你帮我劝劝舅舅!” 林之秀低头擦眼泪,不说话。 安宁看着林之秀“都怪我这个当舅舅的,无权无势……让秀儿受苦了。” 林之秀也看着他“舅舅,您别这样说。这件事,秀儿也有责任!” 安宁却说“你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责任?!王爷,如果秀儿是您的王妃,她能气晕过去吗?林家那几个贱人,敢对她下手!?您到底明不明白呀!她险一险,就死了呀!她把我认到父母名下,培养我,帮助我,还帮我娶了妻子,过上了这么好的日子。这些都是秀儿做的呀!您让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姐姐……呜呜……” 李成眼圈都红了“舅舅,舅舅,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安宁说“王爷,您,安宁是放心的!可是,您有王妃啊!还是郡主,出身长公主府。娘家门第高,她又是正妃。那秀儿在您家,会过什么日子啊!就算那正妃不故意欺辱,之秀也会低人家一头啊!将来的孩子,也会低人一头的啊!” 李成说“舅舅,这一点,您放心。我跟父皇说了,也去和清郡主家说过了,我此生,只阿秀一人!别的,父皇愿意给,就进门,但是,我绝不会理的!我不会去迎娶,不会进她们的屋子!不会让她们干涉王府事务。这一点,我李成冲天发誓!” 安宁擦擦眼泪“王爷倒不用发誓,您说,安宁就信!但是,您也要跟皇上说明,别让皇上,怪罪我家秀儿!” 李成对着林之秀说“阿秀!我的身份,不允许我下跪。所以,李成在此,冲天许下承诺!” 他站得笔直,右手指天“李成这一生,只林之秀你一个!不论你生老病死,不论你有没有给我生儿女,我都将不离不弃!有违此事,天地不容!阿秀,你信我,好不好?!” 林之秀看着他,如果没有经历这回的生死,她可能还有会有怨有恨,而现在,她点头“好!我就再信你这一回!” 第二八四章 糊弄皇上把撑腰 第二天,早朝过后,林即进到皇上御书房,进门就闷头跪下“皇上……”他哽咽道。 皇上吓一跳“林即?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林即一扬脸,整个人,像霜打了一样,眼睛红肿,眼袋老大,神情恍惚,显得狼狈而寥落。 丝毫不见往日的温文儒雅和无理由开心。 皇上愣了一下,温声说“这是怎么的了?起来坐下,好好说话!这么大人了,像什么样子?” 林即却不肯起来,低沉的说道“皇上,为臣的,跟您请罪来了!” 皇上叹了一声“就你?还能有什么了不起的罪?!起来!!怎么着……还让朕去拉你?” 林即,受气小媳妇儿一样的起身,看皇上指着椅子,就屁股挨着边儿的坐下,停了一会儿,他说道“皇上,您还记得,当年,臣买的地的事儿吗?” 皇上皱了皱眉头说“当然记得,怎么提起这个了?” 那是他刚上位最为要紧的时候,弄到大片的地,却缺银子,这算地又不想放出去,于是就集拢了几个体己人,变了现钱。 当时,林即拿出这么一大笔银子,皇上还真吓了一跳,真不知道林家能有这个手笔!替他解决了不小的麻烦呢! 他看着林即,过去多少年了,怎么提起这个? 林即低声说“那么一大笔银子,臣家里,是没有的!正巧,臣帮着二弟林煦和二弟妹,与二弟妹的娘家争产,要回来大笔银子和财产。那买地的款项,几乎就是这些了……臣家里,也就拿出了不到二成!” 其实,林家出了一成都不到! 皇上说“哦……是这样啊。呵呵,当时,朕还在想,林卿家里好阔啊!呵呵,那时候正乱,也没顾得多想。”后来事儿多就给忘了。 林即苦笑道“皇上,林家,您也没少去。日子虽然不算难过,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呵,那可真是房子卖了也凑不起的。” 就算是祖上殷实,祖父能干,也不会有这个手笔的。 皇上点头“呵呵,林煦啊!啧!这眼光!依稀记得你那位二弟妹,生得极为美貌……当时,咱们几个,羡慕得紧呢!哈哈哈哈!” 林即也一脸苦笑“二弟确实是有眼光。只可惜……唉~” 皇上想起那个把自己乖儿子弄得五迷三道的女子“看起来,林煦两口子,就像李成和林之秀了!那丫头把我这傻儿子,弄得连朕都敢顶撞!” 皇上哼了一声。 林即唧唧歪歪“皇上,当初,臣家二弟的事,您多少也知道些。我母亲嫌二弟妹娇气,总想给她立立规矩。这个二弟妹,也确实娇气!二弟心疼她,擅自谋了外任。这一下,更惹得母亲不高兴。变着法的,想让二弟妹回京。臣二弟,素有决断……安家产业拿回来,正好您这里急需,他就让家里,用了这笔银子。说的是,他夫妻二人不在父母身边,就拿多些……银子孝敬!呵呵……当时,臣体恤二弟,又孝敬母亲。所以,就与父亲一道,把这件事儿定下来。一举几得的事,大家都开心!” 皇上点点头,这个说法,很合情理。 林家的事,皇上多少也听说过,所以并未多想。 林即又说“没想到的是,前四年,安家,给臣二弟妹,认了一个嗣弟回来!哦,就是在庆王府当差的那个。” 皇上点头,满意的笑笑“知道!帮咱们做海运生意的!” 这时,林即也笑了,神情轻松了些“皇上,就是他。嗯,后来,臣父亲知道了这个消息,想起安家的财产……就把安宁请来,主动提及这一块,想协商、了结一下。结果,这个安宁,为人倒也豁达。对这件事,并没有争抢怨怼……” 皇上点头“嗯,林家父子和安宁,都是极明事理,知进退的,面对那么大一笔财产,知道谦让,不矫情。这真是极难得的啊!朕也没白疼你!” 林即心里一跳,耳朵有些红“万岁夸的臣怪不好意思的!” 皇上哈哈大笑。 林即说“只是,安宁提了条件……就是……之秀的亲事,要经得他的同意。可没想到,成王殿下,居然看中了三侄女。而皇上,又对殿下的亲事早有安排。一下乱了……” 皇上咧了咧嘴,没说话。 林即说“臣知道您对三侄女的事有所考虑,就没与安宁说……然后,齐家求亲的事,臣,也没与安家说。结果……都知道了,就乱了……皇上,安宁说……” 林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说林家在这件事上,欺瞒于他,所以,之前签订的东西,都不作数了。他,他要找臣要那些财物,皇上……他说连本带息都要,要从头查起,马上就派人来接收。他人手不够,还问庆王千岁借了人,一下就要来好几十号子人,呜呜……” 林即哭出声来“皇上,臣没出息!平日里,会花不会赚,这个窟窿,臣哪里堵得上啊!万岁……臣的日子要过不下去了啊……呜呜呜呜……” 皇上却脸沉了下来“怎么着,安宁这是,对朕的赐婚不满?!” 林即是真想点头,但之前跟他爹商量过得,这件事,还是不能做绝…… 于是他赶紧说“他倒没说这个。只是说,臣跟您关系这么近,这件事,应该早就知道的。应该早跟他说。还有齐家的事,也应该跟他说。他说臣是刻意隐瞒于他……可是,皇上,成王殿下的事儿,臣是才知道的呀!” 皇上非常认同“就是的啊!朕也是才知道嘛!” 林即说“可是安宁不听,他认为,之秀从小在南方长大,没学什么规矩。上无父母,他职位低,无人撑腰。进了成王府,人家正妃,是大长公主的亲孙女,还是郡主出身……恐怕,之秀侄女以后只能过受气的日子了。安宁心疼……所以,他要跟林家析产,然后多给侄女儿添些嫁妆,让她在成王府里硬气!” 皇上切了一声“驴唇不对马嘴!林之秀,没规矩就学!她是侧妃,自然要听正妃的约束!这个,是律法,能是嫁妆多些就能跟正妃平起平坐的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皇上跑了题。 林即赶紧说“可说是呢!” 皇上竟然又一句“再者说了,老七有的是银子!她再得了这么多嫁妆……” 比朕的私房都多了吧?!心里真是酸得慌…… 林即说“皇上,臣还没说完呢!安宁跟臣与臣父吵吵这件事儿,被母亲知道了,母亲大怒,认为是林之秀把家里弄得乱糟糟,就想罚她。结果,安宁把成王殿下请了去,让成王殿下,给他们撑腰………成王殿下,可能是……感觉没给臣那侄女挣来王妃之位,对不住她吧?昨天,也是大发脾气哟……看那样子,是要为安宁和三侄女做主的!臣能管束侄女儿,也能与安宁争执,可哪敢招惹成王殿下呀!” 林即眼泪又下来了“皇上,臣家里这日子没法过了!皇上……” 皇上又气又无奈,脑袋蹦着疼。 他默默的看着呜呜哭泣的林即。 说实话,他对林即是不错。 但林即对他,也是打心底的好。 那些地,林即买的是划算。可当时,那笔银子,也给自己解决了大问题的。 而且这么多年,过年过寿,林即的手笔,那是相当的够意思。送的东西,又好又贵又合心意。但凡他得着点什么新鲜物件儿,第一时间就美滋滋给朕拿了来……做海运,凭白赚那么多! 为什么这么宠他?也是因为他确实是做到这个份儿上了。 可以说,林家坑了安家的银子,自己也是受益者。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是,林即确实没大出息,平日里,也就赚个吃喝,小手笔捞点或者也有,但大的,还真捞不上。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要真让林家退款……那,林家真要卖房子喝西北风了! 唉,这事儿办的…… 早知道,给林之秀一个正妃就得了,哪会有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看着这个爱臣,哭得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 唉……“咳咳”,皇上咳嗽两声“你家一个我家一个,真不省心哪!” 林即委屈的看着皇上“皇上,您看,臣现在是忠毅侯,四处关系都很好。可臣也不愿意,以势压人,做横事呢!” 皇上点头“朕知道,你是个好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又摇摇头说“得了,咱们君臣呀,欠他们的!唉……朕给你想想办法吧……” 林即脸上还挂着泪儿,却又高兴的弯着桃花眼笑了起来。 ------题外话------ 这一章,写出来是想明天更的。有读友提意见了,说等了很久,还更这么少。俺有些惭愧,索性一块儿发了吧……求表扬! 第二八七章 无法拒绝的价码 安家,安宁一早就出去办事了。 安舅母捧着肚子,由小丫头扶着,身后跟着几个,端着提着早餐,还捧了几枝花。 一行人慢悠悠的来了林之秀住的小院儿。 昨天晚上,舅母给林之秀燃了安魂香,所以尽管她翻来覆去的,但总算是睡了多半夜。 这会儿,太阳都老高了,她还穿着睡衣懒在床上。 听东云说舅母来了,赶紧下了地,迎接出来“舅母,哎呀您可别忙了!秀儿都这么大了,哪还用您照顾啊!” 安舅母正吩咐小丫头们摆放早餐呢,笑着说“舅母真高兴你能住下!平日里,你舅舅一走,家里就我一个,太安静了。” 她亲手把花插在花瓶里,摆弄着“你说多奇怪:舅母没出嫁时,一天天的,也是自己呆着。看书,写字,弹琴,做香,绣花儿。往往事情没做完,天就黑了。可自从嫁给你舅舅,什么都做不下去了!除了给你舅舅做过几件内衣,就没拿过针线,写字弹琴的就更别提了。心里跟长草一样,就希望有人来,吃饭,喝茶,闲聊……只要来人就高兴!呵呵!” 林之秀也笑了,几个丫头在旁边伺候着她梳洗。 安舅母说“你厉伯母在附近住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能来一趟。还有,我娘家,只要她们出门,也会到这儿晃一圈!本来,我说给你表弟或者表妹,做几双软底鞋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比划了好一阵儿,一针也没做下去!我这是怎么了?唉,傻了!” 林之秀呵呵的笑着说“那正好,打今儿开始,秀儿陪您一起做!您做女孩子儿的,我做男孩儿的!” 安舅母美美的坐下“好,你吃过早饭,咱们俩就开始。煮点水去,我来沏茶……秀儿,你瞧瞧有没有想吃的。嗯,有想吃的,让他们出去买也成。” 林之秀收拾完了,看着早餐“这么多还用出去买?!” 她坐在桌前,正准备吃。 一个丫头进来“太太,姑娘,成王千岁来了。在前头呢!王爷问,他能不能进来……” 安舅母看着林之秀“秀儿,你舅舅不在,你要不想让他进来,舅母就安排人去应酬他。” 林之秀说“唉……我换件衣裳,让他进来吧!”回到卧房,换了件比较正式的,让宋嬷嬷把头发简单的梳整齐。 再出来时,李成居然已经进来了,正坐在早餐桌边,正摆弄着筷子盘子呢。 看样子也没吃早饭。 见她出来,李成满脸是笑“阿秀,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也没吃!来来一起……你昨天睡得好吗?没做恶梦吧?” 舅母站在门边吩咐丫头“再去拿些来!” 林之秀见他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也真是苦恼。可是,又拿他没什么好办法,只得说“我还没吃,您没去早朝吗?” 李成说“没去!往宫中捎信儿说我去京郊了。原本,也没什么人管我。父皇有事,会特招的!” 林之秀走到舅母身边“舅母,您去歇会儿吧!不用管这里了!” 安舅母已经到孕后期了,肚子老大,坐也坐不安稳。只她和林之秀在一起,还随意些。当着外男可就不方便了,于是点头“你舅舅一会儿就回来了!” 送舅母走,林之秀回头一看,李成已经吃上了。无奈的摇摇头,这都叫什么事儿! 走过去坐下,李成还细心的给她面前的碟子里夹了蛋卷,熏鱼,又弄了一小碗豆花“舅舅家的豆花,味儿可真不错!” 谁是你舅舅! 林之秀尝了一小口“这个是我舅舅教厨上做的。要是我舅舅亲自做,味道更好些。厉伯母做的也好吃!” 李成想起来厉锋,撇撇嘴“厉锋这个人麻烦得很!兼挑,他要娶两个老婆呢!”他不遗余力的抹黑厉锋。 林之秀说“天下乌鸦一般黑!” 李成一本正经的吃东西“不知道你在说啥~~咦?这个虾粥很鲜的,你尝尝……咱们家,可有二个好厨子呢,是东叔花大价钱找来的。” 林之秀翻了个白眼说“谁跟你是咱们家啊!” 李成却不辩解,而是接着说“只可惜,平日里家里没人,他们一身好本事,也无用武之地。原来,东叔吃饭是个挑的,但他说最近有些胖了,不敢多吃了。等你进了门儿,家里说不得总来客人,那可就热闹了。正好让他们好好露露身手!” 林之秀气得把碗一放“你别总跟我说这些!” 李成理也不理,埋头吃着“你回头先尝尝,要是感觉不好,就再找几个。放心吧,我总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林之秀看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就提起别的“谨王殿下回来后,你们见面了吗?” 李成说“见了呀!咱们的事儿,我还上门去找他拿主意了呢。二哥说,多半是大长公主临死前,托皇上关照她家的。所以……咱们的事不好办。只能先定下来,以后慢慢再说!” 林之秀哼了一声“这给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啊?” 李成说“二哥说的也没错啊!而且,二哥说了,他这次办差顺利,还多亏了你呢!要找机会谢你的!等林家的事情踏实了,我把二哥请来!让他亲自跟你说!” 林之秀说“我不用他谢!原景也帮我做了件大事,我们不该该了!我可不跟他搭个,心眼儿多的呢!” 李成说“二哥那是聪明!这次回来,父皇也对他不错了!” 林之秀说“嘿,什么啊就不错……是因为他差事办得好吗?止不定是怎么回事儿呢!”这个皇上,可也真是,挺能干的儿子,看不顺眼倒也罢了,还总想法子算计! 上辈子,谨王谨小慎微,终于熬到就番,可最终还是那么惨! 她嫌弃的看了看李成,这父子俩,脑子都有毛病。 李成很满意林之秀住在安家,他能随时来,来了就能看到她,能离得这么近,还能在一起吃早饭。 他神情明朗,高一句低一句的说着话,还比带划着,不时傻笑…… 头中午,安宁就回来了,看到李成在,眉毛不禁皱了起来,脸色也不好。 李成赶紧拍马屁,舅舅长,舅舅短的,弄得安宁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好。 下午,林即就来了。 他从宫里出来,心里有了些底气,也没回家与父亲商量,就直接到了安家。 在前头客厅,大家坐下,林即先问了林之秀的身体情况,态度认真,表情柔和。 就跟他有多关心似的。 寒暄完了,林即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说“王爷,安老弟,秀儿……唉,昨天的事,好歹一问,就弄明白了。一点也不复杂……可是,大伯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真是跟见了鬼一样!” 这倒不是虚话,他们父子问完话,在前头聚齐,把些事一说,大家都感觉不可思议。 “没有丝毫预谋。之前,即使对之秀有不满的地方,也绝对没有到,要命的地步。唉,你接到旨意,就昏迷不醒。家里找了大夫,连御医都请了来,看了半天,也不见好。你祖母和大伯母几个说起来……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平日未曾留意的不满……” 林之秀默默的听着。 林即说“秀儿,你也知道,你的一些做法,你祖母看不惯。倒不是说你不孝……而是,她感觉你不合她心意。比如说,你跟原来的五婶,林家二房,四婶等等,走得太近。而跟她这个祖母,你大伯母,姑母,甚至大姐姐,又太过疏远。尤其是你三婶儿,两个人跟有仇似的……” 林即苦笑摇摇头。 安宁说“都是一家人,说的来的走得近些,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林即说“唉,说起来事情都不大,但是吧……方家那位,让林家很没面子。她马上要进安王府了,将来再遇到,也是头疼的事。林家二房老太太,与你祖母,几十年的磕绊……你却跟她亲热的很……” 他摇摇头“就这些鸡毛蒜皮,凑在一起说多了……就气得厉害。她们知道皇上对王爷和之秀的事极为不满。认为你们俩的相识不合规矩。” 他看了一眼两人。 两个都没表情。 林即说“王爷对之秀太过看重,之秀因不满侧妃之位而气晕,这事儿就不算完。最后,或者会引起皇上责罚!如此等等吧……推断,到接下来会出大事儿的。于是,就做出了,之秀好,林家不一定会好。之秀折腾不休,林家就要倒大霉的结论。” “然后……就这么定了。其实,真正实施的时候,你祖母,已经后悔了。你大伯母,也是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硬头头皮往下做。幸好啊,你及时醒了,悲剧才没发生……” 他一副庆幸而无奈的嘴脸。 几个人听了,李成和安宁都不相信…… 林之秀对她们的了解的多些,对老太太和大夫人的形容,倒像是真的。而黄氏,不论什么时候,她都是那个隐藏在一边挑弄的,绝不会轻易跳出来主导事态的发展…… 她淡淡的问“既然情况弄清楚了,林家给个什么说法呢?” 林即正色说“林家主母有这样的行径,你祖父和大伯,决不偏袒。你祖父说,会在家里做个佛堂,让你祖母修身养性,以后,就不轻易出来了。” 正好,方群群马上就要嫁进安王府,她那性子,肯定四处应酬显摆……遇到老太太,止不定会出什么状况! 与其让京城人家儿看笑话,不如让她就此隐了吧。 林即眼底带了一丝狠厉“你大伯母……把管家权,交给你大嫂。你三婶儿……你也知道你三叔的脾气……跟她闹得厉害,她……就这样吧!这就是家里的情况。” 安宁说“就这些?!” 林即说“现在,咱们说说两家的协议。唉,之秀,大伯没本事,一大家子,要吃要喝要花,要维系各种关系。请恕大伯,没办法如安老弟所说的,归还财产……这件事,我已经跟皇上交了底,请了罪。” 大家都等他说下了。 他卖了一会关子,才张口说“而且,当年……还有些隐情。但事过多年,也不必再提。皇上体恤,给了大伯照顾。恩赐几个补偿方案,你们听听:头一个,是给之秀的。你进成王府已成定局,无法更改。但皇上,准备封你为“淑秀”县主,并会追加册封一品诰命夫人。” 安宁一听,眼睛就亮了。 成王正妃,那可是郡主。秀儿没封号,无父母,与和清寻郡主身份相差甚远。将来受气是一定的。 可有了称号品级,而且,还比那位郡主提早有了诰命,那可就不分上下了…… 林之秀听了,没表情。 李成也不觉如何,反正阿秀是他认定的妻子,有没有称号品级,都一样。 但安宁欣喜的脸色都没掩饰住,林即看到眼里,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他慢条斯理的说“第二条,是安老弟。庆王千岁年纪大了,公事已经放下很多,安老弟再在庆王府,恐怕也差不多到头儿了。将来,还得王爷帮你谋划一二……皇上答应,指给你一个户部侍郎,正四品官职,正职正差!所做之事,跟你现在做的也差不多!一下子跳到正四品,可以说,安老弟前程无量啊!那可是,能跟皇上说上话的差事!” 这一下,安宁有些傻眼了。 要按他自己,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但是,他娶了任百慧啊!在任家,他是所有人里,最提不起来的一个。 陪老婆回娘家,老婆怕他被别人轻视。而他,怕因为自己,老婆被别人小瞧。 更何况,他要有孩子了啊! 要当爹了! 在京城呆久了,还能不知道,一个好爹意谓着什么吗? 他高兴的心里怦怦直跳……可是他又感觉自己这样,对不起外甥女儿。 脸都红了…… 林之秀听了,倒是兴奋起来。舅舅从庆王属官,到朝廷正职,这可是跨了好几步的! 这一下,舅舅可要帮外祖家立起来了。 表弟生下来,前程还有什么可愁的? 她眼睛也亮了。 林即用余光看到了,心里冷笑:我就说,收买不了人心,只是价钱给的不够! “还有这第三呢……如果咱们这些琐事解决了……皇上决定,九月九日,也就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让殿下与之秀完婚,之秀先进成王府!” 李成一听,直接跳了起来“什么?!真的?!父皇真的这样说?!” 林之秀和安宁心里咯噔了一下。 李成眉花眼笑的围着林之秀打上转儿了“阿秀!这个消息简直太好了!一会儿我就回宫向父皇谢恩去!哎哟我这个爹,真是太了解儿子了!” 他转了几圈儿,凑到林之秀面前,单腿跪下,两只手拉着林之秀的手。 林之秀脸都红了。 林即大惊失色,腾的站起来,指着林之秀,手都哆嗦:真是个祸害啊!这一幕要是皇上看到了,不砍你的头才怪!! 赶紧转过身去,用力咳嗽,装没看到。 李成却在那里说“阿秀,父皇给的这些恩赏,你满意不?有哪里不满,我再跟父皇要去!要是满意,就答应了吧?!我得赶紧回去操持了啊!哎呀,时间太紧张了!” 林之秀用力把手抽出来。 李成搓着两手,咧着大嘴笑:把人放到身边儿,就什么心都不用担了! 他哀求着“阿秀……舅舅……你们就答应了吧!” 林之秀心里恨恨的骂着:这个狗皇帝,可真是个王八蛋。 他是个个击破啊! 林即心中暗笑,却决定再加一把火,他过去,把成王扶起来,悄声说“王爷,臣还听到一件事……皇上收到简报,说青海那边有土匪做乱。皇上准备再看看,如果情况严重了,说不得,要派个身份贵重的将军,过去剿匪呢!头一个想的,就是您了。所以,咱们得把事情,赶紧了结,万一……要派您去,也不至于所有事情,都悬而未决呀!”李成一听就急了,这是公事,真要派他去,他不能有二话! 可是去青海?先不说剿匪顺利不顺利,就来一去一回,也得小半年哪! 那怎么行?! 他更着急了“阿秀!秀儿,我感觉,不管是父皇,还是林家,都很有诚意的!你受苦了,受委屈了!你在林家,就是个晚辈,周围都是你长辈,你天生势弱啊。可是,进了我家可就不一样了,你最大,什么都由你做主!” 林之秀瞪着他不说话。 林即咧着嘴……他可真没出息! 李成接着说“阿秀你看,你现在回林家住,我不放心!舅舅也不放心!可你在这儿住,别人会议论的啊。再一个,你舅母要生宝宝了,家里事情多着呢,哪有功夫照顾你!?你说是不是?” 他眨巴着大眼睛,湿漉漉的,小狗似的“你进了成王府,我把东叔都交给你,所有银子财物,都归你管。我有很多银子的!舅舅这些年也没少赚,又得了官职,还要有孩子,真是处处都是个好。就别计较林家那些财物了,咱们开开心心过日子,不与烦恼事纠缠!你说好不好?” “好不好嘛!!!” 他旗帜鲜明的站到了林家一方! 林即喝了一杯茶,心情总算好了。温声说“秀儿,你祖父说,你出嫁,就按林家嫡长女的标准发嫁。将来,你有了儿女,也要与林家的表兄弟姐妹们一起处啊!秀儿,听大伯一句!咱们尽快,把这事儿了了吧!” “阿秀!你就答应了吧!好不好嘛!” ------题外话------ 就一章,字不少。 第二八六章 难以掌控是命运 事已至此,林之秀再不答应,就太不识抬举了。 她刚一点头,李成就在安家呆不住了,风风火火回家,找吴东商量婚事去了。 林即看着他长腿大步往外走的背影,对林之秀说“秀儿,事情已经解决,回家吧!放心!现在家里,谁也不敢招惹你。”他苦笑着说。 林之秀说“大伯,秀儿还是在这儿住些日子吧。答应了舅母,要一起给未出生的弟妹做些活计。而且,最近太过纷乱,正好静静心!” 林即“可是,你还不到一个月出嫁。家里要与你商量嫁妆的事啊!这可不是小事。” 林之秀说“秀儿并不是正妃,嫁妆的事,倒还好说……” 虽然现在一切都没有头绪,但正妃和侧妃,还是不同的。 林即淡然一笑,说“秀儿,大伯看成王殿下的意思,你进了他家门儿,那个成王府,就要你来当家做主了!想必你也知道,一个家,到底是由男人说了算的。即然这样,你也没有谦让的必要了!管家权,财、物,拿到手上便是。” 林之秀看着林即,对他能说这个话,还是有些意外的。 林即见林之秀奇怪的看他,也不以为意“就目前成王殿下对你的态度……无论你怎么守规矩,低调、谦让……在别人看来,都是在矫情!你与王妃之间,绝无和平相处的可能。所以,你就大大方方的,接受殿下的善意吧。而且,皇上那里,看起来虽然对你有诸多不满,但最终这些让步和赏赐,可是实打实的照顾了你的……” 呵呵,林之秀暗笑,大伯没劝她守规矩,别给林家添麻烦? 看来,这个大伯,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只是,没用在该用的地方! 此时顾不得多想,林之秀点头说“秀儿记得了。” 林即说“你先派两丫头回去,把你院子的东西,收拾一下!” 林即走了。 安宁早就溜去后头,把各种消息跟安舅母说了。 任百慧又惊又喜,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的说“您没走科举,从王府属官跳过来,就算我父亲出面,估计也就谋个正六品。王爷出面,顶到头也就是个五品。还不一定是做什么呢……夫君,现在这个职位,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妾身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安宁说“呵,是跟做梦一样。林大人,一件件的说出来。我们都乐出声儿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有些惭愧。 安舅母说“看来皇上,还是挺看重秀儿的。” 安宁哼了一声“还不是看重他自己儿子!你没看到成王殿下高兴的,光怕秀儿不答应,都……单腿下跪了!” 他凑到老婆耳边说。 安舅母又吃一惊,张着嘴,瞪着眼,看着丈夫“真的?” 安宁撇撇嘴点头“秀儿刚一点头,他就一溜烟的跑了,说回去准备……这么短时间内就进他家门儿,我都替秀儿叫屈呢!” 舅母有些不好意思“您看,皇上给了秀儿身份,给了您官职。那秀儿虽然是侧妃,可与郡主,算是平起平坐了。她往后,也不会太过受委屈的。这样,咱们也能放心一二呀!” 安宁点点头“嗯,那倒也是!”这个结果他很满意。 安舅母心中暗叹,不管是谁,站在“利益”面前,真的是无法洒脱的评论对错啊。 那和清郡主,以前也是见过的。印象中,骄傲是有些的,但还真算不上惹人恨。 皇上对秀儿的封赏,对于和清郡主来说……可真是难看哪!她要是自己的姐妹、朋友,自己肯定要为她呜不平了。 但秀儿是自己外甥女,安宁是丈夫。这些消息,让自己乐得合不拢嘴…… 不禁有些汗颜! “等事情踏实了,再去跟岳父岳母说!”安宁吩咐。 “是。”安舅母温柔的应着,摸着肚子…… 突然又想明白了:我纠结那么多干嘛? 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爹,有个好表姐……是多么重要?! 一切,都是命! 她说“只是,秀儿成亲,一个月都不到!?哪来得及准备啊?!我现在又这个样子,一点力也出不上,可怎么办呢?” 安宁说“这个你不用过多担心!吴兄,带我去过成王府,那是相当的新,相当的气派。只要多给她银子,多买些好物件就是!柴米油盐过日子用的,还用秀儿准备啊!?” 舅母说“话不是这么说的!嫁妆是姑娘的脸面,用不着,也得备!想当初,咱们成亲就很紧张,可我的东西,也都是齐整的。还是我娘家一大家子……” 她不好意思了,安宁看着她呵呵笑“那是那是!夫人的嫁妆,整齐丰厚,为夫也是惊呆了的!” 舅母说“您又逗我!咱们在说秀儿的事呢!唉,他们怎么听风就是雨的!真让人着急,关键是,秀儿不一定愿意让林家插手,可咱们家……” “你放心吧!成王能娶到咱们秀儿,那是他的福气。嫁妆高低,他还能挑剔?而且,吴兄知道咱们家底儿,不会小瞧秀儿的!那府里,吴兄可是第二当家人!” 夫妻俩,笑眉笑眼儿的商量着…… 林之秀本来说,今天要陪舅母做活的,结果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的消息,把脑袋都快胀疼了。 人懵懵的,还不到一个月,自己就要出嫁了?! 这一切,跟原来设想的,完全不同。 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躺在塌上想事儿……过了一会儿,就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一觉到天黑。 齐二郎来了。安宁本不想让他见秀儿……以前还好,现在可真不方便了。 但看灯光影印中,他落寞的神情,安宁心软了。 这要是外甥女婿……也很好! 把林之秀叫出来,嘱咐她“把话说清楚就行了,时间别太长!” 林之秀和齐二郎,灯下坐着。 就这么几天,齐二郎瘦了不少。 那个美玉一样的少年,脸上,竟然带了些沧桑。 他低声说“父亲从林家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可真高兴啊……” 看着林之秀,可能是在舅舅家,她很放松吧,也没刻意打扮。简单的梳着两个发髻,散发披在身后,只插着几只雕花银钗。 豆青色双层及膝秋衫子,灰底绿丝线秋海棠裙子。露着小小的绿色绣鞋尖儿。腕子上戴只玉镯,周身再无其它佩饰。 莹莹温润,她可真美啊…… 林之秀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父母去世后,我在南方,准备了三年。原以为,我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能让那些,对不住我和我父母的人,受到惩罚。可是,我发现,事情会脱离开原有的设定。走到今天,更是身陷其中,不能自拔……” 她的表情,也是齐二郎没有见过的。 坚毅又软弱,理性又迷茫。看起来的娇美花颜,眉眼间却带了一丝枯寂…… 齐二郎的心,疼了起来。他说“其实成王殿下,人很好……比我好!糟糕的,是你的位置。” 林之秀点头“这个我也知道。” 齐二郎说“知道消息时……我恨自己,应该早一些,跟你把事情定下来。可现在,我也明白了,可能早也没用。” 他开始没想到,成王对她,用情会这么深。 可为什么会没想到呢!? 自已喜欢上她,想为她改变一切,也只凭几面之缘呀。 事已至此。 齐二郎说“这件事,或者与林家的态度有关。你不要太过依赖林家。我想,如果你父母还在,他们不会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样进王府……” 林之秀点头“我明白。原本,我也没指望林家,所以,也不伤心!” 齐二郎说“不管如何,今天,我是想来跟你说……不管,你将来遇到什么,想让我做什么,就说!” 林之秀很是感动,烛光在眼里,发出烁烁的光芒。 她点头说“好!” 转天一大早,李成和吴东就来了。两个人提着箱子,抱着盒子。 吴东见到安宁,满脸是笑,老弟长老弟短的“知道消息,我都没睡好觉,这是天大的好事。只可惜,时间太短!七爷着急,我也着急!我们两个人,说了多半夜,有些想法,赶紧来问问您和林三姑娘的意见。” 安宁让人把林之秀请出来。 李成看到林之秀,就美得慌,从头到脚的看不够。 吃没吃喝没喝,睡得好不好,先问了一遍。 然后说“阿秀,昨天回去,与东叔商量了,你先听听……东叔你说。” 吴东笑着说“七爷与我商量半天,初步拿了个方案。现在的成王府,您看这图纸……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皇上赐的府邸。另一部分,是我前几年帮王爷买的院子。上次林姑娘去过,安老弟也瞧过。要说气派,这处新建的西院,比都原来的东院都讲究,还有个特别好的浴池。我们的意思是,林三姑娘进府,不如就住进这个院子吧!” 他指着图说“您看,这中间的门一打开,就是一个大王府。门一关,就是个特立的院子,有自己进出的大门,花园,厨房,井,什么都有。” 李成说“阿秀,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虽然不低,但父皇有什么想法,我拒绝起来,还是挺难的。你像这回,父皇把庞家和冯家的姑娘都塞了过来,我听着就头疼。你看着,更会生气!索性,你就住在西院,与她们完全分开。回头那个什么郡主,也让她在东院。咱们俩在西院住着,过自己的日子。你看,西院有个长廊通到王府前院,我去办公会客,也很方便。” 安宁看明白了,点头“秀儿,舅舅感觉王爷和吴兄的安排挺好的。” 林之秀点头“好。就听王爷和东叔的!” 吴东一听,笑呵呵的“好啊!府里,马上就要有女主人了。王爷说,您进了门,把我手里的东西,都交给您!” 林之秀一听说“东叔,您别听他的。我年轻,哪有什么经验?况且,我自己手头的事情也不少。这些以后还是您管。” 吴东说“全都听您的!再一个,现在府里的日常,也是我管着……” 林之秀说“东叔,这一个,目前也不动!” 她现在不能接,还得看看王妃进府,是什么做派……唉,这可真是麻烦! 李成是怎么着都行,高兴的这两个对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这些,等你进门,再好好商量吧!现在要做些什么?我都晕了!” 吴东说“先把林三姑娘住的地方定下来。就是婚礼的事情了。这些都好办!我马上能拿出方案来!林三姑娘,府里一切都是齐整的,使的用的,您都不必心急。等住下,如果有不满意的,马上再调整!” 几个人谈了半天,门上突然来人说“老爷,林家的林松林柏两位公子,陪着林二老太太来了!” 林之秀一听,赶紧站起来“叔伯母来了……” 安宁说“我去迎进来!” 安宁出去,说话功夫,就陪着二老太太进来。 二老太太神色不好,脚步也有些匆忙,见到林之秀“秀儿!”上来拉着她,仔细的看。 林之秀笑道“叔祖母,您怎么来了?二位堂兄也来了!” 林松哥俩,关切的看着林之秀,大家刚要见礼说话儿,却看到成王殿下在! 二老太太愣了一下,只得带着两个孙子先给王爷行礼。 李成并不在意“阿秀,你陪着老太太聊会儿,我们到旁边屋里商量事儿!” 二老太太说“哎哟,我来得不巧了了吧?打扰你们了?” 林之秀说“叔祖母,没事的。您坐。” 二老太太坐下“唉!我是听说了一系列消息。心里头急得慌!”她悄悄指了指王爷去的屋子“怎么是这样了?” 林之秀说“一言难尽哪。已经这样了。” 二老太太“这位成王殿下,真是一表人材呀!身份那么贵重,我听你松哥哥说,王爷也是相当有本事的!看这样子……对你也挺上心!就是……有些意外。” 林之秀说“秀儿也有些意外。婚期很短,皇上说,九月九日,我就进府!” 二老太太“啊?!这……”她还要说什么,林松在旁上拉了祖母一把“祖母。皇上已经定了,您回去找添妆,就好了!” 二老太太赶紧点头“是是。这个不说了!秀儿,林家是不是出事了?!” 林之秀轻叹了一声“还是一言难尽!” 二老太太说“你没事吧?!” 林之秀说“秀儿没事。林家的事,目前就这样了,恐怕,现在我没时间,没精力再去找兴什么。还有些事……等某个消息落实了,再说吧!现在,秀儿只能做进成王府的事了!” 二老太太说“明白,明白!秀儿……叔祖母没本事!” 她眼睛红了。 林之秀说“叔祖母!您可不能这么想!您不知道,您和堂兄都过得好好的,是对秀儿多大的帮助!” 二老太太说“你这样说,叔祖母也就放心了些!你是个好孩子,心地好,长得好,又聪明能干,将来的日子,肯定会好好的!” 林之秀说“谢叔祖母吉言了!” 二老太太听到旁边屋传来说话声音,她坐不住了“那……叔祖母就不过多打扰你了。家里的事情也不少,你柏堂兄也要成亲!叔祖母回去,给你准备添妆!” 林之秀说“哎!叔祖母,您别太劳累,等嫂子进了门儿,您就轻闲了!” 二老太太说“是啊是啊!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松对林之秀说“秀儿,你要去的地方,哥哥恐怕说不上话。但是,有哥哥,总比没有强。有我们哥俩办得着的事,你就说话!” 林之秀点头“秀儿知道啦!” 还没等送走二老太太,厉太太来了! 林之秀也关心厉锋的亲事,就细问了几句。 厉太太说“这吴家姑娘,见过几回了,真是哪哪儿都好!太合心意了!比起来,这张家……唉,有时,伯母气起来,都想,干脆黄了算了!悔不听你的话啊!” 林之秀说“怎么了呢?” 厉太太说“厉家的产业只回来一部分,还有不少,是你舅舅出人帮着去南方的办的,事情没办完,陆续的,有些消息回来。说的那些,我也不明白,你厉大哥也不明白。那张家,总来打听!什么都问!弄得我老烦的!” 林之秀呵呵的笑。 厉太太也笑着摇头“其实,之前都把话跟他们家说清楚了。长房拿财,二房承侯位。当时,张家虽不甘心,但也答应了的。可是后来,就跟没这回事儿似的!不是在聘礼上计较,就是来回打听……哎哟,弄得我啊……” 林之秀说“您也别慌,先让舅舅他们把事情理清楚。等弄明白了,再说这些产业,怎么打理!” 厉太太说“依我的意思呢,是托付给你舅舅管。每年跟厉家报报账就好了!可是刚才听你说,你舅舅是有大前程的!唉,估计,也帮厉家管不了多久了!” 林之秀点头“这个确实是的……不过,舅舅怎么也会把之前的事儿都理清楚了。到时,不管交到谁手上,也好做!” 厉太太点头“我看那吴姑娘,是个聪明可靠的!她进了门,让你舅舅他们看看,要是行,以后有有什么事儿,就都跟她说吧!” 林之秀苦笑:吴晶向巴不得呢! 厉伯母这心眼儿……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当时自己出的这个主意……她摸摸鼻尖,有点麻烦哪!说不得以后,还真得帮忙盯着点。 唉,这事儿办砸了! 第二八九章 想静心却更忙乱 这一天,林之秀忙忙碌碌。 转天,柳夫人带着柳静,旁边跟着张佩,来了安家。 柳夫人细声细气儿的问着话儿,不动声色的观察林之秀,想看她对这件事的反应。 而柳静却不高兴,一直在说“怎么会是这样嘛?!成王殿下,真是太过分了!” 柳夫人“静儿!” 柳静说“本来就是嘛!我家秀儿这品格儿,侧妃?!不是太委屈她吗?” 张佩却劝着“静儿,我家祖母说,成王殿下,非常出色!虽然是侧妃……但秀儿好看,又聪明,还不缺银子,怎么着,也能把日子过好的!” 林之秀笑道“柳伯母,佩儿说的对,秀儿,怎么也能把日子过好的!请您相信秀儿!” 柳夫人才叹口气“这两天,伯母总在自责,应该早些敦促林家,把你的亲事定下来的!” 林之秀说“阴差阳错,秀儿也没想到的……” 柳夫人说“你柳伯父也说,成王殿下,很有本事的,长得又俊!他母妃不在世了,上头没婆婆。那个生母,也不能把他如何。这门亲事,倒也不差。只是,侧妃,虽然也是有品级的。但是,到底要受制于正妃!秀儿如骄阳般耀眼,哪里受得这种委屈……” 林之秀说“您放心吧!其实,还有一些事情……只是,现在还没落实下来,秀儿倒不方便说。不过,秀儿这两下子,伯母您不信不过吗?!放心吧!” 柳伯母说“那,我去跟你舅母说会话儿!”她站起身,向后正院而去。 张佩跟林之秀说“凌蝉说,如果我见你,跟你说几句。她家的事,基本上算是了了。而且,你知道吗?她现在,正与郑家谈亲事呢!” 林之秀说“啊?!郑公子不是已经定亲了吗?” 张佩说“是这样的,文华县主的祖母,好好儿的,大病一场。请了大夫来,查了半天,什么事儿也没有,但就是浑身上下不舒坦。后来,请了上清宫的无尘道长。道长说,是县主的亲事,对老太太有所防克。说县主,最好是远嫁!文华县主明理,主动说,退了这门亲事!” 林之秀一副了然的样子,啊!这么多天,心里总舒服了些“哎哟……看来,这文华县主,为了祖母,舍却一门好亲,倒真是孝顺呢?!” 却看傻张佩,认真的点头“确实如此!” 林之秀咯咯的笑着“不过,凌蝉有了门好亲事,我就高兴!文华县主,我可顾不过来!” 张佩又点头“我也是!” 柳静说“秀儿,没想到,你倒比我先出门子了!” 林之秀说“我自己也没想到哇!” 柳静说“别想那么多了,我听说,成王府可气派了!过几天,方姐姐要嫁安王了。不到一个月同,你又进成王府!哎哟,以后,我高来高去的!都是进出王府的人了呢!” 这个没心没肺的,得意起来! 正说着,方群群派了人来。是她现在身边器重的嬷嬷,姓温,安王府的! 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这温嬷嬷,不高不低不胖不瘦,穿得体面,举止得体。 更难得的是,表情温和,态度谦逊! 她规矩的行完礼,柔声的说“再有五天,就是王妃进安王府的日子!王妃娘娘实在是脱不开身儿,但又惦记着林姑娘您,也不知道您是怎么打算的!娘娘说,您有什么不如意的,跟她去说,能帮上忙的,娘娘决不推脱。再一个,您成亲的时间紧,有什么急需置办的物件儿,拉个单子,娘娘总会帮上一二的!” 林之秀点头“谢谢娘娘关心。这两天事情也是太多,等得了空,我再去瞧瞧方姐姐!至于要准备的东西嘛……我舅舅也准备得差不多少了,有需要的,再去求娘娘帮忙吧!” 温嬷嬷笑道“娘娘说,到了日子,您先去方家,再跟着她一道去安王府!” 林之秀笑道“那我算娘家人吗?娘家人跟去婆家……可以这样的吗?” 温嬷嬷笑道“只要娘娘高兴,王爷都由着她!” 林之秀激动的说“方姐姐是个好的,只是,规矩上面,可能跟皇室的要求,还有差距呢。她进了安王府,还要请嬷嬷,多多关照呢!” 温嬷嬷摇摇头说“林姑娘,您不用客气!唉……您不知道,这么多年,王爷一直不肯娶妻!我们这些老人儿,急得什么似的!别说王爷娶的是方娘娘这么美又这么能干的!就是娶个无盐女,也是我们宝贝主子娘娘呢!您放心吧,有我们这些老人儿在,方娘娘的日子,差不了的!” 林之秀点头。 人们都走了,舅母跟林之秀说“秀儿,你要是去参加方姑娘的婚礼,还是住在这里比较方便!否则,打扮好了从林家出门儿……还是不大妥当!” 林之秀点头“本来想跟您一起做些活计,静静心!结果,这人一来就是一天。倒比平日里更忙了!舅母,您可别累着!” 舅母点头“我知道,就这么些日子了,舅母不会大意的!” 林之秀打发东云和西雨回林家,她要去参加方群群的婚礼,现做衣裳配首饰的,怕是来不及,原来准备的东西,都在朝云居放着。 两个丫头进了朝云居,发现一切都已经收拾好了,物品摆放得整齐,地面干干净净,还铺上了新的真丝地毯。 换了个床,上面的铺盖也都是崭新的。 燃着熏香,雅致得很。 上次那刀光剑影,鲜血满地,倒像是一场梦幻。 两个丫头正在收拾东西,林之荣得着信儿,就闯了进来。 她有些气急败坏“林之秀呢?她人呢?!” 她后面跟着两个丫头,再往后,却跟着林格的老婆刘氏。 刘氏跟着进来,轻声的叫着“二妹,你别气,三妹妹没回来……” 林之荣回身一瞪她“我在跟林之秀的丫头说话,怎么?嫂嫂这也要干涉吗?” 刘氏脸有些红,攥着帕子,没说话。 东云把一件东西装到箱子里,向刘氏二人行礼“大奶奶,二姑娘!” 然后她又轻声慢语的说“二姑娘,我们姑娘还在安舅老爷家住着呢!过几天才能回来,您有事,可以打发去安舅老爷家寻她!或者写封信,奴婢带过去!” 林之荣说“哼!这个扫把星,自她回了京城,林家就没好事!把家里搅得一团糟,她倒躲起来了!” 最近,她可要气死了。 算计林之秀没成功,祖母折了进去了不说,她爹跟她娘,居然动手打起来了。 她爹弄了一个满脸花。她娘,鼻青脸肿,肋骨都折了一根儿。 到现在都没能起来床! 要不是她和哥哥知道消息赶过去,说不定……她爹,就要把她娘打死了。 她们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有这种事!? 这一切,都怪林之秀那个死丫头! 她指着东云骂“你告诉那个贱人,真是不要脸,勾引不成,保得给人家当妾!真不害臊!平日里,跟我们耍傲气,呵呵,不要脸皮,我要是她,扎茅坑里死了算了!” 她大声的发泄着心中的恶意。 东云气得脸通红,但仍平稳的说“二小姐,我家姑娘的亲事,可是皇上所赐。昨儿侯爷去舅老爷家时,还高兴得不得了呢!怎么到您这儿……就这么见不得人了!?您这番话,说不得,姑娘听了,还要去问侯爷呢!” 林之荣说“你吓唬我?你个狗奴婢吓我?我是吓大的吗!你……” 刘氏赶紧拉她“二妹,你说的这是什么呀!赶快回房去!不然……我现在就打发人去叫祖父来!” 林之荣没再骂东云,而是冷笑一声“大嫂,我劝您,也别太得意了!这家,将来怎么回事儿,还不知道呢!别让您婆婆,咱们的侯夫人,逮到您把柄……哼,到时有您受的!” 说罢,她狠狠的瞪东云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刘氏气场不足,看着她出去,摇摇头,跟东云说“你们姑娘最近遇到不少事,心绪繁乱,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倒也没必要告诉姑娘!三太太……跟三老爷,有些不愉快!二姑娘作为女儿,心情不好,也能理解的!” 东云说“是,大奶奶。” 刘氏说“这里,我让人都清扫了几遍的。三姑娘原来的物品都没动。就只床上脏了的铺盖换成新的了。你看看物品可有缺损!回去跟姑娘说,随时回来,都能住的。” 东云行礼“谢大姐姐!姑娘让我回来取两套衣裳。有些急用,现做也来不及。” 刘氏说“好,你家姑娘,有什么需要的,打发人来说一声就好!” 东云说“大奶奶,我家姑娘说,大奶奶是个安稳又明事理的。接过林家的管家的担子,肯定会很辛苦。姑娘说,不知道有用没用,但还是想提醒一下大奶奶。家里的账……也分几种,除了日常开销,日常库存。姑娘听说,还有份备用银子的账呢!不知道奶奶拿到手上了没?齐不齐全?另外,账上有的……实际上有没有呢?别是个账实不符!时间长了,说不清,可就麻烦了!”刘氏一听,心中暗惊,备用的?没见着啊? 她到底年轻,对付了几句,赶紧回了屋。 叫过自己的管事嬷嬷,说起此事。 那人说“大奶奶,咱们接到手的,就是日常开销的账和银子,还有几种库存账。庄子上的账。哪有什么备用账?” 刘氏说“是啊,我也记得没有。这账上,笼共四千多银子,也就将将够府里开销二个月的。备用银子指的是什么?” 那人说“是不是……万一老太爷和大老爷不在家,而又有了急用?” 刘氏说“那,婆婆没把这一块交过来啊?” 那人说“咱们接了什么,都有记录。不行,等大爷回来,问问大爷吧?!” 刘氏说“既然三妹说了这个,肯定就是有事儿的!不如,你把咱们接了什么,给我腾出一份儿,我直接让大爷交给公公。少什么,不就知道了?” 那人说“大奶奶这个主意好!这三姑娘……倒真是个厉害的!” 刘氏说“嗯,平日里,不吃亏的。就这回……” 那人笑道“幸亏有这事儿呢!不然,咱们哪儿寻管家权去?!” 刘氏也笑了“就是!要说,我这个婆婆,倒也不是个刻薄的,就是,手太紧!光怕我沾上家事,跟防贼似的!” 那人说“再也没听说过这种事儿!您之前没儿子,她不放心,也算是情有可原。现在!您妥妥的生了大少爷!哼,她怎么也应该带带您了的!” 东云不管刘氏回去怎么想,怎么做。收拾完东西,就回了安家! 林之荣怒冲冲的往黄氏的院子走,心中的遗憾,就别提了,都到那个份儿上了,怎么事情就没成呢?! 死丫头,竟然要进成王府了!成王殿下……高大,英俊,身份贵重,有银子。还是皇上赐婚! 怎么好事儿,都轮到她了? 就连方群群,就要嫁给王爷了! 可自己,明明这么出色。而未婚夫王啸,面目平凡的,见过一次二次,再下次都不一定认出来! 难道,自己就跟这样的人过一生!? 她进了母亲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几步,听到卧房里传来母亲轻轻的咳嗽声。 她站在那里,犹豫着,转身出了院儿。 恶心的要命,有这样的父母,自己能有什么好?! 一时感觉,自己和哥哥,是这个府里最可怜的人。 东云和西雨回到安家,西雨就八卦上了“小姐,您知道吗?三老爷把三太太,肋骨都打断了!听说,要不是二爷和二小姐拦着,说不定,真要打死她了!到现在还没起床呢!樘二奶奶天天去伺候……啧啧。听说三太太也是个厉害的,把三老爷抓了满脸花,好几天没出门儿!” 这倒是让林之秀很意外,津津有味的听着。 西雨说“老太太的院子,老太爷派人守着呢!轻易不让她出来!但是,吃喝用度,倒还挺精细的。对她不差!” 林之秀笑笑说“我大伯现在圣宠正浓,老太太可不能出事!万一死了,大伯守孝,不就耽误了吗?” 西雨说“但侯夫人却是个不消停的!整天找事儿!看来,对大奶奶顶替她,很是不满意!” 林之秀问东云“你把话,点给大奶奶了吗?” 东云点点头“说了。看大奶奶的样子,确实是不知道什么备用银子的,当时愣住了,匆忙的走了的!!” 林之秀心里话,希望海运的事,尽快来消息。不过,在那之前,让袁氏受点罪也不错!要让她,一重一重的受苦! 东云说“姑娘,您的称号,怎么还没信儿呢?!” 林之秀说“不急。” 东云说“可过两天,就是方大姑娘出嫁,您去参加婚礼,有称号,多有面子呀!” 林之秀笑道“东云,你是不是想让其它丫头说,看,那人是淑秀县主身边的第一大丫头!” 西雨说“哈哈哈哈,东云好虚荣呀!” 东云脸红了,小声嘀咕着“怎么啦?说起来很好听的嘛!” ------题外话------ 眼睛累,写完没修改。明天再改…… 第二九零章 有事只管跟姐说 林之秀在安家,打发了几波人。 终于有时间和舅母做做活计了,只做了一上午,舅舅就回来了,还带回来勒产婆,说要给舅母再量量看看。 林之秀未婚,不能陪同,就带着做了一半的小鞋子,回自己院儿了。 刚坐定,突然前头来人说“姑娘,林家大姑娘在前门,问您在不在家呢?!” 林之秀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那丫头说“是您的大姐,宣国公世孙夫人呀……” 林之秀“哦,是大姐姐呀?呵,她怎么来了?” 既然人都到门口了了,总得有个样子,林之秀亲自迎接到大门。 林之芳一身华服,正由两个丫头扶着,小心翼翼的迈过门槛,往里走。 林之秀笑道“大姐姐?!真是大姐姐来了!” 林之芳在台阶上停住了,看着林之秀笑“三妹,意外吗?!” 林之秀说“是惊喜!大姐姐,你可要慢些走啊。我来扶……” 林之芳边下台阶边说“大姐又不是泥捏的……不用那么小心。我来的突然……安太太呢?” 林之秀说“舅舅请了靳稳婆来,正给舅母看呢。大姐姐先去秀儿院儿里坐会会,一会儿稳婆走了,再带大姐姐去瞧舅母!” 林之芳说“靳稳婆呀!嗯,她是非常稳妥的!” 两个人边说边走,经过走廊花圃,进了林之秀院子。 林之芳一打量,赞道“好雅致的院子!” 林之秀说“舅舅是按秀儿在南方的院子布置的,喏,还种了几棵桂花,可惜只活了两棵!” 林之芳说“安舅舅真是有心!” 两人坐下,林之秀说“大姐姐想喝些什么?后厨倒是有给舅母煮的汤水……” 林之芳说“好,端上一碗吧。我倒是也不大渴!” 林之秀说“大姐姐,感觉怎么样?!” 林之芳笑着摸了肚子“这几天,才感觉好一些,不怎么吐了!” 林之秀说“这个时候,尽量别出门儿。” 林之芳温柔的笑笑“在家里也闷……秀儿……” 她看着林之秀…… 穿着极精细的墨绿色棉夹衣,没有花纹。百褶裙下露着同色宽腿裤,精巧的缎面鞋。 乌黑的秀发只简单的在头顶梳着抓髻,还有一部分软软的披在身后,别了两只琉璃花钗。 除此之外,周身再无一点饰物。 比在朝云居住的时候,要随意多了。一幅极其放松、不用打起精神应付任何人的样子…… 她叹了一声“秀儿,你的赐婚,真是太突然了……姐姐听到,吃了一惊啊。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林之秀表情如旧“这件事,我也很意外。只是……已经这样了,我有什么想法,恐怕也没太大的用了。” 林之芳点点头“你姐夫,对成王殿下,很是称赞。所以,姐姐想,对于你,可能也是不错的闲事了!” 林之秀抿嘴笑笑,没说话。 林之芳看不清,林之秀到底是怎么想的。于是又说“三妹,姐姐来的突然。其实,是有些事的。家里……我刚回去看了看……”她眼圈一红,拿手帕擦了擦鼻子。 半低头,只盯着自己的手上的帕子看,低声说“结果,见不着祖母。倒是见着母亲了,那样子,很不好。我问她,她却什么也不说。一日之间,林家后宅,变了风云。我……” 她脸色一白,额头出了细汗。 林之秀一直在看着她,看她神态,连忙说“姐姐,你现在可不能激动啊!脸色都白了……有没有不舒服?让那婆子来瞧瞧吗?” 林之芳摇摇头“我只是有些着急……秀儿,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之秀转开眼“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事情都是祖父和大伯在查,查完了,也没跟秀儿说。与我舅舅说了!舅舅脸色不好,生了很大的气,他不让我问,直接带我回了安家。我离开时,所有丫头都带了出来。至于后来家里怎么样了,秀儿就不知道了。” 林之芳说“家里……家里简直都乱套了!再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林之秀没说话。 东云进来了“姑奶奶,姑娘,喝些汤水吧!”她手里的托盘端汤罐汤。 林之秀示意东云把东西放在桌上,亲自动手,盛了两碗。先端起来尝了尝“嗯,刚刚好入口。姐姐尝尝吧!” 林之芳没有回应,沉默的坐着,看得出来,情绪起伏较大。 林之秀也不说话。 林之芳突然站起来说“三妹,如果祖母和母亲,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不妥的,姐姐替她们向你赔个不是!” 说罢就深深的行了福礼。 林之秀赶忙站起身来扶“大姐姐这是做什么?” 林之芳不起身,而是沉痛的说“不管如何,到底是一家人啊!妹妹,等你进了王府,就会知道,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出嫁女与娘家关系的亲厚或者疏离,那在婆家的日子,可是大不相同的!妹妹,再有不开心的,也为了你自己,让这事过去吧!” 林之秀轻扶她,她仍然不起。 林之秀说“大姐姐,这件事,是祖父和大伯的决定。在秀儿这儿,不用你赔罪,已经过去了。” 林之芳眼泪流了出来,更咽着说“那三妹回林家去说一声,你不再计较了,那祖父肯定不会再生气了!三妹,祖母年岁大了,关系又氏。如果就这么不再出来应酬了,别人会怎么想?” 她声音开始变得尖锐“母亲管家多年,从无差错。又是侯夫人,她的一切,更关系着林家的脸面。可看她现在的样子……三妹,你回京城后,母亲对你不差。就算她一时糊涂,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林家,这样下去可真不行呀,三妹,你真的让姐姐与你下跪吗?” 她声泪俱下,激动的快要站不住了。 跟着她的丫头脸色不好,在旁边扶着她,有些报怨的看着林之秀“三姑娘,我们夫人的胎还没坐稳呢,可不能这么激动的……” 林之秀松开林之芳,默默的看她。 林之芳鬓角汗珠都流下来了,嘴唇也发白了,看来,这个姿势,还是让她很是吃力的。 然后,林之秀脸儿一拉,眉毛一皱,一屁股坐下来,慢条斯理的说“大姐姐,身孕,对于你有多重要,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要真是折腾出点事儿,你承担起这个后果吗?你的下半生,可怎么过呢?!” 林之芳一愣,她丫头顺势扶起她。 林之秀说“而且,不管我是不是让长辈为难了,让你难过了……进成王府,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一入王府深似海,将来,我有什么苦什么难,林家,都未必能知道!即如此,姐姐又何苦难为我,更难为你自己呢?” 说罢,她端起碗,喝起汤来。 林之芳“……” 她的丫头说“夫人,您着急,想为家中长辈向三姑娘求情。这是至情至孝!如果三姑娘能办到,那是皆大欢喜的事。要是三姑娘办不到,您再把身子……那可是不得了的!夫人您先坐下……” 林之芳这会儿,确实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她有些紧张了,赶紧坐下。 林之秀不说话,只慢慢的喝着汤。 林之芳缓了一会,心中暗恨,这个死丫头! 过了一会儿,才轻叹一声“三妹,你别怪姐姐。你没出嫁,所以不知道,女子有个好姻缘,只是日子的开始,什么时候,这口气都不能松啊!现在想想,在闺中的日子,反而是最为轻松的时候。” 林之秀笑道“姐姐,你这么想是对的,未来的沈家主妇么!” 林之芳带了点笑意,口气平和起来“三妹,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和清郡主……我们是打小儿一起长起来的,同过学的。她人很聪慧,静平长公主最疼她了,一直带在身边的。也很能干,帮家里做过不少事。要说缺点呢,就是……稍微有一点点的骄傲!毕竟……身份摆在那儿嘛!可是她品性很不错的!” 她深深的看着林之秀“她的规矩,是宫里的嬷嬷教的,说不定,一早就是按王妃的标准培养的。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她会为难你。你的性子洒脱,万一,有什么不顺意的……也不用跟她硬顶!只管跟姐姐说!跟她关系一直很好,怎么也能帮到你一二的。” 林之秀噗的笑出声来“好!这可是大姐姐说的!以后,就指望着大姐姐啦!” 林之芳信以为真,刚想客气两句。 西雨笑嘻嘻的进来行礼“大姑奶奶安!姑娘,成王府的吴先生来了,拉了好大一桶鲥鱼来!哎哟我的天哪!咱们回到京城,可就没再见过这么大条的鲥鱼了,都得二三斤往上了!条条活蹦乱跳的!那么远的路,是怎么能运来的呀!瞧着得小二十条!啧啧……新鲜物儿哦!小姐您今儿有口福了!” 林之芳一听,成王府送来的?吴先生……是丈夫说的那个人吗?成王……对她这么好吗? 她有几分尴尬,努力的掩饰着。 林之秀笑道“那正好,前儿舅舅还说要去弄点鲥鱼给舅母煮汤呢?!赶紧送到后厨吧!” 西雨答应就要往外走。 林之秀又说“等等,拿出一半儿让大姐姐带回去!大姐姐,怀着宝宝,要多喝鱼汤,宝宝才聪明呢!” 林之芳赶忙说“鲥鱼在京城,可是新鲜物。留给安太太慢慢吃吧!” 林之秀说“那么多条呢!这个鱼,在咱们自己手里,可养不住。趁鲜赶紧吃!西雨,让他们分一下,姐姐的车要是放不下,就跟个车过去!” 西雨脆生生的答应,去忙了。 林之芳坐不住了,说“我出来时间不短了。妹妹去问问安太太,要是今儿不方便见,就下回!” 林之秀安排东云去问,结果一会儿回来说“太太说她那儿还得有一会儿,姑奶奶要是有事忙,就下回再约!” 林之芳笑道“三妹,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哪天回林家,打发个人给姐姐捎个信儿!” 林之秀答应了。 林之芳笑道告别,等坐上车,车轮滚动……她脸沉了下来。 ------题外话------ 今天也就一章…… 第二九一章 琉璃安能碰瓦盆 林之秀送走林之芳,直接去了舅母的院子。 舅舅和舅母,正在说话,见林之秀来了,舅母就问“你大姐姐走了?” 林之秀说“走了。舅母,勒稳婆说了什么?” 舅母笑道说“她说一切都好!咱们的东西,准备的也齐整。到时,直接叫她来就好了!” 林之秀说“东叔送来了不少鲥鱼,已经送到厨上了,晚上给您煮汤喝!” 舅舅笑咪咪的看着舅母“那可是京城难得的东西!一会儿……你多喝些!” 舅母笑着点头。 林之秀说“本来应该给任家送些去的,可惜大姐姐拿走了……” 拿走了,说不得还在心里骂我!何苦来呢? 她很郁闷! 舅母看着林之秀的表情“你大姐来,有事?” 林之秀摇摇头“我这个大姐啊……有时,还真让人想不透她。要说,她可真算是林家富养出来的。可小没受过任何委屈,上最好的女学,吃用也是最好的!在京城贵女里,还有个好人缘儿!说话做事,就没不妥当过。只是……有时候吧,她的人,跟她的所思所做,完全不匹配!” 舅舅说“秀儿,你说什么呢?舅舅听不懂!” 舅母也笑了。 那边,林之芳回到家,先去跟老太太说了一下,又去了婆母的院子。 沈夫人见她来了,就说“让丫头来说一声就好了,不用你跑来跑去的,可别累着了!” 林之芳温柔的说“母亲体恤。马车来回,去了也是坐着说话儿,媳妇儿不累的。” 沈夫人笑着问“家里怎么样?老太太身子还好吧?你母亲在忙吧……” 其实,沈夫人问这个话,只是走个过场。 但林之芳心里紧张上了:母亲的管家权转给大嫂了,这可怎么说呀! 其实,她大嫂刘氏生了男孩儿,接过权利也属正常。 只是,她自己心虚…… 于是,坐着那里,捏着帕子,迂回着把家里的事说了说,有细细的说的,有一带而过的,还有的迂折曲回……总体,颇有些画蛇添足之意。 而且,说到要紧处,她汗都出来了。 沈夫人静静的听了一会儿,笑道“等你稳当了,请亲家出来坐坐!” 林之芳说“是。三妹妹的舅舅安先生,送了不少鲥鱼,媳妇已经让他们送到厨上了……” 沈夫人说“安先生有心了!这东西,京城不多见!你太公公和公公,都中意!呵呵!回去歇着吧!” 林之芳走后,沈夫人身边的嬷嬷噗的一笑,沈夫人瞪她一眼“笑什么?” 那嬷嬷说“夫人,这林家啊,肯定有什么事了!看少夫人紧绷的……” 沈夫人摇摇头,也笑了“靖哥儿媳妇啊!就是太要强了!” 嬷嬷说“可是少夫人很温和啊,对谁都是不笑不说话的,从没见她沉过脸儿!” 沈夫人说“她就是事事太追求完美了,压着自己的性子!” 嬷嬷得意的说“咱们这样人家儿的长媳,就得这样,才符合要求呢!” 沈夫人说“我自己的女儿,都没这样要求过,又怎么会要求儿媳妇呢?再者说,她越努力,包容的越多,就越容易不平衡,遇到事儿……较针儿!” 林之芳回到屋里,感觉身上又累又酸。 想到母亲,她心里沉沉的。 怎么儿女都大了,孙子都有了,却落到这个地步了?! 林之芳仔细的回忆着,母亲表现的:恼恨,激动,埋怨,心疼。但是,又不肯说实话……也不知道对林之秀做了什么? 应该事情不小,否则,母亲正当年,大侄子也才几个月大,哪会这么慌的换人?! 祖母那儿,最近不出来,倒是好事,否则过两天,安王成亲,这去与不去的……啧,谁想得到,方氏,居然有这种命。 长得好,就这么重要?! 接近傍晚,沈靖回来了,见老婆歪在塌上,闷头想心事,就笑道“不是说今天回娘家了吗?!” 林之芳才回过神儿,赶紧起身“您回来了?!这几个傻丫头,也不说一声儿!妾身走神儿了。” 沈靖连忙说“你别起来,我自己来就好!” 小丫头笑嘻嘻的伺候着他洗了手,换了衣裳和鞋。 沈靖边忙边问“你怎么样?出去一天,没有不舒服吧?” 林之芳也站起了身,把他换下来的外衣,搭到架子上,笑道“没有……只是,好长时间没动,稍有些乏。” 沈靖说“那你接着歇会儿,我先去前头见祖父和爹,再回来陪你吃饭!” 林之芳却轻笑着说“您要是找祖父和爹,没要紧的事……就先陪妾身坐一会儿!” 这样的要求,她以前是不会提的…… 沈靖知道她以前太过紧绷,现在有了身孕,整个人倒是轻松了些。于是说“好啊!沏杯淡茶,今儿说话多了!”他收拾好了,虚扶她坐下,然后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沈靖笑道“今天有什么事儿,跟为夫说说!?” 林之芳轻叹一声“唉,家里,因为三妹进成王府的事,闹得不愉快了。” 沈靖挑起一条眉毛,垂下眼。 对于这件事,他心里其实是很不痛快的。 只是,没跟老婆表现出来,他轻声问“怎么,林家不愿意吗?” 林之芳眼睛不自觉的露了点烦躁“是三妹不愿!” 沈靖一眼看到她的表情,心里不以为然,这件事,换作他是林之秀,也会不愿! 但他没说话,老婆娘家的事,他说太多并不好。 林之芳稍显刻薄的说“我那个三妹,接到赐婚,就晕倒了。是昏迷不醒!把家里……吓得够呛!” 沈靖有些奇怪“这么严重?请了大夫看吗?现在如何?” 林之芳说“后来醒了!但是……她这样……祖母不高兴了,便说她几句。结果,她直接恼了,顶撞祖母!我母亲生了气,训斥了她!结果,她干脆闹开了,嗬,还真厉害!把她舅舅喊了来……” 沈靖一听,突然想笑,那个美丽的小丫头,还挺能折腾! 林之芳偷眼看丈夫,竟然有点笑意! 心里更不高兴了“听说,当初林安两家,有过什么约定。似乎是,三妹的亲事,要经安舅舅同意。然后安舅舅说,赐婚的事他不知道,呵呵!他都没明白,赐婚!是什么意思!也跟着闹,然后,一件衣裳都没带,直接把三妹带走了……” 沈靖挑了眉毛“嗬,是够严重的!” 林之芳点头“祖父跟祖母发了脾气,说是不该对晚辈太严苛。可是……您说,婚是皇上赐的!如果宫里知道她接到旨意,就气晕过去的事,那……那林家……可担不起!” 沈靖笑笑“皇上不会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的!” 林之芳说“小姑娘……哪有那么容易就晕了?!妾身感觉她是故意的!倒好像家里,欺负她这个孤女了……” 林之芳表情和语气,都很不好。 沈靖倒有些意外,这还是林之芳第一次用这种态度评论别人“也许,三妹不愿意进王府为侧妃吧!” 林之芳心里一起急,声音也尖了起来“这是她愿意不愿意的事吗?第一,这是皇上赐婚。第二,听说,还是成王殿下亲自去跟皇上说的!被皇上责罚了也坚决让她进府。” 沈靖依然没表情的听着。 林之芳在那里分析上了“那就说明……之前,成王殿下与三妹是认识的!甚至,谈到过……这就,太不合规矩了。第三,三妹父母早亡,虽然她是我嫡亲的堂妹,长得……又好,但我也得说,父母双亡,又无能干的同胞兄弟,在亲事上,并不容易!” 沈靖对于她这么激动,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别急……你说的,有一定道理。只是……”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才说“这件事,若以岳父与皇上的亲厚程度,也可以提前问一下三妹,或者安先生。如果其实不愿,也并非完全没有回旋余地!” 林之芳一听,丈夫居然指责自己的父亲,更是生气了“这是成王殿下自已求到皇上跟前儿的!那是皇上,皇子!我父亲能怎么说?!况且,这是害她吗?成王千岁啊!就算是侧妃,也得说有我爹的面子!难道,只是长得好,就能得到与身份不匹配的亲事?!” 沈靖脸微微一沉“好了!” 语气严肃。 林之芳吓一跳:他从未这样对过自己! 沈靖沉了沉气说“……好!我收回刚才的话。说的,确实不妥当。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到前头去!” 他站起身,出去了。 前些日子,齐二郎大晚上的跑来了,那天的齐二郎,丰姿迤逦,眼睛璀璨。半开玩笑的跟他说以后他们俩,会“是哥儿俩了!”那一脸的欢喜与雀跃…… 再看看现在的齐二郎,消瘦而失魂落魄。话少得厉害! 他知道,是因为林之秀! 成王出身高贵,还是条汉子! 但他的侧妃位和齐二郎的夫人……怎么比? 他是沈家未来的掌门人,这人情世故,他也懂的。林之芳几次提到林之秀,语气态度,都十分暧昧。 当初,自己跟她提起林之秀和齐二郎的时候,她能稍上点心……这亲事,也早就成了!才子佳人,神仙眷侣,无非若此! 可是,她没有。 今天,却这副表现…… 也许,她并不是展现给大家看的那样…… 沈靖就那样走了,林之芳脸色发白,无名火起。 丫头进来伺候,并不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说笑着收拾刚才沈靖用过的茶碗。 林之芳心闷,难以舒散,就说“你们先收拾,我去园子里走走。” 另个丫头说“夫人,您带谁去呀!” 林之芳勉强笑笑“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帮着晚饭吧,不必跟着!” 那丫头担心“天儿要黑了,还是奴婢拿着灯笼陪着您吧!” 林之芳沉下脸,声音也严肃起来“我说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不用跟着!” 丫头愣了一下,才说“那您可别远地儿……” 林之芳没答话,往园子里去了。 林之秀!自打她回来,家里谁对她差了?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她还比一般的闺中女子,有更多的自由!到处跑! 就凭她的身份,能得着成王侧妃的位子,那可是沾了我爹的大光的! 成王殿下,那是人中龙凤! 而她,就是一个孤女!在有的人家儿,饿死病死的都有! 结果她却不知足!真是给脸不要脸! 还装晕!想干嘛?让成王殿下知道了再跟皇上闹,给你王妃之位? 皇上也得答应啊!? 别说祖母和母亲,就是自己听到这事儿,也是恨得不得了! 她真以为正妃,就凭着那张脸蛋?没有林家做后盾,你能在和清郡主手下讨得了好?一朝人老色衰,等着你的会是什么? 今天,自己去给她个台阶下,她还…… 想起林之秀那淡定高傲的样子,好,那我,就看着你是怎么倒霉的!! 进了沈家门儿,丈夫对自己温柔体贴,从没沉过脸儿。 自己就算一年没怀孕,丈夫也始终如一。 结果今天,因为你,他竟然给我甩脸子! 好,好!林之秀……你给我等着!你想过轻闲富贵的日子,也看我答不答应! 她越想越生气,越走越快,不知不觉到了假山这里,这个时候,这没人。 天虽然没黑透,但这附近,也只是高处和路边,点了两盏油灯,视线不算好。 她想着心事,就没留神脚下,假山附近的路上,有坑洼,还有点湿,踩上去,一滑,就摔了出去。 她“啊!”的一声,下意识的护着肚子,身体右侧的胳膊肘,腰,屁股,腿,摔在地上…… 她只啊了一声,却不敢再高声喊。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她不想别人知道,忍着巨痛,赶忙爬起来,一下子躲进假山里。 顾不得别处的疼,仔细的感受着肚子……天啊,可别…… “对不住对不住!”轻抚着肚子“是娘不好,宝宝你可要乖些。听话啊,娘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她低声的说着。 只听脚步声,还有人说“咦?刚听声音,像是有人摔倒了,可人呢?” 另一个人说“谁知道?!别管她!走吧!” 两人边说着话走了。 林之芳缓了口气,只觉得全身都在疼。她仔细的摸着肚子……似乎也有些疼。 怎么办?是回去,还是在这里等人来找? 她腿发软,依稀着看旁边似乎有块石头,慢慢挪过去,坐下“咝……”胳膊肘好痛! 但骨头好像是没事…… 她一动不动的坐着,等了好一会儿,这阵疼痛算是过去了……肚子,没事。 她放了点心,慢慢站起来,掸了掸衣裳。 摸了摸头发……首饰…… 然后,深吸口气,出了假山,回了自己院子。 屋里丫头看到她“夫人回来啦?世子让人来说,前头来了客人,他和国公爷在陪着客人吃饭呢!” 呵!不是陪人,是不想陪我吧?! 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跟你的孕妻使脸色,好! 她脸上带着点笑,点头“好。我先去净手。” 另个丫头说“您带回来的鱼,做了鱼汤,您先闻闻,要是觉得不舒服,奴婢就赶紧端走。” 她没出声儿,进了卧房旁边的净室,首先褪下底裤看了看,阿弥托佛,还好…… 又检查了一下别处,胳膊肘……破了。别的地方没大事儿…… 此时,她真是有些后怕了! 自己有些张扬了…… 那死丫头说的,倒也没错! 自己肚子里的,可是国公府嫡长,将来,要承接门楣的!对于我来说,那是我的后半生啊! 我这琉璃罐儿,能跟个瓦盆儿碰!? 收拾完了,站在镜子前…… 开始丰盈的脸和胸…… 整个人,神采奕奕。 别人光看到我的贤良淑德了,可还没看到过我的手段呢! 走着瞧吧! 等从净室出来,她恢复了往日的温淑模样,用鼻子闻了闻,装作感兴趣的模样“嗯,闻着倒是没事,能喝。啊!三妹送的鱼,还真的很鲜呢!” 丫头也高兴的说“厨房说,也给两位老夫人送去了!” “给前头爷们送去了吗?” “送去了的!说咱们老太爷一定也会喜欢的!” 喝了点汤,真是又鲜又滑。 一点鱼腥气也没有。 ------题外话------ 最近在看一本八百多章的文,好费眼睛啊! 怎么那么能写呢?! 第二九二零 婶娘变成皇婶娘 林即跟林之秀和李成谈完,淡定的回宫,向皇上汇报去了。 坐到车里,他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这么优厚的条件,怎么可能谈不成呢?哼,这个丫头,也真是好命!不过,这桩桩件件,对林家,都是极好的。 皇上真是疼我! 到了宫里,皇上刚忙完了一阵,正喝茶歇会儿,见林即回来,就细细的问了问:那几个人是什么表现…… 林即一五一十的说了。 当皇上听说让他们一个月成亲,自家那傻儿子高兴的没个出息的样子,心里大怒! 不免后悔……给的条件太多太好了! 朕图什么呀?! 他脸色铁青“哼!这没起子的东西!” 林即却柔和的说“皇上,谁家父母,不是为着儿女呢!可哪个当儿女的,能真正体会父母的心呢!?随他们去吧!” 皇上喝了口茶,哼,都是与你有好处的,你当然这么说了! 恶趣味上来了,笑道“十一叔可是要成亲的了,那天,你要不要去瞧瞧!?你要是去,朕也偷偷跟着去!” 林即一听,苦笑道“皇上,您就别为难臣了。臣家里……都灰头土脸的!林希都躲回老家了……” 皇上哈哈大笑! “天要下雨,弟妹要改嫁,都随他们去吧!哈哈哈哈!不过……那个没出息的臭小子……朕先憋他几天再说!” 朕不高兴,能让你得了意去?! 所以,皇上允诺的一切,都没了下文…… 李成没等到皇上下旨,跑到宫里问了两回,被皇上狗血淋头的骂了。 安王要娶方群群了,头天,李成晃到安家,又跟林之秀报怨了一通。 “阿秀,你说,咱们都同意父皇的安排了,他却没了下文!你的称号没下来,咱们成亲的事也不提。舅舅的事也还没影儿……可真是的!我跟父皇说了几回,刚开始他骂我,后来,他该干嘛干嘛,就跟没听到一样!怎么回事嘛!” 他脸通红,是真生气了……林之秀安慰道“皇上是金口玉言,说过的话,不会不认。皇上不下旨,咱们就不成亲呗,怕什么?” 李成点头附和道“就是!” 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你说什么不成亲?!你怎么回事!?说哪天成亲。就哪天!多半天儿也不行。哼!也不知道你打算干嘛!”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林之秀,像是在提防她有什么别的心思。 林之秀不动声色,弟弟的第二双小鞋子已经完工了,她拿在手上,欣赏着自己的“手艺”。 李成看了一会儿,才又说“你放心,说的那些条件,一个也跑不掉的!” 林之秀抬起下巴嘲笑他“成王殿下,我就怕您说:你放心!这三个字!” 李成“切”了一声。 站起来,在屋子里转着磨叽了会儿,又说,“明儿一早,我来接你!好好打扮打扮!喏,这个,是我给你买的,你戴着一定好看!” 林之秀接过来一看,一套金线镶嵌血红珊瑚的头饰,造型极为复杂,看着金不少,入手没那么重,可以想像,那些金丝都是多么细了。 林之秀拿着,到镜子前面比划了一下,转头笑道“明儿是方姐姐的好日子,你让我戴这个,抢她风头么?” 李成说“安王妃的风头,也不好抢的呢!我安王叔,那也不是白给的呀。这么多年,府里就他自己,生活简单!你说,他得攒多少老婆本儿呀!安王婶儿又是个爱招摇的,明儿,还不定什么打扮呢?!嘿嘿,王叔那点家底儿,估计都得给安王婶儿!” 他看着林之秀“我也是!咱们家里的财产,都是你的!” 林之秀看着手里的首饰,故意气他“咱们呀,八字还差着一撇儿呢!” 李成皱着眉头,还真担心了“你别这么说啊……我又该睡不安稳了!安王叔这事儿办完了,父皇肯定就会说了。嘿嘿,再有二十四天,你就进门儿了……以后咱们俩天天在一起!多好啊!” 林之秀嫌弃的看着他:天天在一起……可没那么好!! 晚上,方群群把温嬷嬷派了来,要接林之秀过去“我家王妃说,让姑娘今儿晚上就过去,然后明天一起去安王府。” 林之秀不由苦笑道“方家,住得开吗?” 温嬷嬷说“今儿晚上,就是提前热闹的,没人睡觉!” 林之秀说“可我这穿的戴的,使的用的,一大堆东西……” 温嬷嬷笑道“您就把穿戴拿好就成!使的用的,那头儿都有!” 林之秀只得吩咐丫头们“把东西准备好,咱们去方家。” 到了方家,一进大门,就见到方五太爷和方喻。父子俩,一身讲究的锦衣,配着玉饰,在那里拿着几张纸,比比划划的说个不停。 看样子,是要把明天的事儿,再捋一遍。 见到林之秀来,方喻赶紧迎接过来,笑眉笑眼的说“唉哟,林三姑娘来了!” 林之秀跟他们见礼。 方喻说“林三姑娘,你方姐姐有今天,多亏了你呀!明天是她的好日子,你要玩得开心啊!” 方五太爷嗔怪的对儿子说“什么呀!不能再叫方姐姐啦,那可是皇婶娘喽!”有个当王妃的孙女儿,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方家人都把他供起来了,家谱里都提得着的了!所以最近,他都没再作妖了。 方喻一拍脑门说“对对对!好啊好啊……你们俩个,都嫁入皇家王府,以后,更能互相照应了呢!” 林之秀居然红了脸。 父子俩相视,开心的笑了。 进到主屋,林之秀感觉眼前一亮,方家的五朵金花,正坐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方太太安静的坐在一边,笑咪咪的看着五个女儿。 见林之秀进来,几个姑娘高低的呼喊“秀儿来了!” 林之秀先给方太太行礼。 方太太连忙说“林三姑娘快请坐!” 方太太,乌黑的头发,梳的溜光,只戴着珠花钗。身上是极淡雅的缎子衣裙。打扮的很简单,但真是风韵犹存。 虽然方家姑娘们个个出众,但跟方太太比起来,不知道哪里,还稍差那么一点儿。 方群群却一把拉着林之秀,焦急的问“秀儿,你和成王的事,你愿意么?” 林之秀坐在她身边,看着眼前这个丰莹和娇艳的女人,轻声说“事已至此,愿意不愿意,也改变不了什么!就这样吧……” 方群群安慰道“王爷说,这门亲,是成王在皇上跟前儿,求了半天才得着的!为此,他还挨了打呢……要说,他是真心的!” 林之秀一笑“明天是姐姐的好日子,咱们不说这些了!” 方群群说“嗯!秀儿,你记住,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就让王爷削他!” 林之秀说“好!秀儿以后,就要王妃多关照了!” 方群群得意的梗着脖子“那是肯定的!” 方美美问“秀儿,你舅母怎么样?” 林之秀说“前几天大夫和稳婆都来看了,说都挺好的!就这些日子了。美美姐姐,你怎么样?” 方美美肚子平平,一点变化也没有。 方美美说“我……也挺好的!” 方逍逍和方遥遥过来问“秀姐姐,你明天穿什么?要不要看看我们的衣裳首饰?” 方家姑娘,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穿漂亮衣裳了。 一年前,方群群还会为一块面料给谁做而烦恼,而今天……她看着双胞胎妹妹拿出几套华丽的衣裳跟林之秀显摆,不由眼圈都红了。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日子,这才是自己应该过的日子! 七个女人,有说不完的话,中间又加了一顿宵夜和点心,转眼,天亮了。 姑娘们都开始打扮了。 方群群的心,踏实下来,这不是美梦,这是真的,她要嫁进王府啦! 几个丫头凑在她身边,温嬷嬷指挥着。 林之秀看到她的礼服,是那种厚重的榨蚕丝,看起来像是黑色,可稍稍一动,又泛起红色花纹。 “啧啧啧,这料子可真讲究呀!我都没有见过!!”林之秀很羡慕的轻抚着。 方群群得意的笑“王爷说,我们不要穿常规的礼服!”省得别人头婚二婚的说嘴! 她已经梳好了头,均了脸,化了妆,开始上首饰。 红宝石花冠,配着她的衣裳…… 穿戴好了,往那里一站,微抬着下巴。 整个屋里的人,都看得心怦怦乱跳。 大家都在惊叹:可真好看呀! 林之秀暗想:安王,真是艳福不浅呀! 方太太帮着女儿做着整理,低声跟她说着话儿…… 刚穿戴好,门口鼓乐喧天,有人来回跑,大声叫着什么“安王爷来接亲了!” 他提前来的…… 林之秀随着姑娘们跑到院子里,正看到一群人,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安王进来。 边走,老少爷们边献着殷勤。 安王,今天的脾气格外平和,好声好气儿的回应着。 林之秀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身上的料子,跟方群群的一样! 搞什么啊? 都多大年纪了还弄这一套……她泛着酸。 安王,正温柔的看着被双胞胎姐妹扶出来的,自己的新娘…… 想到晚上的洞房花烛。 想到往后的日子活色生香! 真是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现场气氛热闹极了,每个人都在欢笑,以至于林之秀坐上车轿,耳朵半天都在鸣叫…… 方群群在丈夫的牵领下,上了车。 这是她第二回出嫁,规模比第一回大了不知道多少。 方太太照样还得哭一鼻子,方喻在旁边轻声劝“群群是享福去了,你可不要再哭啦!” 虽然这样劝老婆,但他自己,眼泪也流到了嘴边…… 第二九三章 明里暗里坎坷路 安王府,布置得豪华又庄重。 属官,奴仆,穿戴整齐,表情沉稳,翘首等着王爷迎王妃回来。 前厅里,来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皇家的王爷,皇子,以及各种亲戚,还有安王的一些好友。 妇人们都集中王府后院,在花园里,厅里、廊下,端坐着等消息。 贵妇贵女们,一举一动,都要慢上半拍。一个人身边至少二个人伺候。 考究的衣料,奢华的首饰,周身的香气。低调的妆容,戴着宝石护甲。还有长长的裙后摆,无一不显示着皇家的尊贵。 虽然这些妇女的长相大多普通,但那傲然的气度,也算是骨子里形成的。 太子妃今天也来了。 她平日里很是低调,不怎么出门。但安王是长辈,太子身子不好来不了,她怎么也要露一露面儿的。 今天的婚礼,大家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三三两两低声议论…… 再也没听说过,被休回家的二婚女,还能当得安王正妃的! 而且,还有那样的传言! 虽然后来澄清了,但是……谁知道呢!也许是扒上了独眼王爷,真相,让王爷强势按下去了呢! 哼!说不定,两个人,早就勾搭成奸了!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以后,大家要跟这样的女子打交道了,想想都郁闷! 有关系亲密些的,就轻声报怨着。 不过,大家也只是点到为止。 安王性子别扭又强势,急了眼,谁的面子也不给! 招惹了他,怪没意思的,又不关已事! 在花厅一角,一个女子正在跟旁边人说话,这个女子:小窄脸儿,细长眼,吊着眼梢,虽然穿着华贵,但是带着一副尖刻相儿! 她旁边坐着的,是和清郡主。今天,和清穿一身墨绿衣裙,戴着翡翠首饰,打扮得十分规矩。 虽然和清郡主带着笑意看着建安说话。 其实,她很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看大家的表情……估计都知道成王跟皇上闹腾的事儿吧? 祖母在的时候,家里平稳祥和。 她老人家去之前,就担心我。为了我,拖着病体谋划。 结果,还真就是我这儿,出了问题。 她心里烦躁还有些忐忑,不知道今天,那人来不来……脑海里出现一个娇艳而灵动的女子…… 建安郡主脸上带着戾气,口气尖锐“最近,这京城的新鲜事儿可真多!兴荣公主……竟然出了家!她出家?!简直是笑死个人!” 她能舍得那一屋子的美貌少年?还有外头那么多年青才俊……比如齐二郎,没弄到手,她甘心?! 要真是去了庙里,有清秀和尚,没准儿还能忍。可她去的,那可是皇家的寺院,连个男人影儿都没有,老太监倒是不少! 这里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让建安百爪挠心的想知道。 和清郡主,一直恼恨兴荣公主毁过她办的宴会,弄得她好没面子,所以,此刻她在心里说:活该! 建安郡主又说“那事儿还没弄清楚呢,安王叔,却又娶了个这么一个!听说,这个女子,艳俗的很!出身存疑……呵,这样的,充其量是个玩意儿!当妾都抬举她了,倒弄回来当正妻。皇伯父也太纵着十一叔了!啧啧……瞧瞧,今天的婚礼还办得这么隆重!真是让人没法儿说!” 和清郡主笑笑,轻叹了一声,并不说话。 建安郡主看她这么温吞,心里起急“听说,你那位成王,在皇上面前闹了好几场了!林家……嘿,林即,凭着张脸蛋儿在皇上面前吃了一辈子,呵,最后竟然还弄了个侯爷当!这还不算完,他家侄女儿又顶上来了!” 她一脸的嘲讽,看了看和清郡主“哼,你也真能忍!” 和清郡主心中暗恨,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能怎么着?要是你,你又能怎么着? 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么?! 她心有城府,怒意并不表露,只有些无奈的说“这是皇上和我祖母共同决定的,哪轮得到我说话呢!?” 建安郡主说“哼!如此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亲事,倒出了这么个波折!可真是的,打哪儿蹦出这么一位来?以前还真没留意过!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你放心,肯定也强不到哪儿去!” 和清郡主轻声说“这位林三姑娘,去过我家的。也见过几回……她呀!说她是京城第一美女,都不为过……唉……我倒霉呗!”她担忧的叹了口气。 建安郡主长得极其寻常,但家中的庶姐妹都很好看。从小家中纷乱,她母亲日子极其难过,这让她从心里仇恨长相出众的。 “哼,以色侍人,能长久?姐姐你看,这里的公主王妃和夫人们,哪个是只凭长相就有现在的体面的?长相,对于咱们这样的人家儿,只是添头,可不是主根儿!跟丈夫生同床死同穴,荣辱与共的,怎么会是那些艳俗浅薄的玩意儿?” 和清郡主听了,心里倒是舒服些,脸上也明快了。 “你们在这儿呢!” 听到有人叫,这两位郡主转头一看,是谨王妃。 谨王妃今天来参加婚礼,她很用心的打扮了,但还是显得很寒酸。加之才貌不出众,气质平庸,在这群贵妇人中间,就像有些体面的管事似的。 谨王妃满脸是笑“和清。建安。” 和清见她来了,很客气,站起来“见过谨王妃!” 谨王妃连忙说“不用客气,快坐下。” 她一屁股坐在和清旁边“你刚被皇上赐婚,肯定很是忙碌,我想祝贺,也不好去打扰。我们家爷跟七弟非常要好!等你进了门儿,咱们相处的日子长着呢!” 所有人都看不起谨王妃,所以最新的消息,也没人跟她八卦。 成王府过日子所需财物的重要来源,就是成王了。她下了决心,一定要与成王妃搞好关系。这样,以后再送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到她手上了。 和清郡主不好意思的笑着,低下头。 建安郡主跟谨王妃不客气,一副被打扰了的样子。微皱着眉头,不说话。 谨王妃看她这样,心中暗恨,但对和清的巴结的之意,非常明显。 和清心里,更舒服了些。 谨王妃才没话找话的说了几句,建安就开始不耐烦了。 谨王妃很尴尬,只得找了借口走了。 和清郡主对建安说“你呀!她爱说,就让她说几句呗!你的不耐烦都表现出来了,多不好!” 建安撇撇嘴“谨王这两口子,啧啧……” 谨王是京城混得最惨的王爷,还不如普通的官员呢! 建安突然看到那边几个站着聊天的女子“喏!那边那个……穿紫色秋装的,就是庞家的那个姑娘了,你的……侧妃之一!” 和清郡主刚才已经看到庞媛了,此刻,又顺着建安所指方向看了一眼。 庞媛穿着紫色广袖襦裙,浅紫色绣大朵牡丹内百褶裙,头上戴着翡翠钗。看那钗的成色,比自己头上的也丝毫不差呢! 她的妆扮,用色很大胆,但看起来,鲜明而无违和感。 加之长相甜美,爱说爱笑,在一群端着架子的妇女中,显得格外鲜活。 一个女子,看和清郡主正往这边看,就悄悄的拉了一下庞媛,跟她说了句什么。 庞媛扭头看着和清郡主,脸上还带着笑,但表情直接而无敬意。 庞家二伯早已经跟她说了,只能是侧妃。为此,庞媛生了很长时间的气! 自己身份虽然比不过和清郡主,但是,自家有贵妃娘娘为靠山哪! 自己跟成王,那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啊! 他小的时候,不是天天追在自己身后吗? 给他个笑脸儿,他不就高兴得什么似的吗? 当初,要是让我嫁他,我还不乐意呢!怎么现在,倒要我当他的侧妃了!? 她不服,不甘,怨天尤人,甚至跟父母和二伯说了难听的话。 最后,二伯说如果她不愿,就给她另寻亲事。 可平日里家里的往来关系,她还能不知道? 贵妃娘娘不在了,家里就沦落到京城二三等人家儿了。 如果他不成,就再找不到比他强的了。 况且,我庞家的大部分财产,都在他手上呢!哦,他用我家的财产,给其它女人花?!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最后,她接受了。 此刻,她看到和清郡主……端正有余,相貌气韵皆不足的样子…… 不由信心又大增! 咱们,走着瞧吧! 不过她又想到另一个侧妃:林之秀。 以前应该见过一面儿,但当时自己心中有事,并没有太过留意。依稀,是个长得十分美貌的姑娘。 她去亲友家打听了一下,了解的人也不多,不过,知道的人都肯定,那女子,相貌十分美貌! 庞媛看了看自己漂亮的小手,十指尖尖,呵!我也十分美貌呀! 这时,消息传来“王爷迎亲回来啦!” 大家纷纷站起身,往喜堂而去。 第二九三章 大家都来把水试 王府成亲,自有一套繁琐而庄重的程序。 大家默默的看着一对新人。 这位新娘子,长相没的说……那个身材哟……丰胸细腰,溜肩翘臀,在安王亲自搀扶下,款款而来……一行一动,都带着风情。 人群中有那年青火力壮的小伙儿,都不敢多看!一个不好鼻子出了血,可要闹大笑话了! 安王,仪态高贵,嘴角带笑。穿着一身黑红的礼服,脸上的眼罩,跟身上的衣裳一个色儿。 而他的衣裳,跟新娘的衣裳一个色儿! 他温柔的陪着自己的新娘。 这种离经叛道的行径,让现场严格守着规矩的人们,尤其是妇人,感觉刺眼,心中充满着嫉妒与愤恨。 林之秀看着,很是羡慕。 那边,李成看到了林之秀,满脸是笑的冲她挥着手,想过来,旁边的人却拉住了他,不知道跟在他说什么。 一番仪式走完,安王领着王妃去到后头新房…… 林之秀看安王夫妻被一群使女婆子簇拥着走了,心里想,自己总不好再跟着过去吧? 看了看现场,多数人,都是上世打过交道的,今生,还没说过话呢。 现在自己的身份太过敏感,冒然与人攀谈是不明智的! 不免有些后悔,还是应该留在方家的,柳静也在,多热闹啊! 实在是无事可做……那就仔细看看这安王府吧! 安王府,是个比较标准的王府。亭台楼阁花园池塘一样不少,也都维护得很好。但可能是因为家里没有女主人的原因吧……缺少个人色彩。 不由得想起方群群在林家的院子。没有名贵物件,却布置得十分温馨。 这里有了女主人,也会不同了吧?! 园子很大,她昨晚没睡觉,转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累了,就想到花厅那边去喝茶。 还没到花厅,突然有个女子拦住了她。 “你就是林之秀?!”声音带着轻挑和尖刻。 林之秀心里话:呵,来了! 在场的,估计十有八九都听过她的名字了吧! 成王为了她跟皇上闹腾被打,瞒得住其它人,瞒不住在座的。 所以,她老早就感觉到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一旦有人开了头,马上就有好几个人不动声色的向这里靠拢了。 谁说皇家人不八卦?! 人们已经打量这位“林三姑娘”很久了……比起看安王妃,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少。 长相,身材,衣裳,首饰,还有她闲庭漫步般的表情…… 无一不让人羡慕又忌恨! 狐狸精!无数人骂着她…… 唉,和清郡主,也真是倒霉呀!有人嘴角带笑的同情着…… 家里有这么一个,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还有的人,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快,感同身受的恨。 也有人,有利益纠葛,肆意贬低着。 大家不作声的看着,都想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 林之秀,淡定的很,轻轻一福礼,露出娇俏的笑容“我是林之秀。” 建安郡主恨透了她的样子,啧啧有声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怪不得!” “呵呵!”旁边有人,不加掩饰的轻笑了一声。 林之秀余光轻转,哟,是庞媛在笑呢…… 这还是上世学会的本事,能在眼波一晃间,发现很多人、很多的表情、很多的事情。 比如,那个未来的成王正妃……和清郡主,正端庄的坐在那里,表情淡然。似是不为自己所扰,但是……看那体态!估计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此处了吧? 林之秀没表情的看了一眼拦着她说话的人,转身要走。 “你站住!” 建安郡主抢前一步拦着林之秀。 林之秀旁边站着南燕,作势要去往前去,林之秀一拉她。 认识眼前人,是建安郡主。倒是个狠人,她父亲平王生前,妻妾乱套。他死后,家里的两个侧妃妾室和三个庶姐妹,死的死,伤的伤,还丢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妹妹,都是她的手笔了。 建安郡主有些孤臭,所以身上总是熏得浓香。 林之秀轻笑着对建安郡主说“这位姑娘,今天是安王殿下的婚礼,您不去缠新娘子,缠着我做什么?” 建安眼睛立着“我是建安郡主,你看到我,怎么不与我见礼!?” 林之秀说“这是安王殿下的婚礼,我是安王妃请来的客人!之前,安王妃就与我说了,今天来的客人,虽然个个身份贵重,但都是她丈夫的亲戚,让我……不必分大小高低……安王妃与我做主了!所以,请恕我,礼数不周!” 她声间娇声娇气,但说的内容可不软! 周围人听了,不由又仔细的看她,这位林三姑娘……是厉害还是傻啊?! 有成王撑腰,就无所顾忌了!? 呵!有意思,那就看看,她吃多大亏吧?! 建安郡主冷笑道“哼!果然是个不知礼数的狐狸精!” 林之秀转身,坐在亭子的宽栏上,拢拢袖子,有些纳闷的看着建安郡主“听郡主的口气,仿佛哀怨的很呢……怎么,林之秀挡您的路了?!” 建安一下子就急了“你放肆!” 什么叫挡她的路了?! 她可是姓李的!! 林之秀知道,李成肯定要来找自己!这件事,还真得他来撑腰了! 否则,今后麻烦会不断。 所以她无顾忌的笑着说“林之秀与您素不相识,也没有高攀您,与您结交的意思……您这么急赤白脸的,好像被冒犯了样子,所谓何来呢?” 建安郡主心想,这还真是硬骨头呢,她说“成王是我堂兄,你勾引她,带坏他,让他受皇上的责罚,我说不得骂不得么?!” 林之秀一笑“郡主,您在这儿替成王殿下呜不平,他知道吗?!您怎么知道,他因为我被皇上打板子,不是心甘情愿的呢?” 建安郡主冷笑着“果真是不要脸……我……”她话还没说完。 “阿秀!” 果不其然,李成跑了来……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平日里装模作样的贵妇,一个个的两眼冒光,表情激动,今儿有热闹看了! 和清郡主看他来了,赶紧站了起来。 庞媛眼睛一亮,也站起来往这儿凑。 林之秀站起来给他行一礼,规矩的叫“见过王爷!” 李成看她今天这么有礼貌,心中高兴“阿秀你在这儿做什么?你怎么是从方家来的啊?我早晨还去安家接你来着呢!” 这语气……熟络,还像是在撒娇抱怨?! 周围的人看到,再也忍不住,议论开了…… “好好的一个皇子,王爷,欢蹦乱跳的跑来找这狐狸精不说,就这副谄媚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真是活久见!” “还当着人呢!” “可真是……岂有此理!” 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终于明白了皇上为什么揍他,揍轻了!”有人低声说。 林之秀白了一眼李成“我在做什么?我正在儿,挨这位郡主的骂呢!” 大家一听:“这是做什么啊?当着面告状啊?” “这么俗气的事也做得出来,果然是贱人。” “这件事必须跟皇上说说!” 李成听不清大家说什么,只听到嗡嗡的一片,他那张傻笑着的俊脸,呱嗒就沉了下来,转头看着建安。 建安有些尴尬“七哥,我没有……” 李成说“你是谁啊就叫本王七哥?!别跟本王套近乎!” 建安郡主脸都红了“我……” 林之秀小手,指着她,向李成告状“她骂我是狐狸精,不要脸,把您勾引坏了。皇上还因为我打您板子了呢!您还挨板子了呀?!什么时候的事?打了多少板子!?” 李成耳朵都红了,他这么大人了还被打,当着人说出来多不好意思? 李成就冲建安吼上了“你这丫头好奇怪?我的事儿与你有半两银子的关系吗?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建安“……”她脸更红了…… 和清郡主轻轻走过了。 刚才,不少人看到她和建安说话,肯定会有人认为建安找林之秀的碴儿,是为她出气。 她不能不管,否则,显得太没担当了。 她上前一行礼“王爷,建安郡主是已故平王殿下的嫡女。您的堂妹,她很关心您!” 李成指着和清又问“你是谁啊?这儿有你什么事儿,你来替她说话?!” 人群中有人哈哈的笑出声……其中最大的声音,是庞媛的。 和清郡主“……”也胀了一张红脸。 谨王妃说话了“七弟,和清郡主是您的王妃!您不能这样对她讲话的!” 李成撇了谨王妃一眼,撇了和清一眼,又看建安,恼生生的说“我用你关心吗?我都不认得你!你会关心我?!你是故意找碴儿欺负她吧?”他指着林之秀说。 林之秀夸张的装出一副可怜样……拿着帕子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大家“……”她还是真是不要脸! 建安激动的眼圈儿都红了“……七哥,当着这么多公主王妃,还有您的正妃,您偏向一个……” 李成一指她鼻子“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林之秀说“王爷……您客气点。她说她是郡主,让我下跪与她见礼呢!” 李成心疼的看了一眼林之秀,转头继续凶建安“你想让她下跪见礼?!我来替她跪吧!” 建安哪里敢,连连摇手“七哥,王爷,建安不敢!”她激动的直出汗,身上的味道开始浓了。 李成说“你也知道不敢哪!我瞧你胆子不小!赶快道歉!” 他愤怒的样子,建安害怕了,眼泪流了下来…… 但让她道歉,这脸往哪儿放? 李成眯起了眼睛“本王说不动你?!”听声音,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 和清赶紧拉了拉建安,低声说“别把事儿闹大……”更不好收拾了。 建安咬了咬牙,终于憋屈的向林之秀福了一礼“对不住……”说罢,转头擦着眼泪跑了。 和清郡主给成王行了一礼,勉强的笑了笑,追着建安郡主去了。 不少人看着和清郡主的背影,点头“这才是正妃的应该有的气度呢!” 这声音可不小…… 林之秀用帕子扇扇“这里什么味儿啊,这么臭!得了,我要去找安王妃了……” 她转身走了。 李成屁颠的跟上。 大家“……” 第二九五章 你替你妹挨顿打 林之秀往安王妃正院走,李成跟着,偷偷看着她的脸色,轻声叨叨着“我早晨去接你,舅舅说你头天晚就去方家住了!来了,又被他们拉着说话,好不容易跑进来的……” 林之秀沉着脸走路,不理他。 李成知道她生气了,就哄她“那个傻丫头,她是在嫉妒你。你跟她生气,可真是犯不上的!” 林之秀轻蔑的哼了一声“又臭又丑的傻丫头,也配让我生气?” 李成说“就是就是!哎!今天可真热闹!嘿嘿,你熟悉一下也好,再过二十天,咱们俩也要成亲了。你以后,也要应付这些人的。不用怕她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给你撑腰!” 林之秀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李成说“哎,家里都准备齐了,你哪天来瞧瞧吧!?过程还要走一遍吧?省得临时出问题。” 林之秀说“哼,有什么好看的?你爹许我个县主!结果没了消息。今天,建安郡主,非要我给她见礼。我真是要下跪磕头……你就有面子了?!我跟你说李成,那几个条件不给,咱们的事就往后拖!实在不行,干脆就一拍两散!” 李成瞪起眼睛“不许胡说!”一下又软下来“好好好,一会儿,我就进宫去问去!” 说着话,走到安王妃的住的正殿院门口,有丫头把李成挡了下来“王爷,这院儿您可进不得了!” 林之秀脚步不停,摇曳着裙摆,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李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起急冒火的。 看来,那个丑丫头把我家阿秀气坏了,连话都不肯跟我多说了! 他站在那里,越想越生气,转身腾腾的跑到前头,拉着一个哥们问“你知道建安郡主谁家的吗??” 那个人刚好是个皇家关系一门儿通,连忙点头“知道,是武平郡王的妹子。平王的嫡女……现在家里,是她这个哥哥当家!” 李成说“哦,武平,我认得他,他来了吗?” “来了来了,喏,正在那儿说笑呢!” 李成气哼哼两步走过去,直接问武平郡王“建安郡主是你妹子?” 武定郡王不到三十岁,听到问,笑道“王爷,建安是我最小的妹子……” 他话音未落,李成一拳就打到他眼睛上! “啊!” “啊?!” “怎么回事?!” 武平郡王傻了。 周围正在说笑的人,也都傻了眼,立刻有几个人上来拦! “别动手别动手!” “王爷……七爷!” 武平郡王就感觉自己的眼睛,猛的撞到了什么,巨痛,眼泪直流,顿时大叫“你怎么打人?!” 李成说“你那个丑妹子,吃饱了撑的,竟敢嘲讽父皇打我板子!” 他傲慢的用左手摸了摸右手“哼!父皇教训本王,关她屁事!一个姑娘家,传老婆舌,闲事儿管到本王身上了!胆子不小!” 武平郡王根本不明白,他捂着眼睛“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李成说“你回去问建安,她明白!这一顿打,是你替你妹挨的!下次,她再敢乱说话,本王还揍你!” 武郡王气得不得了,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旁边的人笑着抹稀泥“算了算了!这都是误会……” 武平郡王惹不起眼前的混蛋,顺势让人把他扶走了。 给他气的,真想直接回家。 但要那么一来,别人还不知道说什么呢。只得闷闷的坐下,有人寻来了药,给他抹上…… 武平郡王妃在后面,正跟人说话呢。外头来人跟她耳语几句,她吓一跳,连忙站起来“真的?!” 那人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左睛。 武平郡王妃脸色铁青“这个死丫头!一天不惹事就过不去!” 她周围看了看,见建安坐在那里,就过去找她。 建安这会儿不哭了,正跟和清郡主坐在一起说话,周围又了不少人,还在那里议论着…… “再没见过这样的!真是个狐狸精,瞧那长相,打扮!” “瞧那做派!” “和清,你可得端起主母的架子,得压住了,不然日子可难过!” 有人轻蔑的笑着“呵呵,林家,不就出这个吗?上行下效!” 林即就是鼻祖,靠脸蛋儿发家的! 几个妇人彼此看着,一副明了又心照不宣的样子…… “哪天进宫时,倒要与德妃娘娘说说。” “别忘了,人家嫡亲的表姐,也在宫里呢!” 武平郡王妃到了跟前儿,挤出点笑,叫建安“妹妹,你过来一下!” 建安郡主对这个嫂子,可没什么好气儿“这儿正说话呢!你有什么事?!” 武平郡王妃也不是好性子,平日里,两人没少闹别扭。只是,婆婆护着建安,所以郡王妃吃亏的时候多。 这会儿,她也厉害起来,沉了脸“找你就是有事!过来!” 建安一看,好啊!你们都要反天哪!腾的站起身两步走过去,立着眼睛问“你想干什么?” 武平郡王妃闻到了异味儿,真难闻!咬牙低声问“你刚做什么了?为什么要连累你哥哥挨打?!” 建安郡主吃一惊“你说什么,这还没开始喝呢,你就醉了?!” 武平郡王妃低声把事情告诉了建安,建安一听就急了“啊那个死丫头……我饶不了她!” 她就想去找林之秀,郡王妃一把拉住她“你就消停些吧!还嫌事儿不够大?还想你哥再挨顿打?” 建安郡主气的,狠狠的跺了几脚“好!林之秀,我记住你了!等着……” 和清郡主在旁边看到了,心情灰暗。 刚才建安跳出来,她心中窃喜。有她帮着试探一下深浅也好。 后来,看到成王对林之秀的态度,她难过又迷茫。 将来的日子,会怎么样? 主院,方群群已经换了一套漂亮的大红衣裳,红珊瑚首饰。 一会儿,要开席了,她也听说了刚才园子里发生的事,眉毛挑着,问林之秀“用不用我安排人把那丫头赶走?” 林之秀摇摇头说“您的大好日子!” 方群群说“没想到,皇家,也有这么没谱儿的人!” 林之秀说“哪儿都有。再者说,这样的事情,会遇到很多吧?!想想,也真是挺烦的……要是过去,我不会像今天这么过分。一个傻丫头而已,跟她较什么劲呢?但我知道,今天在座的,都把我认定为这种人了。我不计较,她们还会认为我是在假装。索性,就如了她们愿吧!” 方群群说“啧!别说,你那里将来事情少不了!和清郡主身份不低,估计也是习惯耍手段的。再有庞家和冯家……还都算成王的外家人!加上宫里的丽妃娘娘,唉哟……想想就头疼!还是我家王爷好!” 她得意洋洋。 林之秀说“呵呵!高兴吧?!” 方群群点头“嗯,我很踏实!” 林之秀说“反正我自己单独住一处,她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方群群说“等你嫁进去,我去作客呀!” 从安王府吃饱喝足,成王直接进了宫。 皇上派陈总管去安王府送婚礼,正坐在这想呢,这会儿,大家都在喝酒!朕却在干活儿,真是…… 没想到,七儿子来了! 嗯,这小子还不错,想着朕…… 皇上挺高兴! 结果,李成上来,就跟皇上一通的说“父皇,您答应给儿子的,什么时候给啊!问了几次您都不理……阿秀参加十一叔婚礼,遇到建安郡主,那丑丫头为难她,让她见礼!生生的用身份来挤兑阿秀!那个丫头真是疯了!儿子气坏了,把她哥打了一顿!” 皇上拿着笔写东西,一听都愣了“什么,你把谁打了一顿?” 李成说“武平郡王啊!他那个妹子建安郡主,处处挤兑阿秀。说她是狐狸精!还说因为阿秀,儿子被您打板子。父皇!这个丫头真是太过分了,但儿子总不能打她啊,就出去把她哥揍了!” 皇上皱眉“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滚一边儿去!” 李成围着皇上团团转,嘴里叨叨着“儿了跟你请求好几回了……爹……” 皇上感觉魔音入脑,什么也写不下去了。 第二九六章 升官得子双喜到 皇上封成王侧妃林之秀为“淑秀县主”赐一品诰命,并于九月九日,进成王府。 另外,还有一个关注点不高的消息,传到庆王府,封庆王府属官安宁为户部四品侍郎。 与此有关的一系列人,都惊呆了。 其中最为震惊的,要数和清郡主一家了。 和清她爹,有些不安的揣测着皇上的用意…… 难道,是对母亲临终前所提要求不满,于是想这个办法羞辱?!不应该啊! 他脸色铁青,跟自己的几个儿子和幕僚,商议了半天,也不明所以然。 而和清郡主,跪在静平长公主的牌位前,呜呜的哭了一场。 这可真是打脸呀! 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从小陪着祖母,信佛布施,从没做过恶事,为什么这样对我? 还什么侧妃,这根本就是平妻啊! 甚至比我的诰命都封得早! 讲究人家儿,哪会有这种事? 皇上不愿意让我嫁成王?那又何必饶这个圈子?! 难道,是那天建安的挑衅出了差子?! 她愣愣的想着:不到一个月,那贱人就要进成王府了…… 而自己要守孝,婚期得半年之后。 到那时……那贱人已经在府里站稳了,说不定,都有了身孕,还有自己什么好?! 自己怎么才能扳回这一局? 想到那天,那个贱人的绝艳又矫情的样儿,她恨的一下一下的揪着帕子…… 林家,林老太爷简直是太高兴了。 看着自己的长子,频频点头“皇恩浩荡啊!老大,皇上对你,那可真是好啊!” 林即也笑着点头“不管如何,之前,林安两家的事,总算是了了。将来,交到林格的手上,也没有尾巴!” 林老太爷说“嗯……唉,林之秀……唉,这个丫头啊!将来,说不定,她还有指望你的地方。毕竟是一家人,她有荣光,咱们也光彩!你,能帮就帮一下。” 林即说“是啊爹。以成王殿下的性子……呵呵,静平长公主……和清郡主,运气可真不好啊!” 静平长公主想给孙女争个富贵荣华,却偏偏遭遇了林之秀! 就凭成王的表现和林之秀的手段,这个王妃位子,多半是个空架子了。 林之秀生下儿子,和清郡主就一切皆休! 她家,要真是够狠……这半年内,她病逝……也能给其它人趟条路出来。否则,她进府没好下场不说,多半还会拖累家里。 就是不知道,她家里想不想得明白啊! 林即,读书不行,做事不灵。 人情世故倒是通达的很! 林老太爷说“秀丫头的嫁妆,让林格两口子去问问,她有什么想法。后头也不用多说,咱们,至少按林之芳的标准准备。你母亲……也就那样儿了,爹再掏些私房给她,也就是了。” 林即倒不算小气说“呵呵,秀丫头,倒是不愁银钱物件儿!爹您就随意吧!” 老太爷感叹“你娘和你老婆,头发长见识短!你心胸宽,时运好!林家,在咱们爷俩的努力下,没负了你祖父的盛名。可咱们爷俩,能力也就是这些了!踏实点儿,那些个激进的事,别掺合!” 林即点头称是。 安家,安宁一早就被庆王请了去,只任百慧和林之秀在家。 门上人络绎不绝,来送礼的,祝贺的。厉太太,都兴高采烈的来了一趟了。 丈夫不在家,任百慧跟着忙活,刚告一段落,突然,她脸色一变,呆在那儿不能动“秀儿……我可能……啊要生了!” 林之秀,平日里挺淡定的一个人,此刻都吓坏了“啊!怎么办?怎么办?天哪!快去叫舅舅回来!” 一下子,家里乱了套,有往里跑的,有往外跑的。 正乱着,任夫人来了。 有丫头尖叫道“夫人!我们太太要生了!” 任家得着女婿的好消息,任夫人心中大为满意,便直接上门来找女儿说道。 高高兴兴进了门,却见安家一片乱…… 急急的往里走,见女儿正抱着肚子躺在那儿叫,林之秀站在她跟前儿叫…… 任夫人急忙上前,仔细看了看女儿“别叫,都别叫!没事,这是要生了!准备起来吧!来人,把产房打开,最后再清理一遍!东西备上,锅刷干净烧上热水。快去请稳婆来,再打发人去叫姑爷。没事,且得有一会儿呢!都别急!” 林之秀慌得汗都出来,看任夫人镇定的样子,才松口气,拍拍胸口“天哪!幸亏您来了!” 有了主心骨,下人也安定下来,个个手脚麻利的忙上了。 林之秀不好意思的跟任夫人说“刚才,还以为舅母跟秀儿忙一上午,累坏了呢!” 任夫人爱怜的看着女儿说“也够日子了!慧儿,且得有一阵儿呢!你该吃吃,该喝喝,否则没力气生!” 任百慧疼得一头汗,哼哼叽叽的答应着。 过了好一会儿,稳婆到了,把任百慧扶进产房。 又过了一会儿,安宁慌慌张张的回来。进门看到任夫人,赶紧叫“岳母,百慧怎么样?” 任夫人现在看着这个女婿,无比顺眼,笑道“没事!是要生啦!” 安宁又惊又喜“我去瞧瞧!” 一溜烟的跑到产房外头“百慧!你怎么样?” 任百慧说“没事……都好!” 安宁紧张得在外头走来走去…… 任夫人说“你别紧张,离生下来,还早呢!” 安宁定了定神“岳母,刚才,王爷把安宁叫了去!呵,这个职位,王爷也很意外,他老人家说,回头,要给小婿介绍几个人呢。” 任夫人说“这可真是好消息,家里,都为你高兴呢!你岳父也说,有些事,要跟你交待!不急,等百慧踏实了!” 安宁点头“是。秀儿刚才吓坏了吧?” 林之秀点点头说“是啊,您也不在,秀儿慌了神儿。” 任夫人笑着看林之秀“她还是小姑娘呢,可不是吓坏了嘛。秀儿,你进成王府的时间这么紧张,现在,你舅母又顾不得了。要不要任家派几个有经验的管事过来帮你呢?!” 林之秀说“依目前的情况,倒也好准备。如果忙不过来,再请您安排人过来吧!” 任夫人点头。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到掌灯时分,任百慧终于诞下一名男婴。 稳婆很是得意,出来报信儿“母子平安!大少爷六斤八两,结实着呢!您听这哭声儿!多痛快!” 任夫人和安宁都高兴“重赏!所有人,都重重有赏!” 下人们一片欢呼。 等洗好抱出来,安宁凑上前,抱过来,激动的眼圈都红了。自己终于有了后,能给父母延续了香火了……也不枉他们过继扶持自己一场。 任夫人“哎哟!真是个漂亮的娃娃,瞧这眉毛,多好看!”虽然有几年坎坷,但终究是赶了上来!自己的女儿,命就是好!! 林之秀看着皱巴巴的婴儿,眉毛哪里漂亮了?都看不出来啊? 安宁叨叨着“这小子,多聪明啊,知道爹爹当官儿了,就赶紧跑了来!双喜临门哪!嘿,小伙子,睁眼瞧瞧爹!你爹爹是四品官司儿了呢!”他神气的很! 任夫人咯咯直笑,这傻女婿呀! 林之秀说“舅舅,一会儿,给外祖敬柱香,这么多好消息,要告诉他们!” 安宁点头“好!让祖父祖母保佑他,聪明,健康!长大了,考个状元郞!” 任夫人听罢,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要求可不低呀。 天色很晚了,任夫人要回去“留稳婆看护一晚,明天我再来!” 安宁拍着马屁“岳母回去,还请岳父给大郎起个名儿呢!” 任夫人笑着答应了。 ------题外话------ 犯了鼻炎,打喷嚏,流鼻涕,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种情况下还码字的感觉太糟糕。 所以,今儿只能一章了…… 第二九七章 难以跨越心内沟 转天,林格和刘氏来了。原本是来跟林之秀商量嫁妆的事,没想到,安宁有了儿子! 两口子满脸是笑的祝贺,又殷勤的问洗三的安排。 安宁这几天,净遇到好事儿了,二十出头的年纪,人生就已经志得意满! 对林家的态度,平和了许多。温和的跟林格说话:“家里人口简单,操持不过来。洗三,就自己家简单的办办,等满月时,再好好操办一场。” 林格客气的表示理解,并说到时会把林家的心意送过来。 刘氏满心的话想跟林之秀说,但现在不是时机,只转达了老太爷关于嫁妆的话。 林之秀并不太在意林家能出多少嫁妆,都出些什么,所以直接点了头“这件事,秀儿听祖父的!怎么样都好!” 林格说“三妹,安家这段日子肯定特别忙,你还是回家住吧!” 林之秀说“大哥,安家人少,舅舅又刚接了职,所以,秀儿还想留在这里帮忙。我这么大了,不用别人照顾了!大哥放心吧,出门儿前,肯定会回家住的!” 林格答应了,看安家事情繁多,两口子就告辞走了。 刚回到林家大门,却看一架小车停在门口,林家下人正在往里搬东西。 林格问“这是怎么回事?!” 下人笑道“大爷,咱们家三爷回来了!您的三弟,枫三爷!” 林格一愣“哟,三弟回来了!我去瞧瞧,你先进后院吧。”他嘱咐老婆一句,就飞快的到了前厅,刚上台阶,就听到里面哈哈的笑声。 进了门儿,就看到老太爷的下手,坐了一名穿蓝布儒衫的男子。 老太爷看到林格进来,就招呼着“林格,快来快来,看看谁回来了?这是你三弟林枫呀!” 林枫赶紧站起来“大哥!”一拱手。 林格走过去,双手抓着他的胳膊“三弟,你可回来了!”上下一打量。 林枫长得不错,皮肤黝黑,身材笔直,看起来比自己还高一些。 老太爷说“嗬!林枫这个大个子,比你大哥还要高些呢。林格,你知道吗?你三弟,中了秀才!” 林格听了,也挺高兴“祖父,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爹回来,也会很高兴的!” 林枫说“祖父,大哥,林枫都快十八了才中了秀才,比父亲差得太远了,惭愧的很呢!” 老太爷说“这就很好了!祖父很高兴!回来了,就该把你的婚事定下来了!考学的事,慢慢来嘛!你松堂兄今年可是中了进士的!你得多向他学着点!” 林枫说“是,祖父!” 林格说“祖父,三弟,我刚去安家,安家舅舅,昨儿晚上得了个儿子!” 老太爷哎哟了一声“最近这好消息,不断的!林枫,你回来的正好啊!