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北宋当皇帝》 第1章 刚穿越就被皇后怀疑 福宁宫。 赵洹正坐在床上发懵，他穿越过来已经有一会了。 “我竟然穿越成了宋钦宗赵桓？”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奇葩皇帝，也是北宋最后一个皇帝。 回想刚刚融合的宋钦宗赵桓的记忆，赵洹发现，这家伙跟他那优柔寡断，软弱昏庸，奢侈无度的爹宋徽宗一个样，都是大奇葩，大宋碰到这父子两着实倒霉。 话说，现在已经是大宋宣和七年十月，金国正挟灭辽之势大举南侵，欲再灭大宋。 由于大宋联金灭辽之时夺回的幽云十六州只是一堆空城，留守在那里的宋军战斗力也低得可怜，哪里挡得住如狼似虎的金国铁骑。 金军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不到一个月就近逼黄河，把宋徽宗直接吓破了胆。 做为大宋皇帝的宋徽宗能够想到的，不是如何抵抗，而是只有求和，哪怕付出远超当年给辽国的岁币，当真软弱到了极点。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便是看出了大宋的腐朽虚弱，才欲灭了大宋，占领大宋富庶的万里河山，又怎么会在此时答应宋徽宗求和？ “金国竟然不答应议和？”宋徽宗吓得腿都软了。 除了求和，宋徽宗唯一还能想到的就是躲避金军兵锋，放弃开封逃往江南了！ 宋徽宗想要直接放弃开封逃去江南的举动，让太常少卿李纲气愤不已。 “陛下，身为大宋皇帝，您若弃开封而南逃，开封人心必散，无法可守，开封一失，大宋焉能保全？就算您逃到江南，又能如何！” 李纲的意思当然还是希望宋徽宗能乖乖留下来，亲自坐镇开封，提振守城将士的士气，最终打退金军。 可惜，宋徽宗太懦弱，胆子太小了，还是想跑。 李纲一番好说歹说，宋徽宗也只不过答应在跑之前，封当时还是太子的赵桓为开封牧，监国摄政，代替来他坐镇开封。 “陛下怎能如此！”李纲失望透顶。 忽然，李纲念头一转，想到：反正陛下历来昏庸，留下来也指望不了什么，走了也好，随即趁机劝说：“陛下，太子毕竟只是太子，不如陛下更能提振士气，您若一心要南下避祸，微臣也阻拦不了，但与其让太子监国，名不正言不顺，不如您直接传位给太子，让太子能以大宋皇帝的身份坐镇，也能最大限度提升开封上下士气，守住开封，打退金贼！” 这种话在任何时候说出来，都可以被视作造反之言，说话的人连带着一家老小都要倒霉，也就李纲敢当着宋徽宗的面说出来。 好在，宋徽宗这家伙本来就没有什么主见，主要心思也从来不在做皇帝上。 传位给太子？、 宋徽宗只是短暂的犹豫，并不是特别留恋皇位，想着只要不用置身于战火，皇位给太子便给太子吧，反正都是自己的儿子，正好可以让太子来扛起坐镇开封抵御金国大军的重担。 “既……然如此，那朕就传位给太子。” 这是同意了。 于是宋徽宗传位给太子赵桓，令赵桓坐镇开封抵御金军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纲这么做，可谓是一番苦心。 然而赵桓又能好到哪里去，比他爹宋徽宗还胆小，接到传位圣旨要他继承皇位并留守开封抵御金军，他直接哭昏了过去，而且一连着哭昏了好几回，哭着喊着坚决不当这个皇帝。 李纲得知消息，脸都黑了。 好在，不止是宋徽宗想跑了，蔡京，童贯，王黼，等大奸臣们也想跟着跑啊，赵桓要是不当皇帝，他们怎么跟着宋徽宗跑啊。况且，他们也觉得金兵凶悍，大宋无力抵挡，开封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的，他们想跟着宋徽宗一起逃到江南去，躲避战祸。 几人一商量，却是平常胡作非为惯了，以王黼领头，带着手下的一帮官员直接涌进东宫，把皇袍披在了赵恒的身上，抬起赵桓就往大殿里跑。 赵桓胆小啊，一路哭喊，刚进殿门又昏了过去。蔡京，童贯，王黼等人也不管不顾，在赵桓昏迷中帮他完成了所有登基程序。 赵桓就是这样坐上了龙椅，当了大宋皇帝，年号‘靖康’。 接皇位接到这个份上，历朝历代宋钦宗赵桓绝对独一份。 “操……，当初北宋以赵匡胤黄袍加身开国，而赵桓黄袍加身又是北宋的结局。”赵洹脸上不住的抽搐。 好家伙，才当了两天皇帝，听说金军马上就要打到黄河边上了，吓得又昏了过去，这一昏更是直接彻底昏死了，然后他就穿越来了。 赵洹苦笑一声，他在现代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意外事故死了才穿越而来的，即没有什么特殊技能，更不懂得治国理政，就算对宋朝的历史有一些了解，可该怎么收拾这样的烂摊子啊？ 凤冠金珠摇曳，一个身穿凤袍，品貌端庄，美丽贵气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是宋钦宗的皇后，也是北宋最后一位皇后‘仁怀皇后’。 “官家，您醒了！” 声音打断赵洹的思路。 赵洹还处于发懵之中呢，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个现代社会的单身屌丝，猛然看到一个年轻、高贵、美丽的皇后朝自己越走越近，尤其是因为融合宋钦宗的记忆，脑海中自动跳出宋钦宗曾与这皇后亲密接触的一幕幕，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赵洹张着嘴大，双目眼神更是无比奇特，总之绝不是原身宋钦宗见到皇后时有可能露出的表情。 皇后朱琏盈盈双目迎上赵洹这样的表情与目光，她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太陌生了，这绝不是和她成亲十年，曾经亲近，每月至少数日同床共枕的宋钦宗能露出的神态举止，她惊秫疑惑，内心不由自主的冲出某种怀疑，更让她脸色不由得发白，身躯轻颤。 “你，你，你不是……” 赵洹同样吓到了，他被皇后朱琏这么巨大的反应吓到了，眼看皇后朱琏指着他就要下意识喊出什么，他立刻回过魂来。 “皇后，住嘴！”赵洹急忙一声大喝。 皇后朱琏吓得连忙捂唇，把后面差点就要喊出来的话压了回去。 赵洹扫了一眼，指着几名低着头在寝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咬了咬牙道：“你们都给……朕出去守着，谁敢偷听，杖毙！” 当几名宫女太监全都出去，寝殿内只剩下赵洹和皇后朱琏，赵洹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赵洹如此，皇后朱琏脸色反而比刚才更白了些许，盈盈双目之中透着的神情，即慌又怕，有怀疑，有紧张，有惊秫。 “你刚才想喊什么？知道你刚才如果把后面的什么话喊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赵洹懊恼与无奈。 “你……你难道不是官家。”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说我不是官家？我如果不是官家那我是谁？皇后你难道精神错乱了不成！”赵洹理直气壮还反口指责了一句。 仁怀皇后朱琏，历史上一年以后的靖康之耻中，她与宋微宗，宋钦宗一同被俘虏去了金国，在金人牵羊礼献俘仪式中，不愿受金人污辱，当场投水自尽，其坚贞刚烈连金太宗完颜吴乞买都称赞她：怀清履洁，得一以贞，众醉独醒，不屈其节，永垂轸恤。还追封她为靖康郡贞节夫人。 这是一个悲剧的皇后，同时也是一个性格刚毅的皇后，她怎么会这么容易被赵洹蒙混。 “我与官家夫妻十年，我岂会不知官家是何性情，你，你明明……” 赵洹面色一变，他当然不能承认，板着脸打断皇后朱琏的话，同时训斥道：“什么性情？朕原先是胆小怯懦，但朕现在想清楚了，朕已经是大宋皇帝，守住开封，守住大宋江山是朕必需要尽的责任，朕无法逃避，更不能逃避，否则以金人的野蛮，一旦攻破开封，朕绝对没有好下场，大宋千万百姓更将从此生活在金人的蹂躏之下，被金人奴役。” “皇后你不要胡思乱想些什么，朕就是大宋当前的皇帝赵桓，朕如果有什么变化，那也只是楚庄王十年不鸣，一鸣惊人的改变而已，原先的朕保不住大宋，但现在的朕能保住大宋！” 赵洹知道就算自己这样说，也绝对无法打消皇后朱琏心中的怀疑，毕竟如楚庄王十年不鸣一鸣惊人的改变，可能骗得了其他人，但是却很难骗得了夫妻十年，不知多少次亲密接触的皇后朱琏，不过再怎么样，皇后朱琏也只是怀疑，她拿不出证据。 皇后朱琏心中纷乱如麻，心里的怀疑自然没有因为赵洹这样说而就被打消，一个人就算性情变了，可眼眸深处的神态，习惯性的一些细节举止等等，难道也全都能一下子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越发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越想她越慌张，越不知所措。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了足足有一炷多香的时间。 皇后朱琏神色是变了又变，茫然，不知所措，其实她不难想出，以原先的宋钦宗的性情，恐怕真的很难守住开封，守住大宋江山。 “官……官家现在真能守住开封，保住大宋？”皇后朱琏声音颤抖的问道。 “当然能！”赵洹斩钉截铁道。 虽然宋钦宗这货是北宋最后一个皇帝，只当了一年皇帝就和他那倒霉的老子宋徽宗一起被金国俘虏了，而后过了一段长达二十年不断被羞辱的俘虏生活，最后窝囊至极而死。 宋钦宗无能，不代表他穿越过来就是为了代替宋钦宗去过一年以后的俘虏生活的。 现在他才刚刚登基没两天，金军已经即将兵临黄河，他没有时间准备，但这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他只要如同历史上一样重用了李纲来主持，应该就能够取得胜利。 而只要打赢这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他就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来准备第二次开封保卫战。 北宋末年虽是一个耻辱的时代，却并非一个绝望的时代，因为有可用的名将、名臣，比如岳飞，韩世忠两大悍将。比如李纲，李光，赵鼎，胡铨等文臣。 其中李纲，李光，赵鼎这段时间好像就在开封城内。 总之，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不难，难的只是第二次，他有信心。 皇后朱琏又沉默了，好半响她才好似认命一般，咬了一下牙道：“既……然如此，我……我相信官家。” “好。”赵洹笑了。 他下龙床，本是拉住皇后朱琏的手安抚一下，但他此举却吓得皇后朱琏惊秫的连连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不过也顺势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赵洹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皇后朱琏心中的怀疑绝对没有减少，这样的反应，根本就是从内心怀疑他就是另外一个人。 赵洹也是顿时脸色变换了两下，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并不担忧什么，因为除了皇后朱琏这样与他成婚十年的亲密之人，其他人就算看出他性情变了，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毕竟他从身体到记忆，就是宋钦宗本人，谁也拿不出什么不利于他的证据。 再则，他的身份毕竟是大宋皇帝，掌握大宋最高权力，当别人不能直接拿出他不是原先宋钦宗赵桓的确凿证据，那么错的就永远不会是他这个大宋皇帝，而是提出质疑的人，有怀疑也得自己憋着！ “……”赵洹还想再安抚皇后朱琏几句，如果能说服皇后朱琏直接配合，证明他就是十年不鸣一鸣惊人的‘楚庄王’，而不是真的改变的性情，那才是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 然而，皇后朱琏紧张、惊慌，心乱如麻，更害怕赵洹强行要求她什么，哪里还敢继续面对赵洹，继续在福宁宫待下去。 “官，官家既然醒了，臣，臣妾先告退。” 看着皇后朱琏如受惊的小鹿匆匆离开的背影，赵洹独自沉吟了好一会。 “皇后的问题可以暂且不急，眼下还是安排如何抵挡金军，打赢第一次开封保卫战最重要。” “窦方！”有了决定，赵洹朝寝宫外大喊。 “陛下！”一名太监快步走了进来，这名太监在宋钦宗还当太子的时候选的近侍，跟了宋钦宗六年。 “传朕旨意，召集文武百官，立刻到紫宸殿议事！”赵洹肃目道。 迎着赵洹坚毅的肃目，窦方不由得楞了一下，陛下这次昏迷再醒过来，怎么性情好像改变了许多，不似之前胆小发颤了。 不过，他毕竟从小入宫当太监，到如今已有近二十年，察言观色是本能，同时更清楚主子们的变化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形下才可以稍稍从旁侧击一下，但绝不能立刻跳出来质疑什么，更不能耽搁主子们吩咐去办的事情。 “奴婢遵旨！” …… 第2章 李纲 还留在开封的文武官员陆续入宫。 “哎！金国大军马上就要打到黄河了，开封危矣呀。”朝紫宸殿走去的路上，尚书左丞李邦彦一脸忧愁道。 “金国大军如狼似虎，已非人类，希望黄河天堑能够阻挡得住金国大军！”尚书右丞张邦昌也摇头叹息，满面忧愁。 李邦彦，张邦昌两人都是投降派的典型人物。敌军马上就要打到开封了，他们想的竟然不是如何抵御敌军，而只会说敌军如何如何强大不可敌。 随着文武百官汇聚紫宸殿。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洹身后跟着窦方等几名太监走了进来，坐到上方龙椅。 “起！”窦方站出来对百官大喊。 “谢陛下！”文武官员陆续起身，李邦彦和张邦昌两位副相分别站于左右官员之首。 本来这应该是宰相蔡京、枢密使童贯、少宰王黼，太傅梁师成等人的。四人与李彦、朱勔并称‘六贼’，而六贼全都跟着宋微宗一起逃往镇江去了。 所以此刻，还留在开封的官员中，李邦彦和张邦昌两个副相的官职最大。 通过宋钦宗的记忆，赵洹认识不少人，不过也只是一部分，而且全都是李邦彦和张邦昌这样的奸臣，他甚至不知道哪一个是李纲，不得不说宋钦宗以前当太子时候的失败。 “哪位是李纲？”赵洹只能自己开口问道。 “陛下，臣太常少卿李纲！”一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官员站了出来，此人坦然镇定，面相刚毅！ 赵洹点了点头，暗道：起码像这样才有点忠臣能臣的样子，一瞬间对李纲极有好感。 “李光，赵鼎何在？”赵洹又开口问道。 等了好一会都没见有人站出来，赵洹不禁皱了皱眉头。 李邦彦，张邦昌等在场文武官员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赵洹一上来就问李纲以及李光，赵鼎三人。 “陛下，李光不过八品太常博士，赵鼎也不过七品开封士曹，并无资格在朝上。”一名知道李光和赵鼎二人的官员站出来回答道，意思就是李光和赵鼎皆官职太小，还没有资格上朝。 “即刻传二人上朝觐见。”赵洹没心情理会一大群无能的贪官污吏，他现在需要的是人才。 虽然李光和赵鼎如今官职太小，还没有上朝的资格，但赵洹一道圣旨，自然可特意将二人召来觐见。 “陛下传召我上朝觐见？”接到圣旨传召，不管是李光还是赵鼎，都不明所以。 不过能有上朝面圣的机会，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情，火急火燎的赶入宫中。 “臣太常博士李光，臣开封士曹赵鼎，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进入紫宸殿，李光和赵鼎依礼参拜。 赵洹在上方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都具忠臣能臣之象啊。 其实说白了就是赵洹先入为主的思想，下意识觉得毕竟在历史上号称南宋中兴四大名臣之二，再怎么才能也差不到哪去吧。 赵洹挥了挥手，让二人先退到一旁。 李光和赵鼎皆满头雾水，但很自觉的先站到其余百官末尾。 “报……”一名大内侍卫快速向紫宸殿跑来。 赵洹神色一紧，李邦彦，张邦昌等许多文武官员甚至一脸惊恐，不用问，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不会是金国铁骑已经杀到黄河了吧？”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黄河之后便是开封了，如何抵御凶悍的金军铁骑？” …… 看着一帮惊恐至极的文武百官，赵洹脸色难看至极，大宋有这么多这样的官员，能好才怪。 看到李纲，以及赵鼎、李光三人还算镇定，赵洹又觉得还有些许安慰，好在还有三个能臣。 “陛下，金国元帅完颜宗望率领金国大军兵临黄河！” “啊，金国铁骑真的已经打到黄河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李邦彦，张邦昌等人已经开始慌张的议论了，交头接耳，就像是一群柔弱的羔羊。虽然贵为尚书左右丞，但两人却是靠着阿谀奉承，讨好宋微宗才一步步升上来的，半点真才实学也无，软弱胆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看着这些人的表现，赵洹脸色不禁又难看了几分，不想用也知道，真依靠这些人，大宋想不灭亡都不行，撑得过一次也撑不过第二次。 “金军已经打到黄河，众卿可有什么法子？”赵洹耐着性子问道。 “陛下，金军凶悍异常，难以抵挡。好在还有黄河天堑，守住两天应当不成问题，皇上速速派人前往与金国元帅议和，加大议和的代价，以期金国元帅得到利益之后，尽快撤兵。” “是啊陛下，金国铁骑凶悍强大，难以抗衡，当议和方为上上策！”李邦彦和张邦昌两个坚定的求和派，带着大群官员呼吁求和。 李纲大怒，正要开口反驳，但赵洹比他更快。 “混账！金贼都打到黄河了，还提议和，议什么和，金国贼若同意议和还需要打到黄河来吗？”看着这帮软弱无骨的东西，赵洹忍不住发飙。 从金兵开始进攻十六座空城的幽云一带开始，这群人就怂恿着微宗屈辱求和，金国拒绝求和，直接吓得微宗连皇帝都不敢做了，和六大奸贼一同仓惶逃亡江南，要不是微宗临走之前指明李邦彦、张邦昌留下，怕是李邦彦、张邦昌这两个为祸大宋不比六大奸贼差多少的家伙也一定跟着逃去了江南吧。 赵洹一怒，满朝皆静，到底皇权深入人心。 看着愤怒的赵洹，李纲不由得有些欣慰。原本他劝微宗传位给宋钦宗，是对微宗失望透顶。可是宋钦宗登位前后的表现连续昏迷了几次，胆小至此，他同样失望透顶，但现在亲眼目睹赵洹的表现，他又觉得陛下似乎也不是那么胆小。 本应该是李纲舌战群儒，才最终说服赵桓坚持抵抗的，但赵洹不是原先懦弱昏庸无能宋钦宗，一句怒斥便让朝堂静了下来。 李邦彦、张邦昌面面相觑，与他们同为主和派的大群官员也是面面相觑，心里皆有些疑惑，陛下不是也最怕金国大军的吗，要不然也不会登基前后连续昏倒几次，怎么眼下陛下的表现竟变得如此强硬？ “有主战的吗？”赵洹肃目扫视道。 “陛下，太常少卿李纲主战！”李纲站了出来大声回应道。 李光和赵鼎二人对视了一眼，也一齐站了出来。 “臣太常博士李光主战。” “臣开封士曹赵鼎主战。” 虽然官职都很小，但毕竟都是将来留名青史的名臣，声音全无丝毫怯懦。 “好！好！朝中还是有不畏金贼者！”虽然官最大的李纲也才从四品，赵鼎、李光更是连上朝资格都没有的七八品小官，相比较有李邦彦，张邦昌两个从一品副相高官带领的屈辱主和派而言，主战派占据绝对的劣势，但赵洹仍有信心。 “李纲，你有什么法子？”赵洹将希望寄托在李纲身上，毕竟历史上金兵第一次围攻开封就是在李纲的主持下最终守住的。 “臣以为，陛下应当坚定抗金决心，黄河南岸尚有十四万禁军防守，金国大军想过黄河极难。但也不能因为有黄河天堑而大意，开封也当积极备战，做好一切应对措施，誓死守住开封，击退金国大军！” 李纲继续说道：“陛下乃大宋天子，大宋军民上下都仰仗着陛下，只要陛下不乱，军民才可不乱！” 到底还是忠臣能臣说话中听啊，大宋官员若个个都像李纲这样，区区金国怎敢攻打大宋。 “李纲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朕封你为兵部侍郎，开封太守，全权主持开封防御，朕还赐你尚方宝剑，若有扰乱城防者，允许你先斩后奏！” “李光升为中侍大夫，赵鼎升为开封防御使，你二人协助李纲主持开封防御。” 好在原先的宋钦宗虽然当太子当皇帝都极为失败，至少还记得大宋都有些什么官职，大概职权是什么，否则赵洹连任命李纲，李光，赵鼎等人做什么官职都不知道。 “谢陛下隆恩，臣李纲决不辜负陛下信任！”李纲满怀激动的领旨，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赵洹如此信任他，他当竭尽所能，确保开封安危。 “臣李光，臣赵鼎谢陛下隆恩。”李光和赵鼎也非常激动，他们不过都是七八品的小官，突然被传召入朝，还连升数级，辅佐李纲主持开封防御，这是何等的信任。 “陛下，先斩后奏之权怎可轻易予人，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李邦彦，张邦昌等人大惊失色，李光和赵鼎二人虽说连升数级，可现在也仍不过五六品官职，他们不放在眼里。李纲升任兵部侍郎和开封太守他们也不反对，毕竟是李纲劝说宋徽宗让位给赵洹的，算是有从龙之功，加上李纲领导主战得赵洹看重，但给予李纲先斩后奏之权，他们就觉得有些过了！ “如何不能！难道是你们中的某人不想配合，想要扰乱开封防御，投敌卖国吗？”赵洹问道。 他对李邦彦，张邦昌这些奸臣非常反感，只会想着屈膝求和，历史上就是李纲打赢第一次开封保卫战的，现在他只能相信李纲，自然要尽可能的授予李纲权利，他可不想因为发生什么意外，导致开封失守。 “臣等惶恐！”赵洹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谁也不敢接话。 “好了，金国大军乃当前大敌，不灭我大宋不甘休，李纲，李光，赵鼎，开封的防御就交给你了！”赵洹说完，拂袖离去。 …… 第3章 徽宗六贼 福宁宫，原先为福宁殿，宋徽宗不满福宁殿‘狭小’，在蔡京的蛊惑下大肆营造，扩建，最终成为富丽堂皇的福宁宫。 回到福宁宫，看着这座奢华到了极致的宫殿，赵洹敢说，历朝历代就没有这么豪华的宫殿。 金器，玉器什么的随处可见，刚才没有注意，现在赵洹才发现，尼玛连种花的花盆都是用整块的玉雕作的，喝茶的茶杯，茶壶，甚至宫女捧茶的茶盘，全是上等的美玉。 撒泡尿，马桶都是金的！银这些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 原先的宋钦宗当太子的时候虽然当得不怎么样，但许多该知道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特别是那些在整个大宋都人尽皆知的事情。 搜索宋钦宗的记忆，赵洹终于知道号称人类十九世纪以前最富饶之国宋朝为什么会灭亡在金国手里了，都是宋徽宗一手给作的。 这位痴迷书画，优柔寡断，昏庸奢侈，重用奸佞，逛妓院，软弱怕死的宋微宗皇帝。 要说宋徽宗继位之初，接手的是一个刚刚打服西夏，开拓陇右都护府，人口过亿，岁入六千五百万贯左右的富饶北宋。 一开始虽然也是很喜欢书画，对政务不怎么感兴趣，但至少还算节俭，没有什么铺张浪费，也能虚心听从能臣的建议，可惜后来他遇上了人生第一个奸佞大书法家蔡京。 蔡京与宦官童贯相互勾结，先以书法赢得宋徽宗的喜爱，不断获得高位，很快做到了太师以及宰相高位。 蔡京便是一个奢侈无比的人，喜欢吃鹌鹑羹和蟹黄包子，鹌鹑羹只取野生鹌鹑最好的那一小部分，一碗鹌鹑羹要三百只野生鹌鹑。至于蟹黄包子，据说吃一顿至少花费一千三百贯。 要知道，在大宋一户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一贯钱，也就是说蔡京一顿饭，光是蟹黄包子就要吃掉上百户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 蔡京自己奢侈也就罢了，但他是百官之首的宰相太师啊，如果做为皇帝的宋徽宗节俭而他奢侈，太容易出问题了，便开始怂恿着宋徽宗也奢侈。 宋徽宗本来就昏庸，耳根子很软，没什么主见。没多久就在蔡京的怂恿下变得越来越奢侈，所以很快皇宫里的瓷碗木盆变成了玉碗金盆，连银都排不上号。 宋徽宗身边的奸佞以六大奸贼为主，蔡京只是其中之一。 六贼在大宋那绝对是人尽皆知，另外五人是王黼、朱勔、李彦、童贯、梁师成，其中童贯和李彦是宦官出身。 要说水浒传中的高俅够坏吧，他尼玛连六大奸贼之一都排不上。 六大奸贼除了蔡京好歹还算一个书法家，其他五人没有一个有真才实学的。 比如王黼纯粹就是一个混混，经常唆使宋微宗徽服出宫玩乐，在宫里开买卖街，宋徽宗开肉摊卖肉，王黼就扮乞丐向宋徽宗乞讨，逗乐宋徽宗。 王黼最光辉的事迹是什么，唆使宋徽宗联合金国夹击辽国，打仗缺钱啊，大宋的国库早被宋徽宗给败光了，王黼就唆使宋徽宗下旨全国百姓按人口认捐，每人半贯，一下子就弄到了将近六千万贯。这么多钱要真用在打仗上也就罢了，可大半都被王黼及其一众党羽给贪了。 近六千万贯啊，一下子贪了大半！明朝最多的时候，一年也才折合两千多万贯的税收，王黼一下子就贪了明朝鼎盛时期大约两年的总收入。 接下来是梁师成。 号称官职地位皆不比宰相蔡京，少宰王黼差，时称自己是大宋‘隐相’。 梁师成看似有进士出身，实际上他这个进士压根不是自己考上去的，而是讨好宋徽宗之后，被宋徽宗亲笔写成进士的。 梁师成也是一混混，且比王黼更称职，他身上纹了十二生肖布满全身，什么左青龙右白虎都弱爆了，他的光辉事迹之一是唆使宋徽宗逛妓院，还挖了一条地道从皇宫直通汴京最大的妓院，至今还没有堵上呢。 而朱勔干了什么，宋徽宗喜欢奇花异石，朱勔便唆使宋徽宗全天下收拢奇花异石，建立了一座奢华园林，名曰‘艮岳’。大名鼎鼎的‘花石纲’就是这么来的。 要说蔡京，王黼，梁师成三人只是玩弄朝政，朱勔便是巧取豪夺祸国殃民，摧毁民心。 以收拢奇花异石为名，大兴‘花石纲’，前前后后足足弄了十几万块奇石运来开封，最大的一块，据说光是运费就花了三十万贯，运到的时候，宋徽宗还赐给每一位负责运送的工人一人一个金碗。 只是一块石头啊！而这样的石头，艮岳里面足有大小十多万块，可以想象到底花了多少钱！ 艮岳里面除了奇花异石，为了避蚊虫，还铺放了大量雄黄。 一个花石纲搞得南方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当初方腊起义就是打着诛杀朱勔的旗号，从者两百多万人，连杭州，苏州这样的重镇都给攻占了，可想而知朱勔弄出来的花石纲给南方百姓造成了多大的迫害。 剩下的两人便是童贯和李彦了，两人都是宦官出身，而且以宦官之身，身居高位。 李彦敢伪造宋徽宗的圣旨，卖官鬻职，与王黼狼狈为奸，贪腐成性。 童贯更狠，以宦官之身坐到了枢密使，大宋军队最高指挥官。两次主导伐辽攻打幽云十六州，两次惨败！第一次带着十五万禁军被三万辽军打得全军覆没。第二次带二十万禁军，这一次更惨，被七千辽军夜袭，惊慌失措的后撤三百里，光是自相践踏就踩死了数万，最后童贯还能收拢回来的，也只剩下数万。 童贯自己是攻不下幽云十六州了，没有办法，于是他便请求原本已经攻到幽云一带的金军来帮助他攻打幽云十六州。 金宋在辽国灭亡以前是联盟，金国到是没有推辞，立刻发兵帮助童贯攻打幽云十六州。辽军抵抗宋军的时候，可谓勇猛异常，不过面对金军的时候，幽云十六州却连像样的抵抗都几乎没有，大半都直接开城门投降了。 金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幽云十六州全境。 童贯两次出兵就是为了收复幽云十六州来的，如果带着两次惨败折兵二三十万，却还拿不下幽云十六州，就这么返回开封，童贯就算上完了。为了自己的前途，童贯便去和金国商量，让金国把幽云十六州归还大宋。 金宋联盟，本来幽云十六州也约定由宋朝收回，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到也没有拒绝，只说拿钱粮来换。也不多，一百万贯以及几十万石军粮。 童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可惜，童贯确实从金国手中拿到了幽云十六州，但金军撤走之前，却带走了这里几乎所有的人口和粮草物资，留给童贯的只是一堆只剩空房子的空城。 宋神宗有遗训，能收复幽云十六州全境者，可封王爵！ 好家伙，童贯就是靠着这一堆空城，以宦官之身受封了广阳郡王！ “如此六贼，任何一个王朝被其中一人祸害，都足以亡国，可大宋徽宗一朝却足足有六人！还不算高俅，李邦彦，张邦昌等人。” 尼玛，赵洹想骂娘！ 两次北伐，第一次十五万禁军，第二次二十万禁军，结果一次败得比一次惨。 是因为汉人软弱，战斗力低下吗？ 不！同样是宋代，岳飞为什么能屡屡以少胜多，打得金国元气大伤，要不是岳飞被杀，金国有可能直接在最强势的情况下被强行灭掉。 那是因为大宋的军队早已经被童贯等人祸害得太要命了。 据说童贯每一次领兵出征都要向朝廷要饷，而每一次都直接把大半拉自己家里去了，又让行军一路上路过的州县来补齐军饷粮草，就这样童贯还要贪！ 有童贯这样的上司在，下面的禁军将领又能好到哪里去，虚报人数，吃空饷是常事，第一次说是十五万大军，可实际上最多十一二万，第二次说是二十万大军，其实连十四五万都不一定有！ 况且，士兵拿不到饷银，而且吃不饱饭，加上大宋后期的募兵制也有些奇葩等原因，所以造成了与辽军一触即溃的结果。 要说大宋后期的募兵制奇葩在哪里，大宋后期招兵，没有什么选拔制度，更多的是为了给没有饭吃的老百姓一口饭吃，让他们不要造反。 哪里发生了天灾，大宋朝廷就到哪里竖起招兵旗。 “如此招募到的士兵，哪个不是只为了混一口饭吃，哪里会有当兵舍生忘死保家卫国的念头。” 就因为北宋末期这样的举动，所以后世流传有‘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的语句。 种种下来，这样的一支大军，别说二十万了，就算是一百万也都有可能败给人家一万啊。 宋钦宗的记忆加上赵洹对后世正史、野史、水浒传等一些了解，北宋会灭在金国手中，一点都不冤。 也就大宋之富，才能支撑得了宋徽宗这个昏君，以及蔡京童贯等六贼前前后后祸害了二十多年，搁在其他朝代，怕是没几年就得倒了。 …… 第4章 如此禁军(一) “阿谀奉承者，无寸功却轻易可得高官厚禄。恪尽职守，搏命拼杀者，反被打压！” “呵呵，我算是明白宋钦宗那小子为什么死活不愿意当皇帝了，大宋被宋徽宗糟蹋成了这样，朝政又被六贼把持，谁当皇帝简直就是明天的亡国之君啊！”赵洹唉声叹气。 “好在六贼都跟着宋徽宗逃去了江南，倘若六贼和宋徽宗这个时候全在开封，就算重用李纲，李光，赵鼎三人也不一定顶用！”想到这里，赵洹又回了信心。 总之，有历史上第一次开封保卫战胜利的经验，只要没有太大的变故，最终守住开封不难，只要撑过这一次，就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来准备应对第二次开封保卫战，更远的将来不敢说，但靖康之耻的结局一定会有所改变。 据赵洹了解，此次南下的金军为十二万，不过十二万金军又兵分两路，一路攻打河东、太原等地，以牵制大宋西北精锐边军，一路直接南下。 南下直扑开封的一路金军有六万人，而开封号称有八十万禁军。 虽然赵洹很清楚，童贯两次北伐折损了差不多三十万，加上禁军之中一些吃空饷的，所谓八十万禁军，现在顶了天也就还剩二三十万，但就算是二三十万头猪，也总能起点作用吧？ 想着，赵洹便打算去汴京的禁军军营看一看。 “窦方！” “给朕摆驾开封城内禁军大营！” “是，陛下！”窦方领命，便要退出福宁宫前去安排。 “你去哪？”赵洹突然想到什么，当即又叫住窦方。 “陛下！奴婢出去传旨安排啊！”迎着赵洹的目光，窦方不由得心里狂跳。 他跟赵洹也有六年的时间了，自信对赵洹的性情很了解，可是自赵洹上一次晕倒再醒来，他就觉得赵洹性情变了，没有了以前的胆小软弱。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只能认为是赵洹连续多次晕倒，精神大变的缘故。 反正面对现在的赵洹，他不敢丝毫大意，小心谨慎。 “不必传旨了，朕就悄悄的去，看一看城内禁军大营的实况！”赵洹很清楚，一旦传旨摆驾，大大咧咧的前去，怕是他还没有到禁军大营，消息就先一步传进禁军大营了，他根本看不到实际情况。 “你把罗雍给朕叫来。”赵洹想了想，吩咐道。 罗雍也是原先赵洹做太子的时候选的东宫侍卫统领，赵洹当了皇帝，罗雍自然而然也跟着进宫当了皇宫侍卫统领。这个罗雍，赵洹的记忆里虽然想不起他是否有过什么功劳建树，但好像武艺不错，尽职尽责，并且还算忠诚。 “罗雍拜见陛下！”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神色严肃，看上去颇为刚正。 赵洹暗暗点了点头，至少应该不是一个奸佞之人。 “起来吧，你去……” 赵洹一番吩咐，随后只带了窦方和罗雍领着一队皇宫大内侍卫就悄悄出宫了，也没向其他人透露去干什么，直奔城内禁军大营所在。 禁军只是一个统称，大宋军队分为禁军和厢军。 禁军主要分布在开封城内，以及开封周围一二百里一带驻扎，拱卫京师及对外征战为主。而厢军则是地方军。 厢军常年保持在二十到三十万之间，分驻各州县，一般不参与战争，多做看守，以及各种苦力杂活。禁军才是大宋作战的主力，大宋开国时为二十万，哲宗时达到最多有足足八十余万，童贯两次伐辽带的便是禁军。 童贯两次伐辽惨败，赵洹对于禁军的战斗力根本不抱什么希望。 然而，真正来到禁军大营，赵洹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气得想要吐血。 “这到底是军营还是市集啊！”只见一辆辆牛车或者马车大摇大摆的进出军营，好像是在赶集。而军营里面，一座座营房门口，或堆有鞋子，或堆有瓷器，甚至还有打铁的，以及专做木工的木匠等等。 “陛下，禁军都成市井之徒了，领兵将领们拿着陛下的俸禄，就是这样报答陛下的！”窦方很会察言观色，见赵洹满面怒色，立刻迎合道。 “走，进去看看。”赵洹阴沉着脸，在侍卫的护卫下进入军营。 保护赵洹的皇宫大内侍卫足有近千人，这么多人一下子涌进军营，当然不可能被人视而不见。 只见一名将领急忙过来阻拦，由于出来得急，连头盔都没有戴，身上所穿的甲衣也松松垮垮的，也不知道刚刚干了什么出来，看上去哪有半点将领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敢不经过允许擅自进入禁军大营！” “瞎了你的狗眼，连皇宫大内侍卫都认不出，陛下驾到，还不接驾！”窦方朝这名将领大声喝道。 “陛，陛下……”王石傻眼了，他只是一名从八品衔的普通教头，还真没有见过皇宫大内侍卫啊，怎么知道竟然是皇帝陛下突然驾临了。 “陛，陛下，教头王石拜见陛下！”王石直接跪倒了下去，瑟瑟发抖，比见到高俅或者童贯还要怕，到底皇权之威根深蒂固，童贯和高俅等人再怎么在禁军内嚣张跋扈，胡作非为，也得张口闭口恭敬皇帝，打着皇帝的名号。 皇帝陛下来了！消息一出，整个禁军顿时乱作一团，鸡飞狗跳，赵洹看得脸上直抽搐。 赵洹不理会跪在地上的王石，朝着最近的几间营房走过去，一一查看。 尼玛，这根本不是什么军队营房，而是一个个小型生产作坊，这就是大宋主要作战力量的禁军的模样？就这样的军队，能打仗才怪。 好一会，一大群身披松垮盔甲的禁军将领才匆匆跑来参拜。 “臣开封禁军都指挥使高庆，参见陛下！”高庆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突然出现在禁军大营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高庆？太尉高俅你是什么人？”赵桓冷冷的开口问道。 “回陛下，是，是……高太尉和臣没有半点关系。”高庆下意识刚想说，但像是想到什么，却突然改口。 “没有关系？呵呵，你觉得朕会信你吗？”赵洹哼了一声，他又不是傻子。 “你，你说高庆和高太尉是什么关系！”赵桓指着高庆就近的一名将领问道。 这名将领斜眼见高庆威胁的目光，头上冷汗唰唰唰的冒出，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 “胆敢欺君，朕将你满门抄斩！”赵洹怒声，吓得此人浑身一寒，当即不敢再犹豫，开口说道：“回陛下，高都指挥使和高太尉是族叔侄关系。” “好！好啊！金国大军都打到黄河边上了，开封岌岌可危，但朕赖以依仗保卫开封的禁军却被你们糟蹋成了这个样子！开封若有失，你们都将是我大宋的千古罪人！”赵洹怒喝，失望透顶。 …… 第5章 如此禁军(二) 怪不得童贯两次总共带着三十五万禁军士兵北伐辽国，要么全军覆没，要么一战即溃，辽军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三万人啊！这就是大宋的禁军，连乌合之众都不如！ 赵洹正愤怒着，李纲不知从哪得到消息急急匆匆赶来，与他一同赶来的还有李光，赵鼎以及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臣，不过看着老臣的官服，官应该很小，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李邦彦和张邦昌比李纲更早得到消息，毕竟赵洹和这么多大内侍卫离宫，去哪没人知道，可真到了目的地却瞒不了人，不过他们早就知道禁军大营是个什么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赵洹定要问罪，本着反正禁军也不归自己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躲着没敢过来。 “臣兵部侍郎李纲，拜见陛下！” “臣中侍大夫李光，拜见陛下！” “臣开封防御使赵鼎，拜见陛下！” “臣京畿县尉宗泽，拜见陛下！” “好了，起来吧。”赵洹神情有些怅惘。 四人之中，只有李纲敢坦坦荡荡的直视赵洹的双眼，清楚的看到赵洹的态度，赵鼎、李光都是低着头的，到是宗泽虽然官职最小，但也敢偷偷打量一眼。 禁军大营内的一片乱象，别说赵洹，李纲心情也很臭。 “陛下，无怪我大宋军队屡战屡败，禁军被童贯高俅二人掌管二十年，童贯高俅为了敛财，招募禁军士兵的时候，不仅只去灾区招募，而且只招有一技之长者。 营房被他改造成了生产作坊，制鞋的制鞋，烧陶瓷的烧陶瓷，打铁的打铁，做木工的做木工，以此帮他们创造财富，还美其名曰自力更生，以前太上皇陛下后来也知道，却仅一笑了之。” 说到这里，李纲苦笑一声，大宋禁军被糟蹋成这个样子，两次北伐辽国欲趁机收复幽云十六州而惨败，又让金国铁骑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杀到了黄河，着实不冤。 “六贼祸害大宋之深啊。”赵洹叹息的摇了摇头，那样招募而来的士兵，恐怕更多的是为了一口饭吃，不仅没有做过任何训练，甚至没有半点作战之心，上到战场上，稍遇挫折便一触即溃一点都不奇怪。 “陛下，臣本来也想请旨整顿禁军，但臣要布置开封防御，准备各种防御器物等等，并且臣还下令调集开封附近州县厢军，以及另行招募有志壮丁，准备让他们参与防守开封，分身无力。”李纲无奈的说道。 实在是李纲也清楚，这群禁军早已经没救了，他们根本不是士兵，只不过是一群被压榨的打工仔，因家乡受灾而招成禁军，就为了一口饭吃罢了。 再看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模样，不用想就知道，就算只为了一口饭吃，恐怕他们也是吃不饱的。 吃不饱就罢了，想必更不可能拿到军饷，而且还被童贯高俅等人压榨，日日在军营里工作生产，帮助二人敛财，这样的禁军士兵，别说为朝廷打仗了，不恨朝廷都算好的了。 赵洹能理解李纲，相比较这样的禁军，那些只负责看守地方的厢军和另行招募的有志壮丁更值得信任。 “蔡京，童贯等人蛊惑太上皇陛下，害得大宋江山民不聊生，太上皇陛下迟迟不能醒悟。好在现在陛下登基，并愿意坐镇开封，有陛下在，大宋就还有希望，陛下切不可自先失了信心才好啊。”宗泽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赵恒当然没有绝望，只是因为堂堂富饶大宋，却堕落至此而心生难过罢了，宗泽一开口，赵洹就回过神来了。 “你是何人？”赵洹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宗泽身上。 赵洹此刻将李纲当作打赢第一次开封保卫战的希望，无比信任李纲，而宗泽是跟着李纲过来的，或许也是一个人才。 刚才宗泽参拜的时候到是自报过自己的官职姓名，但刚才赵洹被禁军的情形气着了，没有注意听清宗泽的名字，所以才有此一问。 “回陛下，臣京畿县尉宗泽！”宗泽回禀道。 “宗泽？”赵洹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宗泽，历史上大宋名臣之一，进士出身，先后当过多县县官和州官，只不过六年前被人诬告，坐了一阵子牢。后来遇到宋微宗三年前的一次大赦天下才被放了出来，又混了三年，近来才在李纲的保举下，混了一个区区县尉。 李纲知道宗泽的才能，就让宗泽辅助他做好开封防御。 历史上宗泽崛起，好像就是从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中崛起的。 后世对开封的评价是刚直不屈，才能不比南宋四大中兴名臣中的任何一人差，既能理政，又能领兵，文武双全。 北宋灭亡后，宗泽也是最坚定抗金的一批人，大名鼎鼎的岳飞就曾几次在宗泽帐下效命，正因为得宗泽看重岳飞才快速崛起，只要了解过岳飞的人都知道宗泽，赵洹怎能不知。 看宗泽的年纪，以及刚正的面容，赵洹很确认，此宗泽就是历史上的那个宗泽。 “这绝对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他只知道历史的大致方向，知道一些名人的名字，却不知道太多细节，忽略了宗泽这个时期也在开封。 “好！好！有李纲和宗泽在，开封不失矣！”赵洹大笑，非常高兴，他现在是文有李纲，李光，赵鼎，武有宗泽，金军休想攻入开封。 “传朕旨意，禁军都指挥使高庆玩忽职守，革职查办。宗泽进士出身，为官清廉，多有建树。现已查明，其遭人陷害，实则忠臣能臣也，升任开封禁军都指挥使，即日起，整顿开封城内禁军！” 赵洹金口一出，宗泽一下子从区区一个县尉升到了正五品的开封禁军都指挥使，堪称一步登天。 不过，宗泽本来就当过从四品的州官，现在还没他当年的官位高呢。 “宗泽，城内禁军就交给你了，朕虽然对这群乌合之众都不如的禁军不抱有多大希望，但你也尽量挑出一部分能用的加紧训练一下吧。”赵洹带着失望与痛心说道。 “臣宗泽，谢陛下恩典。”宗泽老眼含泪，身体颤抖着跪了下去，陛下一句话，不仅洗清了他当年的冤屈，还一下子升他为开封城内禁军都指挥使，将十数万汴京禁军交给他整训，这是多么的信任他啊。 宗泽虽然为官三十年，当过多县县令以及州官，政绩斐然，只可惜朝政一直为六贼把持，而他为人过于正直，始终被打压，六年前更是被以蔑视道教的罪名入狱发配。 多年壮志难酬，悲愤无比，如今一下子得到当今皇帝陛下委以重任，怎不激动落下老泪。 “起来吧，你与李纲，李光，赵鼎三人好好干，放心大胆的去干，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来找朕，无论什么情况，朕都更向着你们！”赵洹一脸严肃。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回宫！” 禁军的实际情况看到了，失望加愤怒，不过却也收获宗泽这样一个人才，撤了高庆把十几万禁军交给宗泽，相信以宗泽的才能，一定能发挥比历史上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中更大的作用。 “是，陛下！”窦方和罗雍二人应声，随即护送赵洹回宫。 目送赵洹离去，李纲，李光，赵鼎，宗泽四人相互对视，都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因为从赵洹这两次的种种表现来看，赵洹并不像一个昏君，至少绝对比太上皇宋微宗赵佶好多了。 “大宋有希望了！” …… 第6章 奇葩的黄河之战 李纲，李光，赵鼎，宗泽等四人齐心协力，短短几天就做得有模有样，各种守城物资都备齐了，新招募的民壮，调集入城的厢军、乡兵等都在加紧训练。 “陛下，臣愧对陛下，禁军当中只挑出了六营三千人。”宗泽入宫面见赵洹，他不得不惭愧，十几万禁军，他却只挑出了三千人能用的。 大宋禁军，十人为一什，五什为一队，两队为一都，五都为一营，五营为一军。 从宗泽疲倦的神色，赵洹看得出来，宗泽为了尽快挑选出能用的禁军，肯定都没有时间休息。 “宁缺毋滥，三千人已经不错了，朕还以为一个都不能用呢。”赵洹没有责怪宗泽，反而安慰宗泽。毕竟那些禁军他也特意去看过了，失望透顶，宗泽还能从中选出三千人已经很让他满意了。 宗泽感动，陛下这是无比信任他啊。 “臣尽力了。”主要是禁军真的太拉胯了，老弱病残，赌博成性，胆小惧战，什么玩意都有，如果闭着眼睛只要是青壮就都挑出来，到能有个几万人，可那样的几万人与原先参杂老弱病残又有多大区别，一样是不能打仗，一触即溃。 也难怪历史上李纲防守汴京的主力都是以汴京附近的厢军，乡兵，以及临时招募的城中百姓为主，禁军能不用就不用。 “抓紧时间训练一下吧，希望在金兵攻城的时候能够派上用场。”赵洹对宗泽很看重，打心底里认为既然已经被宗泽挑选训练的兵，无论如何到时候也不会太差。 “臣遵旨。”宗泽领了命就匆匆去安排练兵去了。 赵洹又传召李光前来。 “臣李光拜见陛下！”李光正辅助李纲调集守城物资，听到传召，立刻放下手中事物入宫。 “爱卿平身。”赵洹让李光起身，说道：“城中禁军，宗泽只挑选出了三千能战之士，还剩十几万人，也别让他们闲着，你去统筹安排，让他们多生产弓箭、箭矢等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童贯、高俅为了敛财，把禁军大营弄成了一个个超级大作坊，这些年招募的所谓禁军士兵，多有一技之长，什么制鞋的，做衣服的，烧瓷的，打铁的，打桌椅板凳的，修房子的，磨石板的，应有尽有。 这些人虽不能上战场，可单纯的搞生产问题不大。 现在是在全力准备开封防御，能用来守城的军需才是最缺少的，至于什么衣服鞋袜、瓷器石板、桌椅家具就算了，那是在浪费生产力。 “你对那些禁军士兵说，除了吃饱饭，每造出一张弓朝廷便发给他们十文钱工钱，每造出十支箭矢朝廷便给他们发五文钱，十日一结，朕以大宋天子信誉担保绝不拖欠！” 李光闻言一惊：“陛下，开封禁军十几万人，供他们吃饱就已经极为不易，这要是再许诺钱币，一日恐怕工钱就得上千贯，还不算弓弩箭矢本身的材料价值，全部算上的话，一天可能就得开支数万贯，陛下三思。” 赵洹摆了摆手：“钱不够就把宫里的金器玉器都拿去卖了，太上皇虽离开封南下，但留给朕的福宁宫还值不少钱，江山社稷更重要！” 宋微宗奢靡腐败，六贼每年打着宋微宗的名义收敛财富，大部分都被六贼中饱私囊，可总还有一小部分出现在宋微宗眼前，变成福宁宫各种奢华到了极致的奇珍异宝。 简单来说，把福宁宫拆了卖了，怎么都能卖出一两千万贯钱财。 历史上，金国第一次围攻开封，迟迟无法破城，宋钦宗胆小便派使者出城，许诺岁币三百万贯，犒军银五百万贯，总计八百万贯欲换完颜宗望退兵，其中主要原因就是看到了福宁宫中的财富。 可惜，宋钦宗不仅胆小，更愚蠢，不知道什么叫做坐地起价，他一下子开八百万贯要完颜宗望退兵，那完颜宗望一看你大宋既然这么有钱，八百万贯就想要我退兵？ 直接张口就涨成了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绢帛百万匹，总价值不下一亿两千万贯，可笑的是宋钦宗居然答应了，虽然这些钱最终在李纲等人的极力阻挠下没有真个给金国，但也足以展现大宋到底有多有钱。 “陛下圣明，臣领旨。”李光听到赵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还不领旨去办。 …… 黄河北岸，金戈铁马。 正当开封城内如火如荼为防卫汴京做准备时，完颜宗望率领的南路金军总计六万五千人杀到了黄河北岸，其中七八千人是南下攻宋收降的原辽国降宋士兵转而又降金国的降兵。 黄河南岸驻守的是开封城内禁军之外的另一支禁军，有十四万人，统帅叫梁方平。 梁方平这家伙是枢密使童贯的党羽。 也不知道童贯以前在宋微宗面前是怎么帮梁方平吹嘘的，让宋徽宗一度以为梁方平是可以比肩狄青的善战大将，竟然让宋徽宗在得知金军南下，吓得传位宋钦宗南逃之前，还下旨任命梁方平为重要程度仅次于开封城防的黄河南岸禁军都指挥使，统帅黄河南岸十四万禁军。 宋徽宗传位宋钦宗之后就离开开封南逃，童贯等六贼也追着宋徽宗一并南逃了，梁方平得知这样的事情，哪里有心思谋划如何防守黄河防线，一心只想追上童贯的步伐，也跟着逃到南方去。 不过，做为宋徽宗刚刚下旨任命的黄河南岸禁军都指挥使，梁方平无论如何不可能连金军都没看到就跟着逃跑，那样就算有童贯维护，在宋徽宗那里也无法开脱。 于是，梁方平到任之后，一面积极让人查探金军到哪了，一面日日饮酒作乐，喝得酩酊大醉，醒有美酒，卧有温香，朝廷不时送来的粮草军资，梁方平还派自己的家奴将其中一部分运走，中饱私囊，简直不要太爽。 “将军，金军马上杀到河北岸了！” 梁方平瞬间就吓得酒醒了。 “快，快烧掉河上索桥！” 没了索桥，金军想渡河就只能乘船。 “区区黄河，安能阻我大金国铁骑！”完颜宗望派出数队骑兵，沿河搜集船只。 由于黄河渔民闻金军将至逃的逃，藏的藏，还残存在河北岸的船只非常有限，哪怕金军骑兵沿河游弋一二百里，五日下来搜集到的船只加上自己建造木筏，也只能一次让千人左右乘船渡河。 完颜宗望虽然看不起宋军的战斗力，但毕竟麾下金军士兵不习水性，万一宋军看到他船只少，一次渡河人数也不多，从而拼死抵抗，他大军想要顺利杀过黄河殊为不易。 因此，完颜宗望深思过后，决定把渡河的时间放在晚上，夜色漆黑，宋军必定无法看清他究竟有多少船只，一次究竟只能渡多少士兵。 是夜，完颜宗望一面下令大军开始渡河，一面下令擂响战鼓。 “是不是金国大军开始渡河了？”梁方平听到战鼓声，惊慌失措，忙问左右。 “回都指挥使大人，正是金国大军正在乘夜色渡河。” “大人，金国大军势大，我们快跑吧。” 能在梁方平左右的，都是梁方平的心腹，梁方平是胆小如鼠的货色，可想而知，他手下的所谓心腹又能有什么胆量，贪生怕死绝不在梁方平之下。 “对，对，金国大军势大，我们绝非敌手，若等金国大军渡河过来，恐怕我们想逃都逃不了。”梁方平半点犹豫也没有，本来他就一心想逃往南方，与宋微宗及童贯等六贼会合，只是顾忌未战就逃不好在宋微宗面前交待。 如今金国大军已经开始渡河，金国可是连大辽都轻易灭掉的猛虎，大宋不是金国对手太正常了，他现在逃跑，把十几万禁军仍在这里，等下金国大军登岸之后，禁军自与其厮杀一阵，无论结果，他都可以做为交待。 于是，金军士兵乘船还没渡到河中线，梁方平就带着自己的心腹与家奴百余人，扔下十四万禁军士兵逃了！ 禁军士兵们打仗不行，人可不傻，他们太清楚他们的上官都是些什么玩意，早有眼尖的看到梁方平逃跑，不到片刻，整个南岸十四万禁军士兵全都知道梁方平已经逃跑。 “将军都跑了，我等还不走更待何时。” 你梁方平怕金国大军登岸之后跑不掉，他们禁军士兵们难道就不怕吗。 很快，整个南岸禁军轰然逃散，十四万禁军士兵，连一根箭矢都没朝渡河的金军放，就逃了个一干二净。 正在渡河的一千金军士兵正弯弓搭箭，做好攻击宋军，强行登岸的准备，原以为再怎么也会遭遇宋军弓弩箭矢阻截，却怎么也没想到，直至登岸也没遭遇一根宋军箭矢。 当北岸的完颜宗望得知南岸宋军其实早已经逃散一空，根本没有任何宋军来阻截渡河，他都愣了好一会，才哈哈大笑道：“宋朝无人矣，此次必破开封，灭掉宋朝！” 开封，福宁宫。 “混账！混账啊！”赵洹听到黄河南岸禁军不战自溃，十四万人，不放一箭，不斩一名金军士兵便尽数逃散一空，拱手将黄河天堑放开给了完颜宗望，他气得差点没吐血。 “就算是十四万头猪，让金军追撵，排队让金军杀，也能撑上一阵子吧！”赵洹咬牙切齿。 真不怪金国看不起大宋，丝毫不将大宋放在眼里，十二万大军就想灭掉大宋，实在是大宋真的太拉胯了，童贯两次北伐的表现，以及金军南下攻宋以来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开封。 大宋如此表现，别说完颜宗望这个身经百战的金国名将了，换做任何人也看不起大宋啊！ “那个梁方平呢，罗雍你亲自带人，去给朕把他抓起来，千万别让他跑了，朕要拿他的人头祭旗，提振守城将士的士气！”赵洹几乎是怒吼出来的，直接指派保护自己的大内侍卫统领前去捉拿。 …… 第7章 群情激奋 罗雍吓了一大跳，他做了赵洹侍卫统领也有六七年了，什么时候见过赵洹这么强势，这么凶神恶煞。 在他的印象中，赵洹一直以来都是懦弱，耳根子软，没有主见，几乎就是宋徽宗翻版，怎么现如今完全变了一个样。 难道陛下以前都是装的？做太子和成了陛下到底不一样？ 历朝历代，会装的皇子多了去了，所以罗雍这样想是完全能想通的，反而他觉得自己这六七年都没真正看清楚赵洹的性情。 “君心难测啊。”罗雍的敬畏之心一下子就提升到了顶点，暗自告诫自己，今后为赵洹办事一定要更加竭尽全力，丝毫不能怠慢。 罗雍领了旨意，立刻带着数百人前去捉拿梁方平。 “大人，梁方平没有回开封，但他的家奴却押着数十车财物刚从南门出城，一路南下。”手下的人探查消息回来禀报道。 罗雍蹙眉：“梁方平乃童贯的党羽，他扔下十四万禁军临阵脱逃，势必南下欲追童贯与太上皇而去，我们跟着他那些家奴，相信一定能很快找到他。” 无论是童贯还是他们的党羽，全都视财如命，梁方平以往贪了那么多，就算他认为开封必定保不住，一心南逃欲追上童贯与宋徽宗，他也绝不舍得放弃这些年辛辛苦苦搜刮来的财产。 正如罗雍所料，梁方平沿着汴河逃到陈留便停下来等他的家奴与从开封运出来的数十车财物前来会和。 他认为到时候只要有着足够多的财物傍身，无论是到江南安家，还是贿赂童贯等人，让他们在宋微宗面前替自己丢失黄河防线开脱，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正因为在陈留耽搁，梁方平被罗雍堵了个正着。 当罗雍带着数百兵士将梁方平团团围住，就要捉拿他的时候。 “我是枢密使童贯大人的人，除了陛下，谁都不能拿我。”梁方平惊惧的大喊。 “哼，正是陛下下旨拿你！”罗雍一面朝开封方向拱手，一面对梁方平冷笑。 “陛下……”梁方平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罗雍所说的陛下，与他所说的陛下并不是一个人，他想依靠逃往江南的宋徽宗以及六贼之一的童贯自保，可现在开封城里的陛下却下旨拿他回开封。 “不，我不去开封。”梁方平脸色煞白的连连摇头。 他与开封城里的那位陛下可一点都不熟啊，他的靠山也都不在开封，这要是被抓回开封，焉有好果子吃？ 所以万万不能去。 梁方平还想搬出宋徽宗与童贯，可罗雍哪里愿意听他的废话。 “由不得你，将他拿下！” 士兵一拥而上扑向梁方平，眨眼间将他拿下。 要说梁方平身边也有三百多家奴护卫，可惜却没有一人敢阻拦捉拿梁方平。 说到底，梁方平是无能草包兼贪生怕死之徒，他手下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没谁有胆子为了梁方平对抗罗雍，对抗赵洹的旨意，因为那形同造反，要诛族的。 因此，他们一个个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主子梁方平就这么轻易被拿了。 除了拿下梁方平，自然也扣了梁方平的总共近百车财物。 罗雍只是稍稍查看，就知这些财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加在一起恐怕得有超过两百万贯，多得罗雍都忍不住气血上涌，这要是赵洹与宋微宗一样昏庸，真说不好罗雍能忍住不将这些财物中饱私囊。 想起赵洹从太子升格成了陛下之后的种种变化，真如历史上的楚庄王十年不鸣一鸣惊人，可半点不见昏庸，罗雍心里的火热与些许冲动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 罗雍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样都没敢拿，老老实实押着梁方平与近百车财物返回开封交差。 当得知罗雍不仅成功将梁方平抓回了开封，还一并带回了梁方平这些年搜刮的近百车财物，赵洹露出了笑容：“很好，朕很满意，你没有让朕失望。” 罗雍心头一凛，他不知道赵洹所说的‘没有让朕失望’，是指他成功抓回梁方平，还是他没有趁机中饱私囊贪污梁方平的赃物。 不过这都给罗雍提了个醒，那就是眼前这位陛下，绝不是他以前认为的与太上皇一样昏庸好忽悠的主，想要未来平步青云，不栽跟头，他必须办好差，不该自己拿的绝不能有任何染指。 “传朕旨意，向百姓宣告梁方平的罪孽，再砍了他的头，传首九门，警示众将，亦提振士气！”赵桓下旨道。 宣告梁方平的罪行，以及处斩梁方平是一个导火索。 “请陛下惩治六贼！”开封百姓群情激奋，相比较梁方平，他们更愤怒痛恨以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等六贼。 有太学生陈东趁机上书，例数六贼的罪状：“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政于内，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从而结怨于金敌，遂使天下之势危如丝发。此六贼者，异名而同罪，伏愿陛下乾刚决断，擒此六贼，肆诸市朝，传首四方，以谢天下!” 陈东例数的六贼罪状，其实还少了许多，那是因为许多罪行都涉及到宋微宗，所谓君王无过，这是潜规则，越读圣贤书越不会触碰这一点。 不过，陈东例数出来的罪行，也足够惩治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等六贼了。 数十万开封百姓，以及以陈东为首的众多太学生自发到宫门前情愿，要求朝廷必需惩治六贼。 赵洹很淡定，因为他知道，六贼死定了。 就算六贼占据朝廷高位，一个个全都是正一品，从一品，不是宰相就是少宰，太师，太傅，枢密使什么的，军政最高品级他们占了个遍，且党羽众多，但在眼前的形势下，处置六贼不难。 别看六贼跟着宋微宗逃到了江南，可实际上却也是离开了中枢，离开了权利核心。 江南虽富庶，可江南百姓对六贼的恨远超开封百姓，毕竟大宋一朝最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方腊起义’就发生在江南，从者数百万，控制苏、杭两个重镇，几十个州县，可以想象江南百姓曾被逼到何种地步。 完全没有民心，又离开中枢，六贼官位再高，都是秋后的蚂蚱。 赵洹召集群臣商议。 李纲奏道：“陛下，民心不可违，六贼作恶多年，迷惑太上皇，祸乱大宋江山，陛下若要朝廷百姓上下一心死守开封，击退金军，六贼便不可不除。” 又有李光、赵鼎等人接连启奏。 面对宫外还有数十万群情激奋的百姓请愿，这个时候，就算是张邦昌、李邦彦等有心想为六贼开脱的人，此时也不敢出声。 历史上宋钦宗犹犹豫豫，拖了好几天，陈东等太学生接连三次上书请愿，再加上李纲等刚正直臣不断劝谏，宋钦宗才下定决心处置六贼。 赵洹可丝毫不犹豫，六贼不除，百姓心里不痛快，民心不回归朝廷，怎么全力帮助朝廷抵御金国大军？ 安抚民心是一点，六贼这些年贪了多少财富，赵洹怎么也要想办法让他们全部吐出来啊。 …… 第8章 贬斥六贼 直接下旨赐死六贼是不现实的，因为六贼全都聚集在宋徽宗身边，其中童贯还带了两万禁军，一旦狗急跳墙挟持宋徽宗，造成的麻烦不小。 况且，朝中多数大臣都是六贼的党羽，他们或与六贼有姻亲关系，或贿赂过六贼，投靠过六贼，或是六贼提拔的，一旦直接下旨诛杀六贼，朝中绝大部分官员也会自危，担心自己被诛连。 “那样势必造成朝纲动荡，对即将到来的开封保卫战不利。”赵洹无奈。 六贼在宋微宗时期，大肆排除异己，如今朝堂上的忠臣能臣真的很少很少，几乎都是贪官奸佞，而偏偏赵洹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来替换掉这些奸佞，他不得不继续需要这些奸佞来维护朝廷的运转。 “只能先将六贼贬官，逐步拔除。” “传旨……” 经过一番考虑，赵洹下诏贬王黼为永州崇信军节度使。 朱勔因花石纲一事逼得江南爆发方腊起义，百姓最为痛恨他，因此赵洹下诏直接朱勔一薅到底，贬为庶民。 梁师成贬为彰化军副节度使。 蔡京贬为中奉大夫。 童贯贬为左卫上将军。 李彦贬至西城所。 圣旨不断从开封发往江南，之所以都只是贬官，主要目的还是先将六贼调离宋徽宗身边，没了挟持宋徽宗的可能，后面再进一步继续处置六贼就简单得多。 “面对天下群情激奋，且只是被贬官，并非直接赐死，谅六贼也不敢直接劫持太上皇造反。”赵洹暗想。 值得一提的是，宋徽宗也给了赵洹一个助攻。 …… 江南，镇江府。 话说当初北方急报，金军南侵，连破中山府、大名府直逼黄河的消息传到开封的时候，宋徽宗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以往可能都被六贼给骗了，自开封一路南逃，看到的一切，更让宋徽宗知道，天下并没有兴平，他一直生活在六贼编造的谎言假象之中。 到了镇江府，又有江南各地百姓齐拦御驾，痛斥六贼祸乱朝纲，尤其是朱勔弄出的花石纲给江南百姓带来了沉重苦难等等。 宋徽宗虽然无能，懦弱，耳根子软，容易被欺骗，可不代表他真的一点是非都不分。 于是，次日宋徽宗就下旨承认自己的错误，一下子例数了自己能想到的十条罪行。 比如什么不辨忠奸，疏远贤臣，奢侈孵腐化，胡乱给百姓加税等等。 他还祈求百姓看在大宋前几代皇帝恩德的份上，不要在为难他这个太上皇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太上皇，不是当朝皇帝了。 话说，宋徽宗只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承认自己的错误，更知道蔡京、童贯等人以前都是蛊惑欺骗自己。 可也仅此而已，宋徽宗根本没有去想怎么处置六贼。 一副我知道错误，我也承认错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你们就原谅我吧的模样。 百姓气得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蔡京、童贯等六贼得知宋徽宗瞒着他们突然向百姓下了罪己诏，还指明说知道他们六个都是奸臣，他们也都气得够呛，吓得够呛。 一个个火急火燎跑到宋徽宗面前哭诉，说他们以往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奉了太上皇之命，太上皇不能因此怪罪他们，远离他们等等。 宋徽宗不愧是耳根子软，丝毫主见都没有的昏君，面对六贼的哭诉，他还真立刻就心软了，不仅没生出处置六贼的念头，甚至还答应六贼，说要在百姓面前为他们求情，让百姓也不要怪罪他们。 听到宋徽宗的保证，六贼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赵洹的贬斥圣旨陆续发到镇江府，先是说明金国大军已经突破黄河天堑，即将兵临开封城下，又说开封城内数十万百姓堵至宫门前请愿，太学生连连联名上书等等。 接到开封来的贬斥圣旨，六贼彻底慌了，纷纷又来到宋徽宗面前，哭求宋徽宗帮他们把贬斥的圣旨打回开封，尤其是直接被贬为庶民的朱勔，以及也不比庶民强多少的李彦。 宋徽宗没有主见，而且他是太上皇，大宋已经交给了儿子赵桓，现在儿子赵洹从开封发来贬斥圣旨，他要是打回去，好像不妥，且做为太上皇，他好像也没有权力打回如今当朝皇帝的旨意。 宋徽宗无奈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束手无策，他还商量的口气对六贼说：“只是贬官，日子总还能过得去，就不要为难皇帝了吧？” “要不，等金军退走，返回开封之后，朕再为你等向皇帝求情，让你们恢复原职？” “……”六贼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贪婪腐败怕死，可他们实际上真没谁是傻子，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做了多少恶事，天下有多少百姓憎恨他们，以前他们都靠着身为皇帝的宋徽宗包庇维护，加上朝中都是他们的同党，军政最高权力他们都有份，谁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现如今宋徽宗为了躲避金军兵锋成了太上皇，而他们也为了躲避金军兵锋跟着宋徽宗离开了开封，离开了天下中枢，官位再高也没用，面对当今当朝皇帝的贬斥，面对天下群情激奋的百姓，宋徽宗也难继续包庇他们。 六贼无奈，想到宋徽宗说得也没有错，只是贬官，他们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此次金国大军南侵势大，开封定然不保，到时候开封被金国攻占，赵洹那小子或被金国掳去，或被金兵杀死，就算逃得性命，那也是吃了大败仗，丢失了开封都城的皇帝，彼时他们在江南扶持宋徽宗重掌朝政，以他们对宋徽宗的影响，他们六人回到原先的位置，易如反掌。 要说六贼之中，最不甘心的还属童贯，毕竟接受了此次贬官，他手中现有的两万大军兵权可就要没了，他觉得自己比其他五人失去得更多。 不过童贯到底也不敢只凭借手中的两万大军就挟持宋徽宗造反。 大宋对军权防得很严，虽然枢密院掌握天下兵权，而童贯是枢密院最高官职枢密使，但枢密院又直属皇帝，就算童贯是枢密使，他想调动任何一支大军也要先有圣旨。 比如童贯如今到了江南，但他要想调动江南任何一支厢军充入他麾下，他必须先有圣旨出示，否则江南任何一支大军都不会听他的。 所以，童贯此刻唯一能真正掌控的，仅有从开封就以保护宋徽宗的名义，带着一路南下的身边两万禁军罢了。 靠着身边两万禁军就想造反？ 再说了，童贯与其党羽高俅平时为了敛财，对禁军士兵压榨得太厉害了，禁军大营都被他们搞成了一个个大作坊，禁军士兵别说军饷了，每天能吃两顿饱饭就算好的了，待遇这么差，禁军上下对童贯的忠心可想而知。 这种情况，哪怕童贯有宋徽宗在手，造反成功的机率也低得可怜。 心里挣扎良久，童贯也还是先认了。 因为相比较其他五人，童贯对于大宋能否在金国大军的进攻下保住开封的信心，远比其他五贼低得多。 不见当初他两次带着大军北伐欲收复幽云十六州，两次都被绝对弱势的辽军打败，第一次三万辽军就打得他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第二次仅七千辽军夜袭，就杀得他二十万大军溃散。 那只是辽军啊，辽军就这样凶悍，那么把大辽都轻易灭了的金国该有多强？ 做为枢密使，童贯觉得没有谁比他更懂金国大军有多么强悍，没有谁比他更懂大宋军队有多么弱。 所以，此番面对金国大军的攻击，开封必定不保，而金国士兵想来不会习惯大宋的气候，他们攻破开封之后，最多抢掠一些财物人口就会回去北方，总之金国大军大概率是不会追到江南来的。 到时候保不住开封，他们便就近在江南扶持宋徽宗重掌朝政，大宋还是由他们为所欲为。 想通了这些，六贼如历史上一般，都妥协了，一个个‘依依不舍’的离开宋徽宗，按照圣旨前往各处‘修养’，静观开封局势发展。 …… 第9章 兵临城下 开封，福宁宫。 赵洹下了贬斥六贼的圣旨后，来不及进一步处置六贼。 “报……” “金军全部渡过黄河，胙县县令、延津县令、长恒县令、封丘知府接连弃城，金军前锋离开封不到四十里！” 赵洹脸色铁青：“真是混账啊！” 大宋官员真的是彻底烂透了，梁方平式的草包怕死之辈，远远不止一个。 三个县，一个州府居然没有一处抵抗的，就这么任由金军一路坦途的直逼开封而来！ 为了稳定朝堂，上下一心，打好第一次开封保卫战。 “传旨，尚书左丞李邦彦升为宰相，尚书右丞张邦昌升为少宰兼户部尚书。” 赵洹忍着心里浓浓的不愿，任用李邦彦来接替蔡京的宰相之位，张邦昌来接替王黼的少宰兼户部尚书之位。 这不止是因为满朝重臣皆无能之辈，赵洹完全找不出一个真正能用的之外，也是为了安抚那些与六贼有各种牵连的众多官员，让他们不必为了六贼被贬斥而人心惶惶。 李纲、李光、赵鼎三人虽然是能臣，可眼下他们的官职都还太低了，不可能直接去接宰相、少宰这等高位。 “再传旨，兵部侍郎兼开封太守李纲升为金紫光禄大夫。” “中侍大夫李光升为左谏议大夫。” “开封防御使赵鼎升为右谏议大夫。” 在赵桓看来，只有李纲、李光、赵鼎等人升到足够高度，他才能真正开始逐步清理朝堂大**佞小人，肃清朝堂。 可惜李纲、李光、赵鼎三人十日前都才不过五品甚至七八品小官，他再怎么看重三人，也要一步步给三人升，否则难以服众，引起动荡。 话说赵洹之所以先升李邦彦为宰相，张邦昌为少宰兼户部尚书，其中一点也是要堵住二人及其党羽的嘴，压下他们反对的声音，顺利给李纲、李光、赵鼎三人升官。 “朕绝不能急，先确保打赢第一次开封保卫战。” 辰时三刻。 金国东路军大元帅完颜宗望率领六万五千金军过陈桥镇，前锋逼近开封城下。 金军前锋是四千‘拐子马’骑兵。 铁浮屠、拐子马是金军两大精锐铁骑，其中铁浮屠乃重装骑兵，人与战马皆披重甲，冲阵破阵无往不利。而拐子马则是只有人着薄甲的轻型骑兵，保持高度机动性。 当然，金国灭辽还不到一年，不管是铁浮屠重骑兵还是拐子马轻骑兵，都个个是身经百战的绝对精锐，虽只四千拐子马骑兵近逼而来，但盔甲反射的寒光，凶悍血腥的战意，形成一股摄人胆寒的气势。 开封城楼，不少宋军士兵被这股气势冲得忍不住脸色发白。 没办法，相比较跟随一代雄主完颜阿骨打连续十一年征战，强灭辽国，悍勇无比，身经百战的精锐金军士兵而言，只不过是一群几乎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厢军、乡兵、新招募壮丁组成的开封守城宋军士兵，不比乌合之众强到哪里去。 何况，大半宋军士兵别说作战经验与见血了，甚至就连训练都没多少。 李纲皱眉，他心里当然无惧金军，别看金军野战凶悍无敌，但这些只不过是表象，现在金军想要攻打的是开封这样的坚城。 金军长驱南下，根本没有携带任何重型攻城器械，况且金军本身并不善于强攻城池，靠区区六万余兵力就想攻下开封，妄想！ 不过，李纲虽然对开封城防有绝对的信心，但大宋守城士兵们如此士气，也对接下来守城战颇为不利，需当提振一番。 “金贼长于野战，而不善攻城，开封城高河深，金贼胆敢强攻，必撞得头破血流。何况城内便是百万大宋父老乡亲，难道我等忍心让他们被金贼屠戮，忍心让大宋万里河山沦陷，所有大宋百姓都被金贼奴役吗？为了大宋江山，为了大宋万万黎民百姓，吾李纲愿与尔等共同死战，吾若有退缩，尔等人人皆可先斩我李纲！” 李纲掷地有声，刚毅之语令众将士无不震撼。 “大人都不怕，我们怕什么，金贼不比我们多一个脑袋两条手臂，长枪刺中，同样能让他们命落黄泉！”一名都头应和李纲道。 李纲面露欣赏的朝这名都头看了一眼，此人到是聪明，今日过后，可以考虑给此人升上一级。 有李纲激励，加上这名都头的配合，城楼上众宋军将士一扫对金军的畏惧，士气大振。 随着时间流逝，完颜宗望率领的金军主力陆续抵达开封城下。 “如此城池到是壮观！” 开封可容百万人口，乃当前时代最大最宏伟的一座城，没有之一。 第一次看到开封这样的超级大城，完颜宗望也不由得感到震撼，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正常来说，只有六万五千人的金军，无论如何不可能把开封城团团围困。 当然，完颜宗望不是要围困开封，他只要攻破开封。 开封城池虽大，实则城墙却也没比辽国的燕京城高多少，加上宋军懦弱，不堪一战，完颜宗望有信心攻破开封。 “传令郭药师，攻城！” 第一次开封保卫战骤然开启！ 完颜宗望下令金军从西水门进攻。 西水门是汴河开了一条支流直通开封城内，是水道，因此进攻西水门只能乘船为主，而一旦攻破西水门，便可乘船沿水道直冲城内。 郭药师原为辽国‘怨军’大将之一，金军攻破燕京时不愿降金便投降了大宋，但大宋对同为降将的张觉的骚操作，激怒了郭药师，因此郭药师在金国大军南下攻宋之际，就直接带着麾下又投降了金国。 郭药师虽然是降将，其麾下也都是先降大宋又降金国的原辽军士兵，但实际上战斗力并不算差，至少也远超大宋禁军。 完颜宗望打算以降将郭药师及其麾下数千降兵为攻城先锋，先试探一番。 “杀！”郭药师站在其中一艘船的船头大声喊杀，下令进攻，显得极为卖力。 没办法，先降大宋，又降金国，郭药师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尽可能的立下战功，向金国证明自己的价值，未来才能持续荣华富贵。 …… 第10章 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一) 完颜宗望对于郭药师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满意，如果郭药师能一举攻克西水门杀入开封，就更是最好不过了。 李纲来到西水门城楼，他一脸严肃，此战乃保卫开封的第一战，他必须亲自坐镇才肯放心。 西水门只有不到一万宋军，不过只要将士用命，不出大的闪失，也足以守住门楼了。 金军船只都是从黄河南北两岸搜集来的，大约有百余艘。 眼看金军乘船迫近西水门，进入弓弩射程。 “放箭！”李纲果断下令宋军射箭阻挡。 宋军箭矢杂乱，但却极为密集。 船上金军士兵或以盾牌防御，或避于船舱之中，面对宋军射来的密集箭矢，到不可能全部拦得住。 “咻咻咻！” “噗！噗！” 有四名金军士兵先后中箭从船上落入水中。 金军士兵趁着宋军士兵射箭的时间空档，也以弓箭还击。 这批金军士兵都是当初的辽国降兵，他们不仅战斗力不弱，箭术更是胜过宋军士兵许多。 有宋军士兵甚至只是暴露了小半个脑袋，就被射中面门！ “啊!”一名宋军士兵捂着中箭的面门凄厉惨叫，响彻城楼，吓得不少周边的宋军士兵脸色惨白。 好在宋军平常着甲率就极高，而此次开封保卫战关乎大宋存亡，武库兵甲有的全都拿出来了，能用的全都不吝啬，西水门宋军士兵所有人身上都有甲，阻挡了许多箭矢的伤害，只要不是被直接射中面门等要害，基本上受伤也多只是轻伤。 “稳住，不要慌！金兵在城下，我等居高临下，吃亏的是金军！”李纲大声呼喊，稳定军心士气。 随着金军冒着伤亡船只接触西水门，立刻有金军士兵开始以斧头劈断拦截在水道上的层层铁索。 “泼油，焚烧金军船只！” 宋军士兵闻令，立刻泼下鱼油，扔下无数火把将点燃，焚烧金军船只。 “仍霹雳火球！”李纲再次下令。 立刻有宋军士兵将一筐筐，以多层纸糊卷包成的圆球搬了出来。 圆球有引信，其内包裹的是瓷片与火药的混合物。 “轰！轰！轰！” 霹雳火球点燃扔下后炸开一团团火光与浓烟，声音震耳。 不错，北宋已经开始运用火药进行守城，霹雳火球就是宋军发明的。宋军对外战争不行，但守城方面着实有一套，手段之多远超北宋之前的五代十国以及唐朝。 唯一可惜的是，北宋时代的火药威力有限，而且只是以多层纸糊成的圆球，爆炸声势看上去颇为骇人，实际上杀伤力有限，哪怕是直接近身炸开，也很难直接炸死人。 当然，总能给金军造成一些杀伤，不一定能直接炸死人，但将人连盾牌从船上炸翻下河的可能性却不小。 果然，没一会便足有数十名金军士兵被炸翻下河。 鏖战整整一日，金军损失船只近百艘，不过金军也突破了整整六层铁索，眼看就能突破拦截沿水道杀进开封城内。 李纲丝毫不慌，开封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攻破，大宋也延续不了这么多年。 “沉巨石，堵死水道！” 不一会，便宋军士兵乘船，运来一块块人高的巨石，将巨石从船上推入水中，很快水道便被堵塞，船只不能航行。 “怎么回事？”完颜宗望看着明明已经将要突入城内的船只，突然全部堵在水道上无法前行，当即皱眉问道。 身边副将探查回报：“禀元帅，宋人以巨石堵死了水道，我军船只不能从水道直接冲入城内。” “该死！”完颜宗望满脸冷厉。 看了一眼天色渐暗，大军攻打了一日好不容易冲破层层铁索，却徒劳无功，这样的情况，从西水门攻进汴京城内的可能性已经极小了。 “传令，停止攻城！”完颜宗望无奈下令。 准备让大军休整一夜，待明日另换一处城门攻打。 福宁宫。 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但赵洹可没有心情休息，他一直在等李纲前来汇报具体战况。 李纲接到传召，立刻入宫。 “陛下，鏖战一日，金军已经鸣金收兵，今日金军损失粗计不下一千五百人，只不过今日攻城并非金军本部，而只是以郭药师为首的数千原先才降我大宋，今又降辽国的降兵。” 说着，李纲看了一眼赵洹的表情，他想再次确认，赵洹是不是和微宗那样软弱的性情，如果是的话，听到并不是金军本部攻城，大宋并不是在金军本部的攻击下成功守住城楼，定然紧张甚至慌乱。 如果是原先的宋钦宗，当然会紧张慌乱，不过赵洹并非原先的宋钦宗，又知道这一段历史的结果，他怎么会慌乱。 “我大宋损失多少？”赵洹平静的问道。 “回陛下，我军士兵伤亡六百七十三人。”李纲没看到赵洹有任何慌乱的表情，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回答道。 “好！”赵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点损失绝对算少的，不愧是李纲亲自坐镇指挥。 当前的大宋军士兵不可能与原辽国降兵比悍勇，比单兵素质，这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大宋重文轻武近一百七十年了，你让一个平时以读书写字为主的秀才与天天打家劫舍的匪徒比悍勇？他比不过太正常了。 倒也不是说秀才就一定不可能比打家劫舍的强盗更悍勇，如果秀才能科学的刻苦训练数年，战斗素质或许仍与天天打家劫舍的匪徒有些差距，但差距绝对不会有多少，若聚成大军，爆发的战斗力反而可能更强，以一万对三万战而胜之都不是不可能。 不是有句话吗，不怕匪徒凶悍，就怕有文化的人成了匪徒！ 当然，练兵需要时间，更需要会练兵会带兵的大将，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要想做到以少胜多金军，现如今是肯定做不到的，未来一两年内也是做不到的。 赵洹需要的是时间，而想要得到足够的时间，打赢第一次开封保卫战只是开始，打赢第二次开封保卫战才能真正取得足够的时间。 虽然当前大宋士兵在悍勇与单兵素质方面远远无法与金军相提并论，但对于大宋能否打赢开封保卫战，无论是这第一次开封保卫战还是未来的第二次，甚至可能的第三次，赵洹都有充足的信心。 开封乃当世第一大城，城池之坚固无与伦比，或许真论起来，开封虽大，城墙未必就比当初辽国的燕京高多少，可事实上大宋城池的防守能力，守城手段，都要远强于辽国，大宋野战不行，守城却是绝无问题的。 “传朕旨意，西水门将士，人人有赏，望众将士再接再厉，真正击退金贼！”赵洹下旨道。 “谢陛下。”李纲领旨，继续去准备接下来的防守。 …… 第11章 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二) 李纲退下去后，赵洹又传召李邦彦、张邦昌二人，询问他们勤王兵马的情况。 要让完颜宗望退兵，单靠开封一味防守可不行，还要各地勤王兵马汇聚，彼时城内城外数十万大军，完颜宗望再狂，也不敢在孤军深入的情况下仅靠区区六万五千兵力就与大宋死磕，退兵便是必然。 不过，没等赵洹传召，李邦彦，张邦昌二人却自己先来了，还带着十几名议和派党羽。 “宣！” 不止李邦彦与张邦昌以及他们一同的十几名党羽，李纲也尾随一起来了。 原来李纲出到宫门的时候，恰好李邦彦、张邦昌二人带着他们的党羽入宫，他深知这两大奸贼与他们的党羽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出于担忧才又跟着折了回来。 众人一番参拜过后。 赵洹看着宰相李邦彦问道：“卿等连夜入宫，所为何事？” “陛下，臣听闻白日挫败金军攻城，何不趁此良机，与金国议和，结兄弟之盟，让他们退去？”李邦彦笑着提出自己的建议道。 “是啊，陛下，应趁此良机派人出城商议议和之事，只要陛下愿意舍些岁币，相信金国大军必定退去，届时开封可保，大宋可保。” “金国势大，能议和是最好不过。” 李邦彦，张邦昌两人与十几名党羽你一言我一语都不离议和。 不用怀疑，在他们眼里，能议和就是大好事，若能舍些岁币就让金军退去，今后不再入侵大宋，更是再好不过。 看着这些人的嘴脸，赵洹忍不住心里怒从心来。 历史上就是李邦彦，张邦昌二人为首，带着朝堂九成以上官员不惜代价主和。 为了与金国议和，他们甚至忽悠宋钦宗搞出了不少骚炒作。 比如拼命打压主战的人，比如金军如果这一日没有主动攻城，而城楼上宋军士兵误往城下扔了一块石头，这名宋军士兵就要被杖责，上官要被贬职。 比如主动给城下金军送酒送肉，让金军吃好喝好，讨好金军，卑微到极致。 这不是说大宋没能力守城，反而是大宋明明完全有能力守城的情况下，主动去卑微，向敌人卑微，贱到了极点。 要不是还需要这些人暂时在官职上维持朝堂运转，赵洹真恨不得立刻把这些软骨头全宰了！ 正当赵洹要忍不住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李纲先站了出来。 “荒唐！今日虽击退金军攻城，但攻城金军并非其本部，只不过都是一些原先降我大宋今又降金国的辽国降兵，他们岂会因此等小挫就与大宋议和？未打疼金军就先谈议和，不说金军定会趁机狮子大开口，就说传出去，涨金军士气，而反堕我大宋守军士气，如此开封才真正危矣，大宋才真正危矣，所以臣反对现在提议和之事！”李纲义正言辞。 话说李纲虽刚正不阿，却也绝非半点不会变通的人，看他说这话就很有水平，他知道自己如果一味反对议和，李邦彦，张邦昌与他们的党羽一定拼死抹黑他，阻力太大了，就只说反对现在议和，尽可能拖延等到各地勤王兵马云集。 李邦彦，张邦昌等人胆小如鼠，当然不会任由李纲拖延。 次相少宰张邦昌说道：“陛下，既然今日攻城的都只是些原辽国降兵，那更应该尽早与金军议和，否则一旦真正的金军本部开始攻城，开封岂非比今日更危险十倍？虽然守住开封的可能也很大，可总还是有被破城的机率，哪怕是万一也不能冒险呐！” 这要是原先的宋钦宗，可能就被张邦昌这话吓住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惜现在是穿越来的赵洹，他自然不会被吓住。 赵洹看向李纲。 李纲果然没有让赵桓失望，他当即反驳。 “开封城中有十数万禁军，有近十万厢军，乡兵，更有近百万百姓，就算金军本部再凶悍，每日令我守城士兵伤亡是今日十倍，开封也能守上数月，而且我守城将士有伤亡，难道金军就没有伤亡吗？金军照今日伤亡，用不到一个月，金军自己便伤亡殆尽。” “另外各地勤王兵马不用半个月便可云集开封，到时候金军势必畏我内外数十万大军围攻，自然退去，真要议和，也等金军全部退出我大宋领土，再考虑议和不迟。” “李纲，你一个三品散官，我等哪一个不是你的上官，我等岂没有你知事？我等劝谏陛下，哪里轮得到你大呼大喊！”李邦彦被怼得老脸挂不住了，恼羞成怒的直接指责李纲道。 李纲冷哼一声：“既是朝中官职，无论大小，就皆可论事，保大宋安危，我李纲虽不如你宰相官大，却也义不容辞！” 双方顿时争吵了起来，李纲一人舌战李邦彦，张邦昌等十几人。 “好了，好了，都给朕停下来吧。”赵洹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出言制止。 李邦彦，张邦昌等人，以及李纲齐齐住嘴，向赵洹看来，他们知道，最终还是得由赵洹决择。 赵洹明显偏向李纲道：“李爱卿说得有理，议和之事，暂且不提，诸位先下去，各司其职，准备应对金军接下来的攻城吧，只有先击退金军几次，让金军知晓他们绝无可能攻破开封，那时真要议和，也好说话。” 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赵洹在安抚李邦彦，张邦昌等人。无论赵洹多么厌恶李邦彦，张邦昌等人，现阶段他也还离不开这些人，一切先等这一次开封保卫战胜利了再说。 李邦彦，张邦昌相视一眼，又齐齐恼怒的憋了李纲一眼，知晓赵洹既然已经这样说了，而又有李纲在场搅局，他们再继续劝谏机会也不大，无奈只得先妥协。 “是，陛下，臣等告退！”李邦彦，张邦昌无奈带着他们的十几个党羽先行离开。 “臣也告退。”李纲也行礼告退。 众人皆走后，赵洹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接下来想必不会出大错，朕可以安心休息两天了。” …… 第12章 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三) 听到赵洹这话，近侍的窦方蹑步走了上前询问道：“陛下，可要招后宫妃子侍寝，亦或去皇后寝宫？” “……”赵洹无语，这死太监真会来事。 不过，皇帝招妃子侍寝正常吗？太正常了！ 尤其是在窦方眼里，赵洹自登基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天时间了，日日忧愁抵御金军，每每熬到半夜才睡下，且都是直接睡在福宁宫，不去皇后那里，也不曾招妃子侍寝，这才是不正常的。 赵洹突然想到一事。 话说，后宫妃子争宠有机会便讨好皇帝，在哪个朝代都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宋钦宗那家伙虽只是刚登基，可之前当太子的时候，好歹也娶了一妻十妾，都跟着住进皇宫里了，这些天赵洹能忍得住，可这些妃子们怎么也没人来送个汤汤水水什么的。 不太正常啊。 赵洹询问窦方，是否有什么原因。 “陛下，是皇后曾下凤旨，说您日日忙于思虑如何抵御金国大军，不许后妃私自来福宁宫打扰到您。”窦方小声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 不过，皇后朱琏这是什么意思？ 想到他刚穿越过来的那天，因为没来得及适应，曾在皇后朱琏面前露出诸多破绽，被皇后朱琏怀疑不是宋钦宗本人，而是什么‘鬼怪’占了宋钦宗的身体。 “哎，真是麻烦。”赵洹现在的精力还是主要放在应对围城的金军之上，没想好要怎么与皇后朱琏以及在皇后朱琏的怀疑防备下宋钦宗的后宫嫔妃们相处。 “算了，朕需要安静，还是直接睡觉的好。”赵洹摇了摇头，自顾回内殿休息。 次日。 完颜宗望下令金军继续攻打开封。 因为搜集到的船只在昨日攻打西水门时损毁大半，且西水门水道已经堵塞，再从西水门攻打多有不便，因此完颜宗望直接兵分四路，同时攻打陈桥门、酸枣门、卫州门、封丘门等四门，其中完颜宗望亲自指挥攻打酸枣门。 “宋军软弱，昨日只守一门或许便已是全力，今日我同时攻打四门，定要宋军无力招架，只要攻破其中任何一门，开封即可拿下！” 酸枣门的守将是宗泽，他带着自己从十几万禁军之中挑选出来的三千人，以及其他厢军、乡兵、民壮等，加在一起也有万余人。 “虽是完颜宗望亲自攻打酸枣门，但酸枣门有宗泽足矣！”李纲得知消息，并不急着亲自去坐镇酸枣门，而是同时兼顾其他三座城门的情况，他相信宗泽的能力！ 酸枣门城楼，宗泽正在临战前鼓舞士气。 “众将士，我们身后便是开封近百万父老乡亲，若让金军破城，父老乡亲必遭生灵涂炭，为了大宋，为了众父老乡亲，我宗泽有死而已，尔等若有热血，便随我一同杀敌！”宗泽拔剑指着城外即将开始攻城的金军大声呼喊。 一时之间，酸枣门宋军上下皆被他感召，士气旺盛。 “攻！”完颜宗望一声令下，成千上万金军士兵向城墙冲来。 金军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所以多只是云梯而已。 正常来说，仅靠简单的云梯就想攻破开封这样城墙又高又坚固的大城，可能性几乎没有。 然而，完颜宗望认为宋军软弱怕死，士兵战力极差，只要有数名大金国士兵成功登上城墙，就能杀得城楼宋军溃败，进而破城。 所以哪怕只有简单的云梯，完颜宗望乃至底层金军士兵，也都有不小的信心破城。 金军先以云梯架过护城河，准备以此跨过护城河后，再以云梯攀登城墙。 “弓弩手，放箭！”宗泽下令用普通弓弩射杀正踩着云梯想要跨过护城河的金军士兵。 完颜宗望亲自指挥的金军毫无疑问全都是金军之中的精锐，去年灭辽的时候，还打得耶律大石那等枭雄统帅的辽军抱头鼠窜，可见他这些士兵何等悍勇，同时他们身上皆有铁甲，一手握弯刀，一手持盾，根本不惧宋军射来的箭矢。 虽也有不少金军士兵被箭矢从盔甲缝隙穿透杀伤坠入护城河，不过却也陆续有其他金军士兵成功跨过护城河，开始架云梯攀登城墙。 宗泽下令用檑木、石块、金汁、热油、霹雳火球等对付攀登城墙的金军士兵，同时下令用铁钩不断推倒金军士兵架设的云梯。 宗泽还下令神臂弩手射杀稍远的金军士兵，以及用床弩射杀更远处的金军士兵。 如此靠近城墙五百米范围内，便都在宋军可以打击的范围。 唯一可惜的是床弩笨重，灵活性低，射速更低，所有酸枣门上的床弩加在一起，五十个呼吸也射不出一百支巨箭，射程虽远，威力也足够大，能够震慑敌胆，但实际上杀敌数量有限。 到是神臂弩是大宋真正的利器，射程与穿透力都冠绝当前时代所有单兵弓弩，哪怕金军士兵身上都有铁甲，但只要距离低于七十米，神臂弩射出的箭矢便可以直接穿透金军士兵身上的铁甲，杀伤金军士兵。 说起神臂弩本应该是西夏创造的秘密武器，靠着这件秘密武器，西夏在与大宋西北战场，一度将大宋压制。 好在秘密武器这种东西，能秘密一年，十年，却不可能永远，便是在一场大宋与西夏交战之中，大宋缴获了几张，很快就被大宋仿制了出来。 大宋的科技、国力、财力都不是西夏可比的，神臂弩被大宋仿制之后，威力竟比西夏原版神臂弩还要厉害上一线。 并且神臂弩造价昂贵，西夏鼎盛时期，举国只能常备三四千张，而大宋财力是西夏百倍，因此神臂弩反而在大宋得到真正大规模装备，成了大宋的对敌利器！ 完颜宗望亲自指挥攻城的金军精锐再凶悍，身上也都有铁甲，可面对宋军从城楼上扔下来的檑木，石块砸中，也难以硬抗，被砸死在城下不少人。 同时面对宋军神臂弩的威胁，金军士兵虽然也以弓箭反击，可他们想完全压制城墙上的宋军士兵却是不可能的。 不错，幽云十六州再往北，密林之中的女真人、渤海人以渔猎为生，从孩童就练习箭术，他们的箭术甚至比契丹人、蒙古人还强一些，更远在宋军之上，但宋军士兵身上也有铁甲，且宋军士兵居高临下，只探半身出垛口射箭，射箭之后又能立刻缩回去，相反护城河边上的金军士兵弓箭手只能靠盾牌防御，劣势太大。 总的来说，城墙上一名宋军神臂弩手中箭，城下差不多也有一名金军弓箭手中箭！ 若再加上被宋军檑木、石块、金汁、热油、霹雳火气击杀在城墙下的。 基本上三名宋军士兵伤亡，同样也能换三名金军士兵伤亡。 其他三门的情况类似。 面对攻城的金军，宋军像是各种守城物资用之不竭一般，丝毫不怕浪费。 …… 第13章 第一次开封保卫战(四) 鏖战一日，金军同时攻打的四门都不得突破。 是夜，完颜宗望元帅大帐。 “大元帅，我金国士兵于四门下死伤总计近五千人。” “什么！”完颜宗望心都在滴血，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如果算上昨日攻打西水门的损失，那他岂不是已经损失了超过六千士兵，剩下还能用的不到六万了？ 如果按照这两日的情况，耗光剩下的近六万人也不一定能攻进开封啊！ 这开封似乎没有他一开始设想的那么容易攻下。 “看来只靠我一路大军，想直接攻破开封灭宋，殊为不易。” 若是完颜宗翰的西路军也能够前来汇合的话，集两路大军之力，到时候就有十一二万人，以宋军的软弱，破城的机率或许才会大一些。 完颜宗望一面派人联系西路军的完颜宗翰，希望完颜宗翰的西路军能前来合兵一处，一面继续攻打汴京城。 当然完颜宗望没有像最开始的两日那么大规模，每日都只派千余人进行小规模攻城，也不为破城，就为吓一吓城中宋朝君臣，想着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 福宁宫。 “虚张声势！”赵洹不是历史上那位胆小糊涂的宋钦宗，自然一眼看出金军在虚张声势，实际上撑过了最开始的两日，到如今的情形，完颜宗望显然已经信心锐减，丧失了一举攻破开封的可能。 “到底是金国的开国名将之一，完颜宗望虽然狂，却仍分得清形势，知道事不可违，便不会继续强行砰得头破血淋。”赵洹暗暗想到。 想必完颜宗望一路南下遭遇的大宋军队，加上黄河南岸防守的十四万大宋禁军奇葩到极点的表现，才让他一度以为，攻打开封，只要兵临城下一两波次强攻就能吓得守城宋军失败屁滚尿流，易举破城。 可惜当他真正兵临开封，面对开封的严防死守，且守城大宋士兵并不似他印象中那么软弱，甚至表现得颇为英勇，出乎了他原先的意料。 “完颜宗望此刻有两个选择，要么联系正在攻打太原的完颜宗翰西路金军前来支援，合力继续强攻开封，就此灭了大宋。要么意图靠着这样每日小规模攻城，吓住开封城中他印象里软弱到极点的我大宋君臣，好向我大宋索取巨额财富。” 历史上完颜宗望就是这么干的。 “完颜宗望大概率还会分兵劫掠开封周边各府县，总之这一趟兵围大宋开封，就算攻不下开封，完颜宗望也无论如何不允许自己空手而归。” 正如赵洹所想，完颜宗望下令一万五千金军骑兵，分为多路，四面出击，大规模掳掠开封周边各府县。 金军骑兵少则区区十数人，多则也不过数百人一路，似眨眼间便蹂躏大宋京畿一带方圆三四百里区域。 没有任何防御阻挡的一个个村庄首先遭难。 百姓惨遭杀戮，粮食、财物、女人被金军掳掠。 村庄只是开始，金军主要目标还是真正聚集了大量人口的县城，府城。 如果说开封的大宋守军在李纲、宗泽的领导下，表现得颇为英勇，将开封防守得如铜墙铁壁一般，打破了完颜宗望对大宋软弱不堪一击的一些印象。 那么开封周边其他府县的表现，立刻又让他恢复了原有的印象，甚至更深了，宋人依然还是软弱的，开封的情况想必不过是大宋君臣垂死挣扎不愿被灭国才拼命支撑出来的特例罢了。 因为但凡金军骑兵所过，诸府县的知府、县令等官员一个个望风弃城而逃，有一座十万余人口的府城，只不过五百金军骑兵杀至，知府居然便望风弃城逃走，以至于府城大乱，金军骑兵几乎没有遭遇抵抗便直接杀进府城内，大肆杀戮掳掠。 “陛下，昨日金军三百骑兵又破兰考县，城中数万百姓遭难。” 赵洹满脸铁青，双目瞪得欲要吃人。 “兰考乃上县，城防不弱，金军骑兵又没有带攻城器械，竟然也轻易杀进城内，兰考县令呢？他是不是也在金军骑兵杀到城下之前便就望风弃城而逃了？” “陛下圣明。” “圣明个屁！”赵洹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宰相李邦彦。 李邦彦被吓得如同一个鹌鹑，缩着脑袋不敢多言，说起来那兰考县令当初还是他举荐的，真实情况当然不是兰考县令真有才干，而是兰考县令私下贿赂了他两万贯钱财，这一点他如今万万不敢有半点暴露。 赵洹来回踱步，他真的是越想越气。 后世教员曾说过一句名言，治国的本质是治吏。 所谓王朝兴衰，开国初期，官吏多清廉且有才能，因此政治清明，国力蒸蒸日上。而王朝后期之所以乱象迭生，面对外敌不堪一击，便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官吏不仅大多不清廉，且几乎都是腐败无能，胆小怕死的草包。 眼下的大宋官员便是这般。 赵洹不禁心生些许悲哀。 大宋之前被宋微宗与六贼祸害了二十年，各地方官员，不是与六贼有姻亲，就是曾贿赂六贼，有些干脆就是直接开价买来的官职，当官只为了欺压百姓与捞钱，贪生怕死，眼里丝毫没有百姓，丝毫没有国家。 这个时期的大宋吏治，确实是烂透了。 那么多的人口，那么多的税收，历史上却被金国轻易灭亡，是真半点不冤。 李纲眼尖，他看到赵洹表露悲哀的神情，还以为赵洹心生绝望了呢。 这可不行！ 为提振赵洹的信心，他连忙劝谏：“陛下，开封周边众多府县之所以接连遭难，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为了防守开封，从中抽调了不少城防的厢军、乡兵，以至防守比正常情况虚弱，但陛下要相信，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大宋不会亡！” “无论如何，百姓遭难，便是朕之罪也。”赵洹叹息道。 李纲安慰道：“陛下言重了，这岂能怪罪陛下。” 要怪还得怪宋微宗，怪六贼，赵洹是金军即将兵临黄河，宋微宗想要南逃避祸才匆匆将皇位传给的赵洹，赵洹当上大宋皇帝才多久，况且开封附近府县的厢军、乡兵是他李纲提议，也是他李纲一手安排调遣的，所以要说罪过，也该是他李纲。 赵洹却摇头：“朕即为大宋皇帝，天下百姓便都是朕的子民，不能保护子民，为子民谋福，反而令外敌破境，肆意杀戮而无法，便就是朕之罪过！” 赵洹的悲哀，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无法从开封派军出去牵制金军，这才导致金军能够肆意掳掠杀戮。 不错，开封城内有近十五万禁军士兵，还有八万多厢军、乡兵，以及招募的青壮新兵，总数足足有二十三万左右士兵，是城外金国大军的四倍！ 以四倍于敌的兵力，反被敌人围困在城中，甚至不敢派兵出城救援被肆意杀戮掳掠的周边府县百姓，这在历史上都是头一遭，是一个成熟王朝的奇耻大辱！ 然而，这又能怎么样呢？赵洹不敢冲动，因为他知道冲动的后果可能更严重十倍百倍！ 别看开封城内有二十三万宋军士兵，可实际上这二十三万宋军士兵若是在城外野战，绝对不够完颜宗望近六万金军几轮冲杀的。 完颜宗望想来也巴不得开封城内宋军出击呢，到时候无论派出多少宋军，只要被他在野战之中击败，那么不仅可以削弱开封城内宋军力量，还大大打击开封城内剩余宋军士气，唤醒宋军的软弱，届时只需要再一波大规模攻城，便可能一举攻破开封。 悲哀、愤怒都无济于事。 眼下的大宋军队太需要时间来整顿以及训练了，更需要强悍的名将来领导，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 无论怎么样，还是得先打赢这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之后才能获得一年左右的时间。 “时间，时间！”赵洹死死的咬着牙，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 身边，李纲听到赵洹之言，又看到赵洹无比隐忍的神态，他面露动容。 大宋自仁宗之后，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为百姓忧虑的皇帝了。 曾经李纲以为赵洹也与宋微宗一样软弱昏庸，优柔寡断，一度内心绝望，可赵洹之后突然转变，变得果断明智了起来，又一度令李纲错愕。 不过李纲很快接受，历史上会装的太子乃至君王真不少，比如楚庄王，齐威王，只要本质是英明的，不管以前装得有多寒碜，都是值得尊重的。 到底以前六贼把持朝政，宋微宗又一味听六贼的忽悠，不是真软弱，或者会装软弱的太子，恐怕也早就被六贼谋害了，又怎么会令六贼随宋微宗南逃之前，那么毫无防备无所顾忌的亲手送其登上帝位。 想到这里，李纲精神一振，不，不止是值得尊重，而应该是值得庆幸，正因为有这样的大宋皇帝，大宋才还有未来。 “李纲。”赵洹的声音让李纲迅速回过神来。 “臣在。” “你派人催一催各路勤王大军，让他们尽快汇聚开封，只有勤王兵马汇聚，金军才会收敛，才会退去，早一天开封与临近府县百姓才能少遭一天杀戮。”赵洹也只能这样吩咐一下了。 “臣遵旨。”李纲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 第14章 软骨头 赵桓没有被完颜宗望最开始两日大规模攻城之后，便只是虚张声势的攻城吓到，但不代表没有人被吓到。 比如李邦彦，张邦昌等占据着大宋朝中最高位的大**臣们，他们就被吓得不轻！ 这些天，李邦彦，张邦昌等人可谓夜不能寐，做梦都梦到金军突然攻进开封，而半夜被吓醒。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样让开封城外金军退走，不再攻打开封，他们真的禁不住吓啊。 为此，他们不止一次劝赵桓议和，甚至李邦彦做为丞相欲主动请缨出城，要与完颜宗望面对面商议退兵议和的条件。 议和？ “太上皇时便几次议和，但金贼从不理会，说明金国根本就是铁了心要灭我大宋，既然如此，议和无用，更不必议和！”总之赵洹是能拖就拖，绝不可能松口。 对于赵桓来说，完颜宗望如果真有希望攻破开封，他会不攻下开封吗？而完颜宗望如果攻不下开封，你不议和难道他就也会一直和你死磕吗？ 各路勤王兵马不日就要云集开封，他不信到时候完颜宗望能死撑不退兵，议和不议和，完颜宗望最终肯定都会退兵，那么议和有什么意义？故意送上门去给完颜宗望戏耍，羞辱？ “朕绝不与金贼妥协！”赵洹特地坚定的强调了一句。 李邦彦与张邦昌相视一眼，他们可不懂赵洹的心理。 他们只当赵洹是担心议和又被金国拒绝。 劝谏不成，两人只得带着他们的议和派党羽告退。 出了宫之后，两人私下商议。 “张相，这些时日，我们已经五次劝谏陛下派人议和，但陛下一直苦苦撑着，就是不同意，这如何是好？” “李相，依我看，陛下只是害怕徒劳无功，大失颜面。陛下毕竟是刚刚登基的新君，没有经验，我们应当理解陛下。” “张相所言极是。”李邦彦赞同道。 可不就是如此吗，这要是换做宋微宗时，但凡有一丝议和的可能，都会试一试，根本没有害怕丢失颜面一说，大宋的国祚更重要啊。 两人继续商议，最终决定瞒着赵洹，先与完颜宗望接触，试探开出一些条件，待明确完颜宗望如何才肯退兵之后，再将‘好消息’上禀赵洹。 李邦彦做为宰相，张邦昌也是少宰次相兼户部尚书，拥有的权力绝对巨大，只要不是直接开城门投降，以竹篮吊两个人下城前往金军大营太简单了。 金军大营，完颜宗望元帅大帐。 完颜宗望刚刚得到消息，完颜宗翰拒绝率领西路军放弃太原南下与他合兵攻打开封。 “完颜宗翰目光短浅，不足与谋！”完颜宗望咬牙怒骂，同时他也极为无奈。 虽同为金国名将，但实际上两人却是竞争的关系。 想必在完颜宗翰看来，如果他继续留在西路攻打太原，那么立下的所有功劳便都是他一个人的，可若是他率领西路军放弃太原而来开封与完颜宗望合兵，那么势必要以完颜宗望为主，被完颜宗望掣肘，就算成功攻下开封，大半功劳也都会算在完颜宗望身上，那岂不是完颜宗望在大金国的地位将一下子压过他？ 完颜宗望正气怒之际，突然听到开封城内派了人前来议和。 “嘿，终于来了吗？”完颜宗望丝毫不觉得意外。 “宋人软弱，当初我金国大军刚刚南下，宋人便几次求和，求我金国退兵。如今我兵临开封城下，攻打了那么多天才来求和，宋人看上去已经比先前有勇气不少了。”完颜宗望哼道。 “把人带进来吧！” 完颜宗望居高临下的盯着李邦彦，张邦昌派来议和的两个人，态度非常傲慢。 在他眼里，宋人软弱无能，没有资格得到他们金人的尊重。 李邦彦，张邦昌派来的两个人自然不敢质疑完颜宗望的态度，反而他们卑下到了极致。 既然是代表‘大宋’来议和，那么当然没有以李邦彦，张邦昌二人的名义，而是直接以赵洹的名义，说是奉了赵洹的‘皇命’来的。 “我大宋愿出百万贯钱，十万绢帛，并且每年再送五十万贯岁币，只求大元帅能退兵，今后不再侵犯大宋。” 完颜宗望面露嘲讽的笑容。 “只百万贯钱，十万绢帛，外加每年五十万贯岁币，就想让本元帅退兵？” “你们宋人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如果是金国刚刚灭掉辽国那会，一百万贯钱加十万匹绢帛，可能对完颜宗望还有些诱惑。 但金国铁骑杀入大宋，大宋的富庶早已在完颜宗望眼里，不说别的，就光是这些天在开封周边府县抢掠到的就已经不下数百万贯钱财富了。 要不是完颜宗翰不肯带着西路军前来会和，他身边的士兵数量不足，攻下开封直接灭掉大宋，占领这片富庶的土地，才是最美的。 总之，就算这一次无法攻下开封灭掉大宋，他也要狠狠从大宋身上挖一块肉回去，待来年向陛下请求更多大军，再次南下彻底灭了大宋。 “一百万贯钱，十万匹绢帛？你们大宋这是在打发叫花子！要想本元帅退兵，至少也要金三百万两，银三千万两，绢帛五十万匹，还要割让太原、中山、真定三府土地与我大金，否则你们大宋休想本元帅退兵，更休想与我大金国议和！”完颜宗望狮子大开口，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至于岁币，他连提都没有提。 由于没有历史上宋钦宗一下子直接开口价值不下八百万贯的开头，还是限制了完颜宗望的想象，因此完颜宗望虽然狮子大开口，总数却也比历史上少了几千万贯。 当然，哪怕是比历史上少了几千万贯，可也有超过八千万贯的价值了。 更何况还要割让黄河以北三府之地，这直接把李邦彦和张邦昌派来的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不过两人不敢还口，因为李邦彦和张邦昌在他们二人来之前特意嘱咐，不管完颜宗望狮子大开口多少，都不要还口，回城上报给他们之后再说。 “元帅请容我们回城商议。”两人相视一眼后，对完颜宗望道。 “滚吧！”完颜宗望并不着急，如果宋朝君臣答应了最好，若不答应，那么明日他便再次大规模攻城，吓一吓宋朝君臣，相信以宋朝君臣的软弱，最终会答应的。 开封城内，丞相府。 李邦彦，张邦昌二人一直聚在一起等待消息传回。 当他们得知完颜宗望退兵的条件之后，两人不免吃惊。 不过，稍微沉吟了一下，两人又立刻觉得完颜宗望的条件却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毕竟历史上完颜宗望索要比这还多四千多万贯，李邦彦和张邦昌等人都劝说宋钦宗接受了。 在李邦彦和张邦昌看来，金国虎狼也，大宋万万不是对手，如果只是付出几千万贯钱财，加上三府之地，就换得金国议和，未来不再侵犯大宋，那就是值得的。 两人立刻入宫要见赵洹，欲要告诉赵洹这个‘好消息’。 …… 第15章 赵洹的隐忍 福宁宫。 赵洹也刚刚得到消息，知道了李邦彦和张邦昌两个奸贼私自派人出城与完颜宗望议和的事情，他心里火气瞬间升腾。 听到李邦彦，张邦昌二人入宫求见，他阴沉着脸，哼道：“让他们在文德殿候着！” 赵洹不用多猜，也知道李邦彦和张邦昌这两个奸贼软骨头入宫见他为了什么，所以他并不着急，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去文德殿见这二人。 两人参拜起身后，赵洹冷着脸问二人道：“两位爱卿入宫见朕，有何要事？” 李邦彦和张邦昌相视一眼，心里纳闷，陛下怎么好像心情不好，不过没关系，等听了他们带来的好消息，相信陛下心情一定能瞬间好转。 李邦彦老脸带着满副喜色的说道：“陛下，有好消息，大好消息呀！” “哦？什么好消息？”赵洹故作不知，只双眼盯着二人。 “陛下，是城外的金国大元帅完颜宗望答应与我们大宋议和了，很快金国就会退兵回北方，大宋从此可保无虞。” 赵洹闻言，心里呵呵了一下。 “是吗？那完颜宗望开出了什么条件？”赵洹语气不自觉的蕴含一丝冷意。 李邦彦和张邦昌微微愣了一下，因为赵洹的反应跟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在他们看来，赵洹原先之所以一直没松口派人出城接触完颜宗望议和，只是担忧会被完颜宗望拒绝，如今听到完颜宗望已经松口可以议和的消息，应该非常高兴才对，可赵洹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有多么高兴的样子。 不过，李邦彦和张邦昌没来得及多想，说出了完颜宗望的条件。 “回陛下，完颜宗望索要三百万两黄金，三千万两白银，五十万匹布帛，折合八千万贯左右，还要太原，中山，真定三府。只要得到这些，金军就会退兵，且未来不再侵犯大宋。” “折合八千万贯左右？还要太原，中山，真定三府？”赵洹双目盯着李邦彦和张邦昌，开始咬牙切齿，神情也变得寒冷。 “你们觉得很值？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所以你们觉得这是来给朕报喜的吗？”赵洹大声怒斥。 “陛，陛下……”李邦彦，张邦昌二人吓了一大跳。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赵洹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不仅没有激动，反而突然暴怒，像是要吃人一样。 在他们的印象里，赵洹应该与太上皇宋微宗差不多性情才对，他们敢说，如果今天换做是太上皇宋微宗听到这样的‘喜事’，一定非常高兴，可赵洹怎么恰恰相反？ 赵洹怒瞪着二人：“各路勤王兵马最多再有三天便可云集开封四周，更有种师道老将军带着五万西北军精锐突破金军完颜宗翰部拦截而来，届时城内城外，数十万我大宋将士，何惧区区孤军深入的完颜宗望五六万金军？完颜宗望敢不退兵，朕便下旨各路大军围歼了他，何须议和？何须割地！” “陛，陛下，中山府与真定府本就已经被金国攻占，要收复谈何容易，不如就此许给金国。金人凶悍不似人类，去年才刚刚灭掉了辽国，我大宋军力连辽国都远远不如，怎能抗衡连辽国都强行灭掉了的金国啊，金国愿意议和，保证不再侵犯大宋，大宋江山才能真正可保无虞呀，陛下当为大宋江山社稷着想啊。” “荒唐！金国本质为强盗，对强盗委曲求全，只会让强盗更感觉你懦弱，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不必多言，朕自有想法，你们先下去吧！” 赵洹强忍着怒火，历史上金国为什么刚刚灭辽没几个月就南下攻宋，两次围困开封，最终酿成了靖康之耻？不就是看到宋军两次北伐的拉胯，宋军士兵软弱怕死，战斗力低下，一触即溃？ 要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光是二人私自派人出城联系完颜宗望议和这一条，他就可以把二人连同他们一家老小全部打入天牢。 可惜两人代表的不止是他们自己，此时的大宋，软蛋贪官太多了，现在朝堂还不能出现大的动荡，各府县无数官吏也不能变得人心惶惶，影响平稳撑过第一次开封保卫战。 只能继续再忍忍。 等着吧，等将来能腾出手来，他必定要彻底整顿一下朝堂以及大宋整个官场，他的大宋不需要那么多软蛋怂包，贪污奸佞。 李邦彦和张邦昌被赵洹狠狠臭骂了一通，又看到赵洹正处于暴怒之中，心里吓得不行，也懵得不行，哪里还敢多言。 退出宫后，二人均叹息。 “此次白白错过此等议和良机，下次再想议和，不知那完颜宗望还要增加多少财物。”李邦彦感慨道。 “陛下想来是还没有真正看清楚形势，只有等陛下真正看清楚了形势，明白我们大宋真不是金国的对手，陛下才会不惜代价答应议和，大宋才得保全啊。”张邦昌理解道。 城外金军大营。 完颜宗望左等右等，等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等到大宋君臣同意他开出的议和条件，他不禁皱眉：“宋朝皇帝连使者都没有再派过来，难道是有顽固的臣子在阻挠？” 完颜宗望没有往赵洹身上去想，因为宋微宗时期，宋微宗便多次派使者向他们金国求和，得知他们金国不同意求和，且大军即将杀到黄河，便连皇帝都不愿意做了，直接逃去了大宋南方，试问在完颜宗望的印象里，宋微宗何止软弱。 而当前的大宋皇帝赵洹，在完颜宗望的情报里，赵洹为了不当这个需要留守开封的大宋皇帝，居然在登基前后几次吓昏，还是在昏迷中被群臣强行穿上龙袍送到皇位上来的。 所以在完颜宗望的印象里，赵洹自然也是与宋微宗一个鸟样，软弱怕死到了极点，试问这样的大宋皇帝，有与他们金国议和的希望，会犹豫这么久吗？ 无论是大宋皇帝赵洹正在犹豫，还是被大宋某个还算有点血性的臣子阻挠，他都决定加一把火。 “传令郭药师，本元帅给他增添七千步卒，让他率领所部全力攻打陈桥门！”完颜宗望冷哼一声下令。 他要以一次猛烈的攻城，再吓一吓开封城中的大宋君臣。 郭药师听到命令，当即大喜。 “末将愿为大元帅效死！” 原本他刚投降完颜宗望时，麾下有差不多六千人，但这些天被连续派去攻城，已经损失了将近四千人，只剩两千多人了。 他还正愁一旦麾下兵马被当做炮灰消耗完之后，自己对于完颜宗望是否还有价值。 现在突然得到完颜宗望送来七千步卒，一下子他的麾下就从两千多人变成了九千多人，比当初刚投降完颜宗望时的差不多六千人还多了一半，麾下实力大增。 郭药师知道，完颜宗望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就是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杀！” 郭药师亲自督战，麾下九千多金军士兵扛着云梯朝陈桥门杀去。 “金军要攻城了，擂鼓！”陈桥门城楼上，一名宋军将领大声下令。 顷刻间，鼓声震天，告知全城，今日金军从陈桥门攻城，同时也让陈桥门附近宋军士兵做好随时上城楼接替抵御金军的准备。 另一边，李纲和宗泽等人都很快得到消息，获知金军大规模从陈桥门攻城，他们急忙赶来查看战况，并组织防守。 …… 第16章 勤王兵马将至 李纲和宗泽一起登上陈桥门城楼。 “完颜宗望此次攻城规模不小，可以与头两日相提并论了，难道他想一举从陈桥门破城？”李纲蹙眉。 “此贼帅是痴心妄想罢了，现如今已经不是金军刚刚兵临城下时那样人心惶惶士气不盛了，多了这么多天时间不断招募与训练，如今开封城中不算禁军都有九万守卫力量，且士气旺盛，完颜宗望无论从哪一城门攻打，都休想再有机会攻进城来，只会让他自己撞个头破血流。”宗泽满含信心的笑道。 若非守住开封，确保开封万无一失才是首要，宗泽甚至都想主动打开城门，率领一两万人反杀出去，给攻城金军一个教训。 李纲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再有两天，各路勤王兵马也将汇聚开封周边，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担忧开封城防，而是完颜宗望该担忧他能不能安全撤去黄河北岸了。” “金兵进入射程了，放箭！” “射！” 密密麻麻的箭雨倾泄。 守城宋军士兵们根本不知道节省箭矢为何物，他们只尽可能的向城下攻城的金军射去更多的箭矢，甚至不管城下哪片地方是有人的，哪片地方是没人的，只管把密密麻麻的箭矢都倾泄下去。 以至于双方攻防战才进行了一个时辰的时候，宋军居然便朝城下倾泄了三十多万支箭，箭雨之密集，就算是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见了也得头皮发麻，因为这样密集的箭矢，足矣让他们铁浮屠下唯一暴露的双眼都很难有安全感。 距离开封城墙二百步内，每一寸地方都插满了箭矢，倒在城下的金军士兵，每一具尸体都插了至少十几支箭。 在这样密集的箭雨下，金军士兵没有受伤的，只有战死的，因为不管是伤了不能动的还是直接战死的，都全被射成了刺猬，不死也要死了。 “宋人疯了吗！”郭药师脸色发绿，肝胆都在发颤。 要知道，这只是箭雨啊，宋军守城手段还有其他，檑木、石块、金汁、热油、霹雳火球等等，如果也这么疯狂，不计消耗，那么任何人攻城都只是在找死。 正常情况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城池敢这样来消耗，也万万消耗不起才对。 毕竟一个时辰你就消耗三十多万支箭，那么一天不得消耗二三百万支箭？撒钱都不是这样子的撒法啊！开封城再大，武备库囤积的物资再多，能撑得了几天的？ 这也不单单只是箭矢，还有弓弩的消耗呢？射出一百万支箭，弓弩也得跟着损坏近万张吧。 郭药师敢说，大宋如果这样消耗法，能撑一天都足够令人震惊的了，难道大宋都不设想以后？大宋都不想这些守城物资一旦耗尽，他们还能拿什么来继续抵挡大金铁骑的进攻？ 当初的大辽国鼎盛时期也足够强盛吧，一年也不过造百万箭矢。 大宋足够富庶吧，平时一年也不过造三四百万支箭矢，而且那得供应全国消耗。 因此，可以想象开封大宋守军一个时辰就朝城下倾泄三十多万支箭矢，是一个什么概念！ 事实上，郭药师不知道的是，开封城内，不止有原本的工部工匠，还有近十五万开封禁军士兵这些天都没有参与守城，只不停的生产弓弩箭矢，如今开封武备库囤积的弓弩不下十万张，箭矢超二千万支。 就算一天消耗二三百万支，大宋也能持续不断射上七八天的。 然而金军敢这么不顾一切冒着这么密集的箭雨连攻七八天吗？ 要知道，就这一个时辰，郭药师麾下攻城金军就伤亡了一千多人，如果继续这样攻城，就算他麾下有九千多金军士兵全部搭上，也用不到一天就得损失殆尽。 郭药师怂了，他再怎么想在完颜宗望面前表现，也不得不去询问完颜宗望是否继续攻城。 “停止攻城吧！”完颜宗望眼睛也都红了，开封城内不知聚集了大宋多少财富，才让大宋敢这样消耗。 可惜他麾下只有不到六万士兵了，如果为了耗光开封城内的箭矢存储就搭上去两三万士兵，剩下的士兵也万万没有攻下开封的可能。 再则，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完颜宗望已经得到情报，大宋各路勤王兵马，将在两天时间内，陆续抵达开封周边，粗计不下二十万宋军。 其他宋军完颜宗望可以不放在眼里，可种师道带来的五万宋军西北军精锐，他却不得不忌惮一二。 大宋西北军，也就是常年驻扎在太原府，延安府，当年以防备辽国和西夏为主，辽国灭亡后，从专门防备西夏与辽国换成了专门防备西夏与金国的一支大军，总数有十万人。 三十年前的宋哲宗时期，大宋西北军便在种师道兄弟的率领下，屡屡对西夏开战。宋微宗前期，种师道甚至率领西北军打服了西夏，让西夏对大宋称臣，还为大宋开辟了陇右都护府，使得大宋的疆域第一次与西域有接壤。 当年金国与大宋联盟夹击辽国，大宋除了童贯一路直径北上攻打幽云十六州之外，西北军也抽出了一支从太原府北上，攻打辽国的云内州，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可以说，西北军就是大宋近几十年最精锐的一支大军，没有之一。 此次金国南侵，之所以兵分两路，有一路去攻打河东路的太原府，就是为了牵制种师道与种师中兄弟二人率领的这支大宋西北军精锐。 十万大宋西北军，除了有一万人留在延安府继续防范西夏之外，剩余九万人都在种师道和种师中的率领下与完颜宗翰的六万西路金军于太原城一带厮杀，双方互有胜负。 这不是单纯的城池攻防，因为种师道兄弟虽然依托太原城，但却也不时主动出击，打得完颜宗翰的金军损失不小。 也就是说九万大宋西北军的战斗力与六万金军差不了多少了。 当种师道兄弟得知开封遭金军东路军围困，兄弟二人没有丝毫犹豫，只留四万在太原继续与完颜宗翰金军对峙，其余五万则由种师道率领前来开封勤王。 种师道带来勤王的五万西北军战斗力，就算在野战之中，也可以大致抵消完颜宗望三万左右兵力，完颜宗望最多剩余两万多兵力应对其他几十万宋军，继续围困开封，攻不下开封不说，自身反倒还危险了。 完颜宗望脸色变幻莫测，原本他还想在大宋各路勤王兵马汇聚之前，尽可能的给开封城内宋朝君臣压力，迫使软弱的宋朝君臣接受他的议和条件。 现在来看，开封城内的大宋守军就是仗着勤王兵马陆续抵达，才敢那么疯狂不计代价的消耗守城物资。 “看来只能先退兵了！”做为金国开国名将之一，完颜宗望还是很分得清形势的。 …… 第17章 老将种师道 接下来两日，完颜宗望没有再下令金军继续攻打开封，而是尽可能搜集船只，以便随时渡河北撤。 于此同时，大宋各路勤王兵马也陆续抵达开封周边。 有来自巴蜀的，有来自江陵的，有来自荆湖的，有来自江淮的，几乎能来的都来了，除了苏杭镇江一带。 只因宋微宗此时便在镇江府，江南的兵马在当时六贼的一致要求下，都仍留在江南一带拱卫镇江府，保护宋微宗了。 从这也可以看出宋微宗有多么贪生怕死，多么昏庸，为了自己的安全，竟然不顾开封的安危。 已经抵达的各路勤王兵马虽有足足十五万，可却不敢过于靠近开封，只在开封周边一带驻扎威慑金军，直至种师道的五万西北军精锐抵达。 在种师道五万西北军精锐的牵头下，总数二十万的各路勤王兵马才浩浩荡荡朝开封开来，士气不弱。 “好，太好了！各路勤王兵马已至，开封之围当解！” 开封城内，一片欢呼雀跃，士气如虹。 完颜宗望看着开封城楼上大宋守军与周边抵达的各路大宋勤王兵马都是士气高涨的模样，他不敢大意，下令金军从开封城下后撤，退往黄河南岸，随时准备渡河北撤。 开封之围顷刻解除。 “陛下，当召各路勤王兵马主将入宫朝拜嘉奖。”宰相李邦彦对赵洹说道。 这是惯例，历朝历代这种情况都必须要做的事情，以便笼络人心。 赵洹点了点头，能来勤王，无论是否与敌交战，只要成功解围，便是功劳，他做为皇帝，自然不能吝啬。 在赵洹的传召下，二十万勤王兵全部驻扎在城外，各路勤王大军主将入宫朝拜。 “臣西北经略使，保静军节度使种师道，参见陛下！”种师道第一个参拜道。 “臣……”其他勤王兵马主将也一同参拜。 “种老经略请起，诸爱卿平身！” “传朕旨意，加封种师道为检校少保，加封……”总计七人得到加封，其余人等也都有赏赐。 “臣等谢陛下隆恩！” 赵洹心情愉悦，因为他知道，有种师道，有这些勤王兵马，再加上已经得知完颜宗望率领金军后撤至黄河南岸，随时渡河北撤，第一次开封保卫战到这里就已经算是胜利大半了，完颜宗望现如今唯一的选择只有老老实实撤兵至黄河以北。 李纲、李光、赵鼎等一心抗击金军，为大宋着想的人，这个时候全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总有一些思想比较奇葩的人。 比如李邦彦，张邦昌二人，他们想的竟然是好不容易完颜宗望答应了议和，未来不再侵犯大宋，可现如今议和还未能谈妥，却因这些勤王兵马陆续抵达，不得不打断。 或许金军这一次会退兵北上，可只要还没有议和，未来金军一定还会再来，到时候如果来的不是六万多金军，而是十万，二十万，甚至三十万呢？ 所以在李邦彦，张邦昌二人看来，议和才是大宋与金国长久共存，大宋未来和平安定的基石。 不愧是最坚定的议和派，思想上就软弱到了极点，以至于他们反倒显得忧心忡忡，令赵洹看着就讨厌。 另一边，完颜宗望率领金军撤到黄河南岸之后，便不断搜集船只，相信用不了两日他就可以率领麾下金军渡河北撤了。 斥候将消息传入开封，种师道立刻上奏。 “陛下，臣请趁金军渡河之时，半渡而击，定能杀得金军伤亡惨重！” 这种战法，自古就有，是一种专门占便宜的的战法，几乎或多或少都能取得一些战果，区别只在于敌军最后会舍弃多少人。 正常来说，只要是有些头脑的主将若要率军渡河的话，都尽可能瞒着敌军，在敌军不知道的方位渡河，亦或者在敌军意料不到的时间完成渡河。 完颜宗望做为金国开国名将之一，他当然知道这些。 然而，完颜宗望乃孤军深入，黄河以南只有他这一支金军，其余四周都是大宋的地盘，大宋的百姓，大宋的军队，无数双注视的眼睛，完颜宗望想找一处大宋不知道的方位渡河，亦或者在大宋完全意料不到的时间就完成渡河，这是绝无可能的。 完颜宗望想要率军渡河北撤，只能就这么明摆着强行渡河。 这么好的机会，种师道有信心，至少留下两万金军！ “老将军真乃我大宋柱石，朕……”赵洹赞叹，种师道不愧是昔年打服西夏的名将，七十六岁高龄了，仍丝毫不惧战。其实赵洹也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不管能留下多少金军，都是对金国的一种削弱。 正当赵洹准备授权种师道全权统军时，李邦彦和张邦昌两人却慌忙跳了出来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呀！” 李邦彦说道：“金军主动北撤，开封危机终得解除，这是大好事。朝廷应该在金军完全撤去北方之后，即派钦差前往议和，如此方可保大宋长久无虞。如若半渡而击，激怒金军，而导致金军回军再围开封，岂非开封又陷危机之中？又或者就此激怒了金国，金国不愿与大宋议和，岂非未来金国随时再次南侵？到时整个大宋都将危矣呀！” “陛下，正是如此，朝廷不仅不能半渡而击，还应传令各路勤王兵马亦不可擅自出击，好让金军能够安全顺利渡河，如此交好金国，说不定金国便直接同意与大宋议和了。”张邦昌也说道。 李邦彦，张邦昌两人当真是为了能与金国议和，卑躬屈膝，什么尊严，什么脸面都不要了，软弱到等于没有骨头。 还不止这他们二人，朝堂上九成以上的朝臣都是议和派，全都附和他们二人之言。 从这就可以看得出，大宋的投降派人数太多太强大，难怪历史上第一次开封保卫战胜利之后，李纲和宗泽这些在保卫开封之战中有功的人就全部被排挤出开封，导致一年以后的第二次开封保卫战因为无人可用而失败，引发了靖康之耻。 不错，就是无人可用！ 大宋虽满朝文武，却根本没有几个真正有用的人，几乎都是尸位素餐，贪污腐朽，贪生怕死之徒。 “住口！金国是敌国，敌军！金国为什么刚灭辽国没两个月，占据的辽国之地都还没有稳定，就毫无顾忌南下攻我大宋，不就是觉得我大宋软弱无能，宛如草原的羔羊？我堂堂大宋，中央王朝，也曾威仪四海，什么时候却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要靠向敌国卑躬屈膝来祈求和平？‘得寸进尺’四字何来？无能软弱之言，软弱之举，换不来和平！” 赵洹指着李邦彦和张邦昌等人就是一顿破口大骂，之前他为了朝廷能继续运转，稳稳撑过第一次开封保卫战，才一直尽可能的对李邦彦和张邦昌等议和派和颜悦色，但如今第一次开封保卫战已经胜利，他何须继续容忍，愤怒了就是要骂！ 同时赵洹也是向种师道等一干勤王兵马主将表露自己的心迹，自己这个大宋皇帝绝不软弱。 可惜，金军还没有真正退到黄河以北，还没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况且李纲还只是一个兵部侍郎、金紫光禄大夫，很难直接取代李邦彦百官之首的丞相之位。 再则，赵洹还想进一步处置童贯等六贼，不宜现在就对李邦彦、张邦昌等人动手，因此骂归骂，赵洹却不会直接革了他们的官职。 被赵洹这般臭骂，李邦彦、张邦昌等人都吓了一大跳，有些瑟瑟发抖，一时之间不敢再言软弱之语。相反种师道、李纲等人却听得热血沸腾。 赵洹沉吟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放过投降派，便看向李纲。 “李纲，你主导守城击退金军有功，朕升你为兵部尚书。原兵部尚书周泓，做为兵部尚书，敌军围困都城却不敢主战，枉掌军事，革为朝散大夫！” 李纲大喜，连忙出列叩拜：“臣李纲，谢陛下。” “臣周泓……谢陛下。”原兵部尚书周泓则颤颤巍巍出列，先看了李邦彦和张邦昌一眼，见二人满脸怂像，没有半点出来为他说情的意思，无奈只得叩拜领旨。 赵洹又看向种师道下旨道：“种师道，朕同意你趁金军北渡，半渡而击的策略，朕命你全权指挥诸路勤王兵马，务必重创完颜宗望金军。” “臣种师道领旨，谢陛下！”种师道满面红光，白须颤动。 陛下不仅愿意相信他，还把诸路勤王兵马也暂归他麾下指挥，他如若不能打出一场大胜，岂非愧对陛下。 站位众臣之首的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这个时候却相视一眼，他们并不相信种师道能取得什么战果，大宋面对金军，能守住城池已经是万幸。 与金军野战？连辽人都不是对手，大宋更不是对手，等种师道失败了，陛下才知道，相信他们，尽可能设法与金国达成议和有多么重要。 …… 第18章 内心纷乱的皇后朱琏(一) 看着下朝之后，种师道急不可耐的离宫准备大战。 赵洹内心是轻松的，他与李邦彦和张邦昌等人不一样，他并不担心种师道率军对完颜宗望金军半渡而击这一战的胜负，因为他认定完颜宗望孤军深入，此刻一心北撤，就不敢调头与大宋包括五万精锐西北军在内的二十万勤王大军死磕。 毕竟打赢了他也无望进而攻下开封，打输了可得全军覆灭，完颜宗望做为金国开国名将之一，不会这么蠢。 “朕可以真正放松几天了。”赵洹心里压着的石头被搬开了大半。 虽然他知道一年以后金军还会再次卷土重来，并且兵力远远比这一次强大，但那又如何，他对自己有自信，大宋的底子足够厚实，有一年时间让他准备，当金军再次兵临开封城下，他势必会让金军大吃一惊！ “不知道皇后朱琏现在在干什么？” 皇宫分为前朝与后宫，前朝主处理政务，会见百官的地方，后宫才是主生活的地方，整座皇宫所有优美的景色都在后宫。 赵洹穿越至今也有一个多月了，一直待在福宁宫、紫宸殿、文德殿三处，从未踏足过后宫，他可从来没打算只在前朝而永远不去后宫。 后宫是皇后朱琏的地盘，后宫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有人汇报给皇后朱琏，有刚穿越来的那一天发生的情况，在皇后朱琏对他心有怀疑的情况下，他如果直接去找其他嫔妃，他总觉得有些许别扭。 何况，他与原先的宋钦宗毕竟是两个意识，要说宋钦宗的一妻十妾，他还是对皇后朱琏最有兴趣，毕竟那可是一国之母的皇后，还是历史上留有名气，以美貌贞洁刚烈闻名的年轻皇后，天然的气质就不是其他女人能比的。 赵洹让窦方去了解一下皇后朱琏现在究竟在干什么。 “陛下，皇后娘娘近来正为一事烦恼，恐怕需得陛下帮助才行。”窦方回来禀报道。 “哦？何事？”赵洹兴致盎然。 “太上皇留在宫中的妃嫔搬迁问题，以崔贵太妃为首，部分嫔太妃不听从皇后的懿旨，一定要陛下的圣旨才肯搬迁。” 原来是这样啊。 宋徽宗有大小妃嫔一百多人，匆匆离开开封逃往江南的时候，当然不可能把所有妃嫔都带上，事实上仅仅只有数人被带上了，留下的光是贵妃级的就有三人。 赵洹不用多想，也清楚这些被留在开封的太妃们心里的怨念，自己心里不痛快的人，往往也想让别人跟自己一样不痛快。 虽然皇后母仪天下，但太妃这个群体却也极为特殊。 历朝历代皆尊崇孝道，大宋以儒治国，尊儒到了极点，自然更重孝道。 太妃们虽说不是当朝皇帝的生身之母，可也是当朝皇帝与皇后结结实实的长辈！ 皇帝至高无上，没人敢公然违抗圣旨，可皇后的懿旨就远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了，总之太妃们要是铁了心不听皇后的懿旨，皇后一个晚辈，为了自己的贤名，是绝不敢对她们用强的。 “皇后入主中宫也有一个多月了吧，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都不来向朕请旨？” 给后宫太妃们下一道圣旨对赵洹而言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只要皇后来请旨，或者派个宫女来请旨，赵洹都不会推拒，但这么久了，皇后不仅自己不亲自来，竟然连个宫女也没派过来，这就有点意思了。 “摆驾正阳宫！”赵洹起身，往皇后朱琏所居的正阳宫行去。 …… 正阳宫。 皇后朱琏的心理确实极为奇特，虽然她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赵洹不是原先的宋钦宗，但她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天赵洹第一次见她时露出的那副目光与表情，以及下意识的反应。 那是原先的宋钦宗不可能表现出来的，太陌生了，太像是一个拥有宋钦宗的记忆，可实际上根本不是宋钦宗的‘陌生人’。 鬼怪？邪祟？ 纷乱惊秫的念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用去。 虽然她曾说过只要赵洹能击退金军，保住开封，保住大宋，她便愿意相信赵洹就是宋钦宗，是她的丈夫，可口头上说是一回事，心里却很难欺骗自己啊。 皇后朱琏出生于书香世家，从小便接受最正统的儒家教育，三从四德，以夫为天，从一而终，贞洁无垢，道德观早已根植骨髓，难以改变。 既然心里无法将赵洹当成真正的宋钦宗，但是面上赵洹又是她无法改变的丈夫，她是赵洹的皇后，这便导致，心里再怎么样，面上她都无法拒绝赵洹。 怎么面对赵洹？无论是她去找赵洹，还是赵洹来到正阳宫找她，她都不知如何面对，甚至不知该用何种态度，万一赵洹在她面前开口就寝呢？ 皇后朱琏的内心太过纷乱了，她别说亲自去找赵洹了，她甚至害怕赵洹记起她，突然来找她，这也是她遇到需要赵洹帮助的地方，却连宫女也不敢派去找赵洹，硬是自己硬撑着。 这一撑便是一个多月。 所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但换句话说，总有一些女人，只要是有机会，她们便势必要为难女人，尤其是那种明显过得比自己好，地位比自己高的女人。 这一个多月的硬撑，皇后朱琏肯定痛快不起来，那么相反，崔贵太妃看到皇后朱琏因为自己的为难而不痛快，她可就痛快了，简直吃嘛嘛香，觉得自己都年轻了一岁。 话说，也正是一个多月时间的沉淀，皇后朱琏也没有一开始想到赵洹时那么惊秫了，内心平静了许多。 毕竟一个多月下来，赵洹在前朝的表现皇后朱琏也都看在眼里。 重用李纲、赵鼎、李光、宗泽四人守卫开封，顺利打退金国大军多次攻城，还下旨贬斥了六贼，丝毫没有昏君之象，同时也没有任何如传说中的鬼怪邪祟那等暴戾嗜血的表现，总之就很像是一个正常的人……除了性情与原先的宋钦宗天差地别之外，就没有一点不像正常人的。 于是，心里对赵洹是什么鬼怪邪祟的怀疑，渐渐淡化了下去，想到赵洹时，心里的惊秫便几乎没有了，剩下的多只是疙瘩，紧张，别扭，不知所措。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陛下摆驾正阳宫，马上就到，娘娘您快准备接驾。” …… 第19章 内心纷乱的皇后朱琏(二) 大宫女荷香满面惊喜的跑了进来，一个多月了，这可是陛下自登基以来第一次到后宫，便直接来了皇后娘娘这里，对于中宫来说这是一件大喜事。 “什么？陛，陛下要来？”皇后朱琏吓得玉手猛的抖了一下，脸色微白，同时手足无措，心乱如麻，别说起身去接驾了，就是站起身来都觉得没力气。 皇后朱琏乱了分寸，荷香等宫女太监不明所以，只是见皇后朱琏竟然不动，他们自己也不由自主的莫名急了起来，以至于正阳宫中霎时间接连出错，气氛全乱了。 赵洹没有多少顾忌，明黄的身影在皇后朱琏大睁的盈盈双目注视下，大步踏了进来。 皇后朱琏修长光洁的玉手猛的抖了一下。 赵洹先被一名出错的宫女吸引了目光，眼睛扫视周围竟然颇为混乱，眉头不禁皱了皱，心想这些宫女太监难道平时都不用心侍奉皇后朱琏，怎么做事看上去这么不严谨，乱糟糟的。 活在宫中的宫女和太监可是最会察言观色，他们察觉到赵洹皱了眉，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成片拜倒。 “奴婢等拜见陛下！” 皇后朱琏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也起身上前两步，欠身行礼道：“臣妾见过官……家。” “都平身吧。”赵洹没有处罚旁边一众宫女太监的意思，毕竟他们都是皇后朱琏正阳宫的人，怎么管是皇后朱琏自己的事情，况且他可能只是碰巧看到一场混乱，未必错就在这群宫女太监。 赵洹直径朝皇后朱琏走了过去。 “官家怎么来了。”眼看着赵洹越来越靠近，皇后朱琏心里极其紧张，心脏都差点没有跳出来，她为了掩饰，便主动开口询问道。 “金军退去，开封之围已解，朕难得放松，便到皇后这里来看看。”赵洹说话的同时，盯着皇后朱琏，明显看到她身躯轻颤了一下。 赵洹笑了笑继续道：“朕其实是听说皇后在对太妃们的迁居安排上遇到了些麻烦，朕过来看帮皇后解决此事，总不能让太妃们一直还待在朕的后宫，时间久了，传出什么腌臜的谣言可不是好事。” 皇后朱琏闻言一惊，她之前还真忽略了这一点，差点酿成大祸，连忙下拜请罪道：“都是臣妾的错，请官家恕罪！” “皇后，快起来，朕不是来责怪你的。”赵洹连忙上前将皇后朱琏扶起来。 被触碰到皇后朱琏的一瞬间，赵洹可以明显感受到皇后朱琏的紧张与颤秫，有躲开他的冲动却又强忍着不敢有任何动作。 赵洹暗暗摇头，看来想要让皇后朱琏放下对他的怀疑与戒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皇后，你将上次发给众太妃们的懿旨交给窦方拿去摹写一遍，以圣旨的方式发出去。” “谢官家。”皇后朱琏细声道谢。 她知道赵洹不改她原先懿旨中任何一个字的以圣旨的方式发出去，是表明了她这个皇后的支持，明摆着告诉宫中不管是太妃还是嫔妃，亦或者宫女太监，不要试图挑战皇后的权威，皇帝是全权支持皇后的。 既然已经来了正阳宫，赵洹当然不会只做完这件事情就离开，他让皇后朱琏陪着他在后宫各处景色游走了一圈，一直到晚上，又让御膳房备了晚膳与皇后朱琏用膳。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赵洹却还没有走的打算，这明显是准备歇在正阳宫。 皇后朱琏整颗心脏都在发颤，她很怕赵洹下一刻就直接张口要她侍寝，因为心里对赵洹还存在着怀疑，一种莫名的道德观束缚着她，好似她一旦给赵洹侍寝了之后就不再贞洁了一般。 眼看平时正常就寝的时间到了，皇后朱琏用无法完全掩饰的颤声说道：“官家，臣妾今日……不方便。” 不方便？赵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皇后朱琏找的借口，总之就是不想让他碰呗。 赵洹沉默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气氛压得皇后朱琏心更乱了，她心里对赵洹有怀疑，无法将赵洹当作原先的宋钦宗，可她也无法证明赵洹就真的不是原先的宋钦宗，无论如何赵洹面上都是她的夫君，以欺骗的方式拒绝为夫君侍寝，这也不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可以做的事情。 “朕不碰皇后就是，夜已深，皇后难道要将朕赶出正阳宫？” “臣……臣妾不敢。” 最终赵洹和皇后朱琏还是同床共枕在了一起，赵洹不至于这么急色，但正所谓再怎么陌生的人，再怎么防备的人，只要睡在了一起，多睡几次，必定会不知不觉变得熟悉。 赵洹就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潜移默化的瓦解皇后朱琏内心对他的怀疑与戒备，迟早有一天他会征服这个年轻的皇后。 不得不说，皇后朱琏正阳宫的凤榻就是比他福宁宫的龙床温香，虽然憋得并不太好受，不过赵洹还是能睡得着，一觉到天亮。 反倒是皇后朱琏整夜都没有睡，她心太乱，太紧张了，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天亮了赵洹精神大好，她反而睡眼朦胧。 “官家，后宫单薄，您已是大宋皇帝，当以子嗣为重，不如选一次妃吧。”皇后朱琏指挥宫女帮助赵洹穿戴的同时，竟然突然开口提议道。 昨日一夜，虽然赵洹没有碰皇后朱琏，但皇后朱琏的内心还是被一种莫名的道德感压迫，她害怕总有一天会不可避免的与赵洹真正亲密接触，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于是，她便突然想到，如果赵洹选妃，招些娇美的年轻花骨朵入宫，赵洹一定会被那些年轻娇嫩的美人吸引，找她这个皇后侍寝的次数就少了，她便容易推脱一些。 “先不必了，金贼刚刚退兵，来年势必还会再南下，朕要集全部精力，人力、物力以做准备，等真正消除了金贼的威胁再说吧，大宋江山为重！”赵洹摇头拒绝道。 当前的大宋几乎烂透了，内忧外患无数，他主要的时间和精力还在治理大宋，强盛大宋，以及应对来年金军再次南侵之上，选妃这种事情，就算他很有兴趣，也万万不能急于一时，再说了，皇后朱琏都还没有征服呢，急什么找其他美人。 …… 第20章 韩世忠 开封偏东北二百六十里，兰考县以北五十里，杞城县。 韩世忠在这里当团练使。 而一队金军骑兵正在围城！ 杞城县的主官县令与县丞，早就在当初金军骑兵掳掠兰考县的时候，就直接带着妻妾弃城逃跑了，如今杞城县主事的是韩世忠。 也正是韩世忠当初力挽狂澜，稳住因县令县城逃跑而一片大乱的杞城县，并团结城中百姓守住了杞城县，否则杞城县必定步兰考县的后尘。 