你舅舅有了后了,回头休整一下,赶紧去瞧瞧!你回来也正能赶上之秀出门子!都是好事!” 林枫也很高兴“祖父,安家舅舅,对孙儿很好。这么大喜事,是要上门去敬贺一番!” 林格说“祖父,本来,想接妹妹回来的,安家人少,妹妹想在那边帮帮忙!说过几天,就回来!” 林老太爷说“秀丫头明事理,随她吧!” 林枫说“祖父,大哥,没想到,妹妹要嫁人了。” 林老太爷说“林丫头在京城,那也是不少人家看中的!原本,有门相当不错的亲事,祖父差一点就定下了。没想到,成王殿下看中她,直接求到皇上跟前。唉,这件事,可是真没少出乱子,不过,结果是最好的!秀儿得了县主的身份……你们兄弟也光彩。啧啧!林枫,你见到成王爷,就明白了,那可真是个气派的皇子!家产丰厚还又能干,更有皇上的爱重……是相当不错的了!” 林枫听了笑道“祖父和大伯父撑起门楣,妹妹人品出众,所以才能得着这样的好福气!祖父您放心,孙儿会好好用功,将来中了进士,为妹妹撑腰!” 老太爷听得无比顺耳,点头说“嗯,你是个好孩子!你安舅舅,皇上赐了官职,娶了任家嫡女,这又得了儿子!前程,相当不错呀!你要记得,跟舅舅亲厚些……” 安宁这运气,也是好的没法说了! 林枫点头。 老太爷说“哦,你回来了,就住前院的青峰阁吧!地方不算大,但出入方便,也是才收拾好的!等将来成亲,再在后院安排院子。青峰阁离祖父这儿近,以后每天,你陪祖父吃饭说话儿!等你安定了,把咱们亲友家的孩子叫来,热闹热闹。林格,把你的好友也都叫来!” 林格点头答应。 林枫说“祖父,孙儿拜见祖母去吧!” 老太爷镇定的说“你祖母和你大伯母,前段时间,身子不好,一直在休养。嗯……你祖母那里……这样吧,林格,你带你三弟,去给你祖母那儿磕个头,也别耽误。晚上你爹回来,咱们好好吃个饭!” 林格心里明白,带着林枫往后走。到了老太太院门口,门口嬷嬷没让他进,十分客气的说老太太身子不爽利。 林枫就在院儿门口,磕了头。 林老太太在屋里,她已经知道了最近的消息。 呵,没害了林之秀……她倒成了县主! 而我,被关在院子里……一辈子顺风顺水,老了老了,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她的形容,变了不少,鬓角头发花白,眼无神,眼袋老大。皮肤松弛,后背塌了下来。真正的老太太样儿了! 只是不让她出去,也不让她见人。吃喝供应,并无不妥。 能来看她的,跟她说说话儿的,只有她的大儿子。 她让人给林江晚送信儿,林江晚回信,短短几句,人也没来。 她曾发狠的想,干脆死了得了! 林韵,林之秀,你们春风得意是吧?可这时,必须在家守孝,是什么滋味? 她狠狠的笑起来…… 可又一想,那,林即怎么办?刚得了侯爷的位子,也正是得意的时候,也让他守孝? 林格怎么办?还有林真…… 林樘刚成亲,还没儿子……林之芳也要成亲。 恨死了老头子,他就是知道我有顾忌,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对我是吧!? 她天天恨东恨西,有时,又很有些她不肯承认的后悔。 原来时不时还会生气的日了,现在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如意…… 听到门口有些动静,就问小丫头“去瞧瞧,谁来了?”好奇死了…… 李嬷嬷死了,汪嬷嬷总领她院里的事务。 小丫头出去瞧了瞧说“老夫人,是咱们家三爷回来了,二老爷的独子,枫三爷。三爷中了秀才啦!这会子,给您见礼儿来了!” 林老太太哼了一下,低声说“见什么礼!哼,一点都喜欢不上来!” 话虽如此,如果这会能见见他,能听他说说话儿,也是好的。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疯了! 她下了决心,等那死丫头出门走了,就以给林真找亲事为由…… 林枫礼数尽到了,就回到自己院儿,老太爷看他只带了一个小书僮,就又拨了几个人给他。 他回房看,一切东西都收拾好了。 晚上,林家男人们欢聚一堂,只林樘看着林枫不顺眼,其它人,倒都很欢迎他回来。 第二天一早,林枫就先去了安家。 安宁,对于林枫取得的成就表示欣慰,好好的夸张了一番。 林枫,已经没有了少年时的浅薄,又增加了些人情练达,对于这个前程光明的便宜舅舅,毫不吝啬的恭维个没完。 以至于,安宁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 林之秀在自己院里,听说林枫来了,还是有些意外的,这些日子的忙乱,她都把她给忘了…… “三哥!” 林枫看着林之秀,很是激动“妹妹,你个子好像高了不少!” 关键是,她可真好看哪! 林之秀说“三哥个子也高!都成大人了!怎么样?学业的事顺利吗?” 林枫说“中了秀才,名次不算低,但也不是头几名……惭愧!” 林之秀说“咱们老家,是自古英才倍出的地方,你不垫底儿,就是相当的好了!” 安宁说“你们兄妹聊,舅舅去让人备饭!” 兄妹俩坐下,林枫把自己的事,大大小小的说了说。 林之秀也讲了讲自己的事,尤其是最近这一次在林家的遭遇。 林枫一听就傻了“怪不得……祖父只让我在祖母的院子外磕头,都没进去见面儿!大伯母也没看到,她们,这是疯了吗?为什么啊?” 林之秀淡淡的说“黄氏因为恨,袁氏因为财。而老太太,可能因为生气吧,还因为她们的挑唆。黄氏,已经设计害我一次了,没有成功。这事儿还不算完,你回家了,也不要松懈。与林樘交往时,要格外小心……” 林枫说“那,咱们要不要主动去对付她?” 林之秀看着他,心里倒是有所欣慰,起码,他不是又傻又单纯,或者软弱可欺“我在等一个消息,等落实了,再说吧。” 林枫说“如果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就说话。” 林之秀说“好。我,马上就要去王府了。现在……把这件,跟你交待一下。”她从架子上拿了个箱子“这里,是父亲给你留的财产。舅舅还帮你,在京城买了个宅子。你看,这是凭证。还有两间铺子……这三处,目前都是对外租着呢,每年有近一千二百两的收入。还有这些银票以及在老家的一些产业。这个是总账本……” 她递过去。 林枫并没拒绝,接过来,呼吸沉重,有些激动。 林之秀说“你现在,还不能有私产,这些产业,目前都在舅舅名下。所以,怎么也得你成亲的时候,再交给你。交给你的时候,跟祖父和大伯,也要说明。不过这些东西,你现在就能拿走,自己收着。租金,自己决定如何用。” 林枫说“这些账,我倒是会看。只是,目前,我的精力,还要是放在学业上。等中了进士,至少中了举,再接过来,更便宜些。现在,就先放舅舅这里吧!或者妹妹你,帮哥哥管着也成。我回来,祖父给了我些银子,平日里,也用不着什么。” 林之秀一听,也没拒绝“这样也好……那这张单子,是给你留底儿的。估计这次回来,要提及你的亲事了,等成亲的时候,交给嫂嫂也好!” 林枫说“到时再看吧!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 林之秀暗笑“随哥哥的意思吧!” 林枫说“妹妹,你的亲事,你愿意吗?” 林之秀点点头“我与成王,之前就认识。他家与舅舅,也有些生意往来。可以说比较亲近,只是这个名头……” 林枫说“你现在是县主了,舅舅也有了不低的官职。将来,我再立起来。你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林之秀说“嗯。三哥放心吧!妹妹总能把日子过好的。” 林枫走后,林之秀跟舅舅说“舅舅,这是我的亲哥哥,可我怎么……就与他亲不起来呢?!” 安宁说“都怪他那个姨娘!哼,应该弄死她的!将来或者还是个麻烦!” 林之秀叹了一声,没说话。 安宁说“你对他,那是相当的不错了!”他看着那个箱子。 林之秀又叹了一声…… 第二九八章 阳盛阴衰林家院 安家简单的过了洗三,相好的人家儿,都送了礼。 任百慧的父亲,起了个大名叫“安承”,小名是安宁起的,叫“大郞”。 李成每天都要来晃一圈儿,两个人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离出门还有二天,林之秀回了林家。 如今的林家,前院倒是热闹得紧。每天都是,灯火辉煌,车来人往。 林即跟皇上说了自己侄子中了秀才,皇上都送了个砚台,把林枫美坏了。 林家更是隆重的推出他,亲友家的孩子,同窗,好友,纷纷登门。林家二房的林松和林柏,也常常带着林枫出去。 每天的酒席,都够刘氏忙活的。 相比前院的热闹喧嚣,后院,却是冷冷清清,连路上石缝里的草,都多了起来。 林之秀刚到朝云居,林之荣就气势汹汹的跑了来。 “林之秀!”她尖叫道。 林之秀看着张牙舞爪的林之荣,脸上起了包,衣裳首饰也没以前精心。 不由呵呵的笑了,站在屋中间,对林之荣说“我没功夫,也没心情应付你!南燕,把她拎出去!” 南燕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抓林之荣,林之荣拼命挣扎“你敢动我!?你这个狗奴才!林之秀,你这个贱人,我饶不了你!” 林之秀哈哈一笑,制止了南燕,说道“林之荣,以前没撕破脸,我见面儿叫你一声二姐姐。多多少少的,总有几分面子情!现在,我们之间,什么都没了!我可跟你说,现在,我有火没处发,你要再敢在这儿啰嗦,我就让南燕抽你嘴巴!然后你看着……这顿打,是不是白挨?!” 林之荣气得简直要死“你敢!我怕你吗?呵!你再是个县主,也是给人当妾的!” 林之秀说“家里给你定的王啸,你不满意是吧!?这个,我倒是可以帮帮忙的……咦,你听说了吗?建安郡主招惹了我,王爷就把她哥给打了。你要是再敢招惹我,我就让王爷去打王啸!” 林之荣张着嘴看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林之秀得意的说“到时,王家一看,敢情你是个招灾惹祸的扫把精啊!呵呵,说不定就主动毁了婚呢!” 林之荣仍旧呆呆的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笑道“二姐姐,你看,你虽然一直对我不好。但我,可是处处都想着你的!替你把王家的亲事搅黄了,你就有机会嫁意中人了呀!” 林之荣心情复杂极了,脑子乱成一锅粥“你可……真不要脸……” 林之秀说“林之荣,你挑唆祖母和大伯母来害我,以为我不知道,是吗?” 林之荣“我没有,你胡说!” 林之秀傲慢的说“祖母和大伯母受了罚,你娘也断了肋骨,你却一点事儿没有,还能好端端的准备嫁妆!我可不服呢!” 林之荣恨恨的说“……你能把我怎样?怎么就没弄死你呢!” 林之秀“呵呵,那是因为我命好,有神佛护佑啊!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呢?你看看我……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还不肯服输啊……好吧,接下来,我就让你看着,我林之秀是如何步步走高的。而你,最终会落个什么悲惨的结局!” 林之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疯狂的哭叫“好!那咱们就走着瞧!”说完,她捂着脸,冲了出去。 林之秀轻蔑的一笑“哼,一点长进都没有!” 林之荣刚跑走,姚氏就来了,林之秀笑道“四婶婶您来啦!您送我表弟的小斗篷,我舅母可喜欢呢!” 姚氏说“最近没出门,等安大郎过满月时,婶婶去瞧瞧,也沾点喜气儿!” 林之秀说“那好呀!您要给我生个妹妹才好呢!儿女双全!” 姚氏“借我吉言!我也是想要个女儿……秀儿,你受苦了!” 林之秀说“也没什么的……现在的结果,我很满意!家里,祖父是个明白的,您自己小心些就是!” 两个人在一起说了说方群群的婚礼,姚氏听到她那么骚包,摇着头笑。暗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 正说着话,刘氏来了。 刘氏对姚氏还挺客气的,说了几句话,姚氏起身回屋了。 刘氏拿着一摞单子,跟林之秀对嫁妆。 林之秀的身份是侧妃,所以祖父给准备的都是比较值钱的物件儿,日常使的用的倒是不多。 她匆匆看一遍,点了头。 讲完正事,刘氏小声跟林之秀说“谢谢三妹的提醒,你说那个账,我确实没拿到手上。太公公和公公都知道了……只是,婆婆,还没交过来。” 林之秀点头“交不交过来,都没什么关系。关键是,要说清楚。也让祖父和伯父知道,没嫂嫂的责任就好。” 刘氏偷笑,点点头。 婆婆的胆子,真是大啊。 这件事,公公问到婆婆头上,她就哭,然后报怨所有人,就是不提账和银子的事……公公和她吵,她也不管。 林之秀的嫁妆,太公公本来是想动用备用银子的,结果,婆婆,干脆装疯卖傻了! 两位公公气得没办法,只得又拨了银子过来。 可笑的是,婆婆偷偷瞪自己,好像自己操办嫁妆,就能落多少好处似的。 太公公调子定了,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自己还能以次充好,糊弄着扣下多少银子? 刚管家,自己可不能落这么个名声! 林之秀的东西已经收拾完了,宋嬷嬷又照着单子去核对。 林之秀闲下来,现在,能接到那个消息,就完美了! ------题外话------ 北京好大雨。睡了多半天,好舒服! 快三百章了,也快一百万字了。 感谢跟读的朋友,是你们,给了我继续写下去的勇气。 第二九九章 临走扔颗惊天雷 林之秀回府,其实也就住两天。 但迎来送往的事情不少,老太爷亲自在家里坐镇,想着,明天,顺利的把这个动不动就引得林家动荡不安的姑娘送出门,以后,就踏实了。 接待两波人,刚想歇会儿,抽袋烟,喝杯茶,门子进来“老太爷,王府又送东西来了!” 他手就是一哆嗦,简直都快晕了,又送来了啊!? 这一上午,都三回了! 有什么要紧的,非要往这儿送啊! 明天就要进你家门了,留着她去了再吃再用,不成么?! 他已经亲自去收了两回了,这一次,他吩咐人“直接送到后院,让三姑娘收一下!” 东西送到林之秀院子里,她简单看了看,是怕她明天饿,准备的肉干儿……还有个锁着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封信。 林之秀有些紧张,打开看完,悬子多少日子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禁手舞足蹈的哈哈笑了“这可真是……最好的礼物!” 当天晚上,老太爷特意让林家所有人都来,在一起吃顿饭。 林之芳跟沈靖来得早些,沈靖跟林枫说话,林之芳到后头听她母亲报怨…… 严均陪着林江晚,踩着饭点儿来的,她现在可没心情应付她那个娘! 严均温和内敛,风度比以前更好。跟林江晚,颇有些相敬如宾的感觉。 他的钟姨娘,也快生了,大夫看过了,是男孩儿,他要有儿子了!一到林家,就听说,安家舅舅刚生了个儿子,他的眼底,带了笑意。 两个人送林之秀一副精致的桌屏。 林江晚看着林之秀,没使脸色,也没多说话。 老太太最晚进入的饭厅,她是在屋里,细细的打扮了很久才来的。 等到了饭堂,老太爷看到她,吃一惊,这一下……可真成个老太婆了!皱了皱眉头,不管怎样,不作妖就好!! 老太太愣愣的看着林之秀,林之秀笑着一行礼“老太太!” 老太太没理她。直直的坐下,跟着的汪嬷嬷手里捧个盒子,是老太太送林之秀的体己。 林之芳温柔的陪在袁氏的身边儿,低垂着眼睛,掩饰情绪。袁氏,不意外的又跟她哭诉一番,弄得她的无名火,险些压不住。 袁氏变化也很大,脸上法领纹明显,衣裳穿在身上都有点逛荡。她眼睛躲闪着老太爷和林之秀,却又抽空狠狠的瞪刘氏。 黄氏,没了往日的淡然,阴阴的看着林之秀。 沈靖为人机敏,感觉现场气氛不大对,淡淡的看了一眼林之芳。 林之秀笑盈盈的坐在老太爷身边,对于林家现在的状态,她感觉满意,一会儿她再扔个惊天雷……还能更满意些! 大家坐下,林老太爷笑道看着自己这些儿女后代,十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年多之前,三丫头才回到家,明天,她就又要出门子了。” 他看着林之秀,眼睛里湿湿的“三丫头,最像她爹……长得好,聪明,有品性,还孝顺。她比她爹,更多了福气!她回来这段时间,家里每每都是好事!” 老太太,袁氏,黄氏,林江晚,林之芳,林之荣,林樘,(远在老家的林希)共同“……” 这话不亏心么? 林即,林韵,林真,林枫,姚氏,刘氏,林之盈姐妹(暗暗的挤过来严均):老太你说的对! 林老太爷又叹气一声“她要走了,我这心里,还真是舍不得啊!” 给林之秀的基调一下子就定了,聪明,孝顺,有福气! 老太太对自己还能不动声色,表示佩服。 林之秀都感觉好笑了,看来,大伯为人处世这一套,是有出处的。 她能怎么样?只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林即频频点头,充分附和父亲“父亲说的极是!秀儿是个有福气的好姑娘!不过,父亲也不要难过,秀儿其实离咱们并不远,您想她了,可以去看望她。她也可以随时回来看望您呀,七爷还会陪着来呢!” 老太爷点点头“是啊!” 他看了一眼两个女婿,正认同的看着他。 下回家宴上,王爷也会这样这样看着自己,心里……还真美得慌。 他欣慰的点头“老大说的极是!秀丫头,你要记得,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有什么想法,只管跟祖父和你大伯父说!” 林之秀站起身“祖父,您的嘱咐,秀儿都记得啦! 老太爷含笑让她坐下,又看了一眼惹是生非的几个人“明天,是三丫头出门的好日子,林枫考了秀才回来,桩柱件件都是好事!林家蒸蒸日上的日子,是要大家共同努力的!能力不够的,坐着享受就好,可别添乱!!” 他脸板了下来,剜了一眼老太太。 众人齐声答应。 林即说“明天都已经准备好了。以后,一家人在这样聚一起吃饭,不容易了。之秀,以后,要多想着家人的好,有什么事,需要你祖父和大伯做的,直管说。” 林之秀又笑着答应。 大家开始吃喝,随着一壶壶酒的消耗,现场的气氛热闹起来,但基本上,都是男人在说笑! 菜过五味,酒过七巡,林之秀看气氛差不多了,就转头跟林即说“大伯,刚才祖父说秀儿是个有福气,那可不是夸奖秀儿的的!秀儿是真的有福气呢!刚刚得着个消息……” 别人看她说话了,就都停止说话,听她说。 林即酒上了眼,有一种迷蒙的美“秀儿,不光你祖父说了,大伯也说了的!你说说看,什么消息?” 林之秀说“大伯您还记得咱们做的海运生意吗?” 老太爷咳咳了两声“秀儿!” 林之秀咯咯一笑…… 袁氏一听,心里亢奋,眼睛立起来,发了光。 黄氏心中冷哼,故弄玄虚! 林即笑着看着自己爹,使了个眼色“当然知道了!怎么了?!” 爹呀,总要随着人家的话题啊,这才是聊天呢! 林之秀说“咱们赚的盆满锅满,京城引起轰动。后来,不是很多人也跟风做的吗?当时,您和三叔,还说咱们要不要接着做来的?” 林即喝了一杯酒“记得!” 他活动了一下心思,让皇上给制止了,怎么会不记得? 林之秀得意的说“刚才,秀儿得着消息,他们这一回呀,可做砸了,全完!” 林韵一直闷头喝酒,他海运赚钱的事,一直也是他最得意的。后来林之秀不做了,他也没资源,想做也没做成。一直以来,心里有些埋怨的。他立刻问“秀丫头,全完?怎么了?!” 林之秀说“三叔,出大事了呀!那些商船,才出海二十几天,遇到大风浪……船都……翻了,沉了,就都完了呀!” 袁氏顿时就急了,大吼一声“你胡说八道!” 这声音太过突兀,林之秀手上拿着勺子,吓得咣当一下掉了,砸在盘子上“哎哟!” 林之芳心里一惊,坏了!她偷偷看了一眼丈夫。沈靖表情虽然没变,但林之芳知道,他不高兴了。 东云赶紧帮着林之秀整理杯碟! 黄氏心里也咯噔一下,脸白了,心里怦怦直跳,但她根本不信!肯定她知道我做了,来恶心我的!我呸!我能上你的当?! 林即也大吃一惊“啊!”了一声,他先瞪了一眼袁氏,然后焦急的问“消息切实吗?船都翻了?!” 皇上……英明啊,这可得好好拍拍! 可是,他有个好友,可是投了不少的。 林之秀长长的憋了口气,好像袁氏把她吓坏了,转头跟林即说“消息呢,应该是无误的。听说有几个,趴船板上,被路过的船只救了,这才把消息传回来。不过呢,一下子出海那么多只船,也说不定……有躲过的吧……唉……说不得,要拼运气,拼福气喽!” 袁氏太紧张了,衣裳都湿透了“你胡说……市面儿上都没消息,你怎么就知道了?!” 林之秀说“我关注这件事儿啊!老早就让人留意着呢!唉,啧啧,这一下,不知道多少人倾家荡产了呢!唉,可怜……” 袁氏又大叫“你住口!” 老太爷啪的一下,重重的把杯子放下。 林即赶紧说“袁氏!你干什么?之秀只是在说消息,关你什么事,你这么凶她做什么?” 袁氏汗珠子都渍进眼睛了,一转身,她跑了出去。 林之芳低声说“我去瞧瞧……” 林江晚看着她慌里慌张的背影,嘴角带了一丝笑,这个贱人,凡是赚钱的事,都不拉空。上次没做成,止不定恨成什么样呢!这回,她肯定做了! 活该! 她慢悠悠的喝了一杯酒,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老太爷摇摇头,瞪了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正看着袁氏跑出去的背影,皱着眉头:袁氏这是怎么了?她不会是……天哪! 黄氏坐不住了,手都有点抖……不会的,不会的!这个贱人知道什么? 林韵却很开心,虽然他也有朋友做了…… 但这种自己赚完,抹嘴儿走,别人却套进去的感觉……不要太好! 他喝了一杯酒“哎呀,这事儿,啧啧!可真是危险哪!爹,秀丫头这福气,真如您所说的呀!爹您是金口!来,儿子敬您一杯!” 说罢,他笑咪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颠颠儿的跑到老太爷面前,父子两笑咪咪的喝了一杯。 黄氏恨不得把桌上的盘子拍碎,扎在这个狗东西的脖子里!看着往外冒血泡!!! 林之秀看看她,娇声娇气的说“大伯母怎么这么紧张哪……天哪,她不会做了吧?!大伯……”她不笑了,一脸吓呆了的样子,看着林即。 林即脸上的笑也没了,凝重的看着自己父亲。 林老太爷才反应过来,也有些紧张了,问林之秀“秀儿,你这消息,是刚王爷送来的吗?” 林之秀说“是的呀!是飞鸽传书过来的!京城得着信儿,还得过一阵子呢!不过,也许,消息有误?也许,只翻了一只船,其它的都有幸跑出去什么的。这个消息,咱们自己知道就罢了,可别传,到时人家亏钱的,该不高兴了!大伯,幸亏咱们没做吧?否则,现在怎么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呢!?” 林即后怕极了,但袁氏是怎么回事,老天,她不会……做了吧?! 林即站起身“爹,我去瞧瞧。” 林之秀又夹了个虾仁放嘴里,眼睛一转,发现黄氏的座位,空了…… 吃完饭,老太爷把林之秀请了去。 他看着灯下美艳得不像真人的孙女,不停的感叹,林之秀进王府,对于林家,是天大的好事,这里的的获益,根本无法用银子衡量。 只可惜,家里娶的几个女人…… 老太爷给了林之秀二万两银子,还有四件稀有古董“时间太紧,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再去置办,也不容易。祖父知道你也不缺,这银票……你进了王府,上下打点也是必须的,拿着用吧!这古董……倒不是多值银子,只是比较难寻。将来,皇上,娘娘们过寿,你送上去,也算拿得出手。” 林之秀也没客气“谢谢祖父!” 老太爷说“家里对你父母不公,对你不公……都是祖父没本事。你怪一怪,就忘记了吧!不管如何,你姓林,林家与你的将来,休戚相关,人哪,都要往前看!” 林之秀点点头“谨遵祖父教诲!” 还差一点点,就收拾完了。是时候,往前看了…… 第三零零章 从此往后听你的 林之秀昨天扔了雷,管杀不管埋。 别人睡没睡好不知道,她反正是美美的睡了一觉的。 起来梳洗打扮。 这一会儿,她开始憧憬将来的生活了。 老早八早,李成就来了! 林老太爷直咧嘴,这得急成什么样啊! 好在于……都有准备。 李成居然穿了一身红!骑着他的大黑马! 整个人,就跟天神一样。英俊得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不停的惊叹! 身后四个伴郎,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 吴东和原景,都在人群里咧嘴笑。 林家都没这群人来的热闹,简直就吵翻了天。 不知道都在说什么,反正笑声不断。 他领着林之秀,辞别高堂,也不耽误,直接回家了。 这一路,他骑着马,陪在车旁,真是得意洋洋啊! 快到他家的宽边,有个茶楼,二楼有几个包间,临街。 有大大的窗户,冲着外面的大街。 有个女子站在窗户里,正在看这只迎亲队伍。 她戴着面纱,默默看着黑马上的英俊男子,他可真是俊哪! 却只见,他紧紧的贴着漂亮的马车,态度亲昵,似乎在跟车里的人说话。 连他后面跟着的几个人的取笑,他也根本不在乎! 这是她的未婚夫呀! 和清郡主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二十年的陈醋坛子,心里好难过! 迎亲队没影了,她还在看。 她旁边的屋子,也有个男子站在窗前,他长得极其美,整个人就像块玉!莹莹的散发着光芒。 只是,如果有人看到他,肯定会惊异,平日里如骄阳般洒脱的齐二郎,脸上,竟然也会有如此伤感的时候。 他修长的手,扶着窗棂,盯着车身。 虽然看不到她,但也能相像,她此刻的模样! 而在他旁边的屋子,庞媛站在窗边,满脸的愤怒,正低声的跟一个丫头骂着“这个女人,最不要脸!一个侧妃,还这么风光!他还去接她……”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侧妃。 她的丫头叫红灯,最是年纪小主意大的“小姐,您可别小瞧了这位!她把七爷迷得五迷三道的!又提前进了府,可是个硬敌啊!” 庞媛不高兴的说“我可真倒霉……” 红灯说“不过,您也不必着急!这个林侧妃,可是有了封号有了诰命的!与那位和清郡主,不相上下!您想,和清郡主能饶了她?和清也不是吃软饭的呀!依奴婢看,您呀,就坐山观虎斗!谁弱,您就帮帮谁,等她们两败俱伤……您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庞媛说“嗯,你说的没错!” 红灯说“嘿嘿,说不得,那位郡主也来看这个迎亲了呢,那还不得把她气个好歹?!” 庞媛说“唉,皇上也没说让我什么时候进府!” 红灯说“那位王妃,可还得半年呢!” 庞媛说“她除了身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红灯说“您也别小瞧,但凡这样家出来的,手段是有的!” 庞媛说“嗯。你提醒得对!就让她们俩杠上!上次秋猎时,看到那个冯金玲……呵呵!那长相,比咱们府的一般的丫头都不如。可算不上对手!” 红灯说“她呀,也就是皇上给冯娘娘脸面。毕竟生了七爷一场么!那么难看的,找个吃饭的地界儿罢了!” 主仆二人说的热闹,十字路口,就站着冯金玲,她穿了一件墨绿色斗篷,戴着面纱。没人认得出来,所以,她很近距离的看了成王的迎亲。 面纱下面,带着点笑。这个仪式越热闹,对自己就越有利。 这个英俊的王爷,你们去争去抢吧! 我所谋的,是我儿子的将来! 林之秀,从王府正门进了家。 宋嬷嬷带着几个小丫头,早几天就来了王府。把林之秀住的屋子,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进了门,林之秀倒有些犯蒙了,对于要到来的洞房花烛,她是紧张又害怕。 宋嬷嬷跟她说话,她也心不在焉。 李成在前头跟朋友庆贺,吴东办了二十几桌酒席。 山珍海味齐全。热闹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 李成一会儿跑来看林之秀一趟,一会儿又跑来一趟。 来了,也不说话,只看着她笑,还会捏捏她,碰碰她,好像都不相信自己已经把人弄回家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林之秀更是紧张的,连说话声音都有点变调儿。 李成终于不客气的把人都打发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过来,上来就要抱她“阿秀阿秀!我们成亲啦!” 林之秀脸都红了,这个死人,还当着人呢! 家里只有两个主子,没那么多规矩。林之秀宋嬷嬷和东云她们,已经在另一个院子备好了吃喝,把主子安置了,她们还要热闹一番呢。 于是,偷偷笑着把他们俩扔下,跑了。 看到屋子都空了,李成说“阿秀,我让你住在这里,是因为这儿有个好池子!来……” 他领着林之秀“咱们一起洗浴!” 林之秀脑子晕晕的,被李成拉着,从卧室的侧门,沿着密封的甬道,到了浴池。 整个浴池,是白色大理石的。可以坐,可以躺。累了,还可以在旁边休息。 池子里的热水从墙外的锅里烧好,直流进来,还可以调冷热。 不用了,可以直接排到外头去。 此时,这里热气腾腾,还有特别好闻的味道。 林之秀看到熟悉的一切,不由想起上一世,在这里呆上半天,是自己最大的享受。 李成放开她的手,站在她面前,认真的看着她。 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平日那样平实,而是充满了魅惑…… 他眼睛迷蒙着,嘴角带着薄笑,嗓子里发出声音“阿秀,终于把你娶进门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他凑上来,轻轻拥着她。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 “阿秀,阿秀……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会对你很好,很好。而且,这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阿秀……”他开始用力抱她。 林之秀感觉他的胳膊和胸膛,像石头一样硬,圈着她,她一动也不能动。 “我们洗浴吧……” 他放开她,轻拉衣裳,露出结实的胸膛,漂亮的腹肌线。 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弥漫在这个浴室。 林之秀浑身僵硬,脑子乱成一锅粥,心脏也时跳时不跳的难受。 不敢再看他…… 李成又凑了过来,低低的声音,不停的叫她…… 她只看到他似有似无的笑容和一丝亮晶晶的眼神。 林之秀颤抖着叫道“李成?” 他应着“嗯……我在儿!” 林之秀说“是你选择的与我在一起,是你自己答应的一切。如果,你敢再违背誓言……我绝不轻饶你!” 他紧紧的抱着她,真想整个人都化在她身上。 他轻轻扯掉她的衣裙,露出那个美丽的身体,他脑子轰的一下,就着了火,含糊的说道“从今往后,都听你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林之秀被猪头折腾了多半夜。 两世,她现在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她感觉自己,一会冲上了浪尖,一会儿又抛入谷底。而她只能被这样的抛来甩去,一点也不能自主。 最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夯过的,一点力气也没了…… 第二天,她醒了,转头看到依在身边,一脸的心满意足睡着的李成。 她的心里,也泛起了甜蜜。 现在过的,是上世没有经历过的生活。 他疼爱自己,听从自己。 而自己也有人可以依靠。 与他和美的过日子,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孩子…… 她想到舅母轻抚肚子,恬静而期待的表情。 那么个又红又丑的小家伙,舅母看到他,却是眼里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是打心底的爱呀。 是那种高门贵女下嫁,也能毫无缺憾的昂贵补偿。 我也要! 这样的日子! 父母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他们的女儿,能有那样的幸福! 她又闭上眼靠近他,他的呼吸,热哄哄的喷在耳边。痒痒的,很舒服,也很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嬷嬷在外头叫着“王爷,娘娘……该起来了。吴先生说,今天要去宫里见皇上和娘娘们,得早些梳妆了呢!” 林之秀眼开眼,半起身,叫道“喂,该起了!” 李成不满意,一下子抱着她,把她塞到被单下面,头挤到她脖子里,嘟囔着“别理他们!再睡会儿。” 一边说,一边对她动手动脚。 早晨的热情似火…… 林之秀拼命的往旁边躲“停,停!你爹本来就不待见我,要是再晚去,他更要挑毛病了!” 李成还在捏她“有我呢,不用怕他。你看这儿……” 林之秀大红个脸,简直是无可奈何“放开放开,回来再说,一会儿就回来,你听话!” 李成抬起头,看着她问“阿秀,昨天晚上,好不好?!” 林之秀羞了个大红脸,不理他。挣扎着起来。 李成说“阿秀阿秀,你太好了,我可高兴了……” 林之秀看他还缠个没完,就用小脚丫踢他,瞪着他说“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净在外头胡来了?” 李成瞪大了眼睛“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我……这也是第一回呢!”他要去亲她。 林之秀用力的掐他“你骗人!” 李成也不躲,随她掐捏“真的,我不骗你。嗳,你是说我很行吧?!嘿嘿,我在西北,什么没听到过?什么不知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还会背口诀呢,你听:一……” 林之秀急了“我不听我不听!赶紧起来!要去见你爹,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就当个祸国妖妃了,气死你个狗皇帝! 她恨恨的下了地,腿都发软…… 李成哈哈笑着在床上翻滚着,睡觉时身边有老婆陪的感觉真好,睡不够! “你不用打扮,也是最好看的!” 林之秀心有不甘“切,我的新婚,不能穿红,怎么会好看?!” 李成认真的说“阿秀,你如果相信,我就告诉你,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穿上的!” 林之秀说“不要乱讲!你今天穿什么?” 李成说“就是亲王服,你的诰命服没能赶出来,穿什么呢?” 林之秀说“哼,山人自有妙计!” 李成说“那我可是太期待了!”还期待赶紧去,赶紧回…… 第三零一章 进宫连连三好事 今天进宫,林之秀确实费了番心思的。 她是侧妃,不能穿正红。 可是要是不穿……她的气势,明显就弱鸡了…… 那怎么甘心?! 她看了看正在梳洗的李成……呵,有他护着,我就放肆些好了! 她准备好了:里面是雪茄色光面无任何花色的底裙。 外头,就穿上母亲留给她压箱底儿的那件……珍珠衫吧! 她梳洗好了,盘好了头,上了妆。 东云和宋嬷嬷嬷,小心翼翼的从箱子里拿出件东西,轻轻的打开,提了起来。那件东西发轻微哗哗声响……都感觉那处光线,都亮了很多。 东云和宋嬷嬷,看着两眼都放光,咧嘴笑,自家姑娘本就那么美,再穿上这件…… 我的天,娘娘如何?公主如何?都得给她们震惊了! 两个人捧着,到了林之秀跟前儿。 所谓珍珠衫,就是由无数小珍珠编成的一件外披,渔网状,底部是一串串的珍珠流苏。 呈小斗篷状,过屁股那么长。 胳膊那里有豁口,双手行动不受约束。 林之秀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这是外祖母,在母亲十二岁过生日时,送她的礼物。后来母亲嫁给父亲,婆婆不喜,她就没穿过。 记得小时候,母亲还在家里,穿给父亲看来着。自己那个时候年纪小,非要穿,母亲和父亲,帮她套在身上…… 隐约记起这些往事,林之秀眼圈一红。 时至现在,我也受着外祖母和母亲庇护! 东云和宋嬷嬷,小心的给林之秀套上。珍珠衫沉甸甸的,总会有哗哗的轻向。 东云把后面的带子系好。 林之秀站在镜子前,这可真是个美丽的女子啊。她挺直后背,收回下巴。 东云“天哪,我家娘娘,可真是美若天仙啊!” 林之秀得意的笑了笑。 由于身上太过繁杂,头上就很简了,盘好了头,插了六只鹌鹑蛋大小的珠钗。 这一套首饰,就是在李成送的众多首饰里面找出来的。 吴东寻了很久的东西,珠子的个头,圆润度,光泽,都是无可挑剔的。 李成从里间出来,他已经收拾好了。在西北多年,很多事情都会自己做。 他一抬头,看到林之秀,真的是目瞪口呆了。 “阿秀,你怎么……像个妖精啊……” 林之秀瞪他一眼“乱说!” 李成抢步上来,想抱她,又怕把她的衣裳弄坏。 小心的看着身上网纹珍珠衫,用手轻轻的碰碰“这不会掉下来吧?要是掉地上,散了,可不好寻到了!” 林之秀说“去!这编的好好的,系得好好,怎么可能掉地上散了?!” 李成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打扮得太棒了,到宫里去,把娘娘公主们,晃个满眼花!” 林之秀说“呵,你福气好吧?!娶我这么个天仙!” 李成说“那是当然,要不然我一眼就瞧中你呢!”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藏着她的一缕头发呢,要不要跟她说呢? 别说了,她会生气,会骂人的。 两个人简单吃喝,在二门上了车,直奔皇宫而去! 今天正好沐休,皇上还真惦记着这个傻儿子的昨天娶亲事呢,哦,是纳侧妃! 在那里叨叨着“这个傻小子,倒是如愿以偿了!哼!还是年青!什么样的女人,过个几年,都一个样。出身好,守本份,会生养,能管家管财,又不拈酸吃醋,才最重要!” 陈大胖在旁边笑“皇上,您怎么不请林侯爷来呀!” 皇上“今儿是一对新人来见朕,叫他来干嘛?” 说罢“走吧,在后头等他们去!再没见过这样的,倒让朕等,这个蠢货……” 陈大胖说“皇上,还没到点儿呢!” 皇上瞪他一眼“他们是新人,是晚辈儿,早点来怎么了?” 陈大胖笑呵呵的跟着“皇上说的是!” 后面殿里,丽妃正在耻笑贤妃“你的表妹,成了我儿子的侧妃,哎哟,你要管我叫什么呀?!” 严贤妃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皇后娘娘肯定是来不了。 德妃也没到,但其它的人基本上都到了,她所出的小公主,也端庄的坐在那里。 严贤妃听罢,淡淡的说“丽妃娘娘,这些辈份,是一般人家儿的论道。在天家,可不兴这个的!您要再这么说,皇上听到,说不得还要罚了呢!” 丽妃娘娘无聊,跟严贤妃拌嘴“罚也是罚我,要你管?那个狗东西的侧妃罢了,牛气什么?还巴巴儿的让本宫来见,哼!” 贤妃没再出声。 你不想来,也没人把你绑了来啊! 皇上咳嗽一声,进了殿。 严贤妃看皇上来了,赶紧上前行礼。 丽妃翻翻白眼,也比划了一下。其它嫔妃和公主们,也行了礼。 皇上说“都免礼,人都到齐了吗?” 贤妃说“德妃姐姐还没来,时辰还没到呢!” 皇上还没说话,德妃就进了殿。 她笑着给皇上见礼“皇上!”又转头跟贤妃说“还没到时辰,就都叫了来。倒让皇上和这些长辈等他们。贤妃妹妹,可是很给这个侧妃表妹做脸儿呢!” 德妃和贤妃所管的事,已经有过两次小冲突了。 德妃惊奇的发现,严贤妃,不让着她了!所以最近闷了一肚子火了。 贤妃笑道说“皇上赐婚,又是成王府第一次进人!不管是不是我的表妹,这个脸儿,肯定要做的!” 这话看似笑话,其实当仁不让。 德妃笑了笑,没再说话,坐下了。 贤妃笑着“皇上,宴席已经安排好了,您今天多喝两杯吧!” 皇上生气“不用,这个臭小子!这件事,十分不合朕的心意!” 丽妃听到说“也十分不合本宫的意!” 可惜没人理她。 贤妃笑道说“皇上……林侧妃,她很乖的!父母早亡,不容易,您得多体恤才是呀!” 看她这样大模大样的说话,德妃从心里腻歪,脸沉着坐在那里。 皇上倒非常吃这一套。 哈哈笑着“哼!这个丫头,还用朕照顾?!她可是相当的有主意,有胆色的!这么长时间你还没看出来?那可是一点亏也不吃的!” 丽妃娘娘一听,更不高兴了“皇上!您都答应了,让我家侄女儿当侧妃的。后来说话不算话!这个林侧妃,是凭空冒出来的!抢了我家侄女的好事!她一个无父母的孤女,给个夫人就不错了,您倒好,封侧妃,还封个县主!那我家侄女儿呢?您可是答应了的!” 她发上脾气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紫红镶金线的八幅裙,戴着满头的黄金制牡丹花,显得气势些,找碴儿来的! 皇上说“这不能怪朕,是老七亲自替林之秀争取来的!如果他也给你的侄女争,朕也封!” 皇上跟丽妃,从来都是糊弄过去就算! 丽妃一听,说“皇上,您不公平,那个狗东西,一听说是我娘家侄女,肯定就不干。这个不孝顺的小……”杂种在嘴边上就要骂出来。 皇上气得一指她“住嘴!你要再胡说,朕就让人把你关回宫里去!” 丽妃又翻上白眼了…… 她怕给她关回去,就没再吵,只说“我不走,我倒要看看她什么模样?!敢抢冯金玲的侧妃位!哼,她有命抢,也要有命坐!不要脸!” 她瞪着贤妃骂:“也不知道林家是怎么教的!竟然让男人替她抢东西!哼!等着……” 皇上说“你别胡说了!冯金玲,那也是夫人品衔,可不是寻常的妾。哼,谁让你侄女长得与你半分不像呢!” 皇上还在糊弄她。 丽妃歪了楼“皇上,我这样的,天下有几个?要不是本宫貌似天仙,现在还在卖豆腐呢呵呵呵呵!” 她的好处是,一点也不嫌弃自己的出身。 皇上无奈的看着金光闪闪的丽妃,这身材,还真是个小姑娘样儿…… 德妃最近一直感觉不如意,所以她插了话“贤妃妹妹,成王和林侧妃,怎么还没来呀!咱们等等倒也罢了,皇上都在这儿等半天了……这……是不是打发个人去瞧瞧?” 贤妃心中冷哼,但脸上带笑“他们路上是得有些功夫,还要进宫,时间未免长些。” 德妃说“皇上,之前那个多王爷成亲,还是娶正妃呢,也没像他们这般磨蹭的。” 皇上心里也不舒服了,皱起了眉头。 门口突然有人说“皇上,安王殿下和安王妃来了!” 皇上一听,立刻笑了“十一来了,快进来!” 安王,小心的扶着方群群进来! 皇上一看,头就疼了……还扶着?!能别这么不要脸么? 方群群,今天紫红色绣大朵牡丹花裙,离老远,就看到小细腰,大胸颤悠悠。 头上戴着玛瑙牡丹花,上好的玛瑙,花瓣也颤悠悠的。 她大大方方的走着,反而是安王格外的小心,还亲自扶着…… 皇上看了一眼方群群,这身材……不敢再看。 只跟安王说“十一,你怎么来了?” 安王说“今儿不是老七纳侧妃么?这位林侧妃,还是王妃的好友。再一个,有个大大的好消息,要皇兄第一个知道,王妃,有了身子!臣弟,要有后了!” 他脸上的得意,是那种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的样子…… 皇上:真不拉空啊,这才多少日子?就…… 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严贤妃笑道“啊!这可真是好消息!安王妃,赶紧坐下!坐到里面,别吹着风!” 德妃暗自撇撇嘴! 方群群说“谢贤妃娘娘!臣妾身子结实,一点感觉也没有。王爷瞎紧张!” 安王瞪她一眼,小心扶着她坐下。 皇上“……”还没怎么着呢,先吃波狗粮。 叹口气,朕不容易。 门口又有太监回禀:“皇上,各位娘娘,安王殿下。成王千岁携林侧妃娘娘,在殿外侯旨。” 皇上咳嗽了一声说“赶紧让他们进来吧!” 宫里的各位娘娘,基本上都没见过林之秀。 所以这会,大家拨直了脖子,向门口望去。 就见李成一马当先的迈进来。他一身规整的冠服,身后半步,是林之秀。 她小鸟依人般的微微垂着头,伴在成王身边,步伐轻而细碎,仿佛一切都由王爷做主的模样。 两个人往里走,在坐的,还没看清林之秀的模样,就见她那件“珍珠衫”了。 “天哪,这是什么?” 就算在座都是娘娘公主的,看到她穿的衣裳,也都傻了眼。 有的,不自觉的就问了出来。 有人犹豫着问道“这是珍珠衫?” 严贤妃一看林之秀,明明张狂的穿着传说中的“珍珠衫”,却是一副低调听话的模样。 差点笑出声儿来。拿着帕子,轻轻颤抖。 皇上离她很近,很是气恼的看了一眼,低声“笑什么?gmf 没见过这么张狂的!”一个侧妃,当着皇上,当着娘娘们,就敢这样穿! 这话,只贤妃一个人能听到。 丽妃娘娘,看到林之秀身上的衣裳,就傻了眼,还有这么穿的?这是……天哪,多少颗珠子做成的?哎哟,怎么这么好看哪?! 眼睛都长了钉子一样,盯着林之秀的衣衫。 她问出来了“哎哎皇上,这个……是珍珠衫吗?真的是说书人说的那种,珍珠衫啊?” 皇上哼了一声,没表示。 德妃是靠家世,靠儿子有的今天,所以什么花里胡哨的,她统统不在意。在意的是,如何打击贤妃!贤妃最近,太过强势了! 李成的脸,笑得如同有阳光照在上面。 他看了一眼林之秀,点了一下头,带着她冲着皇上就跪下了“父皇在上,儿子携媳妇林氏,给您见礼!” 林之秀知道自己这身衣衫,肯定引起轰动,但她就跟不知道一样,温柔而腼腆的随着李成跪下,等李成说完了,她说“成王侧妃林氏,见过吾皇万岁。见过各位娘娘!” 皇上的眉毛,都皱成大疙瘩了,也不出声儿,怔怔的看着这两个人。 李成等了一会儿,不见皇上叫他们起来,他抬起头“父皇?!” 皇上还在细细的看林之秀,长的就不用说了,敢穿这件衣裳来,就是憋着挑剔的! 那你就得瑟个够好了,现在这副受气媳妇样儿是怎么回事? 她她她她……装的吧!? 自己的傻儿子哟,要被她吃定了吧? 看他那傻样儿! 可她这样,将来正妃进门儿…… 李成没听到父皇叫自己起来,抬头看,父皇皱着眉毛,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媳妇。 他不高兴了。 “父皇,儿臣和阿秀,还跪着呢!”他嚷嚷道。 皇上才反应过来,脸色阴沉“起来吧!” 李成噌的站起来,自己亲手把林之秀扶起来。 林之秀一起来,身上的衣裳,发出毗婆的高档声响。 李成看着皇上,怎么没表示啊?!礼物呢? “父皇,儿子成亲,您没表示的吗?” 皇上才反应过来,咳嗽一声,陈大胖亲自托过一个盘子。 李成认真的看了看,还算满意,点了点头,接了过来,递给林之秀。 林之秀接过来,两个人又对皇上行礼谢恩。 皇上苦笑道,要是娶儿媳妇,朕好歹还能收点孝敬,可这侧妃……这丫头做活动赚那么多银子,也不说孝敬点。 李成和林之秀坐在方群群和安王边上。 方群群对这件珍珠衫,也是看了半天了,悄声说“天啊,这么美!秀儿,太好看了!……王爷王爷,这衣裳太美了!” 安王淡定的笑道“等你生了儿子,本王也给你弄一件!” 方群群惊喜了大声叫上了“真的?!您说话可要算话!” 安王转脸儿看皇上,见皇上正不满的瞪他,于是呵呵的笑了。 丽妃首先控制不住了“喂,你,林之秀是吧?你穿的,是书里说的珍珠衫吗?” 丽妃娘娘从来不喜欢什么珍珠,就喜欢金子。她的衣裳几乎都在镶金线,首饰也是金的,整个人,就是金光闪闪的。她从没有改变的想法! 可现在,她看到这位林侧妃,真是说书里的仙女似的,羡慕极了。 皇上哼了一声“丽妃,大惊小怪的作什么?” 丽妃说“皇上,我瞧着这个好看嘛!你,你快说啊?!哪里做的?” 林之秀轻轻一福礼“回娘娘的话,这件衣裳是珍珠衫。是我母亲十二岁生日时,外祖父送她的。母亲去世后,传给了之秀!” 丽妃咧了咧嘴“哎呀,人跟人没办法比呀,本宫十二岁生日时,得着一对银耳环……当时美得哦,见天儿的戴着,见人就冲人家晃脑袋。” 皇上一听,说什么呢这是? 这么会功夫,他净生气了! 林之秀悄悄看了看方群群,笑了笑没说话。 皇上想板着脸训几句吧,这气氛又有点不合时宜。 于是他又咳嗽了一声“你们,先去皇后宫里见个礼儿!然后老七到前头去见朕!中午,一家子吃个饭!” 没想到李成说“父皇,儿子这就带着阿秀去给母后磕头。饭就不要吃了吧?回家还一堆的事儿呢!” 重要的而美好的事,还要再做做的。 皇上可找到机会发作了,一拍椅子扶手“胡闹!你贤母妃已经让人安排了!怎么着,还得求着你们留下来吃饭?” 李成想说什么,林之秀在旁边一拉他。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之秀。 林之秀笑着点头。 他就答应了“那好吧,儿子陪父皇您喝两杯!” 皇上指着他,气得直哆嗦,自己的话都没媳妇儿的好用。 “林氏!他是朕的儿子,在西北争战多年,朕疼他,不忍违背他的心愿!你这儿,朕可是给足了面子的!多余的话,朕也不想多说,你好好伺候他,体贴他,不许调皮,不许作妖!否则,朕绝不轻饶!” 林之秀一行礼“谨记皇上教诲!” 李成说“爹您干嘛呀这么吓唬她,她一个新媳妇儿,胆子小!” 皇上指着他“你个浑球!” 李成说“得了,儿子第一天当新郎,您就别骂儿子了!阿秀,咱们去给母后磕头!” 一拉林之秀,走了。 皇上暗叹,朕欠你们的! 一套手续走下来,贤妃跟林之秀嘀咕了一会儿。 方群群跟林之秀嘀咕了一会儿。 林之秀知道方群群有了身孕,真是喜出望外!连连恭贺! 方群群说“一会儿从宫里出去,还要回娘家说一声儿呢!” 到了中午,大家会在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有条鱼上来,贤妃突然连连干呕。 皇上问“爱妃怎么了?” 旁边的嬷嬷一看大喜“娘娘,去请太医过来吧?!” 太医来了一号脉“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这是喜脉!” 德妃脸色一白,勺子险些没拿住。 皇上顿时大喜“哈哈!爱妃真是给朕惊喜啊!” 安王也乐坏了“皇兄,今儿真是好事连连哪!” 李成说“父皇,您看,儿子早就跟您说了,阿秀是个有福气的,今儿多少好事儿啊!” 林之秀却暗思量:贤妃娘娘,一定早知道,这是,在给自己做脸啊!现在,就为肚子里做打算了! 心眼多的咧…… 丽妃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 德妃紧紧的攥着手心,宝石护甲弄的手指都疼起来。 ------题外话------ 状态真不好,这章写得吃力。 真是缺少写下去的动力了。 第三零二章 饼画前程不靠谱 林之秀成亲,入洞房,穿珍珠衫得瑟着进宫,又美又忙,不亦乐乎。 而林家,却有几个人,心里密布着阴云。 那天,林即追着袁氏回房。。 进了屋,就看到袁氏慌成一团,在屋子里乱转悠。 他一顿的吓唬,就把事情问清楚了:袁氏不仅把她的嫁妆和首饰全部抵押投了进去。还把家里放在她手上的二万两备用银子,也搭了进去! 林既真是气急了,直接动了手。 袁氏挨了丈夫的拳打脚踢,倒也没多难堪,她现在已经顾不上有脸没脸了!最关心的,是银子能不能回来…… 她揪着林即衣襟,跪在地上,又哭又求,让他赶紧去打听消息。 要是银子都没了……那她可怎么办? 她可怎么办呀…… 林即站在那儿,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满脸花的女人,真是又丑,又不知所谓! 她这是做了多少恶心事呀,要是不皇上,林家的产业都会被安家要回去,那现在日子怎么过? 那事儿还没过去呢,就又有这么件事…… 她可真是自己志得意满的人生中,唯一的污点和遗憾! 一时间,都有了一种,她还不如死了的想法。 这事儿,要跟爹,商量一下了! 那边,黄氏也在晚宴上撑不住了,一脚深一脚浅的回了房。 拆了头发,脱了衣裳,净了面。 她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床上。 她倒不像袁氏,那么急切的想知道结果。 而是灰心又认命…… 这个消息,可能是真的了。 因为,这就是她的命! 自小到大,多好的事儿,看似已经拿在她手上。可实际上并没有,最后,都是一场空! 她把自己一生仔细的想了想,尤其是那个死丫头回来的这一年多。 突然明白了,那死丫头,肯定是知道了…… 为什么那贱人进家门儿,就没服过软儿。 对我们这些长辈,尤其是我……态度,语言,眼神,都带着轻贱与挑衅…… 安氏那贱人死在我手,她知道的了。 所以,她是来复仇的了?! 以前之所以没想到这儿,是因为没人闹出来啊!这贱人没跟老太爷和老太太说,没跟大伯大伯母说。 一般的女孩子,谁能按得下这么大的秘密? 可那件事真闹出来,最终倒霉的是那贱人自己! 贱人知道会是那个结果,所以忍了下来,然后谋划了一切。 可真有本事啊!不像她那个白痴娘! 黄氏仔细回忆跟林之秀的交锋……还有这次做海运的事,自己怎么跟中了邪一样的要参与? 刘东强拦都拦不住。 不就是因为那死丫头做了,还帮自己的死鬼丈夫赚了么? 林辉到处显摆……自己动了怒么? 让个小丫头片子摆了一道?! 其实,这个她还真是瞎猜! 林之秀做海运,只是想自己赚笔大的,好用来对付林家。 结果不小心透漏了消息……林家男人们个个大赚! 林辉的得意,又大大的刺激了黄氏,才有了后来…… 黄氏想:那死丫头,明天就要进了王府了。 自此,有了光辉前程。 而我,却什么都没了……她就是这样报复的呀! 她胃疼难忍,佝偻着身子,在床上轻轻翻滚,又憋又闷,用力咳嗽了一番,用帕子捂着嘴。 突然感觉,嘴里有股腥咸,吐到帕子上,摊开一看,有斑斑血渍…… 她浑身发冷,嘚嘚的直抖…… 呵呵……我知道就会是这样! 我就是这样倒霉的人! 屋外,她的丫头听到些动静,没敢进来,在门外低声问“太太,您……不舒服吗?” 她笑着说“我很好啊!我没事,好着呢!这就睡了。”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咧着嘴在笑。 第二天,天刚亮,黄氏隐约听到外头的声音。 今天是那个贱人出门子了,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起来,给刘老板写了信。 刘老板最近一段时间,真的很累,本来生意就在出各种问题。黄氏还把很多产业匆忙的抵出去,多了不少乱子,更加影响了他的经营。 不说别的,西门这那商铺,快封顶了,却被人持着借据扣押。他跟人谈,想提前赎回来,但人家不单赎,必须和其它的产业一起。 他简单算了算,就光赎西门的钱子,他的身家,也是不够的,更何况加上其它的? 现在基本上停工了。接下来再到了冬季,更加不好干活。 这一折腾,比原计划的,差得太多了。 整天弥补各种麻烦,他多年的好性子,都有些收不住了。 心里都开始埋怨黄氏了,她这是要做什么呀! 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能达到平稳富足,难道还不够吗? 西门这块地和铺子的手续,他办下来,多么不易啊。 建成后,六套大铺子,什么都不管只租出去,每年也会有万多两的租金进账。 如果再留一两套,由他来做,那银钱方面,更是不愁! 安稳富贵的日子不过,非要冒险!! 这会儿,刘老板坐在那里愣神。 今天是林家那个三姑娘,进王府的日子。 以前,要真想要林三姑娘的命,无论如何也能成了事的。 结果,她,却要这样要那样……最后,事没成,自己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她,也没讨了便宜去。 以后,再想动林之秀,可就难了。风险太大了,那是皇家的人了啊! 有人进来送了封信,他一看是黄氏来的,按捺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打开一看,不禁脸色一白,皱起眉毛。 “海运出事了?” 怎么会? 他肯定留意此事,根本就没听说啊? 她是如何知道的? 他也没耽误,收拾一下,就出了门。有个姓张的商会会长,也是此次海运的牵头人之一。 刘老板与那人的关系还不错。 海运的事……很早,那人就叫过他了。唉,还不如上次做了呢…… 一路走着,都理不清现在的心情。 等到了张会长平日里呆的商会,他人却不在,管事说:今天会长另有安排。 虽然商会里外,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样子。但刘老板心里不安稳,决定去张家看看,以前,他去做过客,认得。 到了张家,却见到家里门口,一大串的车马,满满当当的装着东西。 刘老板赶紧上前去问,那些人忙碌着,一问三不知,门也不让进。 他心里更是发慌,花银子跟附近人家儿打听。 有一个人说“张太太母亲病重,接了信儿,夫妻俩带着孩子,昨儿就走了。今儿这是拉什么,倒没听说了!” 走了?! 刘老板心想,哪有这么巧的事? 坏了……别是跑了吧? 他又去见了一个做了海运的朋友,那人还跟平日里一样,见他来了,笑呵呵的聊天。 刘老板套了套海运的事,那人只说还未收到消息,并笑着“刘兄不是没有做吗?这件事,怎么也要近一年功夫呢!哪有那么快的!” 刘老板回去,写了信送去林家,把心里的隐忧说给了黄氏。让她早些出来,两个人要商量一下此事。 他本来想先回一下自己的小院,要合计一下财物。但又不知道黄氏什么时候来,只得在那里等。盘算着手里的银子。 黄氏接到信,心里急上了,都傍晚时分了,还要出府。 这要是袁氏当家,肯定就给拒了。但刘氏是晚辈,虽然这样不合适,但最终没好多说,安排了车送她一趟。 刘老板一见黄氏,心里就是一惊。 两个人最近没怎么见面,没想到,她成了现在的模样。 脸色蜡黄,眼袋大,眼神不清亮,有些胖,还有些萎靡,一晃眼……鬓边有了白发? 刘老板又是心疼又是悲苦。 黄氏声音弱弱的“是不是消息不好?!” 刘老板把张会长的事说了说,然后说“不过,这件事,是我接到您的信,先入为主了。也不一定,就是这样……” 黄氏听罢,坐在那里,陷入悲苦出不来,她喃喃道“你说,我的命是不是不好?” 刘老板“您不必这么想……” 黄氏却像没听到“他们能赚,就连那个林辉那个白痴,都赚到了。可到我这儿……就赔了。” 刘老板说“事情也许并没那么糟糕……不过,我们不能心存侥幸。不知道,您那里,投进去多少?!” 黄氏苦笑了“我手里的全部,所有的铺子,地,金银……” 刘老板张着嘴,发不出声音“……”这得小二十万了吧?我的天! 他负责黄氏的产业经营,但各种权属证,都在黄氏手里。 “都……抵出去了?”他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 黄氏点点头。 她的嫁妆,最早也就一万多两。这些财富,都是这么多年赚回来的。 两个人相对无语坐了半天。 屋里,光线暗起来,刘老板亲自又加了几个蜡烛。 他到底有决断,沉稳的说“事已至此……我盘一下手里能调动的银子,再加上我的私产……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西门的产业,只要这处没问题,用不了几年,咱们就又缓上来了!” 黄氏哭了起来“你怪我了吧?呜呜呜呜……缓不上来了……一切都完了!我知道的,一切都完了!”她声音沙哑,整个人,柔弱又悲苦。 刘老板心疼的站在她身边,想把她搂在怀里……到底没敢,只得掏出自己的帕子,温柔的递给她。 “您也不用这么说。您背靠着黄家和林家,还有我!没问题的,只是短时间,比较煎熬罢了。” 黄氏摇摇头说“我娘家嫂嫂,也投进去很多。哥哥前段时间,不顺。这一下,黄家的日子也要难过了。林家……呵!别跟我提林家……” 她表情里带着恨意,被丈夫打折肋骨的事,是无法与人诉说的。 她迷蒙的说“东强哥……我要不行了。我要撑不下去了啊……” 刘东强心里又是甜,又是痛。弯下腰,大胆的拍着她的胳膊,心疼的说“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你要相信我,银子,我有法子赚的!” 黄氏就跟没听到似的,接着说“那小贱人进王府之前,袁氏为财,胆大包天,要害那贱人!大好的机会,我推波助澜了,呵呵……结果,袁氏那个蠢货,竟然没做成。那么好的机会呀!呵呵呵呵……” 她疯狂的笑着哭着,刘东强拉了椅子,挨她坐着,认真的听着。 “袁氏和老太太倒了。林家的庶务,让刘氏得了去……刘氏平庸,无趣。她能力够不上的事儿,林家那死老头子,竟然让她去跟四太太姚氏商量!那我呢?!我在林家这么多年算什么?……我是个透明的!?窝囊死了呀!我还活着干嘛!” 刘东强“哼,林家,也就是仗着林即的好运气!可这运气,也有用完的时候!” 黄氏接着说“那个死丫头,进了王府。以后再动她,难上加难!东强哥,我后悔了呀……没早听你的!你跟我说过的……直接弄死她完了。可是,呜呜,我没听!结果,吃了这么多亏。” 刘东强说“她进王府又如何?一个侧妃罢了。我这里,跟那位正妃家里,还是能够上话的。慢慢谋划,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黄氏摇摇头“我输了!早就输了,输给安宝珠那个贱人!她抢了我那么美好人生!无论怎样,都弥补不了这个遗憾!” 刘东强说“您这又何必呢?安宝珠已经死了,是您,弄死了她!您报仇了对不对?她把您害惨了,可她自己又得着什么好了?她死了,您要好好活着,活得长久,才是最大的报复。” 黄氏的眼泪就那么流,眼睛鼻子都肿了“可我不开心,活那么久做什么呢?” 刘东强决定把话题引开“您手里,还能拿出多少?这两天,我把手头的账盘一下……西门的铺子对咱们太重要了,必须收回来!” 黄氏却根本没兴趣,她悲哀的坐着“没关系了!其实,都没关系的。” 她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如果想戴,她有极好的首饰。 如果想穿,她有极好的衣裳。 可是她戴给谁看?又穿给谁看? 她定了定神“事到如今,那些都不重要了。以前,是我没想明白,现在,东强哥,别的都不管,我要林之秀的命!” 刘东强安慰的拍拍她说“可是,之前有的机会,都错过了。现在她进了王府……那可就不一样了。别说不好算计她,就算得了手,咱们也很难脱身。那可是皇子妃啊!” 黄氏疯狂的说“我不管!哪怕我死,也要弄死她!否则,我还有什么?人没有,财也没有。眼睁睁的看着林之秀生出儿子?然后,她的儿子是郡王,女儿是郡主?不,我死也不答应!” 刘东强苦笑“如果我能做到,粉身碎骨也不皱下眉头……可是,真的难哪!咱们手里没权,连她的边都靠不上!只能找机会借力打力,这个,可不能急。” 黄氏笑得疯狂“那就等她回林家,我上来就给她一刀!” 刘东强苦苦的劝着“您说什么呢?那可是皇子侧妃,王爷还那么宠她。她要是出了事,您就完了……还有樘少爷和荣姑娘呢。” 黄氏软软瘫在椅子上。 刘老板轻扶着她。 黄氏慢慢会起来“只要有心,总会有法子的!做完这事儿,东强哥,我在林家,也呆得够够的了。林樘已经娶妻,现在,就等林之荣出嫁!我就,再没有牵挂了。到时,在西山修个庄子,我以养病为由,搬出去!从此乐山乐水,再不理尘世。” 刘东强听了,眼前出现一幅美好的画卷,她在花园里摘花,在屋里作画。而他,在池子里钓鱼,在树底下喝茶。 这世上,只有他们俩…… 他眼发亮,点了头“好!不管您怎么安排,我,我只跟着就是!现在,我会安排人盯着。也在王府,买些人手。还有寺里的关系,也一直维系着。各各方面都安排上,只要给咱们机会,事就成了!” 黄氏听着,眼睛也是亮的。 刘东强说“只是,要通盘考虑呀!就算住西山,您也要住个漂亮的别墅,可不是去当农妇的呀,所以,别急!” 这声音,宠溺,宽容,是黄氏这一生,第一个人带给她的感受。 黄氏的眼睛里,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谊“好,那我回去了。收拾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给你送来!” 刘东强温柔的把她送走。 他自己手里的产业,也要搭上了。 一时间,他都有种满足,就算她什么也没有了,可还有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让手下送信给他老婆,说他这两天有事不回家。 他要去小院收拾一下,看看能清理出来多少。那个院子和几处不错的铺子,也都出了吧! 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把西门的铺子收回来! 那个小院平日里,只有四个人,都是打小跟着他的,能力不足,个个老实。 平日里事情也不多,只管看好门户就成。 刘东强好几个月没来了,今天天到这般时候,主子来了,几个人点头哈腰的笑着,把他接进来…… 过了一会儿,那个小院里,传来刘东强惊慌失措的叫声…… ------题外话------ 谢谢皇甫公子的打赏,羞愧呀……我不配…… 第三零三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成和林之秀从宫中出来,李成让手下牵着马,他直接钻到车里,陪林之说话“这贤妃娘娘……怎么那么巧?秀儿,这说明,你是个福星呢!父皇乐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林之秀笑了,是啊,本来皇上看自己的衣裳……对于自己的张扬,还是有几分不喜的。可是后来,都没顾上“训导”自己几句呢! 严贤妃选在今天把怀孕的事暴露出来,确实有向自己示好的意思。 呵,她要是有了儿子……那可就不一样了,卖个好儿给我,可能就会得到李成的支持,那就多了层保障。 这种事,真是多早准备都不会嫌早的。 上世,如果不是皇上去的早,她的儿子太小。静王心思深沉,下手早,这江山是谁坐,还真是不好说呢。 那么,接下来,格局就会有变化了。 回到家,两个人脱去正式的衣裳。 北飞好奇的问“姑娘!您这件衣裳,把她都惊呆了吧?” 李成说“北飞,什么姑娘,你乱叫什么?” 北飞吐下舌头“叫错啦,是娘娘!” 李成沉着脸“出去出去,你们都出去!乱叫……” 北飞害怕,首当其冲的跑了出去。 宋嬷嬷一拉东云,都下去了。 李成看她们走了,回头冲林之秀一笑,就扑了过来。 林之秀皱着眉毛“你要干什么?” 李成说“嘘小声点……来!” 他兴致勃勃的拉着她,把床上拉。 林之秀不想去,但哪里拗得过他? 李成纠缠了一番。 之后,林之秀累得要命,翻身就睡了,一觉睡到太阳西下…… 醒来,不禁感叹……家里没老人的感觉真是好,不然,两个人这么荒唐,不被骂死,也羞死了。 还有一个好处是,也不用太刻意的打扮。两个人起身,没多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开门叫来几个丫头。 东云耳朵微红,低声说“吴先生已经在正厅等了。” 林之秀臊得脸通红,掐着李成,在他耳边骂“都怪你!” 李成温柔的冲她笑,大手一拉那个纤细的小手,走到旁边正房会客厅。 吴东在里面坐着,看他们进来,赶紧站了起来,两手抄着,笑呵呵的。 李成一脸的满足“东叔!”拉着林之秀坐下。 林之秀也笑着叫了一声“东叔!” 吴东今天穿了一身宝石蓝色绸衣,头上别着玉簪,腰上吊着玉佩。整个人比平日里,要明快很多。笑眉笑样的看着一对新人…… 真是感觉自己的担子都放了一半儿。 吴东微微躬身说“七爷,娘娘!刚才,谨王殿下捎信儿说,王爷与原景,一会儿过来吃晚饭。” 李成一听,更高兴了“阿秀,二哥是我世上最亲的人。当初,要不是他们俩,我还指不定要受多少罪呢……你,以后跟他们亲近一些。” 林之秀翻了下白眼“男女有别,我跟他们亲近什么?” 李成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别嫌弃二哥。二哥的日子难过,我总要帮帮他的。” 林之秀说“那是你的事,我又不拦着你。” 李成说“我的财产,以后都是你的了呀!” 吴东说“是呀王妃,家里所有的账目,我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交给您呢?” 林之秀说“东叔,我手头的产业也不少。以前主要是舅舅帮着我管。现在,舅舅有了官职,以后,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了。所以,我都得自己慢慢要上手了。唉,想想就头疼!我还想都托付给您呢!您手里的,就先帮我们管着吧!” 吴东也不矫情,点头说“好!那我就还管着。所有的产业目录,都给您抄了一份,您得空时瞧瞧,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再有,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办的,直管说就是!” 林之秀说“好。东叔,海运的事儿,您那里损失了吗?” 吴东说“娘娘上次提醒后,我转手出了一大批。但是,并没完全转完,毕竟有几个朋友一起嘛,损失了些,并不要紧。我想着,这样也好,要不然,这回就太显眼了!” 林之秀点头说“东叔想得真周到!” 李成和吴东,都笑了。 林之秀看着吴东温文尔雅的样子,不由想起上世他的悲剧,就问道“东叔是在府里住吗?” 吴东说“府里有我的院子,在东院,挨着前院王爷的书房。平日里,多半的事务都是在书房旁边的屋子里办的。但我自己也置办了一处院子,在西城槐树胡同。王爷不在府里的时候,我偶尔过去住住。王爷在家,我愿意陪着王爷住!” 李成看着他笑“人多热闹!” 吴东说“这两年,我也提拔了两个人,能帮我做事了。等王妃您踏实下来,我带他们来,给您瞧瞧。另外,这府里日常事务,基本上也都是我在管。前头是刘管家配合着我做事。现在您这块儿,是赵嬷嬷管着的。赵嬷嬷人挺能干,也懂规矩。但是这两人,都不算殿下身边儿的老人儿。贵妃娘娘……仙逝之后,那些老人儿,慢慢儿的,都放出去养老了。” 林之秀点头,这样也好,省得那么多倚老卖老的,不好管。 “目前下人的名册和关系,已经整理好,放在您房里了。卖身契都在王爷书房里放着。这些人,您看着用,有不合意的,调就是!” 林之秀点头“好。这两天,感觉各处安排的都很好。东叔辛苦了。以后有需要调整的,咱们商量。” 吴东说“是。现在,我就盼着王爷和王妃有儿子,吴东帮您带哪!” 李成笑嘻嘻的说“很快就有了!” 林之秀脸都红了,气得很,悄悄掐他一下。 李成夸张的叫道“咝!东叔,她掐我!” 吴东哈哈的笑了。 有人在门外说“王爷,谨王殿下到了!” 刚说完,谨王就大步进来了“七弟可算是成亲了,看这高兴的,笑声都传到院外头去了!” 李成大声叫道“二哥!阿景!”站起来跑过去。 李绪穿一身藏蓝色丝棉服,整个人寻常的,就跟街上哪个铺子的账房似的…… 而旁边的原景,却一派风月霁光,穿一身越白色丝袍,轻松飘逸,出尘无双。嘴角带着浅笑,漂亮的黑漆漆的眼睛,正弯弯的着看着李成。 那样子,比他主子更像主子…… 李绪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李成……正咧着大嘴笑呢。 一脸的傻样儿,明明长得英俊英武,却总是这么憨!不禁摇摇头。 原景给他们见礼“七爷,娘娘。” 林之秀给李绪见礼“二哥!原景!” 李绪看着七弟家的这朵娇花,看似从没经过风吹雨打,但实际,却是内强的厉害。 今天,自己还能平安无事,也是多亏了她呢。 大家说笑了一会儿,去到旁边厅,在饭桌边坐下。 饭菜酒水都已经准备好了。 李绪端起酒杯说“七弟,你成亲了,是大人了。以后做事,要想着,自己是有家有业的人,不能再那么随心所欲了。” 李成点头“放心吧二哥。” 李绪说“弟妹,我这个二弟,为人赤诚,他一定会好好待你的!我虽然是当二哥的,但其实,呵呵……”他苦笑着说“以后,你可能就了解得更清楚了!我的一切,多亏了七弟相帮。当哥哥的,敬你们俩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携老。” 大家喝了一杯。 林之秀才说“二哥太客气了!刚才,七爷说,如果不是您和原景,他不知道还要受多少罪呢!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以后有事,您就说。” 李绪笑道“弟妹这样通达,哥哥记在心里了。其实,不光是七弟对我的照顾,这回,厉家的案子,弟妹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林之秀说“那天听王爷说了几句。其实,我也不能确定会是如何,只是想让您,多加些小心罢了。” 李绪说“呵呵,要不是你之前有提醒,恐怕,我还真就陷进去了。” 他就把事情经过说了说: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偷偷的把一份证据放到了他们收集的证据中,这份证据,是文氏旁枝给京城文氏的上供,总计三十万两银子。 李绪去调案的时候发现,文家这个旁枝,地道的地痞出身,浑不讲理。打着太皇太后娘家人的旗号,生猛的抢了厉家家产,暴富了。 当地的官员不明所以,很有些怕他们。文家黑白两道通吃,尝到甜头之后,更是没有顾忌。 但他们屁事不懂,还不肯听人劝。 家里的账目非常混乱。 账上有的,实际没有。库房里堆着的银子物品,账上却又没登记。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也就是他们强横,没人敢起别的心思而已…… 谨王来查案,事实虽然清楚,但查起来却也不容易。 之前就有过不少人,不愿意明着告文家,偷偷的把证据递给李绪的。 接到东西证据,有的查证了,有的却是无从落实。 而这份证据,就有些这样的性质。 “这一块,大概有三十万两银子。数额较大,我就留了心眼,没动声色,私下查,发现,跟账的缺口,基本上吻合……但又有些似是而非。越是这样,我越有疑虑……这么大笔数额,怎么会现在才发现呢?” 他瞧了一眼林之秀,又看了一眼原景“后来,小九在他自己的房里发现一件事,怀疑上了一个人。反向推,最后才弄明白,这份东西,竟然是我带去的人,根据之前的调查,做出来的……如果我交上去,没准儿,就落个我做假证,诬陷太皇太后的娘家的罪名……” 林之秀听了,默默的点头。 李绪接着说“京城文家,这些年很是老实。父皇虽然对太皇太后有大恨,但到底碍于提携之义,不便把文家如何。京城文家虽然平安,但到底不得意。抓到这个事件,说不定会反咬。天子震怒,可想而知。而且,最后查出来,那个人,竟然是皇上的人……” 他说完,苦笑了一下,一口干了一杯。 李成哄着他说“二哥,你别伤心。” 李绪怔怔的看着他说“你是没看到,皇上看到我交上去的东西,是什么表情。他,看了我半晌……” 他苦笑“以前,他只是默许别人欺辱我,找各种机会惩罚我。这次,却是任人编造证据,构陷自己的儿子……还真是……” 越来越出息了…… 林之秀也很无语,皇上这是图什么啊?! 李绪笑道“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让我做了些正事……因祸得福?不过,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我呢。” 林之秀说“二哥,您对于将来是如何考虑的?” 李谨看了一眼原景“我就想着,能平安的活到就藩。不管去哪里,不管多大的地方,都可以。” 林之秀说“您看,太子身体虽然不好,但他的存在,是目前平衡的关键。一旦……那很快就会乱起来。今天,我们去了宫里,贤妃娘娘,有了身孕。” 李绪愣了一下,想想,也是情理。 林之秀说“当时,皇上非常高兴。贤妃娘娘是我表姐,她出身好,性情好,能力强。我觉得,皇上很快就会给她升位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她诞下皇子皇女之后……打破平衡,又多了一股力量。到时,不是谁能独善其身的。” 李绪说“父皇身子不错!如果贤妃能生下皇子,对于我来说,也是相当好的一件事。起码我身上的注意力,会小一些吧?” 林之秀笑笑。 李绪“四弟有德妃,德妃家族。他听政几年,做的事情,可圈可点。在群臣中,口碑相当不错。而六弟人很聪明,并有皇后娘娘的势力支持。贤妃娘娘,如果生下皇子,靖江侯和林家在后面。林侯虽然能力不足,也没实权,但有个好人缘儿……而我,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李成说“二哥,我和阿秀支持你!” 李绪笑着看看他,喜欢的拍拍他的胳膊。 林之秀说“树欲静而风不止。殿下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李绪说“嗯。这次出去,眼界开了很多。知道了不少弊病,也结识了几个有为的官员……总之,是不虚此行啊!” 李成说“二哥有机会去西北瞧瞧!我给你介绍几个好兄弟!” 李谨说“我倒是希望父皇给我封到那边去!” 李成说“好啊!到时,我也往那边去,咱们兄弟,挨着!” 林之秀皱着眉头:西北有什么好,我才不愿意去。如果要是离开京城,我就想回老家! 这边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可是刘老板的小院儿却是一片萧杀之气。 头一天晚上,想要来清点财产的刘老板发现,库房里不说是空荡荡吧,但是,他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没了。 他的几个大柜子,上面大铁锁都好好的,一点撬过的痕迹都没有。可是放在里面的金子,银票,首饰,字画和古董……全没了。 他当时就傻了,赶忙叫来几个看家的人问。 那四个看家的,还真是很老实的人。 当时也傻了眼,因为他们也知道屋里的柜子,是装满了东西的。 刘老板把四个人分别关起来,再一个个的提审。连打带骂,威胁要把他们都打死。 可那几个人,哭爹喊娘,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日子,日复一日,没任何变化,也没任何新鲜事儿! 刘老板折腾了一夜,也没个结果。 最后,他颓废的坐在那里,两手抱着头想:上次来,还是过年之前,后来,自己受了伤。生意又总出问题,就没来过。 难道,之前,有人盯着我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呢?看家的几个人,给自己干了那么多年了,老实的很,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退一步讲,就算是他们做的,到手这么多财,肯定跑得远远的了,哪会傻呼呼的等在这儿? 我可以把他们送官,也可以卖了他们,就算打死,都不会有人管!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办哪? 天气已经有点冷了,可他一身一身的虚汗出着,脑子都快开锅了! 是谁? 什么时候? 我怎么办?报官? 一时间,真是心灰意冷,忙活这么多年,这一下,就完了吗? 突然想到黄氏那天说的话:我的命,真就这么不好吗? 第三零四章 狐狸爹教平庸子 林即热热闹闹的把林之秀送出嫁了,顾不得家里还有客人,悄悄的出去打听消息。 他的渠道,还是相当的厉害的。很快就弄明白,这回海运的生意,全军覆没了。 那个人还神情紧张的告诉林即“此事牵扯过大,已经向皇上通报了。消息还未传来,依当时的火热……京城人家儿里,不知道有多少要倾家荡产呢,怕是会乱哪!” 林即听了,心里拨凉的。 咬着牙,真是想马上回府,再狠揍袁氏一顿。 告辞出来,坐在车上,他半天都缓不过神儿。 像他这样的人家儿,男女成亲,家里会给一定的费用操办,总体来说,嫡长子和嫡长女的标准最高。 嫡系也会高于庶系。 家里给的这部分,基本上能操持起来婚礼了。 但小两口成亲后,也不能一点存项没有啊,也还要置办少量的产业。儿女长大成家,也要试着搞着营生了。 这一部分的花费,大半是母亲用自己的嫁妆添给儿女填补的。 正因为如此,嫡系子女娶妻或者出嫁,和庶系相差不少呢。 这回,袁氏把她自己的嫁妆,都给祸祸没了!林格和林之芳倒罢了,已经成亲了。 可将来二儿子成亲,她拿什么添置? 当母亲的一点都不出,将来,在儿媳妇面前,还有什么婆婆款儿可摆? 再往后…… 像自己的母亲,林老太太,将来要是没了。身后留下的财产,会给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和孙系甚至重孙系分配。 这是规矩,也是想念儿。 财产拿到子孙手上,将来上坟上香,意也诚许多。 世事就是如此啊…… 可袁氏,你死的时候,一根毛儿也不给子孙留? 更过分的是,她竟然动了府里二万两备用银子……利用管家的便利,把家里的银子,当成她自己嫁妆的处置。 想起当初,她就是这么对二弟妹的嫁妆的! 呵,干这个,她倒真是轻车熟路了!! 先不提父母,要是弟弟们要是知道了,弟妹们知道了……谁能答应? 他这个当大哥的脸,可往哪儿放? 他气得头都疼,回到家,直接到了袁氏屋里,让袁氏屋里院里的都“滚出去!”。 这些下人,从没见过林侯爷这样的表情。都吓坏了,赶紧跑了出去。 袁氏直勾勾的盯着丈夫。 她这两天,睡都没怎么睡。脸蜡黄,大黑眼圈儿,眼无神,头发蓬乱。已经在屋里圈了老半天了。 林即也没客气,带着一脸的厌烦,把得到的消息,全跟她说了。 袁氏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上来就揪着林即的衣裳,然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叫,非让林即说这个消息是假的,是跟故意气她的。 这可把林即气坏了,往回抽回自己的衣裳,但袁氏抓的太紧,一下竟然没抽出来…… 他立刻狠命的掰开她的手,也不管她疼不疼……抽出自己的衣裳,猛的给她了一脚! 袁氏往后一倒,头磕在地毯上,直接晕了。 林即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真是恨不得直接掐死她。 闭上眼,忍了半天,火气强压下去。 睁开眼,厌恶的看了一眼,躺在上的老女人,转身关上门走了。 袁氏倒地不醒,她身边的人,早就躲得没影儿。 林即闷头到前头,老太爷还在招呼客人呢。等人都走了,林即把父亲请过来,关上门,把事情一说了。 老太爷沉着脸,愤怒的填着烟袋,自己点着,一口一口的抽着,半晌无语。 林即又羞又怒,小声儿的说“儿子也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大胆!平日里,小打小闹的贪些银子……儿子想着……谁家都会有这样的事,也懒得与她计较。哪想得到……她可真是!敢杀人,还敢做海运生意!自己的嫁妆都搭进去不说,还敢动家里的银子。” 老太爷皱着眉头,磕打了一下烟袋,气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哼!她那是敢杀皇家侧妃!那可不是家中庶女,丫头、婆子!” 林即知道,那件事把父亲气坏了,她不仅敢做,还怂恿母亲也参与了…… 真是一家子不省心的女人! 林即说“爹,儿子听那个朋友说,消息传开,京城也会乱一阵,不少人家会倾家荡产呢。”说罢后背也起了鸡皮疙瘩……这事儿可是真悬。 老太爷说“该!你祖父早就说过,不许家里子弟做这个!要真是好事,他那么聪明的人,能不做?你上次,还从皇上手里拿了银子!要是赶上这一回,可怎么办?” 林即“上回,皇上出的也不多。儿子接着的时候,是打算,如果亏了,儿子就给补上……” 老太爷说“哼!到底是皇上福泽深厚,罩着你们了……” 林即点点头。 父子愣了一会儿。 林即又皱着眉头说“爹,这里还有个麻烦事儿。袁家,袁氏的大嫂二嫂,也参与了的。不知道力度大小……要是她们贪心,投入过大,那这次,可也惨了。说不得,以后,会紧紧的扒着林家!那可是林格的外家,到时……他不好做!” 林格是林家未来的当家人,他的性子,很平和。袁家……呵,看袁氏就知道了! 老太爷听罢也摇摇头“袁氏祖父没了,家里也不成话。” 林即看了一眼老太爷,小心的说“爹,袁氏……不行就,舍了吧?!” 老太爷倒没意外,还真仔细想了想,又轻轻摇摇头“爹觉得,还不大是时候。这人哪,总是福祸相依。咱们家这些年,很是顺利,尤其是近一年多,都是好事。但不可能,处处都是好没一点不好啊!袁氏,也许就是个不好,算是个出口吧。” 林即还想努力一把“爹,儿子现在真是烦她!” 林老太爷看了看儿子“反正她现在不能掌家!就跟你母亲一样,圈在那里,什么权利都没有,养着也就是了。再把她身边的人清理一下。没人,没权,没银子,她还能干嘛?” 林即没得到父亲的首肯,有些失望。 老太爷说“你身边只有两个妾,还都是上不得台面儿的。既然袁氏这样了……那,爹给你安排个好的,能与你琴瑟和鸣的……” 袁氏强势,对林即看得挺紧。 林即虽然不怕她,但烦她没完没了的叨叨,层出不穷的折腾。 所以,他出去应酬时,虽然不少花花事儿,但真正弄回家里的,也只有那个瘦马…… 老太爷说“这样吧,前几天,听说老汪的亲戚家,有个……二十多的姑娘,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能成婚,生得是花容月貌,又读书识理。回头,为父问问,如果行,就给你纳回来。” 林即听父亲这样一说,也有些动心“哎。听爹的。” 老太爷说“儿子啊!你看,这秀丫头和她舅舅,那是相当有福气的。她一进宫,贤妃娘娘就有了好消息……说明,娘娘也看重她。咱们有诺大家业,眼光,就要远些!为人要谨慎,和气!可别跟你那个娘和袁氏一样,真是不知所谓!” 林即点头答应“是!爹,贤妃娘娘有了身子,这位子,估计很快就会升了……明儿秀丫头回来,儿子打发人跟刘氏说一下,好好的招待。” 老太太点点头,又长叹一声。 现在家中的男子,虽然没一个能够得上自己爹的,但好在,也算不得太歪。 不由又想起那个惊才艳艳的二儿子…… 又叹一声“要是你二弟还在,多好啊!” ------题外话------ 先发出去,有错再改。 第三零五章 珠光宝气回门来 转天,李成陪着林之秀回门了。 他仍是骑着大黑马。 身边一共四辆车,头一辆林之秀坐的,第二辆是林之秀的丫头们坐的。 再后面二辆车,拉着满满当当的礼物。 前后各四名护卫。都是当兵的出身,八个精精神神的小伙儿,都骑着黄马。 这一行队伍,吸引了路上不少人的眼光。 “嗬好威风!这是什么人哪?” “肯定是个王爷……” 林之秀今天打扮得特别华丽。一身厚重的广袖裙装,金线银线绣着大团花,银线绣花鞋。 头上戴的首饰,是李成送她的众多首饰中,随便挑出来的……血红的红宝石,大小十几颗…… 其中一颗,用根细银链吊着,垂在额头旁边,一直在微微颤动,光华四射。 她在闺中时,所戴的首饰,品质和造型及至做工,都是相当出彩的。 但像今天这么张扬的倒也不算多。 映得她整个人,流光溢彩,逼人眼的靓丽。 她的神态,也从闺中娇娇女儿,变成一个高贵而矫情的贵妇。 林家,男人们都集中的前院,说着话,等着人。 林枫跟林松的关系处得非常好,就这么会儿功夫,两个人也不闲着,就某个功课,小声儿的嘀咕着。 林松谋了个不错的职位,离家不远,事儿也不算多。 林家二房最需要的是:林松是进士又是官员,这是二房的支撑。并不能真的指望身子孱弱的他,能有多大的成就。 把门户立起来,就看林柏的儿子了。再过两个月,林柏也要成亲了。 林柏在外头学了油嘴滑舌回来,这会儿,正拍老太爷和林即以及林辉的马屁呢,把三人拍的很高兴,笑声不断。 林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是满脸笑。 林樘阴郁的站在一边,无意识的揪着什么东西,他婚前,输了不少银子。被老太爷发现关了起来,加上后来成亲,家里盯得紧,也没功夫再出去。 父母之间的事,烦死他了。 再看到家里对林之秀这么看重,更是满心的不高兴,可他没办法。 林家的两个女婿,严均和沈靖也都在。 老太爷趁着大家说笑,把严均拉到一边,低声的问了钟姨娘生子的事,严均不禁有些感动。不管林江晚如何,林老太爷总能不偏不倚……他就低声回了岳父。 林江晚从前院穿过去,直接去见老太太。 大侄媳妇儿刘氏,来月亮门迎她,客气的向她问好,然后陪着往后院走。 林江晚原本对这个侄媳妇印象不深,也谈不上好坏。 看着她沉静而恭敬的样子,有点小满意“你母亲身子好些了没?” 死没死呀?! 刘氏低声说“姑母,母亲那儿……公公给请了刘御医来诊脉。吃了药,在屋里歇着呢。” 没说好与不好。 林江晚心里点头,她倒是能沉住气。这个袁氏啊,估计在海运的事儿上,栽了大跟头了!呵呵,老天有眼! 心情舒爽了很多,关切的问刘氏“你突然上手家中事务,又赶上不少大事,可还应付得来?” 刘氏说“谢谢姑母关心。家里使唤的人,倒还是得用的。有不明白的,四婶婶也能帮帮忙。前头,老太爷和公公,也不挑剔侄媳……倒也没出什么大错!” 林江晚说“嗯!你年青,多听多做,就会好的!” 其实她心里老酸的,严家,还是她婆婆在管。 当时置气,把账交了出去。后来才发现,没有权力,是多么的别扭。就连出趟门,都不方便。 弄得她心里空落落的,隐约感觉,只有钟姨娘顺利生产了,自己才有可能再拿回来…… 想到这儿,心里又一阵的痛。 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偏厅发愣,看着林江晚进来。 母女相视,两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丝哀叹:老了很多啊。 老太太看着林江晚看自己的眼神儿,苦笑着说“算啦!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快说说娘娘的好消息……” 林江晚说“嗯,知道信儿后,女儿高兴极了!” 老太太说“回头问问,娘娘有没有什么特殊想吃的,让你大哥想办法送进去些。”这就是跟皇上关系不错的好处。 林江晚说“嗯。娘娘说,她一切都好,没什么反应。” 老太太点头“娘娘就是聪明,卖了那么大一个好儿,给秀丫头!” 林江晚说“哼……谁让那死丫头,是成王的心头宝呢!” 老太太冷笑一声“红颜老,恩义尽!你我母女,不就遇到了?她何德何能,能躲过去!且看着吧!” 林江晚突然一笑“母亲,那袁氏,参与海运生意了吧!?” 老太太说“到现在也没人跟我说这事儿。只是,依她的性子,唉,多半儿……” 林江晚冷笑道“平日里,她便宜占个遍,还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德行!走路不捡银子都亏得慌的毛病,这回,一次就给她治好了!!” 老太太看着林江晚神清气爽的样子,摇头说“你以为这是好事儿?家里……林桥还没定亲成亲,她这个当娘的嫁妆出了问题,将来怎么办?” 林江晚美美的笑道“活该!跟您说吧,不单她,袁家那几块料,肯定也参与了,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蹦跶不开!” 老太太一想就心里烦“得了,别说她了。反正,我是帮不上她。哎哟,娘娘这个消息,那可真是好!这是这么长时间,最大的好消息!” 林江晚的表情也柔了下来“嗯!她这回,要是一举夺男……”她眼睛亮了起来“娘娘是个有心的,选在那死丫头进宫的时候露出来,还说死丫头是有福的,不动声色的就拉拢了成王!啧,娘娘这眼光,远哪……” 老太太说“你也别死丫头长死丫头短的。给你爹听到又得说!这一点,娘娘比你强多了!看,这事儿做的多漂亮!你啊,倒不如自家女儿!” 林江晚听了,竟然点头认同“知道啦!这不是当着您吗?” 老太太问“你府上的钟姨娘怎么样了?” 林江晚脸就沉了下来“别跟我提她!” 老太太说“你看你,又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较这个劲儿?” 林江晚头一扭! 老太太说“你好好想想,这事儿如果是娘娘,她会怎么做!?” 林江晚愣了下,又撇撇嘴。 老太太耐心的说“钟姨娘如果生下儿子,你就应该收到名下,亲自教导。顺势就把管家权要回来了!这个儿子就好好的培养,将来,他掌控严家,把严家为咱们小殿下所用!” 林江晚看看老太太,心中更不服了。合着你什么都明白?可你怎么对二弟的?又怎么对四弟的? 明明他们混好了,林家能上个台阶的! 可见这人……都是说别人容易,轮到自己难! 她撇撇嘴“回头再说吧!您怎么知道她有命生儿子?要是个丫头呢?!也配我抬举?!做梦!” 老太太一看,这个姑娘要是认不清,怎么劝也没用“反正话我已经说了,别到时,你说我这个当娘的,没往好道儿上劝你。” 林江晚更不高兴了“娘,您也不想想,严均会答应我留子去母吗?钟姨娘可是婆婆给纳进来的贵妾!有她这个生母在,那小杂种能全心合意的对我?我费半天劲,能得着什么好处?培养好了,说不定就把我吞了!” 老太太一听,确实有这个可能的,于是不说话了。 林江晚不说这个了,而是问“娘,您这儿怎么办?” 林老太太说“哼,我就先清静两天吧!呵,娘娘的好消息传来,你爹就对我,软和多了。那死丫头,已经踏实的嫁走了,她不捣乱,慢慢儿的,我的一切就都好了!” 林江晚心里暗哼,你不也叫她死丫头吗? 门口有人说话,林之芳来了。 她带着一身香气,小心的迈步进来。在门口一看,袁氏也不在这儿,不由心里有些紧张。 林老太太一看她来了,立刻笑起来“哎哟,芳丫头来了。可小心着些,你怎么样?” 林之芳上前行礼“祖母,姑母。之芳一切都好,您不用惦记!今天祖母和姑母的精神都这么好!是因为娘娘的好消息吧?!” 林江晚对这个侄女,也是有天大的意见的!但看她这么说,总不好直接别扭,柔声说的“快坐下吧,你也知道娘娘的消息啦?” 林之芳笑道“这么个好消息,一进门就听说了!” 林江晚看着林之芳,孕相还不太明显“这一转眼,都是你们兄弟姐妹生子了!” 老太爷已经跟老太太有过交待,所以她跟林之芳说“你母亲那里,身子不大妥当。今儿出不来,按说,你这个当女儿的,总要去瞧瞧。只是,你现在有身子,万一有病气过给你……倒是麻烦。等过两天,她好一些着……” 林之芳保护着笑容”是,祖母。”但是声音微颤,笑容也有些勉强了。 那天听说了海运的事,看到母亲的表情,她回去就拜托沈靖去打听。 沈靖费劲半天劲,问了出来…… 回来一说,林之芳心都凉了! 她知道母亲做了,而且母亲鼓动自己好几次,她给了母亲三千两银子…… 虽然她劝了母亲半天,不要一次投入过多。 但她不知道母亲听了没。 要是投入过重,甚至,动了不该她动的!那,可就真麻烦了。 所以这两天,她吃不好睡不好,看今天这样,多半是出了大事……她感觉自己有些发冷。 这时,刘氏来了,带着手下的嬷嬷“祖母,姑母!妹妹!”行完礼,她笑道“一切都准备好了!老太爷正往后院来。” 老太太站起来“去正厅吧!”几个女人,跟在她身后。 到了正厅,老太爷还没到。 林二老太太在呢,坐在那里,春风满面,衣裳首饰,也比过去精致了许多。看到林老太太进来,她也一脸不退让的笑! 林老太太心中暗恨,怎么就让她冒起来了呢? 上天不公! 在坐的,还有黄氏和林之荣,林之盈姐妹,姚氏和林樘媳妇。 姚氏肚子已经显形了,还是保持着原来的低调。只是,恐怕林家没人敢小瞧她了。 林江晚一眼看到黄氏,吓了一跳。 黄氏瘦的脸都有些塌了。衣裳是新的,色泽淡雅,料子厚重。但可能……是原来做的,她瘦的突然,穿在身上,有些旷荡。 面部僵硬,眼神努着,带着阴狠。 原来的淡雅从容,没了影踪。 她旁边的林之荣,脸上起了几个暗疮,红肿着,用粉也没盖住。之前风流雅意,也没了影儿。 这林家,真是邪门儿了……林江晚想…… 黄氏,的确是不好。这两天,她没机会出府打听消息,就一直盯着林即。 昨儿见林即回来,脸色铁青,直奔袁氏的院子,然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天这样的日子,袁氏都没能出现。 那就是海运的事,凶多吉少了…… 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黄氏盼望这是梦,醒了,就都好了。 可是,这不是梦……是真实而残酷的现实。 多年的积累,一朝清零…… 她是府里三媳妇,丈夫不顶用,社交有限。有银子的时候,她常常感觉没处花…… 可真没了……天都塌了! 她输了…… 当初,输给安贱人。现在,输给安贱人的女儿。 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光怕一会儿看到那个死丫头,就会忍不住冲上去,挠死她! 门口一声咳嗽,老太爷进来了,林即陪在旁边。 只他们俩个人,其它男子都不在。 众妇人在老太太带领下,给老太爷行礼。 老太爷笑道“都坐吧!” 老太太问“他们呢!” 老太爷说“在前头成王殿下呢。” 老太太心里泛了酸,可不是嘛!人家是王爷,不是寻常的女婿呢! 但她最近,有些怕老太爷,不敢摆脸色,更不敢多说话。 老太爷看到林江晚“江晚,回头递帖子,去瞧瞧娘娘!” 林江晚答应“是,爹。” 过了一会儿,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满满是说笑的声音。 门口丫头来说“老太爷,老太太,成王殿下和三姑娘来啦!” 老太爷立刻堆起一脸的笑,林即也跟着笑着站起身。 就见李成和林之秀进来。 林家男人们,都在后面跟着。 一大群人个个喜笑颜开…… 老太爷看着,明明儿孙们是簇拥着成王的。 但是,给他的感觉,他们所有人,包括成王自己,都在簇拥着自家这个孙女儿…… 这感觉,可跟当年严均对林江晚的不同。 林江晚,灿若千阳,貌傲心傲,骨子却有些撑不起来。所以会对严均,患得患失。 而林之秀,温娇明艳中,带着骨子里的强,那是一种,不会因为别人而影响自己的笃定。 意念闪过,老太爷堆深了笑容,这个孙女,本事不小哇! 一对新人,在众人的笑脸中,跟老太爷和老太太见礼“老太爷,老太太万安。” 李成的身份不凡,加之林之秀又不是正妃,所以李成并不好叫。 正好林之秀不想再叫老太太为“祖母”,所以两人统称老太爷老太太了。 老太爷赶紧起身“王爷和侧妃娘娘不要客气,快快请坐!” 李成轻扶着林之秀坐下。 大家相互看看,这也要扶? 至于的嘛! 所有人,又转脸去看林之秀。 绝艳的脸蛋,奢华的装束,娇贵的举止,谁都不在意的坐在那里。 而旁边英俊的王爷,整个关注点,都在她身上,每次看她,都带着近乎谄媚的笑。 这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林即最为生气,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一幕要是给皇上看到…… 可如何是好!? 他怎么没出息啊!? 大家都落座,老太爷客气几句“殿下,之秀这丫头,打小没长在京城,所以,有些想法和习惯,跟京城不大相符。尤其,将来要是进宫,规矩方面,恐怕差得更多!希望殿下您,多多包容她。找个合适的嬷嬷,提点一下,让她尽快的融入进去。” 李成笑道“老太爷您不必客气。阿秀,聪明又贤慧,规矩好着呢!那天进宫,阿秀一切都应对的很好!父皇很看重她!母后也送了好礼!几位娘娘就更别说了……而且,她特别好看,穿得衣裳,娘娘们都看傻了哈哈哈哈!” 老太爷已经听说“珍珠衫”事件了,此时摇摇头,心里话,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这个丫头,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非要那么张扬,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但李成这么高兴,老太爷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成接着说“本来,是想让阿秀进门就当家的。东叔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结果秀儿说,她手里的事情不少,先让东叔管着,等她把自己的事儿料理得差不多了再说……” 他要向林家表示,自己对林之秀非常的看重。 老太太和林江晚,以及其它妇女,却一下子愣了…… 让林之秀当家? 那王妃进府怎么办?! 林即知道成王府那个东叔,是成王最亲密的人,成王既然这么说,肯定不是花架子,是真想让之秀管的,天…… 他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于是温和的笑道“王爷,秀儿毕竟年纪小,也没管过大事。成王府家大业大,关系众多,一下子都交给她,怕耽误正事,她也太过受累。还是,慢慢来好些……” 李成不以为然“本王家里人口少,平日里,也没长辈在跟前儿。这日子怎么过,都她说了算。错有错着嘛,什么事都不打紧!更何况,阿秀就不会有错的时候!” 老太爷和林即咧着嘴,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林二老太太点头“侧妃娘娘,别看是一副娇滴滴的小姑娘模样,但那本事,也是超强的!王爷,您就放心交给她,没问题的!” 李成点说“叔祖母说的是!” 林老太太恨恨的看了一眼二老太太,为什么管她叫叔祖母? 对林之秀怀有恶意的人会想……她何德何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林之芳悄悄看了眼丈夫,他正摇着头,起着哄的哈哈的笑,看起来,感觉很有意思!甚至是认同! 想着自己嫁进严家,从来都是小心谨慎。所有事情,早晨想一遍,晚上还要想一遍……自己这算什么?情绪不受控制的低落下来。 接下来,大家说笑,入席,林家男人陪着李成,喝个尽兴! 而林之秀,在林家要做的事,基本上了结了。有些事,只等结果。 她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意肆意释放着自己的优越感。 老太太看在眼里,不顺眼又不顺心。然后她悲摧的发现,事到如今,她即不能呵斥,也不能摆脸色,更不能掉头走。 混了一辈子,到老,却成了现在的模样。 桌上的美味佳肴,都像是裹了蜡,一点滋味也没有。 男人们在推杯换盏,妇女们却早早的收了桌。 黄氏再呆下去,真要出丑了。连敷衍都做不到,沉着脸走了。林之荣也紧随其后走了。 最后,李成和林之秀拜别老太爷和老太太,要走了。 林即带着儿子和侄子,亲自送到大门外。 李成酒喝得脸色微红,体贴的跟着林之秀,并亲自扶着她上车。 林之秀也不害羞,小手搭在他的大手上,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照顾。 林即扭过头不看!决定哪天,先跟皇上告个状,省得将来皇上骂自己! 李成骑上他的大黑马,冲着林即一众人抱拳行礼,带着他心爱的阿秀,回家了。 门口,不少人在看热闹,所以谁都没发现,巷子的一边,有辆乌昵的小车停着,车帘掀了条缝,有只眼睛,怔怔的看着李成和林之秀…… ------题外话------ 老婆奴猪头。 第三零六章 难压心底不平意 转天,李成又陪林之秀出门了,这次,是去安舅舅家。 安宁准备了两天,都是林之秀爱吃的。 一大早,就梳洗好,伸着脖子等了。 任百慧还没出月子,在自己的卧室。 她大床旁边有个小床,白天,安大郎会在这里。 任百慧亲自照顾。 晚上,才由乳母带去睡。 任百慧恢复的很好,丰腴的脸庞,充满了母性的光彩。 她看着安宁进去出来,一趟趟的!笑着摇头“您就放心吧!成王殿下的样子,您还不知道?肯定待咱们秀儿不错!” 安宁说“这女子嫁人,就像是重新降生一次,虽然知道殿下会对她好,但是,我这当舅舅的心里,又哪里放得下呢!林家,你或多或少的知道……唉,对她的疼,很有限的。” 任百慧逗他“有安大人给她撑腰,就足够了呀!” 安宁不好意思了“唉,哪里是我给她撑腰啊!多数时候,都是沾了她的光的!” 任百慧看着儿子“等咱们大郎长大了,好好待他姐姐就是!” 安宁凑过来看儿子,安大郎正在呼呼大睡。 细嫩的皮肤,红润的胖脸,浑身奶香味儿…… 有时,安宁感觉,现在的一切美好,都是那么不真实…… 正说着,门上来人说“厉太太带着厉将军来了!” 安宁赶忙迎接出去“厉锋!厉太太!” 厉锋“安舅舅!” 安宁问“厉太太最近可忙坏了吧?!” 厉太太说“是忙了一阵,总算差不多了!吴家到底是阁老人家儿,大气得很,派了两拨人来,没任何挑剔的,倒还帮了不少忙。弄得老太婆,都不好意思了!呵呵!现在,就盼着吴姑娘进门儿啦!” 有些话,她没细说。 吴家,倒真是好,不挑剔,还主动会减少繁琐程序,还派人来帮忙。 可张家……可真是矫情啊! 明知道是吴家姑娘先进门儿,自己怎么也得忙吴家的事,却隔三差五的派人来问东问西,要这要那,挑毛病不说,吵吵闹闹没个好态度。 有时,甚至张太太亲自带着张文珍来了,简直是…… 厉太太人虽坚强,但也能忍,儿子没根基却又这么火红,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找碴儿呢! 不好过于强硬,每次都带着笑应付。 家里收回的产业,是委托安宁来做的,到现在,也没完全办完手续。 安宁突然有了官职,公务肯定繁忙。安家原来的产业,都要找妥当的人来打理了,怕是顾不是厉家了。 厉锋为人粗狂简单,不会打理家产。 而厉太太自己,字都不识多少,那么产业,别说接过来,刚说看看,就头晕眼花的差点病了。 唉,只能盼着吴晶向能进门,分担一二了。 安宁和厉锋说话,厉太太洗净手,去任百慧屋里瞧安大郎。 “大郎睡着哪?”她轻轻的问。 任百慧笑道“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了。” 厉太太看到安大郎那胖胖的脸蛋子,真是打心里爱得慌! 说不得,明年此时,自己也要抱上大孙子了呢!那有多好! 正热闹着,李成和林之秀回来了。 安宁一眼看到林之秀美丽的面容,夺人目的光彩,嗯……看来,过得很好! 他心里才踏实一些。 林之秀给舅舅和安宁见礼后,赶紧去看了小表弟。 任百慧见林之秀还是原来的模样,也放了心。 厉太太看着林之秀“天哪!秀儿,你这衣裳首饰的,可真漂亮!” 林之秀得意的说“昨儿戴的那套更好看!今天这套,可算不得奢华,到舅舅家来,瞎显摆什么呢?” 任百慧和厉太太,都笑起来。 她凑到小床边儿,轻声喊“大郞睡了呀?!姐姐来了!” 安大郎听到动静,努力睁眼看了看…… 林之秀说“咦,大郎醒了?大郎~~想姐姐了没?” 安大郎又闭上眼睡了。 林之秀“……他怎么又睡了?” 厉太太说“大郎可真乖,被闹了觉,也不哭!你厉大哥小时候,气性大,睡觉被惹到,要嚎几下的。” 林之秀柔柔的看着安大郎“大郎乖!等你能走了,姐姐带你玩!” 看着硕大无朋的脸蛋子…… 林之秀叹息道“他……长得好结实啊!” 任百慧止不住的笑“是结实!这大脸蛋子!我娘说,是像了我小舅舅了!唉,要是像秀儿就好了。” 林之秀说“一个男孩子,长得像我有什么好?惹是生非!这样才好,结实又聪明!” 厉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任百慧说“呵呵,你舅舅也是这样说!大郞像小舅老爷,将来也考个进士回来!”她小舅舅书读的可好了! 林之秀看着元郞又睁了眼,就逗他说“大郎都听懂了!我们大郞,将来是状元郞!” 前头,李成和安宁,还有厉锋在喝茶说话。 吴东办完事,直接来了安家。和安宁一见面儿,就不停的说着海运的事。 到今天,消息已经基本传开了。 吴东唉声叹气的“几个朋友,都感谢我,关键时刻,劝住了他们……就算这样,损失也不小啊!听说,我认识的一个人,知道信儿,直接自杀了……刚让人送了点银子过去,唉!” 安宁说“听说,庆王府的二郡王,也偷偷的跟着做了。刚才得着信儿,庆王给他好一顿的打。王妃不高兴,还跟王爷吵闹呢!” 吴东说“这样的事,以后咱们还真是不要轻易动了!真是吓人呢!” 安宁说“是啊,咱们就踏踏实实的。日子这么好,还那么拼干什么呢?等我家阿秀跟王爷有了后,您也该忙忙孩子的事了。银钱不缺,别那么辛苦又冒险的了!” 吴东点头“您说的是!” 厉锋说“东叔,我家产业的事,恐怕还得拜托您帮帮忙。安舅舅上任了,事情不少。我自己,一点门儿都不懂。” 吴东说“好!您即这么说,我就先派个人跟进看看。要我说,家业不必太杂,不好管。置办些好产业,按时吃出息,也就是了。您还是以公务为主的!” 厉锋点头“东叔说的是!” 一家人热闹着吃饭喝酒,相谈尽欢。 李成要带林之秀回家,几个人站在大门处,李成心里高兴,拍着厉锋肩膀,啰嗦着什么。 安宁跟吴东,相互咬着耳朵,嘻嘻笑着不知道说什么。 林之秀跟厉太太说话,过几天,就要给吴晶向添妆了“您有什么话,要秀儿带着吴姑娘吗?” 厉太太说“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就希望吴姑娘快点进门来,帮帮我呢!” 林之秀苦笑了下,她不添大乱,就不错了。 唉! 然后,还是李成温柔的拉起她的手,到了马车前,又亲自扶着她上了车。 安宁一行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了。 街角,还是停着那辆乌昵小车。 那小马车里的人,等李成他们走远了,轻声吩咐车把式“走吧!” 车一路没停,直接到了静平长公主府二门,车上下来两个丫头,回身扶下个女子…… 披着斗篷,带着面纱,她径直进了自己院子,丫头帮她拆下面纱,脱掉斗篷。 这是个长相清秀,气质超然的女子,只是脸色极为难看。 此人正是成王的未过门的正妃,和清郡主。 她疲倦的坐下,任凭丫头们悄悄的端茶倒水。 她打出生,从来都是顺风顺水,说是灿若骄阳都不为过。 可自打最疼她的祖母——静平长公主去世后,一切好像都变了。 家中那些姐妹,嫂嫂,婶婶,对静平长公主偏心她,多有意见。各种怪话不断…… 而林之秀这么打她的脸,父亲也只是让她别介意,往开里想“再怎么,你是正妃,自有你的尊贵!成王殿下身边,人不会少的。多受他宠爱的,也盖不过你去!等那丫头人老珠黄,就完了!而你,却是越老越精贵。没必要自贬身价!” 母亲,也差不多是这个说法。 可是,她虽然是郡主,但也是个女孩子呀! 对未来的夫君,也是有期许的! 所期许的,正如刚才……被那个人,轻扶着手上车…… 可她心里的良人,却是在为另一个女子做这样的事! 这让她怎么能受得了? 这些日子,她忍不住,每天都出去盯着成王府。亲眼看到李成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满满两车礼物,热情的跟着马车里的林之秀,回她的娘家…… 呵呵!说好听是侧妃,其实,就是个妾! 还亲自陪她回所谓的娘家?! 更过分的是,亲自扶着她上下车,而脸上的表情…… 亲眼看到那一幕,简直让她刻骨铭心又无地自容…… 那我算什么?! 我自幼随祖母拜佛布施,扶危济困,从没做过恶事! 老天,为什么这样对我?! 这个时候,她已经忘记了,当初,她还有一丝选择的机会。 闷闷的坐在房里,心里的恼羞和不甘不平,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打开桌子上的几张纸,寥寥几句。 前段时间,她就开始调查林之秀了,费了半天劲,还花了银子,却没什么结果。 但她执拗的认为,既然,将来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必须了解林之秀,最好知道她的软处…… 开始,她与父母提及此事,父母不理解,也不让她做。 她就跟自己的大哥说,委托大哥来帮她。 她大哥华世子,今年二十九岁,清俊儒雅。妹妹求到头上,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安排手下人去查,查了些日子,也只有手上这单薄的两页纸……没什么内容。 天到傍晚时分,华世子终于回来了。 刚一进府,就听丫头说妹妹找,就来了和清郡主的院子。 进门儿,就看到妹妹,颇有些六神无主的坐在那儿,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叹口气“妹妹,事到如今,你别这样纠结了……别忘了,你是皇上赐婚的正妃。有祖母的威名,还有父亲和我的支撑,哪一条不比林之秀强?!你不能总这样自怨自艾呀!” 和清郡主有些难为情的说“大哥……您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只是,将来我与她,说不得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她已经占了先机,我不能处处被动啊!” 华世子说“今儿,哥哥通过关系,打听到点事儿!” 和清眼睛一亮“什么事?” 她哥哥说“据说,这个林之秀在南方时,把她父亲的姨娘,送进了庵院。是那种管理严格,人进去,就不好出来的。一般,犯了大错的女子,会被送进去。她回京后,把林家二房的一个姑娘,也给送了进去。” 和清郡主奇怪“怎么会?她再怎么,也是个小姑娘!无父无母,也无亲兄长!谁能同意她这么做?她又为什么这么做?” 她不相信。 华世子说“南方的那个不清楚,京城这个堂妹,说是……林家二房的哥哥,身子不好,林之秀送了三个疗程的人参保济丸!因为这个药,跟二房的姑娘起了争执。后来,二房老太太,把那个姑娘送到庵院里了。这个庵院,跟那个姨娘的是一家,不好进,花费大,还不好出。” 和清郡主说“什么争执,会让那老太太会这么狠?” 华世子说“听说那个二房日子过得不好,想必,也是重男轻女的。再加上利诱……那个药,贵重又难得!” 和清郡主心里发酸“那么贵重的药……她随手送人哪?” 华世子没感觉出来酸意,点头说“这手笔是不小。祖母手里有过这个药的,听父亲说,早年祖母病了,吃过的。” 和清郡主说“可我没听说过啊?!” 华世子说“那个时候,你还小。” 和清郡主又问“京城还有,那种地方?” 她哥哥点点头“以前听说过。一个朋友家里,往那里送过人……” 和清郡主立刻说“那就拜托哥哥去查一查!” 华世子有些犹豫。 和清郡主说“哥哥,怎么了?” 华世子说“妹妹,你可能不大明白。这样的庵院,收留的都是富贵人家儿的女子。庵院本身,有背景的。再一个,里面的人,知道的事情不少。有些,甚至是比较大的机密,泄露出来,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震动。所以,一般很难进,也很难出!” 和清郡主“哥哥去也不容易?” 华世子摇摇头“不容易,要找不少关系,还要给庵里不少好处。” 和清郡主听了,沉默一下“关系就由哥哥帮我找,好处……妹妹自己来付!” 华世子说“如果要的不是特别多,倒也没什么关系。你我兄妹这么好,做哥哥的,护着你也是应该的。只是,即使进去,消息也不一定能得到。得到了,也不一定有用。妹妹,我希望,你能仔细想想这桩亲事。” 和清郡主“我能怎么想?哥哥,你还没看出来,这是个多么心黑手狠的女子啊!?比亲手杀人,也强不到哪里去!我要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说不得,将来也被她送进去呢!” 华世子“妹妹,你又乱说。咱们家,可不是泥捏的!” 和清郡主说“哥哥,祖母是最疼我的,可她老人家不在了。我,虽然有父母,但他们要负责这么大的府,这么多兄弟姐妹,侄子侄女,我一个出嫁女,又能为我做多少?” 华世子说“可你知道,你的亲事,最重要的,是成王殿下。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只要安守本分,他必定要给你体面,这关系到咱们家的脸面,父亲母亲,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欺负你的!” 和清郡主坚定的说“我要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哥哥,您放心吧。这件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马上给你准备些银子,南方,也要派人去一趟!” 华世子说“妹妹……呵……我先打听一下吧!南方先不去,等把京城的事情了解个大概再说吧!” 和清郡主说“可我想出嫁前,把事情弄清楚!” 华世子说“我总觉得……这样不行……” 和清群主说“哥哥,妹妹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这样事。也未曾想过,此生要经历。真的是……不甘哪!所以,不管什么代价,我都要去做。哥哥帮我,总比我去找别人强!” 华世子听了,沉默一会儿,点点头。 和清郡主喃喃的说“祖母去时,给我留下了首饰,铺子,还有银子。” 银子就四万两呢~ 但她不好意思跟哥哥说,恐怕她是家里拿得最多的…… “祖母是想给我蹚条平坦而富贵的路,祖母亲自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用她老人家留给我的财产,继续走完吧!让她老人家,疼我到底……” 说罢,她眼泪流了下来。 华世子点点头“哥哥来做,你放心吧!” 第三零八章 明里暗里千面人 成了亲的这几天,李成休假了,一直陪着林之秀。 二三天后,林之秀开始疲倦了…… 以前在林家时,她独处的时间比较多。 高兴了做点活计,看书,喝茶,弄点好吃的,午睡。 半天不说话,也没关系。 偶尔招待朋友,最多费半天儿的功夫。 可现在不同了…… 睡觉的时候,李成就在旁边,拥着她。 热乎乎的,像个大火炉,弄得她盖被子,都得是薄薄的。 他的味道,包围着自己。 他的呼吸,喷得耳朵脖子那里,痒痒的。 他翻身的时候,自己还要醒一下。 夜里,要去方便,他立刻就能醒,还要拉着自己磨蹭一会儿,好像自己要跑掉一样。 等白天,他睡醒了,只要睁开了眼,就要闹她。 要亲亲,要抱抱,要说话,要逗她笑。还要不厌其烦的问她想吃啥想喝啥。 她走到哪儿,他就要跟到哪儿。 就算她在净室里,他也要在外头跟她说话儿…… 坐在恭桶上,翻着白眼:这个浑蛋,都快让他折腾的便秘了。 有几次,火都顶到脑门儿了…… 但她却发泄不出来,就被他这样磨着,估计要不了多久,自己就皮了。 家里人不多,但来的人可不少。 几个王爷,他的铁哥们,同僚,朋友……总来。 虽然不像原来,家里总摆着流水席,但也总要备酒备菜的。 只不过,多数时候,李成不放心她自己呆着,早早的就离席来陪她。而那些人,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在前头吃喝玩乐。 这天傍晚,静王和静王妃来了。 李成带着林之秀出来迎接。 静王长身玉立,表情温和,连声音,都是那么沉静动听“打扰七弟和弟妹的新婚……七弟,你这是在瞪哥哥么?” 连林之秀都笑了…… 静王妃,鸭蛋脸儿,皮肤白皙,两只温和而平凡的眼睛,漂亮的鼻子,端正的嘴巴。 整个人,温和温婉,中规中矩。 她轻柔的对林之秀说“你刚进门儿,肯定要适应一阵,我跟王爷说,过些日子再来。结果王爷等不及……”她含笑看了一眼静王。 静王哈哈笑着逗趣“七弟为了此事,吃了父皇好一顿竹笋烧肉……这么重要的心愿达成了,当哥哥的不来关心一下,说不过去呀。” 李成嘿嘿的笑着“我的心愿已经达成,四哥再笑我,我也不怕!” 静王拍着李成的肩膀笑,眼睛却偷看了林之秀一眼。 不由想起上次,在山间相遇…… 那时候的林之秀,清新,俏皮,迷糊又厚脸皮,像朵懒洋洋随意开着的小花儿。 而今天,她一身肉粉色绣大团牡丹花衣裙,戴着琉璃牡丹花头饰,细细的手腕上,戴着几个镯子。 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是富贵、美丽!那股子被无条件宠的矫情劲儿,都不加掩饰的! 在七弟这个摆满了各种好物件的屋里,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仿佛她天生,就是住在这里,被人宠,过这样平安富足的日子的。 尤其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人一眼,都好像说了很多话儿似的…… 他心里不由得怦怦跳起来…… 自己的王妃,娴静大方。 家里的侧妃妾室,各种风情。 还有那人……时而精明理性,时而大方质朴,时而……鬼灵精,那么多的变化。 却没有哪一个,如眼前这个女子这般,任你姹紫嫣红,任你风雨雷电。 她像是千变,又却像是没变。 让人……让我……紧张而又拘谨不安。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好像某种挑剔,让他后背发麻,似乎下一刻,他想写篇锦绣文章,他想骑马奔赴杀场,他要做很多很多,只为,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能多注视一下。 感觉自己有些不对了,不敢再多看她,转脸去看李成。 却看到李成,正毫不掩饰的向林侧妃……献着各种殷勤。 静王心里,不知不觉开始犯酸了,对于这样无顾忌的表露,他即羡慕,又有些忌妒。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开始犯恶心了,直接说“七弟!你是不是不想让四哥吃饭了?” 李成愣了“怎么了四哥?吃啊!东叔给准备了上好的鹿肉的!” 静王说“我看你这样子,都要气饱了!你还想吃竹笋炒肉吗?” 李成嘿嘿的笑了。 静王实在是看不了他的傻样了,站起来拖着他,去别的屋子说话了。 林之秀才腾出时间,对静王妃说“王妃不必这么客气,目前家里,只王爷与我。又都是不太讲究的人。您别怪我们失礼就好……” 静王妃温柔的笑着“怎么会嫌呢?我家王爷,很喜欢七弟。常说,七弟性子粗,还像个小孩子。可看七弟能支撑这么大一个王府,所有事情都井井有条的,成大了,而且是粗中有细呢!” 林之秀也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只说“王妃看这几样点心,是我从南方带回来的师傅做的,与北方的,不大一样,您尝一尝!” 静王妃说“嗯,看起来,就比北方的精致许多!” 林之秀笑笑。 王妃往嘴里放了一块点心,占上了嘴。 她来这里,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的。 一个侧妃而已,进门的时候,做为哥哥,来喝杯喜酒,也就罢了。 不知道王爷巴巴的拉了自己来干嘛? 我一个正妃,上门来看望一个侧妃,将来成王妃知道了,妯娌在一起,都难做,怪没意思的。 不过,她这个人,没什么自己的主见,所有大事儿,都听从王爷。 只要是王爷的意思,她都会尽力做好。 静王扒着李成,自有其目的,林之秀是可以理解的,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带王妃来呢? 王妃对王妃,那才是有共同语言的哪。 林之秀知道静王妃只是敷衍而客气,而且还不是一个擅于活跃气氛的人。 自己更无意与她交好。 转了转眼睛,就与静王妃说起京城的事儿。 东一句,西一句,像是没过脑子。 然后说“后天,是吴阁老的孙女吴晶向的的添妆礼,我打算过去与她添妆呢!王妃认得吴家姑娘吗?” 静王妃表情无异样“吴姑娘,倒听说过,也见过,但还真没说过话。她好像前两年都在外头。林侧妃好像也是在南方长大的吧?!” 林之秀随口答道“是,原来随父亲外任。后来父母去世,在老家为父母守孝完,才回到京城的!” 静王妃说“哦,我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然后静王妃没话找话的说起了胭脂粉之类的话题。 吃饭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坐在一桌。 林之秀才是第一次,真正见识这位静王…… 表情文雅,却又口若悬河,对时政,对李成,对事务,对自然,对诗词歌赋,奇闻异事,信手拈来,流光溢彩。 不知道怎么的,静王都感觉自己今天特别亢奋…… 想尽一切的表现自己。 他确实做得很好…… 静王妃,跟不上他的思路,只含着笑,看着丈夫,眼里脸上,带着崇敬。 林之秀都禁不住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上世悲惨的经历,她真的,会被这个人所迷倒。 这天晚上,林之秀没睡好。 一边是一身明黄冠服的影子,悲情又残忍。 一边是这位平实又睿智的男子,喝着酒,天上地下,侃侃而谈! ————要去给吴晶向添妆了,林之秀拿着账本看半天,怎么也选不好送她什么。 趁李成不在,钻进库房,终于在一个箱子里,找到几幅唐卡画。不知道怎么得来的……看起来,极为华美。 嗯,吴晶向应该会喜欢这个。 到了那天,林之秀不慌不忙的出了门,先去舅舅家看了看安大郎,估摸着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的到了吴家。 吴晶向听说林之秀来了,亲自迎接出来“之秀!哦哦……林娘娘!” 林之秀指着她“好啊!我好心好意的来给你添妆,你却取笑我!走了走了。” 吴晶向不知道怎么的,打心底喜欢林之秀。 赶忙上去拉她“别走别走!好不容易见到你呢!你知道的,听到你的消息,就想去瞧瞧你。但是,这些日子,我实在是不方便出门!母亲紧紧的看着……” 林之秀说“我知道!等你嫁到厉家,咱们见面就方便了!” 说罢,她仔细的看吴晶向。 今天是比较正式的日子,吴晶向穿得也很正式。 桃色绉纹丝的夹裙,周身泛着银色光泽。 插着一头的东珠钗,颗颗饱满。 脸上涂了脂粉,身上熏了香。 平日里见她,者阳朴素而随意,而今天,特意的打扮了,一身娇贵之气! 还真是,什么样的风格,都能轻易驾驭呢。 林之秀打量了一番,衷心夸奖“吴姐姐今天好美!” 吴晶向说“我只是今天好美,而秀妹妹却是总那么美!” 林之秀得意的晃了头“是吧?!我是一直挺美的!” 吴晶向用手指刮刮脸皮羞她,又挽上她胳膊,还轻轻的捏捏她。 两个人嬉笑着往里走。 进到吴晶向的院子,看到许多奇怪的东西。石雕,石碑,大型的石头鱼缸,木头的雕的什么东西……还有铜的。 林之秀眼睛都不够用的了。 连小型的石磨都有…… “姐姐,这是什么?” 吴晶向说“这是磨啊!瞧,做得多漂亮?!山东的,几百年的了。” 林之秀叹道“这么重的家伙,上千里的运来,亏你想得出来。” 吴晶向笑着说“妹妹喜欢这些吗?” 林之秀说“不喜欢!我只喜欢珠宝,瓷器和名人字画。呵呵,一件就买了你院子里的所有!还好搬运!” 吴晶向哈哈大笑“哼,俗气的小财迷!” 林之秀说“我是财迷!就喜欢美好的、贵重的东西。可是,我也很有品味的呀!看,这是给姐姐添妆……怎么样?!” 一进屋,林之秀就把礼递了过去。 吴晶向接过来,打开一看,立刻入了迷,不出声儿了,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响,才叹道“这是……甘原地区供奉的药师佛。看这染料,配色……天哪,真是太美了!妹妹,这个太贵重了……我……” 林之秀说“喜欢的人呢,才知道珍贵。给我,我是看不明白的。姐姐就别客气了。” 吴晶向说“虽然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总感觉,心有灵犀。只是,你成亲时,我……” 林之秀不以为意“我是进王府为侧妃,别说姐姐你,就是亲戚,也不便大张旗鼓的添妆。我与姐姐投缘,又视厉大哥为亲哥哥!今后,咱们的关系,更近了呢!不用客气的!” 吴晶向点点头“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来日方长……” 吴晶向亲自给林之秀泡茶,丫头摆上来两样小点心就退了下去。 林之秀看她忙着,也不说话。 泡好了茶,给林之秀倒了一杯。 林之秀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说“厉家的事,想必姐姐也有所了解。” 她转过头,淡淡的看着墙上的一幅小画。 “百年积福,乐善好施。可最终,却落了那样一个结果。厉伯伯,复仇无望,含恨而终。厉大哥,从小聪明要强。我父亲非常喜欢他,也愿意资助他读书。可是,他说,靠读书出头,去对付文家,不知道何年何月。所以,他小小年纪,就去了西北。” 吴晶向默默听着。 林之秀转眼看着吴晶向“九死一生啊!天知道,他受了多少苦。可最终,他闯了出来,为厉家报仇雪恨!厉锋,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姐姐,你在之秀眼里,风华绝代!但我厉大哥,绝对配得上你!希望姐姐,能善待于他!” 吴晶向眼神忽的愣了一下,立刻垂了眼皮,脸红了,轻笑着,答应了一声,轻不可闻…… 林之秀又说“厉伯母是个坚强的妇人,心地善良。只是,她的眼光,确实是有限。这才有了张家……张家姑娘的品性,不为我所喜……” 吴晶向很是意外,林之秀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 林之秀伸手拉着吴晶向,眼睛对眼睛的看着她“张家出尔反尔,不要脸皮的谋算半天,无非是看中厉家的权和财产。今后,厉家必生事端。厉家伯母,就像我的亲伯母。厉大哥,就是我的亲哥哥。他们俩,是我林之秀人生在世,必须要维护的人!” 吴晶向眼神不躲闪,但确实有意外。 林之秀说“姐姐有什么为难的事,都可以来找我。咱们虽然意气相投,但我的做事方式,姐姐可能还不大了解,呵呵,我是不会循规蹈矩的。如果,谁想对厉家不利,我林之秀,第一个不答应!明里暗里的狠手,我都下得的。” 吴晶向挑起眉毛,眼睛亮亮的看着林之秀,看了一会儿,才说“正如妹妹所说,厉太太坚强,厉锋勇敢。那么,谁还能负了他们呢?不过,妹妹说的话,我记下啦!有事不好办,就去请妹妹出马!” 林之秀骄傲的点头应“嗯,咱们,就说定了!” 话挑明了,其它的事,走着瞧吧?! 她转眼看吴晶向的屋子,很快被其它东西吸引了。 “屋里的东西真多,没什么怕我瞧的吧?!” 吴晶向说“你随便看!看中什么,拿走就是!” 林之秀站起来,慢慢的转悠起来…… 满屋子的书画,手稿,贵重的青铜器,漂亮的瓷雕,风筝和木制小玩意儿,整个屋子,杂乱之中,显现着她独特的品味…… 而吴晶向在她身后,神情变得淡淡的,仔细的打量着林之秀:她刚才的话,是在说张家,还是在敲打我? 如果说的是张家,可她的眼神……仿佛就是在说我! 可如果是针对我的……却又从何说起呢? 她快速的回味了一下两个人的相识…… 并没有任何不妥,不,她不可能是刻意针对我。 只是,这种感觉,好生奇怪呢!? ------题外话------ 啊啊啊啊,三万字,臣妾做不到啊。 第三零九 不要脸者世无敌 今天,是吴家来厉家摆嫁妆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习俗是,成亲前三天,女方的嫁妆,就要进到婆家了。 家具要摆放好。 使的用的,也要在屋子里摆好。 金银珠宝,各种房契地契等,不方便摆出来的宝贝,也可以用红纸写好了放在桌上,方便人们查看。当然,也可以摆出来。 所以这一天,也是个大日子。 新媳妇的嫁妆如何,基本上可以看个大概。 林之秀到了厉家,厉太太亲自迎接出来“秀儿,你来啦!王爷呢?!” 林之秀说“王爷在家里休息了几天,皇上催着上朝了。” 厉太太说“呵呵,您现在自己说出府就出府,高兴了吧?” 说罢,厉太太嗔怪的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哈哈的笑道“知我者……厉伯母也!” 厉太太说“我是在说您哪!可不许到处乱跑啊!” 林之秀说“您放心吧!有人跟着的!” 厉太太说“伯母没跟您开玩笑,您跟我们这些寻常的人,还是不一样的!一点儿意外也不能出的!” 林之秀答应“知道啦!我瞧瞧,吴姐姐的嫁妆厚不厚啊?!都有些什么啊?” 厉太太满意的点头“到底是阁老的孙女儿……要不是咱们家家产回来了,娶这样的媳妇,我都臊得慌!” 林之秀说“您说这话可不对,我厉大哥,值得这么好的媳妇儿!” 厉太太呵呵的笑,陪着林之秀去了新房。 吴晶向嫁的是厉家大房,厉太太给她一个最好的小院儿。 现在屋里院里,满满的摆着东西。 两个人进院,厉太太就开始跟她说了。 林之秀说“喂,厉伯母,人家要知道您对媳妇儿的嫁妆这么熟,会不会笑话您哪?!” 厉太太脸都红了“你又逗伯母!哎哟,你不知道,伯母哪敢想着,会有这么一天哪!” 林之秀笑得更厉害了。 进了屋,发现屋里是一整套上好的家具“厉伯母,这是吴家的家具吗?” 厉太太说“是。吴姑娘一早就说,家里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家具。所以,这些都是吴家的,还真合适。还有放不下的,堆在库房里了!” 林之秀仔细的看着,百宝阁上,有名贵的花瓶和盘子。 墙上有名画,旁边屋里的书架上也有成套的书。 只是,吴晶向闺房里那些充满烟火气的各式玩意,却不多见。 不由得心里一沉,她是没打算把这里当家吧?脸色也难看了些。 一会儿想想,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呢? 新嫁娘,总不好那么随意吧? 心里又好受些…… 厉太太并不知道,一边走一边儿指点着说,看样子,非常满意。 吴晶向家里,还真对她不错。东西齐全,都是上好的。 光各色衣料就几十匹,地上铺着布,在布上码放着…… 红色上还写着,有地有铺子,有……银子! 厉太太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仍津津有味的。 两个人正说着,门上来人,眉飞色舞的“老太太,您猜怎么着?张家来人了!” 厉太太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谁?!” 门上的笑得更欢了“哎哟,太太,是咱们侯爷的另一房媳妇儿娘家啊!” 林之秀倒比厉太太反应得快些,听完,噗的一笑“张文娟……” 厉太太张着嘴“那个张家啊?!谁来的?” 门上眼睛都快看不到了“是张太太带着小女儿。” 厉太太惊呆了“她她,她们来干嘛?!” 林之秀嘴一咧,坏笑着“大概,是来看吴姑娘的嫁妆吧?!” 厉太太“这,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真不要脸啊! 她脸都红了,偷偷看看林之秀,很有些不好意思。 当初林之秀坚决不同意,是自己坚持的,没想到,张家是这么脸皮厚的人家儿! 厉太太脸一沉,对门上的人说“我这里有贵客,不方便迎出去,让张太太,自个儿进来吧?!” 又转头对林之秀说“秀儿,这张家,伯母确实是看走眼了。” 林之秀灰心的看着满院子的嫁妆,心里话,这个,未必就没走眼哪…… 院门口有丫头说“太太,张太太来了!” 厉太太刚走到屋门口,张太太走路飞快,已经迈步进院了。 厉太太没去接,张太太心里肯定是不高兴,但脸上却看不出来,带着大方的笑说“哟,亲家。我是不是来得不巧呢?!” 她是估算了大家来的时间,以为大家伙都走了呢。 没想到这会儿还有人。 厉太太说“唉哟……不知道您会来,没去接,可别怪呀。” 声调有些阴阳怪气儿…… 张太太和张文珍眼睛一溜,见“贵客”是林之秀……张文珍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张太太倒是笑了“哟,是林家姑娘。” 厉太太说“林姑娘已经进了成王府了,现在是侧妃娘娘!还是县主呢!” 张太太一拉女儿,行礼“见过侧妃娘娘!” 张文珍也不敢造次,乖乖的行了礼。 林之秀嗯了一声“张太太,张二姑娘!” 张文珍挤着假笑,天真的说“听说侧妃娘娘成亲了,就是无缘得见!文珍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王爷那么大的官儿呢……王爷来了吗?” 她假装亲昵,悄声的问。 其实,那天林之秀成亲那天,她跑到街上看去了。 看到了那辆漂亮的马车,林之秀坐在里面的。 还有那个英俊威武,高贵如天神一般的王爷。 那时,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感觉自己就像在泥里,抬头看天上飞的天鹅,看见了,可是永远无法够得着。 眼前的林之秀,就能嫁给那个人? 她知道她有多幸福吗?! 林之秀没回答她,只淡淡的笑。 瞧不起我?张文珍心中暗恨,脸都红了。 张太太人比较务实,知道林之秀高贵,但与已无关。她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院儿里摆放的嫁妆上了。 眼神儿飘了,嘴上敷衍道“亲家,您也知道,我们张家是打小地方来的。不知道这京城成亲,是什么规矩。正好今天吴家姑娘来摆嫁妆,我就厚着脸皮,来长长见识。省得文娟进您家门儿时,哪里做的不合适,让人笑话。” 厉太太淡淡笑笑“明白。您看看吧!有什么不清楚的,再问!” 张太太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看了几样,笑容就有些勉强了。 顾不上再跟厉太太和林之秀客气。 转身就认真的看了。 地上铺着红布,上面码放着几十匹布料,她悄悄的上了下手……哎哟,都是上好的丝绸。旁边还堆着十块皮子……又厚又软,毛色亮,块又大。 啧啧…… 光这两样,就不是张家能陪送的…… 张太太的脸开始白了,再看成套成套的瓷器,碗筷,各种铜壶铜盆……都是非常上好的。 往屋里走,旁边桌上,还摆着还有药材……人参鹿茸,这些,张家倒是不少,只是成色没这个好。 她眼睛盯着,不由自主的拉着张文珍,越拉越紧。 张文珍被母亲拉得胳膊疼。 也顾不上厉太太和林之秀,看起这些东西。 两个人看着就进了屋,溜光水滑的家具,百宝格上的古董。书架上的成套的书。漂亮的床帐,床上,摞得老高的薄厚缎子被,大大的梳妆台,旁边一盒盒的锦盒,应该是首饰了吧? 虽然看不到首饰,但是旁边列有单子,上面写的,都是张太太看不明白的。 她真想上手翻翻,仔细一看,上面都绑着红绳呢……呸!防贼哪!? 张太太当家是把好手,过日子的东西,一看成色,价格大概就知道了。 但今天所见的,大多是她所不能知道的。 不过,她知道,自己女儿的嫁妆,恐怕连吴家的二成,都够呛…… 她心里拔凉,有些后悔今天来了…… 张文珍看到吴晶向的梳妆台,上面的各种雕花梳子,还有旁边的首饰盒子,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样的? 真是百爪挠心…… 怎么人和人之间,相差这么大啊! 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恨。 看着这个院子,宽敞,明亮。 摆的东西,都是这样气派。 姐姐要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了? 呵,真是瞎猫撞上老鼠了…… 不!不是她撞上的,是我一力促成的!! 我是……替她人做嫁妆了。 将来,我……她想起媒婆给她说的几个……心里凉的一塌糊涂。 看着娘儿俩变毛失色的样子。 林之秀都有些无奈了。 厉太太看看林之秀,很有些不好意思“您要不要到客厅坐着歇口气?喝杯茶?” 林之秀点头“是得去歇会儿!” 厉太太说“张太太,去客厅坐着说会话,喝杯茶吧?!” 张太太心不在焉“亲家您先和侧妃娘娘去吧!我想再瞧瞧!” 厉太太跟家里的婆子使了眼色,留下二个人看着她们,带着林之秀走了。 林之秀到了客厅,一屁股坐下“哎哟,我的腰都疼了。” 厉太太“小小年纪,哪里有干什么腰啊!” 想起屋里的那对母女,不禁叹口气“唉!” 林之秀摇摇头“真是服了……” 厉太太说“唉,我脸上都过不去!” 自己是什么样的日子,就是什么样的!看别人的有什么用? 这么多年,她跟在林之秀旁边。 林之秀吃喝穿戴用,什么好的没有?! 可那是林之秀的日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林之秀送给她东西,她都不好意思接着呢! 哪有这么直眉瞪眼的盯着看的,恨不得全是她的贪婪相?! 林之秀说“这样也好,您知道张家什么人,以后就小心些。” 厉太太点头。 林之秀不由心中暗叹,厉家的财产,落到吴晶向手里不行。 可要是落到张家……张家大姑娘软弱没主见,还颇执拗。张家贪婪厚脸皮,估计像蚂蟥一样盯过来了。 此事,回家还要是跟东叔商量一二…… 张太太和张文珍看把东西看了个大概,两个人低声开始商量了。 张太太说“你姐姐的嫁妆,能到这个二成就不错!” 张文珍翻翻眼“娘,您怎么本末倒置了?!糊涂了?姐姐嫁进侯府,那是咱们家努吐血给她定下的好亲事!是女儿我……帮着姐姐落实下来的。这么好的人家儿,还要张家陪银子给她做脸?想什么呢!?那得是……姐姐给张家谋好处了!” 张太太的眼睛眨巴着看小女儿,一下亮了“对啊!之前跟厉太太因为聘礼嫁妆扯,娘倒忽略了这些。可不是嘛!女儿将来是侯夫人了!又有诺大家业!那不就应该给你爹和哥哥们提官儿,给娘财产的吗?要不然,费劲把她嫁进来,图什么呀!?” 张文珍甜甜的一笑“虽然厉家说,财产是长房的,爵位是二房的。但是,就要看姐姐的本事了啊!一个侯夫人,还管不得没品级的长房太太,那不是笑话了?!” 张太太有些为难“可你姐姐……她的本事……” 张文珍差点就说:要是我就行! 她又咽了回去,来日方长…… 林之秀在客厅喝了两块点心,喝了一杯茶,时间过去半天,她都快坐不住了。 再不回家,猪头就要回来了。 见自己不在家,还不定怎么闹呢…… 可是,这对母女,将来对厉家的影响不会小,她还真想看看她们的嘴脸。 张太太和张文珍,最后看了一眼满院子的红,依依不舍的出了院儿,来了客厅。 再待下去,她们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假笑着进来。 张太太也看累了,咕咚的喝了两杯茶。 张文珍看着林之秀,端庄又美丽的坐在那里,裙摆下,露出了精巧的鞋子…… 只是绸面,没有绣花,配着衣裳颜色,说不出的雅致。 那小鞋子是那么合脚,显得那小脚丫的形状,特别好看! 她想起自己穿的绣花鞋,不由往回收了收脚,让裙子盖住了。 今天特意穿来的绣花鞋,本以为会显得自己很美。 可让她衬托的,那么俗气,就像个乡下丫头…… 看着林之秀端着茶杯,随意,自然。没有翘起兰花指,可她,怎么那么好看呢!? 她心里跟油煎一样。 怎么样才能过上她这样的日子? 如果自己有地位,有银子,也要穿这样的衣裳,戴这样的首饰,还会请宫里的嬷嬷来教导自己。 决不会像张文娟一样,整天在屋里绣帐子,绣桌布门窗…… 张太太心里有了想法,不由轻叹一下“亲家,刚才,看了一下吴姑娘的嫁妆。唉,跟您说实话,我家文娟,可拿不出这样的嫁妆。我这个当娘的看了,这心里,真是难过……” 她眼圈一红,用帕子擦开眼睛了。 厉太太人实在,连忙说“张太太您也别这样说,吴家,门第到底是高些。您家什么样,我是清楚的,要是挑这个,当初亲事就不会成。” 张太太说“可当时,厉锋没爵位的呀。现在,他是侯爷了,我都怪臊得慌的,张家高攀了!” 林之秀心里话,哟,你还知道这个啊?! 厉太太说“您说这些做什么呀,我出身农家,厉锋又是行伍出身,哪里又高到哪儿去了?事到如今了,您就别提那个了。” 张太太勉强一笑“我是担心,文珍嫁妆不出彩儿,到时,您这个当婆婆的,瞧不上她。” 厉太太说“可别这么想!我会一视同仁的。按说,我与文娟,还比吴家姑娘更亲近呢。毕竟她喊我婆婆,吴姑娘喊我伯母!呵呵呵呵……” 厉太太笑了一脸褶子。 张太太暗恨:再没见过这样的呆头鹅,别人都是往自己家搂,多少都不嫌多!她倒好,主动分什么大房二房!世上还有比这个傻的人么? 好好的侯爷,却没银子…… 不!不对,她才不傻,她最精了! 吴家的嫡女,都让她弄来当媳妇了…… 张太太又轻叹一声“想当初,张家在跟吴家谈婚事的时候,吴家担心我家姑娘嫁妆少,嫁进去没面子,还主动给我家姑娘两个铺子呢。啧啧,要说,吴家真是个讲究的人家……怪不得,能在京城这么有地位!唉,现在想想,我都……唉……” 林之秀心想,不要脸者世无敌啊。于是笑道“张太太,吴家确实是特别讲体面的人家儿。不过,你如果现在后悔了……只可能解除了和厉家的亲事,您家姑娘,却再也嫁不进吴家了呢!” 张太太和张文珍一听,羞了个满脸红。 事到如今了,还真不敢跟林之秀说什么刁钻的话,这气,也只得咽下去“侧妃娘娘,我可不是这样意思,只是……只是看到吴家的嫁妆,有些感慨。文娟能嫁给厉侯爷,那是她的福气!” 林之秀说“确实是她的福气!!人要惜福啊张太太!什么都想着得,最后就什么都落不下!得了……厉伯母,秀儿得回去了!” 厉太太说“您留下吃晚饭吧?!伯母一早给您做了豆花的。一会儿,打发人去跟王爷说一声,等你厉大哥回来,让他送您回去!” 林之秀说“不吃了,这会子,可没胃口!先回去了,成亲那天,秀儿再来!” 厉太太说“哎。那伯母安排人送送您吧?!” 林之秀说“不用!带的人不少!” 说罢,她也不理张太太,直接往外走,厉太太陪着送出去。 张太太暗恨林之秀把路堵死了,再呆下去也无趣,说“正好,我们也走了。一起出去吧!” 厉太太说“好。” 张文珍暗恨,都不留我们吃饭?连句客气也没有? 到了门口,林之秀的护卫看她出来了,首先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迎接上来。 东云和北飞陪着林之秀上车,冲厉太太挥挥手走了。 张家母女是雇轿子来的。此时,她们带的婆子,又在路口雇了两顶小轿。 张文珍看着林之秀的车驾走远,今天,她真真切切的知道一个词的含意:云泥之别! 母女俩心情灰暗的走了。 谁也没注意,路口茶摊,有个看似谁家掌柜的男人,正打量着林之秀的车马远去,拿出一个小本本,写了些什么。 ------题外话------ 眼睛疼眼睛疼。 第三一零章 根源不除俱枉然 刚到成王府二门的通道,就见李成,正骑着马匆匆的往外走。 看到林之秀的车驾,李成的神情没那么急了,却是沉着脸,不高兴。 护卫大声对车里的林之秀说:“娘娘,王爷在前头呢!” 林之秀咧嘴,还是回来晚了…… 眨眼间,李成就到了车跟前儿,闷声问:“阿秀,你去哪儿了?” 他肯定是不高兴的,但又不是特别不高兴。 知道林之秀去了厉家,但不知道她的情绪好坏,所以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不满…… 车里,林之秀忍着笑意,柔声说:“回家再与你说!” 看来……情绪不错! 李成心里一轻,但仍撅着嘴轻哼了一声,掉转马头。 到了二门,他仍没出息的跑过去,亲自扶着他的阿秀下了车。 “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听他带了报怨语气,林之秀没回答,而是先问:“您急匆匆的,是要做什么去?” 李成说“我要去找你啊!” “找我?去哪儿找我啊?!” 李成傻呼呼的说:“你不是去厉家了吗?” “呵呵!”林之秀笑道:“您知道我去了厉家,还问?” “哼,你也没说去这么久啊!” 林之秀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回院儿“我怕厉家人多,特意晚些去的!厉太太留着吃饭,还做了我爱吃的豆花呢,想到您自个儿在家里,我都没留下!” “哼!”李成说:“豆花有什么了不起?我这就跟东叔说,去南方寻个厨子,就要做豆花好吃的!” 一看他挺认真,林之秀说:“也不用那么麻烦的。” 他摸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过日子,就是这样麻烦才好呢!” 回到屋,两个人换了外头的衣裳,净手。 西雨进来了,“王爷,娘娘,吴先生说饭准备好了。” 李成拉着林之秀说“饿了吧?走,咱们吃饭去!” 挣了两下,没挣脱,林之秀小声的嘀咕着:“您也不用天天拉着我啊。” 李成低声说:“怎么拉也拉不够!” 这只温暖又带着些许粗粝的手,引着她,到了正屋的饭厅。 门口,还是站着抄着手的吴东,见到他们手拉手的到来,眼睛笑成一条缝:这样亲密才好啊,有了孩子,就更好了“王爷,娘娘。” “东叔!”两个人叫他。 吴东说“娘娘饿了吧?今天让他们做了个酸汤锅子,闻着味儿还不错!” 林之秀说“嗯,酸汤锅好,开胃!正好给我开开胃,今天,可是恶心了一下的。” 李成说“怎么了?” 林之秀就跟李成和吴东说了张家的事。 “真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人家儿,把吴家的嫁妆从头到尾看了够,哼!要不是厉伯母派人看着,说不定她们就要上手了!” 两位听众听得直摇头。 “然后,张太太话里话外的说,当初张家在跟吴家谈亲事的时候,吴家许了张家两间铺子还有什么的,那个可惜劲儿哦,就跟这锅子一样酸!” 李成说:“她提这个干什么?” 到底吴东见识多些“张家看到吴家的嫁妆,眼红了,自己给女儿置办不起。所以探探厉家,有没有可能像当初的吴家那样,也给张家补贴些。” 林之秀摇摇头笑“真是敢想,张文娟是仙女呀?” 细心的夹了一块煮鱼肉给林之秀,李成不屑的说“厉家没挑张家嫁妆,张家倒自己乱折腾!” 吴东喝了口酒“张家怎么能跟吴家比啊?!吴晶向是嫡女。她母亲出身名门……随便拿出点什么,就强压张家了。” 林之秀叹了口气:“可不是?!厉家现在,处处高于张家!哼,我瞧她们,也不一定是要与吴家攀比,而是借机,给自家谋好处呢!” 吴东说“张家要是这么不要脸皮,将来……倒也麻烦。” 林之秀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东叔,厉家的事,还得您来帮帮忙了。” 吴东说“人,我手下倒是有一些,但如果完全交过来……也不是很现实。况且,听说厉家的财产,长房拿大头,吴家姑娘是长房媳妇,要说,她应该是个能干的。当时……” 他看了李成一眼,闭上嘴,差点说露了。 突然,林之秀吃吃的笑了“吴家是不是曾经想让吴晶向,嫁给王爷呢?” 李成立刻说“没影儿的事儿!” 吴东却坦白了“当初,吴家确实找过我,想让吴家与王爷联姻。” 李成跺着地“东叔!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您没跟我说过!” 吴东呵呵的笑着“是是,您不知道!娘娘,当时,也没说是哪位姑娘。” 斜眼看了一眼李成,林之秀心里话:哼,清楚得很!就是吴晶向!上世就是如此,找吴东说,吴东没答应,就直接算计了这个猪头……“吴晶向,多才艺,性坚韧。但是,心思不好琢磨。张家贪婪,张文娟没本事却又执拗,容易受张家摆布!厉锋哥……婚姻不顺哪。” 吴东频频点头。 李成看自己老婆这么关心其它男人,不高兴了,用力的喝了口酒,又重重的把杯子放下,想弄出点动静想引起注意。 但林之秀想着事情,无意识的吃着东西,没理他。 他更不高兴了,用大脚丫子,在桌子底下,轻轻的碰碰林之秀的脚。 林之秀缓过神“怎么了?” 李成说“你想想安大郎过满月,咱们给什么好物件儿轻!” 林之秀这才转移了注意力“对啊!您抽空,咱们俩在库房里找找?” 听到“咱们俩”,李成得了意,点点头“库里没合意的,再到外头瞧瞧!” ————海运生意的亏钱,比上次赚钱,引起的轰动更大。 一下死了好几个人,还有人跑路了。 也有官员偷偷参与了,投入多的,这些日子都无法安心公务。 大大小小的事情出了几件,皇上勃然大怒,在朝堂上拍桌子瞪眼,事后都气得头直晕。 黄家,黄经的老婆直接崩溃了。 当初忽悠她和黄氏的那个“大能人”亲戚,这回,亲自跟上船了,连尸首都没寻到。 当初黄大夫人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她甩锅一门儿灵,立刻把这件事甩在黄氏身上。 跟自己丈夫说:“就因为妹妹的屡次劝说,我才跟着做的。” 还派了嬷嬷来找黄氏,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都怪黄氏,并让黄氏补偿。 把黄氏气得,暗自又吐了口血…… 这么多年都是向我伸手,成习惯了是吧?! 要是她没损失,冲着哥哥,帮着家里些,问题也不大。 可现在,自己亏成什么样还没算过来呢,怎么能补得了黄家? 黄氏郁闷的出了府去找刘老板。 一见到刘老板,也吓一跳,他怎么一下子这样了? 丝毫不见往日的温文儒雅。 头发有些乱,鬓边白发一下子出了不少。 眼睛里充满着血丝,瘦得腮都缩下去了。 黄氏以为是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了他,就安慰他:“事已至此,你也别着这么大急了。” 刘老板少见的沉默着。 家里被盗,自己没审出来,报了官,把家里几个人拖走,胡打了一通,也没结果。 他的财产,就这么,没了…… 辛苦了那么多年积攒的家当,没了。 曾经的梦想,是当眼前这人有一天落魄了,难过了,在她最难的时候…… “啪”的一下,他甩出那么多财产给她! 她会多么感动? 从此,她会佩服他,相信他,倾慕他! 然后,这一天,果真来了!! 可他,却帮不了她了…… 光这么想,他就又痛又悔,恨不得死了。 目前最大的私产,就是偷偷买的那个小院儿,还有两块还不错的地。只是房契地契找不到了,要想出掉,就要先去补办手续。 但即使是出了,也不够把西门的铺子和地赎回来的。 自己小心隐秘的财产,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 这可不像是寻常小偷手笔,是相当大的势力才能做得到啊! 林家那丫头,背后是成王…… 对,是他下的手!! 自己与黄氏,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就是林家那丫头做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的直觉一直是很灵的。 如果是这样……现在双方实力,差得太远了。 无论他怎么盘算,她都能轻易的毁了去。 所以,必须先收拾了她,一切才有可能重新开始。 于是,他开始跟踪林之秀,统计她要做的事情,把她去的地方,呆的时间,坐的车,陪同的人员,都记录的十分清楚。 他甚至还发现了,还有人在跟踪她! 哈哈哈哈,他不由得一阵惊喜。 更加相信,只要自己开始算计了,她就跑不掉! 黄氏看他长久的沉默,也慌了!她从没见过他这付模样,温柔的说“统计一下,咱们还剩什么,这个单子,是我手里的。上面的首饰,我根本用不着,可以抵出去换银子,然后你看,接下来怎么办好。” 刘老板说“您之前说的对……这一切,都是林之秀的错!她一直在算计咱们,咱们上当了。咱们想东山再起,会受制于她。根源不除……咱们就多做多错,最后,可能连剩的这些,也保不住了。所以,现在首当其冲的,是要弄死她!” 黄氏一下就激动了“对!就是这个主意!” 第三一一章 为何就是那么傻 管得再严的庵院,也有漏洞可钻,华世子打通关系,让自己的乳母去见林之萱。 乳母回来跟华世子叹道:“再也没想到,这位林姑娘,竟然是个素素静静的美人儿!正值华年,啧啧,这林家人,心肠可真狠哪!” 华世子听了,并未在意,问道:“问出了什么吗?” 乳母摇摇头“那姑娘,只淡淡的笑,什么也不说!” 奇怪!华世子又问:“你跟她说了林之秀的情况没?” 乳母说“妈妈一上来就说了。进了王府林侧妃,还封了县主。什么时候嫁的,成王多宠这些,都说了!连林家二房日子火红这些,都说了!” “那你许了好处没?” 乳母说“您让我许的,都许了!可是那个姑娘,只淡淡的笑看着妈妈。不说话……” 时间长了,她脑子出了问题吧?明明她仇家都混好了啊!” “打点了半天,也知道些情况。说姑娘来的时候,也是伏不下的,闹腾了好久,罚过几次的。后来,才慢慢的踏实下来。许是想通了,准备皈依佛门了?” 华世子心里想: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严家的钟姨娘要生产了。 严侯爷和夫人也都在家,都有些紧张,这是严均的大事呢! 突然皇上身边的大胖陈太监举着圣旨来了。 一家人准备好香案,接了旨,是个大好消息,严芸,被册封为严贵妃! 林江晚是最激动的一个:现在就册封贵妃,那要是再生个儿子…… 前程光明啊! 这么多年的辛苦隐忍,终于踏上这个台阶了。她余光看着严均:我是没生儿子,但我生的女儿,更加光彩! 送走了大胖陈,严侯爷说“娘娘升妃位的时候,嘱咐咱们要低调。如今,娘娘有了身孕,又晋升贵妃之位。还是要庆贺一下的。” 严夫人答应“是。您看,范围小些,但隆重些,可好?” 严侯爷点头“好。” 正在此时,后面来了消息“钟姨娘生了,是位公子爷,七斤重呢!都平安!” 严均一听,脸上的笑都掩饰不住“爹,娘,江晚,我去瞧瞧!” 说罢,他谁也不管,匆匆的走了。 严侯爷抚着掌答应“好啊好啊!终于有了儿子。” 严夫人笑道“侯爷,您赶紧去起孙子选个好名字去!” 严侯爷说“哈哈,好!我这就去翻翻书!选几个好的,让老大自己挑!” 看着侯爷乐呵呵的走了,再看侯夫人严肃的神情,林江晚知道,婆婆要与她说什么了…… 果然,侯夫人淡淡的说“严均有了儿子。满月时,你父亲会上书朝廷,将侯爵之位,让与严均。然后,会同时给这个新生子请封。你想一下,要如何来应付这种变化。” 林江晚垂着眼,不说话。 严夫人点到为止,转身走了。 林江晚默默的看着头也不回的婆婆,不禁苦笑,可真是个强势的女人。自己当初,怎么就会感觉她软和、没主意、好说话、好类型呢?! 她明白婆婆的意思,严均成了侯爷,再由婆婆当家,就说不过去了。 权利是应该交还给自己的。 但婆婆……或者说是丈夫,并不甘心白白的交回来。 有条件了。 无非就是想把新出生的儿子,记到我的名下。 严均,要对这个儿子,着重培养,立为世子,将来继承家业。 有个好出身,会更便宜些。 她知道,这样不管是对严家,还是对自己,都是最恰当的。 但她不甘! 严均到了后头,儿子已经洗完包好,抱了出来。 看着那红红的,正张着没牙的大嘴,响亮哭嚎的儿子,他都有些激动了。 接过来,那么轻,在他怀里手脚在动…… 这是他的儿子,他有后了。 真是感觉两脚站在地上,生了根! 看完儿子,钟姨娘那边也收拾好了,送回了卧房。 他跟进去,坐在床边,笑咪咪的看着她。 旁边的产婆笑着跟严均说:“侯爷,姨娘的身子骨好,没费太大的劲儿!也会很快就恢复的!您放心吧!” 严均笑道:“都重重有赏!再让人去跟钟大爷说一声。” 钟姨娘脸红扑扑的“侯爷!” 严均笑道“你辛苦了!给我生了儿子,功劳不小!我给你备了份礼,就在桌子上的锦盒里!等你能动了,自己瞧吧!” “谢谢侯爷!妾身真是高兴……侯爷?!” 严均说“你说!” 钟姨娘说“这是您头一个儿子,他怎么养,妾身都听侯爷的。如果为了家业,把他记在夫人名下,由夫人带养,妾身也没意见。” 严均欣慰的点点头“就说你是个明事理的!你放心!你的将来,差不了!好好养着,再多给我生几个!” 一会儿,严均回到林江晚的院子里。 严均有了儿子,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再看到一下子老了几岁的妻子,心头忽的生出了一丝怜惜。 不管如何,是自己亏欠了她…… 林江晚淡淡的说“刚才母亲的意思,我明白。我答应,把您这个儿子,记在我名下,由我来抚养。但我有条件:一,他,不能再见钟姨娘!二,管家权,母亲也要交给我!” 公事公谈哪…… 原本,严均就是有这样的打算。除了不让儿子见钟姨娘这一条…… 如果林江晚不是这个态度,严均会很愉快的答应,借此说些软和话,缓和两个人的关系。不说回到从前吧,但老夫老妻到今天,女儿好了,儿子有了,还能有什么不好呢? 呵呵……他心里苦笑了,张嘴说道:“儿了记在你名下,管家权交给你。但这个儿子,由我母亲亲自带!这是我的条件,你再想想吧!不愿意,也没关系!” 看着他走出门去,林江晚到不觉得如何了,可能疼的次数多了,习惯了吧? ————京城一户整齐清静的小院儿门口,来了辆小车,停在门口,下来一个素衣女子,她戴着头笠,看不清模样。 身型消瘦,但很轻盈。 只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就轻轻的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到整洁,又精致。 两个丫头两个婆子规矩的给她行礼“姑娘,世子爷在屋里等!” 她没说话,静静的走进了进去。 屋里静静的坐着不到三十岁的男人,长相一般,但举手投足,贵气温文。 看她进来,也没起身,只笑着叫道:“之萱姑娘!” 那女子,纤手摘下头笠。 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瓜子脸,两只沉静的眼睛,露出了微微笑意“世子!” 这名女子,竟然是林之萱。 而这名男子,就是和清群主的长兄,华世子。 原来,乳母无功而返,华世子亲自去了庵院,见到了林之萱。 此时的林之萱,没了在家时,刻薄的表情和莽撞的言行。 静静的,与世无争的模样。 一身素布衣,乌黑的头发,无血色的皮肤,显得眼睛,特别有神。 华世子首先惊讶于林之萱的美貌,又感觉她的神彩静谧,与众不同。 他也算是顺风顺水多年,家里,有端庄能干的妻子,有三个好看的小妾。在外头,所说还是倾城阁副阁主的入幕之宾。 不算没见识的人,眼前的林之萱,样貌虽然出众,但一开始并未引起他多大的重视。 直到跟她一说话…… 当他又把她的“仇人”林之秀的各种好事儿告诉她,试图引起她仇恨,愤怒,想报复,从而说出有关林之秀的隐私…… 林之萱却轻轻的笑了。 她的声音,竟然很好听“那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然就会如此了……” 华世子纳闷“她那么风光,你却沦落到如此境地,你甘心?你不恨?” “不甘如何?恨又如何?技不如人呢,现如今,势更不如人……过去,常有人说:我恨死你了。但是,真能恨死别人么?” 华世子说“你如果知道林之秀的软处,告诉我。我来替你报复她!毁掉她的好日子……” 林之萱水水而沉静的眼睛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摇头“她只是一个女孩子,有银子,手笔大,又有人护着。所以才有今天的好日子,只是矫情些,哪里有什么……软处呢?” 她这样说,华世子却不相信“不管如何,她确实把你这个堂妹,送到了这里。有这样的心性和手段的女子,进了皇家,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这里面,可操作的,多了!” 林之萱说:“我对单纯的毁掉她的好日子……没兴趣。我更在意的,是自己过得好!能捎带手儿毁掉她,那当然是最好!但单单的毁人不利已……呵,我可没那么傻啊!” 把仇恨和欲望,寻常而俏皮的说出来,赤裸裸的不回掩饰…… 他有点心痒,这样的女子,从未见过…… 他问道:“如果,我能给你支撑呢?!” 林之萱说“您的期望值别太高,我只做:能做到的,和高兴做到的。” 他们之间的身份和关系,她居然能这样冷静和淡然…… 更着急了……他还想再问问:“林姑娘,你大哥现在是进士,做官了。二哥也马上要成亲。家里还搬到了大院子……他们都过得很好,却毫不顾你。你的花季,能有几年?如果我把你弄出去,你会报复他们吗?” 林之萱看着他,眼睛一眨,又弯起来,粉色的嘴唇咧开,露出几粒白牙“您猜?!” 华公世子感觉自已被吊在半空,没着没落…… 这一刹,他决定把她弄出去。 一番表明许诺之后,竟然还是林之萱给他出了个主意。他又拿相当多的银子,寻了个女子,把林之萱,置换了出来。 此时,华世子看到盈盈而笑的林之萱,闻到她身上的檀香味。 他沉声说“我很高兴你出来,没想到这么顺利,又这么迅速!” 林之萱说“世子本事不小!之萱跟着您,有好日子了!” 这是什么意思?跟着我? 华世子心有些乱跳,看着她。但林之萱已经转头看这个房间了。 他不禁有些失笑,是无意说的,心里滋味,有些复杂。 “这是给你准备的院子,四个伺候你的人。桌子上,有一些银子和首饰等日用的东西。过两天,我还会送个身份过来。咱们的事情,不着急。姑娘出来了,就好好的休息!熟悉一下,现在的京城。” 林之萱答应,华世子不便多呆,走了。 送走华世子,林之萱笑容收了。 她在屋里屋外转了转,又看着桌子上,华世子留下的银子,衣裳,首饰等。 点点头,挺满意。 眼前这一切,让她想笑。 自己当初,是多么傻啊!老太太说的话,明明是对的,可自己就是不认同。 浅薄之极,为件衣裳和首饰闹个不休……那眼光,可真是…… 明明,林之秀是那个最该交好,最能利用的人。呵,可自已一见面,就找她麻烦。 而那个利用我,把我当陪衬的,我却前后跑着巴结。 傻子! 否则,现在自己也能住在大院子,哥哥一个是官儿,一个有银子,还有个王府侧妃的堂妹。多好的平台……可惜,当时,自己根本不知道要的是什么。 这个男子,是想利用我。 可现在的我,是那么好利用的? 在庵里,她有个最好要的朋友,教过她很多,替她分析了很多……可惜身子太弱,上个月病死了。 临死,给她留了一份产业,让她发誓为她报仇,然后食物,她就能得着那一切。 当时,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出来的一天,虽然做了,也没太当回事…… 可她出来了,要开始做些事情了…… 华世子,帮你有好处,我就帮。 有危险,我就溜…… 需要时,我还会牺牲你哦,莫怪莫怪……嘻嘻! 第三一二章 成亲生子各忙碌 一早起来,林之秀和李成,梳洗打扮,去参加厉锋的婚礼。 原本厉锋想请李成当自己的伴郎,但李成说他已经成亲有媳妇了! 不能再跟少年一样,那么的:风骚不稳重。 厉锋和林之秀听了,摇头笑。 厉锋打扮得精神,骑着他的宝马,意气风发的去接新娘。 吴家到底是有底蕴的大家,虽然对吴晶向嫁入的是厉家大房,不算满意。但婚姻即成,吴家也不扭捏,家中仪式办得认真又庄重。 厉锋顺利的的接回新娘。 厉太太把厉家大哥的牌位摆在正中,看着一对新人行礼,眼中含泪,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 不停的在心中念叨:冤家,你的心愿,我给你达成了! 娶个农家女怎么了? 我旺夫吗? 不单救了你,给你留了后,连你大伯一门,都替你撑了起来。 要是你的心思没那么重……说不得,我们还会多生几个儿子。 此刻,坐在这里,看到儿子成亲,该多么好?! 流泪就流了下来。 林之秀在厉太太身边站着,看到她流眼泪,知道她心中感慨,就掏出自己的手帕,替她擦。 厉太太说“秀儿,我是真高兴啊!” 林之秀点头“今天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厉伯父地下有知,会很欣慰的!” 林之秀扫视来宾,一个个衣着鲜明,脸上满是欢笑! 厉家,在京城,立住了! 然后她差点笑出来,因为,在人群里,居然又看到了张家的二女儿张文珍…… 厉太太,不会给她也下了帖子吧? 难道她又自己溜了来? 她悄声问“伯母,您请了张家人?” 厉太太光盯着新人了,并注意到张文珍也来了,摇摇头说“没有。” 这家人哪!林之秀咧咧嘴,真是没皮没脸。 心机对上厚脸皮,不知道谁胜谁负呢! 可话说回来,这吴家的涵养,可真是不错。 对张家这样出尔反尔的小人,还让他蹦跶到现在? 也真是服了!搁我都受不了! 拜完天地,将新娘送进洞房,厉锋掀开新娘子的盖头。 吴晶向历来大方的表情,也带了一丝羞涩。 厉锋在西北呆习惯了,是个十分粗狂的男人,看到了吴晶向,心里也是泛起了许多温柔,嘱咐她“我还要去前头招待客人,你……你等我回来。” 吴晶向大方的点头,送走厉锋,拆掉新娘珠冠,脱掉大红新娘服。洗掉厚重的妆粉,换了精心准备的衣裳和首饰,不能出房门,但可以接待自己的亲友了。 林之秀带着林之盈姐妹,柳静,张佩,还有吴晶向的十多个女朋友,来闹新房了。 张文珍悄不声响的厚着脸皮挤了进来。 她之前,还真没机会看到吴晶向。 此刻看到吴晶向的长相,倒没太过紧张。虽然比姐姐好看,但比自己……还稍差着些…… 吴晶向穿着大红明眸皓齿,笑容明媚。 虽然带着些新娘子的羞,但女朋友逗她、笑话她,她的反应,却每每是自己想不到的。大家不断的发出欢笑。 如果是自己,都接不上这些话。 这就是门户教养之间的区别吗?真的差别就这么大? 她呆呆的看着她们逗趣,如果是自己,连话都插不进去。 然后她发现,林之秀跟这位“厉大奶奶”,还挺熟! 而新人对林之秀,也亲昵得很…… 林之秀这个势利鬼!不就是吴家门楣高吗?瞧她笑的! 林之秀正对吴晶向说“后天就是我表弟的满月酒,姐姐就可以以厉大奶奶的身份参加了!要记得带好礼哦!” 吴晶向说“当然要备好礼,我要好好跟安大郎相处,把你这个亲表姐,挤到一边儿去!” 林之秀“我家大郎才不会呢,他可聪明了!!你还是自己给我生个小侄儿,管他吧!” 吴晶向红着脸笑“不害羞,一个小姑娘,乱说!” 旁边有人问“是后天么?我也要去!” 林之秀笑道“来来来,求之不得呢!” 张文珍酸得厉害,张家, 张文珍看着她们交好,心里暗恨,故意排斥我吧?哼,早晚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安大郎满月酒,安宁跟上次成亲一样,摆了很贵的酒席,而且比上回成亲桌数还多。 庆王没来,让他的长子来了。 还有平日里的好友,又因为得了官职,来了不少新的同僚。 所以整个安家都热闹非凡。 厉太太带着厉锋和吴晶向来了。 林之秀看着厉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十分好奇这对新人,是假的呢,还是弄假成真了。 想了半天方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弄明白…… 林家,林格带着老婆刘氏来的。 林格高高兴兴,很快就跟那些男人聊成一片。 而刘氏看着却不大好,脸色蜡黄,眼袋老大。 林之秀抽空拉着她问“嫂嫂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刘氏悄悄的说“婆婆不大好。” 差点笑出来,但林之秀假装的担心的问:“怎么了?” 刘氏说“整天又哭又喊,不睡觉,不吃饭。昨天,大夫下了狠药,才睡了的。人看着,有些糊涂了。” 袁氏最爱银子,为了银子坑人害人都行。 这一下,全部身家都没了,还把府里的银子也搭了进去。 又没了管家权,毛光爪净,以后怎么过? 她能好才怪。 以林即的性子,不会弄死她,但她也好过不了! 看着刘氏,林之秀悄悄说:“嫂嫂,您现在是当家人,可不是什么事儿都不做,只伺候好婆婆的小媳妇儿。这家里家外,多少事,哪能这么熬着呢?!” 刘氏说“话虽如此,但我是长媳,看着她这样,我也不好受。” “祖母呢?” 刘氏叹息道“祖母就在自己院儿里,不出来,也没话,倒是不用我顾什么。三婶儿那儿,我瞧着也不大好……这都怎么了??” 林之秀说“嫂嫂,这可不是林家的原因,您看我大伯和大哥,不都挺好的嘛!您哪,把府里日常管好就行了,伺候药食,哪用得着您呢?那么多下人是做什么的?回去,把大伯母院子里的下人,敲打一番!让她们好好照顾着!” 刘氏不好意思的笑笑“老太爷发话,把金环她们几个,还有两个嬷嬷,都打发了。我寻了几个老实细致的进去。今天来,我就是想歇口气儿的!” “嫂嫂,不是妹妹心狠,现在大伯母这样,挺好的!她要是清醒啊,还不定怎么恨您抢了她的权力了呢!她那个人,把银子看得,比亲儿子都亲!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夺回去,就算祖父和大伯父不答应,她也会天天寻你麻烦的!” 家里的事情,费了好大功夫,才慢慢的拿起来!刘氏初尝权力的滋味,怎么可能愿意让婆婆收走。 听林之秀的话,不由想:这个小姑,就是合自己心意! 她脸上的笑,都真诚了很多! 正说着话,林之芳到了,她的肚子倒还不显,但一举一动,很有孕妇相了。 一切都慢慢的,小心翼翼的。 林之秀接上她,带她去看安大郎。林之芳看得眼睛都亮了“哟,瞧这白胖的脸蛋……真是好看。这孩子养得真好。” 恨不得上手摸摸,占些喜气儿。 任百慧也笑着看儿子“嗯,乳母都说,从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 林之秀凑了过去,细细的看:啧,没脖子,两个大红脸蛋子,使力的乍着……都快把皮肤撑破了,不禁皱着眉头“生下来时,没这么胖啊!脖子没了,是不是给大郎吃得太多了?大郎,要少吃些,太胖,将来找不到媳妇……” 任夫人也在旁边呢,听到这话不高兴,嗔怪的看着林之秀说“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这样才好呢!多结实啊!瞧这腿劲儿!他再长大些,脖子就有了。大郎,别听你姐姐的,多喝多睡,结实又聪明!” 周围的几个人,都在取笑林之秀。 然后林之芳把刘氏和林之秀叫到一边,问她母亲的情况。 刘氏说“母亲非常激动……说的那些,我也不大明白。关键是,她不睡觉,不吃饭,又是哭。昨儿,父亲请来了御医,开了重药,才睡了。我也很是担心的。” 林之芳也无可奈何“一切都辛苦嫂嫂了。上回我回家,祖母没让我见母亲。等过两天,她情况好些,我去瞧瞧她。” 母亲最痛的事,她没办法帮着解决。所以也真头疼见她。 想到母亲的损失,她不由看着林之秀,心中更恨了:要不是她赚大钱被母亲知道,母亲哪会这么急切的加入呢? 这个死丫头挣完银子跑了,母亲却陷在里面。看祖父母和父亲的态度,扯不定还做了什么…… 这都怪她!她的神情,变得犀利…… 林之秀歪着头,娇笑着看她问:“姐姐,您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林之芳一下子缓过神儿“哦,妹妹的新家……姐姐还没去过呢!” 一个侧妃,进了府,宴客的名义的都没有,呵…… 林之秀却像猜中了她的想法似的,笑道:“我是侧妃,也没有宴请宾客的脸面。等姐姐的好友,正妃清和郡主进门时,姐姐正式的,来做客吧?” 林之芳还是这么想的,但让林之秀主动说出来,好像说中了自己隐藏的心事,脸不由有些红了,肚子又拧着疼了一下。 她强忍着表情“妹妹说笑了。” 正说笑着,柳静笑嘻嘻的进来了,她抱了半天安大郎了“秀儿,大郎跟我,真是够意思,我抱了半天都没事,刚交给张佩,大郎就尿了!嗬,大郎可真本事,那么一大泡!哈哈,把张佩的新裙子给毁了,她差点哭了。” 林之秀啊了一声“啊!真是可惜,一会儿我得好好教导大郎,怎么才能淹了他的静静姐。” 柳静“是静静阿姨!哼,你这个坏姐姐,可别教坏小孩子!你们在聊什么?” 林之秀说“我家大姐说,还没去过我家呢!” 柳静说“哈哈,那天我去过了!王爷还给我们请了京城最热门的昆曲班子……就给我们四个人听,简直是太奢侈了!回去我就跟我爹告状,我爹让我见到你……” 她学着柳大人的样子,捋着胡子“跟秀儿说一声,进入皇家,最忌娇奢!几十号人的戏曲班,只演给你们四五个人看!实实的不像样!再有下回,柳伯伯可要亲自上门去说她了!” 林之秀说“怎么?柳伯伯要调到御史台了么?”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笑了。 其实根本不关林之芳的事,但她也不知道怎么感觉,感觉这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下子心浮气躁,脸都红了。 一顿好吃好喝,宾主尽欢散了场。 林之秀和林之芳柳静等一起出的门。 大门道别,嘻嘻哈哈,李成喝得有点多,脸红了,这也不妨碍他急匆匆的来接林之秀。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稳稳当当的把林之秀扶上车。 下面一片哄笑,林之秀坐在车上,也是乐得够呛! 大家散去,没人注意,路口停着辆精巧的小驴车,车上厚厚的门帘被掀开的一角,露出一只形状很美的眼睛。 此人正是林之萱,她坐在车上,好奇的看着这些人。 看到李成小心翼翼的扶着林之秀,撇撇嘴: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却笨得很,对这个坏女人,这么宝贝! 转头又看着林之芳小心翼翼的样子“哟……大姐姐这是怀孕了呀!曾经以为你真心对我好,你结成的那天,我还嘱咐姐夫要好好待你!呵呵,结果,我是个傻瓜啊……” 在街口,一个模样极寻常的男子。坐在路边的铺子门口,细细的看着包括林之萱在内的所有人,还拿着小本本,记录着…… 林之秀和李成到了家,吴东也回来了,他更是醉熏熏的,都快下不来车了。 林之秀吩咐东云:“去扶一下吴先生。” 东云和一个吴东身边的小厮吴不好…… 对,没错,小厮名字叫“不好。” 二三个人把吴东扶下来,吴不好半抱着他,送回自己院儿里去。 林之秀看着吴东的背影,想起上世他那么惨的结局,就跟李成说“哎,东叔一个人,太过孤单了。您看,像今天这般回去房里……他不要丫头伺候,但吴不好到底是男子,肯定不够妥帖。” 李成迷糊的看着“等咱们生下儿子,东叔照看着,就没那么寂寞了。” 林之秀摇摇头“咱们还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他娶个妻子吧。” 李成说“可是……以东叔的情况,我担心找的人不好,倒引他伤心。” 林之秀说“总会有合适的。您看,黄氏和刘老板辛苦那么多年积攒的家产,都没了,也许他们会狗急跳墙呢!伤不到你我,会不会去伤害东叔呢?依我看,你还是找几个妥当的人,暗地里跟着东叔吧。有什么事,他见了什么人,都跟咱们说一下。” 这么关心东叔……李成很是感动,“以前我说过派人跟着东叔,他总嫌麻烦,不愿意带。这回,我说是你安排的,他肯定就同意了。嘿嘿……” 第三一三章 夫妻同林亦同心 刘家,过着寻常日子的刘太太,迎来了老朋友王太太。 王太太的丈夫,前段时间得了个好差事,搬走了。 离刘家不算近,所以王太太只是偶尔回来看看。 来的时候,一如过往,点心,干货,零嘴儿什么的都要拿些。 刘太太日子比过去宽裕多了,只是家中事儿多,不怎么出门。于是在家里,给王太太备着一些新鲜的东西。等王太太来作客走时,让她带回去。 今儿,王太太又一脸神秘的来了,交给刘太太一个包袱,“你瞧瞧,这是什么?!” 迟疑的打开,刘太太愣了:几本房契地契…… 一看上面的名字,她腾的脸红了,不错眼珠的盯着看“房子?地?我的老天……这,这都是那狗东西的?” 王太太笑道:“怎么样?姐姐,您能当上富太太了!” 手里明明拿着的,都是官府发的照证,但刘太太还是不敢相信…… “可这……怎么在您手里啊?” “姐姐,您知道这段日子出的大事儿吧?” “什么大事儿?我这一天天在家忙活,带大孙子,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呢!” 王太太说“前段时间,不是很多人做了海运生意嘛。” 刘太太不知道,“什么海运生意?不知道!?” 王太太嫌弃的看着她“啧,您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刘太太脸都红了“您知道,我也就这段日子,手里宽裕些,可大生意的事儿,还远远够不上呢!” 王太太看着她紧紧的捏着那几件东西,暗自好笑,“您不知道,倒是好事。我可跟您说,那位林三太太,就是黄氏,她做了!!大笔的银子投了进去,您丈夫想拦着她……愣没拦住,结果……您猜怎么着?” 刘太太瞪着眼睛看她。 “全赔光了!”王太太两手一拍,很有些幸灾乐祸! 刘太太感觉血都冲上头了“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您仔细跟我说说!” 这是听到黄氏倒霉了,想听个仔细是吧? 王太太就把这件事的始末,仔细的说了说。 刘太太听出一身汗,张着嘴“我滴个天!这哪是生意啊?跟赌博,没区别啊!” 王太太烦烦的瞪了她一眼,“我说姐姐,您怎么听不到重点啊!” “什么重点?什么……” “什么重点?您丈夫为林三太太忙碌了一辈子,给她赚了那么多银子!结果……一下扔水里,连个泡都没冒,就全没了呀!” “她成穷光蛋了?”刘太太眼睛亮了,嘴都咧到耳朵边上了。 “倒不一定成穷光蛋……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怎么也比咱们强。再者说,您丈夫,手里可还有这些产业呢,喏!这就其中一部分哪!”她轻轻拍了拍那几张纸…… 刘太太猛的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拿得更紧了,手都直哆嗦。 “姐姐,这些东西,您既然拿到手,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您明白吗?”王太太神秘的说。 刘太太瞪着她,脑子里一锅粥,汗都出来了“可这是那个狗东西的名字,就是我家的!” “姐姐,话虽如此,您这个丈夫,对林三太太,可是忠诚到死的!刚才,我也说了,林三太太把她的好产业,都抵出去借了银子。其中最好的一处,就是西门的几套铺子……听说您丈夫,别的都还能舍,可这六套铺子,他在想方设法,赎回来呢!” 刘太太难以置信“你是说,他会用自己的财产……我刘家的财产,帮着那个贱人把铺子赎回来?!” 王太太“是啊!我也不瞒您说,那几套铺子,有人看中了!不想让他赎回去。但是,刘老板要代表林三太太去赎,按规矩,自会抢个先手。于是……过程我说不明白,反正人家把些东西,给了我丈夫,我丈夫让给您送了来。这里面的事儿,我也弄不清……但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 刘太太两眼放光的看着手里的东西,“这些东西,十年前就有了。我即不知道它们存在,也没拿到过出息……这个王八蛋,他的良心,都是让狗吃了!” 王太太说:“呵!听说,这点儿东西,比起他给林三太太赚的,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呢!” “哈哈哈哈……那又怎么样?都赔了!活该!这两个狗东西……让他们白忙活!” 她刚才是心疼财产,现在是幸灾乐祸! “姐姐,您不知道,京城因为海运的事,自杀的都有好几个了。更有跑路没影儿的。黄氏,只是把多年的积蓄亏了,还没欠外债!” 刘太太牙咬得咯嘣的,“她怎么这么走运?!她怎么不去死?!” 王太太说:“呵呵,那是因为……她有您丈夫啊!你手里丈夫拿着她一部分银子和产业,还有一些存货!我跟你说,只要他们把西门的铺子赎回来,没几年,他们……就缓过来了。” “他们?!”刘太太一脸酸,“我呸!敢动我家的东西,我扯着头发打她嘴巴!” 王太太轻轻一笑。 “您是说这个王八蛋,是想用自己的银子和产业,替那贱人赎回西门的铺子?”刘太太问。 王太太说“多半如此,就这,他银子还不够呢!” 刘太太“呸!他敢!”她气得胸膛起伏,眼圈都红了。 “姐姐,您可小心些,这东西收好,别露了馅儿……回头,刘老板知道了,可是我害了您了!” 刘太太激动的说“你怎么会害我?!这是在帮我呀!要不是您……妹妹,要不是您,我肯定还过着苦日子呢……”她哽咽着。 之前那死鬼给五千两,自已乐得多少天睡不着。 可手里的这些,又是宅子,又是铺子还有地。要早给自己,那自己现在过着什么日子啊? 她激动的,都坐不住了。噌的站起来。来回走了几趟,“妹妹,您说我应该怎么办?” 王太太说“虽然这份东西给了您,但到底有什么用,还真说不好。因为,这些都是可以补办的。也只是费些功夫,费些金银。所以,您怎么才能把这些产业,踏实的拿在手上……我,我就不知道了。” 刘太太转着眼珠“那就不让他去补……” 王太太说“您可不能冒进!这些财产是好,但也得妥当的拿到手上才好。您现在的日子,也过得,要是为了财,出了意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太太平静了一下“嗯……我不会冒失的!但我会盯着他,他要是敢去补办手续卖产业……那我真的弄死他!就算到时杀了我的头,只要财产归我儿女,我也认了!” 都能相像到,如果家里早有这些产业:大儿子怎么可能是现在这副模样? 明明他小时侯书读得很好的!说不定现在都考上进士,当官了!又怎么会娶那么个平庸的老婆? 女儿,也能像个闺中娇女,有丫头伺候,穿金戴银,与朋友饮茶作乐。说不定,还会嫁入官家当夫人呢! 她想着,心里又急又恨! 下了决心:这个狗东西,我就算杀了他,也不会让他把这些东西给祸祸了。 急了眼,我就找上林家骂她,让林家把她休了,直接把他们俩浸猪笼!! 王太太看着她狰狞的表情,“姐姐您注意安全,刘老板现在是穷途末路,又对您和孩子没情谊。万一他疯了,想伤害到你们……” 刘太太“我知道!那个死鬼,从没把我和儿女们放在心上过!” 王太太说“这些东西收好,别给他发现了。再一个,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做的,就直接去我新家找。” 刘太太说“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有感谢二字,将来,等我翻了身。真的会好好谢你的!” 王太太说“那倒不用,我与姐姐投缘,能帮上的绝对会帮。咱们女人哪,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生儿养女,找理家事。男人,理所应当的养着!姐姐您,一点儿错处也没有!他要是看着人家大家小姐,看不上您,当然咬着牙不娶,谁也不怪他。现在这样……真是我都看不下去!” “就是这话啊!又不是我上赶着的!?” 刘太太把王太太送走,激动的思量半天,让人叫回自己的大儿子,把这事儿跟他说了说。 大儿子虽然这一年有了很大的进步,但看了母亲手里拿着的产业,听了这些离奇的事情,也是傻了半晌。 刘太太说“无论如何,也不让你这个爹把这些产业,填补了那个贱人!” 刘太太眼底有一丝狠厉,即使他不拿我们当人,我又何必顾及他? “娘,那怎么办?” “你这两天,先别做事了,换身衣裳,悄悄的盯着他。”说罢又有些不放心“当初你跟着你王叔,会学了没?” 儿子点点头“学会了。” 刘太太看“听你王姨说,这些东西丢了,你爹是知道的。只要他不去补办,就不能低,也不能卖!如果,你看到他要去补办了,就赶紧回来跟我说……” 我亲手打死他! 她已经开始想各种不被人发现做成此事的可能了。 而眼时的刘老板,正在与黄氏密谋。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跟踪林之秀。她出门的时候倒是不少,只不过,在城里,动手确实不容易。王府,想伸手进去,难。可过几天,是她父母的祭日。我打听到,那个叫吴东的,前些日子安排人去了宝相寺,或者,会在那里做法事祭拜了!” 黄氏一时有些失神。 “正好,咱们事先布的那两个兄弟,跟那个寺也是极熟……这兄弟俩,倒是人材,好几个寺院都混得风生水起,落了不少好处。这回,可以利用上他们!” 黄氏说“她的护卫不少,别出了闪失!” 刘老板点头“你放心吧!她知道咱们这么倒霉了,肯定在焦头烂额,不会想到,咱们不管不顾要她的命的!如果,她那天去,您让黄大人,想办法拖出成王的腿,她一到寺里,咱们就找机会下手!” 黄氏点点头,“之前,我跟哥哥有过交待……哥哥答应了。呵,黄家这回,日子也不好过了!” “等处理完这件事……清静了,总能想法子度过难关的!” 黄氏说“我不在乎财产有多少,只要舒心。”这个死丫头死了,我就舒心了。 黄氏走后,刘老板看这些日子盘算的财产…… 这回的杀人行动,也需要银两,搁过去,这都不算事儿,可现在…… 他得把林之秀的事情处理完了,才能心无旁骛的补房契地契,再处理掉。 但所有这些都加上,想要想拿回西门的铺子,恐怕也不够的。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借款,要搁之前,对于他,很容易。可现在……能往外出借银子的,少啊! 算来算去,不禁对之前给老婆的银子,后悔上了。 嗯……以那女人的抠门程度,那银子估计没怎么动。 那我,找个什么由头,把银子要回来呢…… 实在不行……他眼睛带着阴狠…… 第三一四章 粗心大意被算计 成王府,日常虽然谈不上宾客盈门,但也没断了人来。 首先是几个王爷总会来,像静王之流的,会提前打招呼。 像谨王,常常是带着原景,悄没声儿的就到了。他俩,十天里,得来吃个四五回饭。 就连林之秀自己,招待了几波客人。 方群群那是常来的,安王妃,也被皇族人家看不上。可她有安王的无条件宠爱,对那些人,也是鸟都不鸟。 于是跟原来在林家一样,常往林之秀这儿来,要不,就是就让林之秀去。 方群群每回来,都是安王亲自送,然后再亲自接。 有了身孕的方群群,肚子还没多显,但整个人,丰盈的像个白馒头……发光! 看着就那么可口! 林之秀看到,都要害怕,就嘱咐她轻易别来了“您要是想秀儿了,秀儿就登门去瞧您!” 方群群说“我的身子骨可没那么娇嫩,结实着呢!哎,你听说了没?严均的长子,送到严老夫人身边了!” 林之秀说“听说了,好像说,姑母又拿到管家权了!” “可不是得还她么?她都同意儿子记她名下了。啧啧,形势逼人低头呀!” “逍逍和遥遥呢?”林之秀淡笑着,暗想:这就是她的报应。 方群群说“给她们请了师傅,跟家里上课呢!她们总想跟着我出来玩,但我爹管得紧!你要再看到她们俩,都会不认识了呢!嗬那小架子端得……脖子直直的,假模假样!” “呵呵……” 两个人笑起来:方喻,那是典型的登高忘低型……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转眼到了父母的忌日。回到京城后,住在林家,对她怀有恶意的人多,总感觉心里不踏实,都没有好好祭拜过父母。 现如今,成了亲…… 看着到了家,就寸步不离的猪头…… 终于有了一个关心自己,照顾自己的人了。 不管将来如何……他此刻对自己的真心,希望父母的在天之灵,能够看到! 此次要做法事的宝相寺,闻京城不近,马车的话,要走多半天的时间。 准备的是头天到,第二天上午半天的仪式,下午在附近山里转转,吃吃斋饭,然后第三天一早回返。 当天,林之秀带了东云和南燕,在第二辆车里。 吴东带着吴不好,坐在第一辆车。 前后共四名护卫,李成骑着大黑马,陪在她旁边。 结果,出了府,一行人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冲过来几个人,满脸焦急的拦下了李成,跟他说了些话。 李成听了,想了想,带马过来跟林之秀说“阿秀,我有点急事,要去瞧瞧。你先回府等我一会儿吧?!” 车帘还没放下,林之秀瞧着他说“要不然,我先行一步吧!等您办完事,去追我好了。” 李成闭着嘴,不出声,看样子是不愿意。 “您看,马车走得慢,您骑马,出了城跑起来,很快就追上的。您抓紧办事就好了!” “那……让他们几个都跟着你。你慢点走……”李成明显的不放心。 林之秀说“我带着两个人,再两个跟着你。” 李成说“我去喊上庞六就行了。让他们四个都跟着你。” 吴东笑着说“王爷,您办完事追上我们,还是很快的。这一路,路也算好走!有我在,您放心吧!” 李成看了看林之秀,“那我先去!办完事马上去追你。你们几个,护好了王妃。” 四个护卫答应着,李成匆匆的走了。 林之秀一行,出了城门,向西而去。 原以为李成很快就能赶来,但快到中午了,也没见人影。 路过一个大镇子,一行人下了车,在旁边一个干净的饭馆吃了点饭,喝了茶。 还担心错过,特意安排了人在路边等。 又休息了一会儿,都要走了,李成居然还没赶到。 林之秀站在车前,往来时路张望,心里有些惦记着他。 好像在很短的时间内,自己就习惯了这个人在身边。 白天,他嗡嗡的在自己耳边说个不停,一时也得不着清静。 晚上,他睡在身边,身子火热。咕咚的心跳,均称的呼吸。 她很快就习惯了这样的环境,感觉安稳踏实。 这次出来,他没陪着,还真有些别扭呢! 真是没出息啊……她怪了一下自己。 吴东走过来笑道:“娘娘,您不用担心。咱们先走吧,往前都是上坡了,不大好走。无论如何,王爷晚上之前,也能赶到的。就算是有事儿耽误了,王爷也会派人来给个信儿的!” 林之秀应了一声,正准备上车。 突然那边尘土飞扬,不由心中一喜,以为是李成追来了。 走近了一看,却是一只十几人的队伍。 打头一人,黑色斗篷里,穿一身火红的锦衣,足下是黑色皮靴。 头上戴着黑色的皮质英雄帽,看不到脸,只露着一点下巴。 来人离林之秀还有七八步远时,感觉到路中间有马车拦着路。抬了抬下巴,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 却一眼就扫到了穿着大斗篷的林之秀。 那扑面而来,直插入心头的感觉,让他浑身一紧,攥紧了缰绳。 猛的睁大了眼睛,果然是她…… 勒马停下,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来。 他默默的打量了林之秀一行,然后下了马,把缰绳一甩,走上前。 玉秀钟华般的男子,走了过来……齐二郎? 只见他上前行了一礼“林……林侧妃……” 这个男人,真是养眼哪!就算在荒郊野外遇到,也感觉他如骄阳下的青松,又俊又挺拔。 林之秀心如鼓擂,暗骂自己没出息。 “齐将军!”她柔声说。 “你……林侧妃怎么在这里?” 林之秀说“明天是我父母的忌日,在宝相寺定了场法事。” 齐二郎点头“哦,是这样……我有公务在身,不便前去祭拜,那就请林侧妃,帮齐宣给林大人夫妇,上柱香,祝佑他们,永登极乐!” 林之秀说“多谢齐将军!” 齐二郎看了看……那狗皮膏药居然不在,倒也奇怪,就问了一句“怎么不见成王殿下?” 林之秀说“出门的时候,殿下来了公事,估计,一会儿就追上来了。” “你们要往前走吗?” “是啊!” “那,要不要……我护送一下?” “多谢齐将军!这倒是不用,我带了护卫和使女,东叔也跟着呢!” 吴东结完饭馆的银子,又让人装了两壶开水,准备在路上用。一出来,就看到林之秀在跟一个男子说话,连忙上前行礼“是齐世子!?” 他脸上不显,但心里却很有些嘀咕,齐二郎,怎么会跟娘娘在这儿说话呢? 齐二郎轻轻点头“吴先生!” 吴东笑着问:“敢问齐世子是要去哪里?”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林之秀前面,倒是不明显。 “去兴平,有事情要办!”齐二郎心里有些发虚,笑笑“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三个人行礼,齐二郎往前走了几步,越过林之秀的队伍,才上了马,打马走了。 林之秀看着他黑色斗篷翻飞,远去的背影,不仅有些唏嘘。 吴东赶忙说“娘娘,咱们也走吧?!” 林之秀又往来时路看了看“殿下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怎么怎么久?” 吴东说“咱们慢慢走!还得且走一阵呢!” 林之秀上了车,这段路一直是上坡路了。 又走了差不多两个多时辰,快夕阳西下了,林之秀一行到了山半腰的山门口。 宝相寺建在山腰里,周围都是树林,旁边还有条小溪,能观日出,看日落。风景是相当的优美。 其规模并不大,但设计的很好,建造时,用了相当考究的木料,以榫卯结构的宫殿群出名。 因为地势险峻,又远离人烟。冬季冷,路不好走,所以平日里来的人不算多。 寺里僧众也不多,但此寺接待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儿。 财力雄厚,周围的山林和地,都是寺里的产业。 有需要做法事的人家儿,一般会直接把寺院包了,住宿都在寺的外围。 林之秀下车活动了一下腿脚,南燕扶着她,往寺院里走。 山门外,有十几户人家,小路上,也能看到砍柴打猎的人。 所以,谁也没注意,一个身影,一晃就消失了。 那人躲在暗处,看到了林之秀一行,脸上露出了笑容……一切都如计划! 林之秀一行刚进山门,就迎来了几个和尚。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老和尚,笑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宝相寺住持圆元,欢迎施主!” 吴东首先迎了过去“圆元大师傅,一向可好?!”双手合十行礼。 那老和尚满脸慈悲的笑容:“菩萨保佑,老纳一切都好,吴施主一路辛苦了!” 吴东说“今天天气好,路上也很顺利!这两日,恐怕还要劳烦住持!” “施主哪里话!?贵府的法事,到宝相寺做,那是我们的荣幸。所有吃住之事,都已经准备好了!” 吴东说“那就麻烦住持了,关于住宿,我想先去看看!等我们爷来了,再说明天的安排。” 老和尚说“一切听施主安排。”指着一名弟子说:“这是我的弟子明空,让他带吴施主去走看看。” 老和尚看了一眼林之秀,又说“这会儿,夕阳正好,风景无限。吴施主,这位女施主,要不要先到上面的平台上,小坐一会儿,看看落日风景,您也方便把一切安排好。” 吴东问“夫人,您看……” 林之秀并未与老和尚说话,此刻她感觉空气清新,风景秀丽,心情很是舒畅。听吴东问,就点点头“也罢,去坐坐吧!” 老和尚指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和尚说“女施主,那就让老和尚这徒孙儿小无嗔,带您去上面的平台上小坐。那里视线最好!已经准备了山泉水泡的茶!” 林之秀一听,很满意,“东云,你跟着东叔,去收拾一下房间。我带着南燕去坐一会儿。如果爷来了,就让他上去找我!” 他们并未以王府的身份来包寺院,所以,现在用夫人和爷来称呼。 吴东嘱咐一个护卫“小铁子,你们几个在院子里转转,路上别有老鼠之类的!” 怕老鼠是假,但肯定要在寺里转一圈,别有什么外人。 小和尚无嗔,看到这么美丽的女子,耳朵都是红的,一本正经的摆了一个请的动作“女菩萨请跟小僧来!” 林之秀告辞住持,跟着小和尚走去。 老和尚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和尚,一直垂目,面带微笑。此刻,他转过脸,看着林之秀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 小和尚走在前头,一个护卫跟着,南燕陪着林之秀,走沿着小路,往老和尚说的平台走去。 山寺里面,种着些银杏树,这个时候,掉一地金黄。 路边的禅房,红墙灰瓦。木门石路,小溪淙淙,曲径通幽,遍地红黄。 景色十分唯美。 这一会儿,天气不算冷,风也不大,坐了一路车来,能在这里走走,很是舒服。 小和尚带着走了一段路,上了一段台阶,转了几个弯,就走到一个平台上。 那护卫,四处看了看,没异常,“夫人,属下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林之秀点头,自己沿着平台走了走。寺里果然是有准备的,支了阳伞,备了木桌木椅,在流经的山泉边,放着小炭炉,烧着水,桌上摆着茶壶茶碗,几个小碟子装着花生瓜子,还几个火红的柿子。 椅子上铺着厚厚的垫子。 挺细心的! 南燕又在这周围转了一圈,说:“娘娘,您累不累?坐一会儿吧?!” 林之秀说“路上累,走了这么一会儿,倒是舒服多了。” 她慢慢的走到平台边上,眺望远方:暮霭沉沉,夕阳西下。把云,山,树,和山下的田,都映得通红…… 眺望着,感慨着…… 小和尚已经把茶泡好了,上前行一礼“两位女菩萨,喝些茶吧!” 南燕看着他,感觉很可爱,笑着说“辛苦小师傅了!夫人喝些茶?” 林之秀嗯了一声,却站在那里没动。 一路上怕不方便,南燕都没怎么喝水,这会儿是真渴了,端起茶杯,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小和尚乖乖的说“女菩萨,明净师傅说,厨上炒了新栗子,让我这会儿去端些来!” 南燕暗笑,看这小和尚的样子,估计是自己馋了,从荷包里掏出一只小银鱼给他“那你快去快回!” 小和尚红着脸接了,规矩的谢过二人,跑了。 南燕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感觉头有些晕。 路上累着了?赶紧摸了张椅子,坐下。 结果刚一坐,眼前就一黑,想叫都叫不出声儿,直接歪在椅子上。 林之秀并不知道,她还在往山下看着,这样美丽的景色,如果父母还在,该有多么好? 吴东那边,很快跟明净把房子和饮食都安排好了,几个护卫也查了一圈回来“吴先生,前后都看了,也问了,今天没外人!” 吴东说“好,走。我去平台那儿,请娘娘回房歇会儿!小铁,你去山下迎迎王爷,怎么还没到?” 边说,吴东带着吴不好和一个护卫,去接林之秀。 三人走到平台,却发现,南燕歪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而林之秀,没了影踪…… 第三一五章 好色之徒也惜命 之前,林之秀吹着山风,看着山景,心旷神怡。 感觉到后面有人慢慢靠近,以为是南燕,也没在意。 直到那人猛的在后面,一手抱她的肩膀,一捂她的嘴…… 她愣了,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人开始带着她走了,才大惊失色,“唔……”拼命叫,拼命挣扎。 但后面那人,明显大她两号,且力气很大,拖着她毫不费力,走的极快。 是谁? 怎么回事? 天哪!南燕?! 李成! 你这个混蛋还不快来救我…… 虽然心中百般念头,但她除了鼻子里发生“嗯嗯”的声音,即挣扎不开,也叫喊不出。 她一下子慌了神:坏了…… 黄氏下手了? 我怎么这么笨!? 上次,她就打算在寺院里下手的。 她两手拼命的拉扯那男的捂她嘴的手,连抓带挠,一道道的血印,皮都抓烂了。那人却一声不吭,越捂赶紧。 最后,连她的鼻子都捂上了。 林之秀无法呼吸,脸憋的紫红,她拼命摆头,身子扭动,又往上窜,又往地下坐。 背后那个却轻笑了一下,把她鼻子露出来。 她一得呼吸,就用脚往后踢那人。 踢了两脚,背后之人也不在意。 他感受着怀里的女子,像条活鱼似的在怀里扑腾,无声的咧着嘴笑,加快了步伐,很快,走到一道院墙下面,有个门。 林之秀迅速冷静,看到周围的情景,这里离刚才的平台并不算远,但是,他要带着自己出寺院了……出去了,他们就不好找了。 她果断的踩掉一只鞋。 那人要去开门,必须放开一只手,就恶狠狠的说“你给我老实点,敢跑也叫,我现在就掐死你!” 他松开捂着林之秀嘴的手,林之秀张嘴就要叫。 结果他用力一勒她脖子,林之秀嗝的一声,差点当场翻了白眼儿。 她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再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她想冷静想法子,但脑子好像是迟钝了,只是害怕,浑身在抖,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 那人一开门,勒着她的胳膊稍松。林之秀才得以转头看,是个和尚?? 她豁出去了,沙哑着嗓子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成王王妃!”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似乎真是不知道。 林之秀立刻感觉到了,接着大声喊:“敢对我下手?!你跑得了吗?不单单你,就是你一家子,都得死!” 那个人停住了,看着她…… “你……”林之秀想接着说。 那人却不听,直接把她拖出去,回手把门带上,继续拖着她走。 林之秀说“我……我带了那么多护……卫!成王马上就到,你能带我到哪里去?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能跑得了吗?” 那人不说话,连拉带拽,并在林之秀往地上倒时,直接抱起她。 林之秀不停的对他拳打脚踢,累得胳膊酸痛,手指甲都断了,流着血。 那和尚有些焦急,快速走,脚底下绊了下,差点摔倒。 一下子松了手,林之秀掉到地上,她反应快,爬起来就跑,却又被他拉住…… 那和尚,一只手,就攥着她两只手腕子,仔细的看了看她……眼里是惊喜,是好奇,是满意,舔舔嘴唇,很有些破釜沉舟的意谓。 林之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吓住他。 和尚一笑“王妃……嘿嘿,我可真是走了大运了。”他不管不顾的拉着她走,并一边走一边说:“不瞒你说,我上过的女人多了,还没上过真正的官家小姐太太呢!倒是玩过些官妓,不过到了我这儿的,都是别人玩剩下的了!王妃啊我的老天!!我家祖坟冒青烟了。” 林之秀两只手被他攥着,根本挣脱不开,疼的要命,不得已踉跄的跟着他…… 心念一转,决定好好跟他谈“我身上的首饰都给你,一件就足够你吃喝一辈子的了!所有的加起来,你娶个官家小姐当老婆都可以。你要是冒犯我,真会死的!我不会骗你。” 那人不说话,还往前走,转弯的时候,他还用力一拽。 “你知道我带了护卫来……我丈夫只会晚一点到。他是皇上的亲儿子,你去打听一下,他手下人命有多少条!!我只要出一点事儿,整个寺里的人,都会有我殉葬!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些事儿呀!” 和尚又停了一下,看着她说“你就死了心吧!本来,人家上来就让我要了你的命的!难道那人不知道你是谁?” 他又扽着她往前走“这计划定得好吧?连个喘息的功夫都不给你留……任谁也想不到,一进来就出事……啧啧!”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林之秀“我要不是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他用手,摸了一下林之秀的脸蛋儿。“你可真美……” 林之秀这会儿,又怕又怒,都顾不得别的了。 “真是没见过……长得你这么好看的女子。天哪!到底是王爷,这泼天的福气啊!” 林之秀说“这世上好看的女子多的是!是女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那和尚一笑“说实话,能跟你这样的美人儿,快活一下,真是死都值了。怪不得,人人想当皇帝,这好事儿!按计划,我应该直接把你掐死,然后顺着溪水扔下去……后面那外块,是个悬崖!你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这个人好吧?让你也死个明白!” 林之秀一听,果真是有人来算计我?那就是黄氏了? 她更冷静了些,看着周围,明显是条林间小路,平常没人走“是谁要害我,你要抓我去见他吗?” 和尚说“不去见他!我把计划变了,还不知道他怎么急呢?嘿嘿……” 雇主就在附近?是谁?刘老板? 那人转头深深的看着林之秀“我看到你,就改主意了。这样吧……你要是……让我快活一下,我也不一定非杀了你。” 林之秀恶心的要吐,这个王八蛋! 他却越看越激动,“要不然这样,你顺了我的意,我不杀你,还放你走。到时,你可以瞒着别人,就说迷路了。你……已经成亲了,即使与我欢好,你丈夫也会不知道。这样多好?多刺激?你放心,我很行的……你肯定会快活的。” 要是真巧了,她怀了孕,哈哈为我生个儿子……嘿! 说不定,当来就当上王爷了,自己的种,有那么气派的将来,多么好? 他一时间,激动又向往……好像美事儿一定能实现! 林之秀心里又急又气又恨,突然想起来,今天出来时,南燕给自己挂上了那把匕首! 她嫁到王府,跟李成熟悉后,环境让她安稳。平日里,都不带那个的了。 有匕首,那就有机会…… 心里有了打算,就沉了一口气,慢慢跟着他走,还在劝说他“让你杀我的人,难道都不告诉你,我是什么身份?” 和尚皱皱眉头,没说话。 “你敢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着自己是挂单和尚,或者是假和尚,杀完人一跑,抓不到你!呵,我告诉你,就别做梦了。不出三天,你姓字名谁,家住哪里?都还有什么人……连你几岁才不尿床都会被查出来。不仅你,就是你兄弟,孩子,亲戚哪怕是出了五福的,都会被牵连的!死多少人你自己算算!菜市口杀人,你没见识过吗?” 和尚才又说“那人确实是没说实话,也确实是算计了我们兄弟。要是早知道,估计我们也真不敢接。回头……我再找他算账去。不过……他把你带到我跟前儿!哈哈,将功折罪了!” 他心里有些急切了,不再说话,拉着林之秀一溜小跑,拐了几个弯,来到一个隐蔽的木屋前。 看样子,像是猎人冬季休息的小屋。 和尚打开门,一把就林之秀推进房里,但用得力气,并不算太大。 林之秀退后几步…… 刚才已经把另一只鞋也甩掉了。 脚上只穿着薄袜,在路上疼得够呛。这屋里木头地板上,有个钉子没钉实,她一下踩上了,钻心的疼。 但也顾不得,转眼看,不大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小窗户,心下绝望。 那和尚随手关上门,也没着急,站在那里,上上下下,仔细的看她。 “啧啧,从来没见过,长得你这么好看的,还是王妃呢……不瞒你说,能和你这样的女子合欢一场,就是死了,我也是情愿的。所以,你就别劝我了。今天,这事儿肯定能成……你乖一些,我挺棒的……” 林之秀闭了闭眼,“你让我想想……” 和尚说“你别想时间太长……现在,他们肯定发现你丢了,会来找……不如这样,你要是让我如了意,并保证不把事儿说出去。我……就不杀你。” 林之秀不说话,看着他。 这和尚,长得两道弯眉,细长的眼睛,挑着眼梢。人倒是干干净净的,身上还有股子香味,看来,是个讲究的和尚。 “你……你说的话,我不信!”林之秀不哭也不闹了,但在置疑他。 那和尚说:“真的,我从不骗女人,也从不少给她们银子。我和……要是前些日子,说不得,我还会为了银子,做些违心的事。可现在,我不愁银子了。我对女人,很体贴的……你就赶快答应了吧?!” 林之秀静静的看着他说:“你知道,我无父无母,在娘家不受待见。好不容易进了王府,才能来这里,给我爹娘做忌。好日子刚开始……就要被你毁了!明天是我父亲的忌日啊,他是榜眼之才,自带灵气。看着你这么对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和尚说:“你也不用这样劝我。之前我们的计划,就是怕夜长梦多,你一进寺,找到机会,就直接杀了,扔到悬崖下,人不知鬼不觉。那样,你这会儿都凉透了。是我,看中你了,你才会有这一线之机。只要我高兴,就可以不守与那人的约定。可是你要总这样推脱……”他眼里带着一丝杀气。 “我照样要了你再杀了你!我……我可不是没杀过人的!”他表情狰狞起来。 林之秀又怀疑起来,“可我看你的样子……干净俊秀,不像是杀过人的!” 和尚眼睛里,立刻带了一丝惊喜,“我没杀过女人,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挣了不少银子,都给女人花了,我对女人从不小气的!真的!我擅自改变了计划,给大哥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着呢。我待你这样好,你就不说回报回报?” 林之秀犹豫了,低着眼皮说“刚才你说,我已经是妇人,我们就算有什么……王爷也不会发现……可如果我应了你,你发誓不伤害我?” 和尚大喜“我发誓!如果有违誓言,就让我和我大哥,不得好死。” 有这样的弟弟,这个大哥也是该死! 林之秀笔直的站着,轻轻的说“那你,首先不能弄伤我,不能撕扯我的衣裳。我的首饰,你也不能拿走!不然,我没办法隐瞒!” “好!好,都听你的!” 这才是王妃哪!到底与寻常小女子不一样! 不说长相,不扭捏,不害怕,大大方方,知道谈条件。就这做派,就是贵气…… 他有些自惭形秽,又有些征服的欲望。给皇上的亲儿子戴绿帽子啊! 做成这件事,就是人上人了! 这一辈子,真值了! 林之秀慢慢退到小木床旁边“你,你还不能太过分……”她脸都红了。 这是指…… 那人激动的差点走了火,“我会轻些的……”不禁往前走了两步。 林之秀小手一指他“衣裳我自己脱,你不会。” 和尚从胸腔里发出“呵呵”的笑声,拿了一个,他自认为潇洒的姿态“我刚才,说的是实话,能跟你这样的女子欢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林之秀整理了一下外面的斗篷,脱了下来,里面是浅紫色的外袍,那面料,他都没见过。 她的的身材……动作…… 林之秀慢慢的解着腰带,腰带上挂着她的荷包,还有那把……匕首。 她的手,故意轻轻的哆嗦着,很是慌乱,看起来,有些急切…… 和尚过足了前瘾,轻笑:“娘娘,您别急呀!” 其实,他是该急的!因为此时的护卫们,肯定在疯狂找人了。 不过,他自信这里不好找。 再一个,精虫上脑,无法思考了。 林之秀小心的解开腰带,却一下把荷包掉在地上了…… 她也没去捡,而是去解匕首。 匕首鞘上,镶满了珍珠宝石。 那傻和尚,哪里见过? 还以为是女人家的佩饰呢,凑了过去,笑嘻嘻的弯腰去捡荷包,嘴里还调笑着“哟~娘娘,这荷包可是娘娘掉……” 他还故意用肩膀去蹭林之秀的腿…… 林之秀趁他低头弯腰,飞快的拨出匕首,卯足了劲儿,往他后背扎去。 那人粗布袈裟里面,是件薄棉衣。 匕首让李成收拾的,无比锋利,落下来,扎透了衣裳,直接扎在后背上,连衣裳带肉,划了一大道子。 他愣了一下,巨痛传来,顿时又疼又惊又怒“你……” 林之秀暗道可惜,后背没什么重要的部位,她反应极快,一拉斗篷盖在他头上,转身就跑。 “……个婊子!”和尚才骂出来。 好在于,猎屋的门,年久失修,门栓坏了。她一拉就开了,直接冲了出去。 那男人手忙脚乱的甩开斗篷,强忍着疼在后面追,“怪不得人要杀你,你这小贱人,果真可恨!我要把你先奸后杀!” 感觉伤口在出血,在衣裳里面顺着后背往下流,热呼呼粘粘的,裤腰都湿了一大片“狗女人,真狠哪!”说罢在后头追。 林之秀鞋子已经没了,脚下各种钻心的疼,但她顾不得,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就顺着条路,乱窜一气。 那男的在后面狂追,不敢大声叫,两个人距离拉近了很多。 “狗女人,还挺能跑!咝啊……”疼得厉害! 林之秀到底不是寻常女儿,体力还是有些的。 尤其是内心强大,急归急,但比那会儿冷静了很多。 尽管气喘吁吁,但事关清白、生死,她也跑得飞快。 但无论如何,也跑不过那和尚,眼见着两个人越来越近。 林之秀转了弯,也是误打误撞,没跑几步,就穿过草丛,跑到一条林间主路上,地上有马蹄和车辙印,却没人影儿。 林之秀边跑边尖叫着“救命!救命啊!” 和尚大步追到了她身后,咬牙骂着“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转念一想,不对!那些人正在找她,说不定就找到了这儿了。 他才开始害怕,身上又疼,一下后悔了…… 虽然,他刚才吹牛说死了也愿意,但死在眼前,却还是命重要。 他扑了过去,在后面,一把抓住林之秀的脖领子。 林之秀回手就用匕首刺他。 这次他有了准备,躲过去,手一抓住林之秀的手腕子,林之秀吃痛之下,匕首就撒了手。 男人拉着她,弯腰去捡匕首“咝,啊,真疼啊!你个婊子,我要先强了你,再杀了你。然后把你光着扔在这儿!” 他平日小心眼儿的很,这一下,是恨极了。 拿起匕首,高高的举起来。 林之秀腿软的,都快站不住了。 知道……自己没办法再躲,索性闭上了眼睛。 只听耳边“卟”的一声,和尚猛的撞向她左边的膀子并摔在地上,拉着她的手也没松开,把她也带倒了。 这动静有些意外,林之秀睁开了眼…… ------题外话------ 字不少哇!求表扬! 第三一六章 美人总有英雄救 林之秀费力的抬起头,就见几步开外,站着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 齐二郎?是齐二郎…… 天色渐晚,但仍能看清他那雪样的肌肤,炭色的眼睛。 她放了心“你来了!”终于支撑不住,躺在了地上。 那倒下的和尚,还拉着她的手腕,她抽出自己的胳膊。 齐二郎长腿大步,很快就到了跟前……单腿跪下。 “你怎么样?!”焦急的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心。 林之秀眼泪哗的就流了出来“二,二郎!?呜呜呜呜……” 齐二郎顾不得别的,伸手拉着她,紧张的看她有没有受伤,衣裳是否整齐。 稍一打量,没发现身上有血,只缺了鞋子,放了点“你可有受伤?” 林之秀再也控制不住了,呜呜的哭着,伸手紧紧的抓着他。摇着头,话都说不整了“没,没有。呜呜……差点……你……呜呜,你来的好呜呜呜呜……” 齐二郎温柔说“是,我来的正好,没事了没事了,你能起来吗?” “嗯……能呜呜” 他扶着她,先坐起来…… 齐二郎在镇子上与林之秀分别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知道不应该,但心里就是放不下。 她嫁了人后,见不着了。他每天拼命忙碌,慢慢的,放下了一些。 可今天,在小镇上一见,他又开始了浮想联翩。各种不可能实现的场景,被他津津有味的想了又想。 然后,他们又正好路过一个小村,这里有温泉。 他就跟手下说:今天在这里休息,泡个澡,昨天一早走。 手下人一听,都兴高采烈去泡汤子了。而他,却溜了出来,往宝相寺而去。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去。 她看到了,他要怎么说。 成王要是看到了,他该怎么解释…… 这一切都没想好,反正,他就莫明其妙的就来了。 可是,他刚到寺外,却见刚才跟着林之秀的护卫,正在慌张的找人,一问才知道: 林之秀丢了! 顿时急了,对此处,他还算是熟悉,就捡着他们没去的地方,找了来。 老天,万幸…… 齐二郎扶着她起身,看她的手指都是血,心疼的说“手出血了,疼吗?” “我……”林之秀泣不成声。 “没事了,你安全了。别哭……”齐二郎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其实他最想要做的是揽她入怀,轻声安慰。 只是,不行。 林之秀低声说“多谢你了。” 齐二郎说:“你我之间,不需如此……” 他看着她头发散乱,首饰也不齐全了,脚上没鞋…… “我遇到了你的护卫,听说,王爷还没到。我带你回去吧,他们几个都疯了。” 林之秀点点头。 “你的鞋子没了,走不了,我背着你,王爷看到了……肯定会跟我醋的。” 他一咧嘴,露出白牙,开始逗她…… 林之秀脸上还有泪水,苦笑了一下。 “你等等!” 齐二郎脱下披风,捡起地上的匕首,把披风割开“我裁下些布,把你的脚包一下。要不然走不了路。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吗?” 林之秀擦了眼睛和鼻子:“有一个猎人小屋,离这儿应该不远,但我不知道在什么方位。我的披风在那儿,放那儿……不大好。” 还有腰带和荷包…… 齐二郎说“我只身前来的,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此处。包上脚,我们一起去。” 他拿起一条布“抬脚。” 林之秀只感觉自己胳膊酸软,两手发僵。只得费力的抬起一只脚,齐二郎单腿跪下…… 她哆嗦着,站不稳,伸手扶着他的肩膀。 齐二郎心知不应该,但止不住的柔情满溢……轻轻的把她脚下的杂物抚去,珍重的又快速的把她把脚缠上。 “另一只……”简短的吩咐。 林之秀换了一只脚,问道:“这个人死了吗?” 刚一说到那和尚,和尚在地上,发出吭叽的声音。 齐二郎说“我掌控着力度呢,没弄死他,留个活口,还得审问。” 包好了脚,齐二郎的扶着她“你看行吗?” 林之秀试了试,起码能走路了,“好多了。这个人怎么办?” 齐二郎说“他死定了,就是留了口气,能活一会儿,等人来了好问话。他跑不了的,咱们回去,就叫人来抬他!” 他看了看方位,“往那边走。” 带着她往林子里走去,林之秀很不容易才迈一步“是去猎人小屋吗?” 齐二郎说“嗯,我知道那儿。” “你对这里很熟悉?” “给我祖母做法事,一直就在这里。我小时候淘气,每次来都好四处跑,这几处山,都转遍了。” 林之秀感觉浑身脱力,每走一步都困难。 齐二郎“我扶着你吧?能快一些。” 林之秀低声答应,又叹了口气:“再没想到,能遇到这种事儿!要不是临出来,丫头给我带上了匕首,那可真就是……” 惨到家了…… 齐二郎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轻轻的托着她的腰,加快往前走,“你命好运好心肠好,人又坚强,定能逢凶化吉的。” 林之秀眼圈又热了“是你,救我一命……” “你又何尝没救过我呢?还救了齐家。” 林之秀温柔的说:“二郎你命好运好心肠好,人又坚强,也定能逢凶化吉的。” 齐二郎说“咱们都好。虽然,没有能更好……” 那是永远也弥补不了的遗憾…… 林之秀被这男人,半托着往前走,不由想到:此一生,我都变了。为什么还会带着上世的偏见,认为他还是薄情寡义的人呢! 虽然我帮过他,但心里对他,带有怨恨和鄙视,这样,并不公平。 如果早些…… 恨没想通未嫁时呀!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但对他的偏见,都烟消云散…… “你怎么又回来了?”林之秀才想起来。 “我们……驻扎在附近,本来,我想来……拜会成王殿下。如果方便,明天一早,还想来同你们一道,祭奠林大人夫妻……我祖父和父亲,都还记得那位意气风发的林家俊二郎……” 齐二郎说着话,脚下也不慢:有些事,迟早解决好。 “结果还没到寺里,正好遇到护卫,疯了一样的跑。一问,才知道在找你!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大概知道。是早年间,结下的仇怨。” “既然知道,就应该早解决。” “是我大意了,可能是最近太顺了的原因吧。” “你嫁给他……过得开心吗?” “嗯……我很好。” 齐二郎没见说话,猎屋就在眼前了。 “阿秀!” 不远处传来李成声嘶力竭的喊叫“阿秀!” 那声音,狼嚎一样,都变了声调。 可以想象,他是多么的着急。 齐二郎立刻把搀扶林之秀的手放下“你小心站好……” 他从温情氛围中清醒过来,对林之秀说:“我喊他过来。” 林之秀听到李成的叫喊,眼泪已经哗的一下流下来了,说不出话,轻轻点头。 齐二郎对着远方喊“殿下!王妃在这儿!” 李成耳朵尖,隐隐的听到了喊声,叽里咕噜的往这里跑。 他眼睛都红了,拼了命的跑,有两次差点就摔倒了。 跑到跟前,他晃了一眼旁边的齐二郎,就转头盯着林之秀,也不说话,拉着她的袖子“阿秀……” “阿秀啊……” 叫出口,就开始流眼泪。 齐二郎担心有什么误会,就赶紧说“殿下,王妃的鞋跑丢了,脚受了伤,手上也有些伤。其它无碍。” 李成这会儿,人是傻的,也不理齐二郎,只呆呆的拉着林之秀,满脸自责与羞愧“都怪我,阿秀……呜呜,都怪我。” 林之秀那边更是哭得都快站不住了。 齐二郎只得说:“王爷,那歹徒,还在旁边的路上,我留了活口,赶紧让人把他弄过来审问。一会儿死了就得不到口供了。说不得,在寺内和周围,还有其同伙。王爷……” 李成才反应过来,“齐二郎!你怎么在此?!” 齐二郎说“中午时,在路上遇到娘娘和吴先生。臣带的人驻扎在附近,本来要去寺里,见您的。正在遇到护卫在寻娘娘,我对这一带还比较熟悉……” “是你救了阿秀?” “臣到时,那歹徒正要行刺……” 李成二话不说单腿跪地“二郎如此大恩,本王永不相忘!” 齐二郎连忙也跪下“臣不敢!王爷,现在不是执这些虚礼的时候,审问要紧,娘娘的名声要紧!” 李成和齐二郎相持而起,他从胸前掏出哨子,拼命一吹。 护卫远远的听到,回应,他又拼命吹了两声。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齐二郎说“娘娘说落下了点东西在那里面,您陪着娘娘,臣去取回来。天色黑下来了。” 李成嗯了一声,齐二郎快步往小屋奔过去。到了小屋,屋里很黑,看不清了。 他知道屋里会备有火把,寻到两只,拿出身上的引火石点着,果然看到了地上的披风,腰带,荷包。还有那个花里胡哨的匕首鞘。 李成看齐二郎走了,也不敢看林之秀,只紧紧的拉着她衣袖哭。 林之秀把眼泪擦干。 过来几个人,都举着火把“王爷!” 李成说“在这儿。” 齐二郎也回来了,悄悄把腰带荷包递给林之秀,又拿出披风,递给李成“山风大了,您给娘娘披上吧。” 李成默默的接过来,给林之秀披上。 转头对赶过来的说“你们两个,跟齐将军过去,把那贼人带回寺里。” 齐二郎说“王爷,一个人跟着臣就行,其它人,先到寺里,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再派一个到山门下面的人家儿,看有没有外来人,都扣下,一个不许走!” 李成立刻说“你们都听齐将军的!”他脑子乱了套,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齐二郎带人走了。 李成低着眼皮,眼泪又流出来了。 “阿秀……都是我的错。”他嘴一张一合,无声的说。 林之秀问“南燕怎么样?” 李成在火把照应下的脸,都扭曲的“你不用管她!我背你回去。” 林之秀心想,他肯定是怪她了。 看了看旁边持火把的护卫,也是一脸的惭愧和不自在。 “好,先不管这些,先把事情弄清楚!” 李成“嗯。”转过身,伏下。林之秀趴在他背上,感觉他身上热乎乎湿乎乎的,估计是急了一身汗的。 他轻轻直起身“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林之秀“嗯。” 他往前走,护卫在前面用火把照着地。 林之秀太累了,伏在这个熟悉的后背上,闻着熟悉的味道,恍惚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 到了寺院,那护卫小心的过来说“王爷,寺里的僧人全部控制在大殿之前了,吴先生已经清点完毕,一个不落。” 李成没出声,背着林之秀往前走,前面,东云站在灯下等,见李成回来,连忙叫道“娘娘……” 冲了过来。 看到李成的黑脸,她只敢流眼泪,却不敢哭出声。 李成背着人进了屋,放到床上。 东云已经在屋里准备好了好久的热水和药物。看她上了床,就拧了热巾子过来。 李成一把夺过了过去。 东云赶紧又去拧了一块。 过来,看林之秀脚上,是包着的黑绒布,就轻轻的解开。 李成拿着布,想给她擦擦,但看她的嘴,脸,还有脖子,都有些青肿。怕自己不知轻重,哆嗦着不敢擦。 东云已经把两只脚的布拆了下来,袜子也脱下来,“啊。” 看脚上,破了好几处。指让李成看“爷,您看娘娘的脚。” 李成过来一看,他最爱的小白脚丫,此刻破了几处,肿起来了…… 眼泪禁不住,又流了下来。 门口有人来汇报“爷,齐将军已经,把那人带回来了。” 李成这才对东云说“东云,你仔细着照顾你主子。要知道,你是在将功折罪,要是她得了炎症,发了烧,有一个不好!我就把你扔军营里去!!” 东云真是吓坏了“是。奴婢听明白了。” 李成走了出去,没有他的黑脸威严在,东云倒是顺畅了许多。 她伺候林之秀习惯了,完全知道怎么怎么办。 要是有南燕在就好了。 只是,之前,吴先生让人把南燕泼醒了,可南燕只记得自己喝了茶就晕了,其它一概不知。 王爷到了后,气坏了,一巴掌把她嘴打出了血,然后踢了一脚……就给踢晕了。 到现在,也不知道关在哪里…… 东云仔细的给林之秀检查,好在于,只有手脚和脖子有伤…… 第三一七章 以为本王泥捏的 正殿之外,点了一圈儿的灯和火把,把院子照得分外明亮。 老和尚带着一众和尚,都盘腿坐在地上。 现场大概有四十多人僧人,有几个脸上带着伤,还有的躺在那里呻吟着的,估计是刚才不服想反抗的,挨了揍。 几级台阶的殿门口,摆着一把椅子。 李成阴沉着脸,大步走来。带着一股子霸道与蛮横! 庞六凑过去,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他冷冷一笑,迈上台阶,大模大样的坐下。 吴东对于些事,十分愧疚,赶忙过去,低声说:“爷,寺里所有僧人,除了一个叫悟凡的,都在这里。那边那叫个悟清,是悟凡的师兄,他们两个人一起来还住一个屋。” 顺着手指的方面一看,那边儿坐了一个中年僧人。他低着头,双手合十,闭着眼。 李成鼻子里发出冷笑,一抬下巴,外头一个护卫,两手各抓着一只脚,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下的地面上,留了一条黑黑的东西,看不太清…… 是血? 和尚们开始害怕了,一阵的骚动。 护卫把那个拉到院子正中,一撒手,那双脚重重的落在地上。 死人了? 和尚们更慌乱了。 一直闭着眼的中年和尚,睁开了眼,死死的盯着地上的人…… 老和尚一见,率众出来,站在李成面前的台阶下,给他行礼“阿弥陀佛,施主。宝相寺是佛门净地,不得杀戮啊!施主是来为先人做法事的,如此这般,也是不妥当的啊!我寺僧人,信佛烧香,吃斋行善,断没有害人的道理。这位……”他看了看地上黑黑的人影,一动不动。 “这个悟凡,并不是本寺僧人,只是挂单在此。万望施主明察!” 而那个中年僧人,已经傻了,地上那个只有个人形的,是他的亲弟弟? 父母去得早,把弟弟托付给他。他也没什么大本事,领着弟弟,四处游荡。偷、摸、抢,随便弄点银子谋生,朝不保夕。 后来,慢慢的摸出点儿门道,日子好过了些。被人雇佣,到龙泉寺害一个女子。 那雇主为人谨慎,让他们提前很久就潜伏在寺里。那时,他刚犯了件事,正想躲躲呢,于是,就弄了假身份,带着弟弟进了寺院。 后来,因故,没害成那个女子。但却让他们发现,在寺院里混,也能不少捞银子的门道,还平安的很。 于是,他们俩就在京郊的几个寺里来回瞎蹿,巴结上了几个住持和寺里管事的,居然也混得风生水起,银子不缺。 用和尚的身份赚钱,用普通民众的身份置办宅子,玩女人。 这回这事儿,他们合计了好几个方案。是打算一计不行,再行一计的。 这第一计,就是让弟弟在屋里装病,然后溜出去杀人。而他,在外面支应。两个人相互掩护,制造不在场的证明。 没想到,真是顺! 别看那些人,前呼后拥的带着护卫,那么气派!根本不会想到,一进寺,就能出了事! 那时,他的仇富仇贵心,满足的差点爆了棚。 可意外的是,明明弟弟应该把人杀了,直接回屋的。而他也已经在后面煮了药,还准备拉上一个关系不错的…… 把药端回去,三人在屋里呆着,等着事发就是。 却没想到弟弟一去不回。 他回想到那个女子的模样,知道要坏事了,弟弟,这是动了色念了啊…… 急坏了,他要是去追……那么他和弟弟,就暴露了。和尚不能当,京城不能回,之前挣的银子,也没机会拿走。 从此,又要一贫如洗,混迹天涯了。 心中有些不舍,所以还想再等等看。 就这么一犹豫,就开始乱了,隐约听到几个人提到“王爷”“王妃”,又有人直接关了庙门,不让人进出。 他就傻了。 他并不知道要害的女子的身份。 雇佣自己的这个人,他是探知过一二的,是个生意做得不错的刘老板。由刘老板推断,要害的嫂子,不是有钱人家,就是个官家的。 却没想,竟然是王爷、王妃! 这麻烦,可捅大了! 刚才还是应该直接跑了的! 他眼睛一转,当即鼓动几个平日里处得不错的和尚,想制造出混乱,趁机跑掉。 他大概知道弟弟会往哪里去,找到他,只要进了林子,天黑了……就能跑了。 没想到,这些护卫可真浑哪,根本不讲理,上来就打。 那个想往外冲的和尚,直接打了断腿…… 后来,他找到个机会想偷偷溜掉,却被一个“好心”和尚,拼命的拉着:“悟清,这些浑人,不讲理的,千万不要冲动。咱们没做坏事,不怕的!” 可把他急坏了:他做了坏事啊!他怕! 也不解释,用力挣扎…… 结果那人,劲儿大人憨,生生把他拉得动不了…… 然后,没了跑的机会,护卫像轰鸡一样,把他们全集中在这里。 同时,也查到了“悟凡不在他的屋里,这个是他的同伴!” 他基本断定,这回要完了…… 果然,这个护卫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基本没人模样的弟弟回来…… 他想起了父母的嘱托,实在是控制不住了“弟弟……”他爬了过去。 人已经死了,冰冷,僵硬…… 李成已经得到了口供,就是那个姓刘的老板指使的,是黄氏的人。 也没啰嗦,指着他说“打死他!” 那几个护卫恨极了,他们把娘娘丢了……还不知道回去要接受什么处罚呢,都怪这俩狗日的。 几个人上来,明明带着刀具,也不用。拳打脚踢,还搬来旁边的石头砸,无比血腥。 众和尚吓坏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跪下给他们俩求情。 李成一听,更生气了,“敢求情的,都打死!” 一个护卫立刻窜回来,对着跪在李成前面的和尚,就是一脚,踢了一溜滚。 和尚们又吓坏了,不敢再求情,都跑到一边,挤在一起,共哆嗦…… 和尚悟清,刚开始还充着勇敢,挨了打也不出声。 接着,就没那么强横了,不停的嚎叫,求饶…… 可没人停…… 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小。 终于没了声音,殴打没停止,直到他也跟死狗一样,毫无生息的,躺在了弟弟身边。 ————刘老板,在住所的外面一颗隐秘的大树底下,仰头往寺里看。 他并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发生,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按约定,如果事情成了,就会把颗巨大松树旁边亭子里的灯点亮。 他在山门外,也能看个清楚。 所以,他一直在这里等。 结果灯没等到点亮,却听到脚步和叫喊的声音。 他心里一惊,赶紧躲了起来,侧耳听,原来有人来问,有没有外来人住在这里。 他住的地方,是村儿里一户比较富裕的人家弄的小院,比寺里的收费便宜不少。有些上香来的人家儿,安排不开的,或者附近村子的来进香,可以住在这儿。 刘老板为人谨慎,屋里放着的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身上的披风厚,鞋子合脚,还带了散银子,抬腿就跑也没问题。 于是,他就开始跑路了。 这两天,在这个院儿里住的人并不多,护卫一下就找到他屋里,发现人已经不在了,就开始追。 刘老板怕目标大,不敢拿火把,在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急走。 之前,他已经把路线都趟过了,他的马车,就留山跟儿,车把式睡在车上。只要跑到那里,就能彻底溜了。 这次不成……那就下次再说。 况且,他也不能确定计划就是失败了,也许,她是死了被人发现了呢? 不管怎么说,她的死最重要! 他怀着一丝的希望,往前跑着。 后面的追兵,举着火把,高声叫喊着,离他越来越近。 他身上浑身出了汗,受过伤的腿,开始巨痛。越走越慢…… 平日里,那么淡然的一个人,这会儿,终于慌乱了起来。 怎么办? 他开始绝望了。 落到他们手里,就完了……自己不一定能扛住打,可能会把她牵扯进来的。 怎么办?! 他向着京城的方向看了看…… 脚下走着,心里慢慢想明白了,他输了…… 彻底的……输了……毫无翻身的可能。 不能留着这条命,连累我一生守候的人! 唯一的遗憾是,到底也不清楚,她是怎么想我们之间的事的。 