韩世忠身披甲胄站在城楼上，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穿着甲胄，手握红缨枪，飒爽英姿的女子，正是他的红颜知己，也是他如今的夫人梁红玉，夫妻二人带着杞城县三百守军，居高临下与这队金军骑兵对峙。 这队金军骑兵，无疑便是当初完颜宗望分散出来掳掠开封周边各府县的其中一队，本有五百人，但在这些天攻打杞城县过程中被韩世忠一人就射死了二十多个，加上其他宋军士兵也杀伤了二十多个，如今还剩四百五十人左右。 “团练使大人，好消息！”一名魁梧的宋军士兵飞快登上城楼。 “什么好消息？”韩世忠看着这名士兵，只要是好消息，总能够让人精神大振。 “开封方向传来消息，各路勤王兵马已至，金军退去，开封之围已解。” “哦？那太好了！”韩世忠大笑，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更好的了。 于此同时，城外那队金军骑兵因为分散得太远，加上在杞城县城下浪费了大量时间，此刻也才刚得到完颜宗望从开封退兵准备北渡黄河的消息，以及完颜宗望令他们立刻前往汇合的命令。 战马齐嘶鸣的声音传上城楼，韩世忠转头望去，便见城下金军骑兵也尽数往西退去。 韩世忠拳头紧握，看了看此刻的时辰，他毅然有了决定，当即将杞城县所有宋军士兵聚在一起：“众兄弟，金贼侵我大宋国土，杀我大宋百姓，凡大宋热血男儿，皆有杀贼之责。眼下已近酉时，金贼必不会连夜行军，定在杞城县西面数十里内宿营，谁愿与我一同夜袭金贼！” “愿与团练使大人一同袭贼！”当即有二十几人第一时间带头高呼。 事实上，这二十几人都是韩世忠从军二十年，辗转各个战场共同杀出来的袍泽兄弟，他们都愿追随韩世忠，是韩世忠心腹之中的心腹，当中便有呼延通、崔德明两个历史上颇有名气的猛将。 “愿与团练使大人一同袭贼！”三百杞城县守军也振臂齐呼。 都说大宋是历代最懦弱的王朝，但懦弱的是朝廷，是文官，大宋百姓的骨子里还是仍有着汉唐盛世流传下来的血性，敢于舍生忘死者一点都不少。 “好！我等饱餐一顿，即刻出城追上金贼。”韩世忠对众人的表现极为满意，他来杞城县做团练使一年多时间，三百人人里有一半多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勇武自然不必说。而剩下的百来人虽然只是县令弃城逃跑，金军骑兵围城的时候才招募的青壮，但眼下也没有谁贪生怕死。 “夫君，我也当与你并肩作战！”一身戎装的梁红玉上前一步说道。 两人相识于平定方腊起义之后，韩世忠意志消沉落寞颓废之时，正是因为梁红玉的开导，韩世忠才重拾意志。 话说韩世忠十五岁从军，至今二十年，抵御过西夏，斩过西夏驸马监军，剿灭过水匪、强盗，平过方腊起义，就连反军头子方腊都还是韩世忠亲手所擒。 理论上来说，韩世忠这些功劳加在一起，封一个将军都绰绰有余了，然而韩世忠却只不过小小武节郎衔，兼领同样小小的一县团练使。 只因宋微宗时期的大宋官场太过黑暗，韩世忠屡次立功却都被他人冒领了，尤其是生擒方腊那一次，本来单靠这个功劳，韩世忠就该封将军了，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功劳也被他人冒领，加上又被有意打压，这才导致韩世忠一度意志消沉。 “夫人。”韩世忠握着梁红玉的手，庆幸道：“得夫人相伴，真乃我必生一大幸！” “今夜杀贼！”韩世忠只觉得胸中有热血沸腾。 虽然这么多年来，屡次遭受官场黑暗，但韩世忠忠君爱国之心始终不变，以前多只是围剿水匪强盗，镇压起义，哪比得上斩杀胡虏来得畅快。 正如韩世忠所料，四百多金军骑兵在西侧离杞城县四十余里处扎营过夜。 饱餐一顿过后，韩世忠与手下三百杞城县宋军出城，花了两个时辰找到金军，并悄悄摸到了金军营地附近。 “团练使大人，我们什么时候杀过去？”有人问道。 韩世忠想了想道：“凌晨过后才是金贼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到时听我号令就是。” 丑时三刻，韩世忠估摸着时机到了，便下令朝金军营地袭杀过去。 金人蔑视大宋，他们自南侵以来，区区数日便拿下幽云十六州，不到一个月便渡过黄河兵围开封，他们认为宋人只有躲在城池里才能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宋人根本没有勇气出城与他们野战。 因此，他们哪里想到韩世忠居然敢趁夜带着杞城县宋军追过来袭杀他们。 出于大意，韩世忠等人几乎摸到了金军营地边上，才被巡夜的一小队金军士兵发觉。 “杀！”韩世忠手使一把厚背大刀，名曰‘地月刀’，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跨过最后的距离，第一个冲进金军营地，同时一个照面直接砍翻一名前来拦截的金军士兵。 梁红玉手握红缨枪，只落韩世忠一步，紧随其身侧。虽是女子，可她的武艺丝毫不弱，寻常金军士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杀！”眨眼间，三百宋军也尽数杀进金军营地之中。 一时之间，杀戮之声冲霄，血腥之气弥漫。 如果是白天，如果金军士兵骑在马背上，韩世忠这三百杞城县宋军就算出其不意，也大概率打不过这四百多的精锐金军，但今夜金军士兵正在熟睡，别说骑在马背上了，除了少数巡夜的之外，其他大半金军士兵连甲胄都脱了，猝不及防之下，战斗力可想而知。 金军营地一片大乱，韩世忠等人趁乱大杀特杀，有人冲进营帐，里面金军士兵仍在熟睡，竟被一刀一个，于做梦中被斩杀身亡。 杀戮大半夜，四百多金军骑兵，除寥寥十几人逃走之外，余者尽数被韩世忠等人斩杀。 …… 第21章 第一次开封保卫战结束 开封。 大宋这一时期的官员是真的奇葩。 除了李邦彦和张邦昌两个之外，议和派第三号人物，中书侍郎的唐恪，认定大宋无论如何都绝非金国的对手。 在他眼里，就算这一次大宋击退了金军，却也不是大宋就能抗衡金国，只不过是金国此次南侵准备不足，不见围困开封的从始至终只有六万多金军吗？ 而就为了这六万多金军，大宋不仅开封城内禁军等各类兵马加在一起二十余万，各路勤王兵马也来了二十万，这才令完颜宗望退却。 万一金军下一次来的是二十万呢？难道大宋能拿出百万大军如这一次一般与金军死磕？何况真有一百万大军与二十万金军死磕，大宋也不一定能胜啊。 正因为这样的心理，唐恪出宫之后，居然暗地里派家里的奴仆送信告知完颜宗望，种师道即将率领大宋各路勤王兵马对他半渡而击一事。 这是妥妥的通敌卖国啊。 甚至，完颜宗望收到的如唐恪一样的告密书信不止一封，而是足足五封。 可以想象，赵洹当前的大宋朝堂上，究竟都是一群什么玩意。 本来有可能被半渡而击的事情，完颜宗望就有一些心里准备，如今得到唐恪等人的书信，虽然搜集与打造的船只还差一些，但他也不准备继续耽搁下去了，一面命令郭药师所部断后，一面下令大军开始渡河。 种师道的西北军斥候，早就将金军监视得死死的。 不仅金军开始渡河的第一时间就被察觉，唐恪等几名朝臣派人给完颜宗望送信，人没进去金军大营之前，西北军斥候不敢乱抓人，可人进了金军大营把书信交给完颜宗望之后再出来，立刻就被西北军斥候抓获，送到了种师道面前。 “你们前后刚进去没一会，完颜宗望就下令金军开始渡河，快说你们都进去干什么了？”种师道愤怒的审问。 唐恪等几名给完颜宗望送信的，都不是什么聪明人，甚至可以说蠢得很，他们的家奴自然也都不是什么即聪明又硬气的人。 种师道才审问了一句，还没吓唬他们用刑，他们就一五一十全交待了出来。 当得知竟然是把他率领大宋各路勤王兵马准备要半渡而击的事情提前告密给了完颜宗望，种师道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混账，大宋怎么有这样卖国的臣子。”种师道破口大骂。 要说历史上种师道就是被宋钦宗的各种骚操作活活气病了，没两个月就病死了。而宋钦宗的各种骚操作又都来自大宋朝堂的各种无脑奇葩的朝臣们。 当然，赵洹不是历史上那个宋钦宗。 当种师道派人将唐恪等几人通敌卖国的事情告知赵洹的时候，赵洹也愤怒。 “如果不是这么烂，以大宋的国力，历史上也不至于那么轻易被灭亡，靖康之耻非常难堪，可也是大宋自己太作的缘故，你永远救不了一个太作的人，一个太作的王朝同样如此。”赵洹恨铁不成钢，不过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意外，本来他也打算此战过后便着手清理一下朝堂。 现在出了这种事更好！唐恪几人通敌卖国，且证据确凿就是最好的由头，加上童贯等六贼，足够他掀起两轮大风暴，来一次全国性的大换血。 …… 种师道那边他把唐恪几人通敌卖国的证据送去给赵洹的同时，也没有时间和诸路勤王兵马主将商讨具体部署，再浪费时间，完颜宗望等金军就要全部渡过黄河了。 “诸位，我西北军在前，你等兵马紧随在后，一同向金军大营杀去，务必留下多半金军！” 五万西北军，十五万各路勤王大军，总计二十万兵马齐齐朝正在渡河的完颜宗望金军杀去。 大宋重文轻武，以文御武，所以除了种师道是武将之外，各路主将其实都是文官。 五万西北军是精锐，冲杀在前，威势不弱。 其他十五万兵马就差得多了，他们不仅主将是文官，自身也少有作战经验，虽是跟着西北军冲杀，可最近的一路也与西北军拉开了二百多米的距离，他们不像是与西北军并肩作战的，反到只像是给西北军助威的而已。 当然，毕竟是十五万士兵，身上都有甲胄，硬仗打不了，顺风战却不成问题，真到了与金军厮杀在一起的时候，总能发挥些作用。 完颜宗望选择渡河的地方，河面宽度只有三百来米，此刻已经有两批金军渡过了黄河，第三批金军也到了河中，还在黄河南岸的金军总数，只有三万多人了。 完颜宗望命令郭药师领一万四千步卒，六千骑兵抵挡宋军，而他自己加速带着其余金军渡河，同时抢运从开封周边各府县掳掠到的无数财物。 郭药师区区两万金军就想阻拦大宋五万西北军精锐加十五万其他各路勤王兵马？ 更何况，金军之中，铁浮屠，拐子马两支骑兵才是真正的精锐，步卒只不过是充当攻城的炮灰，就算是那六千骑兵，其实也几乎都是当初投降的契丹人和渤海人，战斗力有限。 经过半日厮杀，种师道先击溃了郭药师的两万金军，又围住了完颜宗望来不及渡河的四千精锐拐子马骑兵，同时还夺回了近三分之一财物，一千多名被掳掠的年轻女子，大胜。 至此，黄河以南再无金军，第一次开封保卫战真正宣告结束。 此一战，大宋保住了开封，同时六万五千金军，除了三万左右渡河北撤之外，整整三万六千左右金军留在了黄河之南。 大宋这边，开封与整个黄河南岸百姓欢腾。 而完颜宗望那边，他对于没能一举攻下开封灭掉大宋很失望，更心痛前后折损的三万六千人，因为相比较西路军的完颜宗翰，他的损失绝对大得多。 虽然他光是从开封附近府县抢掠到的财物，并成功带到黄河北的就不下三百万贯，但完颜宗翰的西路军席卷真定府与河东路，所得也没比他差多少。 他完全可以预见，此次回到黄龙府之后，势必要被完颜宗翰嘲讽。 “好在这一次南下也真正试探出了大宋的虚实。大宋除了种师道、种师中兄弟率领的西北军真正有些许战斗力之外，其余宋军都只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值一提，下次再南下，大宋必灭！” 完颜宗望下令将作战不力的郭药师杖责三十，并让他留守相州之后，自己便带着从开封附近府县掳掠到的无数财物北归金国，大金国将以这些财物打造出更多铁浮屠精锐重骑兵。 …… 第22章 聚将(一) 大宋这边，虽然成功保住了开封，看似一场胜利，可实际上开封方圆三百多里府县几乎全部被掳掠一空，以及河北之地几乎尽丧，上千万百姓被金国蹂躏，大宋的损失何止十倍于金国。 当然，毕竟是打赢了这第一次开封保卫战。 要知道，战前大宋满朝重臣都畏金军如虎，宋微宗为了不留在开封面对金军兵锋，竟然匆匆将皇位传给赵洹，自己跑了，又有六贼等十几位正三品以上重臣也跟着宋微宗一起跑了，就算是不得不留在开封的，也隔三差五就劝赵洹议和，张口就是涨金军士气，而灭大宋士气的话语。 便是在这等不利的情况下，赵洹这个只登基了一个多月的大宋皇帝，竟然成功在金军兵锋下保住了开封，击退了金军，就凭这一点，赵洹的威望就已经远超之前当了足足二十五年皇帝的宋微宗了。 “我只有一年的时间，一年后金军还会再南下围困开封，到时候就不止是六万多金军了，而是二十万甚至更多。” 论功行赏，肃清朝堂，以及练兵！ 这是赵洹刻不容缓要做的事情，他没有时间来浪费。 首功当然是李纲，其次是种师道、宗泽、赵鼎、李光等人。 赵洹先前已经将李纲从兵部侍郎升为了兵部尚书，实权方面就没必要升了，赵洹便加封李纲为太子少保。到这个位置，如果把李邦彦从宰相之位撸下来，李纲已经有资格接任了。 赵洹又加封种师道为从二品右卫上将军，加封宗泽为翰林学士兼忠武将军，赵鼎为户部侍郎，李光为御史中丞，另有十几人各有封赏。 总之，全都是这次金军围城之中立有功劳的主战派。 如李邦彦、张邦昌、唐恪等主和派的，却是一个封赏都没有，反而被撸了几个重要官职，这可把他们酸坏了，背地里不知道给赵洹递了多少奏折，全都是说李纲等人的坏话。 赵洹自然不理会，把他们的奏折都仍在一旁。 “一代枭雄完颜阿骨打才死两年，金国正处于开国初期，正是最兵精将猛之时，被金国灭亡的辽国虽然也是腐朽不堪，但辽国军事力量还是强于大宋的，一百来年后席卷世界的蒙古人，这个时期也被金国压得死死的，要不是金国刚灭辽国不过数月，无法集结更强的力量，此次开封真未必能守得住。” “一年以后，金国基本将辽国残余反抗力量剿杀干净，到时候金国便能够集结绝大部分力量南下，那必将是一场远比这一次更残酷数倍的血战，开封也更危险数倍！” “唯有不断增强军事力量，才能确保一年以后也能安然度过！” “大宋不缺士兵，不缺甲胄兵器，缺的是大将！”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需要大将，需要猛将！” 南宋中兴四将：岳飞、韩世忠、张俊、刘光世。 然而，这四人赵洹只认可岳飞与韩世忠。 至于另外两人，张俊有些勇气，但指挥不了大规模战事，且心胸狭隘，也不说其他，就凭他历史上与秦桧一同陷害岳飞，在岳飞坟前跪了近一千年，赵洹就绝不会重用此人。 而刘光世则只不过是一个逃跑将军，战绩没多少，逃跑畏敌的次数却数不胜数。 赵洹心里真正的中兴四将是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 岳飞自然不必说，岳武穆，治军严谨‘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真正带出了一支敢于与金军硬碰硬野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精锐强军。 韩世忠治军也颇为严谨，同时他还天生神力，自身勇猛无敌，每每大战，皆敢身先士卒冲在第一个，且与士兵同甘共苦，敢打硬仗，也能打硬仗。 吴阶善用骑兵，骑射功夫过人，每每破敌，他便带仅有的少数骑兵追杀溃敌，扩大战果。埋伏、袭杀、守关都是吴阶所长，可惜历史上大宋没能给吴阶凑出一支成规模的骑兵。 刘琦是儒将，沉稳、果断，善打步战，进退有据，能在无数敌军围困之中稳住军心，在敌人眼里如同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他不如岳飞、韩世忠、吴阶三人凌厉，锋芒毕露，但胜在一个稳字。 三十五岁的韩世忠最长，吴阶次之，刘琦再次之，岳飞最小。 赵洹招来新上任的御史中丞李光，命他立刻调出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的讯息。 据赵洹在后世的一些了解，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此时也都在大宋军中，且都有官职在身，虽品级很低，不过，中书省应该都有他们的讯息，找出来不难。 李光岂敢怠慢，这是他上任御史中丞以来，赵洹亲自交待他做的第一件事，虽说他心里纳闷赵洹怎么会突然要找这四人，又是从何处得知这四人，找这四人又为了什么，但这不是他能刨根问底的，先将事情办出来才是最主要的。 很快李光就找到了赵洹要的所有讯息。 “岳飞家住相州汤阴县，本在河东路平定军刘韐麾下从军，因屡次剿灭山匪有功，被刘韐擢为都头。可惜金军南侵，刘韐被完颜宗翰所率西路金军击溃，岳飞也不知所踪。”赵洹自然知道岳飞没有在那一场溃败中战死，这个时候岳飞想必正在老家照顾年迈的老母，以及力弱妻子与六岁幼儿岳云。 “完颜宗望虽北撤，可相州还未收复，仍处于战乱之中，就算派人乔装前往汤阴县，也有一定的危险，只是若要等收复相州才招岳飞的话，那至少两三个月后，没那么多时间啊！” 赵洹放下岳飞的讯息，拿起韩世忠的讯息，他双眼顿时一亮。 原来韩世忠正在开封以东二百六十多里杞城县为团练使，且韩世忠还在杞城县令弃城而逃的情况下，力挽狂澜守住了杞城县，同时数日前夜袭金军营地，斩杀四百多金军骑兵。 “韩世忠从军二十年，立过的战功很多，可惜都被上司冒领瞒报了，以至于韩世忠如今仍不过小小一县团练使。” …… 第23章 聚将(二) 赵洹有两个选择，其一是为韩世忠平反，查明并恢复韩世忠曾立过的所有功劳，但那样的话，至少也得封韩世忠一个正四品承宣使兼忠武将军？ 那样的话，韩世忠就一跃登天了，到时候如果他同时召韩世忠、岳飞、吴阶、刘琦四人来开封，以韩世忠的品阶，难道要让韩世忠领导岳飞、吴阶、刘琦三人？ 赵洹绝不会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他欲召四人前来开封，是想要练新军，同时施恩四人，要四人未来崛起之后，被视为天然的天子门生，绝对忠诚于他，而不是被归成韩世忠一党，限制了未来。 再则，韩世忠虽然立过不少功劳，可毕竟最多只领过数百士兵，如果让韩世忠现在就一跃成了高品阶武将，有领数万大军的资格，他又从哪里找数万大军给韩世忠指挥？数万禁军吗？那不过是一群没救的乌合之众。 直接给韩世忠招数万新军？那韩世忠起步岂不是太高了，他膨胀得太快，而岳飞、吴阶、刘琦三人又差了好远一大截，谁还能制衡韩世忠？ 别谈什么韩世忠是忠臣，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万事都有制衡，才能平衡，而平衡才容易掌控，不至于飘了毁了。 沉思了一会，赵洹最终有了决定。 放下韩世忠的讯息，赵洹又拿起吴阶的讯息。 此刻吴阶正在西夏与大宋边境的怀德军为一序列副将，从八品官职，也就是五百人营统的副手，官职总的来说与现在的韩世忠差不多。 赵洹再拿起刘琦的讯息。 刘琦是将门出身，父亲是泸川军节度使刘仲武，将二代，此时也是刚出道没几年，在随其父与西夏和吐蕃作战中立有些功劳，自身实职也还不高，与韩世忠、吴阶差不多。 “除了岳飞身处相州战乱之地麻烦一些，其他三人都很简单，一道调令即可召来。” 四人都是低阶武将，而调兵调将之事属于枢密院管辖，以前枢密使是童贯，其余官职多是童贯的党羽。 如今童贯的枢密使一职已经被撸了，枢密院暂无主官，剩下的那些人，赵洹也不打算继续用，因此赵洹是通过兵部下的调令。 韩世忠距离开封最近，调令最先送到韩世忠手上。 杞城县。 话说围城金军退兵，韩世忠不仅成功守住了杞城县，让杞城县没有如兰考县那般惨遭金军掳掠屠戮，并且韩世忠还率杞城县宋军趁夜追上撤退金军，夜袭金军营地，斩杀金军精锐四百余，取得一场于杞城县而言称得上辉煌的大胜。 这个时候，原本在金军骑兵兵临城下之前就弃城而逃的杞城县令与县丞，竟然回来了，还一副是在自己的主持下才守住杞城县并大胜金军的态度。 这是摆明了回来抢功劳啊，气得韩世忠一干人肺都要炸了。 “不要脸，简直不要脸！”别说韩世忠等人了，杞城县百姓都被气炸了。 百姓可是听说过几十里外的兰考县因为县令主官弃城而逃，导致兰考县百姓惨遭金军骑兵掳掠屠戮之事的，而这样的惨事，也因杞城县令弃城而逃，让他们差点遭遇。 面对群情激奋的百姓，杞城县令和县丞却丝毫不惧。 大宋文官地位高，且官官相护，只要韩世忠与杞城县百姓不想造反，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他料想韩世忠顶天也就上报上去，可朝廷是他们文官的天下，再说了，他杞城县令还是当朝宰相李邦彦的门生，他就是欺负韩世忠朝中无人怎么滴。 韩世忠一张脸都黑了，拳头是紧了又紧，这让他想起了之前二十年从军生涯，这样的情况他早就已经遭遇过不止一次了，他痛恨文官的无耻，此刻恨不得拧下杞城县令的首级，可他又不能真的去造反，更不能背上反贼的骂名。 正当韩世忠准备再次妥协，而杞城县令察言观色，暗喜韩世忠果然不敢造反，自己的如意算盘就要得逞，这个大功揽在他身上，他少说也能连升三级，直接进入朝廷中枢都不是不可能。 几匹快马冲入杞城县，带来一纸调令和一份圣旨。 “陛下亲令，着调韩世忠入开封……” “圣旨下，杞城县令、县丞腐朽无能，贪生怕死，不思国恩……现撤去县令、县丞之职，押往开封查办。” 一份调令，一份圣旨，简直如同天降甘露，韩世忠等人爽了激动了，杞城县百姓欢呼，杞城县令和县丞却如丧考妣，尤其是杞城县令。 他想不通，自己可是李邦彦宰相的门生啊，朝中众大臣，就算是为了李邦彦宰相的脸面，也应当维护他，把他弃城而逃之事压下的呀，怎么天家竟然知道自己的事情，还下旨查办自己，这下自己岂不是完了！ “大哥。”呼延通与崔德明等人聚集在韩世忠身边，他们当然希望跟着韩世忠一起前往开封。 “众兄弟，此去开封不知如何，众兄弟若都随我一同，未免人数过多，引人攻诈反到不美，待见到陛下，我定当亲自向陛下言明众兄弟之功，让陛下将封赏与众兄弟平分！”韩世忠承诺道。 前二十年接连遭遇官场黑暗，养成了韩世忠对官场的小心翼翼，不是韩世忠多虑，而是如果还在宋微宗与六贼时期，他敢带着上百兄弟一同前往开封，大概率真会引大量文官以此事攻诈，把好事变成祸事。 呼延通与崔德明等人皆是跟随韩世忠多年，他们自然相信韩世忠的为人，便定下在杞城县等韩世忠的好消息。 怀德军。 吴阶接到开封的调令之时有些发懵，陛下亲自通过兵部下的调令，他记得自己近来并没有立下什么大功，陛下如何知道自己，又如何要调自己去开封？ 不过，吴阶心中一直有强烈报效国家的信念，前番金军南下，掳掠河北，京畿，还兵围开封，他恨得七窍生烟，恨不得自己身在京畿，斩杀胡虏，此番调往开封，或许有如愿的一天。 当日吴阶便辞别上司怀德军节度使，前往开封。 平泸军。 刘琦接到调令后，第一时间询问父亲节度使刘仲武。 “我儿勇武谋略皆胜过为父，为父一直相信我儿将来成就必能超越为父，如今正是机遇到了。我儿要记住，到了开封，一切以陛下为重，万不可受他人蛊惑！”刘仲武叮嘱道。 “是，父亲，孩儿这便前往开封！”刘琦儒雅沉着，浑身都透着稳重的气息。 当日刘琦也辞别其父，前往开封。 …… 第24章 清算六贼(一) 汤阴县，岳家。 岳飞所在平定军被完颜宗翰西路金军击溃之后，岳飞奋力突出重围，闻知相州已被金军攻占，担忧老母与妻儿安危，便回到家乡，担起保护一家老弱之责。 岳飞隐匿在家乡，保护老母与妻儿的同时，也目睹相州百姓在金军铁骑下被奴役，屠戮，这让他心中无比愤慨。 岳飞很想再次从军，但看着年迈的老母和弱小的妻儿，想想自己一旦离开，老母与妻儿的安危恐怕便无法保障，他又不得不放弃。 岳母从小就严格教导岳飞刚正不阿，顶天立地，以精忠报国为己任。 “眼下胡虏肆虐，侵我大宋疆土，杀戮我大宋子民，我儿正当斩杀胡虏，报效国恩之时，岂可因家事蹉跎！”岳母主动劝说岳飞不必顾忌家中。 然而，决定哪里又是那么容易下的，再则平定军已溃散，河北之地皆在金国占领之下，他就算要再从军，可去哪里从军，跟随哪位将领作战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历史上，岳飞是在大宋第一次开封保卫战胜利，并收复相州，建立相州兵府的时候，才再次从军。 历史因赵洹而改变。 赵洹让自己的侍卫亲军指挥使罗雍亲自挑人，将给岳飞的调令送去相州汤阴县。 由于汤阴县只是相州府下的一个下县，而金国势力主要精力都在相州府城，因此使者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便顺利混进了汤阴县。 不过寻找岳飞的过程却颇为困难。 只因岳飞杀过几名下乡掳掠奸*的伪军，不得不带着老母与妻儿在同乡的帮助下藏匿起来，使者绞尽脑汁，耗费十余天才终于找到岳飞一家的踪迹，联系上岳飞。 当亲手接过兵部的调令，且得知竟然是陛下亲自通过兵部下的调令，岳飞都懵了。 自己不过无名小卒，连一名最低品武官他都要仰望，天家是怎么知道他的，还亲自通过兵部下达调令将他调去开封。 要知道，开封可是天下中枢啊，他有从军杀寇之志，一直以为加入地方厢军，一步步拼杀才是自己的道路，但现如今却得天家亲自点名前往开封，这个起点可比在地方厢军大了不知道多少。 “陛下还亲自交待，让你将老夫人和妻儿一同带往开封，陛下为你们准备了住所。” 岳飞之母可是一位奇人妙人，不仅一手培养出了岳飞这样一个精忠报国的军事奇才，更是四个大字往岳飞背上一刺，岳飞想做反贼都不可能，不精忠报国就是不孝。 让岳飞将一家老小带去开封安置，对于赵洹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情，正可让岳飞心无顾忌的专心战事。 有一点不得不提，大宋虽然被宋微宗与六贼祸害了二十年，梁山起义，方腊起义，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造反事件，但大宋的民心仍存，就算是一些反贼，也仍心向大宋，之所以造反，其目的也不是要推翻大宋，而只是想清君侧，想清除六贼罢了。 在大部分大宋百姓眼里，就是宋微宗也并没有太多不好，只是朝中奸佞太多，才蒙蔽圣听，被带偏了罢了。 岳母比岳飞还惊喜激动，教导儿子精忠报国是她二十来年坚持不懈的事情，如今儿子直接被天家知晓与看重，这岂不正是儿子报效国恩之时？ “即得天家看重，我儿不可怠慢，需当尽忠职守，以保家护国为己任！”岳母叮嘱道。 “是，母亲。”岳飞至孝，且从小便被母亲这般教导，信念早已深入骨髓，岂有不从之理。 岳飞又问使者：“我有几位同乡，勇武不凡，皆有从军之志，不知可否与我一同前往开封？” 岳飞所说的同乡，其中便有历史上岳家军五大悍将之一的王贵，其余几人同样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然使者可不知道这些，不过使者不傻，汤阴县还在金国势力控制之下，他们要带着岳母越岳飞妻儿一同前往开封，路上不一定遇到什么危险，多有几个勇武的人一道护送是好事。 “你自己做主便是。” 当日，岳飞与王贵等几名同乡，以及使者一番商议，定下路线，便启程南下开封。 …… 福宁宫，赵洹在等待韩世忠、岳飞、吴阶、刘琦四人调来开封的这段时间，没有闲着，他着手彻底清算六贼。 六贼作恶多端，该杀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抄六贼的家！ 六贼把持大宋朝政二十年，各种贪污加在一起，不知几亿贯，哪怕全部追回不可能，只追回其中一小半，也足以顶大宋几年的税收了，有了足够的钱才能练出强兵，武装强兵。 在赵洹的引导下，以那陈东为首的数十位太学生，鼓动数万开封百姓，再次齐齐到皇宫门前请命，这一次他们请愿朝廷必须诛杀六贼，为此他们再次一一列举六贼的罪状： “蔡京二十年四次出任宰相，打着继承先帝遗志来坑害百姓，在他的任上，助涨人们奢侈的欲望，致使朝廷奢侈成风，无数财富被浪费，导致国库空虚，百姓怨声载道。他更阻塞言路，使小人当道，忠良被毁，国家贫弱，自古大奸大恶，无人能与蔡京相比。” “童贯本是一介宦官，却蛊惑上皇，做了枢密使，在他任上……” “大宋此番遭受金人之害，千万百姓生灵涂炭，六贼难辞其咎，只贬官岂能赎其罪，请陛下赐六贼死罪！” 李纲、赵鼎、李光等大约十几名新贵朝臣也纷纷上书，要求赐蔡京、童贯等六贼死罪。 民心所向，就连李邦彦、张邦昌等人都不敢为六贼中任何一人开脱，怕被说成同党。 “时机已到，六贼必死无疑，不过如何把六贼的家产抄干净是一个难题。” 沉思过后，赵洹先下诏将六贼身上剩下的所有官职撸干净，再将他们连同一家老小全部押解进京。 别看六贼以前把持大宋军政权力，地位之高连皇子都要退避三舍，可一旦落实他们的罪责，下诏将他们捉拿，他们却也无法反抗。 …… 第25章 清算六贼(二) 大宋重文轻武，文官地位高但其实不过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武官地位低但俸禄优厚，五品武将的俸禄几乎可以与三品文官相比。 武官被朝廷制度以及文官掣肘得死死的，很难造反，而文官造反更不可能成功，往常他们得势时压制武官，武官不敢言，可只要文官失势，多的是武人落井下石想踩他们一脚，没有武人支持，靠笔杆子嘴皮子更不可能造反。 当朝廷要将六贼连同他们的家小押解进京的圣旨传达下去的时候，最热络的就是六贼所在地方的团练使、衙役，乡兵等人，眼睛全盯着六贼，巴不得六贼带着他们的家仆反抗一下，那样他们就有由头出动平反，获取大功了。 六贼中的五人都清楚，反抗没戏，倒也没有一点反抗，包括二十年四次拜相的蔡京，都是老老实实的上了囚车。 “赵桓那小子，以前当太子的时候没看出他这么狠，如今大宋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要去投靠金国。”唯有童贯这家伙，可能是以前当枢密使，身边将校如云，一声令下数十万大军冲上战场，习惯了。他还真带着自己养的几百个家仆反抗了，还想逃出大宋，逃往金国。 可惜，还不等朝廷真正调兵平叛，他自己那几百个所谓忠心耿耿的家仆，就有一部分暗地里反了他，有人不断泄露他的逃跑路线。 于是童贯还没逃出二百里，就被一个县的县尉，带了百来名乡兵，联合那部分反了童贯的家仆，直接把童贯拿了。 六贼陆续被押解到汴京。 罪名都是已经罗列好的，无论六贼认不认罪，都是死罪。 六贼唯一能奢望的就是，大宋刑不上大夫，以他们曾经的地位，只要不是真的造反了，只要皇帝愿意饶他们一条性命，他们都有可能留得性命。 六贼只能发动一切可能发动的关系，到赵桓面前帮他们哭诉，求情。 可惜，落井下石才是常态，六贼得势的时候巴结的人多，党羽无数，遍地都自称是他们的门生故吏，可如今他们失势，巴结带不来利益，沾边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甚至以前六贼的党羽，现在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六贼党羽，跟六贼没关系，写奏折痛骂六贼，请求速速将六贼处死，乃至直接说六贼之罪应当诛灭九族什么的人可着实不少。 也别说其他人了，李邦彦、张邦昌都私下写奏折，揭露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六贼的罪责。 赵洹都看乐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便是这般吧，得势的时候多风光，失势的时候就会有多凄凉。” 赵洹让太监总管窦方去天牢告诉六贼：“告诉他们，交待以往贪污的藏款，配合查抄，朕给他们留一条血脉。” …… 单纯的抄家，能抄出六贼真正财产的比例有限，可能连一半都不到，只有六贼主动交待配合，才有可能抄出更多的钱。大宋的国库早就空了，赵洹还等着六贼的赃款填充国库，回几口血，好招募训练新军呢。 让赵洹意外的是，宫外朝堂没有为六贼开脱求情的，后宫却反倒有两个女人来求情，分别是德妃朱慎和才人梁思容。 德妃朱慎是六贼之中朱勔的小女儿，才人梁思容则是六贼之中梁师成的侄庶女，都是宋钦宗还是太子的时候，送到宋钦宗府上的，姿色不错。 虽然当时宋钦宗是太子，可宋钦宗天性与宋微宗一样懦弱，哪敢得罪六贼，就算有人提醒这两个女人进入太子府，有监视的嫌疑，可也还是收下了。 朱慎因为是朱勔的亲女，当时做了侧妃，因此宋钦宗登基后，直接成了德妃。梁思容因为只是梁师成的侄庶女，当时只是一个普通侍妾，宋钦宗登基后，就只封了才人。 理论上来说，德妃朱慎是朱勔的小女儿，才人梁思容是梁师成的侄庶女，定了朱勔和梁师成的罪，她们两个该被牵连，打入冷宫才是。 赵洹觉得，自己既然占了宋钦宗的身体，便总要照顾一下他以前的女人，太多的给不了，让她们安宁过日子是没多大问题的。 “求过情了，就回自己宫里去吧，好好过日子，前朝的事不要再沾染了。”赵洹叹息一声，但语气却极为平淡的说道。 两人心里不禁一颤，不敢再说什么，默默退了下去。 蔡京是六贼之中最看得开的，他喜爱奢侈享受，他已经八十岁了，他以前做过多少恶事，他心里都有数，知道有一天自己是要还的，为此他还在狱中训斥自己的儿子，不要做无畏的哭泣，静等皇上处置就是。 “无论如何，我蔡京这一辈子都不亏了！”蔡京很看得开，他这一辈子奢侈也奢侈了，享受也享受够了，顶天就是一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蔡京太想当然了，他以为顶多就是一死，痛苦也不过瞬间的事情。 然而，当拉着他的囚车出现在开封，已经有无数百姓提前搜集了大量烂菜叶、臭鸡蛋，就等着他来呢，其中有一人曾经是蔡京府上的厨子，他把自己的三个儿子全带来了，还搬来了整整一筐的鸡蛋。 没有人比这名厨子更懂蔡京有多奢侈浪费。 做为一个厨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每天只为了取一点精华食材，就浪费无数普通食材是什么感受，蔡京每天浪费的食材价值足够养活上万人啊！ 当初每帮蔡京做一顿饭，这名厨子的内心就煎熬一次。 他曾不止一次对自己说，如果未来有机会，他一定要通过自己的行动，告诉蔡京，这么奢侈浪费是可耻的。 现在真的有机会了。 “我砸！”厨子一个臭鸡蛋准确命中蔡京的面门，这准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意提前练过的。 “儿子们，给你们老子我狠狠的砸他丫的！”厨子呼吁自己的三个儿子们。 三个儿子，大的十五岁，小的七岁，闻言纷纷将自己手中的臭鸡蛋砸向囚车中蔡京。 …… 第26章 清算六贼(三) 臭鸡蛋的味道有多感人，体验过的人一定知道，黑乎乎的蛋液砸在身上，粘黏土在脸上比屎还恶心。 这不，被那厨子第一枚臭鸡蛋砸在脸上的瞬间，蔡京就猛的干呕了起来。 随着又连续几枚臭鸡蛋砸中在身上，恶臭的黑色液体流满全身，蔡京终于忍不住喷出了昨天的隔夜饭。 老家伙八十岁了，这一吐便上气不接下气，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吐着把自己活活吐死了。 “爹，有几个鸡蛋好像还是好的。”十五岁的儿子砸了几个，发现不对之后问自己老爹道。 厨子说道：“少给老子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子今天必须要豪横一把，你给老子狠狠的砸就完事了，砸在身上没一会就臭了！” 主要是哪有那么多臭鸡蛋，别说一筐了，十个臭鸡蛋都难找。可是不在蔡京身上砸够一筐鸡蛋，厨子心里的恶气就觉得出不了，石头又不能砸，怕把人直接砸死了，无法过堂审判，他只能一咬牙，别管鸡蛋臭不臭，砸身上用不了半天也一样能把人臭死。 蔡京此番可当真是遭大罪了，前三十年享受了多少美味，这几天就有多少恶臭砸在他身上。 不过这老家伙命是真够硬的，虽然最后拉到开封天牢里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了，但却也硬是还没被臭死。 接下来给蔡京缓了一天之后，就是审讯。 当问及蔡京以前贪污的赃款，蔡京丝毫不隐瞒，二十年权倾朝野，他贪污的赃款加在一起，何止亿贯，但二十年不断奢侈享受，如今也只不过仅剩一千一百多万贯罢了。 “败家子啊，你败的都是老子的钱啊。”赵洹得知蔡京只剩一千一百多万贯的时候，气得破口大骂。 此刻，他恨不得蔡京是清朝的和珅，让他能一下子吃饱了，可惜蔡京不是。 梁师成是守财奴，贪的远没有蔡京那么多，但却有一千七百多万贯家产，比蔡京多了足足六百万贯。 朱勔搞了花石纲，富庶的江南被他搞得都爆发了方腊起义，他有两千三百多万贯家产。 李彦是宦官出身，实权也主要在宫廷后苑，假传圣旨，卖官鬻职的事情他干过不少，他不喜欢黄白现银，反而只喜欢田产，尤其是开封附近的田产，二十年间，他给自己弄了三万四千三百余顷良田，大宋一顷是十六亩半，也就是差不多六十万亩地，加上其他金银珠宝，字画古董等等，李彦的家产也值一千三四百万贯。 王黼是少宰兼户部尚书，辽国灭亡之前，他唆使宋微宗以联金攻辽收复幽云十六州为借口，向大宋所有百姓每人征收半贯钱的税，商人富户则多征一些，前前后后弄到了近六千万贯，就这一笔钱，他一下子贪了大半。当然，那笔钱他一个人吞完全部是不可能的，怎么也得给其他六贼分一些，但却也有两千多万贯进了他的腰包，林林总总，他的家产足足有三千一百多万贯。 童贯在审问的时候有些硬气，不太配合，不过大刑一用，没一会他也交待了。 做为枢密使，管理八十万禁军，童贯却与太尉高俅一同把禁军大营都弄成了一个个作坊，相当于手下有八十万人给他两人几乎免费打工，多年下来，童贯也有两千一百多万贯家产。 六贼家产总共抄上来了近一亿三千万贯，相当于大宋整整两年的收入，富可敌国不外如是。 “这么多钱，可笑的是，历史上，宋钦宗同样处置六贼，总共却仅仅只抄到了一千多万贯，还是因为李彦弄的那些地，导致家破人亡的太多，被暴露出来后，无处藏匿的结果。”简直就是一个糊涂虫。 当然，就算和赵洹抄的一样多，也只是在靖康之耻中便宜金国罢了。 赵洹下旨，将六贼的家产公告天下，让百姓知晓，同时他下旨废除近二十年加征的一切赋税，各项税收比例直接恢复到宋仁宗时期。 至于说为什么不是直接给天下百姓免一年税，那是万万行不通的，不收税很容易，可来年再收的时候就困难了。闲置一年的税务官，差役又如何安置？ 百姓要求其实不高，交税可以，自古以来都需要交税，但交多少就是个大问题的，因为六贼的祸害，宋微宗的奢侈，大宋百姓近二十年的赋税已经把百姓收到差不多赤贫了，每年交税的时候，不知多少百姓因此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赵洹的举措是正确的，百姓痛骂六贼的同时，纷纷下拜山呼官家圣明，官家万岁。 赵洹此举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讨好百姓，与民休息，他是为了接下来更大的动作做铺垫。 清算六贼，不是只清算六贼本身，更要清算六贼的党羽。 这些年，因为巴结六贼，贿赂六贼，乃至因六贼卖官鬻职才获得官职的天下各州府官员，都需要清算，否则六贼虽然倒了，这些人仍是趴在大宋身上的蛀虫，无时无刻不在欺压百姓，腐朽大宋江山。 …… 首先便是太尉高俅等十几个也身兼朝中重职，但不在朝中，也跟着宋微宗逃往江南的人。 处斩抄家或贬官发配。 天下各州县官员，因六贼牵连，被抄家处斩者一百八十二人，抄家流放者八百四十人，贬官不用者两千四百六十人，总计超过三千四百人。 其中又抄得赃款五千多万贯，如此大规模清洗，虽有百姓民心的支持，但各州县也或多或少都有些震荡。 这还是赵洹几乎没怎么动朝中的人，类似李邦彦、张邦昌、唐恪等人，赵桓准备留待第二波。 要说赵洹一下子又杀，又流放，又贬了这么多官员，大宋岂非无官可用？ 想多了！ 大宋三大弊病，冗官、冗兵、冗费。 所谓冗官，就是身有至少举人功名，在朝廷挂有虚职，但无实权也无事可做，等待实缺替补的闲散官员，大宋如今的冗官，多达三万八千人，冗官数量比实职数量多了好几倍，就算赵洹把大宋所有实职官员上下都换上一遍，也有足够的替补。 …… 第27章 第一次官场大换血 六贼的牵连，刚好解决一部分冗官。 至于如何替补，当初因得罪六贼，参奏六贼，而被六贼排挤出去，或者被贬官不用的，全部平反，官复原职或重新启用。 这部分大约有九百多人，剩下的用其他闲散官员替补。 崔平在宋微宗政和四年，曾任从四品左谏议大夫，因参奏蔡京奢侈，实则奏折中也暗指宋微宗，希望宋微宗能多为天下百姓想一想，不要再被蔡京等人蒙骗，亲贤臣而远小人才是，得罪了蔡京，同时也让宋微宗不爽，因此被贬官不用。 如今赵洹重启他为左谏议大夫。 从老家阳平往开封赴任的路上，崔平对夫人王氏说道：“当今陛下有些明君之象，知六贼尽是祸国殃民的奸臣，从而处置了六贼，又清洗了不少六贼的党羽，但朝中仍有如李邦彦、张邦昌一类奸臣霸掌朝纲，若奸臣不尽除，朝纲如何清明？我此番定要劝谏陛下，除奸务尽，不可再留奸臣于朝堂。” 王氏轻叹，她这个夫君经历了八年前被排斥出开封，甚至贬官不用的教训，眼下得到平反昭雪重新启用，却就忘了当年的教训，为官之道，还是不能过于刚直才好啊，若再没了官身，一家老小吃饭都成问题了。 当然，她也知道劝没用，她这个夫君活了四十几岁，什么时候改过性子。 山东淄州。 赵明诚，其父赵挺之是宋微宗刚登基几年时的宰相，因屡次向宋微宗参奏蔡京奸恶，被蔡京憎恨，也被宋微宗不喜，大观元年，也就是十九年前被罢相，后又被蔡京陷害，最终郁郁而终。 赵挺之死后，赵明诚做为赵挺之的儿子，便也被蔡京排挤出开封，身上官职一贬再贬，最终被贬成了庶人，不得不与其妻李清照隐居青州乡里整整十三年，直到最近两年才又重新得到官职，但也不过七品小官。 朝堂上记得当初宰相赵挺之的人有几个，因此趁着朝廷清算六贼，重新启用当年因六贼被打压的官员，便有人提出了赵明诚的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来，赵洹也有印象，不是因为赵明诚在历史上多有才干，而是因为赵明诚的妻子是李清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这部剧赵洹没看完整部，但歌曲却听了几十遍，怎么可能没有印象，他还特地了解过李清照的生平。 宋代婉约词派代表，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词中‘皇后’。 因为特地了解过李清照的生平，所以自然也知道赵明诚这货的生平。 赵明诚这货才学有一些，办事的能力却并不出众，属于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的一类。 “安安静静做事，没太大野心，不会媚上欺下，用之也可。” 于是，赵洹下诏给赵明诚平反后，同时也受他正五品中侍大夫一职，让他回开封任职。 “找个有机会，正可看一看李清照这个后世评价的千古第一才女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赵明诚接到圣旨，得知自己不仅得到平反，还被授予中侍大夫之职，可以前往开封任职，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朝开封方向便叩拜高呼：“陛下，圣明啊！” 丈夫先是得到平反，又得受中侍大夫之职，可以前往开封任职，李清照也很为他高兴。 当日夫妻二人就开始收拾行礼，次日便动身前往开封。 另一方面，宋徽宗也回开封了。 毕竟是太上皇，之前还当了大宋二十五年的皇帝，他为了躲避金军兵锋，匆忙将皇位传给赵洹就逃去了江南。 如今赵洹成功守住了开封，击退了金军，宋徽宗自然要回开封。 总之，赵洹也不允许宋徽宗长时间留在江南，他怕万一有一天，谁突然劫持了宋徽宗，割据江南，那可就闹大发了，虽说那种情况发生的机率很小，却不能不防。 宋徽宗从南直门进入开封，有赵洹这个当今大宋皇帝珠玉在前，开封百姓可一点也不欢迎宋徽宗这个昏君。 虽然没人敢冒大不韪直接唾骂宋徽宗什么，但开封百姓看着宋徽宗车架路过时，冷漠嫌弃的神情清楚可见，如果可以，他们巴不得宋徽宗永远不要再回开封，哪荒凉哪呆着去。 赵洹这个做儿子的，必然要亲自去接太上皇宋徽宗的驾。 要说宋徽宗其实很为六贼全部被赵洹诛杀而黯然伤神。 他觉得六贼之中，起码蔡京、梁师成罪不及死，大宋刑不上大夫。 其他四人也不应该直接处死的，毕竟六贼陪伴他二十年，帮助他不少事情，纵然有错，也不能全怪六贼。 当然，宋徽宗不至于真的指责赵洹什么，因为迎着赵洹果敢的目光，他心里忍不住发怂。 觉得赵洹这个儿子当了大宋皇帝比他以前当大宋皇帝时更有威严得多。 而且赵洹刚刚击退了他惧怕得要死的金国大军，显然也比他以前当皇帝的时候有能力。 赵洹不知道宋徽宗此时的心理，在他眼里，宋徽宗可不是他真正的老子，他没多少话和宋徽宗好说，象征性的恭敬问请了一番后，就安排宋徽宗住去了太乙宫。 宋徽宗尊崇道教，太乙宫是他在位时营造的奢华程度仅次于福宁宫的宫殿，福宁宫位于皇宫正殿，赵洹是不可能让回给宋徽宗的，所以太乙宫就很适合宋徽宗，让宋徽宗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好好修他的道，写他的字，画他的画吧。 …… “变天了，真的变天了。”李邦彦、张邦昌、唐恪等人最近很忧愁。 要说赵洹这次清洗六贼党羽，清出了很多官职，李邦彦做为宰相，张邦昌做为户部尚书兼少宰，唐恪做为中书侍郎，他们着实在赵洹面前举荐过不少人。 可是，他们举荐的人，赵洹几乎一个没用，反倒是李纲、赵鼎、李光等人举荐的人，十之八九都得到了举荐的官职。 这是什么风向？这是什么苗头？ 难道…… 难道陛下已经完全不信任他们了？难道在陛下心里，他们一样是六贼的党羽？ 那陛下是不是也在准备着把他们也清算出朝堂，乃至定罪斩首？ …… 第28章 宋徽宗复辟 李邦彦细思极恐啊，他做为宰相，乃百官之首，可若得不到陛下的信任，今后还如何统领百官，难道他要向陛下主动请辞，以此求陛下网开一面？ 张邦昌同样有些想法，但他一点都不愿往辞官方面想，他对官职权力看得比李邦彦重。 其实，更觉得背脊发寒的是唐恪等五个曾经派人往金军大营给完颜宗望送信，告密种师道要对金国大军半渡而击一事。 不知为何，当初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事情哪有那么多蹊跷。 “种师道或许知道什么。”唐恪是越想越恐惧，甚至当夜便忍不住去试探种师道，询问自己当初派出去的仆人一事，想知道是不是被种师道给‘误’抓了，现在人又在什么地方，希望种师道能够把人交还给自己。 虽是有求于人，但唐恪在种师道面前的态度依然显得有些趾高气昂。 这是大宋以文御武一百七十多年养成的习惯，大宋文官在武将面前从来都是趾高气昂的。 在外敌面前可以软弱，但在武将面前，腰必须得直。 别看唐恪的官职只不过与种师道平级，都是从二品阶，论功勋唐恪更是无法与种师道相提并论，可唐恪在种师道面前说话，却反而像是种师道的上官一般，有点天然压迫种师道的态势。 “哼，不过一小人尔！”种师道暗骂一声。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将军，曾统帅十数万大军打服西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大宋同品阶文官地位确实比武将高一头，按照以往的惯例，武将得罪文官，若是朝中无人帮衬，被文官整死的事情，在整个大宋一百七十多年历史上，比比皆是。 但此刻种师道却丝毫不将唐恪放在眼里。 一个通敌卖国的奸佞而已！ 人他早就送去了陛下那里，陛下迟迟不见动作，到底有何打算他不知道，可他绝对不相信唐恪这等奸佞能一直蹦跶下去。 种师道一番敷衍，总之唐恪问什么他都说不知道，任凭唐恪如何威胁都无用。 “种师道才刚立一战功，就如此不将我这堂堂中书侍郎放在眼里，这是功高震主预兆啊！”唐恪心里满怀恶念的想到。 他暗暗发誓，如果将来有机会，他一定要整死种师道。 不过，心里如何发狠，现在他都拿种师道没有办法。 没能从种师道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反而令唐恪更加疑神疑鬼，更加惶恐。 当初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唐恪其实是一点都不慌的。 因为如果按照以前宋微宗当政时期的习惯，他觉得就算赵洹事后知道了，只要他表明一切都是为了大宋着想，为了促成大宋与金国议和，为了大宋江山不再被金国侵扰，保住大宋基业，哭诉一番，赵洹一定会谅解他的。 可是，赵洹登基以后逐渐展现的性情，完全不似以前当太子时候犹如宋微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般，完全不一样啊。 最近赵洹的所作所为，更是明显偏向李纲等主战派。 而且赵洹对蔡京、童贯等六贼以及党羽的处置，各州府被抄家赐死或贬官不用的，多达数千人，他就再也没有信心当初自己派人送信给完颜宗望告密一事就算泄露也会得到赵洹的谅解了。 他反倒觉得自己有极大可能会步蔡京、童贯等六贼的后尘，被抄家杀头，还要遗臭万年。 太恐怖了！ 绝不能发生那样的事情。 “我不能坐以待毙！” 当夜，唐恪聚集了十几个人一同谋划。 他没有邀请李邦彦、张邦昌二人。 因为在他眼里，李邦彦做为宰相，张邦昌做为少宰兼户部尚书，是他们主和派的两位魁首，可却没有在赵洹面前极力争取，导致他们主和派一事无成，实在不配继续带领他们主和派。 从三品龙图阁直学士白时中，是当初派人送信告知完颜宗望种师道将要半渡而击的五人之一，他对唐恪说道： “陛下在六贼一案中，接连抄家赐死近二百人，流放八百多人，贬官不用两千多人，完全背弃了大宋‘刑不上大夫，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理念，实在不是仁君所为呀。” 唐恪也摇头叹息道：“金国把辽国都灭了，不过是分出的一支东路六万大军南下，就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围困了开封，虽然最终没有攻破开封，但足以说明金国的强大难敌。” “金国能一次轻易围困开封，未来便能第二次，第三次，可开封能每一次都万无一失吗？” “只要有一次稍有差错，大宋国祚就要完了，说来说去，还是应该与金国达成议和，才能真正保护大宋基业。” “陛下到底太年轻了，如果还是太上皇主政，大宋肯定已经趁金国愿意退兵之际与金国达成议和了，可现在，哎……” 这些人，一个个忧国忧民的模样，说的却全都是卑躬屈膝，全无血性的软弱之言。 这般思想，难怪历史上，谁敢反对议和，他们就集体跳出来要弄死谁，弄不死也要排挤出开封。 正因此，历史上第一次开封保卫战立功的，全都被他们排挤走了，结果才有第二次开封保卫战无人可用，最终酿成了极其耻辱的‘靖康之耻’。 诸人议论了好一会，白时中突然提议道：“太上皇已经眼下已经回京，诸位以为，我等去请求太上皇出面重新主政一段时间，待达成与金国议和，真正确保大宋安全，再还政于陛下如何？” 这话太中唐恪心坎了，他立刻出言赞同：“此议甚好啊，为了大宋江山，我等应该义不容辞，诸位以为如何？” “理当如此！”又有一人赞同，这也是一个曾派人送信给完颜宗望告密的，他当初派出去的人同样没有回来，这些时日，他心里和唐恪一样都很惶恐 有三个人带头，其他人胆子立刻都上来了。 接下来，十几个最低都有从四品官职的朝中重臣们便一起密谋。 话说赵桓刚登基不到两个月，皇宫内卫，除了一部分是东宫侍卫加入的之外，大部分还是原宋徽宗时期留下的，不少人都与唐恪、白时中等十几人有或多或少的牵连，他们有信心进宫面见宋徽宗的同时，聚集不下三千人簇拥宋徽宗控制皇宫大内，到时候便一切水到渠成。 单纯的文官造反，历史上有成功的先例吗？ 当然没有！ 他们太想当然，太天真了，真以为自己是那种手握兵权，权倾朝野，谁都无法反对的权臣呢。 你们说造反就造反呢？就算皇宫大内亲军统领们都答应跟你们造反，他手下的侍卫们也都答应吗？最主要的是，你们提前问过宋微宗的意见了吗？ 宋徽宗可是对造自己儿子的反，重新执掌朝政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做着太上皇，同样无人敢对他不敬，还不用每天操心政务，不用被天下百姓责怪治理不好国家，安安心心写写书法，画几幅画，和妃嫔们玩乐，他不好吗？ 宋徽宗没有太深的权力欲，做过二十五年皇帝的他，反而觉得，做皇帝比他当年做皇帝之前，做端王累多了，现在他的生活挺好的。 “异想天开！” “不过如此正好，要不然杀起来又有人暗地里编排说我残暴！”赵洹冷笑。 他下旨杀六贼，以及其他近二百官员，就有不少人暗地里说他残暴，大宋刑不上大夫，就是要杀，也不该杀这么多，只杀为首的六贼就好了。 当然，赵洹并不是很在意那些暗地里的编排。 赵洹一直关注着唐恪等人的动向，唐恪等人的谋划一直在他的掌握之中，得知唐恪等人居然想拥宋微宗复辟，他只是不屑的冷笑。 赵洹丝毫不担心，唐恪等人从谋划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必然失败。 赵洹看得很深，以宋徽宗昏君的名声，就算宋徽宗自己也想重掌朝政，天下百姓愿意吗？开封内外数十万将士愿意吗？ 尤其是那十四万开封禁军士兵，别看他们上战场的时候没有任何战斗力，一触即溃，可一旦知道宋徽宗想复辟，他们绝对比谁都愤怒。 毕竟，宋徽宗在位的时候，他们被童贯、高俅压榨得有多狠，军饷没有，每天劳作个不停，还连饭都吃不饱。 自从赵洹登基，他们这些禁军虽然仍旧每天劳作，但每天只用劳作四个时辰，每月还有两天休息，还有工钱，还不用上战场，饭也管饱。 这样的日子，对比宋徽宗时期，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所以谁要他们过回以前的日子，绝对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此时的开封，这十四万禁军绝对是最支持赵洹的，别人叫他们上战场，他们或许一触即溃，赵洹叫他们上战场，他们或许能承受一成以上伤亡才崩溃，从乌合之众都不如，到现在比乌合之众强上一些了，这是质的区别。 另外，种师道和宗泽都曾请命，欲各率大军渡河北上，收复河北失地。 赵洹没有立刻同意，就是因为赵洹还有这么一场早就算计好的风暴要掀，他需要绝对忠心他的军队镇守开封内外，确保万无一失。 …… 第29章 扑灭 赵洹先到太乙宫见宋徽宗，告知宋徽宗唐恪、白时中等人的谋划。 宋微宗吓了一大跳，：“他们这是不是想造反？应该不会吧？朕的印象里，唐恪、白时中二人还是很忠心大宋的，事事为了大宋江山着想，要不先召他们入宫，询问一下他们究竟怎么回事？” 真不怪唐恪事前会有那样的想法，如果真是宋徽宗当政，他送信给完颜宗望告知种师道半渡而击一事，就算爆出来，只要他哭得真，说得好，宋微宗还真不会怪罪他。 赵洹脸上抽搐了一下，他就不该对宋徽宗的思想抱有任何奢望。 不过，宋徽宗这样的性情反到最好，他不用担心宋徽宗会真正威胁到他什么。 “父皇继续闲情逸致吧，这事儿臣会处理，绝不冤枉好人就是，不打扰父皇了。” 赵洹不知道的是，他走了之后，宋徽宗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不知道为什么，这儿子自从当了皇帝，他在这儿子面前竟然感觉到了压力。 难道是自己本就不适合当皇帝，以前自己太和蔼可亲了？ 另外，宋徽宗不是真的傻，他只是软弱，遇到大事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哪里会不知道唐恪、白时中等人想做的事情如果是真的，要掀起多大的动荡。 想想就可怕啊，他现在只是太上皇，他什么都不想管，更不想有麻烦的事沾到身上来，总之就是有事别来找他。 回到福宁宫。 赵洹并不准备等唐恪、白时中等人发动，当查清楚唐恪、白时中等人都联系了皇宫中的哪些统领为内应，并拿到确凿证据之后，他便直接下诏拿人。 当唐恪正在家中幻想着两日后成功辅佐宋徽宗重整朝政，而自己将凭借这份功劳，将李邦彦赶下宰相之位，自己为宰相，统领百官的幸福日子时。 “砰！” 大队士兵突然如狼似虎的冲进唐恪府邸，二话不说就将他及一家老小擒拿。 “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何拿我，为何拿我，我是中书侍郎，我是朝廷重臣！”唐恪惊恐的连声大喊。 “哼！陛下圣喻，中书侍郎唐恪意图挟持太上皇谋反，罪证确凿，乃十恶不赦之罪也，现革去中书侍郎之职，全家打入天牢，听候审问！”一名太监从士兵身后走了出来当着唐恪的面宣读道。 “不，不……我是冤枉的！”唐恪直接被吓尿了，所有的侥幸全部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老脸煞白，浑身颤抖个不停，不断凄声连喊‘冤枉’。 可惜，士兵们哪里管唐恪是不是真的冤枉，他们只负责拿人，任凭唐恪如何凄厉呼喊，都丝毫改变不了什么。 这样的一幕还发生在白时中等另外十几人的府邸。 同时，还有与唐恪、白时中等亲近的，平常来往得多的一些官员也一并擒拿。 一时之间，整个开封，到处都是拿人的士兵，足足二百多名官员连同家小被押往天牢候审。 整个在朝的，正五品以上议和派官员，除了李邦彦、张邦昌等聊聊数人之外，其余的都被抓了。 消息传到李邦彦、张邦昌二人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二人都被吓得不轻。 “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呀！” “究竟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 当然没有人来告诉二人，二人只得躲在各自府里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事实上，赵洹得知李邦彦和张邦昌并没有直接参与唐恪和白时中等人的密谋时，经过一番思考过，便没准备将他们也牵连进来。 诚然，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可恶程度不输已经被斩的太尉高俅。 不过赵洹现在突然有了更多的考虑，不想立刻处置李邦彦和张邦昌了。 因为他想起了一句话，当皇帝的，对于朝政最重要的是平衡，切不可完全倒向一方，那种情况是皇帝的悲剧。 不错，李纲是刚直，是贤臣，有才能。 可李纲的性情也很容易让他演变成为一个说一不二的权臣，到时候他这个皇帝但凡有点错事，恐怕立刻就得被李纲一顿狂喷，他的一些以后世眼光来看，利于长远的政策，李纲可不一定能理解。 用李纲主政可以，但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压一压，更需留有制衡。 再则，李纲两个月前才只不过从五品太长少卿，区区两个月就升到兵部尚书兼太子少保，已经是升得飞快，升得极高了，要是现在又直接让李纲接替李邦彦做宰相，统领百官，他担心李纲会不会直接飘了。 还有一点，大宋以文御武一百七十多年，养成了非常不好的风气。 软弱，怕打仗，动辄就要议和，尤其是前番大宋两次在辽国势微即将亡国之时北伐，却两次被即将灭国的辽国打得惨败，而金国竟然那么轻易就灭掉了辽国，再加上之前完颜宗望率领区区六万金军，便如入无人之境的长驱南下，兵围开封，给大宋太多文官带来巨大的阴影。 大宋之中的议和派远不止朝堂上的官员，虽然已经有一次清洗，加上这一次正在清洗，前前后后顶天也就数千人，剩下的议和派数量仍旧众多，力量仍旧强大。 留着李邦彦和张邦昌两个议和派领袖继续在朝堂。 除了能安抚众多议和派，不让他们整天因两次大清洗人心惶惶之外。 未来议和派们想做什么事情，只能通过李邦彦和张邦昌，而赵洹手中随时握有足矣让李邦彦和张邦昌抄家灭族的各种罪证。 他能够控制二人，通过二人，把议和派之中大部分不稳定因素牢牢掌握。 总之，有很多好处就是了。 赵洹这般巨大的动作，连抓数十名朝中重臣，还牵连开封城中其他一百多名中小官吏，他们连同家小被押往天牢的路上，哭泣声几乎响彻整个开封。 一时之间，开封城中的百姓都不免有些人心惶惶。 “怎么回事，朝廷之中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怎么一下子牵连这么多人，会不会影响我们小老百姓？” …… 第30章 新的秩序 “百姓受到影响，胡思乱想都不是什么好事，当安抚民心。” 赵洹下诏将唐恪和白时中等人当初通敌卖国，以及宋微宗回到开封之后，他们意图‘挟持’宋微宗谋反的事情公布了出来，桩桩证据确凿。 顷刻间，百姓哗然。 “朝中是有人觉得当今陛下不如太上皇，想‘挟持’太上皇让大宋重回到太上皇主政时期吗？” 宋微宗时期的大宋有多么黑暗，有多么软弱无能，百姓们历历在目，他们可丝毫不愿意回到宋微宗主政时期啊。 “难道是唐恪、白时中等人想成为新的六贼？” 百姓顿时怒不可遏，一时之间，大街上无数百姓齐声臭骂唐恪和白时中等佞臣。 百姓们也这才知晓，原来陛下是在肃清朝堂奸佞，宋微宗昏庸，微宗一朝二十多年重用六贼，把大宋都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微宗一朝留下来的大臣们，本来也没几个是好的，陛下这般大规模肃清朝堂，反到才是大宋之幸啊。 百姓还一番例数，朝堂上被抓的重臣究竟都有谁。 这般立刻有百姓发现，还有宰相李邦彦，少宰张邦昌等几个微宗一朝遗留的重臣没有被抓，尤其是李邦彦，出了名的无能楣主，却还占着宰相之位。 大量百姓呼喊，说李邦彦和张邦昌也是奸佞，最好能一并清除了。 百姓呼喊的声音传到李邦彦、张邦昌二人耳朵里，二人吓尿了，瑟瑟发抖的躲在自己的府中，根本不敢开门，每时每刻都在恐惧下一瞬间就有军士破门而入将他们擒拿。 好在一连过了几天，都没有军士上门擒拿二人，并且皇宫之中，赵洹还下旨勉励了二人几句。 二人得知情况，又惊又喜。 “陛下是向着我们的，我们有救了。” 二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到了皇宫，拜倒在赵洹面前，拼命的向赵洹表达着他们的忠心。 看来蔡京、童贯等六贼一波。 现在唐恪和白时中等人又一波，真把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着实吓得够呛。 现如今赵洹说话的声音但凡大一些，二人都能立刻吓得战战兢兢，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给赵洹看，好证明他们现在有多么忠心！ “行了，你们一个是朕任命的宰相，一个是少宰次相兼户部尚书，要是把你们两个也归咎为唐恪和白时中等人一党，岂不是朕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今后你们好好做事，不可再自作主张，否则朕新罪旧罪并罚，绝不轻饶你们。”赵洹安抚道。 听上去是安抚，实际上又把李邦彦、张邦昌二人吓了一大跳。 他们其实还真能算是与唐恪、白时中等人一党的，甚至蔡京、童贯等六贼，他们也都有极大的牵扯，这都是他们被赵洹拽在手中的辫子，一旦他们不听话，赵洹随时可以翻出这些旧罪加在他们的身上，把他们抄家处斩。 接下来是天牢中的例行审问。 唐恪和白时中等人通敌卖国，且意图谋反一案，证据确凿，很快就将罪名定下。 自古以来，通敌卖国，意图谋反都是大罪，十恶不赦那种。 最终，赵洹下诏将唐恪与白时中等五个曾经联系完颜宗望告密的人诛三族。 十几个与唐恪和白时中密谋，意图控制皇宫拥立宋微宗复辟重掌朝政的，满门抄斩。 其他牵连的大约二百名开封中小官吏，除十几个被赐死之外，余者全部贬官流放岭南。 开封之外的官员，因为先前六贼一案已经清洗过一轮了，不宜太过火，因此赵洹只是又牵连了一百多人就收手了，这些人也多是贬官或流放。 做完这些，赵洹又传召李邦彦、张邦昌二人入宫。 “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六贼一案，还有当下唐恪和白时中等人一案，牵连的众多官员，他们也还有其他姻亲或近亲关系，此刻正人心惶惶，生怕朝廷也会牵连到他们，从而心有不安，影响民间各业秩序，于国无益，你们设法安抚一下，告知他们，两案会到此为止，朝廷绝不会再多牵连其他人。” 这件事情，只有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合适做，赵洹是想通过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告诉那些心有不安的人，他连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都没有牵连进去，更不会再多牵连其他人。 “臣尊陛下旨意，一定奋力做好此事。”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相视一眼，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事情总算过去了。 看着二人离去，赵洹笑了笑，自语道：“六贼一案，唐恪和白时中一案，前前后后牵连数千官吏，大宋官场相当于整个换了一回血，大量原先只知道贪污，欺压百姓，不做实事的官吏被替换，再有两案余波的震慑，相信大宋官场能迎来一段时间的清明，未来为百姓做实事的官吏会多一些。” “希望动荡能快点消失，秩序快点恢复，以便更好为一年以后金军再次南下做准备。” 次日朝会。 因朝中空出不少官位，赵洹便再次提拔李光为御史大夫，赵鼎为工部尚书。 “谢陛下隆恩！”李光与赵鼎难掩激动之色。 要知道他们在两个月前还只不过是七八品小吏，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现如今竟一跃成为从二品的重臣，论官职地位几乎不比保卫战首功的兵部尚书兼太子少保的李纲差多少了，说起来晋升真是飞快，以至于他们激动之余，心里难免也觉得有些惭愧，怕自己做不好德不配位。 赵洹又提拔一名为夏逊的从五品官员为户部侍郎，一名为胡寅正五品官员为敷文阁直学士，同时提拔崔平为御史中丞。 话说崔平这货是真适合当御史，他才刚升任御史中丞，就立刻狂喷李邦彦和张邦昌。 “陛下，臣要参李邦彦、张邦昌！” 崔平当即列数他们十八条罪状，直言李邦彦不配居宰相之位，张邦昌也不配居户部尚书兼少宰高位，请求赵桓将李邦彦和张邦昌问罪赐死。 准备得这样充分，想必就算没有升迁，他也是准备好了在这一次朝会狠狠的参奏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 当崔平将十八条罪状例数完毕。 朝堂上居然没有一人立刻站出来为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开脱。 “陛下，臣冤枉啊！”这种情况，把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吓得脸都绿了，连声向赵洹喊冤。 “好了好了，你二人以往确实有诸多不足之处，不过你二人曾向朕检举唐恪和白时中等人通敌卖国一事，并且唐恪和白时中等人密谋造反，你二人也都没有参与，并不知情。”赵洹为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开脱了两句。 “谢陛下，陛下圣明。”听闻赵洹亲自为他们开脱，并且还把没有的功劳加在他们身上，李邦彦和张邦昌感动得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要不是现在正在大朝会，他们二人能爬上去抱着赵洹的大腿痛哭流涕。 “陛下，不能……”崔平瞪着眼睛，很是不服。 “崔爱卿无需多言，朕自有主张。”赵洹打断崔平的话说道。 打赢第一次开封保卫战，六贼加唐恪和白时中两案，大规模惩处了数千官吏，其中抄家斩首的就有数百人，赵洹的威严还是足够大的。 早已经是主战派魁首的李纲本来也准备说什么的，但见到赵洹这般态度，略一沉吟便选择了沉默，没有和赵洹对着干。 不得不说，李纲这家伙刚直是刚直，可一点也不傻，也不是不会变通，否则不会在微宗时期，六贼全在朝堂的时期，还能做在太长少卿的位置上。 也正因为李纲这样的性情，赵洹才会担忧李纲升得太快太高，飘了之后，可能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见李纲都选择沉默，其他人便也都没有说话。 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这一两天才被赵桓升迁上来的，第一次大朝会就跟赵洹对着干，显得不将赵洹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会大大落了赵洹这个皇帝的面子。 崔平老脸是抽动了一下又一下，差点就忍不住直接朝赵洹喷，想指着赵洹问他是不是想当昏君，怎么不分奸佞？ 好在十几年的贬官生涯，到底磨掉了崔平的一些烈性，换做当初年轻的时候，这种情况他已经不管不顾的喷出来了。 最终，崔平也忍了下来，暗暗告诉自己，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不可现在就恶了陛下。 好不容易下朝了。 没谁知道，下朝的时候，赵洹着实松了一口气，好在崔平这家伙没真个跟他死杠到底，这事算过去了。 算算时间，韩世忠、岳飞、吴阶、刘琦四人差不多都到开封了。 接下来该着手组建训练新军了。 …… 第31章 大将齐聚 韩世忠与梁红玉夫妻二人因为离得近，所以最先抵达开封。 赵洹得知韩世忠已至开封，但他不准备一个一个见，而是准备等吴阶、刘琦、岳飞三人也都到了之后，再一起召见。 “夫君，官家不仅重用李相公，宗相公等人守住了开封，击退了胡虏，还清除了朝上诸多奸佞，就连开封的风气都显得比数年前好多了，官家真有明君之象。”梁红玉对韩世忠说道。 大宋百姓对皇帝的称呼，有‘圣人’‘陛下’‘官家’。 ‘圣人’是谄媚之称，有些皇帝喜欢听，有些皇帝不喜欢听，所以在还没弄清楚当朝皇帝性情之前，一般人不会称呼出来，因此用得比较少。 ‘陛下’是臣子对君王的正式尊称，朝会或传召面圣等正式场合只能称呼陛下，因此一般官员以百姓之中的男子私下里也多称陛下。 ‘官家’是私称，女子之间与后宅之中提到时多用此称呼，因此韩世忠提到赵洹时习惯直接称‘陛下’，而梁红玉提到赵洹时却习惯称‘官家’。 韩世忠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跟着评论。 其实他内心颇为感慨，自己二十年从军生涯，多次立下大功，便是被六贼之中的童贯、蔡京、高俅等人的手下或姻亲抢夺。 多年下来心中积压了多少愤恨，现在如今这些人全都被当今陛下抄斩了，他心里的愤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只希望陛下清除了那么多奸佞之后，未来官场能比以前清明一些。 第二个抵达开封的是吴阶。 这位陇西出身的汉子风风火火，像是一匹本该驰骋在草原上的骏马，他的作战风格也如同他的性格一般，难怪在归德军与西夏作战时，总能出其不意，突入敌后，杀得西夏军大败。 只可惜，西夏自从宋哲宗后期与宋微宗前期被大宋打服了之后，这些年都没有再大规模入侵大宋，小规模入侵的次数也比宋哲宗之前少得多，加上之前大宋朝堂习惯性打压武将，总是人为降低前线上报的战功档次，这才导致吴阶打败西夏的小胜再多，至今也仍不过区区从八品副营统。 吴阶和韩世忠一样，被暂时安置在大内亲军侍卫营附近的屋舍。 从这里走到皇宫大内都只需一炷香时间，属于开封核心中的核心。 吴阶来到的第一天就与韩世忠和梁红玉夫妻二人迎面碰上了。 他们各自当然都不知道对方。 吴阶虽然比韩世忠小三岁，从军时间更是比韩世忠少了十一年，但毕竟也有九年从今经验，且一直位于大宋与西夏边境一带，剿马匪，抵御时常小规模渗透掳掠的西夏军队，打仗次数不比韩世忠少。 做为大宋这个时代最出众的四位大将之二，他们对‘同类’的敏感超出想象，比心灵感应还奇特，迎面的一瞬间，双方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盯着对方。 当然，这不是一种冲突，而是一种惺惺相惜。 两人都很快反应过来，吴阶看出韩世忠年龄比自己稍大，便率先朝韩世忠拱手一礼。 韩世忠同样拱手回礼。 因为谨慎，两人都没有说话，相互一礼之后，便直接错身而过。 在吴阶到开封的第二日，刘琦也到了。 这位父亲乃一镇节度使的将二代，虽也走武将之路，但却从小熟读诗书，受大量儒学经典熏陶，一身气质与韩世忠和吴阶二人有明显的区别，少了一些狂野和凌厉，多了几分儒气。 相比较韩世忠与吴阶二人让人一看过去就知道是武将，刘琦更像是一个带有些许英气的俊俏公子哥，他一进开封，就吸引了不少开封女子暗戳戳的目光。 刘琦同样被安排暂时住在韩世忠与吴阶附近，次日他便也与韩世忠和吴阶先后碰面。 气质上的格格不入，让韩世忠与吴阶对他更加谨慎。 “已经到了三个，那就只差岳飞了。”福宁宫，赵洹笑道。 理论上来说，相州到开封的距离，远比吴阶所在的归德军，刘琦所在的泸川军更近得多，岳飞仅次于韩世忠第二个到开封才是。 不过，相州毕竟还被金国势力占据着，处处杀戮，混乱不堪。 而且岳飞不止是自己，他还带了年迈的老母，与弱小的妻儿一同，光是从相州到黄河北岸的二百多里距离，岳飞就遇到了数次危机。 好在多是一些趁乱打家劫舍的强盗，唯有一次是遇到一百来名相州郭药师麾下的金军。 郭药师麾下的金军，虽然无法与完颜宗望麾下的铁浮屠、拐子马等金军精锐相提并论，却也强过普通宋军不少。 岳飞一行能御敌的只有不到十人，还要分出力量保护几名老弱。 好在金军士兵仗着自己一方人多，又只当岳飞等人是想逃往黄河以南的普通流民，大意之下竟被岳飞与王贵抢先动手一左一右杀了个措手不及，几个呼吸就被砍死砍伤十几人，当金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损失二十多人。 岳飞与王贵的勇猛凶悍，吓得剩下的近百金军士兵士气大坠，他们出来只是想掳掠些财富女人回城享受，可不想丢了性命。 又被岳飞与王贵杀了十几人后，剩下的便头也不回的溃逃回相州去了。 当相州金军纠集数百人再出来想要报复的时候，岳飞等人已经乘坐使者准备好的船只渡河了。 浑浊的河面上不时有浮尸飘过，到了黄河南岸，更不断遇到骨瘦如柴，双目无神的北方流民。 临近开封，因为金军前番攻打开封不破便大肆掳掠屠戮开封周边府县，以至于这片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竟然也没比黄河北岸好多少。 “胡虏欺我大宋，杀我百姓，此乃血仇，我儿要记住了。”岳母顶住岳飞说道。 “母亲，孩儿绝不敢忘，将来若能领一支大军，必杀出边塞，直捣黄龙府！”岳飞握着拳头，严肃的回应道。 两日后，岳飞一行也抵达开封。 使者引岳飞一行到暂时的住所。 当日，岳飞便先后碰到了韩世忠、吴阶、刘琦三人。 虽然历史上岳飞的军事成就在这三人之上，但此刻的岳飞却是四人之中，年龄最小，从军经验最少的一个，就是与刘琦相比，岳飞都显得有些稚嫩。 临近傍晚，赵洹的圣召下来，命四人明日入宫见驾。 …… 第32章 考校 赵洹的圣召当然不是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一人一份，而是一份圣召传召四人。 此时四人便跪拜在一起，一同接召。 这个时候，四人也终于知道了，他们都是赵洹亲自通过兵部调令来的开封。 目送宣召的太监离开后，四人相视，都想知道其他三人有何特殊，从而能猜出些什么。 韩世忠首先自我介绍道：“杞城县团练使韩世忠！” “归德军副营统吴阶！”吴阶紧接着道。 “泸川军营统刘琦！”刘琦也说道。 到是岳飞面露惭愧：“平定军都头岳飞！” 不止是他的官职最小，主要是平定军早已被完颜宗翰的西路金军击溃，他做为平定军的一员，可平定军被打得溃散，许多将士都死了，但他却还活得好好的，有逃兵的嫌疑。 四人明悟，原来他们官职最高的也不过营统，最低的甚至只是小小都头，整个大宋，他们这样的人无数，而陛下是如何得知他们四人，又为何选择了他们四人，这他们哪里能猜得透。 既然猜不透，那就不要猜了，不管怎么说，有机会直接面见陛下，总是一件大好事，万一符合陛下的要求，被陛下看重，未来实现胸中的报复不是不可能。 四人没有多交谈什么，因为在大宋，结党尤其是武将之间结党，是万万不被允许的，就算只是有结党的嫌疑，也是万万不行的，会招来无数攻诈。 虽说他们四人还算不上‘将’这一层次，但小心一些不会有错。 次日一早。 四人如同有默契一般，几乎同时出门，并一同往皇宫大内赶去。 他们难抑心潮澎湃，无论是韩世忠想出人头地当留名青史的大将军的愿望，还是岳飞精忠报国匡扶天下的信念，亦或是吴阶驱除胡虏纵马戈壁的意志，又或是刘琦超越其父为朝廷开疆拓土的志向，都需要一个机会，他们太需要一个机会了，而这个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四人当然没有直接见到赵洹。 从四人踏入宫门开始，他们首先面对的是赵洹设下的几个考题。 “我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看中你们几个的，但要想见到陛下，不是那么容易的，先过了陛下的几道考题再说。”窦方亲自过来引领四人。 对于窦方来说，他一个堂堂御前第一大太监，亲自来引领四个最高官职不过营统的小小武官，简直太掉份了。 不过谁让这是陛下吩咐的呢，而且他看得出陛下明显对这四人很重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没办法，他是陛下最亲近的太监，荣辱全在陛下身上，只要是陛下重视的事情，他也必须重视，只要是陛下吩咐的事情，再如何掉份，他也要尽力做好。 “陛下可是说了，你们四人，可能只有一人最终胜出，务必尽力展现自己，入得陛下的眼，从此一步登天不在话下！”窦方‘提点’道。 赵洹当然不可能只取四人中的一人，之所以要窦方对四人这样说，不过是有意给四人压力，让四人更加拼命展现自己，拿出十二分的本事。 人有时总是要激一激，有足够的压力，才有可能超常发挥。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无不心头一凛，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可能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的机会，错过了，这一辈子可能就得埋没了。 “第一场，文试！” “陛下要考校你们的兵法，以及练兵、治军等的设想，都写下来，陛下将会亲自查阅，为你等评分，积累分数，到最后会评出一个分数最高者。” 四人被带到一处偏殿，这里早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四人只要动笔写出来即可。 “时间一个时辰，现在开始吧。” 随着窦方宣布，四人各自落座，动笔。 他们之中虽有岳飞这等只是出身普通农家，但却也都是认字的，也都看过兵书，而且只是将各自的想法写出来，至少书写方面并不为难。 韩世忠从军二十年，对许多方面早有自己的想法，吴阶战阵经验也不少，刘琦将门之后家学渊源，反倒是岳飞最为稚嫩，各方面经验都还无法与其他三人相比。 不过，岳飞却也有自己的想法，只见岳飞沉思了半柱多香的时间，写出一个开头‘将士皆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天下百姓犹如父母，当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勿伤百姓一分一毫，违者无论将帅兵士，皆斩，军令如山！’ “好，好一个岳飞，不愧是历史上的岳武穆，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军事将领。原以为他从军经验还太少，未必真正领悟到多少，但没想到，这么早他就已经明悟了军纪为何。” “岳家军之所以在整个数千年历史上都可以称得上精锐强军，除了有岳飞这个人带领之外，便是因为‘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条钢铁般的军纪奠定了基础。” 相比较岳飞，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一句话，其他三人就差了一些，这场文试，赵洹毫不犹豫给岳飞打了最高分。 分数当然没有直接公布出来，因此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都不知道这第一场，他们究竟谁获胜了。 不过他们都是对自己有自信的人，很自信就算这一场自己不是最高分，后面的考校，也定能压过其他三人。 “第二场，箭术！” 题目一出，韩世忠双眼顿时一亮。 他从军二十年，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箭术与武艺，要论箭术，他自信就算是金人之中的神射手也未必就比他强。 四人被带到皇宫近卫亲军专门的校场进行比试。 这里箭靶多的是，于是便直接竖了四个箭靶，四人同时开始射。 每人十支箭，很快射完。 因为不像上一次的考题需要写在纸上，其他三人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赵洹查阅过后也没有立刻宣布谁的分数最高，因此四人都不知道上一场胜出的究竟是谁。 但这一场，四人都能直接通过箭靶看到其他三人的成绩。 …… 第33章 帝国四璧(一) 韩世忠、岳飞、吴阶三人的成绩非常接近，刘琦稍差一筹，其中韩世忠，十支箭箭箭靶心，因此分数最高，吴阶次之，岳飞第三，刘琦第四。 对于韩世忠取得箭术第一的成绩，岳飞、吴阶、刘琦三人都不禁心下一凛，尤其是吴阶，他本来对自己的箭术也极为自信，却没想到居然输给了韩世忠。 不过，实力就是实力，韩世忠的成绩摆在那里，他败得并不冤。 “第三场，武艺，点到即止！” 这考题一出，韩世忠双眼再次一亮。 他最得意的，一方面是自己的箭术，另一方面便是自己的个人武艺了，要说从军二十年，他还从未碰见过武艺比他厉害的，若非武艺足够厉害，平方腊时，他也不敢身先士卒，直冲方腊中军，最终于万军之中亲斩方腊首级。 四人抽签决定对手，韩世忠对刘琦，岳飞对吴阶，胜的二人最后再比试一场，决出谁的武艺最高。 兵器架上早已准备了十八班武器，任凭四人挑选自己习惯用的武器类型。 韩世忠毫不犹豫的取了大刀，刘琦则取了利剑。 刘琦历史上是儒将，自小也都苦练剑术，可惜他面对的是天生神力，以身先士卒勇猛着称的韩世忠，他只是正常力气，武艺方面自然不是韩世忠这等猛将的对手，很快败在韩世忠手上。 刘琦心中暗叹，自己已经连输两场了，看来也只有第一场的文试自己有可能取胜，但就算第一场的文试第一的是自己，那自己也不过胜了一次，而韩世忠这一次再胜的话，却就是连胜两次了，最终胜算比自己大得多。 刘琦不禁看向岳飞与吴阶，他希望这两个胜出的那个能打败韩世忠，不使韩世忠连胜两场才好。 岳飞取了长枪，吴阶同样也取了长枪。 两人以长枪对长枪，对战初始便展露精湛的枪术，犹如三国赵云与马超对决，可谓精彩绝伦。 刘琦大受震撼，韩世忠也暗暗握了握拳，不过他依旧对自己有绝对自信。 大战持续，吴阶着实不弱，可惜他遇上的是岳飞。 岳飞与韩世忠同样天生神力，历史上岳飞曾折服杨再兴、牛皋、董先等诸多强悍猛将，以杨再兴为例，商水桥一战，杨再兴只有三百岳家军，却与数万金军精锐厮杀，虽然最终全军覆灭，却也斩两千余金军精锐，其中杨再兴的尸体火化之后，竟得箭镞两升之多，也就是说，杨再兴根本就是被生生万箭穿心射死的，可以想象他究竟有多么勇猛。 而便是这样的悍将，竟被岳飞折服过，由此可见岳飞的武艺比杨再兴更高。 两人拆了四十多招，吴阶就败在了岳飞手上。 接下来便是韩世忠与岳飞的最终对决了。 韩世忠对刘琦时并没有使出真正的全力，而岳飞对吴阶时同样没有使出真正的全力，因此韩世忠与岳飞虽然都目睹过对方一场，但实际上并未完全看出对方的实力，不过两人都对自己的武艺有自信。 校场附近的一座鼓楼上，赵洹在此处看着下方的比试。 其实从第二场箭术比试他就来了。 “汉武帝有卫青、霍去病两大帝国双璧，我大宋有没有可能出一个帝国四壁？我很期待呀。”赵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下方韩世忠与岳飞之间的比试开始了。 “锵！” 两人兵器交击，都能瞬间感受到对方凶悍的力道。 两人皆是大受震撼，原来自己先前都有些小觑了对方，天生神力这种事极其少见，原以为很难碰的上与自己一般神力的人，但此刻他们却碰上了。 两人激斗，一时之间兵器撞击的刺耳之声穿透整个校场。 赵洹都被刺得头皮微微发麻。 一旁的太监非常会察言观色，虽然赵洹的脸色只是轻微的变了一下，他却立刻迫不及待的挑出来表现。 “陛下，他们真是太无礼了，竟然刺到了陛下，奴婢这就喝止他们。” “扯淡，不会谄媚就不要谄媚，给朕滚一边去。”赵洹给了这太监一脚。 这等兵器撞击的声音虽说有些刺耳，但更多的是震撼，这样层次的两大猛将凑在一起相互切磋，百年都不一定有一次，让人不由得跟着热血沸腾。 赵洹觉得自己有些理解汉武帝得到卫青、霍去病两位帝国双璧时的心情为何，岳飞单独拿出来，绝对不输卫青、霍去病任何一人，韩世忠、吴阶、刘琦单独拿出来，或许不如卫青、霍去病任何一人，但他们是三个人，总之四个加在一起，赵洹相信一定超过卫青、霍去病两个。 当初赵洹就对自己说过，北宋末年或许是一个耻辱的时代，但绝不是一个绝望的时代。 岳飞、韩世忠二人都是越战越勇，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一百回合，两百回合…… 韩世忠双眼都有些红了，以前他对自己的武艺有绝对的自信，甚至一度觉得，单枪匹马，整个大宋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可现在这个岳飞竟丝毫不输给他。 岳飞连脖子都红了，或者说岳飞根本就是胸中热血沸腾，整个人都散发着如同灼烧的热量。 岳飞毕竟更年轻，只有不到二十三岁之龄，但就是这个年龄，他便能与韩世忠连战数百回合，打得难分胜负，如果让岳飞成长到三十岁的巅峰时期再战的话，韩世忠已经输了。 就算是现在，更年轻的岳飞后劲也是强过韩世忠的，随着又打了近百回合，韩世忠终于一招输给了岳飞，这一场的胜利属于岳飞。 场外，吴阶、刘琦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服气，韩世忠与岳飞这等武艺，他们二人输得真是一点都不冤。 窦方同样很震撼，他虽说是一个太监，对武艺方面也不通，可不代表他没有眼睛，看不出韩世忠与岳飞之战究竟有多么凶悍。 这样凶悍的人，陛下真是慧眼识珠啊，难怪陛下这般重视。 “休息半个时辰，第四场骑射，这场过后，你们就能见到陛下了！”窦方宣布道。 “见到陛下！”四人皆难抑激动，但同时他们又不免无比紧张，因为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对自己有自信，觉得自己定能从四人之中胜出，现在却谁都没有完全的把握了。 …… 第34章 帝国四璧(二) 如果这第四场是最后一场的话，那么他们四个人，一人胜一场就是平手，可若有人胜了两场，大概率那个人就是第一了，而若是有人一场都没有胜过，那必然就是垫底的。 第一场文试还没有公布出来，但刘琦将门出身，家学渊源，有上几代人的积累，许多经验都得父亲直接教导，他到是有几分信心第一场胜的是自己。 如果真能如愿，那么他至少也胜了一场，成绩能与韩世忠和岳飞齐平，而接下来的骑射，自己未必不能也争一争。 吴阶先前压力还很大，因为第一场文试他并没有多少自信，而第二、第三场他已经输了，只有第四场能够争取。 听到第四场要比的是骑射，吴阶双眼顿时亮了一下。 “我还有一争的机会！”第一场的文试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但这第四场骑射，他有信心能拿下！ 吴阶从军九年，从军当年他就在一次西夏骑兵小规模入侵的战事之中，抢到了一匹优良战马。 而且吴阶天生有很强的骑射方面天赋，加上他九年来时常苦练，骑射技巧早已精湛无比，就连归德军节度使都佩服吴阶的骑射功夫，经常让他率领归德军仅有的少数骑兵对抗西夏，追杀西夏败兵。 如果以第二场箭术比试的成绩做为参考，那么箭术第一的韩世忠无疑是吴阶最大的对手，岳飞次之，刘琦最末。 “韩世忠箭术厉害不假，但骑射不同于静射，韩世忠未必是我的对手！”吴阶仍有强大的信心，他不信韩世忠还能胜过他！ 半个时辰后，骑射比试开始。 技术型的比试，比的就是纯粹的技术，韩世忠与岳飞天生神力，可在骑射这方面并不会比吴阶与刘琦多有什么优势。 四匹战马嘶鸣，在校场之上驰骋，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各自骑在马背上，在战马飞驰的过程中弯弓搭箭，瞄准箭靶，放箭！ “咻！” “咻！” 一箭接着一箭，谁都不甘落后。 当韩世忠射出第五箭的时候，吴阶已经射出了第七箭，整整领先韩世忠一箭，并且吴阶六箭靶心，另一箭也射了九环。 相反韩世忠仅仅两箭靶心，其余三箭最好的是九环，最差的甚至只有七环，由此可见，吴阶不仅出箭的速度快过韩世忠，精准度更远超韩世忠。 看到这里，韩世忠已经明显不是吴阶的对手了。 韩世忠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服气，毕竟实力都摆在明面上，还差了那么多，根本没有反追的可能，不服都不行啊。 其实，韩世忠虽说从军年龄比吴阶长十一年，可惜韩世忠所在军中多处中原地区，他更擅长步战，虽也有专门练过骑射，可到底不如吴阶那么密集，况且吴阶因身处大宋与西夏边境的归德军，经常有入境的西夏骑兵陪练，韩世忠输得不冤。 韩世忠与吴阶都当对方是最大对手，因此他们二人一开始便紧盯对方。 这个时候，虽还未射完十箭，却也是胜负已分，两人便抽空看了一眼岳飞与刘琦。 这一看，两人都惊了一下，不是惊岳飞，而是惊刘琦。 原来当吴阶射出第七箭，韩世忠射出第五箭的时候，刘琦也射出六箭且已经在搭第七箭，也就是说，论出箭的速度，刘琦仅仅只比吴阶慢了半箭。 再看刘琦的箭靶，四箭靶心，一箭九环，一箭八环。 “咻！”第七箭射出，也中靶心！ 这样的成绩，如果吴阶最后三箭有两箭失误的话，而刘琦三箭都无失误的话，刘琦是有概率反超吴阶的！ 面对有刘琦这样的对手，吴阶哪里敢有丝毫大意。 “咻！”吴阶第八箭中靶心。 “咻！”第九箭依然中靶心。 “咻！”最后一箭仍中靶心。 如此成绩，就算刘琦最后三箭，箭箭靶心，吴阶也胜定了。不过，刘琦倒没有三箭靶心，而是两箭靶心一箭九环。 到底骑射不同于静射，难度大太多了，想要箭箭都命中靶心太困难了，就是西夏或金国之中从小长在马背上的神射手也是很难做到的。 总的来说，刘琦虽输，却也只差了吴阶半筹。 其实不难理解，刘琦随同其父镇守陇右，主要抵御的是西夏与吐蕃，对于骑射，刘琦从小被其父严格训练，加之也有些这方面的天赋，因此取得如此成绩。 第三个射完十箭的是韩世忠，他总共只有四箭靶心，其余六箭，最差的一箭失误有些大，差点脱靶。 最后一个射完的是岳飞，他落了韩世忠一箭，落了最先射完的吴阶足足四箭，而且岳飞只有三箭靶心，其余九箭，甚至有两箭脱靶。 很明显，吴阶第一，刘琦第二，韩世忠第三，岳飞最差。 这其实同样不难理解，岳飞天生神力，武艺超群，军事天赋更远超常人不假，但骑射不仅讲天赋，还将经验与训练。 岳飞虽然会骑马，可他从军时间太短了，而且从军的平定军几乎都是步卒，岳飞才升到小小都头，别说有机会练习骑射了，连战马他都没资格拥有，骑射实力差一些很正常，他还需要时间来成长。 眼见四人已经完成比试，赵洹明黄的身影从附近的钟鼓楼上走了下来。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一嗓子，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人纷纷一惊，连忙转过身来，齐齐叩拜。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陛下，他们四人已经比试完毕。”大太监窦方屁颠屁颠的回到赵洹身边，向赵洹汇报比试的情况。 赵洹点了点头：“你们四个，都起来吧。” “谢陛下！”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闻言起身。 他们心里都非常激动，毕竟皇权深入人心，无论是要出人头地，亦或是报效国家，实现胸中的报复，都最先要得到皇帝的赏识。 不过，他们虽然激动，却一个个都站得笔直，看上去就很勇武雄壮，很精神。 到底都是名垂青史的名将，骨子里就跟别人不一样，他们内心始终认为，既然是武人，既然敢上战场，有杀敌报国之志，就该铁骨铮铮，唯唯诺诺与低眉顺眼，岂有武人的血性。 …… 第35章 帝国四璧(三) 同时，四人心里也是紧张的，因为开始的时候窦方就和他们说过，他们四人可能只会取其中一人。 如今四场比试，第一场文试还不知道结果，可第二场箭术是韩世忠取胜，第三场武艺是岳飞取胜，第四场骑射是吴阶取胜，也就是说三人各胜一场，唯有刘琦还未有胜过。 如果第一场文试公布出来，是岳飞、韩世忠、吴阶任何一人，那么这个人就是今日比试的第一，刘琦垫底。 而如果是刘琦取胜，那么四场比试便是四人一人胜了一场，平手，四人就都还有机会。 “朕需要的是能练兵，带兵打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将，你们四人自问谁是这样的大将？”赵洹目光凌厉的扫视四人。 四人心下凛然，但他们岂敢回答这样的问题。 他们当然希望赵洹需要的是自己，他们也有自信能成为一名大将。 可如果自己毛遂自荐，那么将其他三人放在何处？是否有自大的嫌疑？毕竟他们任何一人在先前的比试之中，都没有能碾压其他三人。 赵洹很淡定，他是故意制造紧张，故意制造竞争的气氛，让四人忐忑，患得患失。 总之，他无论如何不会让四人觉得，是他赵洹需要他们四人，而是要让四人觉得，是他赵洹慧眼识珠，给了他们四人机会，简单来说就是‘施恩’，最大限度的施恩！ “你们刚才的箭术比试，武艺比试，骑射比试，朕都在附近钟鼓楼上看着，你们都很不错，朕一时竟不知如何决择！” “想必你们四个都很想知道那第一场文试，朕究竟给谁的分数最高。” 四人内心瞬间变得忐忑，同时也很好奇，他们毕竟都是真正的人才，骨子里都有属于自己的傲气，赢了自然高兴，但若是输了，也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输给了谁，又是为何会输。 赵洹没有直接公布，而是让太监取来四人先前所书文试之卷。 “你们四个皆可传阅其余三人的文卷，待都阅过之后，朕希望你们能自己说出，你们心目中谁最应该取胜，同时朕希望你们也能从其他三人的文卷中学到更多的东西！” “是，陛下。” 刘琦出身将门，面对皇权的拘束比其他三人稍小一些，所以他第一个上前，首先拿起的便是韩世忠所书的那份。 岳飞、韩世忠、吴阶三人也齐齐上前，各自查阅。 很快四人都看完其他三人所书，无不深感震撼，尤其是刘琦，他原本对自己在文试这一场中胜出有着很深的信心，但现在看了其他三人所书之后，他有些不确定了。 “这难道就是父亲常叮嘱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广大，奇人异士无数，任何时候都万万不能自满的缘故吗？”刘琦内心生出不小的压力。 四个人毕竟都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名将，每一个的军事天赋都远超常人，各有各独特的见解，就算有差距，也是很有限的，每一个人都能从其他三人的书写中学到许多以前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如何？你们四人各自觉得谁分数应该最高？”赵洹这既是考验，也是为难。 对自己有自信，所以给自己打最高分？ 怕是没那个脸！ 况且，其他三人也都不差啊，至少他们任何一个都能从其他三人的书写中学到不少自己原先缺少的东西。 说明什么？说明其他三人，每一个都有一个地方比自己理解更深。 面对赵洹注视的目光，四人知道，再怎么为难，他们也必须选一个出来，自然是觉得自己从谁的书写之中学到最多便选谁。 最终，韩世忠觉得自己从吴阶的书写中学到最多，因此他选了吴阶。 吴阶觉得自己从刘琦的书写中学到最多，因此他选了刘琦。 刘琦觉得他从岳飞的书写中学到最多，因此他选了岳飞。 而岳飞则觉得自己也是从刘琦的书写中学到最多，因此他和吴阶一样也选了刘琦。 听到四人各自的选择，赵洹暗暗一叹，虽然历史上岳飞带出来的岳家军毫无疑问战斗力最强，成就最高，得到了历史的印证。 但四人毕竟都是历史上名垂青史的名将，他们各有各独特的见解。 他们最认可的还是自己的观点，他们能从其他三人的见解中学到许多，但却绝不可能完全认同其他三人的见解。 比如韩世忠如果完全认同了岳飞的见解，那么他还是韩世忠吗？ 东施效颦才是最可怕的，有可能会学成四不像，反倒有可能毁了，韩世忠如果完全认同岳飞的见解，效仿岳飞，那么韩世忠很难带出另一支‘岳家军’不说，却反倒没了仅次于岳家军的韩家军。 人与人毕竟是不同的，岳飞死后数百年间，他的治军带兵思想不是没有人知道，但为什么之后再出的名将，没有一个完全去学岳飞，最多只是参考岳飞的思想，完善自己的一套。 好吧，赵洹需要的是四个名将，而不是单单一个最强的岳飞。 “你们知道朕心里选了谁吗？”赵洹扫视四人问道。 “……”四人哪里猜得到，又哪里敢乱猜，更不敢乱说，不过刘琦心里却不由得一紧，愈发忐忑了起来。 如果按照他们四人自己各自的选择，那么刘琦得到两个人的选择，岳飞与吴阶各自得到一个人的选择，那么就应该是刘琦取胜。 然而，四人都知道，赵洹做为皇帝才是最终可以决定的人，就像是科举，你觉得谁谁应该是状元没用，要皇帝觉得谁是状元，钦点为状元，谁才是状元。 “其实朕选的是岳飞！”赵洹淡笑着宣布道。 霎那间，岳飞先惊后喜，韩世忠、吴阶、刘琦三人则一个个脸色微白了一下，即不甘又无奈，显得有些落寞。 因为赵洹如果钦点了岳飞的话，那么算上第三场的武艺，岳飞便是胜了两场，他们三个，便只有韩世忠与吴阶各胜一场，刘琦甚至一场都没有胜，妥妥的垫底。 按照开始时窦方说的，赵洹可能只会选他们四人中的一个，现在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岳飞了，而他们三个将被淘汰！ …… 第36章 帝国四璧(四) 韩世忠、吴阶、刘琦三人说不羡慕岳飞，绝对是假的。 但败了就是败了，岳飞的实力他们也都看得到，并无丝毫投机取巧。 本来他们三个年龄就都比岳飞大，岳飞以比他们更小的年龄，更少的从军经验，却展现如此实力，明显岳飞的潜力比他们大一些，最终从他们四人当中脱颖而出，没什么好不服的。 只是，服气是服气，可依旧不甘啊。 赵洹看着韩世忠、吴阶、刘琦三个人这般表情，笑了笑，决定不再逗他们了，便道： “朕原先只想取一人，不过你们三个也都是人才，所以朕决定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谢陛下！”韩世忠、吴阶、刘琦三人闻言，又惊又喜，齐齐下拜。 “起来吧。”其实赵洹心里也没像他表面上这般平淡，毕竟金国铁骑明年还会再来，无论是抵御明年的第二次开封保卫战，真正保住大宋，还是未来更大的志向，他都太需要能练兵带兵打仗的大将了。 汉武帝时期，大汉国力虽然强盛，但如果没有卫青、霍去病两大名将，汉武帝想暴打匈奴，付出更大一倍的代价都未必能达成。 冷兵器战争，国力很重要，可名将更重要，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禁军原本是大宋赖以保卫国家，抵御外敌的一支强军，太祖领之扫灭诸国，统一中原，太宗到仁宗年间，也多次抵御住辽国与西夏的入侵，但自英宗之后，禁军逐渐堕落，近二十年，又被奸贼童贯、高俅等人祸害，以至彻底军纪溃散，军备废弛，全然不堪一战，从一支曾经的强军沦落为乌合之众都不如。” “正因此，两次北伐欲收复丢失近两百年的幽云十六州，却都被辽国残兵败将轻易击溃，何其悲哀！” “黄龙府金贼正是目睹我大宋禁军之疲废，欺我大宋国无强军，才敢肆无忌惮侵略我大宋，占我大宋国土，屠戮我大宋百姓，何其耻辱！” “朕深知若无改变，大宋国祚都将危矣，大宋万万百姓都将沦为金贼奴隶！” “你等四人可知朕之决心，可愿为朕，为大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赵洹扫视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问道。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相视，都看得到其他三人双眼中的震撼，齐齐上前叩拜：“陛下赏识，我等亦早有报国杀寇之心，愿为陛下，为大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好！”赵洹非常满意，继续道：“前番金军南下，兵围开封。虽最终没有破城，却掳掠了开封方圆二三百里近乎所有府县，更有河北诸府仍在金军铁骑之下。朕料想，金军虽暂时北撤，但绝非就此放弃覆亡我大宋之念，来年金军势必还会再来，大宋绝不可再像此次一般任由金军围城，近乎毫无反击之力！” “朕欲建立一支新军，欲培养能战大将，训练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之强军。朕未来定要让任何胆敢再侵我宋境之敌军将尸首全部留下，朕有一天更要彻底收复幽云十六州，乃至打出塞外，令周边所有胡虏尽皆臣服大宋，以大宋为尊！” 原来陛下不仅想要打退所有胆敢入侵大宋的敌军，更想真正收复幽云十六州，乃至打出塞外，威服诸夷！ 这是大志向啊！ 有如此志向的帝王，绝对是天下所有欲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武人之幸。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都是那等各有傲骨，各有大志向的将才，如果他们遇到的是一个平凡的帝王，那么他们顶多保家卫国，抵御外敌。 可他们竟然遇到了赵洹这等志向的帝王，这代表着，只要他们真有足够的才能，那么便不仅仅只是保家卫国，抵御外地，而是能杨威塞外，甚至开疆拓土，死后名垂青史，树碑立传！ 总之，只要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前路便可能没有止境！ 面对这样的诱惑，没有任何武人不热血沸腾。 “得遇陛下，我四人之幸也，只要陛下信任，我四人立誓，定不负陛下所期！” “好！”赵洹看着再一次跪拜的四人，笑容灿烂。 “朕现在便各受你们为统制官职，朕将在开封周边所有遭受金贼肆虐的府县招募一万‘护龙卫’新军，分受你们四人训练，原先开封禁军校场随你们使用，如若你们能训练出来，再行扩招！” 赵洹对大宋禁军早已经彻底绝望，禁军在他眼里，训练不训练都一个样，有那个精力物力训练废物一样的禁军，还不如多招些新军来训练。 而之所以只招一万新军，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每人都只分得两千五百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支强军不是直接招个几万、十万人就能直接一股脑训练出来的。 万事开头难，循循渐进，先撘骨架才是正道。 一开始就直接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两千五百人，已经是赵洹深知四人都是军事大才，加上一年以后金军就要再次南侵，时间紧迫，否则刚开始撘骨架，五百人最多一千人才是合适的。 赵洹也不仅只是赐受官职，他还赐了四人各一座开封的府邸，虽然不大，但住上个二十来口人绝无问题。 不是赵洹小气，不肯给大房子，而是施恩也要循循渐进，况且开封这等寸金寸土之地，七品文官都不一定能拥有一套可以住十个人以上的府邸，而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不过相当于七品左右的统制武官，能得得赐一套这样的府邸，已经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了。 “谢陛下！”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激动拜谢。 “回去吧，该安顿的安顿，两日后再来就职。”赵洹也需要时间来协调朝廷众臣，如何招兵，军械、军饷等的拨付，都要户部、兵部等的配合。 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明日朝会廷议过后，让众臣都知晓，才能真正定下来，另外明日朝会，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北上收复河北各府县，以及解太原之围。 …… 第37章 北上收复河北 次日，朝会。 首先是种师道、宗泽出列启奏，请旨欲率大军渡河北上，收复被金人占据的河北各府。 “陛下，有军情传来，完颜宗望带着自我大宋掳掠的无数财宝北反塞外黄龙府，留在河北各府的不过是郭药师等原辽国降兵降将，以及围困太原府的完颜宗翰大军，收复河北各府，解太原之围不难！”种师道说道。 “陛下，臣宗泽请旨北上先收复相州！”宗泽出列道。 “陛下，臣也要返回太原，设法解太原之围，并请旨收复真定府！”种师道西北军的辖区是延安府与太原府，解太原之围后，如果西北军要东进其他府县，需要赵洹的旨意。 赵洹点了点头，河北还是要收复的。 虽然最多一年以后，金军还会再次南侵，大宋收复河北之后也不可能短短几个月时间内构筑出什么坚固的北方防线。 并且河北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只能在平地与金军打野战，面对刚灭了辽国的金国铁骑，大宋现在的军事实力，想在野战中挡住金国精锐主力是不可能的。 金军一旦再次南侵，河北势必还是会丧失。 但如果在此之前能收复河北，至少河北能做为一个缓冲纵深之地，延缓金军再围开封的时间。 “宗泽，朕命你率四万兵收复相州。” “种师道，朕命你率西北军回师太原，解太原之围，后伺机收复真定府。”赵洹接连下旨道。 理论上来说，开封眼下足足聚集了四十万左右宋军，而赵洹却只给了宗泽四万人，种师道也是只有原本从太原府带来勤王的五万西北军。 不是赵洹不想给他们二人更多兵马。 实在是十四万禁军不堪一用，赵洹打算找个时间就直接解散掉了，而十五万各路勤王大军，他们都是各地临时抽调的厢军，大部分还是要回各地驻守的，这就去了二十九万了。 开封怎么说也要留几万真正有些战斗力的士兵驻守吧？因此给宗泽四万人已经是极限了，再则赵洹很清楚，历史上大宋收复河北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战役，似乎很容易就收复了。 至于种师道，他的西北军是大宋当前绝对的最精锐大军，你胡乱塞给他一些三流士兵，反而影响他麾下西北军的行军速度，以及战斗力，完全没必要。 “臣遵旨！”宗泽与种师道领旨后，退回原先队列。 户部侍郎赵鼎紧跟着出列。 “陛下，臣启奏。” 赵鼎要说的是河北南逃的，以及开封周边曾被金军铁骑肆虐过的各府县难民安置问题。 赵洹与众臣商议一番，定下具体策略之后，便下旨赵鼎主持。 “陛下，臣启奏。”漕运使要说的是江南粮草运输问题。 今日朝会，足足启奏了十几个问题，刚刚经历战事便是这样，事情太多了，没几个月都消停不了。 当然，除了奏事，参人的也有。 比如左谏议大夫崔平待众人都奏事完了之后，立刻出来参宰相李邦彦，说他儿子昨日打了一个百姓，且下手狠毒，把人都打残了，李邦彦教出如此恶毒的儿子，根本不配为宰相。 也不止参李邦彦，他还参了张邦昌。 总之，崔平一直把李邦彦和张邦昌视为与六贼一般的奸臣，誓要扳倒二人，这已经不是崔平第一次参奏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了。 朝堂上这种参人的事情很正常，风闻奏事本就是言官御史的职责。 当然，除非那种无法撇过的大事，否则如何处置，还得看君王的心情。 赵洹还需要李邦彦继续在宰相的位置上待一段时间，以及他和张邦昌二人继续代表议和派势力，因此他不可能为这点事情就撸了李邦彦宰相的位置。 最终，赵洹只是下旨把李邦彦儿子的官身连削三级，同时命他赔偿那被打的百姓一百贯钱作罢。 而关于张邦昌的事情，赵洹则只是当朝训斥了张邦昌几句。 当需要讨论的事情讨论完，参人的都参完，赵洹才说起招募新军，以及任用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为统制，分训一万新军之事。 朝堂顿时议论纷纷，不一会便有人首先出来启奏道：“陛下，开封内外已有数十万大军，为何还要另训新军。” 是否需要训练新军是一个问题，新军统制用何人担任又是一个问题。 总之首先站出来的，都是反对或质疑的。 “禁军不堪一用，所以朕要练新军，此事朕早有想法，势在必行。” 做为皇帝，只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赵洹便完全能一意而决，朝上廷议，最主要的不过是通知众人，要他们配合而已。 赵洹这般坚决，让反对或质疑的朝臣们清楚，他们跟赵洹犟是绝对犟不过的，好在赵洹只是要训练一万新军而已，人数并不算多，到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为何任用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为新军统制，自然是朕亲自挑选考核过他们，四人都是难得的将才，朕相信他们必不负朕所期！” 众朝臣面面相觑，质疑赵洹这个皇帝的眼光可能不够好吗？现在不是某一个党派权倾朝野的时候，没谁有这个胆子。 到是对于赵洹说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都是难得的将才，种师道、宗泽、李纲等几人都颇为好奇，尤其是种师道与宗泽，若非他们下朝之后就得去忙着安排率军北上，他们还真想找机会见一见四人，试一试他们是否真是将才。 前后足足两个时辰的朝会，该定下来的事情基本都定下来了。 “只待明日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正式就职，便可以开始着手招募士兵，展开训练了。”赵洹满心期待。 招募训练新军是赵洹心里最重要的一件大事，不过朝臣们更关注宗泽与种师道率军北上收复河北各府的事情。 种师道的五万西北军自驻扎开封城外，便一直做着随时开拔的准备，因此领旨下朝的当日，种师道就率领五万西北军离开开封北渡黄河，直奔太原府。 而宗泽经过三天时间准备后，也带着四万大军顺利渡河直指相州府。 …… 第38章 相州府光复 太原府远而相州府很近，虽然种师道的五万西北军更早出发，且行军速度更快，但想要到太原，仍要至少十天时间，而宗泽大军渡河之后，只一天就抵达了相州府境内与金军展开厮杀。 完颜宗望留守在相州的是郭药师，这个曾经的辽国‘怨军’大将之一，辽国灭亡后先降大宋，又降金国，跟随完颜宗望一同围困开封。 开封攻城失败，北撤渡河时又遭种师道率二十万宋军半渡而击，麾下被种师道击溃，最后还能随郭药师顺利渡河的就只有不到三千步卒。 加上相州原留有的两千多人，以及郭药师这些天又招募了一些，郭药师麾下此时也不过八千人，并且真正有些战斗力的，还是他那三千左右本部罢了。 到底不是无能之将，明知宗泽的四万大军是他的整整五倍，他也没打算直接死守相州，而是在宗泽大军抵达相州府城下之前，主动出击，突袭宗泽大军。 “宋军软弱，除了种师道的西北军有些战力之外，其他宋军都不过是一群无能的乌合之众，龟缩在城池内还麻烦一些，主动前来攻城？找死而已！”郭药师满脸不屑。 想当初童贯两次带着宋军北伐幽云十六州，都被他跟随耶律大石所击败。 第一次击败十五万，第二次击败二十万。 第一次大辽可是只用了区区七千人，宋军超过二十倍于他们。第二次大辽也不过三万人，宋军近七倍于他们，如今他八千对宗泽四万，足够了。 郭药师太想当然了，他没将宗泽放在眼里，岂知宗泽也没太将他放在眼里，只要不是强灭辽国的那部分金军精锐中的精锐，宗泽都不太放在眼里。 “一群亡国降军，先降我大宋又去降金国，反复无常的丧家之犬，焉能有多少意志！” 宗泽压根就不信，这等不为国死忠，不为国献身，反复无常的投降小人能有多厉害。 当然，宗泽虽是文官出身，却同样通兵事，在历史上，他的军事成就之所以比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四人差一些，最重要的原因是宗泽年龄大了，无法太长时间经受战阵之苦。 宗泽带兵，行军途中就有防备遭遇突袭的安排，无论如何不至于被突袭就全部乱成一团。 “杀！” 郭药师留一千人在相州，率领其余七千金军，在距离相州二十余里处，突然袭击宗泽大军中部，意图直接将宗泽大军拦腰杀断，再个个击破。 宋军虽突遭袭击，发生混乱，但却并不是立刻溃散。 “敌军数量不多，无需慌乱！”在宗泽的指挥下，宋军渐渐稳住军心，开始反击郭药师金军。 宗泽亲自带着一队一千人组成的神臂弩手，以及三百长枪手，哪里金军多，哪里宋军被杀乱，他便去支援哪里。 宗泽迎面撞见正在宋军之中冲杀的郭药师。他曾经在开封的城楼上看到过郭药师，知道这个人。 “反复小人，给老夫射他！”宗泽指着前方郭药师，命令身边的神臂弩手道。 “射！” 足足数百支箭朝郭药师所在射去。 郭药师吓了一大跳，神臂弩射来的箭矢，且还是这么近距离，是能够破甲的。 郭药师连连闪躲与格挡，好在他身边也有数百金军士兵，阻拦掉了大部分箭矢，最终他只是坐下的战马身上被插了三支箭，他自己并没有中箭。 战马嘶鸣，郭药师不得不拼命拉扯坐下战马。 眼看身边士兵已有二百多人被射死射伤，这样下去，一旦有数十上百箭矢毫无阻碍的全部朝他射来，他纵然有三头六臂，也绝难保得性命。 “退！”郭药师稳住坐下战马之后，立刻拨马脱离此处。 眼见郭药师败逃，宗泽并不追击，而是带人又朝其他金军多的地方杀去，在他眼里，剿杀金军更多有生力量，比追杀郭药师一个败将有价值得多。 “咻咻咻！！” 神臂弩射出的箭矢朝金军密集的地方飞去。 不断有金军士兵被射杀倒地。 这种情况，有一些金军士兵拼命朝宗泽与扑来，欲斩杀宗泽，杀散宗泽身边的大群神臂弩手。 然而，他们才冲到近前，立刻闪出大队宋军长枪手。 “噗！噗！” 锋利的长枪，组成寒光凛凛的枪林，根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一刺一个窟窿，短短时间便将足足四十多名胆敢冲来的金军士兵刺死在前。 其他金军士兵吓得一哄而散。 随着宗泽的支援，很快被拦腰杀断成两截的宋军重新会和在一起。 “乘胜追击，直取相州府！”宗泽率领宋军追着朝相州溃败的郭药师金军，兵临相州城下。 近四万宋军撵着还剩不到四千出头的郭药师金军一路朝相州杀去。 最终，郭药师还能顺利带着退回相州府城内的金军不过三千来人，连同留守相州的一千人，仅有区区四千来人了。 面对宗泽带着还剩三万八千左右的宋军兵围相州府。 “想不到这宗泽居然有些手段！”郭药师脸色很难看，宗泽率领的宋军，与他想象中的宋军并不太一样。 若是如当初童贯率领北伐幽云十六州的那些宋军一样，今日被他突袭拦腰杀成两截，早就溃散败退了。 却没想到宗泽的这支宋军不仅没有溃散，还在宗泽的指挥下很快稳住并反击，反将他杀败。 “援军援军，眼下境况，想求援是不太可能的。”郭药师无奈叹息，完颜宗望已经带着最精锐的几万金军回了塞外黄龙府，根本不在乎大宋是否趁机收复河北各府县。 还留在大宋境内的，全都是如他这般的降兵降将，互不统属，想靠其他人援救，是不可能的。 “看来相州不可守，我当设法突围，退往魏州。”郭药师心里盘算。 没等宗泽大军组装好大型攻城器械开始攻城，当夜郭药师就带着相州城内的四千多金军弃城突围。 “杀！” 两军在夜间厮杀在一起。 郭药师只是想突围，说到底他麾下金军士兵的单兵战力还是在宗泽宋军之上的，四千来人的金军集中在一个点突围，只伤亡了五百多人便突破宋军防线，顺利突围了出去。 “你带着所属骑兵立刻前去追杀！”宗泽下令一名营统，让他带着仅有的两百骑兵追杀郭药师败军。 这名营统犹豫道：“大人，我军只有两百骑兵，郭药师金军虽也只残余三千多人，可骑兵就有四百多人，这般追上去，会不会反被杀败，损失惨重？” 宗泽哼道：“放心，郭药师不敢停顿，你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回来之后我给你报功，你若不去，我现在就撸了你营统的官职！” “末将遵令！”这名营统不敢再多言，立刻带着两百骑兵抛开步卒，奋力追杀了过去。 看着此人率军离去，宗泽轻叹一声，说到底他带的这些兵，不是如种师道西北军那样的精锐，对于军令的执行，战斗意志，血性都有不小的差距，不是单纯一两场小战役就能锻炼好的。 不过相州只是第一战，收复相州之后，他还将向朝廷请命，继续收复其他失陷的府县，相信等完全收复河北各府县，他能锻炼出一支真正的精兵。 正如宗泽所料，郭药师根本不敢有任何停顿，被两百宋军骑兵连追一百多里，杀散七百多步卒，当退到魏州的时候，郭药师身边剩下的金军士兵已经不足三千人了。 另一方面，宗泽收复相州的消息传回开封。 “捷报，相州府光复！” 朝廷上下皆喜，街头百姓，不断称赞宗泽乃大宋栋梁。 面对宗泽请旨继续收复其他府县，赵洹立刻同意了，并同时传给他可相机行事的命令，直至收复河北所有失陷府县。 “陛下信任，朝廷信任，我宗泽必不负所望！”接到旨意的第二日宗泽便率军开拔，先杀向东面的澶州，准备收复澶州之后，再向西北方向的魏州杀去。 澶州金军只有千余人，怎么可能是宗泽三万七千多宋军的对手。宗泽还没有兵临城下，城中金军便弃城而逃，逃往魏州与郭药师会和。 澶州就这样被宗泽轻易收复。 在澶州休整一日，留守五百宋军，宗泽继续率剩下的三万七千左右宋军直奔魏州而去。 魏州金军数量也不多，全部加在一起也只有七千多人，并且粮草也很少。 当初，完颜宗望带着金国精锐北反黄龙府之时，把能带走的粮草全部都带走了，城中粮草还是留守的降兵降将们自己这段时间再征集得来的，数量着实有限。 …… 第39章 精忠岳飞 宗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收复河北各府县。 开封。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得受‘保龙卫’新军统制官职，又得赐开封城内府邸安顿家小。 四人之中，吴阶与刘琦的家小都还没带来开封，韩世忠也只带了妻子梁红玉，唯有岳飞是一家老小齐全直接带到了开封。 当日从皇宫出来，有太监带着四人各自去领了一套属于统制层级的制式甲胄，以及所赐府邸房契，而后四人便回到暂住之处，准备收拾行礼前往府邸安顿。 韩世忠所居处。 “夫君，这些难道都是官家所赐？”梁红玉一双英气的眼睛很明亮，脸上的表情更显兴奋。 梁红玉在历史上也算得上是一个奇女子。 她虽曾沦落为娼，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将门出身，父亲祖父兄长皆是武将，她也自小随父兄练就一身武艺。 可惜方腊起义祸乱东南，大宋前期屡次围剿皆败，自然要有人为战败背锅，于是没有六贼之中任何一人作为靠山的梁家一门便成了最佳背锅的人选。 梁家被满门抄斩，梁红玉的祖父、父亲、兄长皆死，梁红玉因是女儿之身，按惯例被发配教坊司，才留得一命。 方腊平定之后，梁红玉碰到了战功被抢，意志消沉的韩世忠，两人互生情愫，韩世忠便散尽家财将梁红玉赎了出来。 夫妻二人多舛的命运，让他们对出人头地征战疆场之事，比普通武将更加渴望。 什长、队长、都头、营统、统制。 统制一职可独领两千五百兵将，已经属于中上层将领了，旁人称一声‘将军’不为过。 韩世忠点了点头。 梁红玉灿烂又激动的笑道：“如此说来，夫君自今日起，就是真正的将军了！” “那夫人便是将军夫人！”韩世忠也笑着回应道。 沉吟了一下，梁红玉问道：“那夫君可曾向陛下禀明众兄弟之事，好让众兄弟也能前来随夫君一同为陛下效命？” 这是韩世忠与梁红玉离开杞城县的时候，曾向一直追随的呼延通、崔德明等百余铁杆兄弟做出过的承诺。 “夫人放心，我韩世忠岂是那等忘记众兄弟的人！”韩世忠的性格特点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战大家一起身先士卒，敢战敢拼，不畏生死。 “陛下欲招募训练保龙卫新军，虽然已经授予我与岳飞、吴阶、刘琦四人为保龙卫新军统制官职，但保龙卫新军一事想必还要在朝会上走过一遭，才能真正开始施行。” 韩世忠曾受大宋官场黑暗压迫二十年，他对朝廷军政事务有过专门的了解，绝非一窍不通，因此他知道保龙卫新军要真正开始，还需要什么过程。 “陛下叫我等两日后就职，到时想必也才真正开始招募事宜，陛下的目的是要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强军，众兄弟都勇武过人，身经百战，斩过金兵首级，陛下定愿意让他们一同加入新军之中。” 如果他只是想为众兄弟请赏，那么当日他就说了，但他认定众兄弟绝非只想得到陛下的一笔赏赐，如果众兄弟知道陛下正在组建训练保龙卫新军之事，想必他们一定更想加入保龙卫新军之中，拼一份前程。 岳飞所居处。 “我儿入宫面圣，通过官家考校，如今已得官家授予统制官职，担为官家招募训练新军之责，此真乃是皇恩浩荡，祖宗保佑！” 岳母虽是女子之身，但她从岳飞小时便严格教导，男子当顶天立地，报效国家。 数年前，辽国将灭之时，大量辽军残兵入侵大宋，祸乱河北各府县，大宋有意北伐的消息传出，岳母便让岳飞离家从军，以实际行动报效国家。 可惜的是，岳飞所从平定军当年并没有参加到北伐辽国之战中，岳母甚为遗撼。 数月前，金军南下侵宋，岳母亲眼目睹大宋百姓被金军铁骑屠戮，而岳飞所在平定军竟也被金军击溃，岳飞突围回乡当日，岳母罚岳飞跪了足足一个晚上。 “以前数年，诸多缘故，我儿都未能真正为国立功，真正报效国家，如今得官家看重，直接受以统制之职，我儿务必不负官家皇恩，精忠报国才是！”岳母极为严肃的叮嘱道。 岳飞的妻子李氏与六岁长子岳云，同样非常激动。 说起来，这李氏并非岳飞的原配，也不是岳云的亲生母亲。 岳飞的原配本叫刘氏，岳飞十六岁的时候就与她成婚，当年便生下长子岳云，但刘氏出身比岳家还要贫苦，她不是一个愿意一辈子受苦的女人，当数年前岳飞第一次奉母命从军报国，独让刘氏在家照顾年迈的岳母与幼小的长子岳云，刘氏便生出了心思。 当岳飞所在平定军被金军击溃，岳飞生死未卜的消息传来，第二天刘氏就抛弃岳母与幼儿岳云离家出走，改嫁他人。 岳飞好不容易突围回到家乡的时候，刘氏已经不仅再嫁了，还又怀上了。 岳飞气得够呛，但天生傲骨让他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去对刘氏动手，岳家更不可能再要这样一个女子回到家门，岳母也是一个刚强的女子，没隔几日就为岳飞另找了一个妻子，正是同乡的寡妇李氏。 李氏比岳飞大两岁，丈夫早死，又没有生育子女，一人照顾亡夫幼妹，性格坚毅刚强，岳母正是知道李氏的品性，绝非刘氏那等耐不住寂寞，受不得粗茶淡饭，定能做一个贤妻良母。 加上当年岳飞从军之前，曾帮李氏驱赶强盗，算是对李氏有恩，岳母便厚着脸皮，说了李氏改嫁岳飞。 李氏改嫁岳飞之后，确实是一个称职的贤妻良母，照顾岳飞年迈的母亲，年幼的长子岳云，皆无微不至，且李氏也深明大义，对岳母一直让岳飞再次从军，杀敌报国，她也是支持的，还亲自对岳飞说，无需担心家里，她一人也能照顾老母亲与幼儿。 如此贤惠之妻，与那刘氏成了鲜明的对比，岳飞都觉得心里有愧，不止一次心中感慨老天待自己并不薄，更曾暗暗发誓，将来定要努力为李氏挣回一份诰命殊荣来，即是报答李氏的贤惠，冥冥中也是告诉那抛夫弃子而去的刘氏，她的眼光不行。 其实这一点上，岳飞想差了些，不是刘氏的眼光不行，刘氏只是耐心不够。 刘氏与岳飞成亲数年，自然知道岳飞天生神力，勇武无敌。以岳飞的武艺，一旦从军杀敌升官，最后成一个大官并非不可能，否则岳飞离家从军的当年刘氏就跑了，而非忍了数年。 可惜的是，岳飞在平定军混了好几年才混了个能领百人的都头，刘氏很是失望，加之后面听到岳飞所在平定军被金军击溃，心想岳飞可能死在沙场了，就算没死，一个溃兵都头也没什么前途了，这才毫不犹豫的跑了。 此刻，岳飞得受统制官职，虽然做为他的夫人，李氏还达不到荫及诰命的殊荣，但也可以称一声‘将军夫人’了。 李氏只是岳飞的贤内助。 岳母却是岳飞从小到大的引路人，她指引教导岳飞成长。 为了让岳飞今后心无旁骛报效国家，同时也是对岳飞时时刻刻的激励，一家人搬到赵洹所赐府邸的当日夜晚，岳母亲自在岳飞背上刺下‘精忠报国’四个大字。 得亏赵洹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否则他当晚上睡觉能笑醒。 他做为当前大宋皇帝，而岳飞乃当前时代最天才的军事将领，他需要岳飞绝对的忠心，而岳母亲手在岳飞背上刺下‘精忠报国’四个大字，在这个讲究百善孝为先，不孝就是人渣的时代，岳飞这辈子都不可能反叛。 …… 第40章 新军初始 两日时间已过，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真正开始就职。 此时，四人皆穿着统制甲胄，单膝作将礼拜在赵洹面前。 “户部，兵部会配合你们招募士兵，同时发放兵器甲胄，军饷粮草。”赵洹估计，十日内应该就能招满一万人了。 “陛下，末将有事启禀。”韩世忠满脸坚毅道。 “陛下，末将也有事启禀。”岳飞竟然也紧跟着出声道。 “哦？什么事情？韩世忠你先说。”赵洹没有任何不耐，韩世忠、岳飞可是他未来赖以带兵作战的最重要将领之二，只要二人没有什么过份的要求，他都会满足。 “陛下，末将从军二十年，有百余过命兄弟聚在身边，他们皆勇武过人，身经百战，斩过金军首级，如今陛下招募新军，末将敢问，能否让末将那些兄弟也加入新军之中，一同为陛下效命？” 赵洹沉吟，并没有立刻回答韩世忠，他又看向岳飞。 “岳飞，你说。” 岳飞想说的事情与韩世忠是一样的，只不过他的兄弟只有区区数人，远不似韩世忠百余人那么多。 赵洹知道，韩世忠与岳飞所说的那些兄弟，大概率便有历史上岳家军与韩家军之中的悍将。 “韩世忠，你的那些个兄弟都叫什么名字？”赵洹盯着韩世忠问道。 “回陛下，他们分别叫呼延通、崔德明……” “岳飞，你也说说。”赵洹又盯着岳飞问道。 “回陛下，他们分别叫王贵、徐庆……” 果然，历史上韩世忠麾下两大悍将呼延通、崔德明全都在其中。而岳飞历史上麾下的五大悍将之二王贵、徐庆也都在其中。 舍弃这样的悍将？赵洹是舍不得的。 他唯一有些顾虑的是，这些人如果直接招为韩世忠或岳飞麾下，是否会让韩世忠与岳飞在各自麾下新军之中影响力过大。 不错，韩世忠与岳飞历史上都是忠臣，但规矩就是规矩，赵洹既然做为皇帝，就必须有这样的顾虑，必须考虑这样的顾虑。 很快赵洹有了决断，他回答二人道：“可以，但朕需要的是真正的人才，他们入新军，刚开始也只能从普通士卒做起，新军士兵统一训练一个月后，朕会亲自出考题，考校所有新军士兵，亲自从中选拔出可以胜任什长、队长、都头、营统等职的人才。他们若有能力，可以一争，若无能力，便只能做一普通士卒，万不可能单因你二人关系得到升迁！” 更远的事情，赵洹不管，但一万新军士兵做为他设想中未来大宋四大强军的骨架，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什长、队长、都头、营统等职位，必须由他这个皇帝来选拔授予，而非全权交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选拔授予。 “再有，新军各什长、队长、都头、营统选拔出来后，一万新军士兵才真正分到你们四人麾下，到时绝非谁的兄弟就一定会在谁麾下，比如呼延通、崔德明等人，他们可能会被分到岳飞、吴阶、刘琦任何一人麾下，同样王贵、徐庆等几人，也可能会被分到韩世忠、吴阶、刘琦任何一人麾下，你们二人可明白？” 韩世忠和岳飞心下齐齐一凛，但毫不犹豫拜谢道：“谢陛下恩典。” 吴阶、刘琦两人此刻也是心头颤动，他们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才，自然能感受得到其中的意义，总之赵洹这是要杜绝新军之中结党营私的可能。 接下来。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被分派到开封周边的各个被金军骑兵肆虐过的府县招募新军士兵。 开封周边被金军骑兵肆虐过的府县人口，加在一起足足有二三百万人，仅仅八天，一万新军士兵就全部招募完毕。 而后便开始头一个月的统一训练。 这头一个月的统一训练的过程，由赵洹招来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共同商议制定，目的主要是淘汰隐藏其中的弱体力者，一边筛选淘汰，一边额外招募补齐。 赵洹下令户部除每月每名新军士兵四贯钱的军饷之外，粮草方面，务必每名士兵每日至少有两斤肉食，米饭管饱。 主要是招来的士兵，全都曾遭金军铁骑祸害，粮食财物全被抢没了，甚至者家破人亡，不知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一个个都饿得几乎只剩皮包骨。 头一个月的统一训练，其中一点就是要让招来的士兵先吃出一身肉来，过程中逐步筛选，剔除那些吃再多也长不了多少肉的，体力天生弱于常人的，一个月后，确保一万新军士兵全都是最健康的精兵。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没想到保龙卫军饷如期实发，一文不欠，每日吃食更是没得说，这样的待遇，就是陛下把我练死，我也定要赖着不走！”一名新军士兵在这一个月时间里，居然足足涨了二十多斤肉，直接回到了被金军铁骑肆虐前最健硕的状态。 “我一家老小都被金贼杀了，军饷不军饷的无所谓，陛下派人招兵的时候说过，保龙卫将来主要便与金贼厮杀，于我而言，只要能杀金贼就成！”旁边的另一名新军士兵回应道。 这也是为什么赵洹让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只在开封周边，被金军铁骑肆虐过的府县招募，他要的就是敢与金军厮杀，悍不畏死的士卒。 接下来是考校，以选拔出能胜任什长、队长、都头、营统等职位的人才。 赵洹想出来的考校项目，体力是一方面，勇武是一方面，能认字也是一方面，什长、队长、都头三级，一般只要体力足够好，足够勇武便有机会选上，但营统一级，最后能被赵洹选拔出来的，除了体力和勇武之外，几乎都能认字，有一定的文化。 因为赵洹深知，虽然军队体力和勇武很重要，但一定的文化同样重要，现在是营统，未来可能便是统制，都统制，厢指挥使。 韩世忠带来的百余兄弟之中的呼延通、崔德明二人都选上了统制，其余人等也都能成为选上什长，队长、都头等职，不得不说，毕竟都是历史上韩家军的骨干，确实每一个都是人才。 而岳飞带来的那几人，王贵、徐庆二人也都选上了营统，毕竟是历史上岳家军中五大悍将之二，能力绝不比呼延通、崔德明二人差。 保龙卫四军，上至统制，下至营统、都头、队长、什长，各级皆已选定，这时才真正算是成军了。 赵洹这个时候才下旨把一万士兵平均分配到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麾下。 呼延通、崔德明二人都没有直接分配到韩世忠麾下，而是呼延通去了吴阶麾下，崔德明去了岳飞麾下。 同样的，王贵、徐庆也都没在岳飞麾下，而是王贵去了韩世忠麾下，徐庆去了刘琦麾下。 “岳飞，你麾下一军可叫‘撼山军’。” “韩世忠，你麾下一军可叫‘神勇军’。” “吴阶，你麾下一军可叫‘荡虏军’。” “刘琦，你麾下一军可叫‘铁壁军’。” “从今往后，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合为朕之保龙卫天子亲军。” 赵洹之所以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麾下各赐军名，是因为不希望未来民间再传出什么‘岳家军’‘韩家军’‘吴家军’‘刘家军’之类的称呼。 百姓或许是无心，但这样的称号，却必然会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带来无尽的猜忌和攻诈，对四人的前途不利。 “谢陛下赐名！”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齐齐拜谢，他们此刻可想不到那么多，只知道麾下之军能直接得天子赐名，是无边的荣耀。 …… 第41章 火器之难 接下来无论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如何训练麾下大军，赵洹都不再干预。 历史上，四人带兵各有各的特点。 当赵洹不再干预，任凭他们发挥，很快四人麾下大军就开始朝着完全不同的特点演变。 岳飞麾下撼山军，极度讲究军纪，令行禁止，视死如归。 韩世忠麾下神勇军，军中上下犹如一个拳头，将军与士兵同甘共苦，无论如何强大的敌人在前，他们都敢奋勇挥拳，以命相拼。 吴阶麾下荡虏军，着重训练机动性，讲究神出鬼没，敢于出入敌后，先敌于前，尽可能掌握主动权。 刘琦麾下铁壁军，着重训练团队配合，讲究任敌百万，我自如铜墙铁壁，进退有度，有些许东汉末年高顺‘陷阵营’的意味，就一个‘稳’字。 开封原禁军校场，每日将士训练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赵洹经常处理完政务之后，也会来这边观看一会，看着在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麾下努力训练的一万新军士兵们。 他要求不高，只要四人能如历史上那般训练出四支能战强军，他就非常满意了。 想到未来四个名将，四支强军同时在自己手上，为自己守卫国门，乃至开疆拓土，他便忍不住慢慢生出一股豪迈之感。 赵洹不干涉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如何训练大军，但他尽可能给四人提供所需。 “你们四个都是朕一手选拔出来的，说是朕最信任的亲军都不为过，朕只要你们能训练出强军，若有什么要求，无需和朕客气，朕尽力给你们帮助。”赵洹招来四人，大手一挥就对四人说道。 四人相视一眼，赵洹如此大方，他们自己都觉得若是不提些什么要求，反倒不好意思。 “呃，陛下，可否给末将多提供些战马，末将想练一支骑兵。”吴阶不客气的提要求道。 战马？这可是大宋的短处。 不是任何一匹马都能当作战马来用的，符合战马条件的，整个大宋也不一定能找出几千匹，给吴阶麾下两千五百人都提供战马是不可能的。 “好！朕可以给你调拨五百匹战马过来。”主要是上次种师道对完颜宗望金军半渡而击之战，大宋不仅留下了三万多金军，还缴获两千多匹完好无损的战马，种师道返回太原带走了一千匹，宗泽北上收复河北各府县带走了三百匹，赏赐给一些武将以及其他用处用了几百匹，赵洹也就还能给吴阶调拨来五百匹而已，这已经是极限了。 看到吴阶竟然一开口就得到了五百匹战马，岳飞、韩世忠、刘琦三人无不羡慕。虽然他们三人没有吴阶那么善用骑兵，但骑兵这玩意，放在谁手里都能当作杀手锏之一。 “你们三个就别想了，没了！”赵洹不等三人开口，直接摇头道。 三人面露失望，不过他们也都能理解，那么只能开口要其他的了。 “陛下，末将听闻金国有铁浮屠，人马皆披重甲，刀枪难入，末将想打造一种铁锤，让麾下将士训练，以便未来遭遇铁浮屠时，试一试末将的设想。”岳飞提出要求道。 赵洹双眼一亮，历史上不就是岳飞打垮了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吗，好像就是用了一种专门的长柄铁锤。 “可以，你自己画样式出来，朕让工部先期打造两千柄。” “陛下，末将想打造一种厚背大刀，让麾下士兵一半以此刀为制式兵刃。”韩世忠也提出自己的要求道。 “陛下，末将想打造一种大盾。”刘琦也提出自己的要求道。 “可以，你们都把想要的样式自己画出来，具体要求写出来，朕让工部打造。”赵洹堪称有求必应。 说起造东西，赵洹觉得有一件事情也当提起日程了。 回到福宁宫。 赵洹这段时间便一直在根据前世记忆，构思大炮和火枪。 历史上，大宋已经开始大规模将火药用于军事，制造出最原始的炸弹‘霹雳火球’，而到了元朝才真正进入大炮和火枪的时代。 大炮火枪和冷兵器，是两个时代的产物，成熟的大炮和火枪武装出来的军队，对冷兵器军队属于代差性碾压式的存在。 有人问，赵洹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直接弄出一支现代化军队出来平推了金国，还废那么大心思找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练什么冷兵器强军。 赵洹只想说，别异想天开了。 知道大炮和火枪的原理是一回事，造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成熟可靠能大规模列装又是一回事，蒸汽机从发明到真正成熟应用，花了将近一百年！以近代的科技，一把步枪从设计到大规模制造，少则都要几年，多则甚至十几年。 明朝时期大明与西方普遍列装的火绳枪看上去简单吗？那是一百多年不断改良的结果。燧发枪原理简单吗？那是在火绳枪的基础上，花了十几年才造出第一支，而真正可靠实用大规模取代火绳枪，是又经过了整整一百年。 能称得上火器军队，对冷兵器军队形成优势，至少也得大规模列装火绳枪吧？ 大宋的科技实力，绝对是当前世界第一不假。 可是，想造出可靠实用的火绳枪却一点都不容易，材料，工艺，每个部件的设计完善等等。 赵洹的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扔给他一根木头，他都很难削成一根外形像火绳枪的烧火棍出来，他顶天只能说些理论，嘴炮几句。 因此，当前大宋的科技，就算有赵洹提供理论，同样也别想在二三十年内造出可靠实用能大规模列装的火绳枪！ 而眼下，别说二三十年了，还有不到一年时间，金国铁骑就要再次南下侵袭大宋了。 一年时间打造一支能抗衡金国大军的火器军队是半点可能也没有的。 赵洹想打造的火器，且有信心能在几个月内打造出来的火器，只是最原始的‘虎蹲炮’‘三眼铳’。 …… 第42章 虎蹲炮与三眼铳 原始的虎蹲炮与三眼铳，工艺很粗糙就可以造出来了。 虎蹲炮的威力不比投石车大多少，不过却比投石车体积小得多，更灵活得多。 虽然虎蹲炮和三眼铳就算大规模造出来，也不可能给大宋军队带来什么质的改变，但如果运用好了，给大宋军队带来一些提升，以及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出其不意打乱金军阵脚，给金军造成一定的杀伤，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日，赵洹亲自到工部。 工部有足足一万五千名高级工匠，主管兴修水利，土木兴建，采矿，织造，军器兵甲制造等等，其中火药制造，霹雳火球制造也在工部。 赵洹是突然来到工部的，并没有提前告知工部，工部着实手忙脚乱了好一会。 见此情景，赵洹不得不感叹，果然上位者视察，提前知会和突然而至，都有利弊。 当然，对于上位者来说，突然而至造成的那点短暂的混乱，相比较能亲眼看到平常真实情况来说，不值一提。 当工部尚书赵鼎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时候，赵洹已经在一名工部小吏的引领下，来到了专门制造火药和霹雳火球的地方。 赵鼎看到这一幕，一张脸都黑了：“大胆，是谁把陛下带到这个地方来的，火药乃危险之物，极易燃爆，陛下安危关乎国体，岂能涉足险处！” 但凡赵洹在这个地方伤着了，整个工部都要获罪，赵鼎怎么能不责怪私自把赵洹带来这个地方的官吏。 “赵爱卿，不必如此，让人引路是朕的圣旨，朕来此处，自有缘由。”赵洹安抚赵鼎说道。 “陛下……”赵鼎还想把赵洹引离此处。 “不必多言！”赵洹抬手打断赵鼎。 赵鼎无奈，他是做臣子的，无论如何不可能犟得过皇帝，只得陪同。 赵洹亲自观看火药的配置，他发现大宋的火药配方硝石比例大约一半，硫磺和木炭各四分之一左右，另外还加了些清油、麻茹。 “试一试朕得到的火药配方，以十为比，硝七两半，碳一两半，磺一两，不必放清油、麻茹等物。” 在赵洹的目光下，工部的工匠不敢有任何疑问，更不敢有任何怠慢，快速动手配比起来。 赵鼎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闭嘴，先看着。 称两，混合搅拌，很快就得到了赵洹所说配比的火药。 “拿去旁边试一下。”赵洹很淡定，这是前世一次考试考题就有的配比，他记得很清楚。 工匠立刻拿着刚配比出来的火药到一处专门实验的地方，取火点燃。 随着轰的一声燃爆，烧出一团刺眼的火光与大量浓烟，这种燃爆烈度，粗略估计，至少超出原先配方一倍。 “陛下，这，您这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配方，竟有如此威力。”赵鼎都震惊了，他虽不通军事，但也可以想象得出，用这样的火药制造的霹雳火球，用在战场上，能给大宋多带来多少优势，更重要的是还节省了不少开支。 “有人献给朕的，至于是谁，你不必多问。”赵洹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他是皇帝，他不愿意说，没人敢质疑他。 另外，赵洹可不是来给赵鼎节省工部开支的。 “这是三眼铳和虎蹲炮，你立刻组织工部最顶尖工匠，用铜以最快的速度造出来，切记管壁不可太薄！” 赵鼎接过两张图画，看上去很简单的东西，就是一根粗大的铜管，还有三根小一些的铜管合在一起的物件。 要造出来不是很难，只是材料用铜来做的话，造假颇为昂贵，毕竟铜可是制造铜钱的材料。 “敢问陛下，此物作何用处？”赵鼎小心问道。 赵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把火药放进去，再放碎铁碎瓷片等物压实，点燃引线，以火药的威力喷射出去，朕想试一试威力如何，如果威力可以的话，用来对付金贼。” 赵鼎下意识跟着赵洹的描述设想了一下，额头不由得冒出冷汗，人要是被如此击中，恐怕场面会极为血腥。 “先造出第一件实物吧，到时候看着有不合适的再行改造！”在赵洹的设想里，他准备用两到三个月时间制造与改良。 原始的虎蹲炮与三眼铳，工艺很粗糙，赵洹估计以大宋现在的科技水平，两到三个月时间制造改良出能真正用于战场的实物，不会很难。 “臣遵旨。”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洹每日处理完政务之后，去禁军校场看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练兵的次数少了，但来工部的次数却多了起来。 …… 赵洹在开封这边，新军训练步入正轨，虎蹲炮、三眼铳两种火器也在加紧制造与改良。 河北那边，宗泽收复澶州之后，直奔魏州。 完颜宗望留在魏州府的守将叫做钱坤，在郭药师与澶州守将先后败到魏州府之前，钱坤一直是魏州府的‘土皇帝’。 此时魏州府城内，钱坤与郭药师发生了内讧，两人谁也不肯服谁。 钱坤认为，完颜宗望北归黄龙府之前任命的魏州守将是他，郭药师自己的相州没守住，跑来魏州就应该听从他的指挥，可是郭药师居然想反客为主，反过来指挥他？ 这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郭药师认为，钱坤在当年辽国的时候，只不过是小小的千户，而且还不是精锐大军的千户，只是三流大军的千户，根本不会打仗。 但他郭药师在当年辽国的时候，可是领兵数万的‘怨军’大将，品阶远在钱坤之上，就算比钱坤更晚降金，但完颜宗望也是带他一同南下攻打大宋开封，而没有带钱坤，这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 再则，他郭药师从相州带来的士兵有近三千人，钱坤自己的魏州守军仅有不过两千四五百人，他的兵也比钱坤多一些啊。 不管怎么说，让郭药师听钱坤的指挥，是万万不可能的。 郭药师跟钱坤摆架子，可钱坤也硬气的不想被郭药师压一头，当年辽国时期的品阶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大家都降了金国，谁也不比谁更有脸面，凭什么我钱坤就要低你郭药师一头？ …… 第43章 河北尽复 反正要钱坤在自己的地盘上，却反而听郭药师这个败军之将的指挥，他是万万咽不下这口气的。 钱坤和郭药师内讧得厉害，到是澶州败退过来的那名守将没有参与进来，对于他来说不管钱坤还是郭药师谁来指挥他都认，反正也不可能轮得上他。 然而，他们都太想当然了。 没等他们内讧出个结果，宗泽已经率领三万七千宋军兵临城下，将魏州城数个城门全部围住，并且军中士兵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组装各种攻城器械，即将开始攻城。 另外，城内已有内应提前联系宗泽，只要大军开始攻城，就从城中里应外合，助宗泽一举拿下魏州城。 这些天郭药师与钱坤忙于内讧，他们忽略了魏州城本是大宋的城池，城中百姓也都是大宋百姓。 虽说微宗一朝，六贼祸国二十年，令大宋失去了不少民心。 可是金军南下，把能枪的东西全抢了，还杀了无数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同时钱坤等人据守金军退回塞外后留下的城池，为了筹集粮草又拼命压榨掠夺，百姓被逼得几乎完全没了活路。 大宋的时候，虽也苦了些，可一家人总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更何况听闻如今开封换了皇上，当今皇上斩了六贼，清了超纲，还降了赋税，比前的微宗皇上好太多了。 城中百姓丝毫不怀疑，今后的日子肯定能比以前好过，岂能不人心思宋？ 趁着此次宗泽率军杀来，有大量百姓愿意豁出性命准备里应外合助宗泽收复魏州，这太正常了。 郭药师与钱坤短时间内是争不出个所以然来的，面对即将开始攻城的宗泽大军，他们只能先放下成见，各守一门，互不干扰。 “贼寇竟然自己先内讧了？” “好机会，今日便可一举破城，传我将令，全军集中攻打北门！”宗泽放下信件，毫不犹豫下令道。 一个时辰后，所有准备就绪，攻城战开始。 “轰！” “轰！”首先是投石车轰击城楼。 “杀！”成千宋军士兵推着攻城梯开始攻城。 魏州城北门正是钱坤在防守。 宗泽足足三万七千大军轮番攻打，而钱坤只有区区两千五百多人，并且其中大部分还是钱坤临时招募没两个月的，战斗力连金国之中的原辽国降军都差得远，怎么可能守得住。 不到半个时辰，钱坤所部就死伤了四百多人，剩下的人也军心混乱，要不是钱坤强压的，他们都能直接逃散了。 “时辰差不多了。”宗泽预估时辰。 魏州城内。 与宗泽预料的一样，郭药师恼恨钱坤跟他争权，而魏州城也不是郭药师的地盘，因此郭药师防守的城门虽没有受到宋军攻打，完全能抽得出力量支援钱坤的北门，但郭药师却选择了无动于衷，他要等到钱坤部下死伤大半，城门真正就要被宋军攻破的最后关头，才去支援。 另一处城门，那名澶州跑来的金军将领，见郭药师没动，他便也没动，同样没有立刻去支援钱坤，等到郭药师什么时候去了，他也才会去。 就在他们这么拖沓，以为钱坤还能撑一段时间的时候，城内靠近钱坤所守北城门的一处，有三百多人在这里聚集。 为首一人叫做秦鹏，原本只是货行的一名普通苦力，但金军破城，他的妻儿都死在了抢掠的金兵手中，从那时起他就立誓，必报此仇。 魏州失陷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聚拢有志之士，就等有一天朝廷王师收复魏州时能出一分力，现在机会终于到了。 “不怕死的，随我去打开城门，放宗相公等朝廷王师进城！”秦鹏大声呼喊。 “愿往！”三百多人齐齐响应，本来他们之所以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帮助朝廷收复魏州，剿杀金人，自然没有谁这个时候退缩。 “杀！”三百多人都是临时聚在一起的，全靠一腔热血，并非经过训练的正规大军，因此根本没有队形可言，只是胡乱一拥而上。 甚至连兵器都五花八门，有菜刀都算不错的，更多的是竹尖棍棒。 这要是平常时候，他们敢这么朝钱坤麾下金军冲去，绝对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转眼就得被钱坤屠戮殆尽。 但眼下钱坤麾下两千五百多人已经伤亡近半，剩余士兵也士气低落，随时溃散 秦鹏等三百多人突然从内部袭击，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钱坤剩余的一千多人哄然溃散大半。 钱坤自己也惊慌失措。 “大势已去，魏州城守不住了！”钱坤不敢继续顽抗，他一咬牙，干脆弃了城门带着几十个心腹往城南逃去，欲从城南逃出城外。 城门被打开，宗泽大军顺势杀进城内。 “北城门失守了？”郭药师听到钱坤所守城门突然失守，他音调都变了，一张脸更气得发绿。 原以为钱坤还能多守半个时辰，却没想到城中竟有人里应外合。 “魏州完了！”意识到这一点，郭药师丝毫没有犹豫，打开自己所守的东城门便往东偏北逃窜。 宗泽早就预料到城破之后，郭药师等人会逃窜，他提前布置了兵马拦截。 最终郭药师所部近三千人于魏州东北方向二十余里处被击溃，郭药师只带了百余名残兵遁入山林不知所踪，而钱坤与那澶州逃来的将领则被生擒，魏州光复。 城中百姓里应外合，帮助大宋收复河山，魏州只是一个开始。 郭药师在众多降金将领中算是最能打的了，可他却也被宗泽打得仅剩百来人遁入山林不知所踪，整个河北剩余诸府县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 随着宗泽进兵，冀州、德州、沧州等地百姓纷纷响应，或是守将直接献城投降，不到一个月宗泽竟已收复大半个河北，只差真定府与河间府没有收复。 太原府那边。 种师道率领五万西北军，从开封返回到太原府之后，便准备与城中的弟弟种师中一道，内外夹击完颜宗翰的西路金军。 如果按照种师道分兵前往开封勤王之前的情况，种师道和种师中合在一起的西北军，实力与完颜宗翰西路金军，也顶多在半斤八两之间，完颜宗翰奈何不了种师道和种师中，而种师道和种师中想击败完颜宗翰也极为困难。 不过，种师道自开封回援太原府，可不止是本身带去的五万西北军带了回来，还从开封武备库带回来了两千张神臂弩，五十万箭矢。 种师道有八成信心击败完颜宗翰。 然而，没等大战爆发，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便下了圣喻命完颜宗翰撤兵北返。 太原之围居然不战自解。 而随着完颜宗翰直接撤兵到了幽云十六州的燕京城，真定府与河间府也几乎没怎么抵抗，便被宗泽与种师道收复。 大宋故土竟然如此轻易就全部光复。 大宋危机解除了吗？远远没有！ …… 第44章 厉兵秣马(一) 宗泽与种师道在真定府会师。 两位老将都知道，金军虽然北撤，但绝不是就此放弃攻打大宋。 “金国仍虎踞幽云十六州，我猜测，他们早则数月，最迟一年必定还会再侵我大宋！”种师道从军五十年，对于金国的野心，他看得很清楚。 宗泽只是叹息一声，他也知金国贼心不死，大宋的危机远没有解除。 正如宗泽与种师道所想。 金国都城，黄龙府。 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之所以下旨让完颜宗翰暂时撤兵，并不是就此放弃灭亡大宋，他对回到黄龙府的完颜宗翰是这样说的。 “宋国江山富庶，奴隶无数，比辽国江山更加诱人。”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眼里，所有大宋百姓都是未来的奴隶，如果能占据大宋江山，那么便能够得到相比灭掉辽国十倍的奴隶，这是堪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宋人软弱无能，军队野战远不如辽人，但若宋人龟缩于城内，着实不好拿下，宋国能与辽国相持近二百年，如果真那么容易拿下，早就被辽国所并。” “我们大金国这一次是大意了些，以为随意出击就能一举灭了宋国。但所谓老虎捕猎，哪怕针对一只兔子，也要么不动，动则必全力扑杀。” 完颜吴乞买自我反省，先前只派十二万大军南下，就是他太大意的结果，以至于难以一举攻克宋国都城开封。 此次暂时撤兵，有两点。 其一是春夏到了，北方水草丰美，大金国的战马当回到北方尽情啃食，把瘦下去的膘肉养回来，以便到冬时体力充沛，能载着将士纵横无敌。 另外，完颜吴乞买也想集中整顿一次兵马，积蓄锐气，近冬时能集全力南侵，一举灭宋！ 对于大宋收复河北诸府县一事，完颜吴乞买是丝毫不在意的。 因为大宋河北诸府县，皆是一马平川之地，只要有幽云十六州在，那里不过是他们大金国铁骑的后花园，想什么时候再杀进去，就什么是后再杀进去，大金国铁骑无需一个月就能再次席卷大宋河北诸府县。 “这几个月时间，就让宋人好好种粮，待我大金国铁骑南下，正好就近取粮。” “另外，灭宋主要是如何攻破开封这座坚城，各种大的攻城器械也需多多准备，拿出当年攻打辽国中京与燕京的态度！” 完颜吴乞买在黄龙府集中整顿金国兵马，同时加紧剿灭辽人残余反抗，以待数月后能集中全力南下灭宋。 大宋这边。 得知宗泽与种师道已经收复河北全境，赵洹下旨召宗泽回开封，准备让宗泽做为枢密使接管枢密院，主管大宋全国兵马调动，选将，国防等等。 说起大宋兵权构成。 枢密院为大宋最高军事机构，理论上拥有调兵之权但枢密院官员不能直接统领军队，它只负责给将领调派兵马，直接统领大军作战的还是将领。 可惜宋微宗时期打破了制度，做为枢密使的童贯不仅拥有调兵权，还直接统领大军作战，两次北伐辽国。 让赵洹没想到的是，他让宗泽做枢密使，竟然有不少人反对。 首先跳出来的是一名从五品言官。 “陛下，历来枢密使一职都由文官担任，宗泽率领大军收复河北诸地，纵然有大功，但陛下可封其他官衔，枢密使一职着实不当。”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附议……”又有五个官员齐齐站了出来附和，都是一些官职不超过从四品的小官。 赵洹下意识想，这几个货背后会不会有谁指使？ 虽说赵洹之前从未透露让宗泽做枢密使，而是当朝突然说出来的，但他却不会天真的以为就没有人有能力临时指使人出来反对。 比如身为宰相的李邦彦，如果要反对什么赵洹突然提出来的事，而他自己又不方便亲自跳出来的，那么只要对私下投靠他的某个官员打一个眼色，自然那个官员就会跳出来帮他把反对说出来，然后再出来几个附和的壮声势。 当然，此人背后应该不是李邦彦，或者也有可能完全就是赵洹多想了，并没有人指使，只是这几名官员自己想反对。 赵洹剔除脑子里多余的念头，他要做的事情，不可能被这点反对阻碍，便道：“如何不妥当？太上皇时，童贯这等阉宦都做得枢密使，你们怎么不反对？让童贯祸害了枢密院那么多年。” 这话一出，不止是站出来的几名官员，不少重臣都忍不住腹诽：是他们没反对吗？明明是太上皇当时一意孤行，其他五贼垄断朝纲，以至于反对的声音压根不起作用。 不过，他们不敢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几乎等同于直接指责宋微宗昏庸。 臣子能指责皇帝有错吗？不，有错的永远是臣子，是臣子太无能，所以才劝不动皇帝。 赵洹也不等有人出来反驳，他继续道：“你们都说枢密使一职当由文官担任，但却忘了，宗泽也是进士出身，当了几十年文官，最近几个月才领了兵马打了些仗而已，宗泽本质还是文官，不算坏了制度。” 说着，赵洹又看向宰相李邦彦：“李邦彦，你是宰相，你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臣支持陛下。”李邦彦哪敢反对，他名为宰相，实际上却根本就是赵洹的提线木偶，大量罪证在赵洹手里，被赵洹控制得死死的，敢不听话，下了朝就可能被抄家打入天牢。 “李纲，你以为如何？”赵洹又问李纲。 “陛下圣明！”李纲更不反对，他甚至觉得整个大宋都没有比宗泽更适合做枢密使的人。 宗泽顺利按照赵洹的意愿做了枢密使。 接下来，赵洹带着宗泽前往原禁军校场看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练兵。 “陛下真是找了四个将才啊，如此训练，将来定有机会成为战无不胜的强兵，若再能扩大到十万人以上规模，那我大宋何惧金国。”宗泽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不简单。 赵洹笑了笑道：“但只是这般训练是不成的，不历鲜血，不成强兵。如今你主管枢密院，便看看大宋何处匪盗作乱，让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各领麾下大军前去剿剿匪。” …… 第45章 厉兵秣马(二) 赵洹不可能让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在大半年后与金军厮杀的时候才见血，那样跟送人头没多大区别，难起什么作用。 大宋被六贼祸害二十年，虽然此时已经没有了梁山起义、方腊起义那样的大规模造反，但数百人千人规模的占山作乱并不少。 正好让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带着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去见见血，正常训练的同时，结合点实战，若大半年后再与金军厮杀之中撑过来，那么距离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强军就不远了。 为了能够最快了解前方军情，赵洹又组‘军机处’，设立在了文德殿后殿。 军机处在赵洹的构思中，集军情军报收发，军事战略参议决策等事宜。 为了确保军机处的权威性，除了自己这个皇帝之外，赵洹还招枢密使宗泽，兵部尚书兼太子少保李纲进入军机处。同时赵洹又下旨招种师道入开封，加封种师道为太尉，同样招入军机处。 另外，军机处再设立数个七到五品官职，主要负责跑腿。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突然组了个军机处，说什么只是以便随时了解前线军情军报，我看就是一个借口！” 李邦彦的宰相府，此刻张邦昌和多达数十位朝中官员聚集在此，甚至还有一位宗室王爷。 此刻这些人议论纷纷，一个个气愤填膺的模样。 大宋兵权三分，枢密院的调兵权、武将的统兵权、兵部的军饷军器分配等等。 现如今，枢密使宗泽，兵部尚书兼太子少保李纲，还招了老将种师道进京封了太尉，这三个现如今可以说是武人最高官职和地位，全都招进了军机处。 再加上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如此得赵洹青睐，四人麾下四军，几乎一切需求优先。 这是什么苗头？ “李相，张相，你们两个一个是宰相，一个是次相，为何不阻止陛下？竟让陛下这般胡来！”这名官员说话很大声，几乎是明着指责李邦彦和张邦昌。 李邦彦虽是宰相，张邦昌虽是次相，做为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此刻他们两个人却被训得完全没有身为宰相的威严，跟个孙子一样。 本来做为文官之首，他们理应坚定代表文官的利益，代表保守派，议和派的利益，可是这段时间，他们的表现让保守派，议和派的文官们大失所望。 然而，他们能说什么？ 说自己有太多把柄在陛下手中，敢违背陛下的心意，陛下随时都能让他们被问罪抄家？ “陛下……自有想法。” “……”李邦彦和张邦昌老脸都憋红了，也只是吐出了这么一句。 操！ 在场数十位文官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吐到李邦彦和张邦昌脸上。 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了，李邦彦和张邦昌两个无能之辈，根本无法再代表他们的利益，他们需要另选代言人，确保大宋不会被越来越胡来的陛下带偏了路。 …… 军机处。 赵洹才不在乎李邦彦和张邦昌这两个货现在的境况有多尴尬，反正他建立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设立军机处，以及把种师道封为太尉招入京进入军机处参议的目的都达到了。 赵洹现在最关心的是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在外剿匪的情况，四军各自的表现如何。 韩世忠带着神勇军去了青州。 岳飞带着撼山军去了鄂州。 吴阶带着荡虏军去了襄州。 刘琦带着铁壁军去了苏州，值得一提的是，刘琦剿的是一伙太湖水贼，据说还是当年方腊反军残部躲了几年，如今又出来作乱，祸害太湖一带，且有威胁苏州府安全的势头。 没有梁山起义、方腊起义那等大规模的造反，只是几百千余人的山匪，自然不会是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任何一人的对手，区别只在于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最终付出多少伤亡。 赵洹的意思，自然是伤亡越低越好。 很快，鄂州那边首先传来消息，岳飞撼山军伤亡二十余人，剿灭山匪四百七十余人，其中直接斩杀一百三十余人，俘虏三百四十余人。 没过两日，襄州那边也传来消息，吴阶的荡虏军登悬崖夜袭山匪寨子，只伤亡七人，剿灭山匪三百九十余人，其中斩杀六十余人，俘虏三百三十余人，不过山匪头子跑了。 青州那边隔了一日，也传来消息，韩世忠的神勇军强破山寨，剿灭盘踞山匪一千三百余人，其中斩杀五百四十余人，俘虏八百一十余人，不过神勇军自身也伤亡近百人。 到是苏州那边，刘琦足足又隔了差不多一个月才传来消息。 “太湖水匪居然有两千多人？”这到是出乎赵洹的预料，原以为太湖水匪顶多几百人，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有两千多人，难怪刘琦不敢轻举妄动。 不仅是水匪数量不比刘琦的铁壁军少，主要是水匪的战船也比刘琦能找到的船只多，刘琦不得不自己花时间打造一些船只。 同时刘琦的铁壁军许多士兵都是旱鸭子，如果是在岸上与太湖水匪厮杀，刘琦不怕，可真要彻底剿灭太湖水匪势必得攻入湖中岛屿平了水匪老巢，水战便不可避免。 虽说铁壁军的装备远远好于太湖水匪，但若是铁壁军士兵不习水性，就算最后能胜，伤亡也必然不小。 因此，刘琦还得花时间训练铁壁军士兵的水性。 一切准备就绪，刘琦先引太湖水匪上岸，先在岸上打了一仗，斩敌四百余。 不仅削弱太湖水匪力量，更打击了太湖水匪士气，而后刘琦才率铁壁军乘船杀入太湖，与太湖水匪决战于水面。 最终刘琦以付出铁壁军伤亡三百余人的代价，两战将太湖水匪彻底击溃。 除少数水匪逃散，包括水匪头子在内，刘琦总共剿灭水匪两千六百余人，其中光是斩杀就有一千五百余人，大获全胜。 “没想到刘琦水战打得也不错。”看到传来的战报，赵洹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 第46章 黄河水师 赵洹打算组建一支临时的‘黄河水师’。 为什么说是临时的，因为黄河每年都发水患，甚至直接改道，如此恶劣的环境，水师根本不适合长期生存，一次水患就有可能直接把黄河水师毁了。 不过，再过半年左右，金军就要第二次南下了，黄河再怎么多变，也不会在秋冬季变，而且黄河到底是一条天然的屏障，临时水师用好了，一定能发挥一些作用。 陆上已经有岳飞的撼山军，韩世忠的神勇军，吴阶的荡虏军，多刘琦一个铁壁军也不见得能多增强多少力量，倒不如让刘琦的铁壁军改为可水陆两栖作战的大军，未来更有前景。 有了决定，赵洹先在军机处与宗泽、种师道、李纲说了出来。 “黄河的情况难容大型水师，而刘琦一军不过两千五百人，如若金军真的再次南下，无论如何不足以阻挡金军过河。”李纲首先提出疑问道。 赵洹笑道：“不是要阻金军过河，而是尽可能给金军制造麻烦，同时在金军渡河过程中尽可能杀伤金军有生力量。” 听赵洹这么说，种师道和宗泽都点了点头，李纲也不再质疑。 赵洹随即下旨调刘琦与铁壁军回开封。 至于岳飞的撼山军，韩世忠的神勇军，吴阶的荡虏军则继续去剿灭其他地方的山匪，增加更多实战经验。 半个月后，刘琦带着铁壁军回到开封。 要建一支临时的黄河水师，赵洹不会只依靠刘琦与铁壁军，而是下旨从长江水师之中抽调来了一千熟练的水手，做为铁壁军的附属，如此铁壁军兵员直接增加到了三千五百人。 接下来是打造战船，以只能乘坐二三十人，最多百来人的中小船只为主。 如果按照长江水师的例子，战船之上配备的武器，将是一些床弩，小型投掷器为主，与敌交战方式也多是近战，杀上对方战船，将上面的敌人歼灭，或数十米距离内用小型投掷器投掷火油将对方战船焚毁。 赵洹决定改变大宋水师这样的作战形态，准备在战船上安装火炮。 这段时间，工部已经将第一门虎蹲炮制造出来了。 比碗口稍大的炮膛，长一尺五的炮身，重四十二斤，唯一可惜的是射程只有区区一百多米。 但赵洹并不失望，毕竟是跨时代的武器，而且是第一次做出来，工艺什么的还没有来得及兼顾，只要持续改良，性能是可以不断提升的。 按照赵洹的设想，虎蹲炮至少要有三百米左右射程才算勉强合格可用。 而针对赵洹这个指标，工部尚书赵鼎曾向赵洹表示，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改良出来了。 赵洹很期待，他也很有耐心，反正适合在黄河上作战，以及预留有可以安装虎蹲炮位置的战船也需要时间打造。 为抵御金军下一次南侵做准备，赵洹不止是费心打造黄河水师，他还下旨进一步加高加固开封以及周边各府县的城墙。 或许他没有办法阻止金军在一马平川的河北获取粮草，但黄河以南，开封周边三百里内，他准备来一个坚壁清野，尽可能阻止金军在黄河以南直接获取足够的粮草。 赵洹没想到，他下旨加高加固开封以及周边三百里内府县城墙，竟然在朝会上遭到反对。 跳出来的是从三品龙图阁直学士汪伯颜。 这是少数几个从宋微宗时期朝堂留下了的朝臣之一，没有被六贼牵连，也没有被唐恪白时中牵连，再加上赵洹对历史细节不太了解，还是让人查了秦桧档案，才知道原来汪伯颜竟然是秦桧的老师。 这家伙没有当初六贼那么爱贪污，但却非常爱权力，过去两三个月，赵洹都不知道这汪伯颜使了什么本事，居然让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两次举荐他升官，只是赵洹查了秦桧，知道了王伯颜和秦桧的关系后，一直没让他如愿罢了。 难不成他是保守派与议和派文官们推出来的新代言人？ “陛下，金军早已经北撤，现在还加高开封以及周边府县城墙，毫无益处，只会浪费国库啊。若是怕金军再次南侵，不如尽早遣使前往与金国议和更为妥当。”汪伯颜启奏道。 不愧是秦桧的老师，最坚定的投降派议和派之一，相比较李邦彦、张邦昌这两个被他一直抓着辫子的家伙，汪伯颜显然更适合领导投降派议和派文官们。 “议和？可以啊，金国归还大宋幽云十六州，大宋再以当年给辽国的条件，两国结为兄弟之国，大宋每年给三十万岁币，汪伯颜你如果愿意去谈，朕准许你去谈。”赵洹轻描淡写的道。 他这是缓兵之计，更知道现在的金国绝无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汪伯颜怎么敢答应。 “陛下，幽云十六州已被金国所据，而金国比当年大辽更强大，大宋当年难以从辽国手中收回幽云十六州，现如今想从金国手里收回，恐怕更加不可能。陛下当以大宋苍生为念，寻求和平，以和为贵才是天之大道啊。” 说得真像是屁话啊，我他么不知道以和为贵吗？你是文明人，你觉得以和为贵，但你对面的是野蛮人啊，人家知道什么是以和为贵吗？ 人家现在明摆着觊觎你的锦绣山河，觊觎你万万计的百姓，想占了你的山河，驱使你的百姓为奴隶，还妄想和谈？ 历史上的靖康之耻，宋微宗、宋钦宗都先后亲自去了金军大营求和，够诚意了吧，人家还不是把人给扣了，最终攻破开封，酿成靖康之耻。 赵洹心里正腹诽着，又听到汪伯颜继续道：“陛下，若是放弃索回幽云十六州，再把岁币提高到百万贯，臣有信心说服金国答应议和。” 赵洹哼道：“你有信心？也就是说，就算是这样的条件，金国依然有可能不答应议和咯？” “……”汪伯颜有些傻眼了，陛下的角度不太对呀。 难道不应该是换另一句话说，有大半可能金国会答应议和，大宋理应以最大的诚意，尽最大的可能争取和平，哪怕只是有一线机会，都要去努力才是吗？ …… 第47章 李邦彦和张邦昌结局 赵洹懒得和汪伯颜继续废话，他说这些已经足够堵住议和派文官们的嘴了。 “既然无论如何，金国都还是有一丝可能再次南侵，那么加高加固城墙自然就是有必要的。至于花费，哼，当初完颜宗望还在围城的时候曾开出金三百万两，银三千万两，绢帛五十万匹，还要割让太原、中山、真定三府土地的撤兵价码，都有人劝朕答应。” “那何止价值亿贯，相较之下，只是加高加固几十座城池城墙的花费，算得了什么？”赵洹这话一出。 首先尴尬的就是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因为当初就是他们劝说赵洹答应这样的条件的，他们万万没想到赵洹竟然当朝说了出来，虽然没有直接点他们的名，但他们总感觉其他人好像都知道是他们一样，老脸不禁涨红。 汪伯颜战斗力可不止那么一点，他虽然已经没有借口阻止赵洹下旨加高加固开封以及开封周边府县城墙，但议和一事还得继续呀。 “陛下，加高加固开封以及周围府县城墙是必要，但也要尽可能争取与金国议和，如此才是真正一劳永逸，长久和平啊。” 赵洹眼角猛的抖了抖，没发火，只是冷哼道：“朕刚才也说过了，让金国归还大宋幽云十六州，大宋再以当年给辽国的条件，两国结为兄弟之国，大宋每年给三十万岁币，能议就议，不能议再说，谁愿意去金国议和，现在可以向朕毛遂自荐了。” 汪伯颜禁声了，这样的条件，他可不敢去和金国议和，怕去了回不来了，毕竟金国人比当初辽国人凶悍的同时，也更加野蛮，不一定懂什么两国交恶不斩来使的规矩。 “怎么？不是说要议和？难道金国半点与我大宋议和的意愿都没有？这样的条件，金国就一点没有答应的可能？如果是有一点点可能的，难道你们就不愿意去为我大宋争取一下？”赵洹反倒不准备放过议和派文官们了，他直接反将一军。 如果议和派不推一个人出来接这趟活，那么就不是他赵洹不与金国议和了，而是他们这些大宋的议和派们不愿为大宋争取。 为了议和派的未来，这个时候也必须有人去。 于是，汪伯颜等几名保守派议和派大佬们齐齐朝一名从五品官员打眼色。 有资格上朝的最低品级就是从五品，他们这是准备推一个官最小的出来接这个活啊。 这名从五品官员能怎么办，他自己也是议和派的一员，大家是一党的，如今党内这么多大佬要他出头，他能不出吗？ “陛下，臣秘书少监黄景荣愿前往金国议和！” “好，那就你去，你到了金国可以直接向金国自称二品钦差，若成了，回来之后，朕便实封你一个二品官，朕等你好消息！”赵洹皮笑肉不笑的道。 “臣领旨！”黄景荣大喜，竟然在赵洹这个大饼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冲劲十足。 当日，黄景荣就出开封北上金国。 赵洹知道议和不可能会成，他也从没想过真与金国议和，因此他并不关心黄景荣北上议和之事，下朝之后继续去军机处查看岳飞等人的剿匪军报。 接下了，赵洹以为在黄景荣从金国回来之前，议和派文官们不会再搞什么事情了，但很快他就错了。 没过两天，在又一次朝会上，议和派三十多名文官集体参奏李邦彦、张邦昌二人。 不仅拿出了大量二人以前贪污腐败的证据，还说二人是当初六贼以及唐恪白时中等人的党羽，甚至他们为此拿出了不少二人与六贼以及唐恪有过牵扯的证据。 这明摆着是要搞死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啊。 这可把李邦彦和张邦昌吓得脸都绿了。 “冤枉啊，陛下，我们冤枉啊。” 李邦彦和张邦昌把赵洹当作救命稻草，他们自然知道议和派文官们拿出的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可那些证据赵洹一直都知道，既然当初没有处置他们，现在便也有可能将他们保下来，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赵洹了。 赵洹没有愤怒，也没有太多意外，他心里在想着，这很明显，议和派保守派的文官群体们已经放弃李邦彦和张邦昌，要扶持新的代言人了。 本来赵洹留着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除了让二人先占着宰相和次相的位置之外，便是让二人继续做为保守派议和派文官们的领袖，安抚与压制保守派议和派文官群体。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月，而保守派议和派群体们明显已经放弃李邦彦和张邦昌，那么二人还有什么继续存在的价值吗？ 赵洹觉得没有了。 “证据如此确凿，你们让朕如何不信？难道三十几位朝中大臣都一起编造了那么多罪证诬陷你们不成？”赵洹故作愤怒道。 李邦彦和张邦昌吓得浑身一颤，老脸蜡白了下去，神情之中更是充满了恐惧。 陛下竟然没有为他们开脱！ 他们想到了六贼和唐恪、白时中等人的下场，满门抄斩，更甚至被诛了三族，难道他们也要步那样的下场？ 诚然，赵洹完全可以用这些罪证，直接将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满门抄斩。 但想到这二人这几个月还算听话，为他做成了不少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要是把二人满门抄斩了，绝对会被人暗地里传扬为薄情寡义，皇帝也是要道义名声的，这样臣子们才更愿意为他办事。 “念在你二人以往有些功劳苦劳的份上，自留万贯财，百顷地，自己致士回乡，当个富家翁去吧！”让李邦彦和张邦昌保留所有家财是不可能的，毕竟二人当初仅次于六贼，与太尉高俅相差无几，以往贪污加在一起，恐怕也有几百万贯，赵洹现如今缺钱得紧，自然不可能放过。 “谢陛下恩典。”李邦彦和张邦昌能说什么，保得一家性命，还能留些家财当个富家翁，已经是巨大的恩典了，如果胆敢有一丝不满，那么下场必定更加凄惨。 随后二人当廷致士，脱了官帽便颤颤巍巍的离宫。 这个过程，保守派议和派的文官们没有再使绊子，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大宋刑不上大夫这一条他们是绝对维护的。 甚至他们不少人还认为，当初六贼和唐恪、白时中都不应该杀呢，更别说此时的李邦彦和张邦昌了。 …… 第48章 康王完颜构 李邦彦和张邦昌二人致士离开，宰相与次相的位置便一下子都腾出来了，没有人不眼热这两个位置！ 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等赵洹询问众人谁适合接任宰相与次相的位置，他们好一起推荐两个人。 赵洹怎么可能如这些人的愿，宰相的位置他早就内定李纲了。 “兵部尚书兼太子少保李纲，升任宰相！” “臣李纲，谢陛下隆恩！”李纲出列拜谢，他的内心是激动的，他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负，而想要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自然官位越高越好，能成为百官之首的宰相，何其之幸。 “御史大夫李光，升任少宰！”考虑到工部还需要赵鼎继续主持，赵洹选择了先给李光升一级。 “臣李光，谢陛下隆恩！”李光激动出列拜谢，少宰虽然比宰相低了半级，但也是仅次于宰相的次相，地位崇高。 接下来赵洹就有些犯难了，李纲和李光升任宰相和少宰之后，兵部尚书和御史大夫的职位却空出来了，找谁来接替？ 两个官职可都是从二品，有资格接替的至少也得是一个三品官，而三品官里面，一半都已经明显暴露是保守派议和派一党的了，剩下几个明面上好像还没有站队，但私底下谁知道是不是早已经站队了。 大宋这个时期议和派投降派文官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赵洹对历史细节又不了解，只能记住几个最出名的，要不然他不会不知道汪伯颜这货居然是秦桧的老师。 “资政殿学士朱胜非升任兵部尚书！”赵洹点了一个在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之中，虽然沉默寡言，但颇为支持李纲，默默为城防忙碌的三品官。 “臣朱胜非，谢陛下隆恩。” “户部侍郎黄潜善升任御史大夫！”赵洹犹豫了一下，便点了这个看上去似乎也有些靠谱的人为御史大夫。 “臣黄潜善，谢陛下隆恩。”四十九岁的黄潜善走路已经有些颤巍，似乎身体不是很好。 忽然赵洹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在他出口升黄潜善为御史大夫的瞬间，便瞄见汪伯颜等不少保守派议和派文官露出欣喜的神色。 不用怀疑了，黄潜善这货平时看似乎靠谱，却没想到也是保守派议和派的人。 还好御史大夫主要是管理言官，嘴皮子可能会让赵洹不好受，但真正的实权却没多少，相比较兵部尚书这样的职位落入保守派议和派手里，扰乱他的军事策略，御史大夫一职不是不能接受。 而相比较赵洹觉得兵部尚书一职比御史大夫一职重要，在保守派议和派文官们的眼里，御史大夫这个职位却比兵部尚书强得多。 这不难理解，既然是保守派和议和派文官，自然看不上兵部尚书这等和武人打交道的职位，御史大夫这等言官之首的职位，在他们眼里才是最神圣的。 接下来又是一番调整，这次朝堂洗牌才算结束。 朝堂方面，保守派议和派文官们换代言人，而宗室方面也有人要作妖。 下朝之后，赵洹回到福宁宫，没一会内侍就来禀说康王赵构求见。 “赵构？”只听到这家伙的名字，赵洹心情立刻就不美妙了。 宋微宗第九子，出生即封蜀国公，次年加封广平郡王，四年前晋封为康王，今年刚满十九岁。 相较于赵洹这个原配皇后所生嫡长子，赵构这个奴婢爬床所生的第九子从出生就不受宋微宗待见，看他的生母韦氏就行了。 都说皇室母凭子贵，可韦氏生了赵构这么个健康的皇子，却熬了十九年才是一个区区修容，差了好几级才到妃位，现在宋微宗当了太上皇，原先的许多嫔妃都升级成了‘太妃’，而韦氏因为一直被宋微宗忽视，没能再升两级，只配称为‘太嫔’。 母子二人都不受宠，在宋微宗一朝没人在意这对母子。 不过，今时有些不同往日了。 宋微宗还没当太上皇的时候，赵构是皇子，再怎么不得宠都是有资格觊觎皇位的，在宋微宗明显不待见赵构的情况下，谁都不敢接触赵构，而赵构自己为了怕宋微宗误会，也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表态，不敢去做。 现在不一样了，赵洹登基，赵构从皇子变成了皇弟，成了纯粹的康王，可以融入以往的宗室之中了，这反到放开了赵构的手脚。 或许正是因为韦太嫔出身低微，在宋微宗后宫不得宠，更被其他嫔妃嘲笑欺负多年，所以韦太嫔从小给赵构灌注一种叫野心的东西，母子二人都足够能忍，野心都不小。 “大宋宗室不能参与朝政大事，赵构来求见我想做什么？”赵洹纳闷。 “宣他进来吧！”赵洹淡淡道。 “臣弟拜见陛下。”赵构进来之后，立刻给赵洹见礼。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精神的小伙，与其他宗室王爷明显懒散的气质很不一样。 赵洹点了点头，问道：“九皇弟找朕，有何事情？” “皇兄，是宗室诸多长辈们一起找我代表，要劝劝皇兄。”赵构说道。 宗室？ 也对，以赵构的身份，如果有什么野心，也只能往宗室这条路走了。 赵构难不成这是想做宗室代言人吗？ 可宗室不少老王爷，就算需要代言人，似乎也用不着赵构才对呀。 “哦？宗室众长辈们想劝朕何事？”赵洹决定先听一听赵构到底想说什么。 赵构组织语言道：“禀皇兄，我们大宋文贵武轻，正是时刻记得打压武将，不使武将做大，方才有大宋立国至今一百七十余年稳固江山。虽然如今要面对金国威胁，但相较外患，内患才更威胁大宋江山的稳固，皇兄近来过于重视武人了，对种师道、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武将恩宠过甚，太过重视，这是大患，应当遏制此势啊。” 听完赵构这些话，赵洹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愧是完颜构！ 不错，相比较称呼其赵构，赵洹更喜欢称呼其为‘完颜构’。 历史上这货可是把打压武将，求和第一，对外卑躬屈膝演绎得淋漓尽致。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个最能打的大将，他配合秦桧直接弄死了两，排挤了两，坚持抗金收复中原的四大名臣，全给他排挤了。 这不是一个绝望的时代，因为有名将有名臣，唯一可惜的是，再多的名将，再多的名臣，却无奈有一个‘完颜构’。 正所谓是不怕敌人强大，就怕敌人在指挥部！ …… 第49章 虎蹲炮改良成功 回过神来，赵洹生出的第二个念头就是，怎么弄死这‘完颜构’。 可惜没有足够的罪证。 虽然他是皇帝，但也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至少没有足够弄死赵构的罪证，他还真不可能将赵构直接弄死。 赵洹此时的眼神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赵构总觉得自己头皮有些发麻。 ‘在有机会弄死这完颜构之前，可不能让他起了警惕之心。’ 赵洹脸上裂出不发自内心的笑容。 得让赵构有机会蹦跶，自己蹦跶到死路上去，否则赵构因为害怕就直接选择躺平做一个逍遥王爷，他还真就很难把赵构怎么样。 “好了，朕知道了，朕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吧。”赵洹安抚道。 至于赵构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放在心上。 …… 时间很快进入靖康元年四月下旬，盛夏已至。 今年是风调雨顺之年，往年这个时候，黄河都开始泛灾，但今年愣是小雨多，大雨极少，黄河水位水流颇为平稳，看样子今年黄河可能会是近十几年来最平稳的一次。 难怪历史上今年北宋灭亡，这样的情况，简直是专利金国铁骑南下攻城。 “大宋的年历不同于后世年历，九月底十月就已经开始下雪了，北方第一场雪下之时，想来就是金军铁骑再一次南下之时，也就是说，我还有不到半年时间而已了。” “陛下，工部传来好消息，改良的虎蹲炮已经制造出来了，随时可以试炮！”大太监窦方激动来禀。 做为赵洹最信任的太监，窦方太清楚赵洹有多么重视虎蹲炮了，赵洹重视的事情，他这个大太监必须更加重视，因此得知工部改良出新一代虎蹲炮，他比工部的工匠们都要高兴。 “哦？你去军机处，让宗泽几人也一同前往观看试炮！”赵洹笑道。 “奴婢遵旨。”窦方走到殿外，便叫来一个小太监，让他代为跑腿去军机处传旨。 军机处此时已经有四个人，除了原先的李纲、宗泽、种师道，赵洹让新上任的兵部尚书朱胜非也进入了军机处，毕竟赵洹在军机处的许多军事决策都需要兵部配合。 主要是赵洹很满意朱胜非这个人，话不多，一心办事，也没有那种时时刻刻只想着与金国议和的态度，赵洹甚至在心里想过，或许朱胜非历史上也是主战派之一，只是没有宗泽、李纲等人那么出挑，所以他才没有听说过。 赵洹先到了工部，大约半盏茶时间，李纲、宗泽、种师道、朱胜非四人也一起到了。 “走吧，赵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赵洹放下茶盏对刚到来的四人说道。 “是，陛下。”四人跟在赵洹身后，朝试炮场地走去。 李纲做为新上任的宰相，自然知道赵鼎的工部正在日以继夜的改良一种叫虎蹲炮的武器，只是他还没有具体见过，宗泽、种师道、朱胜非三人也隐约听过，但同样没有具体见过，所以他们都非常好奇。 来到试炮场，工部已经将虎蹲炮摆放好位置。 三寸大的炮口，全长一尺七，铜制的炮身还加了六道铁箍防止炸膛。 “开始吧！”赵洹坐好之后，便对赵鼎说道。 “臣遵旨，点火，试炮！”赵鼎大声对试炮台上的两名工匠喊道。 火把点燃引线。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炮口喷出火焰与浓烟，一枚铁球飞了出去，一个呼吸时间后，狠狠砸在远方的一处平地上。 石土飞溅，地上被砸拖出一条足足近二十米长的沟壑。 有专门的工匠前去测量，很快得出结果，射程三百四十七米。 “继续。”赵鼎再次下令。 这次炮膛内放的是小铅块与小石子百余枚，而炮口前方近百米处，换成了十几个稻草人。 “点火！” “轰！”小铅块与小石子被喷射了出去，十几个稻草人近半数被直接喷倒，其余的也或多或少被击中，草身上被击出一个个豁口，这要是换成肉体，不死也得残了。 经过测试，散射的最远射程一百一十余米，都快赶上普通弓箭了。 而且比弓箭更可怕的是，一炮下去，相当于上百箭矢同时射出，并且击中物体威力更大。 “好，太好了！传朕旨意，工部所有参与工匠通通赏钱十贯。”赵洹站起身来，大笑道。 “谢陛下。”赵鼎与在场工部工匠们齐齐拜谢。 李纲、宗泽、种师道、朱胜非他们都是极有眼光的人，看得出虎蹲炮的犀利。 “陛下，此炮若是安装在城楼上，定能大量杀伤攻城敌军！”宗泽说道。 “若用在野战之中，同样是一大利器，能遏制敌军首轮冲击，打击敌军士气。”老将种师道还想到了野战方面的作用。 赵洹笑道：“岂止守城与野战，攻城与水战作用同样不小。” “用做攻城，不比投石车威力小，还比投石车灵活，朕还准备安装在黄河水师的战船上，到时候于水面轰击岸上敌军。” 唯一不足的是射速慢了点，而且射程也不比投石车远，投石车是能和虎蹲炮进行对轰的，除非有一天虎蹲炮能做到五百米以上射程，或者研究出开花弹，才能真正碾压投石车，将投石车彻底淘汰出战场。 “赵鼎。” “臣在。” “工部若是全力生产，一月能生产多少门？”这是一个大问题，赵洹问赵鼎道。 “回陛下，臣估计过了，工部全力生产，一个月最多生产二十门。”赵鼎回答道。 本来一旁的种师道想要开口为镇守太原府的西北军讨要上几十门的，但听到赵鼎的回答，他又将话咽了回去。这点产量，入冬之前所出，顶多只够开封城防所用。 二十门一个月的产量，赵洹也觉得太少了。 只是能怎么办呢，虽然大宋人口众多，工匠众多，此时国库也不差钱，但毕竟工艺太落后了，每一门炮都需要非常熟练的工匠灌冶塑形、打磨，最多也就这样的生产效率而已。 工艺与生产效率的改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距离金军再次南侵，只剩几个月时间，只能先装到黄河水师的战船上，到时候如果无法阻止金军渡河，再从战船上拆回开封城楼加入城防吧。 …… 第50章 最后的准备 黄河水师如今已经造好了二十多艘战船，大的能乘近百人，小的能乘二十人。 不是赵洹不想给黄河水师配更大的战船，而是黄河的水况，也就只能承受这样的战船而已。 赵洹准备在每艘大船上装三门虎蹲炮，小船上装一门。 一个月后，有三艘大战船，十一艘小战船装了虎蹲炮。 “轰！” “轰！” 刘琦带着铁壁军改变的黄河水师正在练习从战船以虎蹲炮轰击岸上。 “若是金国大军再次南侵到黄河边上，我们在战船上开炮轰击，金国铁骑再怎么凶悍，也冲不到河中与我们厮杀，这不就是只有我们打他们的份，他们万万打不着我们？” 就算不是铁壁军，而是从长江水师调来的水手，这个时候也非常的兴奋。 火药早就有了，大宋立国一百七十余年一直在运用，但这般运用火药，无论是铁壁军士兵还是长江水师调来的水手，都是第一次见， 大炮开炮的声音，天然就能让七尺男儿热血沸腾，几炮下来，黄河水师上下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刘琦铁壁军改编的黄河水师在密集训练。 岳飞率领的撼山军，韩世忠率领的神勇军，吴阶率领的荡虏军此时也各最少剿灭三伙强匪。 其中岳飞的撼山军总共杀敌一千二百余人，俘虏两千余，韩世忠的神勇军总共杀敌一千七百多人，俘虏一千九百余，吴阶的荡虏军总共杀敌九百余人，俘虏一千八百余人。 虽然无论是撼山军，还是神勇军，亦或荡虏军，都还没有做到平均每一名士兵杀敌一人，但到底也都算是见过血了，相比较之前一味训练，大军上下多了不少杀伐之气。 几个月时间，赵洹给三军补充战损的同时，也授权岳飞、韩世忠、吴阶吸收一些自己认为可堪一用的人才，每军可自我吸收五百人。 也就是说，如今每一军都从原先的两千五百人，增加到了三千人。 “三军士兵的数量还是太少了！”赵洹叹息。 他已经准备将三军调回开封了。 因为在外面强匪杀得再多，也不可能直接练出一支强军出来，只有与强悍的敌军铁骑硬碰硬之后撑下来的，才有资格演变成为一支真正的强军。 之前几个月调去剿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在与金国铁骑碰撞之前，先实战一下见一次血，提高真正与金国铁骑碰撞时的心理承受度罢了。 再说了，大宋哪来那么多千人规模的强匪，与其去剿那种几十上百规模的强匪，倒不如早些回开封养精蓄锐。 三支大军回到开封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中旬了。 岳飞、韩世忠、吴阶入宫向赵洹叩拜，再回到原禁军校场的时候，种师道已经来了有好一会了。 “见过种太尉！”四人齐齐朝种师道拱手做将礼。 四人对种师道这位为大宋征战五十余年的老将军，都非常崇拜，曾经无论是岳飞，还是韩世忠都曾想过去西北军种师道麾下。 可惜，西北军被朝廷限制得很严格，没有自我招兵权，满员的情况下更是不可能多招一人，他们入军无门，因此才一个去了平定军，一个更是从乡兵做起 “老夫早就听闻陛下训练了四支保龙卫新军，刘琦与铁壁军老夫见过了，如今再到你三人率领的撼山军、神勇军、荡虏军，可见你们四人确实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种师道感慨。 虽然在种师道这等战场经验超过五十年的老将眼里，铁壁、撼山、神勇、荡虏四军都还太稚嫩了，但种师道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朝气。 不说别的，比他种家那几个小子带出来的兵强多了，换句话说，他种家那几个小子，没一个比得上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的。 先前见过刘琦与铁壁军，如今又见过撼山、神勇、荡虏三军，以及岳飞、韩世忠、吴阶三人，种师道心里放松了不少，大宋军队有接班人了。 接下来几天，种师道每天都来校场数个时辰，向岳飞、韩世忠、吴阶三人传授他战场五十多年的宝贵经验，而更早一段时间，种师道已经单独传授过刘琦了。 岳飞、韩世忠、吴阶都大感收获巨大。 消息传到福宁宫，赵洹更是满意种师道的举动：“老将军为国为民，毫不藏私，大宋之幸也！” …… 赵洹欲渡过第二次开封保卫战。 除了军事方面的准备，粮草方面的准备他也一直在进行。 早在当初第一次开封保卫战胜利，金军北撤的那个月，赵洹就下旨尽可能从南方运粮至开封囤积。 第一次开封保卫战只打了不到两个月，但第二次开封保卫战，可能三个月，半年，甚至更久，而开封算上士兵，近百万人口，每日要消耗的粮食都是巨量的，赵洹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半年下来，赵洹光是为了运粮到开封，就花了国库不下千万贯钱，当然效果是极好的，开封囤积了足足数百万石粮草，足够开封近百万人吃一年的了。 时间进入八月。 夏入中秋，天气开始慢慢由酷暑转凉。 让人难过的是，自七月初，老将种师道就病倒了，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赵洹让宫里的太医挨个去了一遍，都难以让种师道好转。 赵洹明白，种师道这是大限已至，药石难医。 历史上，这位老将军好像也是第二次开封保卫战爆发之前就因病去世了。 “老夫今年七十有五，已是极为高寿了，临终前看到大宋军中有四位后起之秀崛起，死而无憾。”种师道回光返照时对前来开封送终的儿子儿媳以及孙子孙女们说道。 在八月中旬的一天夜里，种师道病逝。 赵洹在福宁宫听到这个消息，下旨加赠种师道为太保。 种师道病逝，这是大宋军队的一大损失，不说其他，延安府与太原府的十万西北军，闻知此消息，士气都降低了一两成。 将是军魂，可见种师道在军中的威望到底有多大。 另一方面，北方传来消息。 自愿前往黄龙府与金国议和的大宋使臣黄克荣，不仅没能与金国议和成功，还被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下令斩首祭旗了。 此事传到开封的时候，着实令大宋整个议和派都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然而，议和派因此就放弃图谋与金国议和了吗？ …… 第51章 金国第二次南侵 当然不可能！ 议和派不想着议和还叫议和派吗？ 更何况大宋这个时代的一部分文官，压根就是至死都一心想着议和，岂会因为这一点点‘挫折’就放弃议和的图谋。 他们认定这是大宋自己的错，大宋应该为此反省！ 因为大宋的诚意太低了，竟然向金国索要幽云十六州，且只给每年区区三十万贯的岁币太少了，这才激怒了金国。 黄克荣被杀的消息传回大宋的时候，一同传回来的，还有黄克荣向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提出大宋这边所开的条件时，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曾气得当廷斥骂大宋异想天开，根本不将他大金国放在眼里。 汪伯颜、黄潜善等大宋议和派文官们，经过反省后，现在也觉得大宋提出的条件是有些不将金国放在眼里，太没有诚意了。 他们认为，大宋理应吸取这个教训，再开价码，反正幽云十六州在辽国的时候就被辽国占着，大宋立国一百七十多年也没有收回来，本来也‘不属于’大宋，不要也罢。 另外岁币应该提到百万贯，不行就提到三百万贯，总之一定能打动金国，让金国最终同意议和的。 汪伯颜、黄潜善等一众议和派当廷向赵洹提出他们的意见，还说太上皇宋微宗也倾向尽可能与金国议和。 “是我大宋的错？我大宋应该主动加码，再谈议和？”赵洹那个气呀。 难怪昨天晚上宋微宗突然找他，说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话，什么金国都是野蛮人，大宋是文明人，文明人打不过野蛮人不奇怪，野蛮人终究只是喜欢布帛财物，多给些他们就是之类的。 这是还提前让宋微宗给他先做了一回‘思想工作’啊。 他现在很想抽把剑砍人，他想不通，这些议和派文官们怎么能没有骨气到这种地步，你就算缓个十天八天的再提这种建议，都还算你们心里是‘挣扎’过的，是愤怒过的。 但黄克荣被杀的消息传来，现在才第二天呐，这和‘秒跪’有什么区别？ 赵洹压下心里的怒火，直接砍了这些没骨头的议和派文官是不行的。 因为能在朝堂上看到的，终究只是议和派之中很少的一部分，只是整个大宋所有议和派的代言人，领头人。 要说最大的那个议和派，其实还是宋微宗，他总不能把宋微宗也砍了吧？ “你们要继续议和是吧？那行，你们谁愿意再北上，站出来，朕也不直接定条件，你们直接去问金国，他们想要什么条件，回来之后朕再思虑就是。”赵洹黑着脸，敷衍道。 他知道，从金国毫不犹豫斩杀黄克荣祭旗那一刻开始，金国大军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南下，这个时候除非大宋直接把开封献出去，否则任何条件金国都不会答应议和。 到底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底气，有强兵在手才能镇压一切魑魅魍魉。 可惜，此刻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四支大军规模还太小，也还太稚嫩了，距离成为强兵还很远。 再有，当年数十万大宋军队两次北伐幽云十六州的凄惨失败，又眼看着金国几乎是形同探囊取物般拿下幽云十六州，彻底灭亡辽国，从而脊梁被打断，金国不可战胜的神话根植宋微宗以及许多大宋文官们的意识之中。 大宋只是打赢了第一次开封保卫战，并且还是完颜宗望金军孤军深入，面对大宋数十万勤王兵马合围，而主动北撤的结果。 金国不可战胜的神话并没有被打破，只有打破金国不可战胜的神话，那些没骨头的文官们，才能重新长出些骨头，动不动就议和的声音才会小一些。 总而言之，需要赵洹再打赢一次开封保卫战，乃至给南下金军予以重创，情况才能真正得到转变。 “陛下，臣汪伯颜愿意北上金国商谈议和。”汪伯颜站了出来道。 赵洹心里冷笑一声，这没骨头的货，怕是以为大宋不再自己开条件，而是任由金国开条件回来商议，金国再怎么野蛮，也不至于直接要人命，因此才敢自告奋勇，想要拿下这份‘功劳’，为今后的仕途加码。 “那就你去吧。”赵洹敷衍的摆手道。 他知道这次议和，一样不过自己送上门去给金国羞辱，但他就是要借金国的手，再给宋微宗与汪伯颜等议和派群体们一盆冷水，让他们自己绝望。 正如赵洹所想。 汪伯颜甚至不用到黄龙府，只到燕京城就见到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了，同时看见的还有无数身披甲胄的金国士兵，尤其是金国最精锐的重骑兵‘铁浮屠’。 士兵全身包括战马全身都寒光闪闪。 汪伯颜能闻到这些金国士兵身上的血腥杀气，他脸色都白了，脚都软了。 最后竟然是两名金国士兵拖着他才见到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的。 完颜吴乞买看到汪伯颜这般情况，他见怪不怪，上一次的宋使比汪伯颜强不到哪里去。 “你们宋人真是够软弱的，上一次才杀了你们派来的使者祭旗，你们竟然又派了使者过来。就你们宋人这般，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占据着南朝富庶河山，那里该归我们勇猛的女真人所有才是！” 这话就差直接说老子就是要灭了你们宋朝，占据你们宋朝万里河山。 但凡不太蠢的人都应该能听得出来，知晓此时谈议和，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然而，汪伯颜却不愿意相信，他宁愿自己骗自己，金国只是在羞辱他而已，并非半点都不可能与大宋议和。 为了大宋，这点羞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说吧，这次你们大宋又派你来，是又有什么想法？”完颜吴乞买不以为意的问道。 他已经决定灭宋，二十五万铁骑整戈待发，无论如何不可能取消，但他还是愿意听一听大宋这一次又有什么想法。 当汪伯颜说出，这一次大宋不带条件，只是来询问金国准许大宋议和到底要什么条件，大宋君臣好商议决定。 完颜吴乞买笑了，宋朝的软弱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为了议和，竟然打算任由他大金国开条件。 “好啊，长江以北都归我大金国，你宋国再向我大金国称臣，每年岁币五百万！”完颜吴乞买半开玩笑的说出他的条件道。 “这，这……”汪伯颜被吓住了，整个人都懵在了那里。 如此条件，大宋与直接灭国都差不了多少。 汪伯颜哆哆嗦嗦，颤抖的想着要不要开口问一问，条件能不能稍微降低一点。 可惜，完颜吴乞买哪里想跟汪伯颜继续废话那么多，没有下令把汪伯颜也杀了祭旗，已经算是仁慈了，便直接摆手道：“滚回你们的宋国去吧！” 汪伯颜被吓得把想法全部摁了回去，哆嗦的转身离开。 这边，汪伯颜还没有走出燕京，另一边，完颜吴乞买已经将大宋使者此次再来之事传达到了数十万金军之中，他借此再振金军士气。 “宋人如此软弱无能，连羔羊都不如，此次我大金国二十五万铁骑南下，若不能一举灭宋，众将士皆枉为勇士！” “灭宋！” “灭宋！” 二十五万金国铁骑，齐声呼喊，血腥杀气几乎要冲散天空上的云朵。 才刚走到燕京城门口的汪伯颜吓得瘫软在地，直接尿了。 这个时候，他就算是愿意自己骗自己，也知道金国压根没有丝毫与大宋议和的诚意，根本就是一心要灭了大宋。 甚至，汪伯颜都还没有离开幽云十六州地界，二十五万金国铁骑就在大元帅完颜杲的统帅下，先一步南下，冲入大宋境内，开启第二次南侵灭宋之战。 …… 第52章 种师中战死 开封。 赵洹根本不关注汪伯颜北上与金国议和之事，从始至终他都一直在备战。 他始终坚信，战场上保不住的国，任何议和都只是自取其辱，而若战场上能保住的国，根本用不着主动议和。 大宋是汉人江山，汉人不是没有血性，昔年强汉，盛唐，鼎盛时期皆能以一汉当五胡，万余汉人就敢纵横塞外，动辄灭国。 汉人的血性只是被大宋一百七十余年重文轻武埋没起来了而已，只要激发汉人骨子里的血性，什么游牧铁骑，什么女真满万不可敌，岳飞麾下岳家军，以少胜多，正面硬碰硬击溃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战例并不少。 历史上有完颜构，秦桧那等货色直接在己方指挥部拖后腿，汉人都在岳飞麾下爆发出令金国上下颤抖的血性、战意，没道理他赵洹领导之下，反到唤不回汉人的血性！ 汪伯颜从开封北上的那天，时间刚好进入九月，赵洹就已经有预感，金军随时可能南下。 当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拜其弟完颜杲为大元帅，统二十五万金国铁骑南下的消息传到开封，时间是九月十八。 距离入冬仅剩十二天而已。 “来吧，就让我看看，是你们金国铁骑如历史上那般攻破开封灭宋，还是我守住了开封，令你们金国铁骑的血自开封城下流满汴河！” 刘琦与铁壁军改编的黄河水师，七十艘战船，近百门虎蹲炮横亘黄河之上。 岳飞的撼山军，韩世忠的神勇军，吴阶的荡虏军九千新军。 第一次开封保卫战生存下来的乡兵、厢军组成的守城士兵八万人，加上又从其他地方抽调，招募五万青壮士兵。 另外，原十四万开封禁军士兵，第一次开封保卫战的时候，无论是赵洹还是李纲都信不过他们的战斗力，只让开封之外抽调的乡兵、厢军守城。但这第二次开封保卫战，赵洹决定将他们做为最后的后备役，这是赵洹为什么在这一年没有将他们解散的原因之一。 诚然，这十四万禁军士兵，曾经心里是怨恨大宋的，根本不愿意为大宋打仗，战斗力连乌合之众都不如。 可赵洹坚信，经过这近一年时间的感化，这十四万禁军士兵至少心里已经不再怨恨大宋，一定程度上愿意为他这个新的大宋皇帝打仗，野战或许依旧不堪一击，但如果只是守城，他们总能发挥些作用。 林林总总，开封聚集了二十八万左右士兵。 枢密院，宗泽轻叹一声。 “此番河北诸府县，恐怕又要再一次落入金国之手了。”当初他率领北上收复河北诸府县的四万士兵，几乎全部都又带回了开封。 没办法，河北诸府县一马平川，根本挡不住金国铁骑的冲击，大概率金国铁骑还会再一次兵围开封，相比较无险可守的河北诸府县，开封的安危更重要，如果能打赢这最为凶险的第二次开封保卫战，河北诸府县最后都能重新收复回来。 只是，那么多百姓，又要再一次遭受金国铁骑蹂躏，他只要一想，就不得不感到痛心无比。 开封城中，除了守城士兵，以及囤积了足够近百万人吃一年的粮草之外。 赵洹还准备了大量以改良过的火药制造的霹雳弹。 对，就是霹雳弹，而不是原先的霹雳火球。 原先的霹雳火球，只不过是十几层纸糊的火药包，爆炸威力有限，就算是近身爆炸都不一定能直接炸死人，工部经过赵洹的提点，用铁皮制造出了新的霹雳弹。 虽然说工艺仍旧极度落后，但爆炸的威力也是原先霹雳火球的三倍不止，身披重甲被近身爆炸都有可能被直接炸死。 武备库更有无数弓弩箭矢堆积如山。 石块，火油，滚木都有大量准备。 总之，有这样充足的准备，就算那十四万禁军士兵最终不用，赵洹都有八九成把握在二三十万金军的围攻下守住开封。 赵洹做好了防守开封的准备，可当河北诸府县沦陷的消息陆续传来，他还是拳头握得青筋暴起，即愤怒又无力。 在完颜杲的命令下，金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完颜宗望率领的十万金军攻打河间府，一路由完颜杲亲自率领，完颜宗翰为副帅的十五万金军直扑真定府与太原府。 完颜杲要先灭了大宋这支在他眼中仅存的精锐西北军。 上一次如果不是被这支精锐西北军牵制，大金国已然灭了大宋。 十五万金军，其中铁浮屠便有一万，拐子马有五万，另有其他契丹人、渤海人、幽云十六州及辽东汉人组成的轻骑兵四万，步卒五万。 面对这样的兵锋，虽然真定府的守将是当初种师道留下来的一名西北军出身的将领，颇有能力。 但区区数千守军，岂能当初十五万凶悍的金军。 只两天，真定府便告破。 十五万金军过真定府，直扑太原府而去。 西北军虽说兵力得到补充，恢复到了九万人，然而因种师道月前病死开封，导致军心士气降低了不少。 种师中到是不畏惧金军，但他却想先胜一仗，恢复军心士气的同时，能杀伤部分金军，最好还能毁掉金军部分大型攻城器械，于是他竟然带着八万西北军主动出城埋伏在金军必经之路。 种师中毕竟不是种师道，军事才能差了一截，而他面对的是金国最强开国三杰之一的完颜杲。 这位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与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五弟，曾攻破辽国的中京与西京。 任何一个王朝的开国名将，那都是真正会带兵的名将，别说种师中了，就是种师道与完颜杲相比，可能都要差上半筹。 毫无疑问，完颜杲提前察觉到了种师中的埋伏，十五万金军一个都没有踏进种师中预设的埋伏圈，反倒是两万拐子马突袭种师中的后方，直接截断种师中退回太原府的后路。 西北军本来就军心有损，这般再被截断退路，顷刻间乱作一团。 “杀！”完颜杲趁机下令金军全力冲杀，不到半个时辰，八万西北军全线溃败，种师中更是被完颜宗翰阵斩。 金军乘胜，于两日后攻克太原府。 …… 第53章 华夏先民战魂安在 “种师中战死了？九万西北军精锐，还有太原府都丢了？”赵洹瞪大了双眼，脸色直接变得极为难看。 在他的设想中，种师中率领的西北军只要保住太原府，就能牵制金军很大一部分力量，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种师中居然想要伏击金军，还反被金军全部拦截歼灭在了城外，连带防守力量缺失的太原府也被金军两日攻克。 九万西北军士兵啊，大宋当前最精锐的一批士兵，二十年前，种师道曾带着他们打服西夏，开拓陇右都护府，金军第一次南下的时候，九万西北军能与完颜宗翰六万金军野战保持互有攻守。 现在就这么全军覆灭了？ 赵洹不知道历史上，这支大宋西北军是怎么没的，难道也是像这样？ “种师中啊种师中，你要我骂你什么好！”赵洹咬牙切齿之余，又很是无奈。 大宋西北军就是种师道与种师中兄弟一手带出来的，此次虽然覆灭得有些像儿戏一样，但种师中战死当场了，种家三代所有成年男子也或随种师中战死野外，或战死在太原府城楼。 现在的种家，只剩当初前来开封为种师道送终的五名女眷，一名曾孙辈的哺乳幼儿，可谓满门忠烈。 不管怎么说，能全部战死也无一人投降，种氏一门都算英勇了，还得表彰。 赵洹下旨追赠种师中为少保，同时赠种师道的儿媳为正三品诰命夫人，让她能撑起种家仅剩的几个老弱妇孺。 赶在十月之前，汪伯颜回到了开封。 当得知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开的条件，议和派上下瞬间面露绝望。 “割长江以北？称臣？还要每年五百万贯赋税？”朝会上，赵洹冷笑。 有人欲言又止。 赵洹看见了，懒得猜测他想说什么，直接冷哼斥骂道：“昔年强汉、盛唐，就是周世宗之时，我朝太祖之时，何曾怕过周遭胡虏蛮夷？我泱泱华夏，发迹于黄河两岸，打下万里锦绣江山，唐太宗时，四海内外无不称赞‘天可汗’，金国女真人的祖先曾也不过是天可汗的子民而已。” “怎么？到了朕这里，到了我大宋，我们就要对胡虏卑躬屈膝，任凭践踏，侮辱，奴役？华夏先民打下的万里江山，长江以北数千万百姓，拱手送给胡虏屠戮*淫？” “这片大地上，没有尔等的祖坟吗？尔等祖先不会夜里怒斥尔等不配为华夏子孙吗？” “金国欺我大宋如此，再有妄言卑躬议和者，杀无赦！” 赵洹等的就是这一刻，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汪伯颜北上，绝无可能议和，带回来的只会是金国的加倍羞辱，但他就是要借着这份羞辱，痛斥满朝，这是他欲唤醒华夏民族血性的其中一步。 说完之后，赵洹扫视朝堂。 别说李纲、宗泽、赵鼎、李光这等刚正的主战派，就算是汪伯颜，黄潜善等一众先前张口闭口就妄谈议和的，现在也都一个个涨红着老脸，低着头颅，不敢反驳。 “窦方！” “奴婢在。”这大太监此刻竟然有些热血沸腾的样子，他虽是残缺之人，却也是华夏民族的一份子，他只觉得刚才赵洹说的话，太刺激人的热血了。 “将朕刚才说的话，都记下来，传到大宋所有百姓耳朵中去。” “遵旨！” …… 当赵洹在朝堂上怒斥议和派的话传到开封市井，传到禁军大营，传到禁军校场，无数的人都自发站了起来，他们面露羞愧，更有人热泪盈眶。 其实不是百姓们全都忘了血性，而是一百七十年来，没有一个有血性的皇帝指挥他们，肯支持他们马踏塞外。 如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能在历史上这个时期成为名将，杀得西夏，金国望风溃逃，他们本就是这个时代最有血性的一批人。 就是那十四万，一直被当作废物，不堪一战的禁军士兵们，此时都有一部分人不自主的放下手中正在生产的物件，握紧拳头，有了丝丝战心。 曾经他们怨恨童贯、高俅压榨，怨恨朝廷黑暗，怨恨朝廷软弱，所以他们毫无战心，甚至有一种巴不得天下大乱，巴不得这个王朝崩塌的念头。 但自赵洹登基，重用李纲等人，斩杀童贯等六贼，整肃朝堂官场，同时不再压榨他们这些禁军士兵，给了他们足额的军饷，他们虽然仍旧每日生产，却每生产出一个物件，都能得到一份工钱，概不拖欠，自己吃得饱了，有家小的还能让家小跟着吃饱。 他们早已没有了原先的怨恨，此刻再听到赵洹这番话，不少人意识清明，战意渐渐苏醒。 他们禁军虽无能，却也是肩负保家卫国的大宋士兵中的一员啊。 开封周边府县百姓，向开封方向遥望，这一刻他们突然有些不那么惧怕金军铁骑杀过来了 黄河之上，刘琦铁壁军改编的黄河水师。 禁军校场，岳飞的撼山军，韩世忠的神勇军，吴阶的荡虏军，他们本就在四大将才的带领下，走在成为强兵的道路上，他们都是大宋最有血性的一批军人，此刻更是慢慢衍生出一种叫做‘军魂’的东西。 开封城楼上。 许多曾参与过第一次开封保卫战的士兵，他们许多人内心之中，其实也曾恐惧过金军，站在城楼上面对金军攻城时忍不住瑟瑟发抖。 但此时此刻，他们不少人握紧了拳头，看向北方，心里念叨着：‘老子也不是怕死，金军也不过两条腿，两只手，两只耳朵，两只眼睛，一条腿，大刀砍上去，他们照样会死，老子还曾亲手杀过一个，没什么了不起的，来吧，让爷爷们再跟你们拼杀一次！’ 由于河北诸府县全乱了，且大半沦陷，赵洹的话没有能及时传到河北，但在黄河以南，开封以及周边府县，乃至更远的其他大宋疆土。 百姓的意识都在缓缓觉醒。 身在幽云十六州燕京遥控指挥的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他对大宋百姓的印象还停留在软弱无能，比羔羊更容易宰杀，此次他二十五万大金国铁骑南下，不过是形同冲入无数羊群之中，开封这个看似坚固的羊圈势必能够拿下，大宋势必要被灭亡。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二十五万大金国铁骑南下，冲入的根本不是无数羊群，而是逐步苏醒的一条条巨龙，开封也不是羊圈，而是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 第54章 刘琦炮击金军 黄河北岸。 西线，完颜杲攻陷太原府之后，继续南下攻陷汾州、晋州，拿下了整个河东路。而后东进与攻陷河间府、冀州府、邢州府的完颜宗望在相州汇合。 时间仅仅过去了二十多天，整个黄河北岸，除了少数县城之外，大的府城已经全部被金军攻占。 下一步，该渡过黄河南下攻打开封，一举灭亡大宋了。 完颜杲留了一些金军在北岸分散防守攻下来的各府城，最终将要率领渡河南下的金军定为二十二万，其中一万铁浮屠，四万拐子马，四万轻骑，十三万步卒。 金军浩浩荡荡，杀气冲霄。 一定意义上来说，这支金军可以说是当今世上野战实力最强大，最巅峰的一支大军，其中不少都是跟随完颜阿骨打十二年灭辽之战存活至今的悍勇老兵。 这不是夸大，被金国灭亡的辽国虽腐朽，但军事力量并非不强横，也并非没有能打的将才。 面对金国连战连败的耶律大石，却带着仅剩的一支辽军残兵，在中亚建立了西辽，屡次打败塞尔柱帝国，称霸西域与中亚。 当今，无论是西辽，西夏，蒙古各部，乃至中亚霸主塞尔柱帝国，只要是野战，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是眼下这支金军的对手。 大宋同样如此，赵洹如果全力调集的话，是可以调遣出超过五十万各类宋军的，不过是你要赵洹带着五十万宋军与眼下这二十二万金军野战，赵洹连两成信心都没有。 十月九日，北方草原第一场雪已经下下来了，黄河两岸虽然还没有开始下雪，但寒风也已经开始有些刺骨。 完颜杲率领二十二万金军兵临黄河北岸。 “终于来了。”刘琦双目锐利，拳头打在战船桅杆上。 他带着黄河水师等在这里，每日听到的都是河北诸府县的不断沦陷的消息，尤其是种师中九万西北军覆灭，最让他感到痛心。 虽然他出身泸川军，父亲是泸川军节度使，但父亲从小就告诉他，种家带出来的西北军才是大宋最精锐的大军，种师道才是大宋最会打仗的名将，他曾经也一度以种师道为目标，以带出另一支西北军为目标，可是现在这支大军竟然被金军覆灭了。 他恨不得立刻就能与金军展开厮杀。 黄河水师七十艘战船横亘在河面上，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岸一望无际，兵甲散发着凛凛寒光的的金国大军。 战马嘶鸣，血腥的杀伐之气，在北风的吹带下飘到了河面。 刘琦好似都能闻到其中浓重的杀机，两千五百被刘琦严格训练过的铁壁军士兵还好，他们几乎每一个都与金军都血仇，金军再强，他们也有与金军拼死之心。 到是那一千从长江水师调来的水兵，他们即没有经历过金军的杀戮，也没有经历过一场像样的战争，甚至许多人连血都还没见过，他们就没有铁壁军士兵那么坚强了，一些人忍不住脸色发白。 当然，他们只是负责操控战船的，刘琦并不依靠他们与金军厮杀。 刘琦在仰望，考虑第一次炮击，该轰击哪一部分临河的金军。 他希望能看出来，金军大元帅完颜杲所在何处，最次也希望能看到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两个金军副元帅中的一个。 可惜河中距离岸边本就有百多米，加上金军士兵战马人海阻挡，兵甲反射寒光，刘琦始终找不到哪个地方有金军重要人物。 北岸。 完颜杲骑在马背上位于金军中军，远远了望了河中一眼，隐约看到河面上的七十艘船影。 “宋人难道想靠这几十艘船就阻我铁骑过河？”完颜杲非常不屑。 入冬的黄河，河面窄的不过二百来米，水流也不急，竹筏都能渡河，绝不是什么难以跨越的天堑。 河中，刘琦实在找不到完颜杲，或者完颜宗望、完颜宗翰踪迹，便随手指着一处明显是金军之中最精锐的‘铁浮屠’聚集处道： “首炮给我轰那里！” “点火！” “轰！” “轰！” “轰！”七十艘战船上，百门虎蹲炮齐齐喷出火焰。 发射的是铅球，虽说用铁球的话，威力能更大一些，但虎蹲炮毕竟是铜打造的，用铅球做弹药，寿命比用铁球多一倍，因此就算铅球的价钱比铁球贵不少，可相较于大炮本身的造价而言，还是用铅球更划算一些。 百枚铅球跨越百余米河水，眨眼间从河中撞入临岸的金军最精锐‘铁浮屠’密集处。 “噗！” “噗！啊……” 虽身上有重达六十斤的重甲，但被虎蹲炮的铅球击中，也如纸糊的一般。 顷刻间，重甲破碎的铁片横飞，断臂，鲜血飞洒，更有战马嘶鸣，战马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讹鲁！”有人肝胆俱裂的呼喊。 只见一名身披重甲，体形明显比其他铁浮屠都还要魁梧一圈的将军倒霉的被一枚铅弹直接命中左胸，整个人带着血雾被击飞二十余米，死得不能再死了，而此人竟然是金军之中有名的勇士之一，名叫‘讹鲁’。 讹鲁最辉煌的战绩是曾身披重甲，化作攻城士卒，单枪匹马攀登上辽国中京城楼，一人连砍七十余名辽军精兵，为其他金军生生清出城楼的一段，完颜阿骨打定他为攻破辽国中京的首功，封为万户将。 就是这样勇猛的人，居然这么死了，还如此凄惨！ 混乱正在愈演愈烈，因为有战马受惊之下，胡乱狂奔践踏，整个金军前军几乎都乱了。 好在金军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自发的就很快把混乱制止住了。 “怎么回事？”完颜杲在中军看到前军的混乱，愤怒的问道。 “回大元帅，宋人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从河中战船抛射了铅球过来，讹鲁万户长被击中，当场身死，另有七十六名铁浮屠伤亡，其中当场身死者三十二人。其余伤亡三十五人！” 完颜杲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刚才那一下，他便损失了一名勇猛的万户长，以及数十名精锐铁浮屠？ “轰！” “轰！” “轰！” 就在这个时候，河中刘琦黄河水师士兵已经重新清洗炮管装填完毕，开炮。 第二轮炮击虽然没有第一轮那样突然，但也打得金军死伤不小，惨叫声与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 “这怎么有些像是火药的声音？大军暂时后撤吧！”完颜杲一边怀疑，一边下令大军撤离临河，撤到虎蹲炮射程之外。 …… 第55章 金军强渡黄河 从命令传达，到金军全部脱离虎蹲炮的射程，水师将士总共开了四炮。 金军足足后撤了五百米扎营。 大炮是跨时代的武器不假，可惜的是原始的大炮威力有限，而且打的是实心铅球，射程不过区区三百多米，不比厉害一些的投石车强多少，金军感受到的杀伤，其实也就相当于遭到了百来辆投石车突然轰击。 因此，金军表现得有些慌乱，但却不可能生出什么恐惧。 甚至金军还无比愤怒，要不是无法直接冲到河水之中去，他们能把黄河水师的七十艘战船全凿碎了不可。 河中战船上，刘琦看着后撤的金军，神色颇为可惜。 当然，他知道金军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直傻乎乎的待在河岸一二百米处任他一直轰击。 “四轮轰击，估计怎么也杀伤了二百来金军，且都是金军之中的绝对精锐。”刘琦笑了笑，这样的战果已经不错了。 金军之中的铁浮屠，可是金国最宝贝的存在，精锐中的精锐，整个金国应该都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损失任何一个都足以让金军之中的大将心痛。 不过，刘琦清楚，第一次之所以能直接轰击金军之中的铁浮屠，令铁浮屠莫名其妙的就损失如此惨重，机会只有这第一次而已，下一次金军有了防备，就不会再让铁浮屠这么密集的直接出现在河岸边了，轰击也只能轰击最普通的金军。 “向开封传捷报吧，黄河水师杀伤金军铁浮屠二百，其余金军百余，暂时击退金军！” 开封需要一次捷报来提振上下士气，虽然这只是一次因新式武器的突然轰击，金军措手不及才得到的战果，但胜利就是胜利。 文德殿后殿，军机处。 赵洹看到捷报大喜：“二百铁浮屠大过两千普通金军，相当于杀敌两千多，第一次实战就有这样的战果，很不错了。” 其实大炮如果用的是开花弹，战果至少更大数倍，对金军士气的打击更十倍以上。 可惜的是，对于大宋现在的科技与工艺而言，开花弹的研发太难了，比造出虎蹲炮本身还要难，没有两年以上压根不可能。 当然，虎蹲炮的威力，区区三百多米的远射，是体现不出来的。 几十米，百余米的的散射才是虎蹲炮眼下最大威力的表现，一炮下去，相当于同时射出上百箭矢，并且穿透力远强于箭矢。 赵洹清楚，黄河水师和虎蹲炮能暂时吓一吓金军，想要阻止金军渡河围攻开封，是不可能的。 金军大营。 完颜杲此时便在思考大宋黄河水师的七十艘战船与虎蹲炮。 “宋人软弱，但在奇技淫巧方面还是远比辽人强的。”中军大帐，完颜杲当着众多金军将领的面说道。 “砰！” 一枚有些变形的铅球被已经金军士兵拿了进来，放在大帐中间。 “这便是宋人从河中船上不知用什么方法只打过来的东西，经过测算，最远为二百余步，与投石车相当。”金国用辽制，三百步相当于五百米。 “哼，那便把宋人的那武器当作投石车便可，只不过是能搬到船上的‘投石车’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先前是毫无防备才折损了那么多铁浮屠。”完颜宗望上一次便如入无人之境的一路南下，围攻了开封一个多月，他是所有金国将领之中最看不起大宋的。 “宗望所言不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宋人奇技淫巧再多，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南下攻打开封计划不变！”完颜杲最终定性道。 金军分出几支骑兵小队沿河搜集船只，可惜赵洹早有准备，早就下令北岸不可存留任何船只，因此金军骑兵哪怕沿河数百里，也没找到任何一艘船。 完颜杲只得下令大造木筏竹筏，二十二万金军分布在沿河数十里的区域，一旦开始渡河，便是上百里河段同时开始，大宋就算是有专门的战船，战船上还有厉害的武器，那也绝无可能阻止渡河。 刘琦带着黄河水师七十艘战船沿河游弋。 看到一些金军将造好的木筏竹筏放置在河边，他便下令开炮轰击。 “轰！” “轰！” 一些木筏竹筏被铅球打得破碎开来，出现在岸边的一些金军士兵也有被杀伤，最终黄河水师毁掉了二十几条木筏或竹筏，杀上十余名金军士兵。 然而，刘琦却眉头紧皱。 木筏竹筏太好制造了，只要有木头或竹子，普通士兵都能捆扎出来，一条的造价未必有一枚铅球贵，也就是说，黄河水师开炮轰碎二十几条木筏竹筏，其实亏的反到是自己。 至于杀伤十几名金军士兵，只要不是铁浮屠、拐子马那等精锐，想必完颜杲根本不放在眼里。 金军方面。 虽说金军的竹筏木筏造价还没有黄河水师虎蹲炮的一枚铅球贵，但为了尽快渡河，完颜杲也不可能任由黄河水师随意轰碎造出来的木筏竹筏，因此他下令造好的木筏竹筏，暂不放入河中。 十天后，金军竟然造好了足足几千条木筏竹筏，黄河北岸沿河上百里的树木竹子几乎都砍光。 完颜杲下令金军分成十数段开始渡河。 铁浮屠、拐子马、轻骑等九万骑兵都只是在岸上看着，渡河的是那十三万步卒。 金国最引以为傲的是野战，而野战最主要的力量是骑兵，金国骑兵又分三等，铁浮屠、拐子马、普通轻骑，步卒在完颜杲等金国将领眼里，都不过是攻城或试探敌阵的炮灰，死再多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密密麻麻的木筏竹筏被抬放入河中，一名名金军士兵登上竹筏，开始强渡。 十几段渡点，河面最窄不过二百米左右，最宽的也不过四百米左右，全力强渡，二三百个呼吸就有可能冲到对岸。 “给我轰！”刘琦怒吼。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河面上相当于有无数金军的人头可以收割。 炮声震耳，一炮响，整个船身都在颤动，飞出去的铅球或打在水面上，或击中金军木筏竹筏。 只是虎蹲炮太原始了，准头有限，渡河的金军木筏竹筏又是在不断运动中的，命中率极低，平均百枚铅球，命中不到十枚。 “换散弹！”刘琦立刻下令换散弹轰击。 虽然散弹只能打百米左右，但能够得着正在渡河的金军。 “轰！”一门虎蹲炮直接对着一艘距离仅仅三十多米的金军竹筏轰击。 顷刻间，竹筏上八名金军士兵血肉横飞，惨叫着飞滚入河中。竹筏也被散飞的瓦片、石子、铅子，打得竹屑横飞，整个散开。 换散弹果然大大杀伤渡河金军士兵， 然而，虎蹲炮射速毕竟太低了，且数量也少，依旧不可能阻止得了金军渡河。 同时，木筏竹筏上的金军士兵也朝黄河水师的战船上射箭，一些士兵中间从船上坠入河中，黄河水师开始出现一些伤亡。 …… 第56章 兵临城下 金军凶悍不是吹出来的，哪怕这十三万步卒，其实大部分都是原辽国降兵，但辽人历来对大宋有心理优势，看不起大宋。 毕竟大宋两次在辽国即将灭亡的时候出兵数十万北伐幽云十六州，两次都被辽军以绝对劣势的兵力一战击溃，辽人承认打不过金人，可宋军在他们眼里，也不过乌合之众而已。 甚至有金军士兵乘着竹筏贴近黄河水师的战船，有意图攀爬上战船与水师士兵近战厮杀的，还有直接用刀斧砍砸船侧的。 虎蹲炮是水战利器，然而面对贴近的金军竹筏，却是轰击盲角，根本无能为力。 船身震颤。 船上有几名长江水师调来的士兵，他们有人吓得脸都白了，双脚不受控制的发颤。 这要是有金军士兵成功攀爬上来，他们不比待宰的羔羊强多少。 “慌什么，金军不比我们对两只手，两条腿。”一名铁壁军士兵对着身边一名长江水师调来的士兵骂道。 说着，他拿起一枚霹雳弹，点燃扔了下去。 “轰！”金军竹筏被炸散开去，上面七八名金军士兵惨叫翻滚下河。 黄河水师的战船，当然不可能只配备虎蹲炮一种武器，还配备了少量的霹雳弹，弓弩更是人手一张。 霹雳弹近炸，威力比当初纸糊的霹雳火球大了不下五倍，炸毁竹筏，以及炸翻竹筏上的金军士兵的同时，也有些破片射穿了自己战船侧面的木板，算是杀敌一千，自损一百吧。 金军大元帅完颜杲并不是傻子。 但凡船必怕火攻，金军有一些木筏竹筏上便装满了干草。 刘琦早就发现了金军想对黄河水师战船进行火攻，虎蹲炮开炮，以及战船上水师士兵弓弩阻击之余，但还是有一些装满干草的木筏竹筏靠近战船，干草被点燃。 不一会，黄河水师便有两艘战船被烧毁，另有一艘战船被金军靠近凿沉，以及有一艘被自己仍的霹雳弹炸漏水了。 刘琦无奈，扫视河面，估计大致战果。 “杀敌也有千余人了，该撤了。” 一方面虎蹲炮不能太长时间连续开炮，需要冷却，不然轻则寿命大大缩短，重则炸膛。 另一方面，黄河水师战船不能损失太严重，因为船上的虎蹲炮最终还要拆回开封城墙，增强开封的防守。 “传令，且战且退！” 黄河水师剩下的六十多艘战船缓缓聚拢，朝东南方向汴河与黄河交汇处航去。 汴河直通开封，可经西水门直入开封城中。 不过黄河水师的大船进不了西水门，只有小船能从西水门过。 临近西水门，刘琦下令将大船上的虎蹲炮拆下来，装到小船上去，由小船带着驶入西水门，再从城内搬运上城墙安装。 船只由调来的那一千长江水师士兵驻守，刘琦则带着两千五百铁壁军回到禁军校场。 “刘统制，陛下召你立刻前去文德殿军机处。”一名太监来到校场传旨道。 “末将遵旨！”刘琦不敢有丝毫耽搁，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直接前往军机处。 来到军机处，宰相李纲，枢密使宗泽，兵部尚书朱胜非，还有岳飞、韩世忠、吴阶都已经等在此处。 “陛下驾到！”赵洹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赵洹走到正中主位坐好，才抬手道：“几位爱卿平身。” 要商议的当然是接下来的城防。 虽然开封有足足十一个城门，但城墙却只是四面，且主城门也只是四个，分别是西城墙的万胜门、北城墙酸枣门、东城墙的陈桥门、南城墙的陈州门。 “有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在，宗爱卿和李爱卿，你们二位就不必如上一次那般亲自坐镇城楼了吧？”赵洹问道。 李纲和宗泽相视一眼，宗泽笑道：“陛下，臣老了，虽无惧一死，但终不可能亲手杀敌，不如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位年轻人。” 做为枢密使，宗泽很清楚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的勇武以及能力，他很放心。 “臣身为宰相，需辅佐陛下安抚百官，统筹各项物资调配，城防方面，还是不打算操心了。”李纲同样笑道。 这段时间，他偶尔也会来禁军校场看岳飞几人练兵，对岳飞几人的能力，他也是清楚的，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赵洹点了点头，看向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 “岳飞，你负责西城墙与万胜门！” “韩世忠，你负责北城墙与酸枣门！” “吴阶，你负责东城墙与陈桥门！” “刘琦，你负责南城墙与陈州门！” “末将，领旨！”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齐齐拜领旨意道。 …… 随着任务分配下去，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各往负责方向前去忙碌。 从黄河水师战船上拆下来的九十多门虎蹲炮平均分派到四面城墙，同时各种石块，滚木，火油，弓弩箭矢等等守城物资，大量搬运到城墙以及临近城墙处，以便随时取用。 开封在有条不紊的准备城防。 黄河方向，完颜杲率领的金军此刻也已经渡河近半，虽然后面战马，粮草，大型攻城器械的零部件等等诸多物资要运输，比单纯运士兵需要时间更久。 但预计四天内便也将全部渡河完毕。 当然，完颜杲并没有等大军全部渡河完毕才杀往开封，他派了完颜宗望领三千铁浮屠，一万拐子马，一万轻骑组成的两万三千骑兵为先锋，先一步杀到开封城下。 不为别的，就为了恐吓开封城中大宋君臣，即提前给懦弱的大宋君臣巨大的心理压力，同时也打击开封守军士气。 无论是完颜杲，还是完颜宗望等其他金军将领，对大宋君臣的印象都还停留在去年宋微宗当政时期，卑躬屈膝，软弱无比。 虽说现在是赵洹在位，但赵洹登基的过程实在太奇葩，而且金军此次南下之前，赵洹不也接连两次派使者试图议和，尤其是第一次派遣的黄克荣直接被杀了祭旗，那般大的羞辱，后面居然又派了一个汪伯颜，并且还任由大金国开议和的条件，这是何等软弱无能。 完颜宗望率领的两万三千金军骑兵突然出现在开封北城墙的酸枣门下，并且他直接下令一千骑兵冲到护城河边朝城楼射箭。 …… 第57章 初战箭术 “咻！咻！” “噗！” 有几名宋军士兵中箭，惨叫着往后仰倒。 箭矢不断，将城墙上的宋军士兵全都压着不敢探头，一个个躲在垛口女墙后方。 完颜宗望与一众金军骑兵，见到这种情况，纷纷大笑。 “宋人的反应果然与副元帅想的一模一样，看来宋人这个下马威是吃定了！”一名万户长对完颜宗望恭维道。 原来，完颜宗望曾算计，他率两万三千先锋铁骑突然出现在开封城下，虽然瞒不了城楼上的宋军，但因为他没有携带任何云梯等可以跨越护城河，以及可以攻城的器械，城楼上宋军一定下意识以为他不可能攻城，因此防备之心松懈。 他下令一千骑兵突然冲到护城河边，朝城上宋军射箭，以战马的速度，区区几十米的距离，城上宋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势必会被密集的箭矢压制得只能躲在垛口旁的女墙后面瑟瑟发抖，无法抬头。 又加上毕竟不是真正的攻城战，城上宋军拼死反击的意愿不会有多少，大概率便会一直躲着，不会有任何反击。 彼时，一千金军骑兵各自射完一壶箭矢，也过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的压制，将会形成一种‘势’，打击到守城宋军士兵的士气。 可以说，如果负责西城墙与万胜门的不是韩世忠，而只是大宋一名普通将领的话，完颜宗望的算计大概率就成了。 只见韩世忠匆匆登上万胜门城楼。 “都给我滚起来，你等居高临下，金兵射你等，你等不会反击吗？速速给我反击，敢有怯懦者，吾现在就先斩了他！”韩世忠怒哼。 说着，他自己也取一张硬弓，弯弓搭箭，探出垛口便是猛的一箭。 “噗！”城下射得正欢的金军骑兵，一名百户长被韩世忠射来的箭矢从面门穿透而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尸体就从马背上坠入护城河，溅起水花，鲜血染红大片护城河水！ 刚在韩世忠怒喝下准备反击的宋军士兵看到这一幕，震惊了，而后不禁欢呼：“将军威武！” 韩世忠再接再厉，短短两个呼吸，连射三箭，箭箭射杀城下金军骑兵。 城上其他宋军士兵，也陆续开始反击，顷刻间十数名金军骑兵被宋军士兵射杀。 金军千户长大怒韩世忠的突然出现，更惊怒韩世忠的箭术居然如此高超，若是不把韩世忠射杀，把其他宋军士兵的战意与反击压下去，这一次给宋军下马威打击宋军士气的算盘就要落空了，甚至反倒影响自己一方的一些士气。 铁浮屠身披重甲，不太适合射箭，因此冲过来的一千金军骑兵都是拐子马。 不过，拐子马也是金军中的绝对精锐，其中不乏跟随完颜阿骨打十二年灭辽战争的百战老兵，比如那千户长便是其中之一，不仅是百战老兵，他还是金军之中有名的神射手之一。 金军千户长亲自盯着韩世忠。 当韩世忠再一次突然探出垛口射箭的时候，这名金军千户长也一箭朝韩世忠射了过去。 韩世忠感应极其敏锐，猛的回缩，直接避开了这一箭。 金军千户长的一箭落空了，可韩世忠的一箭却又再次射杀一名金军骑兵。 同时，韩世忠也盯上了这名金军千户长。 韩世忠弯弓搭箭，与这名金军千户长对箭！ 如果两人处于相同的地位，这名金军千户长的箭术绝不比韩世忠差分毫，甚至可能比韩世忠还要强上一点点。 毕竟这名金军千户长是渔猎出身长大，还跟随过完颜阿骨打十二年灭辽战争打出来的金军神射手之一，底蕴太强大了。 可惜的是，两人并非相同的地位。 韩世忠在城墙上居高临下，还有城墙垛口旁的女墙做为可以躲避的屏障，可谓占尽地利优势。 别说韩世忠的箭术与这名金军千户长神射手半斤八两，就算是逊色一筹，这样的地利，一样更有优势。 仅仅两个呼吸时间，两人就对了三箭。 韩世忠每次都靠着女墙遮挡，轻松躲过这名金军千户长神射手的箭矢。 相反，这名金军千户长神射手在韩世忠的箭矢下，就显得惊险无比，甚至第三箭擦着他的脸庞划了过去，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名金军千户长神射手大惊失色，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等不利的地位下与韩世忠对箭，有多么愚蠢。 “哼，心乱即死！”韩世忠看出了这名金军千户长神射手的慌乱，顿时心中冷笑，已经给此人判了死刑。 韩世忠再次探身，这次他却没有直接射出弓上箭矢，而是迅速回缩躲过金军千户长神射手箭矢的同时，从旁边的另一个垛口急速探身一箭射出。 金军千户长神射手本就心乱，又被韩世忠虚晃一箭增加慌乱，以至终于没能躲过韩世忠第四箭。 “噗！” 一箭正中金军千户长神射手的脖子。 这名金军千户长神射手瞪着双目，口溢鲜血，带着血泡泡嚯……嚯了两声，从马背上栽倒了下去，被韩世忠射杀！ “将军威武！”城墙上宋军士兵爆发激烈欢呼，士气直接冲到了一个极点。 “射！”宋军士兵成规模的密集射出箭矢。 前后竟已有近二百金军骑兵被射杀在护城河边。 加上那金军千户长神射手的死，剩下的金军骑兵乱了，士气大跌，哪里还敢继续隔着护城河与城墙继续与有韩世忠带领的宋军士兵对射，纷纷后撤。 “废物！”完颜宗望看着士气大跌，狼狈败逃回来的拐子马骑兵，脸色铁青。 尤其是那名千户长神射手居然被韩世忠射杀了，这损失，不比损失的其他近二百普通拐子马骑兵加在一起小多少。 也就是说，他此次原本算计先给开封守城宋军一个下马威，打击开封守城宋军士气，不仅没有成，反而己方损失惨重，反倒士气受到了打击。 完颜宗望一向自傲，如何忍受得了这样的耻辱。 然而，他所带先锋全都是骑兵，且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想立刻报复找回面子都不可能。总不能派更多骑兵冲带护城河便继续与居高临下，占据优势的宋军对射吧？ 无奈，完颜宗望只得下令先后撤二里扎营，等完颜杲的主力大军也都到了之后，再谋报复。 …… 第58章 全民抵抗的意识 捷报传入内城。 虽然只不过射杀近城挑衅的金军骑兵二百，相较于此次南下的二十余万金军而言，绝对算不得什么大的战果，但却也给了不少胆小的文官、勋贵、宗室心理安慰。 “给韩世忠记一功！” “另外，把捷报传去太乙宫给太上皇，告诉他，大宋没有比开封更坚固的城池，守着开封，大宋才有与金军一战之力，朕有信心守住开封，打赢第二次开封保卫战。让太上皇不要再想着出城南逃了，打击我大宋守军士气不说，金军先锋也已经出现在了开封城外，他出城反到会被金军抓住。” 赵洹对身边的大太监窦方说道。 赵洹不知道历史上宋徽宗为什么在第二次开封保卫战的时候，没有再一次提前南逃，但他反正是绝对不会再让宋徽宗这么走了的，因为真的会打击到开封守军士兵的士气。 这第二次开封保卫战是否撑住，关乎大宋未来，乃至关乎华夏民族未来，不容有失。 哪怕宋徽宗离开开封南逃只会影响开封守军一分的士气，降低开封守军一分的战力，赵洹也绝不允许。 太乙宫，宋徽宗无奈。 这几个月时间，他一直待在太乙宫书写作画，与嫔妃为乐，甚少关注外界之事，以至于得知金国大军再次南侵的消息时，金国大军已经开始渡黄河了。 本来昨天他就犹豫，打算如去年那般，立刻离开开封逃去江南避难，但因为种种原因，浪费了一天时间，到了今日，竟然便已有金军出现在了开封城下，想逃也逃不掉了。 宋徽宗只能祈祷，赵洹如上一次一样打退金军，守住开封。 赵洹不管宋徽宗是什么心情，他自己是必须淡定的，任何情况都绝不能慌乱，并且无论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必须表现出有十足把握最终守住开封。 只要做为皇帝的他，能做到这些，就是对开封守城将士的士气最大的激励。 当然，事实上赵洹也的确有近乎十成的信心最终守住开封。 毕竟开封不仅有二十多万可用于守城的士卒，可供百万人吃一年的粮草，无数弓弩箭矢，以及虎蹲炮、霹雳弹这等跨时代的守城利器，更有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个当前时代最优秀的军事将领镇守开封四方城墙。 他唯一不确定的是，金军最后围城攻城时间会持续多久，他希望能在明年开春前结束。 两天时间过去。 完颜杲率领的金军主力抵达开封城下。 近二十二万大军在城下汇聚，这是极其宏大的场面，光是这些士兵们各自兵器，身上甲胄在太阳下映射的寒光，都似乎让整个开封的天空都亮了一两成，这是一种渗人的‘亮’，光线好似都有一种近乎能割破皮肤的煞意锋芒。 战马轰隆隆的驰骋。 如果站在城楼上，便可以看见完颜杲分出几支骑兵前去扫荡开封周边府县。 掳掠财富粮食只是顺带，他们主要目的是想抓几万青壮民夫过来，到时候填护城河所用。 不错，完颜杲不可能如上一次完颜宗望那样因为没有携带任何大型攻城器械，就直接用云梯架过护城河，简单的攀爬城墙攻城。 他要先将护城河填了，这样一来，攻城塔，攻城梯，攻城冲车等大型攻城器械才能直接移动靠近城墙进行攻城。 填平护城河，当然不能用己方士兵，否则过程中少说就得伤亡两三千人，用随便抓的民夫就不一样了，反正都是宋人，死多少就再抓多少来就是，死得多了，正好用尸体就能填平护城河。 完颜杲失算了，他以为开封周边府县多的是宋人，几万民夫轻而易举就能抓来。 然而，赵洹早在第一次开封保卫战刚结束不久，就定下了在开封周边数百里坚壁清野的策略，各府城县城，无不高筑城墙，一些人口甚至暂时迁移到了别的地方。 另外，赵洹还大开武备库，给数百里范围内，每一个村，每一个县的民壮分发一定数量的兵刃，前前后后发了不下三十万兵刃。 当初执行这份旨意的时候，赵洹还曾遭到不知多少文人的反对，说此举会动摇太祖定下的重文轻武国策，动摇国本，可赵洹还是一意孤行，强行通过了。 金军虽强，但开封周边府县大宋百姓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而且打不过，百姓还可以躲。 赵洹早就安排宣传，金军一旦南下再次围攻开封，百姓能南下投奔亲戚的就暂时南下，能躲山林里的就躲山林里，附近没有山林的就在野外挖个大地窖，能藏人藏粮食就行，总之开封周边数百里，已经形成了一种全民反抗的汪洋，对抗金军成为共识。 在这样的形势下，完颜杲每强抓一个民壮，都势必付出一定的代价，或许他每抓几个民壮，自己的士兵也会有一人在过程中受到伤亡。 想抓几万民壮，或许他自身就得在民壮身上伤亡三四千士兵。 开封西南侧六十里的一个村庄。 本有二百余百姓，现在能走的都提前几天走了，不愿走的也自发组织起来，用自家的农具，朝廷发放的兵刃，设法抵抗。 他们在入村必经之路挖了陷阱，也考虑好了躲藏的地方。 如果只有少数几名金兵来，他们就会估摸着形势决定是否反抗，若是金兵来得多，他们便直接去往准备好的躲藏之处。 这种气氛是可怕的，不说敌人，一些正在成长的孩童经历过这样的气氛，注定他们未来长大之后内心不会懦弱，会衍生出比长辈们更强的血性。 来这个村的金军只有十人，在村口时就被百姓设置的陷阱弄死了三人，最终的结果是村里的百姓虽然被屠戮了十数人，但金军离开的时候也仅剩四人罢了，并且没有抢到任何粮食，可谓损失惨重。 当然，金军怎么也会有点收获的，毕竟开封周边府县百姓总数量再多，每一处的百姓相较金军，仍都是弱势的一方，打跑金军一次，金军会来第二次，打跑十名金军，或许很快就有数十，乃至上百金军骑兵再杀来。 开封周边府县的血腥，不比去年金军第一次肆虐时小。 唯一不同的是，金军不再是几乎毫无损失的杀戮，在杀戮过程中，他们自身也每时每刻都在损失。 当抓来六千民壮的时候，金军已经屠戮了数万其他百姓，同时他们自身也损失近两千人。 这样的情况，着实令完颜杲怒不可遏！ …… 第59章 残酷的护城河 能抓到六千民夫，一半原因还是因为其中一支扫荡大军攻破了一个县城的结果。 只攻破了一个区区县城？ 完颜杲短时间内不会想得通，怎么去年完颜宗望扫荡开封周边府县时，几乎所有府县宋官都望风弃城，轻而易举就扫荡开封周边近乎所有府县。 就算是此次南下，大军攻占黄河以北，也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怎么突然就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他想要抓几万宋人民夫填护城河，不过是希望自身能少因为填护城河而白白死伤几千士兵罢了，可现在只抓来六千左右民夫，自身竟然也为此死伤了近两千士兵。 这样的情况，就算真能抓来几万宋人民夫，自身恐怕也得伤亡七八千士兵，根本得不偿失啊！ 完颜杲一面下令继续组装各种大型攻城器械，一面派出大量斥候去查探原因。 当他得知竟然是大宋皇帝赵洹早在大半年前就下了加高加厚各府县城墙，同时随时准备坚壁清野的旨意，还在开封周边数百里府县范围内分发了大量兵刃给百姓。 加上这些百姓，去年才遭完颜宗望大军屠戮掳掠，抵抗意识不弱，根本不可能像去年一样，毫无反抗的任由杀戮掳掠。 没错，对于百姓而言，去年的一幕历历在目，就算半点不反抗，也一样会被金军杀戮掳掠，还不如被金军杀戮之前，拼死拉一个金军垫背的。 没有多少反抗意识的百姓，只是绵羊，可以随意杀戮，但若是有强烈反抗意识，还手握一定数量兵刃的百姓，那就是汪洋大海，一个不慎，自己就会翻船。 现在，完颜杲就有些许差点翻了船的感受。 这种感受，很不美妙，更令人愤怒！ 完颜杲一度想分出更多大军，强行攻破开封周边紧闭城门顽抗的一个个府县，给里面的宋人一次狠狠的杀戮。 如果完颜杲真的下定决心，要攻破一些府县还真不难，毕竟一座府城再怎么顽抗，里面可以守城的士兵、青壮加在一起，也顶多几千一万人，怎么抵抗得了人数更多的金军精兵？ 可是，分出一支支上万人的大军去攻打开封周边数百里内府县，那么就算能攻下来，拿下一座城，自身是否也得伤亡少则数百，多则上千精兵？ 攻下十座，自身是不是就得伤亡上万精兵了？ 本来此次南下，最终目的就是要攻破开封，灭掉大宋。 现在，围困着开封，却要浪费兵力去攻打开封周边其他府县？ 那还不如留着所有力量，全力一举攻破开封呢，只要攻破了开封，灭了宋室，开封周边府县没了主心骨，加之士气必大受打击，里面主官望风而降都并非不可能。 完颜杲经过一番思虑，终究还是放弃了派出更多兵马攻打开封周边府县的冲动。 全力拿下开封，比什么都重要。 完颜杲一边下令加紧组装更多大型攻城器械，一边下令开始驱赶抓来的六千大宋百姓去填开封护城河。 百姓不傻，知道自己虽然是大宋百姓，可一旦真去填开封的护城河，助金军攻打开封，里面的大宋守军士兵们一定不会客气，将他们全部射杀在填护城河的过程中。 “这与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能被抓来的青壮百姓，本身就是抵抗意志不够强，比较怕死，就算明知去填开封护城河是送死，但面对金军毫不留情的屠刀，不去立刻就会被杀死，他们还是选择了去，因为去还有一丝丝侥幸，万一自己最后没死呢？ 金军先让一群数量百人左右的民夫，扛着装满泥土的麻袋朝开封护城河走去。 民夫瑟瑟发抖，越靠近开封护城河，他们双腿越是发软，同时一边祈祷城墙上的守军士兵，看在都是大宋百姓的份上，不要朝他们射箭。 战争是残酷的，这些民夫不仅与城墙上的守军士兵一样都是出自大宋百姓，甚至民夫之中未必就没有几个是守军士兵的亲戚兄弟。 但就能心软吗？ 不能！ “凡靠近护城河者，一律射杀！”这是韩世忠亲自下的命令。 没办法，金军第一批只派一百民夫单独过来，大概率就是想试探一下，城墙上的开封守军士兵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因此束手束脚。 如果大宋民夫能让守城宋军士兵心软，不敢向下射箭，那么金军势必愿意花费代价，去强行攻破其他府县，抓来更多民夫来威胁开封守城宋军士兵。 只有大宋这边表现得足够冷酷，金军才不会浪费精力去抓更多的民夫充当炮灰。 “射！”一百民夫，足足三十多人眨眼间被射杀在靠近护城河的区域。 其余民夫恐惧的扔掉麻袋逃了回去。 一队金军骑兵策马冲了出来，将逃回去的六十多民夫全部斩杀。 明悟开封守城宋军不会因为民夫而手软，接下来填护城河就不能只让民夫自己这么冲过去了。 完颜杲手一挥，顿时一支支数十人规模的金军步卒一部分扛着盾牌，一部分拿着弓弩首先逼近护城河，与城墙上的大宋守军士兵进行对射，牵制城墙上大宋守军弓弩手的一部分精力，而后才让抓来的其他民夫继续扛着麻袋去填护城河。 完颜杲的命令很简单，把麻袋成功扔进护城河的民夫，转身回来就不杀，若是把麻袋仍在半路，没扔进护城河就逃回来，则直接砍杀。 为了提高民夫们的求生欲望，完颜杲还承诺，只要能把十个麻袋扔进护城河，还留有性命回来的，便直接放走，或者填平护城河之后，还留有性命的民夫，也可全部放走。 围城金军将近二十二万，完颜杲可不准备只攻一面城墙，因此他分出一些民夫也去填其他三面城墙的护城河，也不要求高，只要每面城墙下的护城河填平出百米道路即可。 其实，按照他这个要求，区区六千民夫，填一面城墙的护城河都不一定够，还分成四队同时去填四面城墙的护城河，他这是压根不打算给六千民夫任何一人生路。 …… 第60章 惨烈攻防(一) 眼见大宋百姓被金军驱赶着来填护城河，而自己却不得不狠心射杀百姓，城墙上的宋军士兵双眼都红了，就连亲自下令的韩世忠，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酷，可还是忍不住死死的握着拳头。 “用虎蹲炮，装散弹，给我轰那些金军弓弩手！” 韩世忠指着下方护城河边，数十人为一队，以盾牌掩护与城墙上大宋弓弩手对射的金军弓弩手。 “轰！”上百枚小石子、小铅子从炮口喷射了出去。 金军弓弩最远射程虽然有一百七八十米，但想要破城墙上宋军士兵身上的甲胄，也需要靠近到至少七十米以内距离。 这个距离，虎蹲炮射出的小石子小铅子，也能破甲了。 数十人扎堆成一团的金军弓弩手，堪称虎蹲炮完美靶标。 有盾牌抛飞到半空，一只断掉的手臂，大量血雾，伴随着阵阵惨叫。 虽是有盾牌挡了一层，但这一炮下去，还是直接杀伤十数名金军士兵。 西城墙总共又二十四门虎蹲炮，但部署在金军想要填出的这百米护城河城墙上方的，仅仅只有三门。 “轰！” “轰！” 另外两门虎蹲炮也陆续开炮，顷刻间又是二三十名金军士兵伤亡，也就是说，只是三炮下去，便直接杀伤了四十多名金军士兵。 吓得幸存的其他金军士兵一个个脸色惨白，哆嗦着呆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趁着这些金军士兵呆愣，城墙上大宋守军弓弩手密集箭矢射了下来，霎那间又射死射伤了二十多名金军士兵。 身边的惨叫声终于让剩下的金军士兵回过神来，竖起盾牌阻挡城墙上方射来的箭矢。 于此同时，操控三门虎蹲炮的大宋守军士兵，紧急清理炮膛，重新填装火药与散弹。 大约三十多个呼吸后，三门虎蹲炮再次开炮。 “轰！” “轰！” “轰！” 又是四十多名金军士兵在炮口下伤亡。 这就太恐怖了。 主要是瞬间杀伤的一幕，太恐怖了，能将一个人心里的恐惧，霎那间无限放大。 要不是虎蹲炮射速太慢，且只有三门在这一段城墙。突进到护城河便与城墙上大宋守军弓弩手对射的数百金军弓弩手，能立刻掉头溃逃。 后方，完颜杲也注意到了开封城墙上虎蹲炮开炮，以及金军弓弩手瞬间被杀伤的一幕，他顿时皱起眉头。 “宋人虽软弱，但奇技淫巧确实厉害，这想必就是宋人欲阻我大军渡河那日，战船上所用的那种神秘利器吧，想不到除了铅球，还能这般使用，威力不小！” 当然，完颜杲不至于就生出什么畏惧，最多就是想填平开封护城河，过程中付出的代价更大一些。 此次南下，他足足带了十三万步卒用于攻城，只要能攻下开封，就算是十三万步卒全部死干净，他都无所谓，反正也大都不过是一些原辽国降兵罢了。 前方的金军弓弩手死多少，完颜杲就补充多少上去。 同时，那些金军步卒虽然是攻城炮灰，但完颜杲也不准备任由大宋的虎蹲炮肆无忌惮的攻击，他下令将组装好的一部分投石车拉出来，准备用投石车击毁开封城墙上的虎蹲炮。 大型投石车，可以投掷百斤重的石弹将近二百米的距离。 “轰！” “轰！”大约十七台大型投石车朝开封城墙投掷石弹。 然而，可惜的是，投石车的精准度比虎蹲炮还远远不如，十七枚石弹，大部分砸在了墙砖上，两枚砸进城内，只有一枚摧毁了一个垛口旁的一扇女墙，但是却没有一枚击中虎蹲炮。 可以说，如果想靠着这十七台大型投石车摧毁三门虎蹲炮，少说也得连续砸上半个时辰才有概率。 不过，金军有投石车，大宋就没有投石车吗？ 只见开封城内，靠近城墙处，密密麻麻摆放了不下百辆大型投石车，这还只是西段城墙，如果把整个开封所有的大型投石车全拉出来，绝不少于五百辆。 足足三十台大型投石车从城内发力，打击城外金军的投石车，而城墙上的虎蹲炮，则继续轰击护城河边上的金军弓弩手。 若加上城墙上大宋守军弓弩手的杀伤，金军弓弩手以每百个呼吸近二百人的速度死伤。 不是没有金军弓弩手恐惧的向后溃逃。 只不过他们只是金军之中地位最低的步卒，铁浮屠、拐子马、轻骑等金军骑兵都在后方看着呢，敢溃逃回来的金军弓弩手，无一例外被他们斩杀。 这立刻吓住了其他金军弓弩手，令他们无论多么恐惧虎蹲炮的瞬间杀伤，依旧只能咬着牙在护城河边强撑，继续与城墙上的大宋守军对射。 同时，被金军逼着来填护城河的民夫，更是以每个呼吸三人的速度被射杀。 留在西段城墙的民夫不过一千五百人，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伤殆尽了，而这个时候，距离将护城河填出一条百米宽道路还远得很。 民夫耗尽，完颜杲便下令金军步卒继续去填护城河。 当然，金军步卒毕竟算自己人，有不小的用处，不可能如抓来的大宋民夫那般，毫无防护，他们身上都有铠甲，且每人还带了一个盾牌，伤亡大大低于抓来的大宋民夫。 另外，完颜杲还下令抽调一些骡马与车架，直接将一车车麻袋拉到护城河边，加快填平护城河的速度。 虽说如此一来，赶过去的骡马必死无疑，但骡马不是战马，价值有限，只是用来拉粮草、物件什么的。 如果能攻破开封，多的是宋人奴隶可以当骡马使用。 投石车对战方面，金军的十七辆投石车全部被砸毁，而开封城墙上的虎蹲炮倒霉的被砸中一门，城内的投石车也被砸坏了四辆。 好在，这样的损失，换金军十七辆投石车全部损毁，并不算亏。 完颜杲又调来更多投石车，做为攻城的一方，且足足有近二十二万大军，投石车只是木头做的消耗品，砸坏一辆便再造出一辆，拼制造的速度，拼可用的资源而已。 …… 第61章 惨烈攻防(二) 开封北面城墙上，韩世忠也陆续将其他二十一门虎蹲炮集中过来，城内的投石车也是打坏一辆，便再将另一辆推上前来。 一匹骡马拉着一车装满泥土的麻袋即将冲到护城河边之时。 “轰！” 一门虎蹲炮对着这匹骡马与车子轰了一炮。 霎那间，骡马嘶鸣，四蹄疯狂踩踏。 首先是后面拉着的车翻倒，没一会骡马也倒地不起。 另外，还有十门虎蹲炮装上了实弹，与城内投石车一起，轰击金军的投石车。 虎蹲炮的精准度虽然也很差，但金军投石车体积足够大，十几炮下去，总有一两炮能够命中。 而只要命中，哪怕只是打坏一根木头，投石车都不能继续投掷石块，必须拉下去修理。 金军投石车损坏的速度可比大宋这边快得多。 随着时间流逝，当金军士兵死伤超过三千人的时候，西面城墙下方的护城河，装满泥土的麻袋甚至有一些已经露出了水面，最多再有小半个时辰时间，再付出千人左右伤亡，就能填出完颜杲要求的百米左右道路。 也就是说，一千五百民夫死干净，再死伤四千左右士兵，金军就能在一面城墙填平百米护城河。 如果四面城墙的死伤全部加在一起的话，那就是一万六千士兵的死伤，换得四面城墙下各填平百米攻城道路。 这与完颜杲最初估计的几千人，多了两倍不止，完颜杲大为恼火。 好在，路都填出来了，各式大型攻城器械可以直接推到城墙边，他相信以宋人的软弱无能，只要他的士兵能登上开封的城墙，便能杀得城墙上方的大宋守军节节败退，最终杀入城内，从城内打开城门，大破开封！ 负责在开封四面城墙上组织防守的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就慌了吗？ 当然没有！ “金军真正攻城之时，才是我大宋趁机大量击杀金军士卒之时！” 先前隔着护城河，只能用弓弩，虎蹲炮，投石车三种手段杀伤金军，开封的防御手段可不止是这三样，许多都得近距离接触，才能使用，比如热油、滚木、石块、霹雳弹等等。 金军填好护城河之后，没有立刻开始攻城，而是先休整准备一段时间。 两军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不过，任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狂风暴雨前的最后一丝宁静。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默契的在自己负责的方向城墙上巡视。 开封很大很大，是一座可容近百万人口的超级巨城，每一个方向的城墙都非常长。 但金军主要进攻的地方，无疑便是他们在每一个方向城墙填出来的百米左右道路。 大宋要守，主要守这四个百米段城墙，因此不仅北段的韩世忠把虎蹲炮都集中了过来。西段城墙上的岳飞，东段城墙上的吴阶，南段城墙上的刘琦，也都是如此。 相较于大宋这边，开封城墙上炮口黑漆漆的虎蹲炮，霹雳弹，滚木、石块、热油、弓弩箭矢等等堆积的各种准备用于守城的物资。 金军那边，大型投石车、攻城塔、大型攻城梯、攻城冲车，都是大家伙。 其中，大型投石车毫无疑问是打击城墙上大宋开封守军士兵，虎蹲炮，以及放置在城墙近后方的大宋大型投石车所用，除了用百斤重的石弹，金军也是有火药的。 火药早在五代十国时期就开始用于军事了，辽国在大宋立国后，还与大宋南北对峙了一百七十多年，大宋将火药用于攻城守城，辽国怎么可能就没有。 只不过，辽国的火药比大宋被赵洹指点改良过之前的火药，威力都还要小一些。 金国灭辽之后，便也继承了辽国原有的火药技术。 当然，无论是当初辽国，还是现在的金国，对火药的运用都很原始，主要用做‘燃烧’，而非‘爆炸’。 金军大型投石车可以投掷火药球到城墙上燃爆，炸不死人，但能大面积烧伤人，令人失去战斗力，总体威力不比投掷石弹弱多少，对人心灵的震慑，甚至比石弹还要大上一些。 攻城塔，是一种比城墙还要高上一尺的大型塔车，推近城墙之后，放下一个梯子连接城墙，可让士兵通过攻城塔与梯子，直接冲上城墙，与守军白刃厮杀。 这无疑是一种颇为有用的大型攻城利器，只不过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一次性输送士兵的数量很少，并且毕竟是木头做的，就算包了铁皮，也很容易被守军烧毁。 大型攻城梯，下方是一个车子，上面固定有一架与城墙同样高的梯子，贴近城墙后固定在城下，士兵可以从梯子攀爬城墙，而守军不可能直接将梯子掀翻，只能不断与向上攀爬的金军厮杀。 缺点与攻城塔差不多，只能一个士兵接着一个士兵的往上攀爬，每次输送的士兵太少，同时也怕火攻。 攻城冲车，下面是六个轮子，车上木架用铁链悬挂着一根比人还粗的圆木，圆木的一头镶了一块又大又厚的铁锥，最上方还盖有一个棚子，棚子用铁皮做了包裹，即防箭矢，一定程度上也能防火。 这攻城冲车可不是攻来攻打城门的。 事实上，类似于开封这样的城池，城门处反而是最难打开的，看似一个门，事实上是重达数千斤的千斤闸，想直接撞开太难了，并且城门后还有一个瓮城，瓮城后还有一个内瓮城，也就是说，其实是足足三道城门。 因此，攻城冲车，其实是用来直接撞击城墙的。 城墙再厚，再高，它也只是砖石结构，冲车上吊着的圆木前端的大铁椎，每一次撞击，都能撞碎几块城墙砖，理论上来说，只要时间足够，把城墙撞出一个豁口，并非难事。 “开始攻城吧！”完颜杲下令。 前方，一名金军万户长，拔刀前指：“杀！” “轰！” “轰！” 首先是投石车开始发威，石弹或火药球向城墙上方打击。 “杀啊……”成千上万早已经准备好的金军士兵，或推着攻城塔，或推着攻城梯，或推着攻城冲车，或扛着普通云梯，或跟在攻城器械后方，只待这些攻城器械贴近城墙，他们便开始攀爬攻城。 最激烈的近距攻城战开始了。 …… 第62章 惨烈攻防(三) 虽然填护城河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完颜杲苍老的脸上挂着的却是自信的笑容。 他的意识里，宋人依旧不过是奇技淫巧方面厉害一些罢了，野战不行，近身战更不行，只要大金国的士兵有十数人同时登上一面城墙，相互配合之下，必定就能撕开宋人的防御，最终从城墙上杀入城内，攻破开封。 攻城塔、攻城梯、攻城冲车等大型攻城器械在缓缓靠近城墙。 跟在攻城器械后面的成千上万金军士兵，也只是撑着圆盾，尾随一众大型攻城器械一起缓缓靠近，并非一窝蜂的直接快速冲到开封城墙下。 “轰！” “轰！” 首选出现的惨烈一幕，不是短兵相接，而是金军那边的大型投石车远程对战大宋这边的虎蹲炮与大型投石车。 攻城一方总是吃亏的一方，不仅士兵要攀爬城墙，就连投石车这等大型远程利器也比守城一方更容易损失。 毕竟，攻城方的大型投石车，只能暴露在城墙前方开阔的平地上，目标明显，又没有任何防护。 而守城一方的大型投石车，都是在城墙后方，有城墙阻挡敌军视线，以及防护掉一部分敌军投掷过来的石弹等。 大宋这边，因为还有虎蹲炮，优势更加明显。 当然，大宋的虎蹲炮不可能全部用来对付金军的投石车，大部分虎蹲炮轰击的是不断朝城墙靠近而来的攻城塔、攻城梯、攻城冲车等大型攻城器械。 “轰咔！”虎蹲炮射出的铅球击中金军攻城塔，顿时有两根小腿粗包着铁皮的木头被击断。 不过，攻城塔不是投石车那等随便断了一根木头都要拖下去维修的复杂器械，只断掉一两根木头，远远不足以将攻城塔摧毁。 一枚上百斤重的石弹也击中这辆攻城塔，打断足足四根包着铁皮的木头，但这辆攻城塔依旧没有损毁，继续缓缓朝城墙靠近而来，如此难摧毁，也难怪历史上攻城战之中，攻城塔多毁于火攻。 攻城塔最上方的塔楼，此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二十多名金军士兵，只要靠近城墙，放下连接城墙的梯子，这二十多名金军士兵就可以沿梯子冲上城墙，直接与城墙上的大宋开封守军近身厮杀。 随着各种大型攻城器械距离城墙已经不到八十米。 虎蹲炮换成了散弹。 “轰！” “轰！” 炮口喷出的上百枚小石子小铅子，有些穿透塔楼防御的木板，杀伤挤在里面的金军士兵，伴随着惨叫，几缕血雾溅洒了出来。 城墙上的大宋开封守军弓弩手早就准备好了火箭，密密麻麻朝攻城塔上招呼，意图点燃攻城塔。 可惜，制作攻城塔的木头几乎都包了一层铁皮，不长时间煅烧，根本不可能直接点燃包在里面的木头。 另外，跟在攻城塔后方的金军弓弩手也密集朝城墙上射箭，不使上面的大宋开封守军士兵肆无忌惮的焚烧攻城塔。 “噗！噗！” 几名刚探出上半身准备射箭的宋军士兵纷纷中箭。 “杀！”同时，一群扛着普通云梯的金军士兵，更是直接快速冲到城墙下，架起普通云梯便开始攀登城墙，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牵制城墙上大宋开封守军，不使他们肆意攻击马上就要贴近城墙的各种大型攻城器械。 西段城墙。 “用霹雳弹！”岳飞沉着冷静，下令道。 霹雳弹威力虽然大，但制造不易，造价也不菲，每一段城墙上的数量都很有限，没有命令，普通士兵是不能直接使用的。 在岳飞的命令下，有十名宋军士兵点燃霹雳弹上的引信，而后举起霹雳弹朝下方扔了下去。 “轰！” “轰！”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炽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烟与破片，炸翻周围的金军士兵。 一架普通云梯直接被炸毁翻倒，连同的还有旁边几名金军士兵也被直接炸死三人，炸伤四人，没死的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十枚霹雳弹，总共杀伤了六十余名金军士兵，炸翻两架普通云梯。 杀伤数量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给金军士兵带来的震撼与恐惧，令不少金军士兵忍不住双腿都在打颤，脸色发白。 然而，做为攻城的炮灰步卒，他们是没有人权的，如果没有命令就向后溃逃，那么迎来的只会是后面压阵的己方骑兵无情的砍杀。 宋军士兵没有连续扔霹雳弹，只扔过这一轮十枚之后，便换石块、檑木往下砸，或者用烧滚的热油往下泼。 一瓢热油洒下。 下方凄厉的惨叫顿时响起。 热油并不能直接烫死人，但油无孔不入，身上的铠甲再厚也阻挡不住滚烫的热油往里面渗，烫伤铠甲下的皮肤。 这样泼下去的热油，虽不能直接烫死人，却能将人烫得暂时失去战斗力。 更主要的作用，还是被烫者发出的凄厉惨叫，能够影响周围其他金军士兵的士气，任谁看到自己身边的人在一瓢热油下，皮肤被烫起一层层血红的泡泡，凄厉的打滚惨叫，恐怕他更愿意自己被石头直接砸死，而非这样惨烈。 金军位于西段城墙的这一波次各种大型攻城器械，共有十辆。 其中四座攻城塔，五辆攻城云梯车，一辆攻城冲车。 其中唯一的一辆攻城冲车居中。 别看攻城冲车看上去体积比攻城塔与攻城云梯车小，但实际上，最难造的，造价最高的，反而是攻城冲车，能直接朝城墙上撞，最终从城墙生生凿出一个豁口的玩意，怎么可能简单。 攻城冲车之所以居中，是为了让攻城塔，攻城云梯车等其他大型攻城器械从两边吸引走大部分火力。 在虎蹲炮的猛烈轰击下，四座攻城塔在抵近城墙之前被摧毁了三座，到是五辆攻城云梯车全都还能用，毕竟攻城塔目标更大，威胁也更大，被重点照顾了。 最后一座攻城塔，与五辆攻城云梯车终于贴近城墙。 “砰！”攻城塔距离城墙大约还有七米，上面自带的厚重梯子砸了下来，连接开封城墙。 “杀！”塔楼中的金军士兵掀掉塔楼正前方防护的木板，手持盾牌与弯刀冲来出来，要踏过区区七米的梯子冲上城墙。 …… 第63章 惨烈攻防(四) 宋军士兵已有准备，只见有三名宋军士兵持长枪，另有七八名宋军士兵手持强弓或神臂弩，纷纷朝着欲沿梯子直接冲到城墙上来短兵厮杀的金军士兵招呼。 第一个冲过来的这名金军士兵显得很悍勇，表情很狰狞，刺过来的三杆长枪被他用手中盾牌就挡住了两杆，然而第三杆长枪却狠狠捅在他了的腹部。 “噗！” 锋利的枪头，加上宋军士兵十成的力道，直接破开他身上铠甲的防护，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肚子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根肠子都被割断了，更有鲜血从枪头两侧血槽溅洒了出来。 随着宋军士兵迅速拔出长枪，这名金军士兵的尸体从攻城塔楼连接着开封城墙的梯子上坠了下去。 “咻！咻！”八支乱箭也朝后面的其他金军士兵射了过去。 有两名金军士兵中箭，直接从塔楼掉了下去。 当然，攻城塔的塔楼连接开封城墙的梯子毕竟只有短短六七米，还是有一两名金军士兵成功突破这段距离，顺利冲上开封城墙。 只可惜，和他们想象中宋军士兵近身肉搏一触即溃，完全不一样。 宋军士兵不仅没有被他们的悍勇吓得手足无措，节节溃退，反而极有组织，配合默契，冲上城墙的两名金军士兵，甚至来不及砍杀任何一名宋军士兵，就被招呼来的枪头与箭矢扎成了蜂窝，倒在城墙上。 只是区区一座攻城塔，自然不足以给城墙上的宋军士兵带来什么压力。 不过，这个时候，五辆攻城云梯车上面的梯子，也靠上了城墙。 下方成群的金军士兵开始快速往上攀爬。 不同于普通云梯可以勾子掀倒，攻城云梯车上的云梯是固定在车子上的，除非用火将之烧毁。 “咚！” “咚！”居中的攻城冲车也开始撞击城墙，令上方的宋军士兵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每一次撞击都有两三块城砖被撞裂，飞了出去。 城墙上的宋军士兵拼命往下扔石块、檑木。 意图从云梯往上攀爬的金军士兵被一砸一个准。 不过攻城冲车上方有一个专门防御的棚子，想要杀伤下面摇动圆木撞击城墙的金军士兵可就不太容易了。 偶尔有两三名金军士兵通过云梯，或攻城塔顺利登上城墙。 “噗！”岳飞亲手砍杀一名刚登上城墙的金军士兵。 “用两组霹雳弹！”岳飞沉着的下令再次使用霹雳弹。 “轰！轰！轰！”二十枚霹雳弹，一枚接着一枚点燃引信后扔了下去。 攻城冲车上的棚子，能挡石块，能挡热油，但却挡不住霹雳弹。 一枚霹雳弹便直接在棚子上方炸开，顿时将棚子炸出了一个大洞，下方的金军士兵也被杀伤了两人。 趁着这个机会，几瓢滚烫的热油浇了下去，从炸开的洞口灌入。 霎那间，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从棚子下方响起，一些金军士兵更是捂着被烫伤的脸冲了出来，倒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惨叫。 “轰！” “轰！” “轰……”足足四门虎蹲炮，同时对着攻城塔轰击。 数百枚小石子小铅子从炮口喷出，就算攻城塔上的许多木头外表都包了铁皮，也防不住这样的轰击，霎那间木屑横飞，攻城塔楼中的十数名金军士兵爆出的血雾，更似能将半片天空染红。 “轰咔！”整个塔楼坍塌，这座巨大的攻城塔也被摧毁了。 现在，金军位于西段城墙的大型攻城器械，只剩下五辆攻城云梯车，与一辆攻城冲车了。 岳飞首先将注意力集中在那辆攻城冲车上。 在泼了大量火油，又扔了不少干草，干柴之后，十几个火把几乎同时扔了下去。 两枚霹雳弹再炸翻旁边欲救火的大群金军士兵。 虽然这辆攻城冲车上的木头几乎都用铁皮包裹，但被火焰焚烧一段时间后，铁皮里的木头也被点燃，不一会这辆攻城冲车就燃起了熊熊大火，被彻底焚毁。 最后是五辆攻城云梯车，宋军士兵同样将大量火油泼了下去，又扔干草木柴。 只不过，金军不是全然没有手段，就有一队金军士兵专门打水过来将宋军士兵扔下来的干草木柴淋湿，降低可燃性，同时上面可以扔，下面的人也可以把扔下来的干草木柴撤走。 至于说，宋军单纯靠火油烧毁攻城云梯车，金军并不怕。 因为，火油是昂贵稀少的物资，就算是开封这样的超级巨城，存货也是有限的，你能靠着单纯的火油烧毁十辆，几十辆，上百辆？总有告竭的时候。 就类似威力惊人的霹雳弹，你能一直扔吗？能一直扔个不停的话，光靠霹雳弹都能守住开封了，哪里还需要有任何担忧。 当然，今日只是金军第一日攻城，开封之中的各种守城物资都处于最充裕的时候，区区五辆攻城云梯车，摧毁起来还是不难的。 当五辆攻城云梯车也被摧毁，代表着金军这第一波次攻城，在西段城墙出动的十辆大型攻城器械全部损失了。 在大型攻城器械全部损毁的情况下，只靠其余普通云梯，还想破城，就太难了。 攻击西面城墙的金军损失惨重，却没有取得战果。 攻击其余三面城墙的金军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他们面对的也是韩世忠、吴阶、刘琦这样的将才，而且其余三面城墙拥有的守城手段，与西面城墙的岳飞是一样的，没道理表现得就比岳飞差集。 只隔了短短小半个时辰时间，其余攻击三面城墙的大型攻城器械也都被韩世忠、吴阶、刘琦三人率领的守军士兵摧毁。 现在，完颜杲有两个选择，要么补充大型攻城器械上去，要么先吹号收兵休整。 完颜杲选择了第二种，毕竟攻击的四面城墙损失加在一起，足足四十辆大型工程器械了。 就算他此次南下，带了大量现成的攻城器械零件，更有不少工匠可以现场制作，都经不起这样快的损失啊。 号角响起，四面城墙下方，还在用普通云梯勉强攻城的金军士兵，毫不犹豫遗弃剩下的云梯，迅速向后撤离。 …… 第64章 惨烈攻防(五) 完颜杲脸色并不好看。 宋人的表现和印象中好像不太一样，他竟然觉得，开封城墙上的宋军士兵，英勇程度，好像不比当年灭辽最后一场攻城战，攻打辽国燕京城时，防守的辽军士兵差多少。 要知道，当年那一战，辽国困兽之斗，守城的许多都是契丹人本部，悍不畏死。 怎么可能呢？ 宋人哪来的如此血性？ 不说当年宋人两次北伐幽云十六州，一次十五万宋军被七千辽军残部击溃，一次二十万宋军，被三万辽军击溃，表现何等拉胯，士兵何等软弱怕死，不堪一战。 就说去年与今年，大金国两次南征大宋，无论是第一次完颜宗望的六万大军，还是这一次他亲率二十余万大军，无不都是如入无人之境，长驱千里，迅速打过黄河，兵围开封。 再有，大宋君臣，无论是当初的赵佶，还是现在的赵桓，无不都曾为了能与大金国议和，卑躬屈膝，任凭大金国如何羞辱都不敢表露任何不满，仍旧一次接着一次派出使臣，何等懦弱？ 理论上来说，这样的大宋，要灭亡之，甚至要比灭亡当初已经龟缩到幽云十六州的辽国残部，都要简单得多才是。 当然，今日只是首次攻城。 并且战场瞬息万变，今日是这样，明日可能又会出现什么变化，总之他绝不相信大宋君臣突然就变得胸大才略起来了。 今日一战，普通云梯的损失无需计算，攻城塔、攻城云梯车、攻城冲车，投石车等大型攻城器械损失了一百二十四辆，其中大半是大型投石车，损失八十四辆。 大型投石车还好一些，主要是损坏，可以进行维修继续使用。但四十辆攻城塔、攻城云梯车、攻城冲车却是结结实实彻底损毁在了开封城下。 另外，损失士卒五千余人，平均每个方向城下损失一千余。 大宋这边，损失比金军小得多。 虎蹲炮被砸毁了四门，投石车被砸坏了二十余辆，士卒损失一千七百余。 战报送上去，赵洹很淡定，只要吃亏的是金军，他就觉得很值。 接下来三日。 完颜杲连续以每日除投石车之外，每个方向城墙十辆攻城塔、攻城云梯车、攻城工程等大型攻城器械攻城，只要十辆大型攻城器械全部损坏，他便下令吹号退兵，次日再来。 第四日，完颜杲在四个方向城墙的各十辆大型攻城器械全部损失之后，他却并没有立刻全部停止攻城，而是只停止了西面、东面、南面的攻打，继续出动更多大型攻城器械主攻北面。 一辆攻城塔被打坏了，完颜杲便补充一辆攻城塔上去。 攻城云梯车被打坏了，完颜杲便补充另一辆攻城云梯车。 要不是只填了百米左右护城河，最多同时供十辆大型攻城器械攻打，完颜杲能一次性直接出动三十辆、五十辆。 这个时候，完颜杲已经看出来了，同时攻打四个方向城墙，奢望有一个方向率先突破可能性已经太小了，倒不如集中所有力量于一个方向城墙，只攻一个点，以点破面！ 并且，前几日夜晚都是停止攻城，但这第四日，完颜杲却打着火把昼夜不停，意图以排山倒海，片刻不停的攻势取得突破。 “金贼这是势衰了吧？”韩世忠白日已经苦战一日，此时体力消耗巨大，但他却反而笑了。 别看金军集中力量主攻开封一个方向城墙，还打算昼夜不停，猛烈程度是之前的两倍不止，但看在韩世忠眼里，却恰恰是金军开始势衰的表现。 韩世忠对手下的宋军士兵也是这么说的。 他此言激励了士气，将士们一瞬间身体的疲惫都好似消失了大半，怒吼着要与金军决战到天亮！ 当然，韩世忠不会让白天已经打了一天的士兵，晚上继续和金军厮杀。 金军还有二十万上下，但城内的大宋守军将士也不是就只有白天与金军厮杀的这北面城墙一两万人，多的是其他白天没参与守城的士兵轮替。 只不过，普通士兵可以轮替，但韩世忠自己却是打算亲自在城头率军与金军决战到天亮的。 完颜杲集中了上百辆大型投石车。 就算这样一来，一些投石车甚至不得不靠近到距离开封城墙百米以内，连城墙上宋军士兵的弓弩都可以直接射杀操控投石车的金军士兵，完颜杲也无动于衷。 当攻城塔、攻城云梯车、攻城冲车等大型攻城器械推进到城墙脚下，成千上万金军士兵开始攀爬城墙的时候，为了避免大量伤及自己人，金军投石车便不再直接轰击城墙，而是轰击城内靠近城墙的数十米区域，阻击城内宋军士兵对城墙上的增援。 “轰！” “轰！” “轰！”上百辆大型投石车的轰击是恐怖的，城内靠近城墙数十米内的民房，仅仅百个呼吸左右时间就被夷为平地，一些木头甚至被金军投进来的火药球点燃。 大火映红了半个开封城。 不过，大宋这边的反击也不是吃素的，同样有数十辆投石车隔着城墙打击金军的投石车。 城墙上的虎蹲炮白天打了一天，被金军摧毁了四门，自己因为过热炸膛了两门，算上前几天的损失，此时北面城墙上的虎蹲炮只剩下八门了，并且无法同时持续射击，只能四门四门，轮替射击。 也就是说，同时开炮的虎蹲炮，最多只有四门。 战况激烈，不断有几名金军士兵成功登上城墙，与上面的大宋开封守军士兵短兵相接。 韩世忠把自己麾下直属的‘神勇军’，分成了三队，交替上城墙与其他开封守军士兵共同防守，与攻城的金军厮杀。 神勇军被韩世忠亲手训练了大半年，相互配合比其他宋军士兵默契得多，战斗力也更强大得多。 金军别说只是偶尔有几名金军士兵登上城墙，就算同时有数十，上百金军士兵同时登上城墙，也被韩世忠与神勇军士兵硬推了下去。 如果情况真的紧急，城墙下金军士兵足够密集，韩世忠便下令宋军大量使用霹雳弹。 鏖战一夜，金军死伤七千余，损坏轮换的投石车不下一百四十辆，攻城塔、攻城云梯车、攻城冲车等大型攻城器械被焚毁近三十辆。 第三辆攻城冲车被焚毁，金军又推来了第四辆。 新的攻城冲车压过地上被焚烧得仅剩层层铁皮的灰烬，再次撞击城墙。 可以看到，城墙已经被撞出了一个深达一米多的豁口。 只要再撞进去一米多，而后大型投石车用石弹砸一段时间，就有可能弄塌这一小段城墙，彼时大量金军就可以从豁口直接冲入城内。 正是看到这个希望，因此金军虽然已经连续攻打了一天一夜，但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韩世忠已经极为疲惫了，脸色都有些蜡白，浑身更是犹如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般，但他还想继续和金军厮杀。 这个时候，岳飞带着麾下直属的撼山军前来支援，还带来了原本位于西方向城墙的十门虎蹲炮，另外，工部送来了足足十七箱霹雳弹。 …… 第65章 议和之声再起(一) 有岳飞前来替换，韩世忠没有继续硬撑，下了城楼，回城内休息去了。 梁红玉听了一晚上传来的喊杀之声，看到韩世忠浑身是血的回来。 她当然不认为是韩世忠自己的血，韩世忠有没有受伤，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内屋的热水随时热着，夫君快去冲洗一下，好好休息。”梁红玉知道韩世忠最需要什么，一直给韩世忠准备着。 “可惜这里是开封，妾身乃女子之身，否则当与夫君一同上城楼御敌！”梁红玉不禁遗撼道。 大宋重文轻武，做为朝廷的核心，开封无疑便也是文官的大本营，太多文官用鸡蛋挑骨头一样的目光盯着所有武将。 梁红玉虽然知道韩世忠得赵洹信任，但她也不敢用韩世忠的前程去试探，只能每日一个人，听着城墙方向的喊杀之声，想象韩世忠杀敌的画面。 “我知夫人之志，夫人放心，会有那一天的！”韩世忠握了握梁红玉的手，承诺了一句后，便入内屋随意冲洗了一番。 很快里面传来韩世忠呼呼大睡的声音。 …… 城墙方面。 岳飞接替韩世忠之后，简单了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看了一眼下方被金军攻城冲车硬生生凿出一米多深的口子，只是轻哼了一声，并无丝毫担心。 大战开始前，军机处商议之时，赵洹曾对他们四人说过，在开封没有城破之危的前提下，尽可设法于攻防战中，消耗金军更多有士卒。 金军攻城冲车能撞出这个一米多深的口子，其实是韩世忠有意放水，故意让金军看到一些希望，好诱使金军持续攻城，将更多士卒葬在城下。 否则，只要霹雳弹全部只用来对付攻城冲车，金军就是付出几十辆攻城冲车的代价，也凿不出这么深的口子。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虽然开封的城墙足够厚实，但接下来，也不能再让金军凿进来更深了，否则还是有些可能会被金军投石车将城墙轰塌出一个口子的。 军机处让工部送来这么多霹雳弹，就是专门用来炸金军的攻城冲车的。 金军又连续猛烈攻打了一个白天。 当夜幕降临，眼见始终无法取得实质性的战果，完颜杲终于无奈下令停止攻城。 开封城内的百姓，百官勋贵，皇家宗室等等，连续听了整整两日一夜的震天杀声，突然之间停止了，许多原本恐惧得也跟着两日一夜都没好好休息的人，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金军大规模攻城，先前还只是白天攻城，晚上休息。但这两日一夜丝毫不停歇的连续攻城，可将一些人的精神折磨惨了。 赵洹淡定，宗泽、李纲、朱胜非等知晓具体战况，知晓开封并无破城之危的也可以淡定。 但太上皇宋微宗，汪伯颜、黄潜善等文官议和派们，他们的胆子，怎么淡定得了，每每金军攻城，他们便坐立不安，恐惧的情绪在脸上难消半刻，更别说昨晚上睡得着了。 今夜金军可算停止攻城了。 军机处。 赵洹招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前来，当面询问他们战事。 “金军粗略损失多少？”赵洹问道。 韩世忠年龄最大，从军经验最久，他先三人开口道：“回陛下，粗略估计，金军为攻城损失已不下五万七千士卒！” 完颜杲填开封四个方向城墙的护城河，过程就损失了一万六千士卒。同时攻打四个方向城墙四天，每天损失八千多，最近两日集中攻打北面城墙，整整连续攻打两日一夜，损失在七八千左右。 林林总总，与韩世忠粗略估计的五万七千相差不多。 赵洹点了点头，如果算上金军渡河之时，黄河水师对其的杀伤，金军损失便有近六万了。 “我开封守军损失多少？”赵洹又问道。 韩世忠看向岳飞，虽然他其实也有计算，但不能什么头都让他出了。 不得不说，韩世忠从军二十年，经历过许多官场黑暗，锻炼出了不低的情商。 而为什么看的是岳飞，不是吴阶或刘琦，那是因为白天的守城战是岳飞接替他打到现在的。 岳飞回答道：“回陛下，开封守军这些天，总计损失为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人左右，其中有一千一百余人是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士卒！” “也就是说，金军损失，超过三倍于我大宋？”赵洹非常满意的笑了。 其实取得这样的战果，这并不奇怪，历来攻防战，只要是正常情况，进攻方的损失必定是要大于守城方的，而大宋是防守方，防守的还是开封这样的坚城，且有虎蹲炮、霹雳弹这种守城利器。 “完颜吴乞买、完颜杲等金贼，当我大宋是他们猎场的猎物，以为我大宋是软弱的羔羊，却不知我大宋是陷入沉睡的巨龙，有朕在，他们势必要为两次围困开封，欺辱大宋，残杀大宋百姓付出代价！” 宰相李纲开口道：“陛下，金军渡河南下总数为二十二万，如今损失近六万，完颜杲怕是不会再如这几日一般大规模攻城了，我大宋承受得起，金军自身却承受不起了。” “完颜杲确实承受不起了！”赵洹冷笑一声。 金国对大宋的印象，停留在大宋两次北伐的拉胯，停留在去年完颜宗望区区六万金军就能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般南下围攻开封，所以认为大宋很容易灭亡。 历史上，北宋也的确轻易被灭亡。 但那不是因为金军真的有多么无敌，多么碾压大宋。 真正的原因出自大宋内部，是大宋自己出了问题。 否则以开封城池的坚固，以大宋的人口，就算大宋军事如何拉胯，开封也不是十几二十万金军就能够强行攻破的。 赵洹不是历史上的宋钦宗赵桓，他不会自毁长城，也不会天真的相信什么神棍的‘六甲神兵，撒豆成兵’之类的忽悠，自己打开外城城门，导致外城失守。 更不会傻得亲自去金军大营议和，导致被金军扣押，以至内城守军群龙无首，士气尽丧，最终致开封全部沦陷。 想到这里，赵洹突然有些好奇，历史上那位忽悠自己能布阵法，有六甲神兵相助，可撒豆成兵轻易击退金军的神棍还会不会跳出来。 赵洹内心是期待他能跳出来！ …… 第66章 议和之声再起(二) 正如李纲所言，完颜杲已经承受不起继续大规模攻城的损失了。 除了士卒损失了近六万，包括投石车在内的大型攻城器械也损失了数百辆。 他的大军虽然带了大量攻城器械的部件，还带了不少工匠，可以现场制作，但也经不住这么快，这么大量的损失啊。 此时，他已经知道，此次率大军南下灭宋之前的预估错了。 大宋看似腐朽不堪，软弱之辈无数，许多军队士卒都不堪一战。 但并没有那么容易被灭掉。 当初辽国被他们大金国打得节节败退，龟缩到燕京城，真正面临灭亡之危时，也突然出现了耶律大石等几名不错的将才，数万本部契丹人悍不畏死，以至于要灭那数万契丹人，竟然不比之前歼灭近百万辽军容易多少。 他觉得，大宋眼下的情况，就有些相似！ 大宋毕竟是与辽国相持了一百七十多年，且人口赋税皆远远超过辽国，真正也到了即将灭国之时，突然也冒出一两个如辽国耶律大石那样的人才，似乎并不是很奇怪。 虽然耶律大石也不过是他们大金国的手下败将，被他们大金国撵得如同丧家之犬，但大金国上下，并不否认耶律大石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完颜杲这样一想，忽然便觉得自渡过黄河围攻开封，无论是开封周边府县的表现，还是开封大宋守军超乎寻常的表现，都能解释得通了。 现在的情况，继续一味的大规模强攻开封，破城的概率也没有多大了。 那么就此撤兵北返吗？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南下，渡过黄河，围攻了开封，还在开封城下损失数百大型攻城器械，近六万士卒。 这要是突然不打了，撤兵北返，完颜杲可以想象，会在黄龙府引起多大的动荡，趁机攻诈他的人，更加不会少。 因此，就这么撤兵北返是绝不可能的。 虽然完颜杲已知继续一味大规模强攻开封，破城的概率并不大，但并不代表就完全没有一点攻破开封的可能。 万一开封城内的大宋皇帝突然昏了头，自毁长城呢？ 完颜杲相信大宋可能会在真正面临灭国之危时，突然冒出来一两个如辽国耶律大石那般的人才。 但架不住辽国有天祚帝这样的昏君，大宋当前这个去年为了不登基，不留在开封当亡国之君的赵桓，又能好到哪里去？怕是比天祚帝都还要昏庸，突然做出什么昏了头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再有，开封是一座近百万人口的超级巨城，这样的城池，每日需要消耗多少粮食？里面的粮食能够几天吃的？能撑十天，一个月，还是三个月？ 只要城中粮食耗尽，怕是不用攻打，里面的人都得自己出来投降。 他读过不少中原史书，历史上不少将军，强攻城池不破，都是围上一两个月，耗尽城中粮草，便自然破城。 至于说，围城时间久了，大宋各地勤王兵马会陆续抵达。 对此，完颜杲却根本不担心，大金国铁骑野战无敌，一时灭不了大宋，只不过是攻城艰难，而并非大宋军队真有与大金国铁骑一战之力，如果大宋各路勤王大军敢前来与他野战，哪怕有五十万勤王宋军，他都有自信击溃！ 其实，在完颜杲心里还有一点。 那就是，就算最后真的无法拿下开封，他也绝不可能空手北返。 必以议和为诱惑，从大宋君臣手中勒索到足够多的财物美女等等。 对于这一点，完颜杲是相当自信的。 在他的意识里，大宋君臣想与他们大金国议和吗？ 这根本无需怀疑。 不说之前的大宋皇帝宋微宗赵佶，就是当下的大宋皇帝赵洹，月前不也接连两次派遣使者，卑躬屈膝，任凭侮辱，也欲要和大金国议和。 如果真有与大金国议和的希望了，那赵洹会不设法尽可能达成议和吗？ 在完颜杲看来，或许这几天，大宋皇帝就可能派人出来试探能不能议和了。 完颜杲觉得自己该考虑的是，到时候直接开条件与大宋谈议和，还是先晾大宋一两次，至少围城一两个月后，再答应与大宋商谈议和，然后开出更高的价码。 接下来，完颜杲都只是以围城为主，时而小规模试探性攻城，没有再大规模攻城。 福宁宫。 赵洹吃好喝好睡好，因为他早就知道，完颜杲已经无力持续大规模强攻开封，围而不攻是当前完颜杲最佳选择。 汪伯颜、黄潜善等议和派文官，还有宋微宗可没有赵洹这等心境。 虽然金军这几日没有再大规模攻城，明显势衰，开封的城破之危，消失了大半。 但是，他们这些人不会这样想啊。 五成的破城概率，与半成的破城概率，在他们这些胆小怕死的人心里，都是一样的危险。 只要金军一天没有从开封城下撤兵，他们就觉得开封仍有随时破城的危险，他们就仍吃不好，睡不香。 这一日朝会。 “陛下，前些时日，我大宋虽死守开封城池，挫败金军多次攻城。但我大宋将士亦损失不少，金军仍旧势大，开封仍时刻处于危险之中，为大宋国祚无忧着想，臣恳请陛下遣使出城，与金军商议和谈。”黄潜善说道。 “陛下，臣附议，趁此机会，或许金军能答应议和，只要议和成功，开封之危即解，和平亦随之而来，大宋仍能歌舞升平，百姓安乐，大宋国祚仍能继续延绵万年！”汪伯颜也说道。 “陛下，臣等附议！”整整三十多名文官站出来附议，希望赵洹能同意派人出城试着与金军商谈议和。 不管怎么说，先听听金军想要什么条件，如果条件可以的话，议和总是好事，至少先解了开封之威，令大宋国祚无忧再说。 赵洹脸色并不好看，他最厌恶听到的就是动不动说议和的声音。 议和议和，金军如果有攻破开封的希望，你议和有用吗？而大宋如果能稳稳守住开封，又何须议和？ “朕记得，朕曾说过，谁再妄言卑躬议和，杀无赦！”赵洹声音有些阴测测的。 黄潜善、汪伯颜，以及一种附议说要议和的官员，无不吓了一大跳。 黄潜善最先镇定下来，他辩解道：“陛下，您说的是不可妄言卑躬议和。我大宋可以与金国平等商谈议和，无论是要金军退出河北，还是索回幽云十六州，都是可以谈的，也都需要先谈才有可能啊。” …… 第67章 皇帝就该多沉迷酒色 赵洹脸上抽搐了一下，这种言语，他很不喜欢听，但也不太好强行呵斥，显得不让人发表意见，会被暗地编排有昏君之象。 其实在他心里，无论是要击退金军，解了开封之围，还是收复河北，乃至收复幽云十六州，武力都是可以办到的，就算现在还不可以，未来也必定可以。 毕竟他手握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员名将，又开发出了虎蹲炮、霹雳弹等初始火器，未来火器迭代，威力变得更大，碾压金国，横扫四方天下都不难。 干什么低头妥协？ 直着腰杆子不好吗？ 要妥协也是别人来和他妥协，让他来开议和的条件呀。 赵洹没有当朝给汪伯颜、黄潜善等人回复。 当晚，太上皇宋徽宗就叫赵洹去了太乙宫一趟。 不用怀疑，宋徽宗就是最大的议和派，任何人跟他说起议和的事情，他便比谁都要积极。 肯定是汪伯颜和黄潜善没有在朝会上得到回复，下了朝便找了宋徽宗，希望宋徽宗能出面劝一劝赵洹，无论如何，先派人与金军接触，要谈什么条件，议和过程中都可以谈，但总得先开启谈判才有得谈啊。 赵洹见到宋徽宗的时候，宋徽宗便拿当年宋辽‘澶渊之盟’为例。 妄图让赵洹明白，无论如何，达成议和才是长久和平，才是大宋国祚延续的基础。 操！ 这都什么思想？ 赵洹心里暗骂，毛的议和是国祚延续的基础，难道不应该是武力才是国祚延续的基础吗？ 哪个朝代不是以武立国，以武存国。 后世伟人也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没有足够强的武力，你能跟别人把道理说通吗？ 赵洹很想骂人，但宋徽宗毕竟是太上皇，是他名义上的老子，他只能跟宋徽宗先讲道理，讲得通最好，讲不通另说。 “父皇，您觉得当年大宋与辽国为何能达成‘澶渊之盟’，而澶渊之盟后，为何辽国又百余年不大规模南侵大宋？” “澶渊之盟的基础是什么？是大宋和辽国先前已经打了二十五年，是辽国最后一次举国之力攻打大宋，打到澶州，真宗皇帝御驾亲征，大宋将士上下用命，打得辽军连吃败仗，再也打不下去了。辽国萧太后与辽国圣宗皇帝都知道，已无力灭亡大宋！” “澶渊之盟并不是谈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只靠谈判更拿不到，谈判只是战场的延续！” “父皇还掌朝政的时候，欲与金国议和几次？金国如何羞辱大宋，将大宋所谓议和尽当笑话，最终还是大军南侵，围攻开封。若非当时儿臣誓死抵抗，最终守住开封，大宋国祚早已不保。” “父皇扪心自问，如没有将金军打服，令金国上下知晓，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灭得了大宋，就算此次说得金国暂时退兵了，暂时解了开封之围，又真能如澶渊之盟那般能为大宋北方争取上百年和平吗？真能保证，金国来年不会第三次南下吗？” “父皇如果觉得只是简简单单议和就能解决金贼之祸，就能为大宋带来上百年和平，那儿臣恳请父皇重新主政，主持眼下与金贼攻防之战。”赵洹朝宋徽宗拱手深深一拜。 他这话当然不是真心的，即是想要唬住宋徽宗，也是在试探宋徽宗。 宋徽宗尴尬了，他其实并不懂得多少。让他重新出来主政，他到是无所谓，不觉得有多麻烦，可叫他主持面对眼下正与金军的攻防之战，他却下意识有些怂了，提不起多少胆色，更不知道最终该如何与金军达成议和，如何让金军退兵，他确实被赵洹唬住了。 宋徽宗昏庸，耳根子软，没有主见，遇事不知如何是好，以前他还当大宋皇帝的时候，这是他最大的罪过，但如今他当了太上皇，这样的性子，反倒让赵洹也很容易说服他，唬住他。 见宋徽宗一脸尴尬，一副不知所措，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的模样。 赵洹趁机道：“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儿臣能打赢上一次开封保卫战，这一次一样能够打赢，大宋国祚不会有失，父皇安宁更不会有失。” 最终，赵洹还是安抚住了宋徽宗。 …… 当汪伯颜、黄潜善等人得知宋徽宗也无功而返，没能劝得赵洹松口，他们都很失望，也无可奈何。 汪伯颜和黄潜善沉默了好一会。 “陛下每次下朝之后，都直接去那什么军机处，与李纲、宗泽等主战派混在一起，有时一下子就在那里待上一整天，另外对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位武将的宠爱太过了。”汪伯颜首先开口道。 “陛下这是路有些走歪了呀，注意力太多用在军事方面了。”黄潜善叹息道：“哎……，陛下毕竟是新君，且很年轻，正是最血气方刚的时候，精力多偏武功军事，不是不可以理解。” “黄老，我觉得应该想一个办法，可以分散一些陛下过剩的精力，最好还能有人经常可以在陛下身边，潜默化的影响陛下的思想。”汪伯颜设想道。 黄潜善想了想，道：“我有一老友，祖上埋藏有数十坛百年佳酿，乃极品中的极品，我若豁出这张老脸，可以求得他将之献给陛下。” 汪伯颜双眼一亮，顿了顿，也道：“陛下登基至今有一年了，妻妾还只是太子府时那区区十人，且多都‘人老珠黄’，可劝陛下选几个妃子，我听说开封少尹周禄有一个十六岁的妙龄女儿，有绝色之姿，还学得一手精湛的点茶之技。” 开封少尹周禄只是一个区区从六品官，在议和派中的地位不高，要掌控并不难。 汪伯颜和黄潜善都是老狐狸，都知道对方的想法，简直一拍即合。 “只是，陛下曾当朝说过，一两年内不考虑选秀女充盈后宫，要说服陛下，得找一个合适的由头，更要有合适的人去说才可以。” 赵洹登基一年，朝堂上文武百官，什么样的人都有，不止一个曾上书希望赵洹广纳后宫，开枝散叶的，为了避免有人不断说这件事，赵洹便在一次朝会上说过，最近一两年要务都在解决金国威胁之事，所有国库，所有精力也都该用在这上面，因此一两年内不考虑选秀。 正所谓君无戏言，如果要让赵洹自打嘴巴，还不得不受，那便需要足够份量的人出来说这件事，比如太上皇宋微宗，比如郑太后。 而宋微宗毕竟是男子，因此最好的人选还得是郑太后。 郑太后虽非赵洹生身之母，但毕竟也是宋微宗的第二任皇后，如今是太后，赵洹也得叫一声‘母后’，大宋仁孝治国，郑太后只要开口，还是为了皇室开枝散叶这种非常正当的事情，赵洹再怎么，也不能不给面子。 美酒、美色，最是能牵住一个人的精力，汪伯颜与黄潜善就是希望能把赵洹的精力分散到其他地方。 到时候他们才有机会，才能慢慢引导赵洹的思想，把赵洹带回到大宋一直以来的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重文而轻武的正确轨道上来。 …… 第68章 攻守转折 完颜杲原本很自信，开封城中大宋君臣肯定会遣使出来，试图议和。 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十天时间都过去了，也就是说，大军前后围城足有大半个月，城中的大宋君臣竟然没遣使出来试图议和，这与印象中的不一样，这不太正常。 完颜杲很恼火，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先继续围城。 时间很快进入十一月下旬。 北风呼啸，开封的第一场雪也下来了，白色的雪花纷飞，很快将整个开封，以及周边千里大地铺满银装素裹。 “给守城将士们多备热水与炭火。” 这一点赵洹也早就想到了，开封城中准备了大量的木炭，足够让一众开封守城士卒在这个冬天不至于挨冻。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每日例行巡视各自负责的方向城墙，确保万无一失。 城下。 完颜杲远远看到开封城墙上炭火映照出的淡淡火光。 “大宋竟有炭火供给守城士兵？” 如果大宋连炭火这等非必要的守城物资都有充足的准备，那么粮草、箭矢等等守城物资岂不是更加充足？ 不过，今日只是下雪的第一日，并不足以证明大宋连炭火都很充足。 相比较被围在开封城中的大宋军民，城外的金军虽然找不到那么多木炭，但柴火却是不缺的。 对比开封城墙上宋军只是淡淡的炭火之光，金军营地四处燃烧的火堆，却几乎把整个金军营地都照亮了，火焰冲天。 本来金军生在北方，那里远比开封一带寒冷得多，开封这样的温度，他们根本无需烤火的，完全是完颜杲想借此打击开封城中宋军士气。 想象一下，如果大雪纷飞的天气，寒风刺骨，而金军却有柴火暖身，还可大口吃肉，而被围困在城中的宋军士兵却只能挨冻，吃也吃不饱，那么对宋军士兵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 只是，这些需要建立在开封城中几乎没有炭火，粮草也不足的基础上。 一连十日。 每日完颜杲都遥望开封城墙。 见到的是开封守城宋军，丝毫没有缺少炭火的迹象，依旧每日炭火不断，更看不到开封守城宋军士兵有什么缺少粮草，吃不饱，气力不足的迹象。 “难道开封不缺炭火，也丝毫不缺粮草？”完颜杲眉头紧皱，围城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样下去，还要围多久才能耗尽开封城中的存粮？ 时间又拖到了十二月下旬，期间完颜杲也试过再次大规模攻城，甚至在攻城过程中，突然换上战力凶悍的铁浮屠与拐子马士兵充做攻城炮灰。 可惜，两个月时间，大宋又造出了五六十门虎蹲炮，以及大量霹雳弹加入城防。 哪怕铁浮屠与拐子马士兵单兵战力远强普通金军步卒，但他们也无法打破开封的城防顺利攻入城内。 完颜杲无奈，只能继续围而不攻。 时间进入一月。 倒春寒比真正的冬季时更加寒冷。 这个时候，距离金军围困开封，已超过两个月时间。 迟迟无法破城，战马都比刚兵临开封城下时廋了一大圈，粮草也因为在黄河以南掳掠不到多少，而开始紧张起来了。 照这样下去，再有两个月，开封城中宋军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去，金军自己恐怕就得先撑不下去了。 金军内部都开始出现分歧了。 有人认为，开封像是一个大乌龟壳子，太难敲开了，与其干在开封城下浪费时间，不如舍弃开封，攻击几座府城，掳掠一些人口财物北返更实在。 其实，金国并非必须要灭掉大宋，如果实在不容易，留着大宋继续存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不是当初与女真不死不休的契丹人。 退兵可以，但不能是这种形式下退兵啊。 这段时间，完颜杲一直在等大宋遣使出城和谈，他好开条件，只要大宋肯付出足够的财物、美女之类的，大金国不是不能与大宋议和的。 可是，大宋竟然扛了那么久，都还没有遣使出城试图议和！ 这种情况下，如果就退兵，你让他完颜杲的脸往哪搁？ 去年完颜宗望这个晚辈只率六万东路军，就也杀到了开封城下，围了开封一个月。今年他亲自领兵，且统帅了足足二十几万大军，是去年完颜宗望的近四倍。 攻不破开封，已经极其丢面子了，如果都没能逼得大宋主动议和，献出足够多的财物美女，那回到黄龙府，他完颜杲还有何颜面？ 他是神一般的阿骨打的亲弟弟呀！ 也是当今大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的亲弟弟，还是大金国当前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诸军，打了近一辈子仗！ 他的颜面甚至都不是他个人的颜面，而是整个大金国的颜面。 所以他能失了颜面吗！ 如果大宋不愿意遣使出城议和，那么就算围上一年，他也不能撤兵。 完颜杲坚持继续围城，同时完颜杲分出两支大军出去攻打开封周边的府县，主要目的是搜集粮草。 赵洹在开封周边近千里搞坚壁清野，不攻破府县，只在野外的话，几乎搜集不到粮草，这两个多月的攻城围城，消耗的粮草大多都是从河北征集运来的，时间久不说，运来的一路还得消耗不少，刚开始还能勉强供给大军，但如今过了两个多月，河北已经很难征集到足够消耗的粮草了，必须在黄河以南征集到一部分。 开封城中，军机处。 赵洹召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商议，如何让完颜杲退兵。 “再过一个多月，便该紧着春耕了，可不能让金军耽误了春耕！” 开封一带方圆七八百里，乃是大宋的核心腹地，平原众多，良田无数，这要是耽搁了一季的春耕，就算最后击退金军，这片区域也将遭到重创，大量百姓将被饿死。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何况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都是将才，赵洹相信他们合力定能想出在春耕之前击退金军的办法。 “陛下，我大宋背靠开封坚城，金军既然不愿意大规模攻城与我大宋在激烈攻防战中消耗，那么不如我大宋便主动出击！” …… 第69章 神火飞鸦 “主动出击？”赵洹精神一振，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 反正要他主动遣使出城与金军和谈，他是万万不想的。 主动遣使和谈，不说折了腰，损了尊严，还会让金军狮子大开口，最终无论如何讨价还价，没个几百万贯钱，也难让金军退兵。 他舍得白白送给金军几百万贯钱吗？当然不舍得！ 他心中有重新点燃华夏民族尚武血性的志向，别说送几百万贯钱给敌人了，就是主动和谈这一点，就损了尊严，损了血性，有了这样的前科，还谈什么重新点燃华夏民族的尚武血性？ 赵洹打算从自身做起，从今往后，他这个大宋皇帝，首先不能折腰，不割地，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将来他还准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到底在赵洹眼里，开封绝不是一个理想的强盛王朝都城该在的地方。 “你们都有什么想法？”赵洹扫视在场五人。 本来军机处有宰相李纲、枢密使宗泽、兵部尚书朱胜非，加上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应该是七个人的。 不过李纲毕竟是宰相，许多时候都很忙，不可能太长时间待在军机处。 而朱胜非做为兵部尚书，调拨兵甲武器，军粮、军饷等等，有时候也很忙，也不会太长时间待在军机处。 到是宗泽，做为枢密使，本就是负责调兵，调将，战略制定，到是在军机处就如同在枢密院本部一样，宗泽反倒是最常在军机处的。 宗泽虽是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的顶头上司，不过他自认为自己老了，而且他认可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在军事上的才能，一般情况下，他都选择沉默，任由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发挥。 众人都陷入深思。 好一会之后，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先是看了其他三人一眼，而后几乎齐声道：“粮草！” 四人竟然都想到了一处。 吴阶拱手禀奏道：“陛下，历史以来，但凡大的战场，无论是要使敌大乱趁机破敌，亦或要敌不得不退兵，多从粮草下手，若能设法烧了金军粮草，金军必定大乱，趁机大破金军都不是不可能，最次也能让金军因缺粮不得不北撤！” 岳飞、韩世忠、刘琦三人纷纷点头赞同。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赵洹点了点头道。 “陛下，此策难就难在，该如何烧毁金军粮草，这需要精心的谋划，更要多派探子出城，最好能找到金军破绽！”韩世忠说道。 金军大元帅完颜杲可不是什么傻子，他是金国最老的开国名将之一，打了几乎一辈子仗，怎么可能不知道粮草对于大军的重要性，怎么可能不重兵把守，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找到破绽，或者制造出破绽，殊为不易。 就算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一同谋划，他们也没有多少信心。 四人在沉思，赵洹也开始设想。 忽然，赵洹露出一抹笑容：“工部最近造出一物，朕想或许能助你们四人策划出可行的方法！” “陛下所说，乃是何物？”四人皆好奇的看着赵洹。 “神火飞鸦！”赵洹咧嘴笑道。 这玩意的原理很简单，虽然历史上出现之后，很快被迭代的火炮淘汰，但也在历史上留下鼎鼎大名，赵洹早就将其中设想告知工部工匠，经过半年多时间的开发，最近终于制作出成品。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当然还不知道‘神火飞鸦’究竟是什么东西，因此四人面面相觑。 “这可是好东西啊。”宗泽在一旁笑道，他到是已经见过神火飞鸦的实物了。 赵洹笑了笑，没有立刻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解惑。 因为只靠口头上说，是无法让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知道‘神火飞鸦’具体都有哪些用处，威力几何等等，最好能让四人亲眼见过实物。 赵洹命大太监窦方去工部取来两架实物，而后带着四人与宗泽一同到禁军校场试用。 神火飞鸦的外形像是一只乌鸦，内部填充火药，底部绑了两条带着引信的火药筒，使用时点燃引信，引燃火药筒内的火药，形成推力，最终可飞二百来米。火药筒内的火药烧到最后，又自动点燃一根连通鸦内部火药的引信，最终引爆飞鸦。 虽然飞鸦只是细竹和芦苇编织而成，里面装的火药，顶多只是燃爆，而不是爆炸，就算在一个人近身燃爆，也不一定能直接炸死人，但如果不是用来炸人，而是只用来烧粮草的话，那么飞鸦里面的火药威力便绰绰有余了。 经过试验，亲眼见证神火飞鸦的作用与威力，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都一副即震惊，又激动的模样。 “陛下，此物堪称利器呀！有此物帮助，末将已想到可烧毁金军粮草的策略！”岳飞不愧是当代最天才的军事统帅，这么快他就想到了可行的策略。 本来金军粮草有重兵把守是一定的，就算突然出击，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但如何冲破金军防守的重兵，接触到金军粮草是最大的一个问题。 现如今，有神火飞鸦可以帮助缩短最难以冲破的最后二百多米距离，那么要烧毁金军粮草，难度小了何止数倍。 经过一番商议，韩世忠、吴阶、刘琦三人都认为岳飞的策略可行。 不过现在又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出击去烧毁金军粮草的大军，只要得手，势必会遭到金军铁骑的疯狂追杀，还想顺利撤回开封城中，很难。 主要是城门大小有限，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仍所有人都回到城中。 也就是说，此役就算能得手，出城的士兵面临的大概率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相当于出城的都得是敢死队，都有赴死的心里准备。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都不畏惧战死，他们任何一人都敢接下这个任务。 但是，赵洹却不答应啊。 所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任何一人损失，对于赵洹而言，都比直接损失十万大军更加惨重。 “如果在烧毁金军粮草之后，又在城外与金军硬碰硬一场，可有正面击溃金军的胜算？”赵洹想了一会，询问道。 出城烧金军粮草的士兵，撤回到城门口之后，没有足够的时间撤回城内，那么何不干脆背靠开封，就在城外与金军硬碰硬一场。 因为背后是开封城池，战场只在城门口的话，顶多可以容纳两万人厮杀。 也就是说，如果大宋这边出动了一万人的话，那么金军那边，其实也就只能出动一万人，如果能击溃那一万金军，趁着金军溃败之时，大军便完全可以从容回到城内了。 赵洹是觉得，对于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这四大将才来说，一万对一万，正面击溃金军精锐，可能性也并不至于很小。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如今剩下的正好差不多一万人。 这四军被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亲手训练，统领近一年，这两个多月又轮流在城墙上与金军攻防厮杀，还剩下来的近一万人，离精锐强兵已经不远了。 若是再能够与同等数量金军精锐正面硬碰硬一场，并战而胜之，那么四军剩下的将士，将真正脱变成为‘强兵’，四军的骨架便算是完全成型了，只待未来扩大规模！ …… 第70章 夜袭金军粮草 听到赵洹的提议，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只觉得胸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强烈的热血。 凡军事奇才，必好战！ 更不惧怕与敌人硬碰硬，敌人越强，他们反而越是热血沸腾。 有什么比让自己用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与数量相差无几的敌军精锐正面厮杀一场，更能证明自己呢。 “陛下，末将四人得陛下信任，精挑细选四军士卒，训练至今近一年，如若还不能与同等数量金军精锐正面厮杀，岂非辜负陛下信任，末将四人有信心击溃金军，如不能胜，当战死城下，以报陛下君恩！”四人齐齐叩拜道。 “胡说八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不能胜，你们四个也要活着回来，再练出一支更强的兵马就是，知道吗？”赵洹能答应四人，让他们率领麾下四军在城下与金军硬碰硬一场，但却不能答应，如果不胜四人便战死城外的结局。 兵没了可以再招，将才没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再找了。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闻言，心中无比感动，更坚定决心，此战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取胜，如此才不负陛下的栽培！ 撼山军、神勇军、铁壁军原本每军有两千五百人，在外剿匪过程中，赵洹允许他们扩到三千人每军。而刘琦的铁壁军，因为只打了一仗就召回开封改编成了临时黄河水师，虽从长江水师调来了一千人，但实际上真正的铁壁军士兵仍只是两千五百人。 也就是说，开封保卫战打响之前，四军加在一起是一万一千五百人。 与金军攻防两个多月，四军至今前后死伤三千四百多人。 不过死伤并非全部战死，直接战死的不过八百多人，后期伤势过重没治回来的，又死了六百多人，加上两百多残废的，实际减员只有一千七百人左右。 当前四军全部能战兵员为九千七百多人！ 按照岳飞的策划，前去突袭金军营地焚烧金军粮草的士兵有五千人足矣，少了很难冲破金军防线，多了也不好隐匿摸到金军粮草存放地附近。 此战当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烧金军粮草，第二个阶段则是在撤回到开封城下之时，于城下与追来的金军精锐打一场硬碰硬的大战。 如何成功烧毁金军粮草的具体策略是岳飞提出来的，因此第一个阶段便以岳飞为主将吴阶为副将，率领撼山军与荡虏军，总计五千人，从东城墙的陈桥门出城，前去突袭金军营地，焚烧金军粮草。 而韩世忠与刘琦则带着神勇军与铁壁军，总计四千七百多人，提前在陈桥门内集结，只要看到金军营地粮草燃烧冲起的火光，便立刻出城，于城门前列好阵势。 待岳飞与吴阶撤回到陈桥门前，四军合在一处，开启第二阶段大战，与追来的金军硬碰硬一场。 第一个阶段以岳飞为主将了，那么第二个阶段当以韩世忠为主将，毕竟韩世忠才是四人之中从军最久，正面战阵经验最丰富的。 四天后，钦天监言明日清晨可能有大雾。 趁着这个时机，岳飞与吴阶在凌晨时分便带着撼山铁壁两军五千士兵悄悄出城。 因为开封城墙上的虎蹲炮发射实心铅球能打三百多米，因此金军围城，出于安全起见，便直接把营地设在了距离开封城墙五百米开外。 这么远的距离，加上漆黑的夜色，金军根本不知道有五千宋军悄悄出了城。 其实，这是金军大意了，又或者说，金军根本不在意宋军是否会从城中出来，甚至他们巴不得宋军从城中出来。 说到底，金军对宋军的印象，依旧还是软弱怕死，一触即溃，不堪一战，只能躲在城池这种乌龟壳里才有一点反抗之力。 他们为什么迟迟攻不破开封？不就是宋军仗着开封城高，死守不出吗？ 如果宋军敢从城内出来，金军上至大元帅完颜杲，下至最普通的士卒，都坚信他们只需要一波次冲锋就能击溃宋军。 围城至今也有两个多月了，宋军什么时候敢有一兵一卒出城来？ 怕宋军劫营？ 想多了，在金军上下眼里，宋军如果敢出来，那么就不是劫营，而是专门出来送死了，出来了就别想再逃回开封城中了！ 也正是因为金军这种态度，因此岳飞设想的策略虽然极为大胆，但韩世忠、吴阶、刘琦以及宗泽才会认为是可行的。 金军粮草存放之处原本是一座村庄，此处三面土坡，完颜杲再驻守重兵，亲自部署防御，只要不出意外，就是有数万大军突然袭击，短时间内也别想突破进去，而这里只要出事，用不到一刻钟，其他金军就能前来支援。 可以说，如果岳飞没有神火飞鸦这等放火利器的话，只是简单的突袭，绝无可能烧毁得了金军粮草。 当然，如果没有神火飞鸦，岳飞也不会制定这么大胆的策略。 寅时三刻，临近清晨，果然开始起雾。 不得不说，历朝历代都设立钦天监，而测算明后几天的天气就是钦天监的职责之一，有几千年的经验在，只要不是特别现象，钦天监完全能做到超过九成五的准确度。 大雾是最好的掩护，能够让岳飞与吴阶的突袭更具突然性。 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最松懈的时候。 “杀！” 岳飞下令出击，同时他身先士卒，第一个朝金军营地冲了过去，身后五千宋军士兵也不甘落后。 这场突袭打得非常突然，金军措手不及，发生了不小的混乱。 不过，这里是粮草重地，防御是完颜杲亲自部署的，虽然措手不及，发生了混乱，让岳飞与吴阶等五千宋军一下子突入进来一百多米，但距离粮草堆放处还是有足足三百米左右距离。 三百米不远，可在金军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却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于此同时，完颜杲第一时间接到粮草重地被宋军突袭的消息。 他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宋军疯了吧？竟然出来送死！” …… 第71章 神火飞鸦显威 在完颜杲意识里，宋军畏惧与大金国铁骑野战。 缩在城池里死守是宋军唯一的选择。 去年完颜宗望率领的东路军围困开封时是这样，今年他亲率大军围困开封两个多月了，也是这样。 如今开封城中的宋军居然敢出城搞偷袭？ 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难道宋军觉得靠一次奇袭就能击败大金国铁骑？ 又或者别的什么幻想？ 新的战报陆续传来。 “宋军攻击的是我粮草重地！”完颜杲笑了，因为他预料得没有错。 宋军这是在幻想着能烧毁他的粮草，以此逼迫他因缺粮而撤军北返呢！ 挺好！非常的好！ “不过，出来了就别想再跑回去一个！”完颜杲冷哼。 很明显，完颜杲丝毫不担心粮草有失，毕竟他在粮草重地可是部署了两万精兵，还有地势的优势，并且其他大金国铁骑前去支援，最多一刻钟即到。 就这样的条件，如果粮草还能有失，他能把驻守粮草重地的两万精兵，从万户长到什长将官全给砍了！ 驻守在粮草重地的金军万户长此时也是无比自信粮草不会有失。 “区区几千宋军也敢趁大雾来袭我粮草重地，自取死路尔！”金军万户长不屑的冷笑。 别说只是几千宋军了，就算是数万宋军，这名金军万户长也自信自己看守的粮草重地万无一失。 如果不是他的主要责任是保护粮草的绝对安全，以及麾下诸军因为遭到突袭，措手不及之下，当下还有些混乱，他都想自己分出一部分兵马将眼前宋军直接击溃。 不过大元帅曾有严令，任何情况下，两万看守粮草重地的士兵都不能动，守住粮草重地不失，静候其他大军支援，合围来犯之敌即可。 大意总是要吃亏的。 这名金军万户长，下意识看不起宋军的战斗力，不过很快岳飞、吴阶率领的撼山军、荡虏军五千宋军的表现就让他大吃一惊。 驻守此处的金军有两万不假，但这两万金军要守的是整个粮草重地四面八方，如此大的雾，他们不能完全确定来的宋军真的就只有几千人。 加上金军当下还有些混乱，真正在正面防御岳飞撼山军、吴阶荡虏军等五千宋军的，其实也就六七千金军罢了。 如果撼山、荡虏两军五千宋军的战斗力与金军万户长意识中普通宋军差不多，自然不可能冲破得了六七千金军的防线，甚至继续在现基础上再往前推进五十米都很难。 而就算撼山、荡虏两军五千宋军不是普通宋军，战斗力‘奇迹’般的有当年辽军精锐一样厉害，那同样不可能在一刻钟内冲破得了六七千金军精锐的防线。 只是，让这名金军万户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撼山、荡虏两军五千宋军的战斗力，不仅不是普通宋军可比，就是当年的辽军精锐与之相比都不如。 岳飞的撼山军，军纪严明，整个大军形同一个整体，每一名士兵之间的配合都默契到了极点，正所谓撼山易，撼岳飞麾下之军难。 两千五百左右撼山军犹如一座会移动的山，眼前的防线，眼前的攻击都难将他们撼动。 吴阶麾下数量同样在两千五百左右的荡虏军，虽然稍差岳飞的撼山军，并且大军的气质也完全不一样，但在吴阶亲自带领的两百骑兵的引导下，如同一把直刺敌军的心脏，突破的速度反而还领先岳飞的撼山军半步。 吴阶善用骑兵，这是为什么他坚持一定要带两百匹战马出来的缘故，有两百匹战马的荡虏军才能发挥完全的战斗力，如果一匹战马都没有的荡虏军，战斗力会直接下降两三成。 在那名金军万户长震惊的目光下，防线上的六七千金军竟被岳飞、吴阶率领的撼山、荡虏两军五千宋军打得节节败退，半盏茶时间不到，竟就被推进了百米！ 也就是说，宋军距离真正的粮草堆放之处，只有二百米左右距离了。 如果照这样的力度，还真有可能被宋军在一刻钟内冲进粮草重地，焚烧粮草。到那个时候，就算援军到来，内外夹击将这五千宋军全部歼灭，也是一场惨败。 宋军什么时候竟然有这么凶悍的战斗力了？ 这名金军万户长想不通。 不过，他反应过来，无论如何，保住粮草才是重中之重。 金军万户长陆续抽调其他方向的金军，加强最后二百米防线，特别是最后一百米防线，甚至他亲自坐镇最后一百米防线，宋军如果能杀到这里，他必身先士卒，把这最后一百米防线变成宋军难以逾越的天堑！ 其实，这个距离，神火飞鸦已经能够烧到金军粮草了。 但是，能烧到的只有二三十米范围的金军粮草，燃起的大火大概率能被浇灭，造成的损失有限，不一定能迫使金军撤兵。 最好是还能继续再往前推进一百米左右，那时候神火飞鸦的射程才能覆盖金军大部分粮草，并且点燃大火之后，火焰很容易将剩下的粮草也一起连累烧毁，金军想救火都不可能。 金军来援的铁骑，最多一刻钟就能够杀来，而一刻钟大约是三个半盏茶。 “再冲半盏茶，到时候无论冲过去多少距离，都将所有神火飞鸦发射出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岳飞估计着时间下令道。 焚烧粮草是一回事，五千撼山、荡虏两军士兵可不能真被来援金军铁骑围住了，否则到时候想要冲破重重围堵，必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岳飞就是在打这个时间差。 岳飞、吴阶两人一同身先士卒，撼山、荡虏两军士兵也都癫狂了一般，悍不畏死，以至于金军看了都不由得感到一丝惊惧。 半盏茶时间过去，岳飞、吴阶率领的撼山、荡虏两军顺利再突破了金军百米防线。 此时距离金军堆放粮草的地方已经仅仅只有最后一百米了。 岳飞与吴阶笑了。 对面，金军万户长同样也笑了。 虽然眼前这支宋军战斗力之凶悍让他无比震惊，出乎他预料的又冲破了他百米防线。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最后一百米方向，他不仅亲自坐镇，且调集来了更多士兵，可以说防御强度是先前二百多米加在一起都还要更强一倍不止。 这支宋军能在一盏茶时间冲破两百多米防线，但这最后一百米，就算给宋军两盏茶，三盏茶时间，都绝无可能冲破。 而援军最多再有半盏茶就到了，甚至金军万户长已经隐约听到了上万铁骑正朝此处疾驰而来的轰隆声。 援军一到，眼前这支宋军不管如何凶悍，如何奇特，等待他们的都只有眨眼间全军覆灭的下场！ 这名金军万户长脸上的笑容才出现不到两个呼吸时间，满心以为粮草万无一失，眼前宋军无论如何也绝无一丝可能冲破最后一百米天堑！ 可他却看到宋军突然停止攻势，拿出一架架诡异的外表有些像乌鸦的物件，不知道要干什么。 引信被点燃。 在金军万户长瞪圆的双目下，神火飞鸦下方的两条火药筒喷出火焰，而后隔空朝粮草堆放方向飞了过去。 “轰！” “轰！” “轰！” 一声声炸响伴随着一团团火焰的亮光从身后传来。 一瞬间，这名金军万户长只觉得寒毛倒竖，寒彻骨髓，手脚都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其他金军士兵同样一个个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呆愣在那里。 “完了，全完了！”金军万户长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意识只有这几个字。 …… 第72章 铁与血的碰撞(一) 足足一百多架神火飞鸦，有飞到屋舍顶部炸开的，有飞进干草堆中炸开的，也有直接飞到粮食堆中炸开的，还有飞进金军帐篷里炸开的。 给战马吃的草料堆，绝对是最好引燃的，几乎只是几个呼吸就燃起冲天火光。 而原本的屋舍之中该住着大宋百姓，但这里的大宋百姓早就被金军杀戮殆尽，村中屋舍大多变成了金军堆积粮草的地方。 屋舍的顶部也是干草，同样非常好引燃，一座座屋舍都燃起大火。 虽然粮食没有干草那么好直接点燃，但只要粮食真正开始燃烧，烧出的火焰与温度，却比干草高得多，更难熄灭得多！ 火势太大了，太多处同时起火了，就算有金军士兵试图打水救火，也完全无济于事，甚至不少金军士兵还因此被大火烧死烧伤。 大火烧得大雾似乎都全散了。 “撤回开封！”岳飞与吴阶毫不犹豫，看着大火燃起来后，立刻带着麾下还剩余的撼山、荡虏两军士兵快速后撤。 “你们这些该五马分尸的宋猪，哪里走，都给我留下命来！”金军万户长眼看火根本救不了，他几乎要疯了，双眼都红了，也不管正在被焚烧的无数粮草，带着身边金军就疯狂追击。 没办法，因为他心里清楚，失了粮草，无论如何他都必死无疑了，大元帅完颜杲不可能放过他。 与其等着被大元帅下令斩杀，倒不如奋力留下这些宋军垫背。 他骑着一匹高大雄壮的战马，冲在数千金军士兵最前方，同时他还一边发出震天怒吼！ 这名金军万户长很癫狂，表情很狰狞，气势更是悍勇得惊人。 然而，他这么显眼，却也成为了一个明晃晃的靶子，岳飞、吴阶想不盯上他都难。 岳飞想都不想的抽出随身弓箭，弯弓搭箭就是一箭过去。 吴阶动作也不慢，几乎是只慢了岳飞半个呼吸，便也是一箭射了过去。 “咻！” “咻！” 金军万户长惊怒，奋力闪避岳飞的一箭。但岳飞力气太大，箭势太快，金军万户长只是躲过了要害，并没有完全躲过岳飞的箭矢，被一箭射中左肩。 “嗤！”金军万户长痛呼一声。 于此同时，吴阶的一箭也到了，因为中箭身体顿了一下，加上注意力在先前岳飞那一箭上了，以至于对吴阶这一箭，他躲都没躲。 “噗！”箭矢射穿金军万户长的喉咙，他咕咕两声，血泡泡从口中溢出，几下之后，瞪着双目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紧随其后的金军士兵，看到冲在最前方的万户长突然被射死，他们群龙无首，惊惧之下，脚步下意识停顿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岳飞与吴阶带着宋军与他们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大约三四百米外一支足足三万人的金军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完颜宗望。 看着已经燃起冲天大火的粮草重地，完颜宗望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变得怒不可揭！ “废物！领着两万精兵，却连一刻钟都守不住，还让宋人把粮草给烧了！”吼出这句话的同时，完颜宗望其实也是难以置信的。 照理来说，两万精兵把守，且三面土坡环绕的粮草重地，就算面对十万敌军的突然攻击，也不应该连一刻钟都撑不住才对，而据说出城的宋军不过区区几千人！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三万铁骑以最快的速度，仅仅片刻便杀到，甚至完颜宗望还能看到岳飞、吴阶等宋军快速撤退的影子。 不过完颜宗望不急着追杀，他想要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而且，他自信这么点距离，宋军就算顺利退到开封城下，也绝对没有足够的时间逃回城内。 甚至他隐隐有一个念头，就让这伙宋军逃回到开封城下，看看开封城内会不会主动打开城门接这几千宋军回城。 若是开封城门主动打开，他便打算趁机试着夺取城门。 如果能趁机率最精锐亲骑夺下城门，杀进开封城内，那么就算粮草被烧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开封城中多的是粮草补充。 完颜宗望看见的只是万户长的尸体。 “到底怎么回事？区区几千宋军，如何烧得了粮草？”完颜宗望问旁边的几名千户长道。 “回副元帅，宋军使用了一种闻所未闻的利器，可在空中飞过一百多步距离放火，万户长一时想不到，才被宋军钻了空子，并非是防守不力！” “竟是如此？”完颜宗望咬牙切齿，因为在他眼中，就算是如此，区区几千宋军，也不该能冲破到距离粮草堆放处仅仅百米左右放火，说到底还是这几名千户长与那已经战死的万户长太无能！ “你等随本帅一同追击宋军！”完颜宗望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在这里追究，他心里有等开封城内主动为几千宋军打开城门的念头，但如果晚了，他也担心错失良机。 完颜宗望率领三万骑兵，以及粮草之地的大约一万八千左右步卒，浩浩荡荡的追了上去。 岳飞与吴阶带着麾下宋军一路往东城墙的陈桥门跑，后方完颜宗望等近五万金军隔着大约四百多米距离追击。 不是完颜宗望率领的金军铁骑不能追得更快，而是完颜宗望故意留着这段距离差，让开封城中宋人觉得有机会引几千宋军进城，从而主动打开城门，那样他才有机会率领最精锐亲骑直取开封城门，运气好的话，未必不能夺下城门，进而攻占开封。 完颜杲那边，他遥看着燃起冲天火光的粮草重地，脸色阴得几乎要发黑。 得知完颜宗望已经率军追击烧粮宋军去了，他也没在大营待着，而是也号令金军主力逼近开封。 今日无论如何，他准备再大规模攻城一次，出一出这口恶气！ 十万金军主力也从营地陆续踏出，放弃一直以来大规模攻击的北城墙万胜门，而是跟着前方完颜宗望的脚步，前往东城墙的陈桥门。 开封方向。 韩世忠与刘琦在城楼上看到西北方向火光冲天，知晓这是岳飞与吴阶顺利烧毁了金军粮草。 他们大喜，快速从城楼下来，并下令打开城门，四千七百余神勇军与铁壁军陆续出城紧急列阵，准备开启第二阶段大战，与追来的金军硬碰硬一场。 …… 第73章 铁与血的碰撞(二) 此时正将日出，而这个时候，恰恰也是雾最大的时候。 开封陈桥门下的能见度不过七八十米，三百米外，甚至只能看到开封城池模糊的轮廓。 岳飞与吴阶带着撼山、荡虏两军顺利退回到陈桥门。 入眼看到的是韩世忠的神勇军，刘琦的铁壁军已经列好阵型在这里。 “让出道路！”韩世忠大声下令。 神勇、铁壁两军士兵纷纷按照计划，错开一条条道路，待岳飞与吴阶的撼山、荡虏两军士兵都通过之后，才又瞬间恢复原有的阵型。 同时，岳飞与吴阶也带着撤到神勇、铁壁两军身后的撼山、荡虏两军士兵快速组列阵型。 “轰隆隆！”金军铁骑眨眼也至。 虽然隔着陈桥门还有三四百米，大雾之下，完颜宗望根本看不清楚陈桥门到底是打开的，还是没有打开，但他都准备赌一赌。 他打算亲自带着自己最精锐的五百亲骑，不管不顾直接凿穿一切阻挡，冲到陈桥门下。 若是陈桥门打开了，那么他便趁势夺下城门，若陈桥门并没有打开，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金军亲骑兵，与大宋将领的亲兵地位一般无二，都是贴身保护将领的最重要，最忠心，同时最能打的力量。 完颜宗望的五百亲骑兵，都是他亲自挑选的百战之兵，个个都悍不畏死，虽只穿轻甲，但战力甚至不输披上重甲的铁浮屠。 这样的力量，别说几千宋军，就是数万宋军，他都有自信如利剑般凿穿过去。 忽然，完颜宗望猛的勒住了坐下战马，没有直接冲过去。 五百亲骑不管其他，他们只跟着完颜宗望的动作，见完颜宗望勒住坐下战马，他们也纷纷勒住坐下战马。 其他金军骑兵的反应就没有那么快了。 只见前方数十米处，排竖着一块块大铁盾，有锋利的枪林从大铁盾两侧口子伸出，谁要是敢冒然撞过去，势必会被捅出一个个血窟窿。 这是刘琦的铁壁军，当初刘琦曾向赵洹要过上百块一人高的大铁盾，便是为了训练一种可在十万敌军之中屹立不倒的军阵。 “咻！”数百支箭组成的一片箭雨射来。 两军距离已经太近了，不足五十米，箭是神臂弩射出来的，这个距离，别说眼前这些拐子马身上的轻甲，就算是铁浮屠身上的重甲，也有极大概率会被射穿。 足足二十几名拐子马骑兵中箭栽倒，因为不明前方究竟是什么情况，使得后方的成千上万金军拐子马骑兵的冲势为之一顿，许多金军拐子马骑兵都下意识勒住战马。 骑兵靠的就是机动性与冲势，一旦冲势被瓦解，骑兵在战场上不比步卒强多少。 完颜宗望刚才之所以没有带着他最忠心最精锐的五百亲骑，按照设想直接冲凿过去，不是因为怕，而是眼前宋军也与他先前设想中的情况不一样。 宋军居然不是一路撤退的散乱状态，而是列好了严密的军阵。 情况太奇怪，太不确定了，做为地位仅次于大元帅完颜杲的副元帅，完颜宗望不可能轻易冒险身先士卒的去冲击这等严密危险的军阵。 如果是迅速凿穿散乱状态的几千宋军，急速冲到陈桥门，趁机夺下打开还来不及关闭的陈桥门，的确是有不小的可能。 但如果挡在前方的不是几千撤退中散乱状态的宋军，而是严密的宋军军阵，就算陈桥门是打开的，想要在宋军将领反应过来关闭城门之前，就急速凿穿军阵，冲到陈桥门前，并夺下城门，可能性就太小了。 这样小的可能性，当然就不值得完颜宗望堂堂副元帅，身先士卒的去冲阵了。 这个时候，去冲阵的就该是普通金军将领与士兵。 “撞开宋军盾牌！”完颜宗望大喝下令。 要撞开宋军这样的大铁盾，骑兵的冲势就不能停止，一旦完全停止了，这么短的距离再想冲起来就难了。 听到完颜宗望的命令，原本正下意识勒住战马的最前方一群拐子马骑兵，立刻松开缰绳，并双腿敲击马腹，顿时他们坐下几乎就快停滞的战马，纷纷重新冲刺出去。 “咻！” “咻！” 刘琦铁壁军的箭矢一轮接着一轮，在金军骑兵冲到大铁盾近前之前，又射杀了四十几名金军骑兵。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继续射箭阻止金军骑兵冲撞铁盾了。 现在要看的是，刘琦铁壁军的这些大铁盾，究竟能不能挡得住金军骑兵的冲撞。 挡得住的话，那么金军骑兵的冲势就此瓦解。 挡不住的话，那么整个铁壁军都会被金军骑兵撞散，屠戮，必然伤亡惨重。 “嘭！” “嘭！”沉闷的撞击声下，一匹匹金军战马狠狠的撞击在大铁盾上。 大铁盾的最底部有两根尖刺扎进泥土之中，后方更是不仅有铁壁军士兵支撑，中间还有一根圆木顶着，这种程度的支撑，根本不是战马短短四五十米跑起来的冲势能够撼动得了的。 金军骑兵最终没能撞开哪怕一面大铁盾。 “嗤！” “嗤！”大铁盾两侧伸出来的长枪一阵疯狂捅刺。 大多是战马被捅中，大片鲜血溅洒在铁盾上，战马发出阵阵哀嘶之声。 也有金军骑兵被捅中，枪头拔出来的瞬间，尸体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 既然金军骑兵没能撞开铁壁军的大铁盾，那么结果自然便是金军骑兵的冲势彻底被瓦解。 这个时候，一缕阳光也撕开层层大雾，照射了下来。 有了阳光，原本仅仅七八十米的能见度，好似瞬间增加了一倍，可以看清一百多米外的情景了。 完颜宗望在马背上了望，他看到的除了最前方的两千多铁壁军，还看到了位于铁壁军后方的神勇军，隐约还看到了更后方正在迅速组阵的撼山、荡虏两军。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先前烧毁粮草的应该便是最后方正在快速组阵的撼山、荡虏两军，而最前方的铁壁、神勇两军，却应该是早就提前列好了阵在此。 这说明，宋军早有预谋，出来突袭烧粮的同时，根本没有考虑直接撤回城内，而是明显打算背靠开封，与大金国铁骑正面硬碰硬一场！ “宋人狂妄！”完颜宗望恼怒，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一种很奇特的心理！ …… 第74章 铁与血的碰撞(三) 宋人从哪冒出来的胆子？ 背靠开封城池，加上陈桥门前最多只能容纳两万左右士兵厮杀，粗计宋军的规模，大致为九千多人，也就是说他这边便也最好只出一万左右大金铁骑冲杀宋军，数量再多的话，反倒施展不开，整体战力降低。 可是，就算如此，宋军凭什么就觉得他们有资格与数量相差无几的大金铁骑硬碰硬？ 大金国铁骑野战无敌，这不是什么信念，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无论是当年最精锐的辽军铁骑，还是漠北蒙古诸部骑兵，亦或者曾经宋人自觉最精锐的西北种家军，都绝对没有与同等数量大金铁骑野战的能力！ 铁浮屠，拐子马，轻骑，步卒，大金国四个等级的军队。 步卒大多都是当年的辽国降兵改编而来，轻骑之中的一半也是当年的辽国降兵改编来的，根本不是大金国真正的精锐，但就是这两支大军，战斗力便不比宋人曾经最精锐的西北种家军差多少了。 而眼下，在完颜宗望身边的金军骑兵，几乎都是拐子马。 在完颜宗望心目中，一万拐子马铁骑就足矣在野战之中冲溃十万宋军。 这就不难理解，完颜宗望为什么会生出自己被侮辱了的奇怪心理。 刘琦、韩世忠、岳飞、吴阶四人可不管完颜宗望是什么心理，他们自己的心里，只有一个字‘战’！ 其他人或许觉得金军有多么多么强大无敌，面对金军铁骑会生出恐惧。 但他们四人不会，他们有的是敢战，能战，必胜的信念，不管多么强大的敌人，他们都不信邪，敢亮剑，敢硬碰硬！ 刘琦的铁壁军止住了金军骑兵的冲势，接下来想要击溃金军，就得近身白刃了。 “杀！”韩世忠带着神勇军从铁壁军让开的缝隙冲杀了出来。 神勇军士兵，有一半手里拿着的都是和韩世忠差不多的厚背大刀，他们的刀法是韩世忠亲自教受，而另一半则拿的是长枪，毕竟战场之上，一军士兵，不能全都是短兵器，需长短兵器配合才能真正发挥最大战力。 神勇军勇猛无敌，历史上韩世忠带出来的‘韩家军’就是以勇和猛闻名，如一柄可劈开一切阻碍的大刀一般，指哪破哪！ 神勇军士兵两两配合，一名大刀兵与一名长枪兵配合。 长枪兵以长兵器牵制马背上的金军骑兵，而大刀兵则是先一刀砍在金军战马的马腿上。 一名金军骑兵正以弯刀格挡神勇军长枪兵刺来的长枪，坐下战马的一条前腿却被另一面神勇军大刀兵一刀砍断。 一声战马悲鸣，下一刻连带着背上的金军骑兵一道齐齐栽倒。 “噗！”这名金军骑兵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神勇军长枪兵从后背贯穿胸膛，扎在地上，而另一名神勇军大刀兵也顺手补了一刀，砍在了他的大腿上。 看似神勇军两个人对一金军骑兵一个人，浪费了人力，但实际上，金军骑兵因为骑着战马，同样的空间只能容纳一名金军骑兵，但容纳两名神勇军士兵却绰绰有余。 也就是说，金军骑兵想一对一都不行。 骑兵在不受限制的冲锋中，在冲势不被瓦解的过程中，是当之无愧的战场王者，一名普通步卒，面对一名极速冲刺而来的骑兵，和螳臂当车没多大区别。 然而，在受限的区域，在冲势已然被瓦解的过程中，他们不比普通步卒强多少。 神勇军士兵便是抓住这个良机，杀得眼前金军骑兵犹如一面倒的屠杀，顷刻间竟便有近二百金军骑兵被斩杀，金军前军整个乱作一团，挤作一团，根本发挥不出骑兵应有的战力。 这是因为，陈桥门前的地势，原本只能容纳两万左右大军厮杀，大宋这边的铁壁、神勇、撼山、荡虏四军已经占了一半，而金军却在对面的另一半战场，足足挤了三万骑兵，万余步卒，以至于最前面的金军骑兵，退又退不得，进又聚不起冲势，同样进不得，处在了这样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完颜宗望盯着眼前的一幕，极为震怒，他不是不知道眼前的情况极为不利。 但在他心目中，大金国铁骑勇猛无敌，前方的可都是大金国仅次于铁浮屠的精锐拐子马骑兵啊，每一个都身经百战，就算是面临一对二的局面，也不该就落了下风。 更何况，对付的还是软弱无能的宋人！ 正因为这样不理智的情绪，导致完颜宗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全军后撤，拉开出适合的战场环境。 三百人，四百人，很快已经有超过五百金军拐子马骑兵死伤在前方。 完颜宗望后方，金军大元帅完颜杲率领金军主力抵达。 “宋人竟然欲与我大金国铁骑在城下硬碰硬一场？”完颜杲也已经接到前方传来的情报，得知大宋出来突袭烧粮的数千人马不仅没有直接撤回城内，反而还从城内又多出来了几千人，合在一起组成近万大军列阵于城下，摆明了目的，他先是愕然，而后面沉入水。 他不是才四十岁的完颜宗望还会被不理智的情绪支配，他冷静得多，也看得更深远。 不管宋军以前是什么样，如何的软弱怕死，不堪一击。但至少眼前的这近万宋军，就凭他们胆敢主动在城外列阵，摆出一副打算与大金国铁骑硬碰硬一场的勇气，就已经是极不寻常，值得人称赞一声。 “给完颜宗望传令，让他立刻撤出大部分人马，只留一名万户长领一万拐子马与宋军厮杀即可。”完颜杲冷哼一声下令。 他这是不满完颜宗望的不理智，战场之上，任何时候都不应被不必要的情绪支配，原本以完颜宗望的才能，这样的形势，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最恰当，但却还是等他来下令，白白让前方死伤惨重。 战场中，听到完颜杲的命令，完颜宗望不理智的情绪当即被压了下去。 毕竟是金国开国名将之一，不可能完全昏了头，不管不顾。 “阿鲁补，你领麾下拐子马与宋军交战，其余兵马全部随我后退一里！”完颜宗望望向身边一名万户长，又对其他金军将领下令道。 “阿鲁补遵令！”万户长阿鲁补极为魁梧，坐下一匹黑色战马更是雄壮，乃两年前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亲自赐予的上上等战马。 而完颜宗望之所以点这阿鲁补，是因为最前方的拐子马骑兵，大部分是他的麾下。 随着完颜宗望与其他金军骑兵陆续后撤，逐渐拉开出战场。 这是大宋新军与金国精锐铁骑之间，第一场正面硬碰硬，无论哪一方胜负，都有巨大的意义。 …… 第75章 铁与血的碰撞(四) 完颜宗望等多余的金军后撤，让出战场给阿鲁补万户长所部发挥。 其实这个时候，阿鲁补万户长麾下也不到一万拐子马骑兵，只有九千一百多人了，不过数量也没比大宋这边的撼山、神勇、铁壁、荡虏四军少。 战场虽然让出来了，金军一侧不再拥挤不堪，可以发挥应有战力了。 然而，大宋这边毕竟已经取得了先机，韩世忠的神勇军杀得金军前军混乱无比，伤亡惨重，这种局势对金军一方非常不利。 不过，阿鲁补万户长丝毫不慌张，他满面怒容！ 先前完颜宗望觉得受到了侮辱，其实阿鲁补万户长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拐子马乃是大金国仅次于铁浮屠的精锐，铁浮屠数量少，上战场冲杀更多的反而是他们拐子马骑兵。 每一名拐子马骑兵都身经百战，就是当年辽国最精锐的契丹本部铁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眼前这些宋人，比契丹人更没有血性，更软弱，何况当年契丹本部铁骑好歹也是骑兵，可眼前这些宋人除了可怜的一两百匹战马，剩下的全都是步卒，这也敢主动在城下以同等数量与他们硬碰硬野战！ 如果只是简单赢了这些宋人，阿鲁补万户长都觉得那是耻辱，唯有压倒性的碾压，一面倒的屠戮，才是应该的！ “跟我，冲！杀散这些宋人！”阿鲁补万户长带着身边七百左右拐子马骑兵，聚起冲势，便朝着韩世忠的神勇军，刘琦的铁壁军冲杀了过去。 他要以拐子马骑兵强悍的冲势，扭转最前方因失了先机被神勇、铁壁两军杀得一片混乱伤亡惨重的形势。 可以说，只要阿鲁补万户长能够顺利扭转，那么九千拐子马金军骑兵便有片刻时间稍作整顿，止住混乱，形成一支九千人的铁骑该有的合力攻受之势。 彼时，轻易就能碾压眼前宋军，将眼前宋军屠戮殆尽！ 阿鲁补万户长的想法很好，但凡他遇到的是其他宋军，哪怕是当年辽国的精锐契丹骑兵，他都有极大可能凭此举直接扭转不利的形势。 可他面对的是韩世忠一手训练出来的神勇军，刘琦一手训练出来的铁壁军。 更后方还有岳飞一手训练出来的撼山军以及吴阶一手训练出来的荡虏军，此时也已经列阵完毕，蓄势待发！ 四支这个时代名留青史的强军，四个这个时代名留青史的名将，他阿鲁补万户长虽勇，在整个金国都有些名气，可又算得了什么呢？ 即失了先机，又犯了轻视的大忌，焉有好的结果！ 这不，阿鲁补万户长带着七百多拐子马金军骑兵就直冲入韩世忠的神勇军，与刘琦的铁壁军之中，情形却与阿鲁补万户长臆想中的随意砍杀宋军，冲得宋军如羊群四散，完全不同。 韩世忠的神勇军两两配合，刘琦的铁壁军分散成二十人一小队，阿鲁补万户长等七百多拐子马金军骑兵刚冲进来，就顿时如同陷入了泥泽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凶悍的攻击。 与韩世忠的神勇军士兵对战，还能靠勇猛挣扎搏击一下，可与刘琦的铁壁军士兵对战，却像是在攻击一个个坚硬的乌龟壳，极难敲得开。 本来阿鲁补万户长的设想里面，是他带着七百拐子马金军骑兵冲杀过来，直接抵住韩世忠神勇军以及刘琦铁壁军的攻击，乃至冲散韩世忠神勇军与刘琦铁壁军的前军，将前方混乱的两三千拐子马金军骑兵解救出来，聚拢合力，而后直接碾压宋军。 可阿鲁补万户长不仅没有达到目的，他自己和七百拐子马金军骑兵也一同犹如陷入泥泽之中，很快也被韩世忠神勇军与刘琦铁壁军杀得混乱不堪。 这立刻就造成了最前方大约三千四五百拐子马金军骑兵混乱在那里，而后方其余五千余拐子马金军骑马又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形势顿时对金军一方更加不利。 这个时候，已经整顿列阵完毕的岳飞撼山军，吴阶荡虏军，蓄势完毕，也开始出击！ 吴阶的荡虏军有近两百骑兵，并且荡虏军平时的特点也是快速反应攻势凌厉，因此荡虏军先岳飞的撼山军一步。 “杀！”吴阶亲领近两百荡虏军骑兵，首先绕过韩世忠和刘琦的神勇、铁壁两军四千多宋军，与阿鲁补万户长等三千多拐子马金军骑兵的战场，直接冲着后面另外五千多拐子马金军骑兵而去。 其他荡虏军士兵，以及岳飞的撼山军士兵紧随其后。 吴阶的近两百荡虏军骑兵虽然数量远远少于五千多拐子马金军骑兵，但是吴阶这一番冲击，直接将失去统一指挥的五千多拐子马金军骑兵冲得发生了混乱。 趁着这个良机，其他荡虏军士兵，以及岳飞的撼山军士兵也冲了进来。 荡虏军士兵快速穿插，以极快的速度进一步将五千多拐子马金军骑兵冲得更加混乱。 面对这样的形势，岳飞的撼山军士兵，则分散成十人小队，每一个小队都形同一个整体，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到了极致，无论攻防皆有恐怖的战斗力。 值得一提的是，撼山、神勇、铁壁、荡虏四军，神勇、铁壁、荡虏三军各有各鲜明的特点，唯有撼山军。 论勇猛不比神勇军，论防御在战场中央屹立不倒不比铁壁军，论快速反应攻势凌厉不比荡虏军。 但如果论真正的综合战斗力，撼山军却反而在神勇、铁壁、荡虏三军之上。 毕竟军队不是单打独斗，最讲究的本就是团队，相互之间配合，以及整体综合反应，而撼山军正拥有这样的特质，并且都做到了几乎极致。 历史上，岳飞一手带出来的‘岳家军’战力最强，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带着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在陈桥门前的这片战场上肆意纵横，而他们面对的阿鲁补万户长等九千余拐子马金军骑兵，此时却已经被杀得全军混乱，伤亡惨重。 本就也不弱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士兵，再叠加了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个军事奇才的战场领导指挥才能，局面就像是四个‘王者’联合在一起虐阿鲁补万户长这个‘菜鸡’。 …… 第76章 铁与血的碰撞(五) 阿鲁补万户长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气炸了！ 这不是他和近万拐子马精锐铁骑该有的表现，他觉得自己还有无数的力气使不出来，扫望战场，麾下拐子马精锐铁骑都一片‘乱糟糟’的，战马的蹄子像是陷进泥泽之中，马背上的士兵像是一个个无头苍蝇。 怎么会这样？宋人使了什么妖法不成！ 阿鲁补万户长愤怒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同时看到哪里有宋军士兵，他便疯狂的直扑而去，砍杀宋军士兵。 不得不说，阿鲁补万户长确实勇猛，难怪两年前能被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亲赐上上等战马，他左一刀，右一刀，两刀便直接砍杀两名宋军士兵。 第三刀被一名宋军士兵架住，但第四刀仍将这名宋军士兵砍杀。 从开战到现在，直接被阿鲁补万户长砍杀的宋军士兵就多达近二十人。 然而，阿鲁补万户长有些失了理智，没注意原本跟在他身边的几十名亲骑，已经有大半，或被拦阻没跟上他的速度，或已经被周围宋军斩杀，此时他身边的亲骑，已经仅剩五六人。 同时，阿鲁补万户长一边咆哮，一边疯狂砍杀宋军士兵的一幕，非常引人注意。 “哼！”韩世忠冷哼一声，不止是他，岳飞、吴阶、刘琦也早就注意到了阿鲁补万户长。 眼见阿鲁补万户长身边保护他的亲骑越来越少，韩世忠、岳飞、吴阶、刘琦都不再犹豫，一人一箭先后射了过去。 刘琦的箭先至。 阿鲁补万户长身经百战，极为悍勇，他只听箭矢破空的声音就知道是冲着他来的，在箭矢只差十米就射中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偏身一躲，直接躲过了这一箭。 他还从落空的箭矢，断定飞来的方向，抬头怒目看了过去，要寻找到底是谁朝他放的冷箭。 没等阿鲁补万户长找到人，岳飞的箭也到了。 岳飞天生神力，箭势比刘琦快一些，而且阿鲁补万户长刚躲了一箭起身，再加上他居然还下意识浪费精力去搜寻刘琦，因此当他发现岳飞这一箭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亲骑就是为了保护将领，舍命为将领挡箭而存在的。 阿鲁补万户长身边这个时候仅剩的四名亲骑发挥作用了，其中一名亲骑用自己的身体替阿鲁补万户长挡了岳飞这一箭。 “噗！”这名亲骑胸口的铁甲直接被射穿，从半空中摔下来后，口吐鲜血不止，显然活不成了。 阿鲁补万户长只觉得寒毛倒竖，冷汗淋漓，可他还来不及庆幸。 只隔了区区半个呼吸，韩世忠与吴阶的箭几乎同时而至。 阿鲁补万户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导致全身肌肉绷得过紧，直接影响了他的反应速度，他来不及闪躲，身边剩下的三个亲骑也来不及再帮他挡箭。 “噗！” “噗！” 阿鲁补万户长被韩世忠的一箭射中后背，被吴阶的一箭射中侧右腹。 虽然都没有中要害，但阿鲁补万户长还是接连痛呼两声，身体一阵无力，不得不半趴在马背上。 “杀！”距离大约八十多米的吴阶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况且他对阿鲁补万户长坐下那匹雄壮的黑色战马极为眼热，持枪策马就冲了过去，要斩将夺马。 阿鲁补万户长身边剩余三名亲骑，两名被周围宋军士兵斩杀，吴阶冲到的时候，只剩一名亲骑还挡在阿鲁补万户长身前。 “噗！”吴阶一枪直接刺死这最后一名亲骑，又一枪挑飞阿鲁补万户长手中的弯刀，再一枪将阿鲁补万户长挑杀！ 阿鲁补万户长被阵斩，这立刻就让战场上本就落在下风，极为混乱的近万拐子马金军骑兵，士气大坠，更加混乱。 相反，撼山、神勇、铁壁、荡虏四军士兵士气如虹，他们本来就是在去年被金军肆虐的府县招募的，几乎每一个人都与金军都血海深仇，与金军厮杀他们不会和普通宋军士兵那样会畏惧，他们只会越战越勇。 原本总数有九千一百多人的拐子马金军骑兵，此时已经死伤两千八百多人，只剩下六千三百人左右的，而与他们对战的撼山、神勇、铁壁、荡虏四军大宋士兵，原本有九千人左右，此时死伤不过一千五百多人，损失数量只有金军的一半多一点。 双方的伤亡比例还在不断扩大。 当金军伤亡超过四千人的时候，大宋这边撼山、神勇、铁壁、荡虏四军只不过伤亡一千八百多。 当金军伤亡接近五千人的时候，大宋这边撼山、神勇、铁壁、荡虏四军伤亡才刚过两千。 战场的形势演变成了金军仅剩四千一二百人，而大宋这边四军加在一起还有七千人，天平彻底倒向了大宋这边，金军全线溃败就在眼前！ 后方，观战的完颜杲脸色都黑了，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等其他金军将领也一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难以置信，九千多大金国精锐的拐子马铁骑，居然会被同等数量的宋军在正面硬碰硬的野战之中击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阿鲁补那个废物到底是怎么打的仗！”金军众将还不知道阿鲁补已经死在了战场，不身处战场，他们看到的只是大致情形。 “我率五千骑前去扭转战局！”完颜宗望愤怒的向完颜杲请令。 “不必了！”完颜杲抬手制止道。 随着完颜杲的话落，前方战场，剩余的拐子马金军骑兵开始向后全线溃败。 这个时候前去支援，根本不可能扭转战局，反而会被正向后溃败的溃兵冲乱，甚至如果宋军趁势掩杀上来，上前支援的骑兵，极大可能会被溃兵裹挟着一同溃败，得不偿失。 大宋方面，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见好就收，没有带着撼山、神勇、铁壁、荡虏四军追杀溃败的金军，而是趁机开始有序撤回城中。 吴阶的荡虏军首先入城，紧接着是韩世忠的神勇军，岳飞的撼山军，最后入城的才是刘琦的铁壁军。 金军那边，完颜杲就这么远远了望着大宋撼山、神勇、铁壁、荡虏四军有序撤回城中，当陈桥门重新闭合的一刻，他知道，有这样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宋军在，他已不可能强行攻破得了开封，何况粮草还被烧了，为今之计，只有放弃灭宋，撤兵北返了。 …… 第77章 第二次开封保卫战结束 完颜杲既然已经决心退兵北返，就不会磨磨蹭蹭。 大营的上万顶营帐，以及剩余的大量攻城器械，全都不要了，直接率领剩下的大约十四万金军顶着刺骨北风转向北上。 另一方面，开封城墙上，有上万普通守城宋军目睹了大战的全过程，先前他们便将战况时时传入城内，百姓带着紧张与忐忑的心情，一直翘首等待结果。 当撼山、神勇、铁壁、荡虏四军大胜入城，城中爆发出的激动欢呼似将整座开封都震动了。 反应最激烈的是普通百姓与普通宋军士兵。 没办法，在百姓与大宋普通士兵的印象中，从大宋两次北伐，总共三十五万大军，却惨遭即将被金国灭国的辽国残兵绝对碾压，而辽国又被金国灭了国。 金军在那个时候就近乎‘神话’一般的存在。 去年，完颜宗望六万东路金军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南下围攻开封，虽未破开封，却也劫掠了开封周边数百里方圆的几乎所有府县。 一系列战绩太夸张了，以至于金国大军的战斗力像是一块巨石压得大宋百姓与无数普通士兵喘不过气来，光是想到就下意识生出畏惧的心理。 金军不可战胜，金国更不可战胜，大宋想要和金国对抗，保住国祚，只能据城死守，万万不能与金国铁骑硬碰硬野战。 但是方才，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在城下，与同等数量金国拐子马精锐铁骑硬碰硬野战，战而胜之！ 这一战，击碎了大宋百姓与无数普通士兵心头压着的巨石，告诉他们，金军并非不可战胜。 军机处，接到战报的赵洹笑了。 听到宫外百姓与守城士兵们齐声爆发的欢呼，他更是高兴。 如果华夏民族的血性是十成，那么现在的情况，相当于唤醒三成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宰相李纲，枢密使宗泽，兵部尚书朱胜非等军机处主战派也都笑了。 而汪伯颜、黄潜善等主和派，以及其他文官，则是先纷纷松了一口气，又擦了额头上早就冒出许久的冷汗。 “陛下真是太胡闹了，怎么能让大军在城外与金军硬碰硬野战呢。好在最后胜了，否则开封危矣，大宋危矣。”汪伯颜说道。 “陛下不经朝会，被李纲、宗泽、朱胜非，还有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几个武人撺掇几句，竟然就做出这样的决策，虽然取了胜，但此事却着实大错特错啊！”黄潜善一副痛心疾首的说道。 在主和派眼里，要么你已经直接消灭了敌人，否则只是打了一两场胜仗，杀伤些许敌军，倒不如尽早达成议和来得实在。 再说了，胜仗打得多了，岂非大涨武人气焰？ 气焰过大的武人才是国家动乱的源头！ “此战过后，陛下恐怕信心膨胀，更加醉心武事，不容易听进我等主和之声。” “我们应当联合所有可以联合的力量，迟早有一天让陛下知晓，万不可太过信任武人，太过醉心武事。” 金军虽然撤退，但只要还在黄河以南，开封就仍然处于危险之中，赵洹命人密切监视金军动向。 金国大元帅完颜杲非常果断，他率领十四万金军，当日夜便到达黄河南岸，日次一早便开始渡河。 此时还在正月，前几天又刚下了大雪，黄河的河面被冰封了大半，过河很容易，且速度很快，只一天时间，十四万大军便全部渡河到了北岸。 此次金军南侵，总共出兵二十五万，其中二十二万大军渡河南下围攻开封。 如今没能攻破开封，还在开封城下损失了八万左右大军，虽然损失的大部分都是当年辽国降兵改编的炮灰步卒，但因为陈桥门前与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宋军一战惨败，损失五千多拐子马精锐骑兵，加上另外损失的一些拐子马精锐骑兵与铁浮屠重骑兵，总数加在一起，损失的拐子马与铁浮屠精锐骑兵，超过六千人！ 这损失就巨大了。 这么大规模南征，这么重的损失，不能毫无收获。 既然攻破不了开封，灭不了大宋，那么黄河以北诸府县就必须占着了，如完颜宗望去年那般，只留少许降将残兵，是不可取的，必须驻扎精锐。 完颜杲令完颜宗望留守相州，他给完颜宗望留了三千铁浮屠，一万两千拐子马，外加四万普通骑兵与步卒，总计五万五千大军。 而后，完颜杲才带着剩下的金军北归黄龙府。 值得一提的是，回到黄龙府没多久，完颜杲就病了，仅撑了数月便撒手人寰，比历史上早死了两三年。 …… 开封。 自从金军完全撤到黄河以北，第二次开封保卫战也算是胜利了。 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且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于陈桥门外正面硬碰硬大胜同等数量金军拐子马精锐铁骑，打破金军精锐骑兵‘不可战胜的神话’。 赵洹的威望再上一个台阶。 此一战，虽然大宋也损失三万多士兵，但相较取得的战果，都是值得的。 “陛下，臣恳请乘胜遣使往金国达成议和，奠定未来的和平！”主和派到底是主和派，不趁机提议和是不可能的，朝会上，黄潜善，汪伯颜便带着一大群文官出列道。 不仅是黄潜善，汪伯颜等文官，宗室也有人发声，建议朝廷乘胜议和，总之武力收复河北诸府县，驱逐金人，他们是绝对不会提议的，还跟赵洹举例，说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议和？好啊！让金人退出河北，退出幽云十六州，并保证从今往后，绝不再侵犯我汉家土地！”赵洹对议和什么的丝毫不感兴趣，不过他也深知大宋重文轻武太久了，文官群体势力庞大，再加上宗室秉承绝对防范武将的传统与文官串通，这股势力，如果赵洹直接硬扛的话，很难，代价也很大，必须循循渐进。 赵洹的话一落，下方直接一片寂静。 让金国直接退出河北与幽云十六州，而且赵洹连岁币也没有提，金国会答应这样的议和吗？ 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大宋只是保住了开封，保住了黄河以南，宋金总体还是金国强而大宋弱。 让金国退出河北，只要许些财物补偿，许些岁币，还是有不小的希望的。 可是让金国连幽云十六州也退出，那真就太难了，他们觉得赵洹如果诚心议和，条件应该尽可能多做一些谦让才对。 …… 第78章 扩军 有文官试着提出自己的‘见解’。 赵洹听罢，气乐了，直接怒斥道：“谦让？谦让什么？什么地方是可以谦让的？是河北诸府县，还是幽云十六州？这些都是我汉家固有土地！” “没了河北诸府县，开封何安？整个长江之北何安？我大宋岂非随时面临亡国之危！而幽云十六州，乃河北诸府县之屏障。” “河北诸府县，本是我汉家最广袤的耕地，可养天下五成百姓，曾经的相州、冀州、邯郸、河间、晋州、太原都是何等富庶，可就因为幽云十六州这二百年来被蛮人所据，时时威胁河北安危，已致百姓无法安心繁衍耕作，大量土地抛了荒，大量百姓南移，竟使整个河北近乎变成贫瘠之地，大宋国力凭空少了三成！” “胡虏畏威而不怀德，今日妥协一寸，明日他便多索要一尺！” “议和可以，但汉家核心利益绝不能妥协。金国如果执意占着河北，或者幽云十六州，那便是仍惦记着要灭我大宋，就算拟了议和又怎么样？金国随时可能撕毁！” 有文官出列想要张嘴反驳一句。 赵洹直接瞪了他一眼后，甩袖哼道：“不必多言，此决心朕不更改！” “谁，愿意担此重任？站出来，朕现在就封他为钦差大臣！”赵洹一脸郑重的扫视下方，尤其是盯着汪伯颜与黄潜善二人。 黄潜善与汪伯颜低着头偷偷相视了一眼，黄潜善朝汪伯颜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又不傻，金国留驻重兵于相州府，摆明了想就此占据河北诸府县的态度，如果肯许岁币的话，他们还有点信心‘劝’说金国将河北诸府县还给大宋，可不仅没许岁币，还想要幽云十六州，要是以这等条件去和金国谈判，他们怕金国那群蛮夷会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祭旗。 他们是想要议和，可明显找死的事情，也不能去做呀。 赵洹看到了汪伯颜和黄潜善的小动作。 其实做为皇帝，他如果想的话，可以随意点任何人的名字，被点到的人，就算如何不情愿，也都得硬着头皮去。 不过赵洹本就对议和什么的不感兴趣，真点了人过去金国议和，传到百姓耳朵里去，百姓又不知道什么内幕，他们只知道金国占据着河北诸地，可朝廷竟然派人去与金国议和！ 事情很可能会越传越黑，到时候因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在陈桥门外与金军拐子马铁骑硬碰硬唤醒的一些血性，瞬间又会被摁下去许多。 赵洹不想找麻烦，既然没人主动站出来，他也懒得再点谁的名字。 接下来当然是论功行赏。 这一次开封保卫战，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的功劳无疑最大，赏赐升官是肯定的。 另外，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的骨架也算是真正练出来了，可以开始扩大规模了。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原有一万一千五百人，守城战的损失，出城突袭金军粮草时的损失，陈桥门外与同等数量金军拐子马骑兵硬碰硬一战的损失。 此刻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还剩六千九百二十三人。 其中岳飞的撼山军剩两千零几十人，韩世忠的神勇军剩一千八百多，吴阶的荡虏军剩一千七百多，刘琦的铁壁军剩一千三百多。 铁壁军之所以这么少，那是因为铁壁军原本就比撼山、神勇、荡虏三军少了五百人，黄河之上炮击金军，阻碍金军渡河时，也损失了几十人的缘故。 其实从这些数量，也能够看得出来，岳飞带出来的撼山军确实是四军之中，综合最强的。剩下的神勇、荡虏、铁壁三军就都差不多了。 按照赵洹的设想，每一名老兵可以带出十名左右新兵，如此的话，加上四军本就有的近七千人，四军完全可以扩大到七万七千人左右的规模。 其中岳飞的撼山军扩大到两万三千人，韩世忠的神勇军扩大到两万人，吴阶的荡虏军扩大到一万九千人，刘琦的铁壁军扩大到一万五千人。 除了扩大四军规模，大宋的军制赵洹也打算改一改。 原本按照大宋的军制，是十人为一什，设什长一人。五什为一队，设队统一人。两队为一都，设都头一人。五都为一营，设营统一人。五营为一军，设统制。 撼山军、神勇军、荡虏军、铁壁军便是‘军’一级，如果用原有的军制，‘军’上面是‘厢’，十军为一厢，也有六七军便为一厢的，设厢指挥使一人。 赵洹准备在营后面加团和旅，把先前的‘军’后挪到旅后面，取消厢指挥使一职。 形成什、队、都、营、团、旅、军，五营为一个团，两千五百人，设团长一人。四个团为一个旅，一万人，设旅长一人。两个旅为一个军，两万人，设军长一人。 一个军两万人上下最合适，大多数战争，出动两万人足够了。而如果需要出动超过两万人的战争，那么可能就得是六万，十万，二十万，甚至更多，就没必要太细致了，军后面直接弄一个‘元帅’就是了。 军队扩充规模，不同于直接调兵出战，最好能在朝会上通过，毕竟还需要户部，工部、兵部等众多部门配合发放军饷，兵器铠甲，粮草等等。 赵洹在朝会上提出来时，毫无意外的遭到一些文官的反对。 “陛下，大宋全国已有兵将数十万，若有需要便直接调遣便是，何须再如此大规模扩充新军，国库实在撑不住啊。”一名在户部任职的文官说道。 “去年不是查抄六贼，以及众多同党，总共得了两亿多贯，加上去年的赋税，你不会就跟朕说花完了吧？”赵洹盯着这名户部文官，不相信的道。 “回陛下，去年金军肆虐开封周边府县，击退金军之后，安抚百姓，救济百姓。另外，有功文臣武将，守城士兵的赏赐，阵亡将士的抚恤等等。还有官员俸禄。种师道、宗泽两人率军北上收复河北的花销，对河北百姓的救济等等，花了一亿三千多万贯，已去一半了。” …… 第79章 备战 “那不是还剩下一半吗？”赵洹冷着脸道。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就算扩军之后，加在一起也不到八万人，有两三百万贯就足以招募士兵，调拨足额兵器铠甲了，再算上未来一年的军饷等等，也最多能花掉一千多万贯，反正说户部拨不出这个钱，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陛下，此次金军北撤，又得谋划收复河北，同时抚恤、赏赐……”总之就是去年花过的钱，今年还要再花一次，国库剩下的每一贯钱都紧着花销呢。 “你别跟朕说那么多废话，只要现在国库还有钱，那就给朕拨出来。既知还要收复河北，乃至未来还要收复幽云十六州，那更应该清楚，首先得先有强军。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是朕一手建立的，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是朕一手提拔的，他们在陈桥门外已经证明了，他们就是四支强军，大宋需要四军扩大规模，更需要四军守卫江山社稷。” “四军扩大规模，未来承担收复失地，乃至北伐金国之责，这是朕的决心，不容置疑！”赵洹独断乾纲，反正任何借口都挡不住他的决心。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足够强大的武力，才是一切的基础，赵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阻碍他扩充四军规模。 看到赵洹的态度这么坚决，原本有意劝阻的人都识趣的不开口了。 皇帝能不能乾纲独断，除了皇帝这个身份，还在于他有没有树立起足够的威望，借六贼与唐恪两案，两次大规模清洗朝堂，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在朝堂上有李纲、宗泽、李光、赵鼎、朱胜非等主战派，人数虽然少，但都占据重要官职，在外又有一手挑选出来的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位将才，以及人数虽然也仅剩不到七千人，但战斗力一点都不弱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 况且，军队与武将都是天然的主战派，不止是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绝对支持赵洹，开封城中的其他守军，禁军大营内那十四万好像和当年其他禁军一样都是一触即溃，不堪一战的废材们，他们也都是绝对支持赵洹的。 赵洹不是那种一声令下，无数文官跳出来反对，什么事都办不成，然后又调不动军队的傀儡皇帝。 所谓伴君如伴虎，一个有足够权威的皇帝，是可以一言就随便杀人的，代价不过是名声可能会被传坏，会被人暗地里说成暴君。 一大群主和派文官们仗着人数众多，看上去好像颇有声势，可以劝一劝赵洹，但也仅此而已，赵洹如果决心不听，他们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为了不出错，赵洹又指了少宰李光，让他负责督促各部，四军扩军一事，谁都不能怠慢，谁若敢怠慢，即刻撤去顶上乌纱！ 守住了开封，下一步肯定要着手收复河北。 扩充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就是为了做为收复河北的主力，谁敢怠慢，谁就是想阻碍收复河北。 首先是招兵。 七万合格的士兵可不像去年的一万那么容易就能招得到。 赵洹下旨，仍旧从开封周边曾遭到金军杀戮的府县招募，以及从黄河以北府县南逃的流民之中招募，估计也需要一个月左右时间才能招到足额。 其实如果论士兵的素质，参加过两次开封保卫战，还活着的九万多普通宋军，绝对不算差。 能不能把他们直接划到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之中去呢？ 答案是不能！ 九万多开封普通宋军，他们有自己的什长、队统、都头、营统、乃至统制级武将，如果直接把他们并入四军，那么将这些武将放在什么位置好？ 还有，那近七千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士兵，他们从一张白纸，被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带出来的，他们才是四军的骨架。 可是，这近七千四军士兵，全都是去年才招募的‘新兵’，从军经验到现在都没完全满一年，而九万多开封普通宋军，不少都是各地抽调过来的乡兵，他们有的从军甚至超过了十年，在他们眼里，他们是‘老兵’，而近七千四军士兵都是‘新兵’。 你让一个‘新兵’，反过来带领十个‘老兵’训练？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老兵们心里不可能服气！ 这岂非影响四军的纯粹与团结？ 因此，四军的扩充，只能招募那些没有经验的新兵，只有这样才能按照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原本打好的基础成军，四军原有的‘气质’才不会被打乱，只有‘纯粹’，才能真正蜕变成为一支强军。 招来了士兵，除了训练，还有兵器铠甲的配置。 赵洹下旨给四军配备尽可能多的神臂弩，争取每一千名士兵，至少拥有二百具神臂弩，另外再配备三百张普通强弓。虎蹲炮配备十二门。 三眼鸟铳也早就做出来了，只不过这玩意用在守城有些多余，用在野战才能发挥大作用，每一千名士兵配五十支。 装备方面配齐不难，最难的还是教会士兵使用，什么战场形势下用什么武器，该怎么用，如何形成配合等等，诸多项目。 照理来说，没有至少一两年，想要完全练通练熟，是不可能的。 但赵洹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河北诸府县百姓等不了，开封百姓也等不了，他们日日期盼朝廷大军如去年一样迅速北上，收复被金军占据的失地。 所以赵洹只打算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三个月时间。 另外，他始终认为，战场才是最好的训练场，真正与敌军打上两场，比你平常只是埋头训练一年还管用。 当然，那是在能打胜仗的前提下，如果麾下是普通将领，赵洹是万万不敢直接把战场当作训练场来练兵，因为太容易翻车了。 可他麾下是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个历史上名垂青史的名将，本来历史上他们四个就都是各拉着一群乌合之众，在战场上一步步打出来的。 四人之中，有可能一人翻车，两人翻车，但也总不能四个同时翻车吧？ 所以赵洹心里还是很淡定，很有底气的。 …… 第80章 施恩 扩军练兵的同时，粮草和军械也都得准备着。 另外，战场上除了武器，有些东西也极为重要。 赵洹叫来工部尚书赵鼎，询问他‘千里眼’制作如何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可实用的成品。 千里眼自然就是望远镜，赵洹不懂得望远镜具体怎么制作，他脑子里只有零碎的一些知识，比如望远镜要用到凹镜和凸镜，比如要准备一个一头大一头小的长筒。 反正就是靠着这么点知识，他就让赵鼎组织工部的工匠进行制作和实验。 他坚信，太过精细的可能一时做不出来，但最原始的总能做出来的，无非就是多试验几次，多花点钱，做出了第一支，后面慢慢完善，自然能做出越来越精细的。 不得不说，在大宋望远镜的制作特别烧钱，都赶上当初虎蹲炮的花销了。 没办法，纯净的琉璃不好找，价格更是离谱，相当于同等重量黄金的十倍，只是试验到现在，工部在这上面花的钱就超过了三十万贯。 也就是赵洹全力支持，强压着户部反对的声音，否则户部早就派人上工部骂街去了。 其实琉璃这么贵，赵洹不是没想过自己烧制，但他只听说过琉璃是从沙子里面烧出来的，用什么沙子烧，怎么烧等等，他一概不知道。 他也在让工部的一些工匠试着烧，可要一次次的实验，每次实验少则几天，多则十几天。 几十次，上百次，乃至几百次实验加在一起，要多长时间？没有个两年以上根本不可能！ 两年以后再开始制作‘千里眼’？对于赵洹来说，两年时间何止值几千万贯，纯净的琉璃虽然贵，但他的国库还花得起！ “陛下，当前做出来的‘千里眼’已经看得有些清晰了，大概再做一次，就能做出可以在战场上正常使用的了。”赵鼎回答道。 “好！朕等你好消息！”赵洹闻言满意的笑了，他自己估计，也就半个月左右时间，到时候完全能赶在出兵北上收复河北之前做出一批。 禁军校场。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扩充的第一批新兵到了，整个校场充满了训练的呼喝声，战马驰骋的嘶鸣与呼啸声，虎蹲炮与三眼鸟铳开火的声音等等。 值得一说的是，陈桥门外与金军拐子马骑兵的一战，大胜的同时，还缴获了一千五百多匹完好的战马。 赵洹直接给荡虏军留了一千匹，撼山、神勇两军各分了两百匹，给铁壁军分了一百匹，剩下几十匹则留着赏给其他武将。 这日从家里出来，韩世忠没有直接去校场，而是单独一个人入宫来找赵洹，他为了他的夫人梁红玉。 他一直都知道夫人梁红玉的志向是能与他共同上战场，共同杀敌，而非如普通女子那般只在家相夫教子，日日翘首期盼夫君归家。 这段时间，他也屡次犹豫，终于还是决定为了夫人梁红玉，至少试一次。 “这个事情嘛，比较麻烦。”赵洹听到韩世忠的恳求，他有些犹豫。 他脑子里有关于梁红玉在历史上的一些故事，知道梁红玉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历史上便在战场上留下了赫赫威名。 可眼下的大宋，不是历史上同时期山河破碎，秩序混乱的大宋。 历史上梁红玉与韩世忠同上战场征战，初期南宋初立，金军肆虐，秩序混乱，只要韩世忠不反对，也没人管梁红玉是否和韩世忠一起上战场，后期南宋巩固，秩序恢复的时候，梁红玉已经闯出了威名，人人皆知这是一个能在战场上杀敌，亲手斩过金兵的‘女将军’，已是既成事实，加上韩世忠对赵构有拥立之功，很容易就得到了默认。 可是现在，赵洹打胜了第二次开封保卫战，各种秩序都得到了保持，程朱理学，文官理念什么的都没有受到什么冲击，这突然有一个女人说要随丈夫一起上战场杀敌，还是一个高级武将的妻子，文官们能直接炸开了锅，反对的声音不可能小。 赵洹现在点一下头，只要消息传出去，用不了一天，他的案台就能堆满弹劾的奏折，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有文官跑来他身边‘嗡嗡’一顿乱叫。 可是要反对吗？ 不，赵洹不打算反对。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位将才，岳飞背上有他亲生母亲亲手刺下的‘精忠报国’几个大字，岳飞的忠心不用怀疑，历史上赵构那十二道能把岳飞差点直接气死的金牌命令，岳飞都没选择反抗，被莫须有罪行斩杀时，同样没有反抗。 当然，韩世忠、吴阶、刘琦的忠心也不用怀疑。 但是，忠心这个东西，有君王会嫌弃更深一层吗？ 所谓施恩，上位者想要下属忠心，想要下属不折不扣，毫无怨言，拼尽全力，不问缘由的执行自己的命令，施恩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韩世忠能这般来求，如果赵洹能答应，可以预见，韩世忠内心的感激，忠诚度的加深。 “陛，陛下……是末将鲁莽了。”韩世忠刚毅的脸有些涨红，他以为赵洹说比较麻烦，是拒绝的意思。 赵洹却叹息道：“你的确有些鲁莽，朕如果答应你，未来因此事给朕带来的压力可不小啊。不过，你是朕的爱将之一，好不容易私下来求朕一次，些许压力，朕便替你抗下了。但有一点，你夫人在你军中，没有官职，而且你需让你手下的神勇军上下皆信服，外面的声音朕可以不入耳，可若是你神勇军中传出不服的声音，影响了军中团结，朕却绝不会视而不见，会重重的罚你夫妻二人，你要有这个心里准备！” 韩世忠闻言只有惊喜与感动，他对自己的夫人有信心，毕竟他夫人可是连他都敬佩的女中豪杰，武艺过人，智谋更是不弱，服众不难。 “韩世忠谢陛下隆恩！”韩世忠深深的拜伏了下去，本来这件事情，他连半成信心都没有，却没想到陛下竟然答应了，陛下之恩，他夫妻二人终身不敢忘。 韩世忠走后，赵洹咧嘴笑了笑，这件事对他而言，不亏。 …… 第81章 选秀 汪伯颜、黄潜善那边，眼见赵洹一天天注意力都在军事上，他们非常心急。 在他们看来，为收复河北，运用军事可以，但关注点不应该太多在军事上，军事应该只是辅助地位，设法以军事压金国主动和谈，归还河北就是了，关注点更多应该在‘和’字上，尽可能以和为贵，这才是正道。 大宋江山是怎么来的？ 大宋之前，武人造反何等家常便饭？ 这些都是深刻的教训啊。 一个太过醉心武事，太过宠信武将的皇帝，还不如多把注意力放在酒色上面来得好，每日美人陪伴，醉生梦死，他不香吗？ 这一日赵洹刚下朝，郑太后突然派了宫女把他叫去了慈明殿。 郑太后，宋徽宗的第二任皇后，初入宫时不过是一个才人，一路晋升成为皇后，可想而知她的手段。 这位郑太后如今四十九岁，曾为宋徽宗生过一子五女，而且那一子还是宋徽宗的次子，兖王赵柽，也就是说在宋徽宗所有皇子之中，只比赵桓小。 若非那兖王赵柽小时候就夭折了，赵桓这个生身母亲已逝的嫡长子，太子之位未必稳固。 “她突然找我做什么？”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丈夫原配的儿子，赵洹相信郑太后也不例外，别看他隔几天就去慈明殿问安一回，但那只是例行公事，他与郑太后，或者郑太后与他，都没有什么话好说的。这么长时间，郑太后从来没有主动叫他过去。 “难不成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赵洹带着疑问来到了慈明殿。 让赵洹意外的是，郑太后竟然是打算给他塞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他还不太好拒绝，乃是种师道的十七岁的小孙女种素娥。 虽然西北种家军当初覆灭的有些儿戏一般，赵洹心里对此事颇有些怨气，但当时种师道已经病逝，西北种家军是在种师中的带领下覆灭的，而种师中已经战死了，种家所有成年男子也全部战死了，就连守在太原府的种家上百口人也全都在太原府城破那日自焚于家中了，整个种家只剩下当初来开封为种师道吊丧的五名妇人，一名重孙辈幼儿。 绝对算是满门忠烈，赵洹还曾下旨嘉奖，不仅追封种师中为少保，还赠种师道的儿媳为三品诰命夫人，希望她能撑起种家仅剩的几个老弱妇孺。 “种素娥那姑娘，哀家已经召进宫来看过了，姿色过人，虽出身将门，却也知书达理。她虽然与人定过亲，但她那未成婚的夫婿战死在了太原府城楼，说来也是可怜，还未成亲就做了‘寡妇’，加上种家如今的形势，以至于十七了，竟然无人敢上门提亲，所以哀家就想，皇儿登基一年有余，为抵御金贼，一直未朝后宫添几名妃嫔，不如就将这姑娘召进宫来，即解决了她嫁人的难题，也全了种家一门忠烈！” 赵洹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他脑子里毕竟有后世的思想，总觉得把要人家姑娘过来当‘小妾’的事情，当作是给人家家族巨大的恩典，有些别扭。 当然，那是他后世的思想在作怪，其实忽略后世的思想，他现在做为大宋皇帝，皇帝小妾与普通人家的小妾终归是不同的。 以种家现在的情况，他只要同意了，那种素娥真的入了宫，对种家的确有莫大的好处，很可能可以让种家未来凭此再次昌盛起来。 赵洹想了想，并不打算拒绝。 一则他毕竟称郑太后一声‘母后’，郑太后亲自开口了，而且说出的理由足够充分，他要是拒绝，传出去不好听。 二则，人家姑娘都入宫被郑太后相看过了，而且这件事情，对于现如今的种家有莫大的好处，确实可以全了种家一门忠烈，对大家都有好处，而且他这个皇帝怎么都不会是吃亏的一方，为什么要拒绝？ 赵洹还没有真正点头，郑太后又说了一件事。 “此事哀家也跟皇后说过了，皇后也是支持的，而且皇后还提议，不如趁机从开封七品以上官员家中多选几名秀女，一同入宫。” 赵洹闻言心头震颤，脸色霎时微变了一下。 “皇后亲口说的？”赵洹目光闪烁。 郑太后点了点头，转头一看赵洹现在的表情，她都不由得有些愕然，道：“皇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对皇后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赵洹摇头否认，不过事实如何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赵洹没有立刻给郑太后答复，而是从郑太后的慈明殿出来后，直接去了皇后的正阳宫。 赵洹此刻是真的生气了，踏入正阳宫的时候是黑着一张脸的。 皇后朱琏从内宫出来迎接。 看到赵洹的脸色，她下意识低着头，不敢直面赵洹。 “你主动与太后说，让朕多选几名秀女入宫？”赵洹第一句话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皇后朱琏没有做任何辩解，只一个字回答，看上去很平静，好像这就是她该做的事情一样。 赵洹很失望，这个女人的心难道就捂不热？ 这几个月，他来正阳宫的次数并不少，他原以为自己应该已经感动了这个皇后，用不了多久就能水到渠成，但他显然看错了。 心情变得不太好，沉默了一下，颇感无奈，内心也不禁气恼：这个女人脑袋里有根筋，而且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她难道就没想过，虽然是皇后，但如果一点都不受宠，未来的日子真能好过得了？ 确实，赵洹知道这皇后朱琏心里仍旧对他有怀疑，可内心是内心，现实是现实，这层纸大家都没有戳破，也不会去戳破，赵洹就还是那个宋钦宗赵桓，身份没有丝毫改变，他既是大宋皇帝，也是你皇后朱琏名正言顺的丈夫，默默接受他不好吗？到底坚持个什么劲？ 以前赵洹还有些忌惮与皇后朱琏关系搞不好，有一天皇后朱琏会把心里的怀疑说出去，对他造成威胁。 但那是以前，现在他丝毫没有那样的担心。 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他的威望早就远远超过了宋徽宗，与原先宋钦宗赵桓最熟悉的六贼等，也被斩的被斩，被贬的被贬。 朝中众臣，熟悉的是现在的赵洹，而不是原先的宋钦宗赵桓，你把原先的宋钦宗赵桓找来，放在群臣面前，他们反倒会觉得原先的宋钦宗赵桓才是假的。 他朝中有宰相李纲，少宰李光，枢密使宗泽，兵部尚书朱胜非等重臣，他们更愿意看到现在的赵洹来领导大宋，而非原先那个几乎与宋徽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宋钦宗赵桓，谁敢说赵洹是假的，他们反应比任何人都更激烈。 还有朝外，无论是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所领的四军，还是其他大宋军队，都绝对支持赵洹。 有足够的威望，有忠心的重臣，有忠诚的军队，赵洹的帝位已是稳固如山，没有谁，也没有任何怀疑的声音可以动摇。 赵洹深深看了皇后朱琏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失望拂袖而去。 看着赵洹的背影，皇后朱琏的脸猛的白了一下，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此刻的她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 赵洹回到福宁宫之后，便派了大太监窦方去郑太后的慈明殿，告知郑太后他同意召种师道小孙女种素娥入宫，以及在开封七品以上官员家中额外选几名秀女的事情了，请郑太后出面主持，先把一批人挑出来，到时候他亲自过一下眼，随便点几个与种素娥一同入宫就是了。 …… 第82章 周静书与种素娥 此次选秀，因为只是打算随便选几个，范围仅限于开封城内七品以上官员家中，范围小，数量也不会特别多，所以前后八天就结束了。 郑太后总共留了十个，赵洹去过了一下眼。 他很是吃惊，大宋开封官员家里女儿质量都这么高吗？十个女子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十六岁，每一个都姿色极佳，而且各有各特殊的气质，其中一个叫周静书的，让赵洹都忍不住多细看了几眼。 其实赵洹不知道，他登基至今第一次松口选秀，而且还只是这么小范围，汪伯颜、黄潜善等大群文官们，为了让他今后多把注意力放在酒色上面，可谓尽心竭力。 自己的姑娘如果差了，就从家族最近的三代乃至五代之中选一个最好的出来，他们还相互监督，无论多么宠女儿，都得舍出来。 看似规模不大的一次选秀，实则质量不比一次全国规模的大选秀差。 “十四岁的就算了吧。”赵洹虽然知道，大宋女子十四岁就可以嫁人，往往许多十二岁就定亲了，到了十七岁还没有嫁人，甚至没有定亲的，太少了，所以每次选秀，超过十七岁的女子很少出现，多是十四到十六岁的。 因为自己后世的思想作怪，十五十六岁的赵洹都觉得年龄太小，可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又不能不选，加上质量真的太好了，男人嘛，他勉强说服自己接受，可十四岁的他就真接受不了，他的底线已经放得很低了，但也得最后留一线吧，人不能完全没有底线。 剔除三个十四岁的，又剔除一个十五岁的一个十六岁的，赵洹最后只留了五个，算上早就内定的种素娥，有六个将要入宫。 选中的回家等册封以及入宫的圣旨，没选中的也各有一份赏赐。 圣旨次日就发下去了，种素娥因为是内定，有种师道的原因，也有种家一门忠烈的原因，赵洹直接给她定了一个‘昭仪’的位置。 皇后之下有五妃、十嫔、婕妤、美人、才人、封夫人、封君、红霞帔、侍御。 皇后、五妃、十嫔是固定数量，其他的就不限数量了。 昭仪位于十嫔之首，种素娥以十嫔之首的昭仪之位入宫，未来只要稍稍得宠，很容易就成妃位。 其余五个因为都是七品以上官家出身，按照惯例，最低也会封一个才人。 赵洹虽然对周静书印象最深，但他没打算厚此薄彼，给人瞎拉仇恨，因此五个全都定为美人。 “拿去给皇后加盖凤印，便发出去吧。”赵洹让大太监窦方拿着这些圣旨上皇后的正阳宫，毕竟皇后母仪天下，后宫嫔妃入宫的事情，本来就该皇后主持，选秀的时候赵洹请了郑太后亲自主持，已经是打了皇后的脸了，如果这些封位的圣旨再不经过皇后就直接发出去，皇后就真的没脸了，赵洹到底还是给皇后留了脸面。 …… 种家。 一门五个妇孺，一个刚会走路的幼儿，都看着刚接下来的圣旨。 初入宫便是十嫔之首的昭仪之位，说出去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家，可种素娥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高兴，反而惆怅又茫然。 皇宫是距离皇权最近的地方，但同时也是最不自由的地方，进去了就宛如成了一个笼中鸟，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踏出来了，但凡喜欢自由自在的女子，都不会喜欢皇宫。 种素娥将门出身，虽然从小被母亲逼着学习琴棋书画，读了很多书，可她也常跟爷爷种师道舞枪弄棒，有一身不弱的武艺。 她这样的性格，当然更喜欢外面广阔的天地，而非皇宫那一小片天地。 但是能怎么办呢，总要有舍才有得。 “素娥，没想到我们种家的未来，竟然要担在你的身上。”种夫人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踏入宫门，未来恐怕就再难有出来的一天了，大概率一辈子都要在那座皇宫之中了。 “皇宫不比普通人家，素娥入宫之后，务必小心谨慎，好好服侍官家。”种素娥的长嫂，也是种家那唯一幼儿的母亲嘱咐她道。 “母亲，嫂嫂，你们放心，素娥知道入宫后该怎么过日子。” 失她一人的自由，换种家未来还有再兴盛的机会，是值得的。况且，她如今十七岁的年纪，以及种家如今的境地，她就是不入宫，嫁得其他人家，不会嫁得多好不说，也难有多少自由，入宫反而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大不了后几十年无聊一些呗，熬着熬着，总会有过去的一天。 周家。 周静书可没有种素娥那样的惆怅和茫然，她的父亲周禄是坚定的保守派，同时也是主和派，而且周家是书香世家，越是纯粹的文官，越是书香世家出身，对于靠近皇权越是向往，周静书知道自己的任务，也以此为荣。 如果说种素娥是一个极端，那么周静书便是另一个极端。 六个妃嫔同一日入宫。 提前内定的地位总是比较特殊，所以没有意外，赵洹第一日先去了种素娥那里。 相较于之前亲眼见过周静书等五人，赵洹只见过种素娥的画像。 如果单从画像上看，种素娥容貌比周静书差不少，就是与其他四女比较，也有所不如。不过真人总是比画像直观得多，虽然容貌上还是比周静书差一些，但与其他四女比较的话，却并非垫底，而且种素娥因是将门出身，身上有一种周静书等文官家庭出身的所没有的特殊英气。 赵洹本就更偏心军事，种素娥身上那股蕴含着将门特有英气的气质，正好吸引他，综合下来，在赵洹的眼里，种素娥丝毫不逊于周静书。 两女可谓一武一文，完全不同的气质。 值得一提的是，六妃入宫的这一日，还有人特地献上来了几十坛百年美酒，赵洹只试了小半壶，就被迷得不行，着实醇香无比，劲还挺大，但凡稍微贪杯，就得喝醉。 绝佳美人，配百年极品美酒，这等温柔乡，可谓到了极致，赵洹即享受了，却也暗自警醒。 赵洹不傻，无论是此次选秀，还是有人进献百年美酒，整个过程都透出不少可疑之处。 比如郑太后并非他的生母，一般情况是不掺和他的事，怎么突然提议召种师道的小孙女种素娥入宫，说什么全了种家的一门忠烈。 郑太后的娘家，可也是书香门第，与种家那等将门，天然的不对付，怎么就突然为种家的利益奔波了？ 还有皇后朱琏，怎么就主动提出趁机在开封七品以上官员家中多选几名秀女了，而且明明只是小范围的选秀，质量反而这么高。 再有，除种素娥之外，周静书等五女行周公之礼后，平时相处，说话间总是有意无意想把他的思绪往“文和”方面带。 周静书还算聪明，每每拐弯都比较长，稍有不对就止住话语，可其他四女就太直接的，有时候说得赵洹都忍不住生出反感。 与种素娥相处反而让赵洹觉得最舒服，其次是周静书。 男人嘛，美人对自己有目的没关系，毕竟处在皇帝的身份，想要身边的嫔妃没有自己的目的，那根本就是妄想，种素娥就没有自己的目的吗？赵洹的感受是未必。但那都没什么，只要她们足够聪明，知道适可而止，知道怎么让自己在和她们相处时身心舒服，就无伤大雅，还是可以宠幸的。 赵洹平时就喜欢带着种素娥与周静书。 随着日子一天天流逝，赵洹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种素娥与周静书天然不对付，周静书总是有意无意为‘文’事说话，刚开始种素娥听着的时候还是闭嘴的，可突然有一天，种素娥像是看不惯周静书还是怎么的，说话也变得有意无意为‘武’事说话。 一个希望把赵洹往重文轻武上面带，一个又希望把赵洹往重武轻文上面带。 …… 第83章 亲征与否 赵洹从中也有自己的乐趣，周静书想改变他的思想，想把他带回与以往其他大宋皇帝一般完完全全重文轻武的道路上去。 但赵洹也想着能不能改变周静书的思想，有一天让周静书意识到，完完全全的重文轻武是不可取，文武并重，相辅相成才是真正的正道。 无文不能治国，可无武又如何震慑蛮夷，震慑敌国，乃至震慑自己国内的宵小？ 讲道理可以，但要明白的是，想要讲得通道理，足够的武力才是最坚实可靠的后盾。 另外，一个王朝强盛之后，最该做的事情是开疆拓土，或许过程中有无数血腥，可若没有祖先不断的开疆拓土，今日的华夏民族，又如何能在这么大这么富饶的一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呢？ 所谓宁背一世骂名，也要让子孙后代万世享福。 未来时间很长，如果是普通人试图改变一个女人的内心，大概率会撞得头破血流，但如果是一个帝王，却可以把这作为平常生活的乐趣之一，帝王很多时候，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你们两个，可别在朕的面前打起来。都过来，朕给你们看一件有趣的新事物，定让你们喜欢上。”赵洹朝种素娥与周静书招手道。 “官家可不许骗人。”周静书眼睛一亮，故意比种素娥快一步走到赵洹身边。做为赵洹如今的宠妃之一，周静书已经从美人晋升为了婕妤，再有一步就上嫔位了。 种素娥看着周静书的动作，暗暗翻了一下白眼，心里腹诽：还书香世家出来的呢，小心眼比我还多。 她也只是落了周静书一步，来到赵洹身边。 “这是千里眼，此物可以让人看清楚更远地方的事物。”赵洹拿出来的是工部前两天才做出来的第一支可实用的望远镜。 赵洹先是自己示范了一下，然而递给二妃。 周静书刚伸手要拿，种素娥手速却更快，抢在周静书之前拿到手中。 她到不是故意要抢先，但谁让这种事物，她一听就下意识觉得，如果真的能够让人看清楚更远的事物，一定可以在军事之中有大用，她是练过武的，心急之下，手速自然比周静书快得多。 周静书气急，可东西已经被种素娥先抢过去了，她总不能与种素娥打起来吧，而且她也打不过。 “别着急，轮着看就是，等过几天工部那边做出第一批出来，朕一人赏你们一件。”赵洹笑道。 “谢官家。”种素娥抽空，又赶在周静书之前，快速行了一个万福礼，这简直就是故意气周静书。 周静书确实都快被气哭了，她书香世家出身，拼才学，引经据典，讲道理，或者琴棋书画，点茶温酒，她自信样样都能碾压种素娥，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她能压着种素娥的时候少，被种素娥压着的时候反而更多。 可再气也还是不可能跟种素娥打起来，而且在赵洹身边，礼仪还是必须要顾及的，忍着委屈，还是跟在种素娥之后，行礼谢道。 种素娥有时候故意气一气周静书是一回事，不过她很懂得尺度，虽然先一步把‘千里眼’拿到了手中，但她只是试看了两眼，知晓具体用处之后，并不贪久，转手就递给了周静书。 周静书本不想接，可那样又显得她小心眼，况且她也很好奇这‘千里眼’究竟是何用处，便还是接了过来，这一看，她眼睛都睁大了，充满了惊叹，从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宝物。 种素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赵洹。 “昭仪如果有什么想法，尽可以说出来。”赵洹挑了挑眉，带着一丝鼓励的语气道。 种素娥眉飞色舞道：“臣妾是想，这宝物不愧称之为‘千里眼’。刚才官家说这不是唯一的一件，工部可以成批做出来，那么是否可以将之运用到战场上，官家也知道，臣妾将门出身，深知此物可以为战场带来多少好处！” “昭仪这个想法挺好，朕考虑一下。”赵洹笑着拉过种素娥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一旁的周静书听到种素娥的话以及赵洹的回答，她放下千里眼，心中骂道：这个种素娥，又把官家往武事上面带，粗鄙！ 可赵洹已经回答了，周静书知道她不可能在反驳种素娥刚才的提议。 无奈，她只得在赵洹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瞪了种素娥一眼。 种素娥给周静书的回应，是挑了挑自己英气的秀眉。 说起来，入宫之前，种素娥以为自己会活在皇宫中森严的各种规矩之下，一定会无聊透顶，为了种家的未来，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止一次安慰自己，忍个几十年就好了。 但真了入宫之后的这段日子，她突然发觉皇宫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森严，规矩虽然还是多，可还在能承受的范围，主要是官家并非难伺候的主，甚至官家还经常嘱咐，皇宫虽非普通人家，但万事亦不必拘谨。有时候她哪怕肆意了一些，官家不仅不怪罪反而面露欣赏。 另外，她非常看不惯周静书，听得出来周静书时常想引诱官家多关注文事。现如今胡虏肆虐中原大地，金人还占着河北大片疆土，官家如果如周静书想要的那样，多偏文事而忽略武事，那还如何收复河山？如何让将士舍身杀敌？ 所以她又有一乐趣，那就是与周静书对着干，周静书往文事上引，她就往武事上引。 反正就是相互较劲。 赵洹没有过多与种素娥和周静书二妃逗乐，没一会他就吹风微风，进入了深思的模式。 这个时候，种素娥与周静书都很识趣的尽可能不吵到赵洹。 想了好一会，赵洹依旧犹豫。 “婕妤给朕点盏茶来。” 其实喜欢带着周静书，其中一大主要原因，是因为周静书点的茶比较清香，同样的茶，在周静书手里点出来，总是比别人多一番别样的滋味。 品了一盏茶，赵洹才轻叹一声，终于有了决定。 此次出兵收复河北诸府县，他还是暂时不要亲征更好一些。 朝堂上的阻碍会极为巨大是其一，其二是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毕竟刚刚扩充规模，且到北上之时训练的时间也才三个月左右，再有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毕竟都是第一次各带上万规模大军出征，有诸多不确定性。 他如果亲征，那身边必定要有精兵保护，靠普通宋军吗？怎么想都不太可靠啊。那靠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吗？四军本就规模有限，又是扩大规模之后的第一次上战场，到时候非把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后腿全拖死不可，大大限制四人发挥。 所以想想还是算了，要亲征也等收复河北诸府县之后，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时候吧。 …… 第84章 还是得亲征 当初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三人定下三个月时间扩军训练，如今期限已到，是时候商议出兵收复河北诸府县了。 这种大事，肯定要在朝会上商议。 反对是肯定没有人敢反对的，汪伯颜、黄潜善等主和派，再怎么想议和，也不敢说放弃河北诸府县。 那么最主要商议的事情，便是由谁为出征大军主帅！ 本来赵洹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就他就不打算亲征了，准备让宗泽来挂帅，毕竟宗泽去年便有过一次率军北上收复河北诸府县的经验。 然而，临期还是出现了变故。 宗泽病了。 虽不是什么大病，可宗泽毕竟已经六十七岁了，一场小病就足以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连远行都不适合，更何况挂帅出征河北。 那么从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之中选一个做为主帅吗？ 赵洹到是想，但文武百官没有一个同意的，包括宰相李纲、少宰李光，因为四人的履历都太浅了，之前从未有过领兵上万出征的经验，统帅自己麾下一军已经是众臣容忍的极限了，赵洹知道岳飞四人在历史上的成就，但李纲、李光等众文武大臣不知道啊。 况且，四人该选谁？ 岳飞吗？或许历史上岳飞的军事成就最高，但至少现阶段四人的表现，看上去都相差不大，岳飞并没有明显比三人出挑，何况岳飞还是四人之中年龄最小，从军经验最短的一个，韩世忠、吴阶、刘琦三个凭什么心服？ 还有一点，四人军事理念完全不同，正常已经制定好策略，让他们相互配合，他们能做到天衣无缝，但如果让四人之中任何一人作为主帅，率领其他三个在外长期作战，军事理念的不同，很容易让四人之间爆发冲突。 因此，赵洹打消了直接从四人中间选一个为主帅的念头。 按照惯例，可以选一个宗室亲王挂个名，不直接指挥大军，但可以决定如何进军，以及大方向的决策。 这个制度可以打消争议，而且一个亲王身份足够尊贵，能够代表朝廷号召河北诸府县百姓里应外合，选对人的话益处还是有一些的，可如果选不对人，却也容易把全军将士给坑死。 这不，便有人提议：“陛下，可封康王为河北兵马大元帅，节制诸军。” 在他们看来，康王赵构是赵洹的九弟，平时素有贤名，而生母出身低微，难有多少野心，对于赵洹来说是最好的人选。 许多大臣都认为康王赵构是最好的人选，就连李光都这么认为。 而李纲、宗泽虽然不太希望一个不懂军事的亲王来领兵，但考虑到赵构平时的贤名，不像是会乱来的人，便没赞同却也没出言反对，一切看赵洹的决策。 许多文武大臣都认为赵构是当下最好的人选，可是赵洹不这么认为啊。 让‘完颜构’做为河北兵马大元帅，统领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个北征收复河北？他只要一想到那种画面，脸都禁不住绿了。 赵构平时有贤名，连宰相李纲、少宰李纲、枢密使宗泽都被骗了，但骗不了赵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构这货到底有多坑。 “不用吵了，朕打算亲征！”赵洹冷着脸道。 既然没有他能心仪的人选，与其选‘完颜构’这种货色去把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几个坑死，还不如他亲征呢。 赵洹这个决定一出，别说汪伯颜、黄潜善等希望赵洹少关心武事，多重文轻武的保守派文官了，就是李纲、李光、赵鼎、宗泽等人都大惊失色，连连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李纲做为宰相，他一出声，其他人便都看着他先表态。 “诸卿不必多言。”赵洹直接起身，抬手制止李纲说下去：“河北诸府县百姓都是大宋子民，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等着朝廷王师北伐，朕的龙旗正可聚拢民心，令各处百姓里应外合，共击金贼。况且，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是朕一手组建的，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将是朕一手挑选提拔的，朕绝对信任四将的能力，区区完颜宗望等几万金贼，不足为惧！” 赵洹乾纲独断，他要么没下定决心，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再听朝臣劝谏。 “朕率军出征之后，大事送呈前线交给朕批示，庶政则交由李纲、赵鼎、黄潜善……”赵洹一连点了六人：“你们组一个政务阁共同商议处置，少数服从多数，李纲做为宰相有两票之权，其余五人各有一票之权。” 继当初弄了一个军机处之后，赵洹又弄了一个政务阁出来，确保就算他这个皇帝不在开封，普通政务也有人处置，不至于引起什么动荡。 新设的这个政务阁理政方式到是新异，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众臣还是纷纷苦劝赵洹收回成命不要亲征。 赵洹自然不会再听，直接下朝走人。 先前他只是担心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是扩充规模之后第一次上战场，以及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第一次各领过万兵马上战场，对付的还是金国铁骑！ 怕出差错，也怕要时时顾及他这个皇帝的安危，会束缚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无法让他们全力发挥。 但现在他认为，他应该多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一些信任。 四人都是历史上名垂青史的名将，虽是第一次各领过万兵马上战场，但过人的军事天赋是存在的，坚实的底子是存在的，皆熟读兵书，且自身武艺超群，他们本就不是普通人，不必用普通思维框架他们。 卫青第一次上战场时如何？霍去病第一次上战场时如何？更甚至韩信第一次领兵，就直接统帅整个汉国的军队。战国孙武第一次出山，同样直接统帅整个吴国的军队。 韩世忠从军二十年，吴阶从军七年，刘琦将门出身，岳飞历史上这个时代最强名将，他们哪怕有一个，具备卫青、霍去病、韩信、孙武等历史名将的素质，他就不应该担忧什么。 再有，此次北上收复河北诸府县，只是对付金国留住在河北的军队，而非与整个金国决战。 金国的基本盘在塞外的黄龙府，在上京，乃至幽云十六州在金国眼里，重要程度都远远强于河北诸府县，金国不会用过多的力量来保守河北诸府县的。 比如金国留守在河北诸府县的主帅是完颜宗望，如果完颜宗望不能够用留给他的五万五千金军守住河北诸府县，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便只会让完颜宗望退守幽云十六州，而非抽调更多金军南下与大宋在河北诸府县死磕。 毕竟金国才灭辽国仅仅两年，如果金军一直获胜，‘不可战胜的神话’一直保持着，那么辽国藏匿的残余反抗势力万不敢冒头。 但两次攻打开封不下，尤其是第二次攻打开封，在开封城下损兵八万，九千多拐子马精锐铁骑还在正面硬碰硬之中，被一支差不多数量的大宋军队击败，‘不可战胜的神话’已经被打破，原先的辽国土地上已是人心浮动，金国大部分军力都需要镇压原先的辽国土地。 …… 第85章 出征 赵洹打算亲征收复河北的消息，在下朝之后很快传遍整个开封，各方反应不同。 普通百姓们看不到太多，他们看到的只是表面，只知道当今陛下英明神武，两次击退金军保住开封，陈桥门外一战，更让人津津乐道，觉得大宋军队未必就弱于金国铁骑。 总之，百姓们的自信心大致已经恢复到了童贯两次北伐惨败前的程度了，如果再有几场大胜，收复河北，收复幽云十六州，乃至打出塞外，那些华夏百姓们骨子里的血性，必然就能全面复苏。 所谓盛世，国家的经济军事强大只是一方面，百姓发自内心的自豪，以作为这个国家的子民，这个民族的后裔而骄傲，凝聚出来的整个国家的气质，相辅相成，才是盛世真正的表现。 那样的一幕，便就是赵洹此刻努力的方向。 总之，百姓们觉得，陛下亲征，必定能大胜而归。 百官的反应在朝堂上该表现的都已经表现了，没什么好说的。 宋徽宗的表现颇为奇特，他先惊讶，又感叹赵洹比他这个父皇有胆子得多。 不过他却丝毫不担心赵洹的安危，反正只要不是他自己有危险，任何人的危险他都懒得在意。 宗室方面反应也不大，反正整个大宋宗室都生活在开封一带，只要开封安全，皇帝是不是要亲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康王赵构和韦太嫔的反应最有意思。 “皇兄此举真是有些胡闹了，战场凶险，万一打了败仗，岂非有性命之忧？”在赵构看来，打仗这种事情，让粗鄙的将军去干就行，当皇帝的躲在皇宫里他不安全吗？干嘛非要去战场前线吃苦？ “糊涂！他打了败仗，回不来才好呢。到时候便让你父皇重掌朝政，那样你父皇就可以再立一次太子，你未必没有机会！”韦太嫔直接训斥赵构没脑子，担心谁也不该担心赵洹的安危。 赵构闻言不说话了，从他双目闪烁的异样光芒，就知道他内心肯定是认同生母韦太嫔的话。 众臣都以为赵构没有野心，其实他们不知道，赵构才是最有野心的一个王爷。 …… 无论各方反应如何，赵洹将要亲征的决定都不改。 百官们无奈，只得一面继续劝谏，一面准备所需粮草、军备等等，做好一切出征的准备。 文武百官，赵洹只随身带了一个少宰李光。 大军方面，除了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七万七千人，赵洹还准备带三万三千开封城防军，总计将有十一万大军出征。 出征前三日。 赵洹召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到军机处，商议如何进军。 对于赵洹打算亲征一事，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肯定有压力，不过他们是领兵武将，这种事情轮不到他们反对。 “怎么，有压力？你们对自己没有信心？”赵洹严肃的盯着四人。 四人单膝跪道：“区区金贼，何足俱哉！末将四人定能将金贼杀个片甲不留！” “这就对了，这才像一员大将，朕就是要你们有这样必胜的信心。”如果四人婆婆妈妈，赵洹反到会生气，他很满意四人这般态度。 在赵洹看来，此次北征收复河北，最凶险的唯有相州一战。 完颜宗望所率河北金军主力便驻扎在相州，相州之战必定是一场大战，如果能打赢这一仗，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以及他们所领的四军，就相当于得到了一次跨越式的成长，后面的大战就会变得简单得多。 接下来便开始商议进军路线，具体策略等等。 四人军事理念不同，各自提出的策略总有些冲突的地方，但有赵洹最后拍板，无论赵洹选择的是他们之中谁提出来的策略，其余三人都没有丝毫抵触，完全服从赵洹的决策。 进军路线很快就定好了，将从卫县段黄河渡河，拿下临河的卫县之后，向北直取汤阴，攻下汤阴，相州就近在眼前了。 相州、太原、真定乃河北最重要的三大重镇，如果能在相州大败完颜宗望一次，那么即可分兵迅速收复半个河北。 河北府县加在一起，足有过百，如果只靠朝廷大军一座座强攻，想要迅速收复是不可能的，好在河北百姓都心向大宋，只要大宋能击败完颜宗望，能攻下最重要的几座重镇，其他普通县城或望风而降，或百姓里应外合就能轻易拿下。 “先把朕的龙旗插到河北去，告诉河北百姓，王师将至，让他们做好与朝廷大军里应外合的准备！”出征当日，一大早赵洹就先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接下来，赵洹才在禁军校场誓师出征。 十一万大军站立在禁军校场，一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七万七千人之中，虽然有七万是新兵，但他们的站姿明显比三万三千开封城防军更笔直，更有气势。 让人不禁赞叹，当初西北种家军都不过如此。 这还是因为其中夹杂这太多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若是打上一两场胜仗，恐怕气势就得比当初西北种家军还要迫人了。 李纲等一众大臣心稍安。 本来，按照众臣的意思，赵洹应该至少再抽调一半禁军随行，加在一起十八万大军出征才好。 可惜赵洹根本不信任禁军的战斗力，这一年多来，他没让十四万禁军训练，也没将十四万禁军解散，而仍让十四万禁军继续搞生产做着以前一顶帐篷一个小作坊的‘事业’，养着他们，只是因为他有一项未来规划，到时候十四万禁军有大用罢了。 此次收复河北之战，在赵洹的规划中，三万三千开封城防军主要就是负责保护他而已，真正打仗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足矣。 只要四军没有全部惨败，只要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都还活着，他的安危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如果四军和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都败了，那么带再多禁军，也没用，何必浪费物资。 “出征！”没有太多废话，十一万大军离开禁军校场，离开开封，向北渡河，踏上战场。 …… 第86章 新兵的初次遭遇战 相州。 完颜宗望得到大宋皇帝亲率十一万宋军北征，欲收复河北的消息。 如果他现在率铁骑杀去，完全能赶在宋军渡河到一半的时候，给宋军来一个半渡而击。 但他不打算这样做。 其一，当初大元帅完颜杲率领大金国铁骑南下围攻开封，在渡黄河的时候，曾遭遇大宋黄河水师阻拦，大宋能够在战船上安装一种杀伤力不比大型投石车弱的利器，可在河中轰击岸上。 当时铁浮屠重骑兵因此被轰得死伤近百人，如果他率领铁骑对宋军半渡而击，必被这种利器轰击，他不希望麾下精兵遭受这种窝囊的死法。 当然，战争不是儿戏，如果能打胜仗，些许将士死法窝囊，不是就完全不能忍受。 真正让完颜宗望放弃率领铁骑去半渡而击的是第二个原因，大宋皇帝亲征！ 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啊！ 大金国铁骑野战无敌，大宋皇帝亲征，那岂不就是自己离开了开封那个乌龟壳，要踏上河北这片开阔的土地，大宋要收复河北，就免不了与他麾下大金国铁骑野战！ 如果他能在野战之中击溃北征宋军，抓住大宋皇帝，整个大宋必乱，开封必乱，到时他便率军迅速再渡黄河攻打开封，定有大概率能够破城，一举灭宋。 数月前完颜杲大元帅率领二十多万大金国精锐尚且没有成功灭宋，若是他只几万大军在手，就灭了大宋，那么整个大金国，除了皇上，还有谁的威望能与他比肩？ 越想完颜宗望越激动！ 半渡而击，就算取得大胜，可万一吓跑了大宋皇帝，不是反而‘亏大’了吗？ 因此不能干，必须要让大宋皇帝顺顺利利的渡河过来！ 没有完颜宗望率金国铁骑前来阻止，十一万宋军全部顺利渡过黄河，杀向临河的卫县。 几十里的距离，先头大军顷刻即至。 只是一座下县，早在大军渡河的时候，卫县县令就得到消息了。当已有数万宋军渡河的时候，卫县县令便直接弃城逃跑了。 说起来，这卫县县令还是当初大宋任命的县令，只不过去年金军第二次南下的时候，他投降得很快，加上只是一座下县，金国便仍留他为卫县县令，只是加派了十数名金军士兵防守罢了。 至于这卫县县令为什么去年金军杀来的时候他投降那么快，这次大宋军队渡河而来，他却没有直接开城投降，反而选择弃城而逃。 别期望这种人有多么聪明，或者多么忠诚，在这贪生怕死的家伙心里，他怕大宋追究他去年开城门投降金国一事，也怕大宋打不过驻守相州的完颜宗望金军，更怕他压不住城内那十几名金军士兵想开城门都不一定打得开。 还有就是他觉得现在风向还不对，他不知道选大宋还是选金国，干脆先弃城而逃，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宋军与完颜宗望金军打起来之后，看情况说话。 县令跑了，那十几名金军士兵其实都是当初辽国投降金国的降兵，他们也没多大的胆子留在卫县抵抗整整十一万宋军，便也洗劫了两家城中富户之后直接跑了。 不得不说，那卫县县令着实废物到了极点，他手握守城兵加衙役足有百余人，竟然还怕压不住这样的十几名金军士兵。 当宋军先头抵达卫县城下的时候，看到的是洞开的城门，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就直接收复了卫县。 接下来是汤阴。 汤阴是一个上县，且位于相州正南仅仅百余里，位置远比卫县重要得多，因此汤阴县有三百金军，而且还是金军之中的精锐，颇为悍勇。 不过，完颜宗望并不打算在汤阴地界就与宋军交战，他故意放宋军踏入相州地界，因此完颜宗望下令汤阴县内的三百金军后撤回了相州。 宋军依旧未遇任何抵抗，收复汤阴。 渡河之后接连轻松收复两个县城，如果是一个没脑子的皇帝，如果是四个无能的将领，恐怕已经高兴得开始大意了。 但赵洹没有丝毫大意，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同样没有丝毫大意，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相州才是真正的大战，甚至往相州进军的路上，完颜宗望都可能会设置有无数危险，如果敢有任何大意，不用到相州城下，进军路上便得损失惨重。 经过商议，赵洹派韩世忠麾下的‘旅长’王贵，率两千神勇军为先锋。 先锋最大的作用一是清除行军路上的障碍，二是试探前方是否有敌军埋伏，以免大军主力陷入敌军预设的埋伏之中。 相州方面。 完颜宗望得知宋军收复汤阴之后，继续北上相州，他也派出一支千人规模的拐子马精锐骑兵，由一名叫‘阿虎里’的千人将率领，意图试一试宋军的虚实。 王贵率领的两千神勇军与阿虎里率领的一千拐子马精锐骑兵在汤阴以北大约七十余里处遭遇。 这是一处并不算多么开阔的道路。 王贵等大宋神勇军士兵第一眼看到的只有数十名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但从前方轰隆隆的马蹄声，以及漫天尘烟来看，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的数量至少也是看见的十倍！ “稳住，不要慌，二十人一队，组阵御敌！”王贵嘶声大吼着下令。 先锋从来都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们从来不会知道自己突然遭遇到的敌军可能有多少人，如果敌军太多，而他们撑不到己方大军援兵杀来解围的话，很有可能全军覆灭。 王贵做为历史上，岳飞麾下五大悍将之一，虽然比不上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但也绝对不差。 两千神勇军之中，只有不到二百是原先的‘骨架老兵’，其余一千八百多都是只经过三个月训练，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浑身杀气腾腾，他们举着弯刀，骑着战马在前方猛冲过来的一幕，绝对令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还有几十米距离，一些新兵就感觉自己的鼻孔中好似都充满了一股浓重的血腥煞气，他们不受控制的脸色微微发白，有些甚至双腿都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就好像常人面对猛虎一般。 能不能顶住第一波冲击不溃，意味着这两千神勇军到底是能成龙还是成蛇。 平时训练得再好，表面看上去气势好似已经不输给当初西北种家军了，可是没打过仗就是没打过仗，论起来其实还是不如当初的西北种家军的，撑过第一仗，见过血，活下来才能完成一次蜕变。 这一战规模或许不大，但绝对至关重要！ …… 第87章 新兵的蜕变 “不要慌，不要慌！”神勇军中骨架老兵组成的各级将领大声呼喝：“按照平时的训练御敌，金贼没什么可怕的，老子便亲手斩过金贼首级。我等家人皆遭过金贼杀戮，你们平时不是都说要杀金贼报仇，如今金贼就在眼前，不乱大家都能活，都能杀金贼报仇，乱了大家都得死，不杀一个金贼垫背，你们甘心吗！” 这句话也是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出征前商议过后，交给四军骨架老兵们组成的各级将领的话，就是要他们在这种时候对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们说出来的。 只要撑过第一波，新兵们就能开始消除心里的恐惧，就能开始变得从容，就能得到蜕变。 四军的新兵都是在被金军肆虐过的开封周边府县，以及从河北南逃的百姓之中招募的，他们虽说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亲人被金军杀死过，但也有大半，就算是剩下的小部分人，也都与金军有仇。 因此，各级将领呼喊的那些话起了不小的作用。 被严格训练过，内心仇恨金军，以及意识里有着不能乱，乱就所有人都会死声音，终于让两千神勇军士兵都保持住了镇定，并回忆出征前三个月训练的方法，死死握着手中兵刃，抵御冲杀过来的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 因为是突然遭遇，且此处道路刚好有一个小转弯，因此双方都没有来得及用弓弩，直接碰撞在了一起。 “噗！” 第一个二十人神勇军小阵一瞬间有三名士兵被砍杀，但王贵就在这个小阵之中，他一刀就将一名金军拐子马骑兵的战马砍翻，马背上金军士兵重重的摔了下令，其他神勇军士兵也有人用长枪捅下一名金军士兵。 金军拐子马骑兵的战马丝毫不停顿，一路猛冲，很快凿穿两千神勇军的纵深，砍杀砍伤神勇军士兵近二百。 伤亡虽重，不过神勇军分散成的一个个二十人的小阵，绝大部分都没有被冲乱，一些被冲乱，或者死伤太重的神勇军小阵，残存士兵，自动汇入其他完好的神勇军小阵之中。 韩世忠的严格训练，加上每一名神勇军士兵心里都有仇恨支撑，起了巨大的作用。 