我对她的爱意,她到底明白不明白? 可惜啊! 他不往山下走了,而是停在一处下面是悬崖的地方,有多高不知道,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不过,他累极了,不再走啦。 站在那里,眼望京城方向,脑海里,全是她少女时的模样。 娇嗔,精灵,聪慧……她可真好看哪。 后面追的人上来,一眼就看到他,指着他大喊“狗东西,你站住!” 冲过来要抓他。 刘东强,想也不想的往下跳……“田田!”他在心里喊…… ————李成打死了两个人,心中的怒和恨还没消散,恶狠狠的扫着这些僧人,好像在看哪个不顺眼,接着打死。 吴东知道他的怒气,也不敢多说话,但是……这样下去可不是事儿,于是就使眼色给齐二郎。 齐二郎明白这位爷怒气,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 他看到吴东跟他使眼色,就过来说“七爷,事情已经理清了。把这些僧人,关到大殿里去吧!?我带着吴先生,再细问问,还有没有人知道并参与此事。主谋还没抓到,再派人出去接应一下。如果这些和尚,有参与的,定不轻饶。但没参与的……明天是林大人夫妻的忌日,不好见血太多。” 他救了阿秀,李成很给面子,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东叔,你跟着齐将军做事吧。” 吴东一直内疚,现在李成跟他和气的说话了,心头一轻,连忙答应。 李成担心屋里的林之秀,跟齐二郎说:“我回去看看阿秀,辛苦你们了。” 东云已经把林之秀收拾好了,从头擦到脚,换了衣裳,手和脚上了药,包好了。 林之秀还没能醒来,轻皱的着眉头,浑身紧张。 东云正在给她按摩。 李成沉着脸进来。 东云连忙站起身,“爷,娘娘只是手和脚有伤。身上和脖子有些勒痕,青肿,别处都还好。只是,娘娘很紧张,现在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累得睡着了。是不是请个大夫来?” 李成哼了一声,坐在床边,仔细的看着,没好气儿的说:“这里就一个寺庙和十几户人家儿!哪里有大夫?就算下山请,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呢!” 东云说“等天亮,就下山吧。” 李成喃喃的说“前些日子,她刚让林家害了一场。这回,又是黄氏害一回!以为本王是泥捏的呢,回去,就一个个的弄死他们!” 东云不敢多说,只轻声答应了一下。 李成看着林之秀,曾经许诺,她跟了自己,一切都能如意,没想到,竟然在自己手里,出了这么多大事。 早就知道,这个黄氏对之秀怀着敌意,可为什么就没动手呢。 他闷声不响的呆了半天,外头有人轻声叫“爷,那个刘老板,看咱们的人追上去,就跳了崖。现在咱们的人正把想把他弄上来。” 李成说“摔死了吗?” “天黑,看不清那里有多高。” 李成说“雇些当地人去帮着找,不管生死,都弄上来!” 护卫答应了走了。 林之秀听到他说话,醒了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一切。 李成看她醒了,顿时紧张了起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刚才在众人面前,打死人,眼都不眨,此刻,却是一副小绵羊的样子。 林之秀问:“人都抓到了吗?” 李成说“抓你的那个人,和他的同伙,都抓到了,打死了。刚才,在山门外,姓刘的想逃跑,被咱们追,不得已跳下了山崖。现在生死不知,现在找村子里的人下去看了,不管生死,总要弄上来。” 林之秀说“死了便罢。要是还有口气……不要杀他。” 李成不明白,但他也不不问,不看林之秀的脸,只盯着她包着的手。 林之秀说:“把他弄回刘家,我倒要看看,他的妻儿,对他是什么态度!如果不合我意,再说……” 李成点头“嗯。齐二郎和东叔,正在审问寺里的人,看还有没有同伙。真是太可恨了,明天的法事……” 林之秀说:“没事。我父母看我平安躲过此劫,也会欣慰的!” “那个狗黄经,把我留下,肯定是故意把我们分开的。” “这件事,是我大意了。”林之秀很是责怪自己。 “我是你丈夫,是男人,此事,本就应该是我来负责的。” 林之秀安慰他,“你并不清楚我与黄氏的恩怨,也不了解她这个人。我原本是想:对于有些人来说,死并不可怕。比如黄氏……她没能嫁给心上人,丈夫与她不合,跟儿女关系也一般,生而无趣,死又算什么?她最得意的,大概是这么多年,她的嫁妆翻了十多倍。我想毁掉她最得意的,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却忘记了,狗急跳墙。” 李成仍然摇着头,“我真是恨死自己了。当初说过,只要你嫁了我,就让你一切平安如意。可我没做到……”他抽了抽鼻子。 林之秀看他犯了宁,知道现在怎么说,他都听不进。 “别想这些了,现在的事情怎么办?” 李成说“先让二郎和东叔问问看,要是寺里有从犯,就……刚才二郎说,明天是岳父岳母的忌日,不宜多造杀戮。你看明天……多半……办不成了。” 一时间,他又恨又怒又自责,看样子自己想锤自己一顿。 林之秀看他这样,不顾自己身体精神上的各种不适,用包着布的手轻轻拍他“你听我说,今天的事情,咱们俩都没想到,别过多的自责了。祭奠法事,等二郎他们的结果出来再定。如果不办,也没什么的。父母在世时,最疼我。今天也是给咱们的警示,以后,别再大意就好。” 李成受气小媳妇似的点点头。 到了凌晨,齐二郎他们把事情都审问了出来“这两人,跟寺里住持的大弟子关系很好,帮他弄了不少好处。所以他们俩来,寺里对他们都很好。住持并不知道此事,现在弄清楚了,也很生气。” 李成听了说:“把这个大弟子,和他一派系的,都弄到西山矿上干活去!让老和尚准备一下,今天的祭奠仪式还要进行!给我好好的办!要是有一点错处,我就把全寺的僧人。都赶到西山矿上去!” ————第二天,如期办了法事。 住持老和尚,心怀愧疚,又害怕,所以使出了吃奶之力。 把宝相寺里的法宝,一股脑的请了出来。 又穿上自己最好的袈裟,头戴金法冠,手持金法杖。 整个仪式,严肃又庄重。 林之秀和李成,双双跪在案前。 齐二郎看着他们,神仙眷侣一般,由他护着,她会一生随顺。 这件事,这个人,终于可以放下了…… 第三一八章 林家男人冷心肠 黄氏在家,坐卧不宁,她不知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派人去刘老板那里,回来说他人还没回来。 派人去成王府盯,天都黑了,终于看到成王一行人回府。 护卫霸道的清理了门前,把附近的人都驱赶开。黄氏派去盯梢的人,赶忙躲得远远的。 天色昏暗,依稀看到有人从马和车上下来,但具体怎么样,根本看不清…… 李成带着林之秀回来了,他脸色阴沉,嘴紧紧的抿着。 到了门口,跳下马,掀开车帘,亲自把林之秀抱下来,并一路抱了进去。 晃荡了一路,林之秀确实很是难受,本来想下地走走,结果被李成拦腰抱了去。 知道他此时心情不好,林之秀也没多说,两个人回到屋里。 宋嬷嬷和北飞等人,行礼,迎接他们进来。 但看王爷脸色铁青的抱着娘娘进来,大家都有些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成直接把林之秀抱进卧室,放在床上,跟她说:“我已经安排人请汪大夫来了,你在家里等,不要出门!想吃些什么她们去弄!要是累,就睡吧!”转身就要走。 林之秀一拉他“王爷!” 李成站住了,但不回身。 “不要急,总之是饶不了他们的!但是,黄经毕竟是朝廷大员,黄氏是林家三太太。具体怎么做,还要讲个方式!惩罚他们重要,但也不要把咱们搭进去!” “你别管了!”李成丢下一句,还要走。 “你先听我说!”林之秀着急了,“将来咱们的事儿,还不少呢!因为我,引你冲动行事,皇上对我的印象就坏了。所以……此事,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好!” 李成点头“我知道,不会莽撞的!” “我很累,你不要再让我多担心了!”林之秀有些无奈。 李成站那里,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气,缓和多了,轻声答应“好。” 李成走后,宋嬷嬷等人,小心的看着林之秀。 “北飞……”林之秀靠在枕头上,叫她。 北飞看了一会儿,发现只有东云跟着回来,而且她脸色也不好。姐姐呢? “娘娘……” 林之秀说:“在寺里出了点事儿,当时,只有南燕陪着我。南燕中了迷药,歹人将我掳走了……” “啊!”宋嬷嬷和北飞大惊失色,叫出了声儿。 林之秀轻轻一摆手“多亏齐将军赶到,救了我……真的是,差点我就完了。王爷恼怒之下,发作了南燕……” 北飞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但她不敢说话。 “此事,也不能完全怪南燕。只是,王爷太过震怒,我提了提,他不肯放人!”林之秀轻叹。 北飞一下子跪倒“娘娘,姐姐就是去伺候您、保护您的!如果您出了事,我们万死也不能赎罪的。上天保佑,您有惊无险!王爷罚南燕,那是应该的。呜呜……娘娘,您,您受了伤吗?” 听她这么说,林之秀倒是感觉欣慰,“我伤不重!你放心,南燕只是受了罚,让王爷关了起来。东叔回来时,就把她带回来了!唉……你们这两天,都小心些。希望,王爷办事能顺利,火气尽快降下来!” 她又往后靠了靠,身心俱疲。这个人哪,平日里很好说话,要真急了眼,我说他也不肯听! 北飞擦擦眼泪赶紧起来,“浴室烧了热水,您沐浴更衣吧!奴婢看看,身上可有伤。”她仿佛一下子长大了。 宋嬷嬷也缓了过来“我去准备药!” 几个人伺候林之秀洗完澡,换好衣裳。大夫来了,开了一付安神的汤药,林之秀喝完药,上床睡了。 东云嘱咐一个稳当的小丫头,在门口听着动静。把屋里几个人叫出来,说了说遇险的事。 几个人听完,吓得脸儿都白了,宋嬷嬷说:“这可真是……哪里想得到啊!” “下次见齐将军,我要给他磕头!可是,王爷不会处死姐姐吧?”北飞又急又怕。 东云说:“倒不至于。关键是,王爷太自责了!都不敢看娘娘!娘娘说,别人分担一下责任,会对王爷有好处。否则,就绷得太紧了!等王爷缓缓,就都没事了。” 林之秀喝了安神汤,不管不顾的睡了到了深夜,李成才回来。他自己洗好了,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一个火热的身体出现在身边,林之秀就凑了过去。 李成轻轻的搅着她的娇躯,心里却一点也没踏实。 真是险哪! 要不是齐二郎……那此刻,自己该怎么办?! 眼睛里一热。 以后,不许她再单独出门了,她想去哪儿,我都得陪着。 还有黄家,黄氏…… 心里的仇人小本本上,记了一个又一个。 ————转天早晨,黄氏派去成王府盯梢的,又在成王府前晃了会儿,没打听到任何消息。只得回林家,报给黄氏。 黄氏听完,心里更加不踏实了! 又让这人去刘老板那里,过了一会儿回来,说他依旧不在。 挨到了下午,实在是坐不住了,跟刘氏说她有急事,要回娘家。 刘氏安排了车,黄氏到了娘家门口,把林家的车打发了。进去没一会儿,又坐了黄家的车,去了刘老板那里。 刘老板房间如旧,但人还没回来。 她急得要命,不停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是出事了? 还是下手了? 要是没机会下手,他肯定就回来了呀? 可如果下手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难道真是出事了? 等了老半天,天擦黑了,她才蔫蔫的从屋里出来,带着丫头上了车。 车轮滚滚,不知道去向何处…… 夜深了,黄氏的大哥黄经,和几个官员从一个私人宅子里出来,出门儿一看,他的随从王四儿侯着呢,上来说:“爷,家里的车不知道怎么没来,狗儿回去问了。您看,咱们是雇车,还是再等一会儿?” 有人笑道:“黄兄,要不然,小弟送您一程?” 黄经喝得有点多,拱了拱手说:“您不顺路。这离我家也不算远,走几步,在路口雇个轿子,也就是了。” 众人分别,王四扶着他,往巷子外头走。 走了一段,还没到巷子口呢,对面过来两个人,看样子,也是喝多了的。 晃晃悠悠的走着,不知怎么的,就与黄经二人撞到一处。 王四儿叫喊:“什么人哪?眼瞎啊?撞坏我家大人,要你狗命!” 结果那俩人,满嘴喷着酒气,叫道:“狗日的,撞了老子还敢骂人!打!” 上来就动手,然后一通的混战,等旁边狗儿坐车来接时,四个打架的人,只剩黄经躺在地上,满脸满身都是血,双手捂着脸在嚎叫,而他的随从王四倒在旁边,没有了声息。 ————林家,夜深了,黄氏还没回家。 她屋里的丫头婆子有些着急,就跑去跟刘氏说。 刘氏看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也有些纳闷,让人问府里赶车的。 赶车的回话说:白天把三太太送去黄家,就回来了。 刘氏赶紧打发人去黄家问,黄家回话却说三太太坐府里马车送去办事,到现在还没回来,以为办完事直接送回林家了呢。 听到这话,刘氏就慌了,赶紧让人往前头送信儿。 这个时候,林家男人们都洗洗准备睡了。一听黄氏不见了,林辉首先就心里腻歪,心里暗恨这个死婆娘,没事儿找事儿又干什么去了! 老太爷沉着脸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即却感觉不对“这早晚了,她能去哪儿啊?”直觉有些不对头。 连忙打发人,把林樘叫了来。 林樘都睡了,披散着衣裳来了。 还没等问完话,有人冲到林府“林老太爷,林侯爷,我家大老爷出事了!” 几个男人一看,是黄家的,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那人哆嗦着说“我家大老爷,在外头被人打了,双眼都瞎了!随从也死了……” “什么?瞎了?!”老太爷大惊失色。 “怎么会?”林即也出了一身冷汗! 朝廷大员,被人打瞎了双眼?!这是打哪儿说起啊?! 林辉先是吓一跳,然后心里冷哼:那个眼高于顶的混蛋,指不定招惹到了谁呢,活该! 可是…… 他转念一想,出了一身汗,“爹!黄家大哥今晚出事,难道,黄氏不见影踪……是……” 他这么一说,林老太爷也急了“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他们得罪人了?谁这么大胆?” 林即说“三弟,林樘,你们知道有什么事吗?” 林樘也晕了“不知道啊!母亲……没说去了哪里吗?她屋里人怎么说?” 于是又把黄氏屋里的人,全部叫到前面,一下子跪下来十来个丫头婆子。 问了半天,也只有几个比较贴近的人说:太太这两天有些心神不定,在屋里走来走去。还有派人去打听消息。 又把打探消息的人叫来,那几人跪在地上,相互看着,不敢说实话…… 把老太爷气的要直接杖毙他们,才交行了:“太太让我们去泯悦茶楼都看刘老板回来了没?” “太太让奴才去看成王千岁和侧妃娘娘……就是咱们三姑娘,回来了没?打探有什么异动。奴才看到成王殿下的车驾回来了,可看不到人,不知道侧妃娘娘回来了没有!回来跟太太说了,太太也没说什么。” 老太爷一听,神色一凝,吩咐人把这些人,都先关起来。 转头问儿孙“你们谁知道,这个刘老板是干什么的?” 林辉居然不知道。 林樘说“祖父,这个刘老板,孙儿倒是知道一二,是替母亲打理嫁妆的,很多年了。母亲给儿子的零花,就是找刘老板要的。” 老太爷脸色阴沉“得了,你先回去睡吧!” 林樘说“祖父,孙儿在外头等母亲的消息吧!” 老太爷看着孙子,点点头“你倒是个懂事的!回屋等吧,现在外头凉了,有事,再去叫你!” 林樘出去了。 林老太爷带着林即和林辉坐在那儿。 林即突然脑洞大开“爹,前两天,应该是二弟的忌日吧?!” 老太爷一听,脸有些微热,这个家……可真是当没这个儿子了啊! 这样的日子,都没人想起…… 林即脑子又嗡的一声,脸有些白“爹,黄氏和黄经,不是又想对林之秀下手了吧?” 林辉也傻了眼“这怎么回事啊!” 林老太爷说?:“怎么说?” 林即说:“黄氏盯着成王府,又盯着刘老板,会不会是……林之秀给二弟做法事,刘老板去……” 林老太爷说“疯了,疯了!他们要敢这么干,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疯了!那是皇子,那是王妃!他们敢下手?!” 林辉厌烦的说“那个疯婆娘还真没准儿!她就是个疯子!” 林即说:“爹,有这个可能!要不然,黄氏为什么会盯着这两处?林之秀嫁到了成王府,成王待她,看得出来的好!说不定,今年的法事,就要郑重其事的做一场。那么,就会是在寺院!离开成王府,这个姓刘的,或者就会找人下狠手了。” 林辉也脑洞大开“对!现在,成王回来了,而刘老板没回来……黄氏坐不住了,就去寻刘老板。而……刘老板之所以没回来,就是想做什么,结果让成王抓到了,所以……黄经让人打瞎了眼,黄氏失踪了!” “成王下的手!?”林老太爷惊呼! 爷儿仨傻眼的对对看,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老太爷问“可是,为什么呀?!林之秀,碍着她们什么了?进了成王府,成王爱重,只对林家有好处的!这几个女人……简直真是他娘的!” 老太爷骂了脏话。 林即说“爹,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是成王殿下所做……他没暴露出来,是……主要是,想保护秀丫头!此事牵扯到林家,王爷又这么大胆!咱们可不能泄露啊……” 他说的杂七杂八,但林老太爷明白“王爷选择不挑明,就是为了保护秀丫头。林家丑闻,对秀丫头无益!” 林即看了看林辉,说道:“无论如何,黄氏完了!” 林辉哼了一声“完就完了!她死了没事,只别影响林家,别影响王爷!” 他打心里不在乎,真是冷情冷心。 林老太爷和林即,竟然没感觉有何不妥。 林老太爷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去后头问问老太婆。” 林即问“爹,那三弟妹这儿……还找不找?” 林老太爷哼道:“找?要是那位动的手,咱们哪儿找去?!现在,是该想办法,怎么能让她清白的死了!林家现在不同往日,多少人看着,可不能行差踏错惹人笑话!” 林即说:“更不能让皇上知道!” 林辉恼怒的说“这个女人真是烦,她的死,把林之荣的婚事都耽误了!死都不好好死!!” ------题外话------ 对不起各位,我这些日子心猿意马的,到处追文呢。 起点晋江看了不少,但都是看了几十章,就追不下去了的。 网文是不是就这样的特点呢? 回来再审视一下自己的,力争别太水吧?! 第三一九章 原来是有鸳无鸯 黄氏在车上被人劫持,她知道,事发了。 既然事发,那她惊慌也没用,所以她连反抗都没有。 强定心神,观察着情况,看有没有机会…… 可没想到,劫持者毫不客气,上来就给了后脖子砸一下儿,巨痛传来,眼前一黑,她人事不醒。 ————刘家,刘东强被人送了回来。 那几个人,什么也没说,丢下他,就走了。 刘太太和大儿子娘俩,看着躺在几乎不成人型的人……一时惊慌失措,都说不出话来,张着嘴瞪着眼看了半天。 脑袋上是伤,脸上有划的道子,肿着看不清模样。两条腿和一右胳膊,是种奇怪的姿势,看来,都断了? 脸色蜡黄,眼睛闭着,要不是还有一口微弱的呼吸,就是一个死人。 娘俩吓得要命,不敢追出去问那几个人,呆了半晌,刘太太才吩咐儿子和下人:“先抬进屋里吧……” 可是儿子和下人看着他那断手断脚的样子,比划了几下,实在不敢下手。 刘太太说:“那就先去请大夫吧!” 她大儿子赶紧跑出去,不一会儿,大夫跟着来了。 只来了一个大夫,看着刘老板的样子,也十分震惊,不敢冒然往起抬,“卸块门板吧,我再去叫两个人来!” 大夫加上助手,忙活了好一阵,把他抬进屋,又给他包扎固定好了。 大夫累了一身汗,跟刘太太说:“情况不大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唉,这个样子,说不好会怎么样!” 刘太太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脸上满是关心和难过,可是心底,却在暗叹,他命怎么这么硬?这样都没死…… 然后,又对自己的冷漠,吃了一惊。 赶紧谢了大夫,付了医费。大夫开了药,大儿子跟去取药。刘太太想了想,让人把丈夫身边的人关了起来,打发体己人去请王太太。 一通忙活完,刘太太站在刘老板的床头,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有种隐隐解脱和期待。 也不管他醒不醒得了,转身出去,叫来儿子,悄悄的把两边房子的门锁撬了,把儿子打发走,一个人进了屋,兴致勃勃的翻起来。 刘东强做事,特别有条理,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放着。抽屉里的账本,记录的也特别清楚。 没多一会儿,她就看了个明白,心里脸上都乐开了花儿。 啊,多么美好的日子,在等着自己啊! 我得说,这个狗东西,他摔得好! 没多一会儿,她在柜子的底下,发现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 ————黄氏在模糊中醒来,入鼻一股子潮湿以及霉气。她感觉浑身都在痛,轻轻的呻吟着睁开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啊!”她一惊,想起身。 却又“啊!”了一声倒下,她的手和脚,都被绑着,很紧。 想动一动,却好像已经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了…… 她紧张急了,咽了口吐沫,发现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流了个满脸,浑身打着哆嗦。 眨巴着眼睛,看看四周。 这是一间没窗户的屋子,点着不少火把,有铁栅栏,没人。 她拼命的控制自己,不叫出声音。 在她怨天怨地,怨恨林之秀一家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自己生无可恋,要是能毁掉这一家,就算死得凄惨,也无怨无悔。 但事到临头,她还是害怕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想挣开捆绑,却无果。 怎么办? 她细想着,谁能发现她失踪,谁能来救她。 谁能来救她啊!? 悲摧的意识到:没有人! 我就是死……也不让你如了意! 她狠劲儿上来,用力的把头抬起来,猛的往地上一撞,“梆”的一下,也只撞了这一下,她就蒙了…… “啊……”她卷曲了身子,缓了老半天,这口气才喘上来,实在是撞不了第二下了。 拼尽了全力,她连把自己撞死都不可能! 怎么办? 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的黄氏,突然听到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她眼睛盯着来人的方向。 她感觉有个人,大步到了她跟前,二话不说,上来就给她两脚…… 她痛的,都叫不出声,只无力的在地上滚着。感觉五脏六腑挪了位……干呕了几下,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哼哼叽叽了半天,这股劲儿才过去,等她冷静些,发现屋的中间坐了个人…… 林之秀! 果然没弄死她…… 黄氏绝望的倒下了。 看着这个胡乱的倒在地上的女人,没了平日里那清雅淡定的模样,林之秀真是感觉无比痛快。 “黄氏,你如今落到我手里,可还有什么话想说?” “你,你要把我怎么样?”黄氏问。 “怎么样?当然是弄死喽!” 黄氏闭了闭眼睛,不说话。 “自从我回京城,你心心念念的就是想我死。可又不愿意我轻易的死去,想让我受尽苦难,再死。而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要想你直接死,也不难!但如你现在这般,引以为傲的财产,灰飞烟灭。把娘家坑了个够,又让婆家唾弃,忠诚你的也救不了你……这种情况下你死了,我多痛快呀!” 黄氏心里又恨又急,用绑着的手撑着地上,坐了起来,她努力淡然的看着林之秀,“技不如人,我也不遗憾。但我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安宝珠所赐!到了地下,我也饶不了她!” 林之秀嗤笑了一声。 “难道不是吗?当年,安宝珠来京城,我母亲好心好意留她住几天,我送给她京城里流行的玩意儿,还介绍了女伴给她认识。却不曾想,母亲引狼入室,那贱人直接抢了我的人!”她想起过往,还是那么愤怒。 林之秀同情的摇摇头,“你的人?谁跟你说过,我爹是你的人?” “他当然是我的!我用了多少的心思来维他啊……”她想到那么多的过往。 “心思?是心计吧?呵呵!唉,黄奉仙……才不惊人,貌不出众,尖刻浅薄,家世寻常。哪儿来的自信,把我爹当你的人!” 看林之秀这种语气,黄氏恨得“住口!如果不是你娘……” “到今天,你还不明白?”林之秀打断她,“根本就没有如果!你与我父亲,打小一起长大,我父亲但凡对你有一点点情谊,还用你百般筹划?都到了定亲的年龄,你还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凭什么以为,我爹就会娶你?!就算你看不明白自己,也看不明白……我爹是怎么对我娘的么?” 黄氏卡在那里,说不出话。 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林煦身上,每次他来黄家,她从头到尾的跟随……别人,几乎没有可能往他眼前凑。 安宝珠来京城没多久,在自己家只住了几天。她都不知道,林煦是怎么看中的安宝珠! 她曾经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后来弄明白了……就是那天,她们姐妹在院子里作画,安宝珠也在。 她不小心,把墨和颜色儿,弄了一手一身。于是回房洗手换衣裳…… 磨蹭了半天才回来,却听家中妹妹说,林家兄弟来过,只稍微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这样的时候不少,她也没在意…… 林煦,就是在那么会儿功夫,看到了安宝珠,看中了安宝珠…… 林之秀说:“我家娘亲有一次跟我说话,提到你……称你奉仙姨如何如何,当时,我家爹爹也在边上,呵,他居然不知道我娘指的是谁……问我娘。我娘说,那不是您的四表妹吗?还是您三弟妹呢!你猜,我家爹爹怎么说?” 黄氏又羞又恼,把脸扭一边不说话。 林之秀咯咯的笑了,“我家爹爹说:哦,就是那个很鼓噪的四表妹呀!他又皱了皱眉头:每次见她,她都在说个不停,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后来成了亲,倒是好多了,话少了。” 黄氏一下子伏在地上,心就像有人在用钝刀子割。 我为了这么一个,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的人,蹉跎了一生啊! 林之秀冷冷的说“我家爹爹,聪慧英俊!你当时少女情怀,喜欢上他,并不奇怪。可他没瞧上你,也没亏欠你!你如此狠毒,却又为何?你喜欢谁,谁就一定要喜欢你吗?你想嫁他,他就一定要娶你吗?” 黄氏低头无语。 林之秀激动起来“天生的下流坯,命比纸薄,心比天高。得不到,就下狠手。我父母有这样的遭遇,是因为他们心性纯洁良善,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黄家这样丑恶的一家人!哼!你这样的,嫁给我三叔那样的废物,他都不乐意要!” “你闭嘴!”黄氏狂叫! 林之秀突然又笑了,“你啊!想嫁的,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嫁了的,也没把你放在心上。可是,你却有个思慕你一生的人呢!生生的错过了。” 黄氏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抬起头。 林之秀拿起旁边小破桌子上的一个箱子,打开,抱着箱子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用力把箱子里的东西倒在黄氏眼前。 黄氏看着一地的东西,似乎是些书信,有画,有扇子,荷包,还有几件女子的小衣裳…… 乍一看不知道是什么,但看了一会儿,又感觉这些东西有些眼熟。 “你难道不知道,刘东强,正是那个用整个身心爱慕你的人吗?” 黄氏一听,恨恨的说:“到底是贱人生的,这样的污水,也敢往我身上泼。” “贱人就你和刘东强!他为了你,辛苦二十多年,把你的嫁妆翻了几十倍,让你挤身京城私房钱最多的妇人行列。为了你,他冷落妻子儿女,虐待他们,却无条件的听你的,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黄氏气极了“你胡说八道!” “那你知道这些是打哪儿来的?呵呵,是刘太太给我的呀!是刘东强妥善保管着的东西,你自己翻翻看,眼熟不啊?” 黄氏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的用心,自己是知道的。 可是这些…… 林之秀说:“刘太太是个普通至极的妇人,以丈夫为天,她知道了丈夫的心思,说了,刘家祖坟,有你一处穴位……” 黄氏傻傻的想着,那个从容含蓄的男人,似乎没有他做不到事…… 为什么,会是这样? ------题外话------ 眼睛不舒服。 第三二零章 人间邪路亦沧桑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东强醒了。 他眨了一会儿眼睛,才明白,自己居然回到了家里? 定定了出了会神,怎么会这样? 难道,自己跳了山崖,那群人没找到,而让自己的手下寻到了,送了家来? 有些不敢相信。 他太疼了,脑子乱的一塌糊涂,忍不住哼了起来…… 而此刻,刘太太正心满意足的坐在旁边的屋里,把所有的物件和银子,摸索来摸索去的…… 突然听到那边儿有声响,她放下东西,走了进去。 一见丈夫醒了,正在看她。 “……”这狗东西的命可真硬,这样了……他都能醒!? 刘东强看着她,沙哑着嗓子说“我……的伤什么情况?”至于怎么回来的,他没问,也没必要,现在,主要是……要看她怎么样了。 刘太太安稳的说“两条腿和右胳膊,都断了。脑袋也掉伤了,其它还不知道。大夫说,情况不好。不过,您醒了……” 确实不妙…… 刘东强问“李……李二虎呢?” 是他的小厮,跟着他去了寺里的,要是他在……要赶紧打发他去看看,田田怎么样了。 刘太太说“没见着。” 那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不是李二虎送回来的,那是谁呢?不应该是那些人,他们找到了,只会…… 想不明白! 刘太太冷淡的说:“你的儿子,对你的伤关心的很!你醒了,我叫他们,看看你!”转身出去,让门口守着的小丫头,把二个儿子叫了来。 三个人站在刘老板面前,“您回来后,是老二给您擦洗换的衣裳,老大去街头鹤年堂请来的大夫。哦,如意没能回来,前儿她婆家来了信儿,她有身子啦!这会子,家里不放心她出来,等情况稳定些,再来看您。你们俩,好好看看你们爹!明儿,就先别做事上学了,在家里,好好尽尽孝心吧!” 两个儿子没表情的看着刘东强,老实的答应着。 刘太太说“行了,你们去厨房,让厨上煮些鸡粥来吧!” 两个儿子退了出去。 刘老板自始至终,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张嘴说:“你让门上的老王进来。” “您现在身子这样,就好好的歇着吧!等一会儿再吃了药。等您好些了,有什么事,让老大替你办去便是!” 想夺我权了?刘老板冷笑道:“我说的话你没听到?把老王叫进来!咝……啊!”他着急,动了一下,疼坏了。 刘太太嘴角带了一丝笑,转身去了外间,转到旁边屋,继续看查着屋里的东西。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过了一会儿,后厨端上一碗粥,刘太太亲自端了进来。 “您喝点粥吧?!” 刘老板肚子饿得难受,但他浑身疼,心里急,根本就吃不下。 “不吃!” 刘太太也没劝,把碗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又出去了。 “……你让老王进来!”他冲着她背影喊。 刘太太在外间,没有回应。 好啊!敢跟我……他又晕了过去。 夜深了,刘太太把家事都安排好,打发下人都去睡了。 刘老板迷糊了好一会儿醒了过来,听到动静,睁开了眼,只见,他老婆坐在旁边,在点亮了灯火下,正的翻看手里的东西。 他看着眼熟,一下子急了“你在看什么?是我屋里的东西?谁让你动的?!” 刘太太接着看手里的,头也不扭,“我是你老婆,生同床,死同穴,这财物,是你的,就是我的!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啊……”,坏了!太大意了!走之前,应该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了的。又痛又恼,出了汗。 “您急什么?不就是藏着一些私房钱么?我既然找到了,那您就没藏着的意义了。哎呀,从此,家里的日子,要富裕啦!” “你放屁!”他还很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 “有人给我送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些房契地契的……呵呵!没想到,夫君呀,您还是个隐形的富翁呢!” “什么?谁送来的?”刘老板惊呆了,是自己私宅里的东西!? 原来,老早,自己就进了套儿了! “没问,我管他是谁呢!?”刘太太笑嘻嘻的捧起一摞子东西“老天,这处房子的位置,可真是好!也够大!”她美美的冲他晃了晃。 “不,不是!这不是我的!只是为了行账方便,挂在我名下的!你不能动!”刘老板郑重的说。 “呵!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明儿,我就带着儿子收房子去!要尽快的搬过去!这个破地方……住够了!” “你敢!这些产业,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太太站起身,淡然的看着他,“跟我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呢?你的姘头,林三太太么?!” “什么……你敢再胡说我打死你!”知道会被发现,但真是这样了……刘东强又感觉自己承担不了,他咬牙说道。 “呵呵呵呵!丑事你们做得,我说不得?!明儿就我上林府去找她,揪着她头发,啐她一脸!不要脸的贱货,装什么高贵!我要让林家,知道她是个什么贱货!” “你……”刘老板一急,晕了过去。但又很快醒来,呕出一口,不知道哪里的疼痛,让他浑身直哆嗦。 刘太太细心的用布,把他吐的清理了。笑道:“哟,多大点事儿啊!瞧您急的!心疼啦?听说,这林三太太,做什么生意,亏光了家产,你不会是想着,用咱们家的产业,帮她赎东西吧?!” 这她也知道了? 他说不出话,那个平庸老实,他一板脸,她就吓得不知道怎么好的女人,怎么这么强硬了? “哎,我问你,林二爷和林二小姐,是你的种不?” 刘老板眼睛都红了“你这个贱人!” 刘太太轻轻一按他的腿,刘老板脸胀得通红,啊啊的叫了起来! “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下贱的了!你喜欢她,愿意对她好!我根本就不在乎!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这么对你亲生儿女啊?!他们可是你的儿女啊你这个畜生!” 刘老板瞪着她。 “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所以,我把外头的消息,都告诉你吧!那贱人的哥哥,让人把眼睛弄瞎了。那贱人,平白的失踪了二天了……呵呵呵呵!也许,让仇人卖到窑子里去了!她虽然年纪一把了,但应该还挺嫩的,要不然,你怎么会对她念念不忘的呢!” 完了……彻底完了!他眼泪流了出来。 刘太太说“瞧你的出息!我这个人,天生的好心肠!看在你给我们娘儿几个留这么多财产的份儿上,我如了你的意。你们俩,生不能同床,就死同穴好了。等找到她的死尸,我在刘家祖坟里,给她挖个坑埋上。就在你我脚下,离你近一些,你看可好?” “贱人!贱人!你敢这么对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刘老板仿佛第一次认识老婆。 看着她脸上在笑,眼睛里的狠毒,突然一激灵,“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丈夫!我们有儿女的!” 刘太太站直了“现在想起来,你有老婆儿女了?呵呵……晚了!就冲着你临死,给我们留了这么多财产!我也会好好发送你的。你就放心的走吧!刘东强……你的丑样子,我看清了,下辈子,再也不会嫁你!” “不……”他摇头。 刘太太拿起枕头,盖在了刘东强的脸上…… ……我是你的丈夫,是这个家的天,你不能这样对我……别,以后我跟你好好过……求你了……我还有事没办…… 他在枕头低下呜咽着。 刘太太感觉一个枕头不够,又加了一个! 第三二一章 事情办完了再死 刘老板的死讯传到成王府,林之秀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这个人,辛苦一生积攒的财产,灰飞烟灭; 心上人生死不知,且不明白他的情意; 黄家遭受灭顶之灾; 被敬重他一辈子的老婆害死; 老婆和儿子,安享他留下的财产; 脸上悲痛,心里却狂喜…… 带着这么多遗憾和不甘死去……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阿秀,什么时候弄死黄氏?”李成在旁边,亲手在给她剥松子儿,低声的问。 “人在咱们的手里,不急,倒要看看黄家怎么说!” 他们在宝相寺遇险的事儿,并未外传。 吴东把寺里的事情都处理好后,带着南燕回来了。 南燕进门儿,就跪在林之秀面前请罪。她受了伤,小脸白白的。 北飞也在旁边,流着眼泪,陪着姐姐跪着,并不敢说话。 东云和西雨,还有宋嬷嬷,这些贴身伺候她的,平日里相处的都特别好,此时,轻声帮着求情。 其实,林之秀心里倒没责怪南燕,毕竟这事儿,连自己都没预料到。 只是,李成心里难过,各种不安、自责、狂怒、愤恨等等,情绪掺杂。那脸,就没好看过。患得患失,紧张的不得了。 恨不得半夜醒来,都要摸摸她在不在…… 而且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就自己找自己的别扭,动不动就生了气。 如果南燕在这儿……会刺激他吧? 于是,叹口气说“南燕,这件事,王爷暴怒,目前,我也确实没办法给你说情。” 南燕呜呜的哭着:“求娘娘别赶奴婢出去,怎么罚,奴婢都认……” “你受了伤,也算是罚过了……只是,你若整日在这里晃,王爷再犯起牛脾气,手下没轻重,倒是麻烦……” “娘娘,这件事,就是因为奴婢粗心大意才导致的。王爷罚奴婢,那是应该的。娘娘……您出了事,奴婢万死也不能恕罪的……” 她这么懂事,林之秀更有一丝体恤,亲自上前,扶起几个人,“南燕,你先出去避避吧……去福叔那里。” 南燕哭道:“娘娘,奴婢舍不得您!还有宋嬷嬷和这几个妹妹,奴婢保证不会有下回了……” “你别急,先听我说……你们几个中,你年纪最大。原本,我是打算,在王府呆稳当了,就开始安排你们的亲事和前程。现在,正好,你跟着福叔,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回头,可以在外面管着我的嫁妆。” “娘娘,南燕不急着成亲,怎么也得伺候着您,有了小主子呀!”南燕还是不肯走。 “你想的,我都明白。不过,怎么也得出去躲段日子,去福叔那里可以,去舅舅那儿也成!等王爷心情好些了,再把你叫回来就是。” 南燕才踏实,“那……奴婢去舅老爷家吧!正好有表少爷,奴婢去学学怎么带孩子!” “好!那就收拾一下,去吧。” 李成在前书房打发人来说:“娘娘,王爷说,林即林大人来了,马上就过来。” 几个丫头给她简单整理了一下,李成就带着林即来了。 林即气色很不好,上来给林之秀行礼:“娘娘。” 林之秀“大伯来了,请坐吧。” 李成沉着脸,一屁股坐在林之秀身边,不说话。 林即默默的坐下,很有些尴尬,酝酿好情绪,开口问“娘娘……你三婶儿,是不是给你使坏了?” 林之秀默默的看着他。 他表情真挚,语气郑重,“秀儿……娘娘!我知道您,聪明有决断,做事知轻重。黄氏,如果犯了这么大的事儿,您想怎么对她,大伯绝不与她说情。家里,你祖父和三叔,也是这个意思……” “大伯,您知道是黄氏指派黄嬷嬷和黄姨娘,害死我娘的吗?” 林即大吃一惊:“竟然如此?你娘她,她不是……” “我当时年纪小,您虽然是大伯,但跟陌生人没区别。我无法自保,所以事情,没露出来!证据,都在我手上!” 林即愣了半天,“可是……这是为什么呀,黄氏仿佛还是你母亲的表姐。” “这个就话长了,现如今,说也没太大意思。总之,黄氏,死有余辜!” 林即一听,脑袋都大了“明白了……秀儿,大伯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咱们府里有个叫王忠的,管着日常采买。他老婆,管着后院的库房,是袁氏手下的……前段时间,王忠在外面认识了个朋友,跟他一起吃喝玩乐,出手大方。那人有意无意的,总向他打听您。” 李成一听,噌的站起来“打听阿秀什么?!” 林之秀一拉他,“王爷别急,听大伯说完。” 李成抿着嘴,怒视林即,但也听话的坐下。 林即看着自家侄女儿能轻易的影响王爷,心中更小心了。 “那人问话,很有技巧,王忠原也没太在意,喝多了酒,就把知道的,说了些。但您是闺中小姐,他能知道什么呢?落了好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就回家问他老婆,想打听些什么。他老婆,倒是为人谨慎,感觉有些不对,就告诉了刘氏。事关您,刘氏不敢小看,就报到我这里……” 他看了看李成,然后说:“就这些日子的事……我觉得不对,派了人盯着,目前并没有什么消息。” 李成看了看林之秀,气极了,怎么那么多人要针对阿秀? 看来,下的手还不够狠! 林即说“我会接着看的……” 李成说“让我的人一起跟进!” 林即说:“是,王爷……唉,娘娘不管怎么说,是侧妃。王爷您再护着,也有规矩在那儿摆着。皇上,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对于和清郡主,肯定是要维护一二的。更何况,和清郡主家,也并非全无势力。所以,娘娘,事情都要行得正,不怕人诟病才好。现在,就比如黄氏这儿……” 李成一听,以为他要说情:“你什么意思?” 林即说:“黄氏已经废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妥帖的处置?不要让别人,拿住把柄。” 林之秀说:“大伯您的意思呢?” 林即说:“现在要是杀了她,奇怪的方面就太多了。不如,就让她病了,回到林家,关门养几个月,病故了就是。黄家出了那么事,乱套了。所以她有什么不好,也属正常。能正常解决的,就不要用非常手段,以免有心人寻到踪迹,倒添许多麻烦。” 李成说:“本王可不怕什么麻烦!况且,我手里的证据,都齐全着呢。” 林即说:“王爷,话虽如此……但您要把手里的证据拿出来,就会把事件事暴露出来。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会引人议论,对您和娘娘不利。再一个,她要现在就死了,会不会涉及到滥用私刑呢?皇上知道了,肯定会有麻烦的……对娘娘,尤其不好。” 李成听了,想想,确实如此,没再反驳。 林之秀说:“好吧,大伯既然这样说,我就把她交给您。您看着做吧,如果时间太长,我照会动手的。” 林即说:“娘娘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 林即走后,李成跟林之秀说:“林即说的这件事……会不会是和清家做的?咱们也要查查她家。不能总被动的接招……” “哟,会动脑子了!”林之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一直就会用脑子的好吧?要不然,我能打那么多胜仗?”他凑在她身边,求着表扬。 “嗯。您是大智若愚……”她咯咯的取笑他。 李成歪着头看她,对这个表扬不大满意,感觉说的不像好话。 ————而此刻,和清郡主正在跟丫头秋香报怨着“救出来的那个女子,根本就没提供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说是那贱人把她送进庵院的,但她偷卖家里的药,却也是事实。只能说,那贱人……做事手段毒辣,不顾姐妹之情。就这么点事……还费那么大劲,花了那么多银子!” 秋香说“一会郡王回来,看看怎么说。” “怎么说!?哼,这个林之萱,可不是什么好鸟!哥哥都来问我要银子了!应该是花销不小……” 她家,家境还不错。 祖母在的时候,有朝廷供养。去世后,很大一部分食邑,都被收回去了。 所以,家里的财产,祖母在和不在,差别可不小的。 父一辈,叔叔姑姑几个,她这一代,兄弟姐妹也不少。 祖母的身后财产,人人盯着! 也就是祖母在世时疼她,私下给她的首饰和玩意儿多些。可真正的银子和产业,却也不可能偏她太多。 她母亲的嫁妆,要给哥哥弟弟妹妹分,到她手里的,也是有限的。 所以,她的嫁妆还不错,但想拿出过多的银子,却也不容易。 原本以为,以她的家世,想弄出一个庵院的女子,那不是容易的很么? 却没想到,光把这个叫林之萱的置换出来,就花了万两银子! 京城倚红楼的顶级花魁,恐怕也就这个价儿了吧? 几处的消息汇总起来,哥哥分析,重大的证据,有可能是在南方…… 这就有些骑虎难下了……不去,之前的事情都白做了。 去……真金白银哪! 哥哥有老婆有孩子,私房也是有限的。所以,只能伸手向她要些,她没办法说不…… 看着自己的私房一下子少了这么多,心里有些不踏实了。 ————黄氏回了林家。 她昏迷不醒,从车上下来,是躺在门板上,几个人抬着她,进了林家的。 林即和林辉,脸色不好,跟在后头。 “你先放下其它的事,带着管事,尽快把她身后事敛一下,还有多少财产……和黄家还有什么需要清算的。别大意!”林即低声跟林辉说。 林辉恨恨着看着板子上躺着的女人,还不如早死呢,银子还能剩的多些,“是,大哥,你放心吧!” “有什么事儿,也别跟母亲说。家里这几个女人,实在是不像话!” “嗯。” “跟林樘说,他媳妇儿尽快有身孕。林之荣那边,咱们俩明天去王家,婚前提前!抓紧做完这些……对于你也就一年,可他们俩,三年哪!事情办完了,就让她……” “嗯……”林辉心里话,谁给她守一年呀! 这一回,我可得找个合心意的! 第三二二章 不给公平就去抢 林之秀失去了独自出府的自由,一点机会,也没有! 她愤愤的嚼着红薯干,泄着气,真是比在林家时还不如…… 跟李成软硬兼施,却一点不好使。 跟吴东软磨硬泡,吴东却以在外做“大事”为由,不见了影踪。 也并不是要去干嘛,只是被限制的感觉太差了。 她不能出去,但是可以叫人来,叫多少都成。而且,李成还亲自带人来,这不?今儿把李绪和原景带回来了。 李绪穿着藏蓝色丝棉袍,玉簪别头,厚底儿棉靴,薄丝棉斗篷,一如既往的低调。 不过,他最近一段日子,可谓顺风顺水了,完完整整的做了几件事。心中得意,神情,也比过去自信、明朗了。 不紧不慢的跟在李成和原景的身后,嘴角带着笑意。 李成紧紧的搂着原景的肩膀,呱啦呱啦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人没到,笑声都传进来了。 刚迈进屋,就看到林之秀端坐在那儿…… 李成赶紧松开了搂着原景的胳膊,两步迈到她面前“阿秀,我回来啦!二哥和原景来家里吃饭!” 林之秀看到李绪,赶紧站起来:“二哥!” 李绪笑了笑:“没打招呼就来了,有我们的饭吧?” 她还没说话,李成就叫了起来,“当然有!快坐快坐,东云倒茶……哎呀别倒茶了,直接去吃饭喝酒吧!哈哈……阿秀你今天都忙些什么了?” 看他闹得欢,林之秀憋了一天的心情更不好了,发着牢骚“我还能干什么?哪也去不了!” “嘿嘿,想去哪儿?明儿我陪着!哦,再过二天,二哥要出门了!” “二哥要去哪里?”林之秀问。 李绪脸“皇上让我去调研盐务……” 林之秀一愣“盐务?” 李绪说“嗯。”他的样子,很有些志得意满,“这么多年,还就是这一年多,我做了些正事……盐务的事,最有意思。” 林之秀说“可是……盐务太复杂了!盐税,牌照,朝廷和地方的分成。产,销,运输保管,牵扯的方面太多了……盘根错节的!” “呵,弟妹一说,倒似是知道些门道的。” 李成很得意,“我家阿秀可聪明了!” “哪里是我聪明?我外祖家,几代都是做这个的。”林之秀说。 “那我家阿秀可是个财神哪?!”李成拍着马屁。 “我外祖父是从曾祖手里接过来的,可是,在他老人家三十岁的时候,主动脱离了出去。听我母亲说,一个是,心里真的害怕了,那么眼红的盯着,感觉不安稳。再一个,我外祖父母,只我母亲一个女儿,跟族里关系一般,所以,也不想在这上面搭太多精力!” 李绪伸出大拇指,“那也不简单哪!能下决心退,又退的安稳、干净,是个人材!” “听说,也是舍了不少,才脱离出来的,只是后来……”让林家给吞了去。 而且,最终也没能护了母亲……一时有些感伤。 李成知道,赶紧拉着她的手,“阿秀你别难过……一切有我。” 看到两人这么甜蜜,原景扮个鬼脸儿,露出一口白牙。 李绪认真的说:“现行的盐务,太多弊端了!看似所有东西都掌握在皇上手里,但实际入了库的银子,少得可怜!这件事,早些年,我就开始研究了。去年,因厉家的案子去了一趟南方,一路所闻所见……再加上结识的几个官员,畅谈之下,更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他喝了一杯酒,想起那天,细雨中,大家坐在一起,酒至半酣,慷慨激昂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相互辩驳,吵得脸红脖子粗,一会儿又都哈哈大笑,那可真是爽快! “回来后,我把想法,写了个概要,送到西山郭文远先生那里。郭先生看完,很是高兴,把他多年的心得,回送了我一份。看完之后……真是茅塞顿开!很多没想到的,没搞不明白的,一下子,竟似融会贯通了!所以,此次,无论多难,我必须要去!” 李成点头,“二哥,您肯定是没问题的!” 林之秀却笑道:“二哥,您无权无人,这么大的事情,就靠着十几个门人和退下去十几年的郭老先生,再加上几个……夸夸其谈的官员,就能制定新的盐务?依我看,您还没做什么呢,就让人先灭口了呢!” 李成连忙一拉她,“阿秀,你别吓唬二哥!” “这可不是吓唬!盐务这件事,自古有多重要,随便拎出一个官员,都能分析一二。每个朝代的君主,也都深知其中的利益和弊端,但能改变、能集权的,却少之又少。为什么呢?因为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了。” 李绪点着头。 “您要想把利益敛归朝廷,不抄几个世族的家,那肯定是办不到的。” 又鬼笑一下,“可您要是想动这些人……他们不杀你,也会逼着皇上杀你的!” 李绪倒是赞同,频频点头,“你说的这个很有道理。” 林之秀逗趣的看着李绪,“皇上把这事儿交给二哥……看来,是想狠狠的用二哥的!” 让他去卖命,去得罪人…… 办好了,皇上得利。 办不好,回来治罪。 有危险,推出去当替罪羊。 李绪很有些尴尬,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就算如此,我也要去!” 李成有些担心了,“二哥,您还是要向父皇要权要人的,另外,我再给你一支护卫队,怎么着,也要把声势造得大些。” 李绪倒没矫情,点头说“好!你的人,哥哥收着!不过,他们可得自备干粮,哥哥负担不起!呵呵……” 李成笑道:“不用您说,我也想着呢!此次所有的费用,弟弟都包了。” 李绪有些尴尬……这还当着弟妹呢!偷眼看林之秀,耳朵都有些红。 原景知道自家主子肯定会不好意思的,偷偷的笑着,肩膀直抖…… 林之秀想了想,“二哥,依我看,您可以去安王叔那里,要些人手。” “……” 李绪心里一惊,但表情没变,抬眼,静静的看着林之秀。 “这一呢,安王叔手里的人,跟我们王爷派给您的人不同。他那些人,经多见广,手段狠辣。清楚朝廷官员的脉络,各种阴损手段也用得顺手儿。这可不是我们王爷手里正规的护卫队,所能比的。” 边说边看了看李绪,他眼睛正烁烁的看着自己。 林之秀淡然的说:“再一个,安王叔,做事中肯,不偏不倚,深得皇上信任。他要是插手此事,无论如何,也会对您维护一二……” 李绪看了林之秀一会儿,才说:“安王叔,一般性的事务,都不会插手的,他只听皇上的指派。我如果去找,他很可能会拒绝。再者,父皇和……其他人,恐怕也会多心呢……” 林之秀说:“您是为了李家天下,又不是为了一已私利……安王叔怎么会拒绝呢?别小看他的支持啊,进,退……都好用的!” 她又调皮的一笑,“安王妃跟秀儿,有很好的交情。如果需要秀儿在中穿插,您就说话呀!” 李成连连点头“安王婶儿跟我家阿秀,关系是真好,每天都要派人来,送这送那的来!” 原景才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意外的看着林之秀。他手在轻轻颤抖……漂亮的菱形眼睛,焕发出别样光彩! 李绪定定的想着:安王叔,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平日里,很是低调,什么事也不做,手中无实权,且身有残疾…… 所以,很多人,都不重视他。 但是,那么多重大事件和恶性事件,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李绪只轻声说:“我……想想。” 酒足饭饱,李成派人送两人回家。 原景一上车,就目光炯炯的看着李绪。眼也不眨的,看了老半天…… 李绪皱皱眉头,“你看够了没?!” 原景轻声问:“爷,林娘娘的意思,是原景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李绪瞪他一眼,“爷哪儿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原景突然从侧位,跪在他脚下,凑近了他的脸,“爷!就是原景从未敢想过的那个意思!”他表情有些狰狞了。 “呵!”李绪轻笑了一下…… 车厢里有油灯,昏黄的灯光,簇簇的映在原景好看的眼里,是那么美…… 凝视了一会儿,他才轻声的说:“你家爷怎么回事,你还不知晓?无外家,无权,无财。朝廷里无助益,无人手。有的……只是一个恨不得杀了亲子的爹!靠什么啊……” 原景一握他的手,“爷,我们小的时候……能吃饱饭,冻不着,下雨的时候房子不漏,冬天窗户和门能关上,没人找碴儿打骂,就是幸福了。但您看看……咱们现在!能自保,您还能做喜欢的事情……即如是,为什么不再进一步呢?!嗯?!” “傻瓜!”李绪嗔怪着他,“那是再进一步吗?那可是……要登天哪!”他凑到原景耳边说。 “爷,您配得!这天下,就您配!”原景激动得眼泪流了出来…… “你不是一直想与爷平安的就藩吗?!” “原景不服!凭什么?凭什么?!!”原景漂亮的脸蛋,又变得狰狞,两手紧攥着李绪的手,“他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不给公平……咱们就去抢!” 李绪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原景。 心里又酸又甜,又是心潮澎湃,嘴上却哼道:“哼,虽然你一直在本王面前装温顺,但其实,本王早就知道,你这个家伙……心野的很!却没想到……心还大得很呢!” 原景恳求道:“爷,拼一把吧?!不管是您坐上那个宝座,还是被凌迟处死,原景都陪着!好不好爷?干吧?!” “呵呵……我能说不么?很多事,爷都听你的呀……” 原景疯狂的咧嘴一笑,露出他的白牙和眼角细细的皱纹…… 第三二三章 同仇敌忾塑料情 黄氏回来了。 林樘和林之荣从自己院子,慌里慌张的跑了去。 黄氏躺在门板上,四个婆子抬着,快到院门了。 “娘!”他们兄弟俩俩扑了过去。 “娘……您怎么了?”林之荣看着人,小脸煞白。 虽然平日里,黄氏对他们俩算不得亲热,但这个母亲,比他们那个父亲,要靠谱得多! 而且手极其大方。 让他们俩在林家,过着嫡长子嫡长女一般的生活。 印象中,那个从容淡定,文雅高贵的母亲,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蜡黄,消瘦,眼窝和脸颊都塌了下去。头发散乱,似乎白了很多。 看了半天,才依稀认出来。 林之荣吓傻了,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林樘也无意识的喊着“母亲,母亲你醒醒啊!” “闹什么?”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林樘兄妹转头一看,大伯林即和父亲林辉,沉着脸站在那里。 “大伯,爹,我娘这是怎么了?”林樘问道。 大伯林即,从来都是儒雅温和的,看到晚辈,也都是笑呵呵的。现在这样的脸色,真是少见。 林樘和林之荣对视了一眼。林之荣也忍忍不住问,“大伯,爹!我娘这是怎么了?” 林辉不耐烦的说:“怎么了?她把全部身家全赔光了,受不住了呗!” “什么?!”林樘大惊失色。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多年,他从母亲手里拿了多少银子。 母亲对他的大方,是他朋友中都少见的。 所以,以后都没了?!心一下子冰凉的。 林即皱着眉头“三弟!”,又指挥着“你们几个把三太太抬回屋,收拾一下,已经请了大夫,马上就到。林樘,林之秀,你们俩过来!” 抬着黄氏的人继续往前走,进了屋子。 林樘和林之荣站在那里看着,心里惶恐,又没办法,只得站到了林即和林辉面前。 林即说:“你们俩,都是大人了,别这么不经事!你们母亲这里,林家自会请大夫照顾。你们俩……之荣……我和你爹,明天去跟王家说,把你和王啸的婚事提前!选个最近的好日子,你就嫁过去。” 林之荣一愣,本能的说“我不嫁!” “胡闹!你不嫁,你母亲工有个三长二短,你要在家守三年吗?”林辉发了脾气。 母亲…… 他们是说,母亲这是活不成了? 林樘和林之荣相互看了一眼,都感觉自己在哆嗦。 林即哼了一声,看着林樘,“林樘,你是三房长子。这段日子……你就在家,好好呆着吧,别出门了!” 林樘大惊:“大伯,爹……” 他被关在家了?! 那怎么行? 可是他想想刚才母亲的样子,又不敢说了。 林即仍旧板着脸,“行了,你们都回自己的房吧!一会儿等大夫看完,再跟你们说!” 说罢,带着林辉走了。 林之荣和林樘看着他们俩远去的身影,又看看母亲的院子……寂静得可怕。 两个人很默契的,往林之荣的院子走去。 林樘在京城地界儿混,当然知道最近海运出事的消息。 家里,大伯母是参与了的,亏了不少银子,现在给关着出不来了。 而舅舅家,更是乱成一锅粥…… 进到屋里,两人都没说话,呆坐了一会儿,林樘才跟跟林之荣说:“看来,母亲也是参与海运生意了。如果投入得多,那可就……” 林之荣声音发虚,“哥,看母亲的样子,再看大伯和父亲的态度,应该投进不少吧?那娘这几天失踪……”她不敢往下想。 “舅舅残废了,舅母损失了银子,现在,那边府里……连日子都维持不了。舅母说是母亲拉着她做的,把责任都推过来,我去问母亲的事,舅母好一顿的闹!” 林之荣急了,“可我之前听表妹说,这事儿是舅母提出来的呀!话里话外的,都是舅母在带着母亲在赚银子的呀!” 林樘摇摇头“舅母,不一直就那样么?昨天,我去刘老板那里探听消息,结果,说他死了……” “刘老板是谁?”林之荣不知道。 “是为母亲打理嫁妆的。有时,我在外头需要银子,母亲就让我去管他要。他管着母亲所有的财产,应该是做的不错的……可是……” 母亲昏迷,刘老板死了。 那他怎么办? 他并没有私产,平日里花销很大,都是母亲在补他。 今后可怎么办呀? 林之荣说:“哥,看大伯和父亲的样子,母亲……是不是好不了了?” “大伯说找了大夫,只是……”让妹妹赶紧嫁,不就是怕在家守孝三年耽误了吗? 兄妹俩,从没有过的迷茫。 林樘说:“我先回去了。” 林之荣也没回声,还在想自己的事。 她不想嫁到王家,不喜欢王啸。一想到要跟他成亲,就恶心的要命。 可现在,她还有选择吗?万一母亲有事,自己就要拖到二十岁了。 那可就…… 她感觉自己像条在岸上的鱼,拼命呼吸,却什么也吸不到。 ———— 林家的变故,让怀着身孕的林之芳不放心。 她回林家来了。 先去祖母那里,老太太老态龙钟,也没精神说话,呆了一会儿就出来。 母亲袁氏的院子,封着,几个婆子守着门儿,不让她进。 刘氏有些尴尬的陪着她,“这是太公公和公公的主意,您现在怀着身子,可别激动,要不,去我那里坐坐?” 林之芳呆呆的看着母亲的院子,不说话。 刘氏柔声的说:“今天,公公和三叔去王家了,想把二妹的婚礼,提前。” 林之芳心里更是一惊,这么说来,三婶那里,事情也不小。 勉强笑笑,“这段日子,辛苦大嫂了!我去二妹那里瞧瞧,您不用陪我了。” 丫头一通传,林之荣出屋来接她“大姐来了?!” 林之芳上前几步,拉着林之荣的手,“二妹,我不放心家里的事,来看看。” “请进吧!” 林之芳没了之前灵气儿,脸明显的瘦了,眼袋大。也没好好装扮,似是有段时间没睡好了…… “妹妹看着,清减了许多。”她拍了拍林之荣的手,又轻抚肚子,“其实,我身子并不舒服。可是,不放心家里,咬着牙回来看看,结果……祖母一下子老了二十岁,母亲见不着,三婶见不着,一直都那么美的二妹,却是现在的模样……” 她眼泪哗的流了下来,“这都是怎么了嘛!” 林之荣眼泪也唰的流了出来。 从来就不和睦的姐妹俩,倒是对着哭了一场。 痛快的哭了一场,林之芳才反应过来,“哎呀都怪我,本来应该来安慰妹妹的,却招得妹妹哭了一场。”她拿赶紧拿帕子擦擦眼泪。 “哭一场,倒是舒服,这几天,我闷得难受!”林之荣说。 “刚才大嫂说,你的婚礼要提前?” “嗯……他们是担心我娘突然死了吧!” 一时间,她恨父亲对母亲,没有一点夫妻情谊。恨大伯貌似温和,其实冷血。更觉得,自己和哥哥,没人可怜,没有疼爱。 林之芳赶紧安慰她,“父亲和三叔,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也确实是在为你着想。咱们身为女儿家,只能听从长辈。二妹还要想开些。” 林之荣默默的擦着眼泪。 “三妹回来过吗?”林之芳问。 “哼!她?!人家嫁进王府,眼里还有谁啊?不回来倒好,回来就是坏事!这个扫把星!” “二妹……”林之芳苦笑一下,“唉……林家这两年,要说,遇到了不少好事,我父亲甚至还封了侯位。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过着富贵轻闲日子的后宅女子,一个一个的,遇到的都是坏事……” “哼!也没全不好啊!四婶和方群群不是很好吗?更别提咱们的林娘娘了!”林之荣刻薄的说。 “嗯,别说……三妹倒是……听说,前些日子,她和三两好友,把京城最火红的戏班子叫进王府,就给她们三四个人唱戏!呵!手笔大得很呢……却连自家姐妹都不叫!” 看了一眼林之荣,又慌忙改口,“我倒也不是想去……只是,那天沈晖问起,我都没法子回……” 林之荣突然一抓林之芳的手,说:“大姐,你有没有发现……很多事情,都是林之秀回来了发生的?!” 脑洞突然大开!眼睛也冒光了,“对!就是她!就是她!大姐你仔细想想……你想想是不是?二房,四婶五婶!祖母,大伯母和我娘,桩桩件件,好像都有她的影子!祖母她们肯定是意识到了,所以才想……” 杀了她! 你既然想到了……林之芳无奈的苦笑着,摇摇头,“二妹,你知道,我作为长姐,从不能由着性子说话和做事。谨言慎行,约束自己。不轻易下结论,更不能议论人的长短……” 林之荣想起,过去寻这位大姐姐的装模作样是多么痛恨……可现在看来,那些事,都是小事! “可二妹你说的这些,姐姐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和心情,来替三妹开脱。林之秀回来不到二年时间……家里这些变化,要说不是她的原因……可又是什么原因呢!” 林之荣有些神经质了,“大姐说的对啊!不说别的,就拿海运这件事来说,就是她赚了银子,瞎显摆,才引得……大姐知道我舅舅家了事了吧?” “嗯,听说了!黄经大人……去年,咱们还去黄家,庆贺他升职的!结果现在,成了残废。而平日里低调优雅的三婶婶,竟然……我心里头,实在是难过……” 她低头哭了起来。 “大姐姐……”林之荣也哭了起来。 姐妹俩,竟然有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情。 过了一会儿,林之荣说:“这个死丫头,就是个祸害!克死自己的父母,还害了至亲!我就不信……” 林之芳说“这话,也就是咱们姐妹俩发发牢骚,你可有证据?无任无据的,以她现在的身份,骂她几句都做不到!更何况……” 林之荣不服:“一个侧妃,不就是个妾吗?想当初,她还对别人当妾的事说说道道,轮到她自己了,也好意思……真是不要脸!” “可成王殿下,对她极为看重。成王势大,祖父和我父亲,又哪里对抗得了……唉!”她轻叹。 “大姐姐,你有什么法子吗?” “老实说,现在我也没办法。和清郡主,和我的关系倒是不错。只不过,她现在还没嫁进去,我也不方便上门。正如二妹所说,林之秀,就是个妾!正妃进了门,有给咱们出气的时候。” 林之荣说:“正是这话!咱们要把一切可以利用的,抓在手上,我就不信……” 第三二四章 只要想就能做到 在王府的林之秀,根本不知道林家姐妹在画圈诅咒她,让她倒霉。 她刚收到张家倒霉了的消息。 张父出了事,被关起来了! 哈哈!心情真好!就是说嘛,吴家被人那么戏耍都不出手,谁还瞧得起! “张家的事,直接影响了厉大哥的亲事。厉伯母是个烂好人,厉大哥又什么都不管,吴晶向嘛……”她不是个好鸟,“所以我得去瞧瞧。” 李成正吃早饭,听罢白眼翻翻,“我今天有事情要办,等我回来,再送你去!” “不行!您有事就去办,我自己去厉家!”林之秀在争取。 “不行!我尽快办完事,回来接你,但你不许自己去。” “李成!”林之秀拍了桌子,“你也差不多着!我都多长时间没出门了?” 李成听了,就要瞪眼,但一看,阿秀的眼睛已经瞪得溜圆了……赶忙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别自己出门好不好?阿秀,乖~~听话!” “你要是惹急了我,我天天出去!”林之秀真生气了。 “别别,我不是担心你嘛!你大伯说了,还有人打听你呢,谁知道坏人都藏在哪儿了?” 真是烦死了!林之秀沉着脸,也不吃饭了。 看她真生气了,李成主动退让,“那这样吧,我现在就送你去。然后你可以在厉家多呆一会儿,回头我再去接你回来。” “有这么早去人家串门儿的吗?礼貌吗?”林之秀叫唤着。 “哎呀,厉家又不是外人!你赶紧去换衣裳,咱们就出发。”说罢,他呼噜呼噜,像在军营里一样,快速的把饭吃干净了。 林之秀实在是无奈,也懒得再跟他吵,起身去换衣裳。 然后,一大早……莫名其妙的吴晶向,在二门,迎来了林之秀…… “别问我为什么现在来!”林之秀的脸色还没太好。 吴晶向努力的忍着笑。 李成也不管这些,他的目的达到了:“厉大嫂子,我把阿秀放在你这儿,一会我来接她,你可别让她自己走,也别让她出门儿!” 吴晶向听李成这叫喊她,有些哭笑不得:“是,王爷,您放心吧!绝对不让她自己出门!等您来接!” 李成满意的点点头,又对林之秀说:“路上跟你说两遍了,你也不正经听!现在把你交给厉大嫂子了,你要是乱跑,我可跟她急!!” “好啦我知道了!你快去吧!不用急着回来!”林之秀不耐烦。 李成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还伸手拍拍她的脑袋,转身走了。 吴晶向“哈哈”的笑了,花枝乱颤的。 林之秀恼火的说“有什么好笑?!我真是服了他了,现在,我就跟个六岁孩童似的!”气冲冲的往里走。 “王爷这么看重你,真是让人羡慕呢!”吴晶向笑着跟在后面。 “羡慕吗?我厉大哥,不这样对厉大嫂子的吗?”林之秀猛的一转身,看着吴晶向。 吴晶向竟然连一点异样,仍旧笑嘻嘻的说:“侯爷可跟王爷比不了,哎哟,那个关切的眼神儿……咦~~”她夸张的哆嗦了一下。 林之秀也笑了,“你呀!看你这么高兴……你家侯夫人的爹出什么事了?” 吴晶向仍然收放自如,一本正经的说:“朝廷的政事,哪是咱们小女子所能说道的?张大人无事,自然就无事。要真是有事,也与吴家无关,与侯爷无关!” “嗬!到底是阁老的孙女儿!这气势哟!” 吴晶向嘻嘻一笑,轻挽着林之秀,低声说:“就是婶娘……心里头慌乱,我劝了劝……婶娘心善,很有些过不去!” “我劝劝就好了!”林之秀得意的说。 “就是这话,您要是把婶娘劝好了,我有大礼相送!” “真的?!” “真的!侯爷公事繁忙,经常不在家。他人孝顺,婶娘要有些不好,他肯定最为惦记!你劝好了,我夫君,不也能轻松些吗?” “哟~~还我夫君……啧啧!酸的哟,牙倒了!” “哪有王爷酸?!”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到了后头。 厉老太太已经伸长了脖子等半天了,看到林之秀高兴的站起来“秀……娘娘!怎么这么一大早来,可是有事儿?!” “伯母放心,没事。王爷去公干,送我过来的。我也说太早了,您还没吃早饭呢!” “吃过了,起得早!”厉太太看吴氏跟娘娘相处的这么好,大为高兴!“好!好,今天您呆的时间长,晶向陪娘娘好好聊,我亲自下厨去做豆花!” 吴晶向说:“哎呀!沾了娘娘的光了,我可是盼了好久的!” 厉太太嗔怪:“山珍海味,你想吃什么不行?非得惦记这么土的东西!” 吴晶向说:“山珍海味吃得腻,可您做的豆腐花呀,百吃不厌!唉,只可惜,我要不占夫君的光,要不占娘娘的光,凭我自己,可是没这个脸面的!” 厉太太笑得呵呵的:“你个促狭鬼!偏偏爱说笑!”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林之秀知道,吴晶向把厉伯母,拿下了。 只要她想,就能做到。 三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吴晶向下去安排吃喝,其实就是留厉太太和林之秀私下说一会儿话。 厉太太上来就问林之秀:“娘娘在王府可顺意?” “秀儿很好,厉伯母您就放心吧!”听到厉太太这样问,林之秀还是挺高兴的。 厉太太肯定有满腹的话要对她说,上来,却直接问候她,看来,还是真的惦记着自己的。 “知道您,不光貌似天仙,还极有本事!您过得好,林大人和林夫人,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无论怎样,秀儿都会过得很好!厉伯母,我这位大嫂嫂怎么样??”她笑眉笑眼的向外看了一眼。 厉太太更是频频点头,“再没想到,吴家嫡女嫁到咱们这样的人家,竟然是这个样子。家里家外,操持的井井有条不说,对我,更是体贴又亲热。您看这衣裳首饰,都是她打理的!回头,您再看看厉锋,嗬,那个气派哟!我都快认不出那是我儿了!” “哈哈,我厉大哥,本来就很气派!伯母您,这个模样,货真价实的京城富贵老太太!” “真想不到,那么个大家小姐,身段儿能放下来。真是个好的!现在家里的产业财物,都交给她了!家事也是她管。厉锋偷偷跟我说,她这么有本事,将来,产业就归她管!” “伯母,要想让她接手产业,首先就要她生下儿子。这个,以前秀儿跟厉大哥说过的!” “哎哟……呵呵,我也记得的,可又给忘了!”厉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很重要的!”回头还要再叮嘱厉锋一下。 “记得啦!您说,我就是一个农家女,厉锋是个糙汉。那么个精致的女子……有时,我看着她,总感觉亏欠,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她。”厉太太人很实在。 “瞧您说的,您品德高尚。我厉大哥人品也是没得选,而且年纪轻轻就封了侯爵,掌管着京城防务。厉家还有诺大家产,怎么就配不得吴家嫡女了?依我看,现在那个张家,却是配不得厉大哥了。不如,把婚事退了吧?再找一个大家闺秀为二房夫人,您看好不好?” 厉太太一听,神色立刻沉重了“娘娘,这个张家……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还不是戏弄吴家惹的祸?!” “真是吴家干的啊?!”厉老太太赶紧往门外看,一脸的紧张。 “是不是吴家,并不重要!关键是,他脚上干净不干净?要真是有问题,那他就跑不掉!这么长时间,吴家没收拾他家,就以为没事儿了?呵!一家子又蠢又贪!说实话,这也就是吴阁老自持身份,吴家子孙中,没有能力强过吴阁老的人材,所以,事情做得谨慎。要不然,早就弄死这家子了!”她态度轻蔑。 “哎哟,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厉太太真是担心了。 “您管这个干嘛?如果当初张家识实务,让张文娟老老实实嫁到吴家去。张大人就能借吴家的势!结果,他和张太太,目光短浅,还贪心不足,戏耍吴阁老!要是不收拾他,吴家岂不成京城的笑话了?” 厉太太说“那……结果会是怎么样啊?” “谁知道呢?反正,好不到哪儿去。” “唉……”老太太长吁短叹了“您看,亲事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张家又出了这样的意外。是厉锋的岳家啊,将来有了孩子,孩子也没面子呢。” “所以啊,就算了吧!退了亲就是!大不了,补贴一些给张家就是了。” “会不会影响你厉大哥?”厉老太太问。 “影响会有一些,也不会多,而且很快就过去了!吴晶向已经进门了,厉大哥和您都有人照顾,咱们着什么急呢?!等事情过去了,再找个好的!” 看着林之秀一切都洋洋自得的样子,厉太太苦笑了。 突然,丫头在门口说“老太太,张太太带着张二姑娘来了!” “哼……”林之秀轻哼了一声…… 来得够快的! 第三二五章 好歹给你摞个底 丫头刚说完,张太太就冲了进来,脸色苍白,眼袋老大,头发蓬乱,看样子是很久没睡好了。 张文珍紧跟其后,脸上也有些气急败坏。 吴晶向并没有陪同她们前来,只是由她身边的丫头陪着。 林之秀往后一靠,端杯子,喝了口茶。半低着眼皮,根本没去看进来的人。 张太太目标明确,上来就行礼,表情恳切“见过娘娘!”张文珍也跟着行了礼。 哦,看来是在派人守着厉家门口,奔着自已来的…… 林之秀又喝了口茶,随口应了一下,“嗯……”放下茶杯,转头对厉老太太说:“伯母,您跟张太太说话儿,我去找大嫂嫂。”说罢就站起来。 张太太急了,上前伸手拦,“娘娘!求娘娘救命啊……” 厉太太一见,连忙站起来,“别……” 人影一闪,却是北飞冲上来,蛮横的抡起胳膊就打,并厉声叫道“放肆!往后退!” 把张太太的胳膊打得生疼,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吓得脸都白了,“啊……我,我没有……” 林之秀站在那里,淡淡的看着她们娘儿俩。 张文珍,脸胀得通红,吓坏了,老实的缩在张太太身后,不敢出声,到底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冒失了。 张太太双手合十,扑通的跪下,哀求道:“娘娘,臣妇好不容易见着娘娘,心急之下失礼了。求娘娘您,救救我家夫君吧!”又转头,满脸悲伤的看着厉太太,“亲家!咱们两家是亲家啊!我丈夫要是出了事,文娟家世不清白,名声不光彩,也会影响到厉峰的啊!您帮我求求娘娘吧!” 边说着,眼泪边哗哗的流了下来。这几天,她可是知道厉害了。 厉太太见她竟敢对林娘娘上手,很是不高兴,“张太太,您可别这么说!娘娘虽然身份高贵,但毕竟是个妇道人家,朝堂上的事儿,娘娘哪里知道,哪里管得?” 张太太说:“管得的!管得的!厉锋可是成王千岁的手下,关系那么好!只要王爷肯点头,我家老爷就一定没事了。呜呜,求娘娘帮帮忙吧!这也是帮厉家的忙啊!” 林之秀转身坐下,突然一笑,“张太太,这跟厉家有什么关系?厉家虽经巨难,但清清白白,从无劣迹。对娶进门儿的媳妇,也是同样要求。如果张大人,真做了伤天害理之事,祸及妻子。厉家,还真要重新考虑这桩亲事呢!” 张太太愣了,“不,您不能这么说啊……” 张文珍满脸恨意,不敢表露,只得深深的低着头:厉家人没说话,她倒在这里说说道道,凭什么! 林之秀扫了一眼张文珍的头顶,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傲然而答:“本宫能!有时,也真是纳闷了……张家,到底是怎么从偏隅之地,混到京城的?除了眼高于顶,出尔反尔,贪心无度,就没见过有什么真本事!” 张太太难堪的红着脸。 “厉家,吴家,都是什么要家儿?都是什么人物?摆在那里让你挑,你还嫌瘦嫌肥,说了不算!” 张文珍忍不住了,小声儿说:“如果不是吴晶向插手,厉张两家亲事好好的。况且吴家这是公权私用!?” 林之秀咯咯一笑,“公权私用……张姑娘你说的好啊!去告状吧!大理寺不接,还可以直接去敲登闻鼓的!”说罢,她站起身往外走。 张太太眼睁睁的看着打身边过,急得什么似的,却不敢再拦。 张文珍站在母亲身后,只听到贵重衣裳料子摩擦的声音,入鼻一股子说不好的好闻的香气……人就走过去了。 这一刻,她才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和这样娘娘的不同。 林之秀出了门,直接去吴晶向处理家事的堂屋。 吴晶向已经把事儿都安排好了,正坐在那儿喝茶,听到丫头说娘娘来了,赶紧拿起桌上的账本儿摆样子…… 林之秀笑道:“大嫂嫂,不用装了!” “呵呵呵呵……”吴晶向把账本一扔,走过来拉着林之秀,“后头的吃食都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饿,咱们什么时候开饭!本来婶娘要亲自做豆花的,张太太来了……不定磨到什么时候!原本厨娘学得也差不多了,就先让她们先操持着吧?” “行!这里很不错呀!”打量着这间布置的简捷又带点情调的屋子。 “平日里,我就是在这里做事的。” “好香,在喝什么?” “快来尝尝!这是我煮的蜂蜜花茶。您看,这里有炒的红枣和花生芝麻碎,是配在一起喝的!” “好稀奇。” “这是我跟着叔叔出去时学会的。就是比较油,也比较甜。婶娘毕竟年纪大了,不想让她吃太甜的东西,所以,我只偷偷喝!” 吴晶向边动手帮林之秀调茶,边说:“婶娘跟您说了吗?家里的事,都交给我了。” “辛苦辛苦!”林之秀接过茶,喝了一口,“嗯好喝。”“谈不上辛苦,这些我在闺中之时,就是常做的。吴家人多,每天的事情也很多。现在家里人少,所以常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林之秀四周看着,随意的说:“那是因为厉家的产业,还没交到你手里呀!等你拿到就知道了。相当的多,也相当的复杂!我舅舅和东叔,派了几个人打理的呢。” 吴晶向笑着没说话。 “所以啊,厉大嫂子,你要赶紧生个儿子啊!在厉家站稳脚跟了,才好慢慢的把产业接过来啊!”说完,她一眼盯在吴晶向脸上。 吴晶向的眼神有一时的凝结,似乎有些意外,但她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嗔怪着:“什么生儿子……娘娘您先自个儿生一个吧……” 林之秀干脆凑到她眼前,认真的看着吴晶向的眼睛,“我可不是与你说笑哦!你看呀,你是长房媳妇,身上无诰命。恐怕,将来也很难得到。二房媳妇,可是侯夫人的身份,二品诰命哦!依我看呀,张家出了事,肯定会拼命的在最短时日内,把那位嫁进来。如果,张文娟生下厉家长孙!那……产归长房,权归二房的打算……就会变得尴尬了呢!” 吴晶向抿着嘴笑,垂下眼皮,不与林之秀对视…… 林之秀看她这样,就又坐回去,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偷瞄了一眼吴晶向,这一会儿,她神情有些严肃了? 慢悠悠的又喝了一口,继续说:“你也知道厉伯母,是最重儿孙的。只是,她品行好,又极爱重你!所以,即使心里着急,也不会催你!” “婶娘,的确是好人!”吴晶向柔声说。 “我厉大哥人也好啊!聪明,正直,仗义,疏阔!接触久了,你就会知道的。” “我知道……”吴晶向声音,轻不可闻。 “先前划给厉家的产业,比较简单,厉家日子能过得舒适。其它的呢……将来,等嫂嫂你,生下一儿半女,站稳了,就会慢慢的让你接手了。这些,是厉大哥和我舅舅,还有东叔,一起商量的结果。所以,你要尽快呀!毕竟这么一大笔财富呢,长时间交给外人管,也不像样!” 吴晶向回过神儿了:“婶娘常说,没有林大人和林夫人,没有娘娘您,没有安舅舅,就没有厉家的今天!她很信任你们的……” “吴姐姐!”林之秀又凑上来,笑容甜美但心里苦,费心口舌,我容易吗? 她拉着吴晶向的手,“我与你,一见如故!没想到,你竟然嫁到跟我最亲近的厉家。咱们俩,可真是有缘分呢!所以,我打心底,希望你好。你要替我争气啊!厉家长孙,出自于你……不管打哪儿讲,也是大善哪!” 吴晶向抿着嘴,不好意思的低头笑。 林之秀眼底变得冰冷……好歹给你摞个底儿,剩下的自己盘算去吧! 想像上世那样,守着清白身子,裹挟着财产,去帮你的心上人…… 做梦吧! 第三二六章 心机女子套路深 李成找来张家案子的简报,林之秀细细的看了半天,按着眉毛苦笑:“张家这可真是……倒霉啊!” 通篇看了半响,只有鸡毛蒜皮的几件事,话说的严重,但真没什么内容。由此可见,张父还真是个有能力且会投机的…… “真是出乎意料啊!怪不得,吴家用了这么长时间收罗证据……这个,只能说是,鸡蛋里挑骨头了。” 最终认定的事儿,张父还不是主犯,主犯是他的上司,他只是做了包庇和掩盖,落了些好处而已。这样的事,基本属于两可之间。计较,就有罪,不计较就没罪。 可是,吴阁老派系的,计较了呀…… 而且经由他的事,把他上司扯出来了。 嘿嘿,这位上司,要是知道自己出事是吃了张父的瓜络,得多恨他啊。 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事情不大,都不用报到皇上那里,很快处罚就下来了。张父责打三十军棍,免去一切官职,罚银子,并连妻儿一起,逐出京城发回原籍。 吴阁老,也算是手下留了情,并没往死里整他。 只是,二十几年的筹措努力,一朝成空,也是悲惨。 还没待她多想,厉老太太打发一个仆妇说:“娘娘,我们老太太说,厉家和张家的婚礼,五日后举行。” “五日后?”虽然知道张家肯定会抱紧厉家,但也没想到,厉伯母会同意直接成亲了。 原来,张父挨完军棍后,马上就得上路回乡。带伤上路,死在半路也有可能的,张母得带着儿孙,紧随着丈夫回去。 而在这之前,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大女儿嫁进厉家。只要张文娟是厉家媳妇,当上侯夫人…… 等到吴阁老那个老不死的一没,张家就还能沾厉锋的光回来。 于是,张太太带着两个女儿到了厉家,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娘儿仨呜呜的哭着摊倒一地…… “唉,娘娘您也知道,我们老太太菩萨心肠。看着那娘儿几个哭得泪人儿似的,就想起当初带着我家侯爷的艰难日子……退婚的事说不出口。那张老爷,挨完打就得出京城,张太太带着儿孙也要跟着回去,张太太说怎么也要把姑娘送出门子,所以,婚礼定在五日后!” 唉,厉伯母这泛滥的同情心哪……“嗯……你家大太太怎么说?” “大太太都听老太太的。老太太既然定五日后,大太太就合计,说时间虽短,但如果要求没那么高,也能来得及。张家说办成什么样都不挑。再有……张家姑娘的嫁妆,也还没办齐,也只能等他们回乡安定了,再慢慢补。” 补?怎么补? 张家是那种会给女儿补嫁妆的人家儿吗? 那仆妇撇撇嘴,一脸瞧不起“拿来的嫁妆单子,薄薄的两片纸,字写得老大!一眼就能看过来……连铺盖都没备齐呢!张太太还说,张家和吴家,那可是比不了的……这家人可真是!” 林之秀笑着摇摇头“厉伯母心善,但愿,张家人这回,知道进退了。那大太太忙坏了吧?” “大太太真是个能干的,没多一会儿功夫,就把婚礼的事项列出来了,报给侯爷一份,张家一份,还跟老太太念叨了一遍。让老太太想到什么,就提。老太太头都晕了,想了半天,竟然所有想到的,大奶奶都有安排。啧啧……” 这点事对于吴晶向,小菜一碟!也不知道那天跟她说的话,她往心里去了没……“既然已经如此……那你回去,跟老太太和大太太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管开口。人和东西的都成。” 仆妇千恩万谢的走了。 五天时间飞快过了,到了正日子,李成带着林之秀去参加婚礼。 厉老太太带着成锋和吴晶向,在门口迎接李成和林之秀。 林之秀一瞧,嗬!厉锋穿着新郎服,精神得很呢。 厉老太太,一身棕色丝袍,戴着精美的首饰,还化了淡妆,浑身上下,无处不妥帖。 嗯,大门,贴着喜字,挂着鞭炮。下人们站在两侧,穿戴干净,腰里系着红腰,满脸是笑的。 完全看不出婚礼是匆忙准备的。 李成跟厉锋在说笑,厉老太太陪着林之秀往里走,轻声的跟也说着:“时间虽紧,但晶向准备的,可齐整了。您看……” 旁边的大院子里,搭着喜棚,摆着案子,支着十几口锅,有的蒸有的炸,已经开始做了!几个屋子腾出来,摆着桌椅,杯盘碗碟整齐。 “刚看了一圈儿了,很是不错!就是……”厉老太太脸色不好了。 “怎么了?”林之秀问。 “唉,她的嫁妆哦……寒酸的没法说!” 厉老太太虽然现在有银子,但她是农妇出身,对嫁妆很是看重。看张家这么不讲究,也冷了心,减了不少聘礼。 林之秀听了,笑得咯咯的。 厉老太太还在报怨“厉家有银子,是厉家的!我们受那么多年苦,哪能瞎花啊?顶多,将来过日子,不让晶向为难她就是了!” “您做的对!秀儿支持您!” 厉太太有点得意的笑了。 旁边有客人,厉老太太去应酬了,吴晶向笑道:“婶娘在跟您说张家的嫁妆吧?” “呵呵!伯母真有意思!” “也就是张家最近忙的一团糟,实在是顾不上。否则,很可能就上了门,跟婶娘掰扯呢!” “有什么好扯的?嫁妆和聘礼,那是要出对的!厉家给的多,张家好意思嘛……” “好意思!” “好意思!” 吴晶向和林之秀同时说出了口,不由得哈哈大笑。 到了后堂坐了一会儿,客人慢慢的都来了。 安舅舅带着安舅母来了,林之秀赶忙迎过去:“舅母,大郎呢?” 任百慧笑道“今儿没让他来。” “那我一会儿回去时,去瞧他!” 紧接着,柳大人带着柳夫人和柳清柳静来了。连柳静没成亲的夫婿都来了。白胖的身子,跟着跑前跑后的忙活。 林之秀和张佩凑在一起,指点着柳静,笑得前仰后合。 林家是林即带着林格来的。准备了体面的贺礼,带着体面的笑,谈笑风生的,很能活跃气氛…… 林之秀不由感叹,大伯在这方面,真是让人挑不出来。 热闹间,厉锋去接亲了。 张家还真是送出张文娟就要走,东西都收拾好了,堂屋,除了桌椅什么都没有。张父屁股下面垫了厚厚的被子才勉强坐下,一家子心情不好,也没多折腾,简单的礼数完成,张家大哥就把新娘子背出来了。 ……速度之快……接亲的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新娘就上了轿。 也不知道是不是吴晶向有些故意,花轿等等一切,比她进门儿时,至少低二个档次。 进了厉家门儿,新人拜了堂。 这可是以自己儿子的名义啊,是自己的儿媳妇……厉老太太坐在正中,不由又红了眼睛。 礼成,新娘子送进洞房…… 也没什么人去看她,跟林之秀亲近的人,都在一个屋里聊天,比洞房可热闹多了。 “啊!那才那个温和的公子……长得白的那位,是哪个啊?好像很能帮忙的样子!” 大家都在逗柳静! 柳静脸皮厚,“我的夫婿,当然能干!” 大家刮着脸羞她,柳夫人也摇头笑个不停。 柳静立刻转移话题“厉大嫂子才能干呢!这么短的时间,能操持成这样,佩服佩服!” 柳夫人一如既往的病态美,此时也点头:“是啊,面面俱到,衔接整齐,一点也不乱!看这院里屋里布置的!哪像才五天的时间准备呢?” 吴晶向正进来,“柳夫人夸奖啦!今儿来的都是家里的亲友,没人挑剔。否则可应付不过去的!一会儿就要开席了,准了桂花酒,大家多喝一些!”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正说着话儿,一个丫头慌忙走进来,跟吴晶向咬着耳朵。 吴晶向向来淡定的表情,也愣了,“真的?” 林之秀问:“怎么了?” 厉老太太也吓一跳,光怕出什么事。 吴晶向看了厉老太太一眼,笑了一下:“婶娘,张二姑娘来了,要进二门。哦,娘娘可能不知道,夫君刚才去张家接亲,前脚把新娘子接出门,后脚张太太一家就出城了。张二姑娘应该是跟着走的吧?没想到……” 一个姑娘,只拿了个小包袱,就来了。 林之秀眨着眼睛看“啊……”我还是低估了张家的无耻程度。 “这怎么算呀?!买一送一??”柳静低声跟张佩说,两个人齐翻白眼。 吴晶向:“她说是自己病了,不能跟母亲兄弟一起走,家里的房子又租出去了,无处可去。” 厉太太脸都有些红“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这可怎么办?哪有……”姐姐带着妹妹出嫁的? 又没提前说! “张文娟知道吗?”林之秀问。 吴晶向说:“阿棋,你去新房问问新娘子。婶娘,您看这事儿?” 厉老太太为难了一下,只得说,“先安置下来吧!也别在门口啊,没得惹人笑话!” 吴晶向轻声应了,“阿书,带着刘婆子,把西北角的那个小院儿收拾出来,准备些应用物品,再安排两个小丫头……让张二姑娘先住下。” 阿棋领命而去。 不多会儿,阿书进来:“太太……” 吴晶向说:“这儿没外人,你说吧!” “奴婢问了二太太,二太太愣了一下,才说她是知道的……原本想跟老太太请示过再进府。可能是……租房那家提前进来了……” 张文娟肯定不知道! 吴晶向说:“你去二门,把张二姑娘接到西北角的小院儿!阿棋已经带人去收拾了。看张二姑娘带了什么,如果没带,就准备一套日用物品!” 阿书领命而去。 吴晶向说:“婶娘,我去看看饭准备得如何了。” 她出去后,大家担心厉老太太尴尬,也就没再议论这个话题。 张佩把林之秀拉到一边问“秀秀姐姐,最近你都没出门啊?!” 林之秀说:“家里事儿多,我确实没出门。” “哦,我说怎么去了几个人家儿,都没看到您呢?!倒是看到安王妃了,哎哟,肚子圆溜溜的,气色可好了。带着逍遥两个妹妹,她们俩现在可好看了!” “安王妃请我两次,我都没去成!”出不了门! “咦,秀秀姐,您记得赵圆吗?前天,赵家寿宴,出了人命呢!” “出了人命?怎么回事?”她跟赵圆很要好的。 “有位江夫人,不知道您认得不?在赵家吃完席,说不太舒服,就先走了。可回家没多一会儿,死了!”她眼睛都瞪圆了。 “哦,是得了急病吗?”林之秀不认得江夫人,就随意的问。 “不是!说是中了毒!”张佩激动的说。 “中毒?” “是啊,说是在赵家宴会上中的毒。前天我祖母没去,听到了消息,赶紧找来大夫,给我看了半天,我一点事儿也没有啊!大理寺的人都去了赵家呢!柳静的未婚夫都去了……咯咯!” 柳静正盯着她们俩说话呢,此时凑了过来,低声说:“你们俩说我什么呢?是说江夫人死了的事么?我知道呀,确实是中了毒的。大夫分析,就是在席上中的毒,因为回去的车上,江夫人就开始吐了。大夫说,那个毒,反应就是这么快的。后来,问了半天,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的。不知道原因呢!” “这可真是奇怪,赵家和江家,有仇吗?” 柳静说“说是没有。两家都算不得熟,只因为江夫人的儿子正好跟赵家的儿子在一处共事了,为了亲近些,才有了交往的!在赵家的厨房和库里,都没找到证据。” 吴晶向笑着进来:“准备开席了!” ————马车停在一处整齐寂静的小院门口,一个黑斗篷的女子,轻盈的跳下车,敲响了门。 门开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黑斗篷女子进了堂屋,揭开斗篷,露出一张好看的小脸儿,竟然是林之萱。 她坐下,浅笑着说:“刘管事,你知道江夫人的消息了吧?” “小姐,在下听到消息了!小姐真是能干的!为我们夫人报了仇。您看,这桌上的,就是依约给您的……” 桌子上有个盒子,里面是五万两银票。 林之萱摸着这些银票,心中的满足,难以言喻。呵呵,这是凭我自己的本事赚来的。杀人的些许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这银子,就是您的了!这个院子,您随便用。我们这些下人,您随意支配。您要是再将江贱人的儿子解决掉,这些房契地契,就都过到您的名下!” 林之萱说:“我不能说这事儿容易,解决江夫人,也是跟了很久才找到的机会。不过,我会用心的!” 那管事说“您替我们夫人报了大仇!我们今后,就都是您的人!” 林之萱很满意:“你这么忠诚,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管事拍着胸脯保证。 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忠诚,也不是不想携着这些财产跑路,只是,他知道被关在庵院里的那个女人,心黑手狠,不知道留了什么后手,也不知道她还派了什么人盯着他。 她在庵院里,收拾不了江夫人,但收拾自己,还是没问题吧?! 自己在这里,吃得饱穿得好,不用干活,日子过得舒心,所以他不敢轻易背叛。 ————林之秀吃完喜宴,李成陪着她回家,他居然没骑马,钻进她的车里,也在跟她说那位江夫人的事,“你知道外头有多危险了吧?!以后,再出门,都要带上吃的喝的,不能用外头的东西!知道不?!” 哪个乌龟王八蛋下的毒?林之秀在心里诅咒着。 这一下,我连出去吃东西的权力都没了?! 第三二七章 注定是狭路相逢 没等林之秀弄清张二姑娘留在厉家。是什么情况时,她自己就迎来了糟心事。 李成娶正妃的日子,到了。 和清郡主和成王定亲几个月,家里,就没见过这位成王殿下。 婚礼的一切安排,都是由礼部和内务府来接洽、准备的。严丝合缝的按照仪程走,没有任何的小心与重视。 遇到重大事情,也只有吴东那个太监出面! 平日里,连个亲戚间的交往走动都没有! 和清郡主被未婚夫这样冷待,心里快闷出血。 看到女儿日渐消瘦,她父母实在是受不了,转了几道弯,把一些消息传到宫里。 丽妃娘娘就知道了,刚开始是当笑话听。骂李成和林之秀,笑话和清,语言极其难听。反正她这个人,完无立场,怎么开心怎么说。 但现在的宫里,和之前不同了。严芸刚怀孕就升到贵妃之位,要再生下皇子,那么后位就指日可待了。 德妃也是快憋闷死了,自己执掌宫务那么多年,皇后病重不露面儿,她就跟副后一样,却没想到,秋猎让严芸抓到了机会,甩了她一道。 原本想着,她再能干受庞,无子也是枉然。可人家怀上了呀…… 而且,日渐强势,手都伸到自己这边来了。 她气得要死,也出过几次手,但都被那个贱人躲了,还险险的把自己拉下去。 也就是儿子静王很有本事,前段时间,几件事做得漂亮,皇上对自己,多了几分薄面儿。 否则,这宫里,哪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收到和清郡主家的消息,她当然不肯轻易放过。就开始挑唆那个没头脑的丽妃。 果然,二弄两弄,丽妃上了勾……不但当着严贵妃的面,指责林之秀是个狐狸精,林家出狐狸清。 更是缠着皇上告李成和林之秀的状。 严贵妃怀着身子,情绪有些失控,最后脸儿一拉,罚丽妃禁足一个月。知道是德妃在中挑唆,又借故敲打了一下德妃。 德妃当然不肯示弱,针尖对麦芒的。 最后还是皇上出来,圆了场。 皇上回去,想了想也是郁闷,把李成叫来,一脸的不高兴的问话。 不成想,他还没怎么着呢,李成比他更不高兴,“怎么着?她家对我不满?父皇,这个人家儿简直是太挑剔了!您给儿子把这个亲事退了吧?!正好,我们相互看不顺眼!” 皇上:特么的我还没说什么呢!“混蛋!动不动就退亲,你想干什么?” “本来就是嘛!”李成梗着脖子,“父皇,儿子跟阿秀过得好好的,她非要插一杠子干嘛呢?话都跟她说明白了,可她家就是不服!儿子这儿还满腔怒火呢!她家还不满意?儿子早就不满意了!正好一拍两散!” 皇上忍了半天,好悬把手里最心爱的茶杯扔过去砸他。 “混蛋!你住嘴!真该拖下去打板子!” “父皇啊,您怎么不向着自己儿子?” “呸!我给你找这么一个好媳妇儿,怎么是不向着你了?” “那也得儿子自己喜欢嘛!您看这家子人,讨厌的很!儿子整天忙事情,连陪阿秀上街买东西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时间跟她家瞎搭个啊!现在她就找麻烦,进了儿子府,那儿子这日子还能过吗?还不得天天来打扰父皇您哪!” 皇上指着门,“滚蛋!别再这儿气朕!” “父皇,您要嫌儿子不顺眼,儿子带阿秀去西北!” “来人!给我拖下去打……” 李成嚷嚷:“儿子走还不行吗?”一溜烟的跑了。 皇上气得直喘气。 胖太监直摇头。 皇上说“这个狗东西,被林家那丫头迷得什么都不顾了!” 但无论怎样,这一天也到来了。 王府不管是布置,还是府里的人,都很整齐。仆役态度傲慢的接待着来宾。 其实,也没什么人来。 因为,李成根本就没发贴子。 而且,他也并未亲自去迎亲……起得倒是挺早,只是,起来后,一车一马,他带着林之秀出城了。 和清群主家看着一丝不苟的迎亲队伍,都不带一丝喜气儿的。 心里真是别扭。 和清郡主,懵懂的被弄上了轿子,往成王府而去。 坐在轿子里,都能听到旁边人的议论。 “这是谁成亲呀?” “看这制式,应该是皇家的吧?” “新郎呢?怎么没见着?” “你懂什么?如果是王爷,是可以不亲自迎亲的。” 她的夫君没来接她?没人告诉她…… 眼泪顿时溢满了眼眶。 好歹进了王府,拜天地时,李成,仍旧没出现,代替他的,是一个人形木偶…… 和清郡主的陪嫁倒吸冷气,一个个脸色极为难看。 她的贴身王嬷嬷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问道“要拜天地,王爷去了哪里?这算什么?”她指着木偶,颤抖着问。 和清郡主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那里,她盖着头,看不到周围,也才明白,王爷根本没来跟她拜堂。 主持婚礼的人说:“王爷交待,今天的婚礼就是如此。” 和清郡主家的人闹了起来“就算是王爷,也不能这样对我家郡主!” 高声叫喊着…… “成亲,新郎不在,成什么话?这是欺辱大长公主的后人吗?” “这个婚事,是皇上赐的,王爷如果不满,可以去跟万岁爷说,为难自己的王妃算什么?” 那司仪却很强势,“吉时已到,和清郡主看看要不要拜堂!成王府今天这是这样的仪式,如果不愿,就随和清郡主的意思!”说完,司仪就不出声儿了。 和清郡主还盖着盖头,浑身哆嗦,真是想一头撞死在这喜堂之上! 又想掀了盖头,跑到皇上面前去告状。 再也没想到,李成竟然会这样不顾体面。 ————郊外的别墅,李成却正一脸讨好的陪着林之秀。 林之秀心里,也并不好过…… 不管怎么说,正妃进门…… 再一个,那和清郡主,到底不是恶人。上辈子,与自己也没有过节,一个身份高贵的女孩子,因为自己而受这样的羞辱…… 李成看她不高兴,却以为是和清郡主进门儿。 就在旁边不停的叨叨着:“她们三个一起进门,以后,就她们仨一起处着,我是再也不会回那边去的。管家管事都安排好了,只要她们不惹麻烦,就平平安安的过着富裕日子。要是想生事,我再也不会手软的。哼,地方都找好了,就都送去苦禅庵!” 林之秀听了,更郁闷了,我又不是苦禅庵的幕后老板!!!总往那儿送人算什么? 那我在京城,就更出名了……唉。 李成又偷眼看着林之秀,“阿秀,你千万不要生气。我绝对不会理她们的。” “唉……”她叹口气,说道:“庞媛和冯金玲,倒也罢了,反正她们俩也不是什么好鸟。但和清郡主,本不该是这样的结果的。” 李成却不爱听了,瞪着眼睛说:“那怪谁?!我当初去她家,跟她和她父母都说明白了的!只要她爹跟父皇去说,我就给她赔礼,并许她一副好嫁妆。可她不乐意啊!还跟我发脾气!什么性子啊!还是我家阿秀好……” 他谄媚的笑着,大脑袋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的。 林之秀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你哪只眼睛看着我性子好的,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忘了?” 上来就下了杀手的! 李成说:“你怎么样对我,我都乐意!天下,就你一个这样行!别人……哼,凭谁也不成!” “唉!”林之秀心里还是过不去。 “喂!阿秀,是大长公主看中我,求皇上把她孙女儿赐我为妃的。是她家主动谋划的!阿秀~~她们看你夫君,相貌英俊,身材健美,聪明高贵,口袋还里有银子。一个个的……跟母狼似的,觊觎我……阿秀……你要护着我啊!不然我的贞洁就危险了……嗯……好不好嘛,你,你要看紧我啊……” 老大个男人,粘在她身上,撒上娇了。 林之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到底哈哈的笑了。 李成看着她的笑模样,愣愣的,都忘记了呼吸。 这样的事,注定是狭路相逢,即无退让,我怎可软弱呢!?林之秀把那么一点同情和内疚,抛到九霄云外! ————和清郡主从没有现在这么丢人。 可是她最终,还是跟个木头拜了天地。 因为跟来的婆子里,有一个是她二婶儿的贴身嬷嬷。她二婶也有女儿,都没个郡主身份。就因为大长公主对和清的偏向,二婶儿一家子对她的意见老大了。 这一幕,那嬷嬷看得荡气回肠,感觉自家夫人出了气! 当下也没客气,凑到和清身边低声劝,大概意思是:这是皇上赐婚,你不能寻死,也不能回家!否则,就会带累家里。再难过,也是自己选的,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 今后的日子,就看郡主的本事了! 有本事就找回来,没本事就受着! 只别连累家里! 和清郡主听完,知道自己无路可走,含着眼泪,和一个木偶拜了堂。 送回了婚房,进了屋,她腿一软,两个丫头早有准备,扶住了她。她趴在床上,痛快的哭了一场。 ————今天同时进门儿的,还有庞媛和冯金玲。 两顶骄子抬进她们各自的院儿里。 庞媛因为和正妃一起进门而不高兴,她可是侧妃!又不是妾,进门怎么这么简单哪?当初林之秀是怎么进门儿的? 但当她听说,正妃进府,也没比她们强多少时,不由得笑了。这也罢了,自己要懂事些,不为难“成哥哥”。到时,他就会明白,自己与他,是最亲近的! 而冯金玲,在自己院子和屋里转了一圈儿,到底是王府,她对一切表示满意。 两个人都没好意思走出院儿,却在院门口见到了。 庞媛看到打扮了半天,还没自己身边丫头好看的冯金玲,不禁笑出声来。 而冯金玲,带着笑,规规矩矩的给她行一礼。 庞媛轻蔑的哼了一下,转身回了房…… 第三二七章 红帐红烛映孤影 成王府还是摆了几桌宴席的,规格不低。 但是,没有新郎倌儿! 来的,也基本上皇室的成员,刚开始有些纳闷,不知道是走好,还是留下好。 彼此看着,对付了那么一会儿,就看着酒菜上了桌。 酒瓶一开,酒香溢满了屋。 再看着一盘盘的山珍海味……竟然有种不吃白不吃的感觉。 于是就有人笑着一屁股坐下,拎起了筷子。 有了开头的,大家也就都入了座。 一杯下肚,所有郁闷烟消云散了。开始聊天气,聊见闻,聊菜品酒,畅谈人生……就是不聊这场婚礼。 越聊越开心,推杯换盏,吃个肚歪。 最后,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大醉而归! 而后面的和清郡主,却趴床上,痛哭了一场,咬着牙发誓:今天我受的羞辱,以后定当百倍相还! “来人,更衣!”她沙哑着嗓子说道。 伺候她的人轻手轻脚的进来,个个训练有素。 热水很快就抬上来,她去洗浴间,梳洗完,从头到脚,散发着高雅的香气。 换上了红色的家常服,坐在那儿喝口茶,就有丫头拿上了饭菜。 倒也不多,只几样小菜,做得十分精美,温度不冷不烫正合适。 她虽然饿,实在是没胃口,浅尝两口就放下筷子。 送过丫头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扔到一边。 “叫她们进来!”她冷静的吩咐道。 她身边伺候的丫头婆子,有些已经提前来了几天了。 听到吩咐,规规矩矩的进来,行礼。大家的脸色也都十分凝重。 “都说说吧!”和清按了按眉头。 有一个丫头上来直接说“娘娘,今儿一早,王爷带着那位出了门儿。” 他今天娶妻,竟然跟个小妾出门! 和清再怎么,也是一个女孩子,一个新嫁娘,听到这样的消息,眼眶又湿了。 那几个丫头婆子低头不敢看她。 一个管事嬷嬷说“奴婢打听到,家中,是吴先生带着几个管事在管。那边儿……并没插手。” 和清的贴身王嬷嬷奇怪,“她进门也三个月了,竟然没插手?” “是。娘娘,都是吴先生管的。那位进府后,吴先生也并没交出去。听说那位,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和清听罢,舒口气,又想:那矫情的贱人,比我先进门儿几个月,又有王爷的宠爱,她真不想要吗?还是……没争过那个吴先生?? 她知道,成王府有位吴先生,地位超凡,是已故庞贵妃的人。又有人说“娘娘,那位……一直住在西院。西院大门,在假山那边儿,不留神都看不到,门一直是关着的,两边都有人把守。” “那位进来后,经常在家里招待客人,也常常出门儿。可前段日子,突然王爷不许她出门了。两边院门口都吩咐了,不准放行。” “为什么?!”王嬷嬷替她问了。 “原因没打听出来。不过,家里还是经常来人的。王爷在家的时候,也会陪同她出去。” 和清听了,并未再问什么。 “娘娘,奴婢们进府几天,一切都十分妥当,并没有人为难。王爷也没有通房丫头。” 和清听了这话,并不高兴。京城,哪家子弟没有通房?更何况是王爷!宫里都会派人来的…… 没有,就说明,他对那个贱人,十分看重! “娘娘,咱们院儿里,主要都是咱们自己的人,府里只出了几个打扫的小丫头和婆子……管事说,等娘娘您来的时候再定,人富裕就退回去,不够,就再加。并给了几个册子,是府里的规矩。” 和清一听就不顺耳,府里的规矩?那不是由我这个王妃来定吗?本王妃一进门,没婆婆给立规矩。倒由他们给我立? “见过那个贱人吗?”和清实在是忍不了了,尖刻的问道。 “娘娘,根本见不着人!假山那边儿的门一关,跟这边,就跟两家儿似的!” “哦,他原来是这个主意。”和清明白了…… 这是正经的把家,分了两处,把她保护起来了! 那些丫头婆子,知道娘娘不爱听,只得赶紧转移话题:“娘娘,那个吴先生,在府里的地位很高,所有人都听他的!听说,这么多年,王爷什么都不管的。家里的产业和花销,都是吴先生拿主意,连对外应酬也是他做主呢。” “这叫什么事儿?”虽然之前打听到这个消息了,可那时,王爷一直在西北,家里没主人,管家管事做主,也算说得过去…… 可王爷回来了呀! “娘娘,奴婢跟着您也去过不少人家,但咱们成王府的院子,可以说是所有王府里最大最好的。那花园里的花草,奴婢都叫不上名儿。府里的饭食,也都很好。下人们拿的银子,虽然明面儿上跟咱们府里一样的标准,但实际到手上的,可要多不少呢!” “跟着王爷多年,上了年纪干不了的,也会有养老呢。” 与屋里人的切身利益相关,虽然不敢表现,但心里都是高兴的。 “成王府跟几个王爷,关系都不错。谨王总上门儿的,府里也常往谨王府送东西!还有静王殿下,也常有来往。” “娘娘,庞侧妃和冯夫人,也是今天进门儿!” “哦?!”和清一愣,她都忘记这个碴儿了。 “都直接进了自己院子。听说,让明天再出来见您!” “嗯……” 她听了这话,才算是舒服了点,不管如何,自己就是正妃! 庞媛和冯金玲,只能给自己请安! 就算王爷护着那贱人,她也低我一头! 日久天长! 我这个正妃,是皇上所赐。只要不出错,就永远在这个位子上坐着。等那贱人……人老色衰,我定要效仿那吕后! “行了,本王妃都知道了。你们几个都要守着规矩,但是,也别忘了,我是正妃!别让人欺负了,丢我的脸面” 大家退下去,她斜依在桌上,红帐红烛,映着她孤单的身影。 ————掌灯时分,李成带着林之秀回了府。 第二天,因为按规矩,他要带着他的妻妾们进宫。 本来呢,他不愿意进宫,所以不想回来。 但林之秀劝他,“今天这事儿,就很不合规。明天再不去宫里,皇上肯定要发火的。” “我才不怕!” “呵,你这么大人了,皇上再打你板子!” “呵呵……父皇也舍不得使劲儿打。” “这么大的人了,打屁股,可也难看哪?!” “嗯……就是!我不让他们打我屁股,我的屁股,只能你来打……” 他又凑了上来…… 第三二九章 上来先把丑话说 第二天一早,和清迷糊中醒来,梳洗毕,麻木的站在那里。丫头婆子,给她梳洗打扮。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丫头通传:管事来了。 她没出声,王嬷嬷替她回答“请进来吧!” 一个管事妈妈模样的妇人进来,规矩的给王妃行礼:“娘娘,妇人夫家姓钱,如今管着王府后院儿的事情,您有事,直管吩咐。” “钱妈妈!”和清笑着,轻声叫了一句,对这位王府的管事,很是客气。 “不敢。”钱妈妈又行屈膝礼。 稍一打量,只见钱妈妈穿着藏蓝色紧身窄袖长衫,下面黑色马面裙,头发梳得光滑,只插着两只金钗。脸挺白净,有细细的皱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干净利索,规矩良好。 “娘娘,王爷来信儿说,今天要去宫里,觐见皇上和娘娘们。王妃您以及侧妃和冯夫人一起去。请您准备好了,先去后堂,王爷有话说。” 王爷回来了? 和清心里冷笑,但她再怎么也不会在下人面前耍性子,只温声说:“麻烦嬷嬷来报信儿,我准备好了,就过去。” 她的丫头打赏了钱妈妈,钱妈妈双手接过来,道谢,行礼,退了出去。 王嬷嬷说“娘娘,今天戴那只五凤钗吧?” 那是内务府准备的,只有王妃这个级别才能戴的。 她轻声嗯了一下。 王府后堂,也是一系列的宫殿。有主殿,偏殿,也有花厅和饭厅。 平日里,王府接触女眷,举办宴会什么的,都是在这里。 门口有值守的丫头,看她来,先行礼,后向里面喊话:“王妃娘娘到!” 和清沉了口气,丫头扶着她,迈门槛而入。一进门,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庞媛和冯金铃在,王爷和林之秀还没来。 门口喊完,冯金铃就站了起来,往门口走了几步,迎了迎王妃。 庞媛坐在那里没起来,却往门口看,一脸的好奇与兴奋。她已经让丫头打听一早了,知道,表哥昨儿根本没跟这个王妃拜堂!也没洞房!婚礼上都没露面儿…… 呵!和清郡主,正妃,呵呵,就是个笑话! 哼,骗鬼呢! 打心底就瞧不上这位正妃,只等和清进来,往里走了两步了,庞媛才慢慢的站起来。 和清没看这两人,而是打量了一下这个殿堂。 雕花顶梁,彩色宫灯,红柱子,大理石地,铺着巨型的真丝地毯…… 豪华,气派,还很新。 最前面有个台子上,上面,只摆着一把椅子,台子下面的两侧,各摆着一溜的椅子,椅子和椅子蹭,放着高几。 上面有花瓶,插花,果盘等…… 上面只一把椅子啊,那自己的位子呢…… 屋里,也有使女伺候,恭敬的把和清引到右手第一把椅子那里,伸出手“王妃请坐!” 和清心里沉甸甸的,这是在王府后宅,按道理,台上应该是两张椅子。她要与王爷,并肩而坐的……… 意外的事情太多了,她都有些麻木,默默坐下。 庞媛和冯金玲过来见礼,两个人都有品级的,不必与她下跪。 “见过娘娘!”二个人行礼。 冯金玲一丝不苟。这位冯夫人,长相,气质,穿着打扮,低调而平常,毫无特色,让人看一眼,都没兴趣再看。 而庞媛,青春明艳的小脸儿,绣花袍,头上一套非常讲究的珐琅镶点翠头面。脸上带着骄傲的笑,隐约有个酒窝……声音清亮,眼神儿灵活…… “嗯,都坐吧!”和清现在可没心思去应付她们。 冯金玲老实退回去,坐下。 庞媛神情里带着一丝娇笑,王妃又如何? 还不是独守空空的洞房!? 长得还不如我呢,凭什么抢我的正妃位,活该你倒霉! 她轻盈的转了身,身上的环佩叮咚作响,带着一股子冲冲的香味,坐回自己的位子。 和清装没看到。 站在她身后的王嬷嬷,阴阴的眼神看了一眼庞侧妃,默默的在心里记上一笔。 过了一会儿,门口听到男人说笑,门口的丫头赶紧说道“王爷来了。” 和清郡主沉了沉肩膀,深吸口气,站了起来。 只见门口,李成一身皇子冠服,跟旁边的丽人,并肩而行。迈门槛时,他还轻扶了她一下…… 屋里的三个女子都站起来,等着李成走近。 李成谁也没看,亲自把林之秀扶到左手第一个座位“坐下吧!”他柔声的说。 林之秀站在那儿,没说话,也没坐。 李成转身,迈上台子,大模大样的打头里一坐。两只手扶在膝盖上,腰笔直,脸儿一拉,气势十足。 和清心里乱跳,轻轻行礼,“见过王爷。” 李成没出声。 庞媛笑着行礼:“表哥!” 李成仍没出声。 冯金玲随着庞媛行礼,轻不可闻的叫了一声:“王爷。” 林之秀对着李成福了一下,又转身,对着王妃福了一下。 李成才说“都坐下吧。东叔,你也坐!” 和清这才发现,一个蓝衣男子,跟在王爷后头进来,此刻正站在门口。 吴东给大家行个礼,然后坐在门口放着的椅子上。 李成环视了一圈儿,“有几句话,本王说在前头。和清,庞媛,还有冯金玲,你们三个是如何进府的,想必自己都很清楚。虽然之前,本王跟你们各家都表示过不愿意,可你们都不听,还是来了……既然如此,本王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声音低沉而冷漠。 和清郡主低下头,掩盖了通红的脸和湿澜的眼眶。 庞媛撅起嘴,不高兴,还轻轻的撇了一眼林之秀。 冯金铃半低着头,看不出有任何变化。 “之前,我府里的一切,都是东叔在打理。今后,也仍将由东叔管。和清你虽然顶着成王妃的名头,但在府里,却是没有什么权利的。”… 和清感觉自己脸上,有凉凉的风吹过,她掐了自己一下,努力忍着火气。 “不管过程如何,你们已经进了府。本王,肯定会好吃好喝的待你们。但你们,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府里的事,都别插手。当然,你们也可以在这里接待自己的亲友。还可以出门作客。你们的供养,跟其它王府的人一样。给你们的,也仅限于这些……本王,是不会进你们的房的!” 他不说话了。 和清终于忍不住了,她身子在轻轻颤抖……声音干涩,站起身说道:“王爷,按说,您是王爷,又是和清的夫君。您说什么,和清应当听从。可是,您刚说的,不仅仅是关系到妾身和妾身家里的尊严,更是涉及到了规矩例法,和清不得不分辨几句!” 她抬头看了看林之秀,林之秀坐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感觉,像是在看一副美人图…… 心里充满了悲凉,这一刻,要说不后悔,那是骗人的,但后悔无门…… “王爷您身份贵重,又是一表人材。我祖母……大长公主看中您,想让我这个……她老人家最看重的孙女嫁给您,并无错处。皇上,尊敬长辈,点头应允了。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更何况,那是您的君父!所以,和清嫁给您,当您的王爷……” 她猛的一转脸,看着李成,大声吼道:“名正言顺!” 李成抿着嘴,黑着脸,厌烦的盯着她。 和清颤抖的说,眼泪也流了下来,“所以,您刚才所说的,恕和清,不敢苟同!” 李成“你说完了?” 刚才那番话,和清像是拼出了全身的力量,但李成却毫不在意。 “本王,确实很好!长得俊,又聪明,家产富。” 林之秀一阵的恶寒,他还这样说? 李成确很得意,“呵呵!看中本王的多了!难道谁看中了我就都得答应?看中本王了,本王就欠她们了?呵!父母之命是没错,但就算在民间,定之前也要两个人相互看一眼的!你这个倒好……大长公主是乐意了!可这是本王要娶媳妇,有谁问过本王乐意了吗?” 他白话的挺有理…… 和清擦擦眼泪,“王爷,可是皇上已经赐婚了呀。上次您来我家的时候,和清也与您说明白了,您如果让皇上改了主意,和清绝不纠缠!可是您没有啊!赐婚的圣旨我家已经接了,和清不嫁,能行吗?!” 李成不以为然,“你说一千道一万,本王却是明白的,你只是不服气,不相信……我把你娶你回来,只把你当摆设而已!你认为你有本事,坐得稳本王王妃的位子!” 和清确实是这样想的,她心虚了,看了一眼林之秀……林之秀坐在那里,仍无动于衷。 于是强打精神说:“王爷,您中意林侧妃……可她已经进府了呀!”… 她一指林之秀。 李成看她指着他的阿秀,火气就已经到了脑门儿。 和清接着说:“王爷,现在,不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吗?您又何必……说刚才那样的话,伤我们姐妹三个的心呢?要知道,昨天的婚礼,不单单是我和我家受了羞辱,来的宾客,也会议论咱们成王府的呀!”她一副不顾私利,完全为王府着想的样子。 淡淡的看着了一眼林之秀:我是王妃,立意就跟你不同! 不是靠着一张脸为自己求前程,我是真有本事,坐稳王妃的位子的! “就算您不顾王府的名声……可昨天的事是传到父皇的耳朵里,父皇会怎么想?他不会生您的气吗?不会罚您吗?您已经为了林侧妃,挨过父皇的打了。那么,这回呢?父皇难道不会责怪林侧妃,说她是红颜祸水吗?” “你给我闭嘴!”李成噌的站起来。 “你少在那里指点着阿秀说说道道的!有什么话,就对着本王说!本王如何对你们,与她无关。成王府是什么名声,要过什么日子,是本王说了算!你们三个,如果愿意,接本王说的呆着。如果不愿意,现在就送你们回家!” 他眼睛瞪着,脖子青筋都出来了,声音老大,脸通红。 和清微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庞媛和冯金铃看他这么发脾气,吓得心里乱跳,对视一眼,站了起来。 “表哥,我不回娘家。”庞媛先泄了气。 冯金铃也低声说:“王爷息怒。妾身都听王爷的!” 和清本来想拉着她们俩,好壮大声势,结果她们先怂了…… 腿一软,坐在椅子上。 脸色煞白,冷汗都出来了。 李成看她的样子,哼了一声,“一会儿,我就带着你们去宫里见父皇,你有想法,可以直接跟父皇说。想跟父皇面前告我的状,直管开口!愿意留下,就老实点!只要你们本分,在这府里,也没人欺负你们。如果想留下,却又盘算着使阴招,发坏心眼,算计人,可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现场没有声音…… “你们听到了没?!”他厉声质问。 冯金铃又是第一个回答“是。王爷,妾身听到了!” 她对自己院子极为满意,来后殿的路上,还逛了一会儿花园。这样的日子,可不是凭她自己,就能谋到的。已经进来了,就算是成功了一多半儿。 剩下的,天长日久,慢慢盘算嘛! 庞媛小女儿态,被唬住了,心里怕,也连忙站起来,福了个礼,“是。” 李成看了看和清,也不理她,指着吴东说:“这是东叔,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儿,都报给管事,管事解决不了的,报到他这里。东叔,就是本王的亲人,你们都要敬重他,可别把他当成下人了!东叔,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爷这样给自己面子,吴东心里高兴,他站起来,先行一礼,温和的说:“几位娘娘,正如王爷所说,府里的事务是吴东在管。一会儿,会给每位娘娘院里发一套东西,一个是关于每位娘娘的待遇细则。衣食住行和交际都包括了。娘娘和夫人们回去看看,有不明白的,写下来交给管事。”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另一个是一些说明,娘娘们有什么要求,比如,偏爱的口味,需要什么人,想做什么事情,出门做客,在家待客……等等各项事务!可以提出要求,然后交到钱妈妈那里,最为复杂的,也会在三日内,给娘娘们答复的。” “王爷,目前就是这些。咱们家里人口少,一切都好调整。” 李成说:“嗯!你们都听明白了吧?听明白了就走!进宫了!” 他站起来,走到林之秀面前,一拉她,柔声说“走吧!” 和清跟干了一天活一样,有些脱力。 虽然知道进府,不会太顺利,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庞媛有些没心没肺,刚才害怕,这会儿又好了,也不理和清,笑嘻嘻的紧跟着成王和林之秀走了。 冯金铃却没走,站在那里等和清。 和清有什么办法?王嬷嬷心疼的扶起她,“娘娘,走吧!” 第三三零章 拖家带口进宫去 一大早,皇帝感觉自己心里憋得慌。 昨儿,已经有人向他禀报了,老七成亲,即没迎亲,也没拜堂,还没待客,最后,连洞房也没进! 那混蛋要是在跟前儿,肯定让人拖出去打板子! 但生气归生气,如何处置,皇上却有些畏难情绪。 最近朝堂事情多,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而那个混蛋,虽然长成一副聪明又英俊的容貌,可那性子,倒像极了丽妃!木头一样脑袋!只要自己认定了,别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穿好了衣裳,他也没动地方,喝着茶,先舒散一下情绪。 后殿,严贵妃盛装坐在那里,她也听说了昨天的事,不管从哪儿讲,她肯定是要向着林之秀的。 丽妃当然不满,正在跟德妃叨叨…… 安王带着方群群来了,方群群的肚子明显,但脚步仍然轻盈。一身华服,一头珠翠,笑嘻嘻的依在安王身边。 安王随着她的步调,但黑着脸。 昨天,他本来是要去参加婚礼的。当叔叔的么,照个面儿,把礼全了。 但方群群拦着不让他去。 安王是骨子里的强势,不理她,还要走……结果方群群耍无赖,抱着肚子说疼。 把他气的,知道她是装的!因为她气色,好得不得了。那眼梢眼角,向上勾着,带着笑意。 可是,他就是没出息的迈不出脚了。只得留在家里,陪王妃和她两个双胞胎妹妹玩麻将…… 虽然三个大美人陪着,他还是生了气,也不让着她们了,大赢八方,在三个女人叽叽歪歪中,收获满满。 今天来的,基本都是皇室亲戚,除了皇上后宫的妃子,公主,还有皇子以及皇子妃。比上次林之秀进宫,规模大多了。 这种场合,可不像寻常人家交际那般,来了就呼朋引伴的嗡嗡的聊天,有矛盾的直接就别苗头了。而都是端着架子,挂着一脸假笑,礼貌的见礼,对昨天成王府的婚礼,只字不提。 只有关系特别好的,低声说两句,笑一回。 李成带着他的妻妾进来时,皇上还没来。他一本正经的,也不往别的地方凑,直接来了严贵妃面前。 “严母妃。”他率先行礼。 严贵妃笑道“你们几个先坐儿吧,皇上马上就到。” 方群群看到林之秀,立刻就叫“秀儿!” 林之秀一看方群群冲她热情扫招手,也不管别人,轻盈的走到她面前,先给坐在旁边的安王行了一礼,然后问“安王婶儿,您怎么来了?” 方群群向她伸着手,林之秀走过去,把手搭上,方群群上下打量着她,“我想秀儿了呀!怎么这么多日子没去瞧我?” 两个人手拉手,低声说着。 李成亦步亦趋的跟了来,跟安王搭话。 把和清等三个扔下不管。 德妃看了看冯金铃,寻常的,连个宫女都不如。心中好笑,就转头跟丽妃说:“冯妹妹,冯家是怎么回事儿?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怎么就没像点样子的人选呢?!这个冯金铃,从头到脚,跟你没半点像!”… 在德妃刻意的拉拢之下,丽妃跟她的关系还不错。尽管德妃话说的不好听,她也没不恼。小脸儿皱着,烦恼的说“唉,这不是没办法嘛!冯家确实奇怪,我这一代就是男孩儿多女孩儿少。到了下一代,也是这样。家中适龄的,只有她一个……” 她直眉瞪眼的打量着和清郡主和庞侧妃,这两个,长得也不算是特别好看,但也把自家侄女儿甩了一条街…… 更别提……又瞅了一眼正在跟安王妃说话的林之秀。两个人笑语盈盈的,别提多好看了。 德妃说“唉,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亲侄女儿。该撑的腰,还是要撑上一撑的!” 丽妃点头,“那是自然!” 德妃说,“前几天,老七给我们老八一匹好马。给他乐坏了!你说说你,老九跟老七,都出自你肚子,两个人却一点不亲热!咦?老三怎么没来?” 人群中,只看到三王妃。 丽妃一肚子郁闷,“谁知道!那混蛋,我跟他多说两句,他就急!” 德妃看着林之秀和安王妃去跟严贵妃说话了,要是经由林之秀,把严芸和安王府拉上关系,要是不少。 心里恨得慌,轻蔑的说“林之秀跟严贵妃,倒是真亲热!” 丽妃也不高兴,她高声叫“金铃,和清,你们过来!” 和清郡主带着冯金铃过来了。 庞媛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德妃嗔怪的看了丽妃一眼,“庞侧妃,过来让本宫瞧瞧!” 庞媛连忙走了过来,“德妃娘娘,丽妃娘娘。” 丽妃白她一眼,跟和清说,“金铃是本宫侄女儿,人最老实不过。你是王妃,日后可要多照应她,可别欺负她,也别让别人把她欺负了。” 说完,白眼一下林之秀。 严贵妃在跟林之秀说:“皇上听说昨天的事了,心里头可能有些别扭,一会儿要是说你们几句……别出声!也跟王爷说一下。皇上最近睡得不大好,公事又忙,你们可别惹他生气。” 林之秀点头“秀儿明白。娘娘,您气色可真不错。”脸上带着关切。 方群群说,“是啊娘娘!气色好!” 严贵妃也一笑说:“今天化了妆容,呵呵,不过,他也很乖,不怎么闹我。”轻抚着肚子。 方群群低声说:“看娘娘的样子,多半是位皇子。” 严贵妃笑了,“您还能看出来啊!” 方群群说:“我当然能看出来。我就觉得自己这个是儿子,前儿王爷找来个大夫,就说是儿子。可给王爷乐坏了,送了……嘿嘿嘿嘿!” 严芸和林之秀都笑了,她指不定又捞什么好东西了。 安王听到方群群放肆的笑,在那边轻声叫:“王妃,过来,本王有话说。” 方群群吐了下舌头,走了。 林之秀郑重的跟严芸说:“秀儿知道娘娘聪慧能干!不过,您现在可是怀着宝宝的,什么也不比肚子重要。宫务,能放下就放下,能让旁人做的,就让旁人做。等宝宝生下来,就都好了。”… “嗯,本宫知道。放心吧!” 那边儿,和清恭敬的跟丽妃说:“丽母妃您放心,冯妹妹是您的侄女儿,和清定当维护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丽妃看她态度恭敬,心下满意,又瞪着林之秀,提高了嗓门说道:“你是正妃,又是大长公主的孙女儿,更是皇上赐婚的。所以,腰杆要硬!端起身份来,别让什么阿猫阿狗的,骑脖子上拉屎,还冲你叫唤。” 语言粗俗,殿里的人都听到了。 庆王妃带着自己大儿媳妇来的,她对安宁是一肚子的意见,只是不方便收拾他。恨乌及乌,她对林之秀,也是相当的不满的。 平日里接触的并不多,有了今天这样现成的机会,她不由哈哈笑了两声,“娘娘说的对,这正妃和侧妃,从根儿上不一样。和清,你可别给你祖母丢人。” 林之秀和严贵妃装作没听到…… 李成在安王说话,听到丽妃嚷嚷,庆王妃甩闲话……不满的说:“也不知道是谁在叫唤呢……” 安王听到了,眉头一皱,没说话。 丽妃看林之秀没反应,更加生气。当初生李成,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结果这个狗东西跟自己不亲,跟庞贱人亲。 现在,好不容易他正牌儿媳妇和妾都对自己毕恭毕敬了,而他最宠爱的林贱人却躲老远,跟自己最不对付的严贱人要好,简直是岂有此理! “林之秀!你怎么不来给我见礼?!”丽妃的声音又尖又亮。 李成眼睛一瞪,就要过去,安王一拉他,低声说“你干什么去!?女人家的事,少掺乎!” 林之秀笑吟吟的看着丽妃,往她眼前走了两步,轻轻行礼,“丽妃娘娘,贵妃娘娘是臣妾的亲表姐,她有了身子,臣妾多关心了一下。请丽妃娘娘勿怪!“ 丽妃说:“怀孕了不起啊!跟谁没怀过似的!当初,本宫生这个混蛋时,真是差一点就死了,他倒好……” 她指着李成骂,歪了楼却不自知,继续叨叨的说当初自己是怎么疼得死去活来的…… “皇上驾到!”门口一声高喊。 大家都站了起来,丽妃也停了嘴。 皇上缓步从大门进来。 大家按规矩行礼,皇上直接坐在前头,环视一圈儿,“都坐吧!” 李成带着自己的妻妾,上前给皇上磕头行礼。 皇上沉默的看着跪在眼前的几人,也不叫他们起身,讽刺的笑道:“老七,你昨儿成新,倒挺忙啊!干什么去了?” 李成一本正经的说:“父皇,儿子前儿梦到,京郊营在建的营地,有一处不大稳妥。如果继续施工,承不住重量或者倒塌。儿子担心,就一早过去看,结果,还真有如此隐患……幸亏儿子发现及时,给排除了。” “……哦,看来是重要的公事,还非你不行啊!” “是啊父皇!您不信,可以去问宋副将。他看到儿子亲手解除的重大隐患!”他还真是亲手去解除这个“重大隐患”了!… 他是谁啊,大聪明来的!做事绝不让别人抓到把柄。 皇上点头“你大婚的日子,却还在为公事繁忙,看来,朕得嘉奖于你呢!” 李成摇摇头:“为父皇分忧解劳,是儿子的本分!应该的……” “应该的……” 皇上看着他,气得很,真是应该让人拉下去打板子! 他看了一眼跪在七儿子身后的林之秀。 “听说,林侧妃也跟着老七去了,怎么的?林侧妃也懂……土木之事?” 林之秀笑道:“皇上,臣妾是不懂这些的。但是听王爷说起来,感觉王爷聪明能干,土木之事也知道……很神气的样子!所以,想去亲眼见证一下呢!” 皇上淡淡的看着她:“林之秀……你要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回去抄十遍《女戒》,送到贵妃那里。这回,便罢了。再有下回……” 林之秀心里暗笑,“再有下回”?你还要给你儿子娶老婆吗? 李成一挑眉,“父皇……” 皇上一指他,“你闭嘴!再闹……朕可要真罚了!” 林之秀连忙在后面一拉他衣服。 李成虽还不服,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皇上看到了林之秀的小动作,心里冷笑,这个混蛋,倒真听她的! 唉,都是冤孽! 转头看着和清郡主,端庄的跪在那里,她心里,肯定是愤怒又有怨气的!不过,姿态正,表情大方,一点也不小家子气! 这样的,才是正妃应该有的胸怀! 要是异地而处……这林之秀,还不得闹翻天?! “和清,你祖母,心胸宽广,为人谦和。你自小跟在她身边长大,想必教养也是好的。成王性子跳脱,为人粗俗,不愿意受约束,所以,朕立你为王妃,就是希望,你能与他,能形成互补。帮助他,把后院儿的一切打理好。” 和清顿时感觉,这么多日子受的委屈和羞辱,都不算什么。 很是激动,但努力的控制着,“和清感谢父皇的信任。做为正妃,和清定当恪尽职守,帮助王爷管好后宅,不让父皇和祖母失望。” 皇上欣慰的点点头,“老七,和清是你的王妃,该给她的体面,你可别糊弄!否则,朕会狠罚你!” 说罢看了一眼林之秀……那丫头,嘴角挂着笑意,风淡云清的跪在那里。 李成却不高兴,“父皇,您怎么这么不放心儿子啊!儿子长大啦!各方面,都能替父皇您分忧了的。您就放心吧,儿子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心里是有数的!” 皇上听了,这……似乎是没应朕吧!? 安王咳嗽了一声,“老七,不管你多大,在你父皇眼里,就都还是孩子。你父皇说什么,应了就是。啰嗦什么?皇上,让几个孩子起来吧!很多事情,都是要慢慢教的!” 皇上一笑,“啊,朕都忘了,都起来吧!”… 怎么可能忘? 就想借机把所有人都敲打一番罢了。 几个人谢恩,站了起来。 丽妃那边儿着急,“皇上……” 皇上才想起来,还没嘱咐完呢,就又说,“老七,庞氏和冯氏,一个是你养母的侄女儿,一个是你生母的侄女儿,都不是外人,你好好待她们!” “父皇,儿子有银子,不会抠门儿的!” 皇上总感觉,自己和他没说到一块儿…… 头都疼了,一挥手,大胖太监端上了给新娘和侧妃的礼物。 “你已经娶了正妃,就是成家立业了。往后做事,沉稳着些。你们四个,好好是照顾你们爷,少生事端!” 宫里摆了家宴,不知道别人,反正成王府这一家子,吃的没滋没味的。 回家后,李成直接跟林之秀去了西院。 然后,吴东打发钱妈妈来,跟和清说,“王妃,这是您明天回娘家的礼单,您看看是否合适。还有这个,是名器阁送来的首饰,总共二套。” 和清在宫里兴奋了一下,回来后,却又是一种无力感。 她愣了一会儿,点点头,“先放下吧,我瞧瞧再说。明天……王爷跟我回去吗?” 钱妈妈表情没变,“王爷说,明天,王爷开始上朝了。前面会准备好车仪护卫,送您回娘家的。” “……”果然如此…… 第三三一章 持身不正教养差 和清独自回娘家,家里人听说这两天的事,也是十分生气,可有什么办法呢? 平常人家,倒可以去闹一闹,可这是王爷……不忍也得忍哪,否则更难看。 她母亲看着王府的回门礼,妥帖的没话说。 单从这个上来看,女儿没任何不妥,可是她的神情…… 细细的问了问,又让她嫂嫂陪她说会儿话。 婚前,姑嫂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和清看嫂嫂的精神不太好,也没心情多问,只是说:“过些日子,王府还是要开府待客。到时,嫂嫂去吧!” 王府的日常生活正式开始了。院子优美,屋子布置的富丽,饮食更是精致。给东院三位的供养,非常妥帖。 但是,她们三个,只看到了通往西院儿的门,紧紧的关着。 看不到林之秀,看不到成王。 没有公婆姑嫂,日子奢华,如果没想法,还是挺悠闲的。 但是见不到成王啊! 三个女人憋的,脸上直起包。 自打正妃进门,李成就在林之秀面前有愧,十分的顺从她。 然后林之秀就堂而皇之的提出要求。比如:外出。 李成不愿意,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天,林之秀坐上府里的马车出府出厉家。 到了厉家,吴晶向在二门接她,一见面,吴晶向上下打量她,笑嘻嘻的说:“啧啧,京城才有的面料,您就上了身儿!王爷,是有多庞您啊!” “好看吧?不过,这可是我自己的嫁妆银子买的!” “矫情!” “呵呵,怎么样啊!侯夫人进府,姐姐过得可还如意?” “她还不是侯夫人呢!夫君报上去,结果卡在礼部了,呵呵……” 侯夫人的分封,肯定要由礼部报上去。礼部管这事儿的,就是祖父的学生,因为张父犯的事,光明正大的给驳回来。 至于什么时候批,就看命了! “呵呵……”林之秀当然明白,也不说破,“厉大哥呢?” “最近他忙的很,出去几天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想我厉大哥啦?!” “去!别逗!” “说实话,二房这位媳妇儿,怎么样?” “说实话吗?不怎么样!” “啊,吴姐姐,你竟然会这样说话?”林之秀大惊小怪的说。 “娘娘,是您要听实话的!” “呵呵……” “这姐妹俩,把我恨到骨子里了,凡事都要找麻烦。这本也没什么,妯娌间不和,谁家都有。可是像这样……这么不要体面的,也真是少见。张文娟糊涂又执拗,张文珍心眼儿多的啊,乱使……每天都有故事……” “她爹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什么消息传来?”还没死? “没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 那个张文娟,厉锋只要回家,她就去迎,怎么着也要往她自己屋里拉! 虽然这样正合自己心意…… 两个人沿着甬道走,突然林之秀看到树丛后头,有一个绿色身影一闪而逝。不禁有些疑惑,“刚才那里……”她指着那个方向。 吴晶向淡然一笑:“张文珍!您来的事,之前没跟她们说。” 厉太太在院门口迎接林之秀。看到她来了,连忙笑着走上前。 吴晶向赶紧上前去扶“您可慢着点!” 林之秀也上前,“您腰不舒服,就在床上躺着,咱们自家人,还弄这虚礼干嘛?” 厉太太说:“不碍不碍。娘娘您挺好的呀!” “秀儿都很好,请了大夫来看了吗?” 吴晶向说:“请了,大夫说,是早年婶娘太过劳累,腰有损伤,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多养。” “伯母,还得保暖。对了,吴姐姐,缝个盐袋子,在锅里焅热了,放在腰上热敷,很管用的。再有,伯母可不能总坐着。躺着或者站着慢慢走。” 厉太太说“您就放心吧!” 几个人回屋坐下,正说着话儿,门口丫头来传“娘娘,老太太,二太太和张姑娘来了。” 刚说完,张文娟就带着张文珍进了门。 张文娟脸色不太好,进门儿给厉老太太和林之秀见礼。 “母亲!哟,是侧妃娘娘来了?!” 她的语气,“母亲”和“侧妃娘娘”,咬得清楚明晰。 林之秀看着她,很是纳闷,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这是要做什么呢? 张家瞎折腾,把官儿都折腾没了。张父带伤上路,死没死在半路还不知道呢。她没娘家,没嫁妆,总算是命还不错,嫁进了厉家…… 还不满意?还折腾? 厉太太人实心眼儿,并没听出来,看她来了,只说:“你们来了,坐吧。” 张文娟略显生硬的坐下,张文珍坐她旁边,她刚换了一身儿淡粉碎花儿衣裙,显得格外娇俏。 这么快就换了一身?是担心刚才我看到她吗? 林之秀丝毫没为张文娟的咬文嚼字而别扭,而是兴致勃勃的想着。 张文娟先白了一眼吴晶向,跟“家里来客人,媳妇儿还得从丫头嘴里知道。” 吴晶向根本不搭话。 刚才里面欢声笑语的,她们姐俩一进来,没声音了!?张文娟心里不痛快……阴阳怪气儿的说:“丫头说,是成王妃来了,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和清郡主来了呢。” 厉太太这下可不高兴了,脸一拉,声音极为难听“张氏!你胡说些什么?!” 吴晶向真是想笑,但感觉不好,只得转过头,强忍着。 张文娟一看婆婆急了,脸胀得通红,“母亲……” 林之秀却没在意,一拢袖子,笑道“厉二太太跟和清郡主很熟吗?” 张文娟一愣,她怎么可能跟和清郡主熟? 面儿都没见过!“我……” “不会说人话就把嘴闭上!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厉太太还发着脾气。 张文娟只得说,“母亲,媳妇儿没别的意思。” “行了,你回屋去吧!我陪着娘娘还有话说!” 张文娟眼泪哗的流出来,咬着嘴唇不说话。 张文珍心眼儿多,赶紧说:“娘娘,厉伯母,姐姐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不尊敬娘娘的意思。姐姐,厉伯母与娘娘有事商量,咱们先回房吧!” 张文娟点点头,眼睛鼻头都红了,抽抽答答的站起身。 厉太太看着心里更不舒服了,“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但凡有点高兴的事,你就得在那儿扫兴。回屋吧!” 张文娟听了,捂着脸,哭着走了。张文珍行了礼,快步的追了出去。 吴晶向才无奈的说:“婶娘,我去瞧瞧后厨给娘娘的豆花做得怎么样了。” 厉太太:“……去吧。” 吴晶向出去了,厉太太才说:“唉,张家这二个,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过不了两天,就要跟晶向闹一场!有时,我都看不过去。总说吴家把她父亲害了。可她们怎么不想想,要不是张家出尔反尔,把吴阁老当猴儿耍,能落到这步田地嘛……” “确实是不懂事,您也别生气。吴姐姐心胸有的,不会与她们计较。” “唉,张文娟的诰命没申请下来,她心里不舒坦。要说难过,我也难过啊!明明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却批不下来,我这心里,更是着急呢。” “短时间内,您也别想这事儿了,等契机吧。大嫂子怎么样?” “你大嫂子,可真是个好的。我这腰,就是她给请的太医!还找个了个按摩很厉害的婆子,要不然,都下不了床呢!家里家外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两个人说着闲话,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饭菜刚摆好,张家姐妹,却又湉着脸的来了。 不知道张文珍是怎么劝的姐姐,张文娟回去重新洗了脸化了妆,表情也沉稳了些。 到底是自己的儿媳妇,厉太太也不好对她太过严苛。 厉家的饭,很合林之秀的口味,尤其是看到做得新鲜的豆花,更是要多吃一碗。 厉太太笑呵呵的说:“这是厨娘做的,尝尝怎么样?” 林之秀连吃几口,点头说:“真是不错,看来,是得了您的真传了。” 吴晶向亲自帮林之秀添菜:“婶娘教的时候,我也有在旁边看的,试着做了做,味道还行,就是卖相没这个好。回头,给您显摆一手!” 林之秀高兴的说:“那敢情好!就等着吴姐姐大显身手呢。” 吴晶向走的地方多,相比那些高档菜品,更喜欢吃这些有滋味的。 而张氏姐妹却不然,她们更希望吃高级的,奇特的。知道怎么吃,什么东西好,长长见识,以免将来出去应酬时,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所以看着这一桌子菜,一脸的不以为然。 林之秀暗叹,这姐妹俩可真是,把自己弄得都快没胃口了。要不是怕厉伯母脸上下不来,非得…… 正此时,一双漂亮的素手,给林之秀端上一小碗葱油面。 林之秀顺着手往上一看,眼睛就是一亮,嗯,美女!当时就夸出了口“哎哟,真是个漂亮姐姐呀!这是谁呀?” 只见那姑娘,乌黑的头发,梳得整齐,只配着银饰。衣裳的面料和式样,都很寻常,但到了她身上,凭白的带着一股风情。还有那眉那眼儿,弯弯的,跟在笑似的。 悬胆似的鼻子,小小的樱桃嘴儿。 削肩细腰圆臀,整个一清秀版的方群群…… 只见她轻轻福礼“见过娘娘,奴婢长歌。” 张文珍看到她,眼阴沉,一股子恨意,怕人发现,赶紧低头吃东西。 吴晶向说:“娘娘,长歌是我的陪嫁丫头!” 哦?可上世怎么没她呀?! “长歌呀,嗯,长得真好看!” 长歌微微笑道:“得娘娘夸奖,婢子可真是汗颜。” 吴晶向说:“可不是?娘娘夸你,你可是相当不简单的呢!” “嗯,瞧见美女,胃口都开了!”林之秀笑嘻嘻的说,一转眼,却发现张文珍狠狠的瞪了一眼长歌。 长歌是吴晶向的陪嫁丫头,这等颜色,肯定是为厉锋准备的,只等合适的时候收进来了。算是有良心,知道给厉锋找这么个美女…… 厉太太什么也没感觉出来,笑道“豆花做得多,一会儿您给王爷带回去些。” 林之秀吃得差不多了,却想起刚才张文娟对自己不恭敬,起了报复之心,她接过东云递过的帕子,擦擦嘴,问:“张二姑娘什么时候回乡啊?” 张文珍正在吃,听这话心里暗恨,脸却红了。 张文娟把勺子一摞,说道:“侧妃娘娘,文珍我的亲妹子。我们父母被冤,远行千里。妹妹可怜,得替父母照顾她呢。” 林之秀说:“你就算照顾,又能照顾多久呢!你只比张二姑娘大一岁吧?你都成亲了,她还没定亲。父母不在身边,谁来管呢?” 张文娟梗着脖子,“我是长姐,由我来管,也成的!” “不是说不成,但张二姑娘无家世,无嫁妆,怎么操持呢?难道是你这个长姐,替她出嫁妆么?” 张文娟羞愤的眨着眼睛,她哪有能力给妹妹出嫁妆?她自己都没嫁妆! 林之秀笑着看厉老太太:“不是什么人家儿,都跟我厉伯母一样仁慈的!” 张文珍实在是忍不住了,冷冷的说:“文珍就不劳娘娘挂怀了。” 厉太太一听,又怒了,“娘娘是好意,没拿你们当外人!关心你,你可别不识抬举!” 张文娟一听,又羞又怒,“母亲,媳妇儿只这一个妹子,父母不幸远行,我不照顾她,谁照顾?” 厉太太啪的把筷子拍在桌上,指着张文娟说:“你想照顾是你自己的事,你有本事有银子,想怎么着我不管!可厉家,照顾她是情份,别都当了本分!好吃好喝好待的,怎么着,当起主人来了?还要得罪我家的贵客!?没有娘娘,就没有厉锋的今天!这是我和厉锋头上供着的亲人,你们在这儿脸色使给谁看?!嗯?!这家,还且轮不到你做主呢!” 厉太太这么发脾气,张家姐妹还真没见过! 平日里她们两个人耍个性子,老太太也不计较,没想到,这么厉害! 吴晶向笑了笑没说话。 她心里装的是大事,这一对儿傻女人,根本不碍她的事!这么闹腾,还对她还有帮助呢,所以从不与她们计较。但看厉老太太这么骂,心里也挺高兴的。 厉老太太直接吩咐“你们吃好了,就回屋商量往后怎么办?不行,我厉家出银子,雇个镖局,送她回老家!去吧!真是倒胃口……” 张家姐妹,再一次流着眼泪,慌慌张张的走了。 “对不住娘娘。”厉老太太一脸愧疚,“想当初,我带着厉锋的那些时日,多难哪。如果不是林大人夫妻……坟上树都老高了。看到她娘家出了事,心里头,很同情,没想到,竟然惯出这么多毛病!” 林之秀说:“我倒没什么。只是,厉伯母您,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厉大哥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您却还要自个儿家里生气,那可不成啊!说句不好听的,张家父母持身不正,对女儿,教养的不好!将来,您要是有了孙子孙女,可不能让她带!” 厉太太默默的点头。 “而且,我厉大哥,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可别让后宅这些不堪的事,影响了他!”说罢,她看了一眼吴晶向。 吴晶向一如既往的温和,帮着厉太太盛了一小碗豆花,“婶娘,吃饭的时候,可别发火……” 第三三二章 榆木疙瘩不开窍 张家姐妹哭着回了屋子,把丫头打发出去。 她们进厉家时,只带了一个丫头。可那丫头很笨,当不得体己人。后来买的,也还没有用顺手儿,姐妹说事儿的时,总要把人都打发出去。 相对而坐,想到父母兄弟……不知道回乡过的是什么日子,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张文珍擦擦眼泪说:“她们当面儿羞辱咱们,不就是因为爹被吴家算计得丢了官儿么?都是些贱人!” 张文娟经不得事儿,这会更是哭得厉害。 “林侧妃,就是根搅屎棍子,总跑厉家来说说道道,关她屁事!只可惜……”张文珍看着哭得满脸花的姐姐,“妹妹是借住在厉家,寄人篱下,矮人一头,不能替姐姐挣面子,倒拖累姐姐让人骂……” 张文娟叹了口气,“唉,不过,她们倒是说中我的心思了。你只比我小一岁,我已经成亲,你却连亲都没定。原本,咱们看不上的人家儿,家里出了事,他们都撤了火。我可怜的妹子,你可怎么办哪!” “姐姐担心我,我又何尝不担心姐姐呢?你性子温柔,凡事不计较。可你看到了吧?你那个婆婆,平日里笑面虎似的,还以为她是个好的呢!结果,发起脾气,一点面子也不给!真是气死我了!” “我也没想到,她当着人,就这么下我面子!我说什么了她这么对我?!”张文娟不服。 “就是!那吴晶向最是可恨,平日里好像很大方很能干,上上下下说她好。可真格儿的,她一点不动。我在厉家虽然是借住,可是,厉家正牌夫人是我亲姐姐!?我住姐姐家,怎么了?!” 张文娟擦着眼,连连点头。 “那吴晶向,把没亏我吃喝挂在嘴上,姐姐做衣裳时,她也捎带手儿的给我做一身儿。好像对我多好似的……可是,不给我月钱!她明明知道,咱们姐妹进府有多难的。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哪个不需要打赏!?我拿不出手,丢的还不是姐姐的脸?” “唉,你说的这个,我知道的……家里,原本给我的嫁妆,多一半儿没兑现。婆婆话里话外的提,我也没面子。所以,她们这样待你,我不好意思计较……” “姐姐不计较,是姐姐的胸怀,可她不给,就是瞧不起咱们姐妹!我要那几两银子做什么?可这是姐姐的脸面哪!厉家缺这几两吗?就是借机羞辱姐姐!” “文珍,有件事我没跟你说。我每月的月钱有五十两,可不少呢!平日衣服首饰都有,也花不着什么。你姐夫,也给过我银子和首饰。我呢,替你攒了一部分。姐姐没嫁妆,在厉家有多难呐!你将来,可不能再像姐姐这样啊!多少的攒一些,你出嫁时,我再磨磨你姐夫……放心,总不让你太难看的。” 张文珍悄眼看着姐姐,张文娟却还在那里盘算,能给妹妹省出多少。 “依我看,咱们家已然这样了,要是有高门,我当妾都使得!怎么着,也要想法子,把父母兄弟弄回来!您没娘家撑腰,将来日子更难过。” “别乱说!妾,哪是好当的?咱们原来在外头,少见了吗?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张文娟耐心的劝着。 “那是她们没本事!”张文珍撇撇嘴。 “妹妹,妾不由已啊。” “我不在乎!只要能帮上家里,让我做什么都成!只是……”她拉着张文娟的手,“我舍不得跟姐姐分开啊。咱们在京城,连个亲友都没有……分开了,相互都不能照顾了呀!”她哭了,悄然的看着张文娟。 “姐妹长大了,成家立业,分开是正常的。” 张文娟根本没明白她的意思,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我现在着急,诰命批不下来,身份提不上去。不然,怎么也能为你谋门好亲事的。等我有了儿子,就能磨着你姐夫,让父母能好过一些……那个什么吴阁老,个老不死的,他还能活多久?”张文娟恨恨的说。 张文珍心里发沉,低着眼皮,不说话。 “你先回院子歇会儿吧!我头疼了。中午没吃好,一会你再过来,咱们俩吃点心喝茶。” 张文珍轻声应了一下,转身出了房门,她就脸拉了下来…… 这个榆林疙瘩,真是一点窍也不开! 曲廊回转,她裙子微摆,走在光滑的青石板路上。 成王侧妃再牛,也是外人。 吴晶向再是长嫂,也只是个虚无的长房媳妇儿。 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她没身份哪!没她说话的份儿! 死老太婆羞辱,连嘴都不敢还。 在厉家,能吃好喝好,有好衣裳,有伺候的人,比在张家的时候,都要好得多! 要是顾脸,置气,离开厉家……她能去哪儿? 厉家的亲事,与原来的张家,也是张家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好亲事。她帮着姐姐进了厉家……可她自己,却是再也撞不上这样的人家儿了! 那么,厉家……她环视了一眼漂亮的花园,整齐的院子…… 这儿就成了自己唯一的选择了。 如果张文娟脑子够用,就知道把自己留在身边。姐妹俩在一起,一个出主意,一个做。 有进有退,把厉家的管家权拿在手上。 厉老太婆,好收拾的很! 吴晶向……呵,算计不过她,还弄不死她吗? 到时……厉家就是我们姐妹的了! 可是……这个榆林疙瘩!从来只顾她自己,不为我着想。 也不想想,她的这门亲事是怎么得来的? 忘恩负义的贱人! 她环视着这一切,费尽心机的住了进来,就再没出去的道理…… 第三三三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即跟王家商议,让林之荣和王啸忙的成亲。 王家倒也心诚,很爽快,利落的把婚礼的一切准备好了。 成亲前三天,家中姐妹和好友,都要去给林之荣添妆。 林之秀没花太任何心思,直接让名器铺子送来一套首饰。名器出品,银子不少,品质也不低。 首饰送了来,林之秀都没打开看,让东云带着,坐车去林家。 回林家之前,还绕道了安家,看了看表弟,送了东西。 南燕在安家带孩子,见她和东云西雨去了,亲热的很。眼巴巴的盼着主子能把她领回去…… 搞得林之秀心里都怪内疚的。 而在林府的林之荣,对即将到来的日子,没丝毫憧憬,反而都是忐忑。 她麻木的看着自己住了十多年的房子,感觉是那样陌生。因为屋里的东西,要带走的,都已经装了箱。房间里显得有些凌乱,还有些空落。 她去看了几次母亲,都不敢确认:这个躺在床上的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就是自己那个雅致优美,生活讲究的母亲。 看了两次,回来都要哭个半天。 哥哥林樘,整天也是黑个脸…… 好像被禁锢在苦难里,根本挣脱不开。 她的嫁妆,母亲出事前,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是,原来答应过的私房,没了…… 祖父把她单独叫去,跟她谈了,母亲的嫁妆产业,都亏了。祖父自己,掏了些银子,给她压箱底儿…… 呵呵,原来她看不上的王啸,现在,倒算是门好亲事了。 祖父让她,好好过…… 正愣着神儿,丫头来说:“姑娘,二门外,有人在下车了。大奶奶请您去后堂待客。” 林之荣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既然没了退路,那就往前蹚吧! 林之秀到了林家,带着东云和西雨在二门处下车,一个丫头迎上来,脸上甜甜的笑着“三姑奶奶万福!大奶奶本来要来迎您,可四太太突然肚子疼,怕是要生了。我们姑娘想着您肯定会来,特意让奴婢来接您的!” “四婶婶要生了?这好消息呀,家里可准备好了?”林之秀并未多想。 “都准备好了,是靳婆子亲自来接生的。您放心吧!”小丫头不笑不说话,给人的印象很好。 “嗯。” “今儿是在后堂添妆呢!我们姑娘的东西,都已经装箱了,屋里头乱的慌,所以就搬后堂了……”一路说笑着,没多一会儿就到了 还没进门儿,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的。 看来人不少…… 那丫头在门口说:“姑娘,咱们家三姑奶奶来了!” 林之秀也没在意,直接进了屋。 “……”人,可还真是不少呢!! 只见她家成王妃,坐在主位上,正笑呤呤的看着她呢…… 旁边,林之芳,林之荣坐陪,还有几个女子。 成王妃见林之秀进了门,不由自主的拨了拨腰杆,却又装得很随意,没说话,只笑。 林之荣和林之芳等几个女孩子见林之秀进来,都站起身,但没行礼。 按规矩,肯定先是要向身份最高的人行礼。 林之秀心里一阵的翻腾,但脸上倒还自然。 可她,没办法…… “王妃!”她向成王妃行了一礼。 成王妃笑得开心:“一家人客气什么呢?免礼!坐吧!” 林之荣突然很开心,是这一段日子以来的最开心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大大的,牙都露了出来。 林之秀你这个贱人,还神气不? 还高傲不? 还一切尽在掌握不? 还……还祸害我不? 活该! 她夸张的边说边笑,“侧妃娘娘来了!” 几个人给林之秀行了福礼。 林之荣紧接着说:“哎哟,我现在都不敢叫您三妹了,怕坏了规矩呢。刚才,我一直在问王妃娘娘,您怎么还没到呢!?以为是王妃没准您出门儿呢……” 她说罢,又嗔怪的看了一眼成王妃,“王妃娘娘,侧妃娘娘是我三妹,却比我早出门子!弄得我,总被她们几个笑话!”她指了指自己的闺友。 “今儿侧妃娘娘要是不来添妆,我可是不依的!!”她跟几个闺友,开心的笑。 林之芳是一贯的优雅,“二妹,你都不请三妹坐吗?一家人,还叫得那么见外!”话语里带着假意的责怪,然后,把自己的位子让给林之秀,“三妹,坐这里吧!” 那是和清的下垂手…… 林之秀想溜,于是笑道:“我呆不住,刚进门听说四婶婶要生了,想去瞧瞧呢!喏,这是给二姐姐的!你们接着热闹吧!” 林之芳却不干,上来直接拉着她,“很长时间不见,您就这么走了可不成!来来,坐!” 她挺着个大肚子来拉,无论如何,林之秀也不能甩开她走。 林之荣说:“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了,怎么也要好好说会话,这儿,都是自己人……刚还担心,您不来呢!” 心里叹口气,林之秀坐下了。笑道:“怎么能不来呢!看二姐笑的……满嘴的牙我都看到了,就这么高兴啊!?看来,能提前成亲,很合二姐的心意呢!急着进王家,见我姐夫了?!” 林之荣心里暗恨,脸上却假装羞涩“哼,说什么呢您!” 成王妃说了话:“你老早就出了门,怎么这个时候才到?” 那语气……很是温和,不算在质问,但是,在问…… 所以,林之秀须回答,“我先去舅舅家转了一圈儿!倒是没想到……王妃竟然亲自来给林二姑娘添妆呢!” 成王妃笑道:“别说之前本宫就与之荣情谊不错。但说有妹妹你这层关系,亲自来做个添妆,也是应该的呀!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姐妹间和睦,王爷也高兴不是?!” “……” 林之秀,完败! 林之荣心里无比痛快,“成王妃待三妹如此亲厚,之荣感动。” 林之芳也点头:“王妃宽和,我也替三妹感到高兴。” 成王妃愉快的笑了。 连自家姐妹都这样,林之秀没有任何办法……倒是可以用成王来做挡箭牌,可以有很多把柄来讽刺王妃。 但是,那有什么意思? 和清郡主也是女子,没有犯过大错。 她没有伤害过自己。 而自己伤害了她……虽然是无意的! 但是,换位思考,自己做的,不会比她更为理智,更为“宽和”。 唉……今儿,就是来受罪的! 得到猪头那么多的疼爱,这些,就算是添头吧! 于是坐在那里,只淡笑着,不再出声。 成王妃心里无比舒爽、得意,傲慢的看着林之秀。 这就是正妻和妾的区别! 不管你有成王的多少宠爱,在本王妃面前,终究无用!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更精彩的! 她稳稳的说“我嫁进成王府时日不长,王爷公务又忙。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去摸索。家里也没老人指点,难哪!这几日,在准备开府之事。我家王爷说……让我提要求,他让吴先生来操办就好。可这家里的事,早晚要慢慢熟悉呀!” 她说着,林之芳和林之荣,频频点头附和。 “而且……”成王妃眼底,显露了些冷意,“王爷十分宠爱林妹妹,家里的事,总要与妹妹商量一二。不能惹妹妹不高兴哪!” 林之芳轻声细语:“娘娘,那是您还不太了解我家三妹,她啊,其实性子很爽快的,从不挑剔,就是有点懒散,喜欢吃喝。别的,倒真是很好相处的,呵呵……” 她还宠溺的看了一眼林之秀,“有一回,三妹办赏叶会,居然还请了个炒栗子的师傅来!在这吃的方面,她可谓是不遗余力了!娘娘只要弄些好吃的……她就不会挑什么的!” 说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林之秀心里的郁闷就别提了,这可真是这一世,最为尴尬的时候。 虽然之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但真经历了,还是那么的尴尬啊! 林之荣也说:“侧妃娘娘进了成王府,都没说请我们去瞧瞧!真是不像话!您不请……哼!到时,王妃娘娘请我们去!我非到您屋里,翻个够不可!” 大家又笑…… 唉,林家的教养可也真是服了。林之秀纳闷着:不都是在家里打成一锅粥,出门都人模狗样的么?你们俩帮着和清郡主打压我,图的什么许的呢? 林之秀心里骂了无数遍,但知道,如果真骂了,那就更尴尬了。 索性就放开了,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谁说话,她就笑着看谁。 心里吐槽,脸上不带。最后,竟然被打击出恶兴趣了。 最后,这竟然是一场,没有人不满意的添妆聚会。 散场后,成王妃还热情的邀约林之秀“妹妹跟我一个车吧,咱们路上说话方便!” 林之秀咧着嘴,“谢了,我还有点其它的小事要办,就不打扰王妃了!” 成王妃点点头,“那你可早些回来,王爷回家看不到你,该着急了!”说完上车,扬长而去。 林之秀臊眉搭眼的上了车……愣了好一会儿,真想直接去郊区的院子,让那个死猪头“着急”去! 可是,那不更让人笑话了? 真是起来越气,回家什么也不干,就坐在那里李成回来。 终于,李成笑嘻嘻的回来了,在院子就喊:“阿秀,你看我……” 一脚迈进门儿,林之秀的绣花鞋就砸他脸上了。 他吓一跳,“……什么啊这是?你怎么了?” 林之秀一只脚穿鞋,一只脚穿着袜子,踩在地上,胸膛起伏,显然是气坏了,“你个猪头,今天你干什么去了?” “我……我做事去了呀!” 李成傻了吧唧的,已经忘记刚才要跟她说什么了,只想着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到她了? 林之秀暴怒了:“我跟你说今天回林家给林之荣那贱人添妆,你为什么不去接我?!” “我,我有事啊!” “平日里,不让你去,你唧唧歪歪的,老早八早的就跑去接!今天倒好!用着你的时候。却没了影子!” 她已经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走了,指点着李成,接着骂:“好!用你的时候你不来,以后就都别来!再敢问我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就拿茶壶砸你的头,拿铁锤砸你的头!” 李成呆呆的看着她,不敢问这是怎么了,也不敢还嘴,就站在那里,眼睛跟着她转,听着…… “你看什么看!?啊!?是不是感觉我无理取闹?!动不动就说我无理取闹!今儿我还就真来了!好颜好语的对你不行是不是?!那以后我就没好脸给你看,没好听的给你听!” “……我……”李成张开嘴想说,可他插不上话。 “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当妾,也不许我的丈夫纳妾……是你!坑蒙拐骗,把我弄了来!还说不会亏待我,不让我受委屈!今生就我一个……让我什么都听你的……结果呢!偏偏是你,让我受这么大委屈!就是看我无父母,无兄弟,好欺负是吧!李成你个混蛋!” 她高声叫骂,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李成一看她哭了,连忙上去,“没……没有,我没有!秀儿……阿秀!”轻轻的抱住她。 “你给我滚!你放开!”林之秀用力的推搡着他。 “好了!阿秀,你受什么委屈了,跟我说!我给你出气,我替你报仇!别哭了,别哭了,我的心都要碎了呀!秀……跟我说说怎么了?!” 他的胳膊,轻轻一圈,林之秀就动不了了。 拼命的发泄一阵,她筋疲力尽……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三三四章 有了底气就要作 指着李成痛骂发泄一通,林之秀感觉很是疲倦。 李成态度无比的好,推测是和清找了麻烦,立刻要冲到东院去收拾她。 林之秀一把拉住他,不让他去。 这件事明摆着:自己要是认真,就先输个彻底……唉,慢慢熬吧。 第二天,刘氏来了王府,进门就说,林四夫人姚氏,昨儿傍晚才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胎位算不得正,可是折腾了一阵子的。幸亏请的产婆好,四婶儿身体底子也不错!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总算是有惊无险,踏实了!”她放心的吐口气,又悄然看着林之秀,“只是,您昨儿去了,没得接待您,那些……下人,没失礼吧?!” 这也算是变相赔礼了。这个刘氏,倒还是有些眉眼儿高低的。 “些许小事,我也不在意。四叔四婶这下高兴了吧?”林之秀大大方方的,笑着问。 刘氏心松了下来,“高兴!四叔乐得,合不拢嘴!从前院回来,都是一路小跑的!老太爷也高兴,正翻书起名儿呢!” “还特意让人,告诉老太太……嘿嘿。”刘氏也偷着乐。 林之秀更乐了,“家中添丁进口,祖母也一定很高兴!三婶婶怎么样了?” “一直没醒过来,身边都是三叔安排人管的,我也不好过多的问。原来院子里的人,留的也不多了。娘家人,都没来问问……” 呵,黄家自顾不暇呢! “我临来,老太爷特意打发人,让我跟娘娘带个话儿,二妹成亲时,您可得回去。” “大嫂把话带到了就行了,至于回不回去,还要看王爷。” “哎!娘娘,老太爷年纪大了,就喜欢人多热闹,就这点事儿,打发两拨人来说呢!婚礼那天您要是没空,认亲的时候可一定要来啊!” 林之秀笑了笑,没把话说定。 “正好,四婶生的小堂弟,也要洗三呢!您这个姑母,好礼是不能少的!” “哦,那倒是呢!” ———成王妃一战得了意,打算乘胜追击,让王嬷嬷给了吴东一份东西,她想“开府”了。 意思是:做为成王妃,要正式的家里待客了! 在闺中之时,她就举办过不少的社交活动,在京城也算是有一号。 所以,给吴东的东西,内容十分详尽。 比如时日,地点,特色,邀请的人数,大概的规模,要准备的东西以及可能的花费,都分门别类的写得清晰明白。 吴东拿到就给了李成。 李成这几天,苦恼至极! 原本床都不他睡了!他上,林之秀就踢他下去。 后来,还是他行苦肉之计,趁林之秀踢他时,假装赶巧摔在床下,躺着,半天不出声…… 林之秀以为真摔坏了,起身来看……他才吡牙裂嘴的打蛇棍上,好在能睡床上了,虽然……什么也干不了! 他的怒火还没地方发呢,看到这个,一下子扔在地上,“开个屁!跟她说,老子没空!让她老实点!” 吴东回信儿的时候,还是把话圆了一下,“王爷说,最近朝里事多……咱们府里不宜过分的热闹。只能回头再说了……” 成王妃收到信儿,又是气了一场,跟自己的嬷嬷和丫头说,“是谁说要想办什么,直接提交给吴东就行的??这个……” 王嬷嬷只得劝:“王妃娘娘,您可别生气。这件事,是长长久久的事,甚至是儿女那一代的事,您可别想着十天半月的就解决了。所以,您自己不能生气,否则,容颜老,身体差,不是彻底便宜了别人?” 成王妃在那里大口呼吸着,也不一定是长长久久的事呢,就看,来什么信儿了! ————林之荣的婚礼,林之秀确实没去。回门时,却是照了一面儿。 新婚的林之荣,神色淡淡,往日的风流雅致倒不多见。新郎王啸倒还好,跟家里人都很客气。 四婶新生的儿子,挺丑的。但她还是送了个相当不错的玉吊锁。 日子一天天过,突然这天,厉老太太来了,直接到了西院外门。 林之秀有些纳闷,赶紧让北飞去接她进来。 厉老太太脚步轻快,一脸的笑意。“娘娘万福,来的匆忙也没提前说,您可别怪。” “厉伯母说哪里话?!您来我还高兴呢!有什么喜事啊?您笑成这样?!” “是有好消息,要跟您说呢!张氏啊,有了身孕了!”厉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哎哟,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可说呢!当初瞧她,就像是个宜生养的!”厉老太太对自己的超前眼光表示自傲。 “呵呵,您眼光肯定是不会错的!”“呵呵!厉锋有了后,我可就彻底踏实了!” “东云,你去备一份礼,一会儿让厉伯母带回去!” “哎哟娘娘,您可别客气。我这来啊,一个是想跟您说说这喜事儿。再一个,还真要是麻烦您一下呢!”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说吧!” “是这样,张氏怀了身子呀,有点闹嘴挑食的,很多东西都吃不习惯。吴氏呢,干脆让她在自己院里弄了个小厨房,也让她自己去找厨娘。家里买肉菜的,给她院里拨一份就是。” 林之秀听了点点头,估计张氏闹腾的挺欢,这样也好。 “然后吧,张氏说要吃燕窝!原本呢,家里买的也有。我寻常的,可吃不习惯那个东西,都是晶向端了来,我一口闷下去。呵呵!可这回,张氏说家里的不成,她说是……要什么血燕的。” 呵呵,她有了身孕,就有了底气,当然会花样儿百作了。 “吴氏就又买了些血燕回来,可是张氏……啧,瞧那个意思……您明白吧?!”厉老太太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放心呗,她现在肚子里,可是个金疙瘩。”林之秀笑道。 “唉,有点闹心。要是不是看到我大孙子的面儿上,我可不受她这个。张氏说要银子自己到外头去买。可我想着,她也不懂啊,回头再让人蒙了!所以出来问问……原本,是要去您舅舅那里的。安大人和安夫人,肯定是知道的!后来又一想,干脆到您这儿来一趟,问问您,也捎带着给您这个好消息!” “您来就对啦!这是小事!我让吴先生做就好了。包准是最好的,价格还是最便宜的!” “那敢情好!”厉老太太双手一合。 “让吴先生看看,先从家里库里给您拿一些。” “那可使不得!您让吴先生帮忙把把关就成了,伸手要可使不得!” “厉大哥有后,我也高兴啊!而且,咱们这样的人家儿,是会相互送这些的。” 厉老太太还是摇摇头,“那可不成!” “不过……厉伯母,您还得看看,张氏是想要质量好的血燕呢?还是,只想要外头采买的权利,这可是不一样的!” “啊?”厉太太眨巴眨巴眼睛,“您是说,她们想要经手银子?” “会不会有这个可能呢?吴姐姐操持家务没问题,买的东西,肯定是又好又价格适合的。张氏不愿意,有可能是不放心吴姐姐。还有可能是,到外头买,这价格可相差不少呢!” 厉老太太犹豫了,“那不好吧?!”她想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对她很好了,得着信儿,就去问长问短,还给了她二千两银子,和几件首饰。听厉锋说,他也给了。唉,这个张氏……我都没想到,您提醒了我。要不然……就让她自己折腾去?省得啰嗦!” 林之秀说:“不然先从我库里拿一些,您再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是渐渐的想要管家权,要银子。您再想想怎么办。” 厉老太太说:“只要她生了儿子,我也不与她计较这些!厉家的财产,早晚是孙子们的!” 林之秀点头,心里却叹了一下,之前财权之分,看似不错……但其实也有隐患,那就是……长孙出自哪房! 张大姑娘也许想不明白,但那个二姑娘,却一定能想到的!心眼多,精力旺,确实麻烦! 第三三五章 花样手段为利益 厉老太太回家,直接去了张文娟屋里。 张文娟在床上躺着呢,厉老太太进门就笑呵呵的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没吃下什么东西。”张文娟轻轻的擦了擦嘴,看着小心翼翼的婆婆,和旁边丫头捧着的两个精美盒子。 妹妹让自己装柔弱,还真是对的!以退为进,得了不少好处呢! 厉老太太把盒子拿过来,小心的打开一盒,“这可是京城最好的血燕,娘娘吃的就是这个呢!瞧!这么多!足够你吃上半年的了。那位吴先生说,这个也不能一下子吃太多,长期吃才管用的。收好了,让丫头给你炖!” 张文娟起了起身,眼睛晶亮的看着盒子里的血燕,感觉自己身价高了许多。 轻轻的抚着平平的肚子,只要这是个儿子,那,就彻底站稳了! 她平凡的脸,都显得好看了许多。 厉太太又细细嘱咐一番,走了。 张文娟轻盈的下了地,凑在桌边,仔细的看了这两盒血燕。嘴里啧啧有声……亲手拿出一块递给丫头,“这个拿去炖一盅!再把这些仔细的收好。” 话音未落,张文珍进了门,听到看到,心中暗恨:就拿一块,炖一盅…… 那我呢?没我的?! 我这半天的主意,都白出了? 张文娟见她进来,笑道:“妹妹,你来的正好!过来!” 她得意走到两个大箱子跟前,打开,“我这一有身孕啊,婆婆送了银子和首饰,你姐夫也送了……”她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这一下,我手里倒是宽松多了。这一百两银子,你收着。还有,这两件首饰,你也拿去吧!愿意戴就戴,留着当嫁妆也是好的。”她拿出一张银票和两个盒子。 张文珍对银子数额很是失望,但一听还有首饰,就接过来,“谢谢姐姐了!” 打开一看……只是两件金首饰。其中一件,还是原来张家带来的。 她心里更凉了,这是打发丫头呢?! 张文娟并没发现她脸色不好,还在说:“还是金首饰好,不喜欢了,可以随时拿出去重新打!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张文珍看着姐姐头上的荧光东珠钗,笑着说:“姐姐说的对,有姐姐的照顾,真是好啊!” “放心!有姐姐的,就有你的!如果我这一胎生子……那咱们的将来,就会更好呢!” “姐姐,我听说,这京城的富贵人家儿,妻子怀孕了,都要给夫君准备通房丫头或者纳妾什么的,姐姐是怎么想的呢?” 张文娟说:“咱们进府,只有一个丫头,笨,长得也不行!这事儿……我还没想好怎么办!” 张文珍说:“还是要好好想的。否则,不就是把姐夫,推到那边儿去了?!姐姐怀了身子是大喜事,但离有儿子,还差着一截儿呢!可别大意!” “还真是呢……妹妹你想的是长远,我再合计合计……” 张文珍拿着薄薄的银票和两盒首饰,回了自己小院,放下东西,心里头闷得呆不住,又出来在园子里转悠。 姐姐怀孕,对于她们姐妹,真是件天大的好事。 张文娟的命,还真是好呢! 可就算有本事生儿子,也要有本事养,有本事争啊! 那吴晶向,是好惹的? 如果有自己在,只要姐妹生下儿子,那厉家,就有我们张家一多半儿了,我能做到的! 只可惜,这个榆林疙瘩!我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她却不搭碴儿! 我一个未婚女子,又是妻妹……还能怎么明说?! 之前,她很好掌控的,怎么现在这么不顺呢? 更何况,瞧这抠抠索索的样儿! 我的本意,是要拿到外头采买的权利,有银子,就有了一切。 可是,人家拿回两盒燕窝,她就高兴的忘记我说的了! 几件首饰,两盒燕窝,几千两银子,对于厉家,算个屁呀…… 呵呵,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我如愿进厉家为妾……好处也有限的。 估计,还是我在拼抢,而她不动不摇的跟着享受! 明明我是张家最有出息的,可这样的好运气,却不能落在我头上! 漫无目的乱走一通,却发现走到了吴晶向的院子外,听着好像正带着人出来。她吓一跳,急急的避开,小跑了一段儿,躲进了花房。 一进去,就感觉一股暖湿之气,还有花香和泥土的味道。 有人!? 她又吓一跳,只见一个女子正在剪花,只看那身影和手,就知道,是那个叫长歌的丫头。 那女子听到声音转过头,看清来人,轻轻福礼,“张二姑娘!” 张二姑娘!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张文珍眼睛眨了眨,“是长歌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长歌笑道:“我家太太,最喜欢花插瓶。婢子见这花开得正艳,剪下两枝回去给太太。哦,还没恭贺张二姑娘,二太太有喜!这可是府里的大喜事!” 张文珍笑笑,“是呀,是大喜事!我都替姐姐高兴呢!” 看着阿云还在摆弄花草,“长歌你会养花啊?” “我家太太做姑娘时,就很喜欢花草,我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要会上一二的。” “你们太太也是!这些,有专门的花匠做就好了,好好的姑娘家,把手都弄坏了。” 长歌说:“倒也还好。” “长歌……我问句话,你可别介意啊?!” “张二姑娘您请问。” “像你,这么好看的陪嫁,是不是厉大太太给我姐夫的妾室啊通房的?!” 长歌脸一红,无限美艳,“这个,可不是我们做婢子的所能知道的,婢子是奴身,只管伺候好太太,一切都要听太太的安排。” 张文珍看着她的娇羞模样,脑洞突然大开,要是有机会…… 她叹了口气,“我们在家乡时,哪里见到过京城这么多美女哦。不是我吹牛,在我老家,我都数一数二的!可到了京城,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哪!” “张二姑娘,您很好看的!” “哪比得了你啊!每回看到你,都要呆一下!只是……嘿嘿,大太太看似聪明,其实……咱私底下说句实话哈,大太太也真是……竟然让我姐姐先有了孩子!这对于姐姐和我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对大太太,也太不利了。她要是怀不上,就应该先把你收了房,让你生啊!长孙,出在长房才对。如果是你生的,那你,可就真不一样了啊!” 长歌勾着嘴,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二姑娘,您说什么呢!” 张文珍见了,心里高兴起来。 第三三六章 我的儿子没毛影 成王妃虽然没能在家里办大型的聚会,但是小型的还是不少的。她家中的姐妹,闺友,女学里的同学,都少不了来。 王府的招待,肯定是一等一的。好茶,好茶点。还有富丽堂皇的院子。 那些人,很有些趋之若鹜。 然后,今天欣赏藏画,明天欣赏绣品,每回都有说头。 每回来,她都要给林之秀说一声,望她出席。 林之秀不胜其烦……这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庞侧妃和冯夫人却很高兴,每次都陪同王妃应酬。 慢慢的,京城就有了些许闲话。意思是成王妃聪慧,格调高雅,待人真诚。 而林侧妃,仗着王爷宠爱,不把王妃放眼里,来的客人,不管身份高低的,一律不见,一点礼貌也没有。 谨王妃来的很勤,成王妃打听到,自家王爷跟谨王关系很好。这是她原来不知道的,所以尽管看不起谨王夫妻,也还是耐着性子招待谨王妃。 最后弄得,说林之秀不好的,谨王妃首当其冲! 成王妃对这个书面表示满意,嘲讽的笑着:“明明是个体面的美女,非得要走这一步,跟本王妃做对,能有她什么好?!弄得都不敢出头露面,当缩头……真是可惜了呢!”她掩了掩嘴。 这些消息,经林之秀的好友,传回来,她一笑,“她们……倒也没说错!” ————张文娟开始有孕反了,本就不舒服,张文珍还不知道整天跟她说什么,弄得她情绪非常激动。 每天因为吃喝,声响,味道等等各种事儿,找茬发脾气。动不动就哭一场,还要罚下人,招招都冲着吴晶向去。 怀孕天大,厉太太对她百般宽容。知道委屈了吴晶向,就私下劝她忍让,“等过了这一段就好了。当时,我不会惯着她的!” 吴晶向笑着点头应,并还说什么。 结果,张文娟更像得了上方宝剑一样,围绕着吴晶向吵闹不停,动不动就跑到她院门口折腾。 吴晶向想做的事情到不了手,每天除了家务事,就是跟这么两个浑人纠缠,再冷静智慧,也有受不了的一天,简单把事儿安排好,就躲出去。 这天,她直接来王府看林之秀。 一进屋,就看到林之秀屋里有鲜花,桌上有点心,旁边煮着茶,屋里又暖又香。 那位美人儿,穿着家常服和绣花软鞋,头发简单的梳着,只别着两只轻盈的钗,手执书……表情惬意。 吴晶向进来,一下子放松了,“唉,来你这里,躲个清闲。别嫌我啊!” “张家姐妹又在作妖吧?”林之秀笑道。 “有了身子的人,脾气是不好控制的。我出来,她也能轻闲些,省得看到我,就激动。”吴晶向也没倒太多苦水。 “厉家子孙薄,她怀孕了,在厉伯母眼里,那就是天大!再怎么闹,这段时间,也会包容她的。你呀,就得自己想开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吴晶向坏笑的看着她,“您劝的,肯定是管用的……因为看到你这悠闲富贵的样子,不像是传言中的那样啊!肯定是自我调节的!” “哈哈,外头把我形容一个脾气暴躁的矫情女了吧?还是个怕正妃而不敢出面的缩头乌龟呢。” 吴晶向看着她,不胜唏嘘,“其实……你不该过这样的日子的。” “我这个,恐怕是命中注定!而吴姐姐,你却是,可以选择的……”林之秀也有些感慨。 “嗯?我选择什么?!”吴晶向没明白。 “没什么……咦,你家那位小美女没带来?” “呵呵,色女!今儿没带她出来!” “你是打算把她给我厉大哥收房的吧?” “哎哟,你可是什么都敢说!”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笑了。 ————厉家,林之秀口中的小美女,正在跟张家二姑娘说话呢。 张文珍最近跟长歌很要好,没事就找她说话儿,还把姐姐房里的好点心包了给她。 张文珍:“姐姐这些日子身子不舒服,昨儿侯爷回来,都差点跟侯爷发上脾气。唉,看着大太太,做事利索,但人很强势。现在侯爷回到家,都没一个软语花……你们太太也是,还不赶紧把你的事办了。” “唉,这些,只能是太太做主,婢子是不敢多说的。” “你们几个肯定是跟着大太太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不敢说的?看着大太太,爽快,很好相处的。” “我家太太,极聪明能干。别看她总笑笑的,我们几个……都怕她呢。”长歌小心的说。 “怕她?唉,咱们家呀,老太太人很慈善,我姐姐那么发脾气,老太太都能忍!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怀着孩子?只要你成了姨娘,再怀了孕,谁都不能把你怎么着!” “姑娘您可能不知道,吴家,规矩严的,如果太太有那个意思,婢子拒绝不了。可现在看起来,太太是没那个意思的。否则早就办了。要是无意,我可不敢做什么……” “唉,你呀,白瞎了副好相貌……要我是你呀,肯定能给自己拼出一副前程来。”她眼睛一忽闪“这人哪,有时,就要自己想着自己。否则,你这样的,当不成妾室,怎么办?嫁一个小厮?他养得起你吗?护得住你吗?我跟你说,只要你嫁的是小厮,那些臭管事的,肯定会冲你下手的!” 长歌一听,吓得小脸儿煞白,眼泪要掉不掉的,真是我见犹怜……“姑娘,我是奴身,这是命!” 张文珍看她的样子,心里恨,嘴上却说:“我却是不信命的!我都想让我姐姐把你要过来,直接给了姐夫。这样好歹,也算是我姐姐院里的人呀!” 长歌眼睛一亮,又赶紧说,“要不过去的,我们太太怎么可能放人?!再者说,背主的罪过,您不知道有多大呢!” “你可真笨,凭我姐姐的肚子,在厉家,什么事做不到?她不放人……我给她添点麻烦,顾不得你了,不就是了吗?” 长歌害怕的看着她,摇着头。 但张文珍,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光彩。 ————吴晶向在林之秀这里吃完了饭,喝了茶,两个人还一起欣赏了林之秀收藏的玩意儿。就像一对好闺友,那说笑,就没停过。 吴晶向回到厉家的时候,张二姑娘还在和长歌喝茶说话儿,听到太太回府的消息,长歌吓得脸儿都白了,连招呼都没打,就急忙的走了。 张文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一咧……任你是谁,肉骨头吊在鼻子前头,也得跟着走! ————“……张家这两个货,真是惹人讨厌。生下孩子,也聪明不了,好看不了!要生的是厉家长孙,说不定,还撑不起门面呢。” 林之秀跟李成嘟嘟囔囔…… 李成看着林之秀,心里却在不断的吐槽:人家好歹还怀上了呢,你呢?!都不让我亲近……怎么能怀得上呢?我的儿子,连跟毛儿影儿都没有呢,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又俊又大的眼睛瞪着她,很有些不爽。 但是,打死他,他也不敢报怨出声! 一会儿又想:她这么关心厉锋啊!都不顾我!更不高兴了。 在下面,用大脚丫子去拨愣桌子腿,结果,力度没掌握好,小桌让他弄的一歪歪,差点把林之秀最心爱的茶杯摔下来。 “你干什么?!”林之秀大惊失色。 李成也吓坏了,手疾眼快都扶住了。 “你闲着没事做么?脚要是多余就……”叭啦叭啦,林之秀又骂他一顿,他才彻底老实下来。 可是心里头仍不舒服,悄没声儿的又做了安排。 第二天,林之秀打发西雨跟吴东说,让他安排车,她要出门儿。 结果西雨回来苦笑,“吴先生说,王爷特意交待说您不能出门儿。” 林之秀简直气死了“这个混蛋……” 可她,还真没法子。 在家实在是无聊,翻开话本子看,突然灵感来了,“这些话本子,瞎编乱造而已,哪有现实生活那么有趣?我也会写呀!” 让丫头伺候了笔墨,开始写了“从前,有个阁老家的千金小姐,她爱上一个皇子……” 第三三七章 遭嫌弃与弄掉了 沈家来了信儿,林之芳生了。 女孩儿。 林之芳是长姐,这么大的事,洗三的时候,林之秀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 她约了跟林家和沈家都不错的张佩一起去。 到了林家,果不其然,成王妃端着御赐正妃的款儿,坐在那儿!她旁边有张床,林之芳穿得严实,半躺在床上。 沈晖,还有几个跟林之芳和和清都不错的朋友都坐在椅子上。 林之秀倒没太意外,只是,一种套路,总用啊?!成王妃可真是无聊。 小奶娃在一墙之隔的后堂。奶娘抱出来晃了一圈儿,林之秀夸了两名,送了礼,还没等说有事先走,就又被林之芳劝着坐下了。 还如上次一般,成王妃谈笑风生,一副没拿林之秀当外人的口吻。 再加上林之芳有意无意的引导,成王妃好友的帮腔,竟然又把林之秀那点事儿,拿出来刻薄了一顿。 最后,竟然是沈晖……淡淡的开了口:“林侧妃是皇上赐婚,而且直接封了品级头衔,身份自然贵重。至于王爷愿意怎么待她,她愿意过什么日子,旁的人,也没必要把眼睛伸到王府里头吧?!大嫂,林侧妃仿佛还是您的远房堂妹来着,占着亲,又是来给大侄女儿添彩的……” 好歹别这么挤兑人家啊! 沈晖受两位沈夫人的教养,虽然人傲气些挑剔些,但品性并不差。看到这些人不顾脸面的针对林之秀,甚至连自己嫂子,都似有意无意的催着这个节奏,就很不高兴! 在你自己女儿洗三会上发生这样的事,光彩啊?!更何况,那是林家的姑娘!你的妹子! 张佩一直在林之秀身边,早气得要命了。可是,人家说东说西的,她听了,都要想上一会儿才明白,根本就搭不上话,也帮不上林之秀。干着急! 听沈晖说了,她也张了嘴:“看着像远房亲戚,但其实,是嫡亲的堂姐妹呢,不远的!” 这话让林之芳弄了个红脸,尴尬至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于她的丫头不是白给的,赶紧说:“少夫人,您快瞧瞧,大姑娘是不是该换洗了?!” 林之芳赶紧告个罪,由丫头扶着,到了后堂。 洗三,其实就是家里的至亲好友参加的,一般不会开席,等满月时才会大办。成王妃要不是来恶心林之秀,光按交情,都没有亲至的道理。 话题截止,人群就散开了,有的去见两位沈夫人,然后再说会儿闲话,就要告辞了。 林之秀示意张佩不用跟着,直接进了后厅,见林之芳在床上,旁边就是那个小婴儿。 一看是林之秀进来……林之芳有些紧张,攥了下帕子,“三妹,姐姐生下囡囡,真是傻了几年,都没反应过来,成王妃的朋友,是在针对您。没能替您说话,可别怪。妹妹得成王爱重,那位心里过不去,也属正常。咱们有好的地方就成了,其它的,也别过于计较。” 她现在称她,要用“您”了。 “我做为侧妃入府,身份上本就低她一头。这个有什么好计较呢!”林之秀不以为意,低头细细的看了看床上的小婴儿,但并未凑过去。 “那您可别怪罪姐姐。” “怎么会怪呢!姐姐福气这么大!您看咱们家亲友:姑父姑母得了儿子,我舅舅得了儿子,四婶婶得了儿子,前儿安王妃让人来说,王爷找了个好大夫给她瞧了,也是个儿子。只有大姐姐你,这么会生,头胎生女娃!女娃是贵人呢!瞧,多可爱呀!那些臭小子有什么好?我就喜欢这香香的小女儿……长大了跟姐姐一样好看!可有多好?!” 林之芳呆呆的看着她……这个贱人,真是可恨至极! 她生了女儿,沈家两位老夫人很高兴,看着娇柔的小囡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沈靖也很喜欢,看着手足无措,都不敢碰。 可是林之芳心里,却失望的很,怎么自己生的就是个丫头呢!这可是这一代的长! 她垂眼看了一眼小孩子,心里满是嫌弃。 小孩子突然动了动,旁边的奶娘赶紧过来,“娘娘回避一下吧,大姑娘大概是要换洗了。” 林之秀笑着看了一眼林之芳,“大姐姐忙吧,我先回去了!” 出来,又跟张佩说了会话,就告辞出来了。 在二门处,成王妃正跟两个女伴在那里说笑呢。 是在等我吧? 林之秀也没理她们,准备直接出二门。 成王妃那里说:“林侧妃,不如我们一个车回去吧?!我的车上有些东西,想让他们出去送一趟。” 林之秀听到她这样说,沉吟了一下,走了过来。 成王妃站在那里,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王妃……”林之秀看着她的脸,轻柔的叫道。 “怎么?林侧妃……”成王妃挑起一条眉毛。 “老话儿说的好,事不过三。今儿,是第二回。再有一次……王妃娘娘,可别怪我这个……侧妃,不给您脸!”林之秀仍旧柔柔的说。 “她说什么?” “真是放肆,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成王妃的两位女友比她先出了声。 成王妃心跳如鼓,带着冷酷的笑意,“不但有第三次,还会有第四第五第六次……林侧妃有什么本事,本王妃都接着!” 林之秀轻轻一笑,眼波一转,走了。 那样子,极为挑衅。 “她可真是狂妄……” 成王妃说,“人家,有这个资本呢!瞧,长得多好看!” “以色待人,看她能走多远!” 林之秀回来的路上,心里倒是轻松了。 以前,就是想得太多了! 她也没再跟李成闹,反而桃花眼眨呀眨的看着她,还露出了雪白的酥胸。 李成饿了这么多日子,这一下激动得,简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好了…… ————然后突然有一天,厉家慌慌张张的来人给林之秀送信。 “娘娘,我家大太太,孩子没了!” 林之秀吓一跳,“啊?怎么会?出了什么事?” “大……大夫来说,是因为误服了落胎的药。” “笑话,这种药也能误服?厉老太太呢?”她很是担心。 “我们老太太伤心欲绝,打发人把侯爷叫回来了。家里乱了套,张二姑娘说,是有人害的大太太,叫嚷着,要去报官呢!” “什么情况啊就要报官?走,我去瞧瞧!” 她匆匆的赶到厉家,厉锋已经回来了,脸色铁青,闷着坐在那里。 厉老太太哭的厉害,倒像一下子老了二岁。 没看到吴晶向和张文娟,而张文珍坐在门口的地上,边哭边诉说…… 厉老太太一见林之秀,就像有了主心骨,哭得更厉害了,“娘娘!这可真惨啊!再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都能看出来是男孩儿了啊!盼了那么久,结果却成了这样!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厉锋他爹啊!?”顿足捶胸的。 看到厉老太太哭成这样,林之秀的火气撞上来。脸一板,环视了周围,“吴晶向人呢?” 坐在门口的张文珍,还在哭,但脸上带有一丝恨意。事情没解决,这个贱人又来掺合了! 不能让她坏了事! 她突然暴怒了,一下子站起来,“林侧妃,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我姐姐到现在还没救过来,您连问都不问一句,上来要找凶手吴晶向?!” 林之秀冷淡的说:“容我纠正一句……这是厉家的家事,可不是张二姑娘你的家事!” “我姐姐孩子没了,她自己差点连命都没了,这就是我的事!” “那你先把你自己摘干净再说!”林之秀轻描淡写的说。 张文珍尖叫道:“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厉大太太的胎是被人害没的,那么,整个厉家的人,都是有嫌疑的,也包括你这个……和厉大太太朝夕相处的亲妹妹!” 张文珍脸一白“你无凭无据,竟然诬陷我!想用侧妃娘娘的头衔压我吗?我不怕?” 厉老太太一下急了“你住口!娘娘诬陷你?你也配!娘娘说的没错,你,你也是有嫌疑的!”虽然她并不相信张文珍会这么做,但看到她冲林之秀发作,本能的就去反驳。 “好啊!我姐姐刚失了孩子,你们……我这就去大理寺去告状,我要去吴家门口上吊,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张文珍气得直哆嗦…… “把大门打开,让她去!”林之秀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文珍,“想做什么,去就好了!你把你爹害成这样了,还没闹够?” 张文珍看她不按套路出牌,有点愣,又听到提及她爹,更急了“我爹是吴晶向家害的!” “张二姑娘,你那点小伎俩,就别在我眼前耍了!张家是怎么有的今天,你比谁都清楚!只不过,你不打算认。你还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可以拿到心心念念的东西!”林之秀嘲讽的笑着。 张文珍又是紧张,又是害怕,一时无法应对。 正好此时,门外哭着进来个丫头,“我们太太又晕过去了!” 厉老太太强忍着不适,站起身,丫头搀扶着,一行人,去到了张文娟的屋里。 林之秀跟着到了门口,闻到一股血腥之气,很不舒服,就没进去。 里面,张文娟在哭诉:“侯爷,婆母,这都是我的错!我明知道吴氏满怀恶意,却还是大意了!我把您的长子弄掉了,呜呜呜呜……”哭得伤心。 厉锋心里难过,他知道,母亲更难过,“母亲,既然她这么说,就查个明白吧!否则,那个孩儿的冤魂,也不安生!” 第三三八章 诬人者必会自误 厉太太出来,跟林之秀低声的说:“刚出了事,张文珍就说是吴晶向做的。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吴晶向的院子封了。还派了人守在那里……” “伯母,您做的对!厉大哥说查,那就仔细的查查吧!咱们也跟着,做坏事别放过,但也别冤枉了谁!” 于是,一行人,奔着吴晶向的院子而去。 吴晶向坐在屋子的廊下,放了张桌,围着斗篷,在那里煮茶。她的丫头们,也都在院子里站着。 看到他们进院,她不慌不忙,上前行礼。“娘娘来了?母亲,夫君。” 张文珍刚哭的眼睛都肿了,但还是眼神灵活的扫了一下,长歌站在角落里,跟她对视了一眼。 她感觉……长歌轻轻的点了头。 就要成了!她很激动…… 老太太跟吴晶向说,“晶向,这事儿,是动摇厉家根基的事儿。所以,肯定要查个清楚的。你别嫌委屈!” 吴晶向说:“婶娘,我明白!我的院子,可以随便查。” 厉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说:“你一直,是懂事的孩子!” 厉锋看着她,情绪有些复杂…… 一个嬷嬷来说:“老太太,这会子,没人出院儿,也没人走动。” 厉老太太说,“带人查查吧!” 吴晶向的东西不少,但只这一个院子,也并不难查。几个人都很认真,轻手轻脚,怕弄坏了东西。 有人去约定的屋子查了,那东西,就在红木柜子的暗格里,张文珍紧张得浑身都绷紧了…… 到底还是年纪小,瞧她这紧张的样子啊……林之秀扫了她一眼,嘲讽的撇撇嘴,就知道是这个不省心的贱人!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人出来了,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出来…… 几个人跟老太太说:“老太太,侯爷,大太太院里屋里,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不可能!”张文珍慌了,她死死的看了一眼长歌,长歌竟然也一脸疑惑…… 张文珍确定,她们没发现那个暗格。于是谁也不管,自己直接的冲到那间书房,环视了一圈儿,就发现了那个老大个的柜,一下子打开,抱出里面的东西,看到一根线头,一拉,有块板子松了…… 她心里一喜,我就知道是这样…… 拿掉板子,手往里一探,拿出一个盒子……怎么是这个? 再进去摸,没东西了…… 药呢? 慌乱起来,在盒子里? 盒子上没锁,但有个扣,她打开一看。 里面满满的……银票…… 咳咳!门口有人咳嗽。 她一看,门口站着厉老太太和厉锋,两人都黑着脸。 “不!不是!这里……” 怎么会这样? 她顾不得别的,四下看着,难道不是这个柜子?说是就是这个啊,那怎么会没有? 长歌……会不会是她胆子小害怕了,所以没敢放? 那东西就在她屋里,好!我去那儿找,找到了,也能扣到你主子头上! 她二话不说,放下盒子,从老太太和厉锋中间挤过去,一路小跑着直接去了长歌屋里。 “她是疯了么?”老太太指着她问。 “伯母,八成是失心疯了!!您赶紧再去瞧瞧吧!吴姐姐,赶紧让丫头收拾一下!好家伙,那么多私房银子,我可是瞧得真真儿的!吴姐姐富婆啊!”林之秀门口晃了一圈,银票看了个明白。 厉太太再难过,都苦笑出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厉锋对吴晶向说:“对不住,翻乱了。赶紧让丫头收拾一下吧!” 吴晶向神色淡然,“不碍的,事儿查清楚了才重要!” 那边,张文珍已经冲到了大丫头的屋子,长歌有单独的房间,只一个柜子和一张小床。 虽然面积不大,但整洁的很,墙上还挂着小画,衣裳整整齐齐的码在柜子里,桌上有茶壶茶碗,还有淡淡的香味。比她在闺中的房间都讲究,衣裳都多。 张文珍不禁后背开始冒汗了,我之前许诺她的,她是不是没放在眼里? 这不会是个套儿吧? 紧接着又把这个念头扔一边了:自己并没跟长歌说,那个药是能把胎打下来的。 只说是:会不舒服,然后……坑吴晶向一回,好借机把长歌要过来。 长歌,只是一个伺候人的丫头,怎么会想到,她会对亲姐姐下手呢? 虽然这样想,但她仍慌乱极了,上手,把衣裳都翻出来,首饰盒子也都打开,连放鞋的箱子都找了,什么也没有。 她心开始变凉,疯了一样找,最后,连床板都掀起来了。 门口有人说话了:“你还想要掘地三尺么?” 是厉锋。 她一紧张,脚下一滑。 “姐……姐夫,就是关于您儿子的事呀!”她汗都下来了。 “所以,我比你更着急!”厉锋虽然志不在后宅,但他不傻,刚开始有些震惊,现在已经省过闷儿来了。 “出来!”他冷冷的说。 张文珍只得出来,一院子的人看着她。 头发乱乱的,一手一脸的土。她有点发愣,然后突然看了一眼长歌。 长歌跟其它几个丫头一样,规矩的站在那儿,半低着头哪儿也不看。 林之秀说:“厉大哥,是张二姑娘和大嫂子指证吴姐姐。现在,吴姐姐院子里,没找到证据。既然,开始翻家了,那就不如,把张二姑娘的屋子和大嫂子的屋子,也都翻翻吧!” “你敢!你算什么东西!敢让人翻我的东西!”张文珍火气上来,不管不顾。 “啪啪!”两声响。噔的一声,“哎哟!”才叫出来,张文珍倒在地上,捂着脸,嘴角出了血,她傻了。 动手的,是北飞。 北飞打完还没够,上去一脚踩上她“你狗胆,再敢说一句?我现在就弄死你!” 自从南燕出事后,北飞可横了,抱着宁错杀不错放的态度,前几天,庞侧妃丫头在那里敲大门,她冲过去,把那丫头的牙都打掉了…… 张文珍吓傻了,“你,你怎么打人……姐夫救命!” 厉锋说,“看你是个女孩子,家里又蒙了难,寄人篱下,所以对你多有宽宥,不想你在娘娘面前,也敢这么放肆!” 林之秀笑道:“拎上她,去她院子里,要真是找到什么,也好让她亲眼瞧着,别让她说,是诬陷她的。” 北飞一薅她脖子,就拎了起来,她只得一路小跑的跟着北飞,狼狈极了。 ……也吓坏了! 林之秀看着这个小院儿,虽然位置偏远,但还是相当精致。院子里花盆鱼盆,搭着防晒棚子,棚子下面有小桌躺椅,屋里的家具整齐,还有许多女儿家的摆设。 只可惜,人就没知足的时候。 只是随便翻翻,就找出来几包药…… 张文珍一看就闹了起来:“这不是我的!是栽赃,是陷害!这不是我的!” 厉锋脸色铁青,“把跟着张二姑娘的人,还有大太太身边的伺候的,都关起来,一个个的过问!不说的就打死!把她拉上,去前头!” 张文珍脸色煞白。 她进府的时候,肯定是没准备药的。 手下也没人可用,只能在后来姐姐买的丫头里,培养了一个心腹,让那丫头,借出去配针线的机会,在远远的城北药店里买了药。 这可怎么办? 一行人到了前头张文娟院里,张文珍一进门儿,就想往屋里冲,北飞抬手就给了一巴掌。 张文珍却顾不上自己挨了打,高声对屋里叫嚷:“姐姐!姐姐!他们污陷我,他们把药藏在我屋里,说是我给姐姐下的药啊!” 张文娟一听,急了眼,不顾身子还没好,披上衣裳就冲了出来。 “婆母,侯爷,您们这是做什么?这个家,就这么容不得我们姐妹吗?前脚给我下了药,后脚就污蔑我妹妹!侯爷!那可是您的儿子啊!” 厉太太见从张文珍屋里搜出了药,只感觉愤怒,她几步冲上来“我眼瞧着从她屋子里搜出来的,谁冤枉她了?” 张文娟“婆婆,这家是吴晶向在管,她想做些什么,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侯爷,您是不是看张家无权无势,后悔娶我了?” 她又病又气,披头散发,难看的很,人都快站不住了。 厉锋说:“我娶你的时候,张家就无权无势了,要是后悔,你都进不得门儿!所以,说这些有什么用?刚才的药,确实是从张文珍屋子里搜出来的。” “那是吴晶向栽赃的!” “是不是栽赃,一会儿就问出来了。你也不用那么激动,先坐下!” 张文娟果然站不住了,她退后两步,丫头赶紧扶她坐下。 张文珍挣脱开北飞的控制,跑到张文珍面前,腿一软坐在地上,抱着姐姐的腿,痛哭失声…… 第三三九章 厉家不容坏心思 没过多一会儿,厉锋手下来报:“侯爷,已经问出来了!是张二姑娘身边的丫头,受她的指使,在北城的同安堂,买了三副打胎药。混在大太太的保胎药里,大太太身边的丫头不识药材,亲手煮了给大太太喝了的。” 厉太太一听,脑子嗡的一声,两步过来,抡圆了给了张文珍几个大嘴巴!“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住,结果却供出来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连自己的亲姐姐都害!来人,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张文珍叫道:“不,不是我,厉老太太,真的不是我啊!是丫头在胡说,是他们逼供的!” “拖出去!”厉锋发话了。 “不是,不是我!”张文珍紧紧的抱着姐姐的大腿。“他们硬要按在我身上的,姐姐……姐姐救命啊!在京城……只有咱们姐妹是亲人了,姐姐别让他们赶我出去!姐姐!真的是他们在栽赃的呀……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害你……呜呜!” 张文娟脸色煞白,浑身冷汗湿透…… 林之秀说“这想弄明白也容易,去北城的药店,把伙计找了来!买药,店里会有登记。那些伙计,认人一流。买这种药的,尤其会留意的!只要不是一年半载之前的事,都会记得的。” 张文珍说不出话了,只在那里哭…… 厉老太太指着张文娟,手都哆嗦,“我看错了你!原本以为,你虽然出身不高,长相一般,但性子老实,人本分。守着我儿,能照顾他,给他生儿育女,别的也不必挑了!没想到,你只会在家里鸡飞狗跳,换着花样的儿折腾。却连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没用的蠢东西!我要你何用?!” 冲她呸了一口,“要不是看在你还病着,我就……哼!” 张文娟一听,晕了过去,真假不知。 厉老太太擦擦眼角,对林之秀说,“娘娘,让您看到这么一出,真是不好意思。晶向,刚才,委屈你了。” 吴晶向说:“子嗣,是厉家大事。晶向不委屈。” “娘娘,咱们到后头说话吧?!”厉老太太看也不看张家姐妹,拉着林之秀走了。 连厉锋都沉着脸走了。 张文娟缓了过来,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妹妹,“你……文珍,真是你做的?” 张文珍怕极了……但她拉着张文娟的衣裳,“姐姐,是长歌,是长歌怂恿我的。她说,她说……大太太不愿意让你生下长子。还说大太太手段狠毒,她要是不愿意,你生不下来的。等到她下手,月份就太大了,到时,你的命都会保不住的。” 张文娟气极了,上来就给她一巴掌。 一下子把张文珍打倒在地。 “你害我!我好心好意的待你,你却害我!害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她疯狂的叫着。 “姐姐!”张文珍连续被打,脸成猪头了,尖叫着:“姐姐你也说了,害了你,对我没好处!所以我为什么要害你?!姐姐,你再想想……自小我就聪明,咱们家能走到京城,很多主意都是我出的。就是你这桩婚事,也是我帮你看中的!而且,后来出了吴家的事,没有我,你也嫁不进来!结果……你是好了,可咱们家……呜呜,爹娘兄弟……呜呜……” “……”张文娟呆呆的看着她。 ————厉老太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坐在那里,一会摇摇头,一会儿又摇摇头。 林之秀淡淡的看着吴晶向,她表情低调温和,正帮着老太太倒水。 呵,好个心里素质。 厉老太太擦着眼泪,“这家子什么人哪!竟然拿孩子……娘娘,当初没听您的,落了这么个下场。厉家……呜呜,我有什么脸去面对厉锋他爹啊?” 车轱辘话来回说,眼见是受的打击不小。 林之秀知道这会儿说什么,老太太都不能好过。只默默的听着…… 没过多一会儿,张文娟竟然来了。 她跪下,给老太太磕头,“母亲,这件事儿,都怪媳妇。就因为我嫁进厉家,我爹,辛苦那么多年,一下子完了,媳妇愧对娘家呀。妹妹糊涂,做错了事,但我们俩,打小儿一起长大,我最了解她,这不是她的本意。” 厉老太太难以置信,“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 张文娟说,“是媳妇……没带好妹妹,让她整日生活在担惊受怕里。我这个当姐姐的,没照顾好她,我娘临走,把她交给我……呜呜……我日子好了,可我的家人……” 吴晶向看着她,淡然的坐在那里,不说话。 林之秀好奇,张文娟说半天,是想做什么? 结果,张文娟就说了:“母亲,妹妹是因为生活无着,才这么心急的。现在,媳妇儿有个主意……” 厉老太太看着她,怒极反笑,“哟,你还有主意哪?说吧!” 张文娟却没听出来这里的嘲讽,闷头说:“母亲,文珍无家世,无嫁妆,都这个年纪了,也真不好嫁。媳妇想着,不如,就把她收在夫君身边,做个妾吧!” “……”林之秀哑口无言,世上还有这样的事,这样的人? “……”吴晶向一直以为自己很通达,现在都有了几分意外。 其实张文珍的想法,她再明白不过。就是想行一箭双雕之计,害了张文娟,罪名给自己按上,然后她好从中渝利。 可张文娟……竟然会同意把她收在身边,这是什么骚操作?是嫌自己日子太富足平顺了么? 厉老太太再也没想到,这个傻儿媳妇竟然会说这个。 一时也愣了…… 张文娟说:“刚才,媳妇儿跟文珍说好了,我们姐妹俩,共同伺候夫君。从此,我们安心过日子,再也不闹腾了。将来,妹妹生的孩子,也都记在我名下,都当嫡子嫡女。咱们厉家,多生几个也养得起……” 这对于厉太太来说,是赤裸裸的诱惑,她会同意吗?林之秀猜测着…… 结果,就看厉老太太勃然大怒,指着张文娟说:“呸!我厉家是缺子孙,可我厉家的子孙,要从清白正直的肚子里出来。张文珍,那么个小姑娘,就敢下狠手害人。她能生出什么好孩子?你对她那么好,她还敢害你……她恨吴晶向,恐怕也恨我吧?那她不会下手杀了我们?” 张文娟愣了,看着厉老太太。 “厉锋爹在世时,跟我说过多少遍!厉家,几代家庭和睦,父慈子孝,兄弟如手足。当初,要不是厉锋的大伯舍命救了他爹,哪会有今天的厉锋?” 厉老太太仰头望天,想起丈夫跟她说的点滴。 “厉锋从小就要强!当初林大人要帮他,他却执意走自己路。在战场上受那么多苦,才让厉家冤案昭雪!结果,我老太太眼瞎,娶了你这么个糊涂虫进门,还带了那么一个祸害!呵,现在还想把这个祸害纳进我家?” 林之秀听了,直想给厉老太太鼓掌,就说厉伯母的人品好! 而吴晶向听了,眼光闪闪,似有湿意……但她竭力隐藏着。 张文娟,“母亲,不,不是这样的。” 厉老太太说:“我既然把你娶进门了,就会养着你。但你那个好妹妹,不可能再厉家呆着了。” “不行,你不能赶走她,我不同意!” 张文娟不愧是一根筋,她竟然跟厉太太叫起来了。 “你不同意?!”吴晶向出了声。“婆婆定的事,你不同意?张氏,你口口声声说张家是我吴家害的。实话跟你说吧,吴家要想害你,你的父母,兄弟,甚至是你,都活不了!张家,还不够成盘儿菜,让吴家动真格的!” 张文娟呆呆的看着吴晶向。 吴晶向转头对厉老太太说“婶娘,弟妹糊涂,张二姑娘心思活心肠又狠,确实不能让她在家里再住下去。只是,咱们家里的事,还真不能就这么盖下去。张家临走,把张二姑娘塞在咱们家,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夫君会受很大的影响。” 厉老太太问:“那你说怎么办?” “今天这事儿,还真不能私了。必须官府的人来,把口供录好。倒是可以让事主原谅从而从轻发落,但必须有个官方的东西,不然将来,她有什么意外,后患无穷。” 张文娟一听,“不行,不行,这样她就完了呀!” 吴晶向不理她,还在跟厉太太说:“咱们不追究,她也不见得受多大的处罚。否则就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刀……” “那你说,张二姑娘怎么处置呢?”刚才说把她赶出去,也不现实。 “她怎么处置,可轮不到咱们插话,是由她这个姐姐来定。去庄子上也行,委托镖局把她送回老家也行,或者在外面租房另住。只要她愿意出银子,租个好些的院子也成。至于她的将来嘛,那可不关厉家的事了!” 张文娟还在那里摇摇头。 厉老太太转向林之秀,林之秀看了一眼吴晶向,点头说:“伯母,大嫂嫂想得很周到。她这样的性子,就是块烫手的山芋,让她自己姐姐来安排吧!” 厉老太太说“张氏,厉家有个庄子,可以让张二姑娘去住。你如果不放心,也可以陪她去住,顺便养病!” 张文娟一下子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厉老太太说“晶向,你去办这事儿吧?!!” 吴晶向点头应了。 林之秀安慰了一会儿厉老太太,告辞出来。 吴晶向来送她,两个人慢慢走着,后面跟着北飞和长歌。 林之秀回头看了一眼长歌,袅袅婷婷,但安安稳稳,一点也不轻浮。是啊!她手下的人,怎么能跟普通的丫头一样,被利被权被情吸引呢…… “厉大太太,此事,你是早知道的吧?” 吴晶向轻轻说:“娘娘是不是失望了?” “原本,我很欣赏你。你在我认识的女子中,是真正能配得上聪慧二字的。没想到,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胎儿,失去了他原本该有的生命。” 吴晶向说:“如果我把知道的,告诉张文娟,您猜她会怎么样?是相信我,把张文珍送走。还是会认为我诬陷、离间她和妹妹,想把她身边人清干净了,然后好害她?然后把婶娘和夫君裹挟进来,家无宁日?” “以你的本事,不动声色的制止这件事,轻而易举吧?!”林之秀淡淡的问。 吴晶向说:“张家姐妹什么样子,您早就知道的。以张文娟的性子……张文珍即起了这个心思,这个孩子,早晚是保不住的。就算生下来,也会死掉。说不定,我将来有了孩子,也会被她算计。” “你跟厉大哥……会有孩子吗?”林之秀看着她问。 吴晶向有些意外,眼神犀利的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毫不回避,直视着她,“只此一次,大嫂嫂。我最早跟你说过的话,并不是玩笑。刚才,你也看到了,厉伯母虽然是农家女出身,但她品性良善。我是不会坐视她被伤害的。所以,只此一次。再有下回,呵……吴姐姐,我可不希望,咱们俩走到敌对的境地,毕竟……我是打心底里喜欢你的。” 吴晶向看着眼前美丽的容颜,此时带了一丝残酷的表情。 心里怦怦的跳着,硬气的话说不出口,她沙哑着嗓子说:“我尽力……秀秀,我也真的,很喜欢你。” 厉家,把张文珍送走了。 吴晶向跟厉老太太说,要把长歌给厉锋当妾。 厉老太太看着长歌的模样,心里头高兴,对吴晶向的大气表示欢喜。“哎哟,就说你是个好的。只是,纳不纳妾的,你还是要自己生个嫡子出来的,那才是正经事!” 吴晶向答应了。 回屋告诉了长歌,长歌下跪:“谢小姐栽培,长歌此生定不辜负小姐的信任。” “我抬举你,自然就是相信你。只要你守着本分,你的日子,必会无忧!” 厉家来人请林之秀和李成去喝纳妾酒,林之秀笑了出来…… 李成问“你们侯爷高兴吗?!” 来人笑嘻嘻的,“侯爷挺高兴的!这两天,回来的勤……” 第三四零章 暂了林家一段缘 刘氏派人来给林之秀报信儿,林樘的老婆怀孕了。 听了,也只是笑笑,等等看,还没有其它消息呢? 果然,没过两天,就又来了新消息,黄氏死了。 林之荣出嫁了,林樘老婆有孕了,黄氏就能够无障碍的死了。 祖父和大伯父,还有三叔,果然是……聪明都用在了这样的地方。 燃一柱清香,低头,在心里告慰了父母,又念了一段经文。 黄氏,这一辈子,因求不得,而憎嗔痴。最终,不被丈夫爱重,不被儿女孺慕,引以为傲的家财尽失,连死,都要符合别人的利益…… 这对于她来说,是最惨的下场了吧? “东云,把准备的衣裳首饰拿出来。” 衣裳首饰,都是母亲的。衣裳虽然做成很多年了,但面料极好,仿佛还像是新的。首饰是父亲为祭拜外祖父母,亲自给母亲设计完,请了能工巧匠做成的…… 我要穿戴上,让父亲母亲亲眼看着,那个贱人的凄凉下场。 林家对黄氏的死,早有准备。有关的后事,等很快就准备好了。从里到外,一切井井有条,够庄重,但看不出多有多悲切。 林之秀大摇大摆的进了林家,还是刘氏来接的她,“娘娘!灵堂设在中院,老太太在后堂。” “嗯,先去灵堂瞧瞧。” 林樘带着老婆和庶弟庶妹,跪在那儿守灵。林之荣也在,一身孝服,表情哀伤。 这兄妹看到林之秀来了,都恶狠狠的盯着她。 林之秀微昂着头,嘴角带着轻蔑,看着棺木,根本就不去看林樘和林之荣。 ……父亲,母亲,害你们的贱人,终于死了。 刘氏陪着过来,见林之荣越来越激动,就低声说:“娘娘,老太太说您来了,她想见见您!” “嗯。那我,去见见老太太!”一转身,就走了。 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林樘和林之荣。 林樘和林之荣对视一眼,对林之秀这么明目张胆的无礼,也有些意外。 林二奶奶更是纳闷,就算你是侧妃娘娘,可这是你的长辈的灵柩呀! 一个礼没有,一张纸不烧?! 怎么是这样的做派?! 回想之前,家里出的一些事,明显就不正常! 但祖父发话,不让任何人打听……这个家里,到底还有什么事儿啊?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感觉有些不安。 进了后堂,林之秀就看到老太太坐在那里,屋里没人,应该是在等自己吧。 ……她原来清亮的眼睛,变得混浊,人也变得有些虚胖…… 林老太太看着眼前的林之秀,连素色衣衫都是那么讲究……毫不掩饰她的无所顾忌…… 而且眼神放肆的打量着自己,毫无敬意! 对长辈这样不敬!结果,她却发现,都没精力再与折腾了,沉声问:“林之秀,是你做的吗?是你吗……” “祖母,您指的什么呀?”林之秀一如既往的娇柔。 “你装什么糊涂!当然是黄氏!”老太太压低的嗓音,控制着愤怒。 林之秀找了张椅子,随意的坐下,眼着着大门外,“孙女当然知道您指的是黄氏……这么跟您说吧,她倒霉破产,是我做的。而她的死不是……您不如去问问祖父和大伯三叔他们吧?!” “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她?就算是她得罪过你,可你最终也没事不是?” “呵呵呵呵!祖母做事,从来都是两个标准。如果是我,屡次要害她杀她,您也会这样对她说吗?” “可她是你的长辈,我也是你的长辈!把林家搅得一团糟,有你什么好?” “祖母,事已至此,您还说这些做什么呢?不过,我倒是真想问问您,您难道就没一点怀疑吗?为什么黄氏,会无缘无故的对我怀有恶意?!甚至,几次下杀手?” “是你没规矩从不把当长辈,她……”老太太转开眼,自顾自的说着。 “祖母,这话,您自己信吗?” “林之秀,你到底想干什么呀?”老太太感觉自己是那么无力…… “复仇啊!” “复……你……” “我母亲,就是黄氏杀的,您可别说,您不知道!” “……胡说!黄氏在京城,你娘死在南方的,她如何杀得了?更何况,她们娘家婆家都是亲……” 林之秀静静的看着她。 “她根本没理由这做,都是你自己瞎猜忌的……”老太太态度十分肯定。 “在别人看来,那确实不算理由,但她的执拗,就如你们黄家人一样……不知所谓!” “你想说什么?”老太太很是无奈。 “这个理由就是:黄奉仙,她喜欢的是我爹啊!”林之秀一拢袖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这……” “她一早相中我爹,把他当成自己的东西。以致于,我爹看中了我娘,与我娘定亲。她难过的大病一场,然后……就疯了!为报自己的‘夺夫之恨’,用了一系列手段。其中就包括……嫁给我三叔……就是想,近水楼台,报仇爽快呀!” “这不可能……”老太太喃喃道,但她终于明白了,那么多不合理的情节,终于找到了原因。 “她从没喜欢过我三叔,反而十分瞧不起他。这也是他们两口子,这么多年都过不好的原因。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知道您这个聪明美丽的……姑母,其实操控起来,容易的很哪!” “不是,不是……你在说谎!”老太太脸都红了。 “她在旁边挑唆,所以您对我母亲有了更多的愤恨。这就是我说的:黄家女人不知所谓。明明你儿子心仪一个长得美,嫁妆丰,温柔善良的女子。你百般不满,百般苛待,但是,却又眼馋我母亲私产嫁妆……” “我没有……” “你有脸拍着胸脯说没有?”林之秀毫不客气的指着她的首饰衣裳鞋,“你有今天的吃喝穿戴,有这样的房子住,不是贪了我母亲的财产?这一切,跟你要好的那些贵妇们都知道吗?你是哪来的勇气敢对她不好?!”林之秀大声的喊道。 老太太最受不了这个,“住口!你放肆,我是你祖母,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眼泪和鼻涕流了出来,她都顾不得擦…… “不仅如此,你还害死了自己的孙子!害死了自己的儿子!祖父说的没错,你就是林家最大的搅家精!” 林老太太都快坐做不住了……难堪至极。 林之秀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你看不上我母亲,有本事去找好的呀!可是你看你给儿子娶的,都是什么玩意?袁氏,身为林家主母,贪婪、愚蠢,吃相难看,敢做不敢担。不但把自己嫁妆亏了,还把林家的财产也打了水漂儿。” “……”老太太头扭到一边,深身哆嗦。 “黄氏,呵,小小年纪就轻浮、淫荡,见我父亲出众,生出觊觎之心!求爱不成反生恨,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地里算计人。而她自己,却跟给她打理嫁妆的刘老板,勾勾搭搭!刘老板为她卖命,十几年,嫁妆番了几十倍。而她出卖色相,与刘老板暗通款曲……连贴身小衣裳都送了人家留念!” “啊?!什么?你住嘴……这是诬陷啊……”林老太太彻底晕了。 “诬陷?您不如去给林樘和林之荣滴血认认亲!看看……她有没有混淆林家血脉吧!呵呵,你疼他们俩快二十年了,可别疼错了人!” 林老太太浑身大汗,脸色惨白,恨自己,怎么就不晕过去呢? “你一辈子要强,为所欲为。合你心意的,狗屎都是香的。不合你心意的,就算是亲生骨肉,他们的生死都不放在你心上!你以为能张狂一辈子,结果到老了……被丈夫打骂轻视,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你……你还要做什么呀!” 林之秀淡淡的笑着说:“我想让你,在众叛亲离中……死!!” 林老太太摇着头:“你母亲落胎,并不是我做的。当时,只是想难为她一下,并不知道她怕打雷啊……我真不知道……” “这些……您下到地下,跟您的二儿子去解释吧!” 林之秀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没走多远,林樘和林之荣站在那里,对她怒目而视。 林之荣才脱喜服就换孝服,心里的难过和愤怒控制不住,两步冲上来,恶狠狠的问:“是不是你?林之秀,是不是你害的我娘!?” 林之秀淡然的说:“林之荣,鞭子没抽到自己身上时,是不觉得疼的。先不提早年黄氏造的孽,单单说从我回京,你们母女对我的所做所为,我怎么回击你们,不是应该的呢?” “你承认了!你承认是你做的了?!”林之荣指着她。 “哼!林之荣,你别以为嫁进王家了,我就奈何不了你。呵,依着和清郡主的势,笑话我,挤兑我,你很开心吧?!只不过,那可真是好笑,小孩子的游戏而已。我若还手,黄氏就是例子!” “哥哥,她承认是她害的娘,咱们……”林之荣心底,对林之秀有一种怕,但她经常选择忽略。此刻,那股惧意又浮了上来,赶紧叫林樘助阵。 林樘俊秀的脸,充满了阴狠,走上来,两手攥拳,像只蓄势待发的狼。 “林樘!我若是你……”林之秀打断林之荣的话,平淡的看着林樘。 “……就会仔细的算算自己的财产,够不够,把外头的账还上的!要知道,欠那些人人的银子,可不会因为你是忠信侯的侄儿,就有所宽宥啊!呵呵,他们说卸你右腿,就绝对不会是左腿的!” 林樘,一下子,脸变得雪白…… “哥……她在胡说什么?什么账?”林之荣看着林樘,心里怦怦乱跳。 “呵呵!二哥哥,你要知道,你娘的财产,已经在海运中几乎亏光了。而刘老板,死在你娘之前了……”林之秀笑颜如花。 “是你……”林樘咬着牙,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在京城子弟中,是出了名的阔气的。说不定,也存了不少银子和物件儿……妹妹劝你,好歹把债还上吧!否则给祖父知道了,可怎么得了呢?” 林樘冷汗都下来了。 “当初,我跟你说,会把你赶出林家的,你还不相信!林二公子,快要靠典当过日子了!那些靠着财大气粗维系的狐朋狗友,有几个还会高看你一眼的呢?” 林樘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林之荣焦急的问:“哥,她在说什么呀?你欠了谁的银子?” 她一着急,声音很大。 那边,两个丫头扶着林二奶奶,走了过来。 “夫君,这是怎么了?”看到情形不对,直接问。 林之秀说:“二嫂,您来得正好,刚才灵前,还没来得及向您道贺呢。” “谢谢三妹,你们这是……”林二奶奶看林之秀这样,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 “没事,我们兄妹在说话儿呢!不过,妹妹还要提醒二嫂哦,您要生宝宝了……这有了孩子,花销可要大不少呢!您的嫁妆银子,可要看好了!毕竟嫁了个没出息的丈夫,不小心谨慎些……怎么能行呢?” “林之秀!”林樘吼了出来,不敢让她继续说。 林二奶奶感觉林之秀这话说得难听,非常生气,就想回几句。被她身边的大丫头轻轻的拉住了,转头一看…… 那丫头脸色凝重,对林樘说:“二爷,二奶奶家里兄长来吊唁了,特来寻您过去呢!” 林樘狠狠的看着林之秀,转身走了。 林之荣看着二哥的样子,心底一片冰凉,他做了什么? 我们,怎么成这样了? 林二奶奶跟在丈夫身后走,她如今有孕,追不上丈夫的脚步,就低声问丫头:“你拉着我做什么?就算她是成王侧妃,也没有这么挤兑自家兄长的。” 那丫头是她的陪嫁,为人沉稳,轻声说:“奶奶您忘了,上个月,二爷打您手里要了几千两银子,说有急用,回头就还。可……现在还没还呢!” 林二奶奶一愣,站在那里看着丫头,“我还真忘了,哎哟……娘娘不会有所指吧?” “怕的就是呀!” “还是你机警……回头,让你哥哥外头打听一下。” ————李成今天有事,没有陪林之秀去林家。 晚上回来,两人聊天,李成说:“今儿回来的路上救了一个叫江蓝的,他去给母亲做法事,结果被人追着砍!” 林之秀皱着眉头,“也在寺院里吗?” “不是,回来的路上!” “哦。” “说起来,他也倒霉,他母亲,就是前段时间在赵家作客被毒死的那位夫人。不知道他家惹着谁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要连根拨啊!” “抓到贼人了吗?” “没有,跑了。他受伤了,我带的人也不多!” 林之秀听了,并没当回事。 ————林之萱得着了信儿,皱了皱眉头,“没成?那些人怎么说?” “说是正要得手,突然来了几个人,很厉害的样子,救了那人。他们怕出意外,就先溜了。” “溜了啊……那就溜了吧!不出事儿就好。”林之萱无所谓的说。 那管事说:“姑娘这个计策还是不错的,只是他命里有贵人相救,怨不得姑娘。您还有什么事,直管吩咐!” “回头再说吧。” 有个婆子进来拿了封信,笑着悄声说:“姑娘,丰郡王打发人来送东西,还有封信!” 林之萱嘴角淡笑着接过来,一目三行看完,“他说晚上会来,带我出去吃饭呢!” 想到那个温情而高贵的男子,不由心里一荡,自己也有本事,让这样的男人喜欢呢。 那婆子说:“姑娘,您看,王爷对您这么好。您怎么也得……怀柔一下,别总冲他使性子啊!” “你懂什么?我要如何怀柔?舍了身子做他外室吗?热乎劲儿没了,他还理我?我可是五品员外郞的亲妹子,忠信侯的侄女儿!有身份有银子!怎么会那么下贱?” 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费劲儿得着的,根本不值一提…… “那您想的是?” 丰郡王妃呀!这个名头,听起来就很不错! 林之秀,林之芳,林之荣,都混得那么好。我如此美貌,又如此有手段,怎么就不如她们?! 就看他,有没有决心了! 她眼睛冷冷,毕竟,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第三四一章 生儿子与顺利归 接下来的好消息是:方群群生了,果真是个儿子。 李成陪着林之秀,兴高采烈的去了安王府。 一进府,里面热热闹闹的吵翻天,但仔细一看,没外人儿,清一水儿的方家人。 林之秀一到,双胞胎姐妹就冲过来,花朵儿似的,一人抱着她一只胳膊。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一个夸她的衣裳首饰,一个在说新生的宝宝……互不相关,却一句接一句的不打磕绊! 方美美的儿子也刚满月不久,两口子带着他来看新生的表弟。 旁边是衣着鲜明的,是新婚的方集集小两口儿。 方老太爷打扮得人五人六,端个架子,笑嘻嘻的喝着茶。他的外孙,是安王府的嫡长子,我滴个天!他是多么的光彩啊! 旁边老太太慈祥的看着林之秀,轻声问候着她。 林之秀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刚逗了逗方美美的儿子赵大郎,就又看到一个锦衣少年站在老太太身边。 “方徐?”林之秀大吃一惊。 大半年没见面,方徐窜了一头高,不仔细看,以为是个大人了呢! 他冲着林之秀笑着行礼,露出一口白牙“秀秀姨!” “天哪!都长这么高了?”林之秀好奇的摸摸他。 瞧这一身华服啊!妥妥的富家读书郞…… 方老太太说:“可不是!?就是不长肉,净窜个头了!瞧这细胳膊,也愁人……” 方老太爷赶紧说:“先把个子长起来,年龄大些再长肉!肉太多压的不长个子了!” 李成赶紧挤过来,“没我高,比我差远了……” 方老太太说:“娘娘还没见过方徐他二叔吧?!” 林之秀才发现,两位老人的旁边,木制轮椅上,坐着个瘦瘦的中年人。 方群群赶紧介绍:“阿秀,就是我二叔!二叔,这就是我们常提起的阿秀!咱们家,要不是她呀,可过不得这么好!” 那男人气色不算好,不过文质彬彬,一口温柔南语,“多谢林娘娘!” “方二叔,在京城还算习惯吗?” “就是天气干燥些,其它还好的!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家人,每天都很欢喜!” “秀儿,看我的宝宝呀!” “哎呀对呀,宝宝呢?” “快把小床推出来!”方群群声调里,都带着满足。 咦,安王叔呢?明明他在的,怎么没听到声音? 林之秀一寻摸,就见安王坐在临窗的椅子上,喝着茶,看着书。大概是习惯方家人了,也不嫌麻烦的躲开,只坐在那里做自己的事,对种种欢笑,充耳不闻! 有丫头仆妇,从旁边屋子,推出一个小床。 上面,安王的长子,正在呼呼大睡! 林之秀和李成凑到小床那里看,“哎呀,他长得真好看!瞧着头发,又黑又密的呀,皮肤还真白呢!” 方群群说“刚生下来是红红的,然后两天就变白了。我还直担心,光怕像了王爷呢!” 儿子出来,安王就走了过来,听着这话不顺耳,“一个男孩子,要那么白做什么?” 他人到中年才得着自己的儿子,这几天,只要儿子醒了,他就抱着。昨天,他心爱的大儿子才偶尔的睁了一下眼…… 两个乌黑的眼仁,吊着眼梢……那表情和神采,很有几分方群群的轻挑劲儿! 给他吓得够呛,自己的长子,要像了王妃那个样儿……那可是要了老命了。 暗下决心:这个儿子,他一定要亲自带。一定要按自己的样子,把他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可不能像王妃和方家人……那么不着调。 大家吵闹说笑,这新生儿,居然一点也不怕,自顾自,睡得香甜。 方美美的儿子,呆呆的看着这个小不点儿。 李成拉上安王,去院儿里说谨王就要回来的事,拜托安王,“父皇如果找二哥麻烦,还要请安王叔,多多帮忙。” 安王看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的李成,没答应,也没拒绝。 方群群和林之秀说起林家八卦,之前,方群群已经知道了,袁氏和黄氏,因为做海运,把身家都赔光了的事。 此刻,她简直是笑得浑身肉乱颤,“活该!没咱们的好运气,还敢下那么大的手笔!袁氏从来都是个贪心不足的,可黄氏是怎么回事呀,她一直是稳稳当当的呀,怎么也会冒险呢?!这下把自己作死了吧?咦,老太太参与了吗?” 看林之秀摇头,她还有些不甘心,“怎么就让她躲过去了呢?那个老巫婆,最坏了……” “她也没好到哪儿去。老太爷就让她在自己屋里修佛,不让出来,也不让见客。家里现在是刘氏在管,四婶婶有时,还搭把手。” “嗯,你四婶儿是个好的。我给她下了帖子,等她方便了,就来。最好带着她的小儿子!将来,几家的小子在一起玩,多好啊!” “四婶这回受了些罪。养好了再出门吧!” 方群群听到旁边的一片欢声笑语,不禁眼眶都湿了,“哪里想到,方家能有现在的日子过啊!二叔来了,祖母和父亲决定,把方逍逍过继给二叔,将来,坐门招婿。王爷说,会在他手下,找个妥帖的儿郎……好让二叔有所依靠!” “嗯,这样好!逍逍性格开朗,却又粗中有细,一定能把二叔照顾好了的!” “就是这话,二叔可喜欢她呢!” “等方徐中了进士,方家就真正站起来了!” “王爷给他派了两个小厮,还找了个陪读,和一个老先生。总盯着呢,就怕被我祖父带坏了。” “老爷子怎么样?” “他啊,反正总得盯着。到外头去,人家一拍马屁,他就四六不知了!不过,现在他怕我祖母,怕我爹,还怕方徐,所以……也还算好。反正一辈子就这样了!秀儿,那个和清,讨厌的很!前些日子,跟几个王妃约好了一起来的。总跟我眼前提你,那话,让你挑不出来,可又不好听。最后我恼了,回了她几句才老实的。你……怎么样啊?” 林之秀叹了一声,“唉,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安王叔多好啊!娶了您,就不让您操这个心。” “嗯,我们王爷是很好!我这一家子,他也能包容!” “是啊!我倒也还好,门一关,成两府。但总这样下去,也确实不是事儿!” “唉,和清啊,我瞧着,她早晚也得把自己给作死!你赶紧生个孩子吧!可好了……”她满脸的幸福。 林之秀笑了笑,没说话。 虽然事已至此,但到底意难平!自己经受这些,倒也就罢了…… 可儿女,生下来就算是庶出,真会感觉对不住他们的。 回去的路上,李成又凑到车里,“看安王叔那个得意的样子哦!哼!他们都生的是儿子,咱们就要个女儿吧?!物以稀为贵,到时,馋死他们……” 林之秀看着他眼馋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李绪的事情办得很顺,提前一个多月回京了。 李成带着吴东,去城外接他。 一见面,就发现这个二哥,变化极大。 首先晒得极黑,人极瘦,眼角皱纹,深深的几大条。 人又沧桑疲惫,那样子,看着,跟皇上年纪差不多了都…… 只是,他的两只眼睛,一睁,就锃明佤亮的,比上次回来,更多了一丝沉稳内敛。 哥儿俩往回走,李成急于知道他事情办得如何。 谨王点头,“比相像中,要顺利。这也是提前做得准备充分,找的人、用的人,都很可靠。这一回,我可是把府里的老弱病残都带上了的。” 李成看着身后或骑马或者坐车的残部,不禁笑了,“这些人虽然不中看,但真是中用啊!” “嗯!能建功立业,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上回认识的几个官员,真是好啊!经过这次的磨练,他们,也都能独挡一面了!” “父皇那里,二哥想好怎么……”李成有些担心。 “朝廷利益当前,也容不得他怎样!”李绪有些冷酷的说。 自己带回来一年二百万两银子的收入方案。他能拒绝?! 两个人把消息互通了一会儿…… “七爷,您那王妃进了门……日子可还过得?!”原景实在是忍不住了,插嘴问。 李绪瞪他一眼,“七弟,别搭理他!” 李成吹着牛:“阿景,我是谁呀!应付自如!什么娶王妃?!就是走个过场,我没去接亲,没去拜堂,也没回东院儿去!哼,父皇非把她们弄我这儿,她们自己也愿意来!那……进了我家门,就不能再随她们的意了。” “林娘娘,没跟您发脾气?!”原景挤眉弄眼儿的。 李绪看着原景,都有些无语了,你还能再无聊一些么……罢了,紧张这么久,就当给他放松了吧。 “阿秀怎么可能跟我发脾气嘛!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她当然会敬着我了!再者说,她性子那么好!再也没有比她更好更温柔的了,对我体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跟我发脾气嘛!!” 原景听了,心想:王爷八成在吹牛!就呵呵的笑。 吴东听到,却说:“王爷说的很对,林娘娘聪明又能干!对王爷更是没话说!”反正在他眼里,王爷和林娘娘,就没不对不好的时候! 城门口,皇上派的人在等李绪,说让他回家休整,明天带着东西去面圣。 