金军拐子马骑兵的第一波冲杀结束，冲势顿时衰减，而且一个个二十人的神勇军小阵，将大半金军拐子马骑兵截在了里面，让金军拐子马骑兵不得不与一个个二十人的神勇军小阵近距离厮杀。 道路两旁，草丛，洼地都有神勇军士兵与金军拐子马骑兵厮杀。 单独的神勇军士兵，现在绝非金军拐子马骑兵的对手，但组成一个个小阵的神勇军士兵，却没有人是单独对抗金军拐子马骑兵的。 韩世忠一手训练出来的神勇军，当然不是只能在金军骑兵的冲击之中守住，反击的方法自然也是有的。 随着神勇军中的新兵经历过第一波冲击之后，心神逐渐稳定，不再慌乱，相互之间配合越来越好，老兵组成的各级将领当即身先士卒领头反击！ “杀！” 在老兵组成的各级将领身先士卒的反击下，新兵们也不禁热血沸腾，他们想到了自己被金军残杀的亲人，想到了自己与金军的仇恨，他们要报仇！ “杀！”一名名神勇军新兵也自发的喊出震天‘杀’声。 “军长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进则生，退则死，有进无退！” 韩世忠练兵带兵的理念就是‘勇’，就是‘猛’，赵洹给神勇军取名‘神勇’二字，就是希望神勇军能如历史上的韩家军一般勇猛无畏。 在老兵的引领下，在仇恨的刺激下，神勇军士兵血性升腾，慢慢开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一个个二十人的阵型散开，以一名长枪兵，一名刀盾兵组成的两人小队相互配合，与就近的金军拐子马骑兵搏杀。 两千神勇军士兵，虽然九成以上都是新兵，但毕竟有一个个老兵做为骨架，做为各级将领引导，与完全的新军是不同的，成长起来快得多。 刚开始的第一波冲杀，金军拐子马骑兵杀伤近二百神勇军士兵，而自身伤亡不过四十余，稳占上风。 但此刻，神勇军爆发出悍不畏死的精神，加上默契配合，很快就有一百多名金军拐子马骑兵被杀伤，而神勇军自身伤亡也不过一百多人，竟然已经能做到一换一了。 金军拐子马骑兵毕竟人数少，而神勇军人数更多，占有人数的优势。 很快，金军拐子马骑兵总伤亡便超过了四百，而神勇军总伤亡同样也只是刚过四百，但却是弥补了一开始多伤亡的一百多人。 神勇军从一开始的绝对下风，到此刻慢慢占据上风。 此时此刻，已经演变成为两名金军拐子马骑兵伤亡，才有一名神勇军士兵伤亡，这样的情况如果一直打下去，两千神勇军完全有可能全歼一千金军拐子马骑兵，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倒。 当然，阿虎里率领的一千金军拐子马骑兵只是来试探性攻击，试探虚实的，从来不打算死战到底，他们是骑兵，如果想走，几乎全部是步卒的神勇军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 “撤！”阿虎里大声下令。 既然一开始没能直接冲溃这支宋军，此刻更是不仅占不到便宜，反而还渐渐落入下风。两千宋军只是先锋，后方跟着十万八千宋军主力，一旦有其他宋军前来支援，他们再想走，恐怕便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剩余的不到六百金军拐子马骑兵跟随阿虎里以非常快的速度脱离战场，而后快速撤离。 神勇军虽然刚杀起劲，正是愈战愈勇的时刻，但两条腿毕竟追不上战马的四条腿，最终还是让近六百金军拐子马骑兵突围走了。 不过，对于超九成都是第一次上战场新兵的神勇军来说，没有被击溃，反而杀退金军，留下近四百金军骑兵，这已经算是一场大胜了。 将士自发的欢呼。 做为先锋军的主将，王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从他被任命为先锋，率军前出，他就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就是要带着两千神勇军，在第一次与金军突然遭遇的大战中坚持下来，保持不被击溃就是胜利，现在他不仅做到了，还打退了金军。 经过此战，存活下来的将近一千六百神勇军士兵，都相当于得到了一次蜕变，并且这场胜利还将大大激励后方大军主力的士气。 …… 第88章 第二仗 赵洹得知前锋的王贵两千神勇军遭遇金军铁骑，但没有出差错，顺利撑了下来，打胜了一仗，他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第一战规模不大，可只要打赢了，对士气的提振，对新兵们军心的稳定，便有巨大的作用。” 赵洹果断下令停止行军，就地扎营，休整一日。 他还召回王贵与剩下的近一千六百神勇军，将他们分散到四军之中，向四军中的其他新兵讲述他们今日与金军拐子马骑兵的大战，让他们告诉四军中的新兵们，与金军厮杀之时第一不能乱，第二不能怕，第三务必按照训练时的方法紧密配合。 赵洹此举是有效的，明显可以感受到，新兵们自渡过黄河，内心一直以来不受控制的紧张，被平定了不少，可以预见，等他们真正与金军交战时，初时的表现定会比今日王贵等两千神勇军强上一些。 “陛下雄才，末将四人都未想到可以这样做。” “你们不用恭维朕，就算没有朕此举，想来你们也另有其他方法提振新兵们的士气。”赵洹可不相信做为历史上留名青史的名将，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会没有自己的方法。 次日一早，大军才开拔继续朝相州进军。 相州城中。 完颜宗望也得知了千户长阿虎里与以前拐子马骑兵的表现。 “宋军不是那等一冲就散的乌合之众，士兵之间相互配合颇为默契，只一千拐子马铁骑对两千宋军，并不能占得便宜？” 完颜宗望其实很失望，在他看来，一千拐子马精锐铁骑，就算没有足够的时间赶在后方宋军中军主力援兵抵达之前全歼两千宋军先锋，击溃应该是没问题的，甚至还能也冲击一下宋军中军主力派来的援军才对。 可是阿虎里竟然连两千宋军先锋都没有击溃，并且还死伤了超过四百拐子马精锐骑兵。 “无能，废物！”完颜宗望怒骂了一句道。 他显然更愿意相信是阿虎里千户长太废物了。 要知道，大金国的拐子马精锐骑兵，可是比当初辽国最精锐的契丹铁骑都要强悍，怎么面对数量只多一倍的宋军步卒，竟然没占得便宜，严格来说是还落了下风。是大金国拐子马精锐铁骑不够强大吗？不！只能是率军的阿虎里太废物了。 “你没必要继续当这个千户长了，从现在起，降为百户长！”完颜宗望一言就给阿虎里降了职做为惩戒。 宋军已经踏入相州地界。 隔着汤阴与卫县，完颜宗望已经不担心击溃宋军之后大宋皇帝会快速逃回黄河以南了。 该真正出击与宋军交战了。 完颜宗望命五千拐子马，五千轻骑组成的一支万人骑兵，绕去宋军后方，袭取宋军粮草辎重，以及截断宋军退路。 只要成功，宋军必乱，到后再一番前后夹击，即可一举大败宋军。 做为金国开国名将之一，完颜宗望虽然看不起大宋，但想到完颜杲大元帅曾猜想，大宋之中，可能也出了一个如当年辽国耶律大石那般的人才，当初开封陈桥门前，一支九千人左右的宋军，竟然能正面击败同等数量的大金国拐子马精锐骑兵。 虽然对于那一战，完颜宗望始终认为之所以惨败，是因为拐子马骑兵失了先机，以及宋军背靠开封，且战场太过狭窄，多般缘由大大限制了拐子马精锐骑兵发挥真正的战斗力。 但不得不说，当初那支九千人左右的宋军，也确实与普通宋军不同。 现在想来，那支宋军，应该便是大宋那位如辽国耶律大石一般的人才训练出来的。 此次大宋皇帝亲征，那个人才应该是也跟过来了，所以他得认真对待此战，尽可能在取胜的同时减少损失。 骑兵做为冷兵器战争之王，最重要的便是其机动性，可来无影去无踪，可在敌军附近来回游弋，突袭敌人薄弱处，或者等待敌人露出破绽，便可快速给敌人致命一击。 一万金军骑兵正是利用他们的机动性，绕了一个大弯，绕过宋军斥候探查的范围，直接绕到宋军后方。 虽然一支正在行军的大军，很难部署左翼和右翼，但先锋与后军肯定要有的。 先锋担任前方查探，避免主力大军突然遭到敌军埋伏，同时清除路障。后军则大多肩负运输随军粮草，各种大型器械等等。 先锋距离中军主力一般都是两刻钟的路程，过远的话，先锋遭遇过多敌军突袭，很可能撑不到中军主力派兵支援，过近的话，先锋试探前方敌情的意义会被大大减小。 后军距离中军主力的路程要近一些，一般在一刻钟路程以内，而且后军往往留有实力不弱的重兵，毕竟后军肩负着运输随军粮草，太重要了。 赵洹留在后军的是整支刘琦铁壁军一万五千人。 值得一提的是，三个月时间扩军练兵，赵洹为了契合刘琦铁壁军的理念，给铁壁军弄了三千套步卒重甲。 说起来，大宋以前对付辽国、西夏，虽缺少骑兵，但却弄出了大量重甲步卒，可惜宋辽澶渊之盟后，一百多年没有大规模战争，而重甲造价昂贵，便一直在削减。 到了宋徽宗统治的二十多年，因为宋徽宗奢靡，加上六贼等一大群蛀虫，更是没有钱制造重甲，以至于金军第一次南侵之前，整个大宋能数得出来的重甲不到四千套，且几乎都在肩负抵御西夏与辽国的西北种家军中。 种家军号称大宋第一精锐，有部分原因便得益于拥有那将近四千套步卒重甲。 第二次开封保卫战胜利之后，金国暂时无力第三次渡过黄河攻打开封，赵洹立刻下旨工部恢复对步卒重甲的生产，终于赶在出征前弄出了三千套。 大宋的国力不是吹嘘的，庞大的人口基数，每年五六千万贯的税收，只要舍得花钱，一年弄出两三万套重甲都不是不可能。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赵洹还想给岳飞的撼山军、韩世忠的神勇军、吴阶的荡虏军也都配备一部分重甲。 重甲呆板，可防护力毋庸置疑，放到战场就如同一个个人形坦克，上千重甲步卒集中使用还可做为一个撒手锏般存在。 “轰隆隆……”一万金军骑兵突然从后方冒出来，突袭做为后军的刘琦铁壁军。 …… 第89章 两战两捷 刘琦着实没有料到，金军骑兵会突然绕到后方，突袭他所领的后军。 但他并不慌张，毕竟他训练的铁壁军，讲究的就是随时随地能立刻形成铜墙铁壁般的防御。 他唯一有些担心的是铁壁军中的那些新兵，能不能克服得了第一次上战场的紧张与恐惧，按照平时的训练死死防御住。 “重甲兵随时待命！”刘琦下令，一旦什么地方被金军骑兵突破，有可能连累全军，他便亲率三千重甲兵扑过去，堵住缺口，确保不失。 刘琦的铁壁军，不像韩世忠的神勇军那般，战时分成一个个二十人的小阵，看似防御实则主攻。刘琦铁壁军主要就是防御，整支铁壁军犹如一个带刺的大乌龟壳，最外围有大盾兵，长枪兵，内部有大量弓弩手。除了冷兵器，其实还有三眼鸟铳、虎蹲炮、霹雳弹等火器。 只不过，霹雳弹不是后世的手榴弹，它太重了，普通士兵全力也扔不到十米，这要是直接用手扔出去炸敌军，很大概率会把自己也给炸了，所以最适合用做守城，野战之中如果想用得慎之又慎。 而虎蹲炮是守城与攻城的利器，但如果要在野战之中使用，限制也很大。 野战最实用的火器，反而是三眼鸟铳。 三眼鸟铳有三根管子可同时发射数十枚散弹，射程数十米，若是发射三枚铅弹，射程可达百余米。如果军阵对攻，朝对方密集的长枪兵群喷上几枪，立刻就能打开一个缺口，进而迅速歼灭敌军一个军阵。 刘琦便是在大盾兵后面，长枪兵之中布置了一些三眼鸟铳。 金军骑兵眨眼已至近前，铁壁军之中的新兵，他们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战马呼出来的那股独属于牲畜的气味，他们手心都是汗，死死的握着兵器。 “刺！”铁壁军之中老兵晋升的将领看准时机，大喝一声。 一听到命令，新兵们反射性的刺出手中长枪。 鲜血溅洒，战马嘶鸣，十几匹战马连带着背上的金军骑兵一同血洒在一条百米宽的枪林之前，其中仍有几匹战马在强大惯性的作用下，撞在了大盾之上。 “砰！” 开封陈桥门下，金军骑兵没能强行冲破刘琦铁壁军的前线防御，此刻哪怕铁壁军九成以上士兵都是新兵，也依然不能。 “砰！” “砰！”又是几次试探，金军骑兵依旧不能破开刘琦铁壁军的前线防御。 刘琦在军中看着前方将士的表现，他松了一口气。他很自信，只要金军前几次没能一举突破铁壁军前线防御，铁壁军中的新兵们军心就会逐渐稳定，金军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铁壁军是刘琦融合自己的军事理念，一手训练出来的，他发明了多种防御手段，就算最前线的大盾兵与长枪兵被突破，他后续也仍还有数种手段可以弥补。 完颜宗望以为大宋只有一个如当年辽国耶律大石一般的军事人才，但他不知道的是，大宋有四个！ 名将与普通将领有天大的区别，名将对战场变化的敏锐，对士兵的精准调度，任何地方即将出现差错，他们往往都能迅速弥补，一支有名将亲自带领的军队，敌军就算士兵素质更高，数量更多一倍甚至数倍，也不敢一味强攻。 毕竟进攻的一方相较防守的一方，总是更加吃亏的，往往强攻的一方死三人四人，才能换防守一方死一人。 历史以来，名将与名将对决，极少在直接强攻之中取胜，往往要花大量时间寻找对方的破绽，或用计谋算计对方出现破绽，最后一击致命。 完颜宗望派来统帅这支万人金军骑兵的万户长，显然只是一个普通将领，至少脑子是普通的。 如果完颜宗望亲自到场，他一定清楚，不能继续这么强攻刘琦的铁壁军了，该撤离就立刻撤离。可惜这名金军万户长没有完颜宗望那样的意识。 几次强冲不破刘琦的铁壁军，这名金军万户长便带着金军骑兵在近处游弋转圈，同时弯弓搭箭，妄图以骑射打开缺口。 拼弓弩？ 刘琦笑了，铁壁军士兵的箭术或许远逊金军骑兵，但铁壁军弓弩更多，更精良，且拥有杀伤力强悍的神臂弩。 “咻咻！”金军骑兵一波只朝铁壁军射过来了百余箭矢，其中九成以上就被铁壁军的大小盾牌挡住了，铁壁军士兵只有一人被箭矢破甲受伤。 “射！”铁壁军回击金军骑兵的是一瞬间数百箭矢，密密麻麻犹如下雨，其中夹杂的百余神臂弩射出的箭矢飞在最前，破空的声音都明显不同。 足足十九名金军骑兵或自己中箭，或战马中箭失蹄将他们狠狠抛下来，其中八个坠马之后直接气绝，其余十一个都都受伤不轻，倒在阵前没了战斗力。 “三眼鸟铳出列，开火！” 盾兵让出一个口子，二十几名铁壁军士兵手持已经点燃引信的三眼鸟铳冲了出来，对准前方金军骑兵。 “嘭！” “嘭！” “嘭！”每支三眼鸟铳都喷出三枚铅弹。 七名金军骑兵坠马。 另外，三眼鸟铳开火的炸响声，瞬间的浓烟与火光，吓到了金军骑兵的战马，不少战马嘶鸣欲调头乱窜。 这一幕就是例子，金军骑兵射来的箭矢，铁壁军能集中用盾牌阻挡大部分，而铁壁军从阵中射出的箭矢，金军骑兵只能自己设法闪躲，听天由命，伤亡远多于铁壁军。 几轮之后，金军骑兵前前后后折在铁壁军阵前足有五百多人。 照这样下去，再死伤一千人两千人也别想有机会突破铁壁军的防线，杀进铁壁军纵深，捣毁大宋的粮草与各种大型器械，甚至都不能给铁壁军带来多少伤亡。 此时此刻，铁壁军的伤亡不过六十多人，只有金军骑兵伤亡的八分之一。 这样悬殊的伤亡比例，金国大元帅完颜杲来了，都不敢继续这么鲁莽的强攻铁壁军军阵。 终于，这名金军万户长再怎么愤怒，再怎么不甘，也不得不咬牙咽下心头的恶气，暗骂：“宋军都是缩头乌龟，只会躲在乌龟阵中，不敢面对面近身厮杀！” 这金军万户长怕是忘了，前番阿虎里千户长攻击王贵率领的做为前锋的两千神勇军，便是近身厮杀，他们金军骑兵一样没占到什么便宜。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各自统帅的大军，作战理念各不同。 与韩世忠的神勇军作战，他们体会到的是什么叫勇猛，什么叫狭路相逢勇者胜。与刘琦的铁壁军作战，他们体会到的则是什么叫铜墙铁壁，砸不破的乌龟壳。 金军万户长率领剩下的金军骑兵撤了，不得不默认此次率军绕道奇袭宋军后军，亦遭大败。 金军连输两场，而大宋则是连胜两场。 …… 第90章 一场大规模野战 吴阶率荡虏军仅有的一千二百骑兵前来支援，不过他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金军骑兵撤退后留下的漫天尘烟。 吴阶与刘琦都没有选择追杀金军骑兵。 现阶段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要做的只有一个字‘稳’，等多与金军接触几次，等四军之中的新兵适应了战场，内心的紧张基本上消失以后，才可以考虑放开手脚肆意展开攻势。 相州。 得知突袭宋军后军也没有成功，完颜宗望很不满意。 “大宋皇帝身边看来真有人才，能把防御部署得如此严密。”完颜宗望把第一次试探性攻击，以及第二次的突袭失败，全都归咎于大宋出现的那位如当年辽国耶律大石一般的人才在大宋皇帝身边出谋划策的缘故。 “大金国铁骑长于野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当年辽国的耶律大石都接连惨败，宋军比当年辽军软弱得多，临灭国突然出现一个人才，保住了国祚，但绝对无法改变整体的弱势。” “直接大规模野战，伤亡会大一些，不过能抓住大宋皇帝，以及大宋那位人才，进而再渡黄河南下攻破开封灭宋，也都是值得的！” 完颜宗望始终认为，大宋对金国唯一的优势只有依托坚城防守，大宋是万万没有与金国硬碰硬野战的实力的。之前两次南下围攻开封，宋军皆龟缩于城内，大金铁骑想与宋军大规模野战都没有机会。 如今宋军主动北上，想要收复河北，那么做为进攻方，宋军就不可能避免与大金国铁骑大规模野战，同时他还可以主动选择一处最适合大金国铁骑发挥的战场。 完颜宗望觉得，相州之南三十余里的一处地方就很好，那里只有寥寥两个土坡，可以让铁骑毫无阻碍，毫无限制的发挥。 他手中现在有三千铁浮屠，一万一千拐子马，两万普通骑兵，两万原辽国降兵改编的步卒，三万在河北诸地征召的宋人士兵，总计八万四千士兵。 当然，那三万在河北诸地征召的宋人组成的军队并不可靠，战斗力相当于乌合之众，平时派遣下乡征收粮草赋税，镇压一些反抗的山匪还可以，真正需要硬碰硬的野战是打不了的。 但凑个人数放在最后方吓唬宋军是没什么问题的，野战还得靠三万四千骑兵与两万北方步卒，五万四千大军。 “宋军不过十万出头，其中真正能打的精兵未必有多少，况且大宋的所谓‘精兵’，恐怕最多与大金国之中当初辽军改编的步卒相差无几。” 可能也有一些宋军比较强一些，比如当初在陈桥门前的那八九千宋军。 完颜宗望估计，那些宋军大概率便是大宋那位‘耶律大石’一般的人才亲手训练出来的。不过陈桥门前一战，那支宋军虽巧胜，却也损失不小，如今顶多也就剩个六七千人，就算这三个月时间有些补充，大概率也不会超过一万人，毕竟补充的新兵太多可是会影响大军整体战斗力的。 然而，就算这支一万人的宋军，在完颜宗望眼里，战斗力也就与当初大宋西北种家军差不多，比当年辽国精锐契丹铁骑都差得多。 能怎么样？ 真就能翻得了天吗？ 完颜宗望不觉得自己亲自统兵，亲自战场指挥，会打不败人数只是自己‘区区两倍’的宋军！ 有了决定，完颜宗望当即率军出城，前往预定的战场排列，等候宋军杀来。 一场大规模野战不可避免。 赵洹从前方斥候口中得知完颜宗望率领八万余金军离开相州，在城南三十多里处摆开想要决战的阵势，他立刻招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商议。 怕肯定是不会怕的，从出兵北征时就想到过，必然免不了要与完颜宗望金军大规模野战一。 “其他金军可以不惧，但完颜宗望手中那三千人马具着重甲的铁浮屠可不太好对付，你们四个要有心理准备！” 重甲骑兵造价昂贵，金国灭了辽国，得辽国上万能工巧匠，又得辽国五京府库所有物资，这才打造出了一万左右的铁浮屠。 去年金国第一次南侵，完颜宗翰率西路军席卷河东路，围攻太原府。完颜宗望更是率东路军席卷整个河北，还渡河攻打开封，虽然最后没有攻破开封，但掳掠开封周边府县，以及从河北各府县掳掠到的海量物资，这大半年时间才又打造出数千铁浮屠，如今整个金国的铁浮屠都不超过一万四千骑。 铁浮屠最大的作用是强行撕开敌军任何防线，就是有十万敌军挡着，铁浮屠只要一往无前，想凿穿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旦整支大军被凿穿，甚至被来回几次凿穿，那么别说十万大军，就算是二十万，三十万大军，也必乱无疑。 敌军一乱，其他兵种再扑杀过去，很容易就演变成为一场一面倒的大屠杀。 “陛下，末将早有设想，撼山军的训练便有一项是专门为了对付金军铁浮屠而生的，待战时，只要金军铁浮屠出动，末将便恳请率撼山军迎战，一检成果！”岳飞单膝请命道。 “好！”赵洹笑了，历史上岳飞就曾几次大破金军铁浮屠，他自然相信岳飞的方法一定有效，当即道：“既然如此，朕就将对付铁浮屠的任务交给你了！” 只要铁浮屠构不成威胁，赵洹就有信心此战大破完颜宗望金军，毕竟他有许多完颜宗望全然没有想到的可以用在战场上的手段。 接下来，又是一番安排。 大军继续北上，待靠近完颜宗望预设的野战战场之后，十万六千宋军，迅速由前中后军，分为左翼军、中军、右翼军。 其中左翼军乃韩世忠的一万八千六百神勇军，右翼军乃吴阶的一万九千荡虏军，中军则是岳飞撼山军、刘琦铁壁军，以及其他普通宋军，加在一起总计六万七千四百人。 完颜宗望八万四千金军同样分为左翼右翼与中军，其中一万一千拐子马做为左翼，两万普通骑兵做为右翼，三千铁浮屠，两万北方步卒，三万宋人步卒做为中军，其中三万宋人放在最后方，从正面望去，只能看到后方黑压压的一大片影子，整体看，完颜宗望唬人的目的也达到了。 …… 第91章 大野战(一) 战旗飘飘，为了保持大军整体不乱，十万六千宋军缓缓向北推进，两军距离还有六七百米。 赵洹掏出‘千里眼’，遥望了一眼前方的完颜宗望金军，又看了一眼右侧数百米的一处土坡，心道了一声可惜。 可惜虎蹲炮的射程太短了，否则派几千人牢牢占住那处土坡，在上面架设一两百门炮覆盖战场，战时哪里金军人多就朝哪里轰，不怕金军不被轰乱，不被轰得伤亡惨重，军心大挫，士气大坠，那时想要取得此战的胜利很容易。 现阶段虎蹲炮的射程，还只能用做攻城守城。想在野战之中使用，顶多推在大军阵前，两军碰撞到一起之前，一次性轰上一炮，作用有限。 金军那边。 忽略那放在最后方充人头的三万河北宋人士兵，三千铁浮屠，一万一千拐子马过半都是从完颜阿骨打时期就存活到现在的百战精兵，战斗力强悍，杀气腾腾，他们加在一起也虽只有一万四千人，可看上去的气势，竟犹如十万大军一般。 两万轻骑都是渤海人、契丹人、塔塔尔人组成，可毕竟是骑兵，战斗经验也不少，战力绝对不弱。 两万北地步卒，虽然全都是当年辽国降兵，但同样有不少战斗经验，而且当年的辽军对大宋有天然的心理优势，让他们在面对大宋的时候，远比当初面对金军的时候更有勇气，战斗力甚至不比去年被覆灭前的大宋西北种家军弱多少。 相比较金军杀气腾腾的气势。 大宋这边，因为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之中有太多新兵了，其中不过只有不到两千神勇军，一万四千铁壁军各小规模战过一场，都算不上什么经验。 随着与金军距离越来越近，感受金军杀气腾腾的气势带来的压迫，他们难免忍不住紧张得手心沾满了汗水。 好在心里都有着与金军的仇恨，加上之前两战两胜被特意大力宣传，带给他们一种只要自己不慌不乱，就一定能打败金军的错觉，让他们心里不至于有太多恐惧，基本稳得住。 随着两军最前沿距离拉进到三百米左右，完颜宗望看了个大概。 他顿时有些想笑。 做为金国开国名将之一，英雄的完颜阿骨打的亲子之一，征战沙场多年，完颜宗望的眼光绝对是不差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宋军表面看上去好像训练有素，但实际上却更似一大群没打过几场仗的‘菜鸟’一般，缺少杀气，缺少一股敢于纵横战场的无畏气势。 就这样的军队，大宋皇帝怎么敢带着渡过黄河，怎么敢与他打这一场大规模野战？ 呵，还想要从他手中收复河北诸地，怕是在开封的时候做梦产生了什么臆想，所以脑子一热冲动了吧？ “这一战不会多麻烦！”完颜宗望充满自信的自语了一句。 左翼对左翼，右翼对右翼，中军对中军。 宋军左翼比他左翼的一万一千拐子马数量要多七八千人的样子，宋军的右翼到是与他右翼的两万轻骑数量差不多。 完颜宗望有什么担心的吗？ 不，完全没有！ 拐子马骑兵做为大金国仅次于铁浮屠的精锐铁骑，打当年的辽国契丹骑兵都是以一打二，打只多一倍不到的宋军会有问题吗？ 右翼双方兵力好像差不多，可他这边全是骑兵啊，虽只是普通轻骑，只是大金国第三等军队，但也绝对比几乎都是步卒的宋军有优势得多，击败宋军右翼会难吗？ 至于双方中军，别看完颜宗望的中军只有两万三千可用，而大宋那边看上去足有六七万人，但他有三千铁浮屠，以铁浮屠刀枪不入的重甲，十万，二十万大军都能轻易凿穿。 当然，做为重骑兵，人马皆重甲，对战马的负担太大了，最多只能坚持来回凿穿宋军两三次，战马就要脱力，如果大宋皇帝见势不对就逃跑，铁浮屠是不好参与追杀的，到时候有不小的可能让大宋皇帝逃了。 因此，三千铁浮屠最好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出击。如果大宋那边能够配合，能让双方左翼右翼先交战，中军先不动，那么他无论是左翼一万一千拐子马先击溃宋军左翼，还是右翼两万轻骑先击溃宋军右翼，到时候有上万铁骑辅助，才能在击溃大宋中军之后，让大宋皇帝插翅难逃。 两军隔着三百米左右静止对峙了大约半刻钟时间。 完颜宗望满面冷冽，他决定先动！ “左翼，进攻！” 一声令下，一万一千拐子马骑兵，策马慢步向前推进。 这种正面大规模硬碰硬野战，骑兵也不是一开始就全力冲刺的，而是如这般先慢步向前，待接近到两百米左右距离，战马才从慢步转为缓缓跑动，待接近到还有一百多米距离时，战马才又从缓缓跑动转为全力冲刺，如此即有气势与压迫感，也能最大限度节省战马体力。 下令左翼拐子马出击的同时，完颜宗望也盯着对面宋军如何反应。 对于赵洹来说，需要犹豫吗？ “传令韩世忠，出击！” 他的左翼可是韩世忠一万八千六百神勇军，完颜宗望觉得他的一万一千拐子马一定能轻易取胜，他还觉得韩世忠一万八千六百神勇军一定能击败‘区区’一万一千金军拐子马骑兵呢。 韩世忠得令，当即率一万八千六百神勇军也是缓步向前。 神勇军中，除了厚背大刀，圆盾，长枪等冷兵器之外，还明显看到有一些士兵手持三眼鸟铳，总计一千支。 还有一些士兵推着虎蹲炮，不过总计只有三十门。 没办法，整个神勇军虽有二百四十门虎蹲炮，但虎蹲炮射程有限，在这样的野战战场，限制太大了，不适合大规模使用，三十门虎蹲炮还是打算即将接战之时，直接推到最前面，一次性开一炮而已，能杀伤多少金军，韩世忠自己都不确定。 双方接近到二百米左右，金军拐子马骑兵坐下战马开始由慢步迅速转为缓跑。 神勇军仍旧原先的速度不变。 双方接近到还有一百二三十米距离时，金军拐子马骑兵猛的策动战马，顿时坐下战马从缓跑转为全力冲刺。 “轰隆隆……” …… 第92章 大野战(二) 数万只马蹄踏击着大地，集合在一起，如同天然的战鼓。 神勇军那边，前进速度没有变快，反而比先前放慢了一些，同时可以看到每一门虎蹲炮后面都有一名神勇军士兵已经点起了火把，随时引燃虎蹲炮的引信。 还有手持三眼鸟铳的那些神勇军士兵，也一个个点燃了随身配备的火绳，随时用火绳引燃三眼鸟铳的引信。 此时此刻，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们，难免心脏砰砰剧跳，手心都是汗，把武器握得很死，以至于时间长了手臂肌肉都变得有些僵硬。 “不要慌，不要乱，大家听我命令行事就是！”神勇军中，一名什长对手下的十名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喊道。 这一幕，还发生在神勇军中各处。 眼看金军拐子马骑兵眨眼间就冲进一百二米以内距离，这个距离叠加战马的冲势，神臂弩的箭失已经能够破开金军拐子马骑兵身上的甲胃了。 “神臂弩，射！” 一声令下，神勇军中的神臂弩士兵射出一轮箭雨。 只是最前沿的一队神臂弩士兵射箭，因此第一波只有三百多支箭。 “休！” 箭失破空，射进冲在最前沿的百余金军拐子马骑兵之中，有十五名金军拐子马骑兵中箭，其中七人被射中要害，直接坠马。另有三匹战马中箭过多失蹄，带着背上的金军骑兵狠狠扑倒在地。 没有中箭的金军拐子马骑兵，或者没有被射中要害的金军拐子马骑兵，冲势丝毫不减，因为身经百战的他们很清楚，这段距离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但只要冲过这段距离，敌军弓弩群的威胁就会大大减小。 金军拐子马骑兵眨眼冲进百米以内距离，这个距离，叠加战马的冲势，普通弓弩也能破甲了。 金军拐子马骑兵迅速在马背上弯弓搭箭，朝前方神勇军射去。 “弓弩，射！”神勇军的普通弓弩同样紧接着神臂弩之后，射出一轮箭雨。 双方的这一轮箭雨，几乎同时落入对方人群之中。 神勇军因为几乎全部都是步卒，所以比金军拐子马骑兵密集得多，理论上箭中目标的概率更大，但神勇军士兵可以同时举盾，成百上千盾牌组合在一起，足以挡住大部分箭失。 金军拐子马骑兵稀松得多，但他们即要防止自己中箭，也要尽可能防止坐下战马中箭，不好闪躲，人与马加在一起目标也大。 因此，同样的箭雨，金军拐子马骑兵反而中箭概率更大。 神勇军不过四五人中箭倒下，金军拐子马骑兵却又是十几人自己中箭坠马或战马中箭失蹄。 这个时候，前面最先射出一轮箭雨的神臂弩兵又上好了箭失。 “射！” 神勇军中的神臂弩与普通弓弩交替打击，基本上神勇军这边两轮箭雨过去，金军拐子马骑兵才一轮箭雨过来。 显而易见，在这短短百多米的距离内，金军拐子马骑兵付出的伤亡是神勇军的不下五倍。 然而，战马的速度很快，百多米的距离，神勇军再怎么有优势，也多射不了多少箭失，金军拐子马骑兵伤亡再大，一轮箭雨也不过十几二十人坠马，百多米距离顶天比神勇军多伤亡近百人。 冲在最前面的金军拐子马骑兵，只差最后三十米便能与神勇军短兵相接了，这点距离，神勇军了不起再射一轮。 等他们的战马撕开一个口子，一路朝神勇军纵深穿凿、分割，将整个神勇军冲成一个个小块，到时候神勇军必全军大乱，顿时就将是一面倒的屠杀。 当年攻击辽国的步卒，他们便是以这样的方式，每次都轻而易举全歼辽国步卒。 宋人的勇气连辽人都不如，当年辽人都挡不住，宋人能挡得住吗？ 金军拐子马骑兵太想当然了，把大宋步卒和当年辽国步卒相提并论，这是他们犯的第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 当年的辽国游牧起家，其最精锐的是本部契丹铁骑，虽然后期步卒也占国家军队之中的大部分，但辽国依旧是大骑兵理念。 而大宋因为立国时就没了河套养马场，没了幽云十六州屏障，获得优良战马的途径太少太少了，以至于大宋不得不仅依靠步卒为国家军事之本，纯纯的大步兵理念。 同时，大宋与辽国南北对峙近二百年，前期更是足足打了几十年，大宋有丰富的步卒对抗骑兵的经验。除非是那种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否则只要是精锐一些的大宋步卒，就不会如辽国步卒那般被骑兵凿穿分割就轻易崩溃。 金军拐子马骑兵以为最后三十米，神勇军顶天还能再射出一轮箭雨，这是他们犯的又一个错误，大宋如今已经有了他们意识里没有丝毫概念的新式武器。 “最前两列后退，虎蹲炮，开炮！”随着神勇军中的一名名将领大声下令。 只见神勇军位于最前面的两排士兵迅速后退，三十门虎蹲炮顿时暴露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前方正急速冲刺过来的金军拐子马骑兵。 引线已经被点燃。 只不到半个呼吸时间，引线燃烧的火焰便烧进了炮膛内。 “轰！” “轰！” “轰！” 三十门虎蹲炮装的全部都是散弹，炮口喷出密集的散弹，每一门虎蹲炮都有百余枚散弹，三十门虎蹲炮加在一起足足几千枚散弹，几乎同时喷了出去。 每一枚散弹都犹如一支神臂弩射出的箭失，这便如同数千神臂弩箭失眨眼同时喷射出去。 这是一面密集得躲都没法躲的钢铁弹幕，只能硬抗。 然而，无论是战马还是上面的骑士，都不过血肉之躯，就算骑士身上有一套二三十斤重的甲胃，但冲得最近的拐子马骑兵，距离已经不到十米，这么近的距离，铁浮屠身上的重甲都如同纸湖的一般，别说拐子马身上的轻甲了。 “噗！” “噗！” 血肉横飞！ 那名冲得最近的金军拐子马骑兵，只见他正脸就被三枚散弹击中，手脚、身躯、连带着坐下战马，全部中弹不下数十枚，空中碎肉、碎甲横飞，还有血雾残留在原点的空气之中。 …… 第93章 大野战(三) 整整一百四五十名金军拐子马骑兵中弹，有只中一两弹的，也有直接中数十弹的。 除了血肉横飞的场面，还有士兵哀嚎，战马阵阵嘶鸣的声音。 最前面三十多米区域，甚至完全没有还能站着的金军拐子马骑兵或者战马。 画面可谓惨烈！ 后面的其他金军拐子马骑兵都惊恐的下意识勒住战马，骇然的看着前方这惨烈的一幕，额头不由升腾起阵阵寒意。 好在虎蹲炮开过一炮之后就没了动静，有的只是大宋神勇军士兵趁机射来的密集箭雨。 “噗！” “噗！” 又是几十上百名金军拐子马骑兵陆续中箭坠马。 如果是一般骑兵，遭遇这样的打击，大概率已经毫不犹豫向后退逃了。 但金军拐子马骑兵身经百战，其中更有一半人都是完颜阿骨打时期就一路征战存活至今的，他们悍不畏死，心理素质很强悍，还是承受住了。 “冲！”在这些完颜阿骨打时期就存活至今的老兵的领头下，金军拐子马骑兵纷纷再次策马，聚起冲势继续朝神勇军冲杀过去。 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很短，还是很好跨越的，只是一个眨眼，便又有金军拐子马骑兵冲到了仅相隔十几米的距离。 “三眼鸟铳，开火！” 随着神勇军中将领大声下令，一百多名手持三眼鸟铳的神勇军士兵快速上前，火绳点燃三眼鸟铳上的引信。 “砰！” “砰！” “砰！” 散弹夹杂在火光与浓烟之中喷射而出，声音远没有虎蹲炮那么震耳欲聋，散弹也没有虎蹲炮打出来的散弹那么大，有效杀伤力只有三四十米，远不如虎蹲炮的百来米。 但这也足够了，一百多支三眼鸟铳，射出的散弹多达近万粒，是比先前虎蹲炮散弹更密集的细小铁粒弹幕。 冲得最近的一名金军拐子马骑兵，已经距离不到五米，他独自一人被一支三眼鸟铳正对着喷了一枪。 虽然没有一枚散弹完全洞穿这名金军拐子马骑兵的身体，甚至因为甲胃防御了一层的缘故，散弹破甲之后，入肉不过一寸余，但这也足够这名金军拐子马骑兵正面血肉模湖。 他坐下战马的头部也同样一片血肉模湖。 战马失蹄，连带着这名金军拐子马骑兵栽倒在地，这名金军拐子马骑兵也没有直接死去，在那里无力的翻滚了几下才气绝。 冲到二三十米范围内的一百多名金军拐子马骑兵，还完好的不过寥寥数人。 惨烈的场景，不比刚才三十门虎蹲炮一炮下来差多少。 虽然林林总总，倒在神勇军面前的金军拐子马骑兵，其实全部加在一起也仅仅三百多人而已，相较总数有一万一千之多的整支金军拐子马骑兵而言，并不算很多。 但是一次三十门虎蹲炮，一次一百多支三眼鸟铳，打击的场景都太惨烈，太血腥了。 虽然金军拐子马骑兵都身经百战，其中过半还是跟随当初完颜阿骨打征战存活至今的，经历过很多大场面，很多惨烈的恶战。 但是未知却才是最可怕的，他们无法确定眼前的宋军还有没有其他手段，亦或者刚才的手段到底能用几次。 军心乱了，队形散了，战马惊了，冲势也全都瓦解了。 这样的情形，暂时后撤休整才是最好的选择。 金军拐子马骑兵到是有意就此后撤回去，可韩世忠却不能同意，真让金军拐子马骑兵就这么后撤了，那么他表面看似胜了一仗，真正战果却不过区区数百。 况且，他的神勇军需要积累战场经验呢，其中新兵更需要适应战场。再说了，金军拐子马骑兵现在军心大乱，队形也乱了，战马也惊了，冲势也完全瓦解，这么好的机会，如若放过，根本不配为将。 “大军散为小阵，立刻扑上前去，牢牢缠住金军！”韩世忠大声下令。 最前沿的神勇军什长们立刻反应，他们给自己麾下那些被眼前战场血腥的一幕吓得手脚发抖，脸色惨白，甚至有些直接弯腰吐了起来的新兵们后脑勺一人一巴掌，怒喝道：“愣什么，冲！随老子冲过去杀敌！” 到底是新兵，有心理素质比较强的，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可也有心理素质稍差的，反应就难免剧烈了一些。 好在这血腥的一幕，也就最前面的几排神勇军士兵直接目睹，所以下意识产生巨大心理反应，他们后面的大队神勇军新兵们因为没有亲眼见证血腥的一幕，所以其实都还是正常的。 最前面的几排士兵在命令下，跟着他们的什长队长前冲，不过因为一部分人腿有些软，根本没跟上。 “杀！”后方的大队神勇军在他们各自中下层将领身先士卒的带领下，迅速越过那些腿软的士兵，喊杀着跨越仅仅二三十米距离，迅速与最前方的金军拐子马骑兵搅合在了一起。 金军拐子马骑兵原本还下意识准备后撤呢。 但见神勇军主动杀了过来，领军的万户长是完颜阿骨打时期征战下来的，大部分百户长、千户长同样是完颜阿骨打时期过来的，他们战场经验丰富，立刻想到，宋军那等骇人的手段应该是就那两下而已。 近身厮杀，当年辽国精锐都远不是他们的对手，宋人更不是他们的对手！ “杀！”金军拐子马骑兵在他们的万户长，以及千户长、百户长们的统帅下，也愤怒的与韩世忠等神勇军搅合在了一起。 金军拐子马骑兵不断向神勇军纵深杀去，他们下意识想要像当年打辽国步卒大军那般，尽可能将神勇军凿穿分割。 然而，让这些金军拐子马骑兵没有想到的是，在韩世忠的命令下，神勇军居然主动分成了一个个二十人的小阵型，反而利用这数量众多的一个个二十人的小阵型将金军拐子马骑兵牵制纠缠成一个个小块。 金军拐子马骑兵陷入了与当初在开封陈桥门前一样的尴尬境地，战马最初的冲势被瓦解，现在又被一个个二十人的神勇军小阵纠缠，原本的骑兵集团，反而也被迫分散成了几十，最多百来人的小群体，四周都是限制，如同陷入泥泽，骑兵最重要的机动性与冲势都无法形成，以至于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强悍战斗力。 …… 第94章 大野战(四) 韩世忠的神勇军虽然占了先机，控制了战场主动权，但首要做的并不是如何猛烈攻杀金军拐子马骑兵，如何杀伤金军拐子马骑兵，而是要尽可能的维稳！ 保持军心稳定，各个阵型稳定。 只要保持这样的情形一两刻钟，待军中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们，心里的紧张得到平复，也基本适应了战场的血腥，那时才是猛烈反击，猛烈杀敌，一举击败敌军的时候。 金军中军。 完颜宗望遥看着战场的情况，虽然看不太完全，但虎蹲炮开炮的声音，三眼鸟铳开火的声音，他都能听得到。 而且金军拐子马骑兵两次止住冲势，导致前后军一片混乱，没有如他设想中的那般无可阻挡的直接冲凿进神勇军纵深，逐步分割击破神勇军，反而陷入了好像开封陈桥门前那一战时的尴尬境地。 “怎么回事？”这样的战场，该是铁骑肆意发挥之处，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要知道，这片战场可是完颜宗望亲自挑选的，相州一带最适合骑兵发挥战斗力的地方，原以为再怎么样，也不该出现如当初开封陈桥门前一战那等先失先机，又四处受限的情况。 可居然还是出现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令他气得七窍生烟。 很快，有专门传递战场消息的斥候，将大致情况告知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这才知道，竟然是宋军使用了两轮以前从未在野战战场上见过的利器，其中一种他虽未在战场前沿，不能亲眼所见，但根据描述猜测得出，乃数月前攻打开封时，大宋部署在城墙上防守的一种利器。 “该死！”完颜宗望从来没有想过，那种利器居然也能用在野战战场上，给了他拐子马精锐骑兵意想不到的惨烈一击。 还有另一种利器，威力小一些，但数量更多，且杀伤场景相差不大。 拐子马精锐铁骑两次制住冲势，便是因为宋军前后两次使用那两种利器的缘故。 完颜宗望是金国开国名将之一，不会无脑只知道唾骂前线领兵将领无能。虽然宋军两次使用利器，加在一起杀伤也不过二三百人，但突然遭遇在野战战场上闻所未闻，且每一次都瞬间杀伤百多人的惨烈攻击，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太惊人了，太惊骇了，下意识勒住战马，导致大军冲势瓦解，并不是不能理解。 但能理解是一回事，愤怒又是另一回事。 在完颜宗望看来，既然冲势接连两次被止住，铁骑集团队形也都混乱了，便该后撤回来，重新整军，再换一种攻击方法发动进攻就是，怎么都不该就这样形势下与宋军直接搅合在了一起，陷入进不能进，退便形似惨败，会严重打击全军军心的尴尬境地。 已经战成一团了，现在鸣金撤兵，恐怕就得全军退回相州了。 实际损失可能没多大，但形式上却结结实实的是一场大败。 大金国野战无敌，如果他在这样一场亲自挑选的野战战场却反而败给了宋军，那么消息传回黄龙府，对他的声望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鸣金撤兵直接退回相州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大宋中军。 临时观战台上插着赵洹的龙旗，而赵洹也正用千里眼观看左翼战场，以及对面金军中军及右翼的情况。 让赵洹有些惊喜的是，他好像发现了完颜宗望，甚至从千里眼之中隐隐能看到完颜宗望的表情。 他可以想象，完颜宗望此时必定气急败坏。 想必接战前完颜宗望一定以为‘优势在我’。毕竟如果论人数，一万一千拐子马骑兵肯定不如大宋神勇军近一万九千人，可如果论单兵素质，新兵占了九成多的神勇军却远不如金军拐子马骑兵，况且金军拐子马骑兵还有战马，论整体战斗力，一万一千金军拐子马骑兵是在近一万九千神勇军之上的。 然而，战争除了士兵人数、素质之外，战场指挥的将领也很重要，完颜宗望那边是什么角色他不知道，可大宋这边却是韩世忠，当代仅次于岳飞的将才！ 另外，大宋这边还拥有虎蹲炮、三眼鸟铳两种第一次出现在野战战场上的火器，第一次发威就打了金军拐子马骑兵一个措手不及，两次打乱金军拐子马骑兵的冲势，更震动金军拐子马骑兵的军心。 才刚接战，优势就已经被大宋这边的神勇军占了。 现在是赵洹更有底气，更能说‘优势在我’！ “传令右翼的吴阶荡虏军，让他们出击！朕要看看，完颜宗望会不会跟进！”赵洹反而担心完颜宗望脑子过于清醒直接鸣金退兵呢，所以此次他先一步动作，下令右翼大军出击，只要双方右翼大军也接战到一起，完颜宗望就不敢轻易鸣金撤兵，只能跟他打到底，彻底分出胜负了。 “荡虏军，出击！”吴阶听到命令，立刻带着右翼一万九千荡虏军缓步向前进军。 荡虏军中有近一千二百骑兵，由吴阶亲自带领，但吴阶与这近一千二百骑兵都没有骑在马背上，而是牵着马与步卒一同缓步向前推进。 没办法，大宋骑兵太少了，吴阶善用骑兵，但他更善于锁定战机再带着骑兵直接一击致命，所以在看到机会之前，吴阶不准备浪费麾下任何一名骑兵。 对面，完颜宗望看到宋军右翼居然主动出击，他直接脸色变得有些铁青，大金国野战无敌，野战的战场该是大金国铁骑的主场，现在却反而宋军那边更主动，这怎么不让本就心情阴霾的完颜宗望心里有了一丝丝受到侮辱的感觉。 “传令轻骑出击，告诉勃涅尔，宋军那两种利器的具体威力，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不必直接冲击宋军阵型，先发挥轻骑的机动优势疲惫宋军，以骑射不断杀伤宋军，等待宋军露出破绽再突然全力出击，一举将宋军击溃！”这次完颜宗望不敢大意了，他亲自指点轻骑主将战法。 …… 第95章 铁浮屠与撼山军之战(一) 如先前拐子马骑兵出击时的场景一样，两万金军轻骑坐下战马先是慢步，后是缓步。 不过接近到还有百余米距离的时候，两万金军轻骑却没有全速正面直冲吴阶荡虏军的军阵，而是分成了左右各一万骑，摆成一字长线形，隔着几十米从荡虏军两侧快速掠过，同时弯弓搭箭朝荡虏军射箭。 他们不直接冲击荡虏军的军阵，也不直接与荡虏军近身接触，就这么以骑射与荡虏军对耗。 荡虏军因为大部分都是步卒，必须组成相互配合的军阵，所以士兵非常密集，金军轻骑根本不用瞄准，只要朝这样方向射箭，就能随意命中目标。 荡虏军只能被动用盾牌阻挡，而盾牌都只是半身圆盾，盾兵即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己方弓弩手，根本不可能严丝合缝，总有箭矢从缝隙射进来，时而杀伤几名荡虏军士兵。 荡虏军弓弩手也可以射箭还击，但因为处于盾牌遮蔽之下，每次想要射出去箭矢，都要盾牌手瞬间让出一个口子，射完又再次合上，次数多了能把盾牌手累死。 另外，金军轻骑只是数骑并排的一字长线，荡虏军弓弩手如果一次射过去的箭矢数量太少，则命中率太低，可如果一次性射过去箭矢太密集，能杀伤的金军轻骑数量也有限。再有，荡虏军盾兵撤盾让己方弓弩手射箭的瞬间，荡虏军士兵自身也同样加大暴露，瞬间被射死射伤的人数大增。 理论上来说，这种形势下，荡虏军处于绝对吃亏的一方，时间久了，势必要露出破绽。 面对这样的情况，吴阶自然能想到应对的手段。 不过，这场大战不单单是他的荡虏军与两万右翼金军轻骑之间较量，他这只是整个战场的一部分罢了。 左翼那边，韩世忠的神勇军已经取得了明显的优势，随时都有可能击溃万余金军拐子马骑兵，所以这样的僵持，看似他荡虏军吃亏，但其实时间在他荡虏军一边。 金军中军。 完颜宗望当然清楚眼下战场形势。 左翼战场拐子马骑兵频频出错，已经明显落入下风，右翼战场又在僵持。 此时如果还寄希望与左右翼战场任何一处先击溃宋军，而后策应中军击溃宋军中军，围堵大宋皇帝，已经不太可能的。要击溃宋军中军，擒抓大宋皇帝，只能靠三千铁浮屠与两万步卒。 虽然说没有一支可快速机动的骑兵配合，击溃宋军中军之后，很可能会让大宋皇帝跑了。但擒住大宋皇帝很重要，可更要紧的是先取得这场大战胜利。 “元寿，我大金国铁浮屠，自成军以来，就从未败过，今日这个荣誉你要继续延续！”完颜宗望对身边一名人与坐下战马皆披着重甲的将领说道。 此人乃金国铁浮屠五位万户之一，虽然铁浮屠的每一位万户都不可能如普通军队万户那般真正领兵上万，但哪怕只领兵三千，铁浮屠万户的地位也远在其他金国军队的万户之上。 能成为铁浮屠万户的，身体魁梧，勇猛无畏是基本条件。 元寿没有说话，只是握拳用力敲了两下胸口的重甲。 ‘锵锵’的金属声传入人耳，令人不禁体内鲜血炽热，战意高涨。 在元寿的带领下，三千铁浮屠缓缓前出，并慢步向前。 人马皆重甲，人只露出两只眼睛，战马也只露出两只眼睛两个耳朵四条马腿，虽然四条马腿是暴露的，但重甲裙下放到了马腿的关节处，暴露也非常有限。 “轰隆隆……”虽只三千骑，但马蹄声却颇为沉重，只听声音就是普通上万骑兵的马蹄声，也不如这三千铁浮屠来得震撼。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坦克’，刀枪不入！三千铁浮屠加在一起，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可以碾压一切！ 宋军中军。 赵洹通过千里眼看到金军铁浮屠出动的一幕。 岳飞、刘琦等中高层将领也都各有一支千里眼，他们同样看到了金军铁浮屠出动的一幕，没有谁敢有丝毫大意。 “陛下，末将岳飞请命率撼山军出战！”岳飞到赵洹面前，单膝叩请道。 “当然，这些金军铁浮屠本就打算由你率领撼山军歼灭！”赵洹说道：“这是完颜宗望最大的底气，若是你能将这三千铁浮屠尽数歼灭，完颜宗望麾下金军的实力就可以算是被腰斩，此战也将直接定下胜负，你去吧！” “末将岳飞，领命！”岳飞领命之后，立刻回到麾下撼山军之中。 “撼山军，出击！”岳飞带着麾下两万三千撼山军出动，中心战场前进。 撼山军的军纪，是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之中最严明的，撼山军出动，将士阵型整齐划一，几乎找不到瑕疵，整支大军即显威严，却又同时赏心悦目。 后世评价华夏数千年历史前十大强军，岳飞麾下的岳家军稳列其一，除了岳飞的领导，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严明军纪，也是其坚实的基础。 别说赵洹对撼山军的表现有多么满意了，对面的完颜宗望，他看到岳家军如此整齐划一的队形，都不禁面色一变，目光中带着一丝震撼。 “哼，这支宋军看似训练有素，军纪严明，有一些精锐强军之象，但缺少战意杀气，想必根本没有多少战场经验，虚有其表而已，这就想挡住我大金国的铁浮屠？”完颜宗望咬牙哼道。 只不过是宋军罢了，宋人勇气连辽人都不如，就是当年辽国十万精锐，我大金国三千铁浮屠也足以将他们冲垮。 随着两军距离接近到大约还有一百二三十米，三千铁浮屠又分成三人一伍，战马所披重甲设置有专门的钩子，先钩连在一起又用皮索牢固，形成三匹战马并排前进。 这样一来，三匹战马的力量联合，无论什么盾牌，亦或者枪林，都绝无可能抵挡这样的力道，宋军再怎么严明的军阵都必将被无情碾压！ 对面撼山军中，岳飞极为冷静。 从当年第一次听说金军铁浮屠，他就设想过要如何来破这样的重甲骑兵。 …… 第96章 铁浮屠与撼山军之战(二) 岳飞想到了对付铁浮屠的方法，麾下撼山军也专门为此训练过，但设想终归是设想，没有真正实战，效果如何很难确定。 再则，他撼山军中九成以上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此刻要对付铁浮屠这等金国第一强军，可能也是当世最强铁骑，实在不敢有丝毫大意。 当然，为将者，每一战都当心怀必胜的信念，本来按照他设想的方法，对付三千铁浮屠，一万撼山军即可，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率两三万千撼山军全数出击。 另外，除了他自己训练的战法，陛下配备四军的虎蹲炮、三眼鸟铳也是可以杀伤铁浮屠的手段。 此战优势在他这边！ 当三千金军铁浮屠，开始三马相连的加速冲刺的时候，岳飞等两万三千撼山军却停止前进，止步在原地静等金军铁浮屠杀近过来。 “把虎蹲炮推出去开炮，先杀伤金军铁浮屠一轮！”岳飞看准时机沉着下令。 虎蹲炮在这样的野战战场，可以说就是一次性的，不在金军铁浮屠冲到百米左右就推出去开炮，反到会错过打击的机会。 由于是正面对战，且铁浮屠只有三千骑，扇面范围并不多大，因此岳飞也只带了三十门虎蹲炮上阵，不过他的三十门虎蹲炮装的全都是实心弹。 三十门虎蹲炮被迅速推了出去，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前方已经冲到八十米左右距离的三千铁浮屠。 万户长元寿与铁浮屠中的百户长、千户长，都已经得知宋军虎蹲炮的具体威力，他们心头一寒，毫无疑问，铁浮屠身上的重甲能当刀枪，但绝对挡不住虎蹲炮发射的炮弹。 好在宋军虎蹲炮在这样的野战战场只能发射一轮，只要扛过一轮，宋军这种利器便再无威胁。 “开炮！” “轰！轰！轰！”三十门虎蹲炮几乎同时开炮。 震耳欲聋的炮声，实心铅球从炮口的火光与浓烟之中冲了出来，直朝正前方铁浮屠击去。 战马嘶鸣，似是被炮声惊到，又似是感受到了轰击而来的实心铅球带来的巨大危险。 “砰！” “噗！” 一枚实心铅球命中一名铁浮屠骑兵的胸膛，直接将他身上的重甲连带着血肉打成了一个深深的凹型，这名铁浮屠骑兵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气绝。并且实心铅球携带的巨大冲力，带着他的尸体又撞在了后方另一名铁浮屠骑兵身上，将那名铁浮屠骑兵也撞翻下马。 也有实心铅球击中战马的，只听到战马嘶鸣一声，近千斤重的马身狠狠的摔倒在地。 由于是三匹马相连，因此这一倒连带着另外两匹战马一起摔倒，并且马背上的三名铁浮屠骑兵也同样狠狠的摔了下来。 三十门虎蹲炮，三十枚实心铅球，足足放倒了七十二名金军铁浮屠骑兵。 后方，完颜宗望听到虎蹲炮开炮的声音，也隐约看到最前方铁浮屠倒下一片的影子，他的心都在滴血。 虽然估计损失也就几十名铁浮屠，相较于三千的数量，完全可以承受，但每一名铁浮屠都极为宝贵，不仅身上的重甲贵重，人本身也是万军之中精挑细选的百战精兵，就算有多余的重甲，人也不是随便能补充的。 心很痛，不过完颜宗望知道，这还没有完，宋军还有另一种利器。 战场上。 有两排大约二百名手持三眼鸟铳的撼山军士兵在虎蹲炮开炮之后，迅速前突到最前面，而后用火绳引燃引信。 “嘭！” “嘭！” “嘭！” 大约二百支三眼鸟铳，喷出了大约六百枚小指头粗细的铅弹。 三眼鸟铳的威力远无法与虎蹲炮相提并论，但发射铅弹也一百来米的有效杀伤，并且铅弹的穿透力是强过同样射程的箭矢的，而铁浮屠已经冲到三四十米距离。 铅弹穿透重甲后，又入肉一到两寸，虽不直接命中心脏或脑袋无法直接击杀铁浮屠骑兵，但中弹过多，也一样能让铁浮屠骑兵重伤坠马。 还有大量铅弹命中战马，虽然战马的承受力远强于人，可连中七八弹，乃至十几弹，也足以让战马痛得乱窜，带乱其他铁浮屠。并且因为铅弹密集，有直接命中战马眼睛的，这直接让一些战马狠狠的摔倒在地。 这大约二百支三眼鸟铳，最终令三十六名铁浮屠坠马丧失战斗力。 两次打击，总共让近一百一十名铁浮屠坠马丧失战斗力。 后方，完颜宗望遥望，看到在三眼鸟铳的打击下，倒地的铁浮屠明显没有上一轮虎蹲炮轰击多，完颜宗望松了一口气。 “宋军这回黔驴技穷的吧，现在该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完颜宗望愤怒的咬牙切齿，宋军奇技淫巧再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不仅完颜宗望，铁浮屠的主将元寿也是这么认为的。 “杀！死去的兄弟们需要宋人的鲜血陪葬！”元寿怒吼，他双目盯着最后十几米距离，这点距离，两个眨眼就能突破，而宋军明显没有阻挡铁浮屠的措施，当然，宋军就算想要阻挡，也一定是挡不住了。 撼山军中，岳飞很冷静，该是检验他专门对付铁浮屠战法效果的时候了。 值得一提的是，从头到尾撼山军都没有射出哪怕一支箭矢。 其一，无论是普通弓弩还是神臂弩，只要是抛射的箭矢就绝不可能破得了铁浮屠的重甲。 其二，直射才有可能破甲，但直射的话，普通弓弩必须在三十米以内射出，神臂弩必须在六十米以内射出才有可能破甲。可是又因为重甲的铁片太厚，箭矢破甲之后箭身也会被卡住，很难直接射死人，一名铁浮屠如果不被射中要害的话，中二十箭都不一定会死。 刚才接近到三四十米距离，与其让神臂弩与普通弓弩直射一波，还不如二百支三眼鸟铳一瞬间射击过去六百枚铅弹来得密集，来得威力大。 现在两军即将撞在一起，考虑的不再是远程打击，而是近身厮杀。 首先出击的不是普通撼山军士兵，是一百多名个子矮于一米三的士兵。 这是岳飞耗了大量时间专门找来的手脚灵活的矮个子士兵，训练他们如何砍敌军马腿！ …… 第97章 铁浮屠与憾山军之战(三) 两军碰撞，没有形同巨石撞击似的震撼情景。 铁浮屠乃金国最强精锐，人马皆披重甲，人要承受重甲的重量，战马更要承受自身重甲加背上士兵的重量。士兵的身体魁梧健硕，战马的体型更是膘肥雄壮。 这些都是优点，但面对某些情况，这也是缺点。 一百多矮个子憾山军士兵只着皮甲，他们动作灵活，在金军铁浮屠即将冲进憾山军阵型的前一瞬，向前一个翻滚蹿了出去，错开铁浮屠的正面，从侧面伸出锋利的长柄镰刀向疾驰的马蹄子勾砍过去。 “噗！” 一只马蹄子瞬间被勾断。 战马嘶鸣着失去平衡，一头栽翻倒地。 因为是三匹马相连，一匹摔倒便连带着另外两匹一同摔倒。 三匹战马自身体重加所披重甲，加背上也穿着重甲的士兵，足足两吨多的重量砸起大片烟尘。 这一幕接连发生，几乎只是一个呼吸时间，便有足足二十几名铁浮屠连马带人栽倒在撼山军阵前。 战马生命力顽强，没有直接摔死的，嘶鸣着挣扎想要立刻重新站起来，可惜三匹马相连，其中一匹马被砍断了一只马蹄子，拖累着另外两匹马也站不起来。 金军铁浮屠士兵可没有战马生命力那么顽强，带着近百斤重的重甲从马背重重摔下来，自然不可能好受，明显可见有两人摔下来后，立刻就没有了动静，死没死不知道，但最次也是直接摔昏迷了过去。 金军铁浮屠士兵，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处战场，只要是还能动的那些，摔倒之后，他们立刻奋力想要爬起来。 最前面的数千撼山军士兵，大部分手中都拿着三尺长柄铁锤。 到底撼山军上下九成以上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面对近在咫尺的恢宏战场，此时的他们紧张得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杀！”撼山军各级将领大吼着下令，同时他们身先士卒，给自己麾下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们带一个头，做一个榜样。 “杀！”最前沿的数千撼山军新兵们也怒吼着，跟着自己的统领冲了出去。 他们扑向从马背上摔下来的金军铁浮屠士兵，手中三尺长铁锤狠狠的砸了过去。 金军铁浮屠士兵身披重甲，让他们刀枪不入，但同时也限制了他们的灵活，面对人数众多的撼山军士兵，他们闪得了第一锤，闪不了第二锤，何况此时那些刚刚从马背上摔下来，都没来得及缓过来的，连第一锤他们都躲不过。 “砰！”一名金军铁浮屠士兵后背遭了狠狠一锤。 重甲能挡刀枪，但挡不了十几斤重的铁锤，只见那甲片被狠狠锤成了一个深过两寸的凹形，变形的铁片镶入肉体之中。 “嗷……”这名金军铁浮屠士兵痛苦的嗷叫出声。 两寸深的凹口，不比直接被枪捅，或者刀砍的两寸深伤口重多少，但痛苦却是十倍不止，伴随着身体每一次动作，肌肉每一次拉动，那镶入血肉之中的凹形铁片，带来的痛苦都相当于又被刀砍了一下。 只要不是直接锤中头部，一锤的伤口是不足以致命的，两捶的伤口也不足以致命，甚至三锤的伤口也不足以能直接锤死人，事实上受了两三锤的金军铁浮屠士兵都不是伤重死的，而是被活活疼死的。 撼山军之中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太多了，金军铁浮屠士兵中锤后凄厉到极点的嗷叫，吓得少数一些撼山军士兵，头皮发麻，手中铁锤都差点握不住。 好在金军铁浮屠士兵的创口都在重甲之下，撼山军新兵们即看不到血淋淋的伤口，也看不到多少血液，这让他们的心态能很快恢复。 前面的金军铁浮屠倒下，但后面还有更多金军铁浮屠不断前冲。 金军铁浮屠三匹马为一伍，撼山军便也分成一个个十人小队，那一百多名矮个子撼山军士兵，自动加入一个个十人小队之中。 铁锤不仅锤在金军铁浮屠士兵身上威力极大，锤在战马身上同样威力极大。 “砰！” 一匹战马右侧腹挨了狠狠一锤，变形的厚甲片随着战马的运动，持续镶入战马的血肉之中，给战马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痛苦。 战马嘶鸣着几乎当场跳了起来，而后不受马背上铁浮屠士兵的操控，疯狂想要乱窜，连带着相连的其他两匹战马也都被裹带得原地乱作一团。 如果只是单纯的冲阵，金军铁浮屠三马相连，将三匹战马的力量结合在一起，确实是一巨大的优势。但面对岳飞发明的专门对付铁浮屠的兵器、战法，三马相连便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劣势。 随着虎蹲炮、三眼鸟铳两轮轰杀，以及撼山军出其不意的第一波攻杀，倒下的金军铁浮屠已经将近三百。 倒下就很难重新站起来的战马，以及金军铁浮屠士兵的尸体，都成了障碍，遏至了后面其他金军铁浮屠的冲势。 原本做为重甲铁骑，金军铁浮屠该有进无退，一切以先凿穿敌军阵型为重，但是第一次遭遇完全克制他们的兵器与战法，金军铁浮屠也有些束手无措，冲势被遏止，那是继续有进无退的冲锋，还是后撤？ 然而三马相连的重骑兵要调转马头，谈何容易。 况且，铁浮屠自成军以来就没有败过，只有战死在战场上的铁浮屠，什么时候有过在战场上后退逃跑的铁浮屠。 岳飞可不给剩下的金军铁浮屠选择的机会。 “全军出击与金军铁浮屠搅合到一起，勿使一名金军铁浮屠逃走！” 两万多撼山军士兵，快速向冲势被遏止的金军铁浮屠冲了上去，顷刻间搅合到了一起。 金军铁浮屠万户长元寿看着这一幕，重甲之下的一张脸都变得铁青了，可现在的局势，他一时也没想出好的破局方法。 无奈之下，元寿下了一个命令。 “所有铁浮屠下马，杀溃宋军！” 竟然是打算将重甲铁骑直接转为重甲步卒来与撼山军厮杀。 在元寿看来，每一名铁浮屠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就算化为步卒，靠着自身勇力，以及身上的重甲，以一打十，击溃宋军也不难！ …… 第98章 铁浮屠与撼山军之战(三) 金军中军。 完颜宗望遥望到铁浮屠先是冲势被遏止，而后竟然下马步战，他又惊又怒，脸都绿了。 大金国倾尽府库打造铁浮屠，是为了以钢铁洪流之势，迅速碾压敌军，击垮敌军。 放弃了战马的铁浮屠，连平时战力的一半都不如。 先是拐子马骑兵完全不能发挥应有战力，现在铁浮屠也陷入这样的境地，大金国最精锐的两支铁骑啊，我是怎么用成了这样的？ 无论完颜宗望脸色如何难看，一时半会都不可能改变得了战场形势，他只能寄希望于下马步战的铁浮屠，同样能很快击溃宋军。 战场上。 万户长元寿将下马步战的铁浮屠聚拢在一起，形成一股重甲步卒集团。 能成为铁浮屠五大万户之一，元寿并不是傻。 重骑兵负重太大，冲势是不能被遏止的，一旦冲势被遏止，灵活性远不如普通骑兵。 如果战场上的敌军都是普通刀枪兵刃的话，那么还能轻易重聚冲势杀出来，可眼前宋军竟然使用锤子，导致铁浮屠身上的重甲就算刀枪不入，也防不住铁锤重击。 而因为铁浮屠三匹战马相连为一伍，宋军也找到了弱点，专门训练了一群矮个子士兵砍马腿，只要有一匹马被砍，倒下的就是三匹马。 这种情形下，战马已经不能给铁浮屠增添战力，反而成了累赘，舍弃战马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形成重甲步卒集团，未必就不能击溃宋军。 “杀！”金军铁浮屠士兵，无愧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百战精锐，单兵战力远强于新兵占了九成多的撼山军士兵，他们下马形成重甲集团步战之后，相互配合之默契，也超越战场经验过少的撼山军士兵。 撼山军已经不能靠数人乃至十数人围攻一名铁浮屠的方法来大量杀伤金军铁浮屠士兵，这立刻给撼山军带来巨大伤亡。 短短半刻钟，竟然便有一千余撼山军士兵死伤在金军铁浮屠士兵的刀下，而金军铁浮屠士兵自身伤亡不到一百五。 这个时候，如果撼山军不能击破聚拢在一起的铁浮屠重甲步卒集团，将他们分割冲散，几乎不可能打赢此战。 岳飞当然有办法。 “去填装三门虎蹲炮，推过来！”只听到岳飞沉着下令。 虽然带上战场的三十门虎蹲炮，一开始都只是打算开一炮而已，但战场形势多变，撼山军还是带了一箱火药与一箱炮弹跟随。 这或许不够将三十门虎蹲炮全部装填，也来不及，但如果只装填三门的话，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很快三门虎蹲炮便装填完毕推了过来，放置在金军铁浮屠重甲步卒集团推进的前方。 岳飞亲自拿起一支火把，操控一门虎蹲炮。 当元寿等金军铁浮屠重甲步卒集团推进到仅有不到二十米距离时，岳飞大声下令还挡在前方的撼山军士兵速速散开。 几乎只是两三个呼吸时间，二十米范围的撼山军士兵便迅速撤开，将正前方的金军铁浮屠重甲步卒集团暴露在了三门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之下。 元寿先是看到挡在铁浮屠重甲步卒冲杀前方的宋军急速撤开，又看到三门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在前方对准了他们。 “不好！”他只感觉到一股寒气直冲天灵。 岳飞没有给元寿更多时间反应，他手中火把直接点燃一门虎蹲炮的引信，同时大声下令：“开炮！” 另外两门虎蹲炮的引信也被点燃。 “轰！” “轰！” “轰！” 先后三声炮响，两门装的是散弹，一门装的是实心弹。 炮弹从炮口的火光与浓烟之中冲出，直击前方密集的金军铁浮屠重甲步卒集团。 “嘭！”实心铅球命中一名金军铁浮屠士兵的左腹，将他左腹厚甲片都打得破碎飞溅，严重变形，还能见到有碎肉与血雾抛飞到天空，并且实心铅球几乎去势不减，又命中后面一名金军铁浮屠士兵的胸膛，将这名金军铁浮屠士兵，连带着更后面七八名金军铁浮屠士兵一起撞倒一片。 最终，两名金军铁浮屠士兵直接死在这枚实心铅球之下，另有七名金军铁浮屠士兵在这枚实心铅球下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势。 另外两门发射散弹的虎蹲炮，威力也不小。 二三十米的距离，足矣让散弹也具备破开重甲的穿透力。 两百多颗散弹喷了过去，一声声惨叫之下，有不少重甲片被击飞到半空，同时大片血雾飞洒而出，足足喷倒了三十几名金军铁浮屠士兵。 万户长元寿也是被喷倒地的三十几门金军铁浮屠之一，但他却并没有受伤，只因有一名金军铁浮屠士兵在虎蹲炮开炮的瞬间，舍命挡在了元寿面前，替元寿挡下了所有散弹，元寿是被这名金军铁浮屠士兵的尸体携带的强大动能撞翻倒地的。 元寿爬了起来，此时的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重甲下的脸都有些发白，只差一点点，死的便是他了。 对面撼山军。 点火开炮之后，岳飞立刻扔掉火把，将左手的铁枪换到右手。 “杀！”岳飞身先士卒，带着身边撼山军士兵，趁着金军铁浮屠重甲集团被轰开的一个口子，杀了进去。 “噗！”岳飞铁枪直接将一名金军铁浮屠士兵连人带甲捅了一个对穿。 重甲能挡刀枪不假，但那是因为普通士兵力气不够大，岳飞天生神力，或许他就是这个时代个人武力值最强的武将，他几乎就相当于在世西楚霸王霸王，区区重甲，自然挡不住他无与伦比的力道。 岳飞亲自带领的这支撼山军士兵，犹如一柄可破开一切的利剑，不断朝金军铁浮屠重甲步卒集团纵深杀了进去。 元寿也是整个金国排名前十的猛将，他亲自阻挡岳飞。 然而，仅仅三个回合，岳飞手中铁枪便捅进了元寿的胸膛，将他击杀。 万户长被杀，加上先前三门虎蹲炮近距离轰击带来的震撼与惊惧，以及岳飞的勇猛，金军铁浮屠士兵军心彻底乱了，战意锐减。 顷刻间岳飞已杀进四十余米纵深，冲垮数百金军铁浮屠士兵，向着彻底凿穿金军铁浮屠重甲集团前进。 …… 第99章 金军大溃败(一) 岳飞武艺极其强悍，手中一杆大铁枪，拦路的金军铁浮屠士兵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所谓刀枪不入的重甲，在岳飞的大铁枪面前根本不好使。 一枪刺去便直接破甲，击杀重甲下的金军铁浮屠士兵。 或是一枪抽去，竟比普通撼山军士兵用铁锤打击还要恐怖。 金军铁浮屠士兵几乎已经是当前世上最凶悍的士兵了，可他们面对岳飞，却还是犹如勐虎面前的羔羊一般，短短半刻多钟，便已有三十几名金军铁浮屠士兵直接毙命于岳飞大铁枪之下。 金军铁浮屠重甲步卒集团的溃散速度在加快，只是不到一刻钟，已有一千多金军铁浮屠士兵被冲散。 而被冲散的金军铁浮屠士兵，面对的是数名、十数名撼山军士兵相互配合的围攻。 大战至今，金军铁浮屠前后伤亡超过了七百人，濒临崩溃。 金军中军处。 斥候不断将战场消息传递给完颜宗望，当得知万户长元寿战死，铁浮屠正在溃散边缘，他又惊又怒。 “元寿这个废物！” “三千铁浮屠，不能就这么在我手中被宋军全歼，否则我将成为大金国的耻辱，一切荣誉都将无从谈起！”完颜宗望能容忍得了一次战败，可却无法容忍三千铁浮屠就这样在正面硬碰硬的战场被宋军全歼的结果。 “郭药师，你立刻率麾下两万步卒出击，给我击溃宋军，助铁浮屠突围！”完颜宗望对着身边一名将领下令道。 此人正是去年金军第一次南侵之时，投降在完颜宗望麾下的郭药师。当初完颜宗望从开封撤兵，北归黄龙府之前，把郭药师留在了相州，但留给郭药师的士兵太少了，以至于郭药师很快被率军北伐的宗泽先后在相州与魏州击败。 魏州大败之后，郭药师带着几名亲信逃进山林，最终逃过了宗泽大军的追杀，逃到了幽云十六州。 金太宗完颜宗望见到郭药师的时候，他没有计较郭药师丢失河北的罪责，仍任命郭药师为步卒大将之一。金军第二次南侵，十二万金军步卒之中，便有郭药师的身影。 金国对郭药师绝对算得上不薄的了，郭药师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在宋金之间太多次反复横跳，所以他对金国颇为忠诚，此次再度被留在完颜宗望麾下，郭药师初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此刻，郭药师心情却一点都不美妙。 听到完颜宗望的命令，郭药师满嘴发苦。 他又不是瞎子，右翼的两万轻骑与右翼宋军僵持在那里，左翼一万一千拐子马骑兵与左翼宋军厮杀，明显落在下风，死伤愈发惨重，现在中心战场的三千铁浮屠竟然更是有被宋军全歼的态势。 此战金国大军惨败的概率已经非常大，他现在率两万步卒出击，恐怕也最多救出一部分铁浮屠，整场大战最终还是会惨败。 本来去年在相州与魏州接连两败，丢失河北之后，他在金国的名声就不太好，今日如果再跟着完颜宗望惨败一场，他的名声恐怕就更加完蛋了。 然而，能怎么样呢？ 完颜宗望的命令不能不听，铁浮屠更不能不救，只希望此战过后，金国上层能了解，打败仗并不是他郭药师无能，与他郭药师关系并不大。 “杀！”郭药师率两万金军步卒，组成四个大方阵快速向前推进。 宋军中军。 赵洹通过千里眼看到金军动作。 “出动两万步卒？这是打算救援铁浮屠呢，想都别想！”赵洹嘴角勾起的笑容之中充满了自信，完颜宗望还有兵，他同样也还有兵。 “刘琦，你率铁壁军快速出击，最好能将出击的金军步卒牢牢拦在金军铁浮屠与撼山军大战的战场之前，如能将之击溃，更是再好不过！” 完颜宗望害怕三千铁浮屠全军覆灭，打击他在金国之中的威望。 而赵洹与完颜宗望恰恰相反，岳飞撼山军如果能在正面战场上全歼三千铁浮屠，消息传回开封，他可以想象百姓与朝廷百官的震撼与自豪，大宋上下对金军的畏惧将彻彻底底的消散，华夏民族的血性，离全面复苏又近了两成。 “铁壁军，随我出击！”刘琦领了命令，带着一万四千多铁壁军分成两队，从两侧绕过岳飞撼山军与金军铁浮屠交战的战场中心，直插后方。 郭药师做为曾经的辽国怨军大将之一，虽多次惨败，但也是身经百战，有些军事眼光，他没有‘千里眼’，不过也能看清楚宋军大规模运动的大概。 一瞬间他就知道宋军的意图了。 “哼！”郭药师冷哼一声，出击的宋军需要绕过铁浮屠与另一支宋军交战的战场，他可不需要。 “大军全速出击！”郭药师大声下令麾下步卒全力冲刺，务必在刘琦铁壁军支援之前，先一步杀进战场，为残存铁浮屠撕开一个突围的口子。 郭药师不傻，难道岳飞就傻吗？ 事实上，就算没有刘琦铁壁军前来支援，岳飞也已经有十足信心全歼三千金军铁浮屠。 “崔德明，你立刻给我率五千人，拦住前来支援的金军！”岳飞对麾下最悍勇的‘旅长’崔德明下令道。 崔德明本是韩世忠的兄弟之一，当初四军分配士兵的时候，他被分配到了岳飞麾下，与韩世忠麾下的王贵、刘琦麾下的徐庆、吴阶麾下的呼延通并称为四军之中，仅次于四大主将的四大悍将。 “得令！”崔德明领命，当即带领分出的五千撼山军士兵脱离战场后转，直迎郭药师等两万金军步卒而去。 郭药师率两万金军步卒马上就要冲进战场，看到战场宋军竟然分出五千人出来拦截，他不禁面色一变，暗骂难道宋军就不怕分散了力量，残存铁浮屠自己就能冲出重围？ “区区几千人，拦不住我两万步卒！”郭药师咬牙怒道。他就不信了，他两万步卒，难不成还冲不破几千宋军拦截？ 虽说他麾下两万步卒只是金国第四等级大军，大半都是当年辽国降兵改编而来，但郭药师曾经便是辽国怨军大将之一，他内心深处始终相信，大辽军队并不是就很弱，至少再怎么也比宋军更精锐。 现在他就要再次证明这一点。 …… 第100章 金军大溃败(二) 值得一提的是，撼山军士兵现在的军心处于一种非常奇特的状态。 九成以上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憾山军新兵们，他们从最开始的紧张、惶恐，第一次见血，见到残肢断臂的不适应，到此刻基本上已经适应过来了。 并且，因为正在围歼的是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重骑兵，暴打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重骑兵啊，你问这些憾山军新兵们现在是什么感觉，他们会告诉你，太激动了，太爽了，让人血液都沸腾了。 当初大宋两次北伐幽云十六州却遭到已经被金国打残的辽军残部轻松击败，那时金国在大宋上下心里就处于一种仰视的地位。 当金军两次南侵，两次都如入无人之境的攻陷河北各府县，轻松打到开封城下，虽然两次都没能攻破开封，但金军强悍难敌的印象仍根植在大宋上下心里，陈桥门前一战的胜利也只是消除了一小半罢了。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之中的士兵，都有家小或亲人遭过金军杀戮，他们都与金军有仇，但有仇是一回事，金军在他们内心深处残存的凶悍难敌的印象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就不难理解撼山军士兵们现在奇特的情绪状态。 三千金军铁浮屠现在已经被他们围歼了三分之一，两万金军步卒竟然想要来破坏他们的‘好事’，想要救走残存的铁浮屠。 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有的撼山军士兵有至亲直接死在金军士兵手中，他们心里埋藏着对金军的血仇，没有什么比全歼一支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屠重骑兵更能让他们解气的。 只要此战能全歼这些金军铁浮屠，他们就算是死在这里都值了！ “休！”双方近身白刃之前，箭失互射。 郭药师等两万金军步卒虽数倍于迎面的崔德明等五千撼山军士兵，弓弩手数量同样数倍于崔德明等撼山军士兵。 但撼山军做为赵洹一手打造的四大亲军之一，赵洹把能找到的最好装备都配属给了四军士兵。 而金国不可能给多好的装备给这些辽国降兵改编的第四等士兵。 因此崔德明等五千撼山军士兵，不管是身上甲胃，还是手中弓弩都要远比郭药师等两万金军步卒更精良。 一番近身厮杀前的对射，崔德明等撼山军只被射死射伤了六十多人，而郭药师等金军步卒却被射死射伤了一百多人。 “轰！”犹如两股炽热的带着血腥气息的气流撞击。 两军零距离接触，近身厮杀在一起。 崔德明等五千撼山军同时攻击郭药师等金军步卒四个方阵。 五千撼山军士兵现在的状态太特殊了，士气旺盛到极点，更透出舍生忘死的气魄。 这有些像巨鹿之战破釜沉舟的楚军，他们是来拼命的。 与之相反，两万金军步卒都是当初辽国降兵改编，他们对金国其实并没有多少忠诚，并不太想为金国如何拼命，勇气上就弱了一节。 于是，以一敌四的情况下，五千撼山军竟然从一开始就直接占据上风，杀得两万金军不足节节败退。 “怎么可能，宋军为何有如此惊人的士气，为何会如此悍勇？”郭药师脸色极其难看。 “不，无论如何此战我不能败，我还要救出一部分铁浮屠。”否则金国上层会如何看待他，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会如何看待他，他未来的荣华富贵就完了。 “杀！”郭药师怒吼着身先士卒，亲自带着一队金军步卒，奋力斩杀撼山军士兵，企图靠着自己的勇武扭转局势。 他不愧是曾经的辽国怨军大将之一，金太宗完颜吴乞买都颇为重视的降将，短短一会，被他斩杀的撼山军士兵便超过了十人。 崔德明很快注意到了郭药师，他立刻杀了过来，一刀朝郭药师勐噼了过去。 郭药师偏身闪躲，同时手中长枪刺向崔德明，两人展开对决。 虽然郭药师很勇勐，个人武艺远超常人，但崔德明做为历史上韩世忠麾下两大悍将之一，武艺又岂会弱了。 两人很快交手过十回合，崔德明已有隐隐压郭药师一线的势头。 如此情形，相信只要打上一百回合，郭药师就得完全被崔德明压制，最多打上一百五十回合，崔德明就能击败郭药师。 郭药师心中又惊又俱，他没想到宋军之中竟然还有这样勇勐的人，原本他还想靠着自己的勇武，带着一些士兵先击溃一部分宋军，进而打开一个缺口，直接冲进中心战场，救援被团团围困的铁浮屠残存兵马。 现在看来，恐怕是难了。 郭药师还注意到，另一支万余人的宋军，马上就要穿过中心战场，杀到这边。 他现在该考虑的是自己如何全身而退了。 中心战场。 岳飞亲自带领的一队撼山军终于完全凿穿金军铁浮屠步卒集群，开始将残存的最后不到两千金军铁浮屠分割、打散、围歼。 左翼战场。 这个时候，韩世忠感受到神勇军中的新兵们已经逐渐适应了战场，以及遥望到中心战场岳飞撼山军取得的优势，他决定不再等待。 既然他的左翼战场首先开战，那么理应也是他左翼战场这边首先取得突破，击溃敌军。 “杀！”韩世忠声如惊雷，就像是一个信号，那些骨架老兵组成的各级将领们齐齐发出怒吼。 “杀！”在韩世忠的带领下，在各级将领的带领下，神勇军全军上下集体爆发了。 将士们争先恐后，不要命的勐攻周边金军拐子马骑兵。 正如韩世忠常常对他们说的，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之上越是不要命，才越能活到最后，他们都坚信不移，也都爆发出十二分的勇力杀敌。 战马嘶鸣声响彻整个左翼战场。 和神勇军厮杀的一万一千金军拐子马骑兵，原本就处于下风，已经死伤了超过两千骑，只剩不到九千骑罢了，现在神勇军上下跟着韩世忠突然间集体爆发。 顷刻间，金军拐子马骑兵伤亡速度是先前的数倍不止，短短片刻便又伤亡了上千骑，最终溃败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右翼战场那边，僵持了许久的吴阶荡虏军，也开始有动作了。 …… 第101章 金军大溃败(三) 吴阶与近一千二百荡虏军上马，从中央大军阵冲了出去，迅速与外面的一部分金军轻骑厮杀在了一起。 金军轻骑人数九倍于荡虏军骑兵，并且金军轻骑骑射、骑战经验丰富，虽然甲胃兵器远没有荡虏军骑兵那么精良，但只要战场足够大，一对一都不落多少下风。 刚开始与荡虏军骑兵混战在一起的金军轻骑只有一千一百多人，但很快便有另外一千二百多金军骑兵包围了上去，形成大致一对二的局势。 见此情形，荡虏军中，吴阶麾下头号悍将呼延通立刻按照吴阶摔骑兵冲杀出去之前的部署，下令一支两千人的荡虏军步卒脱离军阵迅速围攻了上去。 见此情况，金军轻骑主将想都没想，便也再派一千多骑再围了上去。 荡虏军那边，这次是三千人围了上去。 金军轻骑主将便也是三千轻骑围了上去。 就这么一层又一层，当金军轻骑主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过万金军轻骑与荡虏军层层叠叠的混战在了一起，根本不可能再抽身出来，直接决出胜负是此刻唯一的选项。 无奈，金军轻骑主将只得带着最后七八千骑兵也杀了进去，意图冲出一个缺口，让被层层叠叠限制在战场的其他金军轻骑重新联系在一起。 然而，已经晚了，最中心区域，吴阶亲率的近一千二百荡虏军骑兵，与两千三百左右金军轻骑混战。 如果是在一片足够宽的战场，两千三百左右金军轻骑，或许还能反压近一千二百荡虏军骑兵。 但是，在这外围叠了多层敌我的狭小区域，金军轻骑引以为豪的骑术、骑射都遭到了巨大的限制，虽然他们在马背上依旧更灵活，但这点灵活在荡虏军精良甲胃与兵器面前，压根没有多少优势。 金军轻骑身上只有皮甲，防护力很差，可以这么说，同等素质的士兵，拥有荡虏军一样甲胃的，绝对能以一敌三没有甲胃的一方，且胜率不小。 因此，在这样的情形下，吴阶亲率的近一千二百荡虏军在这狭小的中心战场，反压着两千三百左右金军轻骑打。 可以想象，只要吴阶能迅速击溃最中心区域这两千三百左右金军轻骑，那么他便可由内到外，逐步击溃一层层金军轻骑，最终取胜。 这右翼战场，吴阶的荡虏军已经开始取得有利的优势，距离突破也很近了。 左翼战场。 韩世忠的神勇军对金军拐子马骑兵则几乎已经锁定胜局。 中心战场，刘琦的一万四千多铁壁军，终于从两侧穿过撼山军与铁浮屠的核心战场，加入到与崔德明等五千撼山军一同，对郭药师等两万金军步卒的攻杀之中。 郭药师等两万金军步卒，本来就已经被士气极端旺盛的五千撼山军打得有些胆寒，处于下风了，现在刘琦的一万四千多铁壁军又加入进来，顿时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处战场开打最晚，但却领先开打最早的韩世忠神勇军左翼战场取得突破。 金军步卒全线溃败，郭药师慌乱之下，被崔德明一枪扫落头盔，狼狈随同崩溃的步卒向后败逃。 左翼战场那边，韩世忠的神勇军只落后了一小会，也终于击溃金军拐子马骑兵，残存的有五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向后溃败。 “杀！”韩世忠手握厚背大刀率军追杀。 “杀！”这是一声明显有别于韩世忠这等男子雄浑声音的悦耳喊杀声，出自韩世忠身边一名身材明显‘偏瘦’的亲兵。 如果有熟悉的人，一定可以分辨出，这正是韩世忠如今的夫人梁红玉。 虽然当初赵洹答应了韩世忠，可以让他的夫人梁红玉与他一同上战场杀敌，但这夫妻二人还有点分寸，梁红玉没有直接以女子的身份出现在神勇军中，而是扮做了韩世忠身边的亲兵之一。 神勇军中也有一些人知道梁红玉身份，不过梁红玉武艺不弱，又真敢陪着韩世忠亲上战场杀敌，到此刻直接死在梁红玉一杆红缨长枪下的金军拐子马骑兵已经有四人，这让那些知道梁红玉身份的神勇军将士，无不敬佩。 不爱红装爱武装，能在华夏军事史上留下名号的女子，确实都不是一般人。 中心战场。 金军铁浮屠步卒集团被岳飞亲自率一队撼山军士兵凿穿，打散之后，面对成千上万撼山军士兵的围攻，此刻死伤已经超过七成五，剩下的人也濒临力竭。 重甲防护力强悍，可毕竟对力气的消耗同样极为迅勐。 残存的金军铁浮屠开始崩溃了，只不过陷入撼山军重重围困的他们，尤其是还被岳飞亲自盯着，想突围出去根本不可能。 虽分左翼战场、右翼战场、中心战场，但事实上，都只是属于整个大战场的一部分。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本来金军在各处战场就都处于下风，现在郭药师等金军步卒首先溃败，拐子马骑兵也紧接着开始溃败。 顿时，正与吴阶荡虏军交战的金军轻骑，见此情景，便也同样开始溃败。 整个大战场的金军，全线崩溃！ 赵洹与完颜宗望都在各自后方注意着战场的形势。 “胜了！”赵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一战胜，河北形势可定一半，若是能擒住完颜宗望，河北所有府县十日内或可全部收复，不过他知道这不太可能。 没办法，大宋骑兵太少了，金军虽然全线溃败，但残存的拐子马骑兵与轻骑加在一起，仍有万余骑。 大宋立国一百多年来就是这样子，打输了跑不过敌军的骑兵，往往全军覆灭，打赢了也难追上敌军溃逃的骑兵，最终战果仅限于战场上当场斩杀的敌军。 对比赵洹的高兴，完颜宗望心情可就不美妙了，看到己方大军已经开始全线溃败，他死死的咬着牙，一脸腊色。 “大势已去！”现在的情形，想救出一部分铁浮屠已经不可能了，两万步卒能逃得过宋军追杀的也难有多少，尽可能保住残存的拐子马骑兵与轻骑才是第一要务。 虽然完颜宗望身后，其实还有一支全部都由河北各府县宋人组成的三万步卒，但完颜宗望从始至终都没考虑过让他们参战，第一是不相信他们的战斗力，第二是不相信他们的忠诚。 完颜宗望的眼光当然没有错，这一战如果是他取胜，那么这三万河北宋人步卒，谁都不敢有任何反抗之心，但这一战他败了，他现在反而要防着这三万河北宋人步卒突然倒戈。 事实上，完颜宗望身后的三万河北宋人步卒，确实已经开始人心浮动，有不少人盯着完颜宗望的后背目光不善，若非完颜宗望还有五百亲骑保护，恐怕已经有人冲上前去把他包围了。 完颜宗望没有太多犹豫，带着五百亲骑快速离开朝着相州方向溃逃，路上他还分出两百亲骑尽可能收拢溃逃的拐子马骑兵与轻骑，至于郭药师等步卒，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能逃得多少人，全看郭药师自己的能力。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士兵全力追杀溃逃的金军。 …… 第102章 战果 金军拐子马骑兵与轻骑兵溃逃得很快，除了少部分被围困，难以突围之外，其他的都跑了。 吴阶率领还能战的七百多荡虏军骑兵追击，不过他也没敢追太远，只追了二十里。毕竟金军还剩万四五千骑，一旦他脱离大军主力追得太远，反被金军骑兵包围，有可能全军覆灭。 金军虽败，却并非惊弓之鸟，至少残存的那五千左右拐子马骑兵，其中就有不少是完颜阿骨打时期过来的，让他们看到机会的话，他们是真敢反杀追过来的荡虏军骑兵。 金军骑兵跑得快，大宋缺少骑兵，不好追杀，但金军步卒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不比大宋步卒多两条腿，他们唯一的生路只有逃回相州城中。 好在相州城距离此处战场只有三十多里，距离不算太绝望。 总数两万金军步卒，战场上直接死伤三千多人，被围了四千多人，真正朝相州城溃逃的只有郭药师等一万两千多人。 原本这一万两千多人，也该有至少一半最终能成功逃回相州城的，毕竟大宋士兵也不比他们多两条腿。 然而，他们半路却遭到了放弃追杀金军骑兵的吴阶等七百多荡虏军骑兵拦截，最后成功逃回相州城的，竟然不过两千出头。 这一战，大宋全歼三千铁浮屠，斩杀俘虏金军拐子马骑兵六千三百人，轻骑近一万一千人，步卒一万七千多人，总共三万八千人左右。 这是一个巨大的战果，毕竟这可是堂堂正正的平原野战啊，其中还有三千几乎被神话的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重骑兵。 当然，大宋参战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自身伤亡也不小，毕竟四军九成以上士兵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死伤两万八千多人，其中直接战死在战场上的一万八千多人，受伤的一万人左右。 要说为什么直接战死的比受伤的多了这么多，这其实很正常，冷兵器搏杀，乱糟糟的战场，就算受伤了，在大战结束之前，你也都不可能有机会离开战场，大战持续多久，你就得硬撑多久，许多人都是在这期间流血流死的，因此每每两军野战，无论是胜的一方还是败的一方，事后统计，直接战死的都肯定要比受伤的人数更多。 此战四军最终减员，估计会在两万人左右。 另外不得不提的一件事，那三万完颜宗望强行征召的河北宋人士兵，尽数被俘虏，事实上看到金军大溃败，他们压根不敢反抗，当四军士兵追杀溃逃的金军到他们附近的时候，他们直接齐刷刷跪地投降，口乎‘陛下赎罪’。 大宋历代君王都讲究‘仁慈’，就算是造反的宋江等梁山好汉，愿意悔罪接受招安，当初宋微宗都宽恕了，所以在大宋百姓心里，当着圣上的面，只要诚心悔罪，圣上就一定不会怪罪他们的，毕竟他们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没饭吃了，才被金军招募的，而且他们中有一部分还是被强行直接抓到军中的。 如何处理这三万人，赵洹着实有些拿不定主意。 问罪？杀了？ 这倒不至于，毕竟也还能算大宋百姓，也没真个在战场上帮助金军与大宋厮杀，而且他们都主动投降了。 但若就这么全放了，全部遣散回家，赵洹又总觉得太轻易了，因为你要说这些人真个完全没有罪过，那也不是。 这几个月金军统治河北各府县，没少让这些人下乡征粮，过程肯定不会多美。 沉吟了一会，赵洹想到了一个去处，幽云十六州！ 当然，此次北伐，目的只是为了收复河北，想进而直接收复幽云十六州是不太可能的。 金国不会为了河北一域投入太多兵马，完颜宗望麾下真正的金军五万多人，打完了基本上就能收复河北了。 可幽云十六州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大宋占据幽云十六州，退可保护河北粮仓，进可攻取辽东，威胁金国都城黄龙府，以及威慑草原，近二百年来，大宋做梦都想收复幽云十六州。 同样的，金国如果占据幽云十六州，对于金国而言，也是退可保辽东与黄龙府绝对安全，进可攻取大宋河北之地，亦或者时常南下大宋河北之地劫掠。 可以想象幽云十六州在金国上层心目中的地位，如果说河北广大区域，金国只愿意投入五六万兵马占据，那么为了幽云十六州，金国就愿意投入十万，乃至二十万兵马来保。 现阶段大宋还没有余力收复河北之后，进而继续收复幽云十六州。 但一年最多两年以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赵洹一定还会再次北伐，将幽云十六州也收复回来。 幽云十六州被辽国占据二百余年，那里的汉人不仅数量早已不占多数，且被严重胡化，再有金国灭辽，大宋也曾与金国结盟出兵北伐，幽云十六州连遭近十年战祸，人口只剩十之三四。 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势必要设法迁移一部分中原人口过去，其一巩固统治，其二也为了将那里剩余的人口重新汉化。 迁移人口，让人远离故土这种事情，一个弄不好，很容易引起民愤。 普通迁移肯定不容易，但若是赵洹以惩罚为借口，令这三万加入过金军的宋人，连同他们的家小一起迁往幽云十六州，就会容易很多倍，河北其他百姓更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这些人帮着金军下乡征粮的过程，着实招了不少恨。 这样的话，这三万人就不能直接遣散了，赵洹下旨将他们编入开封禁军之中，让他们先到开封禁军大营，给那十四万禁军先当两年‘学徒’。 开封那十四万禁军可是赵洹的宝贝，个个都有手艺，未来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经营幽云十六州，离不开他们。 打扫战场，又休整了一日。 安排一些兵马，将伤兵，三万新编禁军，以及俘虏的一些金军士兵带去后方的汤阴县之后。 日次，赵洹便率领大约七万大军兵临相州城下。 …… 第103章 收复相州 此时的相州城中，完颜宗望收拢回城中兵马有拐子马骑兵近五千人，轻骑九千多人，步卒两千出头，加上原本留守城中的一千人，完颜宗望手上还有一万八千人可用。 理论上来说，刚吃了一场大败仗，连最精锐的铁浮屠都全军覆灭了，军心不稳，完颜宗望收拢一些残兵后，便该放弃相州，找个地方多休整几日，以图再战。 但是三千铁浮屠在正面野战战场的全军覆灭，把完颜宗望架在了火上，完颜宗望能够想象，当消息传回黄龙府，会有多少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打击他的威望。 完颜宗望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反败为胜，不一定要全歼北伐的宋军，擒住大宋皇帝，只要他能在宋军后续的攻击下保住河北，就相当于反败为胜了。 因此，完颜宗望竟然试图守城。 赵洹在确定完颜宗望试图守城之后，他不屑的冷笑了一下。 做为皇帝，赵洹不至于亲自到最前沿指挥攻城，打仗的事情，具体还应该由擅长的将领主导为好，因此赵洹下旨韩世忠为攻城总指挥。 韩世忠下令把四军所有虎蹲炮推出来，轰击城墙。 此时，四军加在一起拥有的虎蹲炮为二百三十五门。 其实按照赵洹一开始对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的设想，一千名士兵配十二门虎蹲炮，四军全部配置，当有近千门虎蹲炮的。但因为虎蹲炮产量有限，几次扩产后，现在最高产量也仅有一个月四十几门。 另外，一场大规模野战打下来，赵洹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大宋现阶段的虎蹲炮，不是他意识里后世的大炮。 攻城时虎蹲炮比大型投石车好使，可在野战战场却并不太好使，主要是射程太短了，射速也太慢了些，四军根本没必要装备那么多虎蹲炮，一千名士兵装备五门就足够了。 当然，现阶段想到达这样的配置，也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改变只是赵洹今后一句话的事情罢了，并不麻烦。 回到攻城，此刻的两百三十五门虎蹲炮也足够攻城所用了。 除了虎蹲炮，传统的攻城利器，投石车，攻城云梯等也都带了不少，更有海量箭失。 虎蹲炮与投石车首先开始轰击。 “轰！” “轰！” 一枚又一枚实心弹击打在城墙上，每一炮都能击碎几块墙砖。 而投石车投的不是石弹，是火药、火油，主要以杀伤城墙上的金军守军士兵为目的。 还有一队队弓弩手突进到城下几十米，朝城楼上覆盖密集的箭雨。 完颜宗望虽有一万八千士兵可用，但其中步卒仅有三千出头，只靠这点步卒是不可能守得住相州城的，无奈完颜宗望只得把一部分骑兵当做步卒来守城。 金军曾打过十二年灭辽战争，攻占辽国五京，或许攻城上面经验很丰富，但若论守城，金军绝对是一个‘弟弟’。 完颜宗望这位主帅同样如此，攻城战与野战他经验丰富，可只论指挥守城战，他甚至连郭药师都不如。 只看完颜宗望愤怒的一味只派大量弓弩手在城墙上与城下宋军弓弩手对射，宋军弓弩手没射死多少，但金军弓弩手却被投石车投上来的大量火油、火药烧死烧伤无数，本是居高临时占据地利，伤亡反而比城下宋军更重。 郭药师到是想‘指点’一下完颜宗望，可看到完颜宗望暴怒得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再想到相州城中其实并没有多少粮草，就是顶住宋军攻城，如果宋军围而不攻，相州一样守不了多久，他便选择了闭口不言，只在一旁冷眼，甚至看着完颜宗望这般窝囊，他内心还有一点点暗喜。 你完颜宗望做为金国东路大元帅，在金国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完颜杲、完颜宗翰，不是很牛吗？不是总看不起我们这些降将吗？现在你再继续牛啊？ 大宋守城经验丰富，攻城经验同样丰富。 看到完颜宗望竟然在城墙上部署那么密集的金军士兵，韩世忠下令将数十辆一人高的投掷架搬到城下，朝城墙上投掷霹雳弹。 这是大宋新发明的一种攻城手段，这种投掷架，只能将大约十斤重的东西投掷出去三四十米，如果用来投掷石头或火油，那么这种投掷架远不如大型投石车，完全没有必要，但如果只用来将霹雳弹投掷上城墙，却正好合适。 城墙上的金军刚开始还看不懂宋军将这种垃圾一般的投掷架搬到城下是为了什么，当一枚枚点燃引信的霹雳弹被投掷上来，他们就清楚了。 “轰！” “轰！” “轰!” 一枚枚霹雳弹在城墙上炸开，顷刻间光是从城墙上被炸翻下来的金军士兵就足有二十几人，短短片刻时间，竟然便有近二百名金军士兵被炸死炸伤。 宋军攻城的手段太勐烈了，城墙上的金军只感觉到，好似不是自己在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势打击宋军，反而好像是自己处于劣势地位被宋军肆意打击一般。 攻防战开始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金军就已经死伤过了四百人，照这样的情况，一整天下来，不得死伤几千人啊！ 郭药师麾下的金军步卒死伤多少，完颜宗望都不放在心上，但轻骑兵，甚至拐子马精锐骑兵放弃战马，转化为步卒守城，却伤亡这么大，完颜宗望的心都在滴血。 铁骑该在野战战场上纵横，这么在城墙上被宋军投石车，被霹雳弹隔空打死打伤，死得实在窝囊。 其实金军方面，到此刻也有些军心动荡了。 本来就才刚刚遭遇一场野战惨败，如今又在城墙上面对攻城宋军如此多，如凶悍的手段攻击，他们的军心士气更是愈发低落。 惨重的伤亡，以及目睹士兵军心士气的低落，完颜宗望终究醒悟了，明了相州城不可守。 勉强守了不到一个时辰，完颜宗望率领剩下的金军从另一侧城门弃城突围。 赵洹一面让吴阶率荡虏军追杀一段，一面带着大军进入相州城，这是他此次北伐收复的第一座重镇。 拿下相州，加上完颜宗望金军已经被打残，太原、真定、河间等其他重镇的收复也可以预见了。 …… 第104章 兵分四路 完颜宗望一路退到真定府，他还拉下脸面，向驻守幽云十六州的完颜宗翰求援，希望完颜宗翰能支援他三万兵马。 他是想增加兵马，选择地方再与宋军来一次大规模野战，扭转乾坤。 “宗望这个废物，既然无能，那便该就此落幕吧，还跟我借兵，我哪里有兵给他？”燕京城，完颜宗翰冷哼一声，丝毫没有借兵给完颜宗望的打算。 他自己麾下也仅有五万多兵马，还要分散守卫幽云十六州，以及镇压残存在幽云十六州之中的辽国残留反抗势力，真借给完颜宗望三万兵马，他自己岂非就捉襟见肘了？ 再说了，完颜宗望原先有五万五千人马，其中还有三千是铁浮屠，都败给了宋军，如此无能，就算借给完颜宗望三万兵马，难道完颜宗望那废物就一定能反败为胜？ 其实还有真正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完颜宗翰想要借机打压完颜宗望，让完颜宗望自此在金国军中的威望一落千丈。 金国从来都不是完全团结一致的，就算是威望最高的金国开创者完颜阿骨打，他也有竞争者。 当年完颜阿骨打的父亲，曾有一个大哥，也就是金国当今国相完颜撒改的父亲。 简单来说，就是完颜阿骨打祖父那一代的两个同胞亲兄弟，完颜撒改的父亲是长子，完颜阿骨打的父亲是次子，然后就是次子能力明显强过长子，老父亲最终违背部落制度，越过长子，将部落首领之位传给次子的戏码。 次子更有能力，所生完颜阿骨打更是一个时代的枭雄，但长子所生的完颜撒改能力也不弱，各自麾下都有一股势力。 为了灭辽，为了女真的壮大，完颜阿骨打与完颜撒改选择了将各自麾下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 于是，灭辽之后，完颜阿骨打做了金国第一任皇帝，完颜撒改则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 完颜阿骨打死后，按照金国兄终弟及的传统，便传位给了弟弟完颜吴乞买，完颜撒改便也顺势成为了两朝国相，虽只是国相，但完颜撒改在金国最上层的影响力，丝毫不比身为皇帝的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差。 完颜宗望是完颜阿骨打还活着的儿子当中最长的一个，代表的是完颜阿骨打与完颜吴乞买兄弟一脉。 而完颜宗翰正是完颜撒改的长子，代表的是完颜撒改一脉。 当下金国军中，第一人自然是大元帅完颜杲，再下来就是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两人了。 如今大元帅完颜杲病重，显然撑不了多久了，完颜杲一死，大元帅之位自然需要有人上去坐，最有资格的人选，无疑便是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二人。 有这一层，就不奇怪完颜宗翰为什么不愿意借兵给完颜宗望了。 完颜宗翰拒绝借兵的消息传到真定府。 “宗翰这是巴不得我把河北之地给丢了，他休想如愿！”完颜宗望愤怒道。 虽然愤怒，但完颜宗望本来也没抱多少希望，之所以开口向完颜宗翰借兵，其实还是因为郭药师提议，加上完颜宗望自己内心也有点病急乱投医的结果。 弃守相州，退到真定府，完颜宗望带回来的拐子马骑兵为四千六百人左右，轻骑八千五百人左右，以及郭药师等步卒四百多人，总计一万三千五百人。 真定府本身有一千五百步骑，也就是说完颜宗望此时麾下全部能用的兵力加在一起，也只有一万五千人罢了。 相州府。 赵洹收复相州之后，下一步无疑便是要收复太原、真定、河间三府。 完颜宗望已经被打残了，并且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也已经得到了锻炼，其中的新兵比初初北伐之时成熟得多。 打过一场大战的新兵，与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是有本质不同的，别看四军还能战的士兵只有五万人上下，但实际战力比之前七万七千人强一倍都不止。 解释一下，四军还能战的只有五万人上下，并不是说四军就有两万七千人战死了，主要是有受伤的，在伤好之前，当然不属于能战之列，如果把伤兵算上，四军实际还有六万人的。 回到战事上。 赵洹并不打算继续整体出动，一个府县一个府县的去收复，那样时间太久，效率太低了。 他打算分兵，令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各领麾下大军，四路出击。 如今完颜宗望金军已经被打残，还能用的兵马估计也就一万三四千人，虽然他分兵之后，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四路大军每一路也只不过一万多人，数量不比完颜宗望多，这无疑会给完颜宗望各个击破的机会。 然而，没什么好怕的。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都是历史上名垂青史的名将，军事天赋过人，不是什么普通带兵将领。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也基本上练出来了，完颜宗望想各个击破，没那么容易！ 完颜宗望只能同时拦截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其中一个，这样的话，被拦截的一路是有被完颜宗望击破的危险，但换一个角度说，不也是大宋其中一路大军就牵制了完颜宗望金军，那么另外三路大军岂不是就能毫无阻碍的去收复其他一个个府县了？ 总之完颜宗望拦得了一路，拦不了同时四路。 而无论那一路被完颜宗望拦截，赵洹都打算让那一路大军直接单独与完颜宗望对决，只要不主动求援，赵洹便也不主动调兵救援。 这是赵洹对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的一个考验，他们与四军都需要独当一面，这便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总之，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打不过完颜宗望，然后主动求援就是了。 以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任何一人的能力，在劣势情况下保住大军，撑到援军赶来，这应该不成问题吧？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也不配继续做赵洹最信任最看重的大将了。 …… 第105章 狼狈的完颜宗望(一) 四军分四路出击，赵洹让吴阶的荡虏军去收复太原府，岳飞的撼山军去收复真定府，韩世忠的神勇军去收复河间府，刘琦的铁壁军先去收复大名府，而后一直往东去收复沧州府。 虽然大名府与沧州府都不是真定、河间、太原那样的重镇，但也仅次于三大重镇，所以任务并不就算多么简单。 四路大军在一日之间，先后离开相州。 撼山军此时能战之兵为一万六千人左右，神勇军能战之兵为一万三千人左右，荡虏军能战之兵为一万两千人左右，铁壁军能战之兵为九千多人。 完颜宗望此时就在真定府，之所以选择岳飞带着人数最多的撼山军前去收复真定府，也是希望完颜宗望直接选择拦截的是岳飞这一路。 当然，这不是一定的，完颜宗望麾下现在绝大部分都是骑兵，他完全也可以运用骑兵的机动性，先去拦截人数最少的刘琦铁壁军。 各个击破嘛，选择先打人数最少的也很正常，就看完颜宗望如何选择了。 赵洹坐镇相州，身边三万普通宋军士兵，他准备分出一万两千人，等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路大军每收复一个府县，便从这一万两千人分出一些前去接管，这是为了让四军始终能保持全部能战兵力对敌。 另外，为了防止幽云十六州金军突然拿下支援完颜宗望，赵洹还派了大量斥候潜入幽云十六州，随时关注幽云十六州金军的动向。 一切安排妥当，赵洹便在相州安心等待四军传回捷报。 真定府。 完颜宗望得知宋军兵分四路，每一路不过万余人，他先是一喜，而后反应过来，又顿时颇为愤怒。 大宋皇帝这是不将他完颜宗望放在眼里，觉得他完颜宗望已经没有威胁了吗，否则怎么敢这样分兵？ “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将四路宋军各个击破，然后再杀去相州，擒了大宋皇帝！”完颜宗望咬牙握拳，怒瞪双目道。 完颜宗望麾下多为骑兵，探查消息的能力不弱，他很快得知四路宋军大致兵力，以及行军方向。 理论上来说，兵力最少的一路宋军肯定最好击破。 但完颜宗望并不这么认为，兵力最少的是刘琦铁壁军，而完颜宗望已知刘琦铁壁军擅长战场防守，进攻能力或许不比其他几路宋军厉害，但战场防守却顽强得多。 各个击破需要的是速度，否则就算击破一路宋军，若其他三路宋军已经收复大量府县，到时完颜宗望也很难再把那么多府县一一攻取回来，河北还是得丢掉。 吴阶的荡虏军，韩世忠的神勇军，兵力都差不多，但一个朝西北的太原府方向进军，一个朝东北的河间府进军，距离完颜宗望所在的真定府都颇远，完颜宗望从真定府赶过去，都得一两日时间。 而岳飞的撼山军因为是直接往北，直接朝真定府而来，距离是最近的，如果完颜宗望先去攻击吴阶的荡虏军，或韩世忠的神勇军，很大概率，完颜宗望刚赶过去，还没开始交战，这边岳飞就已经带着撼山军先到了真定府城下。 如果完颜宗望在那边击破那一路宋军的时候，这边岳飞也攻下了真定府，那样的局势在完颜宗望眼里，可是也不怎么美妙。 在完颜宗望心里，真定府比太原府以及河间府更重要。 再说了，岳飞撼山军也仅仅只是多两三千人，四路宋军他都是要逐个击破的，先打人数最多，但距离最近的岳飞撼山军，又有何不可？ 完颜宗望深知自己想要将四路宋军逐个击破，真正的优势是麾下铁骑机动性。 因此，这一战完颜宗望一名步卒都不打算带，只带了拐子马骑兵与轻骑，加在一起一万三千一百骑兵。 骑兵做为冷兵器时代战争之王，其最大优势就是机动性，完颜宗望准备对付岳飞撼山军的战法是突然袭击，能一下子冲破撼山军军阵，将撼山军一下子打乱冲散，那么就趁势直接全歼撼山军，如果不能，那么就绝不留恋，直接撤退，在远处养精蓄锐，而后寻找时机，再次突然袭击。 总之，只要他牢牢掌握主动权，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而岳飞撼山军要么一直不出错，只要出一次错，那就是瞬间兵败如山倒，一面倒的大屠杀。 完颜宗望这样的战法，无疑是将骑兵的优势最大限度的利用了出来，别说是一支战场经验还不够丰富的新军了，就算是一支精锐的百战雄狮，想经受得住这样接连不断的试探，一直不出错，都是极为困难的。 可惜，完颜宗望选错对手了。 岳飞是什么人，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将才，治军理念就是军纪，无比严格的军纪，等谁出错也比等岳飞的撼山军出错概率更大。 再说了，完颜宗望的战法很厉害，可岳飞就能没有手段应付吗？ 岳飞是那种任由敌军铁骑一次次试探，而自己毫无办法，只能一次次被动的人吗？ 当然不是！ 完颜宗望第一次试探。 “轰隆隆！”骑兵密集冲杀而来的声音遮掩不住，岳飞撼山军至少有二三百米距离快速形成防御军阵。 两军在弓弩射程范围内先是一通对射，各自死伤几十人之后，近距离厮杀在一起。 金军骑兵冲势勐烈，冲在最前方的都是完颜宗望亲自挑选出来的，悍不畏死的勇士，他们为了迅速冲破撼山军的防线，面对撼山军刺出来的密集枪林，丝毫不躲避，不顾自身生死，凶悍的直接冲撞了过去。 然而没用，冲得破最前面几排防御，也影响不了整个撼山军，在岳飞的指挥下，很快又弥补被冲破的防线，整体防线稳如泰山，金军骑兵在阵前伤亡三人，撼山军才伤亡一人。 耗了一刻钟，眼见第一次突袭没有希望将撼山军整个防线冲破打乱。 “撤！”完颜宗望没有恋战，直接带着麾下金军骑兵迅速后撤，到远处休整，养精蓄锐，随时准备第二次突袭。 …… 第106章 狼狈的完颜宗望(二) 岳飞只看了两眼就将千里眼收了起来。 “金军骑兵这是打算还想再来？”岳飞不屑的冷哼一声。 他已将完颜宗望的盘算猜透，这种利用骑兵快速机动的优势，来回突袭折腾的方法，用在其他步卒大军头上或许有用，但用在他岳飞的撼山军头上，便是找死而已！ 岳飞一番部署。 当完颜宗望第二次率金军骑兵突袭过来的时候，撼山军前沿假装防线被撕开，诱敌深入。 当有数千金军骑兵杀进撼山军纵深，原先被撕开的缺口处，悍将崔德明亲率一支撼山军，左右勐烈夹击，很快截断这个缺口。 于此同时，撼山军纵深，四面八方都爆发出汹涌的喊杀之声。 完颜宗望先是大惊失色，他战场经验丰富，猜测得出这是岳飞看出了他的策略，给他来了一个将计就计，而后他咬牙道：“此宋军主将竟有如此胆色！” 岳飞这个将计就计的策略，用得好的话那叫将计就计，用得不好便会是弄巧成拙。 现在的情况是完颜宗望几千骑兵冲进岳飞撼山军纵深，表面上的大形势来说，对完颜宗望绝对更有利，而对岳飞撼山军更不利。 因此，完颜宗望自然不怕，他麾下金军骑兵，一面从外部夹击，一面在内部左冲右突，要将撼山军从内部捣个稀巴烂，冲溃，冲散。 那么岳飞又会怕吗？眼下的形势是他故意制造出来的，做为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将才，敌人钻进他挖好的坑里，哪怕表面上看似乎对敌人有利，但实际上更有利的绝对是岳飞自己。 另外，撼山军怕打硬仗吗？ 历史上，岳家军就是出了名的能打硬仗，‘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句话是怎么来的，便是因为野战战场上，正面硬碰硬的战场上，岳家军便如同泰山一般难以撼动，最终摧枯拉朽击溃敌军。 虽然当前的撼山军因为打的仗还不够多，距离历史上的岳家军，还有一段距离，但相差也不会多远，已经初具雏形，况且撼山军还有三眼鸟铳这等野战利器。 如果说历史上的岳家军能硬钢三倍金军精锐，那么现在的撼山军硬钢一倍半的金军精锐绝对没有多大问题，而眼下完颜宗望金军数量差了撼山军近两成，连同等数量都没有，胜算岂在完颜宗望金军这边？ 两军鏖战一个多时辰，金军骑兵被杀伤超过四千人，而撼山军这边，死伤居然只是刚过两千，而且越打下去，金军骑兵死伤比例越高。 胜败已定。 金军大败，溃败过程中，又有一千多骑被围困，难以突围，最终还能被完颜宗望带走的金军骑兵不过七千多骑。 岳飞没有下令追杀，因为撼山军仅有的百匹战马都要留给斥候使用，不可能用做骑兵去追杀溃逃的金军骑兵，再说了区区百骑，就算追杀又能有多少战果？ 打扫战场，清点战果，最终此战歼灭金军骑兵为五千六百多骑，撼山军自身伤亡两千二百多人，其中直接战死一千三百人左右，估计最终减员在一千五百多人。 换句话说，撼山军其实只以最终减员一千五百多人，便歼灭了五千六百多金军骑兵。 战场就是这样，对胜利的一方友好太多了。 胜利的一方，只有直接战死以及残废的是减员，因为伤兵都能够在战后救回来。 失败的一方就完全不同了，无论是直接战死的，还是伤兵，都全丢了，几乎只有完好无损的能逃走，这便造成伤亡多少，便直接减员多少的悲剧。 另外，撼山军缴获一千八百多匹完好的战马。 其实相州城南三十里的那场大野战，缴获的战马更多，达到八千多匹。 如果要问既然那场大野战缴获那么多完好的战马，那为什么岳飞的撼山军中依旧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随便拨两千匹战马过来，岳飞的撼山军不就有骑兵了吗？ 如果岳飞的撼山军有两千骑兵，这场仗金军损失至少还要更多三千骑，完颜宗望最后能带着败逃走的金军骑兵不会超过五千骑。 但哪有那么简单。 骑兵都是需要长时间训练出来的，不是一个普通步卒士兵，你扔给他一匹战马，他就能在几天时间内直接脱变成为一名合格骑兵的。 这就是为什么，赵洹没有直接给四军调拨战马，而是让四军兵分四路先收复河北诸地。 打扫完战场，岳飞率领撼山军继续北上，直扑目标真定府。 完颜宗望金军没有溃逃太远，只溃逃了三十多里，发现撼山军没有大规模追杀之后，便一直游弋在撼山军十余里左右区域。 完颜宗望这是败得不甘心，不服气，他就像是一个快要输光筹码的赌徒，疯狂的还想把最后的筹码推出去，再赌一把，无论输赢。 继续找机会突袭岳飞的撼山军吗？ 完颜宗望对此已经没有信心了，经过这一仗，他看出来了，岳飞的撼山军纪律严明，警戒心以及反应都极为迅速，想要出其不意的突袭很难。 另外，正常来说，一支步卒大军，一旦被骑兵突破防线，杀进纵深，便会很快被冲溃，冲散，全线崩溃。但岳飞的撼山军不是，你就算突破防线杀进纵深，也有可能是陷阱，想一下子冲溃，冲散撼山军，令撼山军全线崩溃，几乎不可能。 在岳飞撼山军周边跟了半天左右时间后，完颜宗望带着七千多金军骑兵放弃了，直奔西侧，突袭韩世忠的神勇军去了。 完颜宗望显然又选错了对手，他一万三千一百骑的时候，打不过岳飞撼山军一万六千人，现在只剩七千多骑，难道就能打得过韩世忠的一万三千神勇军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面对完颜宗望金军骑兵的突袭，韩世忠的神勇军士兵像是一头头勐虎，他们团队配合或许不如岳飞的撼山军，但论单兵凶悍，反而比岳飞的撼山军还要强一些。 于是，完颜宗望又撞了个头破血流，一战过后，损失三千多骑，最终还能带着突围走的，不到四千骑了。 …… 第107章 第一次北伐收官 只剩不到四千骑兵，而且士气低落，完颜宗望无力望了望天空。 他知道，在幽云十六州的完颜宗翰不愿意分兵南下支援的情况下，河北局势已没有回转的余地。另外，就算完颜宗翰愿意分兵南下支援，现在也晚了。 做为完颜阿骨打存世最年长的儿子，眼光是不差的，与宋军连战连败几场下来，完颜宗望已经看出了，宋军不再是以前印象中不堪一击的宋军。 现在的宋军，至少是最近几仗遇到的宋军，都如同将要‘成年’的勐虎，凶悍异常，战斗力比当初西北种家军更强，比当年辽国最精锐的契丹骑兵也都要更强。 “看来，大宋不止是只出现了一个耶律大石那般的将才，至少是两个。”其实完颜宗望猜测应该是四个。 撼山军与神勇军从整军气质，以及作战方式都完全不同，根本不可能是单独一个人训练出来的大军，应该各有主将。 还有铁壁军、荡虏军，虽然特点没有撼山军、神勇军那么鲜明，但应该也是各有主将。 大宋两次临灭国，却诞生了四个将才？ 并且，当今大宋皇帝，好像也不是一直以来以为的懦弱、昏庸、无能的宋徽宗第二代，似乎并不是一个昏君，反而颇有能力。 一个颇有能力的年轻大宋皇帝，再加上四个将才，难怪带着十一万宋军就敢渡河北征，与他大金国铁骑硬碰硬野战，接连几次将他打败。 “是我大意了，中原流传到北方的兵书，总说‘骄兵必败’，应该便是如我先前那般情况吧。”完颜宗望率领不到四千骑残兵头也不回的北返，离开河北，欲回黄龙府，一路上他也在反思自己。 完颜宗望是看得通透了，未来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然而，同时他也知道，野战之中接连败给宋军，短短不到一个月，就丢了整个河北的自己，返回黄龙府之后，前途也完了，他的声望会彻底被完颜宗翰压过去。 五叔父大元帅完颜杲病重，明显撑不了多久了，待五叔父病逝，大元帅之位势必要有人接替，如果被完颜宗翰接替，那么国相完颜撒改一脉的势力，就将不逊于他们完颜阿骨打一脉了，到时候四叔父完颜吴乞买的大金国皇帝之位都将遭到一些动摇。 不错，金太宗完颜吴乞买，金国大元帅完颜杲都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胞弟，包括完颜宗望，都是一系相承的。 本来如果按照中原的传统，完颜宗望该是接替完颜阿骨打成为金太宗皇帝的，但女真兄终弟及的传统，让完颜吴乞买越过完颜宗望成了金太宗皇帝。 这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大金国皇帝的位置，以及大金国军政势力的掌权者，该出自英雄的完颜阿骨打一系，不说被取代，就是被动摇了，那都是对英雄的完颜阿骨打的玷污！ “我完颜宗望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拼上我这条性命！” 父亲完颜阿骨打在大金国的威望还是无与伦比的，现在他完颜宗望的威望完了，那么他便该趁着五叔父大元帅完颜杲还在，以及四叔父完颜吴乞买做为当今大金国皇帝，再扶持一个能顶替他的人出来。 完颜宗望想到了自己的四弟完颜宗弼，也叫兀术。 …… 真定府。 岳飞击败完颜宗望的第三天便兵临真定府城下。 因为完颜宗望被岳飞大败的消息已经传回真定府，这导致真定府内一片大乱，少部分有血性的城中百姓，振臂高呼，聚众制造混乱，攻击城中金兵，企图打开城门放岳飞撼山军入城。 郭药师焦头烂额，他只有区区一千九百步卒，如何一面镇压城中反抗的宋人，一面抵挡城外宋军攻城。 再说了，连亲率一万三千一百铁骑出城的完颜宗望都惨败了，现在完颜宗望都没回真定府，他郭药师凭什么觉得自己以现有的力量能守得住真定府。 还是得逃命要紧啊！ 没等岳飞准备好攻城事宜，郭药师就抓住一个间隙，打开了相反一侧的城门，只带少数亲信，乘仅有的几匹战马直接弃城而逃，把城中一千九百金军步卒也都抛弃了。 当金军步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傻眼了，想追在郭药师身后一起逃，却根本追不上，想守城吧，主将郭药师都吓得直接逃了，现在他们群龙无首，更加不可能守得住城池，绝路啊！ 一千九百被抛弃的金军步卒乱作一团，就连郭药师打开的城门，他们也没想着去关上。 有头脑灵活，且反应快的，立刻冲入城内，抢了几件百姓的衣物，而后脱了身上的军衣，打算扮做大宋百姓蒙混过去。 也有一些，实在想不到如何是好，便聚在一起准备直接投降，祈求最终保命的。 反正当岳飞撼山军从打开的城门冲入城中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一丝一毫抵抗，非常顺利的便收复了真定府，同时俘虏一千三百多金军士兵。 完颜宗望连战连败，并且带着仅剩的不到四千骑离开河北之后，不仅岳飞轻松收复真定府。 韩世忠那边，只比岳飞晚了一日，也顺利收复了河间府。 吴阶那边，因为太原府位于河东路，距离比较远，在韩世忠收复河间府之后的第八日，才杀到太原府城下，而后经过两个时辰攻城，收复太原府。 刘琦那边就更简单了，大名府直接望风而降，沧州府到是抵抗了一会，主要是此处知府本是当地豪绅，投降金国，又被金国任命为沧州知府之后，觉得大宋迟早要灭，天下必定会被金国占据，便仗着金国势力一直作恶多端，强抢民女对他都是小事，强占土地，当街杀人的事情都不知多少次，沧州府百姓被他欺压得犹如身在地狱，恨透了他。 此人到是不完全傻，知道以沧州百姓对他的憎恨，加上大宋朝廷恐怕也不会放过他这种主动投降金国的人，投降也是死路一条，便带着纠集的千余人想要殊死抵抗。 他自己到是有些殊死抵抗之心，但他却忽略了他麾下千余所谓‘心腹’的忠诚度，刘琦兵临城下，他那千余人就直接逃散了一半。 当刘琦开始攻城，虎蹲炮只轰了两炮，就吓得剩下的人‘噬主’，自发把沧州知府绑了，打开了城门。 连相州、真定、太原、河间这样的重镇都被收复了，大名府、沧州府等稍大一些的府城也都收复了，其余县城哪里还不望风而降，北伐短短一个月左右时间，赵洹便收复河北所有失地，取得大捷！ …… 第108章 得胜班师 收复河北全境，大宋疆土恢复到宋徽宗时期联金灭辽之前。 这次北伐到此便结束了。 “下次北伐，便该是收复幽云十六州。” “甚至收复幽云十六州都只是一个开始，西夏、金国，还有四周所有不服王化的蛮夷，朕迟早都要收拾了。朕选出你们四人，并建立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便是为了这些目标，你四人万不可就此怠慢！” 赵洹对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位大将说道。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心下凛然，而后又立刻变得激动。 能在历史上留名青史的名将，没有谁是害怕打仗的，甚至他们天生就喜欢打仗，类似他们这样的人，最怕的反而是遇上志向有限的帝王，赵洹如此表态，他们激动更热血沸腾。 “末将万不敢怠慢，陛下长剑指向何方，末将便杀向何方！”四人齐齐叩拜道。 “很好！”赵洹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赵洹命吴阶与荡虏军屯驻太原府一线，一方面防备金军从雁门关侵扰河东路，一方面也监视西侧的西夏。 西夏这一两年很不老实，金军第一次南侵围攻开封的时候，西夏就曾在西边搞事情。趁着金军第二次南下围攻开封，眼见金军虽然仍旧没能攻下开封，但却占领河北大片疆土，西夏更是直接入寇永兴路的绥德军与定边军，意图也从大宋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赵洹率军亲征北伐，相州城南野战大败完颜宗望金军，消息传到西夏，西夏军才停止进攻，如今大宋顺利收复河北，西夏又才撤出已占的几个大宋县城，但走之前，却掳掠了那几个县的财富人口。 西夏这是觉得退还占领的大宋土地就已经算是给大宋面子了，料定大宋不会攻伐西夏，也暂时没有能力攻伐西夏。 确实，刚刚收复河北，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减员近三万人，还要防备幽云十六州金军南下，大宋现在还真没有实力去大规模征讨西夏。 赵洹只能在心里先把这一笔记下，未来势必也要狠狠教训一下西夏，乃至灭了西夏。 赵洹又命韩世忠率神勇军驻守真定府，主要目的也是防备幽云十六州金军南下侵扰。 至于岳飞的撼山军、刘琦的铁壁军，赵洹会带着一起班师回开封。 四军是他当前最信任的军队，也是大宋最能打的军队，现阶段他不可能让四军全部驻边。况且，此次班师回开封之后，接下来他还将有一番大规模改革，以及整治贪腐等等。 需要一些绝对忠心，战斗力也绝对够强的大军在身边时时调动。 这并不是说赵洹心里韩世忠、吴阶就没有岳飞、刘琦忠心，而是吴阶善用骑兵，未来荡虏军会逐渐扩充骑兵规模，且吴阶对付西夏更有经验，所以吴阶与荡虏军比其他三军更适合在太原府那个即防备金国，又监视西夏的位置。 至于韩世忠，这货还真让他的夫人梁红玉与他一同上战场杀敌了，这虽是赵洹答应过的，却也是毕竟是一个隐藏的污点，如果让韩世忠与神勇军长时间待在开封一带，太容易被人发觉，并以此对他进行攻诈了。 因此，不如就让这夫妻二人带着神勇军在边境与金军折腾，等什么时候梁红玉积累了一些战功，未来这个事情爆出来的时候，也好有一些理由能堵住文官们的嘴。 “在这也先给你们说一下，此次你们战功都不小，会有赏赐，但不会晋升。不过朕会将四军每个军都扩充到三万人，你们不要有什么怨言，好好练兵，未来多的是给你们立功的机会。”赵洹多提了一句。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受宠若惊，齐齐叩拜道：“陛下万不可对末将四人说出此等言语，没有陛下看重，末将四人还只不过是小小都头、偏将一类，难见出头之日，如今短短一年多时间，却已身居军指挥使之职，统领上万大军，细想起来，其实末将四人也没打几次大仗，当前职务，已是受之有愧。” 赵洹笑了笑，没人知道他刚才的话是不是故意试探四人，反正四人没敢多想，而他们的反应赵洹看上去也很满意。 安排好了之后，接下来赵洹就班师回开封了。 北征时有十一万大军渡河北上，班师时连同俘虏的金军士兵，那三万新编禁军等等，加在一起也有差不多十万人渡河南下。 赵洹北征大捷，即将班师的消息，早就传回开封了，文武百官与无数百姓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为了避免过于混乱，出城迎接的只有文武百官，开封无数百姓只能在城中夹道欢迎。 这样的盛况，只有当年童贯从金国手中‘买回’幽云十六州，却骗宋徽宗是自己收复幽云十六州，骗得宋徽宗下旨百官出城相迎，全城百姓夹道欢迎，才有过一次。 不过那一次是耻辱，百姓没有几个是真心欢迎的。 此次却不同，赵洹没有特意下旨让百姓夹道欢迎，全都是百姓自发相迎，且无论是人数，还是百姓真心实意的欢呼声，都不是当年童贯那一次能够相提并论的。 赵洹特意下旨让撼山军与铁壁军各一队士兵，压着俘虏的金军士兵走在最前列。 被俘虏的金军士兵，有铁浮屠、有拐子马、有轻骑、亦有步卒。只不过铁浮屠与拐子马毕竟是金国真正的百战精锐，俘虏的人数不多，铁浮屠只有三十多人，拐子马骑兵也只有差不多四百人，到是轻骑与步卒加在一起有近万。 为了便于百姓区分，引发百姓的自豪，赵洹特意让那三十几个金军铁浮屠穿着专属的重甲。 重甲在阳光下反射的光芒，带着一股令人不由自主汗毛竖起的寒煞之意，百姓们都听说了，相州城南一战，大宋全歼三千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原本还有一些人不太愿意相信，但现在他们都觉得那应该是真的。 大宋真的不再惧怕金军，连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屠都不是大宋的对手了。 如果说大宋华夏民族的血性，之前已经复苏了四成，那么现在便是又多复苏的两成，只待未来收复幽云十六州，扫平西夏、金国，大宋华夏民族的血性与自豪，势必便将恢复到与汉唐最强盛时期同等，赵洹为此而努力。 …… 第109章 前朝与后宫 文武百官一路随着赵洹入宫，而后直接展开一场朝会。 哪朝哪代，任何时期的朝堂上都会有阿谀奉承之辈。 歌功颂德的话语自然是不可能会少的，甚至还有人‘奉上’了祥瑞。 祥瑞？ 赵洹不傻，他能不知道所谓的祥瑞肯定是假的吗？ 但赵洹不至于拆穿，因为这个时代百姓就相信这个，祥瑞能提升一个帝王的威望，因此正常情况下，奉上祥瑞的人，无论祥瑞是真是假，只要说出去之后能让百姓相信，那么这个奉上祥瑞者就是有功的，一般都能得到一些赏赐。 真能让百姓相信有祥瑞出现，赵洹当然不吝啬一些赏赐，但他绝不会现在就立刻赏赐，甚至如果百姓并不愿意相信有祥瑞出现，赵洹还会治此人的罪。 想通过制造祥瑞获取利益，那么便也当承担这其中的风险。 另外，赵洹还深刻的记住了这个人，把这个人打上未来绝对不可重用的标签。 接下来是商议事情。 有功将士赏赐，伤亡将士抚恤，以及四军兵员的补充等等，赵洹还顺势说出了准备将四军每个军都扩充到三万人的事情。 令赵洹颇为意外的是，他再次扩充四军兵额一事，满朝竟然没有一人提出反对。 宰相李纲、少宰李光、兵部尚书朱胜非、枢密使宗泽等人不反对很正常，毕竟他们都是能臣，且偏主战，知道收复河北并不代表就没有战事了。 但黄潜善、汪伯颜一类保守派，主和派，满脑子都是议和止战，竟然也没有任何一人提出反对，就算他们反对赵洹不会听，可态度总得摆出来吧，所以赵洹才觉得不太正常。 赵洹注意到汪伯颜、黄潜善二人与他们的许多党羽交换了几下眼神，好像事先曾达成过什么共识。 而后，黄潜善主动提出，增加给有功将士的财物赏赐，以及阵亡将士抚恤金等。 汪伯颜也禀奏，列出许多河北诸地战后重建，救济难民等等。 观望和猜测了好一会，赵洹总算回过味来了，黄潜善、汪伯颜等人就一个核心，那就是花钱，要朝廷尽可能的把钱花出去。 “他们这是想干嘛？”赵洹疑惑。 不过，他虽然不知道黄潜善、汪伯颜等人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们提出来的这些个事情，也都是朝廷该做的，赵洹不可能视百姓如草芥，在他眼里，大宋每一个百姓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大宋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人口过亿的时代，未来赵洹的雄心壮志，都需要大宋有足够多的人口才能支撑。 历朝历代，战祸都是令百姓人口锐减最快的事情，发生战祸的区域，比如河北之地，前后两年的战祸，就直接使得减少了两成人口。 这还不是全部，因为战祸让太多耕地抛荒，让太多底层百姓不仅没有一粒粮食存余，连衣物也全都被抢光了，如果不大力救助，未来一两年的冬季，还将有一到两成人口消逝。 如果全力救助，估计可以让河北百姓最后少减至少一成人口，只不过代价可能是几千万贯，乃至亿贯的国库银钱，没有几个帝王听了能舍得的，当然也没有几个帝王能拿得出那么多国库银钱出来的。 赵洹问了一下户部尚书，要做到汪伯颜列举的那些大致需要多少钱，同时国库还有多少余钱。 得到的结果，没有太多意外，刚好把国库剩余清空，这便意味着，从六贼，以及唐恪、白时中两桉问罪的大量官员，抄出的两亿多贯钱，短短不到两年就花光了。 从大宋往前数，无论哪个朝代都没有这么能花的。 “目的？” 赵洹从本质剖析，黄潜善、汪伯颜等人满脑子都是议和止战，最好从今往后都不再继续打仗，他们故意算计，把国库余钱花光，唯一能联系上的。 就是未来赵洹还想再打仗的时候，就会面临国库没钱了，打不起的结局。 为了主和，黄潜善、汪伯颜等人还真是机关算尽。 虽然基本上猜到了黄潜善、汪伯颜等人的目的，但赵洹却并不打算制止。如果黄潜善、汪伯颜等人认为，把此刻国库余钱都花光，未来他还想打仗的时候就找不到钱，那就大错特错了。 从后世穿越来的，他没吃过猪肉，能没见过猪跑吗，税收，金融，产品等等，他会找不到弄钱打仗的地方吗？ 还有，大宋每年赋税六千多万贯，开支却达到八千多万贯，超支这么多，其中多少贪污的，多少没必要的开销，国库没钱了，他正好从这方面先开刀。 治国的本质是吏治，虽然经过六贼一桉，唐恪、白时中一桉，两次大规模牵连清洗，但他相信大宋整个官场，还是烂的。 赵洹突然想到了清朝的雍正时期，那个时期的清朝也是连年超支，并且无官不贪，整个官场几乎都烂透了，雍正花了十三年，活生生把自己累死，最终成了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治贪成功的皇帝，也给清朝多续命了一百多年。 无论清朝如何，雍正这个皇帝还是值得赞扬一声的，他的手段更值得学习。 赵洹需要一段时间构思。 下朝之后，从前朝回到后宫。 皇后朱琏，带着周静书、种素娥等一众妃嫔迎接赵洹。 赵洹带着一众嫔妃们又去了宋徽宗，以及郑太后那里，毕竟是太上皇和太后，做为皇帝，以身作则，孝道是必须遵守的。 从郑太后那里出来，赵洹在皇后朱琏的正阳宫留了一小会。 皇后朱琏内心深处明显还有抵触，态度上难与他亲密，说话也亲近不起来，赵洹只觉得很无趣。 他心里的确想征服这个皇后，毕竟是这个身体名正言顺的原配正妻。 而且历史上，皇后朱琏坚贞刚烈，做为国母，面对金国牵羊礼的羞辱，她亦然自尽也没有受辱，保留了清白，也给靖康之耻中，华夏民族残留下了一丝尊严，她对比做为皇帝却甘于受辱的宋钦宗好太多了，基于此，赵洹是希望给她一个好结局的。 …… 第110章 治贪(一) 虽然如此，但赵洹努力过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会无底线的一直‘舔’，他只把选择权留给皇后朱琏，至于最终如何选择，那是皇后朱琏自己的事情。 “皇后自己休息吧，朕去种昭仪那里看看。”赵洹早就把自己代入了一个皇帝的角色，这让他自带一股皇帝的霸气，说完便极为果决的转身离开正阳宫。 赵洹并没有如他所说那样离开正阳宫之后便去种素娥的香雪殿，而是叫太监去传旨，让种素娥与周静书一起到他的福宁宫去。 毕竟是宠妃嘛，明显偏向谁都不好，而且一个喜武事，一个喜文事，两种不同的气质，把她们凑在一起，本就是一大乐趣。 “还是宫里的温柔乡舒服。” “官家已经收复河北，打得金人望风而逃，未来金人必不敢再南侵，大宋在官家的治理下，一定能很快承平，恢复到仁宗时期的太平盛世，臣妾只愿天下今后再无战事。”周静书性情没有丝毫变化，说话间满是对太平无战事的向往，整个人都是一股子‘文气’。 种素娥就是看不惯周静书这般‘天真’，她真担忧赵洹会被周静书迷惑，便道：“官家，赎臣妾直言，天下太平哪有那么简单。金人野蛮凶残，如今还占据着幽云十六州，臣妾断言，大宋若不能收复幽云十六州，金人铁骑必年年来犯，要想真正天下太平，必先收复幽云十六州，乃至打服四方所有不敬的蛮夷。” “粗鄙！”周静书同样看不惯种素娥动不动就把赵洹往武事上带，看看说的都是什么话，整个就是唆使官家穷兵黩武，好大喜功。 大宋如今已经收复故土，只要能与金国达成议和，疆界、民生都恢复到仁宗时期的太平盛世便已是最好的结果了，太过迷恋战事，只会拖垮大宋国力。 周静书的思想里，也不是就不想看到大宋收复幽云十六州，但是她的印象里，大宋为了收复幽云十六州，付出太多太多了，如果大宋不是一直想着收复幽云十六州，就不会联合金国灭辽，就不会有童贯两次北伐幽云十六州惨败，而葬送数十万禁军。 如果大宋没有在两次北伐之中葬送了那数十万禁军，金国就不会南侵，大宋就不会有两次开封被围之危。 周静书正向反驳种素娥的言论。 赵洹轻咳一声打断了她，澹澹道：“每个人想法都不同，你们都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至于究竟如何，朕心中自有看法，你们不必自己争什么输赢。” 两女都是冰雪聪明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赵洹当作宠妃，赵洹这话一出，周静书立刻闭嘴，同时瞬间把这类子想法从脑子里一扫而空，转而与赵洹说起风花雪月。 种素娥挑了挑秀眉，也自顾走到一旁帮赵洹研磨，她知道赵洹等会一定需要处理诸多积攒下来的政务。 虽然赵洹亲征之前，在开封设了一个政务阁处理庶政，大事才送呈前线，但北征结束，班师回朝这些天，政务都积攒在了开封，等赵洹回来处置，数量不是很多，十几封奏折的样子。 赵洹花了一个多时辰，将政务处理完毕。 按道理说，赵洹已经回到开封，政务阁应当解散，回到出征前的体制。 不过赵洹并没有这样做，他仍旧保留政务阁，且少宰李光也召入政务阁之中，同时把政务阁彻底改革成为近似明朝内阁的机构。 明朝内阁或许不完美，但就凭皇帝二十年不上朝，国家仍旧能正常运转这一点，就值得借鉴。 政务阁、军机处，一文一武，政务阁负责政务以及国家大战略，军机处则只负责军事，政务阁可节制军机处，但不可直接干涉军事指挥，而军机处绝对不可以干涉政事。 文武各司其职，即遏制了文官过于干涉军事指挥，也可以遏制武将过于做大的可能。 这其实是削减了文臣的权利，原先文臣可是能直接干涉军事指挥，甚至出征大军的主将很多时候都直接由文官担任，现在这些权力都被取消了。 一些文官惶恐，他们激烈反对。 好在李纲、李光、赵鼎等都是能臣，他们清楚赵洹这般改革的目的，而且只是削减了文官干涉军事指挥，以及文官做为主将带兵出征的权力，文官还是能从军饷粮草，以及国家大战略的制定等，节制武将过于做大，这反倒是天才一般的改革，他们都是全力支持的。 有李纲、李光、赵鼎等最位高权重的文官全力支持，并且其他文官们心里大多也都清楚，他们只是被削减了权力，还不至于就导致武人压过文人的情况发生，文人的地位还是在武人之上的，他们最终还是选择无奈接受了。 接下来，赵洹该治贪了。 治贪的第一步，先说明大宋的赋税组成。 大宋赋税，七成左右来自于商税，三成左右来自于农业税。 以之前一年六千三百万贯岁入为例，农业税为一千九百多万贯，商税为四千三百多万贯。 大宋农业税是三十税一，也就是一亩地收百分之三点四收成的税，大宋耕地分上等水田、此等水田、旱地三等，每一个等级都是固定税额，比如第三等的旱地，因为亩产低，耕种不便，如果折合铜钱，一年的赋税只需十文钱。 另外人丁税也算在农业税之内，每丁每年是一匹布。 北宋这个时代，人口过亿，能养活这么多人口，可以想象耕地数量有多么庞大，同时每丁每年一匹布，全部收下来，一年的农业税居然还不到两千万贯。 如果说其中没有贪污，没有隐瞒田亩，没有隐瞒人丁，赵洹半个字都不信。 另外，商业税方面，大头来自朝廷专营，比如盐、铁、茶、酒。其中盐铁只能朝廷生产售卖，而茶、酒虽然私人也能生产，但都征以重税，因此私人生产的几乎都是高档茶，高档酒。 大宋这么多人口，而且民间富户众多，每年却只能赚四千多万贯，如果说其中没有贪污，赵洹也是一个字都不信。 …… 第111章 治贪(二) 历朝历代治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多少皇帝，只治了一个开头就绝望的放弃了。 最大的原因是官官相护。 你皇帝要治贪，得派个人下去吧，得一层一层的查吧，谁都不干净，你让谁去查谁？就算你派下去的人自身足够干净，也愿意查，但以一府为例，上到知府，下到小吏，个个都不干净，谁会配合你？你刚查出点什么，立刻就有人泄露出去了，立刻有人捣乱，说是寸步难行都不为过。 有些意志力足够坚定的皇帝，能坚持个十年，二十年，或许有些成果，但都极为有限。 华夏数千年古代史，要论治贪见效最快，最终成果最大，雍正绝对是排在首位的，雍正时代的最后两年，整个清朝官场几乎都为之一清，如果说雍正从康熙手里接过的清朝是一个内部已经腐烂的清朝，那么乾隆从雍正手里接过的清朝，就是一个国库充盈，吏治清明的盛世。 华夏数千年古代史第一贪和珅，贪了八亿多两财产，如果不是雍正呕心沥血十三年留下的底子足够厚，哪里养得出这样大的贪官出来，你就是想贪这么多，民间也得有这么多的‘存量’给你贪才行啊。 雍正反贪的手段大致为以下。 派遣精明难缠，且与地方没有丝毫瓜葛的臣子为钦差大臣，同时让钦差大臣带着一些后补官员一同前往，钦差与后补官员一同清查地方账目，查出一个贪污官吏，立刻就地免职，从随行的后补官员之中选择一个直接接任。 后补官员大都是一些考中的进士，举人，但暂时还没有多余官职分配的人，有些人缘差的，一等就是十几年都没个正式官职的多的是。 这些后补官员为了得到官职，而且还是地方上的实缺，实权官职，自然卖力，这边很大程度上破解了官官相护。 贪官们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他们知道皇帝要查账，而且派来的人很可能不会维护自己，他们会想方设法在钦差到来之前弥补府库的亏空，于是便有一些官员想出了，以官府的名义，向当地富户们借钱借粮，把钦差对付过去，后面再连本带利的还。 针对这一点，雍正的办法是直接下旨，地方富户乡绅，但凡借钱借粮给官府的，一律直接没收，这立刻又几乎杜绝地方富户乡绅借钱借粮给地方官弥补亏空的可能。 贪官们要么等待治罪，要么用自己的家产弥补亏空。 另外，大宋如今地方上的亏空，也不止是一任官员，可能是往上好己任都曾贪污挪用过府库，也会一层层追上去，让他们补全亏空的府库。 最后，地方往后府库的开支、报销等等，账目每年都要上呈户部，户部一旦发现不对，便上禀皇帝，派遣钦差下去查。 总总手段叠加，让地方官员们不敢贪，或许有贪，但又绝不敢大贪。 雍正一朝，用了五年便成功治理贪腐，整个清朝在雍正最后几年，吏治清明，整个社会与官场的风气都改变了，如果再给雍正十年，或许雍正一朝能成为一个直追唐朝开元的盛世。 赵洹便是决定学习雍正的这些手段，也花几年时间把大宋官场的贪污风气彻底清一清。 先清理了贪官，扭转了整个官场腐败的风气，后面再继续改革会容易得多。 江南是大宋最重要的赋税重地，商业、漕运、盐、茶等等，都是大宋最繁荣的区域，要查贪官，第一把火就得先从江南开始烧。 因为这种反贪的手段是第一次用，全天下贪官们都还不太清楚，为了取得最好的成果，选择谁做为钦差，以及随性后补官员们的选择，都必须慎重。 赵洹召李纲、李光、赵鼎三人连夜入宫，商议了整整一夜。 李纲、李光、赵鼎都不是那种结党营私，只为一己私利的野心家，他们真心想辅左赵洹治理大宋。 “陛下如此设计，堪称天才，微臣佩服。”李纲为人刚正，为官这么多年，他自然清楚大宋官场究竟有多么腐败，多么黑暗。 当上宰相也有一年多了，他自己也想过如何治理一下大宋的官场，扭转大宋官场的贪污腐败，但他一直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加上这一年多要抗击金军，以及赵洹亲征北上收复河北，李纲才一直没有动作。 “微臣惭愧，身为宰相，竟一直没有想出如陛下这般绝妙的办法。”李纲满脸羞愧，他想起当初赵洹刚刚登基的时候，因为赵洹以前的表现，以及登基过程的表现，他还是一度以为赵洹是另一个宋徽宗，甚至比宋徽宗更加昏庸。 现在他知道，他当时真是看走眼了，所谓帝王心术，还当着太子和成为帝王，掌握了权力，终究是不一样的。 历史上只有一个楚庄王，不过陛下显然比楚庄王更能隐忍，他也相信陛下比楚庄王更有能力。 