李成回家,跟林之秀叨叨此事,“二哥辛苦这么长时间,还治罪了孔氏和连氏家族,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世族的反噬,也不容小觑的。 皇上要是不替他压制,那牺牲的就是二哥了。 “这毕竟是关于百万两银子的事,皇上再对二哥有意见,也不至于拿着朝廷的命脉去祸害他。我瞧着,这一关,算不得什么。” “我之前,也请了安王叔,到时帮衬帮衬……” 第三四二章 任是无耻也煽情 “谈月记”是间酒楼,菜做得精致,收费也昂贵。 院子的小路,雅意的走廊,曲径通幽。装潢得也十分有格调。 京城的讲究人儿,都愿意到这里来消费。 在二楼一间雅致的包房里,静王李岚正在独酌。 他心情郁闷,不知不觉中,两壶酒已经入了肚。 想到昨天的小朝会,那个……一直都没放在眼里的谨王李绪,突然变个人似的!啧…… 样子又丑,又老,身子还有些佝偻,一点皇子气度也无…… 但就是昨天,他在父皇和几个重要大臣面前,出尽了风头。 镇定自若,侃侃而谈,言之有物……为他此次整理盐务之行,交了一份几近完美的答卷。 这并不容易! 从古至今,谁不知道,盐呐…… 哪个帝王不知道这是好东西?可谁又能真正的把持得住? 早先,也有过研究,用了不少人手做计划。最后,感觉各方利益牵扯太多,是费力讨不到好的事情。 皇上把这事儿派给老二,呵呵,是恨他不死吧……设个套,也许就是准备让他…… 看皇上昨天的样子……恐怕也没想到,老二能做成这样…… 昨天几个重要人物,空前激烈的争执。赞同的,欣喜若狂。利益受损的,激烈驳斥。但李绪,沉着应对。 态度虽然低调温和,但细品,原则问题上,一步没让。 他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啊! 防了半天李青,却跳出这么一个来。唉,上次他去调查厉家事的时候,就该留意的。太大意了啊…… 他攥拳,轻轻的捶着脑门。 门一开,一个女子,穿着斗篷,戴着面纱,走了进来。 入鼻一股雅致的香气,他一下子精神了。咧嘴一笑,看她的眼神,都带了些迷蒙:“啊!你来了!” 女子摘下面纱,脱下帽子。展颜一笑……豁然就是,吴晶向。 他坐着没动,却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温柔,还有些撒娇。 吴晶向脸微红,没理会他,直接坐在桌子的一侧。 他有些失望,端起杯子,一口闷了一杯。 吴晶向仔细的看了他,“您气色不大好,可是有什么事?” 他往后椅背一靠,情绪确实有些低沉,“按说,最近都还算顺利。李青,在户部出了点纰漏(他给设的)。而我自己,皇上交办的事,结果他都满意。只是啊,没想到……老二却跳了出来。” 到现在,他还难以置信,摇摇头。 “看来,谨王殿下的盐务差事,办得顺畅?!” “嗯……” 吴晶向没再说话,如果李谨把这件事拿下,那可真算是一鸣惊人了……这一件,就比那些琐碎,强多了! 这对于静王殿下,真算不得好消息…… “本来以为,盐务是块难啃的骨头,做好了,伤人,最终导致害已。做不好,更是伤已。两头不落好!父皇的心底事……说不得,老二就交待在这件事上了!然后,烂摊子,我可以帮着收拾一下,连方式都想好了。可没想到啊,我这个二哥,还真是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 另辟蹊径的成了事! 昨天回府后,他拿到东西,跟自己的幕僚分析了一夜。老二,是用把最利的刀,直劈向最要紧的地方,其它的,都会为了这一点,而自我修善。 这叫一个厉害! 立意和结果,都比他,可以说是高明几层呢。 他酸了半天。 可这,他并不打算跟吴晶向说。 “看起来,他有了自己的根基,笼络了几个有用的官员。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打算,但是……”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啊! 吴晶向听着,点点头。 “你看,咱们好长时间不见面,见着了,我又跟你啰嗦这些。别怪我……你怎么样?”他眼睛晶亮,看着眼前的女子。 我不好。 吴晶向心里说。 前些日子,虽然赶走张文珍是定局,但过程,仍然十分让她烦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各种不要脸的花样儿都要试试。 为了能留在厉家,哭,哀求,撒泼打滚,绝食,寻短见。百般武艺用了个遍! 也就是遇到了自己,换个人,恐怕都不好对付她。虽然最终送走了,却也毁了自己的心情。 好在于,送走张文珍后,张文娟明显的木讷、老实了很多。 然后,她把长歌给了厉锋。 厉锋……看起来,似乎有些喜欢长歌了,对她很温柔。好像都有些,与之前他对张氏不同了。 然后,自己编了一套说辞,让长歌,委婉的去试探厉锋,劝他向吴东要回产业。 结果厉锋沉默了一会儿,对长歌说:“我一个武夫,才不惊人,貌不出众。身世更是寻常。只是靠玩命和运气,方有了现在的体面。吴家嫡女下嫁,其中委屈,我是知晓的。我与你家姑娘,走到哪一步……也未可知。我推断,终有一天,她会离开的。而我,会放她走……平常日子,就很辛苦她了。我们之间牵扯过多……对我,对她,都没好处。” 吴晶向听长歌说后,心里五味杂陈。没与厉锋同房,她编了几个说法,以为蒙住了他。 没想到,他一个粗人,居然能意识到:自己将有一天,会离开他。 而他,竟然肯放自己走! 想到厉太太的完全信任,想到厉锋的无限宽和。 而她,终究算不得恶人,心里怎么能没有歉疚,日子又怎么能好过呢? 这些事,她也无法与静王殿下讲明,只说:“与我之前的设想,有所不同。您知道,我与厉锋……只是假的夫妻。”她脸一红。 “原本,我编了很好的借口,又有张氏从中分担注意力,并把长歌给了他。以为,基本上……但现在看来,这个假……以致于,厉家日常能归我管,而他的产业……恐怕还没打算交给我……” “是这样啊……”静王心里很是失望。 眼帘低垂,柔声说:“你不用着急。唉……怎么最近,做了那么多事,反而感觉面临的东西更多了呢?” 静王脸上的落寞,难以言表。 看到平日里那么自信多智的男人,竟然这样迷茫无着,吴晶向很是心疼。 “晶向,我最近真是难啊!你知道,我母妃家族并没有军权,这么多年,勉强维系了几个。这些人,要维系,就要花大银子。而且,你知道的……我手里还有一些人手,前段时间,又招纳一批,这个,需要的银子,呵呵……” 他摇摇头,继续说:“太子那里,我的人盯着……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材,也终有堆不动的时候……应该快了!” “殿下,晶向感觉,现在,军权于您,用处算不得大。万一太子……能与您抗衡的,只是六爷,六爷背后,也没明显的……二爷,此次虽然突显才能,但他没有圣心,这些成就恐怕只会给他招灾。您无需太多顾虑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喜欢,没有掌控的事。” “晶向明白。” “晶向,你和我,自相识,就相知。我们,都有远大的理想!父皇在位这些年,守成尚可,但是,缺乏建树!他有福气,没有太大的天灾人祸……但如果是我,一定能更好的。” “晶向明白,也相信您。” “晶向,我喜欢你。爱慕你。但是,我对你的期望,并不仅仅限于后宅。并不是……只想要你,帮我打理好后宫,生个能接我位子的儿子。而是……我愿意看到,你能放手施展自己的才能、才华。能做后宅女子所不能!史书留名!让我,提及你时,心中充满的,是佩服,是仰慕。” 吴晶向听了,眼眶微湿,心里无比感动。 静王接着说“所以,你是不是把处子之身给我……甚至,是不是拖着与别人的孩儿到我身边!对于我,都没那么重要!我们,是心灵的契合!是对辉煌未来的共谋划!是……无论我与静王妃有没有孩子,你与厉锋有没有孩子等等,一切世俗的磕绊,都不能阻挡我们相互爱慕,相互赏识,相互成就。我们俩,要共同携手,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俩人的……天下!” 第三四三章 看似金坚却如沙 此刻,隔壁的包间里,丰郡王正在陪着林之萱吃饭。 林之萱穿着一身白底织灰色和粉色大牡丹花衣裙,戴着朵珐琅牡丹。整个人,像个灵动活泼,肆意张扬。 虽然只两个人吃饭,丰郡王也点了不少菜。 林之萱并不像寻常贵妇贵女那样矜持,她不挑食,哪个菜都吃得津津有味。在庵里呆那么久,可给她素坏了,出来后,从不错过任何美食。 丰郡王坐在一边,慢条斯理的吃菜,细细的品酒。看着林之萱在吃喝忙活,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氛围。 眼前的女子,完全超乎他想象。 她根本不知道规矩为何,也完无慈悲心理。下得了狠心,使得出狠手。 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还自己弄了处院子,有了几个人手。问她这一切怎么得来的,她却不肯多说。 这让他极为好奇……甚至,是欣赏。 等她吃了一个段落,放下筷子了。 他才轻声说:“收到消息,黄婉,已经弄出来了,正往京城来。还是如法炮制,用人换出来的……呵呵,这个法子,如此容易,却是没人能想到!不过,花费还是不少啊!但愿,她值这个价儿!” 林之萱翻了个白眼儿,“不是没人想到,而是,谁会做这种事儿啊!里面的人,不知道有多倒霉呢!喂,弄出我来,也花了不少银子。你看我值这个价儿吗?要是感觉不值,我把银子还你!” 丰郡王柔声的说:“你啊,说什么呢?又没说你的事!” 林之萱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不以为然,“这本就是你们一厢情愿!林之秀,之所以厉害,那是因为成王宠爱她。你们把黄婉找来,就算拿到什么把柄!成王不认,护着她。你们有办法吗?” “那,你说怎么办?” “这件事,说简单,就是直接弄死她。但这个风险不小,毕竟成王也不是吃干饭的。说复杂呢,就是找能制住成王的人收拾她,比如皇上!” “皇上疼成王,疼林即,林之秀受两边的护佑,不好办啊!” “所以说,你们别太急啊!这才几个月?争什么嘛真是的!这个皇上不行,下一个呢!日久天长的,慢慢来呗!” 丰郡王吓一跳,赶紧坐直了,她可是什么都敢说啊。 “这可不是玩笑,别乱说!” “跟太子说得上话,也成啊!”林之萱又翻翻白眼。 她真爱翻白眼儿……呵呵,好可爱呀。 “太子?呵呵,他多少年都没出来了。身子不大好。” 能活到今天,大家意外又佩服。但隐约听说,最近不大好。 不过,她说的,有道理。 ————吴晶向听了心上人一番话,心就好像悬在了半空,有些微凉,有些飘乎,一时不知道如何做想。 难道他的意思是……为了目的,我可以……感觉心脏拧着疼了一下。 他的王妃又有了身孕,所以我也该跟厉锋生个孩子,然后掌握厉家产业? 一时感觉,这件事,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自从两个人达成共识,这还是第一次,她感觉到了迷茫。以她的骄傲,这些问题,是问不出口的。 那边,静王又感慨的轻叹一声:“当初,我不得已与王妃成亲……也有了儿女。还有侧妃,别人送的妾室。但是!无论她们是妻是妾,什么品级,长得美丑,在我看来,都一个样……没丝毫区别。而你,吴晶向,这天上地下,你是唯一的不同!” 他深深的看着她,那瞳仁里,只有她一个。 刚才的压抑,烟消云散,她的心开始像般小鹿乱撞。 “你不光是我最心仪的女子。更是我的伙伴、战友、谋士,知己。我与你说的话,从未与她们任何人说过。那些只知道伺候公婆丈夫,生孩子的木讷女子。那些长得好看,会弹琴写首诗,就以为有天赋有才的肤浅女子……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呢?” 吴晶向的脸通红,眼睛亮亮的看着李岚。 “每当想到……你!没人知道,我有多得意、多幸运哪!” 他坚定,绝决,又含情的盯着她,眼里似有泪光,还有无原则的信任。 “我们俩个,是要携手并肩前行的。最终,我们会开拓一个从未有过的盛世,并青史留名!” 吴晶向激动万分,“殿下,晶向也希望如此!” 静王又说:“其实,我也自私啊,怎么肯让你……” 他的全部身心,都在承受着痛苦。 吴晶向静了一会儿,才说:“其实,目前还有条路子……” 静王一下子很兴奋,“你说!” “呵呵,殿下,您的七弟,可富有的很呢!那个叫吴东的,忙活他的产业还不够,还要插手厉家的事!” 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厌烦的表情。 “厉家的财产,原本是安宁管,安宁有了官职后顾不上,就交给了吴东。如果吴东有什么事,管不了了,那,就肯定落到我手上了。厉锋管不了!” 静王一下明朗的笑了,“就说你是个有本事的!” “您只是每天要做的事太多,这些琐碎,哪里顾得上?” “所以,我就需要有你,来开窍啊!” 两个人都笑了。 静王说:“这事儿……我来安排吧!” “您怎么打算?”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相信,很快就能准备好!” ————这两个包间,情绪多种。 而走廊尽头的包间,李成正陪着林之秀在吃饭。 她这两天有些馋,却想不好吃什么。正好今天有空,李成点了这个地方,陪着她来了。 屋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菜也是点了一桌子。 好在于,这里的菜量都不算大。 在李成不断的殷勤推送中,林之秀吃的还算是满意。 把心上人哄得高兴了,李成自己,也满意的很。 吃饱喝足,两个人出了酒楼准备上车。 林之秀眼尖,突然发现一个角落里停的车,像是厉家的…… 厉家的车怎么会在这儿呢? 厉锋约了朋友来?可一般他都会骑马吧? 她想了想,叫了一下李成,“咱们把车往那边停停,等等看,是谁在这儿吃饭呢!” 李成问:“怎么了?” “那个,瞧着像是厉家的车。” “不会吧?厉锋在京郊呢!” “那就更要看看了!”林之秀抿着嘴,眼神变冷。 没等多久,就看到一名女子,穿戴的严实,脚步轻盈的走出来。 只她一个人,连个丫头都没带!她没停顿,直接走到了那辆车边,一个丫头从车里出来…… 阿书?! 只见那丫头扶她上车,车轮滚动,走了。 还真是……吴晶向啊! 她一个人跑这儿来做什么? 李成看了看,没明白,“你看什么?那女的谁啊?” 林之秀不说话。 李成继续在她耳边叨叨,不停的问着问题。 林之秀只冷冷的看着门口。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会儿,静王出来了。 但不是他一个人,旁边那人,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两个人在门口说笑几句,分别而去。 林之秀的眼光,追随着静王,想着心事儿。所以并没看到,没过多久,里面又出来一个女子,也穿着斗篷,戴着面纱,在门口上了一辆小车,走了。 就算她看到了,可能也认不出,那女子是林之萱。 第三四四章 人生无处不套路 皇宫里,皇上心绪难安。 他翻来覆去的看李绪的东西,心里的矛盾就别提了。 他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但这个结果是李绪做成的,他就极为不满了。 再看到朝中那几个,他倚重的大臣,对李绪的另眼相看…… 还有老七李成,跑前跑后,千方百计的替他说话,光怕朕找他麻烦。 哼!朕要找他麻烦,你说话有屁用?找着朕连你一块修理呢! 这两天,他就没给这两儿子有好脸儿。 想了半天,怎么都不顺。就让人把安王叫了来。 安王有了儿子,更少进宫了,这会子来了,自是夸了儿子一番。 话语之中的喜爱,珍视,期望,表达的淋漓尽致。 哼,等他长大了气你吧!皇上耐着性子,听他说了半天,才说起自己这些事。 “也未想到,他首当其冲动的是连家!连家虽然不在京城,但跟咱们的关系并不远!皇祖父跟随曾祖起事时,连家是给过祖父钱粮支持的!连家有女,好像还是为了祖父没的。这回,李绪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动的就是他家。他哪有把朕放在眼里?” 皇上自我催眠,越说越激动。 安王不说话,让皇上发泄完。 最后,安王才张了嘴,“皇兄,连家当初给祖父捐出几乎全部的身家,连银子带粮草,堪堪八万两银子。您看老二收敛的连家现在的,光现银就三百多万两!这手笔,比皇兄您都要大了!” 皇上听了,脸也有点黑。 安王接着说:“连家对李家天下有帮助,皇祖父和父皇,给了他家行盐方便,短短三代人,积攒了这么庞大的家业!却不知积福收敛,朝廷刚说整顿盐务,他家第一个跳出来,又是反对,又是设置障碍,还要行凶杀人!他们眼里还有谁?不管怎么说,老二是代表您去的!” 听了这话,皇上刚才想发的火,但又自行熄火了,别扭的说:“你急什么嘛?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就他一家,至少三百万现银入库!以后每年,收到朝廷的,还有二百万……皇兄,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说得皇上有些恼羞成怒了。 “你懂什么?这事儿透着邪性!盐务的事,多大多重要多敏感,你不知道?!父皇在世时,屡次想整顿,可是,却怎么也不得要领。李绪!没人,没权,没财,年纪轻轻的他经历过什么?” 安王不说话了。 “就这两年,他才开始接触朝务,也只是做了些鸡毛蒜皮的事。就算接触过这一块,恐怕连皮毛都够不上!那他,这些……”皇上指着李绪报上来厚厚的行文儿,“他是怎么想到从这儿入手的?又这么果敢的下手的!?” 皇上激动了,站起来,在书案后头来回走,“父皇没做到的,朕想了十多年也没做到的,他一下子解决了!这简单吗?!到底怎么回事,朕不弄清楚,怎么能行!?” “他有什么,您不是挺明白的么?又何必这么纠结呢?” 看皇上瞪着眼瞧他,安王又叹口气,“皇兄,这些事儿,您未必想不到。只是,您是君,凡事要综合考虑。正所谓,瞻前顾后。而老二,心无旁骛,想做成,就直接下手!比如对连家,他根本不去想连家祖上跟李家有什么渊源,与其它官员世家有什么牵扯,挡他的路,就灭掉!以臣弟看……这就对了!” 皇上听了,哼了一声,慢慢的坐下了。 “臣弟知道,您对老二,有心结。如果……您实在是看不顺眼,给块地方,把他打发了也就是了。这回回来,再看他,比您都显得老了,还能怎么着呢?” 皇上眼前浮现一脸沧桑的二儿子。 也有些无奈,是啊,能怎么着? “唉,你不知道,太子那,这几天不好了!他们哥儿几个,一时也不好有大变动。只打发他一个,也不大像话,就再等等吧!” ————酒楼前的一幕,让林之秀又是生气,又是急躁。 她的话本子框架已经搭好,要用这个故事来警醒吴晶向,还要有渠道。 最直接的,就是通过戏剧。 吴东跟一个戏班子很熟,叫家里来唱过两回。 于是她跟吴东把想法说了说。 吴东也不啰嗦,直接把给戏班子做词做曲的十方先生请了来。 十方先生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一头白发,爱穿宽松的白袍,爱吃爱喝,爱说爱笑,吹拉弹唱都行,很是风流倜傥。 在家里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吴东亲自坐陪。 林之秀出来,拎着她写的故事,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十方先生听。 十方先生,边喝边听,酒意入脑,情丝入怀。当时就感动的流了眼泪,摇头叹息:“这女子,聪明自恃,却又因情所痴瞒,傻啊!也不知,她闭眼时,心中有无遗憾!娘娘,您讲的这个故事,还没写完吧?最后,应该是此女因怨恨深重,不肯去投胎转世,变成鬼,日夜骚扰那个负心人,最终,取其心胆……大仇得报,这才够完美啊!” 林之秀却想,如果吴晶向知道自己的结果,会做不一样的选择吗? 她并不敢肯定…… 酒菜撤下去,十方先生都没动地方,一天一夜,写了一出戏。 吴东出了银子,让十方先生回去,尽快的排练,尽快的上演。 没过两天,吴身边的吴不好悄悄的来找林之秀。 “娘娘,有个事儿,奴才要先跟您报备一下。” 早些时候,林之秀就想到了吴东上世的悲惨命运,提早做了预防,让吴不好和另一个小厮,看着吴东。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提早来报。 林之秀笑道:“你坐那儿,慢慢说。北飞,给不好倒杯茶,端盘点心!” 吴不好脸红红的,“不敢劳烦娘娘!” “没事,你说吧!” 吴不好说:“前几天,奴才跟着吴先生去谈事。原本,是看中一块地,地上的人家,都已经安排好了。正谈着,却来了个小……寡妇。” 林之秀心里就一惊,她当然不会忘记,上一世,吴东就是被一个“寡妇”的丈夫杀了的。 难道,针对吴东的阴谋,又开始了? “你,接着说!” “那小寡妇,上来就哭,说是她死了丈夫,此处是她家唯一的房子,要是被人买了,她就没地方住了。” “那中人说,不是白占她家房子,出的价格十分的优厚,她可以拿着银子,随便去买房子。但那寡妇说,她拖着一儿一女,在这里住得安稳,街坊四邻的,都有个帮衬。要是搬到陌生地方,还不得净让人挤兑?她边说边哭,好可怜的样子。” “嗯……这个寡妇,长什么样?” “她那个样儿吧……”吴不好摸摸后脑勺儿。 “长得可白了……很苗条,穿得又干净。说话声音很好听……” “后来,她哭着就要晕。吴先生好心,送她回了家。结果……门一开,一个小姑娘跑出来,抱着吴先生的大腿,就喊爹!” “……”林之秀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套路! 吴不好也有些哭笑不得,“那小姑娘,也才四岁,雪团子似的。瞧着,吴先生都有些傻了,一动不动的,也不敢推开那孩子。那寡妇,悄悄冲着吴先生使眼色,满脸哀求,意思是不让吴先生解释。然后她掏出松子糖,才把小女孩子哄走。小女孩子临出门,还跟吴先生说,晚上让爹陪她吃元宵。” “小女孩子走了后,那寡妇才说,她早晨要去办事,女儿闹脾气不让她出门,她就说……是去寻她爹爹的,女儿才让放她出去的。所以,女儿是把吴先生当她爹了。说着,就哭了起来。” “说丈夫死前,给她留了些产业。但是丈夫家里人惦记,抢走不少。还有人,对她有所图谋。她的日子艰难,吴先生如果真要买那块地,她希望吴先生,重盖的时候,能给她留个小院儿,她可以花银子买下来。还是希望能在这里儿住!” 哦,是这样啊!林之秀心里明白了。 “那吴先生应了她吗?” “先生说,这一块,是要做总体的规划。现在还不能答应这位太太。但吴先生,可以给个很高的价格,让她在附近买个相当体面的院子,比这个院子,一点也不差。而且也相隔不远。如果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去做,吴先生可以帮忙!” 哦……你来我往的联系上了。 “那寡妇十分感激。然后跟吴先生说,如果他来家里,儿女管他叫爹,希望吴先生能帮着她,隐瞒一二。直等事情办完再说!” “那家小女儿,在院子里笑嘻嘻的看着先生。看先生的样子……心里头很是高兴!” “还有别的吗?”林之秀心里还是挺沉重的。 吴东忙完一天回屋,冷冷清清的。 就算李成和自己对他敬重,身边人照顾的仔细,但毕竟没有枕边人…… “目前是这些……娘娘您嘱咐奴才留心,所以奴才才来跟您说……” “嗯,吴不好,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还是要盯着些,尤其是,不能让吴先生跟那寡妇,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一个人陪着先生不行,还要把小拴儿带上。你把那个地址写下来……”必须派人去查个明白。 吴不好把地址写下来,就退了下去。 林之秀想了想,打发人去谨王府,问原景最近忙不忙,如果没事,有件事需要他来帮下忙。 李绪现在天天上朝,一去就是一天。 原景不能跟去,也不愿意在家,一听林之秀招唤,立刻就跑了来。 他跟着李绪做了那么多大事,人比以前更沉稳了,也更好看了。 林之秀拿着地址,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原景一听,神色凝重,点头答应了。 第三四六章 世间路总有遗憾 身处敏感环境,胎没坐稳,林之秀就隐瞒了怀孕的消息。但她知道,王府的人,知道了。 比如东院的王妃,回娘家,兄长来,脸色差,下人紧张…… 她只吩咐自己这院儿的人,严格看好门户,不要结交任何人。 身子上,她倒没太难受,喜吃清淡的,就是懒的厉害,每天都要睡好几觉。 这天原景来了,他一身藏蓝丝袍,挂着美玉……打扮得很是俊雅。 但那张好看的脸,冷冷的,神色甚至有点气急败坏。 他与吴东,同病相怜。 所以他深深的知道,虽然吴东整天忙碌,财产不缺,吃穿讲究,伺候的人一堆。 但没枕边人呀…… 奔劳一天,回到自己屋里,安静得掉个东西都老响的……有心事,有不舒服,连个念叨念叨的人都没有。 又岂是有财有势,就忽略不计的? 自己虽然也是残人,但他毕竟有王爷啊…… 他与王爷,打小儿吃住在一起。 后来,王爷娶了王妃,就把他送走了。 他……去了那个庄子,虽然在那里,他是庄主,不用看人脸色。衣食无忧,伺候的人也不少。 但那种锥心之痛,现在都不愿意回忆。 那可真是,多少白天吃不下,多少晚上睡不着。又流过多少眼泪,恐怕,也只有自己最为清楚。 王爷要是再不把他弄回来,恐怕,他都活不了多久了…… 他是伺候王爷的,每天晚上也给王爷值夜,所以,外人都不清楚,他一直睡在王爷旁边的…… 都得感受到他的呼吸和热度。听到他心跳和翻身的声响,才能沉沉的入睡。 他知道,王爷也是如此待他。 这就是相依为命啊! 只有他,了解吴东,理解吴东。 这两天,他跟踪调查时,看到了吴东为那个寡妇,跑前跑后,脸色温和。 甚至那个女孩子拉着叫爹,他居然脸微红,也没推脱。 甚至,他见到妇人六岁的儿子,都笑着问了功课。 也不知道是特意教的?还是两个孩子确实想父亲了……两个孩子见到吴东,都很亲热。 那“寡妇”,总会有些“解决不了的小事”,吴东主动的顺手而为。 嗯,总算吴不好和小拴儿做得很好!两个人紧跟着吴东,寸步不离自己的主子。还时常提醒主子,外头还有要办的事,催着他走。 可他,还是看到了,吴东眼睛里,慢慢的带了光彩。甚至没必要的事,他也会跑上一趟,还会给小姑娘买玩偶和冰糖葫芦…… 而那位寡妇…… “娘娘,那妇人,根本就不是寡妇!”原景恨恨的说。 林之秀随意的坐在贵妃塌上,点点头。她倒没意外,那确实不是寡妇! “她家的房子,根本没买几天。原景跟踪她的下人,见那人去南门槐树胡同一个院子,拿了东西回来,才知道她原来的住处。去周围打听了一下,说是,那妇人原名胡甜儿,生极为好看,做姑娘时,就在那一带很有名,很多人求娶的。” “她那丈夫,原本日子也小富,但生性善妒,无比迷恋她。为了她,不知道跟多少打架了。最后,男人有个生意伙伴,与他老婆调笑几句,被他知道了。拿刀就把那个人伤了。这个受伤的,家中有当官儿的,就把男人判三年劳役。本来去年出来了的,可没两天,听到闲话,就跟人打了一架,又进去了。听说,也快出来了。” 林之秀默默算算,没错了,上世就是这一对夫妻。 “那她,怎么搬到现在的地方的?” “说是原来的屋主,是妇人的亲戚。还没来得及打听清楚。吴先生要的这块地皮,已经操作了一段时间了,周边几户已经搬走,仅余这两户。所以那妇人说自己是此房屋主,也没有人感觉奇怪。有关人等,也应该是串通过的。所以,这一切,都很自然!吴先生,也未察觉有何异常。” 林之秀眼神发冷,“好深的心思啊!” 原景心里恨得慌,“娘娘,他们要算计吴先生?是想干什么?” “目前还不好说。不过,吴先生手里,有王爷的产业。还替厉家管理着产业。再者,我们王爷跟谨王殿下走得近……东院王妃,对我更是……所以现在也说不好,是冲谁来的。” 原景一听,更着急了。 “娘娘,您既然要原景查,肯定是疑心什么,都告诉原景吧,我查出来去修理他们!” “不急!人家绕了这么个大圈子,肯定没什么马脚。别说咱们不好明确是谁,就算明确了,也不一定是好收拾的人!不过,东叔跟这个妇人,可不能有牵扯了。她……她丈夫打伤的那个人,还能找着吗?” 原景点头,“能!那人姓黄,原本长得挺俊,后来脸上落了个刀疤。” “那先联系上他……” ————吴东帮那名妇人找好了一处院子,离原来的住处不远。他亲自上门,接她去瞧瞧。 刚到了妇人家,门一开,首先冲出来的还是那个小女孩儿,张口就喊爹爹!上来两手紧拉着吴东的衣角,两只水盈盈的眼睛看着他。 吴东有些紧张,但眼角带着温柔的笑。 门里,那妇人手里拉着男孩儿走出来。 她一身越白衣裙,头上银花钗,更显得肤白胜雪,朴素又雅致。她温柔的说:“小妇人的事,劳烦先生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 “您客气!我做这些,有人有渠道,还是十分容易的。您一个妇人还带着孩子,要做,就麻烦得多了!” “小妇人只是想着,先生是做大事的!每天都会很忙!怕耽误您正事!” “举手之劳!今天我也在这附近办事,一会儿,就约了朋友在前街的。一点也不麻烦。” “啊?!先生有约了呀……我……”那妇人小脸儿一红,显得十分娇艳。 “您还有什么事吗?”吴东问。 “原本,为了答谢您……也为了家宅定下来,奴家备了两样小菜,想留您吃个便饭呢!” “啊……这个……”吴东有些意外。 那小女孩子柔声叫:“爹爹!您就陪女儿吃顿饭吧!您总这么忙,女儿都看不到您……” 吴东心中柔情升起,但想到自己的情况…… 脸色又变了变,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是…… 只是,这一份家庭温情,他贪恋,舍不得轻易拒绝…… 吴不好大声:“先生,咱们到了!” 一下子,就把这个温情场景搅乱了。 眼前的小院子,门头整齐,进去一看,院子不大,却很精致,还有花池子。 吴东说:“之前我看了一下,房子很整齐,没有损坏。后院儿有井,水也很好。这一切,都不用怎么收拾,直接可以进来住的。对于您情况,也便宜些。” 那妇人转了一圈,很是满意,当场就定下了。 几个人出了院子,站在门口说话。 那妇人没再说请吴东家去吃饭的话,但那小男孩子和小女孩子,却拉着他说。 男孩儿叫他去看功课,女孩儿叫他去吃,他一言她一句的,吴东态度犹豫,还未表态。 那妇人站在一边,带着宠溺的笑,无奈的看两个孩子。 “哟,这不是胡甜儿嘛?” 随着一声阴阳怪气的语音,一个男子,站在那妇人面前,放肆盯着她,上下打量。 那妇人一看,脸色变了变。 “打刚才就看到你了,没敢认。细细一瞧,还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啧啧,你丈夫发财买新宅子了?”他看了看院子,又看看两个孩子拉着的吴东。 吴东气度和打扮,绝对气派。身边还跟着两个衣着整齐的仆从,他不知深浅,没敢跟吴东说怪话。 而是又转头“这是你的儿女吧?怎么我听着管这个人叫爹呀?” 吴东看那男人,应该挺俊的脸上,有一道大疤,让他变得丑陋。 那妇人脸都红了,“我不认识你,不要跟我说话!” “你不认识我?那我脸上的伤疤打哪儿来的?瞧你这身儿打扮……你那混蛋丈夫死了?不会啊!不是说去年出来了吗?哦……对了,跟人家打架又进去了,那也该出来了吧?!你这是……” 吴东经多见广,人很沉稳,感觉事情有些不对。没有冒然出头,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那妇人却不想再说:“我一介妇人,你要再纠缠,就要去报官了!你们俩过来,咱们回家。” 那人撇撇嘴,“装什么啊装!这位爷……”他冲吴东说,“您看到我脸上的伤疤没?跟这个女人接触可要小心,她那丈夫,可不是省油的灯!动辄就跟人打架!要是跟这个女人有瓜葛,他可真会下死手的!” 也不等吴东说话,又看了看女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哼!真是秽气!” 说罢,他摇摇头走了。 吴东心中警醒,但没挑破,只温声说:“这位太太,妇道人家出来,难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您不必介意,赶紧回去吧!我正好还有事,就不送您了。不好,你代我,去送送这位太太。” 那妇人心思很细,知道现在不是圆谎的时候。他要真在意,还会来找自己的。只能到时再说…… 如果不来了,那就是……不成了。 她行一礼,叫两个孩子“走罢,回家了。” 那两个孩子哪里知道大人的心思?尤其是女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吴东,“爹爹,您一定要回来陪悦儿吃饭呀!” 吴东笑笑,“你们先回去吧!” 他率先转身走了,身形没变,但眼里心头,带了一丝苦涩…… ————原景派人盯着那个妇人,见她家里出来个下人,送了封信到一个刘姓官员府上,然后下人又回来,妇人匆匆收拾了下东西,雇了辆车,带着孩子走了。 过了两天,吴东派吴不好暗中去看那个院子,回来说,那妇人带着孩子,没了影踪。 吴东知道,是有人要算计自己了。回家来,就把事情跟李成和林之秀说了,他情绪有些低落。 李成一听,气坏了,“这是谁干的,想干什么?!王八蛋,让我逮着弄死她!” 林之秀安慰吴东几句,“目前,情况有些复杂。听说太子身子更不好了。咱们爷与二爷关系走得近。二爷最近又太红火了。我现在有了身子……事情太复杂,难免会有人算计,要是算计,肯定是全方位的。一环扣一环,但看哪个管用了。您别介意……” 吴东有些不好意思:“娘娘怀着身子,还要担心我。” “咱们是一家人,东叔干嘛客套!”李成说。 “是啊,您是王爷和我的亲人,我们不关心您,关心谁呢!” 吴东很是激动,“这些日子,咱们产业,也稍微的归拢了一下。我想慢慢的,把手里的事,再分出一些出去。等您生下小郡王,我就在家带孩子了。” 林之秀说:“咱们产业足够打着滚儿花几辈子了,一直劝您,别太劳累。您手头上的事,想怎么就怎么吧!” 林之秀看着吴东有些孤单的背影,按了按眉毛,“还是要给东叔,找个合心意的人。” 李成说:“咱们孩子生下来,吴东有得忙,就好了!” 林之秀看他,男人,到底是粗心。“那就先派两个护卫给东叔,最近事儿太多了!” 唉,一直悬在心里事解决了,但这遗憾的感觉,还是挺糟糕的。 ————突然这一天,传来了坏消息。 太子终于没熬过这个坎,去了。 他给皇上留了几封信,早一些的,是他自己写的。晚一些的,已经拿不得笔,他口述身边人写的。 表达了对皇上和皇后的爱重,对离开的不舍。 他身为太子,没能为李家皇朝做出自己的贡献,而感到遗憾和自责。 希望父皇和母后,能健康长寿。 再者,他身边的人,对他照顾一直都很精心,希望父皇不要因他的离去而怪罪。 林之秀知道后,不禁感叹,太子,她只见过两回,印象中,他低调谦和,雍容从容。能写这样的信,也说明,他大度、高贵、聪慧、气派,还有一丝悲天悯人的情怀。 只可惜,天妒英才啊! 皇后,本身就惦记儿子,而苟延残喘的强撑着。 听到太子去了的消息,顿时陷入昏迷,时间不长,也去了。 一时间,京城丧钟敲响,一片素白。 林之秀也要去宫里哭灵。 她心中沉重:皇后和太子的死,大家早有心理准备,还算不得什么。 只是,丧事办完:新皇后,新太子。 又将是一番血雨腥风的争斗啊! 第三四八章 竟没她当机立断 后宫的吊唁,是严贵妃牵头操办的。 她已经临产了,挺着大肚子,一天一夜都没睡。 好不容易才告一个段落,回到寝宫,眼睛肿,腿和脚都是肿的,鞋都穿不上了。话也说不出来。 够一定品级的诰命夫人,都要进宫哭灵。 李成这两天,也忙得要命,一直在宫里,没怎么回家。 成王府,是由王妃带队进宫哭灵。 在门口上车时,成王妃才见了林之秀,这是知道她怀孕后,第一次见她。 不由自主的瞪着她肚子。 林之秀穿着大大披风,全身都包裹其中。脚步稳定,态度从容。根本不在乎和清看她的眼神。 庞媛并不知道林之秀怀孕的消息,她与林之秀品级一样,也不见礼,只对她没个好脸色。 冯金铃是最有规矩的,她对着林之秀行礼并称“林姐姐。” 林之秀点点头,并未说话。 庞媛轻哼了一声,在心里骂了几句贱人。 今天进宫的人会很多,成王府一行人,只能挤在两辆车里去。成王妃不理林之秀,当仁不让上了第一辆车。 林之秀带着南燕,上了第二辆。 冯金铃说:“庞姐姐,您与王妃一车吧。” 庞媛翻了个白眼儿,没说话,直接上了第一辆。 冯金铃上了林之秀所坐的车,刚坐稳,车就开始走了。她一点气场也无,柔声说:“林姐姐,妹妹准备了水囊和一些素点心,您要不要带上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渴了饿了,可以偷偷垫补一下。”说罢,她指着身边丫头手里拿的东西。 是四个精巧的绣花袋。 林之秀说:“你有心了,多谢。不过我用不着,丫头们也提前准备了的。” “哎,您需要时,再问妹妹要就是。”她暗自捏着荷包里的药丸。 成功总是给有准备的人。 林之秀身边坐着南燕,怀孕后,她就把南燕调了回来。南燕明显的比以前更谨慎了。进宫不能带武器,她的腰带,其实就是一条软鞭。谁敢来找娘娘的麻烦,她会二话不说就动手的。 进到宫里,人很多,也很有秩序,哭的时候震天响,歇息的时候却很安静。 从进门到灵堂,各种环节,严贵妃都操持得井井有条。 今天的流程结束,林之秀几个去到大殿。德妃坐在一边,严贵妃坐在另一边。身边由各自的家人和皇室的妇人们陪着。 成王妃平日很愿意拿出自己的正妃款儿,捎带着挤兑林之秀。但今天这个场合,她还是很守规矩的。 林之秀跟着她,给几位娘娘行了礼。 然后林之秀到了严贵妃面前,严老夫人和林江晚等人陪着她。 严芸硕大的肚子,脸色发青白,神情疲惫。 唉,这么大的肚子,却还要张罗这些事,可别出什么意外啊。林之秀上前,悄声说:“娘娘,您可还顶得住?” 严贵妃看到她来了,点点头,“倒也还好。”嗓子都是哑的。 “娘娘,秀儿看您的气色,算得不好。要是不行,就去后头歇息吧。先把手里的事,交给别人。” 严贵妃低声说,“皇上太过悲痛,所以我这会儿,必须得撑着。” 皇上心里最心疼的是太子,对皇后也极为尊重。两个人一下子都没了,可想而知,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了。 真是一下子就病倒了。 “可是,看您的样子……秀儿很是担心。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哪!您和肚子里的皇子,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事,都可以再谋划的。” 严老夫人刚才也是这样劝孙女儿的,听林之秀也这样说,微微点头,还没等她说什么。 林江晚就小声说:“这么大的事,没娘娘不行啊。好在最麻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按流程走了。” 她看着女儿的样子,也极为担心。心里都在责怪皇后和太子,怎么选在这么时候……但她也知道,现在是个十分敏感的时期。 丧事办完,朝中大臣,马上就会提及重立皇后和太子的事了。 要单单说皇后之位,女儿肯定是最有希望的。 可如果牵扯到太子…… 就怕皇上,要立静王啊! 如果立静王为太子,为了让他更名正言顺,在朝上尽快立住,八成,就会立他母妃……德妃娘娘为后了。 德妃,家里有势,又在宫中经营多年。原来在宫中的权利,被女儿抢了一多半走!她对女儿的仇恨,又怎么会小呢?! 要真是形成这个局面了,就算女儿生的是皇子……别说更高的打算,就是平安,也难保啊! 所以,现在是非常关键的时候,必须盯着。 严贵妃估计也有这样的担忧,她说:“我心里有数。坚持住这两天就好了。” 林之秀还要再劝,林江晚严肃的跟林之秀说,“娘娘说了心里有数,你就不要多话了!” 严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心中不满,但并未说什么。 接下来两天,都是如此。 最后这天忙完了,林之秀回到府里,都累坏了。 李成过了好一会儿,才匆匆回家,他也很累,饭都没吃上。但他却最关心林之秀,“阿秀,你累坏了吧?”满脸的关怀与担心。 “还好。”林之秀看他,眼睛里除了血丝,就是自己。心里也是很感动,到底,算是没嫁错人!“贵妃娘娘安排得很妥当。身子弱,年纪大的,都能歇一会儿。您那里怎么样?” 李成说:“目前看来,倒也还好。只是,父皇病了,我去瞧,没让见。” “皇上肯定很难过……” “是啊!我也很难过,太子哥哥,人很好的!小时候,他从没欺负过我。” 两个人叹了会气,简单吃了些,上床睡了。 一觉到了傍晚,外头有人匆匆而来,在院门口叫“王爷您快出来,宫里出事了。” 林之秀腾的下子醒了,就要往起坐。 李成轻轻一拉她,“你不用起来,我去瞧瞧!” “也不知道怎么了?”林之秀心里怦怦乱跳。 李成出去问了一下,回来说“说是贵妃娘娘,摔了下台阶了,要生孩子,难产了。” “啊?!”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出事了呢? 李成说“我先进宫瞧瞧,这样的事,也帮不上什么。只是,别再出别的意外!” 他急急的走了。 林之秀也睡不着了,下了地,来回走着。 严芸这些日子,可是累得够呛。那么多人伺候,还会摔下台阶,肯定是问题的! 难产……那些御医,虽然医术高超,但是……给女人接生,经验倒不一定有多丰富。他们还会顾忌贵妃身份,且男女有别……手法肯定会特别保守。 德妃在宫中经营多年,不知道什么地方会有她的人手……严芸的地位权利和身孕,是她最大的威胁。 难产,是最容易下死手的,不动声色就能成事,而且,事后还查不出来。 这个表姐,虽然跟自己不算亲厚……但该有表姐妹的体面,还是有的。不能看着她出危险…… 虽然严家本事也不小,但我……不管用不用得着,尽自己的一份力吧! “北飞,快让人备车。南燕你知道靳婆子的住处吧?” 南燕说“奴婢知道!舅太太让奴婢去过她家几回。” “好!咱们去接人进宫!” 她也没好好收拾,披了件披风就走了。 也是赶巧,靳婆子今儿还没事儿。这么多年,她也赚了些钱,家中老头和两个儿子都没什么出息,是她在养活一家子。 儿子和媳妇儿虽没本事,倒也孝顺。这会儿,一个儿子和媳妇忙活了饭菜,一个儿子和媳妇在给她捏捏弄弄。 还备了壶酒,让她好好歇歇。 勒婆子跟老头子,刚喝了半壶酒,林之秀就到了。 南燕上来就拉上靳婆子走。 靳婆子认得她,没担心,让媳妇儿拿着她的宝贝箱子随着南燕出门。边走边问:“姑娘说的是哪家啊?最近婆子手里的这些人,都没到日子呢!可是有了意外?” 南燕说:“妈妈去了就知道了,箱子我拿着吧!您自己去就成了。” 勒婆子也没在意,把儿媳妇打发回去,就上了车。 一下就看到林之秀,傻了眼。天哪,这么个美人儿!天哪……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之秀说:“勒妈妈,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有自己的本事,就使出来!如果没把握,倒也不必逞强。做好了,你家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了!” 勒婆子说:“这位夫人,您,您,可是让婆子去接生?” “嗯,你接生这么多孩子,想必也是见过世面的。一会儿,一定要镇定,别怕!一切有我!” “哎哟喂,您越说,我倒越紧张了呢!” 边走边说,就到了宫门。 勒婆子一下车,腿就一软。老天!要我进宫? 林之秀已经提前让人去通知李成了。李成在宫门口迎接她“阿秀,你来干什么?” “我带了产婆来,那边儿怎么样了?” “应该是没生下来,还没消息么?但后头,我也没去看!父皇也有点不太好……”他跟她咬耳朵。 真是一团糟! “我带了一个产婆来,她接生过很多个孩子了,看看用不用得着……” 其实,她也有些心虚,首先把人带进去,就是严重违规的。 李成不管这些,老婆说的,就是最有理的。 “好,你们随我来!” 宫门口的护卫,眼巴巴看了半天,也不敢拦,只有一个小头目,跟着成王,眼泪都流出来了,“王爷,王妃进去,倒也没什么,可这个婆子……要被上面知道了,我们哥几个脑袋就掉了。” 李成说:“是强迫你放行的。放心吧,有事儿本王担着。回头,都有重赏!” “不敢要王爷赏,只求别出事啊!”那人擦着眼泪,真是害怕啊。 一行人匆匆到了后头,贵妃宫殿之外,德妃等几个皇上的妃子,严老夫人,林江晚,都在呢。 林江晚的脸,都没人色儿了。严老夫人有人扶着,也紧张的站都站不住。几个御医,凑在一起商议,面色凝重。 皇上不在,但看着,他身边的太监在。 林之秀来了,直接问林江晚,“娘娘怎么样?!” 林江晚说不出话,脑门上都是汗。 严老夫人轻轻摇头,“还没生下来!” “谁负责这事儿的?” 严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在这儿,看林江晚和严老夫人说不出话,带着哭腔,低声说“院正亲自在场。给娘娘接生的,是个汪女医……汪女医在里头看,有事儿,再报出来,院正和几个大夫在外头商量完,再进去……” “现在怎么说?”林之打断她。 “说是胎位不正,宫口开得不好。娘娘摔的那一下,脚腕子和胳膊都伤了,肋骨好像也折了……所以,一会儿劲儿也使不上……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娘娘晕过去了两次,老天……” 她不敢哭,但也很绝望。 林之秀跟严老夫人和林江晚说“老夫人,姑母,我从外头,带了一个产婆来。让她,进去给娘娘瞧瞧吧!?” 林江晚一听,能说话了“你别胡闹!这哪儿能行?院正和几个御医都在,他们不行,一个婆子能行?万一出了事,就算是成王,也担待不起!” 林之秀冷静的说:“姑母,这婆子别的不行,给人接生却一门儿灵!比什么院正,经验可多多了!刚宫女说,娘娘晕过去两次,还有伤……再这样的耽误下去,会怎么样?您不明白吗?” 林江晚就想反驳。 严老夫人拦了一下:“侧妃娘娘,您是个有心的。只是,这件事,与宫里的规矩不合。恐怕,这个人是进不去的!德妃娘娘就在那儿,不可能放她进去……” “那就让这个宫女进去问贵妃娘娘!娘娘如果同意,谁也别想拦!” 林之秀态度十分坚定。 林江晚看她这么强势,说不出反对的话…… 严老夫人心里想:林江晚竟然没这个侄女能当机立断,于是也下定了决心,跟那个宫女儿说了几句。 宫女悄悄的进去了。 自打林之秀进了院儿,德妃就注意上了她。那个陌生的婆子,开始并没在意,以为是林之秀带来的下人。 只是看她拿着一个箱子在那里变颜变色的,有些奇怪。 宫女进去没多一会儿,就出来了,跟严老夫人耳语几句。 严老夫人冲林之秀点了头。 宫女带着林之秀和勒婆子,悄没声儿的,就算往里走。 “林侧妃,你给本宫站住!”一声傲慢的声音,叫住了她们。 第三五零章 这个丫头挺厉害 德妃端着架子,带着人走了过来。 林之秀只得停下,给她行礼,“德妃娘娘。” 勒婆子一听,扑通就跪下了:我的老天,德德德德,德妃娘娘?我要死了,我死定了,哎哟,家里两傻儿子可怎么办哪? 德妃打量了一下林之秀和那婆子,“林之秀,你想去做什么?” “德妃娘娘。贵妃娘娘是臣妾的嫡亲表姐,臣妾……有些不放心,想进去瞧瞧!” “进去瞧瞧……”德妃嗤笑了一下,“林之秀,你知道你身在何处?” “回德妃娘娘的话,臣妾是在贵妃娘娘的文华宫。”林之秀态度恭敬,但话却不怎么顺耳。 “……”好个刁钻的贱人,德妃真生了气。“你也知道,这是皇宫文华殿。连本宫……都要在外头听消息。你却想进去?!” “是啊,想进去。刚才,表姐身边的春香,进去跟贵妃娘娘说臣妾来了,贵妃娘娘说,她想我了……”林之秀不紧不慢的说。 “放肆!语言轻浮,行为不妥。来人,把她给本宫拉到一边,让她好好读读宫规!” 德妃身边的女官,就要过来动手。 南燕上来就一挡。 德妃说“大胆,在本宫面前,你敢动手?” 严老夫人紧张得直冒汗,想往这边走,林江晚赶紧扶她过来。严老夫人连连说“娘娘恕罪!林侧妃,你可不要冲动。娘娘在里头,情况危急,你就不要再惹祸,让贵妃娘娘担心了。” “严老夫人……”林之秀眼泪要流出来了。 “老身知道您心中惦记着娘娘……”她声音哽咽……拉着林之秀,“老身又何况不急呢……” 林之秀好像到了崩溃的边沿:“德妃娘娘,贵妃娘娘只要平安生下皇子……臣妾自会到您面前请罪的!到时,要打要杀,任由德妃娘娘您。可现在,正是贵妃娘娘的关键时刻呀!院正和几位御医在这里,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您非得拦着臣妾,万一……贵妃出了纰漏……娘娘您,在皇上面前,可如何交待?!” “本宫行得端坐得正,有什么不能交待的?这宫规,是当年明慈太皇太后所定。就算是贵妃娘娘,也没有违背的权利!再者说了……这个婆子是什么人?这箱子里是什么?”她突然意识到,这婆子,绝对不是家里的仆妇。 难道箱子装的是个男婴? 这一下她激动上了,严芸是不是准备好了个男婴,好找机会…… “来人!把这婆子给本宫抓起来!把箱子打开!” 文华宫的大宫女春香也不是白给的,知道自家娘娘生死一线。娘娘要是活不了,她们几个也完蛋。 当即招呼文华宫的人护着林之秀三个,并大声叫嚷:“德妃娘娘,林侧妃和身边的产婆子,是我们娘娘要她们进去的。” “好啊!你竟敢将来历不明的婆子带进宫!?” “德妃娘娘,这可是在文华宫,奴婢尊文华宫主人贵妃娘娘的吩咐,请林侧妃和产婆子进去!有什么后果,我家娘娘担了!” “这个责任,你家娘娘担不了!呵!严贵妃地位再高,这后宫也不是严家的!来人,把这个婆子给本宫抓起来!” 她应该是有准备,一下子就冲上来十几个人。 李成把林之秀送进院儿,就去前头看皇上,结果,看到静王,郑王等几个皇子都在……但陈大胖一脸的沉默,谁也没让进去。 他没守着,晃了一圈儿就回来了,正看到德妃派人要抓林之秀几个,顿时急了,长腿大步,几下就到了跟前儿,“我看谁敢动她?!” 德妃叫道:“李成!这是在后宫,你想干什么?宫规比天大,没有皇上的旨意,本宫看谁敢把她们放进去!” 李成说:“阿秀你先带人进去!德妃娘娘有什么话,冲着本王说!” “冲你说?!你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吗?本宫看你一个脑袋不够掉的!” 林之秀才意识到,带着箱子进去,还是不合规矩的,就说:“南燕,把箱子打开!” 南燕一下子把箱子打开了,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的拿出来。其中还有个油皮氏包的包。那样子真是婴儿大小差不多! 德妃已经激动上了,她即将拿到严芸狸猫换太子的证据! 结果南燕一打开,里面却是七八件工具……长的短的,带钩子带弯的。 德妃心一下子凉了,她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脸上带着冷笑,把自己的宽大披风脱了下来。她腹部平平,没任何隐藏。旁边的南燕和勒婆子,都是穿得窄袖窄身裙,一览无余。 德妃一时失望,但很快反应过来,“李成!你虽然是皇子。但在皇宫里,也没你说话的份!你再敢在这里胡闹,本宫照样让人抓起你来!” “呵!还是等您当了皇后再说吧!”李成可不敢她。 “你!”这个混蛋! 严老夫人赶紧上前:“德妃娘娘,这个时候了,贵妃娘娘和皇子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老身也希望这个婆子能进去看看娘娘。” “贵妃娘娘出了事,谁来担?严家么?”德妃冷冷的问。 严老夫人说“妾身以性命做保,娘娘要是出了事,臣妾去皇上面前领罪。”这件事,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 林江晚当然明白这对女儿和严家意谓着什么了:“德妃娘娘,如果皇上怪罪,臣妾前去请罪!” 他们还在纠缠,林之秀一使眼色,带人就要进去,勒婆子吓得差点尿了,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结果南燕一手拎着大箱子,一手拎起勒婆子,就往里走,居然并没太吃力……想必最近她一直是练功的。 德妃无论如何面子上都下不来,反正自己有理,一面派人通知皇上,一面指挥让太监冲过去抓人。 李成就动手了,一时间哎哟哎哟的,倒了几个。 文华宫里的人,也跟着动了手。 德妃见李成真敢动手,指着他尖叫:“快去叫宫城护卫!快去叫皇上!” 正这时,丽妃无事可做,来这儿看热闹。她恨严贵妃,就想听到贵妃一尸两命的消息,结果来了一看,却看到李成为了严贵妃打架。 一下子就想起当时自己生他有多么不易,结果,他连严贱人都护着,偏偏不理生他的娘。哪里受得了,一声尖叫就跳了过来。 “李成你这个王八蛋……”一串脏话,不可磕绊的就出来了。 结果,把现场更是搅得一团糟。 林之秀已经带人进去了。 严贵妃在后院特意准备的产房里。 产房外头的院子里,支着锅,烧着开水……还有几个官员,应该是宗人府和礼部的。都离着一段距离,在那儿站着。 产房的外间,有两个大宫女。 里间有一个女医,旁边还有两个女医的帮手。 她们这里查看的情况,会随时报到院里的院正那里。 两大宫女眼睛都是红的,但又不敢哭。听到动静连忙出门,林之秀上来就问宫女“怎么样?” 宫女进去,把女医叫了出来,女医不知道她是谁,老实的说:“还是不成啊,宫口都没怎么开。娘娘疼得受不了,晕过去几回。羊水……刚才也破了,可宫口就是开不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 林之秀对勒婆子说:“勒妈妈,现在,您可不能再怕了。因为害怕也没用,不管如果,我都会保你一命。所以,你拿出你看家的本事,给娘娘看看。” 勒婆子才回了点魂,哆嗦着指着箱子。 南燕利索的把箱子打算。立刻有宗人府的人凑近了看。 勒婆子拿出件衣裳,南燕三二下给她套上。勒婆子自己又拿出小瓶子,倒出里面的液体,仔细的把手擦了两遍,看了看林之秀,咬牙进了里间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神色凝重的出来,冲着林之秀摇摇头,“是不大好。” 林之秀跟大宫女低声说了几句,大宫女当即把女医和助手都请了出去。 “你说实话,什么情况都没关系,但必须是实话。” 勒婆子说:“跟您实话说,真的不好。恐怕撑不了多一会儿,就都完了……” 宫女秋香一听,急得要命,又不敢说话。 “你可有法子?”林之秀问。 “现在,就是宫口开得太小了……只能冒险一试,胎儿……我可不敢保。大概,能保娘娘一命……可有多大把握,我也说不好,这个真是不知道……可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都完了。” 林之秀说:“你照着准备,我去跟娘娘说。” 勒婆子把油布包打开,里面一堆的工具。她跟大宫女说,“我看外头烧的水,劳烦姑娘,用这个夹子,把这些东西夹到锅里煮一煮。哦,先用这个瓶子里的水,把手擦几遍。” 她来回溜达,低头寻思上了。 林之秀跟宫女秋香进了里面,灯火通明,但床上的严贵妃,脸色跟纸一样,嘴唇上都是咬的血…… 林之秀也没耽误,上来就拍了拍她的脸。 拍了好几下,严贵妃才醒了过来:“秀……” “是我,娘娘,您仔细听我说。您的情况不好,刚才,我找了产婆给您看,她说,如果不采取措施,您和小皇子,就都完了。可要是催产,大概,也只能保您自己……” “不……不行……”严芸一把抓着林之秀,拼命的摇头。 “娘娘,留得青山在啊。”林之秀劝她。 她还在摇头“不……” 秋香说:“娘娘,您还有公主呢!不能让公主没娘啊!” “啊……”严贵妃疼得差点又晕过去,眼泪哗哗的。 “娘娘,时间不多了,我一直佩服您,聪慧有决断,这个时候,要下决心哪!” 严芸闭了闭眼睛,点了头,“好!好!你让她尽量,让她尽量呀……” “娘娘,您恐怕,只能顾自己。这里的风险,产婆并无把握,人是秀儿找来的,您……” 严芸是个能担事儿的,“梅香,我有什么事,你记得跟皇上说,这是我的决定!不要怪别人!” 梅香点头“是,娘娘。” 林之秀从荷包里拿出一个药丸“娘娘,您如果信秀儿……就吃了它。” 严贵妃盯着她,点点头“好,我信!” 梅香赶紧把药丸喂她吃了。 林之秀笑道“娘娘……之秀把人带进宫,可是犯了大罪的。刚才在外头,严老夫人和姑母,都用严家的身家性命做了保。所以,您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住呀!别把严家和秀儿,都给带累了!” 严贵妃气得,都笑了,“放……放心……我……” 林之秀出来,勒婆子已经准备好了。 “勒妈妈,要是这回,你让贵妃娘娘母子平安。不算贵妃娘娘赏的,我,许诺你一套三进大宅子。” 这当然好,但勒婆子还是苦笑:“但愿,老婆子能有命拿啊!你们三个,给我搭把手!”她把女医和助手叫了进去。 林之秀也担心哪,在外头走来走去。 里面的声音,更是让她毛骨悚然。 将来,自己也要经受这个吗? 不由想到母亲,她也是这样经历的。而且,还要悲惨,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哥哥。娘当时心里,是多么的痛苦啊。 她眼泪不由自主的往外流。 秋香却以为她在担心娘娘,无比感动,“侧妃娘娘,您对我家娘娘太好了。还真是亏得您,把人带来了。不然……”她是看到了女医的束手无策。 林之秀倒想起来了,一脸的严肃,“娘娘怎么会摔下去的?” 秋香一脸惭愧,“都是奴婢们不小心,当时……” 也就是说,祭奠完了事,丽妃先是闹起来。都是些鸡毛蒜皮,但她闹得挺欢。丽妃的精神头儿,那是寻常人比不了的。一骂三唱的纠缠着贵妃。 皇上病了,严芸也不好去打扰,就费了不少心神来处理丽妃。 大家都累,现场也乱,在出后宫大殿的时候,丽妃还不依不饶。结果,下台阶时,有人趁乱,推了严贵妃一把。 “就是太乱了,大家累得眼都快睁不开了。就这么一个眼错……娘娘就……也就是冬香和另一个小宫女在下头垫着,不然……”她打了个哆嗦。 林之秀说:“推的人抓到了吗?” “现场人太多了,丽妃又闹得人心乱。只把当时离娘娘近的人扣下了。娘娘难产,还没机会审呢。皇上……”她凑近了跟林之秀,“病得厉害。外头不让说,但是院正,在这儿呆一会,就又要到前头去。可真是赶一块儿了……” 林之秀若有所思,“丽妃……” “您说,是不是丽妃干的?” “她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脑子。要我说,她倒不一定是跟人串通,但肯定有人挑唆她了。她这个人,十分好用!所以,从她那儿,大概也得不着什么消息。” 秋香,往西边拜拜,嘴里不停的叨咕着,保佑娘娘平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之秀站不住了,在那儿坐了半天。 终于听到屋里啪啪啪啪的打了半天,才哇的传来婴儿的哭声…… 林之秀立刻站起来,“成了?” 秋香连忙凑到门口。 林之秀也到了门口边往里看。只见勒婆子两手夹着婴儿的脚,刚拍打完。动作十分利索。“赶紧弄水,洗一下。”她把婴儿放到台子上,用布裹上。 女医和助手,这会儿倒是挺利索的了。 林之秀看勒婆子的表情,并不明朗…… 看又去严贵妃那里,一边压她肚子,一边不停的叫着:“娘娘,先别睡。等一会儿再睡。马上就好了,孩子出来了,您放心。可别松劲儿,再等一会儿啊!” 秋香和丫头赶紧弄了盆冷热合适的水,助手抱过婴儿,来洗。 打开包,秋香一眼看到,确实是个皇子,心里一喜。 她凑到旁边看助手洗,秋香看到了婴儿脑门有伤,偷偷看了助手一眼。 看来助手之前就知道,没人说话,助手的动作又轻又快,躲着头上的伤,很快就洗好了。 那边有准备的干净布擦,还有包布。 勒婆子回头看了看,让女医接手,过来在箱子里拿了瓶药。“把这药涂在伤口上,再用这纱包起来。注意松一点,包住就行,可别勒着。” 她又回去,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严芸收拾完了。 “先别挪动呢,去煮些薄参汤。” 几个人迅速的把现场收拾好了,严芸也盖好了。 林之秀进来,“怎么样?娘娘……让勒婆子说说。”不管什么结果,总得让她亲自听一听。 严芸没有了生孩子的疼,但脚,手腕,全身,仍在疼。 勒婆子说:“好在后来,宫口开了不少。只是,胎位不正,转不过来,实在不能拖了,所以,下了……工具。把皇子的头夹了一下。” 过程中,勒婆子也与她有过交流,知道这种情况。 “他会怎么样?” 勒婆子说:“好在没夹到眼睛,您也知道在里面看不到的。现在只是有点外伤,但孩子的头骨软,不知道会不会伤到脑袋。民妇遇到过不少次,有的没什么事,有的却……” “最差呢?”严芸直接问。 “有的……脑子不好。有的,腿脚不灵便……” 林之秀看严靶面如死灰,赶紧问“娘娘呢?” “娘娘也不大好,失血过多,元气消耗太大,那地方,还有伤。所以,先别挪动。这几天,吃些容易消化的,好通便的,别用大力。再大出血可就麻烦了。” 严芸听了这个没什么反应,“抱过多我瞧瞧……”她声音低沉,几乎听不到。 孩子抱过来,脑门包着,一脸皱巴巴。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争强好胜。秀儿,你劝过我的……”她声音悄不可闻……后悔不迭。 “娘娘,您别多想了,一个是,您自己要保重,小皇子不管什么样,都得有您这个娘护着。您得撑住了!要知道,现在这个结果,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得着的呢!” 严芸眼色凌厉,“你说的没错,还有不少人……”想看我一尸两命呢。 她转头跟秋香说“跟外头说吧,让宗人府和礼部的人进来。” 秋香出去一说“娘娘平安诞下皇子。” 礼部,宗人府的人都进到屋里。 有男有女,都有检查的规矩。起码女的要看看娘娘的肚子下没下去,是不是真生了……当然,更要查婴儿,是不是男婴,有没有明显的缺陷等……事关皇室血脉,一点也不能马虎。 勒婆子的箱子大开着,工具也没收回去。 这些人,里里外外查过了,才在记事薄上登记。 消息传到外院,德妃暗恨,这个林之秀。还真让她得逞了! 严老夫人和林江晚,双手合十,却又泪流满面。 自然会有人往皇上那里送信儿。 院正进来,看着勒婆子的工具,不禁咂舌,也就是民间的婆子……能下得去手。 功夫不大,皇上坐着车撵亲自到场。他的气色很不好,但听到好消息,神情却好了不少。 亲自去看了严贵妃,但她已经扛不住睡了。 又看了皇子,问了问头的伤。院正解释了这个现象。 皇上倒没问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只嘱咐女医在留在贵妃身边照顾几天,奶娘们要细心照顾小皇子等等…… 对于刚才的争斗,皇上也没问题,只是看了一眼林之秀,点了点头。这个丫头,倒真是有点厉害劲儿。 严贵妃让宫女赏了勒婆子一百两黄金。勒婆子那头磕的,差点出了血。得拼了命,才能把嘴合上不笑出来。皇后和太子的丧期没过,可不能笑的。但心里美的都快上了天。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娘娘能平安的度过这几天。 拉着女医,不停的说着要注意的事。 严老夫人和林江晚出宫前,对林之秀说“林侧妃,您的恩情,老身记在心里了!” 林江晚心情复杂,“秀儿,你很不错。” 李成坐车陪着林之秀回去,他脸色极不好。 林之秀问:“还在生气哪!?” “不是!之前……丽妃一直在说她生我不易。我很烦,不愿意听。今天看来,生孩子这事儿,还真是危险哪!” 那你是认可了丽妃,想与她缓和关系了? 林之秀转转眼睛,可不能跟她缓和关系,麻烦多着呢。正在想怎么劝…… “秀儿,你这一胎,不管男女。咱们就要这一个吧!我虽然喜欢儿女,但我不愿意让你受苦,更不愿意让你有危险。所以,这胎你好好养,咱们,就不再孩子了。” 林之秀一听,想起父亲对母亲说的话…… 他待我,与父亲待母亲,一样呢! 母亲找到了终生爱重她的人。 我也找到了……她依在李成肩头…… 第三五一章 把水搅浑好摸鱼 ————早朝上,果然有人提及立皇后和太子。 皇上对这件事,还没有深思熟虑,当下脸色不好,也不说话。 大臣们,也只是先提一下,先皇后和太子刚去,不好过于的提及此事。只是让皇上,有个心理准备。 退朝后,皇上心里烦,把林即叫来说闲话。 跟他提及朝臣所议立后立储之事,林即早就听了老爹的话,只温言安慰皇上,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而且他自己的外甥女儿就在后宫,立后之事,他说多说少,并不好…… 提及太子,他又会把每个皇子,都捡着优点夸两句,过多的话也不说。 皇上看他没反应,就又叫来安王跟他念叨,安王只给个耳朵听,连一句回话都没有。皇上心里有气,却也没有发泄的地方。 正在此时,东北凤凰城发生地动,数万人受灾。 皇上身子没完全好,又得打起精神。拨付了四十万两银子和粮食棉布等,要指派官员前去赈灾。 几名皇子都主动请缨前往。 大臣们也纷纷提议,派个皇子去,会显得更加的郑重。 皇上也是这样认为的,琢磨了一圈儿,派谁去好呢? 这些大臣们……估计都在揣测自己的想法,会根据派的人,推测将来选定之人…… 呵呵,朕哪能让你们那么轻易如了意? ……一眼看到李成站在李谨身边,正悄悄的说着什么,心里厌烦,当下脑子一抽,一指李谨,让他去。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皇上心中得意,就得把水搅浑…… 静王平静的回到家,派不派他去,他都已经做了准备。当下把手下人叫进来商量了一番,然后,一群人出府,各办各的事去了…… 李谨带队走后,二十多天,消息传来……谨王的队伍刚出山海关,就遇到麻烦,弄丢了粮草和银两,他急于去找回来,结果人也不见了…… 这可以说是震惊朝堂了。 皇上大怒,拍着桌子骂李谨,指责他失职,辜负了自己的殷切希望。 李成本能的给二哥讲情“父皇,二哥为人细致,又很能干,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丢失救灾银两和物资。这里面肯定有蹊跷,父皇,儿臣愿意前去调查。” 皇上一看他说话,更是生气,“住口!灾区的人都在等着粮食银两,结果却让他在半路弄丢了!他没带队伍去吗?你竟然还替他说话!这是公事,不是你们平常关系好,就能替他遮掩说情的!你这个糊涂虫,把朝廷公务当人情!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番器重!给朕滚回家好好想想,先别出门了!” 李成有些莫名其妙,父皇怎么发这么大火?还想再说,让旁边人拉住了。 皇上接着吩咐,让李青再带着粮食和银两去赈灾,派人去剿匪并追回银两,并把李谨,“带回来!” 那语气和表情,可真是…… 李成回家后,跟林之秀说:“二哥的事,很是怪异。他带去的人也不算少,怎么会把粮食和银两丢了呢?” 林之秀说:“倒不一定是匪徒,目前这局面,太敏感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人?” “在那块地方劫赈灾粮草和银两……尤其他还带的人不少,您也派人去了,还都是比较有经验的……这个结果,听着不大可靠。二哥最近,很是风光,眼见着,要起势了。看他不顺眼的,肯定就趁机下手了。” “阿秀,你说会是谁?” “依我说,是静王李岚!” “四哥?!这怎么可能?”李成很是吃惊。 “怎么就不可能呢?我说话你不信?”林之秀翻白眼儿。 “我信!我信。只是,看着四哥,一点也不像这样的人啊!你要说六哥,我倒觉得还合理些,他平时,就很瞧不起人,很凶的样子。” “郑王只不过是因为收在皇后娘娘名下,感觉自己算是嫡子,高人一头罢了。再加上,皇上对他,也比较重视。大概……他以准太子的身份自居呢!” “可四哥……一直对我挺好的。”李成不敢反对她,只在那里磨。 “对你好,自然有他的打算。你回忆一下,小的时候,他对你好吗?” 李成有点愣了,虽然小时候,四哥没主动欺负过自己,但是,别人动手时,他也在笑。他还说过二哥长得丑,吃用寒酸。四哥的母妃是德妃,平日里的一切,都比自己和二哥强多了。但好像,他有时会故意在自己和二哥面前显摆……而且,确实没给自己过什么。 “那个时候,他对我们很一般……”他很实诚。 “说的就是啊!您现在,有权有银子,在父皇面前说得上话。要是能得着您的支持,他离太子之位,就近了一大步。我猜想,二哥最近的表现,李岚也是没想到的。原本他的目标,都是对着李青去的。” “你要这么说……那二哥可悬哪。去夺回粮草,人家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如果夺不回来……回京,恐怕,父皇这回,是不会放过他的了……”他情绪低沉。 是有这个可能的! 皇上脑子有毛病,那可是他自己的亲儿子! “阿秀,你……自己在家能行么?”李成犹豫了一会儿,才勉强问出口。 “您想去找二哥?” “嗯,不然,二哥和阿景,就悬了。” 林之秀想了想,点了头。“您去可以,但这回,恐怕有些危险。而且危险,会来自身边儿!” “我知道,你一说,我就明白了,自会小心的。只是……你现在,我可真不放心。” “我能有什么事儿?放心吧。关键是,皇上要知道你去了……” “那也没办法!我做好准备,其余的,就随他吧!” 于是,李成稍做准备,在皇上要求他禁足的情况下,私自带队出了城。 他一走,林之秀把自己的事儿都安排好了,又想,谨王府肯定是要是被控制起来的,唉,谨王妃,就算不管她……谨王府前书房,还有不少人呢,一个个穷了吧叽的,又都住在府里,使的用的,不一定备得齐全,还是去瞧瞧吧。 于是让吴东采买了不少日常用品,她亲自带着,去了谨王府。 到了谨王府外一看,果然来了不少的官兵,但是并没有拦着不让进出。 吴东指挥着人,把给前书房众人的东西,搬下去。 林之秀上门了,怎么也要跟王妃说一下,就让人去通报。 正在家里摔东西发脾气的谨王妃,听说林之秀上了门,冷笑着:“怎么着?来看我笑话的?一个侧妃,也好意思不打招呼就上门儿!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平日里见面儿,我都只跟成王妃说话儿,不理她!她还来!真是厚脸皮……” 磨蹭了一会儿,才说:“你,去应酬她一下吧!总不能我一个正妃,去接个妾!你就说你家王妃,忙着呢……”她下巴点着自己的大丫头。 那丫头领命出来,崩着小脸儿,一脸傲气。 等出门一看,这位林侧妃身后,居然带着那么多东西! 立刻变了笑脸,“哎哟,侧妃娘娘您来了!我们王妃,您知道的……正忙着呢!没出来迎您,您可别怪……快请进吧!”看在东西的份儿上,怎么也要往里让让,自家王妃知道了,也不会责怪的。 林之秀看到她变毛失色的,就知道谨王妃不定说了什么。 跟谨王妃打招呼,只是礼貌,可真是没兴致应酬…… 她脸色淡淡,不说话。 身边儿的东云接了话:“这位姐姐也别客气。这些东西,是我家王爷送谨王殿下的。本来我家王爷说,打发个管事送来就是了,反正呢,一直是这样的习惯嘛!” 那丫头脸一红,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是我家娘娘,要回舅老爷家,又想到谨王殿下在外头……就亲自送过来了。娘娘还有事儿,就不进去了。前头书房的吴先生已经安排搬走了。这些个,原本我们娘娘添上,给谨王妃的。不如姐姐看一下东西,再去问问王妃,要是用不着呢……我们会留下管事,直接拉回去,也就是了。不会给谨王妃添麻烦的。” 要不是为了面子,真是直接拉走就是了。 林之秀看东云说的差不多了,转身回到了车前,南燕赶紧扶她上去。 坐在车里,她有些无奈的苦笑,有的人,就是不值得别人给脸面。 既然出来了,真就舅舅那里转了一圈吧! 舅母已经知道她有身孕了,看她进了门儿,直抱怨,“您怎么又出门了?没什么事就在家呆着!要是想我们了,打发人来叫,舅母保证随叫随到还不成?” 林之秀说:“王爷出了门,我自己在家也闷,想出来走走,大郎呢?”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逗安大郎玩了半天,自从有了身孕,林之秀就开始幻想,生下儿子怎么跟大郎玩,要是生下女儿,安大郎要怎么照顾这个外甥女儿…… 这里的欢快气氛,她都有心住两天了…… 玩了半天才回家,刚到门口,却发现,她平日进出的门前,有一大堆人! 看她的车来了,还都在说“回来了!”“她回来了!” 刚一下车,成王妃就怒冲冲过来了“林之秀!” 速度很快,眨眼就到了跟前。 南燕上去就挡,成王妃一撞一退,差点摔倒。当即气急败坏,扬起巴掌就打。 那毕竟是王妃,要伤害林之秀,南燕能挡,可要打自己,却不敢躲也不敢拦的…… 啪的一下,挨了个嘴巴! “住手!”过程太快,林之秀怀孕后反应慢,声响过后才明白过来。“和清,南燕是我的人,你有什么权利打?!” 成王妃气得直哆嗦,指着林之秀说:“别说她,就连你,本王妃也要罚!” 林之秀仰天哈哈一笑,“南燕,她再敢动手,你就给我还回去!” 成王妃,“你敢!你敢……”左右看看,恨不得抄个什么东西,去跟她们拼命。 林之秀不再理她,往前一看,门口似乎是宫卫,其中一个,竟然是周方。 周方见林之秀来了,苦笑着上前“侧妃娘娘,周方奉圣上旨令,来封成王府,一切人等,禁止出入。” “哦……是这样啊。”估计皇上知道李成走了…… 她微笑着对周方说,“好,我就回家去,不出来了。” 周方彬彬有礼的伸出手,“侧妃娘娘请!” “林之秀!你明明知道殿下正在禁足,却任由他违犯圣意,私自出京!更说不定,就是你挑唆出去的!你就这么想出风头?想驾驭殿下?你这个害人精!你把成王府都毁了!”成王妃边说边往这边冲…… 南燕一拦,连王妃带她身边的丫头,都过不来。 成王妃真是太恨林之秀了,心想:要是冲到她身边,就冲她肚子踹上一脚! 先解解气,有什么后果,我都认了! 林之秀正往府里走,听她嚷嚷得欢,有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纷纷议论了…… 就回身,轻蔑的看着她,“堂堂成王正妃、和清郡主、大长公主亲带的孙女儿,就是这么一副没担当的泼妇相儿!?您要是感觉,成王府要倒了,那就拜托周方去请求皇上,让您归家,您看可好?” “呸!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跟我说这话?”成王妃指着她骂! “呵!我说得出,就担得起!王爷回来,必会高兴而不是责怪我!” “你!你这个狐狸精!是你害了殿下,害了成王府!你不要脸!”成王妃语无伦次了。 她真是恨得牙疼啊,自与成王定亲,就一直受羞辱,好事儿一点没自己的,这要圈禁,自己却是首当其冲的! 皇上发这么大脾气,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真是冤得慌! 看着林之秀到了大门口了,她尖叫:“林之秀,你等着,本王妃决不轻饶你!” 周方笑着对着王妃说:“王妃娘娘,请您也回府吧?!” 再让他说一遍就没意思了,成王妃也不答话,转身往那边的门儿走去。“贱人,你给等着!要不了多长时间……”边走边低语。 周方看王妃往另一侧大门走,对林之秀低语:“皇上知道成王殿下出京城了,十分震怒,听说都叫了御医来……还听说,静王殿下去见过皇上后……皇上下令,围成王府和谨王府。还派安王殿下,去追成王殿下,说要,抓回来……” 派安王去,自然有皇上的考虑,但对于李谨和李成,未必是件坏事。 林之秀点头,“殿下去之前,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只是,谨王殿下是我们王爷的手足兄弟,目前生死不知……不管如何,我们王爷总要尽自己的一份心的。” 周方点头:“您自己当心!院子里值守的人都要安排好。就怕有人,会浑水摸鱼。” 林之秀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 第三五三章 不为已用就舍弃 吴东知道府被围,就没敢再回去。 回去了,就不好出来了,外头事情还多着呢。他虽然一直在做生意,但因为依傍成王府,所以对一些事情,还是比较敏感的。 赶紧回到自己的住地,一方面派人去寻成王,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他。一方面,把王爷留下来保护娘娘的人手都调动起来。还要找一些关系,好让他们为自家王爷说好话。 当然,也求到了静王那里。 李岚跟送信的人温和表示,他跟成王殿下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会尽自己努力来帮助成王的。 等人走后,他淡然一笑,原本,也不想这样对他的。只是,维了半天,比不了李谨跟他的关系……算计了半天,财产也到不了手,那……就趁机舍了吧! 只可惜林侧妃……好好的一个女子啊!脑海里显现她的样子……真是又美又飒!与众不同啊! 当初,怎么就……没对她动动心思呢?不然,应该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将来,自己身边,就是应该她那样……娇美而狡黠的女子陪着的。他值得最出色的女人! 唉……走私片刻,又一头扎进他的宏伟计划。 成王府被围的消息,立刻在京城人家中传开来。 林家老太爷连忙问大儿子拿主意,林即这回面色挺凝重,“皇上最近状况不大好,儿子瞧着,他很容易激动,御医都离不得……做的几个决定,都有……任性。所以,谨王和成王这事儿……大小,恐怕都在皇上一念之间。” 林老太爷长叹一声,“太子不定,大家的心都悬着。” “爹,一般的情况下,成王……是没什么指望的。” “爹知道。贵妃娘娘那儿……你怎么想?” “首先,贵妃娘娘姓严。其次,小皇子太小了……咱们不能冒然动,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然后林家就传出林老太爷着急病倒的消息。林即约束着林家男人,不许外出,这段时间也不要跟外人走动。 林之芳和林之荣,林江晚等,听说老太爷病了,急忙的回家看望。老太爷装的挺像,也不见她们。只让下人出来说,一切还好。 于是她们又会凑到老太太屋里说话。 其实,这几个出嫁女,自己的事儿都不少。 林之芳自从生了女儿,心情一直不太好。 林之荣因为黄氏的死,要守孝一年,所以不能怀孕。她家婆婆做主给丈夫抬了小妾,小妾是个有本事的,很快就怀上了。她虽然不在意丈夫,但对于这个打脸,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严均的长子,居然遗传到了严均和钟姨娘的优点,黑黑的头发,黑黑的眉毛,两红脸蛋儿,眼睛倍儿亮。虎头虎脑的,严老夫人喜欢得不得了,整日带着。她去婆婆屋里请安说事儿时,都会看到这一老一小,整日咯咯的笑着……所以她心情也好不起来。 虽然,严贵妃顺利生子,保命,林之秀在其中,是立了不小的功劳的。 但也不妨碍,林江晚跟老娘和出嫁的侄女儿,神神秘秘的扒成王府的事。 只不过,林老太太受的打击,太具毁灭性,虽然听到消息心里痛快,但也不敢再如过去那般高调了。只自己在屋里,美美的喝了两杯,烧香希望林之秀能再倒霉些。 这些,林之秀是不知道的。 她在府里,安然养胎,每天都会收到舅舅舅母,厉老太太和吴晶向,柳静等几个好朋友的来信。她们告诉她外头的事,还有劝慰,都在担心她的身孕。 这些事,她没太放在心上,只是,真惦记着李成…… 那猪头,平日里总在身边闹腾,还嫌他烦。可这一下,她才初次尝到相思的滋味……又苦又甜,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滋味。 这天,她又收着厉老太太一封信,说吴晶向怀孕了! 林之秀激动的手一抖,差点把信撕了……要不是被关着,她肯定第一时间冲到厉家问个清楚了。转着眼睛想了想,捎信让东叔去问一下盯着吴晶向的人,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糊涂的东西呀……她不会给我厉大哥把绿帽子戴实了吧? 心里实在是不安稳,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 只过了半天儿,就有消息传回来:如果厉大太太有孩子,那确实就是厉锋的,因为她很久没跟那人见面了,只偶尔似是有书信往来。再有就是……厉锋出门前三天,都是在她屋里的…… 她这是想通了?还是另有打算…… 林之秀发现,在想吴晶向的事,都习惯了负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外出的人,没有切实的消息传回来, 突然这天,就出事了…… 有位林家已故儿子林煦的妾室,姓黄的。直接到大理寺,告成王府侧妃林之秀,“虐待庶母”和“打杀平民”。 黄姨娘属平民,要状告诰命,首先就要被打三十板子。 她咬牙承受了,挨完打后,步履蹒跚的上堂,呈上自己的供词。 其中的“虐待庶母”,就指虐待她自己了。 黄姨娘,现在还不到四十岁,但头发花白了大半儿,脸色蜡黄,皱纹明显,从眉眼看,年青时,应该也算是长得不错的。 她一身粗布衣裳,跪在地上痛哭,悲悲切切的讲述往事…… 言说自己是林家老太太的娘家侄女,也是老太太亲自给二儿子林煦纳的妾室。 她还为林煦生下唯一的儿子,对主母更是小心伺候,从无逾矩。 林大人和林夫人生前,对她信任有佳,从无虐待。 但林大人夫妻病故后,她就被当时十二岁的嫡女林之秀,强行送到苦禅庵,关了四五年之久,被迫与亲生子林枫骨肉分离。 在庵里,她做苦工,受打骂,吃不饱穿不暖,以致身体多种病痛。 林之秀进京后,就没再往庵里交银子。那庵院看她没有油水可榨了,就把她扔了出来。 “妾身,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自己生的孩子了呜呜呜呜……” 然后第二项指控是“打杀平民”。 黄姨娘说她身边的黄嬷嬷,是打她小就在身边伺候的。为人忠诚,又很勤劳。所以她已经放了黄嬷嬷的身契。结果黄嬷嬷被林之秀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一定是被林之秀打死了。 她要为自己和黄嬷嬷,讨回公道! 大理寺里闹得欢,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消息,并没外露。所以,也没能及时传到林之秀这里。 王府西院平静如常,所以并没发现,从前一天开始,周方被临时抽调走,王府的监管换了人。外界和成王府西院重要的消息渠道,不动声色的让人切断了。 而就在这天晚上,一个人影翻墙而入。 西院护卫发现了,飞速出来拦截,双方交了手。但都是在闷打,谁也没出声。护卫都挺厉害,没想到来人也不软,两个人边打边往林之秀屋里靠拢。护卫已经打了唿哨去叫同伴了。 南燕和北飞听到动静,冲出屋,刚要动手,来人叫道:“北飞,别打,我是齐二郎!” 林之秀在屋里拿出匕首,准备防身,听到熟悉喊声,连忙叫停。 黑衣人走到门口的台阶下,摘下面巾。 果真是他。 林之秀说“齐公子,您这是?” 齐二郎看着比之前丰润了些的林之秀,真如盛开的名贵牡丹,心里又泛着一丝苦涩,原本,自己离幸福,只一步之遥的。 “今天,有个姓黄的中年女人,说是你父亲的妾室,到大理寺把你告了。” 林之秀一惊,“黄婉?……她怎么出来了?” “真有这么个人?”齐二郎问。 “嗯,如果真是她的话……黄婉是我父亲的妾室,庶兄林枫的生母。还是我祖母的娘家侄女儿!” “是这样啊……” “她告我什么?”林之秀问。 “虐待庶母,打杀平民仆妇~” “哦……”林之秀没太意外,“……是我,把她送进苦禅庵的,可她是怎么出来的呢?” 齐二郎说:“我听母亲说过这个庵院,一般难进难出,既然是你送进去的,她又怎么能出来呢?” “看来,是有人早在谋划了。” “是冲你,还是成王殿下?” “现在,我也说不好……” “先是成王府被封,现在又出了这事……不能当它是巧合……” “嗯,也许是早有准备,这回是因势利导罢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林之秀想了想说:“王爷这回出去,皇上震怒。恐怕,大家现在都不太好做什么。哦,我手里有几份东西,您先帮我带出去。” 吩咐东云拿出来当初黄姨娘和黄嬷嬷的招供书。 齐二郎简单的看了一下,“这些,不是该你自辩时带上的吗?” “还不知道什么人,做的这件事,这些东西放在我手里不安全。等我需要时,再让人向您要就是。” “好,我收着!” “要不是您来,我们都没发现……多谢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你要自己想想,还有什么事情,人家动手,也许就不是这一点。” “我倒没什么太多的把柄在人手上。就她告我的这些,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事。就看那位的心意了。” “她言说,她是黄家女,还是你祖母亲自扶她为妾的,这一点,从孝道上来说,你不占理。” “我再给林家写封信,您想办法递给我大伯!” “好。” 林之秀拿起笔,写了一些东西。 齐二郎拿着东西,“我知道你聪慧、勇敢,只是,你现在可与平日不同,无论如何,要保重自己,等王爷回来。我也会安排人,暗中帮着你。” “好! 齐二郎走后,林之秀把李成留在暗中的人手招了过来,跟领头的说“这些日子,都打起精神来巡视,如果有人趁乱摸进来,别管是谁,就算是王妃,也可以下手。但是,如果是皇上有什么旨意,就算要带走我……你们只管看家,别反抗。” 那首领说“娘娘,属下试着带您出城吧?” 林之秀摇头,“我与王爷出京还不同,不管如何,不能违抗圣命。” “可是……” “本来没多大的事,一跑,倒麻烦了。你记住我刚才说的就好!” 大理寺官员,把东西整理一下,写了奏折,直接向皇上呈报。 然后,这件事飞快的在全京城传开。 成王府林侧妃,心黑手狠,傲慢无礼,虐待庶母,亲手打杀仆妇,欺压堂姐,对王妃不敬,对长辈不孝等等等等,这些不光彩的事迹,迅速发酵。 一时间,有位王御史,更是把奏折写得入骨三分,批起来,口若悬河,激扬慷慨。他的夫人,也不遗余力的抹黑,历数平日里林之秀的骄奢张扬。 林即,收到了林之秀写的信,在信里说了黄嬷嬷和黄姨娘毒杀自己的母亲,图谋家中财产的经过。 还说她不想把事情闹出来,只是为了家中脸面。现在,她把东西转移了,如果林家和黄家对她落井下石,她将把这些东西都抖落出来。 林家和黄家,谁也别讨了好去。 林即看到,气得直哆嗦。 想了半天,不敢表任何态,最后,整个京城都说得挺欢,而林家,关门谢客,没任何态度。 市面上的消息又传到宫里,皇上越来越生气:“就说这个丫头是个麻烦精,瞧她那么些年做的事,强势,有手段,心性狠,一点也不顾忌! 哼! 把朕忠厚老实的儿子都带坏了!! 咳嗽了半晌,脸胀得通红,气闷得很,大手一挥,“先把她带到天牢里关起来!细细的审,要是她真这样心狠手辣。就不能让她再留在老七身边儿!” 陈大胖连忙说:“万岁爷,那位侧妃娘娘,可是怀有身孕的。可别事情还没查出来,她却有个闪失……到时成王殿下回来……” “朕还要跟他交待!?”皇上瞪了眼睛。 大胖说:“万岁爷……您做事情,从来都是有的放矢的。别忘记了,侧妃娘娘带人,帮了咱们小皇子和贵妃娘娘呢!” 皇上一拍桌子,“你不说朕还差点忘记了,寻常一个婆子,她就敢领到宫里来!还没罚她呢,这回的事,肯定是她干的!来人!” “万岁爷,您可不能这么生气!多大点事儿啊!京城人家里,谁家没这个事儿?说得最欢的王御史,奴才还听了他不少笑话呢!” “你到底向着谁?” “当然是向着皇上您了!只是……您这么激动可不成!都吓死奴才了。奴才是想着,林侧妃怀着您的亲孙子呢!天牢,她一个娇女儿,哪儿去过呀,万一吓坏了,您到时后悔可怎么办哪!” “天牢,又不是寻常牢房,有什么好怕的,比许多人家儿都好呢,只是把她关进去,又没说要刑讯逼供,有什么要紧?先关两天吓吓她再说!” 陈大胖只得领命去了。 陈总管不是寻常的坏太监,为人还是挺正的。吴东对他一直很不错,还帮他扶起了陈家。 能替成王府说话,他肯定不会退后,到了现在,陈大胖没办法,亲自到了王府,见到林之秀。 好声好气儿的说“林娘娘,万岁爷心里有气,只能先委屈您两天了。你放心,这天牢听着吓人,但其实,都是皇家犯了错儿的子孙们呆的地方,吃住都很好。您放心,没人虐待您!” 林之秀笑道:“陈总管,想得周到。等我家王爷回来,再好好谢您!” “哎哟!洒家不敢不敢,只希望,殿下尽快平安回来!这就都不是事儿了!” “我能带什么进去呢?!” “那里头……什么都有,铺盖都给你崭新的。您就带个丫头就成。想吃什么,需要御医,都会安排得很好的。” 林之秀嘱咐宋嬷嬷和管事几句,就带着南燕走了。 第三五四章 虎头蛇尾气不过 林之秀进了天牢,消息闭塞,什么都不知道。 外头,与林之秀交好的,都急得团团转,各自打听消息,托人送礼。 还每天往天牢里送东西,明知道送不进去,却还派人在外头等上半天。 尤其是安宁,急得吃不下睡不着,跟吴东商量完,直接到庆王府找庆王。 庆王年纪大了,这么多年的劳累,前段时间身子还真不大好。昏昏沉沉,什么事也料理不了,被安置在后院养病。 府里,王妃就立了起来,立刻把手伸到前头书房,闹腾的挺欢。 安宁来,她肯定就出来了,看到安宁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多年的恶气,总算是出来了。不让他见庆王,但安宁送来的好处,却坦然收了。 收完了,还对安宁冷嘲热讽,吓唬威胁。 把安宁气得说不出话,只得灰溜溜的出来,蹲街边儿发愁。 安王不在京,方群群知道消息后,立刻派人给丈夫送信儿,让他想办法救林之秀。然后,转着眼珠想了半天,到底不放心,要把方好派到天牢,“去保护林之秀!” 方好有些为难,“娘娘,天牢,可与寻常的地方不同。那是皇宫的一部分。属下要是去了,惹出事儿,恐怕会带累王爷的。” “你别出事不就成了?!又不让你把她抢出来,你就暗自照看一下。我琢磨着,这事儿啊,不怕皇上怎么样她,就怕别人下黑手。她现在怀着身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闪失,就把命扔里了。到时成王回来能救她出来了,可也没用了呀!” 方群群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方好没办法,只得答应。 ——林即回家后,跟老太爷说了皇上的态度。“皇上大概是有些后悔,但现在让她出来,不明不白的。所以,估计是想等王爷回来。您放心吧!事情不大!” 林老太爷点头:“但愿吧……”越老,承受力越差。 ——而在严家的林之芳,却把人家生儿子她生女儿的烦恼给忘却了。 林之秀,到底你走到这一步了。 肯定是有人在算计她了,估计是跟和清郡主分不开的,呵呵…… 就说正妃和侧妃,有本质区别。人家想算计你,就能成功。 一直劝你好生的顺从王妃,可你就是不听啊?吃大亏了吧? 她态度明朗,眼角带笑,在家里,也不提林之秀进天牢的事,就跟没这回事儿一样。 沈夫人看在眼里,心中不快。 那可是你嫡亲的堂妹,她怀着身子进了天牢,你一点不发愁,也不托丈夫打听想办法,倒这幅开心的样子。 难道之前,你跟她有仇? 就算是有什么矛盾,可现在是什么时期啊!? 林之秀不好了,有你什么好? 有天,终于忍不住,问了沈靖,“你媳妇跟林侧妃,是有什么矛盾吗?自家姐妹出了事,她还这么轻松愉悦,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不兴这个!” 沈夫人这样说话,还是比较少见的。 沈靖听着,面色凝重,其实他也发现了,只不过,没多想。 现在母亲问到头上,他想了想说:“倒没听说有过什么矛盾。她这个人……” 真让沈靖说,也说不出什么,这个老婆,不能说不好。 但有时候,总像是肉里有根刺似的,表面看不出来,也不算疼,但就是隐隐的有些别扭。 沈夫人叹口气,“得了,她这样也没什么,只别再做其它的傻事就好了。毕竟人无完人!” ——在天牢的林之秀,调整了些日子,状态好一些。 大理寺卿袁大人亲自来问话。 林之秀跟他简单说了说黄娘姨和黄嬷嬷的事,并说手里有证言证据,不过,都她家王爷收着呢!只能等王爷回来才能递交上去。 袁大人带有书吏,把林之秀说的写下来,并让她签字。 林之秀看着书吏写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是在不动声色的混淆是非,避重就轻,转移视线,分担、甚至是加重自己这一方的责任。 都有些无语,我甚至水平差到这都看不出来么?于是就笑着说:“不知道是我表达的有误,还是这位书吏的……思路奇特。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跟袁大人这样说的!这样的东西,我是不能签字画押的。”她把“供状”轻轻的往桌上一扔。 袁大人说:“哪里写得不清楚,娘娘可以指出来。” “我看是袁大人的态度不清楚!我入王府没多长时间,倒没听王爷提及过您,不知道双方有什么渊源。还是袁大人有什么打算……不过,这都不重要,咱们也不必多说了。大人想让我在这上面签字认可,那……不妨,您直接对我用刑吧?!趁我晕死过去,强行按上指纹……呵呵,您就跟皇上说,林侧妃不识字,没法签名,但已经按了手印认罪了!” 这话说得及为难听,但她的样子,却仍是笑颜如花,慢声慢气儿。 袁大人心里怦怦直跳,脸发热,但因为肤色黑,显不出红来,“娘娘,这是本官的职责,并非来为难侧妃娘娘的!” “职责啊!”林之秀随意的扒拉了两下那几张纸,“我倒真的希望,大人别唱那么高的调门儿!既然有心思,不妨使手段。都这个时候了,还环顾左右的……倒让我小瞧您呢!” “……”袁大人愣了一会儿,一甩袖子,走了。 到了皇上跟前,直接告了林之秀一状。 无非是对他多么无视,讽刺挖苦,拒不交待,且持身份和身体状态来威胁他…… 皇上听了,哼了一声,就知道她是个刁钻的! “侧妃娘娘让臣直接对她动刑,臣听了,简直是哭笑不得……”袁大人继续告着状。 那就动!皇上愤愤的想。 但最后,他却张口说:“你……先去忙吧!” 袁大人行礼出来,想了想,打发人送信出去。 ——皇上办完手头的事,这才把林即叫来。 林即比较谨慎,“皇上,臣二弟的死,来龙去脉都是清楚的。但弟妹的死……臣却算不得清楚。当时,消息传到京城,臣快马加鞭的赶去,也已经到了尾声。当时……黄姨娘……侧妃娘娘和管家,还有柳大人等,都说黄姨娘伤心之下入了庵。臣,就相信了。现在看来,如果说弟妹的死与黄姨娘有关,倒并非完全不可能的。” 从后期林之秀的手笔来看,二弟妹手里,还有不少财物。要是她活着,林枫能得着多少,就难说了。 但如果二弟妹死了,黄姨娘就是那儿唯一的长辈,两个孩子都未成年,她就能理所应当的把家务把持在手里了。 只是,恐怕她没想到,十二岁的林之秀,竟然有这样的决断,先下手为强了。 呵,现在看来,真是个个都比我精呢! 他不由苦笑道:“只不过,当初臣去,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侧妃娘娘,也并未与臣说过此事!” 皇上指着他叫:“没跟你说?!是那个丫头猴儿精!根本不相信你!不愿意跟你回京!就怕她娘留下的财产被你这个大伯吞了!” 林即不知道皇上想表达什么,只咧着嘴:“皇上,臣虽然不济,但也不至于如此啊!再者说,二弟待家里不薄……臣怎么会刻薄无父无母的亲侄女儿呢?她这是想多了!” “哼!想多了?!就是自己坏,所以谁她都防着!”皇上也就是当着林即,毫无顾忌的发泄着心中的恶意。 他站起身,敲着桌子说:“那个时候,她才十二岁,就这么多鬼心眼儿!把你这个当大伯的都算计了!而且……狗胆包天!连她母亲性命这么大的事,也敢欺瞒于你!” “皇上,您可别这么生气!”林即看皇上这么激动,害怕了,赶紧过去扶着他,用力的把他按着坐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您可别生气!” 也就是他,敢对皇上这样。 “我跟你说林即,那个黄嬷嬷,肯定是她弄死的!才十二啊!这个狠心的丫头!你说,让她在我儿子身边,我能放心吗!?” 林即说:“万岁爷,可是,她已经有了身子啊,那可是您的孙子……” “真是气死我了!”皇上又拍上桌子了,他总算知道什么叫投鼠忌器了! “万岁爷,她年纪小小就有决断,也未见得是坏事。成王殿下,心性纯良,有她陪着,吃不了亏去。” “朕的儿子,谁能让他吃亏?” “是是是!臣的意思是……唉,她要是没孩子,您把她休回林家,臣绝不替她求情。好吃好喝的养她一辈子也就是了。唉,臣二弟要是活着,她也不必如此算计,怪可怜的!她可是臣二弟唯一的嫡后啊……” 皇上一听,也有些软和,“这个老七,油盐不进!跟和清,一点过日子的样子都没有。一点体面都不给她!这可是朕赐的婚!!从哪儿讲,老七和林之秀,做的也不对!” “皇上您说的对!臣回头,也要再劝劝侧妃娘娘,这真是太说不过去了。不过,皇上,不管如何,侧妃娘娘怀着身子,呵,您看她那娇气样儿,也是打小没吃过苦,没受过委屈的!现在进了天牢……成王殿下要是知道了,那可真是……”你就算他爹,他也得折腾一番。 “他知道了又如何?他的账,还没算呢!他的事儿更大!”皇上又拍上桌子了。 “您跟成王殿下算账,那是应该的!老子管儿子,皇上管臣子!天经地义!可是……之秀那丫头……唉,您就说……唉,关这几天,她知道厉害了,也就罢了吧?可别真出了事儿啊!” 皇上不出声了。 林即又说,“她状态还好,多留两天也没事。不然,就等成王殿下他们有了消息再说?” “朕好好的儿子,都被你侄女带坏了!”皇上烦恼的说。 “皇上,成王殿下也没那么听话吧?!想当初,西北就是殿下自己跑了去的。当时,咱们君臣俩,可是吓坏了,到处找啊!还以为他跑出去,让拍花子的弄走了呢!”林即想起往事,咯咯的笑了。 “滚!”皇上拿奏折打林即。 林即笑嘻嘻的捡起奏折,交给陈大胖。一溜烟的走了。 皇上摇头叹息,“得了,再过两天,就放她回去吧!等那浑蛋回来,再跟他算账好了。” 陈大胖赶紧点头。 “这虎头蛇尾的,办的是什么事儿啊!”皇上很烦恼。 第三五五章 闻香识得故人来 成王府,丰郡王把人手给妹妹派来了。 五六个中年男子,面目普通,精瘦沉稳。按事先商量好的,今天傍晚时分,家里佣人吃饭的时间动手。 成王妃整理了一下心情,事已至此,没有后路可言,到了时间,就义无反顾的带着人出发了。 到了假山后面,其中一人上前,手法轻巧,不一会儿就把通往西院的大门打开了。 刚往里走不远,巡视园子的仆妇就发现了他们,张口就要叫人,人影一晃,一个人冲过去,只一下,就给那仆妇打晕了。 这几个人的手法精准利落,成王妃暗自点头,脚步不停的往前走,越走,心情越复杂。 这一路的建筑和风景,让她怒火中烧,恨不得那证据也不找了,干脆一把火烧个精光算了! 到了主院,刚进了院门,一个声音尖利的问“什么人!?” 北飞一下子跳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丫头和婆子。 成王妃吓了一跳,她身边的丫头立刻说“放肆!王妃在此,都跪下!” 北飞冷冷一笑:“王妃?你少哄我!王妃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男男女妇,偷偷摸摸往别人私宅里闯?狗贼男女,快来人哪!家里进贼啦!” 成王妃气得脸通红,指着北飞还没说话,她旁边的人一个跨步冲过去,要对北飞下手。 北飞看此人来势,知道自己打不过,转身就跑。 西雨早就在院门口,见此情形,尖声叫着“抓贼啊!门上的快去报官!”丫头婆子也转身跑起来,连跑边尖叫…… 成王妃脸都黑了,这群该死的,一会儿要是能找到卖身契,就把她们都卖了!怒冲冲的直接进了林之秀的客厅。 “……”她心里怦怦乱跳着,看这里的家具摆设,上好的家具,名贵的瓷器,各种古董,巨大的真丝地毯。还有一股高雅的香气! 比自家祖母的客厅都讲究…… 咬牙转身进了卧室,入眼就是张雕花大床,上面挂着凌绡纱的账子,连挂钩都是玉的…… 想到王爷和那个贱人,就是在这张床上……她都想吐。 王嬷嬷轻轻一拉,“娘娘,办正事要紧。” “给我搜!”她咬牙说。 那几个人还真就有经验。一上手,就知道往哪里去找。 只得着一阵的响动,把林之秀的箱子柜子都打了开来,连床都掀了起来。 卧室和卧室旁边的屋里,是一个个的大柜,打开看,都是林之秀的衣裳鞋和首饰,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成王妃亲自上了手,边找边生气,并不受控制的把衣裳都扒拉到地上,用脚踩着…… 看到那么多首饰,她手又哆嗦着过去,想往地上摔。 还是王嬷嬷拉住她“娘娘。这些个,只有拿住了她,才好动手。” 她胸膛起伏,真是,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在最边上的耳房里,发现二个巨大铁柜,用十分复杂的锁锁着。发现这两个柜后,那人叫道:“娘娘您看!” 王妃听到叫她,急忙走过来,嗬,这么大的柜,还这么严密,一脸兴奋:“砸开!” 那人连忙拦着说“娘娘,您别看这锁,材质又韧又结实,不容易砸开,砸坏了,反而更不好开了。属下试试!” 他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长长短短的工具,有尖有弯,他拿出几个,试了一会儿,咔嚓一下,锁开了。 打开柜门一看,一个柜子里是银票和一些证件,另一个柜子是书信本子等东西。 王妃看了放银票的柜子,不由舔了舔嘴唇,这,都是那个贱人的财产? 她怎么会有这么多?! 肯定都是王爷给她的! 带着气愤,她亲自上手,翻找起来。 北飞在院子里,高高低低的跑了一段,到底是让人拿住了,她一低头,叼着脖子上戴着哨子,拼命的吹。 抓她的人一个没留神,刺耳的哨声就响了起来,传得老远。 顿时出现了十几个人,打着火把,迅速的到了眼前。 “抓贼啊!快来人啊!” “快去报官!”有人在喊。 这十几个人就跟王妃带来的人打了起来。 王妃还在翻东西,听到外头有响动,也没太在意,接着翻找。手下人也帮着…… 大堆书信里,有林煦和安宝珠的,还有林煦写本子,一时,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外面“咣咣咣”,似有人还敲响了铜锣。 她心急起来,加快了动作。 可就在此时,突然有几个人闯进来,“那女贼,把东西放下!” 成王妃听出来了,还是那个叫北飞的死丫头。 她身边的丫头,张嘴就骂,“你这贱婢……”还没等她骂完,北飞就冲过来,一巴掌就把她扇飞了。 王妃这边的人,不说话直接过去动手,心想:外头人怎么回事,就这么个花拳绣腿的小姑娘,还不一下子制住了? 他没想到的是,那小丫头身边的一个人,冲到前面跟他对上了。 “……”嗬,点子有点硬! 他们话不多说,动起手来,在屋里打着怕伤到别人,就直接出了门。 北飞往边上一躲,让他们出去,就直奔王妃来了。 王嬷嬷知道这个死丫头非常冒失,别真伤到娘娘,赶紧过来护主,嘴里尖叫着:“你大胆!这是王妃娘娘!你一家子都不想活了吗?!” 北飞却毫无怜惜老人家的自觉,一脚就踹飞了。 王妃手里还拿着东西,难以置信,“你,你敢打我的人!?” “女贼,不但打你的人,还打你呢!” 上来就一推搡,王妃一个弱女子,平时走稍微不平整的路,都得有人扶着。哪里受过这个?腾腾几步向后摔倒,撞到靠墙的架子。 只听上面咣当一声…… 她一抬头,一个大花瓶直掉下来,砸在她脑门上…… “啊!那是王爷送我们娘娘的花瓶!你这个该死的贱人……”北飞在叫。 王妃被砸得眼前一黑,晕倒了。但在晕倒之前,她还是听到北飞在骂她…… 她被一个奴婢骂是贱人…… ——林之秀又在昏沉的睡。 天牢里是两顿饭,今天早晨,那两个婆子没来送饭,只一个护卫进来,扔下两个凉馒头。说是今天有事儿,把厨上的人抽调开了,所以,中午凑合,只有晚上才能送饭来了。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所以主仆二人并没有太在意。 刚才,一个防卫进来说大门处有人送东西来了,让南燕去取。 南燕就出去拿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门上的铁链响,一个穿着天牢制服,戴着头巾的妇人,慢吞吞的走进来,低着头,猫着腰,手里拎着食盒。 进来也不说话,把食盒放桌上,开始往外拿菜。 首先是一个罐子,里面应该是香菇鸡汤,还应该是热热的,因为香味一下子散了开来。 中午的凉馒头,林之秀只啃了两口,这会儿早已经饥肠辘辘了。闻到这个味道,还没等她胃反应过来,肚子里的胎儿先就欢快的折腾开了。 唉,真是个急脾气……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儿。 那妇人,又开始往外拿菜,弯着腰,动作很缓慢。林之秀真是饿坏了,也不等南燕回来,直接拿起勺子,轻轻的搅了搅汤。 嗯,果然是香菇鸡汤!看样子,比平日的汤讲究多了! 不由深深的闻了一口……嗯,好香…… 嗯? 好香?! 她慢慢的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坐下,拿了一只空碗,舀了多半碗汤,然后慢慢端起来,拿起勺子……可能是怕热吧,她边搅动,边轻轻的吹着…… 但眼睛,却向那个妇人望去。 那妇人,终于把三样小菜都拿了出来。又拿出一只铜壶和杯子,看样子是想倒水。 屋里光线很暗,她头巾戴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只依稀看到个优美的尖下巴…… 林之秀继续吹着汤,舀了一勺,做势要往嘴里送。 那妇人的动作不由一停顿,头巾下的眼睛,偷偷的瞄了过来…… 林之秀却又没喝,放下了勺子…… 那妇人就开始倒水,小流头,哗哗的。 然后,林之秀就又拿着勺子往嘴里送汤。 那妇人的手又停了…… 林之秀把碗往桌上一放,叹了一声,“唉,林之萱……” 第三五六章 善意终得修自身 那妇人一愣…… 突然发出咯咯的娇笑:“哟,林侧妃还记得我呢!”把头巾往下一摘,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儿。 林之秀借着烛光看着她,静静的说:“果然是你!” “惊喜吗?!哎,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林之萱的脸上,没了以前的戾气刻薄,也不再用眼角看人了。 脸型变长,眉目舒展,弯着眼睛笑着,真比过去要好看不少。 尤其是表情,活泼而俏皮。 “你很香啊!”林之秀夸着她……心里却在想,南燕呢?希望她别被绊住啊! “啊!?哎呀,真是败笔!”林之萱懊恼的说:“在庵里的苦日子,把我吓坏了。这出来了,什么好东西都留不住,都想赶紧吃用了。生怕现在不用了,以后就没机会了。明知道今天要来……见你!这香,却还是习惯的用上了!这下可露馅了……” “林之萱,你想做什么?” 林之萱眼睛明亮,嘴角带着冷笑,“秀妹妹,拜你所赐,我的青春年华,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界儿度过的。这样的汤,我一年多没闻到了。身上都是粗布衣裳。犯点小错,就会被罚!你说,我要干什么?” 她定定的看着林之秀,这个贱人,还那么好看! “呵,林之萱哪!”林之秀上下打量着她,“你最近有没有照过镜子?有没有发现……现在的你,比之前的你,更加的好看了呢?就算,穿着这么一件破衣裳!也没戴首饰。可这自信坦然的样子,比过去的毛躁尖刻,让你整个人,好看十倍都不止呢!难道这不是把你关了一年的成效?” “你!”林之萱居然羞红了脸!“到现在了,你还这么说?真是佩服你……” “你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吧?”林之秀打断她,“回二房看了吗?你知道搬了新房子吧!?叔祖母身子康健,松哥哥中了进士当了官。柏哥哥入了城防,前程看好,又成了亲。家里的日子,红火富裕。这一切,大部分是我的功劳啊!你佩服,也是应该的!” “闭嘴!”林之萱听不得这个,她脸都气红了,“你现在小命儿就在我手心里捏着,不求饶,倒还在耍贫嘴!我也不跟你废话了,赶紧老实的把这汤喝了,省得你死得难看!” 说罢,她从身上抽出把匕首。 “我说林之萱,不管你是确有本事,还是有人想利用你。抑或者,你们是互相利用。有好日子,就美美去过呗!怎么还冒这么大的风险,跑这儿来杀人呢?这里可是皇家天牢,我是成王侧妃!还别说你杀我伤我,光你出现在这儿,就已经犯了大罪,小命不保了!” “你少吓唬我!”林之萱一翻白眼,这倒有了几分过去的样子。 “你以为谁是你的靠山,丰郡王么?这事儿,别说他自身都难保!就算你得了手,我家王爷回来,还能饶得了你们谁?”林之秀冷笑道。 看她直接提起了丰郡王,林之萱眼睛转了几转。又说:“呵,事已至今,你当我还害怕吗?要不是皇帝想收拾你,你会关在这里这么久?你怀着皇上的孙子,他不知道?说不定……就是想让你死在这里,但又不好意思下手呢!我杀了你,皇上还会给我表功呢!” “你这叫妄度圣意!也是一宗大罪!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成熟了很多。怎么一说话,还这么幼稚呢?” “你少来这套!我不来杀你,就没人来吗?要不是这里实在是难进,你早死了!呵,与其让那些臭男人来杀你,倒不如我这个当堂姐的来送你一程。别废话了,快喝!” 她用匕首敲着桌子。 林之秀心里起急,光一个林之萱,她倒还不算太过担心。虽然现在不太灵便,但这个傻丫头也没多大的力气。 可是,外头肯定有接应她的。那个什么丰郡王…… “唉,你这个傻丫头,为什么非要我死呢?你最会讨利益的,对不对?林家二房,现在日子过得好,我又是成王侧妃,你既然出来了,就别在外头飘着了,回家吧。” 林之萱听了,一愣。 “你现在这么聪明、平和,叔祖母和两个哥哥都会疼你的!再加上我,一份好前程是没跑的。可要是杀了我,你手里就有人命了!天哪,一个姑娘家,这下狠手,这一辈子又能好得了?” 林之萱不服,“人命……你手里没人命吗?还不是过得好?!就得对别人狠,才有自己的好前程!你不知道,我……” 她差点说,自己杀了人,得了那么多银子,房子和人手呢。 林之秀不以为然的摇头,“你是一个女子,没有家世,就什么也做不成。所以,你现在出来了,也能吃好穿好。可是,你姓字名谁呢?!能走到人前吗?能去交际让人看到你的美吗?那个有本事把你从庵里弄出来的人,可没本事再给你一个好身份!” “哼!不用你管!”林之萱知道她说的这个是对的,就那丰郡王,好声好气的讨好自己,却也只想让自己做他的外室! 但她突然又反应过来“你在磨蹭待人来吧?!快喝!” 林之秀笑着摇头:“我好好的日子,哪能随便就喝毒药死了呢!” “你!你要是不喝,我可要动手了。” “你忍心吗?!我可是你堂妹,你真敢拿这个往我身上扎,让我喷一地血吗?” “你……”林之萱虽然拿出了匕首,但她下毒行,真动手……还确实害怕。看了看手里的匕首,然后放到桌上,两步走过来,上手就要拉林之秀。 看样子,是想亲手灌药了。 两个人揪扯起来,林之萱说:“外头也有我们的人,要不是我说情,他们早就进来了,你就别挣扎了!” 却正在此时,南燕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她头发散发,脸上有伤,一瘸一拐,看来是跟人动过手了。 “住手!”她飞奔过来。 上来就一脚,林之萱到底是个女儿家,心硬,身子却软得很,一下子退了几步摔倒了。 “萱儿!”门口有人大叫,奔了进来,扑到林之萱跟前。那种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南燕扑到林之秀身边“娘娘怎么样?” 林之秀低声说:“我没事,先制住那个男的!”她晃了一眼,发现来人正是上次看到跟静王在一起的男人。 南燕转身就去抓丰郡王,丰郡王赶紧放开林之萱,一边叫着“快来人!”一面反踢南燕。 丰郡王并不会武,根本不是南燕的对手,但南燕刚才在外头已经受了伤。还没等两个人怎么着,又有两个黑衣人从门口钻进来。 一看身形,林之秀就有点凉意…… 这样的人,南燕对付不了。 南燕看到桌上的匕首,抄起来拿在手上,死盯着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一个人从腰间拿出一挂绳子,往房梁上看了一眼,一甩手,绳子的一端就上去了。 另一个人就冲南燕来了。 南燕果真打不过他,没两下,就让人把匕首打飞了。 另一个人弄好了绳子,直奔着林之秀过来。看样子,是想把她吊在绳子上,伪装成她畏罪自杀吧? 林之秀一抄碗就向那人砸去。 一个小姑娘砸他,他能在乎么? 却没想到,他只轻轻一躲,就感觉左肩一阵巨痛,左胳膊居然动不了。大惊失色,转头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正扎在他的肩缝上…… 这太意外了,但他却也不耽误,右手照样往林之秀脖子那里抓去,只要让他抓上……那小细脖子,立刻就得断了! 但只听顶棚上瓦片一乱响,一片瓦砸向他的手,一个苗条的黑影跳下来,挡在林之秀眼前。 那边,南燕被黑衣人踢倒在角落,黑衣人举起刀就要往下扎。门口却又冲进一人,一把飞刀扎向黑衣人的后背,黑衣人训练有速,能感觉到危险,一躲,胳膊划了个口子,并不重。 他转头一看,一个极其漂亮的年青男子,正站在他身后。 “你是什么人?”那男子说话,稍带鼻音,听着就那么高傲。 丰郡王看到他,却大叫一声“齐,齐二郎?” 来人,正是齐二郎。 他料理完外头的人,才冲进屋子,也吓坏了,首先就找林之秀,见还有人来救她,有些意外,但放了心。 他转头看丰郡王“丰郡王好本事,竟敢带杀手来皇家天牢。” 丰郡王这一下,心惊肉跳了,强自镇定的问,“你!你怎么会来?” “我看到异常,所以来看看!没想到,你的胆子,可真不小!想让长公主府覆灭吗?” 丰郡王一咬牙,指着他吩咐那黑衣人,“弄死他,不然就完了。” 齐二郎一笑,“够狠!可惜,没手段!” 那黑衣人上去跟他打在一起。 林之秀看到齐二郎,腿竟然一软,几乎站不住了。她虽然看起来还算镇定,但其实也是吓了半死。 齐二郎来了啊……眼圈有些发红,感觉有了主心骨。 眼前的苗条黑衣人低声说“娘娘,往后站。” 方好? 方群群…… 眼眶一湿,我的善意,都没有白费。在关键时刻,成就了我自己。 她擦擦眼泪,往后站了站。 屋里的几个人就打起来。南燕连滚带爬的凑到林之萱身边,抓住林之萱,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丰郡王一看,急了眼,“你放开她!”对着南燕拳打脚踢。 南燕被他踢打,就不放手,林之萱开始翻白眼了。 丰郡王太急了,直接上嘴去咬南燕…… 跟方好动手的黑衣人一只胳膊受伤,根本不是方好的对手,他不肯跟方好打了,左右找空档,就想奔林之秀去。 方好本想制住他,看他这样,也烦了,找个机会一刀结果了他。 齐二郞也不是白给的,把那黑衣人打倒在地。看到丰郡王还在咬南燕,就给他后脑一下子。三郡王和林之萱,都倒在地上。 外头突然有人高声叫嚷,听声音,来了不少人。 林之秀心念一动,“方好,你赶紧走!这里没事了。” 方好一听“他呢?!” “他没事,你先走!” 方好也不哆嗦,身体轻盈的纵身一跳,扒住墙和窗,几下就上了房顶。 她刚走,门口就涌现一群人,领头的正是汪石,他目瞪口呆的看眼前的一切,心里只有两个字:“坏了!” 第三五七章 皇上心里乱如麻 皇上最近身体状况一直不大好,今天忙完了手头要紧的事,简单吃了些粥和青菜,拿了本闲书,打算靠在软塌上,放松一下。 江石就带着一众人等来了……进门就扑通的跪下。 皇上阴沉着脸,挨个的看着:汪石旁边,似乎是他的副手,被五花大绑着。再边儿上那个……是丰郡王。后头角落里还有一个……齐二郞? 他们怎么凑一块儿了? 林之秀是最后进来的,她罕见的头发散乱,小脸儿惨白,被她的使女架着。 但那使女腿脚好像不大灵便,两个人一进殿门,脚就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摔……把陈大胖儿吓得,失声尖叫,手忙脚乱的冲过去,但鉴于林之秀的身份,又不好上手…… 到底,那两个人歪在了地上,哦,是林之秀晕倒在那使女身上了。 皇上头一晕,脸一白,手哆嗦着指着他们一群人“这是闹些什么?!”又转头冲陈大胖叫嚷“还不赶紧把老张叫来!” 一下子就把御医头儿叫来了。 接下来一阵的鸡飞狗跳,陈大胖派人去叫御医,又叫来两个小年纪的太监,帮着南燕,把林之秀扶到了皇上刚才坐的软塌上。林之秀闭着眼睛,歪在那里不说话。 皇上挨着个儿的打量他们,也不说话。 好在时间不长,大夫就来了。 仔细的给林之秀看了一会儿,才说,“皇上,侧妃娘娘脉息微弱,思绪不稳,似有惊恐。还应该是,没吃好没睡好……” 南燕哭道“皇上,我们娘娘怀着身子,都一天没饭吃了!” 把皇上气的……抄起书就砸汪石,“混账,你就是这么做事儿的?!” 汪石其实很冤枉,天牢他只是兼管。平日里办公的地方倒是离天牢不远,可这两天他都有事在外头忙呢。今天,还是他的心腹,发现副指挥放了丰郡王进去,怕出事儿,赶紧飞马把他寻回来的。 这时,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磕头:“臣失职,请万岁责罚!” 丰郡王刚才被打得不善,他出生是富贵公子哥儿,从没受过苦,更没挨过打。现在浑身疼,眼神儿都还没聚拢好。见皇上发火,他也傻了,趴在那里,脸色难看。 陈大胖赶紧叫人去厨房上,又亲自端来了点心和茶水。林之秀缓过来,实在是太饿了,心慌,肚子里的那个正拳打脚踢的表达着委屈和愤怒……当下也不矫情,拿起一块点心就大口吃。 那点心有些干,一下子噎着了,南燕连忙递过茶水,林之秀喝了两口,伸直了脖子……狼狈至极! 皇上看在眼里,心中暗恨:这个丫头就会故弄玄虚!要是老七看到…… 合着,朕饿着一个孕妇!! 大家都不作声,陈大胖轻声对林之秀说说:“林娘娘,饭菜马上到。您稍垫补一下,等下吃些热乎的……哎哟您慢点,可别吐了!” 皇上瞪了一眼陈大胖,这才问:“谁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石恨恨的说“万岁,臣有要事,要在北城呆上三天。天牢这一块儿是王群在管,今天,臣属下来报,说王群放外人进了天牢。臣担心出事,立马赶了回来……一看,丰郡王带着名女子,还有两个黑衣人,正在林娘娘屋里,跟齐世子打斗……”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他狠狠的横了一眼旁边的王群,“皇上问话,你还不赶快老实交待!” 王群早就吓了一身冷汗了,“万岁,臣罪该万死!臣是……被丰郡王骗了。他给了臣一千两银子,说他妹妹在成王府受了委屈,他,他想进去,进去……替成王妃,跟林娘娘掰扯几句,气气她。臣想着,这也没啥。可万万没想到,他是要来天牢杀人哪!臣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了,给臣一百个胆儿也不敢放他进去啊!皇上饶命!” 丰郡王一身身的冷汗的往外冒,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一步……花费了那么多精力、财力,还闯到皇家天牢里杀人……这一路,都没想过,自己要承担的后果是什么。 跪都跪不住了,歪坐在地上。 皇上听得心里憋气,等王群说完一波,就问丰郡王“你怎么说?!” 丰郡王能说什么?他跪好了,低着头,沉沉的声音说:“皇上……成王殿下独宠林侧妃,这本也没什么……只是,臣妹子和清嫁进成王府好几个月了……至今,王爷连院儿都没进去过!皇上,这门亲事,是您亲赐!臣妹子……呜呜,臣祖母最是疼她,她……没有,也不应该,受这个委屈!”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气愤,他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所以,你就带人闯天牢杀人?”皇上淡淡的问。 “皇上……臣实在是太心疼妹子了。呜呜,皇上……”丰郡王趴在地上,痛哭失声。 皇上被他吵得脑仁蹦着疼,“闭嘴!你再哭闹,就拖出去杖毙!” 丰郡王用力咬着自己胳膊,不敢出声。 “齐二郎?你是怎么回事?” 齐二郎淡定的说:“皇上,贵妃娘娘和林侧妃,对我母亲,有救命之恩。二位娘娘身份高贵,生活富足。臣一直想报答,却苦于没有机缘。此次林娘娘……听臣母亲说,林娘娘快给万岁爷您,添重孙了,这个时候她还被关天牢……担心林娘娘出什么意外。就偶尔的……到天牢附近瞧瞧。” 皇上听的心情复杂,哼了一声。 “……今天,臣看到,丰郡王带的人,有些不同寻常。就……冒失的跟了进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大门,黑衣人和林之萱,在院子里跪着。 “臣进去的时候……看到,他们把绳索挂在房梁上,正要去拉扯林娘娘,看来是打算,把娘娘挂上去,伪造成自杀的样子的。” 林之秀一听,神情哀伤,呜呜的哭出来“王爷!王爷……”南燕也跟着哭起来。 皇上让他们折腾的心乱如麻,脑仁一蹦一蹦的疼,“老陈,派人送林侧妃回府!”先把这个哭啼啼的女人打发走再说。 陈大胖赶紧应了,出去安排,没想到他刚出门,就又来了人。 “万岁爷,成王府来人,说成王妃去林侧妃屋里打砸偷盗,还杀伤了人。让成王殿下留下的护卫给抓到了,报了官。但官府不好处理,让人报到宫里了。” “什么?”皇上一听,脑袋一晕,差点歪在那儿…… 第三五八章 太多事出人意料 皇上一听,身子一晃,旁边小太监赶紧扶着。 “让报信儿的人来!朕到要看看,你们都是搞些什么鬼!”皇上终于咆哮起来。 林之秀一听,果然,她跑到我屋里去搜证据了。 城防的头目带着北飞进来。 北飞进殿就看到了林之秀,她眼圈红了,但不敢造次,跟着官府的人向皇上下跪。 那官员,先说了说当时看到的景象,“臣得到消息,带人赶到的时候,现场有死有伤。成王妃,头部受了伤迷昏了,现场一片混乱。” 他指着北飞说,“这是林侧妃娘娘的丫头,她看到全部过程。” 皇上沉着脸,“那丫头,你说说怎么回事。” 北飞说:“皇上,奴婢北飞,一直伺候我们娘娘。娘娘……”她转眼看了一眼林之秀,眼泪就流出来。 “娘娘走之前,嘱咐奴婢们看好门户。别惹事!” “奴婢们一直都大门紧闭,没有外出走动。今天下午,院子里突然出现了几个陌生人,有男有女。巡视的婆子上前去问,结果那些人,直接动手,就给杀了。” 林之秀轻声啊了一声,脸色惨白。 北飞看着林之秀,凄声的说:“他们刚到正院,奴婢就瞧见了,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些人上来就打人。奴婢沿着院子跑,有个男人一直追着不放。奴婢听着,院子里的人都在惊叫……后来,还是王爷留下的护卫赶到了,才把外头的几个男人控制住了,奴婢进了屋子,看到……” 她抽抽鼻子,擦擦眼泪,“他们说那个女子是王妃娘娘,但当时奴婢太紧张,并未认出来。就看到那女子,把我们娘娘屋子里的东西给砸了,衣裳扔在地上用脚踩。还把娘娘放父母书信和银票的铁柜打开了,奴婢进屋的时候,她正在往外拿银票呢!” 皇上一听,气得连连摇头。 丰郡王也连连摇头“这不可能!” 北飞也不理他,接着说:“奴婢跟她抢,但她不松手!自己摔倒了,正把王爷送我们娘娘的大花瓶撞下来,砸到了脑袋……” 林之秀虽然有过预料,但听着北飞的叙述,也真是生气,“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王爷!王爷你在哪儿啊!”她哭得不成样子,倒在塌上。 南燕赶紧扶着她,“娘娘,您可不能这么激动!小心孩子啊娘娘!”北飞也顾不得别的,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两个人紧忙的哄她。 刚才,皇上听到丰郡王说王妃进府几个月,傻儿子都没进过她的门,有些同情,有些心软,可这一下,又气极了,指着他说:“好得很!你们兄妹,一个在宫中天牢杀人,一个在王府打砸杀人!” 丰郡王连忙磕头,“皇上,臣该死……请饶了为臣吧。” 那大夫一直在一边儿侯着,听到动静又冲过去,又给林之秀号脉,此刻脸色也不大好,“皇上,侧妃娘娘情绪太过激动,这会儿身子可不大好了。” 皇上一听,皱着眉头,“赶紧把她送回去!” 林之秀却哭道:“皇上,臣妾不回去!家里被人打砸,还有死人,臣妾不回去!臣妾等王爷回来……等王爷回来……” 皇上只想摆脱她:“你出宫,想去哪儿就去!别哭了!赶紧送走!” 陈大胖叫来了软轿。 此刻,林之秀也确实感觉自己不舒服了,心想:不能再折腾了,一切都等王爷回来再说。 站起身,由南燕和北飞扶着,出去了。 陈大胖不放心皇上身体,指派了自己的心腹太监跟着。 她们一行人,刚出宫门口,就见安宁正焦急的在宫门外转来转去,看到林之秀出来,赶紧跑过来“秀儿!”他声音都哑了。 林之秀见舅舅神情焦灼疲惫,鼻子一酸,“舅舅……呜呜……” “好秀儿,你没事吧?!”安定嘴都爆皮了,急切的问。 跟来的太监说,“安大人,侧妃娘娘这些日子,没吃好睡好。刚才太医说,娘娘可不能再这么激动了。您好歹得劝劝!” 安宁脸色不好,但礼貌周全,赶紧行礼,并送上荷包,“谢谢公公指点,我这就带她回去休养。” 林之秀小声儿说:“舅舅,我回金鱼胡同!” 安宁温声说:“好好,都听你的。你舅母在家,都准备好了。” “北飞,你先回家,所有东西都原样放着,等王爷回来,给他看!”林之秀委屈得要命。 “是!娘娘!您可不能再哭了!” 皇上看着屋里跪的这些人,想处理,感觉有心无力,“汪石,把他们都关起来,明儿再说。” 静王李岚一直留意着这件事,所以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坐在那儿半天,心中很是郁闷。 没想到,丰郡王竟然这么差劲儿,给了他好几个得力的人手,结果,证据没拿到不说,竟然还冲到天牢杀人,还让人逮个正着! 真是岂有此理! 这次,他害林之秀,本就是勾搭李成未果,发泄一下心中的火气。结果,事不成,却白白损失了几个人。 丰郡王也算是搭进去了,大长公主家的力,也借不上了。 “这个笨蛋!要跑到天牢杀人……也不提前跟我说!” 他仔细的回忆着,丰郡王手里,有没有自己的把柄。 他只是跟丰郡王交好,有意无意的,给他出了些小主意。但这几个人手,却是拐了几道弯给到他的。丰郡王并不知道这是他的人! 而且,交给他后,就完全听从他的指挥了,所以,应该牵扯不到自己。 本来,也只是去王府搜集证据,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带着去天牢杀人! 那是天牢啊!这个笨蛋! 心里暗骂半天,吩咐人,让与丰郡王接洽的人,赶紧出京,省得出麻烦。 他烦恼的掐着眉头,最近一段时间,真是累得筋疲力尽。母妃给出的消息,父皇最近,身子极其不好。 朝里大臣,也开始催促皇上立储了。 这个关键的时刻,来得比自己的预料,要提前不少!所以,还没准备完善! 缺银子,缺人手,缺支撑,缺时间。自己的业绩……明显高于李青的,也不多。 如果此次,赈灾的是自己……那可就不一样了!如果是李青,那么他也有对付的办法。 ……可怎么也没想到,皇上派出的是谨王李绪!李绪缩头乌龟当了那么多年,看到苗壮,居然想冒尖儿了?真是不自量力! 这回,李绪就算交待在这件事上了!活该! 至于李青嘛……此次要是侥幸,把他也能给解决了。 那自己,可就胜券在握了! 想到这儿,他激动起来,感觉美好的前程,伸手就能够着了。 虽然很多事情还欠些火候,不过,谁又完全准备好了呢?这些日子,他除了做事,就是陪在皇上身边。感觉很好…… 突然想起,很长时间没跟吴晶向联系了。随手写了封信,没心思挤时间去见她。 一方面手头事情实在太多。另一方面,此时,冒然见面,要出什么意外,可就没意思了。 再者……对于她没给自己带来确实的好处,也有些失望吧…… 第三五九章 从来真情被利掩 ——林之秀被舅舅接回到了安家,任舅母已经把吃住等安排好了,还把东云接了过来,王府里乱,把西雨留下了。 吴东也在安家等,他请了大夫和靳婆子,把平日给林之秀做饭的厨子和材料都准备好,又派几波人去寻王爷。 大家见林之秀平安的回来了,都松了口气。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赶紧让她先梳洗。然后,简单用了些饭菜。 大夫和勒婆子进来,仔细的给她检查了一番。 安大郎特别懂事,也不闹,让奶娘抱着,陪在林之秀身边。咧着一嘴小白牙,他现在只能简单的说一个字二个字,会叫姐了。 忙活完了,林之秀总算放松了下来,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大觉。 第二天一早,她还没起,林即就跑了来。 安宁最近一直在请假,在前头接待他。 林之秀也不着急,懒懒的起床,收拾好了,吃了东西,才放林即进来。 “之秀,你怎么样?咱们一家,都担心坏了!尤其你祖父,连续多少天,都没吃好睡好了……”林即表现得的很紧张,很在乎。 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大伯父,面色白润,头发整齐,服佩考究,鞋子纤尘不染。哪像昨天的舅舅…… 不过,没有指望,也就谈不上失望。林之秀脸上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温和的说“还活着。” “……阿秀!”林即对她,那是真没办法。“皇上招大伯去问过两回,大伯不敢乱讲。你给大伯的信中说,是黄姨娘和黄嬷嬷害了你的母亲?” “嗯。”林之秀仍是没什么情绪起伏,“是黄奉仙指使黄婆子下的毒。黄婆子是黄奉仙的人,黄婉一直都知道的。黄婆子下毒的事,也是与她商量过的。她非旦不制止,还跟着下手,把我父亲书房里的财产,全部转移出去。所以,您去的时候,我父亲那里,没什么财产……” 林之秀嘴角挂着一丝嘲讽。当时,你很失望吧?! 林即皱着眉头想着事儿,并没看到她的表情“那大伯去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呢?!”那个时候,黄嬷嬷和黄婉都不见人影,说明林之秀已经把她们解决了!可当时,她只是一个小姑娘…… 转念又想到她回到京城后的手笔,不能小看这个小姑娘啊! “大伯,我父亲刚因公去世,母亲紧接着惨死了。而凶手,竟然是祖母的娘家侄女,温婉安分的黄姨娘!还有那个不笑不说话的黄嬷嬷!而指使的人,也是祖母的娘家侄女儿,我的三婶娘。这事儿,我说出来,有谁会信?又有谁,会为一个孤女,一个庶子,是天经地义,而去处罚她们几个?” 林即嘴动了动,但面对冰雪聪明的林之秀,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小时候,父亲总提起,在京城,有我们的亲人。可我从小到大,过年、过生日……别说礼物,就连封信也没接到过你们的。您突然而至,就说是我大伯,让我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您,我敢吗?” 林即脸腾的红了。 林之秀笑了笑,“现在跟您掰扯这些,已经没意义了!这一回,黄姨娘和林之萱,照样是冲着我的性命来的!她们没弄死我,那就看我的手段了!” “之秀……你当初没要了黄姨娘的命,肯定是看在林枫的面子上的。这个,大伯明白。看你之后对林枫,大伯也知道,你是不想让父亲的清名有染,你做的对啊!小小年纪,思路如此清晰,大伯很是欣慰!” 呵,符合你的利益,你当然会欣慰!林之秀沉默不语。 “如今这件事,丰郡王闯进天牢,罪过不小。皇上自会处置他。这个时候,你……”他看着林之秀。 “您是想说什么?”林之秀问。 “之秀!首先,此次王爷擅自出京,非同小可啊!赈灾以及后续之事,皇上自有其打算,不管为何,都没咱们臣子置喙的权利!更不能有违背皇上意志的行为!王爷回来,面临什么处罚,现在还确定不了。你这件事与王爷,是彼此损害的状态,可不能大意啊!” “大伯的好意,之秀明白。不过,王爷,做为皇子,做为亲王,做为兄弟,自有他的坚持。之秀当初选择进王府,就是感觉,李成,为人赤诚,值得信任!所以,他所做的,也是我赞成的。不管什么后果,我与王爷共担就是!” “你……哎呀……”林即从来都是无原则的支持皇上,从来也是利益第一,见林之秀这样,他真是一肚子话说不出。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即才又说:“皇上之所以把和清赐婚给成王,是大长公主临终前,求到皇上跟前儿的!皇上应了,和清也嫁进了王府……现在,大长公主已逝,这种局面,就连皇上,也不好办!”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林之秀,“虽然此次,和清行为鲁莽,你受了不少罪。但实话说,毕竟没有严重的后果!皇上赐婚,还没听说过能悔的。所以,这件事,就算为了你们自己,也不能太过计较。你们给皇上一个台阶,皇上自会用其它的来补偿,把她软禁起来,当没她这么个人,也就是了……” “大伯,这可不是我们在计较!”林之秀眼睛一立,“苦禅庵,您大概也知道吧!?难进更难出!他们把人弄了出来,得提前多久就开始谋划?又花了多大代价?这么费力,难道只是想争风吃醋吗?他们是在要我的命呀!而且是一尸两命!您现在,却让我当没这回事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即立刻反驳,但又犹豫了一会儿,“有件事,大伯跟你说……你就听听就算,可别对外说。皇上对二爷,那是久有心结的。这次七爷,不管不顾,直接就去救他了。皇上生了好大的气!回来怎么样,还不知道呢!或者,二爷这回就保不住了!” 他摇摇头,看了一眼林之秀,低声说道:“到时,七爷会被拖累到什么份儿上,现在也还说不好!” “天家的事,我管不着。”林之秀漫不经心的说,“谨王殿下奉旨救灾,出了险情,我家王爷去救他,即是公事,又是兄弟情!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我与王爷一起承担就是。只是,和清兄妹,把手伸到天牢里杀人,还在我屋里打砸偷盗,想让我放过她,门儿也没有!” 机会如此难得,让我放手?笑话! “偷盗……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林即眉头都皱了起来,打砸还说得过去,偷盗? “呵,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唉……皇上最近身子一直不大好,大伯劝你……尤其是王爷回来,可别让他太过激进!万一把皇上气坏了,可是谁也承担不了的。别到最后,明明你们有理的,倒成没理的了!” “谢谢大伯的提示。大伯如果担心林之秀带累林家,回去跟祖父说,把我父母连带着我,一起赶出林家门儿好了!”林之秀仍旧用漫不经心的态度说。 “你!你可真是……”林即就算是涵养不错的,此刻也被林之秀气得说不出话。 突然外头有人来报“娘娘,柳夫人和厉太太还有林二老太太她们来了。” 林即心里话来得好,正不知道怎么收场呢,连忙站起身说:“您现在身子不方便,倒真的别往歪处想,林家,永远是您的后盾!” 林之秀笑笑,“大伯也不用着急,之秀,从不做无理之事!” 林即无奈的点头,匆匆的走了。 第三六零章 真关心与看热闹 安舅母先进来,后面跟的是柳夫人和柳静,再往后是林二老太太,带着她的二孙媳妇,最后是厉太太。 林之秀已经迎到了门口,大家见到她,立刻围上来,嘘寒问暖,上下打量。她一再的表示自己很好,大家才踏实的坐下来。 “这些日子,可是把我们吓坏了。昨儿知道您回来,就赶紧通了气,一齐来了。就怕您接待太多人,回头再累着。”柳夫人说。 “是啊是啊,我们这些日子,一直在互通消息。想给您送些东西,可就是送不进去。急的没办法!平日里倒还好,可您现在,身子不方便……真是急坏了人的。”厉太太说。 “气色还不错。”林二老太太说。 构静马上就要成亲了,看到林之秀眼泪吧嗒的。 “好静儿,我没事,你别哭了!”林之秀把大概的情况跟几个人说了说,“叔祖母,林之萱,也让她们弄出来了。”这个是瞒不住的。 “啊!还有这事儿?”林二老太太还真不知道,听言大惊失色。 “嗯,去天牢里的,就有她。” “她……她去天牢,是要伤害您吗?”林二老太太吓得要死,急急的问。 “应该是有这个打算的!”林之秀点头。 “老天哪!林柏!快去把林柏叫进来。”林二老太太慌忙的指使自己的二孙媳妇。 柳夫人眉头轻皱,“和清一家能把黄姨娘和林之萱弄出来,可也是不简单的。我已经让人去南方,看看是怎么回事了。林之萱这事儿……回去就让人打听。” 林柏很快就跟着老婆进来,刚才在前头,他已经从安宁嘴里知道林之萱的事了,眉头皱得死死的。 “娘娘!”他给林之秀行礼。 林之秀笑道:“柏堂兄不必客套,快坐!” “柏儿,知道你妹妹的事儿了?”林二老太太赶紧问。 “刚才在前头,安舅舅说了。娘娘,她,没伤害到您吧?”林柏点头。 林之秀回答:“有人救了我……” 说完,脑海里突然显现丰郡王那一声叫喊,似乎是喊“萱儿?”不知道其中还有什么事儿。没把握的事,不必多说。况且,就算是有什么,恐怕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个孽障啊!关进去都没阻止她做恶!娘娘,叔祖母对不住您!”林二老太太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叔祖母,秀儿一上来就跟您说,就怕您这么想!这件事,跟您和二位哥哥都无关的。当初,咱们就是知道她想法做事有问题,才把她送进庵里的。这回,她应该也是被丰郡王兄妹,给利用了。” 林柏对这个妹妹简直是恨到骨头里,“娘娘,林之萱只是品行不好,但她精明的很,应该也不全是被利用。” “她出来多久了?也没回家……要不然,怎么也能拦着她的。”林二老太太喃喃道。 林之秀说:“具体还不清楚,应该也有段时日了吧!现在她被关在天牢。叔祖母,您也不必太过着急。事情总会查清楚的……” “娘娘,在家里时,她只是做些小恶,这回,可是犯了大罪的!受什么样的责罚,也是她咎由自取。叔祖母绝不替她说话!”林二老太太表着决心。 “嗯。叔祖母,您如今,也顾不得她了!还是和二位兄长,好好过日子吧!” 林二老太太看看林柏和旁边清秀的二孙媳妇,点点头。 林之秀转头问厉老太太:“厉伯母,厉锋大哥来信儿了吗?大嫂嫂还好吗?” “娘娘,厉锋来信了,说一切都顺利,让家里放心。晶向她这些日子,反应有些大,吃不下东西,还总吐,也睡不好,小脸儿蜡黄的。大夫来看,说也算是正常。她惦记您,今儿是要跟来的,让我拦了。咱们见面儿的时候多着呢!” “就是,怎么也要熬过头里几个月,才好出来走动。我看舅母给我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一会儿您拿些回去。” “家里不少吃的!她娘家也总送这送那的。您就别惦记她了!您这么一通折腾,可要让大夫和产婆来,好好瞧瞧。” “昨儿回来时,舅舅和东叔,就已经安排人给瞧了,目前一切倒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婆子知道娘娘您聪慧又能干,还有福气!平日里,倒也不太替您担心!关键您此时怀着身子呢……” “您放心吧,等王爷回来……就都好了……”话说出来,林之秀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哽咽了,还真是……太想他了! 从没有这样浓烈的感受!原来此生,我也拥有了这样的盼望和牵挂……就如当初,母亲对父亲那般…… 柳静跟她叨叨了半天,说几个好友都多么惦记她……正说着,外头来人说“娘娘,安王妃到!” 外头一阵的笑声,方群群来了! 进门就大呼小叫:“秀儿!你怎么样了?可急死我了!” 林之秀赶紧站起来,在座的都起来跟她行礼。 方群群现如今,真是逼人眼的漂亮! “都坐都坐!不用客气,秀儿你怎么样?” 方群群拉着她,也是从头打量到脚。林之秀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方群群说:“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乱子!偏巧你王叔和成王都不在!他们肯定是找准机会的!真是该死!幸亏你没事,希望他们赶紧回来!” 几个人又说了半天话儿,大家怕累着她,就告辞而去。 把她们送走后,林之秀关门谢客,好吃好喝好睡,细细的将养着。关于这个案子进展,没有人给她任何的消息。 她这里吃睡得踏实,外头,和清的父母和丰郡王妃,真是急得要命了!长子闯进天牢杀人被抓,女儿在王府杀人偷盗被关。 林侧妃让皇上放回家了,成王还没回来……找皇上,皇上不见!难道这一儿一女,就这么完了? 尤其是丰郡王妃,简直把和清郡主这个小姑子,恨到了骨子里了! 这个无事生非的贱人! 别的人家看不上,非要当王妃!明知道成王对林之秀不一般了,却非死皮赖脸的嫁进去! 嫁进去了,还不能受委屈,非瞎折腾! 最后连累了自己丈夫…… 尤其,她打听到丈夫对那个叫林之萱的,很不一般。 难怪这些日子,他对我和孩子那么冷淡……简直是岂有此理!心里把这一圈儿人,恨了个遍,但没办法,还得打起精神,跟着公婆,几次登安家门儿,想找林侧妃道歉。 安宁根本就不可能放他们进来,只说是娘娘怀有身孕,见不得外人,一切都等王爷回来再说。 可他们就怕成王回来呀,钟爱的女人,怀着身孕,差点被杀……搁谁能受得了啊!只得又求到林家,林即招待的非常妥当,但一切都作不得主。说了半天,也是白说。 一家子愁云密布,对于女儿嫁进成王府这事,后悔不迭。 ——姚氏给安家递了几次帖子,想来看看林之秀,但都被安宁和舅母婉拒了。过了几天她又递,林之秀也休息过来了,就让她来了。 姚氏让人通知了林之芳和林之荣。 林之芳本没有来的打算,但姚氏派人叫了,不来就不合适了。而林之荣,却兴奋得够呛,这么长时间了,热闹,她还没看着呢! 她倒要看看,那个贱人,从天牢出来,是何等凄惨! 大家聚齐,一起来了安家。林之秀坐在屋里等,她们进了屋,才笑着站起来:“四婶婶,大嫂,姐妹们都来啦?!” 大家看到她,小脸儿倒没怎么胖,圆圆的小肚子,穿着舒服的孕妇装,也没戴首饰。但是,丝毫看不到进过天牢的倒霉相儿,反而,浑身上下充满了娇骄二气! 姚氏放了心,刘氏很意外,林之芳心里泛着酸,林之荣却有些发愣……这,她怎么还是这么矫情啊?! 大家都坐下了,姚氏说:“看您气色,还不错!” “本来前两天就想来瞧瞧您,安太太说,您得休息几天。”刘氏笑着说。 “是要休息几天,在天牢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林之秀笑语盈盈,娇声娇气。 她这态度,把林之荣气得够呛:你是进了天牢,怎么倒好像是多光彩似的!?京城里,就没听说过哪家的女子,被关过天牢的!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莫不是被关疯了? 姚氏问:“这段日子,真是惊心动魄的!尤其是赶上您有了身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之秀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讲了几句,尤其说了黄姨娘和林之萱,她故意说:“我尽可能的把事情按住。否则,咱们林家和黄家的名声……唉!” 林之芳和林之荣两个人没想到,林之秀把话往这方面引,难道不是你自己最丢脸吗?关我们什么事? “尤其是二姐姐你……”林之秀笑眯眯的看着林之荣,“你看,黄家,你大舅舅出了事,下面几个舅舅和你表哥们,撑不起家门。又参与海运,估计家业也亏得不轻。唉,这富贵人家,起来难,说倒下去,可容易的很!要再把黄家女儿心性丑恶的名声传出去……你那些表妹们,啧啧,再结亲可就难了呀!” 她轻轻摇头叹息,眼见着林之荣的脸阴沉了下来,却跟没这么一回事儿一样,“听说你那个婆婆,是最讲规矩的,要是拿这些个事儿找寻你,倒也是麻烦,唉!” 林之荣:“……”我还没说她什么呢,倒让她抢白一通?林之萱这个笨蛋,怎么就没弄死她呢?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吧,这件事,不是没最后定论呢么?再者说,这本就与我无关的!倒是三妹你,王爷回来,可怎么交待呀!”林之荣恼火的说。 “有什么不好交待的?我倒要他好好的给我出口恶气呢!”林之秀端起一小碗水果,用个小银叉扎了一块,“你们吃呀喝呀,别客气!”然后轻轻的放到嘴里,美美的嚼着。 林之荣真是恨不得把水果盅扔她身上! 林之芳看林之荣还想说什么,轻轻一拦,温和的说道:“咱们都是出自林家,荣辱与共。姐妹们的名声虽然重要,但三妹如今的身子,更加重要。很多事情,我们都代替不了你,只能在心里干着急。真是盼着王爷早些回来,有他挡在你前头,你也能轻松一些。” 瞧瞧,瞧瞧! 大姐姐立意还是这么高!林之秀都让她说的郁闷了。 “是啊!成王殿下,一定不知道他走的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儿!回来得多吃惊啊!”林之荣很有些阴阳怪气儿……哼,给他丢了这么大的脸,回来不骂死你! 姚氏看了她一眼,转头细声细气的跟林之秀说话,刘氏在旁边搭着腔。 林之秀看刘氏,嗯,倒像是比以前沉稳大气了,“大嫂嫂吃水果呀!” 林之芳和林之荣各怀心思,但总不外乎想:哪个男人不在乎女人的名声?你进的可是天牢!最后如何,还说不定呢! 正在此时,院子里大乱,“阿秀!阿秀!” 是李成的大嗓门,由远到近,眨眼间,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就冲进屋来…… 第三六一章 患难更知心意深 “阿秀!” 他冲进了门,一屋子人他看都没看,只直勾勾的盯着坐在主座上的林之秀。 屋子坐着的几个妇人,赶忙站起来,靠在边上。 只见李成身上的黑斗篷上又是泥又是土,头发蓬乱,两眼通红,嘴都爆了皮。 二步就扑到林之秀面前,单腿跪在她面前,“阿秀!你怎么样了啊?”他声音沙哑低沉,伸手想去拉她,但一看自己两只黑黑的手,知道她爱干净,就又赶紧放下。 林之秀两眼也盯着他,嗓子发涩,艰难的说了一声“您回来啦?我,我没事……” 知道他爱激动,不想过多的刺激她。但怎么也控制不住情绪,呜呜的哭了起来。 “阿秀,你受委屈了!放心,我会给你出气的,我要打死他们!”听声音,就是咬着牙说的。 屋里的妇人们彼此看了看,她们确实不方便在此停留了。姚氏一使眼色,几人悄然的退了出来。 安舅母带着安大郎站在院儿里,姚氏说:“王爷回来,和娘娘肯定有不少话要说,我们就先回去了,回头您跟娘娘说一下,等她方便了,我们再来瞧她。” 安舅母笑着应了。 出了门儿,林之芳和林之荣上了一个车,姐儿俩坐稳,车开始走动了,林之荣才哼了一声,“瞧她们那样儿,这还当着咱们呢……”真是不要脸! 林之芳没出声,陷入沉思中,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的说:“和清郡主。印象中,她是一个聪明,大气,孝顺,谦和,善良……真是集诸多优秀品质于一身的大家闺秀!从来不会身份压人,还经常跟大长公主一起做善事。大长公主,最疼的就是她。可怎么,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说她偷盗……”这个污名,亏她也真说得出口! “就是被林之秀害的!她可真是邪性!”林之荣恨恨的揪着帕子。 齐二郎,是齐二郎救了她!每次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就无比的痛。 这个贱人什么时候救过齐夫人? 要是有这样的事,她怎么没选齐二郎,还选了那么个憨货! 从这个死丫头回来,就与她不对付。一直想收拾她,可结果却是,她步步走高,自己却低到了尘埃。 “自家姐妹,我当然是站在三妹这一边的。可是,想到和清,这心里,真的是过意不去。” “哼,她也没个本事,一个御赐正妃,还是郡主,让人逼到这个份儿上,也是活该!” “二妹!你还看不出来吗?别管三妹如何行事,她就有这个好命!人哪,跟什么斗也不能跟命斗。你看之萱,叔祖母多疼她?当眼珠子似的,可遇到三妹,毫无招架之力。所以,你呀,跟三妹绊几句嘴也就是了,其它的想法可不能有,否则,什么结果,可不好说……” 林之荣眼圈一红,“我还能倒霉到哪儿去?母亲死了,哥哥又成这样!父亲,有跟没有一个样!嫁到王家……”婆婆严苛,丈夫平庸。就连嫁妆,比自己预想的也差得多! 自己的一生,难道就要这样下去了吗? “你看三妹,进了天牢,王爷照样宠。人与人是没办法比的,知道不顺,你就更应该好好的!” ——屋里,李成满脸恨意:“我刚把赈灾银子和粮食的事情搞定,就接到你被禁足在家的消息,连忙往回赶。却没想到,父皇竟然这么狠心!把你关到天牢里了!” “皇上对我,一直是有心结的。他对于您此次去救二哥,更是不满。再赶上和清兄妹算计,都凑到一块儿……所以,火气是大了些。” “你还怀着身子呢,他都不顾忌么?!”他锤了一下扶手。 “要不是齐二郎和方好,这回可真的就……”林之秀轻抚着肚子,很是后怕。 如果光是自己,倒也无所畏惧……现在,自己有太重的牵绊了。 “秀儿,我再也不离开你了。真是,都快把我吓死了。”李成胸膛起伏,把头扭到一边,咬着牙。 林之秀看到他头发蓬乱带油,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黑眼圈儿,红眼丝,干得裂着口子的嘴。真是打心里疼,伸手去拉他的手。 李成立刻两手攥着她的小手,“我手脏……”他嘟囔了一句,但也没松开。 大手包小手,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真是有种劫后余生喜相逢的庆幸。 东云和北飞,端来了水和面。 “您先喝些水吧!赶了一路吧?”林之秀问。 “嗯。”李成接过来,咕咚咕咚的把水喝了,又接过面,上来就是一大口。 “黄姨娘和林之萱,让和清兄妹给弄出来了……”趁他吃面的时候,林之秀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呵,弄出来了也好,我收拾起来倒更方便……” 正说到此,门外有人说:“王爷,皇上派人来,宣您进宫!” 李成脸色铁青,两步走到门口,“让他们等着!”又回来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说:“到天牢里来的那几个人,身手都不错,可不像是寻常护卫,不知道丰郡王是打哪儿弄到的人手。” “嗯,我会查清楚的。” “二哥那边怎么样?” “事情是跟随二哥去的副手做的。我一路查,很快把粮草和银子追了回来。二哥接着去赈灾。我接到京城的消息,担心你,就往回走了。遇到了安王叔,听说,父皇又派六哥来赈灾了。但我没遇到他。” “那副手是谁的人,知道吗?” “没弄清楚呢,他就死了。不过,二哥说他心里有谱,但并未与我说明。你是想在这儿住,还是回家住?” 林之秀不高兴的说“您先回去看看吧!北飞说,屋里让和清弄得一团糟,院子里还死伤了人,我不回去!” “那,那园子咱们不要了。前些日子,东叔说那个有名的岚园准备出售,这两天我陪你去瞧瞧,要是喜欢就买下来。”李成也不当回事。 林之秀只想笑,你以为是衣裳哪,这个不好另买一件? “等事情了了再说吧,您把院子规整了,请和尚道士做完法事,我再回去!这些日子,我就住舅舅家!” 李成是真心不愿意,但也没办法,只得说:“嗯,这回就能把和清解决了,也省得咱们孩儿出来,身份不够尊贵!” “看看皇上怎么说了!”你那个爹多半不愿意呢。 “我去办,你放心吧!好好歇着,我忙完再回来陪你。” 院儿里的人又开始催了“王爷,皇上让您一回京,就马上进宫!” 李成愤恨的看了一眼外头,转头说,“我先去宫里!你好好歇着等我回来!” 看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林之秀感觉自己心里满满当当的。嫁给他后,两个人越来越融洽了。 重生以来,为母亲报了仇,是一个收获。 而嫁给他,是另一个收获! 此生与前世不同了,她轻抚着肚子:有希望有憧憬,而无遗憾。 第三六二章 不能事事如他意 李成这一去,直到天黑了才回来,还一瘸一拐的。 林之秀一看,就知道又挨打了,赶紧迎上几步,低声问“怎么?皇上又打您了?” “嗯,就打了几下,没事儿。” “是怪您擅自离京吗?”扶着他,示意东云赶紧拿了个棉垫子铺在椅子上,李成小心的坐下,“是,我都跟父皇解释了。粮食银子都找回来了,人也抓到了。灾民也能安置了。功大于过嘛,父皇虽生气,可也说不出什么。” “既是这样,干嘛还打你呀!”林之秀很是埋怨皇上,简直是个糊涂虫! “嘿!我去见父皇之前,先去了趟天牢,把丰郡王打了一顿,卸了他一条胳膊。要不是他们拦着,就打死他了。这样也好,废了比死还难过!” “啊……那林之萱呢?”林之秀听了,并不意外,也不同情。 他活该! “不知道关哪儿了,没瞧见。你放心,这回,她可不是送去庵院那么简单了。” “好,先别管她们了,舅母让后面备了水,您去洗一下,回来吃点东西就休息吧?!” “好!呵呵,刚才父皇让人打我,把我往条凳上一放,我就睡过去了……都打呼噜了,把父皇气坏了……” 林之秀咧嘴笑了,“打了几下?” “没几下,让他们拦了。秀儿,我跟你睡一屋吧,我保证不闹你。”他大狗似的可怜的看着她。 “你快去洗!”林之秀不接他的话。 李成看着自己实在是脏得不像话,就去洗澡了。 住在安家,两个人实在是不方便住在一起。所以他梳洗完,在林之秀身边软硬兼施腻了半天,却仍然被打发去了客房。 李成确实累坏了,呼呼的睡了一大觉,睡醒了太阳都老高了。刚一出房门,就有人说皇上让他去,他也不理,直接过来跟林之秀吃了早饭,“昨儿让东叔请了和尚道士,我这就回家去收拾屋子。弄好了,明天你就搬回去住吧!在安家住着,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他瞪了林之秀一眼:都不让我跟你一个屋子里住! “您先收拾吧!”林之秀没答应。 李成其实是希望两个人一道回府收拾的,但看她的样子,不愿意去。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她好像不愿意明天就回家…… 在心里盘算了一会,该怎么劝她,却没想出来!只得拍了拍她,“那我赶紧去收拾了啊!你想吃啥,我让东叔给你准备。” 他一瘸一拐的回家,北飞和西雨在家留守,看到他,都咧嘴哭上了。两个人带着他,把地上的衣裳和碎了的花瓶,还有被“盗窃”的银票和信件,一一指给他看。 虽然李成有心里准备,但是看到林之秀居住的地方,被糟蹋成这个样子,李成也是气坏了。 直接让人去和清家,请她父母过来,“让他们瞧瞧和清都做了些什么!” 和清的父亲已经知道儿子被李成打废,真是又气又恨又心疼,更憋屈的是,还不能为儿子报仇…… 他是公主之子,从生下来,就享荣华富贵。人虽没大本事,但也从没想过,此生能遇到这样的事儿。 母亲大长公主去世后,家就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说自此家门凋零,都不为过。 夫妻对坐,眼泪不断,一声声的长叹。 更何况,此事,还不算完。这可怎么办哪? 正发愁,就听成王打发人来叫,也不知道他还要闹什么。心中忐忑,又落下不脸亲自去,就派二儿子过去了。 二儿子名叫陈贤,此刻,他脸上的故作的沉重,却挡不住眼底的光彩。甚至脚步轻盈的,进了成王府的大门儿。 他祖母是公主,父亲是郡王,按说,到了他这一代,就只能是国公了。但皇上登基,许了皇族不少好处,落实到自己家,给一个郡王和郡主的爵位。 当然,肯定是落在他大哥头上了。另一个,给了祖母最爱的和清。 当时,家里最希望的,就是皇上仍然把国公的爵位发下来……让别的儿子,就比如他……也能沾沾光。只是,这个有点贪婪,所以只能是皇上给,不能自己去要。 祖母去世之前,也没办法张嘴,只给和清谋了门好亲事。 现在,大哥犯了错,被成王打残了。对他处罚,皇上还没下达呢。但不管怎么说,大哥算是废了。 如果,家里侥幸能躲过这场灾祸,那么,至少一个国公位子,还没人继承呢!这两天,堂兄弟们都有些激动。 他出来时,媳妇揪着他说了好一会儿呢……心里怦怦跳着……见到成王,温和而有礼。 李成也不理他,当着他的面儿开始清点损毁的东西,上账,然后把单子扔给了他一份。“回去让你父母瞧瞧,这一块损失你家怎么赔!?” 陈贤就实实在在的问,“是,王爷……这件事儿,陈贤想问问,这事儿,皇上和您这里,如何是个了呢?” 李成斜眼看他,说道:“父皇做何决策,本王管不了。本王的想法嘛,倒是可以跟你说说:按说,和清不管怎么着,都难逃一死。只不过,本王可不希望她占着原配妻的名头。休书一封,你们把她领家去,别的事儿都好谈!” “王爷,事到如今,臣想家里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这亲事,是皇上赐婚。皇上那里……家里实在是没办法左右啊。” “哼,让你爹好好想想,当初,要不是你爹贪,非把女儿嫁进来……你家不至于走到这一步!这回,皇上再问时,你让你爹仔细回答!”李成瞪着眼睛一通的骂。 陈贤唯唯诺诺,不敢再多说,回家把单子拿给他父母一看,大家都有些傻眼。光成王的一个花瓶,就要二万两银子…… 好歹算算,府里几年的花销就搭进去了。 陈贤又低声把成王的话,传给了父母。 父母对视一眼,长子废了,和清的成王正妃,也保不住了。此刻,真是无比后悔…… 吴东早已经准备好,所以很快,西院就收拾出来了。请的和尚和道士都来了,十分庄重的做了法事。 然后,李成拎着清点出来的账目,以及法事花费,进宫找皇上,告状去了。 皇上对他拿的厚厚一摞子纸,看也不看,瞪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父皇,儿子要休妻!” “放屁!那是朕赐给你的王妃,你……” “父皇,都到这个地步了,儿子还能跟她过下去!?这根本就是个大糊涂虫啊,听说这两天,要死要活的闹腾,她别真死在儿子家里啊!今儿刚请了和尚道士在家里做了法事的,可不能再出乱子了。” 皇上不理他。 “您看,儿子都要给您生孙子了!”他围着皇上,来回打转儿,“儿子虽然不争气,可您孙子是好的呀!那可是儿子的长子,别让他在身份上,受委屈嘛!” 皇上眼睛随着他打转儿,心想:唉,他要是真看不上眼,心肠也够狠的。不在乎和清的死活,倒怕死了给他添晦气……这个混账! “虽然这些,和清兄妹做得过份,但你不想想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朕赐的婚,和清还算是皇家后裔,你就那么对她?打哪儿说的过去?你喜欢林之秀,朕给她了封号,还许了那么多好处,把她给你当了侧妃!还要怎么着?嗯?” 皇上指着李成鼻子骂,“可你看看你是怎么对和清的?她做为御赐正妃,不委屈吗?” 李成怎么肯服?“爹!儿子只是不喜欢她,可没让她受过罪!那么好的院子她住着,锦衣玉食的。是她太贪心,还狠毒,差点……”他说到这儿,眼圈还一红。 “您大孙子险一险就出事儿啊父皇,您不心疼吗?” “哼!林之秀不狠毒?她家那个姨娘和堂妹是怎么回事?” “父皇,这儿子可是知道的!黄姨娘和那个黄婆子,是毒害了我岳母的!当时阿秀就是没人撑腰,所以才只把黄姨娘送进庵了。要是儿子早知道,一准弄死她了!” “滚!” “真的父皇,毒杀主母,这罪过多大啊!?” “那也是国法来处置她,有动私刑的吗?你还跑去天牢把……你这做法,跟丰郡王有什么区别?”皇上想到丰郡王,虽然不出彩,但也没什么恶名,生生的让他把胳膊弄掉一只! “区别大了!我爹是谁,他爹是谁?”李成不服。 “你!”皇上指着他,气得没办法。 可对着这么一个浑人,真是说不通,再聊下去,就又该打他板子了。 忍了半天,才说:“得了,你先回去,朕先想想……” 李成倒也没废话,“哎!父皇,您别生气!儿子就这么一点点的小心愿!这一点您要是顺了儿子的意,以后,您说啥就是啥!” “呵呵,朕说啥是啥,朕说的,要是跟林之秀不一样呢?你听谁的?” “当然听父皇您的了!您是爹,又是皇上。老婆嘛……买点好首饰好衣裳,哄哄就得了!” “滚出去!”皇上指着门…… 皇上把和清她爹叫来,君臣二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然后旨意下达,和清郡主名号被夺,并与李成离和归家。丰郡王爵位被夺,放出天牢回家养伤。 这件事儿,不是一方的责任。皇上折中了一下,还是给了一个敬国公的爵位,落在陈贤身上了。 新出炉的国公夫人来了成王府,带着气势,把和清带回家。 却没想到,刚到家大门,原来的丰郡王妃,和清的大嫂,在那里又哭又闹,坚决不让和清回家。 她父母也没办法,直接把她送到庄子上去了。自此,和清郡主,再也没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黄姨娘和林之萱,也似乎是被人遗忘了,没传出来任何处罚,但也没人知道她们的下落。 这世上,除了林二老太太,为林之萱,伤心的哭了两场。林枫从书院回来,惶恐了好些日子,却怎么得不到姨娘的消息。 李成把林之秀接回了家,喜滋滋的等着父皇的好消息呢,可是等了好几天,都没有。 给他急的,又跑去问,皇上却连门儿都不让他进。 听到他在外头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唤,皇上冷笑了一声:哪能事事都如你的意啊!扶林之秀为正妃?等她给朕生了孙子再说吧! 第三六三章 士别三日刮目看 成王府,和清离开之后,她所住的正院儿也收拾了出来。 李成跟林之秀说:“你想住在哪边都可以!东院的正屋,冬天应该比这里暖和些!” 东院儿,林之秀没兴趣搬过去,甚至中间那扇门,她都没让打开。 虽然把和清解决了,但那边,还有宠侧妃和冯夫人呢。 庞媛盲目傲娇且无脑,行事冲动。而冯金铃,又蔫又贼,下得去黑手。她们俩搭在一起,止不定搞出什么事儿呢!我临近生产,可是一点险也不能再冒了的。 但这个话,要是跟他说,他肯定就要去收拾冯金铃了!刚把正妃赶走,又开始对付侧妃妾室…… 皇上可真要容不下我了。 “已经习惯住这边了,产房也都收拾好了,再挪过去倒是麻烦呢!先这样吧,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李成着急让林之秀早一天当上自己的正妃,这样,儿子生出来就是嫡子。所以,这些日子了,他一边儿哄着林之秀,让她别急。 一边儿哄着皇上,让他抓紧办。 皇上不理,他就想各种办法去讨好,连库房都翻腾了两遍,拿出不少好东西送给了皇上。 林之秀吃着大红枣,看到李成又要去库房,无奈的摇摇头,“您也别去磨皇上了,依我看,怎么也得孩子等生下来!皇上或者就会把正妃位子当赏赐了!” “我才不要等到那个时候……”李成不高兴的嘟嘟囔囔。 “可您这么个送法儿哪行啊?库房都快掏空了!将来没东西给您儿子,可别怪他不孝敬您!”林之秀嘲笑着。 李成一摇脑袋,不肯听,“你这是什么话?非得给儿子东西,他才孝敬我吗?我可是他老子!他老子的东西多着呢,送不完的!再者说,还能再赚呢!”于是又晃出门,一头扎到库房里去了。 东云进来说:“吴先生对王爷,那可真是言听计从,老早就守在库房门口了……王爷指哪个,他就搬哪个!这两个人哪!” 林之秀哼道:“他那个爹,贪心的很!礼物收到手软,心却一点不软!” 唉,没办法,那是人家父子的事。 “咦,说起来,上次凌蝉说的那位冯嫣然怎么样了?” 假寡妇的事情过去后,林之秀有次聚会,把这事儿跟她的小姐妹们说了说。让大家看着,有合适的,帮着寻摸一下。 过了些日子,凌蝉来说了一个,是她丈夫老家的远房亲戚。经她一说,是个貌美如花,身世坎坷的女子,年纪二十出头,也带着两个孩子。 那女子就是孤女一个,丈夫死后,被婆家里人欺辱,更为因她貌美而起坏心思的。凌蝉的婆母,是那女子的远房姑奶奶,托人写信来诉苦,才把她接了来的。 “那女子住郑家的庄子上,您什么时候想见,郑夫人说就带着人来。” “还是等我踏实了吧!不急!” ——这天晚上,都很晚了,李成才回来,还一脸的兴奋,“阿秀,今儿二哥和安王叔他们回来了!” 林之秀赶忙问:“怎么样?” “事情都很顺利,只是六哥受了伤。哦,还是安王叔和二哥救的他呢。哎呀……你可不知道,二哥,今儿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天哪,再也想不到,他还有这样一面!真是,我都看傻了……啧啧!” 原来,一行人回来,直接越进宫面圣。先是安王,表示自己一行人,圆满的完成皇上交付的任务了,就站一边不说话了。 然后,谨王李绪,上前一步站出来,“皇上……” 接下来,他站在朝堂之上,口若悬河,把此次出行讲了一遍。 整个赈灾过程,从开始的平平出京,到后面的惊险历程,真可谓是跌宕起伏……几经危险又化险,就跟说书似的,在场的朝臣,随着剧情推进,不住的发出惊叹。 总而言之,此次赈灾,虽然历经诸多意外,但仍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虽然只有部分结论和线索,没有过多的指向。但在场的李岚,却出了一身汗。一向平和的表情,也有几分难看。 这波操作,又可以用得不偿失来形容了!现在最希望的,是没有线索牵扯到自己…… 皇上听着李绪的表述,看着他“张扬”的表情,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无比的愤恨,脑子快速运转。他倒也不是白给,马上,发现其中几个薄弱点…… 等李绪洋洋洒洒说了半天,告一个段落,立刻把这些挑出来质问,一幅明显压着怒火的表情…… 这本就是李绪留的伏笔,他知道皇上不会轻易的认可自己的功绩。你有疑问,我有回答的进行了补充。 皇上完全听明白了,也意识到了李绪的用意…… 很是意外的看着这个他深恶痛绝的儿子,又看到几个重要大臣们频频点头的赞赏,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于是又是老一套,开始把李青的受伤归咎于他的救援不及时。 而这回的李绪,可没如上次秋猎回来,皇上指责他没看护好李成那般低头认错了。 而是十分精彩的形容了当时的危险程度,他又是如何冒着生命的危险,把李青救了的过程。还提供了几条有可能的线索,并请求皇上彻查此事…… 李青受了伤,坐在一边,心里暗恨! 让谨王一形容,好像自己多无能似的!但明摆着受人恩惠,确实找不到合理的话来反驳。 于是,只能肯定二哥对他的救援,也请求皇上给予调查。 李成还在跟林之秀叨叨着:“再也没想到,二哥会这么神气!他怎么那么能说啊?都不用稿子,站在那儿说了快两个时辰。天哪,别人都插不进话去!那风度,真是绝了!把大家都给惊呆了!你想啊,我都没想到他这么本事,别人更想不到了!不住的感叹!我瞧着,父皇脸都有点儿青了嘿嘿嘿嘿。” “哼!你那个爹就是有毛病!那可是他亲儿子!又不是仇人的儿子!” 李成却不愿意林之秀说自己爹,“哎!”他捅捅林之秀。 林之秀一瞪他,接着说:“我说错了吗?二哥难道不是他亲生的?要实在不喜欢,给块地,穷点的,小点的,早早的打发了事!他不,非想找出毛病好收拾人家。稍微出色点,他就受不了……怎么想的?儿子有本事不好吗?哼,将来,你要是敢这样对我儿子,瞧我怎么收拾你!” “看你说的,我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儿子嘛?”李成不服。 “一脉相承!谁说得准呢!”林之秀翻着白眼儿。 “我才不会!哎,阿秀,我感觉这回,二哥要不一样了!他……不认怂了!” “不认就不认!早该如此!我觉得你二哥当太子,就很不错。”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 那边儿,皇上,把众人打发走后,把安王留了下来。 他都感觉刚才那一幕,很不真实。仿佛今天,才认识这个儿子! 还真是,士别三日,得刮目相看哪…… 没想到,在自己的打压、惩罚、冷落之下,他竟然会……想到他的生母,皇上不由又一阵的气苦…… 那个长相平平,却犀利矫情的女人! 她的存在,总会提示,自己所经历的种种不得已。虽然李绪不像她……但就会让他想起她来…… 皇上沉默着…… 安王坐在一边儿,却在心里起急,出去了这么久,可想老婆儿子了! 回来在朝堂上折腾半天还不算完……还非把他留下!他心里不高兴,脸色也不好起来。 皇上开始抱怨了:“朕跟你说了,你去把李成带回来就是!那边的事儿,已经安排李青去了,你怎么不听话?!” 安王忍了忍火:“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把银子和粮食夺回来了!李青带着物资走得慢,没到。李绪带去的副手还自杀了,我要直接带李绪和李成回来,那粮食和银子怎么办?灾不赈了?” “……”皇上被他顶,更不高兴了! 安王不等他说话,直接说:“皇兄,这件事儿,您还要好好查查!李青这回,要不是李绪带着人救了他,说不定就交待在那儿了!这一下子,二名皇子都差点出事!这是冲着什么来的,您不会不明白吧!” 皇上“……”太子之位,争夺已经趋于明朗化了……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怎么看?” “皇兄,皇子们年纪大了,又都领了事儿做。慢慢的对储君位,有了想法,这本没什么!皇权之下,无真心,无恩情,也属正常。相互之间倾轧,使些手段,哪怕见了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必须有这样狠心性的人,才能坐稳这江山……” 这个……确实是这么回事,皇上自己登基之前,这些个,也没少经历。哪个皇位下面,没有血呢? 但听安王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皇上也是吃惊非小,半张着嘴看着这个弟弟。 安王面色凝重“此次,数万人受灾,如果不赶快赈灾,安抚民心,一旦乱起来,如何收拾?一西一北的牵扯上,就会引起江山不稳。哪怕赈灾完了再动手,也比粮食银两发不下去要强得多!做这件事儿的,手段真是愚蠢又低劣,太让人失望了!” 皇上脸色阴沉,不说话。 是谁呢? 谁从中受益最大,就是谁了…… 第三六四章 凡事有因就有果 话说谨王李绪,今天在朝堂上的慷慨激昂,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风光。 看到皇上变颜变色的脸,恐怕会强势的压制惩罚自己吧?但是,回想刚才的痛快和无所顾忌,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志得意满,这算要承受不好的后果,也不会后悔。 李成陪他走出来时,只扭头傻乎乎的看着他,都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了。 到了宫门外,发现原景还在车上等。与李成告别后,李绪上了车,皱着眉头问:“不是说了,七弟给你找了大夫,让你先回家的吗?” “原景不放心您……想在这里等着。”原景声音沙哑,形容萎靡。 “哼,回头腿残了可别怪我!”李绪沉着脸,看着原景的右腿……想伸手去抚摸,却又不敢…… “残不了的!爷,刚才怎么样?” “呵呵……这是我人生第一回这么痛快!至于结果嘛……你也不用担心!好坏,咱们俩一起受着就是!” 回到家,李绪让原景直接回自己屋,并让等侯的大夫跟去看。一进前书房,就看到谨王妃阴沉着脸坐在那里。 儿子李响也坐在一边,看李绪回来,不起身,也不说话。 谨王妃激动的站起身尖声叫道:“您还知道回来呀!” 李绪也不理她,看了看平时他吃饭的桌子,空空如也,转头吩咐下人“做饭,烧水!” 门口站着的婆子,愣了一下,看了看王爷的黑脸,又看了看王妃。这些事,本应该由谨王妃安排的,知道王爷回来,王妃净在那里发脾气了,什么都没备…… 这婆子比较敏感,感觉王爷好像与往常不同,怕邪火发泄到自己身上,连忙行礼,匆匆往后厨去了。 李谨边脱斗篷,边说“李忠进来!”这是他前书房的管事。 谨王妃一见李绪不放自己放在眼里,更加愤怒,气势汹汹的到了他跟前儿,手指点着说:“你在外头闯出大祸,有没有想过我和儿子怎么办?你有没有管过我们俩的死活!” 李绪仍旧不理她,抱着斗篷准备往旁边屋走,结果王妃拦住他的去路……他停住,看着谨王妃。 眼神的阴冷,让谨王妃一愣,但马上就又恼羞成怒了!“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是怎么过来的?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办事不利,要被皇上押羁回京问责了!” 她气得脸色通红,浑身颤抖,眼眶都湿了,“从没指望过跟着你风光,但你好歹让我们像个人似的过吧?!整个京城,就没有理我的!内务府更加的克扣!就连成王府也怕牵连不肯送东西来了!!我们娘俩,没饿死就是好的!” 林之秀上次来送东西,受到了谨王妃的冷落,回去就烦了!直接跟吴东说:反正谨王也不在家,先不送东西去了。 吴东当然听林之秀的! 所以这段日子,谨王妃的日子是真心不好过。 李绪说:“你在这儿过不下去,就回娘家吧!是义绝、和离还是本王给你一封休书,都可以!” “什么?您,您说什么?”谨王妃愣了。 “本王说……你不愿意在这儿老实呆着,就滚回张家去!李忠!”他看到李忠恭敬的站在门边儿,“你去张家,把张岳叫来!”张岳是王妃的嫡兄。 李忠行礼转身而去。 “你要干什么?”王妃更加激动了。 “来人,把张氏带回后院!这前书房,是本王办公事的地方!从今往后,再敢随意放人进来,你们这些人,都拉出去杖毙!” “你敢!敢拦我一个试试……你快把李忠叫回来!” “再不把张氏拉回去,本王就开始打人了!” 王妃身边的丫头,连忙上去拉。但她哪里肯?结果被下面的丫头们,连拉带拽的弄走了。 回到后院,她真又气又恨又害怕。她是庶女,记在夫人名下的。她家就无嫡女,下面的妹妹们,也都是记夫人名下的。名义上好听,但实惠却没有。出嫁时,就三瓜二枣的嫁妆。 她遇到事儿,是不会有人给她撑腰做主的。如果这样把大哥叫来,等待她的……都不敢想,不由十分后悔跟李绪闹了。 这个又丑又窝囊的狗东西,就知道跟我耍横,在外头,怎么就跟只狗一样呢!?手里的帕子,都快扯烂了。 ————柳静要成亲了,李成陪着林之秀去添妆。 林之秀,笑咪咪的看着跟平日一样大大咧咧的准新娘,出手就给了一份重礼:京城西门附近的一套铺子,上百亩的好田,还有好几件首饰和炫耀的衣料。 柳大人和柳夫人都在场,看到东云和西雨还有北飞手里捧着的东西,真是吓一大跳,连忙往回推“娘娘,这可不成!哪有添妆添这些的?!您不能胡闹!”柳大人板着脸说。 柳夫人也说:“是啊娘娘!这可使不得!哎哟,我瞧瞧,这首饰都这么……啧啧,秀儿,伯母也不跟您客套,替静儿留一套就是了!” 却没想到,他们夫妻俩刚说完,柳静就一个虎扑上去,伸手拿东云手里的证件:“别听他们,秀儿,我要我要!” 把柳大人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柳静住手!快还给娘娘!” 柳静两眼放光,又去拉西雨,“爹!这是秀秀给我的!你们无权做主!女儿要!” 柳夫人气得指着她,“我们是你爹娘,怎么做不得主?快交出来!” “我不!”柳静梗着脖子,“我马上成亲了,只听我未婚丈夫的!秀秀有银子,愿意给我!我接着她才高兴呢!哦秀秀?是不是这样?!” 林之秀捧着大肚子笑得花枝乱颤,“静儿说的对!静儿拿着,我才高兴呢!” 柳夫人急的都喘起来了,“王爷,娘娘,这可真不行!” 李成坐一边,笑道:“这些东西都是阿秀的,本王也只能听她的!你们夫妻也别干涉了!” 柳大人摇头,坚决不肯…… 柳静却突然想起件事,瞪着柳夫人说:“娘,上回我跟秀秀赚的银子,您拿走了还没给我呢!” 柳夫人一听,又气又羞,脸都红了。她替柳静收起来一万两银子,后来,柳大人有个置业机会,银子不凑手,她就拿出来给搭上了。 确实,现在还欠着柳静没还呢! 没人知道银子给挪用了,但柳夫人没干过这样的事儿,脸皮薄,这会儿弄了个大红脸。 柳大人也不知道,看到老婆这样,倒有些纳闷。 就这么一愣神儿的功夫,柳静就拿着东西拉着西雨,喊着北飞,跑了出去。她的未婚夫,就在前头院子里转悠呢,招手把他叫进来,两个人嘀咕上了…… 柳大人想到自己夫妻一贯正直、本分,不属于自己的银子从来没伸过手!却没想到让女儿给泄了气。 夫妻俩对视一眼,很是无奈……决定林之秀走后,无论如何也要强压柳静吐出来,还回去! 然后,就听到院儿里,传来自己傻女婿的惊叫,然后就是柳静得意的笑…… 柳大人脸都黑了,指着外头,不高兴的跟柳夫人说:“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怎么还能见面儿?柳静没规矩,你也不管管!?” 柳夫人一口气噎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之秀反而哈哈的笑得更欢了。 这些财物算什么,没有柳大人夫妻,又怎么会有自己的今天呢? 柳清婆家家境殷实,嫁的还是长子,夫君有本事,家里兄弟还不多。日子越来越富裕,没什么可愁的。 可柳静嫁的,却是她公婆的第三个儿子……公婆那一代,兄弟也不少。将来分家,分到手的能有什么? 柳家清贵,给的嫁妆,也算不得丰厚……柳静又是个没心眼儿的!有了这笔财产,起码以后的日子,要好过多了。 吃饭时,柳静拉着林之秀,她未婚夫君巴结着李成,欢笑声不断。 把柳大人夫妻给郁闷的,食不知味…… 第三六五章 聪明人与糊涂人 到了成亲的正日子,林之秀来参加婚礼,发现自己的朋友们也都到了。 大家高高兴兴的闹了半天,才得着跟吴晶向单独说话的机会。 “恭喜吴姐姐啊!听到你的好消息,我真的很高兴。”这话真是从心底说出来的,格外的诚恳。 吴晶向心中微澜,她最近可瘦了不少,气色不好,神态也没了往日的潇洒,却多了一份温和和小心。 要当娘的人,到底不同了。她凑近林之秀,悄声说:“您最难的时候,也是我最难受的时候,想去探听消息,却连床都下不了。看着婶娘着急,我也急得什么似的。” “呵呵,这回的事,你们也帮不上什么的。”林之秀并不责怪别人。 “那,事情就到这儿了?”吴晶向谨慎的问道,她知道丰郡王性子软弱,能力很一般,这回的事情,倒像是有人插了手…… “目前,也只是这样吧!” 丰郡王不肯说实话,被李成打残废了,还失了爵位,下场可谓凄惨。 和清被休…… 皇上虽然还很生气,但思来想去,感觉这件事,如同乱麻一般,一环套一环的恶性循环着,摘不开头绪。每个人都有错,但每个人又似乎都有理由。 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厉大哥有消息来吗?”林之秀转移了话题。 “来了几封信,说他那里一切都好。” “你有孕的事,厉伯母可高兴坏了。上回来,看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儿!” “嗯……她老人家,年青时吃了不少苦。平日里,节俭的很,我给她做衣裳订首饰,她都说不用……这回,她从东叔那里,买了很多的血燕……嘱咐我想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去!不必考虑银子……她待我,也是真好。” “厉伯母和厉大哥,都是好人!等姐姐生下孩子,东叔就会慢慢的把厉家产业,交还给厉家了。” “等一切踏实了吧!前些日子,我连家事都管不了!” “张文娟和长歌呢?” “张文娟……没了她妹妹,到是老实多了。夫君对她很失望,在家时,也不进她屋。长歌倒是很不错,这些日子也要生了!” “嗯,这日子过得真快啊!” 然后就看到李成跑过来,嘱咐林之秀,别累着,别吹着,别多吃,别少吃…… 他走后,吴晶向点头夸赞“看不出来王爷竟然这么细心!他待您真好,您可真幸福啊!” 林之秀也点头,“他对我好,固然好。他对我不好,我也不怕!总之,我会过好自己的日子!” “晶向一相认为,女子该有自己的作为。但也没能跳出,有个好丈夫就一切完美的圈子。娘娘,您能这样想,晶向真的很佩服!” 两个人笑着。 “最近,朝堂上,还是有些热闹的……” “可不是?!就连我们王爷,都跟着瞎忙活呢!” “没想到,谨王殿下,一鸣惊人哪!”吴晶向很感慨,就算是她,也没预料到李谨的横空出世……颇有些不管不顾,势不可挡。 那人,没把自以为的最大竞争者解决掉,却又出来一个看似无根基却更加锐利的……很有些焦头烂额吧!? 两个人最近联系的少,而且她发现,自己对那个,没那去那般悬肠挂肚的了。 林之秀点头“二哥,聪明睿智,心性好。他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身后无势力,手里无人无财无权,却做到了今天的样子。得到了很多同样能干,同样无家世的官员的崇敬。我也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吴晶向说:“倒是第一次听你这样说话!” “呵呵。吴姐姐,你也算是,我佩服的人!” “我……” 吴晶向沉了沉心,转身从身边的丫头手里接过一个匣子,递给林之秀:“这个,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东西,留着也没用,交给你吧。你看看……如果用得上,希望结个好人缘吧……” 现实与预想不一样,就要及时修正。尤其是,自己有了身孕…… 林之秀没问是什么,也没打开,接过来,回身交给东云:“好,那我就收着,如有用处,必承你一份情。” 柳静欢天喜地的嫁走了,一点眼泪也没流。柳夫人酝酿半天的眼泪,让这个马大哈给气回去了。 回家后,林之秀打开吴晶向给的东西,竟然是郑王李青的料……是他三年前,在山西利用矿难,拿到不少银子的证据。 嗯……还真是件重要的东西呢。 吴晶向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 林之秀也没跟李成说,直接打发人去请原景来。 原景现在还不能下地,是由手下抬了个软轿抬进来的。 林之秀一见吓一跳,“哎呀,这么严重啊!要是知道,就不叫你来了!” 原景一身朱砂色丝棉袍,没戴任何饰物,但就感觉是个娇养的富家公子哥儿,他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王爷太紧张了。柱着拐杖也能行,但爷回头就是一顿骂!” “赶快坐下!唉哟,别回头养不好,你家王爷怪我!” “娘娘说笑了!”原景坐下。 “大夫怎么说呀?” “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因为这个伤,李绪把他骂了好几顿,救李青只应该顺手而为,能救就救,不能也没无所谓。为了救他,却让自己伤成这样,你是不是傻? 想到王爷胡乱发的脾气,原景嘴角带笑。 他可真是好看……“你家王爷最近很神气啊!”林之秀笑道。 “呵呵,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有不少人来家里找。睡觉基本要到半夜了。不过,王爷很开心……” “我那天得了份东西,想让你先看看……”她把吴晶向给的东西拿出来。 原景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就一亮,从头到尾,认真的看了一遍,“这件事,我还特意关注过。只是,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哪里插得手进去啊……没想到,送上门儿了!娘娘,您这是哪里来的?” “你先别管哪里来的!里面证据足不足,是真是假,都要你家王爷自己合计。而且,选好了抛出来的时机和方式,才能更有效。” “原景明白。多谢娘娘了!” “不必客套!” 原景憋了一会儿,还是说:“那天,王爷把张岳叫来了,哦,就是王妃的嫡长兄,呵呵,把他好一顿的训,差点,就让他把王妃领回家去了!” “嗬!真的呀?!”林之秀八卦之心足足的。 “嗯……以前,这位大舅哥见到王爷,能不说话就不说,走个对面儿,也只是脸皮动一下。这回,王爷把他骂懵了。哈哈,他不服,但也没办法的样子可真好笑。气坏了,到后头把王妃好一顿的训!” 林之秀听得痛快!“本就应该如此!两位爷出了京,我好心好意的送了东西上门儿,结果谨王妃都没出来不说!她的丫头,还跟我使脸子!简直气坏我了!” “啊?还有此事?” “是啊!我回来,就不让东叔再给谨王府送东西了!咦?后来,我让我家王爷跟二哥告状了呀,怎么,他没说?” “啊……可能,没有吧!”还真没说,原景脸都红了,“一会儿回去,原景把此事告知王爷!您别生气……” “我才不生气,那个女人,整个就是个糊涂虫!没来由的自以为是!二哥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总不能窝囊一辈子嘛!” “您说的太对了:没来由的自以为是……实话说,她配王爷,差得远!”原景十分罕见的流露出蔑视之意…… 第三六六章 如此人生终圆满 林之秀的月份大了,圆圆的肚子,小脸儿也鼓溜溜的。脸颊不用打胭脂,就粉乎乎的,好看的不得了! 她穿的孕妇装,也讲究得很!既要舒适,又要好看。只是不戴首饰了,头发只松松的挽着,一点约束也不能有。 每天上午、下午,都要挺着肚子在园子里转悠两回。 一眼望过去,雕梁画栋的建筑和繁花似锦的园子中间,站着一个美丽娇娃! 所有人都会感叹:她生来,就该享此富贵! 上午,多数时间她的好朋友们会来,陪她转圈儿,中午再陪她吃饭。 下午,李成就回来了,亲自陪着。 厉家的长歌生了个女娃,皮肤雪白,眉清目秀,从头到脚长得都像长歌。吴晶向来时,跟林之秀说:“婶娘特别高兴,整天的捧在手心儿里,看不够!还说就希望先来个女娃,将来,姐姐疼弟弟,多好哇……”她笑着摇头。 林之秀也哈哈大笑:“原来女孩子是用来疼弟弟用的呀,厉伯母太重男轻女了!回头,我要好好跟她谈一谈的!” 她肚子里的,大夫已经摸出来了,是男孩儿,“人哪,有时就会不自觉的逐步抬高要求。比如我……开始,是希望能顺利生下来。后来又想,还是想生个男孩儿好……好带!现在又想:希望他聪明些,别像他爹!哈哈……” 看她笑,吴晶向也摇头笑,“你呀!” “真的!然后,还希望他长得好看,嗯……要乖、不哭不闹、听话、学业好!很多人都喜欢他……” 吴晶向说:“您这么美,王爷也很英俊,所以,长相是差不了的!您聪明,王爷能干,所以呢,性子也差不了的!您就放心吧!该担心是我,厉将军相貌就寻常,我也是……” 又都笑起来,两个孕妇在一起,话就不会停! 而朝堂上,气氛却开始紧张起来,连李成这样平日里闲云野鹤的,都跟着忙得不可开交了。每天回来,他还要皱着眉头想事儿。 林之秀看他认真的样子,有些好笑,有些心疼:你皱着眉头,又能想明白什么呢? 就耐心的跟他聊,帮着分析。 通过他的讲述与感受,林之秀知道:夺嫡大戏,由暗转明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绪的大胆加入。 虽则这两年,李绪出色的做了几件大事。但人们普遍认为,这也就能让他在朝堂上稍露个脸儿,让大家知道有这么号子人…… 一个之前什么都没干过……就连亲爹都不待见的,又穷又丑的王爷,还能走多高? 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得到了不少官员的拥趸!而这帮子人,虽然没那么老谋深算,但却个个冲劲儿倍儿足,闹得挺欢实! 别说,还真管用!起码,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谨王,带着刚出锅的热乎气儿,鲜亮的走到了众人面前。 连李青和李岚,都不得不抽出精力和人手,用来应付他了。 傍晚,严贵妃带着她所出的“小十一”,来到前头御书房。 小十一的长相,取了皇上和严芸的优点,大脑门儿,通红的胖脸蛋儿,黑黝黝的大眼睛,非常精神。而且性子特别好,从不哭闹。看到谁,都流着口水,露着小白牙笑。 皇上最近身子一直不大好,又烦朝堂上的事,就住在前书房了。累了烦了,就让严芸把这个儿子带到跟前,逗弄着玩儿,放松一下身心。 此刻,皇上靠在软塌上,搭着毯子。 严贵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摆弄着茶具。 小十一坐在皇上脚边儿,流着口水跟他玩,皇上刚递过去一个玩具,他就咯咯笑着抱了过去。 皇上笑道:“嗬!!咦?!你发现没:小十一好像更爱用左手。” 严芸面色一顿,笑了笑说:“听外祖母说,臣妾的二舅,小时候也是喜欢用左手的!启蒙写字时,先生拿着戒尺,不知道打了多少回手心儿,才改了的。就这样,他后来左手写的字,跟右手写的也不相上下呢!” “哈哈!”皇上笑了,“林煦呀……嗯,他脑子是真好用!朕十来岁的时候,跟他们一起会文。林煦,瞧不上一切人,也包括朕!可恶的是:他连装样子遮掩一下都不肯,哼!那个性子哦……狗得很!” 严贵妃掩着嘴,娇笑着…… 皇上假意瞪她一眼,暗想:这要是其它妃子,说不得就要请罪了!而她,却是这样明快的笑……不由对她更有好感了,“朕倒是听说过,左撇子比寻常人,要聪明!小十一要用左手,爱妃可不许打他……” “臣妾是舍不得打的,皇上,您记得自个儿别打就是了!”严芸说。 “哈哈哈哈……依朕看,咱们俩,是慈父严母呢!”皇上笑得很愉快。 严芸心里一动,也跟着笑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儿子回宫。路上,收敛笑意,显得心事重重。 她也发现了,儿子用左手的时候,要比用右手多。 如果没有出生时状况,这本也不算什么。可现在,她害怕当时脑部的伤,给儿子造成了损害。 一直在偷偷的观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关注了……她总觉得儿子两只手的灵活度、力度,好像确有差异…… 现在他还走自己不了路,所以,还不能判断,对腿有什么影响,还有脑子…… 刚才看到皇上,她心里凉凉的:皇上老了啊…… 从没想到,心中那个优雅、高贵;聪明、睿智;无所不能的皇上……竟然也会老…… 好像缓慢的爬到了顶峰,突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而且是陡峭的下坡路。迅速的,就衰弱、衰老了。 难道,等不到儿子长大了吗? 心中的企盼,这一大一小,不能替自己实现了么? 如果皇上不成了……自己带着个幼子,该怎么活? 太子,会立自己儿子吗?她马上摇了头,难哪! 李青和李岚,谁的希望更大? 这些念头一旦形成了,就会不停的想下去。心中不安,眼前一片灰暗…… 自从她决定走上这条路,头一次,感觉后悔了! 看着奶娘抱着的小小孩童,紧紧的攥着帕子…… ———— 又过了些日子,正在皇上御书房参与说事儿的李成,收到家里传来的消息,林之秀要生了。 他一听,立刻慌了神儿,都没来得及跟皇上说一声,拔腿就噔噔噔的跑了。 皇上指着他的背影骂:“这个混蛋,一点儿规矩也不懂!” 李成却什么都不顾,飞马回家时,林之秀已经进了产房。 他就要往里冲,让一群丫头仆妇拉住了。 紧张得要命,在产房外大叫大嚷,“阿秀!你怎么样?!” 宋嬷嬷从屋里出来,说:“王爷,娘娘好着呢!您别急!” 李成不理他,继续在叫:“你疼不疼?你什么时候生出来?” “怎么还没生?!你没事儿吧?!说话啊!” “她怎么还没生下来啊?”他急得原地打着转儿。 现场有大夫,耐心的说:“王爷,娘娘这是头一胎,且要等一会儿呢!您别急!” “我哪能不急?你们就不能想点办法吗?我听到她叫了,肯定是疼坏了啊!” 林之秀的确在里面叫,简直疼得要命! 但听到李成在外头这么折腾,又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得后悔,不该那么早把他叫回来的,咝……净添乱了! 靳婆子给林之秀接生。 一脸笑意,眼睛放着光。她已经了决心,林娘娘这一担做完,就要歇业了。 上回托林娘娘的福,赚了那么多金子和一套宅子。回去后,给俩儿子置了产业。 这行风险太大,今后,就指着儿子养老吧! 简短捷说,经过四个时辰的痛苦挣扎,林之秀生下了她的长子! 李成身上的汗,几湿几干,嗓子都喊哑了,看了一眼洗好包裹严实的“臭小子!”吓一跳:皱巴巴的,怎么这么难看!? 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把阿秀折腾成这样! 他一肚子气,筋疲力竭,没好气儿的挥挥手,让奶娘抱下去了。 等都收拾好了,产妇也抬到了卧房,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悄悄的进来。 疲倦林之秀已经睡了,脸色蜡黄,他下决心,就生这么一个吧,再也不愿意经受这样的折磨了。 消息报进宫,陈大胖就捧着圣旨来了。 林之秀还在昏睡,只李成跪地接旨,一通的华丽辞藻后,听明白了,林之秀被册封为他的王妃了。 他高兴的跳起来,就差抱着陈大胖蹦了! 激动的叫着:“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老人家简直是太英明了!太英明了!回头我就把他大孙子抱过去给他瞧!陈师傅,你回去跟父皇说,让父皇给他孙子好好的给起个名儿!要那种十分高深高雅的,可别像给我取名字这么糊弄!听到没?” 他沙哑着嗓子喋喋不休,把陈大胖简直都要弄晕了,果断的制止了还在嚷嚷的李成,“王爷,王爷!奴才还有件事儿要告诉您呢!” “啊?什么事儿?” “今儿,皇上还同时封严贵妃为皇后!” “啊?!父皇立后了?!”李成吃一惊。 “是啊!之前,朝臣也一直在催促此事……今儿,皇上就直接把事情定了。接下来,就是走程序了!” “那……”李成看着陈大胖,“那个……父皇定了吗?”他使着眼色,心里怦怦的乱跳起来。 陈大胖明白,摇头说:“皇上还没提及此事……” “哦……好,本王知道了!东叔,重赏陈师傅!” 吴东早就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哪!他一早就准备好了丰厚的礼,听到王爷吩咐,赶紧让人拿过来,万分客气的把陈大胖送出了门。 林之秀实在是太累了,还在睡,李成没进去打扰,站在屋门口看着垂着花帐的床,眼睛微湿。 此时,他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第三六七零 贵人扶持占七分 睡醒了的林之秀,已经是成王妃了。 李成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时,激动的两眼晶亮,“从今往后,就咱们俩带着儿子,好好过!我什么都听你的,财产也都给你!” 被册封王妃,林之秀知道这只是早晚,可严芸这事儿……倒有些意思,这意谓着:皇上有嫡子了! 无疑是给目前的热油锅里,甩进一瓢水。 以上世的经验来看,皇上,恐怕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严芸所生的儿子,就算是没毛病,年龄也太小了。面对已经成年而且有了自己势力的几个皇子,根本就撑不起来。 皇上这样做,或许就是给娘俩招灾呢……真是糊涂! 上世,李岚继位后,自己就死了。不知道严芸带着儿子是什么结果,但愿现在,她别跟着起哄啊! 林之秀沉默的想着心事,李成问“阿秀你在想什么?还疼吗?” “我没事!你见到二哥,只说把手里的事做好,注意自身安全。立后的事,与他无关!不用着急,顺其自然就是!”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李成问。 “这是我的建议,他听完自会明白。” 亲朋好友知道她的消息,纷纷来祝贺。 ———— 这两件事,对林家来说,无疑都是天大的喜事。林老太爷对林即说,“江晚总算达成所愿了!” 林即咧着嘴笑,“头天见着皇上,都没跟我提呢!” “呵呵!”老太爷捋着胡子笑。 “希望皇上硬朗,能等咱们十一爷长大啊!”林即感叹。 老太爷也跟着点头,“安排一下,咱们上个香去!”又说“看到没?之秀这丫头,就是带着福的。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爹您说的对,就拿皇后娘娘生十一爷来说,要不是秀丫头当机立断,还不知道出啥事儿呢!” “嗯,准备厚礼,严家,成王府,你亲自送过去!让老四媳妇儿带着林格媳妇去瞧瞧之秀!”想起自家后宅的糟心事儿,老太爷皱了皱眉头。 ———— 严皇后向皇上申请,先皇后和太子都刚仙逝不久,皇上朝事众多,所以册封仪式暂缓办,皇上同意了。 虽然册封皇后的大典还没举办,但严芸已经妥妥的当上了皇后了。 当了皇后,就有很多的权利,这天,她接见了自己的家人。 女儿终于是皇后了,林江晚多年的心愿成了真。整个人,焕发了年青的光彩: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他,就是等不得……一时,又有些气苦。 丈夫的长子,已经不用人扶,就能在婆婆的院子里满地跑了。以前丈夫用来陪自己的时间,都用来给了他。 而钟姨娘,听说是又有了身子。这一辈子,恐怕无法打发她了。她与丈夫,也已经回不到从前。 不过,这件事,她也没过去那般在乎了! 她的女儿,如千阳般灿烂! 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没有男人……又有什么? 严家人进宫,见到仪态万方,贵气逼人的严皇后! 林江晚不由眼圈都红了。这会是有史以来,最为耀眼的皇后! 一番机括之后,严芸把父亲请到侧室,单独说话。 只有父女二人时,严芸表现的,并没有刚才那般高兴。 严均也神情也很严肃:“娘娘有什么事情吩咐,请直管说。” “皇上此时立我为后,父亲怎么看?” “皇后的名头,娘娘是名至实归。但现在时机……并不是最恰当的。您有幼子,现在又是立太子的关键时刻!”严均也不客套。 见严芸点头,严均心想:这个长女确实聪慧。 “对于太子之事,父亲有什么看法?” “朝堂上,一直在提请皇上立太子。皇上虽然没有应声,但恐怕,也拖不了太长时间了。目前,四爷,六爷,和刚冒头的二爷,各具优势。之前……明面儿上,六爷养在先皇后名下,皇上看重,做事平稳,身后有支持者,似是胜算大些。” 严均看了看大门,“但据我的发现和推测……那位四爷的胜算更大。不过,又出现了新变数,一个是二爷冒了头,另一个是皇上立您为后。” 严芸认真的听着。 “目前,凭您的手段,后宫,能掌控在手里。外头,我手里有近十万兵将,还有相熟的人脉,这是咱们的优势!只不过……十一爷,年纪太小了……咱们的准备,不足!” 他也遗憾哪! 严芸又点点头,严均彻底放心了,就怕娘娘心比天高,要插手此事…… “皇上为人做事,您应该略晓一二,他并不是个任性而为的君主。所以,目前的情况,属于十一爷的时机,差得太多。所以,为父并不建议娘娘现在多想什么。” “父亲说的,本宫同意。只是……”她看着殿门,轻声的说:“父亲,最近,御医总在前书房执守。虽然具体情况不好探听,但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现象。” “嗯。娘娘您一真是进退有度,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去探听的!现在,只盼望……皇上能陪伴十一爷到成年。如果真能坚持到那时……不管有否太子,都还有一争……” 严芸捏着帕子,神情肃穆,“本宫明白。” “娘娘,刚才为父说您,一直进退有度……所以,您现在也需要考虑:如何能成为平安富贵的太后,又如何能使十一爷成为平安富贵的亲王了!” “父亲所说,正是本宫所想。怕只怕,别人不给机会啊!父亲,外头的消息,女儿听到的并不多。您回去,还要看看那三位,哪一个,更值得托付!” 严均点了头。 回到家后,严均和严老太爷说话,林江晚破例的嘱咐丈夫“一会回来,妾身有话说。” 严均回到屋里后,林江晚问“娘娘跟您说了什么?” 严均知道,如果什么也不跟她说,就又犯上别扭了。于是说道:“芸儿升了皇后,很多东西自是不同。目前,立储之事就在眼前,娘娘心里忐忑,拉着我说了两句。” “您是怎么想的?”林江晚心里怦怦直跳。 “我说,十一爷年纪太小!所以,娘娘和十一爷的平安富贵,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林江晚虽然对那事心心念念,但她并不傻,“那您说说,目前怎么样才好?” “目前,皇上有成年有子的皇子好几个,而且都在朝上都领过事儿做,且做得出色。所以,现在咱们分两步,一个是看目前皇子中,哪一个给娘娘带来的利益最大。第二,好饭不愁晚……只要给咱们的时间够……”他停嘴不说。 林江晚脑子一转,“妾身觉得,现在的皇子中,二爷当太子,对咱们更为有利!” “哦?你这么想?”严均倒有些意外。 “嗯。首先二爷跟成王关系可不一般,秀丫头……跟自己堂姐妹,都没跟娘娘这个表姐亲。尤其娘娘生十一爷时,秀丫头那可是拼了命的!秀丫头现在是成王妃,成王府她能当家做主。成王手里,可是有兵有权的!”林江晚边想边说。 “听说二爷,人虽然长得不太体面,可是绝顶聪慧!但他再聪明能干,想成事,至少也要七分贵人扶持!” 嗯,到底是大家闺秀,眼光确实不俗。钟姨娘,就没这本事!严均走了神儿,一时竟然感觉,自己这一妻一妾,搭配得还不错。 这个时候还这么想,他对自己也有些无语,赶紧收敛心神。 林江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继续说:“郑王有先皇后人脉,静王有德妃,他们上去了,有咱们娘娘什么事儿?更别提,十一爷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子,会大大的碍他们眼了!”说罢,她眼圈一红,“有秀丫头,谨王上去了,也亏不了咱们十一爷。” 严均直接点头:“咱们夫妻想的,是一样的。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秀丫头生了儿子,我备份厚礼去瞧瞧!” “好。” 这是两个人,最近少有的契合。 第三六八章 又拉一个大支柱 这天,李成回来跟刚做完理疗的林之秀说:“六哥出事了。” “怎么了?”林之秀问。 “前几年有场很大的矿难,那矿,就有六哥的股份,私采、私售了不少铁矿石,然后由矿难,又吞了不少银子。” “哦?”那不是自己给原景的材料吗?“那,怎么现在才暴露出来?” “是四哥发现的!”李成说。 “啊?!这样啊!?”林之秀更意外了。 吴晶向既然把东西给了自己,就不会再去给李岚,难道是原景把消息泄露给李岚了? 还是他自己发现的? 呵呵……如果是李绪拿到证据,自己不用,反而泄露给李岚。让李岚替他解决掉李青,那这个丑二哥,可真是够狡猾的! “可不是嘛!给父皇气坏了,直说他给先皇后丢脸呢!”李成很是愤慨。 “那你爹生你四哥的气了吗?” “啊?是六哥做的,父皇干嘛生四哥的气!是他举报的,立功了呢!” “……好吧!那现在,只剩谨王和静王了……”林之秀喃喃道。 “嗯?你说啥?”李成问,突然儿子在旁边屋哭了起来,魔音入脑,林之秀闭上眼,皱起眉头。 李成也吓一跳,“小瑞怎么了?”赶紧走过去看。 皇上给他的长子起名叫李启瑞,夫妻俩只管他叫小瑞。 小瑞……身体好,哭声大……哭得多! 刚开始,他一暴哭,林之秀就会担心,赶紧看他是不是:病了饿了渴了拉了尿不舒服了。 后来才发现,他没有任何原因的,就要哭闹一场,还极不好哄! 所以,此刻她看着李成过去,自己坐在那儿不起身。 那屋,两个奶娘急得一头汗,却也哄不好,李成上去,把儿子接了起来,晃了两下,又举了高高……他不哭了。 李成说:“这不就好了么?再哭,你们就抱起来轻轻晃晃!还要举高点。” 奶娘咧嘴,这么小的奶娃子,谁敢举啊!万一摔了,不要了命了吗?! 李成话音未落,小瑞就又哇的一下又哭了。 再晃再举,也不好使了。 李成折腾半天,却只做了无用功,只得把哇哇大哭的儿子交给奶娘,黑着脸回来。 “小瑞可真爱哭!”他烦恼的说。 “哭不够时间,他不会停的……”林之秀已经习惯了。 两个人在儿子嚎哭声中商量着事儿,李成说:“这回,四哥可把六哥得罪苦了。” “哼……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他翻身难了哪。” “哎!朝臣们更用力的催父皇立太子了,我希望能立二哥。” “嗯,你跟二哥关系好!”林之秀笑。 这些日子,林江晚来了两回了,礼物丰厚,态度诚恳,表现得很喜欢小瑞。闲话中,还特别的夸奖了谨王李绪,看样子,严家是选谨王了。 说起来,林江晚,倒比林老太太要识实务。 严家的支持,倒真是个好消息,李绪的根基太浅了! “我跟二哥是好,但跟四哥也不错。只是我觉得……二哥比四哥有本事!”李成说。 “二哥……不容易啊!李岚身后有德妃派系,而这么多年以来,他做的事情比二哥多,人脉比二哥广。更关键的是:皇上对他们俩的态度天壤之别!李岚手里还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依我看,二哥现在……你再给二哥些人手吧!” “上次给他的人,还给用着呢!” “不光是那些,你要知道,现在,他的安全很重要!” “你的意思是……有人会对二哥下手?” “这是很有可能的!就他住在那个小破院儿,手下都是些老弱病残,没几个顶用的。尤其是最近,家里人来人往的,一个小疏忽,他就彻底完了!” 李成眨巴着眼睛,这个他还真没想到。 “李岚现在,倒不一定把二哥当对手,他或许感觉李青倒下去,就胜券在握了,只是……”只是,他心思缜密,凡事都会提前布局。会把各种有可能妨碍他的,早早的去除了。 “您给他的,都是军士出身的护卫,明里刀对剑的打还行,但对阴损之事,却是缺少经验的!” 弄个近距离的刺杀,或者一点毒药,就完事儿了。而且,皇上还不一定会深究……这就更让人无所顾忌了! “那……我手里的,基本上都是这些,要不然,多派些人过去?”李成抓了抓后脑。 “他那个小院儿,也装不下那么多人。不如,去问安王叔借些人手……” “还真是!那我现在就去!”李成就要走。 林之秀拉住了他,“不用!明天,安王婶儿要来,我与她说吧!” 两个人说了这半天话,那屋,小瑞的哭声却不曾停止,却越加的大了!林之秀无奈的叹口气,起身过去了。 第二天,方群群带着儿子来到成王府。 她儿子也是皇上起的名字,叫李皓。皓哥儿乌发白肤,细长眼,吊着眼梢……看到李启瑞,他十分开心,一来就想拉他的手,跟他玩。 小瑞正咧着没牙的嘴坏笑,一见皓哥儿的手伸过来,立刻就回抓。 林之秀有经验,飞快的挡住了,“皓皓!离他远一些,他抓人!可别让他抓到你的脸和手……劲儿大着呢!” 李皓不害怕,咯咯儿笑,又去摸小瑞的脚丫子。小瑞奸计没有得逞,见有人摸自己的脚,自己却够不着他,不高兴了,哇的一声,哭闹起来。 把方群群吓一跳,“这么大声儿!” 林之秀说:“可不是?!烦死了!性子像极了李成!宁得要命!我这一天天的!咦,婶婶,皓皓怎么越来越像您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李启皓,一个男孩子,长得太妖艳了些…… 方群群听她的语气,不高兴了,“像我怎么啦!?我说你们都怎么回事?!王爷也总这样说……还皱着眉头!像我怎么了嘛?!”她细细的看着自家儿子,精致俊美,真是哪哪儿都好看,“他多好看啊!你们不许再说了!” 林之秀忍着笑,“好看好看!” 方群群跟小瑞说:“瑞哥儿,你小叔叔好看吧!长大了,你要拿金银财宝孝敬你小叔啊!”虽然年龄只差一岁多,但差着辈分呢!便宜占大了! 两个人扯了半天,然后林之秀低声的说,“婶婶,我想问安王叔要些人手。给谨王兄用。” 方群群奇怪:“他又要出门吗?” 有一回谨王出门,安王就派了些人手给他。 “不是出去,是在京城用。我家王爷手里都是一些傻当兵的。咋咋呼呼的打架行,却不够细致……像方好这样的人手,我们王爷可拿不出来的。” “哦,这个简单,我回去跟王爷说就好了!”方群群没当回事。 林之秀心中暗笑…… 等方群群玩够了,回家跟安王说了半天李启瑞,“可厉害了!哭的声音老大,吵得我们说话都听不清。咱们皓哥儿喜欢摸他,但秀秀怕他抓到皓哥儿脸呢!” “嗯,皓哥儿长得那么俊,抓一下可不得了!”安王嘲讽的笑着,心里想,那张脸,也许有点疤痕,倒显得威武些?! 可他不敢说出来,王妃会急眼的。 “哦,秀秀还有件事……”方群群把要人的事儿说了一下,“您回头安排几个过去吧!”她在给皓哥梳头…… 安王看着眉飞色舞却什么也不明白的傻王妃,“林之秀跟你要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什么意思?”方群群看了一眼安王,“就是问您借人哪?上回李绪出去,您不也是借给他了么?” “上回用和现在用,一样吗?”安王平静的问。 “啊?不都是给李绪用吗?怎么就不一样啦!?妾身已经答应了,您没多有少,看着给俩吧!” 安王呵的笑了一下,没说话,只看着长得酷似的娘俩,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怎么能长成这样…… “行不行哪?我可是答应了的,一个不给多不好意思嘛!” 呵呵,这是好不好意思的事吗? 当初的李绪,和现在的李绪,能一样? 现在的局面,跟当初的局面,能一样? 李青被打趴下了,李岚唯一的对手就是李绪。 而这个李绪,呵,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也敢参与夺嫡!还真是小看他了呢!别的不提,就皇上那一关,他想过去就难! 林之秀这个臭丫头,看来是铁了心的站在李绪一边了,帮着他来试探、拉拢、算计自己。用的是这个傻女人…… “我合计一下吧,你不用管了。” “嗯!您看,这是今儿秀儿送我的!”她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套十二生肖的木雕,拳头大小,一个个的摆好,抱着儿子来看,“这是老鼠……这是牛……” 又转头,问着安王:“嗳,你说,咱们再生个女儿怎么样?” “好啊!”安王应了。 “女儿肯定比皓哥儿好看,这样,他们就不会注意皓哥儿的长相了,是吧皓皓?!咱们皓哥儿不光长得好,性子也好呀!可比小瑞强多了!您可不知道他,那大嗓门,那狗性子,天哪……” 本王觉得,还是那样的儿子好! 第三六九章 人心不定乱相生 朝堂上,随着明着暗着的支持增多,李绪的态度,更加的强势起来。 在对上李岚时,丝毫不相让。 两人虽没争个脸红脖子粗,但李岚明显的感觉到了危机临近。 没过两天,谨王府,在端上桌的菜里,居然发现了毒……还真就是安王派来的手下发现的。 这可把李绪气得不善!在外头倒也罢了,自己家里的饭菜居然有毒,这个家是怎么当的?! 上次跟王妃发过脾气后,王妃没了以前的嚣张,但取之而来的是冷硬。 前头书房的管事要是不去催,连饭都不给备。 见李绪要回后院儿发脾气,原景拦住了他……低声说:“那就是个糊涂的!即不能休她,骂罚有什么用?您自己倒惹一顿气生。” 李绪抿着嘴,眼睛阴冷,不说话。 “其实,原景早就想在前面建个小厨房了,置办些东西,再问成王妃借个厨娘,简单的很。这样,您晚上想吃个夜宵,也很便宜。现在,我马上让人上外头定饭去,一会儿就好,您先去忙吧!” “那也不能这样算了!”李绪恨恨的说。 “那就让王树带人,把后厨敲打一顿,您别生气了!” 李绪看了看他,转身坐回桌子后头,好一阵,脸色才缓过来。 只要有银子,想办齐厨房用的东西非常容易。但小锅小灶的,做不了多少吃食。 现在,前头的做事的人越来越多。后厨不好好做饭,还总故意拖延,饭量不够,做的也差。原景早就在想法子了,这一回,他顺势把前头书房的饭,包给旁边的酒楼了。 虽然银子会多出不少,但花样多,油水好,大家都高兴。现在……也不用那么算计银子了! 管家王树,带着护卫,把后头厨房里的人,劈里啪啦的一顿打。 王妃在屋里,知道后气得脸色通红。 她原本也吓了一跳,很是尴尬,平日里自诩能干,手下却不争气,出了这样的事,她亲自去查,还没等查出来…… 前头管家就带着人过来,二话不说,把后厨的,库房的,采买的,洗菜端菜的,统统按在地上一顿狠打。 一时间,后院鬼哭狼嚎…… 这些人几乎都是王妃的! 李绪这么不给她面子,索性也就不为没管好家而自责了!而是在心中恨上这个丑八怪了,怎么就没给他毒死了呢?! 说不定,他死了,自己的日子倒是好过了! 皇上不喜欢的是他,对亲孙子和自己这个外人,总会宽容些。 死了到是干净了!省得将来惹出大祸,还会连累自己呢!别看现在穷,好歹是个王妃。他要真出了事,不是跟着他死,也会跟人被贬为庶人! 干生气半天,丫头进来,把前头置办了小厨房,并且前书房的饭外包给酒楼的事儿说给她听。 一听就急了,“哪来的那么多银子?!不成,我得去……” 站起身来想到前头去问,但犹豫了……上回王爷跟她急,彻底撕破脸不说,还把她大哥给骂了! 大哥到后头,跟她一通的闹!! 她现在有些吃不准,该怎么跟李绪相处了。狗东西头上有个王位,真拉下脸来,大哥也没办法…… 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嗯,这银子,多半儿是成王府给的!上次,林之秀送东西来,我搭理她……估计她恼了。然后,就再也没送过银子和东西…… 前头最近多了这么多人,花销那么大…… 肯定是……林之秀跟李成告我的状了,然后李成直接把银子给到李绪! 她心里又急又气! 林之秀这个贱人,还真是恶毒!没想到……她居然还被扶正了! 还有那个狗太监……他就等着这个机会抢权呢!说不定,那毒就是他下的!你们几个……都给本王妃等着!” ———— 这几天事儿多,皇上低头看了几天折子,睡眠不好。这天,到了傍晚,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起来。 御医就在跟前儿,又是扎针又是按摩,还热敷了半天,也未见明显好转。大夫说这种情况,怎么也要躺上二三天,才能慢慢好转。 皇上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面如死灰,感觉自己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 “朕……是不是要不行了?”他喃喃的对旁边的安王说。 安王慢条斯理的说:“皇兄,御医不是说了么?这两天,您太劳累,又低头时间过长,缓两天就会好的,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 “你说……”皇上说了一句,又停住了。 “您就好好休息,什么都别管了!” “哪里休息的下来啊……”没有太子的弊端,这个时候就十分明显了。 ———— 别人都忙事儿,跑关系,只有林之秀跟李成,正在家里,郁闷的看着自家儿子。 小瑞又在拼命的嚎哭。 奶娘满脸流泪的赔着不是…… 林之秀并未怪她,因为,这算不上是她的错。 儿子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并不妨碍他用哭来宣泄各种情绪。真的是……从没见过这么爱发脾气的小孩子。 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看,却都说这家伙身体好着呢。 “你又哭什么呀?!”林之秀无奈的摇摇头。 “……刚好好的呢!”三个奶娘中,两个带孩子很有经验了,但也没见过这样的…… 前一刻,他不想吃,就坚决不吃,塞到嘴里也给你吐出来。后一刻,他想吃了,立刻就要吃到嘴里,慢一点,就是一通的闹。 还总要人抱着,放下就哭。到后来,光抱着还不行,还得抱着他走,得举高高……他感觉不舒服还不行。 最开始,只给他安排了一个奶娘,外加一个有经验的婆子和两个丫头。 后来实在是顶不住,就又加了两个奶娘。 像林之秀这样的,都不敢站着抱他,那劲儿老大了……猛的一打挺,就得脱了手…… 让他闹的心烦意乱,林之秀不由报怨李成,“他这是什么性子嘛,都是随了你!” 李成却不高兴,“你乱讲,我小时候可不这样!又好看又乖!” 不得已,他抱起儿子来,林之秀拿着玩具逗。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哭泣,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表达着自己的委屈…… 这对年青的父母,才无奈的叹口气:谁怎么着你了?! 别说,小瑞在不哭不闹的时候,还是挺好玩的…… 长得好看,两条漂亮的浓眉,乌溜溜的黑眼珠,密密的睫毛,笔直的鼻子。他看人,直接而大胆,不错眼珠儿的盯着你……凭白的带着一股子霸气。 家里温馨一片,外头却不消停。 皇上头晕刚缓过来,却又染了风寒,又倒下了。 这一下,立太子的呼声就更高了。 李绪夜归的路上,遇到了刺杀,而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好在暗中有人保护,与杀手厮杀在一处,原景为了保护李绪,那只好腿又受了伤,这下彻底下不来地了…… 把李绪气得要死。 回去接连抛出几件事,把李岚弄得手忙脚乱。 然后李岚郁闷的发现,原本看好郑王李青的,不少转而投向了李绪。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啊…… 好在,他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实在不行,就硬来! 以皇上的情况,抢个先手,就不会再有变数了! 他的人,已经基本上到齐,就等着母妃发出消息。 第三七零章 被逼无奈立太子 这天晚上,很晚了,李成还没回来。 林之秀纳闷,让北飞去前头问,示意奶娘把儿子递过来,轻轻的抱过他,轻声问道:“怎么回事呀?你爹爹做什么去啦?!” 她看着越来越好看的儿子,心里欢喜,娇声相问,结果小瑞嘴一咧,身子一挺,紧接着,一股子臭味传来。 “哎呀好臭!他拉了!”林之秀尖叫出来,赶紧把他递给奶娘。 做了坏事的小瑞,闭着眼,张着嘴,嘎嘎的坏笑。真是坏笑,右边的脸还向上挤着。 “呕……”恶心死了,自儿子出生,林之秀都还没换过尿布呢,真心受不了这个…… 奶娘笑着接过去,抱着他到旁边的屋里换洗。 林之秀赶紧检查自己的裙子,“幸好没弄上……都好几回了!怎么搞得嘛!每回都是刚把他抱过来,就拉尿!刚才那么半天,他都没事儿……这个臭小子,可真是坏啊……呕,好恶心,快把窗户打开!” 东云笑着赶紧去开窗户,“还真是……好几回了!王爷也赶上过!” 一会儿,北飞回来说:“娘娘,王爷并未说去做什么,也没说会晚回来。但是派人回来说,关闭府门,不让人进出了。” “啊!?”这怎么回事?林之秀有些紧张了,“南燕,你们俩留在屋里不要出去。西雨,看看东叔在不在屋里,再加些人手巡视,灯笼火把都点起来。北飞,你站在摘星楼向外看看街上有什么动静,盯着院墙,可别让人摸进来!” 大家领命,赶紧行动起来。 “东云,让奶娘给瑞儿换完尿布,赶紧抱过来!” 一会儿,北飞回信儿,有几波人,在街上跑来跑去,还有人叫喊,没多一会儿就没声音了。 吴东在家,这会儿进了院,“娘娘,人手都安排上了! 林之秀面色凝重:“东院也安排了吧?” “安排好了!也让人跟那两位交待了。” “您就坐这儿喝茶吧,外头肯定是出事儿了!” 奶娘正好抱着瑞哥儿过来,吴东接了过去,坐在椅子上逗着他玩。 一屋子人也不敢睡,简单弄点吃的,就坐在这里傻等。还别说,这会李启瑞倒没怎么哭闹,跟吴东玩了会儿,困了,就在林之秀的床上睡了。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李成才回来。 “秀秀!东叔!” “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 “是四哥……他要逼宫!” “啊?怎么会?”上一世,李岚可是顺顺利利的坐上那个位子的。 “父皇这回的风寒挺厉害,有几天没上朝,据说咳嗽得厉害。也不知道哪里有了传言,说是有意让二哥监国。四哥急了,他弄了些人手,德妃娘娘在宫里还放了把火……” “结果,宫里有皇后娘娘和严侯爷,宫外有安王叔和我的人手。他……没成。” “他人呢?” “死了。” “啊?!死了?”这可太意外了! “嗯。宫里德妃娘娘也死了。安王叔说,如果他们不死,恐怕八弟也保不住了。” “他参与了吗?” “据说是没有,而且昨天晚上他喝醉了酒,人事不知。” “静王妃和孩子呢?” “现在关着呢!” “这么说,局面已定?” “书面控制住了!哦,你是说二哥么?多半……父皇又高烧起来,我回来看看你和儿子,还要再去。你大伯也进宫了!” “好,那你快去吧!不要多说话,凡事都听二哥的!” “好我知道了,你睡一会儿吧!” 林之秀哪里睡得着? 后厨送来了面,李成匆匆吃完,换了身衣裳,就又走了。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街上,冷静了二天,才又开始有了行人,店铺也纷纷的开了张。 皇上一直歇在御书房旁边的屋子里,喝完药,勉强睡了一觉。迷糊中醒来,发现床前坐着一人,正在抹眼泪儿。 凝睛一看,是林即。 “林即?” “您醒了?!”林即的擦了眼泪,赶紧看着皇上,一脸的担心。 “嗯……扶我坐起来吧。” 陈大胖和林即上前,轻轻的抚起皇上。林即还拿了个靠枕,垫在皇上后背,又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整整。 “别忙了,坐吧!” “您怎么样?” “咳咳……”皇上咳嗽了一阵,脸通红,缓了会,才说:“呵,浑身不得劲儿。林即呀,朕老了啊!” “哪有?您就是太累了!四爷,还惹您生气……” “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唉,要说,他是个气派的好皇子。只不过……皇上,您也别太怪他。做为皇子,惦记着一些东西,从……从另个角度来看,也是一种上进哪!” “呵呵……你呀,倒底是心善。他们……”皇上指了指外头,“看他倒霉了,都跟着骂!” “皇上,您这几个儿子,都是臣看着长大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优点。人非圣贤,谁能没毛病呢?当爹娘的,总要跟着操心!就算是皇上,也躲不过去这个责任哪!” “他,可惜了啊。”皇上眼泪也流下来,他并不是个狠心肠的君主。“要不是德妃,还有老二……逼他至此,他又怎么会……” 皇上果然把谨王捎上了! 林即私下对这个局面还是挺满意的,但他不能说,“事情已然至此……目前重要的,就是您自个儿的身了子。朝堂上,最近的动荡可不小,没您坐镇可不成!” “唉……呵。林即,你说,老二……你怎么看?!” “二爷,要臣说……嘿嘿,万岁爷,您也知道,臣没本事,多实质的东西,也看不出来。但要说长相气派,二爷恐怕是皇子中,最差的。连您的边角都够不上!” 皇上一听,“你啊,气派有什么用?” 李青高贵骄傲,李岚温润儒雅。 可都是什么下场? 林即却还在那里叨叨着:“重要的皇上,重要的!您看,臣侄女之秀嫁的七爷,虽然性子直爽,但也是英俊威武的。您的几个儿子,相貌都是好的。只有二爷,差得多些。” “一个男子,长那么好干嘛!?”皇上瞪了眼前人,明明只比自己小一点的,现在,倒像是差了十来岁。 “万岁,二爷的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啧啧,可真不是闹着玩的。真是聪明哪!瞧着,臣的二弟,都比不过他。” “哪有那么夸张!”皇上不高兴。 “真的,皇上,像您!” “呵!像朕?朕没你二弟聪明!” “才不是呢!皇上,您想啊……当年,您可不是皇子中条件最好的。他们,有的比您有家世。有的比您讨先皇的欢心。有的文章拿出来,郑大师傅都点头称赞。可到最后,皇位还是落在您身上了。为什么?就是因为您聪明!” 皇上想到年青夺嫡之时,虽然没有老四这么狗胆包天的要逼宫,但是,争斗也激烈得很,也有兄弟因此丧命的。要不是太皇太后扶持…… 林即却说:“虽然,有太皇太后帮您……但她老人家,也有自己的打算啊!文家……” 皇上瞪他,这个家伙胆子不小啊,竟敢如此胡说! 但林即装看不到,继续说:“您登基时才多大?可是,愣能从太皇太后手里把权夺过来,自个儿当家做主!愣能把文家挤兑得服弱……这不是聪明智慧,手段强硬吗?” 皇上听了,心里舒坦…… “二爷,虽然不及您的一半,但这心性坚毅,脑子聪明,臣瞧着,有点像您!” “他连朕的一分也不及!”皇上脸色难看。 “是是……” 第二天,消息传来:谨王李绪,被立为太子,即刻监国执政。 第三七一章 上位办的头件事 李绪是在朝堂上接到被封太子的圣旨,他的复杂心情不提,单说说谨王妃。 她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在那个小破院儿,见颁旨太监到来,真是下了一大跳! 还以为,李绪被皇上治罪了呢…… 京城人家儿里,没人重视她,就算最近李绪风光了些,但她与相熟的人家,还真没人看好他。 娘家的男人们,关心风花雪月的多,对政局敏感的不多。所以这段时间,也没人来跟她说发生了什么。 谨王府门庭冷清,一如往昔。 所以当听到丈夫被立太子,而自己,华丽丽的荣升为太子妃时,真是张口结舌,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是有人在戏弄她…… 宣读圣旨的太监,对着她一脸的谄媚之笑,太子妃长,太子妃短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太子妃”只看到他的嘴在动,却听不明白。 身边的丫头扶起她来,过了一会儿她才问,“王爷呢……” 那太监笑道:“太子妃娘娘,您该改称呼啦,谨王爷现在是太子爷了呢?!皇上着太子监国,所以,太子爷,直接走马上任,当朝理政了!” “!” 她差点发出怪笑,接过圣旨,仔细的看着,一片华丽的词藻过后,“……封太子妃……即刻起,迁往东宫……迁往东宫!”她喃喃道。 东宫,她是去过的,就在皇宫一隅。老大一片,金烂灿灿的屋顶,沉甸甸的家具。老大的花园。 她要搬进去了?要做为太子妃,住进去了? 缓过神儿,把太监打点走。又把屋里都懵掉的下人打发出去,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哭着哭着……看着桌上的圣旨,突然又笑起来,哈哈大笑,很是癫狂。 她的娘家,也收到了消息,一家子,顿时傻了眼。 当初谨王妃的位子落在自家头上,张家很是腻歪。因为谨王就是个笑话!将来皇上收拾他时,自己家受到牵连,所以只简单的给了点嫁妆,就把她打发走了。 平日里也跟她也没什么来往。家里男人跟谨王更是没联系! 前些日子,家中长子被谨王叫去骂,气得很,找到谨王妃发了顿脾气。 可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哪,他他他他……竟然有这个命?! 我的老天! 一家子面面相觑半天,立刻又打了鸡血般的激动,天啊!自家女婿是太子了啊! 自家的姑娘,是太子妃了! 还生下了太子的嫡长子啊! 这代表什么?! 张家就是未来皇上的岳家!国舅府了啊! 太子继位时,张家一个爵位肯定是跑不掉的! 于是,太子妃的嫡母张夫人,亲自带队,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到了谨王府,太子仍没回来,“啪啪啪”,张家几个大箱子放在地上。 张夫人性情强直,上来就跟太子妃见礼,笑道:“太子妃娘娘,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过去,家里对您,或有怠慢,您父亲让臣妇来跟您赔个不是。”说罢,她又行一礼。 为了家族的巨大利益,低个头行个礼的算什么? 刚出炉的太子妃,还没完全进入状态,嫡母行礼时,她还一阵的紧张。 “现而今,您是太子妃了!已经踏上了锦绣之路。您要带领着张家,向前看哪!” 张太子妃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嫡母…… 张夫人不动声色,继续说“您父亲和叔叔们得着信儿,就已带着家中男子,在祖宗牌位前烧了高香了!您父亲让臣妇向您转达他的称赞,您给带给张家,带来了无尚的荣耀!” 太子妃这才反应过来,想起过去的种种不如意,看到高傲的嫡母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 认识到,现时不同往日,终于可以给自己出口恶气了! 她脸一绷,眼睛锃亮的直视嫡母:就从你开始吧! 张夫人心里确有些打鼓的,但强装什么也不知道,“您父亲知道,这个时候,您各方面的花销会很大,人手也会不够用。虽然内务府会按太子府的标准给您配备,但事情突然,万一来不及……臣妇就先替你预备了些,有个急用也能顶上!现在,您的身份可是大不同的了,方方面面的,都不能凑合,可不能让人笑话!” 太子妃等她说完一个段落,才淡淡的说:“果然啊,无处寻雪中送炭,到处是锦上添花。事到如今,您觉得,本宫还在乎这些吗?” 张夫人连忙说:“娘娘,咱们家什么情况,您也知道……臣妇虽然做的不够好,但换做别人,也未见得就比臣妇强!正所谓时过境迁,咱们,都要朝前看不是?” “您当然会这么说!可是……您不想想,本宫还能需要你们什么呢?” 她偷眼看了一眼太子妃,又说:“娘娘……就算皇后娘娘,也有需要自己娘家的时候啊。尤其是将来……啊!”好像失语了般,赶紧捂住了嘴。 赶紧向外看了看,才又低声说:“不说别个,就是太子府这后宅……太子爷,原来也只有一个侧妃,一房夫人。她们出身不高,容色……也不够的。” 看着眼前容貌寻常的太子妃,她赶紧又说,“可现在不同了!太子的配置是一位太子妃,二位良娣,六位夫人,妾不限……恐怕,马上就会给配备齐了。还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出身,什么容貌的呢?唉,到了明年,这儿子女儿,也许一个个的就都出来了。” 她这么一说,太子妃也冷静下来:这话可没错啊! “所以,您步步登高时,娘家,才是您坚强的后盾呢!”张夫人态度诚恳。 太子妃轻轻点点头:“您说的这个,倒也是属实。不过,本宫能走到今天,倒也不是一点手段也无的!” “那是那是!娘娘您在闺中之时,就聪慧大方。只不过,咱们家世不行,无法给你提供好的条件。现如今,您需要娘家做什么,就直接说。您的父亲和叔叔,还有兄弟,都指望着您提携呢!” 这话,肯定是太子妃目前最爱听的!她的气色,也缓和了些。“太子妃之位于我,u、并不是承受不住的。只是以前,没有机会施展才能罢了。不过,您说的倒也没错,就算是太后,皇后,也总是女人家。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娘家步步走高呢!” “娘娘说的是呀!您什么时候搬进东宫呢?”张夫人顺势转移了话题。 “圣旨上要求,太子和我,要尽快搬进东宫。所以,现在手头事情确实不少。内务府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本太子妃下午去东宫那边瞧瞧。说不得,还要收拾一番。做些法事,算得吉时,再搬过去!” 张大夫人一拍手,“娘娘您想得周到极了!” 气氛融洽了。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太子妃突然想起件事,见屋里没有外人,“说起来,还真件事,需要家里帮本太子妃做一下。” “请您吩咐……” 有需要就好!张夫人松了口气。 “太子身边儿,有个叫原景的太监。这个狗东西!恃功以傲,任意胡为!他把持着前书房,把人和财都拿在手上。以前,太子无势,手头儿也没什么。他再怎么犯贱,妨碍也不大。本太子妃也懒得理他。”她脸上带着种厌恶。 “可现在不同了!太子的品行,必须高贵而无懈可击!太子的财权,也必须由咱们的人帮着看管,才能得着最大的利益!所以,原景,你们帮本太子妃,解决了吧!” “那……娘娘,动他,太子殿下会不会恼怒?”张夫人并不知道原景,但这是太子妃上位后要办的头一件事,怕是小不了啊! 太子妃定定的看了张夫人一眼。 张夫人赶紧赔笑说“您知道,您的夫君可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们家,要因此事得罪了他,怕是……” 看着太子妃的冷脸,她又说:“家里跟太子妃您,可谓休戚相关了,家里要出了事,怕也会影响到娘娘您呢!” 太子妃冷冷一笑,“呵!您也真是糊涂!太子是什么人?他每天都要忙什么事?怎么会关心一个奴才如何了?我是他的原配妻子,更生了他唯一的儿子,你们还担这个心?!” “是……您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再者说,一个太监,收拾他,还要弄得尽人皆知吗?” “您说的是。”不管张夫人心里怎么想,这脸上的恭敬,可是一丝不苟的。 ———— 吴晶向来了成王府。 那人出事了,死了。 她知道他为了那个位子,费了多少年的心力。结果,结束却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虽然自己选择了离弃他,但是心里,仍然希望,他能心想事成。满腹的情绪,无处诉说,她尽量的做些事,来驱散心底的暗沉。 林之秀也不说话,亲自动手泡着茶,纤长的手指灵活的摆弄着各种茶具,画面十分唯美。 吴晶向看了半天,终于说:“看您泡茶,真是种享受。” “吴姐姐是贵客,才得着我亲自动手呢!就连我家王爷,也没喝过!” “这是我的荣庆。咱们这位太子爷,真算是横空出世了!” 