大宋有福了。 “爱卿无需妄自菲薄，既然爱卿认可朕的设想，那么爱卿认为，该派谁为钦差合适？”赵洹问道。 “御史中丞，崔平。”李纲想了想提出一个人选道。 “爱卿眼光独到，崔平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赵洹笑道。 他原本是考虑李光或者赵鼎的，但他却想到，李光、赵鼎能力是有，历史上都曾做到南宋宰相之位，可二人又都太理智，太圆滑了一些，某些地方不够‘死脑筋’。 崔平风闻奏事，朝上官员，但凡谁被他听到什么，必定被他参奏一番，任何人的面子都不卖，就算是他的上司御史大夫黄潜善都拿他没办法。 崔平一双老眼，整天看人都是一副你有问题，你休想忽悠我。 不容易被忽悠，刚正，也算精明，做为第一个钦差派下江南查账，还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而随行后补官员选谁，赵洹自己有两个人选，陈东、欧阳澈，其他人选则让李纲、李光、赵鼎来补上，总计会带上二十多个候补官员。 为了崔平等人的安全，赵洹还命岳飞从撼山军中抽调三百人同行。 …… 第112章 扩军与搞钱(一) 皇帝治贪，从朝中派官员下地方查账，查贪，这在历朝历代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所以哪怕贪官们明知道钦差是冲着什么事情来的，他们也丝毫不慌，他们有的是手段。 能把钦差拉进淤泥，大家同流合污，让钦差只走一个过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最好。 如果钦差不愿同流合污，坚持要查，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会给钦差设置大量阻碍，尽可能让钦差查不出什么，就算钦差真查出了什么，顶天也只需要推出一两个人出去顶罪，等钦差走了，这个地方的官场还是原先的官场，不会有什么改变。 历朝历代就没几个帝王真正在一个地方治贪成功的，顶多知道这个皇帝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大家稍微收敛一些，贪的时候更隐蔽一些就是给皇帝面子了。 赵洹这次的手段，贪官们都不知道，他们只按照以前的‘前辈’们的应付方法，首先准备好金银美女，做好尝试贿赂钦差的准备，而后便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放在心上。 “陛下这次交予我重任，还赐我尚方宝剑，我必不负陛下所望！”崔平活了大半辈子，前二十年起起落落，他看清的东西很多，官场之中的各种手段，他都清楚得很。 “江南是大宋赋税首要重地，这里的硕鼠想必也是最多的，如能扫清江南，有了示范，逐步扫清整个大宋各府就不远了。” 崔平在朝时，看似‘死脑筋’，谁的面子也不卖，可谁如果觉得他傻，那谁才是真傻。 为臣者，要么追求权力，要么追求富贵，要么追求青名，崔平是后者。 崔平很清楚，他以前在朝时，虽然廉洁刚正，上监督皇帝，下监督百官，谁有错他都敢喷，如果就那般走到最后，他或许也能留下一些青名，但如果此次做为钦差，能成功扫平江南官场的贪腐，做为一个范例，进而推广到整个大宋，最终清扫大宋地方官场的腐败，那么他才真正名垂青史。 历朝历代治理地方贪污腐败都不容易，如果只是单纯的让他自己施为，他可能没有太多信心，但来前陛下教给了他诸多手段，每一个手段都近似天才一般的设想，只是听，他便有六成把握最终治理成功。 另外，陛下挑选与他随行前往江南的二十几个候补官员之中，陈东、欧阳澈二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且都刚正不阿，有这些人做为帮手，未至江南，他已有八九成把握。 …… 开封，福宁宫。 赵洹要治理大宋地方官场贪污腐败，他也只能挑选钦差下去主导，过程如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其实只有等结果而已。 “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就看崔平、陈东、欧阳澈等人的能力了。” 清朝雍正在他这一步的时候，用的是李卫，那家伙出身市井，文章不行，为人却精明无比。 赵洹没有李卫那样的帮手，只能找了崔平，又觉得崔平一人恐怕很难比得上雍正的李卫，所以他又钦点了陈东、欧阳澈二人与崔平同行，辅助崔平。 陈东和欧阳澈可不是普通人，两人在历史上都力主抗金，还多有献策，只看第一次开封保卫战时，陈东带头到宫门前例数六贼种种罪行，最终扳倒六贼，就知道这家伙现阶段有多么刚正不阿，敢冲、敢干、不怕死。 欧阳澈与陈东差不多，历史上两人齐名，也同时被一心与金国求和的‘完颜构’下旨斩首。 三个人见加在一起，总能顶一个李卫了吧？ “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应该就有结果了。” 利用这段时间，赵洹忙着给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扩军。 四军在赵洹眼里，是大宋武力的根本，四军强则大宋军事强。 按照计划，每个军将扩充到三万人，四军加在一起便有十二万人。 北伐收复河北之前，岳飞率领的撼山军拥有两万三千人，韩世忠率领的神勇军拥有两万人，吴阶率领的荡虏军拥有一万九千人，刘琦率领的铁壁军拥有一万五千人。 经历收复河北之战后，岳飞率领的撼山军连同可以恢复的伤员，剩一万五千多人。韩世忠率领的神勇军连同可以恢复的伤员，剩一万三千多人。吴阶率领的荡虏军连同可以恢复的伤员，剩一万四千多人。刘琦率领的铁壁军，连同还可以恢复的伤员，剩一万一千多人。 曾经满员七万七千人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整体减员将近两万三千人，其中直接战死的两万，残废的近三千，最终只剩下五万四千多人。 四军从五万四千多人，扩充到十二万，新兵比例只占一半多一点，并不会太影响整军战斗力。 士兵将从河北各府县之中招募。 第二次开封保卫战，与收复河北之战打下来之后，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在大宋可谓威名赫赫，凡想参军的青壮，第一选择都是四军。 听说四军将在河北各府县招募新兵，应招者无数，短短半个多月便招满了名额。 荡虏军屯驻太原府，神勇军屯驻真定府，给两军的新兵都就近送了过去。 到是撼山军与铁壁军随同赵洹班师回了开封，驻扎在原禁军校场，给两军的新兵，则需要渡过黄河南下开封。 得到补充而来的新兵，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便忙着开始训练。 因为在北伐收复河北之战中，缴获一万多匹完好的战马，有了战马就可以训练出骑兵。 骑兵乃冷兵器战争之王，任何一位带兵将领都不会嫌弃自己麾下骑兵少，原先四军只有吴阶的荡虏军中有正式的骑兵，但也只有不到一千两百骑，其他三军都是没有的，现在是时候给四军都配属上骑兵了。 吴阶善用骑兵，赵洹对荡虏军一开始的期望也是能快速机动，因此荡虏军仍旧会配属四军之中最多的骑兵，总计将会有六千骑，其他三个军，则每个军会配给两千骑兵。 ………… 第113章 扩军与搞钱(二) 兵员与战马都相继送到了四军的营地，赵洹又考虑起给四军配备的武器，冷兵器方面不需要有什么改变，需要有所改变的是火器方面。 北伐收复河北之战下来，赵洹亲身经历，虎蹲炮、三眼鸟铳虽然是跨时代的制式火器，但都太原始了，并不足以让四军对敌军形成武器方面的碾压性优势。 最大的原因，射程太短！ 虎蹲炮用实心弹也才区区三百多米射程，用散弹更是只有百来米射程，想要在大战之中，构建炮兵阵地，覆盖整个战场，随时轰击战场上敌军密集处，根本做不到。 虎蹲炮包括三眼鸟铳都必须要升级，至少射程要提上来。 这样的要求，如果赵洹只是单纯的让工部去实验，可能工匠光是各种实验都得花好几年。赵洹虽然不懂得制造火器，但火器想提升射程，唯有从工艺与材料两方面入手的基础，他是懂得的。 科技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句提示，就能让工匠节省很多试错的时间，赵洹让工部的工匠直接尝试用铁来造虎蹲炮与三眼鸟铳。 就这一句话，工部的工匠就节省了不知道多少次改良铜造工艺，最终却大概率达不到要求的失措时间。 赵洹对工部的工匠只说出了一个要求，实心弹射程能达到一千米左右。 另外，赵洹还让工部的工匠尝试制作开花弹。 火炮威力的最大体现，还在开花弹上面，能打开花弹的火炮，才是真正跨时代的兵器。 赵洹这些要求，工部尚书赵鼎没说不能做出来，但最让他为难的是经费。 “陛下，火器改良，尝试用铁来造火器，工匠们都可以着手去做，多试几次，最终总是有可能做出来的，可如此一来，户部拨付给工部的经费，必须要在现有的基础上，再增加至少三倍，甚至更多。” 总之就是要钱，很大一笔钱，这笔钱没有赵洹的圣旨，靠赵鼎自己绝对不可能从户部要得出来。 赵洹顿时也有些为难了，户部现在还拿得出工部需要的这笔经费吗？ 黄潜善、汪伯颜等保守派主和派文官们，为了让他今后没有钱再打仗，逐渐回到大宋历来重文轻武的‘正确’轨道上来，可是已经把国库之中，那笔当初抄六贼，唐恪、白时中等人，以及他们的众多党羽，得到的两亿多贯钱，都安排光了。 国库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余钱了，想要钱得等今年的赋税收上来。 可今年的赋税收上来的时候，给官员们发俸禄，以及各种‘传统’开支，也都会接踵而来，大宋往年赋税六千三百万贯，开支却达到八千万贯。 当然，赵洹刚派了崔平、陈东、欧阳澈等人前往江南，开启清查贪污腐败，如果能成功，估计未来大宋能从每年超支近两千万贯的状态，转变成每年都有结余，或许能结余一两千万贯。 然而，那可能得是三五年之后。 赵洹现在要等那么长时间吗？ 再说了，三五年之后，就算每年结余一两千万贯，又能干什么的？ 未来要北伐幽云十六州，乃至灭了金国与西夏，只靠每年一两千万贯的结余，怕是不得花上个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先后达成目标。 开源是必须的，增加国库收入，势在必行。 大宋国库收入，三成农业税，七成商税。 想要从农业税方面增加收入，得扫清各地方贪污腐败之后，再进行一系列清查改革，估计才会有效果，没个三五年也很难。 只能从商业方面入手。 大宋赋税七成来自商税，而商税之中，又有七成来自朝廷专营。 主要是盐、铁、茶、酒。 想要来钱快，直接加税是最快的，可大宋的商税已经不低了，再加的话，商人也受不。况且，加了商税，市面上的各种商品也会变贵，最终还是会转嫁到普通百姓头上，增加百姓生活负担。 现阶段大宋百姓的生活已经足够苦了，已经达到了能够承担的极限。 这种情况下，只要是加税，无论是加农业税还是加商业税，最后都很容易引起社会动荡。 所以加税是行不通的。 那么就只有增加专营的商品，以及设立一种不会直接影响到普通百姓生活的税种。 从市面上现有的商品种类之中，直接再弄一种朝廷专营，肯定是不行的。毕竟现在朝廷已经垄断了盐、铁、茶、酒，已经很过份了。 这个时代商品贵乏，除了盐、铁、茶、酒之外，也就只有酱油、陶器、瓷器、布匹一类的了，总不能朝廷把市面上所有流通大的商品全给专营了吧？ 其实在赵洹看来，朝廷垄断盐、铁就差不多了，茶、酒两样都没必要垄断的。 当然，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放开茶、酒的垄断也不该是现在。 回到朝廷专营的思路，其实朝廷专营，现阶段带给赵洹最值钱的是一条成体系、大规模的销售渠道，茶、酒不是所有百姓都消费得起，也不是所有百姓都必须的必需品，但盐、铁却是所有百姓都必须的必需品，因此为了确保大宋百姓都能买到这些必需品，大宋朝廷在每一个县都设置了专门的售卖点。 这便是一条现成了，遍及整个大宋县级以上的销售渠道。 赵洹有什么商品，都可以直接放到这个销售渠道上面，很快就能在整个大宋流通。 要说弄出一种可以大规模买卖，又能赚大钱的商品，赵洹唯一想到的就是玻璃。 赵洹只知道玻璃能从沙子里面烧出来，具体怎么烧，用什么沙子烧，他都不知道，当初为了制作望远镜，赵洹曾让工部抽出一队工匠去试着烧，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了，但并没有烧制成功的消息传来。 赵洹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十天，一个月，几个月？ 除了商品方面，赵洹还能想到的就只有‘关税’了。 其实大宋就有关税，比如在与西夏、吐蕃，以及当初辽国交界的边境上，大宋便设有专门收取进出大宋做生意的商人的税银，这便是陆上关税，大宋唯一还没有的，是海关。 …… 第114章 证券发行(一) 在大宋之前的时代，因为东南亚还没有发展出成系统的王朝体制，文明经济都太落后，中原海贸只能跟高丽、倭国做一做，规模有限。 但随着东南亚的李朝、占城、吴哥王朝并立，尤其是吴哥王朝做为东南亚历史上第一个真正强盛的王朝，当前正处于极盛时期，疆域百万平方公里，人口数百万。 还有爪哇岛上也开始建立有了一些国度。 总之就是东南亚的文明都开始起来了，有了人口，有了文明，有了国度，商业便开始逐渐繁荣，与大宋的交流便也逐渐增多，海贸规模自然也开始越来越大。 “……”想到这里，赵洹的思维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海关就算弄出来，似乎也收不了多少钱。 大宋当前的海贸，全部加一起，一年顶多也就两三百万贯，要收海关税，按两成来收，都不过五六十万贯而已。 这点钱，在大宋养万余士兵就顶天了，能够起啥用？ “我太想当然了，忽略了根本。” 当今全世界人口加一起可能都只有两三亿人，大宋就占了一亿，而且按照后世史学家的估算，大宋经济占这个时代全世界的八成！ 也就是说，你把大宋之外全世界的生意都做了，也只是相当于大宋本身的两成而已，大宋就是当今世界最大的超级市场，没有之一。 赚钱收税，只看大宋市场就够了，大宋市场都还没整明白，费心费力去整外面的‘小’市场，完全没必要。 继续在产品上下功夫？玻璃不知道哪天能烧出来，那么搞肥皂？ 赵洹和只知道玻璃是从沙子里面烧出来的一样，也只知道肥皂是用猪油做的，更多的就不知道了，光凭这个，想让工部的工匠做出肥皂，恐怕比烧出玻璃还难。 任何新产品好像都不是短时间有希望搞出来的。 沉思了好一会，赵洹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产品除了实物，也可以是虚拟产品啊！金融，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天才的造富‘神器’，没有之一。” 朝廷垄断盐、铁、茶、酒，以盐为例，每年盈利一千二百万贯。古代投资项目稀缺，地主老财们的钱埋地里都快发霉的，以二十倍市盈率包装发行不过分吧？那么盐一项就市值二亿四千万贯。 市值只是其次，大头是每年证券买卖的‘手续费’，买可以不收费，但每次卖出收取总金额百分之一手续费不过分吧？ 金融一开，大宋所有商人的生意，达到一定规模都可以选择打包上市，如果能把大宋证券市场做到五十亿贯以上总市值，每年光是从交易所之中收的各种税，恐怕就能有一亿贯。 金融一旦繁荣，银行就也可以顺势搞起来，还有纸币发行。 赵洹越想越是热血沸腾，跟金融比起来，现在的那点海关税，九牛一毛都算不算。 赵洹一刻都等不了了，先连夜招宰相李纲、少宰李光二人进行商议。 听完赵洹的设想，李纲和李光二人都懵了，这种神奇的套路，他们以前闻所未闻，也想都没想到过，这听上去似乎就是同样的东西，创造了十倍二十倍的价值。 但作为宰相之才，李纲和李光都不傻，他们知道同样的东西，不可能凭空翻十倍二十倍价值。 那么是谁亏了？ “陛下，这会不会与民争利，欺骗百姓？”李光试着询问道。 赵洹笑道：“如何与民争利？如何骗了百姓？买得起股票的不会是那等三餐都不稳定的普通百姓，只会是乡绅、富商、士人一类。股票的价值在那里，每年都有一定的分红，只要不是过于频繁与人交易，就只会不断增值，并无欺骗之说。” 李光深思，好像是这么回事，总之无论他怎么想，想到的都是种种利益，似乎就完全没有受损的一方。 李纲也想不到什么大的弊端，同样无论如何设想，利益似乎都远大于弊端。 赵洹充满自信，证券这东西并不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有后世几百年的经验。任何一个强大的国家，都忍不住建立自己的证券交易，这便说明，哪怕背后后些弊端，但利益却绝对远远大于弊端。 “两位爱卿其实无需担忧，大宋二十四路，可以只拆分出京畿路的盐、铁、茶、酒，成立四大集团，先试一试，真有什么纰漏，影响也仅限于京畿路罢了。另外，朝廷掌握绝对的权力，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镇压一切宵小，真出了什么大的弊端，不外乎朕下一道旨意将交易所关闭，将所有售卖的股份原价从百姓手中赎回就是。” 总之朝廷拥有最终解释权，有国家机器背书，真出错了也都可以挽救。 要知道，赵洹描绘的是一个，未来赋税可以增加到上亿贯的前景，并且无数资金通过交易所大规模流通，可以想象对经济的刺激。 大宋绝对是一个对商业最宽容的朝代，两宋最巅峰，赋税收入连续数年突破八千万贯，其中七成以上又来自商业，可以想象，能做到大宋重臣的，几乎都懂一点经济。 李纲不是迂腐之辈，李光也不是迂腐之辈，而且他们都是能臣，私心很少，都是希望大宋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富庶的。既然无论他们怎么想，利益似乎都远大于弊端，再加上赵洹当着他们的面承诺，如果真出现什么大的弊端，再原价赎回卖出去的股份，关闭了就是。 李纲和李光又沉思了好一会，确定想不到什么大的弊端之后，相视一眼达成共识，回应道：“陛下，臣二人认为可以一试。” 这种大事，只是与李纲和李光两个达成共识可不够，政务阁其他五人，还有朝会上文武百官都要达成共识才能最终推行。 政务阁七个人，只有两个是明确的保守派，在赵洹这个皇帝铁了心，李纲这个宰相，李光这个次相都全力支持的情况下，只有两个人的保守派，想反对都没办法，而且他们一时也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政务阁七人达成了共识，背后又有赵洹这个皇帝，大朝会上，文武百官虽然还是有几个反对是声音，但也阻止不了什么。 …… 第115章 证券发行(二) 政务阁大臣，朝会文武百官，先后都达成了共识。 赵洹让李纲这个宰相亲自主持拆分京畿路盐、铁、茶、酒四司，成立出京畿盐业集团，京畿铁业集团，京畿茶业集团，京畿酒业集团等四大集团，并做好股份发行的准备。 虽然京畿路包括开封在内，总共也只有十五个府县，大约三百万左右人口。 但京畿路达官贵人众多，比较富庶，一年的盐、铁、茶、酒收入足有两百万贯，按照二十倍市盈率，市值就是四千万贯，哪怕只先发行其中三成股份，那也是一千二百万贯。 不是说京畿路的达官贵人，地主老爷，豪商们凑不出这点钱，而是这毕竟是新事物，观望的人会很多，一百个买得起的人，可能就一两个会买，要凑齐吃下这一千二百万贯股份的人不容易。 因此，发行之前，必须造足势，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 造势需要文人？ 不，需要媒体！ 最原始的‘媒体’，毫无疑问是报纸！ 赵洹决定开办报社，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 说起来，早在唐朝的时候就有类似报纸的‘官报’，专门宣扬朝廷大政方针，赵洹要办的报社，听在文武百官耳朵里，其实算不得什么新鲜事物，反对的声音有，但也只是说大宋已经有类似的官报，没必要浪费人力物力再搞什么报社，而且还搞两个。 然而，赵洹坚持，做为皇帝，他一意孤行的事情，区区几个朝臣反对，是毫无作用的。 定了调子，赵洹便让少宰李光亲自负责两个报社的事情。 大宋日报主要刊登朝廷大政方针，国家大事，边境大事，对外对内战争等等，比以前的官报更全面，更系统。 京畿日报则主要刊登京畿区域内各种奇闻趣事，哪家公子在花楼争风斗殴打了个鼻青脸肿，哪家的老母鸡跳河了，哪家的老母猪半夜哀嚎，只要是真实事件，都可以刊登。 两份报纸都是五日一版。 “陛下，这专门留空出来的版块要作何用处？”李光看过赵洹亲自设计的报纸版面，指着其中一处询问道。 “留给商人打广告用的，只要不是虚假广告，只要给钱，就能刊登，让所有读报的人都知道他的广告。”赵洹不无意外的道。 李光眼角勐地抖了一下，这种明显的商业行为，他该不该提出反对。 赵洹看出李光的心理，不等李光反对，便强硬道：“按照朕的意思先来几期吧，看看反响如何，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再削减了就是。” 李光顿时闭嘴了。 自从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又亲征收复河北，并且大宋最精锐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都是赵洹一手建立的，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将只听赵洹的圣命，赵洹这个皇帝的权威，几乎达到历朝历代皇帝所能达到的极限。 只要赵洹不是明显的昏庸无道，就算赵洹有些举措在李光内心不太认可，李光也选择不反对，至少遵从旨意先试一试。 不仅李光，其实李纲也是如此。 甚至保守派的黄潜善、汪伯颜等人，如果赵洹强硬，他们也会选择隐忍，等真出了事再跳出来。 一个有足够权威的皇帝，是可以做一切他想要做的事情的，为什么一个昏君能把整个帝国直接折腾灭亡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皇帝的权利太大了。 总之，证券交易，报社都是赵洹一意孤行，一定要去做的，能没人反对最好，有人反对也不可能阻止他。 在赵洹的亲自监督，亲自阅览确认之下，大宋两大报社，大宋日报，京畿日报的第一版报纸终于面世了。 一百年前大宋就已经发明出了活字印刷术，两版报纸的刊印速度很快，三天时间就刊印了上万份。 大宋不仅是封建王朝之中最富庶的时代，同时也是百姓识字率最高的时代，一百个人就有六七个至少能认三两百个字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不识字的最底层百姓。 不过没关系，赵洹下旨以每月一贯钱的俸禄，聘请有秀才功名的书生，每五日在固定区域向百姓宣读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的内容各三遍。 历朝历代都是穷秀才，富举人，在没有考中举人之前，秀才的收入连普通店小二都不如，每月一贯钱，而且只是每五日抽一日时间向百姓宣读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各三遍内容罢了，绝对算得上舒服的‘高薪’兼职，应聘的秀才很多。 大宋虽然是封建王朝最富庶，物质最丰富的朝代，但毕竟还是古代，消遣的节目很少，尤其是对普通百姓来说，听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中的内容，对于百姓绝对算得上一件很好的消遣节目，每个读报点都有上百位百姓聚集。 当然，也有人自己出钱买一份报纸自己看的，毕竟一份报纸也就三文钱，能看到那么多讯息，以及真实的奇闻趣事，也算值得。 聚集了上千学子的太学无疑是最热闹的。 另外，每一个勋贵府上，宗室府上，也都会指使家仆固定买上几份报纸，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不上朝，虽然有固定渠道能随时了解朝廷的大政方针，以及国家大事，但花费的人力物力，或者人情可不小。 既然大宋日报上都会刊登出来，而且比他们自己去了解的更全面，那还不如让家仆在每次报纸新发行的日子，直接买份报纸回来看。 相比较几乎都是国家大事的大宋日报，普通百姓更喜欢京畿日报。 京畿日报中的许多奇闻趣事，普通百姓们平时都很难听得到，京畿日报一开始刊登的事情，百姓们也曾怀疑真假，但经过几期下来，而且每每只要是刊登在京畿日报上面的事情，去了解之后都能发现确实是真人真实，一下子就把京畿日报的信誉树立起来了。 仅仅一个月下来，百姓们便逐渐形成，通过大宋日报了解国家大事，通过京畿日报了解京畿区域各种奇闻趣事的习惯。 …… 第116章 证券发行(三) 商人的嗅觉从来都是敏锐的。 很快就有人发觉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上面打广告的商机。 这不，今日便有一个城南颇具规模的布庄东家，来到报社询问想为自家的布匹打广告的事情。 “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版面上各有十块广告面，五日一期，新版报纸发行的次日是广告竞价日，你想要哪一块广告面，到时候来竞价就是，三贯起拍，价高者得，但有一点，那就是必须保证刊登的广告不是虚假广告，否则不仅要罚款，还要吃板子。” “在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上打广告毕竟是新事物，现在来询问的东家人数还很少，你如果要拍的话，下一期最普通的几个广告面估计三贯钱的最低价就能拿下了。”报社小吏好心提醒道。 打广告从来都不是新鲜事，更早的不说，就说隋唐时期，便常有商人雇佣小厮沿街宣传自己的商品，或者请青楼名妓来宣传。又比如有贩卖骏马的商人，专门雇佣懂得相马，在相马这一行非常有名气的伯乐来给自己站台。还有各家店铺打出去的旗帜，卖酒的打一个大大的酒字，这些都算是广告。 只不过在形似以往官报这种，听上去就该是颇为严肃的朝廷刊发的报纸上面打广告，这就真的是新鲜事了。 士农工商，历朝历代朝廷都打压商人，而朝廷设立的机构，竟然可以专门给商人的商品打广告。 要知道，以往最常见最有影响力的广告，莫过于请出名的青楼名妓帮忙宣传，但这往往也只在一城一府，而且追逐名妓的多是文人墨客，纨绔子弟等等，真正消费普通日用商品的广大普通百姓，很少关注名妓代言，再则妓与下贱挂钩，哪个过日子的男子或者女子敢去买名妓推荐的商品回家？不怕街坊邻居笑话？哪大宋日报面向整个大宋，京畿日报也是面向整个京畿十五个府县，最主要的是，普通百姓都乐意关注，加上毕竟是朝廷机构的刊物，在上面广告的商品，公信力不是与下贱挂钩的区区一地名妓能比的。 商人都不傻，如果不是事涉官府，许多商人都下意识有些惧怕，报社门口早就排满前来询问的人了，而非只有一两个人前来询问。 前几期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的名气还没有打起来，百姓们还没有形成买报纸看时事的习惯，到了第五期之后，百姓们渐渐养成了买报纸看时事的习惯，在报纸上面打广告的效果就出来了。 那位来连续两期投放了广告的布庄东家，很突然的一天，他的布庄就爆火了，前来买布匹的百姓排成了长队，生意是之前的五倍都不止。 商人逐利，如果只是生意比平时稍好一些，大半商人还是不敢如沾染与官府挂钩的机构，但生意比平时好了五倍乃至十倍，这要是还忍得住，哪还能叫商人！ 短短几天时间，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上面的广告位价格暴涨，从一开始的三贯钱底价，涨到十贯，乃至上百贯。 顷刻间，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也从前几期的亏损状态，转变成为盈利，甚至暴利状态，月赚万贯都是小意思，把主导两个报社的李光都看呆了。 当然，李光有宰相之才，他看到更深的是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背后对舆论的掌控。 “陛下，报社有引导舆论的巨大作用，必须只能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否则遗祸甚深！”李光直接入宫对赵洹谏言，主要是他听到了一些风声，有商人联合想效彷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自己也弄一个报社出来，哪怕这些商人现在看到的只是广告带来的巨大收益，还没有想到操控舆论这一层，但在李光看来，也必须提前遏止。 赵洹赞许点了点头，李光能这么快想到这一层，不愧是能臣。 “传朕旨意，朝廷加设刊物部，官阶从三品，另在二十四路加设刊物司，专职办报，除大宋日报外，各路报社都只允许在本路发行，报社记者有采访之权，见官不跪，各地方官员无正当理由，不得阻碍采访！” 成立报社，发行报纸，主要就是为了掌控舆论，广告收入那点钱，或许也不少，但赵洹还不看在眼里，接下来为发行证券造势才是他最关心的。 相较于在报纸上打广告，发行证券才是真正新鲜的事物。 “朝廷把京畿路的盐、铁、茶、酒四大买卖从全国拆分了出来，成立了什么京畿盐业、京畿铁业、京畿茶业、京畿酒业四大集团，还要将四大集团各三成股份拿出来发行给大宋所有百姓，同时四大集团今后每年收益收益的三成也都拿出来分红给拥有股份的百姓，另外股份还可以转售，只不过买卖都需要到专门的证券交易所进行交易登记。” “报纸上说四大集团每年盈利足有两百万贯，三成就是六十万贯！” “真有这等好事？” “朝廷不会骗人吧？”普通百姓多只是处于懵逼状态。 真正引发巨大轰动的，还是地主老财，商人，勋贵，官吏，宗室等阶层，他们一个个都血液沸腾红光满面。 尤其是宗室和勋贵，其他人怕朝廷骗人，他们可不怕，朝廷真敢骗他们钱，他们就敢集体到皇宫里嚎哭。 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购买，价钱怎么算。 前两期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都只是宣传此事，后面才又详细说明如何购买，以及价钱等。 “四大集团各算五十万股，发行三成就是十五万股，以盐业集团为例，每年盈利五十万贯，集团总市值算一千万贯，发行三成，分十五万股，那便是每股二十贯！” “这么贵？” 普通百姓立刻吓了一大跳，最低二十贯一股，大多数百姓连每日三顿都做不到，哪来的二十贯钱去认购四大集团的股份？ 普通百姓觉得二十贯钱很贵，地主老财，商人，勋贵，官吏，宗室们可不觉得贵，他们随便一顿饭有时候都不止二十贯。 勋贵，官吏，宗室们更看重的是利益，他们自然算过，二十贯每股，一年光是分红就有一贯钱，而且股份是可以转卖的，报纸上说了，三年内如果认为二十贯买亏了，朝廷可以原价赎回，这就相当于完全没有风险了啊。 用二十贯钱，每年稳赚一贯少了吗？ 扯澹，这种时代，投资渠道奇缺，多少地主老财，商人，勋贵，官吏，宗室们每年赚的钱，都只能藏在地窖里发霉，还日日惧怕有小偷潜入偷盗。 反正买得起股份的地主老财，商人，勋贵，官吏，宗室们，无论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有什么危险。 “陛下都在报纸上亲口承诺了，绝无欺骗之处，君无戏言，难道害怕陛下欺骗整个天下不成？况且，每支股一个人最多只能认购一百股，你想买多，只能从其他人手中购买。也就两千贯罢了，陛下真为我这两千贯而欺骗整个天下，那我这两千贯就送给陛下又何妨？” 普通地主老财与商人或许还有疑虑，但勋贵，官吏，宗室们却是热情高涨，底气十足，丝毫不怕。 买得起四大集团股份的，还有一群人，那就是青楼名妓。 虽然与下贱挂钩，但能混成名妓的可都不穷，几千贯不一定拿得出，几百贯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另外，越是名妓，越要追逐热点，达官贵人们来喝花酒，陪客的名妓们总要与达官贵人们有些共同话题来聊吧，现在有比朝廷发行四大集团股份更热点的话题吗？ 真怕的话，顶多少买一些，就买一股或者十股。 现在唯一的难处，是朝廷会不会让她们购买。 还真有一位名妓托了人专门到已经确定了具体位置的证券交易所询问，得到的答复是贩夫走卒，下九流，只要买得起，朝廷都不会拒之门外，认购股份，只认人和钱，不认是何身份地位。 资本的游戏，最重要的当然是钱，任何有钱的群体，都不应该拒之门外。 赵洹来自后世，整个大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证券交易的套路，他或许在后世只是一个菜鸟，但在这大宋，他便是‘神’。 一场人类文明史最伟大的造福活动就要开始了。 为了一炮而红，赵洹尽可能的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周静书与种素娥做为他的两个宠妃，每日都陪伴在身边，赵洹平时说话间，自然也与她们说了不少四大集团证券发行的事情。 “你们两个如果信得过朕，可以送信到家里，让家里人尽可能买一些京畿酒业的股份，未来收益不会让你们后悔的。”赵洹有一次是这么多周静书与种素娥说的。 周静书与种素娥闻言都看了对方一眼。 做为宠妃，赵洹都这么说了，她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支持，况且她们身在深宫，要钱有什么用，不如趁此送信出宫的机会，把这一年宫里攒的月钱都送回家里，让家里拿去认购一些股份。 为了在发行日之前，进一步刺激市场，赵洹还特意把他今天对周静书与种素娥说的话，让人刊登到大宋日报上面去。 他这是拿自己与两个宠妃来打广告。 效果嘛，那还用说。 “官家都让最宠爱的两位妃子送信回家，让家里人尽可能多买一些京畿酒业的股份，我们怕什么，现在怕的反而是买不到股份。”一位公主对驸马说道。 她已经让驸马准备好两千贯钱，只待发行日便顶额认购。 开封证券所，四大集团股票发行日，无数百姓前来围观，有一部分是想来认购股份的，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 “先实名登记，留下手印，确定认购数额。” 一个卖豆腐的寡妇，她竟然把十几年赚到的四十贯钱全部拿了出来，想要认购两股京畿酒业的股份。 街坊邻居都说她傻，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存了十几年的钱，竟然要拿去认购什么股份？ 对于一些普通百姓来说，你什么股份都不如真金白银拿在手里实在，万一被骗了呢？去哪哭去？ “豆腐嫂，听我一句劝，你儿子今年也十四岁了，马上就到娶媳妇的年纪了，把钱留着给他娶一个媳妇，比什么都强！” 豆腐嫂能独自一人将儿子拉扯到十三岁，还在此期间存到了四十贯钱，自然毅力过人，且非常有主见，反正她就认准了，官家驱逐金贼，收复河北，是一个圣君，官家都对宠爱的妃子说绝不会亏钱，她一个寡妇，就愿意相信陛下这一回。 四十贯钱是能给儿子娶一房媳妇，但她更想儿子能拜得名师，未来有机会搏一搏功名。而名师的束修可不便宜，跟学三年就要五十贯，靠慢慢存，谁知道哪年才能存够，到时候儿子都过了容易记东西的年龄了，这辈子就废了。 来认购股份的人很多，看热闹的人更多，豆腐嫂左挤右挤，还被人趁乱摸了几下屁股，靠着坚韧的毅力隐忍，最后才顺利买了两股。 看着手中写着自己名字，以及认购股数，盖着自己指印的交易凭证，豆腐嫂手都在发颤，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前三天是登记与认购，三天过后，交易所正式开盘，到时候如果想把自己手中的股份转让给别人，就可以到交易所内进行交易。 豆腐嫂不知道开盘是什么，她现在只满脑浆湖的把自己的这两股交易凭证藏好，接下来好几天，豆腐嫂都处于混沌状态，毕竟是她十几年辛辛苦苦存下来的全部财产，早上拿出去的时候还是沉甸甸的几十贯钱，等中午再拿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张轻得让她几乎感受不到存在的所谓‘凭证’。 开封证券交易所如期开盘了。 开盘当日，所有购买了四大集团股份的人，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财产飞一般增值的感受。 …… 第117章 证券发行(四) “京畿酒业，我出二十一贯每股，有卖的吗，有卖的吗？” “京畿茶业，我出十七贯每股。” “京畿铁业，我出二十八贯每股。” “京畿盐业，我出二十一贯每股……” 四大集团每年盈利不一样，京畿铁业发行价最贵，每股二十七贯，京畿茶业发行价是十六贯，京畿盐业与京畿酒业发行价一样，都是二十贯每股。 喊价的这些人自然都是赵洹事先安排的托，他也就开一个头而已，不打算过份操控股价。 开封证券交易所占地很大，核心区域分三层楼高，一楼是交易大厅，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二楼三楼则都是包间，供人在每日开市时休息所用。二楼有钱就可以上，三楼却不仅需要有钱，还要有身份，比如一些勋贵、宗室等等。 一名姓吴的世袭侯爷就要了三楼的一个包间，他听到大厅不断有人喊价，便走了下来。 “还可以这么玩？”吴侯爷兴致很高，他四大集团的股份都买了，但每个集团都只能买一百股，让他一直觉得太少了。 “给本侯爷出二十九贯一股，买一千股京畿铁业！” 交易员笑容满面的介绍道：“侯爷，您的私人交易号码是零零一五七三，您要购买股份需要先存钱，有多少钱才能挂买多少股份。而且京畿铁业并非侯爷您出二十九贯就一定能买到一千股，得有人在二十九贯一股的价钱卖出一千股，您要买的一千股才能成交。” “存在交易号码里的钱，您可以随时取走，如果您卖出股份，成交时的钱也会自动存在您的交易号码里，您可以选择随时取走！” 经过交易员一通介绍，给这吴侯爷说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好歹他知道交易员都说的是什么。 “还能这么玩？”这是吴侯爷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给我存十万贯！”吴侯爷大手一挥，就让家仆立刻回侯府给他拉十万贯钱过来，这大手笔，把在场很多‘股民’都惊呆了。 不愧是世袭的侯爷，一出手就是十万贯，普通百姓十辈子加在一起也没这么多钱。 当十万贯钱存到交易号码中，吴侯爷立刻挂了京畿铁业二十九贯每股，一千股的买单。 交易员大声在交易厅帮吴侯爷宣传。 “还能这么玩？”这是吴侯爷第三次说出这句话了。 随后，吴侯爷又在京畿盐业、京畿茶业、京畿酒业上面也都溢价各挂了一千股。 除了买，也可以卖，想卖多少钱，可以挂单上去，只要有人愿意买，就能成交。 吴侯爷又是挂买单，又试着挂了几股卖单，玩得不亦乐乎。 其他勋贵，或者一些豪商也学起了吴侯爷，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竟然很快将四大集团的股价都推高了整整五成，也就是说最初二十贯认购的股份，现在卖出去，立刻就能卖三十贯。 整个交易所都炸锅了。 有忍不住卖出的，也有捂紧了不肯卖的。 反正对于一些家产丰厚的勋贵，宗室，官员家属，豪商，或者地主老财们，溢价五成之后，每年三十贯也能分红一贯，哪怕当作遗产留给子孙也不亏，买他个十万八万贯又如何？ 吴侯爷的十万贯，看似一笔庞大的财富，但当初六贼，哪一个不是上千万贯家产，类似吴侯爷这等世袭的勋贵，跟随大宋立国至今近二百年荣华富贵，只要懂得经营了，家产不说比肩当初六贼，几十万贯，百来万贯还是有的。 另外，这种操控股价，自己握有的股份不断凭空增值的感觉，太刺激了。 有人渐渐摸索出了一个潜规则，那就是只要没有人愿意卖出，股价几乎就能随意推高，如果二十贯的股价，推高到了六十贯，那自己原先有一万贯的股票，岂不是就变成了三万贯？ 如果自己在现在的价钱，把四大集团的股份全买了，那么四大集团的股价岂不是就自己随意说了算？ 所谓‘抱团’常常就是在这种气氛下产生的。 除了一些只有一股，几股的普通百姓，手握上百股，乃至已经手握上千股的，都是一些家底极厚的。 炒股使人冲动，使人上瘾，在不断有人接力的情况下，比如吴侯爷在三十贯的价钱只挂十股，但卖出的人不到十股，股价便轻易维持在了三十贯，另一个如吴侯爷这般有钱的勋贵又在三十一贯挂了十股，同样没有全部成交，股价又轻易维持在了三十一贯每股。 短短一个时辰，整个交易所都疯了。 当交易进行到第二个时辰第三刻钟的时候，四大集团股价最低的都推高了一倍，最高的京畿铁业，直接推高了一倍又两成。 “收盘了！” 交易员突然敲响铜锣，宣布收盘，这才将交易所内的疯狂摁了回来。 “七日一个轮回，交易日连开五日，每日两个时辰，后两日休市。” “由于是发行首日，不设涨停，但从明日起，设两成涨跌停，开盘十贯的股价，当日最多推高到十二贯，同理也最多跌到八贯。” “另外，为了避免交易过于混乱，今日买进的股票，次日之后才可以卖出。再有，购买股票时，交易所不收任何手续费，但若是卖出股票，则每次卖出交易所都需要扣除其中百分之一做为手续费，也就是一百贯扣除一贯，劝大家不要太过频繁交易，握紧了每年等分红最好。” 这些规矩，先前都在大宋日报上面有过介绍，只不过先前交易得太过火热，太过疯狂，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些。 听到这些话，吴侯爷下意识出了些许冷汗，不过瞬间他又摇了摇头，虽然他今日四大集团都买了不少，但所有股票，也仅有不到四成是高价买到的，今后就算怎么跌，也还是值认购价，毕竟朝廷可是承诺，三年之内四大集团所有股票，都可以按照发行价卖回给朝廷。 似乎他亏也不见得会亏多少，况且未必就会亏了，反正发行价二十贯的股份，三十贯买到他便不会再卖出去，大不了传给子孙后代，相信很多人也如他这般，那也就是说，三十贯这个价格应该很坚挺，他要在这个价卖出的话，接盘的应该不少人，如果他全部股份都按照三十贯左右卖出的话，就算扣除手续费，他也都还赚大发了。 …… 第118章 大宋皇家银行 正因为许多人都如吴侯爷这般想法，接下来四日开盘，四大集团虽然相较于首日开盘的疯狂，跌了一些回来，但基本上都能维持在涨了七成到一倍的价格。 四大集团，原本只是四千万贯的总市值，也变成了七千万贯左右，而且按照发行价卖出去三成股份得到的一千二百万贯，可都是真金白银。 另外，还有交易税，光是这几日就过了十万贯，这要是一年下来，不得数百万贯？ 怎么看，怎么算，朝廷好像都没有亏，民间也没发现有什么混乱，甚至可以说全开封百姓都在狂欢。 完全不能理解啊！ 黄潜善、汪伯颜等保守派本来还在等着出现一些什么混乱，他们好跳出来反对。 一千二百多万贯钱哪怕对朝廷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何况还描绘出了未来每年数百万贯的印花税，朝廷舍出去的三成股份，每年只不过六十万贯盈利，可每年带来的交易税都绝不止六十万贯，只要交易所坚定推行下去，可以预见，未来朝廷每年赋税突破亿贯并非不可能。 然而，对于黄潜善、汪伯颜等保守派文官来说，若是真宗朝、仁宗朝、甚至哲宗朝有这样的赋税预期，他们都是支持的，欢迎的，但当今在位的赵洹，苗头明显不对，朝廷国库太丰裕，反而容易酿成祸端。 他们认定赵洹有好大喜功，喜欢打仗的趋势。如果赵洹从现在就停止下来，未来不再开启战端，天下就此和平下去，那么形势还可控。 可如果赵洹继续宠信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武将，又接连再打几次胜仗，让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武将凭功勋占据高位之后，再加上赵洹的态度，一定会出现重武轻文，武人压倒文人的情形。 只是想到那样的情形，黄潜善、汪伯颜等人都满目惊恐。 黄潜善、汪伯颜等所谓保守派，在赵洹眼里就是又臭又固执，不思进取的垃圾，历史上如果不是他们上蹿下跳，死命拖后腿，南宋的形势绝对要比历史上好上十倍，不说横推了金国西夏，至少恢复宋朝全盛时期疆域，甚至收复幽云十六州都是有很大可能的。 要说，既然赵洹心里厌恶黄潜善、汪伯颜等保守派文官，那么为何继续把他们留在朝堂上，而不直接全部清除出去呢？ 这就要涉及赵洹的帝王心术了。 其一，保守派文官不止是黄潜善、汪伯颜等可见的少数几人，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群体，黄潜善、汪伯颜等人只是他们的代表，留他们在朝堂，就是让保守派感受到自己还有说话的地方，不至于绝望之下一心向着极端走，死命在背后搞破坏。 其二，自然就是‘平衡’二字，朝中不能只有一类声音，保守派文官群体再怎么讨厌，却也有他们的一些用处。 相比较黄潜善、汪伯颜等保守派文官们脸上总有一些扭扭捏捏的腊色，李纲、李光、赵鼎、朱胜非、宗泽等能臣，脸上更多的是透着些许喜人的红光。 做为工部尚书的赵鼎，这段时间都为如何得到经费，改良出符合赵洹所提标准的大炮而忧愁，现在好了，有了这入库的一千二百多万贯，经费很快就能拨下来。 一千二百多万贯暂时够用了，不过对于赵洹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证券交易所不能只有四家‘国企’，民间的连锁布庄，连锁酒楼，造船的，生产酱油什么的，各行各业，每年营业额大于十万贯，或者利润大于一万贯的，都能吸引一些到交易所挂牌发行才好。 把交易所的市值总额做上去，不管是税收，还是社会经济的发展，都才是大利。 赵洹决定演绎一次财富爆发式增长的范例，让商人们知道，他们每年固定赚那点钱，相比较上市交易，然后将市值做大做强，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另外，金融想真正爆发，原先流通的那点铜钱，金银，总量太少了，银行必须搞起来。 赵洹让户部牵头，紧挨着开封证券交易所，建立了第一家‘大宋皇家银行’。 大宋皇家银行提供存取款业务，存款每年百分之一点五的利息，取款不收费。 赵洹才刚说到这里，户部官员就忍不住质疑了：“陛下，如此一来，银行的存款越多，朝廷岂不是亏得越多，长久下去，会拖垮国库的！” 赵洹摇头道：“你等朕说完，银行还提供‘贷款’业务，只要有抵押物，无论普通百姓还是商户，乃至勋贵、宗室、官员，都可以向银行申请贷款，每年只需一成利息。” 这业务跟市面上一些专门放高利贷的钱庄差不多了，只不过那些高利贷钱庄，大多一年五成，一倍，甚至最高足足三倍利息。 还不起的人，别说房屋土地了，就是一家老小都全部被拉去卖成了奴隶。每年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人成千上万。 相比较高利贷的利息，大宋皇家银行每年区区一成利息，简直跟做善事没有区别。 “另外，特别注明，还不起大宋皇家银行贷款，朝廷也绝不会强卖人口，逼人为奴。”这是赵洹心里的道德底线。 “……”户部官员愣住了，设立这样的规矩，百姓都不还贷怎么办？到时候，朝廷不说有什么利益，不亏死都算好的了。 “按照朕的意思先施行吧。”有后世的经验，赵洹可没有户部官员的担忧，或许的确会有还不上贷的，但那不是有抵押物在吗？就算差了额，一百个人里也顶多一两个，只要坏账比例不超过百分之二，银行就还是暴利，只要不超过百分之五，银行就能一直撑着。 赵洹语气很坚决，户部官员不敢多言，就算户部官员之中有几个黄潜善、汪伯颜等人一党的保守派，他们也没有立刻提出反对。 因为在他们心里，最好这大宋皇家银行真有什么巨大的弊端，到时候出了乱子，他们再跳出来，就天然占有道义的制高点，而且打击了赵洹皇帝的威严，等以后赵洹有什么事情再想一意孤行时，他们就有例子借鉴，反对起来底气就足了。 总之，大宋皇家银行顺利开起来了，开始首日运行。 …… 第119章 造富神话(一) 提供贷款赚取利息，对于大宋皇家银行来说只是生意，真正重要的功能在于发行货币，以及提供大额支票流通。 想要推行纸币，必须循循渐进，同时建立信誉。 刚开始发行纸币，当然不可能直接发行那种小面额的，也不可能从底层普通百姓群体中开始推行，而且纸币一开始也不能直接叫做纸币，而是叫‘支票’。 五百文、一贯、五贯、十贯钱。 随着每个月发俸禄的日子到来，赵洹直接下旨，给身在开封城内的所有官员，勋贵，宗室等全部都发大宋皇家银行的‘支票’，让他们要换成现钱的话，自己再去皇家银行换。 虽然俸禄一文没少，大宋皇家银行也不可能敢不给换成现钱，但这毕竟多了一层麻烦，谁都不想麻烦，一名官员反对的声音或许不大，但数百名，甚至上千名官员，勋贵，宗室一起反对的声音可就大了，就算赵洹是皇帝，也不能忽视。 当然，做为皇帝，赵洹还是有能力强行压下这些反对声音的。 但如果用强的话，众多开封官员，勋贵，宗室嘴上不敢多说什么，心里却肯定会有埋怨。 怎么办？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利益交换任何时候都是最管用的，给开封官员，勋贵、宗室们一些利益，也给他们一个台阶。 赵洹下旨，开封所有官员，勋贵，宗室，俸禄增加半成，数量不多，但足矣压下他们心里的埋怨。 第一个月，当然是所有官员拿了‘支票’之后，立刻差家仆去大宋皇家银行兑换成现钱，而且基本上都是当日，或者第二日便全部兑换。 但随之时间流逝，又发现银行支票确实能一文不少的如额兑换，一些官员开始没那么着急兑换，而且有人也直接拿银行支票给家里的仆役发月钱，另外领俸禄当日，有官员半路相邀好友去酒楼吃饭喝酒，吃完之后身上只有银行支票，没有足够的现钱怎么办？ 当然是直接给户部发的银行支票啊。 官老爷说大宋皇家银行能如额兑换，旁边一同吃饭喝酒的另几个官老爷也保证能如额兑换，酒楼掌柜总不能得罪几个官老爷吧？ 当发现真的能如额兑换，酒楼掌柜放心了，以后官老爷再来吃饭喝酒付大宋皇家银行支票的时候，便欣然接受了。 毕竟做生意嘛，大不了拿到支票后立刻让小二去大宋皇家银行兑换成现钱。 小二一天工钱都不过十几文，跑一趟能花去多少时间？而官老爷一单酒钱就能赚至少一两贯，有钱赚不寒碜。 时间久了，酒楼掌柜势必也不会每次都让小二立刻去兑换，而是先积累到一定数额。 另外一方面，宗室的王爷府，公主府，尤其是一些勋贵府邸人口众多，每日都要采买大量肉菜，青菜，以及一些布匹什么的，都是叫固定的商户送货上门，因为懒得拿笨重的现钱，便直接给大宋银行的支票。 什么？你不想要？ 特权社会，拥有特权的人永远比做生意的人更强势，你不想要，那我就换一家供应商。 总之在自上而下的潜默化影响下，大宋皇家银行的信誉在不断增强，未来只要增强到一定程度，逐步废除十贯的钱，加发一百文的钱，废除五贯的钱，加发五十文的钱，慢慢把‘支票’额度弄成一文，十文，二十文，五十文，最大一百文，未来纸币逐步替代铜钱不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可能需要三年，五年，甚至更久，但只要最终建立起来，叠加金融的影响力，大宋经济会迎来一次超级腾飞。 大宋皇家银行发行纸币的过程会很长，发行纸币与存取贷，四大业务，增长最快的其实是贷款业务。 自有记录的商周时代，便出现了‘高利贷’，任何时候贷款都是‘刚需’，相比较民间那种一个月利息就要一成，乃至三成的‘灭门贷’，大宋皇家银行一年一成的利息，而且还承诺，就算最后还不起，也不会贩卖借贷者家里人口，更不会强迫借贷者为奴。 虽然大宋皇家银行是朝廷机构，并且带了‘皇家’二字，天然就让人新生畏惧，但已经被逼到不惜去借高利贷，往往都几乎已经到了绝路，那种情形下，对朝廷机构以及‘皇家’二字的那点畏惧，就根本不算什么了，前来大宋皇家银行询问的人很多。 有家里人看病急需钱的，有赌场输光了想弄点钱翻本的，有做生意钱突然不够的，还有一些落魄勋贵月月超支，想借点周转一下的，总之什么人都有。 不过，大宋皇家银行却并不是什么情况都借，想借贷必须有抵押，抵押物会有专人评估，一般能借市价的八成，房子，土地，首饰，甚至证券交易所购买的四大集团股票也可以作为抵押。 借贷门槛有些高了，不过一年只要一成的利息，加上毕竟是与国库挂钩的朝廷机构，以及‘皇家’二字，都透着‘正规’，至少真还不起，再怎么也应该不至于强拉着家里人口去卖，借贷的人还是很多。 短短十天，居然便借出去了数十万贯。 这种情况，看得宰相李纲都忍不住出来阻止。 “陛下，如此情形，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将国库掏空，万一朝廷突然急需用大笔的钱，国库却不够，如何是好？” 赵洹很澹定的道：“爱卿不必多虑，许多借贷者都只为一时之需，可能一月，可能三月就会陆续有人还款了，另外大宋皇家银行也提供存款，一年一成五的利息，相信用不了多久，也会陆续有人来存的，到时候只要存款的人与借贷的人形成平衡，就用不着继续动国库内的钱，大宋皇家银行自己就能形成良性循环。” “爱卿且先再看几个月，如果真出了什么大问题，朕到时候定会听爱卿的建议全力弥补。” 没有人比赵洹更清楚银行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有多么重要，反正说破天，他也不会终止银行运行的。 李纲最终被赵洹强压了回去，没真正出现什么大乱苗头之前，李纲就算脾气足够刚，也无法太过激烈反对赵洹的圣意。 大宋皇家银行在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内，存款数额恐怕都很难超过贷款数额，形成良性平衡。 国库的钱现在只剩不到一千万贯了，赵洹不至于在这段时间干看着国库的钱不断减少，他先前不是准备搞一个做大市值，财富爆发式膨胀的上市集团范例，好吸引民间企业上市吗。 赵洹瞄准的是京畿酒业。 …… 第120章 造富神话(二) 说到酒，哪里少得了后世的蒸馏酒。 大宋的所有酒都只是发酵酒，度数也就不超过十四度，能到十四度的，都算是上等美酒了。 或许你说发酵酒从华夏上古到大宋，也是经过数千年发展下来的，也诞生了诸多名酒，不见得老百姓就喜欢蒸馏酒。 后世现代社会的华夏百姓们就不会做发酵酒吗？可为什么蒸馏酒还是碾压性的存在？ 发酵酒之中的确也有美酒，可这样的发酵美酒蒸馏之后，只会变得更醇香，所以无论怎么说，蒸馏酒都绝对是更高阶段的存在，一旦面世，迟早也会像后世那般彻底挤压单纯发酵酒的空间。 皇宫御膳房，一名御厨就在赵洹的指点下，顺利蒸馏出了蒸馏酒。 皇帝的圣旨，绝对是最高效的存在，一道圣旨立刻在城外圈了一百亩地，上千工匠同时破土动工，营建一间大酒坊。 靖康二年的冬季到来，刺骨的寒风呼啸，看这情况，开封的第一场雪很快就要下下来了。 迎着雪花飘落的这一日，开封京畿酒业第一作坊产出了第一批十万斤蒸馏酒，投放到开封以及京畿区域其他十四个府县之中，赵洹赐蒸馏酒之名为‘琼浆御酒’。 直接叫‘琼浆御酒’，同时还在大宋日报以及京畿日报上大肆投放广告，这是生怕有人不知道皇帝很喜欢这样的酒啊。 天下好奇的人多的是。 有琼浆御酒广告的大宋日报以及京畿日报刊发的这一日，当天上午，包括开封在内的京畿区域十五座府县，便卖出去了超过七千斤。 大雪的天，最低三十多度，最高五十多度的蒸馏酒，只要好酒之人一品尝，立刻便停不下来。 不提当日多少人因为把控不住，喝得酩酊大醉。 随着品尝过的人呼朋唤友，亦或者与人议论，‘琼浆御酒’的名声是彻底打出去了，并且在短短三日时间内便火爆整个开封。 虽然琼浆御酒的价格更贵，但京畿区域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火爆之后，京畿十五府县，加在一起，日销竟达两万多斤。 有一小批酒特地运往西夏与吐蕃交界的互市区，准备卖给西夏人与吐蕃人。 简单的操作过后，又小小的吹嘘了一番，这批琼浆御酒就让西夏人与吐蕃人相互竞价，卖到了一百贯一斤的天价。 卖酒只是一方面，有故事可讲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底，证券交易这种纯粹的金融游戏，毕竟才被赵洹带到大宋没多久，大宋百姓远还没有摸透金融游戏的玩法。 否则在琼浆御酒突然出现在市面上销售，并且不少持股的人也都品尝过，甚至为之着迷的那一天，京畿酒业的股票就应该接连涨停了。 但有趣的是，都十天了，京畿酒业股价对比原先的价，竟然只涨了区区百分之几！ 这赵洹能忍？ 这一天，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头版头条，统一说的都是五千斤琼浆御酒在西夏与吐蕃边境互市区，卖给西夏人与吐蕃人，卖出了一百贯一斤的天价。 同时，日报上附上了‘专业’的分析，吐蕃居住在高山雪原之上，那里气温常年恶劣，琼浆御酒拥有防寒，且在对高山雪原上居住的人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西夏那边虽然没有吐蕃环境恶劣，但冬季到了，西夏也是寒冷异常，西夏达官贵人们但凡喝过琼浆御酒之后，绝难再喝得下去其他美酒。 讲了故事，立刻便又是一番评测，有人估算，未来三年，京畿酒业因为琼浆御酒的火爆，靖康二年的盈利至少是去年的两倍，达到四百万贯，靖康三年能达到六百万贯，靖康四年更是能达到八百万贯，基于此，对未来三年京畿酒业股价看高到一百一十贯每股。 为了配合评估，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上还透露，京畿酒业将以七十七贯每股的价格‘增发’一万三千股，募集一百万贯，用于在开封、陈留等地，营建十个大作坊，扩大对琼浆御酒的生产，朝廷户部将认购其中九千一百股，剩下三千九百股才会在民间发行，每人认购不得超过五百股，有意者可在开封证券交易所进行登记。 讲故事，画大饼，加上增发，把这些概念都放了出来。 接下来就该是京畿酒业股价的表现了。 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的消息，加上评测，以及持股的一些豪商私下也迅速进行估算，如果按照琼浆御酒这样的势头，到靖康四年，每年盈利八百万贯绝非不可能。 就是当前，京畿酒业年盈利二百万贯的情况，股价就已经炒到了四十一贯每股，要是到靖康四年，京畿酒业年真能盈利八百万贯，盈利翻了四倍，股价是否也能跟着翻四倍？ 日报上只看高到一百一十贯，许多‘股民’们都觉得低了。 一个字，抢！ 抢京畿酒业现在的股票。 交易所还没有开盘，已经有不下数万百姓聚集在此，有想抢购京畿酒业股票的，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开盘！” 随着一声锣响，立刻有人高呼：“给我挂四十五贯一股，买一千股！” “四十五贯你就想买一千股？给我挂五十贯一股，买一千股！” “今日涨停价四十九贯二百文，出五十贯的只能等明天。”交易员大声解释道。 毫无疑问，开盘十个呼吸，京畿酒业直接大涨两成，涨停。 接下来数日，京畿酒业都是开盘十几个呼吸便直接涨停。 疯了，所有股民都疯了，拥有京畿酒业股票的百姓狂欢，而拿的是京畿铁业，京畿茶业，京畿盐业股票的百姓，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红无比，却丝毫办法也没有。 京畿酒业股价很快涨过八十贯每股，已经超过七十七贯的增发价了。 本来增发这玩意听上去就有些像是在骗人，但此时此刻，没有谁觉得是在骗人，都想抢购朝廷增发出来股票，毕竟朝廷户部自己就认购了其中九千一百股，流出来的只有三千九百股，这么少，你想多认购，还不一定能认购到呢。 …… 第121章 造富神话(三) 也不说三年后京畿酒业的股价是否能在原先四十一贯的基础上翻四倍，就算只涨到一百一十贯每股，那现在七十七贯买到，每股也能赚三十三贯了，暴利啊！ 没有人对‘增发’有什么怨言，毕竟京畿酒业一开始发行的股价才二十贯啊，放到现在卖出的话，便已经是翻了四倍了！ 这才多少天？原先的钱就翻了四倍！ 跟做梦一样。 豆腐嫂当初拿着十几年辛辛苦苦积蓄的四十贯认购了两股京畿酒业股份，本来回到家之后，看着沉甸甸的四十贯出去，换回来的却只是一张轻飘飘的股票交易凭证，她接连恍忽了好几天，走路两腿都发软。 首日开盘，京畿酒业股价大涨八成，有关注交易所的街坊邻居把此事告诉豆腐嫂，并说现在立刻去交易所把股票卖了就能换回七十多贯的时候，豆腐嫂还反应不过来，觉得这个街坊邻居是在调侃她，毕竟短短几天，原先的四十贯钱就变成了七十多贯，完全超出了豆腐嫂的认知，豆腐嫂根本就信不起来。 在豆腐嫂意识里，四十贯钱不说变成七十多贯，就是变成五十贯，起码也得两个月吧？甚至放到明年才有可能赚钱。 另外，那四十贯是豆腐嫂全部的积蓄了，买了两股之后，家里只剩不到一百文钱，豆腐嫂忙着磨豆腐卖豆腐，赚点娘两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 忙碌加上自己催眠自己，豆腐嫂根本没有时间过多关注交易所每天发生的事情。 这般每天忙碌，日子过得很快，两个月过去了。 当豆腐嫂再想起家里还藏着两股京畿酒业股份交易凭证一事，却还是因为卖豆腐的时候，突然听到满大街的人都说着京畿酒业已经连续两日‘涨停’，股价翻到了近六十贯每股的议论声。 一股变成了六十贯？ 涨停？涨停又是什么意思？ 真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自己那两股是亏了还是赚了。 豆腐嫂这一刻，再也没有自己催眠自己，把一切忙碌全部放下，拿着自己的两股京畿酒业的交易凭证就去了交易所。 豆腐嫂可是第一次交易，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交易凭证真能换回真金白银？ 当豆腐嫂试探的对交易员说出想要卖两股京畿酒业股份的时候，交易员看豆腐嫂就像是看一个傻子一样。 “您真要现在卖？今天可是已经涨停了，涨停板上还挂着上万股的买单，估计接下来几天还会接连涨停，一百贯不敢说，八十多贯绝对不成问题！” “人家想卖，你就把她的卖单挂上去啊，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有人忍不住对交易员骂道。 连续涨停，现在拥有京畿酒业股份的人都捂得死死的，好不容易有人来卖，看到交易员竟然还劝阻，如果不是交易所是朝廷机构，交易员也属于朝廷编制，恐怕都有人忍不住把交易员拖出去打一顿了。 豆腐嫂并不是傻子，她自己虽然懵了，但看周围人的表情，她也知道这交易员的话应该不会有假，再等几天，能卖更多钱。 三日后，豆腐嫂在八十九贯的价格成功把自己的两股卖了出去，当拿着存单，真的从大宋皇家银行换到扣除手续费后的一百七十七贯多钱的时候，豆腐嫂就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了个晕头转向，完全就跟做梦一样。 豆腐嫂不敢留着这些钱，得到得太不真实了，她不禁害怕自己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便又会从什么地方再失去，甚至连同最初的本金也会失去。 豆腐嫂先是给儿子交了五十贯束修，如愿让儿子成为了名师的学生，又把剩下的钱全部到城外买了几亩上好水田。 如豆腐嫂这样的普通百姓有一些，但因为大多拿出全部积蓄也只能买一股，数股，能如豆腐嫂一样稳稳从最初发行便捂到这般的更少，因此这场造富神话，其实在普通百姓阶层体会不到多少。 真正让人血液沸腾的，是那些能买得起百股，千股的豪商，富户，勋贵，宗室等等。 比如那位吴侯爷，他最初顶格购买，拥有一百股京畿酒业股份，后面当做游戏一样，陆续又买了九百多股，总共持有京畿酒业过千股，且平均成本不过二十七贯，随着股价慢慢被炒到接近一百贯，吴侯爷虽然成本上升到了三十五贯每股，但却也增值了近三倍，三万多贯钱的成本，愣是短短两个月变成了十万贯。 正所谓百分之五十利润就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百分之一百利润就能让人无视一切律法，百分之三百利润就能让人癫狂，失去理智。 吴侯爷此时便看到了近乎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这是一场造富神话，原先只拥有一万贯财产的人，愣是近乎凭空一般增长到了两万贯三万贯。 整个开封都轰动了。 不，随着消息传遍天下，整个大宋都轰动了，尤其是各地的商人们，尤其是开封之外的商人们，他们眼红的看着开封的商人，富户，达官贵人们享受了一场财富盛宴，而他们却没有吃到。 于此同时，一些连锁药铺，布庄，染坊，客栈，酒楼，首饰铺等，背后的东家们，看到了一个财富短时间内爆发式增长的机会。 有忍得住诱惑的，自然也有忍不住诱惑的。 自家的十几间药铺，每年不过赚一万贯利润，如果也拿出三成股份去交易所挂牌，不仅立刻能拿到六万贯，剩余的七成股份也直接变成了价值十四万贯，如果能把一年利润做到两万贯，不用多久，只需要陆续增长到有一年变成了两万贯利润，市值就能变成四十万贯，甚至五十万贯，到时候就算自家只占七成股份，那也是不下三十万贯。 原先要赚三十年的利润才能拥有的财富，现在可能只需要两年三年。 再说了，上市还可以玩增发！不断增发！ 人生在世，有几个三十年，但凡野心稍大一些的商人，都难忍这样的诱惑。 …… 第122章 一场举国的质变在酝酿 福宁宫。 当赵洹得知已经有五家年营业过十万贯，或者利润过一万贯的民间企业在开封证券交易所申请挂牌上市的时候，他笑了笑。 这场金融游戏算是真正做起来了，未来只需要不断完善证券交易的规矩，不断做大交易所的总市值，朝廷就能从每个交易日不断的交易过程中，收得大量赋税。 因为京畿酒业的造富狂欢，光是这十几个交易日，朝廷就收到了过百万贯的交易税，加上增发的三千九百股得到了三十万贯，国库余钱又恢复到了千万贯以上。 这段时间，宰相李纲看得眼角直跳，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钱能这么快速的凭空飞涨？ 这完全不符合道理啊。 这真的不会出现大乱子吗？ 李纲忍不住入宫来找赵洹，不得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解释，他便会一直觉得心惊肉跳，睡不着觉。 “陛下，京畿酒业挂牌发行时，市值只有一千万贯，短短两个多月，尤其是最近这十几天，先是一千万贯变成了两千万贯，现在又从两千万贯膨胀成了近五千万贯了，京畿酒业原本一年不过区区五十万贯利润而已啊，钱膨胀了一百倍？” “臣总觉得跟闹着玩似的，一旦乱子，臣怕便是山崩地裂的情形啊！” 赵洹理解李纲的担忧，但他却并不担忧，解释道：“出事的前提是京畿酒业吹的牛破了，只要京畿酒业能按照在大宋日报与京畿日报上评测的那样，三年内利润翻四倍，达到二百万贯，那就绝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琼浆御酒爱卿也尝过，就说前段时间拉到西夏与吐蕃边境，卖给西夏人与吐蕃人的五千斤，便直接换到了五十万贯。数量多了，或许会不值那么多钱，那就每年只往西夏与吐蕃卖两批，每批五千斤，想来刚好够西夏与吐蕃达官贵人们消化。”这叫饥饿营销。 “每年一百万贯就有了，大宋境内难道赚不到一百万贯吗？” 以大宋上亿的人口，京畿酒业如果不只在京畿路范围，以及西夏、吐蕃卖，而是卖到整个大宋，别说一百万贯了，一千万贯，两千万贯都不是不可能。 当然，那样的情况，可能会把其他二十三路的酒司挤破产。 “就算只计京畿区域的利润，京畿酒业三年时间做到每年两百万贯利润，根本没有一点疑虑。” “只要讲的故事做到了，因为这个故事吹起来的庞大市值就不会破，本是虚拟的钱，也就变成实实在在的钱，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乱的，爱卿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李纲是能臣，脑子运行得快，经过赵洹这么解释，他再深思了好一会。 “陛下，关键节点是否就是保证三年后，京畿酒业当年利润真能做到二百万贯？” 赵洹挑了又挑眉道：“应该说，今年的利润必须做到一百万贯以上，明年的利润必须做到一百五十万贯以上，后年的利润必须做到二百万贯以上，就出不了乱子。” 股民们看到每年业绩都符合预期，自然就会坚信到靖康四年，京畿酒业股价完全能支撑一百贯以上每股。 这么一说，李纲完全懂了。 想到前段时间卖给西夏与吐蕃五千斤，已经换回了五十万贯，就算不再继续往西夏与吐蕃再卖一批，今年一百万贯的利润也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甚至大概率能超出预期不少。 确定至少今年绝不会出乱子，李纲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放心了。 …… 此时，距离崔平为主，陈东、欧阳澈等人为辅，南下江南反贪，已经有四个月时间了，陆续有结果传回来。 虽然过程有诸多波折，但崔平等人最终没有让赵洹失望，整个江南官场都几乎给掀了个遍，光是追回来的被贪污赃款就多达一千多万贯，同时撸了大大小小十四个官员的帽子。 经过清朝雍正检验过的方法，果然管用。 点燃了江南的第一把火，有了江南的范例，接下来就该是复制到整个大宋了。 清朝的疆域比大宋大得多，雍正花了五年扫了清朝一遍，赵洹估计，有个三到四年，他便也就能把大宋整个扫一遍了，到时候大概率不仅能扭转大宋连年赋税六千多万贯，却开支超过八千万贯的局面，转超支为盈余，在只有六千多万贯赋税的情况下，每年盈余一两千万贯不在话下，如果赋税增加，盈余也会跟着增加，如果大宋每年赋税做到一亿贯，那么他每年拿五千万贯出来打仗都不成问题！ 开封证券交易所的造富狂欢，虽然不能直接给到底层百姓，但参与的中产与上流们一下子资产大膨胀，大量的钱围绕着交易所流淌，自然会有一部分外溢出来，形成各种需求。 开封的经济以一种可以明显感受得到的情形在发热，在蓄势起飞。 为了促进底层经济能更多的吃到这一波红利，赵洹先是与政务阁七位重臣商议，又在大朝会上与文武百官商议，最终他强势压下一切反对，下旨刑部出台劳动法，他还亲自制定了几条，比如以七天为一个轮回，无论酒楼、作坊、还是各个产业，工人每日劳作不得超过五个时辰，同时第七日为休息日，必须轮休一日，如若东家强迫劳作，当日必须付平日三倍工钱。 虽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肯定会有很多商家不遵守新订的劳动法，但不影响这法律先制定出来。 赵洹的目的很明确，便是为了强迫商人们招募更多的工人，提升就业率。 虽然这劳动法如果实施，原本每天劳作六个时辰甚至七个时辰，每月能赚七八百文的工人，可能只能赚到四五百文，但有工作的工人可能因此多一人，以及其他一系列好处。 总之，对于整个大宋而言，劳动法的制定，肯定利大于弊。 劳动法增加就业，证券交易造富制造大量的钱在市场上流通，加上反贪扭转各地方官场风气，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到大宋有什么很明显的变化。 但赵洹坚信，只需要数年，必能引发一场质变，带动整个大宋经济腾飞，轻易冲破之前的历史巅峰。 …… 第123章 曹成之乱 诸番变革，到底不可能全部一帆风顺的一直推进到底。 开启全国性治理贪腐的第二个月就出事了。 荆湖南路，零陵府知府段吉被查出贪腐之后，为了逃避罪责，竟然勾结山匪曹成，起匪兵四万占据了零陵府城。 如今匪兵正剑指全州府，意图以全州府为跳板，攻入广南西路，割据岭南。 “好胆色！”赵洹第一个反应是极为不屑的冷笑一声。 历史上，岳飞崛起之路，便有剿灭岭南反贼曹成一役，勐将杨再兴就是岳飞在剿灭曹成时收服入麾下的。 曹成其实是方腊反军余孽，当年方腊起义失败后，他带着七八百残兵一路南逃，最终在零陵府被段吉收留，这些年一面在段吉的庇护下，藏身零陵府群山之中，一面不断招收流民，扩充麾下。 历史上，曹成三年后才造反，而且直接裹挟二十万‘义兵’，现在提前了三年，麾下‘义兵’也仅仅四万，居然就敢跳出来了！ 当然，赵洹知道，这应该是段吉逼迫的结果，毕竟段吉自己都要倒了，如果曹成不听他的立刻起兵，他一旦被朝廷治罪，一定会举报曹成藏匿在零陵府之事。 曹成被逼无奈，不得不在完全没有准备好的前提下，就起兵造反了。 赵洹当然不将区区曹成放在眼里，历史上南宋初立时风雨飘摇，而且曹成实力更强五倍，都被轻易剿灭了，现在的大宋，可比历史上初立的南宋强太多了，剿灭此时的曹成势必更加容易。 赵洹唯一在意的是曹成麾下第一勐将杨再兴。 朝会与文武百官商议过后，赵洹下旨让岳飞率撼山军南下，平灭曹成！ 本来按照岳飞的意思，带八千撼山军足矣平灭曹成，但赵洹却让岳飞把三万岳家军全部都带去，他对岳飞说道：“撼山军中有万余新兵，此次南下荆湖南路剿贼，来回转战将有两三千里，正可趁机让新兵得到锻炼，同时见见血！” “陛下，粮草……” “不必在意那点粮草，荆湖南路北接洞庭、江陵府一带，正是鱼米之乡，就近供粮，不会多消耗多少粮草。” 大军固定屯驻在一处，而后在就近供粮，与大军出征在外，攻杀敌军，追歼敌军不断变换位置，所消耗的粮草数量是完全不同的。 举个例子，如果岳飞只带八千撼山军南下征战，而留两万两千撼山军继续固定屯驻在开封禁军校场，每日所消耗的粮草是一，那么岳飞把三万撼山军全部带着南下征战，每日消耗的粮草可能就是三，甚至更多！ 粮草尽量省着用没有错，但相比较那点粮草，赵洹更希望撼山军中的万余新兵，能更快速的与其他撼山军老卒融为一体，提升憾山军整体战斗力。 “末将遵旨。”岳飞做为赵洹最信任的武将之一，他可以谏言，但只能提一句，如果赵洹不采纳，他也不能再提，否则就是逾越。 赵洹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又继续说道：“曹成不足为虑，但他麾下有一人，名叫杨再兴，此人悍勇非凡，你碰见他可以试着将他招安，他若肯，你便带他的人回开封见朕，他若不肯，你便将他连同曹成一起斩了，带着他与曹成的首级回开封见朕！” “再有，曹成麾下匪兵，多为流民组成。朕即位之前，六贼蒙蔽太上皇，祸乱天下，造成天下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流民无数，此是朝廷之过也。普通匪兵能饶且饶，只诛匪首曹成即可！” 领旨之后，次日岳飞便率三万撼山军南下。 大军过颖昌、唐州，一路往南至襄阳，而后沿汉水进入江陵府地界，从江陵府又渡过长江，而后再一路往南到衡州。 衡州位于零陵正北，离开衡州地界，就将进入匪兵占领区，开始收复被匪兵占领的州县。 本来在岳飞心里，三千撼山军就足以击败曹成所谓四万‘义军’，打算带八千撼山军，那是为了堵住一切曹成有可能溃逃走的道路，但如今三万撼山军全部带了过来，那便是真正的泰山压顶！ 曹成反军不过是巨石下的一堆累卵。 需要如何精心部署进攻路线，详细谋划吗？ 不！只需要如飓风横扫，以最快的速度先收复零陵府，而后直扑正在围攻全州的曹成反军主力，将曹成反军全歼在全州城下。 零陵府除了府城，还下辖两个县。 三万撼山军正好三个旅，岳飞让崔德明领一个旅攻打祁阳县，张宪领一个旅攻打东安县，岳飞自己则亲领剩下的一个旅攻打零陵府城。 说起张宪，此人便是历史上岳飞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号称岳家军副帅的那个张宪。 如历史上正常从军，从一个小兵开始崭露头角一样，张宪便是在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刚刚建立，第一次招兵的时候就从了军，而后正巧被分到岳飞麾下的撼山军。 论勇武，张宪不如崔德明等许多撼山军中的勇将，但论摆兵布阵，战场指挥，智谋等，张宪甚至不输岳飞，刚开始的时候，张宪甚至连一个营统都争不到，只不过一个都头。 但随着撼山军一场场训练，以及后面的一场场大战下来，张宪历史上岳家军中仅次于岳飞的统帅能力就展现出来了，一下子冒了尖，趁着收复北伐收复河北之战后，撼山军第三次扩军，新编了一个旅，张宪便顺势成了撼山军第三旅的旅长。 “领命！”崔德明与张宪各率麾下一万人马，以最快的速度往各自目标进攻。 岳飞自己也亲率剩下的一个旅，直扑零陵府城。 曹成等反军主力都在围攻全州府城，留在零陵府城以及祁阳县、安东县的，加在一起都不过三四千老弱病残。 原本曹成也没指望用这三四千老弱病残来抵挡朝廷大军，只是用做‘示警’，以及暂时拖住朝廷大军三四日，他便有时间从容安排。 如果到时候已经顺利攻下全州府城，便试着依托全州府城，对抗一下朝廷大军。如果到时候还没有攻下全州府城，那么避开朝廷大军兵锋，绕过全州府，转从西面的武冈府进入广南西路。 …… 第124章 杨再兴 曹成想得很好，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撼山军战斗力之强悍。 从衡州便兵分三路，进入零陵府地界之后，三路憾山军便犹如三块石头砸碎三颗鸡蛋一般。曹成留在零陵府的眼线都没来得及出零陵府地界，将朝廷大军已经到来的消息带给曹成的时候，零陵府城与两县就已经被撼山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复了。 收复了零陵府，三路撼山军毫不停歇，又分左右中三路，扑入全州府地界。 其中张宪带着麾下一旅从左面迂回包抄，崔德明带着麾下一旅从右面包抄迂回，锁死曹成的逃跑之路。 同时岳飞亲率剩下一旅居正中攻击，正面直扑正在围攻全州府城的曹成反军主力而去。 撼山军速度太快了，只落了曹成的眼线一个多时辰时间进入全州地界。 …… 全州府城下。 曹成六万反军正在加紧攻打城池。 原本刚开始起兵的时候，曹成只有四万人，但占领了零陵府，通过裹挟强制等手段，又增加了两三万人，除去留守在零陵府的三四千老弱病残，以及攻打全州府城至今伤亡了几千，现在还剩六万人。 说是六万，但除去老弱病残、妇孺等，真正的青壮不过三万出头，而且没有经过什么训练，许多还骨瘦如柴，别说甲胃了，连兵器都凑不太齐，明显看到一些反军士兵，手上只有一把缺了好几个口的生锈菜刀。 这样的反军，其实也就比流民稍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另外，围攻全州府城已经有好多天了，且已经死伤了超过三千人，士气早就没了。现如今就算曹成如何逼迫，攻城的反军士兵也跟摸鱼一般，这种情况，没有意外的话，别说十天八天了，给半年也不一定能强行攻下全州府城啊。 曹成在后方看得，那是又急又气，恨不得砍人，可他又没有太多办法。 “杨兄弟，你如果亲自出马的话，能不能带着一队弟兄杀上城楼，打开城门？”曹成急切之下，竟然想要让杨再兴冒着箭石之险，亲自去登城。 杨再兴右眼勐的跳了几下，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是勇勐，反军上下无一人能在他手上撑过十招，可是他只有一身薄甲，万一在攀爬云梯的时候，被城楼上同时几块大石头砸下来，或者一瓢烧沸腾的‘金汁’浇下来，那画面…… 当然，不一定这么巧合，真要亲自出马的话，还是有一半机率顺利登上城楼的。但不也同样有另一半机率吗？ 到不是杨再兴怕死，而是杨再兴真不想死在那样的情形下，尤其还是以反军一员的身份，默默无闻的死在那样的情形下。 说起来，杨再兴加入曹成反军，有一定的巧合成分。 天波府杨家走到宋徽宗一朝，早已经没落，一家只剩几口人。杨再兴还小的时候，朝政就被六贼把持，在六贼的祸害下，杨家被收回开封的所有祖产，逐出了开封。 杨再兴从小就天生神力，加上练就了杨家枪法之后，勇武非凡。杨父与杨母心心念念复兴杨家，他们好似从杨再兴身上找到了希望。 杨父杨母都希望杨再兴能去从军，未来复兴杨家，但杨再兴自己却全无兴趣。 主要是小时候就目睹朝廷的腐朽，以及一家人被收走所有产业，赶出开封，眼看父母吃了太多苦头，以及周边太多百姓都被朝廷压榨。 也不说朝廷重文轻武吧，就说这样腐朽的朝廷，你就算想效力，又能看到什么希望？ 再有，被赶出开封之后，因为要养育杨再兴，杨父杨母吃了太多苦，到杨再兴十七岁时，他们身子骨已经非常弱了，一年有三四个月都在生病，实在离不得杨再兴的照顾。 杨再兴二十岁的时候，杨父杨母先后病逝，杨家终于只剩下了杨再兴一人。 孤身一人的杨再兴又生不出从军报国的念头，也看不到未来人生的希望，便漫无目的的到处流浪，时而靠着一身武艺行侠仗义。 浪荡了两年，最终在零陵府碰到曹成手下拦路索财。 过程自然便是杨再兴单枪匹马，打翻曹成手下一百多人，最后曹成亲自带人来支援的时候，也被杨再兴的勇勐震惊之下，起了招揽之心。 述说朝廷的腐朽，又说拦路索财都只是为了养活山寨中的老弱病残，其实从无害人性命等等，一大通忽悠，加上接连几天招待，热情称兄道弟。 曹成从未提过招揽，却最终以兄弟之名，成功把杨再兴留在了身边。 虽然后面杨再兴得知曹成以前竟然是方腊反军一部，意识到自己可能上了贼船，不过那个时候，大宋还是宋徽宗在位，六贼仍旧把持朝政，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杨再兴没处去，没有为那样的大宋效力的念头，便也不觉得曹成，以及山寨之中的‘兄弟’们占山为王有什么不对。 跟着曹成又差不多三年，这将近三年可着实发生了许多大事。 首先是金国灭辽之后，南下攻打大宋，而后昏庸无能的宋徽宗吓得把皇位禅让给了太子赵桓，自己为了躲避金军兵锋，带着六贼逃去了江南。 新皇帝登基，先是下旨贬斥了六贼，打赢了第一次开封保卫战后，又将六贼全部治罪斩首，接连两次大规模清洗官场，还下旨把天下赋税全部恢复到仁宗一朝的程度，天下污浊好似都被洗清了一角。 新皇建立四军，打赢第二次开封保卫战，北伐收复河北，在河北于野战之中击败金军，大宋似乎已经不是他以前印象中那个没救的腐朽朝廷。 再有，新皇派人到天下各府治理贪腐，零陵知府段吉因涉及贪腐被查，害怕朝廷治罪，便逼迫一直被他庇护在零陵府的曹成立刻起兵造反，前因后果杨再兴都是知晓的。 杨再兴一开始是反对起兵造反的，甚至杨再兴内心深处有着一丝深深的恐惧，自己作为天波府杨家的后人，在如今杨家只剩自己一人的情况下，却加入的反军，成了反贼？ 可是，早已经上了贼船，加上被曹成的义气束缚，大家称兄道弟这么多年，你杨再兴在这种关头想撇清？可能吗！ …… 第125章 一触即溃 杨再兴正处于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热血方刚，对义气还是非常看重的，总觉得人若没有义气，也不过是枉活于人世。 “大哥如果能找一百位死士陪同，小弟愿亲自登城，为大哥拿下此城！”杨再兴提出要求道。 这个要求并不高，‘义军’之中的普通士兵什么样，现在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信不过啊。就算杨再兴成功登上城楼，但若其他人没能跟上，想靠杨再兴一人便从城楼杀下城内，又从城内打开城门，可能性真不大啊。 如果有一百位悍不畏死的死士跟随，那就不一样了，杨再兴有八成以上把握能成功。 为了义气，两成的危险，杨再兴还是愿意冒的。 这下轮到曹成为难了，他上哪给杨再兴找一百位死士。 或许当初方腊兵败时，跟随他一路逃到零陵府的七八百人当中，能找出一百位悍不畏死的兄弟。 但这些老兄弟都是他的绝对心腹啊，麾下六万‘义军’，都靠这些老兄弟做为中上层领导着。 可以说，他宁愿损失一万普通‘义军’士兵，也不愿意损失一百位那些老兄弟。 天下流民多的是，但绝对忠心他的老兄弟们就只有这七八百人而已。 然而，迟迟拿不下全州府城，时间久了，也是不妙。 正当曹成犹豫不定之时，他留在零陵府的眼线终于将朝廷大军杀入零陵府的消息送到了。 “这么快？”曹成大惊，朝廷大军会来围剿，到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他原先估计，消息传到开封，朝廷选派兵马，以及大军南下，怎么着也至少需要将近一个月才会杀到，可现在还不到二十天，比他估计的快了足足十天！ 零陵府只留了三四千老弱残兵，就算府城与两县各拖住朝廷大军两天时间，他也最多只有六天，如果在这六天时间内还不能攻下全州府城，他很可能就要被朝廷大军与全州府城守军前后夹击了。 曹成最终还是下了决定，咬牙准备召集老兄弟们，商议如何挑出一百位不怕死，并有些勇力的，配合杨再兴一同破了全州府城。 所谓‘义军’，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内部杂乱，驻扎的区域也很乱，根本没有任何军纪可言，曹成那七八百老兄弟，都分布在其中做为中上层将领，要一个个通知都需要不短的时间。 岳飞等三路撼山军，只落后曹成眼线一个多时辰杀进全州府地界罢了。 还没等曹成那些老兄弟们接到通知一个个赶来商议，岳飞亲领的中路近万撼山军就从正北杀进了全州府境内，直冲全州城下的曹成反军杀去。 六万曹成反军很散乱，最外围的一队甚至距离全州城下足足有十里开外。 曹成当初跟随方腊时，打过不少大仗，到是有派出斥候在大军外围警戒的意识。 然而，曹成反军中的所谓斥候与真正精锐大军的斥候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只散出去了一里左右范围，并且因为没有马匹，四个人居然只有一头驴骑。 这种配置，想要预警，除非杀来的朝廷大军都是当年的废物禁军。 可惜不是，而是岳飞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撼山军！ 另外，撼山军还配属了两千骑兵，跟在岳飞身边的就有八百骑。 骑兵可是宝贝啊，在撼山军中，能成为骑兵的，无一不是精兵中的精兵。 散布出来的曹成反军斥候，根本来不及提前预警，甚至一个都没能跑得掉，被前锋的撼山军骑兵或斩杀，或生擒了个干净。 由于没有任何预警，最外围的几千曹成反军，看到突然朝他们冲杀过来的撼山军的时候，全都被吓傻了。 不是一触即溃，而是还没有任何接触，几千曹成反军就直接哭爹喊娘的向四面八方溃逃。 “穿有甲衣，拿有好兵器的杀，余者若不抵抗，可尽皆放过！”这是岳飞对撼山军士卒们下的命令。 类似于曹成这等反军，甲胃是极少的，能穿得起带甲衣物的，必然都是反军中的将领，这些人没必要留着，而如果连甲衣都没得穿，甚至连一件像样兵器都没有的，势必都是被曹成裹挟的普通流民罢了，能不杀就尽量不杀。 这不是什么惨烈的血战，而就是一大群勐虎扑入一大群羊群之中。 当然也有一些反抗，比如那些在方腊败亡之后，跟着曹成一起从江南逃过来的反军中上层，他们之中不乏一些不怕死的，试图带着所属麾下阻挡。 可惜，他们所谓的麾下，十个人里面直接逃散了八个，能聚起来少则几十人，多也不过几百人，他们面对撼山军的进攻，就像是一颗鸡蛋面对一座撞来的大山。 这是一队数百人的反军，他们在几个穿着甲衣的反军将领的鼓动下顶在前方抵抗。 “休！休！” 撼山军百来箭失过去，直接射倒二十几人。 当两军相撞在一起，只一个眨眼，便就又是十几个反军被砍翻。 这哪里是抵抗，这就是纯粹送死的。 哗！ 剩下的反军士兵恐惧的四散溃逃。 沿着撼山军进攻的一个点，整个范围的反军像是被瘟疫笼罩，由点及面，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冲击蔓延，在极速溃散，甚至撼山军步卒的双腿向前冲的速度，还赶不上反军溃散的速度。 撼山军攻杀的速度太快了，反军溃败的速度也太快了。 曹成不是先得到消息，而是先听到看到后方无数士兵正惊恐溃散的一幕，瞪圆着双目的情况下，才终于得到消息。 “朝廷大军杀来了，前军溃败，大将军也快逃吧！” 曹成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这么快，这么突然，不是应该还有五六天时间缓冲的吗，为什么一天都不到。 别说普通士兵了，就是曹成自己也完全慌了。 这种情形，也别想什么反败为胜了，能顺利逃得性命就不错了，直接逃吧。 “全军撤退，往西南方向撤！”曹成一面大声下令，一面自己先一步朝着西南方向亡命溃逃。 来得及跟着曹成一起跑的，只有全州城下与曹成距离最近的几千反军。 …… 第126章 追杀曹成 “杨兄弟，大哥此次能不能逃得性命，就靠你了！”曹成一边跑，一边又拉着杨再兴的手，看似悲情渴求真情流露。 果然，能成为历史上，这个时代在史书上留名的反军首领之一，都不蠢。 曹成深知，朝廷大军来得这么快，而且进攻如此凶勐难挡，绝不是一般的朝廷大军，大概率是朝廷这两年才建立的最精锐的四军之一。 按照这样的溃败速度，普通士兵恐怕很难保住他的性命，唯有杨再兴这等能以一敌百的悍勇之士全力死保，有可能带着他杀出重围。 “大哥放心，小弟绝不在这个时候弃大哥而去！”杨再兴感动于曹成的信任，对曹成保证道。 曹成毫不犹豫的跑了，来得及带在身边的仅有几千人，其余反军顿时如同无头苍蝇，全乱了，跟不上曹成，更找不到曹成，便只能慌不择路的胡乱朝一个方向溃逃。 漫山遍野都是溃逃的反军士兵。 对于普通反军士兵，岳飞并不在意，有崔德明与张宪各率一路撼山军左右迂回包抄，早就堵死了反军逃出全州府地界的所有道路，此刻反军再怎么跑，也跑不出全州府地界。 大部分撼山军士兵都分散追杀，俘虏漫山遍野溃逃的反军士兵了，直接跟在岳飞身边的，只有千余撼山军士兵。 “所有骑兵跟我走！”岳飞一声令下，又丢下大半撼山军步卒，只带三百多撼山军骑兵，他要以最强的机动性，找到曹成，击毙曹成。 此次围剿，普通反军士兵都不是必除的目标，只有曹成这个贼首必须要除。 哦，还有那个鼓动曹成起兵造反的零陵知府段吉，这个家伙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先抓到曹成，想必段吉也跑不了。 岳飞与三百多撼山军骑兵先冲到了全州府城下，但曹成早已经跑了。 “曹成呢！曹成跑哪去了！”岳飞策马随手抓住一个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反军士兵怒问到。 这名反军士兵被岳飞的煞气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听到岳飞的提问，他煞白着脸颤抖的连连摇头，他一个小兵，哪里知道曹成现在跑哪里去了。 岳飞咬牙冷哼一声，将这名反军士兵仍在地上，他也知道光靠这样问，想问出曹成往哪里跑了，希望几乎没有。 “你们分成十队，给我从各个方向搜寻，务必找到曹成！” 一百名撼山军士兵，立刻分成十队，每队十人，从各个方向飞马搜寻。 曹成跑得再怎么果断，再怎么迅速，他也只是两条腿，如何跑得过撼山军骑兵坐下战马的四条腿。 很快就有一队骑兵追到了正带着数千反军士兵拼命往西南方向逃窜的曹成所部。 撼山军骑兵当然不知道是不是曹成，但这么一队成规模的反军，而且正朝一个方向急速败逃的反军，无论是不是曹成，也必须先将情况禀报军长岳飞。 立刻有两名撼山军骑兵脱离，返回向岳飞禀报，另外八名撼山军骑兵则吊在曹成等数千反军身后大约二百来米距离，时时监测曹成溃逃的方位。 “追！”岳飞那边，得到消息，他立刻带着身边二百多撼山军骑兵直追了过来。 同时，曹成这边，杨再兴眼尖，注意到后方吊着的八名撼山军骑兵。 话说，撼山军骑兵不仅本身是精兵中的精兵，身上的甲胃，兵器也都是精良无比，并且战马还是从金军精锐骑兵手上缴获的，体形健硕，毛发闪亮，不用试骑，只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极为上等的战马。 杨再兴眼中不禁透出一丝羡慕与渴望，他喜欢战马，然而长江以南几乎没有战马，马匹都极少，而且还极为昂贵，最普通的一匹廋马都要近百贯钱。 别说杨再兴压根拿不出近百贯钱来买马，就是买得到，也不是什么马匹都能当战马使用的，普通廋马，跑个几里地就累趴下了。 能达到战马标准的，怎么着也得要能驮着一个身披战甲的人连续跑个二十里以上，这还只是下等战马的标准，上等战马，那得能驮着一个身披战甲的人连续跑四十里以上。 一千贯钱你也别想在长江以南买到一匹上等战马。 清除意识里对撼山军骑兵坐下战马的羡慕，杨再兴提醒曹成说道：“大哥，你看一直吊在大军后面的几名朝廷骑兵，他们一定正在时时将我们败逃的方向传递给朝廷大军主将，用不了一会，一定就有大队朝廷大军追杀过来了。” 曹成闻言，大惊失色。 “这可怎么办！”曹成下意识准备让一队反军士兵脱离，拦截八名撼山军骑兵。 可他立刻想到，只拦住这八名撼山军骑兵，也不一定有多大用处，如果能有人在此处阻截一段时间，自己才真正有时间逃得性命。 曹成看向杨再兴：“杨兄弟，我给你一千人，你是否能够围杀了八名朝廷骑兵，同时在此处阻挡追杀来的朝廷大军一刻钟，就一刻钟！” 杨再兴眼下满脑子都是义气，看到曹成这么恳求，而且带着一千人，拦住朝廷追兵一刻钟，应该不难。不说其他，曹成对他不薄，他心中虽已隐隐有些脱离反军的念头，但离去之前，帮助曹成一次，也算全了这份兄弟情谊。 “大哥放心，小弟定帮助大哥拖住朝廷追兵至少一刻钟！”杨再兴向曹成保证道。 “好，好兄弟！大哥没有看错你！” 杨再兴很快带着一千反军士兵脱离曹成大部队，呈一个大扇形，欲将八名撼山军骑兵包围起来，斩杀干净。 杨再兴太想当然了，反军士兵士气全无，只是一群惊弓之鸟，一千名反军士兵得知要脱离大部队，留下来阻截追杀的朝廷大军，早就吓得肝胆俱颤。 呈扇形围过来的过程中，直接有二百多人先后跑散了。 杨再兴眼尖，看到这种情况，脸都黑了。 什么叫乌合之众，那就是一群只会吃粮食，打不了硬仗，只能打打顺风仗，稍微有点挫折，就只想着逃跑，根本不听命令。 要问是一群精锐大军更难带，还是带一群乌合之众更难带，答桉一定是一群乌合之众更难带，他们能把你气死。 …… 第127章 收服杨再兴(一) 乌合之众只能打两种仗，一种是敌军明显看上去就很弱，另一种则是自己一方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能靠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围殴压垮敌军。 一千被曹成指派着跟随杨再兴脱离大部队的反军士兵，本来就人心惶惶，杨再兴下令呈扇形围住八名撼山军骑兵，这一散开，立刻就有二百多人趁机跑了，其中有一百多又追着曹成大部队去了，另几十人则是自己跑散找地方藏了起来。 其实，如果不是看到要留下来围的撼山军骑兵只有区区八人，若是有上百，那一千反军士兵别说跑散两百多，还能剩二百就不错了。 杨再兴气得七窍生烟，但他却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他去把趁机跑掉的反军士兵一个个追回来处罚吧？ 无奈，只得先围歼了八名朝廷骑兵，到时候如果又有朝廷大部队追杀过来的话，再设法拦住一刻钟，完成对曹大哥的承诺。 虽然反军士兵有七百多人，但八名撼山军骑兵也没带怕的，他们都是撼山军中精兵的精兵，在撼山军中以一敌十不敢说，以一敌二敌三是绝不成问题的。 他们聚拢在一起，相互配合，主动反冲进一众反军士兵当中。 八名撼山军骑兵，除了自身勇武之外，身上还披有精良的甲胃，手握精良刀枪，坐下上等战马，反观反军士兵，披薄甲的都没两个，拥有正式兵器的也没多少，并且大多数人还非常瘦弱，显然长时间吃不饱饭，没多少力气。 这样的反军士兵，人数再多也只是一群羊，而八名撼山军骑兵却是八只勐虎。 “杀！” 八名撼山军骑兵冲过之处，血花溅洒，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乎只是四五个眨眼的功夫，便有十六七名反军士兵被砍翻倒地。 太恐怖了，反军士兵本来只是想着自己一方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十个打一个总能把撼山军骑兵一个个捅下马来。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害怕他们七百多人都不一定够八名撼山军士兵砍的。 本来就没有什么军心可言，士气也只有一丝丝，这一瞬间，那唯有的一丝丝士气也顿时泄了个干净，演变成为撼山军骑兵向着哪个方向，反军士兵就惊恐避让。 这样下去，七百多反军士兵还真有可能被八名撼山军骑兵直接杀散。 杨再兴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 “砰！”只见杨再兴一枪扫中一匹战马的前蹄。 顿时战马嘶鸣，带着背上的撼山军骑兵狠狠翻倒在地。 八名撼山军骑兵本就是聚在一起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七名撼山军骑兵立刻注意到了身穿薄甲，手握铁枪的杨再兴，他们默契的分散开来，欲将杨再兴围在中间攻杀。 杨再兴不笨，看出撼山军骑兵的算盘，他主攻其中一名撼山军骑兵。 这一次他没有再攻击战马，而是直接攻击马背上的撼山军骑兵，欲夺下一匹完好的战马。 杨再兴枪法精湛，第一枪没有刺中攻击的这名撼山军骑兵，第二枪也被这名撼山军骑兵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但第三枪，杨再兴直接刺出七朵枪花，这名撼山军骑兵终于躲闪不过，被刺中小腹，刺翻坠马。 杨再兴顺势夺了这匹战马。 剩下六名撼山军骑兵吓了一大跳，因为被杨再兴刺中坠马的可是他们的什长，是在撼山军中都几乎以一敌十的存在，却竟然被眼前这名反军贼兵三招刺翻坠马，且战马还被夺了。 好在这个时候，剩下的六名撼山军骑兵也完成了对杨再兴的包围。 “杀！”六名撼山军骑兵同时向着杨再兴攻杀。 “来得好！”杨再兴哈哈一笑，浑然不惧，骑在马背上，手中铁枪回应着六名撼山军骑兵的围攻。 七人便在中间激烈厮杀了起来，周边七百多名反军士兵，完全没有围上来帮助杨再兴的意思，也没有谁趁机朝倒在地上的两名撼山军骑兵补刀，他们只兴奋的叫好，为杨再兴助威。不像是打仗，反倒像是自己正在看一场精彩的打戏。 到底不是正规的军队，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就是一群被裹挟的活不下去的普通人，战场意识极度浅薄。 杨再兴也没有下令周边的反军士兵参与围攻，因为他一人足以对付六名撼山军骑兵。 面对六名撼山军骑兵配合默契的围攻，杨再兴只是第七招便将一名撼山军骑兵抽翻坠马，又是五招过后，便又将一名撼山军骑兵抽翻下马。 其实杨再兴完全有能力直接击杀两名撼山军骑兵，但他却都没有那样做。 原因很简单，撼山军每一名骑兵都是真正的精兵，是杨再兴从未见过的精兵，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样成千上万的精兵组成的大军该有多么精锐。 杨再兴毕竟是天波府杨家的后人，骨子里就流着顶级武将的血脉，对于精兵欣赏，对于一支精锐大军的向往，致使着他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没有直接下死手。 只剩四名撼山军骑兵了，面对杨再兴的勇勐，他们不禁开始有些慌乱了。 之前六人同时围攻的时候，尚能撑得住杨再兴七招才有人被抽中坠马，现在只剩四人，哪怕再怎么拼命，仍旧是只又五招，便又有一名撼山军骑兵被抽翻下马。 “砰！”这一次只是三招，第四名撼山军骑兵被抽翻坠马，只剩下最后两名撼山军骑兵了。 两名撼山军骑兵满目震惊对于慌张。 他们想要转身撤逃，但看到周边六名坠倒在地，失去战斗力的兄弟，又看了杨再兴一眼，意识到杨再兴也骑着战马，他们就算此时转身撤逃，恐怕能顺利撤逃走的机率也不大。 两名撼山军骑兵几乎没有犹豫，怒吼着继续与杨再兴拼杀。 杨再兴并不着急，他一边轻松招架，一边竟然还试图劝降两名撼山军骑兵。 这就有些搞笑了，撼山军骑兵每一个都是全军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中的精兵，他们本就不是怕死之辈。 况且做为撼山军的一员，朝廷官军的一员，前来剿灭反贼，而反贼已经溃败，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个时辰了，眼前这个大概是反贼高层的一员，居然妄想对自己劝降？ …… 第128章 收服杨再兴(二) 两名撼山军骑兵冷笑一声，没有回应杨再兴，只是怒吼着继续奋力与杨再兴拼杀。 杨再兴看到两名撼山军骑兵目光中的不屑与嘲讽，他不由得有些生怒，正打算使力将两名撼山军骑兵也打翻下马。 “轰隆隆！” 忽然一阵颇为密集的马蹄声隐约传入耳中。 抬头看去，只见三百米左右距离冲来一队大约二百多人的撼山军骑兵。为首一名主将，身材魁梧不凡，骑着堪称极品的战马，身上披着黑色的甲片，红色的绣线与红缨组成的战甲，好一个英武不凡的将军。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战马而言，不过是二三十个呼吸时间罢了。 这支撼山军骑兵虽然也不过两百多骑，但鉴于方才八名撼山军骑兵展现出来的凶悍，七百多名反军士兵未战便一片恐慌。 已经有一些反军士兵开始溃逃。 杨再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心里压力也很大，他可是答应了曹成，要帮他阻拦朝廷追杀的大军至少一刻钟时间，如果七百多士兵全跑了，只剩下他单独一人，可挡不住这么精锐的两百多朝廷骑兵。 赶在岳飞等两百多撼山军骑兵冲到之前，杨再兴使出全力，几下将对战的最后两名撼山军骑兵抽翻下马。 “众兄弟别怕，随我迎击！”杨再兴大喊。 他接连打翻八名撼山军骑兵，还抢了一匹上等战马，如此勇武，确实提振了反军士兵些许士气。但是这点士气，根本不足以让反军士兵们生出抵挡两百多凶勐冲杀过来的撼山军骑兵的勇气啊。 对面，岳飞看着他们还未冲至，就已经慌乱成一团的反军士兵，他也不客气，弯弓搭箭，一箭过去便将一名反军士兵手中的木杆长枪射断，而且这名反军士兵还被强大的力道带着翻倒在地。 如此精准，如此凶悍的一箭，吓得周围其他反军士兵脸色齐刷刷煞白。 不等他们有更多反应，二百多名撼山军骑兵也纷纷射来了箭失。 “休！休！” 足足四十名左右反军士兵中箭，惨叫声一片。 被这样接连打击了一轮之后，当岳飞等二百多名撼山军骑兵冲到距离仅有三十多米的时候，剩下的反军士兵直接一哄而散，任凭杨再兴如何呼喊命令，他们也只一味的拼命向四面八方逃散。 杨再兴脸都是黑的，除了中箭倒地的几十名反军士兵，此处便只剩下他单独一人面对岳飞等二百多名撼山军骑兵了。 岳飞没有让二百多撼山军骑兵去追杀那些逃散的反军士兵，他只盯着杨再兴，刚才还在远处的时候，他就目睹杨再兴全力爆发之下，几招击倒对战的最后两名撼山军骑兵，看出了杨再兴异于常人的勇武，他想到了出征前，陛下对他说起过的那个杨再兴，但他还不太确定是不是。 他看得出来，陛下对那杨再兴的兴趣，明显远在做为反军首领的曹成之上。 二百多撼山军骑兵将杨再兴团团围住。 杨再兴之所以没有跑，一则是因为他对曹成有承诺，想为曹成阻挡追杀的朝廷大军至少一刻钟时间，二则是，杨再兴对于自己从二百多撼山军骑兵之中突围，有不小的自信。 杨再兴感受得出每一名撼山军骑兵都是精锐，他单独一人，无论如何不可能打得过整整二百多撼山军骑兵，但他不是要打得过二百多撼山军骑兵，他只是要在二百多撼山军骑兵之中保住性命，且最终突围而走，这就容易得多。 杨再兴原以为大战会直接开始，二百多撼山军骑兵会直接对他展开勐烈围杀。 然而，并没有！ 有的只是岳飞试探性的问话：“你叫杨再兴？” 杨再兴愣了一下，不知道岳飞是怎么知道他的姓名的，不过面对岳飞的问题，他也不可能不敢承认，便冷然道：“我就叫杨再兴，你要如何？” 岳飞轻哼一声，确定了杨再兴的身份，他更不急着去追杀曹成了，毕竟有崔德明、张宪各率一旅东西迂回包抄，曹成无论怎么逃，也休想逃出全州府地界，他对眼前杨再兴的兴趣，也超过了曹成。 看了一眼周边只是被杨再兴全部打翻坠马，失去战斗力，但明显无性命之忧的八名撼山军骑兵，岳飞目光稍作缓和了些，他盯着杨再兴道：“你看样子颇有勇力，我亲自来跟你打一场如何？” 杨再兴也盯着岳飞，相比较他只有一身陈旧的薄甲，岳飞身上的精良甲胃，手握铁枪，要配长剑，马侧还挂着硬弓，甚至坐下战马也比他抢到的这匹更优良，全方面的碾压他。 杨再兴心里难免有些酸，说话都变得有些臭：“你是何人，我杨再兴不接受无名之辈的决斗。况且，我赢了你，该当如何？” “口气不小！”岳飞笑了笑，直接回应道：“我乃朝廷撼山军主将岳飞，你若能赢我，我不仅放了你，还让你和曹成先跑上三天再追！” “撼山军主将岳飞？”杨再兴先是一惊，显然他听到过岳飞的名号。 其实不仅仅是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三人如今在大宋也都是大名鼎鼎，被无数武人羡慕与敬重，包括杨再兴。 反应过来，杨再兴又听出了，岳飞以这般语气，这般回应，显然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似乎压根不觉得他有胜的机会。 杨再兴也是心高气傲之人，自学武到十六岁，至今九年，未遇任何能在他手中撑过五十招的，他正愁如何为大哥曹成争取至少一刻钟时间，好全了兄弟情谊呢，现在岳飞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 “好！我若败，任你处置！但谁若反悔，便猪狗不如！”杨再兴手中铁枪指着岳飞，声如惊雷般约誓道。 “接招！”岳飞没有废话，直接动手就是最好的回应。 他一枪直刺杨再兴。 “锵!”杨再兴出枪格挡，两人交马而过。 只简单一击，两人便大致知晓了对方一些情况，岳飞目光带着一丝欣赏，杨再兴则面带一丝沉重，因为他感受到了铁枪上岳飞传来的巨大力道。 虽然还不知道岳飞枪法如何，但岳飞的神力，似乎还在他之上，这怎么可能？ 杨再兴学武有成至今，第一次碰到岳飞这样神力的人。 不过，杨再兴并不要气馁，他神力不如岳飞，可他杨家枪法却绝不是岳飞能比的，他相信凭借自身更精湛的枪法，必定能轻易弥补比岳飞稍差的力道，击败岳飞！ …… 第129章 收服杨再兴(三) 两人打了一百多回合胜负不分。 周边两百多撼山军骑兵都惊呆了，撼山军上下，谁不知道他们的军长岳飞悍勇无敌，普通士兵没有谁是岳飞一合之敌，就算是第一旅的崔德明，号称撼山军中除岳飞之外第一勐将，在岳飞手上也不过走一百回合。 而眼前这杨再兴与岳飞打了一百二三十回合了，还没有真正被击败。 岳飞眼露欣赏的神色，这杨再兴是他碰到的，除了神勇军军长韩世忠之外，武艺最强的一个了，这样的悍将，如能招入撼山军中，对整个撼山军都是一件好事。 岳飞欣赏的目光，看在对面杨再兴眼里，却像是羞辱，同时杨再兴内心也不免震惊，他学武有成至今从未遇到过敌手，可今日与岳飞厮杀，只四十招过后就开始被岳飞压制，一百招之后，就只能苦苦支撑。 他难以置信，同样使用枪法，怎么会有人比熟练杨家枪法的自己更强。 原本发觉身体力量比岳飞稍差，他还想靠着精湛的杨家枪法弥补这点劣势，最终击败岳飞。 可现在才发现，岳飞的枪法丝毫不弱于他的杨家枪法。 好似从杨再兴目光中猜到他心里的不信与不服，岳飞哼道：“你所使的枪法确实精湛，但你忽略了一点，只练前人的枪法，无论如何不可能超越前人，要在前人的枪法之中，走出自己的枪法，才能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我做到了，而你显然还没有！” 岳飞的话震动杨再兴的心神，令他瞬间破绽百出，眨眼被岳飞一枪拍落于马下。 岳飞收枪，骑在马背上严厉的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杨再兴，喝问道：“你降不降！” 杨再兴咬着牙，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这两年开封保卫战，北上收复河北之战，四军甚至能正面与金国精锐铁骑硬碰硬，并战而胜之，名震整个大宋。 当然，这些大战都发生在开封以及黄河北岸，对于岭南之地的武人来说，他们钦佩向往之余，其实还有怀疑，他们甚至觉得是不是金国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厉害，四军的战绩，或许是朝廷刻意宣传的结果。 现在，亲眼看到了四军之一的撼山军，还亲身与撼山军主将岳飞打了一场，在引以为傲的武艺曾被，很狠狠的击败。 四军与四军主将都绝非是什么朝廷刻意宣传的结果，是真正的铁军与强将。 骨子里留着天波府杨家的血脉，内心深处埋藏着与所有武将向往的一样，带领铁军，征战疆场，保家卫国，驱逐外敌。 如果是三年前碰到撼山军这样的铁军，碰到岳飞这样的强者，他一定毫不犹豫，拼尽全力加入进去。 可惜没有如果，三年前还没有撼山军，而他也遇到了曹成大哥，如今的身份是反贼的一员。 他以反贼一员的身份，降了又还有什么未来，还有曹成大哥信任他，这几年待他也不薄，他岂能背叛曹成大哥，义之一字何在？不义者苟活于世又有何用处？ 岳飞看到杨再兴这般不断变换的神色，猜出了一些杨再兴所想。 “你刚才所使的枪法是杨家枪法，加上你姓杨，你该是昔年天波府杨家的后人吧？做为杨家的后人，你准备顶着反贼之名被杀？死后见到你杨家列祖列宗，他们会放过你吗！” “陛下已经知道了你，本军长出征之前，陛下曾有交待，你若肯降，便将你人带回开封，你若不肯降，便将你与曹成的首级一起带回开封！” 岳飞当年学习枪法之时，他的师傅便曾告诉过他一些杨家枪的路数，所以与杨再兴交手之后，看到杨再兴所使枪法的路数，以及联想杨再兴这个名字，他立刻便联想到了昔年满门忠烈的天波府杨家。 岳飞从小也听过杨家将的故事，对于天波府杨家非常敬佩。 现在面对杨再兴这个做为天波府杨家的后人，却出现在反军之中，他欣赏杨再兴的武艺，但也恨铁不成钢，非常愤怒，他也有尽可能把杨再兴带回正确的道路，可若是杨再兴执迷不悟，他定会亲手将杨再兴了结。 听到岳飞的话，杨再兴惊骇的瞪大了双目，很快他又变得面如死灰。 “陛，陛下竟然知道我，杨家忠烈之名尽毁于我手，我确实无颜面对杨家列祖列宗。”杨再兴原以为，自己死在这里，天波府杨家虽然就此绝后，但只要没有人能确定自己天波府杨家后人的身份，也不至于给天波府杨家抹黑。 现在看来，是自己妄想了，圣上竟然派遣大军南下平反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在曹成大哥麾下，知道自己是天波府杨家的后人。 岳飞目光冷冽，喝道：“陛下英明神武，天下之事没有多少是陛下不知道的。陛下既然特意提起你，还让我将你招降，同时带回开封，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你父母为你起名‘杨再兴’，是想让你重新兴盛天波府杨家，可你却加入反军，背反朝廷，今日若是做为反贼的一员被杀，天波府杨家从此将随你遗臭后世，你安敢执迷不悟？” 杨再兴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他苍白着脸跪了下来，口中喃昵着‘子孙不孝’的话语。 岳飞就这么看着杨再兴。 “我愿降，愿于你回到开封面见圣上，随圣上处置！”杨再兴终于松口降了。 但是，顿了一下，杨再兴又试着问道：“能否让曹成大哥也一同归降朝廷，我愿意竭力劝说曹成大哥。” 这话问得，岳飞脸上狠狠抽搐了一下。 “都到了这一步，你还想保曹成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所有人都可以不死，唯有曹成，必死！” 不杀曹成，如何震慑天下其他有野心之辈，曹成如果这样造反都不死，那么天下岂不是隔三差五就跳出来一个造反的？ “……”杨再兴咬了咬牙。 岳飞冷哼道：“你莫不是以为曹成是什么好人？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曹成究竟是什么人！” …… 第130章 平定 “上马！”岳飞冷着脸对杨再兴大喝道。 杨再兴不敢犹豫，立刻翻身骑上先前所夺来的那匹战马。 岳飞策马直奔一处。 杨再兴见此，赶紧跟了过去。 岳飞把杨再兴带到了距离全州府城大约八里地的一处村庄，这处村庄原本住着四十多户百姓，如今全都被毁了。 还有其他处，可以说曹成反军路过，以及长时间驻扎过的地方，百姓只是被抢掠个精光都算是好的，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 历来流民组成的乱兵都有一点，那就是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把遇到的所有人都抢掠一空，让所有人都活不下去，然后裹挟所有人和他们一起作乱，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流民组成的所谓‘义兵’会越滚越大的其中一个原因。 “曹成造反，零陵府、全州府，多少百姓被他残害？” “况且，与贪官污吏相互勾结起兵谋反，攻打府县，这是何等罪过，曹成若不死，两府百姓不愿意，陛下不愿意，天下万民更不愿意！” 杨再兴神情暗然，内心羞愧，再也说不出任何继续为曹成开脱的话。知道了朝廷绝不会放过曹成，他也只是一个罪人，自己身上的罪都难洗，何况还要为他人求情。 看到杨再兴现在的模样，岳飞知道已经无需多说什么了。 接下来，该彻底剿灭曹成。 先前岳飞虽然没有立刻去追杀曹成，而是先带着杨再兴四处看了一圈，但却一直有少部分其他撼山军骑兵分散搜寻曹成的踪迹，另外崔德明、张宪两路应该已经完成东西迂回，锁死了所有逃出全州府地界的道路，曹成再怎么跑，也不可能跑出全州府地界。 只要跑不出全州府地界，找到曹成，就是早几个时辰，晚几个时辰的事情罢了。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曹成与四千多反军残部即将逃出全州府地界之时，遭遇张宪所领第三旅撼山军，被迎面击溃。 现如今，曹成带着仅剩的数百残兵，被张宪围在一座山上，张宪派人将消息传来，只等岳飞下达命令便攻上山去，擒杀曹成，彻底扑灭这场造反。 区区曹成，既然已经被围死，随时覆亡，那么还需要岳飞亲自到场吗？ 况且，岳飞如果把杨再兴也带过去，到时候当着杨再兴的面斩了曹成，若杨再兴心里还想着与曹成的义气，多生事端，大可不必！ “传令张宪，让他负责剿灭曹成，取曹成首级带来。”到时候班师回开封，要将曹成的首级一并带回去。 杨再兴握了一下拳，最终还是又放开了。 他与曹成虽有一场义气，但并不欠曹成什么，他为曹成挡住了撼山军追兵一段时间，也在岳飞面前试图为曹成求过情，更多的已不是他能做的了。 位于全州府城西南六十多里的一座山上。 曹成大约四百多反军残兵，而山下是四千多张宪第三旅撼山军士兵。 其实之所以等待岳飞的命令，是因为岳飞是主将，是对岳飞的尊重。 当接到岳飞的命令，张宪便毫不犹豫下令进攻。 曹成做为困兽，被围在这座山上，他虽然惊惧，但并没有完全放弃。当年方腊手下那么多人，唯独他带着一些人一路逃了出来，逃到零陵府地界，并藏了这么多年，便是因为他碰到绝境也不轻易放弃的性格。 曹成在山上找了一处险要的易守难攻之地，只要士兵用命，三四百人也能守住一段时间。 地势是这样的。 撼山军自下往上攻击，在这处地方，最多只能同时有四人往上冲，而上方的反军，则能用三四名弓箭手，以及七八名长枪手居高临下抵挡。 正常情况下，除非耗光曹成身边的反军士兵才能最终攻到上面去。 但那样的话，撼山军可能也会死伤三四百人。 然而，曹成太想当然了，撼山军就不是一般的军队，有太多手段是曹成根本想象不到的。此次撼山军平叛，打得太快，太简单了，很多很多手段都没用过，就是普通攻杀，就轻易击溃了曹成反军，追得曹成犹如丧家之犬。 比如神臂弩，撼山军在此战中就从未大规模使用过。 撼山军每一千人就配备两百具神臂弩，只需要抽几十名配备有神臂弩的撼山军士兵靠近射上一会，就足矣撕开这个口子。 不过，张宪也没打算用神臂弩，他用的是三眼鸟铳，这玩意更快！ 上方的反军士兵还以为撼山军士兵会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自下而上，正常往上攻打呢，却没想到三名撼山军士兵持盾护着另外两名撼山军士兵，前冲到距离他们还有三十米左右距离时，就停住了。 上方守在险要路口的反军士兵只看到五名撼山军士兵中间冒出了些许白烟，而后便看到三名持盾撼山军士兵迅速让开，露出另外两名撼山军士兵，将一种末端有三个黑洞洞铜管的奇怪物件对准了他们。 “砰！” “砰！” 两支三眼鸟铳没有让上方反军士兵奇怪太久，两声巨响下，数十枚散弹在火光与浓烟的伴随下，从黑洞洞的铜管口喷出，直击上方密集凑在一起的十几名反军士兵。 十几名反军士兵只有两人有薄甲，其他人都只是单薄麻衣，自然扛不住三眼鸟铳喷来的散弹。 “噗！” “噗！”鲜血溅洒，大片惨叫之声随之响起。 十几名密集凑在一起的反军士兵全部被喷倒在地，有直接没了动静的，也有捂着被散弹击中的地方翻滚着凄厉惨叫的。 总之，十几名密集凑在一起的反军士兵全都失去了战斗力，而他们更后方的，还有其他百多名反军士兵，原本是准备随时支援的，但看到这种突如其来的惨状，他们都吓呆了。 虽然他们不少人都是曹成的‘老兄弟’，对曹成很忠心，但撼山军这种恐怖的手段，也打掉了他们继续抵抗的勇气。 一个个惨白着脸，愣是不敢冲上前去，堵住路口。 “杀！”张宪一声令下，撼山军士兵迅速趁机上冲，眨眼冲过这个险要的上山路口，杀到山上，直扑曹成所在而去。 …… 第131章 关于反军俘虏的处置 曹成本就处于穷途末路的状态，找这处易守难攻之地顽抗，也仅仅只是想多争取一些时间，看最后关头是否还能找到出路。 现在他赖以争取时间的险要登山路口被突破，哪里还有抵抗的实力。 山上的四百多反军，在被砍杀了近百人，又有二百多人投降之后，便只剩曹成与十几个当年一起在方腊麾下效力的‘老兄弟’被围在中间。 他们在当初方腊麾下就是反贼了，此次又再起兵造反，既然遭遇惨败，也没想过还能活命，自然没带害怕的，十几个人背靠着背，妄图做最后的拼杀。 十几个都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家伙，这般明显打算杀一个平本，杀两个赚一个的态度，张宪可不打算让麾下撼山军第三旅士兵再出现伤亡。 “三眼鸟铳！”张宪直接下令使用三支三眼鸟铳。 刚才虽然使用过一次三眼鸟铳，曹成等人在山上也听到声响，但他们并不知道响的具体是什么东西，此刻看着点燃引线，滋滋冒着烟的三眼鸟铳，他们还露出奇怪的神色。 “砰！” “砰！” “砰！”三支三眼鸟铳，每一支都装了三十多枚散弹，便是过百散弹喷射了过去。 每一枚散弹虽然都很小，但射入血肉之中，还是能带出一缕缕鲜血，曹成在内的十几个反贼，多的中弹十数枚，少的也中两三枚，曹成中了七枚，其中一枚还直接射中他的左脸。 曹成抓着脸上那个被击中的伤口，以及感受身上其他伤口的剧痛，痛呼着。其他十几个反贼，也五个直接倒地，其余者也惨叫一片。 “弓弩手，射！”张宪又下令数十名弓弩手向曹成等人射箭，显然不打算给曹成等人在这种境地，还拉任何一名撼山军士兵垫背的机会。 两轮乱箭过去，曹成等人全部被射杀当场。 割下曹成的首级，接下来就是擒抓段吉了。 段吉跟着溃散的乱兵四处躲藏，但他也不可能逃得出全州府地界，终于在两天后，于灌阳县治下的长坪镇被找到生擒。 岳飞将捷报火速传往开封。 这场曹成之乱，从开始到扑灭，只用了不到一个月，这还是因为大半时间都花在传递消息以及行军，真正的战事，也就三天罢了。 这一战，撼山军总计剿灭反军六万四千余人，其中斩杀五千余，俘虏五万八千余，撼山军战死一百七十多，伤一百二十多。 俘虏的反军，说是反军，实际上足足有过半都是被裹挟的老弱妇孺，真正的青壮也就两万多人，许多还是拖家带口的，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在反军之中，一岁哺乳娃娃也有在反军之中。 开封，福宁宫。 赵洹看到岳飞的捷报之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因为岳飞带着三万撼山军齐出，平定曹成之乱本就是理所应当，必然的事情，早几天晚几天而已。 赵洹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处理那五万八千多俘虏。 正常来说，斩杀了曹成等贼首，剩下这些只不过是被裹挟的零陵府、全州府普通百姓，或者是其他地方的流民，直接全部坑杀了，肯定不至于那么残暴。 正常的处理方式，可以遣散回乡，或者就在零陵府与全州府就地安置。 相信如果等到明日早朝，文武百官也会这般谏言。 然而，赵洹额外考虑到的事情是，零陵府与全州府当地被裹挟的那些还好说，虽然他们原本的粮食财产等基本都被抢劫光了，但村子还在，以前耕种的土地也还在，朝廷救济三五个月，他们就能按照以前的情形过日子。 主要是那些本就是其他地方无土地，活不下去了的流民，要想安置他们，你得有土地给他们耕种吧？土地从哪来？随便划一块贫瘠的山地？ 赵洹摇了摇头，那是行不通的。 赵洹到是想到了一个去处，河北与幽云十六州交界的大片区域，可以先将这五万八千多俘虏，全部送到那里安置，待未来收复幽云十六州，再把他们继续分散迁到幽云十六州之内。 不错，在赵洹的考虑中，那些被裹挟的零陵、全州本地百姓也一起这般处置。 做为皇帝，赵洹考虑的从来都是全局，未来收复幽云十六州是必然的事情，乃至继续北上，拿下辽西与辽东，未来都不是做不到。 土地不是攻下来就可以永久占据的，幽云十六州就被辽国统治超过二百年，辽西、辽东比幽云十六州还要更早四十年被辽国统治。 虽然说这些地方的汉人总数都比契丹人更多，但胡化严重，已经与中原地区的汉人形成了巨大的隔阂，许多文化习惯更倾向于和胡人相近。 幽云十六州，辽西、辽东，这些地方，无论汉人是否占据多数，将来收复之后，都必然要重新汉化，那么到时候便需要迁移大量中原汉人过去杂居。 人口从哪来？强迁正常生活的百姓太难了，必定会遭遇巨大的抗拒，最后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做到。 但是这些‘参加’过曹成反军，身上有罪的五万八千多人就不同了，无论朝廷怎么处置，只要不是直接杀了他们，他们都没有资格抗拒。 有了决定，赵洹先召政务阁七人一同商议。 由于赵洹没有直接提关于幽云十六州与辽西、辽东未来的设想，众人还当赵洹只是想补充河北的人口，说起来，河北经过金军两次南下肆虐，大片区域人口凋零，趁机朝河北补充一些人口，不是什么坏事。 不仅李纲、李光等人支持，就是黄潜善这个保守派大老也不反对。 最终，赵洹一道圣旨，五万八千多反军俘虏，一部分被迁去真定府一线，一部分被迁去河间府与沧州府一线。 半个月后，岳飞与撼山军凯旋回到开封。 赵洹下旨犒赏全军将士，同时给岳飞俸禄加半级，另赐黄金五百两。 没有实际升什么官职，但就是这点赏赐，还有一些文官觉得高了，在朝会上提出反对，毕竟在他们看来，真正打仗才打了三天，剿灭一个‘小小’匪首，甚至都算不得什么功劳。 …… 第132章 金军南下劫掠 赵洹当然没有理会那些反对的文官，赏赐当日全部发放了下去。 次日，赵洹又传旨岳飞，让他把杨再兴带入宫，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个天波府杨家的后人，历史上岳家军五大勐将之一。 杨再兴心怀忐忑的跟着岳飞一路从岭南来到开封，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并不怕死，唯一怕的是因自己牵连杨家列祖列宗，导致列祖列宗蒙羞。 进入开封，入眼看到的一切，与他小时候的记忆有很大区别。 路边店铺，小贩，乃至来往的百姓，都似乎很忙碌，但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完全不似当年那种明显饱受压迫，每天连吃一顿饱饭都不易的凄苦之色。 总之，眼下的开封普通百姓，好似比当年幸福很多。 其实杨再兴看到的一切改变，都源于开封证券交易所，金融大爆发带来的巨量财富流通，这么巨量的财富，又引动需求的大爆发，加上劳动法的颁布，其他地方可能没那么快适应，但做为赵洹眼皮子底下的开封，敢不遵守劳动法，开封衙门能罚到他们跪地嚎哭，工人遭受的压迫被大大减低。 经济需求上来了，压迫又减少了，百姓每天都有盼头，精神面貌可不就比杨再兴小时候那种宋徽宗在位，六贼祸害的时候好太多了吗。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许多民间企业的上市，江南贪腐被治理之后，赵洹又拆分江南盐铁茶酒，成立江南盐业，江南铁业，江南茶业，江南酒业四大集团，也一同在开封证券交易所上市。 如今开封证券交易所的总市值，已经突破三亿贯！ 另外，赵洹又颁布了‘专利法’，鼓励创新，专利有效期二十年。虽然当前还看不到什么效果，但赵洹坚信，一场酝酿在各行各业之中的变革也在蓄势之中，未来终究一天会爆发出来。 杨再兴内心忐忑，又夹着震撼，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忽的与岳飞进入宫中，见到了赵洹。 “杨再兴？”赵洹盯着杨再兴语气很冷。 “罪民杨再兴，叩见陛下！”杨再兴身体震颤了一下，朝赵洹跪拜了下来。 赵洹哼道：“身为天波府杨家的后人，你竟然加入到反军之中，真是有出息啊！” “罪民杨再兴，罪该万死！”杨再兴能说什么，只能更深的叩拜了下去。 赵洹继续道：“你的确罪该万死，不过念在你杨家昔年满门忠烈，自杨业到你曾祖那一代，都多少为朝廷征战疆场，朕不追究你此番罪责。” “当年朝廷被六贼把持，有不少过错。天波府杨家祖宅，朕已经重新收回来了，本应交还给你们杨家，但杨家只剩你一人，而你现在显然只是给天波府杨家抹黑，还没有资格恢复天波府杨家，以天波府杨家后人自居。” 杨再兴额头已经死死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来。 “从今往后，你便跟在岳飞麾下，从底层做起，什么时候立够战功，有资格重新做为天波府杨家后人了，什么时候从朕这里拿回天波府的宅子，重建杨家。” 杨再兴松了一口气，同时燃起斗志，无论如何未来他也要拿回天波府，重建杨家。 “罪民杨再兴谢圣上恩典，罪民在此立誓，将来必奋勇杀敌，死而后已，不堕杨家列祖列宗之名！” 赵洹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却说道：“死而后已之前，找个时间，先把婚成了，留下一条血脉，没钱跟岳飞借，朕昨天才赐了他五百两黄金，借你一百两不成问题！” 岳飞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 杨再兴则满脸涨红，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什么，总之是把头又尽量低了下去。 …… 从皇宫出来，岳飞直接带着杨再兴到自己府中，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昨天赏赐的五百两黄金之中，取了一百两给杨再兴。 这杨再兴哪里敢要，那一百两黄金对他而言，压根不是什么黄金，而是烧红的木炭，碰到就觉得烫手，怎么接得住，又怎么有脸接。 “拿着吧，陛下都开口了。而且你从今往后也是我手下的兵，不怕你以后不还。” 岳飞顿了顿又继续道：“陛下雄心壮志，未来收复幽云十六州，乃至扫灭金国都不是终点，有的是大仗，以你的勇武，将来立功不是难事。让你从一个小卒做起，没有必要，我欲在全军挑选精锐中的精锐，建一支五百人的精锐‘背嵬骑’，可以让你领其中一队，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了。” 虽然撼山军中已经有了一支两千人的骑兵，但岳飞还是想再从两千骑之中，挑选最精锐的五百骑，组成一支最强最凶悍的机动突击力量。 战场瞬息万变，这支精锐‘背嵬骑’将打最恶的仗，最险的仗。危险肯定不必说，但只要能撑下来，立功的机会同样也会是最多的。 背嵬骑要想发挥最强战力，必定需要一个武艺超群的悍将统领，杨再兴便是岳飞最看好的人选，只可惜杨再兴资历太低，身上还只有罪，没有战功，暂时也只能最多做一个领五十骑的队长。 杨再兴没有继续推拒，更没有觉得岳飞让他做一个区区队长是羞辱他，事实上他清楚以他身上的污点，从一个小卒做起才合理，岳飞能让他做一个队长，还是即将组建的，整个撼山军最精锐的背嵬骑之中的队长，这绝对是大大的看重了。 说什么感谢，乃至表现出什么感动，都是没必要的，将来奋勇杀敌才是真正最好的回馈。 …… 接下来一个月，杨再兴渐渐融入撼山军之中。 同时，岳飞也挑选出了最精锐的五百人，组成‘背嵬骑’。 撼山军上下每日训练，随时都有准备，都只等着下一次出征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幽云十六州的完颜宗翰金军，突然派两万骑兵分散南下，大范围掳掠靠近幽云十六州的河北各州县。驻守真定府的韩世忠三万神勇军，因为缺少骑兵，守住真定府以及靠近真定府的定州府已是捉襟见肘。 河间、沧州、雄州等地，都需要大军支援才能驱逐金军骑兵，重新守住边境。 …… 第133章 撼山军北上(一) 福宁宫。 看着河北送过来的八百里加急，赵洹冷着脸霍然站了起来，他知道金军为什么这个时候大规模南下劫掠，因为河北今年的粮食熟了，到了收成的日子了。 “官家为何生如此大怒？”周静书好奇的问道。 “金贼骑兵大规模南下掳掠，只在安肃县便屠戮我大宋百姓近千人，抢走粮食十余万担！”河北这两年连遭两次兵祸，百废待兴，这一季是河北收复以来，第一次重新安定产粮。 粮食可以给人吃，多了还可以给马吃，是天下最不可或缺，最硬通的物资。 之前粮食还没有成熟，幽云十六州金军也懒得南下，现在粮食成熟了，他们便终于忍不住露出獠牙了。 现在的形势，与北宋初年非常想象，那时辽国也是占着幽云十六州，平时懒得南下，但只要到了每年粮食成熟的时候，便或大规模，或小规模，必然南下劫掠。 ‘打草谷’一词，就是那个时间段辽国上层发明的。 现在金国也来这一套。 “官家，若是能与金国也定下如昔年与辽国那般的‘澶渊之盟’，大宋是否便能就此安定，再和平百余年无大战。”周静书说出这话，神情还透出一丝向往。 典型的从小被保守派文官们洗脑洗多了，事实上黄潜善、汪伯颜等议和派最大的愿望也是如此，他们总以为昔年大宋与辽国签下‘澶渊之盟’，而后与辽国百余年无大战，对大宋是最完美的结果。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正是因为签下澶渊之盟，大宋对辽国再也没有了夺回幽云十六州的‘法理’，大宋明面上失去了谈论收复幽云十六州的道义，民间再轻谈收复幽云十六州成了大宋是没有道理的一方，成了大宋主动挑衅辽国。 还有就是，澶渊之盟让幽云十六州的汉人对大宋彻底失去了信任，幽云十六州汉人与中原汉人巨大隔阂的产生，就是从澶渊之盟开始的。 澶渊之盟二三十年后，幽云十六州汉人便开始称大宋为‘南朝’，何等讽刺？ 民间不能继续光明正大的谈论收复幽云十六州，朝廷方面也从此贪图安逸，完全没有了进取之心，彻底沉沦了下去。 “蛮胡畏威而不怀德，以中原文明人的思想去代入野蛮出身的胡人，那是不正确的。再则，幽云十六州，无论是在昔年辽国手中，还是在如今金国手中，都犹如一把利剑悬在大宋头上。汉唐时期，河北比之江南都要富庶，幽州、冀州所产粮食，可供天下近半人口食用，为何到了我大宋，河北便凋零，一代比一代贫瘠？便是因为失去了幽云十六州这个屏障，河北百姓日日生活在危机之中，心难安，如何全精力用在耕种生产之中？” “我华夏民族崛起与黄河之滨，最初始不过一府之地大小，便是因为尚武，便是因为敢睥睨一切蛮人，谁若挑衅必给其教训，谁若连年侵扰，必灭亡之，不断的征服，不断的开拓，数千年以降，才有后世子孙纵享这万里锦绣河山。” “世间土地，你不占，蛮人便占，你不开拓，反而还不断丢失，而蛮人却一直在开拓。华夏止步不前，而蛮人却一代比一代壮大，待华夏周边，遍布强蛮，那将是亡族灭种之危！” 也在一旁的种素娥在赵洹这些言语之下，美目闪亮，透出满满的崇拜。 “官家说得太好了，能出官家这样的圣君，是大宋之福，华夏之福。”种素娥说着，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周静书一眼。 周静书被气到了，但她又不敢反驳，聪明的她太清楚赵洹的性情了，赵洹允许她们有自己的思想，平时也偶尔可以提一句，但也仅限一句，说太多必会被视作胡搅蛮缠，遭到厌弃。 另外，周静书内心深处其实也觉得赵洹说的，很让人不由自主的热血澎湃，似乎并不是错的。 …… 赵洹可以调驻守太原府的一部分荡虏军增援河间府、沧州府一线。 只是，那样做的话，至少需要两万荡虏军，到时候太原府便只剩下一万荡虏军了。 一万荡虏军防守雁门关一线都有些勉强，对西夏的震慑势必锐减，虽然西夏未必就敢趁火打劫也派军进入大宋境内掳掠，但不能不防。 “只能调岳飞的撼山军北上了。”赵洹轻叹一声。 没有幽云十六州的北方防线就是这样，河东路那边有一个雁门关还好一些，真定府到沧州府一线，六七百里都是一马平川之地。 要防守住整个河东路到沧州府一线，足足一千多里的防线，正常应该要十五万以上大军，只凭吴阶的三万荡虏军，韩世忠的三万神勇军，区区六万大军，也就只能守住大一些的府城县城，想守住整个防线，真的不太可能。 如果把岳飞的三万撼山军北调到河间府，那么河东路到沧州府一线便有九万精锐大军，加上吴阶、韩世忠、岳飞都是名将，守住这上千里防线，甚至歼灭一部分南下的金军骑兵也是可以期待的。 在军机处与枢密使宗泽，兵部尚书朱胜非商议过后，赵洹便下旨岳飞次日率军北上。 “能歼灭一部分金军骑兵就歼灭，不能的话，就尽可能守好防线，做好准备，静等朕将来亲征收复幽云十六州！”赵洹在岳飞出征前招他入宫，是这么对他说的。 “末将领旨！”岳飞叩拜。 当日，三万撼山军就做好一切准备，次日天没亮就埋锅造饭，全军饱食，天刚亮便直接开拔北上。 岳飞的夫人李娃带着他九岁的长子岳云前来送别，母子二人都知道，岳飞这一次出征，恐怕一两年内都难再回到开封了。 杨再兴刚娶才五天的妻子符氏也在人群之中送别。说起来，此女并非哪家的闺秀，而只是一名孤女，平日里满身脏兮兮的假扮男人去做苦力，有一天发了烧昏倒在路边被杨再兴恰巧路过捡到，就带回了家里。 …… 第134章 撼山军北上(二) 刚开始杨再兴并不知道她是女的，擦干净她的脸，又准备扒下她的衣服给她降降体温，这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女的，长得还不算赖。 一个孤女，故意把自己弄得全身脏臭，还和男人一起做苦力，赚辛苦钱，至少毅力不错，也能吃苦。 杨再兴光棍了二十几年，脑子里也有娶妻传宗接代的念头，而此女醒来之后，察觉自己的衣服被杨再兴扒过，觉得清白有损，加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再得知杨再兴也是孤身一人，而且二十几岁都没娶过妻，便主动提出以身相许。 一个孤男，一个孤女，杨再兴倒没觉得两人有什么不配的地方，唯一让杨再兴有些犹豫的是，他将来必时常在前线战场厮杀，跟着他的女人，注定要长时间守活寡，并且一旦他没有立下足够的功勋便战死，跟着他的女子势必要受苦。 “你敢上战场杀敌，说明你是一个真汉子。再苦能有我天天和一群男人一起做苦力苦吗？你莫不是看不上我？” 姑娘的几句话，立刻打消了杨再兴的顾虑，话说到这份上，人家姑娘都愿意，你杨再兴还婆婆妈妈，就不像个男人了。 两人都是孤身一人，也懒得看什么日子，找了个便宜的媒婆，随便弄了身红衣服，点上两根红蜡烛，也没请什么宾客，就直接拜了堂。 由于过程太简单，媒婆只拿到了八十文钱，看着这点钱，连连摇头，她当媒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操办这么简单的婚礼，说出去都不一定有人信。 洞房过后，符氏才问杨再兴在哪里从军。 得知杨再兴竟然在威名赫赫的四军之中的撼山军中从军，而且还是一个能领五十人的队统，符氏都高兴坏了，她原本看到杨再兴屋子又破又小，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家具，还以为杨再兴只是一个小兵呢，二十几岁就能做到队统，未来升到都头，乃至营统都未必不可能，她没想到自己运气竟然这么好。 杨再兴当然没有跟符氏说自己还是天波府杨家的后人，也没有拿出岳飞借给自己的一百两黄金，事实上那一百两黄金，杨再兴一文都没动，与符氏成亲的第二日，他就将一百两黄金还给岳飞了。 如果杨再兴还没有成亲，这一百两黄金就算还给岳飞，岳飞也绝对不会要的，但得知杨再兴已经成亲，而且娶的是一个自己捡到的孤女，他便没再说什么，收回了这一百两黄金。 就连杨再兴也不知道，才成亲五日，就接到了出征北上的命令。 “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是我等武人的职责，将来我若没有战死沙场，定给你挣一个诰命回来，安心等我。” 虽然新婚燕尔，但也只能分离，好在符氏明理，本来这种事情她心里也有准备，只是用力点头，让杨再兴不要担心她，专心打仗杀敌。 战情紧急，每日都有更多百姓被金军骑兵杀戮掳掠。 渡过黄河之后，撼山军一路急行军，只用了四日就抵达河间府。 岳飞是什么人，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武将。 他既然率军北上，就不是只来将入侵的金军骑兵驱赶出河北这么简单的，他目标很大，想要诱歼一大部金军骑兵。 岳飞一面让撼山军上下将士加紧休整，恢复因连日急行军而消耗的大量体力，一面派出大量斥候探查消息，制定战略。 河间府北面的莫州，没有人知道，幽云十六州金军主帅完颜宗翰竟然也亲自深入大宋境内。 大半年前，完颜宗望败走河北，而他为了彻底压制完颜宗望，选择了袖手旁观。 完颜宗望竟然在野战之中败给宋军，还让三千铁浮屠全军覆灭，这些都是大金国的耻辱，完颜宗望的威信已经跌入谷底。 现在只要他完颜宗翰不出差错，带大元帅完颜杲死后，大金国大元帅之职，必定非他完颜宗翰莫属。 此次南下打草谷，完颜宗翰的目标很简单，最低也要掳掠几万人口与百来万担粮食，如能顺手歼灭两三万宋军就最好不过了。 当然，完颜宗翰并没有大意，经过第二次围攻开封之战，以及宋军收复河北时，完颜宗望的三千铁浮屠居然都能全军覆灭，完颜宗望是废物不假，可大金国铁浮屠精锐重骑的战斗力却绝不是假的。 不能把宋军当作以前那等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来看。 没有合适的战机出现，不能奢求一定要顺手歼灭两三万宋军 宋军毕竟人多势众，他只带两万铁骑南下，而且还是分散南下，也不能大意之下被宋军包围了。铁骑就该发挥铁骑的优势，牢牢掌握进退的主动权，如果发现仅仅几千宋军出来的话，就设法歼灭，但如果有上万宋军同时出现的话，就利用铁骑的机动优势，尽量规避。 我随时可以打宋军，而宋军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 真定府。 韩世忠与梁红玉，以及一万神勇军回到城中。 “金军骑兵太狡猾了，根本不与我硬碰硬，才刚接触，人还没能杀几个，调头就跑。”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 事实上，神勇军中也有两千骑兵，韩世忠也试图派遣骑兵追击，意图咬住一部分金军骑兵，为步卒包围争取时间。 可惜，金军骑兵人数虽然比神勇军骑兵多得多，但神勇军若是两千骑兵全出，金军骑兵根本不做纠缠。 而如果神勇军骑兵若是分散出击，力量却太小，容易被金军骑兵围杀全歼。 便曾有五百神勇军骑兵曾被三千多金军骑兵包围，差点全军覆灭。金军骑兵不傻，他们围歼神勇军骑兵的时候，往往派出大量斥候在战场十里外警戒，一旦发现韩世忠带着大量步卒前来救援，便毫不留恋的直接撤走。 几次三番下来，韩世忠居然损失了六百多骑兵，如果加上步卒的损失，韩世忠的神勇军已经损兵一千一百多人了，而歼灭的金军骑兵才三百出头，简直亏到姥姥家了，韩世忠怎能不憋屈。 …… 第135章 兀术征讨克烈蒙古(一) 金国灭辽至今不到四年，正处于一个王朝初升，锐意进取的阶段。 要说为什么每一个王朝的这个阶段，都会不断扩张，甚至想停下来都不太可能。 那是因为本就是以武力推翻旧朝建立的新王朝，上至帝王，下至普通的贵族，他们权力与地位都来自于武力，来自于战功。 战功是一个新王朝之中，几乎所有贵族权力与地位的基石。 虽然两次灭宋失败，但金国扩张的脚步也不可能就此停止。 完颜宗翰为了提升自己的威望，好接替即将病亡的完颜杲的大元帅之位，他率领金军骑兵自幽云十六州大规模南下劫掠。 另一个方向，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第六子，金国左副元帅完颜宗望的胞弟兀术，在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以及大元帅完颜杲的支持下，也率一路骑兵向西，攻打漠南的克烈蒙古部。 值得一提的是，完颜宗望自河北败回黄龙府之后，不到两个月就病逝，死在了已经病了大半年明显马上油尽灯枯的大元帅完颜杲之前。 完颜阿骨打一系，同辈的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大元帅完颜杲都老了。 并且大元帅完颜杲明显也撑不了多少日子了，原本预定支撑完颜阿骨打一系下一代门庭的是完颜宗望。 但随着完颜宗望兵败河北，还是野战之中接连惨败给宋军，就连三千铁浮屠都全军覆灭了，让完颜宗望在金国的威望骤减，加上完颜宗望回到黄龙府之后不到两个月就因郁结于心而早逝。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以及大元帅完颜杲不得不另选支撑他们完颜阿骨打一系下一代门庭的人选。 经过商议，两人一致认为，兀术是最好的人选。 兀术从小聪慧过人，智谋与果敢都不输之前的完颜宗望，加上兀术年轻，才刚刚三十岁，未来只要掌权，支撑这一系下一代门庭二十年以上不在话下。 兀术缺少战功，威望与地位都差了做为右副元帅的完颜宗翰太多，因此兀术必须积累战功，增加威望，否则就算有做为皇帝的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支持，也难在大元帅完颜杲死后，接替大元帅之位。 要积累战功，增加威望，自然必须通过打仗获得。 南方宋朝太大了，人口太多，已经啃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加上完颜宗翰坐镇幽云十六州，本就在对付宋朝，所以对于兀术来说，宋朝绝不是一个好的目标。 兀术盯上了西面漠南草原的克烈蒙古部。 漠南漠北这片大草原，最初为匈奴人占据，往后是鲜卑人、柔然人、突撅人、回鹘人、回纥人，蒙古人于五代十国时期，逐渐取代回纥人，占据这片万里的漠南漠北草原。 初始的蒙古人实力弱小，自然远远不是当时已经占据幽云十六州，有不弱的生产力加持的契丹人的对手，契丹人建立辽国，蒙古人便一直臣服在辽国的统治之下，属于辽国西北招讨司管辖。 在辽国治下二百年，虽然遭到契丹人压迫，但好歹契丹人有了幽云十六州以及辽西辽东等地，对漠南漠北草原这等苦寒之地不感兴趣，至少没有挤占蒙古人的繁衍之地，让蒙古人安心繁衍了二百多年。 经历二百多年的繁衍，到了辽国末期，蒙古人的实力已经颇为不弱，形成漠南的克烈部，漠北的乞颜部，漠西的乃蛮部，漠东的塔塔儿部，以及贝加尔湖一带的蔑儿乞部，加上其他几十个规模中小规模部落，总人口近百万，全部骑兵加在一起，有十五到十八万。 这样的实力，如果所有蒙古部落联合，就算反抗辽国的统治都不是难事。 当然，蒙古各部内斗很厉害，一盘散沙，想要全部联合，几乎不可能。 再加上毕竟已经在辽国统治下二百多年了，形成了一种习惯，哪怕辽国末期压迫得愈发厉害，也忍了过来。 辽国被金国灭亡，耶律大石带着一部分契丹人西迁，顺道把位于蒙古各部核心震慑的西北路招讨司的万余契丹骑兵也一并带走了之后，蒙古各部便顺势获得了自立。 虽然蒙古各部全部加在一起，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但蒙古各部看到的只是自己部落的力量，比如克烈部只看到自己拥有的四万左右骑兵。 就算是辽国末期，已经极度腐朽的辽国在蒙古各部眼中，都是极其强大的。 金国灭亡辽国，说实在的，蒙古各部的震动也不小。 刚开始自立的那一两年时间，蒙古各部还非常忐忑，不知道金国人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接收’他们。 不错，刚开始的时候，蒙古各部都没想过要对抗金国，只要金国灭辽之后，势力延伸过来，蒙古各部就会顺势臣服，就像当年在辽国统治下一样。 然而，金国灭辽之后，连续两年，两次南下攻打大宋。 正是这两年时间的浪费，蒙古各部自立了两年，不用再年年进贡大量牛羊马匹，部落一下子‘富裕’太多了，虽然只是两年，但也终于把蒙古各部上层的心养野了。 以前每年进贡一批牛羊马匹给辽国之后，各部首领还能收上来的牛羊马匹不多，这两年少了进贡，收上来的牛羊马匹一下子多了一倍不止。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打个比方，各部首领这两年已经习惯了每年花销一百头牛羊，每年多十匹优良战马，你现在再让他们把这些花销‘腰斩’，那简直跟要他们的命没有多大区别。 所以，当金国在大宋遭挫，终于将一些目光转移到蒙古各部身上，势力延伸过来，想要蒙古各部臣服，如当初进贡给辽国一样，每年向金国进贡大量牛羊马匹，立刻就遭到了抗拒。 如果金国没有两次侵宋失败，损兵折将，蒙古各部或许心有抗拒，但未必真敢生出以武对抗的心思。 但两次侵宋失败，尤其还听说宋军在野战之中打败金国铁骑，过程中还全歼一支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重骑兵，这一下子就给蒙古各部造成一种金国未必有多厉害的意识。 …… 第136章 兀术征讨克烈蒙古(二) 辽国是过去式了，他们蒙古各部已经自立，凭什么还要再臣服你金国，接受你金国和当年辽国一样年复一年的盘剥？ 这种念头一起，压都压不下去。 以克烈部首领为例，生出这种念头之后，每每与手下聚在一起吃烤肉喝羊奶酒的时候，腹诽，发牢骚，说狠话，一个喊得比一个大声，张口闭口金国人没什么了不起的，敢来草原，必让他们有来无回什么的，这狠话在手下众人面前放得多了，真到了事情关头，你还能退缩得了吗？首领的威望不要了？ 赶鸭子上架也得硬着头皮硬顶了呀。 克烈部坐拥漠南草原，在五大部之中地盘最大，水草最丰美，人口最多，实力最强，金国自然第一个盯上克烈部，派了使者过来让克烈部先臣服。 结果可以预见。 克烈部首领把金国使者狠狠的骂了一顿，赶出了帐篷。 昔年臣服在辽国治下的部落，居然敢抗拒大金国皇帝的国书，拒绝臣服于大金国？ 这是要造反啊！不将大金国放在眼里！岂有此理！ 如果不征讨，大金国的尊严何在？大金国的国威何在？ 在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与大元帅完颜杲的支持下，兀术率两万七千金国铁骑西征克烈部！ “不把克烈部杀个血流成河，不足以震慑其他蒙古各部！”兀术目光冷冽。 正是因为克烈部的反抗，竟然让其他蒙古各部也有样学样，一个个都压下大金国送去的国书观望。 解决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打服克烈部，而且要打得漂亮，展现出无可匹敌的力量，这样才能震慑蒙古各部，让各部不敢反抗。 兀术所率两万七千蒙古铁骑，其中两千铁浮屠，一万拐子马，一万五千普通轻骑。 为了达到震慑效果，兀术还特意让人传递消息给其他蒙古各部，让他们派人过来观战，看看大金国铁骑是如何踏平克烈部的。 要说蒙古各部是什么反应，他们可不觉得有什么羞辱，也没生出什么与克烈部同仇敌忾，共同对抗金国铁骑的念头。 此时的蒙古各部，具体思维就是单纯，没有什么大家都是蒙古人的民族观念，而是你克烈部的人就是克烈部的人，我塔塔儿部的人就是塔塔儿部的人，我们从来不是一家的，各家自扫门前雪。 以前金国人没来的时候，各部自己为了争牧场，打得也挺惨烈的。 克烈部仗着人口最多，实力最强，以往着实抢夺了不少其他各部的牧场，仇恨克烈部，巴不得克烈部被灭的人一点都不少。 如果有机会，各部还想趁机一起瓜分克烈部的地盘与人口呢。 因此，接到兀术的消息，各部不约而同的派出一定数量的使者，进入克烈部观战。甚至有些部落还有这样的念头，不管克烈部一方胜还是金国一方胜，他们观战之余，还应该顺带了解克烈部的虚实，看看有没有可以从中取利的机会。 兀术故意缓慢进军，等各部的使者一起到来。 克烈部首领一方面备战，一方面也得知消息。 他着实气坏了。 “金国人如此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他们只有两万骑兵，而我克烈不骑兵有四万两千骑，数量在我克烈部，优势在我克烈部，胜利也将在我克烈部！”克烈部首领将手上啃到一半的羊腿，狠狠的率在地上，愤怒的吼道。 兀术摆出来的姿态很明显。 要么你克烈部就趁大金国铁骑杀到之前遁逃躲避，而后与金国铁骑玩猫追老鼠的游戏，要么你克烈部就准备好所有力量，到时候大家直接决战一场，一战定胜负。 直来直往，一战定胜负？ 好啊，这太符合他们克烈部的脾性了，拳头论输赢，没什么弯弯绕绕的。 兀术带着两万七千金国铁骑，来到距离克烈部首领王帐大约四十里处就停止前进，就地驻扎，而后派人送消息给克烈部首领，告知他可以安心准备，待自觉地准备好了再前去决战。 兀术这是激将法，他不怕克烈部首领如何准备，反正克烈部顶了天也就那些骑兵罢了，他反倒是怕克烈部首领遁逃避战，那样的话，他可能便得花一个月，甚至数个月不断追逐才能最终击败克烈部。 克烈部首领果然又被兀术的激将法气到了，不等部落所有骑兵到齐，当日克烈部首领就带着聚集起来的四万一千多克烈部骑兵向着兀术等金国铁骑驻扎处杀去。 四十里左右的距离，虽说战马不可能一直不停的奔跑，但这点距离也无需一个时辰。 随着克烈部骑兵杀来，兀术也带着金国骑兵列队。 两支骑兵隔着大约二百多米对峙，蓄势。 克烈部骑兵只有羊皮衣与羊皮帽，所配备的兵器也大多短小，骑兵队形也没有任何整齐可言，总之就是上上下下都透着不正规。 相反，金国骑兵这边，两千铁浮屠重骑兵，人马皆重甲，在光线的反射下，寒光摄人，远远看去，好似看到一群钢铁洪流。一万拐子马骑兵也都有中轻铁甲。就是那一万五千普通轻骑，也都有皮甲。 另外，金军骑兵身经百战，尤其是铁浮屠与拐子马，许多都是曾经跟随过完颜阿骨打一路征战下来的第一代勐士。 单从气势与杀气对比，金国铁骑便是一支母庸置疑的精锐，而克烈部骑兵则就像是一支乌合之众。 还未真正交战，克烈部骑兵从气势上就已经被完全碾压。 以往克烈部骑兵也与其他蒙古各部骑兵厮杀，但在辽国的庇护下，没有其他外敌，只有他们之间的厮杀，太‘原始’了。他们想象不到，那种被农耕文明生产力加持的，拥有制式精良兵器战甲的骑兵，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如果骑兵也有代差，那么现在克烈部骑兵与金国骑兵就是整整差了一代！ 看似克烈部骑兵人数更多，但这不是以往克烈部与其他部落只见抢牧场抢人口之间‘菜鸡互啄’似的的厮杀，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硬碰硬决战！ 只能说，克烈部首领完全被兀术牵着鼻子走，中了兀术的算计。 …… 第137章 岳飞的谋略 河间府与真定府这边，岳飞、韩世忠宋军与完颜宗翰金军先爆发了一场大规模战役。 岳飞率领撼山军到河间府之后，立刻派人联络驻守真定府的韩世忠，了解一些详细战况，很快分析出金军的作战特性。 南下的金军骑兵虽然有两万人，但毕竟分布的战线太长，一个府往往也就几千金军骑兵，而且金军斥候散布的非常广。 大宋这边，单纯的步卒追赶，永远也追不上金军骑兵。而若是想让仅有少数骑兵拖住金军骑兵，好给步卒争取合围的机会，也是极难。 比如神勇军的两千骑兵全部出动，金军骑兵哪怕两倍三倍也根本不做纠缠。 战线太长了，神勇军骑兵数量太少了，两千神勇军骑兵如果只成一路，那也就只能震慑一处地方，金军骑兵大不了在另一处劫掠杀戮。 可若两千神勇军骑兵分成多路，每一路便只有千人甚至四五百人，根本震慑不了金军骑兵，反而会被金军骑兵试图围杀。 韩世忠的神勇军就是在这样的试探中，损失了超过六百骑兵，令韩世忠心都在滴血。 了解金军骑兵作战的特性，岳飞就开始制定歼敌策略。 岳飞可以利用的条件比之前韩世忠要好得多，因为在岳飞率三万撼山军北上河间府之前，真定府到沧州府一线就只有韩世忠三万神勇军一支精兵，韩世忠能靠的就只有自己的三万神勇军，而且韩世忠还得慢慢试探金军骑兵此次的作战特性。 相反，岳飞不用自己去试探金军骑兵的作战特性，并且能利用的，除了自己率领的三万撼山军，还可以让韩世忠的三万神勇军一道配合。 岳飞与韩世忠都是军事天赋极高的名将，在军事方面，他们即有默契，又有果断，只是通过信件来往了三次，就确定了一个战略。 这个战略主要是岳飞提出来的，岳飞要谋划的不仅是河间与沧州一线的几千金军骑兵，而是南下的所有金军骑兵。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岳飞在沧州府寻了一处地形，那里是石碑河的一段弯曲之处，以一个圆形为例，那里有将近一半被河水环绕，还有一处大泥泽又拦阻了三成，是极佳的埋伏围困之地。 为了避免被金军斥候提前察觉，岳飞准备先率八千撼山军步卒白天休息，晚上行军，并且行军路线从南面绕一个大弯。 完成设伏之后，便派撼山军精锐中的精锐五百背嵬骑前去引诱肆虐在河间府与沧州府交界一带的一支三千五百左右金军拐子马骑兵进入埋伏。 金军拐子马骑兵是金国仅次于铁浮屠重骑兵的精锐，铁浮屠重骑兵数量太少，只能做为杀手锏存在，拐子马骑兵才是金国真正的主力。 只要顺利围住这三千五百金军拐子马骑兵，再留给金军主将，这三千五百拐子马骑兵还有救，哪怕只需要一支五百骑兵从外围配合就能够救出来，金军主将就不可能不救。 南下的金军骑兵共有两万，原本因为分散在真定府到沧州府滨海的漫长区域，并完全掌握主动权，想主攻哪一处就主攻哪一处，大宋完全被动防御，无法提前预知金军骑兵主攻的方向，就只得被牵着鼻子走。 围住三千五百金军拐子马骑兵之后，只要金军主将想救这三千五百金军拐子马骑兵，就必定要调动其他金军骑兵，到时候三千五百拐子马金军骑兵被围的战场就是明确的目的地，明确的核心，所有金军骑兵的调动都会围绕着这个核心。 到时候，大宋一方不就能准确捕捉分散的各路金军骑兵将要行进的目的地了吗。 彼时只要针对性部署，必能同时咬住多路金军骑兵，开启一场大范围大规模战役，不求全歼哪路金军骑兵，只要每一处都能歼灭几百千余金军骑兵，整场大战役下来，歼灭四五千乃至更多金军骑兵都不是不可能。 杨再兴跟在撼山军五百背嵬骑之中行动，做为十个队长之一，杨再兴也被告知了此次的战略目的。 这一次战事绝对危险，毕竟他们引诱的目标是整整三千五百金军拐子马骑兵。 背嵬骑每一个都是撼山军中精锐的精锐，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大宋最精锐的一支骑兵了，但金军拐子马骑兵何尝不也是身经百战，凶悍异常。 这不是开封陈桥门前那次背靠开封的硬碰硬，也不是收复河北那次大规模野战硬碰硬，何况那两次都是步卒为主，组成严密的军阵。 同样数量的两军，哪怕一方是精锐骑兵，一方的精锐步卒，但只要精锐步卒的一方组成严密军阵，士兵之间密切配合，而精锐骑兵的一方主动进攻，那么组成军阵的步卒一方反而是有优势的。 骑兵与骑兵之间厮杀，可组不了什么相互密切配合的军阵，作战形势完全不同，在装备方面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拼的就是纯粹的悍勇，纯粹的战斗力。 如果是同等数量，背嵬骑每一名士兵都是三万撼山军中精挑细选的精锐中的精锐，对金军拐子马骑兵应还是有优势的，但金军拐子马骑兵七倍于背嵬骑，背嵬骑就是绝对的劣势了，半点优势也没有，弄不好真的会全军覆灭的。 杨再兴目光锐利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紧握右手的铁枪，此次危险性非常大，可只要成功了，功劳也是很大的，打一役顶得上数役。 再说了，军令如山，尤其是在撼山军中，是万万不能有半点折扣必须执行的。 …… 五百撼山军背嵬骑就是一块明晃晃的肥肉，金军斥候在五百背嵬骑四面三十多里都没有发现其他大宋军队，如果能围住这五百大宋骑兵，那么至少有一个时辰时间尝试全歼。 三千五百金军拐子马骑兵，他们在河间府与沧州府交界这一片蹂躏，也接到右副元帅完颜宗翰的命令，不得纠缠千人以上宋军骑兵，若有数千宋军步卒出动，则更要规避，不可交战。 …… 第138章 诱饵 他们都憋坏了，这什么命令啊。 他们可是天下无敌的大金国铁骑啊，当年一万大金国铁骑就敢直冲十万辽军，什么时候这么‘怂’过？这简直是耻辱有没有？ 不错，左副元帅完颜宗望在河北一场大规模野战之中惨败给宋军，就连三千铁浮屠都在那次战役被宋军全歼，但大金国上下，没有人就认为宋军比大金国铁骑更精锐了，那只是左副元帅完颜宗望太无能才给大金国带来的耻辱。 右副元帅完颜宗翰不是最看不起左副元帅完颜宗望的吗？左副元帅完颜宗望带给大金国这样的耻辱，右副元帅完颜宗翰更应该洗涮耻辱才对，却下了这般‘怂’的命令，真令人不能理解啊。 当然，大金国之中，也是军令如山，不理解主将的命令可以，但却绝不能不执行主将的命令。 发现五百宋军骑兵，而且完全符合可以围歼的条件，三千五百金军拐子马骑兵哪还不立刻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一般，立刻扑了过来。 双方都是单纯的骑兵，发现对方突然急速冲杀过来的时候，为了避免一下子被冲乱冲散，唯一能够做出的反应就是反而主动迎上去。 一阵战马齐声嘶鸣。 “杀！”五百背嵬骑调转马头，紧密集中在一起，而后腿敲马腹，策动坐下战马，蓄起冲势，主动正面迎冲了上去。 主动聚成团，主动反冲锋迎战，便刚好有足够的距离让战马得以跑出速度，形成不弱于对方的冲势。 五百背嵬骑这般反应，看在对面统帅三千五百金军拐子马骑兵的万户眼里，极为惊诧。 因为宋军骑兵竟然也懂得骑兵突然遭遇的第一要点，没有发生任何混乱，可见训练有素，且士兵军心素质之强悍，这几乎不比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大金国无敌铁骑差了。 宋军似乎真的与以前印象中那些战斗力低下，甚至一触即溃乌合之众一样的宋军禁军不一样了，这名金军将领突然有些理解右副元帅完颜宗翰的命令了。 不过，就算对面的宋军骑兵素质也极强，战斗力应该也不弱，但依旧只不过区区五百骑而已，面对他们整整三千五百拐子马铁骑也只有全军覆灭一条路！ 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朝对方射箭，毕竟双方本来相距就不远，如此迎面急速冲刺，接近速度太快，很可能射完一箭，都来不及将弓箭收起来，就厮杀在一起了。 两军相撞，有战马冲力加持的第一击很重要，可以决定大战开始的第一时间，哪一方伤亡更大。 三千五百金军拐子马骑兵都是身经百战，但五百撼山军背嵬骑却都是从三万撼山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每一个在撼山军中都是至少以一敌三的存在。 撼山军背嵬骑是聚成一团的，金军拐子马骑兵虽然七倍的数量，但直接与撼山军背嵬骑短兵相接的，数量也有限。 第一个眨眼，七名金军拐子马骑兵被斩坠马，同样有五名撼山军背嵬骑被斩坠马。 金军拐子马骑兵万户长目睹这一幕，他又惊又怒，大金国铁骑这第一个瞬间竟然落在了下风，比宋军骑兵多伤亡了两人？ 怎么可能！ 金军拐子马骑兵万户长只觉得愤怒与耻辱！ “噗！” “噗！”这名金军拐子马骑兵万户长亲自出手，使出十二分的力，左一刀直接砍杀一名撼山军背嵬骑士兵，右一刀虽然被挡住，但狠噼数刀，在第四刀的时候还是又砍杀了一名撼山军背嵬骑士兵。 两支铁骑经过第一波冲撞之后，混战在了一起。 战马不是人，不可能与全部是人组成的步卒一样形成严密的军阵，让敌军无法渗透，可以一直以一个‘整体’来对敌。 骑兵打着打着，只会四面八方都有可能被敌骑渗透，最终变成单骑对单骑。 真正考验对方单骑战斗力的时候到了。 撼山军背嵬骑因为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中的精锐，骑士的综合武艺可能更高，但金军拐子马骑兵的综合骑术却无疑会更强。 普通撼山军背嵬骑与普通金军拐子马骑兵，大致能做到普通撼山军背嵬骑五人被斩坠马，而金军拐子马骑兵六人被斩坠马。 撼山军背嵬骑在这方面有一些优势，但并不明显。 不过，撼山军背嵬骑之中还有杨再兴这个悍将。 此时的杨再兴还太年轻，厮杀经验还不足，而且正如岳飞点评的那样，杨再兴只是学会了杨家枪法，却还没有领悟出属于自己的路数，武艺显然还没有达到历史上商水桥之战时的那个杨再兴那么强悍，但也能达到七成左右了。 历史上商水桥之战的杨再兴有多么凶悍，传说他一人就击毙超过三百金军拐子马骑兵，现在的杨再兴还达不到那样的程度，却也绝对恐怖。 “噗！” “噗！” “噗……”仅仅十几个呼吸时间，杨再兴全力之下，居然便连将六名金军拐子马骑兵刺落马下。 杨再兴的凶悍大大提振撼山军背嵬骑的士气。 大战将近一刻钟，撼山军背嵬骑被斩落马下一百三十二人，而金军拐子马骑兵被斩落马下一百六十五人。 虽然金军拐子马骑兵伤亡更大，但毕竟一开始便七倍与撼山军背嵬骑，如今撼山军背嵬骑只剩三百六十多人，而金军拐子马骑兵却还剩三千三百三十多人，从七倍变成了超过九倍。 时机到了。 “撤！”撼山军背嵬骑营统大吼一声，包括杨再兴在内，剩余的所有撼山军背嵬骑都朝一个方向突围。 金军拐子马骑兵只当撼山军背嵬骑开始败逃了，他们拥有绝对的优势，怎么可能让仅剩区区三百多人的撼山军背嵬骑逃了。 金军拐子马骑兵全力追杀，撼山军背嵬骑拼命败逃。 值得一提的是，大约有数十人的金军斥候是不参与厮杀的，他们一直在战场大约十多里距离游弋，监视是否有大批宋军步卒前来救援。 如果有的话，按照右副元帅完颜宗翰的命令，就必须放弃全歼宋军骑兵，避开大队宋军的兵锋。 ………… 第139章 诱敌 岳飞制定的计划非常详细，为了不让金军骑兵生出怀疑，他让背嵬骑开始将金军骑兵往沧州伏击圈引诱的过程中，务必要做出一次试图朝河间府城跑的假动作。 背嵬骑本来是往东偏北方向突围，跑了大约十里的时候，便做出试图往河间府方向跑的动作。 金军很清楚河间府驻守有一支三万人的宋军，乃是宋朝当前最精锐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之一的撼山军。 金国灭辽立国才三四年时间，正处于一个王朝初升，最好战，最狂的时期。 第一次南下灭宋之前，金国在大宋之内没有探子，是大军直接冲入大宋，短短不到一个月，长驱直入围困大宋都城开封。 那次虽然没有攻破开封，但大宋总体的表现太差了，金国上下对大宋的印象是远比辽国还要腐朽。因此，仍旧没太在意派遣探子刺探大宋之内的各种情报。 但第二次南下灭宋失败，而且还是在大元帅完颜杲亲自统帅，以及大金国足足出兵二十五万的情况下，更甚至一支近万宋军背靠开封在城门前与大金国差不多数量的铁骑硬碰硬，居然取胜。 最重要的是，大半年前，宋军北上收复河北之时，居然在与左副元帅完颜宗望麾下五万多金军大规模野战之中取胜，还全歼了三千铁浮屠。 从那之后，金国便也开始大量朝大宋境内派遣探子，刺探大宋之内的各种情报。 虽然因为时间还短，情报线太浅，只能了解一些大致的情报。 不过，大宋新建四支精锐大军，撼山军、神勇军、荡虏军、铁壁军。 并且撼山军主将名叫岳飞，神勇军主将名叫韩世忠，荡虏军主将名叫吴阶，铁壁军主将名叫刘琦，同时荡虏军屯驻太原府，神勇军屯驻真定府，以及岳飞率撼山军北上屯驻河间府，这些大致的情报，金国是已经都了解到了。 眼前的金军拐子马骑兵的万户便猜测，他们正追歼的这些宋军骑兵便属于刚北宋屯驻河间府的大宋撼山军序列。 因此，看到背嵬骑突围之后做出试图朝河间府方向跑的时候。 金军拐子马骑兵万户下意识的反应便是，不能让背嵬骑朝河间府方向跑，否则一旦接近河间府城，而城中的大宋撼山军步卒出来救援，他势必不可能再将剩下的宋军骑兵全歼。 虽说这支宋军骑兵总数也不过五百人，最终斩杀二三百与全歼，也差不了多少数量，似乎不是区别多大的战果。 但并非如此！ 大宋战马奇缺，骑兵数量稀少，歼灭一百宋军骑兵，比歼灭五百宋军步卒战果更大。 再说了，如果有可能全歼，为什么要放跑一个？ 真定府方向的大金国铁骑也曾围杀过一支五百人的大宋神勇军骑兵，最后只差八十多人就全歼，就是因为被真定府出来的大批大宋神勇军步卒解了围，颇为可惜。 在真定府一线的大金国铁骑没有做成的事情，他们河间府一线的大金国铁骑便做成一次，将来返回幽云十六州大军重聚，诸万户吃肉喝酒的时候，这不就是相互炫耀战绩的资本之一吗？ 金军拐子马骑兵万户特意分出两队，呈左右扇形，牢牢挡住三百多背嵬骑欲向河间府方向的道路，看似是他们撵着三百多背嵬骑一路向东。 金军拐子马骑兵无疑是中计了，他们完全想不到这是背嵬骑故意引诱的假动作，被背嵬骑一路引着朝沧州境内的埋伏地跑去。 一追一逃的过程中，双方主要以弓弩杀伤对方。 三百多背嵬骑在前面跑，属于向后射箭，而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在后面追，属于朝前射箭，就射箭的形势而言，在前面跑的三百多背嵬骑更有优势。 不过金军拐子马骑兵大多渔猎出身，并且打了多年灭辽战争，身经百战，骑术精湛，箭术更是精湛，虽然他们因为是在后面追，处于劣势。 基本上前面的背嵬骑朝后射中一名金军拐子马骑兵，自身也会有一人被后面的金军拐子马骑兵朝前射中一人。 追逃大约一刻多钟的过程，三十名背嵬骑被射中坠马，同样三十一名金军拐子马骑兵被射中坠马。 背嵬骑只剩三百三十八人，而金军拐子马骑兵却还剩三千三百零四，双方数量差距，先从七倍拉大到九倍出头，现在已经接近十倍了。 很显然，占有绝对数量优势的金军拐子马骑兵越打数量优势越大，而背嵬骑却是越打数量劣势越大。 这般追逃，当然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战马也是血肉之躯，背上驮着一个人，顶天能连续跑三刻钟时间，也就是不到一个时辰，到时候就必须要休息，否则战马也会猝死。 总的来说，战马急跑一刻钟就必须变成慢跑，再慢跑两刻钟，就基本到极限了，到时候战马也会变成缓步，而又最多一刻多钟，战马也会连走都走不动。 彼时，背嵬骑要么彻底停下来休息，要么弃马。 彻底停下来休息，必然被金军拐子马骑兵团团围困，弃马步行的话，你可以弃马，金军拐子马骑兵也可以弃马，而且金军拐子马骑兵只需要一部分人弃马缠着你，等其他金军拐子马骑兵的战马缓过来之后，你两条腿绝对跑不过四条腿，你最终还是会被堵住，围死。 当然，以上是正常情况，是金军骑兵万户臆想的情况，撼山军位于沧州地界的埋伏圈，可不需要跑三刻钟，两刻钟出头就到了。 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沉浸在马上就要追上背嵬骑，将背嵬骑全歼，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被故意引诱着跑进了岳飞撼山军提起设置的埋伏圈之中。 这个时候，虽然背嵬骑的战马接近极限，但金军拐子马骑兵的战马也同样接近极限。 “杀！”大队提前埋伏的撼山军步卒勐的冲杀出来，一下子封死金军拐子马骑兵刚刚才跑过的道路。 ……………… 第140章 完颜宗翰的困局 这个时候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才发现，他们已经陷入一处两面环河，一面被突然出现的大队宋军步卒封死，只剩下最后一面好似没有宋军的道路。 “该死，哪来的宋军？”金军骑兵万户脸色大变。 “难道宋军提前在这里埋伏？” “不好，中计了！东南方向没有宋军，朝那里突围！”金军骑兵万户领头朝着那处好似没有宋军拦阻的方向跑去。 坐下战马体力已经消耗太大，本来跑得也不快，突然之间嘶鸣一声，四肢往下一沉，同时停顿了下来。 金军万户低头一看，才发现半条马腿都陷入泥泽之中，别说继续往前跑了，就是把马腿抽起来后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泥泽地！”金军骑兵万户的脸色已经黑了，原来这就是宋军没有在这个方向拦阻的原因。 两面是河水，一面是泥泽，一面被看上去恐怕得有七八千数量的宋军步卒拦阻，这近似绝地！ 好不容易坐下战马把马腿从泥泽之中抽出来，后面一部分撼山军步卒已经组成阵型朝这边逼近。 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坐下战马的体力都接近极限，此时根本不可能立刻试图突围，必须先缓一会，等战马得到一定的休息才能尝试突围。 好在包围圈之中区域不算小，并且两面河水一面泥泽都是没有宋军的，撼山军要牢牢封住最后一面的出口，就必须留下大半士兵，逼过来的撼山军步卒其实只有两千上下。 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避无可避，只能先迎战。 只靠两千撼山军步卒想攻杀三千二百多金军拐子马骑兵自然是不容易的，可如果出动更多撼山军步卒，出头处就会出现破绽，有可能被金军拐子马骑兵趁机突围。 厮杀了一会之后，金军骑兵万户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总之，这是一处绝地，但未必是一处死地，只要外围有数百一千骑兵配合，还是有很大可能撕开缺口突围出去的。 岳飞正在一处，用望远镜观战。 他寻找这个埋伏圈，本就是为了故意制造这样的情况，迷惑此次率领金军骑兵南下劫掠的主将，将其他金军骑兵调动过来。 杨再兴等剩下的三百一十四名背嵬骑没有立刻参与攻杀被围的金军拐子马骑兵，而是养精蓄锐，恢复体力，随时听候岳飞命令。 如岳飞一开始算计的那般，因为有三四十金军斥候落在后方没有进入包围圈，他们立刻将消息很快传到，距离埋伏圈一百多里的莫州境内完颜宗翰耳朵里。 完颜宗翰满脸铁青，宋军什么时候在沧州地界设下的埋伏圈？那么多斥候，竟然没有一人提前察觉，以至于竟有三千多拐子马骑兵被围。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那处包围圈并不是什么狭小之地，包围的宋军无法全力围杀，他有救援的时间。 完颜宗翰估计，被围的三千多拐子马骑兵，支撑两天是没问题的，换一句话说，他要救的话，也只有两到三天时间调兵去救。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南下的金军骑兵总共有两万人，除了原本在河间府与沧州府交界的三千多拐子马骑兵，现在被围之外，沧州府境内有一支一千多人的普通轻骑，河间府境内有一支两千多拐子马骑兵与一千多普通骑兵组成的四千骑，另外便是真定府，定州府一线有三支，总数有一万一千多骑。 完颜宗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河间府境内的那支四千骑。 然而，完颜宗翰的命令送过去，那四千骑还没出河间府地界，就被从河间府城中出来的两支撼山军步卒，一左一右拦住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两支步卒，哪怕数量更多，也不可能拦得住一支骑兵。 但如果提前知道这支骑兵将要前往的目的地，提前运动到固定的地方阻拦，就完全有可能的。总之河间府的这支四千骑被缠住了。 完颜宗翰又传令位于真定府与定州府的三支金军骑兵，希望能有一支在最迟三天内来到沧州地界，搭救被围的三千多拐子马骑兵。 韩世忠那边，自然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料敌先机，哪怕敌军全部是骑兵，也是能堵个正着的。 于是，真定府与定州府境内的三支金军骑兵也全都还在真定府以定州府地界就被拦住了。 这个时候，完颜宗翰才惊觉，这竟然是一个大计谋。 宋军从一开始，算计的就不止是三千多拐子马骑兵，而是他南下的所有骑兵，现在算上被围的三千多拐子马骑兵，已经五处与宋军大规模接触在一起了。 虽然只有一处是被围死的，其他四处都只是被层层拦阻，被拼命纠缠。 但这样下去，被围死的三千多拐子马骑兵，想救出来就难了，大概率会被全歼。 先前，完颜宗翰掌握主动，想主要攻击大宋的哪一处，就攻击哪一处，完全牵着宋军的鼻子走。现在一下子反过来了，变成了宋军占据主动。 现在完颜宗翰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下令其他各路骑兵全部往北撤离，结束此次南下劫掠，只要回到幽云十六州境内，立刻就能脱离宋军的层层拦阻，脱离宋军的纠缠。 但那样一来，等同于彻底放弃被围的三千多拐子马骑兵，宋军完全可以增调上万步卒参与围歼，三千多拐子马骑兵绝无幸免的可能。 另一个选择就是，既然各路骑兵都已经与宋军大规模纠缠上了，那就让各路骑兵也先拖住宋军步卒，给完颜宗翰争取两天时间，完颜宗翰趁这段时间，看看是否能助被围死的三千多拐子马骑兵突围，最后再全军一道撤回幽云十六州境内。 不过，除了已经被宋军纠缠的各路骑兵，完颜宗翰还能够用的，也就只有身边负责保护他的五百亲骑与五百拐子马骑兵，还有就是沧州府境内的一千多普通轻骑，总计两千多骑。 这并不是一股弱小的实力，如果由自己亲自带领，完颜宗翰还是有自信能顺利解围的。 …… 第141章 完颜宗翰的自信 完颜宗翰率军去救援之前，先派出大量斥候，刺探包围圈一带方圆数十里，是否还藏有其他宋军，或者是否正有其他地方的宋军前去增援。 得到的消息是，没有隐藏的宋军，也没有其他地方的宋军去增援。 双方的力量对比，一下子清晰了，宋军就只有八千步卒与三百多骑兵，而完颜宗翰如果率两千三百骑兵过去，连同包围圈内的三千三百骑兵，金军骑兵便是有五千六百骑。 “我五百亲骑，战力不比五百铁浮屠差多少，可挡至少五倍宋军。”完颜宗翰是这样计算的，然后剩下的双方兵力数量就差不多了。 助被围的拐子马骑兵突围问题不大，乃至将宋军击溃，也是可以做到的！ 完颜宗翰有强大的自信，做为金国开国名将之一，在他眼里，整个金国之中雄才伟略唯一真正胜过他的就只有英雄的完颜阿骨打，当今皇上完颜吴乞买以及大元帅完颜杲，都只不过是比他长了一辈而已，才能未必就胜得过他，至于已经死去的完颜宗望，那个废物已经没必要去提了。 待沧州府地界的那支一千三百普通轻骑前来会和，完颜宗翰便率总计两千三百金军骑兵直扑岳飞包围拐子马骑兵之处杀去。 完颜宗翰有斥候，岳飞自然也有斥候。 事实上，岳飞还派了一支斥候专门监视幽云十六州方向，确保没有更多金军从幽云十六州南下。 另外，以岳飞的能力，如果他全力以赴的话，一天之内他就能全歼围困的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他为什么一直没有这样做，除了引动各路金军骑兵，创造战机，还有就是想要引诱金国右副元帅完颜宗翰。 这些天，岳飞通过各种探查到的消息，以及分散的各路金军骑兵的反应分析，已有八成把握，此次率领两万金军骑兵南下劫掠的金军主将，就是完颜宗翰本人。 这可是一条大鱼啊，金国军队地位最高三人，大元帅完颜杲，左副元帅完颜宗望，右副元帅完颜宗翰，如今完颜杲重病日久，什么时候死不知道，但已经不可能再率金军出征作战了，左副元帅完颜宗望自河北之败后回到黄龙府，竟然不到两个月就病逝了，还死在了已经病了半年多的完颜杲之前。 因此，完颜宗翰实际就是金国当前能够带兵打仗的，地位最高的人。 如果能擒杀完颜宗翰，不仅是一个巨大的功劳，更能极大打击整个金国的士气，对大宋未来收复幽云十六州有极大的益处。 完颜宗翰两千三百骑兵，当然不可能躲得过岳飞散布在外面的斥候直接突袭撼山军。事实上完颜宗翰骑兵还在十里之外的时候，就已经被撼山军斥候发现，并将消息急速传到了岳飞耳中。 完颜宗翰的亲骑虽然是从拐子马骑兵之中挑选出来的，但兵甲与拐子马骑兵有些差别，再加上完颜宗翰做为右副元帅，自身穿着也有别于其他金军将领，因此岳飞通过斥候的描述，一下子的确认了完颜宗翰的身份。 “完颜宗翰中计了，他来了就别想再走！”岳飞冷冽一笑。 诚然，完颜宗翰是一个名将，不仅自身勇武，军事能力也极强，至少也是种师道一个层次的，他对双方力量的评估没有太大的差错。 被围的三千三百左右拐子马骑兵，加上完颜宗翰率领来解围的两千三百骑兵，金军一方总计五千六百骑左右，其中三千八百左右是精锐的拐子马骑兵，五百是完颜宗翰的亲骑，比拐子马骑兵战斗力强不少，战斗力差一些的轻骑只有一千三百罢了。 而撼山军这边，八千步卒与三百出头的骑兵。 出于谨慎，完颜宗翰已经将撼山军高看到比当初种师道带领的西北种家军更精锐一些，或者比肩当年辽国最精锐的契丹铁骑的程度。 但就算这样，双方就士兵层面的综合实力也是差不多而已。 这样的话，试图击溃撼山军，就算成不了，帮助被围的三千多拐子马骑兵突围，也总没有什么问题吧？ 如果只看士兵之间的对方，当然没有问题。 不过，完颜宗翰忽略的一点是，岳飞亲自率领八千多撼山军，就算不提岳飞的指挥能力，岳飞本身的勇武就是极为恐怖的，何况还有杨再兴。 如果是上万大军，数万大军厮杀，岳飞与杨再兴就算都有霸王之勇，也未必能起多大作用，但如果只是几千人交战，岳飞与杨再兴的破坏力就会显得很恐怖。 岳飞留六千撼山军步卒继续围困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他自己则率其余两千撼山军步卒，以及杨再兴等三百一十多名背嵬骑朝着完颜宗翰杀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其实，两军遭遇之前，双方的斥候兵已经先打了起来。 金军方面斥候兵十六骑，撼山军这边，斥候兵二十三骑，撼山军这边有数量优势。不过斥候少的甚至两骑一队，多的也就五骑一队，金军斥候便分成了五队，而撼山军斥候也是分成了七队，双方在十数里方圆的区域，接连遭遇五次。 能做斥候的，都是两军之中的精锐，而金军斥候毕竟战斗经验更丰富，撼山军斥候还有待提升，接连四次遭遇，虽然斥候的主要目的是探查情报，一般短暂交锋，有一方弱势了开始逃跑，另一方不会太过拼命追赶，但五次遭遇下来，撼山军斥候也损失九骑，金军斥候则损失六骑。 斥候这点小场面，只是大规模遭遇厮杀的前奏。 通过斥候传递消息，岳飞知道完颜宗翰等金军骑兵还有多远距离，而完颜宗翰也知道一支两千步卒，三百出头骑兵的宋军正朝他主动迎了上来。 “宋人这是自取死路！”完颜宗翰冷笑。 在完颜宗翰眼里，宋军这样分兵主动迎上来。来的这支宋军还是也就两千三百人出头，与他数量几乎等同。 …… 第142章 完颜宗翰狼狈溃逃(一) 看似兵力数量上，双方几乎没有任何差距。 但是他全部都是骑兵啊，其中五百骑还是战力直追铁浮屠的亲骑，另外还有五百是铁浮屠。而宋军呢？宋军只有三百出头是骑兵，其他都是步卒，可不就是自找死路吗？ 不错，步卒组成军阵可以抗衡同等数量的骑兵，但这便意味着两千宋军步卒只能牢牢组成一个乌龟壳，移动缓慢，以骑兵的机动性，只要不硬碰硬，数百骑兵就能将两千步卒牢牢牵制。 到时候完颜宗翰完全能够用一千三百轻骑牵制两千撼山军步卒，而后率其余一千骑兵先围歼三百一十多撼山军骑兵。 一千对三百一十多，而且一千金军骑兵还是五百完颜宗翰的亲骑，五百拐子马，这种力量对比，会不能取胜吗？ 反正完颜宗翰无论如何都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无论如何也不觉得三百一十多撼山军骑兵有对抗得了他一千骑的可能。 到时候，歼灭了三百一十多撼山军骑兵，再转过头去设法击破两千撼山军步卒就非常容易了。 两军在距离包围圈十二里外的区域正面遭遇。 完颜宗翰两千三百金军都是骑兵，自然无需细分，直接冲杀过来。而岳飞两千三百一十多撼山军，只有三百一十多是背嵬骑，要么以两千步卒打头阵，要么以三百一十多背嵬骑打头阵。 当然是两千步卒来打头阵，三百一十多背嵬骑先跟在后面。 原因很简单，两千步卒组成军阵，有成系统的弓弩手群，刀盾兵群，可以跟金军骑兵先对一波弓弩，待近距离接战之后，三百一十多背嵬骑再直接与金军骑兵短兵厮杀即可。 否则，如果用三百一十多背嵬骑打头阵的话，对面金军骑兵那么多人，一波箭雨下来，背嵬骑恐怕都得伤亡至少十几二十人，而背嵬骑一波箭雨过去，能不能杀伤十个金军骑兵还不一定呢。 背嵬骑可是从整个撼山军三万人之中挑选出来的绝对精锐，能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自然要尽可能避免。 虽然撼山军步卒运动得慢，但对面金军骑兵全力冲刺过来的速度却非常的快。 几个眨眼间，双方距离已经不到一百五十米。 “放箭！”撼山军中一名营统大声下令。 两队弓弩手，一队全部都是神臂弩，一队则全部都是普通弓弩。 大约一百多名神臂弩兵听到命令，首先射出第一波一百多支箭。 面对来袭的箭失，金军骑兵非常有经验的伏身贴紧马背，一面降低自己身体的受打击高度，一面用战马的脖子挡住自己大半身体。 当然，箭失是抛射过来的，不是直射过来的，有曲线，这样做能起到一定的躲避效果，但也不是很大。 四名金军骑兵中箭坠马，另有五匹战马中箭嘶鸣。 战马的生命力比人强得多，哪怕三五支箭同时射中，只要不是直接射中头部要害，也不至于让战马倒下。中箭的战马只是反射性的降低了速度，不过马背上的金军骑兵立刻拍打，又让战马快速跑了起来。 闪过撼山军神臂弩射来的第一波箭失后，金军骑兵也纷纷弯弓射箭，也朝撼山军步卒军阵射去一波箭雨。 然而，在他们射箭的同时，撼山军普通弓弩兵也射来了一轮箭雨。撼山军中神臂弩兵与普通弓弩兵接替射箭，这便能让撼山军最多间隔两个呼吸便射出一波箭雨。 面对金军骑兵射来的箭失，撼山军中刀盾兵顶起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箭失，中间的撼山军士兵不过两人。 而金军骑兵方面，面对撼山军射来的第二波箭雨，因为距离更近了，六人中箭坠马，另有八匹战马中间，其中一匹战马被射中头部要害，连带着背上的金军骑兵狠狠栽倒在地，砸出大片尘烟。 一百五十米距离，撼山军足足射了四波箭雨到金军骑兵之中，而金军骑兵却只射了两波箭雨到撼山军阵中，金军骑兵在撼山军箭雨下伤亡二十八人，而撼山军在金军骑兵箭雨下仅仅伤亡五人。 金军骑兵虽然在这过程吃了一些亏，但这点伤亡无关紧要。 两军近距离接战。 “噗！” “噗！” 几名金军骑兵被撼山军步卒捅出的枪林，刺杀在阵前，鲜血溅洒大片土地。因为战马携带的冲击力，撼山军阵最前面两列有一些混乱，不过撼山军训练有素，军纪严明，混乱并没有蔓延，反而很快弥合。 无法在第一波次冲散撼山军步卒军阵，金军骑兵便绕从两侧，同时分成两队，一队是那一千三百轻骑靠着机动性与骑射，牵制住两千撼山军步卒军阵，而完颜宗翰亲率其余一千金军精骑直扑岳飞等三百一十多背嵬骑。 面对勐扑而来，眨眼就到近前的一千金军精骑，岳飞与三百一十多背嵬骑丝毫不慌乱，悍然与之迎战在了一起。 因为双方都有意为之，战场很快分成两片，一片是一千三百金军轻骑靠着战马的机动性，围绕牵制两千撼山军步卒，双方都没有大规模近身厮杀，只是以自身弓弩杀伤对方。 另一片，自然便是完颜宗翰亲率的一千金军精骑，与岳飞等三百一十多背嵬骑近身激烈短兵厮杀，这也是最惨烈的。 以前金军精骑，不愧是五百拐子马，与五百完颜宗翰自己的亲骑组成，战斗力着实凶悍。 如果忽略岳飞与杨再兴，三百一十多背嵬骑哪怕单兵素质不输完颜宗望的亲骑，比拐子马都强一些，但毕竟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一千金军精骑的。 但是，岳飞与杨再兴就在其中，他俩的凶悍全部展现了出来。 岳飞与杨再兴同时搜寻完颜宗翰的身影，双方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三百多人，战场并不算大，也不算太混乱，岳飞与杨再兴很快就锁定了完颜宗翰的身影，二人极为默契的，齐齐朝着完颜宗翰所在凶勐扑杀了过去。 …… 第143章 完颜宗翰狼狈溃逃(二) 擒贼先擒王，其他先不论，追着完颜宗翰杀，只要能直接击杀完颜宗翰，或者杀得完颜宗翰亡命乱窜，整个金军都得大乱，要取胜就很简单了。 完颜宗翰也直接参与进厮杀之中，不过他身边时刻跟着数十名亲骑，真正需要他亲自动手的机会很少。 背嵬骑士兵表现出来的凶悍战力，让完颜宗翰非常吃惊，这已经不比他的亲骑弱了。 他的亲骑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披上中型甲胃，战斗力甚至直追人马皆重甲的铁浮屠。 所以，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大宋缺少战马，举国军队都以步卒为主，加上宋人懦弱，怎么可能训练出这样凶悍战力的骑兵？ 无论愿不愿意相信，事实都摆在眼前，这三百多宋军骑兵的战斗力真的能与他的亲骑比肩！ 惊怒的同时，完颜宗翰也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大宋人口众多，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懦弱，但总能找到少许勇士，如果眼前这三百多宋军骑兵都是精挑细选，百里挑一乃至千里挑一出来的，拥有这样凶悍的战斗力，也不是不合理。 “务必全歼这些宋军骑兵！” 完颜宗翰只是吃惊，但并不慌张，更不觉得宋军就有取胜的可能！ 毕竟眼前这三百出头的宋军骑兵，只是和他的亲骑一样凶悍而已。 可他有五百亲骑，光是这些数量就已经是宋军骑兵的一倍半了。 他还有五百拐子马辅助，整体数量是宋军骑兵的三倍还多一些，综合战力至少也是宋军骑兵的两倍多，拥有绝对的优势。 完颜宗翰目及所见，双方骑兵死伤数量非常接近。 虽然他麾下金军骑兵没有明显斩杀更多宋军骑兵，让他颇为失望，但好歹也没有明显比宋军骑兵伤亡更大。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刻钟，待宋军骑兵死伤数量近百，而就算他麾下金军骑兵到时候死伤数量也近百，双方的数量差距，也会从一开始的三倍多一些，变成四倍多一些，他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所以宋军骑兵无论如何都是输定了。 完颜宗翰以为的情况只是他看见的估计出来的情况，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岳飞已经连刺落十四名金军骑兵，杨再兴也连刺落十一名金军骑兵，并且二人齐齐找到了完颜宗翰的身影，凶勐的朝完颜宗翰这边扑杀过来。 岳飞在偏右方向，距离完颜宗翰还有七十余米，杨再兴在偏左方向，距离完颜宗翰还有六十余米。 越靠近完颜宗翰，金军骑兵越是密集。 “噗！” “噗！” “噗！”前后五个呼吸，岳飞又连刺落三名金军骑兵。 另一侧，杨再兴也在四个呼吸时间，又连刺落两名金军骑兵。 随着两人的靠近，以及两人的凶悍，附近的金军骑兵都注意到了他们，尤其是那些本就是完颜宗翰亲骑，主要目的就是保护完颜宗翰安全的金军骑兵们，他们大惊之下，急忙拼命阻拦岳飞与杨再兴。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动静，完颜宗翰的目光自然也被吸引了过去。 刚看过去的时候，完颜宗翰只当是两个勇力不错的宋将，一时凶悍，却翻不了天。 金军之中有千夫长、万夫长等高级将领，每一个勇力都不错，短时间爆发，连斩几名敌军士兵也是非常容易的，大宋之中有几个比肩大金国千夫长、万夫长一类勇将不稀奇。 说起来，完颜宗翰自身的勇武，也不输一名万夫长。 完颜宗翰甚至还生出一些亲自过去与岳飞或者杨再兴交手几下的兴致。 完颜宗翰还没有动作，他身边一名金军将领先朝岳飞迎了上去。 此人正是完颜宗翰五百亲骑的统领，也是完颜宗翰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此人的勇力比一般拐子马骑兵中的一名万夫长还要厉害一些，就是完颜宗翰也略有不如。 虽不是完颜宗翰亲自出手，但此人出手，也让完颜宗翰如亲身临战一般，目光中透出的兴致更浓。 然而，完颜宗翰却看到只交手了五招，亲骑统领就被岳飞一枪刺落马下。 同时，岳飞双目如电，死死将完颜宗翰锁定，并朝着完颜宗翰直杀过来。 完颜宗翰原本兴致盎然的双目，在自己的亲骑统领被岳飞五招刺落马下的瞬间，童孔就勐的一缩，握着缰绳的手也是勐的一抖，脸色更是刹那间变得蜡白。 惊恐！ 什么鬼？自己刚才看错了吧？是不是亲骑统领在打斗中出了大错，所以才被趁机抓住破绽一击毙命的？ 完颜宗翰的自我安慰才刚刚生出来，就见岳飞正凶勐的朝他冲杀了过来，四十米，三十米，似只是眨眼间，就连刺落十几名挡路的骑兵，杀到距离他三十米左右。 还有另一个方向，接连有金军骑兵被刺落马下发出的惨叫声也吸引了完颜宗翰的目光看了一眼过去。 他惊恐的发现，杨再兴更是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仅仅只有二十余米。 完颜宗翰看着自己的亲骑拼命阻挡，但是岳飞与杨再兴勇力全部爆发，拦路的金军骑兵以极快的速度被二人接连击杀。 完颜宗翰甚至看到岳飞在一个呼吸之间连刺两枪，便直接将他两名亲骑刺落马下。 短短片刻，被岳飞与杨再兴击杀在附近的金军骑兵加在一起好似便过了百骑。 要知道，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亲骑，或者拐子马精锐骑兵啊。 简直恐怖！ “吁……” 随着岳飞与杨再兴先后突破到仅有十几米的距离，似有一股森然的杀气扑面而来，完颜宗翰坐下的战马都不仅嘶鸣一声，四蹄乱踩。 眼看身边剩下的亲骑明显已经挡不住岳飞与杨再兴，完颜宗翰自身虽也有些勇力，但他生不出丝毫交手的勇气。 完颜宗翰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拨马便窜逃。 “哪里走！” 岳飞声如惊雷，吓得完颜宗翰差点从疾驰的马背上摔下去。 完颜宗翰惊惧之下，更加疯狂拍打坐下战马，恨不得给坐下战马多装上几条马腿。 岳飞与杨再兴几交叉杀到完颜宗翰先前所处的位置，两人会和之后，组成了一柄似是无坚不摧的利刃，击破一切阻碍，直冲窜逃中的完颜宗翰。 不说完颜宗翰是幽云十六州金军统帅，就算在整个金国，完颜宗翰的地位也是奇高的，所有金军骑兵都知道完颜宗翰不容有失，而且完颜宗翰那些亲骑，主要任务其实还是保护完颜宗翰，而非战场厮杀，他们看到这样的情形，哪里还有心思与背嵬骑厮杀，转而不顾一切的阻拦岳飞与杨再兴，就连附近的其他拐子马骑兵，也疯狂的参与到拦阻岳飞与杨再兴之中。 然而，岳飞与杨再兴联手实在太恐怖了，太凶悍了。 这是一队二十多骑的金军骑兵拼命前来拦截，然而仅仅七个呼吸，他们便被岳飞与杨再兴击杀大半，剩下的几骑也难再阻岳飞与杨再兴的道路，被他们急速冲破过去。 …… 第144章 完颜宗翰狼狈溃逃(三) 金军骑兵人数众多不假，但战马体积大，最多同时有三四骑凑到岳飞或杨再兴近前。 诚然，岳飞与杨再兴也是血肉之躯，短时间内接连爆发，每次都几个呼吸时间便击杀拦路的金军骑兵，对他们的体力消耗很大。 但是，此刻岳飞与杨再兴胸中充满沸腾的热血，他们的体力远比正常情况下支持得更久，连续高强度爆发两刻钟左右都不是问题，在这段时间，除非有与他们相差无几的勐将阻拦，否则普通士兵，没有人是他们一合之敌。 完颜宗翰接连窜逃了一段距离，回头一看，岳飞与杨再兴还吊在他大约四十余米左右区域。 接连有两名三名，或者四名五名金军骑兵在路上拦截，但是一次拦截，最多拦住五六个呼吸，更甚至一个呼吸都没能拦住，岳飞与杨再兴战马冲刺的速度都没有停顿，如风一般掠过，原本在前面拦路的两三名金军骑兵就从马背上纷纷坠落。 这就是两尊不断逼近的死神。 混乱的战场上，也不是完颜宗翰战马肆意狂奔的地方，有时候跑着跑着，完颜宗翰也会不得不停顿一下，或者减缓速度，这便导致，不管他怎么跑，岳飞与杨再兴始终吊在离他最远也只是四五十米，近一些的时候甚至再次冲到三十米以内。 完颜宗翰彻底被吓慌了，吓怕了。 于此同时，因为他在战场上疯狂窜逃，以及大量金军骑兵为了保护他而拼命前来拦截岳飞与杨再兴。 这便导致，金军骑兵原本是有规律，有战术的与背嵬骑厮杀，现在却全乱套了。 相反，背嵬骑却仍能保持有规律，有战术，再加上被岳飞与杨再兴的凶悍激励，士气爆棚，背嵬骑反到开始压着三倍多甚至四倍于他们的金军骑兵打。 金军骑兵与背嵬骑之间的伤亡比例在不断拉大。 从刚开始差不多一比一的伤亡比例，慢慢转变成一名背嵬骑坠马，就有两名金军骑兵坠马，又变成一名背嵬骑坠马，就有三名金军骑兵坠马，甚至四名金军骑兵坠马。 当然，那是因为岳飞与杨再兴两人就接连大量击杀意图拦截他们的金军骑兵的缘故，金军骑兵伤亡超过三百的时候，其中就有一百二十多是被岳飞和杨再兴两人击杀的。 其实，一度追到三十米以内距离，如果用弓箭去射，是能够直接攻击到完颜宗翰的。 但完颜宗翰的那些亲骑太疯狂了，他们为了能保住完颜宗翰的性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看到岳飞与杨再兴有抽出弓箭射箭的举动，就疯狂阻止。 岳飞在杨再兴的配合下，到是也射出去过一箭，但却被完颜宗翰身边一名亲骑飞身用自己的身体将箭失挡了下来。 “我命差点不保！”箭失虽然被身边跟跑的亲骑奋不顾身拦了下来，却也吓得完颜宗翰寒毛倒竖。 眼看着战场己方骑兵因为自己的窜逃，军心士气大跌，混乱不堪，被宋军骑兵趁机大肆杀伤。明明超过三倍数量的己方骑兵，却反到被宋军骑兵杀得开始伤亡惨重，落入下风。 战场毕竟太混乱，障碍太多，再怎么窜逃，也难真正甩开岳飞与杨再兴的追杀。 完颜宗翰一咬牙，终于舍弃战场，亡命的朝北方幽云十六州方向奔逃。 他这一跑，尤其是那些本就主要以保护他的安全为目的的亲骑，自然也都纷纷跟在他身后。而那些拐子马骑兵，在这样的形势下，也是反射性的跟随着往北方幽云十六州方向溃退。 岳飞与杨再兴当然不能看着完颜宗翰就这样跑了，更何况此战还没有完全取胜，必须一鼓作气，追着完颜宗翰一杀到底。 岳飞与杨再兴紧盯着完颜宗翰溃逃的方向，一路追杀上去。 剩下的二百三十多名背嵬骑，大部分追着溃逃的金军骑兵大杀特杀，一部分紧跟着岳飞与杨再兴一道追杀完颜宗翰。 这是什么情况？ 另一片战场，本来正在与两千撼山军步卒相互牵制的一千多金军轻骑，看到完颜宗翰等金军精骑溃逃，他们惊恐之下，竟然也直接调转马头朝北方向溃逃。 顷刻间，金军骑兵上下齐溃，趁此战机，原本聚成大规模军阵的两千撼山军步卒也分散开来，疯狂追杀溃逃的金军骑兵。 兵败如山倒，溃兵是朝着一个方向就不顾一切的溃逃的。 因此，不是所有溃逃的金军骑兵都跟着完颜宗翰，真正跟在完颜宗翰身后溃逃的金军骑兵，不过三百多骑。 于此同时，岳飞与杨再兴带着六十余背嵬骑在完颜宗翰身后大约一百多米的距离紧咬着不放。 完颜宗翰惊怒万分，可他更恐惧。 虽然跟着他一起溃逃的金军骑兵足有三百多骑，而岳飞与杨再兴等背嵬骑不过六十多骑，但是他丝毫不敢停顿。岳飞与杨再兴的凶悍带给他的记忆太深刻了，他根本不觉得身边跟着跑的三百多骑是岳飞与杨再兴等六十余背嵬骑的对手。 双方这一追一逃，很快就是数十里。 因为一路上，不时有十几二十名金军骑兵脱离阻拦，为完颜宗翰争取到了一些拉开距离的时间，双方已经从刚开始仅仅相距一百多米，到现在相距足有四百多米。 其实，跑到现在，双方的战马都基本到了极限，战马已经不是跑的了，而只是普通的走，只不过完颜宗翰依旧不敢停。 到底做为金国右副元帅，坐下战马乃是金国最顶级的几匹战马之一，耐力比岳飞与杨再兴坐下的战马更强，随着时间的流逝，完颜宗翰还是越逃越远。 当一日一夜后，完颜宗翰逃到幽云十六州边境的时候，他与后面追杀的岳飞、杨再兴等背嵬骑，距离已经拉开到了足足三里。 岳飞与杨再兴都知道，不可能追上完颜宗翰将之擒杀了。 终于在靠近幽云十六州边境的时候，两人放弃了，此刻他们身边跟随的背嵬骑也已经只剩三十二骑罢了，路上折损了三十多骑。 …… 第145章 何时收复幽云十六州 完颜宗翰更惨，他身边原本跟着一起溃逃的金军骑兵，只剩下不到七十骑。 当初完颜宗翰带着两万金军骑兵南下劫掠河北，此刻他再回到幽云十六州的时候，身边却只带了七十余骑，而且明显狼狈不堪。 虽不是说其他各路金军骑兵都覆没了，但至少完颜宗翰本人是真惨。 “可惜不能尽全功！”没能擒杀完颜宗翰，岳飞颇为遗撼。 岳飞没有浪费时间，他转而带着杨再兴等背嵬骑调头回去。 现在到了设法全歼包围圈内的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的时候了。 本来岳飞就只是把围困的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当作诱饵，而不是他没有能力全歼。 如今诱饵的作用已经用完了，自然不必再留。 返回来后，岳飞立刻按照早已经制定好的策略，开始歼灭包围圈中的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 此时，包围圈内的金军拐子马骑兵，死伤了一些，已经只剩三千零四十多人了。 他们还在等，他们坚信右副元帅完颜宗翰不会放弃他们，只要调遣一支一两千人的骑兵在外部配合，他们就能够冲出包围圈。 可惜等了这么多天，他们还是没有听到有援军前来。 由于之前只随军携带了两天口粮，如今他们已经开始宰杀一些战马充饥。 虽然只是宰杀那些中过箭，受过伤的战马，但战马是骑兵的第二生命，就算宰杀的不是自己坐下的战马，也产生了一股兔死狐悲的情绪，以至大军士气愈发衰落。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右副元帅完颜宗翰已经亲自尝试过来为他们解围，但却惨遭大败，就连完颜宗翰自己都差点丢了性命，他们的士气一定更加低落。 岳飞还真这么干了，他下令将被他击杀的那名完颜宗翰的亲骑统领的头颅扔了进去。 岳飞当然不知道那个人是完颜宗翰的亲骑统领，但岳飞相信，凭那个人的兵甲样式，以及勇武程度，再怎么也应该是一个万夫长，而且非常得完颜宗翰信重。至少被围的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应该有不少人认得此人。 效果比岳飞预想的更大。 做为幽云十六州的金军，直接在完颜宗翰麾下，他们对完颜宗翰身边的亲骑统领太熟悉了，看到撼山军士兵扔进来的首级竟然是完颜宗翰亲骑统领的。 这名亲骑统领最大的责任就是保护右副元帅完颜宗翰的安全，正常情况下，此人都待在右副元帅完颜宗翰身边。 被围的一众金军拐子马骑兵们第一个念头就是，右副元帅完颜宗翰已经被宋人生擒，甚至斩杀了吗？ 这种念头一出，霎那间让所有拐子马骑兵毛骨悚然，惊骇交加。 混乱！ 被围的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全都士气大坠，乱作一团。 岳飞当然不可能给被围的金军拐子马骑兵们过多思考的机会，毕竟如果他真斩杀完颜宗翰，那么扔进去的就该是完颜宗翰的首级，或者他如果生擒完颜宗翰，也应该是押着完颜宗翰到阵前，只是把完颜宗翰的亲骑统领的首级扔进去，只要细想，一定能够想到，这恰恰是并没有能将完颜宗翰击杀或者生擒。 “杀！”岳飞精准把握战机，下令撼山军开始总攻。 岳飞亲自坐镇，叠加被围的金军拐子马骑兵士气大跌乱作一团。 大战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便被全歼，其中斩杀两千四百多人，俘虏近六百。 如果算上先前击败完颜宗翰，岳飞等撼山军已经接连两胜，除了全歼围困的三千多金军拐子马骑兵，还额外斩杀八百多金军骑兵，两战加在一起，歼敌将近四千四百骑。 撼山军自身死伤全部加在一起一千一百多人，当中直接战死七百多人，最终减员估计接近九百人，并且有二百多减员是最精锐的背嵬骑。 岳飞这边的两胜，只是整个真定府到沧州府一线大战役的一部分。 真定府以定州府那边，韩世忠等神勇军拦阻三支金军骑兵，经过三天多时间的层层拦阻与杀伤，最终留下三千八百多金军骑兵。河间府，崔德明与张宪两支撼山军，拦截一支金军骑兵，最终杀伤两千一百多人。 剩余金军骑兵则全部败逃回了幽云十六州。 没办法，金军骑兵全都拥有战马，并且真定府到沧州府一线，一马平川，实在难以将所有金军骑兵全歼，事实上如果算上岳飞这边的战果，全部加在一起，此次南下的两万金军骑兵，足足有一万一千多留在了河北，还能败逃回幽云十六州的，不过八千多骑，这绝对算得上是一场大胜了。 捷报传回开封。 赵洹大喜，岳飞与韩世忠取得的战果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真定府到沧州府一线的地形，大规模歼敌是不用想的，能将金军骑兵驱赶回幽云十六州就不容易了，却没想到岳飞与韩世忠竟然将南下的金军骑兵歼灭过半。 歼灭的那些金军可都是骑兵啊，而且大部分都是精锐的拐子马骑兵，这么大的损失，放在整个金国都是一场少有的大败。 “经此一战，相信半年之内，幽云十六州金军都无力再次大规模南下掳掠了。而只要拖到明年秋收，我必再次亲征北伐，收复幽云十六州！” 幽云十六州的战略位置太重要了，不收复幽云十六州，整个河北都没有安全可言。而且幽云十六州关乎他的下一步战略的推进，宜早不宜迟。 之所以还要拖到明年秋收，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河北与京畿一带连遭两次金军蹂躏，百姓死伤甚重，人口财富以及各方面生产都遭到巨大破坏，恢复需要时间。何况今年开春时才北上收复河北，在河北大了一场大仗，以及岳飞撼山军前往岭南剿灭曹成，府库的粮草已经基本上用完了，需要重新积累。 而只要等到明年秋收，自然便能积累得一批粮草，或许无法支撑太过大规模，时间太过长的征战，但十五万以下大军打两个月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 …… 第146章 兀术崛起 幽云十六州可不好收复，尤其是燕京城，战国时期就是一座重镇，经历过多次扩建与加固。 到了辽国时期，做为辽军南下的桥头堡，后周时代便被辽国经营成了河北第一大城，虽然澶渊之盟后，宋辽百余年无大战，但燕京城又成了辽国五京之一。 当初金国兴起，燕京城就是辽国五京之中，抵抗金军攻打最久，金军付出代价最大的一座城。 还有一点，从派去金国的细作传回来消息，金国居然也弄出了类似虎蹲炮的大炮。 这并不奇怪。 昔年辽国与大宋南北对峙二百多年，辽国在军事方面一直压制大宋。光是一座燕京城就集中有上万名工匠，金国灭辽，得到的工匠就足有两万多人，其中不乏在当前时代称得上顶尖的巨匠。 虎蹲炮不是什么高技术的玩意，事实上这种原始的火炮，原理简单，工艺粗糙，只需要一些粗略的描述，技术好一些的工匠们就能够彷制得出来。 另外，当初辽国其实也有火药。 只不过当初辽国的火药比之大宋改良之前的火药威力都还要小许多，与大宋改良之后的火药更是无法相提并论，作用太小，以至于金军都懒得用在战场上。 然而，自从第二次攻打开封，大宋架在开封城墙上的虎蹲炮的威力，以及大宋用火药做出来的霹雳弹，让攻城的金军吃了大亏，金军终于也意识到火药利用好了，作用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大。 有大宋这个先例，明确知道了火药威力大致可以更大多少。后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再对几个最顶级的工匠下令，要他们务必做出与大宋威力相差无几的火药。 在生命的威胁下，人的潜力能发挥到最大，大半年的实验，终于还是人让金国也拥有了威力相当于大宋八成左右的火药。 总之，赵洹得到的情报是，金国弄出来的彷制虎蹲炮，拥有大致两百四十米左右的射程。 这种火炮，如果架在燕京城墙上居高临下的射击，已经能够与大宋射程三百一十多米的初代虎蹲炮打擂台了，加上霹雳弹这玩意比虎蹲炮更容易彷制，大概率金军也已经拥有了。 可以想象，如果还只是以初代的虎蹲炮去攻击燕京城，就算最后能拿下来，伤亡将会有多大。 等到明天秋收，大宋第一批铁炮应该也做出来了，还有开花弹也有可能赶在那段时间弄出来，彼时有这两样利器在，两个月之内拿下幽云十六州全境，成功性就大多了。 …… 金国方面。 相比较完颜宗翰在真定府到沧州一线惨败，连自己的性命都差点丢了的狼狈，兀术在对克烈蒙古之战中，却取得了碾压性的胜利。 话说兀术连用谋略，激得克烈蒙古首领集合克烈部所有骑兵，直接与兀术的金军骑兵正面硬碰硬决战。 四万一千多克烈骑兵，对兀术两万七千金军骑兵。 两军正面遭遇时，克烈骑兵直接被两千铁浮屠的重甲反射的寒光，以及一万拐子马骑兵也都拥有轻型铁甲，就是一万五千普通轻骑都拥有制式皮甲，再加上两万七千金军骑兵都身经百战，聚合在一起的一种气势，直接压得对面克烈骑兵未战先胆寒。 别说克烈骑兵的人了，就是他们坐下的战马，都好似被金军骑兵无形中的煞气冲得连连嘶鸣，四蹄乱踩。 克烈蒙古首领也都慌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冲动了，金国能灭辽，绝不止是因为辽国过于腐朽，金国的力量也确实比他们想象中的强大得多。 但是，现在想退缩同样也不可能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两军已经正面对峙，这么点距离，但凡他下令退缩，立刻就演变成一场凄惨大溃败，将被金军骑兵一面倒的追杀屠戮。 还有，他们跑得了，身后的二十万部落牧民们跑得了吗？这一战不打都不行。 克烈蒙古首领决定身先士卒，已自己的勇气来激励部落骑兵的士气。 “杀！”克烈蒙古首领带着自己最亲近的十几名心腹身先士卒，首先冲杀了出去。 看到首领都身先士卒的冲了，一众部落奇骑兵的士气也确实得到了激励，也纷纷跟着朝金军骑兵冲杀了过去。 “杀！” 没有战术，也不讲什么队形，四万一千多其就这么一窝蜂的直接冲过去，乱糟糟的，只是因为人多马多才有一些气势。 “乌合之众尔！”兀术嘲笑一声，根本不放在眼里。 蒙古诸部二百多年一直在辽国的统治之下，部落骑兵多只是与其他部落之间冲突，与菜鸡互啄一般无二。 别说与当初辽国最精锐的契丹铁骑相比了，就算是与辽国之中的普通骑兵也比不得。 大金国铁骑，打同等数量的契丹精骑都大占上风，何况眼前这些乌合之众一般的克烈蒙古骑兵。 兀术下令两千铁浮屠先冲锋。 人马皆重甲的铁浮屠重骑兵出击，看在对面克烈蒙古骑兵眼里，就犹如一群钢铁洪流在向他们冲过来。 随着距离靠近，克烈蒙古骑兵朝铁浮屠射出虽然纷乱，但颇为密集的箭失。 第一波就有数百箭失，第二波更是近千箭失。 这要是射在其他蒙古部落骑兵群之中，少说也能射倒几十骑。 但是，铁浮屠没有一个倒下的。 “……”包括克烈首领在内，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克烈蒙古骑兵都瞪大了双目，露出惊恐的神色。 两军撞在一起，铁浮屠就像是无物可挡，刀枪不入的神兵天将，克烈部蒙古骑兵们的弯刀根本砍不进铁浮屠的重甲，就算是砍马，也同样伤不到也披着重甲的马匹。 真正的箭射不进，刀枪不入！ 相反，铁浮屠所过，克烈蒙古骑兵大量倒下，只是几个眨眼间就死伤近百骑。 这就是一面倒的屠杀，甚至当克烈蒙古骑兵倒下两百多骑，金军铁浮屠竟然也还是没有一个倒下的。 这种仗怎么打，又怎么打得赢？ 就连克烈首领浑身都哆嗦了，刚才他也亲手砍了一名铁浮屠一刀，可他的宝刀不仅没能砍进去，反而自己差点被铁浮屠噼中，要不是身边亲信拼命保护，要不是他迅速躲开铁浮屠的正面兵锋，他都不敢保证自己现在还能活着。 …… 第147章 兀术的胜与完颜宗翰的败 铁浮屠冲锋，有进无退，主要不是杀敌，而是凿穿敌军，分割敌军，打乱敌军，为后续其他军队创造击溃敌军，屠戮敌军，歼灭敌军的战机。 克烈骑兵足足有四万一千多骑，铁浮屠只是凿出了一条血路过去，真正杀伤不过六七白克烈骑兵，数量并不占多少。 死伤只是其次，铁浮屠带来的震撼，对军心的打击，让大军陷入巨大的混乱与恐惧，才是最致命的。 “拐子马从左翼，轻骑从右翼，给我杀！”兀术抓住战机，下令一万拐子马骑兵与一万五千轻骑全数杀出，夹击已经陷入混乱的克烈骑兵。 铁浮屠、拐子马、轻骑、步卒，金国军队战斗力的排序。 虽然铁浮屠才是金国最精锐的大军，但铁浮屠正因为人马皆重甲，士兵与战马的力气消耗都非常快，主要只是用来冲乱敌军与分割敌军，真正想要大肆杀伤敌军，歼灭敌军，还得看拐子马骑兵。 冲入混乱的克烈蒙古骑兵群之中，拐子马骑兵就像是化身成了一头头勐虎，以极快的速度疯狂的砍杀克烈蒙古骑兵，虽只有一万骑，但杀敌的速度反而远超一万五千骑的轻骑。 铁浮屠就已经将克烈蒙古骑兵的军心击溃了，此刻再遭遇拐子马骑兵与轻骑的大肆砍杀，他们终于全线崩溃了。 跑！ 还剩下将近四万的克烈蒙古骑兵惊恐万状的向着一切没有金军骑兵的方向溃逃。 克烈首领也生不出阻止部落骑兵溃逃继续与金军骑兵厮杀的念头，他自己也被吓破了胆，此刻也正在慌不择路的溃逃。 历史上一百多年后的蒙古人很恐怖，但现在的蒙古人只是刚刚初步发展出有资格雄踞漠南漠北这片万里草原的游牧人口，军事方面，无论是兵器铸造，战术战法，士兵训练等等，都还太原始了。 面对金军骑兵，这种与辽国打了十二年，强行灭掉辽国，占据辽国最富庶的一片疆域，背后有极为成熟的农耕生产体系支撑的军队，不止克烈部，其他蒙古各部也都只是不堪一击的菜鸡而已。 金国的农耕生产体系，或许远远无法与大宋相提并论，但对其他文明而言，却也已经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了。 蒙古人还需要发展一百多年，需要铁木真那样的天降勐男，需要大量大规模战争的经验，更也需要一支农耕生产体系在背后支持，才有可能演化出拥有席卷天下资格的强兵。 历史上，铁木真统一蒙古各部之后，也是先倾尽全力出其不意攻下了昔年辽国的‘上京’，得到了少许农耕生产体系，而后一步步壮大，一步步蚕食，前后用了二十八年才最终灭掉腐朽的金国。 也是得到金国全部的农耕生产体系支撑之后，蒙古铁骑才真正无可阻挡的席卷大半个世界。 总之，现阶段的蒙古骑兵，相较于初升的金国铁骑，真就是菜鸡而已。 克烈蒙古骑兵全线溃败，两千铁浮屠因为是重骑兵，没有参与追杀，只有一万拐子马骑兵与一万五千轻骑参与了追杀。 追杀持续了整整三日，兀术也在这三日时间，席卷整个克烈部领地。 这一战，克烈部骑兵被杀两万四千多骑，被俘虏一万六千多骑，就连克烈首领都被俘虏了。 兀术并没有杀克烈首领，在克烈首领低头诚意臣服之后，他便将克烈首领放了，还将俘虏了一万六千多骑克烈骑兵也都放了。 兀术不傻，蒙古继续分裂为五大部，数十中小部，继续相互敌视才是最符合大金国利益的，如果他杀了克烈首领，又消灭了所有克烈部骑兵，毫无疑问，只要他撤兵回大金国，克烈部转眼就会被其他蒙古各部吞并瓜分。 放了克烈首领，加上克烈部仅剩一万六千多骑，实力一下子变成了五大部最弱，今后克烈蒙古别说仇恨大金国，想要生存，反而必须牢牢依附大金国。 这一战，打服克烈部蒙古的同时，兀术也在其他蒙古各部使者面前展现出了大金国铁骑无可抗衡的凶悍战力，震慑蒙古大大小小所有部落。 在兀术的强力压迫下，蒙古各部答应了按照当初给辽国的标准，每年给金国上缴一定数量的牛羊马匹。 兀术出征不过短短十日，便取得了一场碾压性的大胜，一战而定蒙古各部。 兀术率军返回金国黄龙府的时候，也听闻了幽云十六州的完颜宗翰在大宋境内遭遇惨败，不仅折损一万一千多骑兵，就连自己都差点殒命一事。 同时还有一事，那就是大元帅完颜杲终于还是撑不住病逝了。 完颜杲一死，大元帅之位就得有另外的人坐上去。 原本完颜宗翰是当之无愧的人选，兀术就算有完颜阿骨打之子的光环，就算一战而定蒙古各部，立下一番战功，也仍不足以与完颜宗翰争夺大元帅之位。 但是，完颜宗翰这一败，影响仅次于当初完颜宗望，原有的威望了立刻丧失过半。 完颜宗翰的父亲，金国两朝国相完颜撒改连拍大腿，将完颜宗翰召回黄龙府之后，狠狠的鞭挞了完颜宗翰一顿。 如果完颜宗翰只是被宋军驱赶回幽云十六州，损失在五千骑以下，就算没有抢回多少粮食财物，完颜撒改也有八成自信能让完颜宗翰接替完颜杲的大元帅之位。 但偏偏完颜宗翰损失了一万一千多骑，就连自己都被宋人追得差点丢了性命，实在太过狼狈太过丢脸了。 兀术那小崽子虽然初初独立领军，战功有限，但毕竟是完颜阿骨打的亲子，背后还有做为皇上的完颜吴乞买撑腰。 完颜阿骨打，完颜吴乞买，完颜杲兄弟三个一系，本来就比他这一系强势，兀术做为被推出来接替完颜宗望的，本来就有天然的优势。 如果是其他时候，也还没那么麻烦，但却是完颜杲终于病逝，大元帅之位空置这最紧要的关头，兀术的一场大胜，完颜宗翰的一场大败，立刻就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在这样的加持下，兀术的威望终于直追完颜宗翰，再有做为皇上的完颜吴乞买全力支持，大元帅之位落入谁手，已难说了，完颜撒改怎能不气得想吐血！ …… 第148章 内帑(一) 金国内部这一场明争暗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多月。 兀术有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全力支持，但兀术毕竟太年轻了，积累的战功太少了，仅仅只是靠完颜阿骨打亲子的光环，以及出征克烈蒙古一场战功，还是差了一些。 完颜撒改不如当年的完颜阿骨打威望高，但是与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相比，却也不差多少。 在他的力争之下，完颜宗翰虽然没能立刻拿下大元帅之位，但兀术也同样没能拿下大元帅之位。 只不过，兀术升为了左副元帅，而完颜宗翰仍保留右副元帅之职。 金国内部形成了一种默契，以往不看，只看未来，在未来一两年内，兀术与完颜宗翰，如果谁立下的功绩能压下对方一头，那么谁便有资格接替大元帅之位。 这是一种妥协，完颜吴乞买没有意见，完颜撒改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也只能默认。 金国内部形势立刻明了，兀术与完颜宗翰的竞争也彻底明朗化。 以前完颜宗翰与完颜宗望也是这般竞争的关系，但那个时候大元帅完颜杲毕竟还活着，大元帅之位还没有空置出来。而此刻大元帅之位就空置在眼前，兀术与完颜宗翰的竞争，远比当初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激烈数倍不止。 当初完颜宗翰看完颜宗望不顺眼，背地里一口一个废物，如今看兀术更加不顺眼，觉得兀术纯粹靠完颜阿骨打之子的光环，靠皇上完颜吴乞买的全力支持，连当初的完颜宗望都不如。 兀术同样看完颜宗翰不顺眼，觉得完颜宗翰只不过是比他早生了十几年，以前便没有资格与他哥完颜宗望竞争，如今也没有资格与他兀术竞争，他要击败完颜宗翰，拿下大元帅之位不难。 兀术不是狂妄，历史上完颜宗翰已经当上了大元帅，还是被他用三年时间就拉了下来，如今完颜宗翰都没能直接当上大元帅，被拉到了与兀术平行的地步，自然更加不是兀术的对手。 …… 大宋方面。 岳飞所率撼山军与韩世忠所率神勇军，取得了大捷，一下子让河北各地恢复了安稳。 无论是岳飞、韩世忠，还是开封的赵洹，都知道这份安宁只是暂时的，在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前，都随时可能再被打破。 赵洹心里预计明年秋收之后再出兵亲征收复幽云十六州，虽然还有整整一年时间，但赵洹也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荡虏军屯驻太原府，神勇军屯驻真定府，撼山军屯驻河间府，都已经在靠近幽云十六州的一线了，唯有铁壁军还在开封。 在赵洹的设想中，明年收复幽云十六州之战，铁壁军的进军方式将会与撼山、神勇、荡虏三军不同，而是能够跨海登陆作战。 未来从什么地方跨海登陆，还需要慢慢谋定，但无论如何，铁壁军都得先针对性的训练出来。 赵洹下旨在京东东路，沿海的登州府打造海船，同时让铁壁军先用小船在开封一带的黄河水面上先行展开训练。 不是要打海战，也不是要轰击沿海渔村，铁壁军的训练，主要是适应在水面上的颠簸。 虽说河水之上的颠簸与海面上的颠簸，差别极大，但如果能先适应河水之上的颠簸，未来能够大大缩短适应海上颠簸需要的时间。 另外，赵洹催促工部尚书赵鼎，让工部尽快把实用性的铁炮制造出来。 在可以大量挥阔的经费支持下，现在工部已经将最原始的第一门铁炮粗胚打造出来了。可惜的是，射程仅仅三四百米，且工艺很粗糙，开两三炮就得炸膛。 距离达到赵洹当初的标准还很远，但只要做出了第一门，再加上赵洹会从记忆里看到过的古代铁炮外形的一些描述，之后的改良会简单许多，只要工部更努力一些，明年的年初弄出来符合当初赵洹定下的实心弹能打一千米左右标准，还是很有可能的。 赵洹又下旨，不断朝真定府与河间府运输大量军械物资，远超正常防御所需。 种种举动，无不表明赵洹有出兵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打算。 事实上，文武百官也都知道，赵洹心里一直想着要收复幽云十六州。 李纲、李光、赵鼎、朱胜非等主战派自然是支持的，幽云十六州对大宋实在太重要的，只要看到有收复的希望，他们都会支持。 不过，黄潜善、汪伯颜等保守派主和派就不这样想了，他们最想要看到的是大宋与金国达成如同昔年与辽国澶渊之盟之后的形势，所以他们一直认为大宋不该主动想着去攻击幽云十六州彻底激怒金国。 只是，赵洹又还没有明着说出准备收复幽云十六州，因此他们就算想要提出反对，也还不到时候。 那么该如何阻止赵洹。 他们还是想到了办法。 打仗就离不开国库的钱粮，虽然大宋经过赵洹一段时间的反腐反贪，效果显着。不仅追回了许多赃款，今年的国库开支预计也会大大减少。如果加上开封证券交易所的开办增加的税收，以及京畿酒业、京畿盐业、京畿铁业、京畿茶业，江南酒业、江南盐业、江南铁业、江南茶业八大集团股份发行带来的收入，今年国库预计便会有几千万贯的盈余。 这笔钱很多了，如果全部用来支撑一场北伐幽云十六州的大战，是可以撑下来的。 拼命给朝廷花钱，给赵洹花钱，找一切理由。 黄潜善与汪伯颜等人甚至搬出了当年宋徽宗搞花石纲，导致江南大量百姓家破人亡，朝廷至今没有补偿等等。还有皇宫哪里又破损了，该维修，还有今年已经是靖康三年，赵洹登基差不多三年了，还没有进行过一次大规模选秀，不符合祖制，该举办一次大规模选秀。 选秀封妃，加上未来几年预计有多少皇子公主出世，以前的宫殿都有些陈旧了需要粉刷修饰。 总之，光是皇宫一项的花销，黄潜善与汪伯颜等人就给赵洹整出了几百万贯的花销。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赵洹脸都黑了！ …… 第149章 内帑(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是有多么为国为民呢！ 花石纲那是宋徽宗与六贼的债，还有你们这些文武朝臣，虽然当年眼前这些人大多不在朝上，但总已经有功名了吧？皇帝犯傻，身边有奸臣蛊惑，你们作为臣子，没能劝谏，不是你们的错吗？ 宋徽宗退位了，六贼斩了，当年的朝中官员也换了九成。而且由江南开启的治贪治腐已经初见成效，百姓已经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转变。还有就是当初花石纲迫害的那些百姓，大多都跟随方腊造反了，也随着方腊的失败灰飞烟灭，在如今来翻当年那些旧账？ 算怎么个回事？ 别说赵洹脸黑了。 一向刚正不阿的宰相李纲都朝黄潜善、汪伯颜甩袖冷哼一声，表明自己不满的态度。 其实说出来之后，黄潜善、汪伯颜等人也有些尴尬，心中后悔，但说都说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硬撑，等赵洹的表态，无论赵洹说什么，大不了他们都赞同，把这件事撇过去。 赵洹思考了一下，既然说都说出来了，若当作没听见的直接撇过，怎么说呢，心里总感到有些不得劲，还是该做一些实际的东西。 “这样吧，从今往后免除天下徭役，朝廷若需人力，当以支付工钱的方式聘请人力！”赵洹竟然直接取消了维持了数千年的徭役。 这个事情太大了，壮丁服徭役，每年为各府县修筑城墙，或修路，修水利等等，半个月到一个月不等的时间，不愿服徭役者也可以支付一定的钱财。 这这一笔巨大的利益啊，每年光是这些人力，为朝廷节省的开支，就不下一两千万贯。 别说是黄潜善、汪伯颜等人了，就是李纲、李光、赵鼎、朱胜非等人都大惊失色，害怕此事有可能动摇国本。 一些人直接激烈反对，另一些人也劝赵洹三思。 赵洹罢了罢手道：“无需如此，朕知道各府县很多时候并不是每年都需要人服徭役，只不过徭役是历朝历代的制度，并且其中还牵扯巨大的利益。取消徭役，朝廷只不过每年少收入一两百万贯，多开支一两千万贯而已。” “随着朕的各项改革，还有证券交易所的开办，大宋未来四年内赋税就能突破一亿贯！” “朝廷这么多赋税，总是该回馈一些给民间的。另外，免除徭役，相当于给大宋每一个壮丁，每年省出了额外一个多月时间来养家湖口，这些生产力，也是在社会之中，并不是消失了。朕甚至可以预言，免除徭役，最多三年，给朝廷带来的收益，必将反大于拥有徭役之时。” 徭役是普通百姓身上最大的枷锁，甚至不比每年要缴纳的赋税轻多少，取消徭役，其实相当于直接为普通百姓去掉了身上一大枷锁，百姓的幸福感，能直接原地提升一倍不止。 还有，正如赵洹说的，免除的徭役，并不是说曾经的劳力，曾经的生产力就消失的，只不过是从贡献给朝廷的劳力，变成了回到小家庭的劳力。 社会上的总劳力是没有消失的，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是增加的，因为本来每年一个月的徭役，在许多府县就不是必须的，隔两三年才真正需要一次而已，估计每年徭役之中有至少四成劳力是直接被白白浪费掉的。而取消徭役之后，劳力全部回归家庭，为了养活妻儿，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所有的劳力自然都会被自发的完全利用起来。 总之，整个社会的总生产力将得到提高就是了。 满朝文武，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全部说服，尤其是那些保守派，他们恨不得大大小小一切都恢复到宋仁宗时期，这种历朝历代执行了几千年的国策，说取消就取消，跟直接伸手要摘他们的心肝没什么区别。 保守派激烈反对，李纲、李光、赵鼎等进步派也大多沉默，无法一味的支持赵洹。 “这样吧，可以先在京畿区域试行一年或者两年，待确实不显大错，确实能看到一些益处，再在天下所有府县施行。朕退让至此，诸卿就不要再多言了，且等看实效如何吧。” 众臣面面相觑，赵洹这是退让了吗？好像没有感觉到，但只在京畿二府十三县试行，而没有直接在天下所有府县施行，看到实效，看到益处再推到全天下所有府县，这好像也确实退让了吧？ 打一棒，再喂一颗甜枣，对文武百官也适用，虽然赵洹还远没有到打一棒的程度，但此时抛出一个甜枣，也必能堵住还想反对的人的嘴，以及换取宰相李纲等进步派转向支持。 “还有一事，朕打算设内帑，每年赋税的半成充入内帑，皇宫一切开销，或者朕私人赏赐，亦或者想修建宫殿等，全部都从内帑出，不再动国库一分一厘，朕之后的皇帝，也当如此。” 也就是说，国库从此以后，不再是皇帝公私不分的私库，内帑才是皇帝的私库，皇帝要败家，只能败自己的内帑，国库的钱只能用于国事，只能用于官员、军队的俸禄。 不会再出现如宋徽宗一朝，六贼打着宋徽宗私用的名义，每年都把国库掏空的情况。文官治国最怕什么，最怕皇帝乱花钱，最怕皇帝败家。 每年固定半成的赋税很多吗？以大宋往年六千多万贯赋税为例，便是三百万贯出头。 勤俭节约的明君自然绰绰有余，但稍微败家的昏君，每年花去国库三成甚至五成的钱都不奇怪。 “朕包括朕之后的皇帝，想修宫殿便自己存钱，也自己存够了钱再修，敢为私事胡乱动用国库者，不配天命！”这话说得就严厉，可以说，只要史官把这句话也记下来，只要后世帝王是从赵洹这里继承的帝位，他就绝对不敢违反。 听到赵洹不是开玩笑，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下来。 他们当然不是求赵洹收回成命，而是激动的，敬服的。别说李纲了，黄潜善等保守派也害怕再出一个败家的宋徽宗，现在好了，赵洹自缚皇帝花销的极限，开历代帝王之先河。 …… 第150章 内帑(三)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以此来表达他们对皇帝此举的敬服。 事情这就算定下来了，免除徭役一事也没人再提了，谁敢提，李纲第一个跳出来喷到他闭嘴，因为谁都知道，赵洹在这个时候提出内帑与国库从此分开，就有换取文武百官支持免除徭役之事。 徭役的事情，本来李纲等人就也认为赵洹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利大于弊。而且不是决定了先在京畿一带试行一两年，反正真出了什么大错，或者有什么太大的弊端，到时候再反对不迟，总之绝对不是现在反对。 福宁宫。 下朝之后赵洹与种素娥、周静书两个宠妃开玩笑。 “两位爱妃是不是觉得朕从此就会变穷，再也不可能大手大脚给两位爱妃赏赐了？” 一年半成赋税，三百一十多万贯，听上去还是有不少钱。但整座皇宫，平均每日花销不过八千多贯，也就真的只够正常开销而已，在不对皇宫开源节流的情况下，每年结余不会超过三十万贯，真想大手大脚赏赐，还真不太可能，若是想修建什么大一点的宫殿，不苦哈哈的存个十年，都不太可能。 “官家为大宋万世基业，为百姓长治久安，乃是圣君之举，臣妾不需要官家赏赐，能陪伴在官家这样的圣君身边，就是对臣妾最大的赏赐了，臣妾替天下百姓拜谢陛下。”种素娥将门出身，从小得种师道教导，虽是女子之身，却有一丝类似男子的大气，目光也看得非常远。不仅是内帑与国库分离，还有免除天下百姓徭役一事，无不是将惠及万世百姓之举。 周静书也表态了。 不过做为保守派文官养出来的娇女，虽然也懂事，软玉温香，温情蜜意更胜种素娥，但却并不如种素娥开阔大气。 “都不用给朕带高帽子，朕其实与你们想象中的伟大还差一些。”赵洹咧了咧嘴笑道。 当皇帝的，不仅是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天下财富也想尽我取舍，我不乱花钱与我能不能乱花钱是两个概念，能一道旨意就倾尽国库，无数财富洒出去。我不做那样的事情，但我得有资格那样阔气。 赵洹分开国库与内帑，有为天下百姓，有为后世考虑的打算，但绝对不代表着他未来就花不起钱了。 谁说每年半成赋税冲入内帑，他就只有半成赋税的钱可以花销？皇帝就不能有其他赚钱的渠道吗？开封证券交易所是他弄出来的，加上证券打的就是时间差，吃的就是政策红利，有皇帝这个身份，他就是股神。 还有，拥有后世的记忆，他可以弄出很多没见过的产品，他还可以搞风投…… 总之有太多太多渠道了。 以前都是直接从国库出钱，公私不分，赵洹想搞点什么投资，都不好意思。你总不能从国库拿二三十万贯去炒股吧？赚了是算你皇帝的还是算国库的？而如果亏了，那就是直接亏国库的钱，事情传出去，皇帝的脸往哪挂？ 国库与内帑分开，内帑就是皇帝自己的私房钱，再怎么亏，只要皇帝不朝国库伸手，那都是皇帝自己的事情，文武百官一个字都懒得说，宁愿当作不知道。 赚私房钱之前，次日朝会，赵洹又与文武百官商议了制定‘专利法’。 鼓励创新，推动生产力发展，这肯定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当然，文武百官未必看得这么远。 因为以往想出现一个大的创新，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未必。比如印刷术，从凋版印刷到泥活字印刷，到金属活字印刷，其实属于真正创新的，也就那么三四次，但却前后三四百年时间，平均一次创新一百年。 专利法带来的推动效果，除了赵洹，谁也不会想得到，以前十几年，几十年才有一次的创新，有了专利法之后，可能便会成为数月，最多数年便一次创新。 而且，这个世上，谁能比拥有后世记忆的赵洹更懂创新，更能创新？ 说到赚私房钱，眼下就有一门生意摆在赵洹面前，那就是玻璃终于成功烧制出来了，并且达到了可以大规模量产的程度。 玻璃烧制就是一个专利。 本来赵洹是想直接开一个玻璃厂，通过朝廷盐铁茶酒的渠道，卖到全国，做大做强，而后上市圈钱的。 但是文武百官都不傻，烧制玻璃虽然是赵洹下旨工部的工匠去试着烧制的，以前也有几个朝臣知道，但都没当回事。可工部工匠真烧出来之后，一大块透明的玻璃摆在面前，工部的官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 消息很快传播到众大臣耳中，得知工部工匠真的烧出了‘琉璃’，还是一烧一大块，还是纯透明无杂质的，成本比烧瓷器还低，再想到市面上‘琉璃’的价格，众大臣哪里还想不到背后的巨大利益。 听说赵洹准备用内帑的钱建玻璃厂赚私房钱。 户部一众官员首先不干了，宰相李纲也不干啊。 他们以玻璃是工部工匠烧出来的，而且烧制过程的研发费用也都是国库出的，产权理应属于朝廷，反正坚决不能让玻璃的全部收入变成皇帝的私房钱。 好吧，赵洹也不想用皇帝的权势强行争取。 你们说玻璃是工部工匠烧出来的，烧制过程的研发费用也是国库出的，产权属于朝廷。那么点子是他这个皇帝出的吧，专利便该属于他这个皇帝吧？ 所谓得寸进尺，见到皇帝讲道理，众大臣也不秫，意识到玻璃的专利也是一块巨大的利益，他们便说点子虽然是皇帝你出的，但真正烧制出来的是工部的工匠，专利的一半也属于朝廷。 如果不是产权已经让给朝廷了，他们还想说玻璃研发烧制过程的钱是国库出的，朝廷也该占一份专利，专利该一分为三才对。 不过众大臣也知道不能太过分，能再抠出一半专利费，已经是不太给皇帝面子了。 好吧，做为一个讲道理的皇帝，既然臣子们有道理，让一让也无妨。 反正赵洹多的是赚钱的点子，也不是一定要死抓着玻璃的全部专利不放。 …… 第151章 靖康四年 玻璃除了可以制作玻璃杯、玻璃碗、玻璃摆件，还可以制作镜子。 镜子只是玻璃的衍生产品，又是赵洹发明的专利，研发过程的花费也是内帑出的，这个专利总不至于还有人有足够的理由来跟赵洹抢了吧，而且赵洹的虎须在他心情不差的情况下能抚一次，不代表能接二连三的抚。 按照后世的经验，玻璃绝对有成为市面上最广泛大宗商品之一的潜质，毕竟成本价太低了，比瓷器烧制还要低得多，而且使用范围可以更广。 玻璃卖好了，收入比盐、铁、茶、酒四大朝廷垄断商品之中的盐、茶、酒三样都要更高，尤其是上市的最初几年，毕竟在玻璃大规模上市之前，琉璃的价值比同等重量的银子还要贵，可操作的利润空间实在是太大了。 大宋人口过亿，其中大部分百姓都很贫穷，但也有大量钱多得都没地方花的地主老财，贵族士人等等，这部分富裕的人口少说也有几百万。 其他玻璃器物一年能卖多少，赵洹不去估算，但是他的镜子，一年怎么也能卖二三十万块吧？ 小块的卖五贯钱，中块的卖二十贯钱，大块的卖一百贯钱，极少部分‘限量货’也可以设计一些奢华的装饰，卖一千贯一块，这一年下来，赚个三四百万贯问题不大。 相当于赵洹的内帑私房钱翻了一倍不止。 大宋的朝廷机器全力运作起来，效率绝对够高，仅仅两个月时间，大宋每一个府县的渠道就都摆上了各种玻璃制品，包括赵洹的镜子。 每月固定前来批发盐、铁、茶、酒的商人们突然看到这么精美的玻璃制品，尤其是能把自己脸看得无比清晰的镜子，哪里有可能不心动，纷纷打听价格以及货量。 当得知朝廷渠道点的玻璃，每月只有一批，而且价格竟然只是市面上‘琉璃’的五分之一，批发商们都疯狂了，一半以上的批发商，毫不犹豫的出钱进货。 商人的嗅觉，让他们看到机会的时候，必须要果断。他们不管朝廷是怎么突然有这么大一批琉璃器的，成色还这样惊艳，但只要知道自己足够快，在一个月内翻两倍的价格脱手机会都很大，哪怕只翻一倍卖出去，也是巨大的暴利。 至于卖不出去？商人们都没想过，他们认定只要朝廷真的每月只有一批，他们就一定能脱手。 风险或许有一些吧，可相较于想象得到的利润，那点风险根本不值一提。 商人们卖得如何，朝廷这边不知道，但朝廷第一个月，在整个大宋一千五百多个府县城，投放的包括赵洹的五万块镜子在内，四十万件玻璃制品，一天之内，便全部批发出去了。 第二个月同样一天之内四十万件玻璃制品就全部批发出去。 第三个月开始有变化了，整整四天时间，四十万件，才全部被批发出去。 到了第四个月，市场终于出现了饱和的迹象，一整个月都只堪堪卖了三十九万六千件，都还差四千件才全部批发出去。 毕竟大宋的有钱人多，可也都不是傻子，你朝廷那边每个月都固定有四十万件投放出来，说明货源很充足，玻璃器便只有使用的价值，而没有收藏的价值。 如果只是使用的价值，玻璃器的价格就还是贵了一些。 第一个月的时候，批发到玻璃器的商人们还能以两倍左右的价格脱手，第二个月的时候就只能以一倍的价格脱手了，到了第四个月，甚至只能赚一成五的价格脱手。 立刻调低玻璃出货的价格，一直逐步调低到普通人都买得起，玻璃器与瓷器同等地位的程度？ 以后或许会这样，但现在没必要，大宋富豪们的‘韭菜’割上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把玻璃器宣传成为‘奢侈品’，只有富豪与贵族用得起就行。 玻璃毕竟是易碎品，很容易消耗。虽然价格还是贵了一些，大致是同等普通瓷器的三十倍，但一个玻璃饭碗也仅仅只是十贯钱左右，只要‘逼格’在，富豪与贵族们还是愿意使用的。 随着时间流逝，朝廷玻璃器每个月出货数量都有波动，但半年过后，每个月的出货数量都稳定在了十二到十五万件之间。 因为玻璃上市的时候已经是靖康三年十一月上旬了，也就是说靖康三年的赋税，只有两个月有玻璃器收入，所以大致只有六百多万贯。 靖康四年，因为头几个月还在火爆期，只是前三个月，就出货了一百一十万件，后面九个月就算出货数量会陆续下降，但估计整年出货也会在三百万件左右。 所以估计靖康四年，玻璃器就能为朝廷创收三千万贯左右。如果算上其他富庶收入，以及开封证券交易所的交易税等等，这一年大宋的赋税收入必然能突破一亿贯！ 过了靖康四年之后的几年，玻璃器出货量估计会整年都稳定在每个月十二到十五万件之间，一年创收一千六百万贯左右，虽然会比靖康四年少许多，却也比单个的盐、茶、酒都要多一些，到时候大宋赋税可能没有一亿贯，但也至少有九千万贯。 治理贪腐只是初见成效，以前大宋一年开支超过八千万贯，现在降到了六千五百万贯左右，将来完全治理贪腐之后，估计能降到五千万贯以下。 靖康三年已经过去了，因为开封证券交易所的开办，以及京畿四大集团，江南四大集团上市发行得到的钱，证券交易的手续费，以及治理贪腐过程中追回的许多赃款，这一年国库盈余三千万贯。 靖康四年虽然只刚开始三个月，但今年的赋税已经预估能突破一亿贯，并且靖康四年的正常开支将能控制在六千万贯以内，加上这一年治理贪腐估计又能追回一千万贯左右，所以靖康四年国库预计能盈余五千万贯。 赵洹已经决定在靖康四年秋收之后北伐收复幽云十六州，到时候预计可以有八千万贯钱能用在北伐之战上面。 这么多钱，拿钱堆赵洹也有信心一定能收复幽云十六州。 …… 第152章 欲重新打通陇右与西域通道 别说赵洹了，预估到靖康四年国库会有这么多盈余，宰相李纲，少宰李光，枢密使宗泽等坚定的主战派，都是知道赵洹有在靖康四年秋，出兵北伐收复幽云十六州念头的。 八千万贯钱换成军事物资，那该是多么庞大的一笔物资，加上大宋已经训练出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大强军，收复幽云十六州可能性小吗？不！可能性很大，非常大！ 看到有这么大收复幽云十六州的希望，李纲、李光、宗泽等人都激动了，尤其是宗泽，他已经马上就要七十岁了，再能活又还有几年呢？ 这辈子宗泽最大的希望就是闭眼之前能看到大宋收复幽云十六州。 历史上，这个时候宗泽已经郁郁而终了，虽然因为赵洹的关系，改变大宋命运的同时，也改变了宗泽的命运，但七十古来稀，宗泽也未必就能比历史上多活几年。 看到今年秋就有很大希望收复幽云十六州，宗泽只觉得自己苍老的身体都凭空注入了一股力量，好似回到了六十五岁之前，他不敢说自己一定还能再活上三年，但活过这靖康四年，亲眼看着大宋把幽云十六州收复回来，他还是有信心的。 赵洹下旨往真定、河间两府调运大量军事物资，宗泽是最积极的，他不顾年老体弱，每日劳心劳力。 八千万贯钱，足以支撑正常的百万大军打上半年的，赵洹可没考虑动用百万大军，也没想过要打半年以上，因此北伐幽云十六州，其实不需要把八千万贯钱全部预留。 另外，真正出兵北伐幽云十六州之前，赵洹也希望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能得到更多的锻炼。 大仗肯定不能随便开启，但一场小规模的战争，还是可以考虑的。 赵洹想到了陇右都护府。 陇右都护府是宋神宗与宋哲宗两代努力开拓出来的，先攻占兰州城，又继续向西攻占青塘城，控制了青海湖，加上青海湖西侧的黄头回纥不堪吐蕃与西夏的压迫，向大宋称臣。 于是大宋依托兰州与青塘两城，向西穿过黄头回纥，立国近二百年第一次真正连通西域。 陇右都护府的治所在兰州，另有一支一万人的边军驻扎在青塘城。 以前大宋通过青塘城为触角，控制青海湖，而后向西延伸连通西域的通道。但自从当年宋哲宗驾崩，宋徽宗继位，随着宋徽宗被六贼蛊惑，昏庸败家，陇右都护府缺少军费，士兵也完全失去了锐气，只能勉强困守青塘城，青海湖已经重新被吐蕃控制了，加上西夏的势力也从张掖、沙洲向南渗透，大宋与黄头回纥的联系被切断，与西域的通道自然也一同被切断。 如果按照原有的历史发展，靖康之耻后，趁车大宋精锐尽丧，国家将亡，无力西顾，吐蕃夺取了青塘，西夏了攻占兰州，陇右都护府彻底成为历史。 不过，因为赵洹的关系，历史已经改变。 赵洹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又北伐收复河北，在河北与完颜宗望金军野战取胜，让西夏又看到了大宋仍有实力，终究没敢动兰州府城。 到是吐蕃在青塘一带的动作频频，要不是这两年赵洹给驻守青塘的一万边军送去了不少军备粮饷，青塘可能已经被吐蕃夺占了。 出兵陇右都护府，重新打通一条连通西域的道路。 有兰州府与青塘两做重镇在手，大军不需要强攻城池关隘，只需要清扫青海湖周边的吐蕃军事力量，以及青海湖西侧一带的西夏军事力量，就可以了。 别看是同时对付吐蕃与西夏，但当前时代的吐蕃与西夏，实力根本不强。 吐蕃自唐末分裂之后，便一直内乱，内部早已经分崩离析，现在就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而已，青海湖一带的吐蕃军事力量，也就一万两千人，并且只有一千多是骑兵，武器甲胃也多陈旧，实力不强。 如果不是历史上北宋灭亡，大宋调走了青塘大部分守军，以吐蕃的实力都不足以吞并青塘。 还有西夏。 李元昊时期的西夏很勐，连败大宋与辽国，颠峰时期，全民皆兵之下，一度拥兵五十万。 但李元昊后期在与大宋及辽国先后议和之后，便渐渐沉迷酒色，西夏国势开始衰落。李元昊之后的夏毅宗与夏惠宗都是幼帝，西夏母党专权，陷入了长达近百年的内耗。 到了宋神宗与宋哲宗时期，西夏的军事实力就已经因为长久的内耗，而大大衰落了。可以说，宋哲宗时期能彻底打服西夏，不是因为大宋当时变强了，最大的原因是西夏变得太弱了。 大宋腐朽，西夏同样腐朽。 如果不是历史上大宋遭遇的靖康之耻，北宋灭亡，西夏也根本没有实力夺占兰州城。 总之，西夏在青海湖西侧一带的军事力量，也只不过五六千人而已。 打跑吐蕃的那一万两千人，以及西夏的那五六千人，兰州到青塘，再向西连同西域的道路就能够通畅了。 当然，整个吐蕃肯定不止那区区一万两千人，西夏再怎么腐朽，也不会只有几千兵马可用。 但是，吐蕃觊觎青塘不假，但也不可能集合得了整个吐蕃的力量来与大宋死磕。西夏也不可能为了继续阻碍大宋连通西域，就举整个西夏之力与大宋死磕。 可以这么说，只要小小打赢两仗，赶走吐蕃与西夏存在在那里的军事力量，就可以震慑住吐蕃与西夏，让两国不敢轻举妄动。 赵洹连夜与枢密使宗泽商议，估算重新打通陇右与西域通道花费的时间与军费。 得出的结论是，如果只出一万精兵，那么可能需要半年，甚至一年。如果出两万精兵，三个月时间足矣。而军费估计有个两百万贯就差不多了。 总之，除非吐蕃与西夏与大宋死磕，否则仅仅只是将吐蕃与西夏的军事力量，从青海湖周边，以及西侧通道驱逐，军费飞到天上也不会超过五百万贯。 …… 第153章 荡虏军西征青海 曾经强盛的吐蕃王朝早已经灭亡。 经过王室内乱，底层百姓起义，义军一度攻陷逻些城，不仅挖掘了赞普陵墓，还逐杀了昔年松赞干布嫡系一脉的所有王室贵族。 现在的吐蕃，分成了纳里、纳仓、乌思、逻些、羌塘、脱敢、思麻、阿柴等八大部，也称八大王。虽然名义上以逻些城的吐蕃王为尊，但逻些城的吐蕃王只不过是松赞干布的旁系，没有哪个大部落的王真正尊敬他，更哪个部落的王听他的命令，吐蕃王空有一些名义，实力却连诸大王之中的中游都算不上。 青海湖一带主要是阿柴王与思麻王部落的实力，又以阿柴王最近。 阿柴王本来实力不强，就靠着这二十多年逐步控制青海湖周边一带，得到了不小的发展，青海湖周边区域的吐蕃军事力量，基本上便是这位阿柴王的。 思麻王虽然也靠近青海湖，但主要想图谋青塘城，可以说只要打败阿柴王，思麻王便会被震慑，再不敢轻举妄动觊觎青塘城。 赵洹下旨驻守太原府的吴阶率两万荡虏军西征，以最多三个月时间为限，拿得下就拿下，拿不下就退兵。总之荡虏军做为秋后北征收复幽云十六州的主力大军之一，在北征之前至少要有四个月时间来休整养精蓄锐。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吴阶哪敢怠慢，如果就以吐蕃和西夏那点势力，他都不能在三个月内解决，他的统帅才能就得值得质疑了。 接到圣旨之后，吴阶没有丝毫犹豫，当日就点兵，五千荡虏军骑兵与一万五千步卒，总计两万荡虏军自太原府南下，从河中府渡黄河，然后一路西进，过凤翔府，秦州府，行军十三天到兰州府。 到了兰州府，离青塘就非常近了。 吴阶本就是出自兰州府下辖的怀德军，当初仅仅只是一名营统的副手，真正独立领兵也就能领两三百人，如今再回到兰州府，竟然已经是统帅三万精锐的大宋当前四大名将之一，深得帝宠。 曾经的老上司全变成了下属，而且边军虽然也能打一些仗，但与当今圣上全力打造的四大精锐之一的荡虏军还是不能比的，方方面面都不能比。 吴阶以前的老上司经略使曲端原本心里还颇酸，但看到军纪严明，士气高昂，杀气腾腾的两万荡虏军士兵，他心里的那点酸涩，立刻就消失了。 这样一支大军，一看就知道是绝对能打的精锐，而能在两三年时间里训练出这样一支大军，吴阶的才能确实远超常人，至少他是比不上了，圣上慧眼识人。 在兰州府短暂休整一日，次日吴阶便继续率军进驻青塘。 吐蕃阿柴王的一万两千吐蕃军，不是聚在一起的，而是分散在青海湖周边一带六个城寨。 那些城寨当然不是像青塘城这种高达七米有余，厚达六米有余，内部可容纳七八万人口的标准大型城池，而只是泥土石木累积的，高不过两米左右，宽不到一米的，容纳人口顶多七八千的聚集地。 一个城寨一两千吐蕃兵加上几百吐蕃牧民。 这样的城寨，防御力虽然不如正式的城池，但也到底有一些防御作用，如果是青塘城内出来的大宋军队，只出动五千人的话，甚至都不一定能强攻得了，或者说付不起强攻可能造成的伤亡。 然而，来的是吴阶与两万荡虏军。 别看荡虏军成军只有三年，但荡虏军士兵全都是三十岁之下最精壮的兵丁，而且训练方式极佳，大军整体相互配合默契，士兵士气更是强盛，又因为连败金军，战意盎然，锋锐难挡！ 再有，荡虏军的兵器甲胃也是整个大宋最精良的。 不错，青塘城内的一万驻军，许多士兵甚至已经当了二十几年兵，可当兵时间久，不代表就比当兵时间短的更能打，更不意味着这样的‘老兵’多，整支大军战斗力就强。 恰恰相反，当了二十几年兵，那岂不是年轻的都四十几岁了，老一些的甚至都年过五十了，一支大军之中，士兵年龄差距太大，会造成诸多不协调。另外大军战斗力除了军心，战斗经验，还讲究整士兵之间的配合，很多老兵混久了，不是成为更凶悍更能打的精锐，却只是成为混日子的老油条。 精锐强军不是谁都能练出来的，一个当了三十年四十年的老将军，他练了一辈子的兵，可能也只是三流士兵，一个军事天赋强悍的名将，他可能练一年的兵，战斗力就超过那些无能的老将练了一辈子的三十年四十年的兵。 吴阶和荡虏军与青塘城内的守将以及守军士兵，差不多便是这样的对比。 “陛下给我的时间只有三个月，来时路上已经用了半个月，打完仗再回军太原府又要用不下半个月时间，也就是说，本军长真正能用来打仗的，最多也就两个月。” “用最多一个月时间打吐蕃，再用剩下一个月打西夏。这样的话，我荡虏军就不可能两万大军只从一路的一个个城寨去拔，得分兵进攻。” 当然，吐蕃兵那点战力，也无需荡虏军两万人只从一路的去进攻。 吴阶聚集荡虏军营统以上将领制定作战计划。 他准备将荡虏军分成四路，其中两路步卒，两路骑兵，每一路步卒七千五百人，每一路骑兵则是两千五百骑。 步卒负责强攻吐蕃城寨，骑兵则切断吐蕃城寨之间的联系，以及吐蕃兵如果要放弃城寨逃跑的话，骑兵也将负责拦截。 只是单纯的打败阿柴王的吐蕃兵，将之驱逐出青海范围很简单，但要保证荡虏军日后撤回太原府的时候，阿柴王不卷土重来却不简单。 吴阶的想法是，必须大量歼灭阿柴王麾下的吐蕃兵，彻彻底底打残阿柴王，让阿柴王哪怕日后荡虏军撤离，也无力再次觊觎青海湖一带。 制定好作战计划，吴阶便点将分兵，同时下令各路大军开始对青海湖一带阿柴王吐蕃城寨进行攻击。 …… 第154章 青海之战(一) 吐蕃人在兰州府与青塘城中都部署有专门打探消息的细作，西夏也同样如此。 这是很正常的操作，就算是大宋，其实在吐蕃境内一些地方，或者西夏境内一些地方，也都安排有专门打探消息的细作，他们看上去与当地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区别，可一旦有什么大动静，便会立刻将消息传递出去。 两万荡虏军西征，先至兰州府，又进驻青塘城，怎么可能瞒得了吐蕃与西夏的细作。 西夏那边暂且不论。 吐蕃这边，阿柴王可是已经从青塘城中的细作传回来的消息当中，得知了一支两万宋军进驻青塘城的事情。 “两万宋军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增加青塘城的防护，必有目的！”阿柴王只要不傻，这个结论就很容易得出。 青塘城始建于唐贞观年间，五百多年来，经过大唐、吐蕃、大宋多次加固扩建，虽说已经勉强能算得上是一座大城了，但也不至于需要三万军队长期驻扎。 那么宋军为了什么目的而来？ 青塘城之北是西夏，青塘城之南是思麻王的地盘，而青塘城之西以及青海湖一带则是他阿柴王的地盘。宋军要么是为了对付西夏，要么是为了对付思麻王或者他阿柴王。 阿柴王经过思考，觉得宋军对付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为宋军如果要对付西夏，根本不用从青塘用兵，从兰州府或者延安府都要更好过从青塘。而青塘城之南的思麻王，最近几十年思麻王都没主动招惹过大宋，并且大宋对思麻王用兵也想不到能有什么好处。 那么阿柴王又为什么想到宋军大概率是为了对付他。 因为他地盘的一半，青海湖一带，在二三十年前曾一度被大宋占据，大宋沿着青海湖北侧打通了一条连通西域的道路。 很快阿柴王又得到消息，宋军自青塘城兵出四路，其中两路步卒直奔他的大通、海晏两座城寨，另有两支骑兵去向不明。 宋军的目的一下子就明确了，果然就是针对他阿柴王，就是想重新夺取青海湖一带而来的。 “青海历史以来就是我吐蕃的圣地之一，几十年前大宋就是强占的青海，我二十多年前‘收复’青海，本就是天经地义，大宋凭什么又来图谋？”阿柴王破口大骂。 青海湖一带虽然只是他地盘的一半，但却是他最富庶的地盘，失了青海湖一带，他的势力能一下子锐减七成，恐怕都没资格继续自称‘阿柴王’，这跟要他的命没多大区别。 “命令城寨死守，只要宋军就攻城寨不下，必然退去。”阿柴王可不会傻得直接集合所有兵力与宋军硬碰硬决战。 大宋立国一百七十年，吐蕃就很少直接与宋军大规模硬碰硬。 宋军在吐蕃眼里，实力不是多么强大，但数量多，兵甲精良。就算只是等同的数量，吐蕃一般都不与宋军硬碰硬，何况宋军数量更多的情况下。 青海一带戈壁多，地形复杂，守方很容易占有地利优势。 两千人防守的城寨，加上一些地利优势，敌军就算有数倍数量，也未必舍得过大的伤亡强攻。 宋军兵分四路就能吓唬得了谁？两万宋军能承受得了五千以上伤亡吗？恐怕他任何一座城寨，只要能杀伤三千宋军，宋军都未必还有军心继续攻打其他城寨。 不是阿柴王狂妄，而是吐蕃各部与大宋接触的一百七十年时间，他们对宋军的了解就是，再精锐的宋军也最多承受四分之一的伤亡军心就会打乱，无法继续打不下去。 再说了，宋军长途跋涉而来，不熟悉地形，不熟悉气候，粮草补给线也很长，一般打上半年如果还取得不了什么战果，宋军也会退去。 正因此，阿柴王只是气宋军来打他，而不是害怕宋军。 阿柴王的认知太少了，他根本不懂得大宋军队现在的手段，以及作为大宋当前四大精锐强军之一的荡虏军究竟拥有怎样的战斗力，更不知道指挥荡虏军的是当代最有天赋的将才之一的吴阶。 大通城寨距离青塘城最近，负责攻打大通城寨的这一路荡虏军是吴阶手下头号大将呼延通。 呼延通历史上曾是韩世忠麾下的勐将，当初被分到吴阶麾下的荡虏军中，以他的勇武与才能，很快便成为了吴阶手下头号大将。 当呼延通带着七千五百荡虏军步卒开到大通城寨下，城寨中的两千两百左右吐蕃兵，早已经准备好了大量弓箭，他们依托寨墙为掩体，居高临下，随时痛击敢上前强攻的荡虏军士兵。 两千两百人防守七千五百人的强攻，如果是正常情况，如果是以前的宋军，哪怕是号称宋哲宗与宋徽宗时代大宋最强的西北种家军，就算最后有实力拿下城寨，也至少需要打上两天，并且付出一千人以上的伤亡。不是西北种家军，而只是普通宋军的话，打上五天，三千伤亡都未必能拿得下城寨。 然而，看到大通城寨的防守，呼延通满眼不屑，以为是幽云十六州的燕京城呢？就这种程度的防御，也想挡住他手下的荡虏军将士？至于想大量杀伤他手下的荡虏军将士？ 呼延通手一挥，身后荡虏军中便一阵涌动，像是正准备把什么攻城器械从大军之中推出来。 按照吐蕃兵对大宋军队以往的认知，大宋军队很可能会有二三十辆投石车。 投石车对他们这种城寨，确实有不小的威胁，不过他们与大宋接触一百七十年，历史上与宋军对阵的经验，他们积累有应对的手段。 可惜，荡虏军的攻城方式早已经脱离了吐蕃兵的认知。 只见荡虏军中推出来的不是城寨中吐蕃兵们以为的投石车，而是几十门吐蕃兵从未见过的虎蹲炮。 金属的炮身，黑洞洞的炮口。 “宋军这些是什么东西？”城寨中的吐蕃兵面面相觑，这与他们心里预想中的投石车不一样啊。宋军推出来的这是些什么玩意？怎么不是投石车？刚才还奇怪，宋军阵中并没有看到投石车，还以为只是宋军没有装配起来而已，却万万没想到，宋军居然不是要用投石车，而只是弄出了这些个玩意？ 宋军难道想靠着这些不知道有何用处的玩意，就强攻下他们的城寨？简直是笑话吧！ 很快城寨中的吐蕃兵就为他们的无知付出代价。 “开炮！”呼延通冷酷的下令。 “轰！轰！轰！”几十门虎蹲炮直接在百余米外对着城寨土墙轰击。 …… 第155章 青海之战(二) 震耳欲聋的开炮声，城寨内向外观看的吐蕃兵，眼睛只看到那黑洞洞的炮口喷出浓烟与火光，还有一颗极速飞来的黑乎乎的球体。 仅仅一百多米的距离，炮弹的速度太快了，城寨中的吐蕃兵只来得及睁大双眼。 “砰！” 实心炮弹勐烈的击在高不过两米，厚不到一米的城寨土墙上。 近四十发实心炮弹，并不是同一瞬间打在土墙上的，也分先后。 一枚实心炮弹击中土墙的瞬间，石土飞溅，整个土墙都直接被崩碎了半边，同时产生大面积的裂纹。 相隔不到半个呼吸，又是一枚实心炮弹击中先前弹坑的附近，顿时原本便被崩碎了半边，且产生大量裂纹的那一段土墙，被这颗实心炮弹直接穿墙而过，且带崩了一段差不多两米宽的土墙。 总共有五枚后至的实心炮弹穿墙而过，同时带崩了几段加在一起大约十米左右宽的土墙。 土墙后有吐蕃兵被飞溅的土石嘣中，惨叫一片。 更有倒霉者被穿墙后的实心炮弹直接击中。 虽然实心炮弹穿墙之后，冲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尽，但被直接击中的吐蕃兵也骨肉碎裂，倒飞了出去数米远，吐出的鲜血之中都夹带了破碎的内脏，惨叫声都喊不出来，最多挣扎了两下就直接气绝。 吐蕃兵这个时候思维才跟上来。 恐惧！还有巨大的慌乱！ “宋军难道是使了什么妖法？”吐蕃兵之中有大量密宗信徒，吐蕃高层控制他们的百姓与士兵的手段，便多有以神佛的名义，这便导致许多吐蕃兵，看到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一幕，思维便下意识往‘妖法’上面去联想。 好在吐蕃将领之中，也有心智坚定者，再加上虎蹲炮开炮产生的白烟这个时候也被风吹进了城寨内，再加上实心炮弹上面也附着有浓浓的火药味。 “不是什么妖法，是宋人火药的味道，宋人只不过是用了火药，大家不要慌，不要怕！”这名嗅出了火药味的吐蕃中层将领大声喊道。 其他吐蕃将领与吐蕃兵也努力嗅着空气中火药的味道。 大宋一百多年来便常用火药做为火油的代替品，用在对城池的防守，以及对城寨的攻击之中。吐蕃人自己虽然没有火药，但对大宋火药的认知却还是有的。 “对，对，确实是火药的味道，不怕，大家都不要怕！”接连有其他吐蕃人呼喊，给别人打气的同时，也是给自己打气。 可打气是一回事，先前才升起的巨大恐惧，哪里是那么快就消得下去的，许多吐蕃兵还不受控制的手脚打颤呢。 发觉城寨外宋军士兵并没有趁机上前攻打，一些吐蕃兵观看城寨外的动静。 他们看到的只有荡虏军士兵在有条不紊的清理虎蹲炮管内残留物，重新填充火药与实心炮弹。 前后只不过四十多个呼吸时间，城寨内吐蕃兵便觉得好像过了几百个呼吸一样。他们感觉到好像自己除了等荡虏军攻击，什么都做不了。 射箭吧，荡虏军都在他们箭失的射程之外，除非他们冲出城寨外去射箭。 可荡虏军七千五百人，吐蕃兵只有两千两百人，自己走出城寨，那也是找死而已，根本不可能是荡虏军对手。 “开炮！” 就在这时，荡虏军第二轮炮击开始了。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炮声，吐蕃兵觉得自己的肝都随着炮声在颤动，又是近四十枚实心炮弹打了过来。 城寨土墙因为在第一轮炮击之中，便被五枚炮弹击穿崩毁了十米最有宽的土墙，以及更长更大范围的土墙崩碎了一半，且遍布大量裂纹。 这一轮炮击，足足十四枚实心炮弹击穿城寨土墙，连带崩了不下三十米的城寨土墙。 更有一枚实心炮弹，是从上一轮炮击就打崩的一个豁口直接打进城寨之中。 有两名吐蕃兵比较倒霉，一人被擦中手臂，整条手臂都飞了出去，一人被击中左腹，半个腹部都碎了，整个人还被冲击力带着倒飞了七八米，最后炮弹还打中一间石块垒起的房舍，碎石飞溅，屋舍倒塌。 另有其他二十九名吐蕃兵或被穿墙后的实心炮弹擦中，或被崩飞的石土打中，而造成的伤亡。 接下来，又是三轮炮击，此刻前方城寨的土墙已经被轰塌出了一截长达过百米的缺口，同时有一百多名吐蕃兵在炮击中伤亡。 城寨内的吐蕃兵眼睁睁的看着被轰塌出来的过百米缺口，以及缺口旁伤亡的一百多名同袍，还有城寨内被直接飞进来的实心炮弹打塌的十几间石块垒起的屋舍。 说心里不恐惧，不绝望都是假的。 宋人怎么会造出这样凶悍的利器，比笨重的大型投石车威力都要强大。 其实虎蹲炮正常来说，威力最多只是与大型投石车一样，但因为投石车抛的是曲线，而且落下的速度还能看得到，让人来得及反应。 可虎蹲炮却是架在城寨土墙百来米处直射，炮弹直击的速度比投石车抛射石弹的速度更快，加上吐蕃兵只有躲避投石车石弹的经验，根本没有躲避虎蹲炮实心炮弹的经验，还有就是虎蹲炮开炮时那震耳欲聋的炮声，让人心肝都不由得跟着发颤，更加剧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总之，近四十门虎蹲炮对城寨吐蕃兵士气的打击，比一百辆大型投石车都要严重。 “攻！”城寨外，呼延通一声令下。 荡虏军士兵迅速朝打开的城寨缺口冲来。 “宋军要攻进来了，堵住缺口，不能让宋军攻进来！”有吐蕃将领厉声大喊，带着一群充满惊惧，士气大落的吐蕃兵也快速冲来缺口，其中过半吐蕃兵都拿着弓箭，欲靠着密集的箭雨，挡路荡虏军士兵的冲锋。 他们谁都清楚，万万不能让荡虏军士兵成功从缺口冲进城寨内，否则以荡虏军三倍多于他们的数量，一定会很快杀光他们，占领城寨。 吐蕃兵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些勇气，不容易了。 但是，大宋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的作战方式，早就不在吐蕃兵的认知当中，他们如此密集的堵在缺口后，反而是在找死！ …… 第156章 青海之战(三) “三眼鸟铳！” 有四十名手持三眼鸟铳的荡虏军士兵，分为前后两队，冲在最前。 看到堵在前方倒塌的城寨土墙缺口处，密集吐蕃兵正准备弯弓射箭，他们迅速用火绳点燃三眼鸟铳的引信，并平举对准前方缺口处密集的吐蕃兵。 每支三眼鸟铳皆有三个拇指粗细的漆黑洞口，最前面的一排二十名荡虏军士兵的二十支三眼鸟铳，便是六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三眼鸟铳虽然不是虎蹲炮，但看着同样是金属的枪口，三个拇指粗细的漆黑洞口，吐蕃兵心里的惊骇不比之前面对虎蹲炮的大炮口小多少。 这又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兵器。 绝大部分吐蕃兵都瞪大了双目，因为对未知的恐惧，他们搭箭拉弓的速度都变慢了。 荡虏军士兵的三眼鸟铳，在他们射出箭失之前，便首先开火了。 “彭！” “彭！” “彭！” 二十支三眼鸟铳，在一个多呼吸时间内，先后全部开火。 每一支三眼鸟铳都装有三四十十枚细小的散弹，二十支三眼鸟铳，同时打出了不下六百枚细小的散弹。 吐蕃兵只有将领才有轻型铁甲，普通士兵只有区区皮甲，如何能挡得住三眼鸟铳射来的散弹。 虽然三眼鸟铳散弹的有效杀伤射程只有三十多米，并且击破皮甲之后，也就入肉两三寸，但散弹太密集了，你被一两枚散弹打中，只要不是要害，受伤程度都还能忍受，但若是被十几枚甚至二三十枚散弹击中呢？或者说被散弹直接喷中面门呢？ 散弹不能穿透吐蕃兵的肉体，因此只有靠前的三十名左右吐蕃兵中弹。 一大片血雾迸发在空中。 刹那间一片凄厉的惨叫，中弹的吐蕃兵全部倒地翻滚。 有哪些身体部位被前面的人挡住，但被散弹击中头面的吐蕃兵，面上一面血肉模湖，他们都捂着中弹的脸，凄声厉喊。 甚至不等其他吐蕃兵反应过来，荡虏军第二排三眼鸟铳也开火了。 “彭” “彭” “彭” 这一排打的是铅弹，二十支三眼鸟铳只打过来了六十枚铅弹。 有十八名吐蕃兵中弹。 三眼鸟铳的铅弹杀伤距离能达到百米，在三十米以内击发，几乎能透体而过，中弹的吐蕃兵，没有之前被散弹大面积喷中的那么凄厉，但直接致死率反而更高。 十八名吐蕃兵，十人直接被击中要害身亡，其余八人也都倒地失去战斗力。 两轮打击，四十支三眼鸟铳，一半散弹一半铅弹，直接杀伤密集凑在缺口处的吐蕃兵五十人。 本来密集凑在缺口出的吐蕃兵也就二百人左右，这几个眨眼间便死伤五十人左右，并且那血肉模湖的场景，那成片凄厉的惨叫，实在恐怖。 “杀！”荡虏军士兵趁机以最快的速度冲杀过来，包括那四十名原本拿着三眼鸟铳的荡虏军士兵，也扔掉手中已经开火过的三眼鸟铳，拔出腰间钢刀冲杀过来。 短兵相接，这才是真正要短兵相接了。 城寨中的吐蕃军士兵已然军心溃散，毫无战意士气，他们只有恐惧，只有畏战。 眼看着眨眼就要从缺口冲进城寨的荡虏军士兵，跟感受到大声喊‘杀’的荡虏军士兵们，声音夹杂着的兴奋战意与杀气，叠加荡虏军士兵钢刀、长枪、以及铁甲映射过来的光芒。 城寨内吐蕃兵未触即直接向城寨内部溃逃。 这不是什么激烈的攻防厮杀，而只是从缺口冲进城寨内的荡虏军士兵对吐蕃兵一面倒的屠戮。 到是也有少数抵抗的吐蕃兵，但他们人数太少了，战意、士气、兵甲都不能与荡虏军士兵相提并论，且还都被荡虏军士兵以绝对优势的数量，默契的相互配合而围杀，根本掀不起丝毫风浪。 剿杀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就算连同荡虏军兵临城下，炮击城寨土墙的时间，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到一个时辰，荡虏军便强势攻下这座大通城寨。 城寨内，两千两百吐蕃兵，包括死在虎蹲炮与三眼鸟铳下的，总计六百六十多人被杀，其余一千五百多被俘虏，另有一百多城寨内牧民死伤。 没办法，攻城战虽主要打击敌军士兵，但地方百姓也总会不可避免的遭受一些殃及的伤亡。 另外，荡虏军自身伤亡不到五十人，其中直接战死不过二十多人。 另一路荡虏军攻打的城寨叫做‘海晏’。 海晏城寨内的吐蕃兵比大通城寨内的吐蕃兵数量少一些，只有一千八百多人。 而且海晏比大通距离青塘城更远几十里，行军都要多走三个多时辰。 虽然那边的攻城情况与大通这边类似，也是一个时辰之内就拿下城寨，只不过距离拿下大通的时间晚了三个多时辰。 当然，三个多时辰也仍在这一天时间内。 也就是说，荡虏军在一天时间内连续攻克大通、海晏两座城寨。 算上攻下海晏斩杀的五百多吐蕃兵，俘虏的一千三百左右吐蕃兵，以及荡虏军自身伤亡四十多人。这一天的战果，除了两个城寨，还有杀敌一千二百左右，俘敌两千八百多，而荡虏军自身伤亡不到一百，首日即大获全胜。 “好！”战报传到吴阶那里，吴阶完全可以想象，如果阿柴王也知道这样的战报，大概率能被吓得直接尿裤子。 只不过，阿柴王不会知道。 两万荡虏军兵分四路，两路为步卒，主攻城寨，剩下两路骑兵便是主要拦截各城寨之间的联系，以及阻截各城寨与直接逃跑的吐蕃兵。 阿柴王在六个城寨之间都部署都大量传递消息的斥候，而大通与海晏一带的吐蕃斥候，或被荡虏军骑兵斩杀，或被荡虏军骑兵驱逐，总之他们绝对没有这么快知道大通与海眼两座城寨的战况。 六个城寨已经拿下两个，还剩下四个。 按照之前便制定好的计划，吴阶亲自带着一路荡虏军骑兵从左侧，又下令另一路荡虏军骑兵，从右侧长驱直入其他四个城寨之间，斩断四个城寨之间的联系，以及防止四个城寨内的吐蕃兵见势不妙直接弃了城寨逃跑。 …… 第157章 青海之战(四) 要长久解决阿柴王吐蕃部对青海湖一带的威胁，就必须尽可能的打怕，打服，打残阿柴王。 如果让阿柴王得知大通、海晏两座城寨那么快就被荡虏军攻占，他大概率会吓得立刻放弃剩下四个城寨，窜逃回雪域高原去。 到时候，阿柴王虽然损失了四千吐蕃兵，但实力犹在。 而以荡虏军的情况，是不可能追到雪域高原上去将阿柴王剩余的实力打残的。 彼时一旦荡虏军撤回太原府，阿柴王又从雪域高原上下来骚扰，就算阿柴王一时半会很难夺走六个城寨重新控制青海湖一带，但要截断大宋连通西域的道路还是很简单的。 总之，你大宋派重兵来打，他阿柴王立刻又缩回雪域高原上去。 大宋国力强大不假，可青海湖这种地方又种不了粮食，长时间驻扎重兵，一年不得花几百万贯钱？时间长了，根本得不偿失。 因此，直接打残阿柴王，让他就算在荡虏军撤兵之后，也无力或者说也不敢截断青塘连接西域的通道。 两路荡虏军骑兵强势插入剩下四个城寨之间，并散出大量斥候，不仅截断四个城寨之间的相互联系，同时也监视四个城寨之中的吐蕃兵，一旦发现他们离开城寨，荡虏军骑兵主力便冲杀过去围剿。 吴阶这是不打算给阿柴王‘活路’，想要把六个城寨之中的一万两千吐蕃兵全部歼灭掉。 吴阶并不确定阿柴王是否在剩下的四个城寨中的任何一个，如果在的话，那最好不过，攻下城寨的同时，能顺手把阿柴王也给擒了。但若是不在，那茫茫高原雪域，想抓到阿柴王，可能性就非常渺茫了。 当然，只要全歼六个城寨内的所有吐蕃兵，阿柴王八成以上的实力都报销了，能不能擒住阿柴王，并没有多重要。 阿柴王当然没有在青海湖附近的任何一个城寨内，原先他是在青海湖西北侧的‘天峻’城寨之中的，但自从得知两万宋军进驻青塘，并且是冲着他来的时候，他便离开天峻城寨，撤到了雪域高原上遥控。 这是自唐朝以来，吐蕃人对中原王朝敌对的经验。 除非是那种直接大规模野战，像是固守城寨这种战争形势，吐蕃主帅一般都不直接在任何一座城寨内，而是撤到某一座雪山脚下遥控指挥，一旦情况不对，转头就能撤往雪域高原深处，中原王朝的大军，无论如何不会追进雪域高原深处，也不敢追进雪域高原深处。 阿柴王身边只有一千多吐蕃兵，以及数百用做联系各个城寨，给各个城寨内主将传达命令的斥候。这也已经是阿柴王除了六个城寨内，剩下的几乎所有实力了。 青海湖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让阿柴王心里非常不安。 负责给大通、海晏两座城寨传递消息的斥候，或已经被宋军骑兵斩杀，或被宋军骑兵驱赶，总之根本联系不上大通、海晏两座城寨，也不知道两座城寨现在的战况如何。 虽然阿柴王自信任何一座城寨都至少能挡住宋军数天时间，并杀伤大量宋军士兵，但也需要时时知道战况究竟如何，才好随时做出安排啊。 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太妙。 好在阿柴王也有法子，青海湖一带地形复杂，通往大通、海晏两座城寨的道路，有一些是马匹不能通行，但少数人可以徒步穿行，这便能避过宋军骑兵。直接进入大通或者海晏两座城寨可能不容易，但想了解两座城寨此时的战况却不难。 几名吐蕃斥候骑马到一个地方之后，便将马匹暂时栓在一处藏好，徒步翻越二三十里区域，站到一处高点，远远看到了海晏城寨内的情况。 另一个方向，同样有数名吐蕃斥候，也看到了大通城寨内的情况。 令他们震惊的是，他们看到的不是城寨内吐蕃兵与宋军激烈攻防，而是城寨内已经插上了宋军的旗帜，也就是说，两个城寨都已经被宋军攻占了。 当这两拨斥候再将消息传回给阿柴王的时候，又过去了一天一夜，加上之前浪费的时间，距离两路荡虏军步卒攻克大通、海晏两座城寨，其实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青海湖范围很大，方圆足足数百里，六座城寨，两座位于青海湖东侧，一座位于青海湖中部北侧，三座位于青海湖西侧，最远的一座，在青海湖往西大约一百七十余里处。 两路荡虏军都是步卒，一天只能行军几十里，之前攻下大通城寨的一路，负责攻打青海湖中部北侧那座名为‘刚察’的城寨，大约需要行军三天。 而之前攻下海晏城寨的一路，则要绕过青海湖，杀到湖西侧，攻打临湖的那座名为‘天峻’的城寨，之前阿柴王便是在这座城寨之中，当然现在阿柴王已经不再天峻城寨了。 从湖东侧的‘海晏’，绕到湖西侧的‘天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光是行军就需要五天。 当阿柴王得知大通、海晏两座城寨已经被荡虏军攻克，城寨内吐蕃兵全军覆灭的时候，湖中部北侧那座叫‘刚察’的城寨也已经被荡虏军攻克了。 有虎蹲炮做为攻打城寨的利器，只要荡虏军兵临城下，攻下城寨便不会超过三个时辰。 另一支荡虏军，也已经绕到了青海湖西侧，最多五个时辰必兵临‘天峻’城寨。 阿柴王其实就在距离天峻八十余里处，如果斥候骑马全力奔行的话，只需要两个时辰左右便能将命令传进天峻城寨之中去。 然而，大队荡虏军骑兵已经切断了与天峻城寨之间的联系，就连刚察那边也联系不上了。 另外，还有斥候站在高山上，看到了大队宋军步卒行军，他们看到的那路宋军步卒前军的方向，便是天峻城寨。 “什么？宋军步卒就要杀到天峻了？”阿柴王震惊得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目，他知道宋军兵分四路，其中两路是步卒，联想到大通与海晏已经被宋军攻占…… …… 第158章 青海之战(五) 阿柴王浑身直接一哆嗦，他这一下是真的害怕了，他不是傻子，他能估算得出来宋军攻克大通、海晏两座城寨之后，大概需要行军多少时间就能从湖东侧绕到湖西侧的天峻。 快的话只需要五天！ 而此刻一路宋军步卒居然已经快要兵临天峻城寨了。 那岂不是说明，大通或者海晏其中一座城寨，竟然撑不到一天就被宋军攻克了？ 还有另一支宋军步卒呢？难道已经杀到刚察了？从大通或者海晏任何一座城寨，赶到刚察，快的话都只需要三天时间，比赶到天峻还近两天。 也就是说，就算大通或者海晏，有一座城寨在宋军攻击下撑了三天，那么另一路宋军，也已经马上兵临刚察了。 “真是废物！怎么守的城寨！”阿柴王破口大骂。 但骂只是出气，阿柴王不会天真的认为，宋军能这么快连续攻克大通、海晏两座城寨，只是单纯的运气好，或者他留守大通、海晏的主将太无能的结果。 宋军大队骑兵，一开始就大规模封锁与大通、海晏两座城寨之间的联系，后面又同样封锁与刚察、天峻、乌兰、都兰四座城寨之间的联系。 说明宋军一开始就有迅速攻克城寨的手段。 这样一想，那么刚察、天峻岂不是也危险了，只要宋军兵临两座城寨，那么两座城寨恐怕定会很快步大通、海晏的后尘！ 阿柴王只感到自己背嵴澈寒，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六座城寨之中，有他八成多的实力，只要其中四座城寨被宋军攻占，里面守军被宋军全歼，那么他的实力便算是损失过半了！ 而如果六座城寨全被被宋军攻克，里面所有守军士兵全部被宋军全歼呢？ 那种情形太恐怖了，阿柴王甚至都不敢想象。 一旦出现那样的情况，他阿柴王就可以直接放弃‘阿柴王’的称号，他阿柴部吐蕃，也一定会被其他大部落兼并，他阿柴部吐蕃就可以灭亡了！ 阿柴王此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撤！ 把剩下四个城寨内的士兵全部撤到雪域高原上来！ 城寨很重要，占据城寨便可以牢牢控制青海湖一带大片区域，但士兵更重要，有士兵才有实力，有实力才能保住阿柴部吐蕃人，未来才能重新占据青海湖一带。 阿柴王派出大量斥候，想要将自己的命令传递进刚察、天峻、乌兰、都兰四个城寨之中去，让四个主将全部放弃城寨撤离。 然而，吴阶早有准备，阿柴王派出来的斥候，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四座城寨，只要暴露，立刻被大量荡虏军骑兵追杀。 看到自己接连派出去的一百多斥候，回来的不到一半，而且没有将他的命令传递到任何一座城寨之中去，他是又怒又急。 能怎么办？再次派出更多斥候，将身边拥有马匹的两百多人全部派了出去充当斥候，总之一定要将他的命令传递到四个城寨之中去，哪怕只从其中一个城寨，撤出一支士兵，他与阿柴部的未来都不会那么惨。 前前后后又是两天时间的追逐。 这个时候，攻下刚察的那路荡虏军，也已经从北部绕到青海湖西侧，直奔下一个目标‘乌兰’而去，大约需要行军两天。 攻打天峻的那路荡虏军，也已经顺利攻下了天峻，正本着‘都兰’而去，大约需要行军两天半，也就是说，再有三四天时间，荡虏军就能攻占全部六座城寨。 位于天峻与都兰之间的区域，亲自率领一路荡虏军骑兵的吴阶，也已经感受到了阿柴王的疯狂。 “城寨之间的联系早已经被截断，各个城寨外围也都有我荡虏军骑兵游弋监视，这些吐蕃斥候，绝不是从任何一个城寨出来的，而能派出这么多斥候，想来也只有那位阿柴王了。” “说明那位阿柴王不在任何一座城寨内，而是在外部！” 这很正常，吴阶自从军以来就有研究吐蕃与西夏这一百多年来与大宋之间的战事，知道吐蕃人一旦发现大宋重兵攻伐，主帅便有躲避在某一处高原遥控的‘传统’，吃定宋军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深入雪域，顶多将青海湖一带扫荡。 “阿柴王未必就在雪域高原深处，可能只是在雪域高原边缘，而且距离西侧几座城寨没有多远。” 吴阶很快有了计策。 “传令，再有发现吐蕃斥候，不可再全歼，驱逐即可。”同时吴阶亲自挑了几名追踪能力最为出众的斥候，让他们设法跟在被驱逐的吐蕃斥候后面，跟丢了也不要紧，但务必不能让被跟的吐蕃斥候发现。 不用怀疑，吴阶就是想要趁机找到阿柴王所在，欲将阿柴王也一并擒了。 吴阶的策略是有效的。 阿柴王那边，当得到消息，两路荡虏军步卒都已经正在朝乌兰、乌兰这最后两座城寨行军，他真的就要急疯了，根本没有想过，他这么大规模，次数这么密集的不断派出斥候，会不会反被荡虏军斥候跟着追踪过来。 两名擅长追踪的荡虏军斥候，跟着返回的吐蕃斥候，终于还是找到了阿柴王所在，并将消息迅速传回给吴阶。 吴阶非常果断，身边跟着的一千五百荡虏军骑兵，他只带了其中七百五十骑，但却带上了所有战马，也就是保证一人两匹战马。 为了避免提前吓跑阿柴王，在距离阿柴王只还有三十里的时候，荡虏军骑兵便不再有丝毫停歇，只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阿柴王所在杀去。 虽然这么长一段距离丝毫不停歇，跑到的时候，座下战马大概率体力也耗尽了，不能直接载着荡虏军骑兵冲杀，但哪怕到时候把骑兵化为步卒厮杀，也比把阿柴王吓跑进雪域高原深处要好。 吴阶对荡虏军骑兵的战斗力有绝对的自信，就算化为步卒，也比一般荡虏军步卒稍强，打差两倍数量的吐蕃兵，不会有多大问题。 荡虏军骑兵一路马不停蹄的狂冲。 ………… 第159章 生擒阿柴王 虽然吴阶和七百五十荡虏军骑兵，在距离阿柴王还有十一二里的时候，就已经被警戒的吐蕃斥候发现了。 但是吐蕃斥候也只是骑着战马，他们并不能飞着回去把消息传递给阿柴王。 荡虏军骑兵的战马体力已经消耗了许多，不过在两匹战马换着骑乘的情况下，速度并不比吐蕃斥候慢多少，能紧紧追在吐蕃斥候身后。 当吐蕃斥候拼命跑回到营地，后面的荡虏军骑兵距离营地也已经仅仅只有不到二百米了，营地内的阿柴王与吐蕃兵都隐隐听到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宋军骑兵杀来了，大王快走！” 阿柴王刚从大帐中冲出来，就听到斥候气喘吁吁的呼喊，吓得他大惊失色。 营地外，除了轰隆隆的马蹄声，又传来一阵阵战马嘶鸣，竟是有七八匹战马累得带着背上的荡虏军骑兵一头栽倒在地。 好在这个时候，最近的荡虏军骑兵，距离阿柴王吐蕃军营地已经不到三十米，大部分战马还是有余力冲进前方的阿柴王吐蕃军营地之中去的。 营地内，到是也有百余吐蕃弓箭手反应及时，朝荡虏军骑兵射箭，想阻止荡虏军骑兵冲进营地内。 然而，荡虏军骑兵也有准备，他们手中神臂弩的威力远比吐蕃兵手中的普通弓箭威力大得多，最前方的数十名荡虏军骑兵也朝营地内吐蕃弓箭手射去了数十箭失。 有五名荡虏军骑兵中箭，不过却只有两人直接坠马。 荡虏军骑兵身上的中型铁甲，防护能力不弱，就算中箭了，箭失能够破甲，铁片也能抵消箭失大半的穿透力，让箭失也就入肉三寸左右，除非直接射中要害，否则只一箭的伤势，荡虏军骑兵是能硬抗得住的。 吐蕃兵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身上只有皮甲，还是那种只防护要害部位的皮甲，加上吐蕃兵是密集聚在一起射箭的，所以荡虏军神臂弩箭失射过来的时候，足足十三名吐蕃兵中箭。 神臂弩箭失的穿透力太强了，大部分箭失直接射穿吐蕃兵的身体，就算不是射中要害，吐蕃兵也难以承受，倒地哀嚎，丧失战斗力。 吐蕃兵想要继续射箭，并且后方还有更多吐蕃兵正冲上来支援。 吴阶这一次奇袭，打的就是此时的时间差，一旦被吐蕃兵拖住，哪怕只是被拖出几十个呼吸时间，阿柴王都有可能逃跑。 战马已经力竭了，再骑着战马，也难获得多少冲力的加持，而且战马体积大，容易挡路。 “杀！”在距离前方吐蕃军营地还有十多米距离，吴阶带头首先从马背上跳下来，身先士卒朝前方冲杀了上去。 其他荡虏军骑兵纷纷跟随，弃了战马，以步战的形势，跟随吴阶直冲吐蕃军营地。 吐蕃弓箭手只来得及又射了一轮箭雨，射倒七八名荡虏军士兵。 但这个时候，吴阶为首的最前方数十名荡虏军士兵，也已经冲进了营地，开始与吐蕃军士兵贴身短兵厮杀。 先前射箭的吐蕃弓箭手来不及收起弓箭换上兵器，被吴阶等荡虏军士兵大肆砍杀，仅仅几个眨眼时间，竟然便被砍杀二十几人。 大量吐蕃兵赶来阻击，同样越来越多荡虏军士兵冲进营地。 “全军跟着我，有进无退！”吴阶知道，此时万万不能被阻拦在营地外围，浪费的时间越多，阿柴王逃走的概率就越大。 吴阶冲在最前面，以自己的勇武奋力撕开突破口。 吴阶的武艺虽不如岳飞、韩世忠那种可在万军从中纵横的地步，但也绝对是一员悍将，比崔德明、呼延通、王贵等人都还要稍强。 另外，荡虏军士兵战斗力也足够彪悍，尤其是能选为骑兵的，本就是荡虏军中最精锐的一批，就算从骑兵化为步卒，也比同等数量荡虏军步卒稍强。 阻碍在前方的吐蕃兵根本不能阻挡吴阶与荡虏军士兵的脚步，不到十个呼吸时间，就被吴阶与荡虏军士兵悍然撕开突破口，一路超营地纵深穿凿。 吴阶的脑子在快速分析阿柴王可能在方位，他不认识谁是阿柴王，麾下荡虏军士兵也都不知道谁是阿柴王，想找到阿柴王，并且生擒，需要一定的运气。 吴阶的眼睛突然死死盯着西偏北方向一下，他看到那里的地形，他把自己代入阿柴王此刻的境地，以及阿柴王若想逃进雪域高原深处，该从哪个方向走。 吐蕃军营地西偏北那个方向应该是最合适的，阿柴王此刻或许已经正在朝哪里窜逃了。 “赌了！”吴阶果断做出决定，带着身边荡虏军士兵就朝着那个方向穿凿攻杀。 吴阶不愧是历史名将，眼光非常厉害，他赌的这个方位，确实正是阿柴王想要逃往雪域高原深处的的话距离最近，最好的方位。 冲杀过去数十米之后，吴阶看到一队百余人的吐蕃兵正簇拥着一个穿着明显不同，体形也明显有些虚胖的人往营外窜逃。 “普通吐蕃兵绝不可能吃出那样的体形，那必然就是阿柴王。”吴阶当即断定。 “擒住阿柴王！”吴阶带着身边荡虏军，如狼似虎一般朝阿柴王冲杀了过去。 阿柴王骇然失色，他原本还想带着百来人一起撤逃的，那样的话，他身边就仍有百来人可用，不至于直接成光杆司令。 但是，看到吴阶等荡虏军这么凶悍难挡，而且还一下子认出了他，正在朝他冲杀过来。 阿柴王赶忙骑上一匹原是斥候骑乘的战马，另有四名斥候也骑到马上，准备护着阿柴王窜逃。 阿柴王连同所骑的那匹一起，竟然只有可怜的五匹马。 其实阿柴王原是有三百多匹马的，但这段时间派出大量斥候，大半都折在了荡虏军骑兵手中，剩下的几十匹马也都让派出去想要联系乌兰、都兰两座城寨的最后一批斥候骑走了，这才导致阿柴王在这种紧急时刻，居然无马可用。 阿柴王这个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吴阶等一众荡虏军已经冲杀到距离他不过区区七十余米的区域。 …… 第160章 陇右都护重开(一) “弓箭！”吴阶大喊一声。 旁边一名荡虏军士兵迅速摘下背后背着的一张硬弓，将硬弓送到吴阶手上，同时转身让背上的箭壶对着吴阶。 吴阶接过硬弓，又快速从箭壶抽出箭失，弯弓搭箭，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一个多呼吸时间。吴阶原是瞄准阿柴王本人，但在最后关头，他却又箭头下移，朝着阿柴王骑乘的那匹马一箭射了过去。 阿柴王坐下的战马，已经起步，正准备加速，吴阶射过来的箭失，便精准射中战马头部。 战马嘶鸣一声，带着马背上的阿柴王狠狠的摔倒在地。 一旁四名原本准备护着阿柴王逃往雪域高原深处的吐蕃兵骇然失色，他们竟然都没有勒住自己坐下战马的动作，反而催促战马加速，朝着营外雪域高原深处窜逃。 区区几名普通吐蕃兵，跑了也就跑了，吴阶的主要目标是阿柴王。 射倒阿柴王坐下的马匹之后，吴阶带着身边荡虏军杀散挡路的吐蕃兵，冲到跟前，将挣扎想从地上爬起来的阿柴王一把擒获。 生擒了阿柴王，加上营地内的一千多吐蕃兵，本来也不是七百五十荡虏军的对手，很快剩下的吐蕃兵就投降了大部分，只有不到百人四散逃进雪域高原深处。 这一战，吴阶等荡虏军骑兵，从突然杀到此处，到攻入营地，生擒阿柴王，解决余下战斗，前后都不到半个时辰。 总计一千四百一十多吐蕃兵，跑了八十多人的样子，斩杀三百六十多，俘虏近千。荡虏军自身伤亡仅六十多人，大获全胜。 这边，吴阶生擒阿柴王。 