林之秀点头,“却是有些突然的,不过,他将是最为出色的太子!” “静王……”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林之秀,发现她还在忙活,并无异样,“如此收场,真是令人惋惜。” “呵呵!”林之秀笑着,“一点也不惋惜!能力上,他比太子差得太多。人性上,也如是!反正我和王爷,都很高兴二哥上位的!” “是因为你们与太子要好吗?” “是如此,但并非只如此。你不知道,二哥是在什么环境下,取得的今天这一切!姐姐想必知道,我有人多么出色的爹!所以,世人中,能令我佩服的,真的很少。而二哥,是其中之一。我真的很高兴,他走到今天。” 吴晶向却想着那人说话的样子,机智的反应,沉稳的态度,仿佛没有他不懂,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 那么出色的一个男人,却失败了,死了。他死之前,是多么绝望又无助? 自己终究是……负了他啊! 再也忍不住,眼圈红了,转过头去,眼泪滑落下来。 林之秀却不看她,又开始剥松子儿,笑道:“吴姐姐你知道吗?他死之前,请求安王叔,放过他的妻儿,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啊,他完全明白,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 “你……阿秀……”吴晶向心一惊,难道她知道…… “吴姐姐……”林之秀倒了一杯茶,递给吴晶向:“喝完此杯,昨日种种,具成过眼云烟!望姐姐生个男孩儿,与我家响郞一起平安长大,建功立业!” 吴晶向接过来,垂眼看着金黄色的茶水,一滴眼泪滴了进去…… 随后,她一笑,仰头喝了。 第三七三章 颐指气使太子妃 李绪把手头最要紧的事情处理一下,就派人接了太子妃进宫。 夫妻俩,要拜见皇上和皇后。 册封太子后,太子妃还是第一次见到丈夫。 李绪穿着皇子服,戴着太子冠,面无表情,身后跟着不少,凭白的,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太子妃心里怦怦乱跳,虽然她为如今的身份感到骄傲。但看到丈夫,想到之前的种咱,不可避免的,心虚起来…… 李绪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沉默的站在众人之前。 太子妃有话想说,却张不开嘴。 皇上仍住在前书房旁边的屋里,陈大胖召唤太子夫妻进去,给皇上磕头见礼。 李绪的声音,厚重而深沉,不急不徐,“儿臣拜见父皇!” 太子妃很紧张,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也在旁边跪下。 皇上并未说话,礼全后,“去见你母后吧!”就他们让出来了。 两人又去了后宫见皇后。 太子妃跟在李绪身后,李绪步伐也很稳,平日里略显佝偻的身子,如今也拨得笔直。这样的丈夫,是那样的陌生……太子妃仍说不出话,不由得暗恨自己。 严皇后,很快接见了他们,态度很是温和。 李绪按规矩走完流程,一句话也不多说,就告辞出来,转身就走。 太子妃终于上去叫道:“太……太子殿下!” 李绪停下,转身,抿着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脸都红了,气息也有些乱:“妾身……是想问一下搬进东宫的事情,您,有什么意见。” 印象中,她就没有这样好好说话的时候…… 李绪平静的说:“后宅之事,与内务府联系便好。前头书房,你不用管!”说罢,转身就走了。 “……”太子妃看着他的背影,很快就被后面跟着的人掩住了……不由得站在那里,愣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抿起嘴……既然如此,那就各管各的吧! 内务府已经给她配了众多的宫女和太监。由于那么多年,对谨王府多有克扣,所以这回,在银物方面大方的很! 什么都不用太子妃操心。 太子妃很是满意。尤其是,她有了自己的女官……看着二个一行一动就像拿尺子量过的女官,毕恭毕敬的跟在她身后。 这种自满,真是无法言喻! 更不必说这段时间,收礼物,都要收到手软了…… 一个丫头轻轻走进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她眉头一皱。 “消息属实吗?” “属实的。” 太子的旧部,就是那些个老弱病残!每个人都发了一笔丰厚的安家银子,还有不少东西。 是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呐! 没听说内务府拨了这笔银子……难道又是成王府给的? 恐怕又是那个狗太监经的手吧? 张家怎么还没消息?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 等一切收拾妥当,做为太子妃,要开府,接见京城官眷了! 这天她很早起来,看着为她准备的服装……她的太子妃服,还没做好。但这些,每一套,都特别华美。 犹豫了一会,她最终选了那套低调沉稳的。 宫女在围着她穿戴,她心里想:今儿来的人,过去都瞧不起自己。呵,她们会认为,自己今儿肯定如暴发户一样的得瑟呢! 她看着镜子里,端庄大方的自己……太子妃的身份,出众的才学,才是让我高她们一等的。 过去的我,缺少衣裳,少首饰。 而现在的我,还需要那些俗物的衬托吗? 她自认为相当的有深度,但将要走进大厅,太监已经在高喊:“太子妃娘娘驾到!”时…… 她仍感觉腿在抖,心乱跳。 旁边的女官,在旁边轻轻搀着她,“太子妃娘娘,您该进去了!” 她深吸口气,迈步,走到了众人面前…… 下面,满殿珠光宝气的夫人小姐,正在向她行礼。 她听到自己说:“免礼!” 这一下,从脚尖,一直酸爽到头发根儿…… 这才是,她应该有的舞台。 ———— 今天,林之秀虽然不愿意来,但她必须要来。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不由怀念起自己当侧妃的日子了。 为了冲减这种不快,她跟方群群作伴而来。 太子妃闪亮登场,见完礼后,以张家为首的,就已经凑过去了。 还有之前,对太子妃不够友好的,也都纷纷上前去,给个笑脸儿,说几句软话,缓和关系。 以防这位有天当了皇后,给自家穿小鞋! 场面一下子撑了起来,太子妃坐在那里,带着矜持的笑,尽量放慢语速,跟大家说着话。 方群群正跟林之秀躲在一边儿咬耳朵,“真没想到是他当了太子,长得可不怎么样!” 林之秀呵呵的笑着,“聪明能干就好,还能人人都像咱们皓哥儿?” “嗨别提了,你王叔看见他,就一脸的不高兴。说他长得太娇气,太精致,不够爷们儿!你说,哪有他这样当爹的?!非得跟他一样才好?” “就是,我就喜欢皓哥儿,将来长大了,不知道多少姑娘,会为他伤心呢!” “哈哈哈,就是,就跟齐二郞一样!我可是见过他几回了,啧啧!人间绝色!”方群群说完就浪笑起来。 正好那边人走动,露出一条缝隙,太子妃一眼看过来,不由得呼吸一顿。 只见那两个长相绝艳的女子,穿的戴的,从头到脚,都是那么华丽精致。 把想突出稳重的自己,比到地底下了…… 跑本宫这儿炫耀吗? 她发现自己,有不高兴的权利了…… 林之秀却不知道她们惹到了新出炉的太子妃,而正在跟方群群说自家小瑞呢,“再也没见过这么坏脾气的小孩儿,整天在叫,在哭。三个奶娘围着他转都忙不过来,我和王爷,能躲就躲……” 方群群笑得前仰后合。 那边,一群人还在七嘴八舌,“娘娘一定要多办几场宴会啊!” “是啊,当初娘娘还在闺中之时,书法就是相当有名的,那可真是徐舞夫人也不承多让的!有机会再让我们欣赏一下就好了!” 太子妃表情持重,但内心美的快要飞起来:“闺中之时,可不就弄这些作耍嘛!成了亲……生孩子,理家事,哪里还风雅得起来?字可是多年没写过的了!”她还看了看自己的手。 众人又是七嘴八舌的,“您是太谦虚了,那么深的功底,好歹恢复一下就成了的!” “是啊!” “哎呀,娘娘是不是天天都很忙呀!” 跟她有过别扭的,更是起劲儿的套近乎,“下个月,家中婆母过寿,如果太子妃娘娘能赏脸光临,那可真是……” 眼前的一切,正是太子妃最渴望的,于是,她点了头,“嗯,本宫也很久没见到朱老太太了!” 林之芳陪着婆母应酬,见到了林之荣,见她脸色不好,凑在一起说话。两人就看到了林之秀和方群群在那边说笑。 这一会儿,又有位夫人开始夸赞太子妃这场宴会了,无非是布置得好,花开得好,各种好…… 太子妃笑道:“很多的想法,太子事忙,也来不及与他商量,有功夫,再慢慢的调吧!” 这时,宫女上前,跟她说了几句,太子妃笑道:“太子公事太多,又是刚开府,今儿只准备了些茶点。大家别光站着说话儿,到这边来喝杯茶吧!” 众人应着,但没动。太子妃站起身,走下去,众人才在她身后三步左右跟着。 正好,就路过方群群和林之秀。 太子妃走到她们俩跟前,停住了脚步。 那俩人说得正热闹,看太子妃停下了,就不说了,站在那里笑着看着她。 对这个娇媚庸俗,没家世且是再嫁之身的“安王婶”,太子妃无论如何也看不上的。只淡淡的叫了下,“婶婶……”又转脸儿说了句:“林侧妃也在……” “……”林之秀心里有些无奈,这就是传说中有才情的张家女?堂堂太子妃?这么明显的挑剔,真的好吗? 她立刻笑着叫道:“二嫂!” 这倒把太子妃顶了一下,按规矩,成王侧妃,可是没体面叫她二嫂的。她本故意让林之秀难堪,毕竟在坐的,可没什么侧室扶正的! 身边的女官,立刻低语了一句。 太子妃仿佛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本宫忽略了,你已经被扶为正妃了,还没能向你道贺呢!” 旁边女官又低声说了一句,她才又说:“哦,还有你生子之事。你也知道,这段日子,太子忙,本宫也忙。” “二嫂不必自责,以前,您出来交际的时候少,很多事情不清楚也是正常。现有您有女官了呢,她们会提醒您了!” 太子妃脸色不大好,“说起来还有件事……上回,你送东西来,本宫正好有要事,没能见你,别怪呀。” 林之秀笑的甜美:“这个您就更无须挂怀了。成王府给谨王府送东西,那可是常态!要是您回回都见,估计咱们俩就天天见面儿了!” “……”太子妃脸有些红,心中暗恨。“回头有功夫,咱们再说话儿吧!”紧走了两步,到旁边屋里了。 林之秀和方群群相视一笑。 林之芳就在旁边:咝……太子妃好像不大喜欢林之秀…… ———— 接下来,太子妃梦想的日子就开始了,真是忙得很,不是出门作客,就是在府内待客。 还总有各种名目,而且都是相当的风雅。 刚开始会给成王府帖子,林之秀不好意思不来,来了却发现,太子妃从各方面针对她,没完没了…… 林之秀不胜其烦,就借故推了两次。 然后就发现,再有事儿,就不请她了。 慢慢的,除了与她相好的人家,其它人家儿有事,请她去的也少了起来…… 就这样,林之秀被京城富贵人家儿,冷落排挤了…… 第三七三章 不与他人做嫁妆 这两天,原景腿伤,才算是好利索了。 太子府的前书房,比过去的可大了很多。 这里除了太子,就以他为大。 虽然一直都穷,但原景还真是个喜欢享受的人,给自己弄了个很舒服的小窝。 最近,太子上朝,也不带他。所有事情都有人做,他就空闲了下来。 今儿,又坐着车,跑到成王府来了。 他没少来这儿,算是熟门熟路了。 家里也不避着,他身后带跟着两个小太监,担着个篮子,直接到了正院。 一边走,还一边问迎接他的北飞,“小郡王乖不乖?” 北飞说:“不太乖……” 林之秀正在廊下喝茶,原景笑嘻嘻的跟她行礼:“娘娘,这是刚供上来的水蜜桃,您瞧瞧多么鲜亮?这个东西可放不住,赶紧给您送来尝尝鲜儿!” 嗯,终于看到回头礼了……“嗯,是很不错!小瑞现在还吃不得。” “您给安大郎拿去嘛!小郡王呢?”原景左右瞧瞧。 “去把他抱过来!”林之秀吩咐东云。 不一会儿,两个奶娘抱着走过来。 小瑞这会儿正醒着,远远的看到自己娘,就开始兴奋。再仔细一看,似乎有个外人…… 原景高兴的喊道:“小郡王!还记得我吗?” 那小屁孩儿听着耳熟,更加的兴奋了,连胳膊带腿的开始挣吧,奶娘险一险没抱住。好在于,她们都有经验了,两个人一起用力,才控制住他。 原景凑了过去,刚伸手准备摸一下那肉嘟嘟的脸蛋,小瑞动作极其迅速,一把揪住原景的手指头,“啊啊”的尖叫起来。 吵得林之秀耳膜都疼,眉头直皱,赶紧跟原景说:“你快让他别叫了,耳朵都受不了了!” 原景上手,把他抱过来,轻轻的晃着他,并嘘起嘴唇,学起鸟叫…… 小瑞不叫了,瞪着大眼睛听,手舞足蹈,高兴得很。 于是,原景又学了牛叫,驴叫……小屁孩儿张着大嘴,嘎嘎的笑了起来。 林之秀吁口气,摇摇头,跟原景开起了玩笑:“原先生是太子跟前大红人儿,怎么这么空啊!东西让人送来就是!” “原景想小郡王了!小郡王想不想原景?”他温柔的看着李启瑞。 东云已经飞快的洗了桃子,削了皮,切好了装盘,放到林之秀面前的小桌上。 “你家太子爷呢?”林之秀用小叉子扎了一块,放在嘴里。 “今天一天的大朝会!太子爷太忙了,这段日子,每天就睡三个时辰的觉。” “呵呵,太子哪是好当的?怎么不让你跟着?”她很奇怪,原景最近来了几次了,闲的很。 “太子他,他不愿意让我跟着。现在,就小安子和小福子贴身伺候着。他说,我不是他身边伺候的……等有事儿的时候,再带上我。” “哦。” “听说太子府今儿有宴会,您没去呀?”原景笑着问。 林之秀笑道:“你家太子妃,没给我发帖子呢!” “哈哈!”原景大笑。 他脸上的表情,明快多了,使他整个人,亮眼的漂亮。 更为难得的是,人漂亮,却不见一丝阴柔,有的是磊落和坦荡。 “你还不知道?你家太子妃,好几次都不请我了。然后,前儿,胡家老太爷八十八大寿!五世同堂!好好的办了一场!居然也没给我发帖子!安王婶当天就打发人来,大惊小怪的问我为啥不去……呵,本王妃,被京城人家儿孤立了!” 想想都好笑…… 原景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所以说,人的心,是多么的恶啊!这么多年,是成王殿下养活着我们爷!是您,帮我们爷走到今天。如果没有成王殿下和您……这一点,我们太子爷心里明镜似的……” 说罢,他脸沉了下来,“太子妃未必不明白!只不过,她认为,一切都应当得分。她有权利来表达自己的好恶了。您不去也罢,那边也没少闹笑话……” 怀里的小屁孩,看他不笑了,也不逗他了,吭叽了两下,就要恼。 原景赶紧逗他:“小郡王,您的母妃受委屈了,赶紧长大,替母妃出气!好不好?” “原景,太子殿下不认为你是他身边伺候的,那是什么呢?”林之秀问。 “原景倒不纠结这件事,能陪着殿下走到今天,是做梦也没想到的,要是能看到……那一天,真的是,虽死而无憾。” “你也不必说的那么悲壮!将来的事情,现在先不提。但目前,你却有道危机还没有化去呢!” 原景棱形的俊眼,看着林之秀,“娘娘,您是指太子脚跟没站稳?” “不是他!是你!” 原景一愣…… “咱们这位太子妃,心比天高。这么多年,她感觉自己有多憋屈,你还不知道吗?”林之秀也不看他,而是动手倒了杯茶,“来,喝茶!” 原景也没客气,抱着小瑞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林之秀继续说:“现在,她一飞升天,如火般炙热。可是,德不配位的人,在意的东西,也会很没品!比如……她这样对我!那你猜……她又会怎么对你呢?” 林之秀抬眼看着原景,脑海里不由想起一句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原景长的虽然不及齐二郎绝艳,但这翩翩风情,却又是那家伙比不过的! 上世,谨王妃趁乱杀了他。 而他的死亡,又导致了李绪的死亡。 现在虽然情况不同了,但恐怕,太子妃想杀他的心思,更强烈了。 “尤其是最近,你更要小心了。虽然太子妃手里没什么人手,但她有了今天的地位,想做什么,自会有人凑上来帮忙的。” 原景愣了一会儿,又低头逗小瑞。大胖小子在他怀里,折腾个没完…… “原景知道……那女人恨我。一直恨!非常恨!但是,您不说,我还真没往这里想。也许这两年太忙了吧。脑子被其它事填满了!” “你得想啊!如果,你现在有个三长二短,太子殿下,会是何种心情?”林之秀语重心长的。 原景脸一白,低下头。 林之秀脸臭了起来,“你刚才说,没有我家王爷和我,就没太子的今天。我也想说,没有你,也没有太子的今天。所以啊,大家都应该享受胜利的果实。你可别与她人,做了嫁妆!!” 小瑞见原景走神儿,不理自己,不高兴了! 身子一挺,一股子臭味儿散开,他又拉了…… 林之秀鼻子老灵了,“哎哟!他又拉了,赶紧抱走!这个臭小子!” 原景也闻到了,给他笑的……脸都红了! 也没交给奶娘,直接抱到一边儿去了。 宋娘娘跟去看了一会儿,回来说,“娘娘,原先生可真不简单哪,给咱们小郡王擦洗,换尿布。瞧着,可熟练了。” “嗯,聪明,秀灵,善良……嗯,善良有点夸张,为人赤诚!就该有个好的结果。” 原景忙活完了,准备回去,“我认得一个雕刻师傅,回头给咱们小郡王雕个小马玩。” “嗯。” “娘娘,您说的话,原景记下了。正如您所说,走到今天,确实不易。原景自不会……与她人做嫁妆的!” 他的语气,少有的绝决。 ———— 太子监国,看不出很出彩儿,但是极其稳重。 皇上身子越加的不好,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权利已经慢慢的往太子手上转了。 突然有一天,李成大惊小怪的回来,“昨儿原景出事儿了!” “啊?怎么了?”林之秀吓一跳。 “二哥在书房召集人说事儿,其中一个人是黄老先生年纪很大,走时,二哥不放心,就让阿景去送。回来的时候,还没到家,就遇到刺杀了……” “他人怎么样?!”林之秀见李成还在啰嗦,直接问结果。 “没事儿,但也挺悬的!他带的人不算多,但都细心挑选出来的,对方人不少,但也一时也近不了他身儿。然后,出现了两个人,拿着弓弩,要冲他射。最危机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几个暗卫,把那帮子人解决了。” 林之秀松口气:“唉,老天保佑啊!” 李成也后怕得很:“是啊!别说二哥,我听着,都吓坏了!” ———— “我都不知道……爷他,把安王给的人手,放到我身边儿了呢!” 原景跑来向林之秀倾诉了…… 他温柔的抱着小瑞,脸颊微粉,眼睛晶亮,睫毛扑簌簌的,俨然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 林之秀浑身起着鸡皮疙瘩,一脸“你真的不用告诉我”的表情:“难怪他当上了太子呢!真是又聪明,又细致,还有远见呢!” 她语气调侃:还很体贴呢! “呵呵……哦,那些人,直接给灭口了。爷说……爷说,他现在还不打算动太子妃!” “哦?为什么啊?”林之客纳闷。 “一个是,爷说,位子还算不得稳。刚当了太子,就要舍弃原配妻,有阻碍,也不好听。再一个,没有这个太子妃,就会有新的太子妃。比较起来,张氏,恐怕是最好对付的。太子说他这一生,只想有尊严的活着,并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还有我俩……” 他抿嘴一笑,把小瑞举过头顶,“爷说现在不方便把我带在身边,但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三七四章 新皇登基旧皇逝 皇上身子稍微好些,就又上了朝。 带着情绪,审视李绪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决定。 李绪早知皇上会如此,所以根本就没有大动。只把皇上未办完的事,了结了一下。现在皇上伸手了,他把手里在办的事情,细细的讲解并交还了皇上,且态度温和,毫无怨色。 皇上找不出毛病,就火热的投入到朝政当中…… 严皇后知道皇上的做法,却很有些忐忑不安。 随着“小十一”长大,生他时受的伤,到底慢慢的显现了出来…… 学走路的时候,右腿不大灵便,力度和灵活度都差,还会绊在左腿上,然后摔倒。 虽然孩子在学走路的时候,摔跤是不可避免。 但他,有些太过明显了,还比如,他说话速度慢! 这些异常,除了严皇后身边最体己的人,就连林江晚和严馨,都不知道。 她一个人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便叫了林之秀叫进宫来。 这次,林之秀把李启瑞也带了来。 小十一看到胖得跟个冬瓜似的小瑞,很是喜欢,上来想摸他。 小瑞见谁都如出一辙:手迅速变爪,上来就抓。 林之秀没想到小十一会直接去摸儿子,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拦! 小十一被她吓一跳。 严皇后也吓一跳! 林之秀赶忙说“小十一,可不能摸小瑞!他抓人的,手一下去就是一道血印子!可别让他够到你。” 今儿小瑞倒是很给面子,没抓到人,也没哭。 一双大眼,看到小十一木呆呆的样儿,还“嘎嘎”的笑了起来。 嗓门老大,严皇后轻皱眉头,仔细看了看他,摇摇头说:“他这是怎么笑的?让人发毛……” 只见李启瑞,挤着一半脸,歪着没牙的嘴,用眼角斜视着小十一……一脸的奸相儿!都让人能看出来,他在谋划着下一次从哪个角度出手了…… 小十一却不怕,高兴的笑着,指着小瑞,“弟……弟……” 林之秀耐心的说“小十一,这不是弟,是你侄儿!你是叔叔!大着辈儿呢!” “侄……”小十一倒是听话,直接叫上侄儿了,然后把手里的玩具,递给小瑞。 那臭小子,一把抢过来,啪的就给扔了!速度快并一气呵成,别人都没反应过来呢,玩具就掉得老远了。 把小十一吓愣了,看着已经坐得稳稳的小瑞,耳边又传来他怪异的笑声。 把严皇后和林之秀,气得直摇头。 小十一也不恼,慢慢的走过去,把玩具捡起来。 走回来,又递给小瑞。 然后,又被他闪电般的扔了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你扔我捡的玩了起来。 林之秀嘱咐旁边上的宫女,“可留神,别让他抓到十一,也别砸到!他劲儿大着呢!” 严皇后带着林之秀,往边上走。回头看着两个小孩子玩,神情有些哀伤。 “娘娘……”林之秀扶着她,“您可不能总是这幅表情。别以为孩子小不懂事儿,他们只是说不出来。但心里,明白着呢。”回头看着无比耐心的小十一。 “小十一的性子这么好,未必,不是总感到不安和紧张,才慢慢形成的。” 严皇后听了,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本宫明白了。秀儿……宫里的御医,本宫不想用,你看看,是不是打外头,找一个大夫来。再给小十一瞧瞧……” “好。小十一现在还小,要真是有些什么,早看早好!不过,要像上回那样,把大夫带进来,恐怕是不行的。再是男大夫,根本就进不来。再一个,大夫要知道是进宫,也会吓坏了的。” “那你的意思……” “要是找到大夫,不如,就把小十一送到成王府吧!” “嗯,这样也好。本宫一会儿就派人跟皇上说,只说是……让他们叔侄俩在一块玩儿。最好今儿就带回去,先适应一下。” “您想得周到。”说完,林之秀又有些后悔了,搅进这件事儿里,怕是会有麻烦。 但转头看着那个身份高贵,年龄不大,却能耐心哄着小瑞玩的小十一,她心又软了。 林之秀走之前,皇上打发人来说:“皇上的意思是,去成王府可以,但怎么也得安排好了人手和护卫。而且成王府,也要先做准备。让陈总管去瞧瞧,都安置好了,再送十一爷去。” 果然,自己找了麻烦!林之秀咧了下嘴。 严皇后笑笑,“跟皇上回,本宫明白了。” 林之秀回到家,就把找大夫的任务交给了吴东。 吴东做事相当认真,立刻找了三四个大夫,名医有,“神医”也有……然后李成和林之秀一起,把小十一接了来。 看了半天,最后确定了:他,还真是有些麻烦。 但大夫也说,损害还算不得大。 只要坚持针灸,按摩,不断的练习,慢慢的,会改善很多的! 严皇后拿到结果后,喜忧参半。喜的症状不重。忧的是他的前程…… 但不管怎么说,也得治! 于是就把小十一交给了林之秀,商量好的是,每半个月接出去一次。 然后,林之秀就开始了一月二次的奔波。虽然没一下子治好,但还是能看到效果的。 严皇后心里刚稍有安慰,却没想到,天大的灾难,落了下来。 这天下午,皇上散朝后,召集几个人说事儿,突然他感觉胸闷,胳膊巨疼。脸色变得惨白,冷汗直冒。 但他咬着牙,不肯说。 李绪和陈大胖都看出来了,低声劝他休息,让御医来看。 但他不承认,也不肯让大夫来。 最后,在场的几位大臣都开始劝了,他却更恼了,站起身,一摔手里的东西,然后,就倒下了。 一群人慌了手脚,连忙把御医叫来,抢救了半天,终究无果…… 他就这么去了。 好在于,之前太子已经监国,没有了皇上的约束,很快稳定了局面。 李成每天要去守灵,还要跟着李绪忙公务,又累又伤心。好不容易跟林之秀见会儿面,他还在那里哭诉:“父皇正值壮年,怎么会这么快就去了呢?” 林之秀自己也很累,看到李成胡子拉差,眼睛红肿,嘴爆着皮,嗓子沙哑,很心疼他。 轻声安慰…… 可是都过了半天,他还在那里叨叨个没完! 便有些烦了:“您不妨这么想:您最爱的二哥,没有妨碍的当上皇帝了!要是再拖个十几二十年,结果怎样,还真就难说了呢!” 李成愣了,半张着嘴看着眼前素衣素颜,却另种消魂模样的老婆。 “您看,咱们这么多年,银子物件儿,填了他多少?可还没得着什么好处呢!您赶紧想想,咱们跟皇上要些什么!”林之秀仍细声细气儿的说着。 李成立刻不哭了!擦擦眼泪,不高兴的瞪着林之秀:“那是我二哥!要什么回报啊?!你可不许这么想!” 说这个话,原本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但这个人居然瞪自己!林之秀不由想发火了! 这几天披麻戴孝的哭灵,她也累着呢,想点好事儿怎么了?! 眼睛一立,呛声说:“我说的有错吗?!这么多年,你对他的支持,不说银子,人手,人脉,物件儿!光我,就给他出了多少主意?!你甚至冒着皇上的责罚去救他!他登基了,咱们要点好处怎么了?” 老婆一急,李成肯定就服软儿了,“哎呀我不这个意思……阿秀,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别跟二哥要!他还没登基,事情多着呢,手头也没多富余……” “哼!瞧把你紧张的!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了,还会愁银子物件儿?我就要!多多的要!” “阿秀,秀秀……你别……二哥都说了,要为父皇守一年孝。这么一来,起码后宫,一年都不添置新人!他可节俭了呢!”他还一脸的佩服! 切!你二哥后宫不添人,是为了守孝吗?是为了节俭? 还不是为了原景那个家伙?! 李成见林之秀气鼓鼓的看他,上来拉她的手,“你是缺衣裳首饰了吗?等忙完这阵儿,我陪你上街,想买什么都行!” 林之秀把手一抽,“哼,银子和东西呢,我也不稀罕!只一条,该有的体面可得给我!你跟你那个皇帝二哥说,他老婆要是仗着自己是皇后了,想欺负我,找我麻烦,可别怪我翻脸!” 遇到李绪的事儿,李成就是个无原则的合事佬,“那女人很不讨人喜欢,你就别搭理她!只找和自己要好的人玩儿就好了。平白无故的,她也不会欺负你的。” “不会?!你难道不知道,她自从当上太子妃,就排挤我!我在京城人家儿里,都受歧视,受冷落了吗?” “啊?真的啊?!”平日里,林之秀也懒的跟他说这些,所以,李成知道的还真不多。 “你装傻是吧?那些人,非但不请我,还议论我这个王妃,是妾室扶正,低她们一头!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混蛋,就是你让我被人瞧不起的!!”林之秀说到气处,直接打了李成一巴掌。 他也不躲,老实的挨了一下子,但脸色也不好看,“你跟我说是谁,我打上门去给你出气!” “哼,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人家怎么想怎么说?我的话,跟你二哥说明白,否则,我给他的皇后下不来台了……哼!他有本事,就治我的罪!” “哎呀看你……说什么呢?!二哥怎么会治你的罪嘛?他总说你的好话呢!”李成也不哭不矫情了,轻轻搅过林之秀,笑眉笑眼,低声哄她。 先皇入陵,李绪登基。 对外减赋税,大赦天下,加了恩科。 对内,封严芸为慈慧太后,她所生的十一皇子为允亲王。 封太子妃为皇后。且按制,给了张家一个承恩侯爵位。 又表示,要为先皇守孝,一年之内,不扩充后宫。 未立太子。 第三七五章 今时不同往日了 新皇登基,朝政清明,一切都井井有条。 先皇这样去了,要说最难过的,当属严皇后了吧。 首先,她是真的爱重皇上。 其次,年青守寡,还带着一个……幼儿,这日子怎么过? 严太后没了以前的镇定自若,几番哭得晕厥。 严太后病倒下了。 新出炉的张皇后,便得了便宜!整个后宫的治丧,都是她一手经办的。 别看张皇后写得一手好字,还有几分小才。但要讲管理后宫和办大事的能力,比严皇后差得远! 不过,严太后用的人,都是十分能干。她又提前嘱咐,人人都要尽心尽力的为张皇后效力。 ———— 林江晚进宫陪严太后,看到憔悴的女儿……还在青春年华,就成寡妇了…… 她好悔啊! 直到此刻,她才深深体会到,自己心心念念追求的东西,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女儿。 转头再看一身孝服的小十一,短短几天时间,他就瘦了很多,小身子顶着大脑袋。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母妃。 不哭不闹,懂事的让人心疼。 到底,皇上没等到小十一长大成人,就丢下他们娘儿俩走了。 林江晚心里惶恐,但还要劝太后娘娘:“娘娘,您不能太过伤心,要好好的保重自己啊。您父亲说,有严家在,您和允亲王的日子,就不用发愁。所以,您必须要坚强啊!要是……有个什么不好,允亲王在宫里,可指望着谁呢?” 严芸打起精神,“您放心,哀家知道轻重。” ———— 时间飞快,转眼,小十一已经三个月没治疗了。 这天,严太后又把林之秀叫来,接上他,恢复治疗。 林之秀进宫,看到严太后的一身素服。原本明朗大方的她,竟然也显得有些弱不经风。就劝了两句:“娘娘,您似清减了许多……” 严太后鼻尖一红,“……这些日子,一直吃不好睡不好。不过,放心吧,为了小十一,哀家总会撑住的。” “这么想就对了!娘娘……咱们那位皇后,怎么样啊?”林之秀带着嘲弄的微笑,转移了话题。 严太后看着她的表情,也淡淡一笑,“还成吧……哀家早就把宫务交给她了。” “知道!”林之秀挑着眉头,“外头都传开了!都夸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德才兼备,是天下妇人的典范呢!” 严太后笑了笑,“孝期未过,她也不好大折腾。但是小范围的聚会,是常有的。按规矩,她每天要给我请安。哀家心里本就烦,还要看她那样子……更是别扭。索性,就让初一十五来就好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 严太后接着说:“哦,据说……皇后对皇上没封她的独子李响为太子,甚至没封王,很是不满。” “听说了,皇上的意思是到了十二岁,才会封王。” “嗯,但他是皇上独子,直接封为太子,也不为过。朝堂上,有人提起过。” “那皇后娘娘哪里肯呢?” “她找了皇帝几次,皇帝都没搭话……” “哈哈!该!”林之秀对皇后的鄙视之意,不加掩饰。 严太后被她这么一折腾,倒是开怀了不少,“皇帝一直住在前书房,请回安,要走半天。哀家早与皇帝说了,只重要的日子来就成了。皇帝说,除了重要日子,他再初一十五来。每回来,也只是向哀家行个礼就走,没什么话的。” “呵呵,二哥就那样儿!别说,当上了皇上,气派足足的!” 严太后一笑,“皇上身边那个叫原景的,啧,人才很是出众。” 林之秀咯咯的笑着,“原景啊,我家王爷最喜欢他了!整天阿景阿景的,我都说不得半个不字!” “呵呵!皇上没扩充后宫的打算,哀家也不愿意管这些闲事。但皇后似乎是不大放心,前些日子,总跑哀家这儿来套话。估计是担心,怕哀家体己人家儿的姑娘塞进来呢。” “皇上没立太子,她害怕呗!不过,她可掌控不了皇上。” “呵呵……不过,皇上只大皇子一个儿子,只要她耐得下心来……将来,说不定能指望上儿子呢!”严太后心情复杂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之秀想想这事儿,心里也烦,要是到了那一步,自己可就更被动了,“娘娘,我接小十一走,您跟正阳宫(皇后住所)说了吗?” “打过招呼了。” ———— 那边,皇后一早就听说林之秀进宫了。想到皇上登基之时,她站在众王妃臣妇之中,给自己见大礼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的痛快! 只高兴了一会儿,就又想起她进宫了,也不来给本宫请安,就直接就去了太后那里,这是什么做派? 林之秀……如花的美貌,成王恩宠。把正妃挤走,还生了儿子。这世间的好事儿,活该都是她的!? 哼……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 本宫咬牙忍受那么多苦难,才有了今天。 有了今天了,还要继续忍受不喜欢的人吗? 坐直身子,垂下眼皮,轻描淡写的问旁边宫女,“朝阳宫为什么要把十一送到成王府?” “回娘娘的话,具体原因奴婢们不知!听说是先皇应允过的。之前,有过多次了,一个月中,至少有两三回。有时,过个半晌就送回来,有时,还要住上一天!” “奇怪……这干什么呢?”皇后低声喃喃。要不是上次刺杀原景险些出事,她就又想动手了。 “娘娘……”有心腹太监转了转眼睛,“成王妃与太后娘娘,是嫡亲的表姐妹,是不是,想让十一爷,跟成王世子,亲近些呢?” 皇后一听,心中一动。难道,是严太后还有其它想法? 那不是笑话吗? 可又一想:不对!这还真难说呢! 李响,别说当太子了,现在连个王爷都不是! 那个死人,要真像先皇那样,突然有个三长两短的……那身份最高的,还真就是允亲王了呢! 那可是嫡子啊! 到时,宫里有太后,外头有严家,再加上成王……力量不可小觑! 呵呵,你们想的倒是美,也要看本宫认不认! 太后不就是用一个孝字压着本宫吗? 本宫认,你就压得住。 本宫不认!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惹急了我,小十一才多大……诺大宫城,他出个意外,不是简单的很吗? 她放慢声音说:“把幼年皇子带出宫,这是哪儿的规矩!?这事儿,太后娘娘做法欠妥啊!要是有个什么意外,谁担得起呢?” 她的女官,在宫里呆的时间长,为人谨慎,轻声说:“娘娘,太后娘娘管理宫务期间,看似温和宽容,可细想想,可是滴水不漏的!要不然,把持宫务那么长时间的德妃娘娘,都败在她手下了呢!” 张皇后嘴轻轻一撇,她强,本宫弱么? 那女官看她不以为然,就又小心的说:“您接手宫务时间不长,哪些人手可靠,还要慢慢看呢!现在,不宜与朝阳宫对上……” 张皇后不以为然,“趋炎附势,是人之常情。本宫能用人,就能驾驭得了!” 女官讪笑,“皇后娘娘英明。” 皇后才又点点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目前,这还不是最大的障碍,且……” ———— 林之秀带着小十一往宫外走,小十一特别懂事,看到自己坐车辇,秀秀姨却在地上走,就要下地,伸手拉林之秀,要和她一起走路。 林之秀不由感叹,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只可惜,有些生不逢时……伸手拉着他的小手,“要是走累了,要跟姨姨说呀!” 小十一乖巧的点头,一行人正走着,那边突然过来二三十号子人,最前头,坐在四人抬车辇上的,正是大皇子。 虽然他没有封号,也还不到十岁,但不妨碍,他由一个谁都看不起的窝囊小孩儿,成了这后宫的人上人! 他的身后,跟着护卫、太监,还有几个亲友家的小孩子。 走到离林之秀六七步远,他用脚跺车辇,四个太监停了下来。 一个狗腿子明白他的意思,尖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允亲王身边的宫人,上前几步,先向大皇子行礼,然后说:“大殿下,奴婢是允王殿下身边的,奉太后之命,送成王妃和允王殿下出宫。” 大皇子一直对允亲王看不顺眼,横了他一眼,转眼去看林之秀,却一下傻了眼! 她她她……她怎么这么好看呀? 他刚刚十岁,身体上,还做不得什么。但在他自己的宫殿里,已经把宫女和丫头,分了好几等了。 最好看的几个,看也看过,摸也摸过了。 可那里最头等的,跟眼前的成王妃比起来……简直是提鞋都不配啊! 看着这个美人儿……亲手拉着小十一,无端的就嫉恨起来。要是拉着自己,那该多美啊,那小手……一定又香又滑! “嗯~~美……王妃,您要领着……”他盯着林之秀,咽了口口水,“小十一干嘛去啊?!也带上我好不好?”他贼眉鼠眼,贱兮兮的问道。 “……”林之秀看他那猥琐样儿,都有些无语,小屁孩儿,你才几岁啊?这一脸的色相儿是怎么回事? “咳!”林之秀咳嗽了一声,板着脸,“李响,我是你成王婶儿!这是你十一叔!见着我们,不说下车辇,还油腔滑调的,是谁教的你规矩?!” 要是别人这样说,大皇子立马就是急了。可这大美人儿……啧啧,她这个样子好神气。 他冲小十一翻个白眼儿,“哼,他那么小,当本大皇子叔叔……也好意思……”又盯着林之秀,“就连您……本皇子都不想喊婶婶呢!叫您美姐姐好不好?” 林之秀气得要死,真想脱鞋砸他!转念一想,我跟这废物耽误什么功夫? 拉起小十一就走。 “哎,别走啊!本殿与姐姐一道去!快跟上!”他跺了下车辇,吩咐着。 旁边有个大孩子,懂点事儿,感觉这样不好,立刻低声嘱咐抬车辇太监,“先别动……” 林之秀没走两步,那边又过来一个女官,带着两个宫女。 “且慢!安王妃,您要着允王殿下干什么去?”她边说,边挡住了去路。 林之秀一下子恼了,带他干嘛去?我要跟你说了,你还有命活么? 知道,肯定是皇后让她来找自己麻烦的! 在这儿废话,倒失了自己的身份,转头吩咐小十一的贴身女护卫。那是一个精瘦的女子,严均培养好了送进来的。 “把她们拎一边儿去,别挡道。本王妃急着出宫呢!” 那女护卫闻言就冲了过去。 林之秀捂着小十一的眼睛,“别看!” 小十一听话的闭上眼。 女护卫三两下,就把挡路的踹一边儿去了。 “我是皇后娘娘身边女官!你们大胆!”那个女官倒在地上,浑身疼,但她也得嚷嚷出来,不然一会儿回去挨罚啊! 小十一都笑出声儿来了,跟着林之秀快步走了。 后面传来大皇子的尖叫:“狗奴才!在这儿发什么愣,快追呀!小姐姐,美姐姐,等等我啊!” 四个小太监假装用力走,其实在原地磨蹭,大皇子眼见着,林之秀一行就出了宫。 ———— 严太后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刻打发自己的女官,到前面御书房跟皇上解释(告状)。 皇上公事告一个段落后,亲自去了朝阳殿,跟太后赔了不是。 然后让身边的大总管,杖责了拦路的女官。 而他自己,却连皇后一面儿也不见,直接回到前头。 这明白的打脸,把这段时间飘浮在云端上的皇后,直接气个倒仰,哆嗦着骂“你们都给本宫等着!” 更是发狠的想:看来,当上了皇后,也还是不够。 既然丈夫指望不上,那就得指望儿子了! 要想彻底舒心,就得当上太后…… 第三七六章 上天注定躲不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皇帝守孝结束,又赶上中秋,宫里,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宴。 皇帝到朝阳宫请安时,提出来,想让太后娘娘来主持此事。 严太后婉拒了,“皇后掌管后宫这段日子,很是持重。此次盛会,是皇帝继位以为最大的国宴,皇后操做起来,各方面,都更便宜些。” 李绪听罢,并未多劝,点头应了。 这天,林之秀又送治疗完的小十一回宫。 严太后看着儿子,柔声的问:“今儿怎么样?” 小十一点点头,“儿子很好。” “小瑞呢!?”严太后问林之秀。 “在宫门处,遇到原景了,正跟他玩呢!” 严太后点头,疼爱对小十一说,“累不累?” 小十一笑着“母后,儿子不累!” “那你是想睡一会儿,还是想去找小瑞玩?” 小十一点头“儿子想找小瑞和阿景玩” “……”还阿景……严太后笑着,也有些无奈,让宫人带着他出去了。 林之秀对严太后说:“娘娘,大夫说,小十一的治疗,很是顺利。只是,这针,会越扎越痛。最近这几回,针还没下去,小十一就有些怕了。他年纪太小,能忍受这么长的时间,很不容易了。怕这样下去,反而对他不好。所以,休息一段时间吧?” 严太后听了,沉默不语。 林之秀又说:“这个治疗,是长期的,所以,您不能太过心急。小十一,太懂事儿了,让人心疼。” 严皇眼眶都湿了,她也知道,这半年多,至少五天就要去扎一回针,儿子回来倒是笑嘻嘻的。 但听他身边儿宫女说,扎针的时候,他会流眼泪,还会哆嗦。 太让人心疼了,要不是为了将来,自己又何苦这样逼他? “也罢,那就休息休息吧。”严太后最后还是妥协了。 “您看,这是大夫写的。”林之秀拿了一张纸,上面画着图,标明一些穴位。“每天,按这些穴位,按摩半个时辰,效果也是好的。那些练习,别停。” 严太后让宫女收起来。“嗯。近一年,辛苦你了。” “看您说的!小十一是个好叔叔,有他的陪伴,瑞哥儿,也懂事不少。你不知道,安大郎,李皓,还有严英,林曲街(林格的长子),还厉念祖,几个小子在一起!天哪,我的头都要炸了!不过,他们几个是真开心。” 严太后也笑了,“男孩子,就要在一起玩闹!” 原本,林江晚见成王夫妇总把小十一接去,很有些意见。不仅在严太后面前说说道道,还给林之秀脸色看。 严太后心里有话说不出,一生气,就跟父亲说,把钟姨娘所生的严英,也送到成王府去,想让严英跟小十一亲近一些。 严均当然高兴了。 可林江晚看丈夫居然这样抬举严英,又气病了一回…… “哀家也知道,扎针,对于那么个小孩子,确实是痛苦的。有段时间,知道你要来接他,他就害怕。后来,知道有那几个在等,就愿意去了!” “今儿进宫之前,严家来接严英,说是钟姨娘,要生了!” 严太后叹道:“这个钟姨娘,倒真是个好命的。”虽然她支持父亲纳妾生子,但毕竟关系到母亲的地位,所以对严家的事,还是比较上心的。 钟姨娘很守规矩,平日里不声不响。 父亲对她,倒是没过多的纵容。 在这一点上,比较符合她的利益。 但钟姨娘的弟弟,如今也有了官职。她这一胎,不管生男生女,在家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牢固了。 林之秀看到严太后走神儿,心中暗笑:“严英性子很沉稳。哎呀,安大郎也是,都认很多字了,任家看得紧着呢。小十一最懂事。比起来,哎呀,还就是我家那个臭小子……让人头疼。” 两人想起那个家伙,都笑着摇头。 严太后说:“前些几天,皇上过来说,想让哀家主持中秋宫宴。哀家没答应。” “呵呵,您要是应了,那位不气死了!?”林之秀提起皇后,就没好气儿。 “就算哀家没应,那位也知道了,也是气的很!在正阳宫里,打这个骂那个的,折腾好几天了。这场宴会如何操办,她都不与哀家说。暗地里,较着劲儿的准备呢。” 林之秀笑嘻嘻的,“这是她的风格!史上最有才气的皇后,肯服谁啊?!” 严太后也八卦上了,“她把过去的宫志拿去看,参照以前的惯例,这很正常啊!可她愣是找了半天借口,百般掩饰不是为了中秋宴会。呵呵,一件小事,要用多少件事儿来掩盖,跟她打交道,烦得很。” “这可是她举办的第一场宫宴,能想一鸣惊人吧?!” “嗯。哀家听说……最近,林之芳,往皇后那边跑得挺勤……”严太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 “哦?!”林之秀有点意外,看着严太后。 严太后轻轻点头。 以前,自己还挺喜欢林之芳的。 感觉她举止有度,做事妥帖。相处起来,总是让你如沐春风。 可最近…… 皇后此人,浅薄又计较,与哀家勉强维持着面子; 皇帝与皇后,明显不睦; 你是哀家嫡亲表姐妹; 沈家百年家世,沉稳厚重; 能有什么事儿,需要你这么上窜下跳的去贴皇后的?! 严太后前后想想,生起气来。又凑近了林之秀说道:“还听说……这两回,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把宫女都打发了出去。” 林之秀一直愣愣的听着,突然想起,上世林之芳无缘无故的坑害自己的事! 自从生了瑞哥儿,生活里就塞满了他。 过去那些悲苦,都已经烟消云散…… 而此刻,她不由得又想起:假山下面,一身白衣的汪天赐,还有扯着自己的李成。“林之秀你在做什么?”不知道是谁尖利的叫声…… 自己衣衫不整,暴露在灯笼和火把之下。 那些痛苦和无着,实在太过真实,以至严太后叫了她两声儿,都没听到。 “秀儿……”严太后轻轻一拍她的胳膊。 “啊?!”林之秀一哆嗦。 “你怎么了?”严太后问。 怎么了?呵呵……当初的和清,现在的皇后,招招都是冲着我来的吧? “娘娘,您相信,有些东西是上天的安排吗?就算是想躲,也躲不过。” 即躲不过,那就接招儿吧! 第三七七章 谁许她张狂若此 盛大的中秋宴会,从下午就开始了。 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盛会。 现场布置的花团锦簇,每个细节,都想到了。既有有传统,又有许多新的点子。 看样子,张皇后是没少用心,也没少花银子! 宫门前车水马龙,来的男子,个个衣冠整齐,举止文雅。 来妇人和女子,环佩叮咣,香气逼人。 大家到了后,没未进殿,而是聚集在广场上,寻着亲友,交头接耳的聊着。 等时间差不多了,有礼部官员,高声招呼大家进殿,男子一边,女子一边,分别站好。 来之前,大家对自己的排位基本上都知道了,皇亲国戚,官职高的,站的就靠前。 大家归位站好,仪宾高喊:“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落,皇上率先缓步而出。 后面跟着的是太后,再后是皇后。 大家根据指挥与三位见礼。 皇上先回身,请严太后入座。然后他自己坐下,皇后也坐在了他的左手边。 皇上笑着跟大家说了一段话,声音深厚,就连站在最后的,也能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林之秀站在最前面,视线特别好。 她先抬眼看了看皇上,嗯,穿着龙袍,戴着冠。非常气派!但是……还是那么不好看…… 其态度温和,笑容朴素,给人的感觉,十分和善。是个很好说话的君主,不是动辄要人性命的暴君。 嘿!所以,丝毫看不出,他前些两天,才把那个最抗拒新政的官员,给弄死了……啧啧,一个皇帝,居然下这黑手…… 唉!说出去,都没人信哪! 林之秀脑袋瓜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感觉一切都那么好玩儿。 咦? 她转着眼珠儿,四下撒嘛,竟然看到了角落里的原景! 他什么时候站这儿的?刚才没注意哪?! 只见他,一身紫色锦袍,静静的站在角落。那气度,可比眼前这位皇帝,霸道多了呢! 嗯……印象中,他比皇上还大二岁呢!怎么瞧着,比我家王爷还年青好几岁呢? 啧! 原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淡淡的扫过来,是成王妃呀…… 他眨了下眼睛,咧嘴一笑…… 林之秀就感觉漫天的春风夹杂着牛毛细雨,扑面而来…… 不禁在心里哎哟了一声,念了几句清心咒。怪不得皇上连后宫都不去呢!就连我,多看一会儿,都受不了! 没少跟这个家伙打交道,都一起干过好几回坏事儿了!知道他长得好,但这样强势的冲击感,还真未曾体会过。 也许,他不再收敛本性了吧? 哎哟……妥妥的祸国殃民大妖孽! 看不得,看不得! 林之秀赶紧转开视线,看到严太后脸带微笑,一如既往的高贵端方。 而咱们的张皇后……一身明黄色的皇后制式袍服,戴着凤冠,笔直的坐着,锐气远超严太后。 她欣赏够了,皇上也叭叭完了。 有宫女指挥着人们退到两边,中间台子上的歌舞开始了。 还别说,今天场歌舞安排的,也相当精彩! 随着众多舞者的抛甩衣袖和彩带,还有眼花缭乱转动,大家都兴奋起来,不断的发出惊叹声,当然,夸奖声也是不断的! 林之秀又看了一眼张皇后,她脸上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大型的演出告一个段落,女宾们簇拥着太后和皇后,去到了后殿。 后殿,地铺着草席,搭着长条桌,上面摆着一些吃食。再过一会儿,女宾要在这里吃饭。 皇太后和皇后坐定了,就有不少人前去跟太后和皇后说话。 林之秀跟方群群遇着了,聊了一会儿子,又跟几个朋友咬了会儿耳朵。有个宫女寻到她:“成王妃,皇后娘娘有请!” 嗯,皇后向自己显摆的时间到了! 林之秀过去,先给严太后行福礼,后给皇后行福礼,“太后娘娘,二嫂嫂!”她脸上笑嘻嘻的,很不正经。 皇后听到看到,心里不爽:本宫还是太子妃时,她就这般叫,到了现在,还这样称呼?! 虽然坐在太后的下手,但谁敢不弯腰称她一声“皇后娘娘”?! 果然,旁边的体己人就开始小声儿嘀咕了:“这是国宴,又不是家宴,成王妃这句二嫂叫的,有些不妥。” 皇太后和皇后,都装作没听到。 林之秀……也是!笑着问:“太后娘娘,小十一呢?” 严太后说:“这里都是女眷,他不肯留在这儿的!瑞哥儿来了吗?” “今儿没带他来,否则啊,大家就光听他哭了!” 严太后是见识过的,闻言也笑着摇头。 皇后看她们说得热闹,更加不满,淡淡的说:“成王妃,要说……你也没少来宫里。可是本宫,见你一面儿,还真不易呢!瑞哥儿多高了,本宫都不知道呢!” “哎呀二嫂,还真是……瑞哥儿长这么大,还未有幸见过您这位皇伯母呢!”林之秀小脸儿泛着酸,那样子,她比皇后还不满! 张皇后简直难以相信……这个贱人,谁许她在本宫面前如此张狂?! 旁边的几位夫人,也有些莫名其妙。就算你长得美,打扮得好,身份也不低。可,这是跟皇后说话啊?竟然敢这么不顾及…… 终于有位夫人,先向林之秀行一礼,温和的说,“臣妾提醒一下成王妃……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您称皇后娘娘为二嫂,是不合适的。” 林之秀小脸一绷,斜眼儿看了那人一眼,尖声问:“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了?” 那夫人仍然好声好气儿的说:“您称:皇后娘娘,才合规矩!” 她这态度,反衬得林之秀:无理又霸道。 “呵,好笑!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分辨我的对错?”林之秀却更加的无理又霸道了! “这……”那夫人也没想到,成王妃在这个场合,会这么不管不顾…… 张皇后抿着嘴,转头看向太后。 严太后手指了指林之秀,表情嗔怪又好笑,但好像又对她,又有些无可奈何…… 不等别人说什么,林之秀还没完呢,接着,她一脸尖酸矫情叫道:“我家夫君跟他二哥,二十多年兄弟情长。我想与二婶亲近一二。你们却在旁边鼓噪个没完!哪儿来的这么大脸,敢对本王妃指手画脚的呀?!” 那夫人哑口无言了,臊了个大红脸…… 张皇后原本不想在此刻跟林之秀计较,反正一会儿……但此时也不禁心中狂跳,脑袋一热,就想立个威了。 严太后却抢先说:“秀儿,今儿是中秋佳节,你别吓唬张夫人!她是皇后娘家人,说话不妥,自有皇后教导。好啦好啦,今儿你打扮的这么好看,要生起气来,就该不美了!” 林之秀这才“噗”的一声笑了,得意的举起广袖,“好看吧?这料子,还是我设计的,独一份儿!” 皇后气得要死,见太后说了话,强忍了,才说“太后娘娘发话了!你就无需多说了,下去吧!”她对那位夫人说。 那人一脸委屈,但礼数周全,行了礼,匆匆的走了。 张皇后看着林之秀,她正得瑟着理着自己的裙摆,还扶了扶香包和襟步,美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冷冷的想到:希望你今天回去时,也能这么“美!” 第三七八章 姐姐妹妹情谊深 应酬了半天,开始吃饭了。 有宫娥,有条不紊的带着女宾入位。 “今儿这宴会安排的有意思,咱们几个姐妹挨着,仿佛回到了过去。”林之荣笑嘻嘻的说。 林之芳,林之秀,林之荣坐在一起,再往边上是林家大嫂刘氏。 场地有限,大家人挨人的坐着,显得很亲密。 “是啊!时间真快,一转眼,都出嫁了。我和秀儿还成孩子儿他娘了。”林之芳笑道,她婆婆沈夫人也来了,坐在前排。 “二姐姐,你的孝也守完了,要抓紧啊!”林之秀坐在她们俩中间,笑咪咪的看着林之荣。 这话,直捅肺管子。 林之荣脸上带笑,但心中恼恨:我为什么要守孝?还不是与你有关?! “大姐姐,妹妹说句心里话,你也得赶紧生个男孩子儿啊!姑母那个时候有多难,你也知道的。唉,想想就替你着急呢!”林之秀转头,又捅了一下林之芳的肺管子。 “希望能有妹妹的好运气呀!”林之芳脸上大方温柔,但心里暗恨:这个贱人,坑她害她,都是她咎由自取! “三妹,你不知道,大姐姐跟姑母可不一样!她不会拦着夫君纳妾的。听说,她把如雪给了姐夫呢!那可是大姐姐身边,模样儿最整齐的丫头!”林之荣补一刀。 “大姐姐最有贤妻良母的气度了!我就不成!哼!我家王爷,母孔雀都不敢多看!”林之秀矫情的梗着脖子。 把两个姐姐恨得牙痒痒…… 林之荣笑着:“我们没你的好命,就不奢求你的好运。你就别气我们了!”各种不顺,打磨了她,比以前,城府深了不少。 林之芳暗自疗了一会儿内伤,笑着帮林之秀夹了菜。 “咦大姐姐,发现没?二姐姐今儿对我好和气啊?!”林之秀凑到林之芳耳边:“不对劲儿!你说,她是不是要干坏事害我,所以在麻痹我?” “三妹……你又乱讲了!”虽然没说她,但林之芳夹菜的筷子,都抖了一下。 林之荣看她们的表情异样,问,“你们俩说什么呢?” “我们俩说,二姐姐今天好兴奋啊,好像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似的。是不是,一会儿要在月下会心上人啊……”林之秀又凑近了林之荣,跟她咬耳朵…… 林之荣心头一惊,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香包,里面有封信。 前些日子,王家去上香,半路上,她婆婆坐的车坏了。正好齐二郎路过,帮了忙。她代表王家,对齐二郎行礼说话,表达了感激之情。 齐二郎没说什么,对她淡淡一笑就走了。但只这一笑,就完全让她旧情复燃了。 头今儿来,她写了首诗,表达了自己的思慕之情。为了谨慎,并未属名,只想找个机会,塞到那人身上…… 这有什么作用,她不知道。但不这样做,就感觉活着都没意义。 可现在被林之秀一说,她吓了一跳,难道被她发现了? 不应该啊! “你胡说些什么?”林之荣的脸,不可避免的白了白。 林之秀小手指着她,吃吃的笑了,“二姐姐你真不识逗!” 林之芳和林之荣同时想:这贱人,真是个讨厌精! 酒菜过一巡,一群宫女又送来了酒,挨桌的发过来。 林之芳拿了一壶,亲手给她们几个倒上。 然后她先喝了一口,叹息道:“这一年来,咱们不易啊!祖父的精神不如过去了,父亲伤心先皇……大病了一场,现在也不大好。祖母……” 她忧郁的看了一眼两个妹妹,“幸好,家里还有四叔撑着。否则……” 林之荣也有点黯然,大片阴影笼罩了心头:母亲死了,哥哥林樘因赌博欠了银子,被祖父和父亲狠打了一顿,要不是嫂嫂生下了儿子,说不定,都会被赶出家门了。前几天回家看他,又黄又瘦,一脸的阴郁…… 丈夫王啸……幸亏自己没钟意他,否则,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林之芳又打起精神:“不过,也无需太过灰心!三妹,成王殿下,跟皇上的关系最好。他又听你的,以后,林家要靠你了!多多关照啊!” 林之秀笑着说:“大姐姐,你也知道,我打小就闲散惯了!只知道爱美,多的事也是不懂的。需要我做什么,姐姐们说就是了。谁让咱们,姐妹情谊深呢?!” 林之芳笑意深深,“好!有三妹这句话,姐姐就放心了!来,咱们姐妹三个共饮此杯,以后要多走动!”林之芳举起酒杯。 林之荣也端起酒杯,“听大姐姐的!” 两个人转头看着向林之秀,林之秀看着酒杯里的酒,有些犹豫的样子。 林之芳说:“怎么?担心喝醉吗?!”呵呵,难不成怕这酒里有毒? “没关系,倒给姐姐一些吧!” 说罢,她端起了林之秀面前的酒杯,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点儿,递到林之秀手里,“希望咱们都好好的!” 林之荣催促林之秀,“快点啊三妹!” 林之秀不说话,只笑着看她们俩。 林之芳说:“这是薄酒,不会醉人的。咱们就喝此一杯!” “我是替姐姐们担心呢!你们想啊,万一此刻,你们怀上宝宝了……而不自知,喝酒可是对宝宝极不好的!”林之秀调皮的笑道。 林之荣丈夫出门二个月了,她一个人哪怀孕去?于是笑着啐了一口,“你又乱说。” 林之芳倒是脑子转了一下,她的月事昨儿就该来了,不过,平日里晚个二三天,也是常有的。出来应酬怕出意外,东西都已经戴好了!也没多想,对林之秀嗔怪:“就你调皮!” 林之秀看似无奈的举起杯,三个人碰了一下,林之荣一口喝了,林之芳也喝了,林之秀才轻轻的抿了一口。 林之芳心中暗笑,也不催她,三个人继续闲聊着。 “听说允亲王总去你那里,是有什么事么?”林之芳问。 林之秀笑道:“太后娘娘没跟你说吗?是想让瑞哥儿和他十一叔,亲近一些嘛。” “哦,是这样啊!”这也是皇后恼恨林之秀的重要原因之一……哼,惹了麻烦还不自知,活该你倒霉! 林之秀终于把酒喝完了:“姑母家的英哥儿也去,好几个呢!哎呀,在我那儿一凑啊,简直是吵翻了天,一会哭,一会打,一会又和好了!可好玩了!现在一起玩,将来一起就学,成年后一起做事,相互扶持一生,那真是乐事啊!” 林之芳心里话:呵,皇后就怕你这个“相互扶持”呢! 林之秀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起来,然后她左看右看两位姐姐,“哎呀,说起来,就等二位姐姐的好消息了!赶紧生儿子呀!现在还跟小十一和小瑞他们凑一波儿,再磨蹭磨蹭,他们可就要长大喽!” 两个林家姐姐,简直快抑制不住心头怒火了!一直都讨厌林之秀,果然,自己的讨厌,是极有道理的! 希望过一会儿,你还能这么得瑟! 林之芳举起酒杯,掩饰着嘴边的狞笑。 第三七九章 心底恶意难自抑 吃过饭后,外面的天黑渐渐暗了下来。 酒席撤了下去,大家还在说话。大殿中人不少,但也不感觉吵闹。 已经有人陆续往外走,到广场上看月亮了。 林家姐妹各自应酬了一番。林之芳又走回来,扯着两个妹妹低语:“咱们去外面透个气儿吧?!有些话,还想跟你们说说。” 林之秀一笑,“好啊!说起来,还真没跟两位姐姐,一起欣赏过月色呢!” 广场上,也放着条凳,已经有不少人,坐在这里看月亮。大殿底下,还有个乐池子,有乐匠人,在那里弹唱。 林之芳说“哟,人还不少,真热闹。二位妹妹,咱们去那边儿的高台吧?安静,视线也更好些。” 林之秀看了看,点点头“好呀,姐姐真是有心,那里又高又隐秘,赏月最佳了。你太会选地方啦!” 林之芳声音有点发涩,“走吧!这边光线暗些,小心脚下。” 姐妹三个往那边走,周围的人慢慢的少了起来。 林之荣走了几步,无意中一转头,远远的看到那边灯下,有抹红色身影,似是那人…… 她立刻停步说,“我,我见到一个熟人,有句要紧的话儿与他说,你们先去,我一会儿会再去寻你们。” 林之芳点头,这样更好,“那你快去快回呀!” 现在,就只有林之芳和林之秀两个人了,高台下面,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宫女守着,见她们来,弯腰行礼,并未说话。 高台周围和台阶上,也稀落的点着宫灯,再加上晴朗的夜空,光线倒不算暗。 两个人,拎着裙子上来。 不成想,高台之上,也摆有桌案,上面有些点心和酒,估计是方便来这里赏月的人的。“这场宴会,倒是真用心,每个细节都安排的很好。” “嗯,是啊!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之人。”林之秀说着话,在高台上转了一圈儿。 月亮刚从东方升起,又大又圆,发着黄色光晕。 月光笼罩下的京城,如梦如幻。 赏了一会月,回到桌案前的条凳前,两个人坐下,共同望向天空。 “真美啊!”林之秀感叹。 “嗯,是啊!三妹,这里有酒,咱们再喝一杯吧!?” “大姐姐,今天你可没少喝。在闺中之时,不知道你还有这个喜好啊?是在沈家过的不舒心,想借酒消愁么?”林之秀又挤着眼睛笑话她。 “……”林之芳看着她,努力掩饰着心底的冷意。“三妹,你可知道,这句话,真可能是往姐姐心上扎刀的么……” “啊?!对不起,我是在跟姐姐开玩笑呢!”林之秀道歉。 “你呀,还真不认逗呢!”林之芳嗔怪的笑话她。 却又收了收笑容,轻声说起来:“沈家,两辈婆婆,都是极为讲礼之人。现在,府里的日常家务,全部交给我了。她们俩,从不插手。在很大程序上,我都能自己决断。” 林之芳直了直后背,管家权到手,虽然不算难。但想样样都做的这么好,也并不容易。 “你姐夫,做事稳妥,尊重我,从不让我操心生气。不管谁看我,除了没有生儿子,其它所有方面,都过的顺心顺意。” 她起身,倒了杯酒,一下喝了,转头望向天空,“我呀!在闺中之时,祖母看重,母亲疼爱,在林家所有儿女中,我最受宠。” 执起酒壶,又倒了两杯酒。 “按说,我应该像大姑母那般自信傲娇!俗人俗事,都应该不放在心上的!可是我,偏偏打小儿性子就极细。看人看事,都愿意揣摩,分析利弊,权衡得失。祖母和母亲的问题,甚至是姑母的问题,我都瞧得清楚明白。并且知道,她们怎么做,才最妥当,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端起两杯酒,走到林之秀身边,“陪姐姐喝一杯吧!?” 两只酒杯都举到林之秀面前…… 林之秀随意拿起一杯。 林之芳把酒杯举起来,轻轻的敬了一下,随口就喝了。也不管林之秀喝不喝,走过去,又倒了一杯。 端着酒杯,回头看着林之秀,“三妹,我虽然还没能生儿子,但婆婆与夫君,都不急不催不怪……所以啊,不光别人,我自己,也感觉过的不错!” 走过来,她坐在林之秀身边,仰头望天,神态里,有种淡淡的迷茫:“只是,在我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时,就是那么难受。因为……很多事情,都非我本意。” “我听不明白呀?!”林之秀抿了一口酒。 “比如,我要做许多自己不喜欢的事,要说许多违心的话。想发脾气,呵,可不但要克制,还要笑!脑子要不停的转,转啊转,累得我啊……有时,一天笑下来,脸都僵住了。” 林之秀似乎是听得入了迷,有些怜惜的看着她,不知不觉中,把酒喝了。 林之芳又说:“林之萱,我非常讨厌她!讨厌极了……但每次,都得去哄她,要想办法,不让她让自己难堪。还有,林之荣……呵呵,从小,她就嫉妒我是长女,认为自己长相才艺都强我十倍。她的穿戴,也是我比不过的……呵呵,我确实比不过!” 她突然站起来,走到台子的边缘,大声说:“我每次,都会端着长姐的样子,包容她,迁就她,夸赞她……可事实上……我从来就没瞧得起过她!”最后一句,突然声音就大了。 手还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似是散发着压抑在胸中的郁闷。 “大姐姐,我呢?”林之秀眼神迷蒙,轻柔的问。 “你?!”林之芳转身,深深的看着这个月下美人儿。 又转回身看着空中皎月,“三妹,你好美呀!就跟此刻,天上的月亮一个样儿!” 林之秀没有接话。 “说心里话,我最羡慕的,最佩服的,最想不明白的,就是你呀……” “我?!”林之秀问。 “是啊,你!自由自在,为所欲为!不刻苦,不努力,不妥协。高兴时,能讨所有人的欢心。不高兴时,连祖父祖母都敢顶撞敢威胁。喜欢的人,就为他们做很多。不喜欢的人,他们有权有势也不惧怕。呵呵呵呵……” 她有些发狂的笑着。 “你能那么肆意的对待自己的夫君!他却待你如珍似宝……不就是,你长的美吗?这是个巨大的优势对吗?!” 她身体有些摇晃,带了醉意。“即使不了解你的人,即使你根本不在意的人!你也……从没为他们做什么……但是!只要他们看到你,就会对你有多多的欣赏和包容。你……” 林之秀声音带了些虚弱“我……无父多母,祖父和大伯算计,祖母不喜,当家伯母刻薄。还有的人,没杀我,是因为……想让我死的更惨。你羡慕?嫉妒……啊……” 话没再说下去。听声音,似是摔倒在地上。 林之芳未感意外,也没回头看,“呵,是啊!是啊……你什么都没有,确凭张脸,走到了今天。而我,努力刻苦的学习,小心翼翼的维护。每晚睡之前,都要把全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两遍。总感觉……一脚迈错,就全部失去了……” 现场寂静无声,远远的,似乎传来了丝竹声,和人们的叫嚷…… “我这一生,只对不住你!就算是,让我舒散一下,心底的恶意吧!要不然,我就要装不下去了……” 她没回头,准备下台阶走…… 可没走几步,脖子后头一疼,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第三八零章 嫦娥应悔偷灵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之芳醒了过来,只感觉有个人正在抱着她。 “美人儿……等我等的心急了吧?”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啊?!”她吓得一身冷汗,脑子迅速回想,怎么了?发生怎么了? 那个男人,一手轻扶在她腰,一手搂在肩膀处,往怀里带,“月下看美人儿,果真是……” “放开我!”林之芳急了,猛的一推他,站了起来。 那个人却不答应,“别走呀!”扯住她的衣襟,差点把她扯倒。 林之芳再沉着冷静,也没经过这样的场面。心急如焚,却怎么用力也甩不开他。 慌忙之中,看了一眼,此处一片漆黑,转脸看到前面的那个高台,就是刚才喝酒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 而她身处的这里,地势也高,但漆黑一片。 虽然没弄明白原因,但必须尽快脱离这个险境,若被人发现……她心底一阵的绝望。 她也算得当机立断,抽出发簪,没头没脑的向那人扎去。 那人哎哟了一声,她就摆脱掉了他,转身就跌跌撞撞往前跑。 听后面声音,那人骂了一句,起身开始追她。 她飞快的跑,鞋子掉了一只,眼前是台阶,她一下台阶,不知道什么扎了一下脚,没撑住劲儿,向前摔了下去。 她强忍着没叫出声儿,但没有任何地方减缓跌势。二十几级台阶,一口气儿的滚了下去。 然后,就趴在那里,动不了了。 然后,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匆匆的走了过来。 “天哪?这是谁?” 两宫女上前扶起她,一群宫女儿持着的宫灯,照亮了她的脸。 她勉强抬起头,影绰绰的看到,仿佛是严太后从那边走过来,而她身边,站着林之秀。 再往后两步,是她的婆母沈夫人。 沈夫人看清了她的脸“之芳?”连忙上前扶住她。“可有摔坏哪儿?” 林之芳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面一个黑影往下露了个头,又缩了回去。 严太后吩咐,“去把那人抓着关起来,别弄出大动静。” 林之芳浑身都在疼,脸色煞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完了! 转头去看林之秀,是她?!是她害的自己! 林之秀,静静的站在严太后身边,脸上也没表情,默默的看着林之芳。两世,终于斩断了你的魔爪。 希望你今天的所得,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林之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她跑过去送信时,那红衣人已经没了影子。不甘心的在那里等了又等,却始终没再看到他。 只是灰溜溜的回来,没想到地发现了这一幕。 她很聪明:今儿这事儿不对。这一会儿,她看到林之芳看林之秀的眼神儿…… 林之芳收回眼神,看她有什么用?我后悔了…… “什么人在那里?” 大家转头一看,皇后居然带着人来了。 严芸一抬下巴,她身边的宫女就迎接上去,“皇后娘娘,太后在此。” 皇后倒是吃一惊,但她心里惦记着那件事儿,于是说:“太后娘娘来此赏月吗?”说罢,急急的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看到,是严太后站在那儿,可她旁边站着的……是林之秀?! “你怎么……”皇后不禁脱口而出。 林之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下脸,“怎么了?二嫂看到我,很奇怪的样子?” 张皇后立刻明白,事儿没成,于是冷冷的说:“没想到成王妃会到这儿来。” “皇后娘娘不坐宫堂,而是来这里……才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呢!”林之秀淡淡的说。 张皇后一笑,气势足足的,“这是本宫操持的中秋佳宴,本宫去到哪里,哪由得别人猜想?” 严太后说“皇后,这里沈少夫人摔倒了。你赶快安排一下吧!” 皇后一听,心里慌了神儿,事没成,林之芳却摔伤?“严重么?” 沈夫人已经看过林之芳了,此刻她过来行礼“皇后娘娘,臣妾的儿媳,登台赏月,一脚踩空,摔了一下!求娘娘唤御医给瞧瞧,别摔坏了哪里。” 皇后看了看黑黢黢在地上躺着的林之芳,那人个呢?她脑子走着神儿,一时没能接上话。 严太后看皇后没反应,就直接吩咐:“杜鹃,传哀家口谕,宣将太医和吴芳大夫过来。再抬块板子来,不知道之芳摔坏了骨头有,不能轻易动她。” 皇后一听,后悔自己没跟上,倒让太后抢了自己的话! 她也算是个人物,事情未成,也不怕,“沈少夫人不是跟成王妃在一起么?” 林之秀笑道:“娘娘,您听谁说我们在一起的呀!?” 皇后脸色一沉,“本宫找沈少夫人说话,王夫人,哦就是你的二堂姐,她说你与沈少夫人在一起。” “哦……还真巧呢。我们俩,开始是在一起的。后来,太后娘娘派人来找我,我就走了的!” “哦?真是巧,你正好不在,她就摔了。” “是巧,不过……太后娘娘,依臣妾看,这里的光线太暗了。要是不想让人往这边走,在这儿标明一下,或者让宫娥守一下就好了。” 这是在怪本宫安排的不妥当了?皇后冷冷的看着林之秀。 林之秀丝毫不怕,面无表情的回看皇后。 皇后的火气顶上了头,事到如今,我还要受你们的气?就想由着性子发作一下。 那边的林之芳,浑身的疼稍稍退去。她感觉自己浑身发冷,想站起身,腹部却传来巨痛,一点力都没有,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忍不住,哼了出来。 宫女一见,低声问,“夫人您怎么了?” “痛……” 宫女是严芸身边的,经历过上次她摔下台阶,一下状态感觉不妙。“夫人,您不会有了身子吧?” 林之芳一听,傻了,不会吧?不会! 不要啊! 她在心底狂喊。 却感觉自己身下一热,一股热流,流出体外。吓得她一动也不敢动,咬着牙,尽量放松呼吸。 今天有重大的活动,御医肯定要值班,所以来的很快,一男一女两个大夫,刚上前一问。 林之芳就拉着女医的手,低声说“我肚子疼,极痛,好像出了血。” 女医比较沉着,“您放松,我来瞧瞧。” 她号了脉,也有些意外。“将先生,您来看看。” 林之芳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将大夫号了脉,皱了眉头。 沈夫人在旁边紧张的两手紧紧的攥着帕子,只听大夫轻声说:“这位夫人应该是有了身孕!” 沈夫人大吃一惊。林之芳更是轰的一下,天地都翻了个个。 “但是……”将大夫还要说,“可惜啊,保不住了。要赶紧吃药行针,否则,一会这位夫人,怕是要麻烦。” 林之芳立刻紧紧抓着女医的手,“不,不会的。大夫,求您想想办法帮我保住。什么药我都能吃!” 女医同情的看着她,“夫人,您不要激动,我也看出,情况不大好,才让将大夫看的,所以,应该是不行了,你要保重自己。” “不……娘娘,娘娘!” 皇后在那边,隐约也听到了,心里也是一惊,今天的意外太多了。这件事……她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沈夫人。 正好此时,有人抬着一块木板过来,皇后就赶紧发话了,“快抬上沈夫人,送回家去,将大夫,你们俩随着沈夫人回府诊治。稍后,本宫会让张院正也去沈家看看。” 这样的事,肯定不能留在宫里留治。 她又对林之芳说:“沈少夫人放心,哀家会让太医院拿最好的药给你。” 林之芳也不应答,只呆呆的抱着自己的肚子,被人抬上了板子。 沈夫人两腿发软,她走到太后面前,看着林之秀,“多谢太后娘娘,王妃娘娘,臣妾先带她回府了。” 严太后点头,“有什么需要,直管来说。” 林之秀没说话。 沈夫人又跟皇后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这是本宫份内之事!她要有什么事……”她抬着下巴,看了看林之秀,“本宫自会与她做主!” 沈夫人答:“是。”转身走了。 严太后跟林之秀说“走吧!” 林之荣凑到林之秀身边,“大姐姐怎么了?” 林之秀凑到她耳边说:“林之荣,我知道,你总感觉自己没能嫁得如意郎君,可是,你想没想过,你只配嫁给这样的人呢?” “你什么意思?”林之荣脸一沉。 “我的意思是,你目前的日子,是你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日子。如果你心里,还惦记着什么人,也请你,先离和回家,再去追求意中人。如果在现在就勾三搭四,你的下场,就是浸猪笼。” “你……”林之荣又急又怕,脸都白了。 林之秀一把拉住她,“我这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是为了你好。大姐姐完了,你知道吗?谦逊温和,做事体面的林家嫡长女,沈家少夫人,说完,就完了。我可不希望,你再出事。否则,林家姑娘们的名声,说出来可有多难听啊?!” 然后林之秀轻轻一推林之荣,快步走了。 ———— 林之芳的孩子,没保住。 那个盼望已久的孩子,连个动静都没有,就这样走了。 她脑子都有些不灵光,只感觉,不如这样死了算了。然后就陷入了昏迷。 沈夫人站在她床看了一会儿,转身出来。 沈靖在院子里站着,一脸严肃。 沈夫人也没说话,直接回了自己屋,沈靖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愣了一会儿。 沈夫人长叹一声:“今天这事儿不对啊!” ———— 散场后,严太后坐在那儿,脸色难看。 她再也没想到,林之芳竟然这么愚蠢而狠毒。 皇后又是这么愚蠢而胆大。 她看着李绪没有表情的脸,有点摸不清这位的想法,就没出声儿。 李绪撩袍跪地。 皇后在旁边站着,脸色也很不好。看到皇上跪下了,她不情不愿的也跪下。 皇上直接请求:“母后,皇后到底年青,也从未操办过这些大事,此中秋节,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看来,皇后还缺乏历练哪。还请母后,亲自管理后宫吧!” 张皇后跪在一边,听到他这样说,简直是不敢相信,“皇上!您说什么?这……” 皇上也不理她,还跟皇后说,“母后,朕也深思过。朕无父皇的天分,继位以来,真是日以继夜的操劳,也才勉强跟上朝政。如果再分神后宫,那真是力不从心了!所以,请求母后,把后宫宫务接过去。” 张皇后闪电般的回忆起之前的种种,噌的站起来,指着李绪的脑袋说:“好啊!我说呢……敢情在你这儿等着我呢!是不是我……” 严太后一看,这女人莫非是疯了?赶紧吩咐人:“皇后糊涂了,快把她带下去!” 几个宫女立刻上来,拥着皇后就往外走。 皇后身边的女官和宫女吓傻了,也不敢阻拦。 皇后边走边嚷嚷:“李绪!我说你怎么什么都不做呢,敢情就在等这样一个机会呀!李绪,你的良心呢?!是谁陪着你吃糠咽菜,担惊受怕的!?你这个忘恩负义……”旁边一个宫女,不客气的往她嘴里塞进一团布,就这么拖走了。 严皇后笑道,“皇后到底年轻,有不妥的,慢慢学学就好了。不过,您说的对,到底刚继位,很多事情都很吃力。哀家虽然能做的有限,但为皇上分忧,也是哀家的本分。” 皇上行了一礼,起了身,脸上也带了笑,“以后要辛苦母后了!” “谈不上辛苦。还有一件事,皇上的后宫,不少的位份还空着。也听到不少朝臣在议论此事。但这件事,哀家并不想为难皇上,您有什么想法,就告诉哀家。” 皇上说“谢母后体恤。这件事,朕是有些想法,但还不成熟……等想好了,再与母后说吧!” ———— 林之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这天,她迷糊中醒来,屋子里静悄悄的。 “嗯……”她轻哼一声,也没人理。 睁开眼屋里看看,一个人坐在床边上的凳子上。脸看向窗外。看身形,是自己的丈夫。 “夫君,我……” 沈靖转过头看她。 林之芳吓一跳,丈夫鼻青脸肿,一只眼睛成了条缝…… “啊?!您这是怎么了?” 沈靖平静的说“被成王殿下打的。原因嘛,不如你来告诉我啊!” “啊……我……”林之芳失血过多,就算是脸发烫,却一点也不红。她真是无地自容,怎么事情成了这样? 沈靖说:“大夫说,你这次亏得很厉害,以后,恐怕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林之芳一听,整个人如坠地狱。不,不会的。 “所以,你就在这里静养吧。妞妞,放到祖母的屋里了,家事,母亲担了过去。母亲,要给我纳妾生子。这些事,都由母亲来定,你就踏实的歇着吧!” 林之芳一下子坐起来,头晕,眼冒金星,她向沈靖伸出手:“不是,不是!夫君,是妾身错了,都是妾身错了,不该听从皇后的指派。我再也不了,您原谅我吧?!” 沈靖眼睛里有些痛苦,“你到底,要的是什么呢?想不明白,我也就不想了。这一回,成王殿下差点把我打残……我一点不敢反抗。你到底要的是什么呢?别跟我说,这个结果你没想到!” 林之芳哭得满脸是泪,声嘶力竭:“我确实没想到啊!对不住,我去,我去给林之秀下跪,求得她的原谅!她一定会原谅我的……夫君,你别扔下我啊!” 沈靖说:“我娶了你,就不会扔下你的。你就在这个院子里,度过余生吧!为了妞妞,你也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做!” 第三八一章 家中猪崽被惦记 现如今,原景堂而皇之的进了御书房,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不是大内总管,也不是贴身伺候皇上的太监,未着官服和制服,而经常只一身紫色丝袍。 所有的内侍,都对他毕恭毕敬。 朝臣们来谈事时,就会看到这个精致的人儿,杵在御书房…… 皇上处理朝政时他在。 皇上招集大臣开会时,他也在! 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但新皇刚登基,大臣们还有点摸不清这位的脾性,也不好多言。 他们不知道的是,朝臣不在时,原景还也会帮着皇上处理公务哪。 张皇后操办完中秋晚宴,就累的“病”了一场。还挺严重,把手里的宫务都交给严太后了。只呆在自己宫里养病,不出门,也不见外客。 那天宫中出的事,外头人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她娘家一下子傻了眼,中秋晚宴办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就算病了,治病便是,怎么还把宫务交了呢?! 就想跑到宫里来看她,原来,张家递个贴子就能直接进来的。可现在,却是不行了。慌了神儿,打听了半天,却也没什么特殊的消息。 而被变相软禁的张皇后,从万众瞩目中掉下台来,由奢入俭难哪,当真是气的病了一场。 ———— 这天,下起了大雪,林之秀穿着江浙供给宫里娘娘面料做成的裙子,正美美的,坐在自家热火墙的屋子里喝茶,透过窗子赏雪。 突然,东厢房传来爆裂的尖叫。 她心头就是一紧,慌忙站起来……要往外跑。 东云赶紧追上“娘娘!得穿上斗篷,戴上帽子,外头可冷了。” 林之秀才意识到,外头还下雪呢。气愤的在那儿叨叨着,“也不知道又怎么了?!” 穿戴好了,她却有些怕出门了。隐隐还听到那刺耳的尖叫,“真是入脑魔音哪……”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家伙? 别人家的孩子都挺好,就连安王看不上眼的李皓,虽然挑着眼梢总让人有点不放心,但人家干净、文明,说话慢悠悠的……可好了! 哪像自家的混世魔王李启瑞!? 要说长相,有自己和李成的底儿,他肯定也是不弱。 但这是什么狗脾气狗性子? 他要不想做的,谁也勉强不了!喂到嘴里的东西,也会给你吐出来。 可是他想要的,你稍微慢了一点,或者没人及时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一顿的哭嚎!各种折腾! 李成不会带孩子,平日里举高高,当马被骑可以,别的一概不行。对着儿子的闹,也是又气又烦。不会骂!打……以他的手劲儿,再给打出个好歹……所以,怕了,服了,经常找借口跑得没影儿。 只留下林之秀独自面对,她气极了时,也曾指着李启瑞说:“哭,叫,你就哭叫个够!” 结果,他还真是哭叫个够……脸都紫了,嗓子都哑了。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也不肯罢休。 也不是没打过,但人家根本不怕!敢打他,他就敢反抗,冲你挥舞着胳膊发狠。 “我这是生了个什么玩意儿!”林之秀又一次仰天长叹。 是老天看我这一生,事事都如意,所以派他来折磨我的? 我这是什么命啊?! ———— 今天御书房说事儿时,又有大臣向皇上提立太子之事。 皇上未置可否,但看他的神情,已经开始思考这件事了…… 原景在这个场合,肯定是不说话的。但他感觉有些闷,看皇上手里事儿还不少,就悄悄出了屋子,看着满天的雪花,他转头说:“走,去成王府!” 到成王府的时候,林之秀正在跟儿子吵架。 李启瑞现在虽然能满地跑了,身体倍儿灵活。但是他说话却极晚,到现在,顶多也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 无法顺利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更加剧了他的臭脾气和破坏力,说不出来,就动手! 这一会儿,把桌上的花盘打到地上摔了,奶娘,也让他把头发扯掉了一绺。奶娘疼的在边上哭。 声响太大,终于把林之秀惊了来。看着一屋子的杯盘狼藉,再看奶娘的狼狈,她气坏了。 把李启瑞拎过来,啪啪的,用力打了他屁股几下。 又把他翻过来,扔到椅子上(林之秀感觉自己的力气都练得老大了!),冲着他叫起来:“你干什么?每天不出点事故就过不去吗?” 李启瑞被打,脸都气红了,说不出来,不服气的哇哇冲着她叫唤,还挥舞着小拳头,耍横,“打!打!” “打?你要打谁?打我吗?啊?!我是你娘你这个不孝的浑蛋!”林之秀真是气坏了,上去就又给了他一巴掌。 他更大声儿“打!啊!!!!”张着大嘴开始尖叫…… 正在鸡飞狗跳之时,原景到了。 东云把他带进来,就听到叫声,他连忙问“怎么了?谁招着我们瑞哥儿了?!” 东云苦笑,“谁敢招惹他啊,是他自己不满意了,正发脾气呢!” 原景脚步飞快,赶到了大门口,没进门,喊叫“娘娘!瑞哥儿?!” 林之秀一听他来了,气恼的说:“进来!” 那边李启瑞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身影,从椅子上就往下跳! 林之秀看到吓一跳,想去接,又停住了,哼,摔一下就老实了! 没想到,人家稳稳的站住了,还冲着原景张开两手。 原景进门就看到那个小人儿从椅子上跳下来,吓坏了,飞身扑过去,抱着李启瑞。 “怎么了这是?!”原景脸色难看,声调也不好听。 林之秀指着原景,气的说不出话:“……”他这是在责怪我?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李启瑞就扑在原景怀里,瘪着嘴,委屈的哭了起来。 原景连忙温柔的说:“哎哟,好瑞哥儿,受委屈了吧?!谁惹您啦?跟我说,跟说我,原景替您出气!” 李启瑞转身,小手指着林之秀,“打……”告起状来! 原景“……”忍住笑,“娘娘,您,你怎么我们瑞哥儿了?” “我还能怎么着他?!你看!”林之秀疯狂起来,指着一个奶娘,“看这脸上,是他前几天抓的,刚结痂。今儿又扯了这个的头发,你看这一大绺,你再看这一地的碎片!这什么狗脾气啊,想发就发,摔东西打人,我这是养了个什么东西?!” 林之秀气得呼呼的。 李启瑞知道她在说自己,不肯服,她说一句,他就愤怒的啊一声,还嘴。 “真是气死我了,就没消停的时候。”林之秀气得直转磨。 李启瑞还不愿意呢,对着原景,指自己的屁股,“打!” 原景问:“挨打了呀?是谁打的呀?” 李启瑞立刻就指林之秀。 林之秀:“……还是打得轻!” 原景笑道:“娘娘,您说什么呢?!我来哄瑞哥儿吧!您去忙吧!” 林之秀瞪了他一眼,一招呼“把地上的收拾就都出去吧,这个混世魔王,交给他了!”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原景说:“好啦!她们都走了,原景陪您!咱们不理她们!” 李启瑞高兴的点头,两个人,就开心的玩了起来。 一呆就是一下午。 傍晚,外头来人说:“原先生,皇上打发人来找了,让您回去。” 原景抱着李启瑞,心里有些舍不得走。 李启瑞知道他要走,不干,两只小手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开。 原景心里一软,又是一动…… 他抱着李启瑞去找林之秀,“皇上催我回宫,娘娘,我把瑞哥儿带去玩一天吧!” “带走带走!玩二三天也行。”林之秀手一挥。 “哎!您放心,宫里什么都有,奶娘也不用跟着!” “行行行!都你说了算!” 原景嘿嘿笑着,李启瑞也歪着嘴嘿嘿的笑着,两人大手拉小手,跑得没影了。 林之秀松口气,跟东云说“下贴子,明天让她们几个来我这儿喝茶赏雪。都别带孩子啊!烦死了!” 东云笑嘻嘻的去办了。 宫里,皇上忙完事喝茶,却见不到原景,一打听说是出宫了,就知道去了成王府了。 不打招呼就出宫……越来越没规矩了。 驴个脸,正坐在那里生着气,就见原景把李启瑞抱了进来。 “哎哟,小瑞,你怎么来了?”皇上笑眉笑眼的,“你爹刚走!” “哈哈!”原景一脸的笑,“皇上,您不知道吧?!原景去时,正赶上林娘娘正跟小瑞发脾气呢!林娘娘好凶,怕小瑞吃亏,就把他抱来,上您这儿躲躲!” 皇上哼了一声:“哼,这个林之秀,让七弟惯的啊,无法无天!当娘的,跟个小孩子发脾气!出息!瑞哥儿过来,看看二伯手里是什么?” 他伸出手,却攥着拳头,不知道拿了个什么。李启瑞啊呀啊的叫着,去掰他的手。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玩得不亦乐乎! 说也怪。 李启瑞生下来,就没个好脾气,跟林之秀还包括李成,都是一个不对就翻脸的。 他最喜欢的人,就是原景。连带着,对李绪也格外给面子。 因为这个,李绪在李成面前,满足感十足十。 这天晚上,皇上和原景仍然睡在御书房旁边的屋里,在床旁边搭了个小床,李启瑞玩了半天累了,也不闹着要奶娘,上床直接睡了。 李绪陪玩这么长时间,也累得紧,沉沉的睡去。 只有原景,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却睡不着。 有件事,本来只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让他说不清也抓不着。 此刻,却一下子变得清楚明白,他不禁嘴角带笑,心里怦怦的跳了起来…… 第三八二 因势利导促心事 在成王府的林之秀,这段时间过得很舒服。 李启瑞被原景接管了。 不是来家里陪他玩耍,就是接进宫里陪他玩耍。 几个整天忙的腰疼的奶娘,一下子无事可做了。 林之秀更是大撒手,每天只管打扮得美美的,招待朋友,围炉茶话。还跟李成到郊外,踏雪寻梅。日子简直是太欢乐了! 李启瑞进了宫,还把一群臭小子也带了进去,有时,就围在太后那里。 严太后管着宫务,还要招待他们,吵翻天的闹,简直是烦得要命,唯一可以劝慰自己坚持的,是小十一高兴。 小十一整天跟在他们后头跑啊闹啊,比宫娥带着要强多了,身体见着恢复得快,真正有些男孩子的样子了。 被关的张皇后,在宫中还是有一定人脉的。不为别的,皇上唯一的儿子,就是她生的。 看皇上这个架势,第二个儿子,短期内没毛影儿。 万一……那这天下谁说了算? 当然是大皇子! 这后宫谁说了算? 当然是张皇后! 所以,即使她被软禁在宫里,也不少人献殷勤,消息也没少收。她虽然性子个色,好高骛远,但并非全无脑子。 这些日子“冷静”下来,反思了一下,之前是自己太过妄为了。 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欺压贬低于李绪了。“人家现在,可不是一无是处的谨王了呢,当上了皇上!不得了了呢!”她嘲讽的低语。 再结合最近这帮孩子进宫,不由她不多想,这几个的出身,都硬得很。比我儿子身边的几个,那可是有用不少! 怎么着,严太后有想法了?还是李成有想法? 呸!做梦!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这可不是玩笑!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能及时看明白,那就要防微杜渐哪! 于是,把李响找了来,耳提命面的教导了一番。 别说,还真有些成效! 李响明白,父皇不喜欢母后,也没多看重自己。 他要想真正的为所欲为,还得是当上太子!更要登基当皇上! 于是,他收了收心,学习开始用功了。去皇上面前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皇上到底不是恶人,小时候自己受了那么多苦,又怎么会轻视自己儿子呢?虽然心里不喜欢李响,但对他,也算是尽了心力。 现在,看着儿子有心求进步,觉得毕竟年纪大了些,懂事了!更用心的指导起来。 虽然李响心里翻了无数白眼,但表情,却是老实又诚恳。 对于在父皇身边混得最开的李启瑞,李响是又嫉妒又恨。趁皇上不注意,就狠恨的拿眼瞪他。 但李启瑞粗枝大叶,丝毫没感觉这位大哥哥在恨他!而是觉得这位大皇子,有些“怪模怪样”! 原景在旁边,不动声色的看着,心里却颇有些不安稳,眼见着大皇子就要满十二了,皇上将不可避免的,要立太子了…… 他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的想法,有些可笑,也有些悲哀…… 想到那些不堪的过往,并没过去,将来有可能再来……他就患得患失,神情寥落。而皇上事情多的做不过来,也没留意原景的不对劲儿。 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大皇子要满十二岁时,又有朝臣提出立太子之事。 皇上想想知道用功,规矩又不错了的儿子,终于点了头。只说:“着礼部走议程吧!” 消息传出,张皇后在自己屋里,仰天长笑……功夫不负苦心人啊! 一切刚刚开始,呵,那些看本宫笑话的,本宫有大把的光阴来跟你们算账!哼,严太后,小十一……你们就祈祷着皇上长命百岁吧! 原景来成王府接李启瑞时,淡淡的跟林之秀聊起这个话题。 林之秀叹息一声,“听王爷说,这一年多以来,大皇子的表现很不错。皇上不扩后宫,人到中年,才有这一子……唉,原配嫡子呀……为了朝廷安稳,立他,恐怕也只是迟早的事。” 只是,自己把这位张皇后,得罪到家了。 将来她儿子上了位,嘿嘿……一个秋后算账是跑不掉的! “倒要提点王爷一句,该谋划就藩的事了……”林之秀心里想着这事儿,嘴里就说了出来。 原景一听,脸色变了,忍了半天,没说话。 “原先生,以后,小瑞还是少往宫里走吧。你如想他,就来家里吧?!”林之秀说。 这天,原景忙完一阵,去严太后那里接李启瑞。 他只带了一个小太监,从前书房出来,进了后宫没走多远,迎面就来了一队人马。 得二三十号子人,簇拥着四人抬着的车辇。 看这气势,是那位即将被封太子的大皇子无疑! 原景退到路一边,把大路让开,躬身施礼。 那队人,眨眼就走到跟前儿,有脚踩车辇声音,一群人停下了。 原景与李响虽然总在前书房见面,但基本上的相处模式是:原景礼数不缺,但绝不往李响跟前儿凑。 而李响,就当原景是空气。 原景躬身垂眼看着地面,也能感觉那位爷,正盯着自己看,“见过大殿下!”他轻声说。 李响坐在四人抬的车辇上,居高而下的冷冷的看着他,“哪里的狗奴才,见到本太子,为什么不下跪!” 跟着原景的小太监连忙回话,“回大殿下,万岁爷给了原先生免跪之权。” 大皇子旁边的太监高叫:“放肆!我们太子爷说话,你一个狗奴才敢搭腔!?”上来就给了那个小太监一鞭子,小太监哎哟了一声,不敢再说。 大皇子身边,还跟着他的伴读,其中一个说:“你们还敢假传圣意?!真是罪该万死!” 原景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淡然说道:“大殿下,原景没有假传圣意,万岁确实是说过的。您在前书房,也应该清楚。不过,您要不认……” 他一撩袍子跪下了。 这些日子,李响被张皇后狠狠的表扬了一番,又许诺了很多。再加上周围人拍马屁,宫里小宫娥的各种讨好,他已经晕了…… 装了两年的正经,终于可以放下了,此刻,天是老大他是老二,还能在乎什么? 对于原景,他是打骨头里恨的,一指他:“你个死太监,还敢在本太子面前耍嘴?给我打!” 原景跪在那里,低着头,双手紧攥。 有太监就挥着鞭子要上来。 李响身边有个人,比较沉稳,连忙说,“等等!” 李响狠狠瞪着他,他赶紧说:“大殿下,这段日子,很是要紧,可别节外生枝!要想收拾他,那还不容易!将来,扒了他的皮,是凌迟是五马分尸,都随您的意!”这声音不小,原景听了一清二楚。 李响不说话,看着原景,他打小,就没从母后嘴里听到过原景的好话,心里早就对他恨之入骨。 父皇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那么冷落!那么挑剔!多半就是因为他的挑唆。 以前是拿他没办法。但现在,自己还怕谁? 眼前的原景,虽然跪在那里,却一点不谦卑,不害怕,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似有嘲讽之意。 这是不服啊?!那本太子就打服了你! “给本太子打!”他急了眼,指着原景叫道。 小太监轮起鞭子,披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原景的贴身太监,飞身扑在他身上,但也没有挡全,仍有鞭子抽到了原景身上。 那小太监感觉这样实在是不行,他爬起来就跑,去前头书房叫人。 原景感觉头和脸,还有脖子,都挨上了。 火辣辣的啊……疼得受不了!他都忘记了,挨打,是这么疼…… 呵呵……不禁苦笑了一下,这点小打,对于那个时候的自己,算什么? 真的是……老了啊!日子过好了,承受力低了。 心里身上,都受不住了! 但他不像小时候那般求饶,而是嘴角带了嘲讽的微笑,抬眼看着大皇子: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我倒要看看,到时他会如何选!? 李响一看他的眼神,更加愤怒! “还敢这么看本太子?!来人,把他这对招子给本太子废了!” 前段时间,他出宫去老师家的时候,偷偷跑街上玩去了,还去茶馆听了书,感觉很有意思,这话说出来,多过瘾?! 丑了吧叽的脸上带了邪恶的微笑,指着原景说。 “是!”有人从腰里抽出刀,就过来了。 原景也不挣扎,就那么微笑的看着大皇子。 这简直是把大皇子气疯了,“放本太子下来!我要亲自动手!” 太监赶紧把他放下地,他一把夺过旁边人的刀,“你们几个把他揪着!” 立刻有两三个太监扯着原景。 李响脸色凝重…… 他也只是拿鞭子抽过不听话的随从和伴读。还真没挖过人眼……刀子拿在手里,想到那场景应该很吓人,有些后悔…… 但话说出去了,又不好往回收。不由得埋怨:这个狗奴才还真把刀给了自己…… 想着,实在不行就比划一下,弄出血来,再让人接手便是。 他往前走两步,举起了刀…… 却在此时,只听蹬蹬的跑步声响,一个小人影儿,飞快的跑过来,一头撞在李响的侧腹部,他哎哟一声,被撞得移了几步,摔倒了。 手里的刀,也落了地。 “啊?!”大家惊叫,都没反应过来。 结果那个小人儿,也不停歇,直接扑到大皇子身上,两只小短胳膊抱着他脑袋就下了嘴。 直接咬住了耳朵! “啊?!”李响一声惨叫。 这时候,底下人才反应过来,连忙冲上来拉李启瑞。 “放开!” “松嘴!”一众人七嘴八舌的叫上了。 原景一看,“瑞哥儿!”他急了,站起身冲了过来,用力的打拉扯李启瑞的人。 哎哟几声,三个人被打倒,但又有人冲上去,用力的拉扯李启瑞。 李启瑞属乌龟的,咬上就不撒嘴,被人拉扯,掐,都不怕! 李响叫得声音更加的惨,“我的耳朵!啊?!!你是狗你是狗!” “放开!”“哎哟!” “松开嘴!”“啊!” 有几个人冲上去跟原景打了起来。 “别拉别拉!”有人抱着李启瑞往外拉,但他又不松嘴,李响已经感觉自己出血了,怕耳朵给咬掉了,拼命尖叫。 他又叫道“掐死他,给我掐他!掐死他!” 真的人有伸手奔着那小孩子儿的脖子,结果,又有一个小人儿冲上来,把他手咬住了。 “……”这回可看清了,竟然是允亲王,“住……手!”他咬着人,还在说话。 太监不敢打他,只得劝:“哎哟允亲王,您快靠边呀,可别碰着您!” “允亲王,您撒嘴呀!” 小十一不出声,也不松嘴,把那人手都咬流血了。 “住手!都住手!” 原来是严太后身边的人赶了过来。 把大家都拉开了,原景也停了手。 最后,只有李启瑞咬着大皇子的耳朵,坚决不松!血蹭在两个人的脸上,滴在地上…… 大皇子吓得要死,他可是知道的,如果耳朵没了,那他的皇位可也就没了。“你松开,松开,我再也不骂你了,求你松开。呜呜……”求饶上了。 一大堆太监吓坏了都跪在地上,“小祖宗,您快松嘴吧,求您了。”大皇子要是有个好歹,估计他们一群人都活不了了。 没多一会儿,皇上到了,严太后也到了。 张皇后连跑带颠儿的也赶来了,到了跟前儿,才发现儿子躺在地上,身上趴着个小个子,再仔细一看,竟然是李启瑞,咬着……儿子的耳朵。 她简直疯了,嚎儿的一声就冲上去,“你个狗杂种!快给本宫松开!”冲着李启瑞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放肆!”皇上和严太后同时张了口。 可张皇后疯狂起来,谁也不管,轮胳膊又要动手,只见人影一闪,她一下子就停住了,一动不能动,胳膊上传来钻心的疼,“啊!” “把皇后带回去!小九,让瑞哥儿松开嘴。”皇上看到原景,衣裳凌乱,头上脸上,都有血,脖子上还道血印儿。 真是恨不得把这二十几个人都杀了才能出气! 张皇后在那里边跳,边尖声叫着说着什么,只不过根本没人听,几句宫女往回拉她,她不肯走,挣扎着,首饰都掉了一地。 原景凑到李启瑞身边,柔声的说:“瑞哥儿,好啦!没事了,来,松开……听话啊……这血是臭的,要是咽下去,肚子该疼了,肚子疼就得喝药了。那黑汤子,苦的很,来,松开咱们走了。” 李启瑞这才松开嘴。一嘴一脸的血,大黑眼睛,仍恶狠狠的瞪着李响。 原景看着他的样子,鼻子一酸,眼睛都红了。 李响也是一脸血,耳朵!他赶紧摸了摸,还在!放心了…… 看到母后在那里哭闹,父皇也在,他有了底气,跳起来,指着李启瑞骂道:“你个小畜生,本太子要把你千刀万剐,灭了九族!” 大结局:精彩在于不完美 接下来,一众人等都去了严太后宫里。 严太后脸色不好看,亲自察看儿子有没有受伤。 皇上坐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原景。 原景搂着李启瑞,用布巾擦他脸上的血,不看皇上,也不说话。 张皇后气疯了,一边让御医给儿子检查,一边跳着脚的骂李启瑞和原景。 正在此时,李成和林之秀两口子闻风而至。 张皇后看他们来了,眼睛就跟刀子一样,往林之秀身上剐。 各方人聚齐了,皇上就让当事人出来交待,刚把事情了解个大概…… 李成就听到李响说要诛他家小瑞九族了,气的一蹦老高,捥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揍他。 把李响吓的,又在那里暴哭。 张皇后冲过去,挡着李响,指着李成大叫,“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有本事就冲本宫来!” 她到底没敢骂李成这个混蛋…… 林之秀看着那个疯婆子,冷冷一笑,慢条斯理的给儿子检查着。然后数落着李启瑞,“你可真是没个脏净!什么东西都嘴里咬啊!快吐几口吐沫,那血要是咽下去,一会肚子疼,就得喝药了。” 刚才原景也这样说过,李启瑞信以为真,有些担心了,他怕肚子疼,更怕喝药,赶紧呸呸的往地上吐…… 把张皇后气的,指着林之秀母子:“皇上,您就看他们这样羞辱太子?” 皇上刚吩咐人把原景带下去看伤口,听皇后这么嚷嚷,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不说话。 严太后亲手把儿子收拾了一番,从御医手里接了一丸安魂丸,喂给小十一吃了。又递给林之秀一丸。 林之秀接过来准备喂李启瑞…… 李启瑞一看,赶紧跑到李成身后,他才不要吃药! 皇上心里惦记着原景,三言两语把众人打发走,只说要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张皇后不肯走,嚷嚷着要皇上处罚原景和李启瑞,皇上看她难缠的很,一甩手自己先走了。 林之秀冷冷的看了一眼皇后,跟太后行了礼,转身走了。李成连忙把儿子扛起来,跟在老婆后头走了。 严太后拉着允亲王进了后殿。 现在只留下张皇后,她看着冷清的大殿,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一千遍一万遍的发誓,将来,一定把这几个人生吞活剥。 ———— 皇上到了前头,把御医打发出去,亲自拿着细棉布和药,帮原景清理伤口,上药。 他们俩小时候,挨打受伤是常事儿,没人管,只能自己护理伤口,所以手法都娴熟得很。 即使是这样,原景疼的直哆嗦,咬牙忍着。 “疼吗?”皇上柔声的问。 “嗯……”原景忍了一会儿,眼泪突然掉下来。 倒把皇上吓了一跳,原景在他面前哭,可真是有数的两次。 其中一次,还是……有次自己高烧不退,病得厉害。实在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不肯吃药,一心求死。 最后,是原景的眼泪,唤回了自己活下去的决心。 两个人,才有机会熬到了今天! 幸亏那个时候没死啊! “怎么了?是我手太重吗?”皇上柔情的问。 原景摇摇头,“皇上,是原景没出息了……皇上,您的阿九,老了呀!受不得苦楚了……” 皇上一听,心酸已极,“瞎说!你正是好的时候呢,瞧你呀,多好看!” 原景任眼泪流,“这些小伤,这点小羞辱……过去,对于咱们来说,算的了什么?可是,今天,怎么就受不住了呢!他,拿刀要来剜我的眼睛……我怎么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呢?!” “阿九,都怪我!是我大意了。以为李响长大,明白事儿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愚蠢又狠毒。” “皇上,您能走到今天,原景虽死无憾。但是……原景不想死啊!想活着,亲眼看着您,励精图治,大展宏图。成为有史以来,最英明的国君。” “我哪有那么好?”皇上轻声说。 “有的,皇上,您有的……”原景眼泪婆娑的看着皇上。 “别哭了,别把药冲了。今天受了惊,好好睡吧!一切都明天再解决。” 皇上亲手给他把鞋子脱掉,扶他躺下,原景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把皇上看的,心里直打鼓:他这眼神儿,怎么竟然有种生离死别的……呸呸! 满腹心事的皇上,好不容易才睡着。身边的原景却突然痉挛起来,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呜咽之声…… 皇上一下子又惊醒了…… “原景!”赶紧起身,一只手端起床头的烛台,一只手轻拍原景…… 他身体哆嗦着,没醒,满脸是泪。 “醒醒!原景?!” 原景突然醒了,眼神里满是恐惧。 “没事了,你做恶梦了!” “皇上……皇上……”原景两手拉住皇上的睡衣。 “我在这儿,好了没事了,是做恶梦了吗?” “嗯……”原景愣愣的出了一会儿神,“皇上,不像是恶梦,倒像是真的……皇上,原景,想求您件事儿……” “你我之间,何用求字?” “皇上,今天,小瑞和我,七爷和林娘娘,允亲王和严太后,可算把大皇子得罪苦了。您也知道,皇后对成王府,早就不满!早几天……”他眼神忽闪着,看了看皇上。“听林娘娘说,她想等您这里再安稳些,就让七爷跟您提,提请就藩了……” 皇上听了,心里不高兴,脸也沉了下来。 “爷,原景想说,想说……” “别说了!”皇上深知眼前人,此刻说不出什么好话。 “皇上!原景想跟瑞哥儿一起走。” “胡闹!不让你说,非得说出来吗?”皇上发了脾气。 “皇上,将来太子……” “行了!” “皇上!”原景停了一会儿,看来,是在做激烈的斗争,终于他张嘴说:“原景求您件事……” “什么事?”这话不刚说过吗? “皇上,您立瑞哥儿为皇太侄吧?!皇上,立瑞哥儿吧?!好不好?”原景猛的坐起来,跪在皇上面前,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神情疯狂。 “……”皇上一听,愣了一下,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原景。 “皇上,大皇子,让张氏教养得极差!那些年,他连爹都不肯叫您一声!一看到咱们俩,就一脸的厌恶与刻薄。也就是后来……您当了太子,登基为皇,他才毕恭毕敬的!这是崇拜权利,哪是敬重您?”原景愤愤的说着。 “你再看看瑞哥……”原景的脸变化丰富,此刻,带满了柔情,“打小儿……他就仁义。您看,他对您,对我。比跟他爹都亲!您说的话,比七爷的话都好使!那么个小人儿,他哪明白什么是皇权?纯纯的,是喜欢咱们俩啊!” 皇上想到,那个小人儿,两手捧着杯茶,迈着小步子,给自己端来。神情也变得温柔…… “原景陪着他的时候,比林娘娘都多!这不是就……冥冥中的缘分吗?!咱们可算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带大的……那么个小人儿,都会为原景出头……” 皇上不动声色,垂下眼帘…… “皇上,小瑞聪明!性子又坚定,您看今天,他咬了多半天,呵,真不撒嘴啊!他们叫喊,打他,捂着他的鼻子,掐的一身青,可他就是不松嘴!多厉害!!!” 愿景眼睛带了光彩:“那么个暴脾气的小东西,却在御书房里呆得住!呵,他还学您,装模作样的看折子呢。原景,真是爱得慌!” 原景把李启瑞在这儿的点滴,都想起来,说给皇上听。 烛影摇晃,原景的声音,时而激动,时而平缓,让皇上回忆起了,李启瑞在书房这两年的点滴。 平日里没想过,此刻,他审视了自己的内心,发现,真是在不知不觉中,把李启瑞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自己,与原景的儿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景停了嘴,不说话,看着皇上。 皇上轻声的说:“这件事,我放在心里头了。此事,非同小可……不光是于礼法不合。七弟妹那里,未见得能应。不过,朕只是以前没想到过,既然明白了你的心意,那就要仔细的瞧,仔细的合计,仔细的谋划。此事,你或者还要忍段时间,千万,不要表现出来!” “是,皇上,睡吧?!” 皇上躺下,原景把头,枕在皇上肩窝,“别碰着伤口……”皇上叨叨一句,两个人沉沉的睡去。 同是这天晚上,林之秀同李成骂了半天皇后和大皇子,情绪激动,躺下半天,都睡不踏实。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开始做梦。 乱七八糟的梦了一通,搞的第二天,她眼睛都是肿的。 “王爷,不行,咱们就走吧!?”林之秀自己梳着头发,跟丈夫说。 李成问:“去哪里?” “我不是跟您说过,咱们就藩吗?” “可是,二哥刚登基二年……很多事情,还没理顺呢!”李成舍不得走。 “一个国家事情那么多,什么时候也理不顺!你看张氏,再看看李响,咱们留着,能有什么好处?” “你放心吧!我去跟二哥说,让他晚一点再立太子。” “大皇子眼见十二了,朝臣总催。后宫也没再进新人,立大皇子,那就是早晚的事!”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李成一本正经的说。 “……”一跟他说正事儿,他就是这么一句!林之秀气愤的瞪着李成。“我跟你说,这事儿就算咱们不计较,那娘儿俩都不算完!关系到儿子,可是一点亏可也不能吃的!” “嗯,我知道了。”他还是这么一句。 也不知道皇上是如何处理的,最后,各方都比较满意。 尤其是张皇后,立太子的程序,还在照常进行。皇上对大皇子的学业和教导,更加的细致。 原景受了伤,到外头去“养伤”了。 张皇后得意的认为自己全胜:也不打量,皇上只这么一个儿子,他还能怎么处理? 说起来,这件事还真要感谢那个妖孽呢!要不是他,说不定现在皇宫充盈,皇子皇女一堆了呢!那么多麻烦,处理起来劳心费力……现在这样多好?! 唯一遗憾的,是宫务还是严太后把持着! 不过,她力争了半天,终于把太子的东宫的管理权限弄到手了!拿到自己手里,才足够放心! 第二天,就要举办立太子大典了,张皇后自己在宫里都美美的喝了几杯。过了今天,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接下来,就该盼望着,那个死鬼……早些给我儿子腾地儿了。 本宫的命好,都会如愿以偿的! 却没想到,正是这天晚上,出了事。 李响跟张皇后说,今儿晚上,他就要去东宫住。这点小事,张皇后当然同意了。却没想到,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在东宫宽大的床上,跟几个大小宫娥,开了荤。 因为怕不行,他也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了药,还没少吃,的确是狠狠的乐了一下子。 结果,强透支,人晕了过去…… 这一晕,竟然就没醒过来。 消息传到张皇后这里时,天都蒙蒙亮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几个御医赶过去,又是扎针又是急救,却毫无用处。 大皇子仍旧人事不醒。 这一下瞒不住了,皇上和严太后都知道了。 皇上和严太后都来了,皇上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大皇子,然后定定的看着惶恐又无助的张皇后,一个大嘴巴扇了过去。 张皇后就退了几步摔倒了。 这一回,张皇后搬出正阳宫,直接去了冷宫。 第二天太子的册封大典,因病取消…… 皇上阴沉的脸,在朝堂上发了火,弄得大家都小心做事,不敢多说。 这样,过了半个月,大皇子醒了。虽然醒了,但是身子弱得很,脸色蜡黄,坐都坐不住。 皇上派了好几个顶尖的御医来看,都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缓慢的将养…… 于是这一天,皇上拉着李成,在书房里呆了半天。 李成回到家,胀个大红脸,在林之秀跟前磨蹭,转圈儿…… 林之秀纳闷:“您做什么呀?” “阿秀,今天二哥跟我说了件事,我跟你说……你可别生气!” “什么事儿呀?要赐给你侧妃?”林之秀翻翻眼睛。 “哪啊!你别乱讲,才不是!”李成两手紧摇。 “那是什么事?”林之秀没当回事。 “……”李成大眼睛眨巴着,突然说:“二哥说,想立咱们瑞哥儿为皇太侄!” “啥?!”林之秀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脸就冷了下来。 “阿秀,二哥说,他已经深思过了。” “李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林之秀一下子严肃了。“不管大皇子多不堪,立他,没有人会有二话。而你刚才说的这句,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先不说成不成……咱们瑞哥儿就成了众矢之的,没有退路了!一个不好,他就活不了了!咱们俩也是!” 李成说:“这是二哥主动说的!他乐意的!” “这可不是他乐不乐意的事!就算是大皇子不行了,皇上也没别的儿子,可比瑞哥更有资格当太子的,是允亲王!皇后嫡子!你懂吗?你以为严芸不想这事儿?” “她想不想的,可也的皇上愿意啊!” “皇上也要受礼法的约束,不是想怎么,就能怎么的!宗室会怎么说?朝臣们会怎么想?哪由得皇上为所欲为?” “这……怎么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慌啊!” “名不正则言不顺,肯定会慌啊!况且,皇上才多大?登基才几年?你怎么能保证他后宫不添人,不再有皇子皇女出生呢?万一他将来生了十几个儿子,还有相当出色的!想传位给儿子了,那咱们瑞哥怎么办?死路一条你懂吗?” “这……这些事儿,二哥肯定有过考虑的嘛!他主意可正了,没儿子,不添加妃子,那就是他不想!” “不行!”林之秀懒得废话了。 李成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了。 转天,他回了皇上,皇上自然知道,不会一下子就说通她。就找了机会,把林之秀请到宫里,他要亲自说。 皇上,原景,李成,林之秀,四个人坐在一起,也不是外人。 皇上声情并茂的表达了对李启瑞的喜爱之情,甚至还提到了自己跟原景的感情,把林之秀听的一身鸡皮疙瘩…… 原景,小媳妇似的坐在皇上身边,两眼含情的看着皇上。 然后皇上深情的回望他。 李成的眼眶都湿了,感动的…… 林之秀却更加的恶寒。心里话:皇上把跟原景的事情挑明,是带着自己上了贼船呀!就凭这个秘密,被灭口都没什么可多说的! 没想到,自己终年打雁,终于被叼了…… “皇上,您的意思,之秀明白。之秀的担心,王爷也跟您说了吧?” 皇上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朕不用等别人说。之前,都是仔细的看过评判过的。小十一,身份最高,品格也不低。只是,他身子有些问题……虽然没人跟朕明说,但朕细瞧,还是瞧出来了。其它那几个弟弟,没一个看上眼儿的。就包括安王叔家的皓哥儿……呵呵,恐怕,安王叔瞧得比朕明白,那是个天生的富贵闲人!” 林之秀无语。 “所以,看来品去,还真就是咱们瑞哥儿!最合朕心意。不瞒你们说,朕小的时候,生活上受苦,学业事业上,无人相扶。虽然侥幸走到今天,但身子,精神……恐怕,也消耗了不少!晚上睡眠不足,白天事情多。也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 “爷!”原景着了急。 “二哥!”李成沉着脸,不愿意他这么说。 皇上淡淡的笑了,“朕想的明白,走到今天,此生无憾!所以,如果瑞哥儿,由朕亲自带出来,让他早些接手,分担朕身上的担子,或者,朕还能多陪你们些年!” 这话都说出来了,李成眼泪流出来了,“二哥,您别这么说!阿秀,你就听二哥的吧!” 整个把林之秀架到了架子上,她心里急的什么似的,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三个人吓坏了,马上叫来大夫进来,结果却是,林之秀又怀孕了! 李成知道了,高兴得够呛。 皇上和原景更是相视而笑,这事儿……成了! 不知道皇上跟严太后说了什么,没过几天,皇上在朝堂上宣布,他决定:立成王嫡长子李启瑞为皇太侄,入住东宫! 虽然出乎意料,但反对之声并不大。 于是,不到四岁的李启瑞,在那个特定的日子,一身太子冠服,神情庄重的走完整个流程。 一点都不怯场,举手投足,像模像样。 然后,他就住进了东宫。每天除了上课,就是陪着皇上和原景。三个人的日子,倒真像了一家子。 而在家里养胎的林之秀,思念起每天后院的尖叫了…… “唉,人生总是不完美,多变,才更精彩吧?!”她轻抚着肚子,“生个女儿吧……踏实!” 李成笑嘻嘻的说:“生女儿也只踏实十来年,将来,还不知道被什么臭小子惦记去呢!更糟心,还不如生儿子呢!” “滚!”林之秀拿着靠枕去打李成。 李成躲也不躲,大脑袋伸过来让她打,“你可轻着点!” 他温柔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