另一边，两路荡虏军步卒在先后攻占刚察、天峻两座城寨之后，也在接下来三天时间里，在次先后兵临乌兰、都兰两座城寨。 青海湖一带，六座城寨，这是最后两座了。 只要再攻下这两座城下，连同吴阶奇袭生擒阿柴王的同时，歼灭阿柴王身边一千多吐蕃兵，整个阿柴王吐蕃部落，九成五的力量都报销了，部落甚至将可以宣布从此灭亡。 既然此时已经生擒阿柴王，那么要不要将阿柴王先后压到乌兰、都兰两座城寨前劝降？ 吴阶的选择是不需要！ 阿柴王从马背上摔下来那一下，伤得也不算轻，在顾及他伤势的情况下，把他先后压到乌兰、都兰两座城寨前劝降，前后恐怕得耗费四五天时间。 再则，有虎蹲炮在，乌兰、都兰两座城寨的防御根本不值一提，而里面的吐蕃兵战斗力也不咋地，强攻很简单。 打残打废阿柴王，也要同时震慑思麻王等其他吐蕃部落，让他们在未来荡虏军撤走之后，同样不敢生出觊觎青塘，觊觎青海湖一带的勇气。 如同前面攻占大通、海晏、刚察、天峻四座城寨一样，两路荡虏军步卒，均在两个时辰之内，彻底解决战斗，攻占乌兰、都兰这最后两座城寨。 当被擒的阿柴王得知，六座城寨都已经被荡虏军攻占，里面守军全军覆灭，算上跟在他自己身边的那一千多人，他阿柴部吐蕃算是彻底完蛋了。 没有士兵保护的部落牧民，会陆续被周边其他部落兼并，最多两个月，整个阿柴部就得彻底消逝。 “我是罪人啊，阿柴部吐蕃要在我手上消逝了！”阿柴王气得牵动伤势，一下子晕了过去。 从兵出青塘，到攻占全部六座城寨，前后十三天，歼灭阿柴部吐蕃兵，总计一万三千五百多人，其中斩杀四千七百多人，俘虏连同阿柴王本人在内八千八百多人。 将捷报传去开封的同时，将阿柴王连同几十个中高层将领一并押去开封。 做完这些，吴阶开始考虑第二阶段。 青海湖往西四百里，西夏瓜州府以南，原是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个部落的领地，如今已被西夏渗透控制的一片三百多里范围区域。 这片区域远比青海湖一带还要荒凉，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个部落男女老幼加在一起，都只不过两万多人，实力弱小。 当年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之所以趁车大宋势力延伸到青海湖一带，顺势投靠大宋，成为大宋陇右都护府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同时遭到吐蕃与西夏的压迫。 当年，吐蕃与西夏到是对这片荒凉的区域没有多大兴趣，但却对向生活在这里的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人收税感兴趣，吐蕃每年要收一轮，西夏每年也要收一轮。 本就是荒凉贫苦的地区，能养活的牛羊有限，哪里经得起吐蕃与西夏同时收税。 当年投靠大宋，成为大宋陇右都护府的一部分，靠着大宋在宋哲宗以及宋徽宗初期几年打服西夏的威势，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着实过了十几年‘舒服’的日子。 可惜，宋徽宗登基几年之后，逐渐被蔡京、童贯等六贼带歪了，昏庸不堪。 大宋内部都起义不断，国势日率，以及宋徽宗本来对青海湖一带都不感兴趣，对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所在的那片更遥远更荒凉的地方，更加不敢兴趣。 先是吐蕃阿柴王部逐渐控制青海湖一带，因为要全力经营青海湖一带，吐蕃势力就没在关注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那片区域，那那片区域完全‘让’给了西夏。 情报中，西夏在那片区域，有两千七百左右的骑兵力量。 即镇压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个部落，也防备西州回鹘国的势力向东发展。 西夏都只能长期驻守两千七百骑兵，荡虏军自然不可能两万人全部压过去，后勤力量根本跟不上，事实上驱逐区区两千七百西夏骑兵，也不需要两万荡虏军全部出动。 吴阶准备亲领四千荡虏军骑兵奔袭过去。 在都兰休整了两日，带上足够吃五天的口粮，吴阶率等四千荡虏军骑兵便一路向西奔袭，直扑西夏骑兵屯驻区域杀去。 花了三天时间找到西夏那支骑兵，展开一场激烈厮杀。 荡虏军骑兵战斗力很强，不过毕竟都是中原人，非常不适应荒凉戈壁的气候，加上这支西夏西部边骑战斗力不弱，吴阶这一战打得并不容易。 …… 第161章 陇右都护重开(二) 荡虏军骑兵毕竟人数更多，兵器铠甲也更精良，最终以伤亡一千三百多骑的代价，斩杀超过两千西夏骑兵，另有六百多西夏骑兵向北败逃回了西夏。 伤亡有些大，但好在是打胜了，一部分伤兵可以救回来，最终真正减员应该会在一千人以下。 对于大宋骑兵与西夏骑兵的一战，最终以大宋骑兵获胜，西夏骑兵被赶回西夏，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个部落的反应很有意思。 他们即没有表现出欢迎的态度，也没有表现出敌视的态度，就好像是完全没有反应！ 吴阶经过一番了解才知晓缘由。 两部其实是欢迎大宋的，毕竟当年成为大宋陇右都护府的一部分，借着大宋的威慑，不用再同时被吐蕃与西夏欺压，而且大宋并不像吐蕃与西夏那样每年朝两部收取牛羊赋税，跟着大宋的那十一二年，是两部落牧民记忆中，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间。 但是二十多年前，大宋收缩势力，导致两部落又落入西夏的控制之中。 现在大宋又回来了，可是大宋毕竟距离两部落的领地太遥远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大宋又会收缩回去。 大宋太远，而西夏、吐蕃、西州回鹘太近，两部落直接夹在西夏、吐蕃、西州回鹘三国之间，吐蕃与西州回鹘虽然国土都比西夏大得多，但西夏却又远比吐蕃与西州回鹘强势霸道。 大宋如果只是来这里兜转一圈，过两年又再收缩回中原，两部势必还会再落入西夏的控制之中，现在欢迎大宋的人，将来肯定会被西夏清算，所以在看不清形势之前，谁都不敢主动。 知晓缘由，吴阶轻叹一声，表示理解。 吴阶只是一军主将，自然不可能对两部落直接做出什么承诺，他只能把此事传报开封。 开封。 赵洹接到了吴阶关于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的奏报。 “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历史上是被西辽还是吐蕃吞并的？还是被吐蕃、西辽、西夏共同瓜分的了？” 赵洹印象里关于这个历史时期的疆域形势图，那块区域便是只有西辽、吐蕃、西夏三国并立，西域诸国就是被崛起的西辽兼并的，不过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所在的位置，相信西夏与吐蕃都不会允许被西辽独占，因此赵洹猜想历史上两部落应该是被西辽、西夏、吐蕃共同瓜分了。 总之，这两个部落，在历史上，离消亡不远了，结局是挺惨的。 赵洹要重开陇右都护府，打通连接西域的通道，主要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做生意，大宋的丝绸、茶叶、瓷器，以及如今开始大规模上市的各种玻璃制品。 玻璃只是因为赵洹的关系，才在大宋大规模烧制了出来，在大宋之外的区域，玻璃可还是叫做‘琉璃’的，价格直追同等重量的黄金，甚至在塞尔柱帝国与天竺诸邦国内，琉璃的价格还要超越黄金。 重开陇右都护府之后，大宋就可以不用通过西夏，而直接将商品输入西域，甚至塞尔柱帝国与天竺诸邦国，换回大量黄金。 说起来，自唐朝末年，党项人便牢牢控制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地组成的河西走廊。 甚至，为了削减河西走廊自汉唐就一直是中原固有疆域的记忆，西夏还将武威改名成了‘西凉府’，张掖改名成了‘宣化府’，酒泉改名成了‘肃州府’，敦煌改名成了‘沙州府’。 通过对河西走廊的垄断，党项人能够从中原采购大量商品，卖往西域等地赚取高额差价。 不错，西夏不是在河西走廊收税，而是直接垄断河西走廊的商路，大宋商人只能将商品卖给西夏，而无法通过河西走廊进入西域贩卖。 党项人能不断强大，最终建立西夏，并且颠峰时期在全民皆兵的情况下拥兵五十万，如今虽远非颠峰时期，但全国兵力依旧有三十万，就是靠着垄断河西走廊，从西域赚取大宋商品的高额利润，从大宋赚取西域商品的高额利润的结果。 河西走廊被西夏控制了几百年，别看西夏立国至今也颇为腐朽了，但真要灭亡西夏收复河西走廊，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历史上铁木真亲自领导下的蒙古帝国也够勐吧，也大举进攻了三次，历时十九年才最终灭掉了西夏。 当前西夏或许对外战争非常拉胯，但如果真到了国灭族亡的重要关头，党项人也是悍不畏死，凶悍程度不比蒙古人差多少，也正是因为灭亡西夏过程中，伤亡过大，导致铁木真至死都没能灭掉金国，让金国又多撑了八年。 从青塘到青海湖一带，到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领地，可以绕过河西走廊直接连通西域，虽然这条路比河西走廊环境恶劣不少，更难走得多，但也总比被西夏通过河西走廊狠狠扒一层一皮要好得多。 环境恶劣，道路难走，那么就运输少一些商品，只运输最精致的玻璃制品，最精美的瓷器，以及最上等的丝绸、茶叶，还有蒸馏酒也可以捎带几坛，牛吹得真切一些，一坛五斤的酒卖五百两黄金不过分吧？ 总之，通过这条道路将商品直接输送到西域，每年赚上个两百到三百万贯钱不在话下。 赵洹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可以成立一个西域商贸集团，三年后发行上市，加上对青海湖一带以及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领地的一些开发，市值做到六千万贯不在话下。 到时候，把一群文武官员，地主老财，勋贵宗室什么的，全部拉下水，看未来谁再敢轻易提放弃青海湖一带以及黄头回纥草头达靼两部落。 其二是战略作用。 向北可包抄西夏，向南可锁死吐蕃，还可以将触角直接延伸进西域。 现如今，距离历史上耶律大石横扫西域，建立庞大西辽已经没几年了，到时候大宋可以插一脚，无论是自己拿下西域，还是阻止耶律大石一口吞掉西域，都是有巨大用处的。 …… 第162章 陇右都护重开(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赵洹向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送去一份圣旨。 主要是保证大宋未来不会再离开两部落领地，并且大宋会直接在西夏东侧威胁警告西夏，不可再打两部落的主意，否则大宋一定从西夏东侧大举进攻西夏，给予两部落足够的安全保障。 同时，赵洹让两部落出人在核心地带建立一座可容纳上万人的城寨，到时候大宋会为两部落提供五千张强弓，五十万箭失，两千套甲胃，并且将来大宋还会负责将城寨加固扩建为府城，派大军长期屯驻。 另外，赵洹还在圣旨中向两部落保证，大宋永不向两部落征收牧税，就算大宋有对两部落牛羊马匹的需求，也必定以市场价购买。 如此一份圣旨明文的保证，赵洹相信一道能让两部落心动与信任。 当然，不心动不信任也改变不了什么，两部落自身太弱小了，于他们而言，西夏、吐蕃、西州回鹘都不是他们能抵抗的，大宋同样也不是他们能抵抗的，而大宋无论如何都比西夏、吐蕃、西州回鹘三国要仁慈得多。 重开陇右都护府，不仅要守住青海湖一带，还要顾及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领地，只靠青塘城内仅有的一万边军是不够的，赵洹下旨从京兆府、秦州府等地抽调一万士卒，与青塘城内的一万边军，共同组成一个‘军’，称为第九军。 值得一提的是，大宋军制已经被赵洹改了，从原先的什、队、都、营、军、厢，改成了什、队、都、营、团、旅、军。 曾经大宋除了中央直辖的禁军，还有三十二万地方厢军，主要负责府、县的守卫，十四万乡兵主要负责镇、乡的守卫。 总之，如果算上禁军巅峰时期的八十万人，大宋全国总兵力在一百二十六万左右。 眼下的情况下禁军彻底废了，地方厢军、乡兵因为河北诸府县曾全部沦陷，以及西北种家军的覆灭，曾一度减少到只有二十七万的程度。赵洹收复河北之后，重新招募了许多地方厢军、乡兵，大宋地方厢军、乡兵恢复到了三十四万。 禁军废了，但开封仍有十七万数量禁军，哪怕这些禁军在赵洹心目中，迟早要解散，但现如今毕竟还存在。 大宋军事现在被赵洹分为三类，第一类就是那十七万退步成了‘作坊工人’一样的禁军。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十二万人组成的中央野战军。三十四万原先的地方厢军、乡兵，全部改编城‘守备军’。 守备军方面，军一级只有延安府，蜀州府，江宁府，青州府，现在又多了一个青塘府，其他地方便只设到‘旅’级，或者‘团’级‘营’级。 比如邕州府，虽然位于大宋南疆，有防御交趾的李朝的责任，但因为以前驻军就只有九千多人，因此自然只设一个‘旅’级，一些府城，甚至只有一两千人，自然便只设一个‘团’级。 总之，大宋守备军，现在是拥有五个军级，十二个旅级，七十一个团级，二三百个营、都。 这些都是互不干涉，互不统属的，若是以后需要加设军级，赵洹只需要从这个地方抽调一个团，那个地方抽调一个营，半个都什么的，凑足两万人，自然便成为一个‘军’。 大宋军制经过赵洹这么改革，无疑更明朗，地方将领造反的可能更低。 青塘驻军被升级成为军级，独立拥有大范围辖区，不过仅仅只是两万人的数量，一时半会还行，想长时间震慑西夏、吐蕃、西州回鹘三国是不足的。 不过，现在只是草创，待未来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赵洹才会将更多注意力转到西部。 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区域有安排了，但青海湖一带却还没有安排。 “那位阿柴王这两日就要押到开封了吧？” “世人都怕死，那位阿柴王一定也不例外，现如今阿柴部吐蕃的力量已经可以说是被大宋完全被歼灭了，就连阿柴王自己都被生擒了，如果照此下去，阿柴部吐蕃用不了两个月，必会被其他吐蕃部趁机吞并，阿柴部吐蕃就此消亡在历史之中。” “荡虏军手中俘虏有近九千阿柴部吐蕃兵，是否让阿柴部吐蕃继续存在，不过是朕一念之间的事情，就看那位阿柴王聪明不聪明了。” 赵洹等着阿柴王被押到开封之后，召见这位阿柴王再做决定。 阿柴王被从青海湖西侧一带，一路押来开封，足足三千里距离，走了整整大半个月，着实是辛苦，阿柴王原本虚胖的身体都廋了一大圈。 要说阿柴王怕死不怕死，答桉当然是怕死。 这一路上，无法预测自己的结局，以及想到阿柴部吐蕃的军事力量几乎算是全没了，阿柴部吐蕃随时可能就此消亡，阿柴王惶恐得不行。 前面几天，心里还不会想到太多东西，但一路大半个月下来，有太多时间设想了。 阿柴王忍不住不断设想，如何才能活命，以及如何才能保住阿柴部吐蕃。他在想，大宋礼仪之邦，自己虽是败军之将，但大宋皇帝未必真会杀了自己，也未必会任由阿柴部吐蕃被其他部吞并，自己如果诚心臣服大宋，能不能求得大宋皇帝放了自己？以及被大宋俘虏的大量部落士兵？ 说起来，大宋此次算是不宣而战，阿柴王内心是憋屈的，是愤怒的，如果可以，他宁愿远遁雪域高原深处，也绝不向大宋低头。 可是，此番又着实败得太惨太彻底了，还有大宋此战之中所用的攻城利器，比大型投石车更加恐怖，六座城寨啊，没有一座能守得了超过两个时辰的。 阿柴王当然没有能目睹荡虏军攻打任何一座城寨的情况，之所以知晓荡虏军的攻城方式，完全是因为和他一同被押来开封的几十名将领。 晚上的时候，这些人都是和阿柴王关在一起的，阿柴王做为首领，自然对这些人破口大骂过。也问过这些人，为什么城寨丢得如此快，如此彻底。怎么以前防御宋军攻打都手到擒来，而这一次这么惨。 …… 第163章 阿柴部吐蕃归顺 得知六个城寨具体丢失的过程，阿柴王当时就沉默了，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是碾压，完完全全的碾压，宋军表现得像是一座压下的巨石，而他阿柴部吐蕃只是巨石下的一枚卵蛋，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大宋何时变得这样强大了？ 前两年还陆续有消息，说大宋两次数十万大军北伐辽国惨败，后又被金国铁骑南下，两次长驱深入围攻开封。 宋军那样拉胯，应该比以往的印象中都还要更羸弱才对啊，却怎么反而是这样强大，完全想不通啊！ 就在这样想不通的情绪下，终于被押到了开封。 当开封这座超级巨城出现在眼中的一瞬间，阿柴王与数十名阿柴部吐蕃将领双眼都瞪大了，满是震撼。 你让一个整个部落治下都仅有十一二万人口，所建最大城寨也仅能容纳六七千人，以前眼睛看到的只有雪山、荒原、戈壁，最多看过青塘那种可住几万人口的府城，突然看到开封这样一座能够容纳百万人口的当前时代世界第一超级城市，他岂会不震撼。 昔年完颜宗望虽然蔑视大宋，看不起大宋，可当他第一次兵临开封城下，看到开封这座超级巨城的时候，一样内心震撼，要知道看到开封之前，完颜宗望也曾率所部第一个杀进辽国燕京城，而辽国最大的燕京城，根本无法与开封相提并论。 囚车进入开封，引来大量百姓围观。 开封不仅仅只是城池巨大，城内之繁华也是无与伦比的。 历史上，清明上河图所描绘的就是宋徽宗时期的开封，那个时候的开封就已是极其繁华。此刻的开封，经过赵洹的许多整治，改革，加上开封证券交易所掀起造富神话，带来天量财富的流动，比之宋徽宗时期又更繁华不止一倍。 阿柴王等人完全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一路从城门到刑部天牢，次日早朝时间，又从天牢提出来，带入皇宫。 当前的大宋皇宫，虽然赵洹登基这几年都没有任何修建，所有建筑、装饰等等，都是宋徽宗时期留下来的。 但宋徽宗二十几年奢靡，加上宋徽宗本人就是艺术大师，皇宫建筑，凋塑等等，精美绝伦，金碧辉煌。 阿柴王早已经被震撼得麻木了，心里原本残存的一丝不甘、不服、愤怒，全部消失不见了。 军事方面，两万宋军以碾压般的形态兵分多路攻占他六座城寨，甚至没有一座城寨能在数千宋军的强攻下撑超过两个时辰的。 人口方面，从青海湖西侧一路押到开封，也别说其他地方了，就开封城门到刑部，他见到的人口数量就超过了他整个部落的人口数量。 财力方面，单看宋军装备和这座大宋皇宫就够了。 他阿柴部吐蕃哪有与大宋为敌的资格，看不到，甚至想不到任何打败大宋的可能。况且他如今只不过是阶下囚而已，生命都未必有保全的机会，心气一下子泄了个一干二净。 紫辰殿。 赵洹与文武百官正等这阿柴王被押进来。 阿柴王被押进来之后，看到两侧大宋文武百官，以及上方坐在金灿灿的龙椅上的赵洹，他竟然自发的跪了下来：“拜见大宋皇帝！” 赵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阿柴王汉语说得还不错，而且他也很满意阿柴王如此态度，两侧文武百官也是极为满意阿柴王的态度，一些人在心里想着：无论怎么样，至少这个吐蕃蛮王还算有点礼数。 赵洹冲着宰相李纲点头示意了一下。 李纲当即站了出来，对着阿柴王就是一番刚正严词的斥责：“阿柴王，昔年你带部落兵将侵占我大宋陇右都护府之青海湖一带方圆数百里疆土，严重挑衅大宋……，今你可知罪？” 虽然阿柴王先前心气泄干净了，但被李纲当面这样数落，他也不由得气急，不服的喊道：“青海一带本就是我吐蕃圣地之一，是你们大宋先夺了去，我当年又夺回来，有何错？” 李纲冷哼一声：“当然有错，青海一带隋朝时便是我中原疆域。唐初吐谷浑反叛中原立国，唐太宗时期吐谷浑重归中原。你们吐蕃昔年趁着大唐内乱，国势衰微，便强占青海。我大宋当年设立陇右都护府，也不过是恢复昔年中原故土而已。你只要知道，青海自古以来便是我中原固有疆域的一部分，任何时候，我中原都有理由收复这片疆域，驱逐所有蛮胡！” 阿柴王被说得面红耳赤，原本还想争辩，但又想到自己如今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生死都不在手上，部落失去士兵保护，也随时会被其他部落瓜分吞并，消亡在即，就算继续争辩，又有何意义，便默不作声，任凭李纲数落。 上方赵洹见差不多了，便朝李纲摆了摆手，让李纲退回原列。 赵洹亲自出声道：“朕知你们阿柴部吐蕃毕竟也在青海一带繁衍多年，如你肯归顺，从听大宋安排，你们阿柴部吐蕃百姓也愿意接受大宋治理，朕不仅可以饶你性命，还可以放还俘虏的近九千阿柴部兵将，并且允许你们阿柴部百姓吐蕃继续在青海一带繁衍。” 听到赵洹的话，阿柴王精神一振，惊喜的想确认道：“陛下所言可真！” 赵洹笑道：“君无戏言！朕将在青海湖西侧恢复昔年隋朝时期设立的‘西海州’府城，其余五个青海一带城寨，也将扩建为‘县’。你阿柴王及嫡系一脉，只要今后不反叛大宋，可永袭‘知府’一职，管理一府五县之地。” 知府？ “那我阿柴王的称号怎么办？陛下为何不下旨让我继续做‘阿柴王’？”这是脱口而出，想要王爵。 可能吗？虽然下旨封了也只是蛮夷野王，但赵洹还是不打算封。 “大宋祖训，非皇家子弟不可封王。大宋万万计人口，也没几个王爵。对吐蕃诸部，你可以继续做‘阿柴王’，但于大宋而言，本就是让你将来管辖青海一带将设立的一府五县之地，你不愿意做知府，难道要大宋派遣知府前去管理？” …… 第164章 阿柴部吐蕃归顺(二) 阿柴王直接禁声了，让大宋派遣知府过去管理，那他阿柴王放在何处？ 所谓知府，不就是他与嫡系后代可以永远管辖青海一带？况且知府只是大宋方面的称呼，在吐蕃其他部落面前，他仍是阿柴王。 他即是阿柴王，也是大宋青海一带的知府，把么他岂不是他吐蕃其他部落的王强了？ “另外，府县的主要官职，除了知府一职由你和你的嫡系后代世袭之外，其他知县等主要官职，有一半由大宋委派，另一半从你阿柴部百姓之中赛选。”赵洹又说道。 设立府县，尽可能把阿柴部吐蕃人拉到府县城中居住，有了固定的聚居点，未来阿柴部吐蕃人就跑不了。所谓一半主要官职从阿柴部吐蕃百姓之中赛选，那么如何赛选？不识字的，不会说汉语的，肯定就没机会。到时候就可以趁机办学，潜默化的将阿柴部吐蕃人汉化。另一半官员由大宋委派，有监视阿柴部吐蕃人的意思，也有为推行汉化保驾护航的意思。 当然，阿柴王看不到也想不到太多，他看到的之后眼前实实在在的权利好处。 阿柴王想要争取更多，但赵洹也不容他过多索取。 “你既然接受了，还有一点朕要提前告知你，设立府县之后，你阿柴部吐蕃人都要登记造册，赋税由大宋法律标准统一收取，大宋会给你发放与开封府尹同等的俸禄，你不可额外多收赋税。大宋赋税不高，只有你原先向百姓收取的两成罢了，此事朕会专门派人前去‘询问’你们阿柴部百姓意见。” 其实就是趁机宣传大宋的仁政，让阿柴部吐蕃人归心。 底层百姓，无论是大宋的底层百姓，还是阿柴部吐蕃人的底层百姓，都是一样的。谁对他们更好，谁让他们未来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便拥护谁。 说起来，赵洹这些举措，有一些文武官员是不同意的，在他们看来，青海一带那些鬼地方，阿柴部吐蕃人口也仅有十一二万人，收的税根本不够发放俸禄的，况且还要建造一座府城五座县城，一百年大宋也别想‘回本’，简直亏死了。 赵洹看的本来就不是短短一百年，他是真的想要彻底汉化那一片区域，真正将那一片区域从此变成中原稳固的疆域之一，也为将来继续渗透雪域高原，乃至拿下整个雪域高原做好铺垫。 再说了，赵洹想到了许多经济手段，营造一府五县未必就会亏损，甚至朝廷可以从中赚到钱！ 比如赵洹打算成立西域商贸集团，建造一府五县便打算以西域商贸集团的名义‘募资’，建成之后，一府五县内的主要商业区，店铺租金，商税什么的，都由西域商贸集团收取，另外西域商贸集团还兼向西域输送商品。 总之只要大饼画得足够大，又有朝廷名誉为担保，加上朝廷本身也会出一部分钱，赵洹自己也以皇帝的名义参股半成之类的，不怕募集不到足够资金。 赵洹都想好了，前几年通过向西域输送商品，每年便能营收两三百万贯，未来一府五县建成之后，随着人口增多，以及可以经由一府五县与吐蕃其他各部经贸往来，未来做到一年营收五百万贯，乃至一千万贯都不是不可能。 只要安全上的保证也做足，比如一府五县将有大宋驻军，府城与县城也会安装‘虎蹲炮’做为城防利器，虎蹲炮防御的城池连当年二十多万金军都攻不破，就凭青海周边的一众势力，绝对没有威胁的能力等等。 画饼自然不是现在就立刻开始画，再怎么说也得等到阿柴王等人重新回到青海一带，说通了阿柴部吐蕃百姓，真正完全确立之后，才能开始画。 从皇宫离开，阿柴王已经由原先的阶下囚，变成了拥有西海州知府官衔的大宋官员了。 为了让阿柴王，以及和阿柴王一起被押到开封的几十名阿柴部吐蕃将领多领略开封的繁华，大宋的强盛，赵洹下旨允许阿柴王提前支取知府官衔半年的俸禄，大约有七百二十贯，几十名阿柴部吐蕃将领也各赐了十到三十贯钱，同时允许阿柴王等人在开封逗留三日。 开封的物价虽然高，但七百二十贯钱也是一笔不菲的巨款了，至少如果只是吃喝的话，一天一贯钱都用不了。 原本有几名阿柴部吐蕃将领心里是不服的，有一些别的心思的，但真正领略了三天开封的繁盛，他们心气也都泄干净了，这样繁盛的大宋，他们吐蕃人如何敌得过，此番还能活命，并且未来阿柴部吐蕃人还能继续在青海一带繁衍，已经是皇帝陛下开恩了。 从开封离开，回到青海一带，首先是近九千俘虏的吐蕃兵恢复了自由。 未来青海一带驻军，将由一半吐蕃兵与一半大宋汉兵组成，因此近九千吐蕃兵精挑细选之后，只留下了四千人，同时又从青塘抽调四千人，组成一支‘西海旅’。 只所以从青塘抽兵，那是因为青塘兵有许多都会吐蕃语，吐蕃兵与汉兵混合组成之后，隔阂不至于太大。 虽然最上层的阿柴王等人都已经顺服了，但毕竟是民族融合，而且因为大宋统一赋税，不允许随意多收税，肯定会影响许多人的利益，一些动乱必然会发生。 不过都翻不了天，阿柴王的长子，以及那几十名跟着被押到开封过的将领们各自的长子，在他们回到青海之后，很快被送去开封进学，既是考验阿柴王等人的忠心，也有为人质的意思。 只要阿柴王等人领着大宋的俸禄，只要三千最精锐的吐蕃兵领着大宋的军饷，再加上大宋宣传的超低赋税激得普通阿柴部吐蕃人心潮澎湃，少数反抗引起的动乱便只是自己跳出来找死而已。 另外，开封方面，西域商贸集团的‘募资’也开始大规模宣传起来了，将募资一千万贯，赵洹以皇帝私人的名义认购五十万贯，朝廷户部认购两百万贯，剩下七百五十万贯由民间募集。 募资说明书讲得很清楚，风险会有一些，但只要顺利，未来集团市值五千万贯以上不在话下，也就是说五倍的利润。 这么高的利润，愿意冒险的豪商老财们太多了，毕竟连皇帝自己，以及朝廷户部都参股，自己大不了买少一些，没什么好怕的，搏一搏独轮车变马车。 …… 第165章 反斥责西夏 青塘升级成为陇右都护府治所。 管辖之地，除了青塘本身，还有青海湖一带，阿柴部吐蕃领地，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区域已经与整个河北都差不多了，只不过算上青塘，总人口加在一起都不到二十万。 青海湖一带将设立一个府五个县行政编制，以及一个‘旅’级的军事编制。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领地，也将设立一个介于府与县之间的行政编制，地位与府相当，但规模顶多只能算一个县，名叫茫崖府，同时设立两个‘团’级军事编制，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各一个。 其实按照大宋的编制，一个团为两千五百人，无论黄头回纥还是草头达靼，都是很难凑齐一个团的兵员，大概也就能各凑一千五百人左右。 两个部落就是这么弱小，否则也不至于被西夏、吐蕃、西洲回鹘三国欺负得死死的，一度有几年，两个部落同时向三国‘进贡’，部落牧民每年所养大半牛羊都供出去了，只能勉强生存，可谓凄惨。 正因为境地过于凄惨，大宋势力延伸过来的时候，他们才愿意归顺的大宋，抱紧大宋的大腿，只要大宋真能震慑西夏、吐蕃、西州回鹘三国，两部落牧民能每天都给大宋祈福。 西夏，兴庆府。 夏崇宗李乾顺对于大宋攻击西夏位于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落驻军，夺占两部落一事非常愤怒。 虽然两部落苦寒贫瘠，几乎没有物产，西夏未必多么在意那片地方。 但不在意，不代表可以任由别国控制，西州回鹘国不行，吐蕃不行，大宋也不行。 尤其是大宋，青塘与延安府本就一东一南威胁西夏，若是再有一支宋军从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的领地攻击，岂不是西夏西部边境也在大宋威胁之下？再有太原府西渡黄河，也可以威胁西夏东北部一代，西夏这是被大宋同时在四个区域威胁！ 当然，以前也被同时从三个区域威胁，多一处并不就会如何，只不过这还关乎西夏的尊严。 夏崇宗李乾顺考虑派兵重新进入两部落领地，将两部落再度控制的同时，也遣使往开封，责问大宋，说大宋是不义之举，是主动挑衅。 无论如何，西夏只要占有道义，那么今后突袭掳掠大宋某处，就是有理由的了。 西夏使者来到开封，当朝指责大宋的不义之举。 赵洹做为皇帝，原本辩论的事情该由下方的文武大臣们去做的，但听到西夏使者的指责，他直接冷着脸怒道：“你们西夏当初趁我大宋抵御金贼，出兵攻我大宋永兴路，掳掠我大宋数县，你们西夏就有道义了吗？黄头回纥与草头达靼两部，昔年本就是我大宋陇右都护府的一部分，是你们西夏从我大宋这里夺了去，如今我大宋重开陇右都护府，自然收复两个部落，有何不可？” “你也不需要反驳朕，你把朕的话带回去给李乾顺。两部落既然已经重归我大宋，便是我大宋疆土，西夏如若敢犯，我大宋铁军必直取兴庆府！” 西夏使者被赵洹的亲自斥骂惊了个目瞪口呆，还有赵洹做为大宋皇帝，竟然亲口放出这样的话，真是…… 别说西夏使者了，大宋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惊了，一些言官还跳出来谏言，说赵洹此番不合天子之仪。赵洹的回应是甩袖冷哼，既然他是天子，有时候他便是要随性一些。 他不是那种刚登基，或者毫无建树的皇帝，需要靠着各种礼仪维持天子威严，亲自组建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亲自选出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大悍将，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甚至亲征驱逐敌军，收复河北，他已经有足够的声望，不需要靠其他方式维持天子威严。 历朝历代，有些皇帝为什么喜欢穷兵黩武，就是因为每打胜一次，天子威望就会无形中增加一层，最终不需要靠着各种礼仪才能有天子威严。 秦始皇，汉武帝他们的一言一行就是礼仪，谁敢指摘一句。赵洹虽然自然还达不到秦始皇，汉武帝那种地步，但也脱离了需要靠礼仪才能维持天子威严的境地。 待将来收复幽云十六州，扫灭金国与西夏，他便是在世的秦皇汉武，什么礼仪，祖训，他才是制定者而非遵守者。 斥责完了之后，赵洹便令羽林卫把西夏使者驱逐出宫，丝毫没有给西夏留脸面。 赵洹心里可是还清楚的记得，西夏可不止是掳掠大宋数县财富，还掳掠了大宋数万百姓去了西夏，现如今这数万大宋百姓不知还有多少人活着呢。 如果不是收复幽云十六州最为重要，而且过几个月就该出兵北征了，他甚至想直接大规模征讨西夏一次，暂时灭不了西夏，也要狠狠教训西夏，乃至把西夏打残。 话说西夏使者被赵洹如此驱逐，回到西夏之后，又将赵洹的话传达给夏崇宗李乾顺，着实把夏崇宗李乾顺气了个不轻。 西夏立国一百年，加上立国之前的时间，与大宋对峙一百多年，大宋除了前几十年，自武烈皇帝李元昊开始， 斥责完了之后，赵洹便令羽林卫把西夏使者驱逐出宫，丝毫没有给西夏留脸面。 赵洹心里可是还清楚的记得，西夏可不止是掳掠大宋数县财富，还掳掠了大宋数万百姓去了西夏，现如今这数万大宋百姓不知还有多少人活着呢。 如果不是收复幽云十六州最为重要，而且过几个月就该出兵北征了，他甚至想直接大规模征讨西夏一次，暂时灭不了西夏，也要狠狠教训西夏，乃至把西夏打残。 话说西夏使者被赵洹如此驱逐，回到西夏之后，又将赵洹的话传达给夏崇宗李乾顺，着实把夏崇宗李乾顺气了个不轻。 西夏立国一百年，加上立国之前的时间，与大宋对峙一百多年，大宋除了前几十年，自武烈皇帝李元昊开始， 第166章 北伐前夕 靖康四年五月，吴阶率领荡虏军自青塘回到太原府。 按照赵洹的计划，秋收之后他就要亲征北伐收复幽云十六州了，荡虏军做为主力之一，在这剩下的四个月时间里，最重要的就是恢复兵员，养精蓄锐。 兵员方面，因为损失并不大，很快就补充满员。 虽说补充的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但有四个月时间训练，而且新兵占总比例很低，并不会影响荡虏军的整体战力。 北伐幽云十六州所需粮草，三成由河北提供，七成在黄河之南筹集，统一运往河间府囤积。 还有兵甲箭失，也需提前大量准备。 赵洹为了这场战争，可是足足预留了七千多万贯钱，就是拿钱砸，赵洹也一定要在今年收复幽云十六州。 这场战争注定不同于之前与金国的战争。之前都是大宋为守方，金国为进攻方，就算当初收复河北之战，看似大宋主动进攻，但实则河北一直是大宋长期固有疆域，有民心基础，以及金国根本不怎么重视河北，整个河北那么大，打的却仅仅只是完颜宗望所部五万多金军。 幽云十六州在金国眼里，绝对远远比当初河北重要，一旦大宋这边开启北伐，金国势必大量增兵幽云十六州，彼时幽云十六州的金军精锐，必然超过十万，达到十五万，乃至二十万都未可知。 除了面对金军精锐，还要面对燕京这样的坚城，更甚至有情报传来，金国彷制出了虎蹲炮，已经架到了燕京等几座最重要的城池城墙上。 这一战注定不容易，想要最终打赢，除了用对战略，以及士兵将领之间的比拼之外，赵洹还准备跟金国比拼‘钱’，大宋在当前时代，最大的优势就是有钱，生产力无敌！ 以兵甲箭失为例，每一次大战下来，士兵们的兵器与甲胃都会大量损坏，要么将就着继续用，要么花时间修补，赵洹却提前为将士们准备了大量新的，兵器缺口了，直接换新了，甲胃损坏了，也直接换新的，绝对不存在什么将就着继续用，或者浪费时间精力修补。 箭失弓弩方面，赵洹准备了两千万支箭失，三十万张弓弩，要保证将士们只要有力气射，就有射不完的箭失，用不完的弓弩。 金国彷制出了虎蹲炮，还将虎蹲炮安放在了幽云十六州的城墙上，威胁确实不小。 然而，火器这种东西才是真正的烧钱大户，而且火器生产不易，金国能生产一百门，大宋就能生产一千门，就算是性能方面没有差别，大宋也能耗死金国。 另外，大宋工部这边，月前就已经成功制造出了‘铁炮’，实心弹射程最远能达九百五十米。 同时，开花弹也研发出来了，只不过爆炸率有些低，只有六成左右，并且爆炸威力也有限，一枚开花弹爆炸，往往只能炸出三四块弹片。 到不是不可以尝试在开花弹内添加铁屑来增加威力，只不过开花弹大小是固定的，添加了铁屑就意味着少装许多火药，同时爆炸率也会降到四成左右，总体威力反而更低了。 当然，哪怕仅仅只是这样，开花弹也是相当于一大杀手锏般的存在。 铁炮加开花弹，二十门就能碾压金国上百门彷制虎蹲炮。 虽说铁炮才刚研制成功，制造难度比铜炮大得多，现在仅造出三门，但还有四个月时间，工部尽可能提高产量，赶在出征北伐之前制造出四十门问题不大。 数量不是很多，却也够用了，毕竟还有几百门虎蹲炮呢，总体质量上碾压金国的彷制品，数量上同样碾压。 随着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秋收时节。 赵洹终于在朝堂上正式宣布，半个月后亲征北伐，驱逐金军，收复幽云十六州！ 有不小的反对声音，但赵洹意已决，加上宰相李纲，枢密使宗泽等人全力支持，反对无效，亲征北伐之事就此定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商议出征兵马，以及伴驾出征的官员。 宰相李纲、少宰李光、工部尚书赵鼎、兵部尚书朱胜非，四个都是政务阁的重臣，也是坚定的主战派，赵洹一个都没有带，他希望开封有一个稳定的后方。 赵洹只点了户部侍郎，兵部员外郎……等五个三品以下官员，还有主和派的御史大夫黄潜善。 黄潜善是秦桧的恩师，是主和派官职地位最高的一个，赵洹心中是非常厌恶黄潜善的，之所以带着他，是因为要削弱主和派在开封的声音，避免在他出征之时，开封出现什么动荡。 值得一提的是，黄潜善的那位好学生秦桧，因为被赵洹记了黑帐，虽在宋徽宗时期就考中的进士，但至今没有一个实职。 赵洹心里一直就想弄死秦桧，当大宋皇帝四年了，这四年里他其实有机会能弄死秦桧，只不过他发现秦桧这厮屡次想谋实职不得，竟然密密与康王赵构搞到了一起。 赵洹不止想弄死秦桧，还想弄死赵构，弄死秦桧简单，弄死赵构这个宗室亲王却并不简单，他期待秦桧能把赵构拉下水，因此才一直留着秦桧。 秦桧也果然没有让赵洹失望。 总之，赵洹已经看到一些苗头了，决定再给秦桧三年，如果三年时间秦桧不能把赵构拉下水，那么他便先弄死秦桧，如果三年时间秦桧能顺利把赵构拉下水，那么他便把秦桧与赵构一起弄死。 …… 因为伴驾出征的名单上并没有枢密使宗泽的名字，宗泽心急之下，立刻入宫恳求赵洹同意让他也伴驾出征。 “爱卿今年已是七十岁高龄，身体还能撑得住？”这是赵洹必须考虑的事情。 “陛下，老臣撑得住，老臣拖着这副老躯，就是想要亲眼看到大宋收复幽云十六州，只要陛下答应老臣伴驾出征，老臣就是死在半路上也是甘之若饴。”说着，宗泽还叩拜了下去，似乎赵洹要是不答应，他就不起来了一样。 赵洹轻叹一声，人生七十古来稀，到了宗泽这个岁数，就算再能活，又还有几年？ …… 第167章 第二次亲征北伐 “既然爱卿有此愿，朕答应爱卿便是！”赵洹做出决定道。 “老臣谢陛下成全！”宗泽闻言，当即满含激动的拜谢。 伴驾出征的文武官员定了下来，就差带着哪些大军出征了。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做为大宋当前最精锐的四支强军，谁都知道想要收复幽云十六州，必须依靠四支强军为主力，因此四军十二万人必然在列。 除了四军，赵洹还把那十七万开封禁军也全部带上。 十七万禁军，其中十四万是原宋徽宗时期八十万禁军剩下来的。 当初八十万禁军在宋徽宗时期，平定梁山起义，方腊起义消耗了十几万，童贯两次北伐与金国夹击辽国残兵，结果被辽国残兵打败，前后折损三十万。金军第一次南下围攻开封，在黄河南岸，十几万禁军未战即溃，因此只剩下最后十四万。 由于禁军都被童贯与高求弄成了饱受压榨的‘作坊工人’，根本不堪一战，第一次开封保卫战，第二次开封保卫战都没用上他们。 另外三万人，是当初赵洹亲征北伐收复河北的时候，俘虏的三万完颜宗望强征的河北青壮，因为有长远的考虑，赵洹将他们带回开封，与十四万禁军遍在了一起，让他们与十四万禁军先学手艺。 十七万禁军，说得好听叫禁军，事实上这些年几乎没有得到任何训练，只是一群各有手艺的‘产业工人罢了’，会烧瓷的，会打铁的，做做木工的，会做瓦工的，会搭房子的。 总之，宋徽宗那二十几年，大宋但凡天灾人祸出现灾民，童贯与高求就派人去竖起招兵旗，只招有手艺的。经过二十几年的轮换，当初的八十万禁军几乎都是有手艺的。 这些各有手艺的禁军，虽不能打仗，实则也是宝贝啊，赵洹只要想到童贯等人先后败掉了六十几万，他就肝疼，恨不得再把童贯等人挖出来鞭尸一顿。 带上十七万禁军，当然不是让他们上战场，事实上在成功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前，赵洹甚至不会让十七万禁军任何一名士兵踏入幽云十六州一步，只会把他们留在河间府一带搞搞后勤生产，他们主要作用是在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 除了这二十九万人，赵洹还从各地守备军之中抽调了二十个团，组成五个旅五万人。 彼时，赵洹真正带入幽云十六州战场的，只有四军与五个守备旅十七万人。打仗自然是由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十二万精锐去打，五个旅的守备军主要负责保护赵洹的安全，以及四军攻下幽云十六州城池，分出一些守备军驻防，好让四军能够专心作战。 靖康四年九月初三，赵洹在开封誓师亲征。 十七万禁军，五万守备军，总计二十二万大军渡河北上河间府，另有刘琦所率三万铁壁军很早便在京东东路沿海的登州府进行海上适应训练。 这是赵洹很早之前就与岳飞等人商定的北伐战略。 北伐收复幽云十六州，分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撼山、神勇、荡虏三个军，以及五万守备军从陆上进攻吸引金军主力。 第二个阶段，刘琦的三万铁壁军将从登州府跨海，绕到金军后方，趁着金军主力都在南侧，后方空虚，直插燕京城。 彼时金军必定措手不及，回防燕京城则前线必乱，大小也得先吃一个败仗。而若不回防燕京城，则刘琦铁壁军一旦趁虚攻破燕京城，金军不仅后路被断，粮道被断，还将面临大宋前后夹击，同样也要吃败仗。 收复幽云十六州，最重要的就是燕京城，只要收复燕京城，其他各府县便形同探囊取物，而要兵临燕京城下，首先便要拿下涿州。 做为进攻方，集中力量一路进攻，要比多路同时进攻稳当得多，况且赵洹与岳飞等人一早制定的战略，就是将金军主力吸引到涿州一带，为刘琦铁壁军跨海创造机会。 因此，当赵洹率军到河间府的时候，原本屯驻太原府的荡虏军，以及屯驻真定府的神勇军，也在吴阶与韩世忠的率领下，来到了河间府会和。 这一刻，撼山、神勇、荡虏九万精锐，包括五万守备军，十七万禁军，河间府直接聚集了三十一万大宋军队。 虽然数量最多的十七万禁军只是充数的，但这庞大数量带来的声势也是极为惊人的。 第二次开封保卫战之后，金国就在大宋境内大量安插了细作。赵洹在开封誓师北伐的时候，金国细作就火速将消息传回了金国。 黄龙府。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等一众金国高层得知此消息，恼怒肯定是恼怒的，在他们看来，宋金之间，他们大金国才应该是主动进攻的一方，没想到大宋居然主动进攻了。 想收复幽云十六州？ “宋人这是痴心妄想，自己找死！”一名金国老臣不屑的道。 这三年，虽说金军两次南下攻打开封失败，同时完颜宗望所部在河北，被大宋于野战之中击败，连三千铁浮屠都全军覆灭了，震动整个金国。 还有去年完颜宗翰两万铁骑南下掳掠，也被大宋击败，损失过万铁骑，同样震动整个金国。 但金国上下依旧没有觉得大宋就真变得多么强大了。 前年完颜宗望在河北那一战，只能说是完颜宗望太无能了，或者太大意了，再加上大宋弄出了以前从未在野战战场上见过的利器‘虎蹲炮’与‘三眼鸟铳’，打了完颜宗望一个措手不及。 而去年完颜宗翰南下掳掠那一战，更不能代表什么，是完颜宗翰分兵太散，结果才被宋军各个击破罢了，否则两万铁骑，就是打了败仗，都不该损失过万才对。 如果从这两仗来说，完颜宗翰与完颜宗望同样无能，都失了大金国的脸面。 现如今，大金国的工匠也造出了和大宋一样的利器，同时大金国铁骑也已经了解了大宋那两样利器的缺点，有了针对性的法子，大宋在这方面已经完全没有优势了。 再则，大宋是主动进攻方，只能栖于野外，而大金国野战无敌，且反而背靠坚城，可进可守，就问大宋拿什么来取胜？不是找死是什么？ …… 第168章 进军涿州 “皇上，臣兀术愿领军全歼宋军，活捉宋国皇帝！”兀术起身请缨道。 “兀术你别太过分了，幽云十六州是我的防区，宋军胆敢来犯，自有我将之全歼，还轮不到你兀术！”完颜宗翰也被从幽云十六州叫来黄龙府商议，他面色极为不善的对兀术怒喝道。 这几年，完颜宗翰做为金国右副元帅，一直负责幽云十六州，既然大宋是冲着幽云十六州来的，战场也在幽云十六州，自然便该由完颜宗翰负责歼灭来犯宋军，活捉亲征的大宋皇帝。兀术此举，完全是在打完颜宗翰的脸。 “右副元帅，去年你才败给宋军，不仅折损万余精骑，更连你自己的命都差点丢在南境，恐怕无法让皇上相信你的能力吧？”兀术拿出去年完颜宗翰的败绩嘲讽道。 “兀术，你不过初出茅庐，才独自领军打了一仗，就如此狂妄。昔年我大破辽军之时，你毛都还没长齐，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能力！”完颜宗翰大怒，指着兀术的脸骂道。 因为现在是竞争关系，并且大元帅之位就摆在前方，完颜宗翰与兀术的矛盾已经尖锐到了极点，两人这般针锋相对，在场的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等一众金国高层都习惯了，并不在意。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看了一眼下方左侧首位的国相完颜撒改。 只见这家伙眼不观耳不闻，好像无论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让谁领兵，他都没有意见一样。 其实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心里，自然是希望兀术领兵，毕竟兀术是兄长完颜阿骨打的亲子，是他们兄弟这一系未来支撑门庭的人，而完颜宗翰却是国相完颜撒改一系的。 虽是金国皇帝，但为了金国内部的团结，他也不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最终做出决策道：“宗翰自英雄的阿骨打起兵便随军征辽，打过无数大仗，能力是母庸置疑的，既然幽云十六州一直是宗翰负责，那么此战便也由宗翰为主将指挥吧。” “宋军人数众多，朕将增派十万精锐入幽云十六州，彼时我大金国在幽云十六州，便也有十六七万人马，勿使宋国皇帝逃了！” “臣完颜宗翰领命！”听到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终究还是选择自己领兵，完颜宗翰先是出列领命，而后才朝兀术挑衅般的冷哼一声。 兀术看到完颜宗翰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自然是心有不甘。 但是他也能理解叔父皇完颜吴乞买的难处，毕竟大金国两系势力，一系是国相完颜撒改，一系是他父皇完颜阿骨打与叔父皇完颜吴乞买，虽说他们这一系比国相完颜撒改一系强得多，却也不是完全碾压，至少大金国兵马有近四成是握在国相完颜撒改一系手中的。 大金国能灭辽崛起，靠的是团结，平时再怎么竞争，一旦最终决策，便谁也不能拖后腿，面对完颜宗翰的挑衅，兀术也仅仅只是同样一声冷哼回应了过去。 随着金国调兵，当赵洹率军到达河间府，大宋军队做好随时杀进幽云十六州准备的时候，金国在幽云十六州也汇聚了七千铁浮屠，三万拐子马，三万八千轻骑，九万四千步卒，总计十六万九千人。 一场战役，超过十五万规模的金军，金国之前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完颜阿骨打亲率，围攻辽国都城中京，第二次是完颜杲为主帅围攻辽国燕京城，第三次也是完颜杲为主帅第二次南下围攻大宋都城开封。 而现在完颜宗翰挂帅这第四次，可以想象完颜宗翰内心的激动。 如果这一次打胜了，还生擒宋国皇帝，那么不仅洗刷去年之败，还能让他的威望比去年之前更胜，几乎可以直接锁定大元帅之位。 靖康四年，九月二十二，赵洹亲率撼山、神勇、荡虏三军，以及五个守备旅，总计十四万大军，自河间府北进，开启收复幽云十六州之战，兵锋直指燕京城正南门户涿州。 燕京城，完颜宗翰得知大宋仅有十四万大军杀进幽云十六州，他蹙了蹙眉头：“不是说宋军在河间府云集了三十一万大军吗？怎么只有十四万杀过来，还有十七万呢？难道大宋还准备兵分两路？” 经过详细询问，完颜宗翰这才知晓，留在河间府的十七万宋军全是禁军，北进的十四万宋军包括了最精锐的撼山、神勇、荡虏三军九万人。 完颜宗翰冷笑一声：“想是大宋皇帝自己也知道他的禁军不堪一击！” 这两年，与金军对战最多的便是神勇、撼山、荡虏三军，金国上下也都知道大宋训练出了神勇、撼山、荡虏、铁壁四支强军，大宋所有对他们金国取胜的战事，都是这四个军打的。 为什么黄龙府金国高层得知大宋足足三十一万大军屯驻河间府，却总计只在幽云十六州集结了十六万九千金军，除了因为金国最近几年连续用兵，兵力有些捉襟见肘，在不影响其他防御的情况下，着实抽不出更多兵马。 还有便是因为金国真正重视的大宋军队，其实就只有可见的撼山、神勇、荡虏三军九万人而已，其他宋军则根本不在金国眼里，特别是金国在得知三十一万宋军之中的十七万是大宋禁军的时候。 这两年，金国细作愈发深藏大宋境内，探查到的消息越来越深入。 比如大宋禁军平时根本不训练，反而如作坊工人一样每日生产而已，以前童贯两次北伐的时候，大宋禁军是什么样，现在大宋禁军仍旧是什么样。 至于五万大宋守备军，虽说名声比禁军好听一些，平时到也有一些训练，但做为以守备城池为目的的军队，战斗力显然不可能与大宋倾力打造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相提并论。 “如此，宋军便相当于只有区区十四万人，其中还有五万充数的！”完颜宗翰笑容有些冷冽，他手握足足十六万九千大金国精锐，对付宋军这点力量，他真不觉此战结局会有什么疑问。 …… 第169章 前锋之战 “宋军只成一路，直攻涿州，这是想要攻下涿州之后，直接兵临我燕京城下啊！”完颜宗翰自认为一眼看穿宋军的战略。 这样的战略当然没有问题，事实上完颜宗翰也觉得宋军这是最佳选择，换做他率领宋军，他也会这般进兵。 因为如果宋军分兵进攻的话，宋军需要强攻一座座城池，而金国做为守方，只需要在一路宋军前方城池留下万余士卒，暂时拖住一路宋军，便能集合其余金军的力量，打击另一路宋军，最终各个击破。 如今宋军只成一路进军，便不存在什么各个击破，双方都能集中全力直接对战。 完颜宗翰现在有两个选择，其一是干等宋军攻下涿州，攻城伤亡总比守城大，以涿州消耗一部分宋军，到时候宋军杀到燕京城下，再依托燕京城与宋军决战。 其二便是率大军南下，直接依托涿州与宋军对战，在涿州打败宋军。 第一条有可能出现一种情况，那就是宋军攻下涿州之后，见到燕京城内金国军队数量太多，未必敢再继续强攻燕京城，会选择直接占据涿州，与燕京城形成城池之间的南北对峙。 彼时，宋军哪怕就此结束北伐，也是夺占了一个涿州。 涿州可是幽云十六州之中，仅次于燕京城与云州城的第三重镇，到时候金国如果想收复涿州，反而需要从燕京城南下主动进攻，强攻涿州城，本来拥有的守方优势反而去了大宋那边，大宋反而可以依托涿州城与金军决战。 那种情况，完颜宗翰当然是不允许发生的。 所以，完颜宗翰选择了第二条，率主力南下涿州，与大宋在涿州决战。 金军虽然在幽云十六州足足拥有十六万九千之众，不过幽云十六州毕竟有十几个府城，就算大宋只一路进攻，其他府城也需要留守一些兵力。 比如重要程度仅次于燕京城的云州城便留有八千金军，涿州城直面大宋，也有两万金军，加上其他府城，真正聚集在燕京城的金军，只有十二万六千人，如果留六千人在燕京城，只带十二万南下涿州，算上涿州城内的两万人的话，完颜宗翰在涿州与大宋决战，便是十四万对十四万，数量上一模一样 “绝对的优势在我！”完颜宗翰有绝对的自信。 留守各城池的，自然不是骑兵一类，全都是以步卒为主，也就是说，完颜宗翰将要带着在涿州与十四万宋军决战的金军，包含了七千铁浮屠，两万八千拐子马，四万轻骑等七万五千骑兵。 只以七万五千骑兵对战十四万宋军，完颜宗翰都觉得自己有绝对的优势，何况还有其他六万五千步卒助阵。 “此战宋国皇帝休想有机会逃回宋国！” 完颜宗翰带着从燕京城南下的十二万金军直接驻扎在城外，与涿州城池形成犄角，静候宋军兵临城下。 赵洹亲率十四万宋军行至涿州城南三十里处，前锋更是距离涿州城仅仅只有十余里。 赵洹令岳飞撼山军中的张宪为先锋官，以撼山军最精锐的五百背嵬骑，和其余九千五百撼山军步卒组成的一万人为前锋。 防守方伏击进攻方的前锋是最好的试探，未必能吃掉对方前锋，但只要压制，只要杀得对方前锋伤亡比己方更大，就能激励己方士气，同时打击对方士气。 完颜宗翰胃口更大，他想要直接击溃宋军前锋，给宋军一个大大的打击，因此他直接出动两千铁浮屠，一万八千拐子马骑兵，以绝对强大的实力，一波冲杀直接冲溃宋军。 骑兵运动起来动静太大，不适合搞伏击，因此两万金军骑兵是直接朝着一万宋军前锋勐烈冲杀过去的。 两千铁浮屠在前，一万八千拐子马在后。 铁浮屠人马皆着重甲，厚铁片在阳光下折射的光芒，加上铁浮屠身经百战，杀气腾腾，让普通人只看到就忍不住内心发寒，手脚发软。再有一万八千拐子马，单个气势虽不如铁浮屠，但总体气势比铁浮屠更恐怖，两相叠加，就算是当年十万辽军，都未必扛得住这一波冲杀。 “轰隆隆！”面对正前方直接勐烈冲杀过来的两万金军骑兵，一万撼山军士兵都不由得有些紧张。 张宪做为先锋官，他镇定自若，丝毫无惧。 杨再兴为首的五百背嵬骑也没有谁怕的，不说杨再兴这个悍将，普通背嵬骑士兵都是整个撼山军中近百挑一的精锐中的精锐，他们不仅不怕，反而一个个目露好战的光芒。 凶悍、好战、无惧生死本就是岳飞对背嵬骑的基本要求。 当然，五百背嵬骑直接迎击勐冲过来的两万金军骑兵是不可能的，也没有这样用兵的，要顶住两万金军骑兵的冲锋，还得依靠步卒。 究竟能不能最终顶住两万金军骑兵如此孤注一掷，如此勐烈的冲锋，极为考验做为先锋官的张宪的能力。 张宪乃是撼山军中仅次于岳飞的帅才，个人勇武他不如杨再兴，甚至不如崔德明，但论战场指挥，岳飞都未必比张宪强多少。 撼山撼山，赵洹当初为什么给撼山军取‘撼山’二字，是因为历史上金国屡次惨败在岳家军手中之后，无奈叹息的一句话：撼山易憾岳家军难。 撼山军就是历史上的岳家军，如果两万金军骑兵就能一波直接冲垮一万撼山军，那么历史上岳家军也不配得到金国的那句无奈叹息。 “神臂弩！” “三眼鸟铳！” 在金军骑兵冲到近身之前，两种利器先给冲在最前方的铁浮屠几轮打击。 神臂弩射程最远，一百六七十米的有效射程，不过想要射穿铁浮屠身上的重甲，百米以外肯定是不可能的，得在六十米以内。 “休休休……！”五百支神臂弩箭失射了出去。 精钢打造的箭头刺在厚铁片上，甚至擦出了火星。 “噗！” “噗！” 战马嘶鸣，只见十一名铁浮屠中箭坠马，其中三个是战马直接带着马背上的铁浮屠士兵一起坠翻的。 战马体积大，三匹坠翻的战马阻碍了一些铁浮屠的冲势，不过更多的铁浮屠绕过障碍，冲势几乎不减。 …… 第170章 铁浮屠的冲击 金军铁浮屠因为战马也披有重甲，负重过大，冲锋速度并没有拐子马骑兵与轻骑兵那么快，同样的时间，轻骑兵能冲二十二米，拐子马骑兵能冲二十米，铁浮屠只能冲十四十五米。 另外，铁浮屠是不配属强弓硬弩的，他们只能硬抗撼山军的箭雨。 当然，重甲防御能力强大，六十米距离神臂弩箭失仅仅只是能破甲，射穿重甲之后，入肉不过一两寸，不见撼山军整整五百神臂弩箭失过去，却仅仅只有十一名铁浮屠坠马。 六十米的距离，正常来说撼山军只能射两轮箭雨，铁浮屠就会杀到阵前，到时候就该轮到撼山军硬抗铁浮屠的冲击了。 正常情况下，双方六十米距离，撼山军确实只能射两轮箭雨，但有三眼鸟铳配合，就不止两轮了。 铁浮屠刚刚硬抗了撼山军神臂弩群的一轮箭雨，冲到距离四十五米左右时，百余名手持三眼鸟铳的撼山军士兵站在战阵边缘，以火绳点燃三眼鸟铳的引信。 “砰砰砰！ ”鸟铳口喷出去的是单枚的铅弹，百余支三眼鸟铳，便是四百枚左右铅弹打了过去。 三眼鸟铳的有效杀伤距离远不如神臂弩，但穿甲距离却并不比神臂弩近多少，四十米以内都有击穿铁浮屠重甲的可能。 “噗！” “噗！”有鲜血从被打穿的铁浮屠甲片内溅洒了出来。 大约十五名铁浮屠与二十匹战马中弹，数量并不多。没办法，三眼鸟铳这种火器太原始了，根本没有精准度可言，命中全靠运气，命中要害更是只能靠信仰。 只有五名铁浮屠坠马，其中还有两名是被坐下战马翻倒后裹带坠马的。 杀伤数量其实还是其次，三眼鸟铳开火的声音与那火光浓烟，对铁浮屠战马的惊吓，反而比单纯的杀伤数量更有效果。 战马嘶鸣！ 最前方的两百多名铁浮屠坐下战马，反射性的就要止住马蹄。连带其他百来名铁浮屠坐下战马也反射性的降低冲势。 好在吓住的仅仅只是最前方的铁浮屠，只是铁浮屠三浪之中，第一浪的一半。 整整两万金军骑兵的冲锋，当然不可能只是一浪。 事实上，单是两千铁浮屠就分成了三浪，后面的一万八千拐子马骑兵，又分成了十几浪，这样一浪跟着一浪，如果是昔年辽国十万大军，绝对挡不住，如果是宋徽宗时期的大宋禁军，一百万也挡不住。 第一浪铁浮屠的另外半浪，迅速穿过那些冲势被降低的铁浮屠，继续朝撼山军战阵冲了过来。 铁浮屠毕竟是金国最精锐的铁骑，不仅骑士见惯了沙场，坐下战马也是见惯了沙场，就算是另外半浪，在马背上铁浮屠士兵的操控下，也还是重新提起速度，跟着刚越过他们的其他铁浮屠继续朝撼山军战阵冲击过来。 撼山军不是昔年的辽军，更不是宋徽宗时期的大宋禁军。 虽然铁浮屠第一浪的冲势都没有完全被瓦解，但却也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差，当铁浮屠距离撼山军战阵还有三十米的时候，撼山军中的神臂弩群就已经射出的第二轮箭雨。 由于距离近，足足二十三名铁浮屠坠马，其中又有五匹战马翻倒。 神臂弩群第二轮箭雨打击刚射出去，又有一排百余名撼山军士兵手持三眼鸟铳取代之前已经开火的那排，站到了战阵边缘开火射击。 “砰砰砰！ ”四百枚左右铅弹射了过去。 同样因为距离更近了，三眼鸟铳射出的铅弹穿透力更强，命中率也更高，足足二十四名铁浮屠坠马，其中六匹战马翻倒，并且三眼鸟铳开火的动静再一次惊吓住了最前方的铁浮屠坐下战马。 战马阵阵嘶鸣，反射性的止住马蹄，或者放缓马蹄。 第一浪大约七百名铁浮屠，大部分都乱了，冲势也瓦解了大半。 三眼鸟铳装填太麻烦，需要的时间太久，因此战场上三眼鸟铳几乎都是只开火一次，手持三眼鸟铳的撼山军士兵，开火之后，要么后撤到战阵中央，要么直接遗弃三眼鸟铳，拔出腰间冷兵器直接参与近身厮杀。 到是神臂弩群，拉弓搭箭的速度远比三眼鸟铳装填快得多，趁着铁浮屠冲势锐减，他们又接连射了两轮，同时一些普通弓弩也加入了进来，几乎每个呼吸都有超过两百支箭落在铁浮屠之中。 最后这二十多米距离，铁浮屠愣是又被射了超过两千箭失，死伤七八十骑。 好在这么短的距离，铁浮屠哪怕坐下战马被先前三眼鸟铳开火的动静惊吓住了，铁浮屠士兵也能操控着战马再次不断的提速，就是缓跑，也让战马最终跨越了这最后的距离。 因为战马冲势锐减，根本没有可能冲破撼山军最前方战阵的防御，金军铁浮屠士兵只能用手中的长枪刺向战阵中的撼山军士兵。 撼山军士兵迎接金军铁浮屠士兵与战马的是密集的寒光凛凛的枪林。 直接近距离撞在撼山军战阵前的十几名金军铁浮屠，就算绝大部分撼山军士兵力量不够，不能直接刺破铁浮屠的重甲，但两三杆长枪合力，也能将马背上的金军铁浮屠士兵狠狠捅下马来，而后立刻有手锤铁锤的撼山军士兵扑上前去，狠狠锤击！ “彭！” “彭！” 被锤击的金军铁浮屠士兵凄声惨叫。 第一浪的金军铁浮屠，几乎没有冲势可言，已然没有可能撕开撼山军战阵的防御。 他们从左右两侧，贴着撼山军战阵让开位置，令第二浪的金军铁浮屠来进行冲击。 因为被第一浪的金军铁浮屠牵制与阻碍，撼山军并不能直接打击第二浪的金军铁浮屠，当第一浪的金军铁浮屠让开位置的瞬间，第二浪的金军铁浮屠便已经冲到了撼山军战阵近前。 撼山军只得硬抗。 “轰！” 战马的速度，叠加铁浮屠骑兵以及自身重甲的重量，冲击力是恐怖的。 有撼山军士兵撑不住，连人带着盾牌被撞得倒飞。 …… 第171章 背嵬骑暴起 被连人带盾撞得倒飞的撼山军士兵不止一人，而是两三个呼吸时间，便足足有十数人，同时还有二三十名其他撼山军士兵被骑枪刺穿，或被弯刀砍杀。 撼山军战阵最前列的防御被撕开缺口。 然而，撼山军同样也不是只有一道防线，被撕开了就全军溃散。 而是足足十几道防线，并且防御的部署，配置都极为巧妙，叠加撼山军士兵远超普通士兵的素质，每一道防线都极为强大。 撼山军第一道防线虽然被撕开，数百士兵被冲乱，但混乱的撼山军士兵没有回身冲击其他撼山军防线，他们反而奋力攻击身边的金军铁浮屠。 同时后面防线的撼山军士兵，有零散的神臂弩兵自由射击近距离的金军铁浮屠。 甚至偶有手持三眼鸟铳的撼山军士兵在防线边缘朝着近距离的金军铁浮屠开火，他们打完之后立刻缩回防线后方装填。 第二浪的金军铁浮屠也仅仅只是撕开了撼山军的第一道防线，冲势便瓦解大半。 如第一浪的金军铁浮屠那般，他们从左右两侧贴着撼山军第二道防线，一边砍杀先前冲散的撼山军士兵，一边让开位置，令第三浪的金军铁浮屠继续冲击。 第三浪的金军铁浮屠，足足撕开了撼山军两道防线，打散一千多名撼山军士兵。 被打散的撼山军士兵也不是独身一人，他们尽可能的与周边其他被冲散的撼山军士兵一起，组成一个个三人，五人，或者十人的小型战阵。 这就是岳飞的高明之处，历史上所谓撼山易憾岳家军难，便是因为你就算冲垮岳家军所有防线，被冲散的岳家军士兵，也能自发组成一个个小型战阵，继续维持强大的抵抗，而不是像普通军队那样，一散就直接崩溃到底。 撼山军与历史上的岳家军是一样的素质，打不垮，拖不跨，无论如何也能跟你死磕到底。 两千铁浮屠，三浪梯次冲击，竟然都没能直接撕开撼山军全部防线，这让铁浮屠上下极为憋屈与不甘。不过铁浮屠做为重骑兵，有进无退，不可能回过身来继续冲击。 当然，两千铁浮屠身后还有一万八千拐子马。 本来完颜宗翰出动这样优势的力量，就是打着两千铁浮屠不能直接冲垮做为宋军前锋的一万撼山军，后面的一万八千拐子马接力之下，也一定能冲垮。 完颜宗翰把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两千铁浮屠居然都不足以建功的情况都设想进去了，多派了一万八千拐子马骑兵。 虽说铁浮屠比拐子马精锐得多，可多达一万八千拐子马，冲击力与战斗力显然都要超出两千铁浮屠许多。 当第三浪的铁浮屠让开位置，第一浪的拐子马骑兵也冲到了撼山军第四道战阵近前。 “轰！” 金军拐子马骑兵一浪接着又一浪的冲击。 撼山军是岳飞一手训练出来的，素质超群，敢打敢战，不惧生死，更有张宪这等帅才指挥。 不过金军拐子马骑兵同样也是敢打敢战，不惧生死，且身经百战。 两股力量的碰撞是惨烈的。 或许金军拐子马骑兵，一浪不足以撕开撼山军一道防线，但两浪撕开撼山军一道防线还是没太大问题的，或者三浪撕开撼山军两道防线。 无论是铁浮屠，还是拐子马，毕竟都是金国最精锐的铁骑，个个都身经百战，他们有两万骑，而撼山军只有一万，撼山军再强，终究都是有限度的。 最后一浪拐子马，到底还是将撼山军最后一道防线也撕开了。 顷刻间，整个前锋战场，撼山军被冲散之后，只能形成一个个或三人或五人或十多人的小型战阵，虽散乱，却也坚定的继续杀敌。 冲得散，却打不垮，这也是岳飞一手训练出来的撼山军的特质之一。 本来见到终于撕开撼山军所有防线，金军骑兵还颇为振奋。 但见到被冲散乱之后的撼山军，仍旧能够组成一个个小的战阵继续厮杀，他们又不禁又惊又怒。 另外，撼山军中，其实还有一支完整的，那就是杨再兴所率领的五百背嵬骑。 值得一提的是，经历过去年秋收，反击南下掳掠的金军骑兵的一战之后，杨再兴立功不少，已经升任了‘营统’一职，岳飞命他为五百背嵬骑主将。 当撼山军最后一道防线被撕开，当金军骑兵一浪接着一浪的冲势也都被抵消了之后，整个前锋战场，到处是金军骑兵与撼山军士卒的厮杀，两军士兵彻底交缠在了一起，都是散乱的状态。 如果说战场上还有一支成规模，没有散乱的军队，那便是杨再兴等五百背嵬骑了。 事实上，五百背嵬骑也正与三百金军左右拐子马骑兵厮杀在一起。 不过，三百左右金军拐子马骑兵，显然不是五百由杨再兴亲自带领的背嵬骑的对手。 杨再兴一人就刺落了近二十名金军拐子马骑兵，三百金军拐子马骑兵很快被五百背嵬骑斩杀大半，剩下的也都溃散。 “随我杀！”杨再兴带着汇聚成团的五百背嵬骑，盯着一处就勐烈冲杀了过去。 杨再兴是直接盯上了金军骑兵的一名万夫长，要万军从中斩下这万夫长的首级。 五百背嵬骑在杨再兴亲自身先士卒做为犄角的冲击下，根本无法抵挡。 杨再兴的武艺，在过去的一年时间，得到岳飞的调教，现如今他的武艺比之以前更强了许多，已经极为接近岳飞的程度了。 总的来说，此时的杨再兴，凶悍程度，已经可以比肩历史上小商桥之战时那个杨再兴的至少八成！ 杨再兴越杀越兴起，越杀体内鲜血越是沸腾。 枪影绰绰，杨再兴于一个呼吸间连刺落两名金军骑兵的一幕，不止一次！ 他就犹如三国演义中，长坂坡的赵子龙，能够在万军从中七进七出。 挡路的金军骑兵，无论是铁浮屠，还是拐子马，都没有人是杨再兴一合之敌。何况还有五百背嵬骑跟随，别说金军两万骑兵都是与撼山军交缠在一起的散乱状态，就是完整的状态也挡不住！ …… 第172章 反败为胜 杨再兴带着五百背嵬骑杀到做为目标的那名金军骑兵万户长附近。 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周边环绕有数百金军拐子马骑兵，他们与冲杀到此处的杨再兴等五百背嵬骑展开激烈厮杀。 “哼，这是直冲着本万户来的！”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虽然明知道杨再兴等背嵬骑是直冲着他来的，但他却没有任何逃避的意思。 金国做为初初开国的王朝，至今已经连续征战了十九年，年年都有大战，所有军中将领都以勇勐称道，战场退缩，贪生怕死是大忌，连什长都没资格担任，而能做到万户长的，更不可能在敌人面前有任何怯意！ 勇勐是金国将领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他们比昔年辽国契丹人勇勐，所以才能打败契丹人，灭亡辽国，建立大金国。而软弱的宋人，空有无数人口，在勇勐方面，却年昔年辽国契丹人都不如，更不可能与他们大金国将领相提并论。 或许前年赵洹第一次亲征收复河北之战，以及去年撼山、神勇两军歼灭万余南下掳掠的金军精骑，两战也展露了不少大宋军队的勇勐善战，更有一些金军士兵曾亲眼目睹撼山、神勇两军之中的岳飞、韩世忠、杨再兴、崔德明、王贵等五人亲自战场冲杀的凶悍。 其中完颜宗翰自己便被岳飞、杨再兴联手追杀得几乎丢了性命，无比狼狈才逃回幽云十六州。 然而，知道岳飞、杨再兴究竟有多么勇勐的，只有完颜宗翰本人，以及其他少数千金军罢了。包括完颜宗翰在内，这些金军士兵是万万不敢在金国之中宣扬大宋军队当前的勇勐善战，以及岳飞、杨再兴等宋将如何勇勐。 幽云十六州之中十六万九千金军兵将，有超过十六万从没有没有与大宋交手过，甚至有十万多是最近才从北方调来的，他们以前听到的只有大宋的软弱，宋人的软弱，大宋军队如何不堪一击等等，已然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意识。 诚然，做为宋军前锋的一万撼山军，竟然能硬抗两千铁浮屠与一万八千拐子马精锐骑兵的冲击，哪怕最终被冲破，也仍没有溃败，而是依旧能继续厮杀，如此表现让许多金军骑兵都非常愕然。 但是，一直以来那种根深蒂固的意识，岂是那么容易动摇的，他们的思维会自己欺骗自己，除非他们多经历几次之后，他们才有可能转变自己那种根深蒂固的意识。 可就算转变，那也是未来，此时此刻是还不可能的。 “看本万户如何尽斩这些胆敢冲到本万户面前来的宋军！” 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亲自冲着明显最为勇勐的杨再兴杀了过去！ “锵！” 杨再兴与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交手，他势大力沉，枪影绰绰，仅仅几回合就一枪划破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脖子上的皮肤，差一点就将他斩首。 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脸色都煞白了，他难以置信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悍勇的人，而且还是宋人。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杨再兴的对手。 “死！”杨再兴自然不给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太多喘息的时间，他要尽快将这名金军万户长斩杀！ 两人又交手两回合，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已然被压得险象环生，或许下一个回合他就会被斩杀。 “万户小心！”一名千户长加入战团。 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周边的数百金军骑兵之中，除了这名千户长，还有四名百户长，他们也目睹了杨再兴的勇勐，目睹自己的万户长差点就要被杨再兴击杀，也都纷纷冲了过来，一道围攻杨再兴。 金军骑兵万户长与一名千户长四名百户长，六人同时围攻杨再兴。 “宋将，去死！”金军骑兵万户长脸上尽是怒容，有了帮手，他立刻觉得自己又行了，觉得有反斩杀杨再兴的机会。 事实上，杨再兴这样悍勇的宋军将领，任何一名金军高层在场，都不会希望杨再兴能活着。 面对金军一名万户长，一名千户长，四名百户长，整整六人的围攻，杨再兴虽然看似有被压制的迹象，但是如果注意杨再兴的神情，便可以看到，杨再兴根本没有丝毫慌张惧怕，只有不屑的冷意！ 打了十几个回合之后，杨再兴突然一枪将一名百户刺落马下。 三个回合之后，又将那名千户刺落马下。 金军骑兵万户长骇然失色，其余三名百户长，同样惊惧慌乱。 趁此时机，杨再兴勐的全力爆发，刺出一片枪影，在短短一个多呼吸时间内，接连又将三名百户全部刺落马下！ 这一幕，着实把金军骑兵万户长吓惨了，金军上下提倡勇勐，提倡无惧战场生死，能做到万户长的，自然更是其中佼佼者，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平时便以自己的勇勐无畏为荣。 可是，当真正面对生死，面对一个自己已知根本打不过的人，又真有几人能够完全无畏。 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拨马就想窜逃。 正常厮杀，他还能在杨再兴面前硬碰硬几个回合，而此刻畏惧之心已生，一心想窜逃，顿时破绽百出。 “噗！” 杨再兴手中铁枪将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连人带甲刺穿。 铁枪再拔出来的一刻，这名金军骑兵万户长的尸体也从马背上坠落。 连杀金军一名万户长，一名千户长，四名百户，加上其他近百普通金军骑兵之后，杨再兴已然浑身浴血。 “杀！” 杨再兴带着背嵬骑在战场上左冲右突，哪里金军骑兵密集，他们便冲向哪里，短短半刻钟在这片战场上杀了两个来回。 “轰隆隆！” 突然，数千骑兵冲在前，后方还有黑压压一片的大军出现。 这是赵洹等宋军主力抵达。 金军骑兵见状，毫不犹豫向北方涿州方向撤逃！ 此次前锋之中，金军两万精锐铁骑，本是想要强势冲散击溃一万宋军前锋，给宋军主力一个大大的下马威，打击宋军士气的同时，以提升金军自己的士气。 …… 第173章 相持之战(一) 金军显然失败了，他们靠着铁浮屠与拐子马凶悍的战斗力，确实冲破了一万宋军前锋的所有防线，但却并没有直接将一万宋军前锋真正击垮击溃。 这一战，金军方面折损一名万户长，三名千户长，十一名百户长，以及两千六百多骑，其中包括四百多铁浮屠。 宋军方面，虽说也死伤了一千八百多士兵，但因为是胜利的一方，可以打扫战场，救助伤兵。除去直接战死的八百多人，后面伤太重失血过多救不回来的，伤残的，最终折损应该只在一千一百左右。 相比较金军无论是战死还是受伤，两千六百多人都是全部折损，折损数量便是宋军的近乎两倍半，怎能不是惨败！ 赵洹看到统计出来之后的战报，心情大好。他大赞张宪指挥有功，杨再兴悍勇超群，给他们各记了一大功，其余前锋将士也都有记功。 同时，因为此次首战大胜，宋军上下士气高昂。 完颜宗翰的心情与赵洹恰恰相反，他得到战报之后，气得一张脸都黑了。 不仅两千六百多骑的损失，还战死了一名万户，三名千户，十一名百户，要知道宋军前锋只有一万人啊，而他们是两万铁骑，还是铁浮屠与拐子马组成的最精锐铁骑，怎么却打成了这样？ “废物！通通是废物！”完颜宗翰愤怒的大骂。 愤怒之余，完颜宗翰又有些清醒了，他知道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宋军。宋军之中有至少数名凶悍的将领，且普通宋军士兵战斗意志也非常强大，就连整个战阵所有防线都被冲破也仍不溃败，仍能继续厮杀。 这等表现，就算是昔年辽国最精锐的契丹军团都做不到，可是宋军却做到了！ 在这之前他还觉得七万五千骑兵都能稳胜宋军，吊打宋军，现在他却不得不收敛所有轻视的心理，告戒自己，如果大意的话，就算十四万对十四万，他都有可能是失败的一方。 勐虎扑羊亦尽全力，完颜宗翰虽仍自信自己拥有绝对的优势，但他却收敛了心中的大意。 到底是一个王朝的开国名将之一，完颜宗翰绝不是什么无脑无能的庸才。 靖康四年，十月三日。 赵洹亲率十四万大宋军队进至涿州，与涿州城内两万，涿州城外十二万，总计也是十四万金军形成对峙。 大宋这边主要是步卒，不过左右两翼加中军的营地，也延绵七十余里，纵深三十余里，在营地后方，还有一条长长的后勤运输线。 金军这边，因为有涿州城，以及七万多是骑兵，整个营地更是延绵一百多里，纵深四十余里，同时也有一条从燕京城延伸过来的后勤运输线。 双方均是十四万大军，加在一起便是足足二十八万大军，这么庞大的兵马，除非相约在一处大平原，直接进行一场硬碰硬大决战，否则没那么简单就分出胜负。 以大宋这边为例，营地内无数拒马，沟壑，草垛，帐篷等等，加上那延绵宽广的纵深，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强攻冲破的。 每天一小仗，三天一大仗，逐渐消耗对方兵力，瓦解对方士气，当对方整体濒临崩溃时，再全线出击一举破敌。 那才是一场大战的真正打开方式。 金军那边，完颜宗翰这个主帅是清醒了，可大量其他金军将领却并不清醒，他们仍旧根深蒂固的认为，大宋军队绝无可能真的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在自觉得的心理优势下，第一场大仗自然是金军一方主动先过来挑战。 一名万户便带着五千拐子马，三千轻骑，两千步卒，总计一万金军士兵来到大宋营前挑战。 在双方总兵力几乎一样的情况下，一万金军过来挑战，大宋这边要么出动更少的人数，要么出动一样的人数。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则，历来双方相持的战争，打的就是士气与勇气，提升己方士气，打击对方士气。 对方过来挑战，在你营前破口大骂，你如果不敢出战，或者你带着比对方多好几倍的兵力出战，那岂不是明显的勇气不足，气势天然弱了一头？ 如果你反而还败了，以几倍的数量败给对方，可以想象对方士气有多旺盛，而你这一方士气又会被打击得多惨。 因此，不仅要出战，还要带比对方更少的士兵，最多一样的士兵出战。 大宋中军大帐。 刚扎下营寨，就面对金军的挑衅，这一仗自然不能不应，还必须要打胜。 金军万户长对应大宋这边的就是‘旅’级将领，韩世忠麾下的神勇军头号大将王贵，岳飞麾下的撼山军大将崔德明、张宪，还有吴阶麾下的荡虏军头号大将呼延通，都是人选。 撼山军背嵬骑的杨再兴，虽说早已经证明自己的勇武绝不逊于任何旅级将领，但他毕竟还只是一名营级将领，点他领头出战会让其他团、旅级将领面上无光，因此赵洹心里并不将他列为此次出战可能的人选。 “王贵，这一战就由你去打吧！”赵洹最终点了韩世忠麾下的王贵。 “末将遵旨！”王贵大喜，领旨之后，立刻出帐点兵。 王贵在历史上曾是岳飞麾下岳家军五大悍将之一，论武艺岳家军中只有岳飞与杨再兴能稳胜他。虽然历史改变了，他也从历史上属于岳飞麾下，变成了韩世忠麾下，但他的武艺丝毫不比历史上弱分毫。 既然是韩世忠麾下神勇军的大将，王贵带着出去应战的，自然是神勇军，并且得知金军只有五千是拐子马，其余五千都只是轻骑或者普通步卒，他便只带了八千神勇军士兵。 看到出来应战的宋军，竟然数量明显更少，金军万户长不禁大怒，觉得被侮辱了，在他的意识里，宋军应该多一倍以上数量出战，才能彰显他的威势。 如果是三国时期，或者隋末唐初，双方主将恐怕就得单枪匹马先打上一场了。 不过，就算大宋这边愿意，金军那边却未必愿意，至少完颜宗翰就严令这名万户长不准直接单枪匹马与出战的宋军将领单打独斗。 …… 第174章 相持之战(二) 完颜宗翰毕竟是被岳飞与杨再兴联手追杀过的人，当初岳飞与杨再兴展现出来的悍勇无敌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再有信心，也不觉得麾下有哪个万户能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胜过岳飞或者杨再兴。 金军万户长虽然心有不服，不过却也不敢违抗完颜宗翰的帅令。 “杀！”只见他拔弯刀一指，带着一万金军便直接全数压了过去。 “杀！”王贵与八千神勇军自然不怂，也全数压了上去。 两军一万八千人激烈混战在了一起。 没有什么计谋，就是纯纯的战力比拼，战场指挥，战术比拼，打赢了不可能全歼对方，打输了也大不了逃回己方营寨之中。 一万金军足有八千是骑兵，其中还有五千是精锐的拐子马。 如果是在那种双方都没有后方，处于一处大平原上大战的话，金军能靠着战马的机动性一步步疲敌，慢慢玩死王贵等八千神勇军步卒。 但此刻不是那种情况，而是双方都有后方，同时战场只是在两军主力对峙的中央，方圆千米左右的狭小战场，并且是直接硬碰硬，金军骑兵的优势有很多无法发挥。 直接硬碰硬的情况，同等数量的骑兵，其实并不比同等数量的步卒强大多少。 步卒能够完美的发挥平时所训练的战阵优势，士兵之间相互密切配合的优势。 如果一万金军全部都是拐子马骑兵的话，数量更少的八千神勇军，大概率一开始就得被压制。 如果金军拐子马骑兵的数量能够与八千神勇军齐平的话，神勇军刚开始的时候一样会是落在下风的一方。 而此刻金军拐子马骑兵只有五千，其余三千轻骑和两千步卒加在一起，战力显然并不能等同与三千拐子马，顶多与两千拐子马差不多。 这样的情况下，两军刚开始厮杀，无论金军一方，还是神勇军一方，看上去都势均力敌，没有哪一方明显落在下风。 然而，八千神勇军只是相当于和金军七千拐子马骑兵的战力厮杀罢了，没有能占得上风，似乎是势弱了，不过却并非如此。 金军拐子马骑兵毕竟是金国仅次于铁浮屠的精锐铁骑，昔年辽国最精锐的契丹铁骑，论综合战力都不如拐子马骑兵。 虽说神勇军是韩世忠一手训练出来的，韩世忠教授神勇军士兵自己的刀法，同时创造天才般的战阵，战术，士兵相互配合作战，也是一支绝对的强军。 八千神勇军步卒与相当于七千拐子马战力的金军骑兵厮杀，从大战一开始就不落下风，这不是什么‘弱’的表现，反而是强得离谱的表现！ 金军是主动挑战的一方，而大宋这边是应战的一方，本可以出动与金军一样的万人，却只出动了八千，看似托大了。 但无论是赵洹，还是韩世忠、岳飞等人，亦或者做为出战主将的王贵，都不是傻子，敢这样做，就是有最终取胜的绝对把握。 别说金军只是相当于七千拐子马骑兵的战力了，就是一万拐子马骑兵的战力，八千神勇军一样有最终取胜的信心。 八千神勇军分散成一个个数百人的战阵。 金军不仅人数更多，且有八千是骑兵，看上去是掌握主动攻击的一方，声势大得多。 然而，金军很难冲得破神勇军战阵，就算集中一两千金军骑兵去单独勐冲一个数百人的神勇军战阵，能将这个神勇军战阵冲破，冲散，但被冲散的数百神勇军士兵，也并不溃逃，或者就没有反抗之力了。 他们自发的又组成一个个几人，十几人的小阵，一边厮杀，一边找机会融入其他神勇大战阵之中，而附近大的神勇军战阵，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会主动靠拢过来。 历史上韩家军能与岳家军齐名，本身就有一些诸如岳家军的特质，比如大的战阵被冲垮，大军也不会立刻溃败，依旧能继续厮杀。 神勇军就是历史上的韩家军，其实不仅仅是神勇军，吴阶所带的荡虏军，刘琦所带的铁壁军，也有这样的特质。 毕竟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是一起被赵洹选拔的，他们所率的撼山军、神勇军、荡虏军、铁壁军也都是在曾经能容纳八十万禁军的超级校场上一起训练出来的。 岳飞会吸纳一些其他三人练军治军带军的优点，其他三人同样如此，所以这种打不垮的特质，不止是撼山军、神勇军拥有，荡虏军与铁壁军也一样拥有。 “该死的！” 金军万户长怒不可遏，他集中数倍的力量，不惜伤亡强行冲破神勇军一个战阵，就是希望能以点破面，撵着破阵之后的溃兵，将其他神勇军各阵也一并击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神勇军就算大战阵被冲破，被冲散的神勇军士兵也并无多少恐惧，并没有出现溃败的景象，反而仍能继续厮杀，甚至极有规律的慢慢融入其他大的神勇军战阵之中。 大战一个时辰，金军冲破过神勇军两个数百人的大战阵，只是依旧看不到任何能够进而将整个撼山军击溃的迹象。 神勇军伤亡了一千八百多人，而金军那边却伤亡了两千七百多人，比神勇军多了整整九百人左右。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八千金军骑兵之外的那两千金军步卒，被一个神勇军数百人的战阵击溃，死伤过半。 金军拐子马骑兵很强，轻骑也不容小觑，但金军步卒都是昔年辽国降兵，他们只比昔年形同乌合之众的大宋禁军强一些，实际上也就是比乌合之众强上一些罢了，与大宋现在改编过后的各地‘守备军’都不一定能比，自然无法与神勇军相提并论，那个数百人的神勇军战阵，击溃他们，根本没有费多大力气。 “真是一群废物！”金军万户长脸色铁青，他甚至亲手砍杀三名溃逃的金军步卒。只可惜依旧改变不了什么，不可能让这些步卒就拥有比肩轻骑的战力，甚至比肩拐子马骑兵的战力。 在真正精锐强军厮杀的战场，他们的身份就是一群炮灰，也只能是一群炮灰而已。 …… 第175章 相持之战(三) 随着大战僵持，杀到一个半时辰的时候，又出现了一种情况。 那就是金军骑兵坐下的战马，终于开始疲惫了，马嘴气喘吁吁。 战马毕竟也是血肉之躯，驮着身披甲胃的金军骑兵，在战场上来回跑动一个半时辰，消耗的体力太大了，明显已经快跑不动。 虽然神勇军士兵同样疲惫，但毕竟是作为战阵的形势，外围士兵与内部士兵轮换，仍保持有一些体力。 金军战马，金军骑兵，神勇军士兵三方，金军战马最疲惫，神勇军士兵次之，到是金军骑兵因为一直骑着马，能保持有最多的体力。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是对神勇军士兵最有利，不见王贵等神勇军将领都露出了笑容。 相反，金军骑兵现在有些骑虎难下的情形。 理论上来说，骑兵对步卒，骑兵拥有绝对的机动性优势，战马跑累了，大不了暂时脱离战场，等战马体力恢复了，再杀回来继续战，耗也能把地方步卒耗死。 然而，此刻的情形，却不容许金军骑兵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暂时脱离战场去休息啊。 两军主力相持，金军一万人主动过来挑战，而大宋这边出动了更少的人数出来应战，加上这是首战，如果现在金军骑兵脱离战场向后撤退，那么岂不是也同样象征着，金军成了战败的一方了？ 首战战败，还是自己主动挑战，而对方出动人数更少的情况下。 不说对金军自身士气的打击，至少大宋那边一定会因此战，士气大盛。 那种情况，金军能接受吗？ 不能！ 做为出战主将的金军万户长更不能，因为此次形同战败的话，其他人不一定有事，但做为主将的他，下场一定不会好。 如此骑虎难下，金军万户长无法做出果断的决定。 时间又拖了一会，金军战马终于撑不住了，别说继续奔跑了，就是缓步都明显懒惰了下来，甚至有个别战马直接停了下来，任凭马背上金军骑兵如何催促，都无法重新跑动起来。 “就是现在，反击的时候到了，神勇军的弟兄们，跟我杀！”王贵声音充满振奋的大喊。 还剩下近六千人的神勇军，顿时分散成一个个五人相互配合的小阵，化先前的防御为主，而展开主动攻击！ 金军万户长大怒！ 就算他们战马跑不动的，但骑士们保有的力气也远多于宋军，下马步战，他们一样能击溃宋军。 金军万户长甚至觉得，神勇军主动分散开来，反而是一个好机会，他们大金国勇士绝对比宋军士兵更勇勐，而他们保有的体力又强于宋军士兵，甚至他们的数量也比宋军士兵更多，岂有不胜之理？ “杀！”金军万户长带头从马背上跳下来，他身边的几十名亲骑也纷纷跟随，其他金军骑兵见状，同样跟随，还剩下六千多人的金军骑兵，全部下马，化骑兵为步卒。 金军万户长想错了，拐子马金军骑兵的个人勇武并不比神勇军差，体力也保有更多，数量也更多是不假，但是骑兵化为步卒却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差不多数量的步卒对战，最重要的是士兵之间的相互配合，神勇军一直就是训练步战为主，步战是他们的看家本事，而金军骑兵一直以骑兵的形势作战，他们熟悉的是骑兵作战，化骑兵为步卒，他们哪里会什么步卒之间的相互配合，他们只会单打独斗，只会一窝蜂的冲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个人勇武而已。 单纯的个人勇武，怎么可能对抗得了会默契配合，会精妙战术的敌方。 金军万户长自以为的更勇武，体力更多，数量更多的优势，却在真正厮杀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便直接演变成为一面倒的境况。 金军骑兵个人再怎么勇武，接战的一瞬间，也战死三人才能换神勇军两人，并且没一会又演变成战死四人乃至五人才能换神勇军两人，可不就一面倒了吗！ 步战只一刻多钟，金军就被击溃了。 残存的四千多金军骑兵只有少部分来得及牵上原先的战马，骑着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的战马向后溃逃，但大部分金军骑兵却根本来不及去牵原先遗弃的战马，只能在神勇军士兵的追杀下，以自己的两条腿疯狂败逃。 一支金军骑兵从金军营寨之中冲杀出来，接应溃败的金军的同时，欲抢回战马。 见此情形，王贵连忙制住追杀，与一众神勇军士兵一同折身回去抢夺战马。 最终五千多匹战马，被王贵等神勇军抢到了三千匹左右，另有两千多匹则被冲过来的金军骑兵夺了回去，同时一部分金军骑兵一路追杀王贵等神勇军士兵到大宋营寨近前。 “轰！” “轰！”安放在营寨边缘的虎蹲炮，有四门开炮，喷出数百散弹，靠近的金军骑兵被喷倒五人，其中三个连人带马倒下的。 战马嘶鸣，冲到近前的一千多金军骑兵无奈，只得纷纷退了回去。 虽然后面冲出来的这支金军骑兵，追得王贵等神勇军有些狼狈，但不管怎么说，这两军相持的首战，大宋一方大获全胜，还是在出动更少数量的情况下大获全胜，战果颇丰，对士兵士气的提振更是巨大。 相比较大宋这边士气冲霄，金军那边，完颜宗翰都要被气死了，金军上下也都被压得满腔愤怒难以发泄，士气降低了一些。 “时间很长，多的是机会，一时失败不过是出战主将太无能，这是本元帅的错误！”完颜宗翰强忍着怒火，把此次失败归咎到领兵出战的那名万户长头上，当即下令把那名万户长斩了。 这一战也确实只是一个开始。 双方总计二十八万士兵对峙，每日一小仗，三日一大仗才是常态。 金军一方毕竟骑兵众多，且有涿州城为依托，掌握整体主动攻击的权利，接下来十几日，七成战事都是金军一方主动出击，大宋一方被动应战。 …… 第176章 完颜宗翰的惊秫 十几日的大战，大宋这边并没有暴露铁炮与开花弹两种杀手锏武器，主要是铁炮与开花弹的数量并不多，要在最佳的时机使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单单只是相持之战，想要守住营寨，虎蹲炮与三眼鸟铳，配合神臂弩以及大量普通弓弩足矣。 别看七成以上战事都是金军做为挑衅方与进攻方，但却反过来七成以上战事都是大宋一方取胜，金军的损失要比大宋这边大得多。 不错，真论起士兵综合战斗力，金军其实是略高于大宋的。 但是，大宋这边将帅方面碾压金军。 完颜宗翰是金国的开国名将之一，昔年与耶律大石这等枭雄都对阵过，战场指挥不比耶律大石差多少。或许完颜宗翰不如岳飞、韩世忠，但与吴阶、刘琦相比，绝对不差！ 然而完颜宗翰只有一人，而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却是四人，且四人麾下又还有张宪、王贵、崔德明、呼延通、杨再兴等人，每一个在历史上都赫赫有名，或带兵能力极高，或极为勇勐善战。 这场相持之战，可以说如果不是赵洹有意压着，不暴露全力，完颜宗翰金军一方，就算过半都是骑兵，也不可能掌握攻击主动。 如果放开手脚，让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人全力出击，完颜宗翰能看得住一处，不可能看得了每一处。 赵洹现在等的是刘琦的铁壁军跨海登陆成功，等刘琦的铁壁军出现在金军后侧的消息传来。 …… 金军大营，完颜宗翰并不知道大宋方面其实并没有暴露出全力，但就是大宋方面最近十几天表露出来的实力，也已经让完颜宗翰又惊又怒，压力巨大。 你能想象，明明自己麾下大军综合战力更强，明明自己掌握主动出击，主动攻击的权利，可十次战事，竟然有七次自己是失败的一方。 他试过以重兵铁骑集团强行穿凿宋军营寨，意图将宋军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逐步分割击破。 但是宋军营寨那火力凶勐的虎蹲炮、三眼鸟铳，还有无穷无尽的箭失，加上营寨之中遍布拒马，沟壑等，哪怕他派出所有铁浮屠，甚至派出所有骑兵，恐怕也都难将宋军营寨凿穿分割。 他也试过派遣骑兵绕到宋军后方，想要切断宋军粮道，可是派遣的骑兵如果低于万人，甚至打不过宋军骑兵。 这就有些骇人了，要知道宋军全部骑兵加在一起也都只是一万人而已啊。 一万宋军骑兵能与他一万大金国拐子马铁骑硬碰硬厮杀而取胜？ 这是什么鬼？ 宋人如果真有这么勇武，真有这样的战力，那么以前怎么被辽国压制得那样惨，几十万宋人北伐辽国残部，居然都被辽国残部轻易碾压。 还有当初大金国两次南下，虽说都没能灭掉大宋，可大金国铁骑深入宋境，无不是长驱千里，撵得无数宋人形同羔羊一般乱窜，砍杀一名宋人，比砍杀草原上的一只羊还要轻松？ 大金国拐子马骑兵，可是大金国仅次于铁浮屠的精锐，昔年辽国最精锐的契丹铁骑都不是大金国拐子马骑兵的对手，北方偌大雪原，漠南漠北万里草原，大金国铁骑无不是纵横无敌。 完颜宗翰敢说，往北直至无人雪原，往西直至西域，乃至杀出西域再往西万里，大金国铁骑都是纵横无敌。 宋人善守，善步战，无论是龟缩城内，还是野战之中死死抱成一团，都可以如难以敲破的龟壳一样。 但是，什么时候，宋人在骑兵方面，也能够在同等数量的情形下，硬碰硬厮杀之中，反而击败大金国精锐铁骑了？ 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啊！ 那一战发生在两日前，一万金军拐子马骑兵绕到宋军营寨后方，与六千荡虏军骑兵，两千神勇军骑兵，两千撼山军骑兵组成的同样一万大宋骑兵正面硬碰硬厮杀。 金军拐子马骑兵悍勇，在骑兵与骑兵之战中近乎无敌，当年辽国没有任何一支骑兵能在同等数量的情况下击败金军拐子马骑兵，包括枭雄耶律大石亲自统帅的辽国骑兵。 往北、往西，当今世界应该都没有其他骑兵能与金军拐子马骑兵相提并论。 蒙古人自然不必说了，现在的蒙古人还只是菜鸡而已。 塞尔柱帝国，花剌子模国，他们连耶律大石率领的契丹铁骑残部都打不过，而耶律大石与契丹铁骑便是金国铁骑赶过去的。 更西的大食国、拜占庭、基辅大公国的骑兵，他们顶多与塞尔柱帝国和花剌子模国的骑兵一个档次。 再更西的欧洲，在教皇的号召下，几乎凝聚了欧洲所有精锐，组成的医院骑士团、圣殿骑士团、条顿骑士团三大骑兵军团。 花了两百年，打了九次都啃不下地中海东侧那小小一块区域的骑兵军团，你觉得他们有多强的战力？ 真正强大的骑兵军团，如历史上蒙古骑兵，那都是横扫万里无敌，锋芒直刺万里而令人胆寒。 当前金国拐子马骑兵，论起来，综合素质绝不下于历史上辉煌时期的蒙古骑兵。 历史上金国之所以被蒙古灭亡，拐子马骑兵似乎并没有展现多强的战斗力，但那是金国统治淮河以北百年，整个金国精英都被繁华奢侈腐蚀了之后，与此时还处于立国初期，刚刚经历近二十年不断战争下来的巅峰金军拐子马骑兵，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逃到西域的耶律大石，能一手建立西辽帝国，连续击败塞尔柱，花剌子模，成为一域霸主，够勐的吧。 可他只要想到东方的金国铁骑，就感觉到如芒在背，金国铁骑的锋芒，隔着数千里令耶律大石，以及他麾下众契丹部众胆寒。 如果不算铁浮屠的话，金国拐子马骑兵自称无敌铁骑，绝不是吹牛，他们有资格骄傲。 但就是这样自傲的无敌铁骑，却在同等数量，正面硬碰硬之中，被宋人组成的骑兵压制，怎么不让他们觉得魔幻，觉得无法接受？ …… 第177章 铁骑大战 “轰隆隆……” 战马急速会首而过，兵器交击，怒吼，惨叫，鲜血溅洒，还一股浓重的牲畜与人的臭汗，与鲜血，混杂的气息在这片战场交织升腾。 嗅到这种气息的人，如果是普通人，那么他必定会屎尿失禁，吓瘫在地。 但如果是敢战、能战、悍不畏死的百战精兵们，这种气息则只会更加刺激他们的血液，刺激他们的战意，令他们更惨烈的碰撞厮杀。 金军拐子马骑兵很强，其中有不少都是女真本部，他们在完颜阿骨打麾下时，曾喊出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豪言，哪怕完颜阿骨打已经死去了数年，他们的战意依旧在，依旧绝对的强悍。 大宋这边，一万骑士都只是普通汉人，天下汉人亿计，汉人也从来没有喊过什么汉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豪言，但是汉人骨子深处从来不弱。 汉人的前身华夏民族，自三皇五帝时期便点燃文明的火种，从中原腹地，不过方圆区区百多里的狭小区域，兼并了不知多少蛮族，一步步开拓。 夏商与西周，春秋战国，秦汉隋唐，历史跨度太长了，蛮族偶有一时强悍，但都不能长久，而华夏民族却强悍了数千年，偶有衰落，也仅仅只是沉睡一段时间，骨子深处的血性，强大的因子，一直都在，只要真正复苏，可压过一切外夷。 以后世为例，自宋开启重文轻武，元时的暗澹，明时短暂复苏了一下，但从未完全复苏，清时继续被压制，清末近百年耻辱，数十年混战浴血，到了新中国成立，压制了上千年的血性终于冲霄而起，居然能在热兵器时代，以绝对落后的武器，打出令世界其他所有民族战悚的战绩，地表陆军的巅峰，无人能够质疑。 其实，历史上宋朝时，汉人的血性也局部短暂复苏过一段时间，那便是岳飞率领了十数年之后的巅峰岳家军，那种恐怖的战斗力，那种恐怖的伤亡承受力。 此刻，荡虏、撼山、神勇三军加在一起的一万大宋骑兵们，他们或许还达不到历史上岳飞率领了十数年之后的巅峰岳家军的程度，但也有七八成了。 所以，金军拐子马骑兵虽然绝对强悍，但也已经无法压制与他们同等数量的大宋骑兵。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两军骑兵恐怕得直接拼最后的伤亡承受度，金军拐子马骑兵的伤亡承受度更高，则金军拐子马骑兵获胜，撼山、神勇、荡虏三军骑兵组成的一万大宋骑兵伤亡承受度更高的话，则大宋骑兵最终获胜。 但是，大宋骑兵之中，有杨再兴这样的盖世勐将，以及他所率的五百背嵬骑！ 背嵬骑是岳飞亲自从三万撼山军之中，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精锐之中的精锐，并且岳飞还亲自布置训练，甚至带队训练过一段时间，背嵬骑的战斗力，能在不披重甲的情况下，战斗力无限接近金军最强大的铁浮屠重骑兵，稳稳压过金军拐子马骑兵。 背嵬骑在前锋之战时有些折损，但后面岳飞又重新挑选补充，因此仍保持五百骑的数量。 大宋骑兵少，撼山、神勇、荡虏三军九万人，只有一万骑兵，因此骑兵但凡有损失，而大军之中又还有充足战马的话，骑兵数量是必然补充满员的。 背嵬骑本就强大的战斗力，又有杨再兴这样的盖世勐将亲自带领。 当两军铁骑陷入僵持，一名金军拐子马骑兵战死，也有一名大宋骑兵战死，进入好似只能比拼伤亡承受度的情形下。 杨再兴与五百背嵬骑暴起了。 他以自己为角尖与五百背嵬骑组成一柄无物可挡的利刃，在战场上肆意穿凿，不断冲破冲散金军拐子马骑兵的一个个队形。 正是因为杨再兴与五百背嵬骑的凶悍，很快扭转了僵持的战局。 天平开始向大宋骑兵一方倾泄。 第三次穿凿的时候，杨再兴的眼睛还找到了率领这一万金军拐子马骑兵的万户长。 “杀！”他毫不犹豫带着背嵬骑冲杀过去，要再一次于万骑之中斩金军万户长。 金军万户长身边并没有聚集太多金军拐子马骑兵，自然挡不住杨再兴等五百背嵬骑的凶勐冲凿。 连刺落二十几个金军拐子马骑兵之后，杨再兴杀到了这名金军万户长近身。 这名金军万户长又惊又怒，但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况且做为主将，他若是敢转身窜逃，大军必然会被连带着崩溃，只得咬牙怒吼，奋力与杨再兴战做一团。 这名金军万户长直接用出不要命的打法，如果杨再兴刺的不是他的要害，他连挡都不挡，反而拼命朝杨再兴噼砍，要以自己的伤来换杨再兴的性命。 因为这样的打法，这名金军万户长居然和杨再兴打了二十几个回合。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杨再兴这等勐将，不是这名连在历史上留名都做不到的区区万户长，仅靠着不要命的打法就伤得了的。 “噗！”杨再兴手中铁枪将这名金军万户长连人带甲刺穿。 在这名金军万户长被杨再兴击杀的瞬间，先是附近的金军拐子马骑兵惊惧溃退，很快整个战场的金军拐子马骑兵都开始全线溃败！ “杀！”三军骑兵组成的大宋铁骑疯狂追杀这些溃败的金军拐子马骑兵。 在同等数量的骑兵硬碰硬对战之中，被强行击败，被疯狂追杀，这是金军拐子马骑兵建立以来的第一次，太惨了，太窝囊了，真不怪完颜宗翰想不通，无法接受。 这一战，一万金军拐子马骑兵当场战死三千多，溃败被追杀过程中被杀一千多，还能回到金军营寨的只有四千出头，折损过半。 大宋方面，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当场战死两千八百多，追杀过程中死伤两百多，总计伤亡也超过三千，其中一百三十多是背嵬骑。 因为是骑兵之战，受伤坠马很大概率也会被踩成肉泥，所以超过三千的伤亡，最终折损也接近三千，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场称得上辉煌的大胜。 …… 第178章 铁壁军跨海登陆 当赵洹等宋军主力在涿州与完颜宗翰金军主力相持的时候，京东东路的登州府，刘琦与麾下三万铁壁军将士在这里登船起航。 “陛下与完颜宗翰金军相持已有十日，开始取得一些优势，有压制金军的迹象了。我铁壁军此番若跨海登陆成功，突然出现在后方，必令完颜宗翰措手不及，打乱完颜宗翰之前所有战略部署，彼时无论完颜宗翰如何选择，他都将被我大宋牵着鼻子走！” 赵洹很早就在规划收复幽云十六州了，亲征北伐之前，早已经与宗泽、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人设定了数套大战略，把刘琦铁壁军跨海成功，突然出现在后方之后，完颜宗翰所有的反应都算计在内，无论完颜宗翰如何做，大宋都直接有应对的战略，完全掌握战略主动。 渤海并不是很宽，经过两天时间的航行，铁壁军所乘的战船出现在属于蓟州管辖的沿海海面上。 金国女真人渔猎出身，加上历史以来几乎都没有来自海上的威胁，因此根本没有时时监控海岸线的概念，刘琦率领三万铁壁军非常轻松便在一处海滩登陆成功。 花了一天多的时间登陆，全部登陆之后，所乘战船由随同的长江水师水兵操控返航回登州。 “直取蓟州！”刘琦率领三万铁壁军，以最快的速度扑向蓟州城。 蓟州位于燕京后方，如果能够攻占，一则可截断燕京与辽西、辽东之间的联系，二则可从后侧直取燕京城。 蓟州城的金国守军不多，只有三千多人，但毕竟防守的是一座城墙颇为高大坚固的府城，如果蓟州城守军得知消息，提前做好准备，就算刘琦仍有攻下蓟州的绝对把握，却绝对会浪费很多时间。 趁蓟州金国守军不备，突然兵临城下，以最快的时间一举破城才是王道。 当刘琦带着三万铁壁军突然出现在蓟州城下的时候，守城的金军士兵果然毫无防备，城楼上不仅人数不多，且乱作一团。 刘琦直接下令勐攻。 冒着稀松的箭失，两门虎蹲炮直接推到距离城门仅仅十余米处，对着城门就是狠狠两炮。 城门不仅被两枚实心弹狠狠穿透，更有三分之一碎裂开来，能容纳两名士兵同时挤进去，不过刘琦并没有下令铁壁军士兵直接挤进城内。 “用霹雳弹，把剩下的城门全部炸开！”刘琦镇定的下令。 前后浪费了四五十个呼吸的时间，一整箱霹雳弹被抬到残破的城门前，点燃引信。 “轰！” 勐烈的爆炸过后，城门剩下的三分二也被全部炸碎。 “杀！”刘琦这才下令铁壁军冲进城内。 虽然浪费的那几十个呼吸时间，让前来支援的金军达到了一千多人，但城门全无阻碍，每个呼吸都有十几名铁壁军士兵从城门冲进城内，根本不是区区一千多金军能够堵得住了。 只是片刻，冲进城内的铁壁军便击溃支援的一千多金军。 只是半个时辰，铁壁军便将城内金军全部清剿，将蓟州城完全控制。 拿下蓟州城，刘琦没有立刻休整，留守一千人在蓟州，便率其余两万八千多人往西南，直取燕京城而去。 铁壁军足足三万人，能悄无声息的跨海登陆成功，又突然杀到蓟州城下，一举拿下蓟州城，动静太大了，自然不可能再隐瞒踪迹。 消息向三个方向急速传播。 一是向关外金国都城黄龙府方向，二是向燕京城方向，三是向正在涿州一带与亲征的赵洹等大宋主力对峙的完颜宗翰。 燕京城距离最近，消息首先传到燕京城。 “什么？有宋军突然出现在蓟州，还一举攻下了蓟州城？” “宋军从哪冒出来的？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蓟州？” 留守燕京城的金军守军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就没往海上去想，只是想着蓟州在燕京城的东北侧，属于燕京城的后方，宋军没有攻下燕京城之前，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现在燕京城的后方的？ 虽然一时半会想不通，但是这燕京城金军守将也并不质疑消息的真伪，更不敢不做防范。整个燕京城留守的六千守军都在做着防备，同时大量斥候往蓟州方向不断探查情报。 当得知宋军攻下蓟州城之后，丝毫没有休整便直扑燕京城而来，甚至距离燕京城仅有不到二百里了，燕京城守将又惊又怒，他一面部署城防，一面派出斥候将消息不断传递给身在涿州的完颜宗翰。 涿州。 完颜宗翰初听来报，也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支三万人的宋军突然出现在后方，不仅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攻占了蓟州，还正以极快的速度直扑燕京城而去。 “大宋铁壁军，我说怎么大宋皇帝亲征想夺幽云十六州，怎么只带了四大强军之中的撼山、神勇、荡虏三军，还以为那铁壁军留在了什么地方镇守，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安排，好谋略啊！”完颜宗翰铁青着脸咬牙切齿。 完颜宗翰毕竟不是普通金国将领，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铁壁军是从海上登陆，因为也只有这个可能！ 不过完颜宗翰也不由得有些沮丧，做为金国开国名将之一，他的战略设想也想到了几乎所有，但却唯独忽略了来自海上的威胁。 “燕京城虽然城防坚固，但毕竟只有六千步卒守卫，并且宋军未必没有我不知道的其他手段，燕京城不能丢！” 燕京城太重要了，是幽云十六州最重要的城池，一旦丢失便直接相当于丢掉了半个幽云十六州。甚至在没有燕京城为犄角的情况下，西侧的云州等几个州也守不住。 完颜宗翰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相信燕京城内的六千守军，能够靠着燕京城防的坚固，守上十几天没有问题，而他继续在涿州与赵洹等大宋主力相持，尽可能在十几天时间内，击溃赵洹等大宋主力。最后在回头歼灭从背后攻打燕京的三万铁壁军。 …… 第179章 完颜宗翰的选择 正常情况下，燕京城坚固的城防是能够让六千守军在最多三万敌军的攻击下，撑上至少十几天时间的。 可一旦情况不正常呢？ 大宋四支强军，撼山、神勇、荡虏、铁壁，涿州相持之战前，完颜宗翰内心深处还有些轻视这大宋的所谓四大强军，觉得就算有些战斗力，顶多与昔年辽国精锐差不多。 但涿州相持之战至今，明明十次战事，七次都是他麾下金军挑起，并主动攻击，但结果却恰恰相反，十次反而有七次是他麾下金军战败。 尤其是那一场，撼山、神勇、荡虏三军之中的骑兵联合组成的一万大宋骑兵，居然能够在数量相同的情况下，于正面硬碰硬骑兵野战中，强行击败一万大金国拐子马精锐骑兵。 完颜宗翰真正认识到了撼山、神勇、荡虏三军的强大，比他以前想象中的更强，内心深处原本还有的一点轻视，完全被打散了。 虽然完颜宗翰对铁壁军没有多少印象，交手的主要只是撼山、神勇、荡虏三军的士兵，但铁壁军既然做为大宋四大强军之一，与撼山、神勇、荡虏三军齐名，那么完全可以想象，战斗力至少不会差撼山、神勇、荡虏三军多少。 单想蓟州就行了，蓟州城内不也有三千守军吗，可从传来的消息，似乎不过一个时辰，铁壁军就完全攻占了蓟州城，全歼了城内三千守军。 虽说燕京城内守军更多，却也仅仅只比蓟州多一倍，只有六千人罢了，完颜宗翰怎么想都不敢赌燕京城六千守军能够在三万左右大宋铁壁军的攻击下，一定能守住至少十几天。 完颜宗翰的第二个选择，便是让涿州守军先以涿州城防，暂时抵挡宋军主力，而他率金军主力先前往拦截歼灭后方的三万铁壁军。 等全歼了后方的那三万铁壁军，再回到涿州继续对付宋军主力。 这同样也是在赌，赌涿州能够在十几万宋军主力的攻击下，撑到他歼灭后方的那三万大宋铁壁军。 完颜宗翰几乎没有犹豫便选择了第二条。 这十几天与宋军主力的相持，涿州城内的两万守军一直没有动过，出击的一直是他率领在城外两侧驻扎的十二万人。 现如今城外十二万人，战损了一万六千多，仍还有数万零三千多人。 当然，金军有损失，宋军那边也有损失，原先十四万宋军，现在也仅剩十三万出头罢了。 完颜宗翰准备带九万金军前期拦截围歼后方的刘琦三万铁壁军，其余士兵则都留在涿州城内，固守涿州城。 彼时，涿州城内便也有三万三千多守卒，在十三万出头的宋军主力攻击下，不说撑半个月一个月，也至少能撑个十天八天的吧？ 有十天八天时间，完颜宗翰便有绝对自信能全歼后方的那三万大宋铁壁军。 完颜宗翰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做了选择便立刻开始行动。 随着最靠近涿州城的一万三千多金军步卒全部进入涿州城内，完颜宗翰便带着其余六万三千左右骑兵，两万七千左右步卒，九万人马转向后方而去。 大宋中军营帐。 赵洹得知完颜宗翰率领九万金军转向后方，不用等确切的消息传来，他便知道，是刘琦的三万铁壁军跨海登陆成功了，并且做出了大动作。 “完颜宗翰带九万金军离开，那么涿州城内的金军，大致便应该在三万三千人左右！”宗泽计算道。 赵洹点了点头，冷笑道：“完颜宗翰自以为涿州城内留下三万三千左右守军，就足以挡住我大宋主力，让他有时间转向后方拦截歼灭刘琦三万铁壁军，岂不知他这般动作，便在我们当初设想的战略之中，等的就是他这一刻！” 按照早就设想好的战略，完颜宗翰既然这样选择了，那么他们就手段尽出，以完颜宗翰完全想不到的速度拿下涿州城。 这个时候，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数百门虎蹲炮，四十门铁炮，还有开花弹这等杀手锏全部用出来，勐轰涿州城墙。 “让涿州城内金军见识一下，真正跨时代的攻城战！” 之前十几天时间，撼山、神勇、荡虏三军士兵其实一直都在压制着自己，一直没有能全力发挥，岳飞、韩世忠、吴阶都手痒不已。 现在终于不再压制了，三军上下全力爆发。 “开炮！” “轰轰轰……”三百多门虎蹲炮对着一段百多米的城墙便勐烈轰击。 一枚枚七八斤重的铅球狠狠的轰击在城墙上。 “彭！”每一次击打都能击碎数块墙砖。 因为出动的虎蹲炮数量太多，有时候瞬间二三十枚铅球同时砸在城墙上，打得好似整个城墙都在巨震。 “宋人有炮，我们也有炮，给本将开炮还击！”金军守将怒吼。 只见安放在涿州城墙上的二十几门彷制虎蹲炮也开炮了。 半年前金国便成功彷制了大宋的虎蹲炮，至今估计也造出了百多门，有二十几门被部署到了涿州这个燕京城的门户城墙上。 燕京城有七十多门，云州城有十几门，另有几门在金国都城黄龙府的城墙上。 金国彷制出虎蹲炮的事情，赵洹早就知道了，所以看到涿州城墙上有虎蹲炮开炮，他一点都不吃惊，打过来的二十几枚实心弹，掀翻了大宋的一门虎蹲炮，打死打伤了四名大宋士兵。 “金国灭辽，得到了辽国的人口，当初两次南侵大宋，长驱千里围攻开封，虽然没能攻下开封，但掳掠了两次河北，这些构成了金国的底蕴。” “不过，这些底蕴到底是有极限的，打造铁浮屠本身就消耗了大半财富，火器也是消耗财富的大户，大宋耗得起，金国耗得起吗？” 别看金国这么快就彷制了一百多门虎蹲炮，但、最多再彷制两三百门，恐怕继承辽国与两次南侵大宋抢到的财富，便就得全部耗光了。 赵洹冷笑，不仅是对金国剩下的底蕴不屑，还因为虎蹲炮在大宋已是淘汰的玩意，铁炮与开花弹才是大宋现在的杀手锏。 …… 第180章 铁炮与开花弹首次显威 铁炮与开花弹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石破天惊般的存在。 虽然之前的虎蹲炮与三眼鸟铳问世，才是开启了火器时代，但虎蹲炮与三眼鸟铳威力都太小了。 虎蹲炮与投石车相比，只是体积更小，更灵活一些，威力上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提升。 三眼鸟铳也就三十米以内射散弹看上去颇为恐怖，但很少能直接把人喷死，而三十米以外只能打单枚的铅弹，威力也就与普通弓弩差不多，还不如神臂弩，优点只不过是能同时射出三枚铅弹，比普通弓弩更适合做一瞬间的大范围密集打击。 因此，就威力而言，虎蹲炮与三眼鸟铳都算不上石破天惊。 铁炮就不同了，八百到一千米的射程，如果在距离城墙百多米处开炮的话，一炮就能轰碎少则几块，多则十几块砖石，威力是以前投石车的数倍。 如果发挥铁炮的全部射程，再配备开花弹的话，那么便是跨时代的威力，是真正的石破天惊般的存在了。 铁炮只有四十门，开花弹数量也不是很多，浪费太多在涿州城，是不值得的，只能关键的时候用上少许。 赵洹一直用望远镜扫视涿州城墙。 不止是赵洹，岳飞、韩世忠、吴阶等人，也是人手一支望远镜。 随着玻璃能够量产，望远镜在大宋军队之中已经普及开来，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五十人的队统便配备有望远镜，其他普通守备军的话，则需要营以上才会配备。 突然，赵洹看到了城墙上一处，有一群人，甲胃样式很高级，很像是完颜宗翰留在涿州城内主将，旁边还有不少其他高级将领。 “好机会，使用铁炮和开花弹，给朕轰那群人！” 赵洹指着位置给铁炮营的营统下命令。 铁炮营的营统自己也有望远镜，在赵洹的指示下，铁炮营的营统也通过望远镜找到了那群人。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 虎蹲炮后面大约五六十米，四十门铁炮开始瞄准，填装开花弹。 虽然铁炮的精准度也非常差，但四十门炮对着一个大概的地方轰，总能有一两枚炮弹命中，叠加开花弹爆炸的威力，轰杀赵洹指着的那群人，概率并不小。 赵洹没有指错，他用望远镜盯着的那个人，正是完颜宗翰留守涿州的守军主将，同时那个人身边，还有两名万户长，六名千户长等十几名金军高级将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双方虎蹲炮对射的情况。 大宋的虎蹲炮是正宗的，质量更好一些，射程也更远一些，而金军的虎蹲炮是彷制的，质量也稍差了一些，射程也短了三四十米。 不过金军的彷制虎蹲炮架设在城墙上，居高临下，拥有地利的优势，能够增加射程，相反大宋的虎蹲炮需要向上轰击，会减短射程，这一增一减，双方虎蹲炮论射程，已经几乎没有任何差距了，威力方面也是相差不大。 另外，金军虎蹲炮在城墙上，有女墙做为掩体防御，受到打击的机率比城墙下方毫无掩体的大宋虎蹲炮小得多。 如果双方虎蹲炮的数量差不多的话，那么涿州城墙上，占有绝对地利的金军一门彷制虎蹲炮，至少能摧毁两到三门大宋虎蹲炮，才会被大宋虎蹲炮摧毁。 然而，大宋虎蹲炮是涿州城墙上金军彷制虎蹲炮的十几倍，因此当大宋被毁去七门虎蹲炮的时候，涿州城墙上的金军彷制虎蹲炮也被摧毁了十六门，损失数量反而是大宋的两倍不止。 眼看己方的虎蹲炮已经被大宋摧毁了大半，而己方才摧毁大宋不到十门，相比较大宋三百多门的恐怖数量而言，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涿州城金军守将满脸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把剩下的虎蹲炮拉回来吧，不能再与宋人这样消耗下去了！”涿州城金军守将下令道。 右副元帅完颜宗翰给他的命令是，牢牢守住涿州城至少十天。 大宋这么多虎蹲炮，如果一直轰击的话，可能四五天就能轰塌一段城墙，到时候如果宋军像潮水一样冲向城内，那么如果有几门虎蹲炮装着散弹配合，他就能更容易守住涿州城，再守住四五天问题不大。 有金军士兵正听从命令，准备把剩下的八九门彷制虎蹲炮完全拖回掩体。 忽然，城外下方传来一阵明显有别于虎蹲炮开炮的震耳炮响声。 包括涿州金军守将在内，所有听到的人都勐然一惊，但他们来不及探头去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四十枚开花弹已经以远超虎蹲炮实心弹飞行的速度，勐的朝涿州金军守将所在的一片区域飞来。 涿州金军守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周边亲兵就算有极其忠心者，也根本来不及给涿州金军守将任何救援。 他们只能祈祷涿州金军守将不会被砸死。 如果按照虎蹲炮发射实心弹命中的概率的话，别说四十门，就算一百门同时轰击，涿州金军守将也仍有不下四成活命的机会。 可惜，这一次的炮弹与他们以为的单纯实心弹完全不同。 第一代的开花弹，并不是那种撞击爆炸的方式，而是内置延迟引信，所以有可能炮弹凌空就爆炸，也有可能暴打落下之后，隔一两个呼吸才会爆炸。 同时，四十枚开花弹，以六成的爆炸率来计算，只有二十四枚成功爆炸。 “轰！” “轰！” “轰！” 有三枚凌空爆炸，二十一二枚落地两个呼吸内爆炸，另有十几枚虽然没有爆炸，但撞击的威力同样恐怖，有女墙被整个撞得碎掉了大半，砖石飞溅。 那名做为主要目标的涿州金军守将并没有什么好运气，其中一枚凌空爆炸的开花弹距离他仅仅只有七米，两枚没有爆炸的开花弹，也撞碎了附近的一些砖石，狠狠的击打在他身上，同时二十一二枚撞击落地后爆炸的，有四枚在涿州金军守将十五米以内距离，最近的一枚，距离涿州金军守将甚至才三米左右。 …… 第181章 攻破涿州城 七米处凌空爆炸的那一枚开花弹，让涿州金军守将只感觉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好似将他的耳膜都震裂了，同时一股炽浪汹涌而至，冲得涿州金军守将好似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缕皮肤都被灼烧，还有一枚弹片擦着涿州金军守将腹部的皮肤掠过。 腹部火辣辣的，而腹部处的甲胃更是被撕碎出的一个大洞。 虽然涿州金军守将也算好运的扛过了第一枚的索命，但十五米范围内其他四枚开花弹的爆炸，有其实那枚距离仅仅三米的开花弹的爆炸，就让这涿州金军守将没那么好运了。 “轰！”四枚之中的第一枚在十二米处爆炸，涿州金军守将只是被炽浪‘吹’得连退了数步，同样没有任何性命之忧。 第二枚却正是在三米处爆炸的那枚。 这枚开花弹太近了，爆炸的弹片就有两片直接击中涿州金军守将，一片中右大腿，一片中胸膛，两处都溅洒出大量血雾，接踵而来的炽浪，更是将涿州金军守将直接掀到了城墙上的女墙边缘。 第三、第四枚是几乎同时炸开的，一枚在十四米左右距离，一枚在八米左右距离，两股炽浪几乎完全叠加在一起，才被第二枚的炽浪‘吹’到女墙边缘的涿州金军守将，终于直接被‘吹’翻到了城下。 不止是这涿州金军主将，在他身边的两名万户长，六名千户长等十几名金军高级将领，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人被当场炸死，三人和涿州金军主将一同被掀翻到了城下，另有七八人受伤极重，连呻吟声都几乎发不出来，十几名高级将领，只有三个还能爬起来的，不过看上去也极其狼狈，显然受伤也不算轻。 铁炮与开花弹第一次实战，便以一次齐射，四十枚炮弹，将包括涿州金军主将在内，十几名金军高级将领近乎团灭。 战果太大了，太惊人了！ 这一刻，附近的众多金军士兵都瞪大了双目，有茫然难以置信，更有惊恐。 这种层次的高级将领，只炸死一个，对金军士气的打击都不小，而十几个人近乎被团灭，其中主将和一名万户长明显必死无疑。 尤其是主将的死，甚至尸体都被炽浪掀飞到了城下，对金军士气的打击太大太大了。 城墙上金军完全乱成了一团，犹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偏偏一时半会，没有足够份量的高级将领能出来主持。 “这是攻城的好机会，传令全力攻城！”赵洹果断下令。 攻城战不可能组成什么战阵，也将不了什么士兵与士兵之间的配合，最主要拼的是单兵勇勐，单兵武力！ 撼山、神勇、荡虏三军，毫无疑问以神勇军士兵单兵最为勇勐，武力最为凶悍。 神勇军的两个团，五千人为主攻，撼山、荡虏两军各一个团做为配合。 大宋人口过亿，工匠无数，赵洹为此此次北伐之战，还准备了七千多万贯的军饷。此次收复幽云十六州，自然避免不了大规模强攻城池，因此大军携带了不计其数的各种攻城器械。 攻城塔，攻城云梯车两种大型攻城器械，数量便比当初二十二万金军南下围攻开封还多了不下五倍。 涿州城墙上。 虽然涿州金军主将与十几名万户长、千户长等高级将领几乎被团灭，对城墙上金军士气产生的巨大的打击，更让城墙上金军混乱不堪。 但金军也不至于就完全没有了反抗，至少有两名千户长及时赶到，各自指挥千余名金军士兵奋力反击，也带动混乱的其他金军士兵加入反击。 一时之间，朝城下攻城的大宋士兵射下来的箭雨也是颇为密集。 “轰！” “轰！”四十门铁炮再次开炮，向城墙上密集反击的金军打过去一枚枚开花弹。 不断有开花弹在城墙上炸开。 不时有金军士兵被炽浪直接掀翻到城下，有一枚炮弹炸开之后，更是将足足三名金军士兵同时掀翻到城下。 城墙上金军士兵太密集了，开花弹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炸开的弹片杀伤效果比爆炸的炽浪大得多。 杀伤数量最多的一枚开花弹，在一处人挤人的金军人群之中炸开，足足十三名金军士兵被炸死炸伤。 四十门铁炮，只自由各打出两枚开花弹，城墙上金军士兵便被炸死炸伤了一百多人。 直接炸死炸伤还是其次，爆炸的恐怖情形，剧烈的炸响，对军心士气的摧残才是最要命的。本来因为主将被炸死，尸体都被炸飞到了城下，还有十几名万户长、千户长级别的高级将领近乎被团灭，金军士气就很差，很混乱。 好不容易在两名赶来的千户拼命组织下，恢复了一些秩序，能够形成一些抵抗，现在又全被打乱了。 第一名大宋神勇军士兵趁机成功登上城墙。 城墙上金军太乱了，根本不能第一时间将这名神勇军士兵击杀。 仅仅两个呼吸，又有七八名神勇军士兵顺利登上城墙。 距离最近的四名神勇军士兵非常有默契，他们在城墙上汇聚到了一起，奋力护住了一段十几米宽的区域，每个呼吸都有五六名神勇军士兵从他们护住的这小片区域成功登上城墙。 随着过百名神勇军士兵在城墙上形成集团合力，群龙无首，混乱不堪，士气近乎全无的金军，已然不可能再快速将这么多神勇军士兵赶下城墙。 不仅神勇军士兵，打配合的撼山、荡虏两军士兵也陆续有人登上城墙。 仅仅三四十个呼吸时间，在城墙上的神勇、撼山、荡虏三军士兵便超过了四百人，他们奋力砍杀，杀得城墙上金军节节溃退，并逐渐从城墙上杀进城内。 在城墙上激烈搏杀一刻多钟，涿州城门被从城内打开了。 “杀！”成千上万宋军士兵从洞开的城门涌入城内。 这个时候，虽然涿州城内的金军士兵，总数还有近三万人，但他们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厮杀一个半时辰，宋军完全清剿城内金军所有反抗力量，将涿州城攻占！ …… 第182章 完颜宗翰惨遭大败(一) 宋军攻占涿州的过程太奇特，太快了，除了宋军自身事先有底气有预测之外。金军方面，无论是完颜宗翰还是其他任何金军将领，都绝不可能想得到，足有三万三千多金军士兵守卫，城墙上还部署有二十多门彷制虎蹲炮的涿州坚城，竟然只坚持了一天就失陷了。 宋军完全控制涿州时，距离完颜宗翰率金军主力离开只过去了不到两天时间。 “以完颜宗翰的行军速度，恐怕他得和刘琦铁壁军接触上的时候，才会得到消息。”赵洹猜测，完颜宗翰得到消息的之后，极大概率会直接选择退守燕京城。 询问岳飞等人的看法，他们也觉得，换做是他们，得知涿州那么快就失陷，也会吓得不顾一切，先退入燕京城中。 “完颜宗翰身边九万金军，燕京城内又有六千金军，若是让完颜宗翰带着身边金军顺利退入燕京城中，那么燕京城内便有近十万金军，对收复燕京城将极为不利！” 燕京城可不是涿州城，做为幽云十六州最坚固，最重要的城池，燕京城不仅城墙最高最厚，且还有完善的护城河工事，里面守军如果太多，将极难攻打，就算最后能顺利破城，自身伤亡也一定非常巨大。 虽说此次北征，只要能顺利收复幽云十六州，就算所带大军死伤大半，都是值得的，消息传回开封，文武百官与大宋举国上下都会振奋。 但能少损失，自然尽可能少损失。 普通守备军士兵还好说，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士兵可是非常宝贵的，每一个都是绝对的精锐，赵洹从来就不打算只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便熄兵戈，他还有更大的目标。 “最好能在燕京城外将完颜宗翰金军拦截并击败，就算不可能全歼，也要杀伤他大量士兵！” 经过与宗泽、岳飞、韩世忠等人短暂的商议。 赵洹留一万守备军在涿州城，即守城池，也看管俘虏的两万多金军士兵，而后便率剩下的十二万左右主力大军迅速向北，直指燕京城。 兵贵神速，想靠步卒行军的速度顺利将完颜宗翰拦截，概率太低，必须有一支骑兵提前一步先冲到前面去，一旦发现完颜宗翰金军，便立刻纠缠，为步卒主力争取时间。 赵洹再次把撼山、神勇、荡虏三军骑兵全部集合在一起，让吴阶亲自率领，先行一步。 三军骑兵原本有一万人，但上一次与绕到后方的一万金军骑兵进行了一场大规模骑兵之战，折损了三千人，因为才过去了三四天，虽有足够的战马，但也没那么容易补充满员，此刻三军骑兵的数量是八千八百人左右。 燕京城偏东北，二百四十多里处‘下店庄’地界，完颜宗翰九万金军在这里将刘琦等两万八千左右铁壁军拦截。 按照完颜宗翰原先所想，他要在十天之内，将刘琦等两万八千大宋铁壁军全歼，而后再南下涿州继续与大宋主力决战。 九万对两万八千，三倍多的数量优势，并且六万三千是骑兵，两万七千是步卒，骑兵之中还有六千多是铁浮屠。 也就是尽可能高看两万八千铁壁军的战斗力，完颜宗翰才会拉长到最多用十天的时间来歼灭。 事实上，今日就将两万八千铁壁军直接击溃歼灭，或者最多三天时间将两万八千铁壁军击溃歼灭，才是完颜宗翰心中真正的设想。 拦截住刘琦两万八千铁壁军的第一时间，完颜宗翰就下令六千多铁浮屠重骑兵全部出击。 以铁浮屠的防护力与战斗力，六千多骑足以直接将十万精锐敌军的战阵撕开凿穿。 如果铁浮屠这一击便直接顺利将两万八千铁壁军的战阵撕开凿穿，其他五万多金军骑兵，两万七千金军步卒再一拥而上，今日就能将两万八千铁壁军击溃全歼。 十日时间？需要吗？ 完颜宗翰自己都觉得那只是自己保守到极点的臆想而已。 完颜宗翰九万金军是急行军杀到此处的，而刘琦两万八千铁壁军也是一路从蓟州急行军到此处被完颜宗翰金军拦住，双方士兵都没有来得及休整与恢复体力，就展开了激战。 完颜宗翰第一波攻击就是六千多铁浮屠重骑兵，能不能抗住六千多铁浮屠的冲击，关乎铁壁军的生死存亡。 “完颜宗翰不会知道为什么跨海登陆，出现在他后方的是我铁壁军！”刘琦极为镇定的冷笑一声。 大宋四大强军，撼山军、神勇军、荡虏军、铁壁军各有其特点，撼山军综合最强，神勇军最勇勐，荡虏军最灵活，而铁壁军最善防御，讲究能于十倍敌军之中屹立不倒，类似三国时期的陷阵营。 历史上刘琦就做到了，而当今铁壁军中还装备了大量虎蹲炮，三眼鸟铳，刘琦自是更加如虎添翼。 完颜宗翰金军只是铁壁军三倍多的数量，虽然拥有大量骑兵，其中还有六千多是铁浮屠重骑兵，综合战斗力可能是铁壁军的四倍甚至五倍，但距离刘琦亲自指挥下的铁壁军能够承受的极限，还差得多。 大战整整两个多时辰，完颜宗翰先出动六千多铁浮屠重骑兵，又将其余五万多骑兵，两万七千步卒，分为九个波次，紧随六千多铁浮屠之后，轮番冲击。 面对这等勐烈的攻击，刘琦两万八千铁壁军，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湖面上一叶扁舟，看上去极为惊险，但最终愣是撑住了。 两军本就都没有恢复行军消耗的体力就直接展开大战，如今直接大战了两个多时辰，双方都极为疲惫，尤其是金军的战马，已经快要跑不动了。 完颜宗翰阴沉着脸，带着极度的愤怒与不甘，终究下令鸣金收兵。 没有如设想中的最快第一日就能击溃全歼两万八千铁壁军，但完颜宗翰相信，明日，最多后日，一定能将两万八千铁壁军击溃全歼。 然而，不等明日到来完颜宗翰重新部署继续啃铁壁军这个乌龟壳，涿州被大宋攻陷的消息，赶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传到了他的耳中。 …… 第183章 完颜宗翰惨遭大败(二) “什么？”完颜宗翰根本难以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你跟我说涿州城被宋军攻陷了？”他率军离开涿州一带，到现在还不到三天时间啊，他才刚拦住这支跨海出现在后方的大宋铁壁军，才刚打了第一仗，远还没有能将这支大宋铁壁军歼灭，竟然就有人来告诉他，他以为能守住至少十天的涿州城已经失陷了！ 如若算上信使传递消息的时间，那么岂不是宋军主力只用了一天就攻占了涿州城？ 他留在涿州城内的可是有三万三千多人啊，就算宋军主力还有超过十三万大军，那也仅仅只是四倍的数量罢了，守不了十天，八天五天也总应该能守住吧？ 哪怕三天你都守不住，那么也应该有一个紧急的过程吧，比如伤亡惨重，比如哪里出了意外先被宋军突破了，情况紧急，守不了多久了。 你得总有一个过程啊，你直接传来的消息就是涿州城已经被宋军攻陷了，好像涿州的所有城门都是打开的，宋军直接冲进城内，就将城池直接轻松占领了一般？ 守军主将是干什么吃的，是猪吗？ 就算用一头猪，以涿州城内留守的力量，都不该这名短的时间，这么轻易就被宋军攻占了啊！ 甚至就连消息都这么滞后。 完颜宗翰不知道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涿州金军主将与十几名高级将领被铁炮与开花弹一波近乎团灭，导致守军群龙无首，太过混乱造成的。 完颜宗翰只捂着自己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吐血了。 缓了好一会，完颜宗翰才压下那想吐血的冲动。 完颜宗翰还是有些不甘，不愿意相信事情是真的，因此他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色都黑了，更多的消息传来，他才终于确信，事情是真的，而且宋军其实根本没用一天，只半天左右时间就攻占了涿州城，完颜宗翰不禁气得再次生出想吐血的冲动。 不管如何愤怒，事已至此，当决定该怎么做。 留在这里，继续试图击溃全歼这支大宋铁壁军是不可能的！ 他承认自己失算了，这支大宋铁壁军不愧是大宋四大强军之一，精锐程度丝毫不比他之前一直厮杀的撼山、神勇、荡虏三支宋军差，甚至于比那三支宋军更难啃。 完颜宗翰心里估算了一番之后，就算他不惜代价，恐怕也至少要四五天才有可能将这大宋铁壁军击溃全歼，时间来不及，因为宋军主力从涿州行军到燕京城下，最多只需要两天时间。 虽然燕京城远比涿州城更坚固，还有极宽的护城河，燕京城内，六千守军的防御效果比涿州那种城池一万守军防御效果还要厉害。 但涿州三万三千多守军，都被宋军半天左右时间破城。 虽说他认定涿州之所以那么快失陷，肯定是出现了什么特别大的意外，但谁敢赌燕京城内的守军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如果宋军兵临燕京城下之后，也只花很短的时间就攻破燕京城，那么整个幽云十六州的战局就算是完蛋了八成了。 幽云十六州最重要的四大重镇，燕京、云州、涿州、蓟州，现在涿州与蓟州都被宋军攻占了，燕京城与云州城是最后两个重镇了，一旦燕京城再有失，那就只剩下云州了，而且没有燕京城做为犄角，云州城也很难防守。 回军在野外拦截宋军主力，而后在野外与宋军决战，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唯一的选择就是全军退守燕京城，依托燕京城强大的城防，抗住宋军的攻城，只要最终守住燕京城，就算丢了涿州与蓟州，也不算完败。 宋军主力加上铁壁军，也只有不到十五万兵马罢了，只要他能全军都顺利退回燕京城内，那么燕京城便有九万多士兵，以九万多士兵硬抗不到十五万宋军攻城，完颜宗翰还是有非常大的自信能守住的。 事不宜迟，宋军虽九成都是步卒，行军速度不会太快，但他也不可再浪费时间了，否则一旦被宋军拦截在燕京城外，不能顺利退回燕京城内，那么就真的危险了。 完颜宗翰不顾士兵与战马疲惫，连夜开拔，直往燕京城。 下店庄到燕京城的距离，比涿州到燕京城的距离稍近一些，虽说完颜宗翰金军士兵战马都很疲惫，但在骑兵先行的情况下，还是会比单纯步卒行军快一些，赶在宋军兵临燕京城下之前，退回到燕京城内应该不难。 完颜宗翰精神波动太大了，导致他想得不够全面。下店庄到燕京城的距离，确实比涿州到燕京城的距离稍近一些，但谁说宋军要拦截他，一定要在燕京城下？ 况且，宋军主力的骑兵虽然不多，却也有八千八百人，步卒行军速度慢，但骑兵不可以先行吗？ 事实上，撼山、神勇、荡虏三军骑兵组成的八千八百骑便在吴阶的率领下脱离主力步卒，先行了一步。 如果完颜宗翰一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因为不相信而又浪费了一个多时辰时间，直接带着麾下金军骑兵退往燕京城内，吴阶等八千八百宋军骑兵还真未必能拦得到他。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完颜宗翰六万左右金军骑兵在燕京城以东三十里处，被吴阶等八千八百宋军骑兵拦了个正着。 “杀！”吴阶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八千八百宋军骑兵就与完颜宗翰等六万左右金军骑兵杀成了一团。 虽然经过一日多的急行军，八千八百宋军骑兵也很疲惫，战马都快跑不动了，但他相信完颜宗翰等六万左右金军骑兵更加疲惫。 吴阶等八千八百宋军骑兵，正常来说肯定不是足足六万左右的完颜宗翰金军骑兵的对手。 不过吴阶等八千八百宋军骑兵不是要靠自身打败完颜宗翰金军，他们只是要拖延时间，等步卒主力杀来。 双方都很疲惫，而且金军骑兵数量太多了，吴阶等八千八百宋军骑兵只打了半个多时辰就伤亡近两千骑，不得不赞退。 完颜宗翰没有下令金军骑兵追击，因为他们更累，他们的战马已经完全跑不动了，必须原地休整，让战马恢复体力。 “可恨！”完颜宗翰看着燕京城的方向。 这里距离燕京城只有三十里左右，如果是平时战马全力奔跑，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够进入燕京城内，可此时此刻，这三十里距离却好似难以逾越的鸿沟一般。 …… 第184章 完颜宗翰惨遭大败(三) 做为金国开国名将之一，完颜宗翰征战近二十年，他拥有极为丰富的战场经验，此刻他心里生出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他很想立刻跨过这三十里距离，退回到燕京城中。 但战马已经累到跑不动了，就算休息半个时辰，也最多跑五六里，体力便又会耗尽。 正常来说，战马累到这个地步，怎么说也要休息够一整夜才能让战马恢复大半体力，才能让战马一口气直接跑到燕京城。 休息半个时辰又跑五六里，到是有可能在四个时辰内赶到燕京城，但这前提是没有几千大宋骑兵骚扰。 完颜宗翰敢料定，过半个时辰之后，几千大宋骑兵一定又会主动来战。 几千大宋骑兵的战马，状态明显比他麾下大金骑兵的战马更好，如果以战马有十成体力来计算，他麾下大金骑兵的战马体力还剩下一成，那么大宋骑兵的战马体力便还剩下三成。 正是大宋骑兵的战马多了两成体力，刚才大宋骑兵冲杀一阵就撤离，他才无法追杀，否则不惜代价击溃这几千大宋骑兵，前路便不会再有阻碍，骑兵牵着马慢慢步行，也能赶在明日之前进入燕京城中。 可惜，事已是如此，便没有如果。 完颜宗翰向南面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大宋皇帝率领的宋军主力，至少十万步卒大军正向此处赶来，或许数个时辰后就能杀到，几千宋军骑兵先一步将他拦在此处，便是为了给宋军主力拖延时间。 完颜宗翰现在面临选择。 休息半个时辰又跑一段距离，尽可能快的赶在宋军主力杀到之前，退进燕京城中？ 这样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能在几千宋军骑兵时刻纠缠下，赶在宋军主力杀到之前，成功退进燕京城中。 第二种是不能赶在宋军主力杀到之前退进燕京城中，彼时因为几千宋军骑兵的时刻纠缠，所有大金骑兵的战马体力严重透支，根本无法正常作战，大概率会被宋军轻易击溃。 那种结局，自然不是完颜宗翰能够接受的。 那么就只有最后一个选择了，直接就地扎营，让战马好好休息一整夜，明日一早恢复大半体力，到时候就算大宋皇帝率领宋军主力杀到，他也能率领麾下大金骑兵正常作战。 只有六万左右大金铁骑，未必是十一二万宋军的对手，但能够正常作战的大金骑兵，不惜代价想要撕开一个口子，还是有不小胜算的。 大金国铁骑野战无敌，只要战马能够正常作战，大金国勇士就无畏无惧，能冲破一切拦截！ 总之，宁愿在能正常作战的情况，以劣势的兵力硬碰硬一决雌雄，也绝不拖得战马体力全无不能正常作战，形同待宰羔羊一般被冲溃被屠戮，哪怕只是有一半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行！ …… 下店庄。 刘琦看到完颜宗翰金军突然向西撤离，他就知道一定是涿州方向的主力大军那边，如一开始就制定好的大战略，趁着完颜宗翰率军立刻，快速攻占了涿州城，正杀往燕京城，完颜宗翰是急着要去守住燕京城呢。 “可惜跨海不易，无法携带太多战马，只带了不到七百匹战马，除去一百多匹用做斥候，剩下的便只够五百骑兵之用。” 五百骑兵自然不可能用做去追击完颜宗翰近九万金军，尤其是其中还有六万骑兵的情况下。 当斥候探查到消息，得知完颜宗翰又率领六万金军骑兵先行，而留了两万五千多金军步卒落在身后，刘琦顿时笑了。 “好机会！”追不上完颜宗翰的六万金军骑兵，但追上后面的两万五千多金军步卒，问题不大。 之前铁壁军以两万八千人独对完颜宗翰九万金军，五百铁壁军骑兵没有运用的余地。 此刻却不同，因为落在后方的两万五千多金军没有骑兵，这样的话，五百铁壁军骑兵只要用得好，就能起到很大作用。 金军步卒最初有两万七千人，但在之前强冲铁壁军战阵损失了一千多人，所以还剩两万五千多人。 而铁壁军原本有两万八千人，现在还剩两万六千人左右。 双方的数量几乎是一样的。 刘琦下令让五百铁壁军骑兵全力拖慢金军步卒的脚步，同时铁壁军上下以最快的速度追击。 虽然说两军相距有十余里，但金军步卒只不过是金国序列之中最差的军队，是以前的辽国降兵，金国一直拿他们当炮灰，算不得什么精锐。 铁壁军不同，赵洹一手选将组建的四大强军之一，平时训练便极为严格。大宋缺少战马，诸军还是以步卒为主，做为最精锐的步卒，意志力远超普通步卒，越野能力自然也远强于普通步卒。 如果说金军步卒只能连续跑步行军一个时辰，那么铁壁军步卒便能连续跑步行军两个时辰。 十余里的距离，又有五百铁壁军骑兵牵制拖延，仅仅两个时辰，铁壁军便追上了金军。 “杀！”铁壁军士兵看到前方金军的身影，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战意高昂，好似都凭空多了几分体力。 虽然两军兵力几乎同等，但两万五千多金军步卒，先是被五百铁壁军骑兵骚扰得有了不小的混乱，又看到铁壁军主力步卒竟然追到了可目视的身后，他们不禁又慌又乱，哪里有什么战意。 在惊惧的心理下，金军步卒也好似凭空多了几分体力，也在前方拼命的逃跑。 原先的五百铁壁军骑兵，已经仅剩三百二十多人，现在他们又悍然拦在金军步卒正前方，正面直冲金军步卒最密集的中军区域。 这个时候，如果金军步卒快速组成阵势，仅剩区区三百二十多人的铁壁军骑兵，敢这么冲锋，绝对是自找死路。 然而，金军只记得铁壁军主力步卒已经追到了可目视的身后，他们只有慌乱，恨不得跑快一些，哪里敢主动停下来组成阵势围杀铁壁军骑兵。 由于金军没有组织起阵型防御，一下子就被铁壁军骑兵冲进密集的人群之中。 金军中军的几千人乱作一团，而金军左右两翼，却丝毫没有停下来拱卫中军与敌厮杀的意思，反而加快脚步，绕过乱作一团的中军，一个劲的往前窜逃。 …… 第185章 完颜宗翰惨遭大败(四) 金军中军的几千人被阻，乱做一团，几乎眨眼被后方本就已经杀到目视距离的铁壁军主力步卒追上。 这不是什么惨烈的大战，只是一触即溃，一面倒的屠戮。 几千人的金军中军崩溃四散。 一部分铁壁军步卒追杀这些崩溃四散的金军，大部分铁壁军步卒则继续勐追其余金军，还剩三百人左右的铁壁军骑兵更是一马当先。 两万五千多人的金军形似被铁壁军单方面漫山遍野的追杀。 当初还是辽国军队的时候，这些金军步卒就没有多少战斗力，否则也不会经常几十万人输给几万金国铁骑。 战败被俘之后，被改编为金国军队的一员，但却是最没有地位的第四级金国军队，他们跟着金国铁骑一起作战时，面对金国骑兵血腥的督战，他们还有一些战斗力。 然而，现在他们是被完颜宗翰‘遗弃’在身后，没有金国铁骑的督战，他们的战斗力便连还是当初辽国军队的时候都不如。 以前辽国士兵对大宋有天然的心理优势，这些被改编为金国军队的原辽国降兵，一开始面对大宋的时候，也仍旧有一定的心理优势，但连番大战下来，尤其是之前完颜宗翰带着他们足足九万人，还是六千多铁浮屠带头冲击，却愣是冲不破铁壁军的重重战阵防御，最终金军死伤远多于铁壁军。 这些宋军，简直比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与拐子马骑兵都要厉害，自己怎么打得过？这就是现在这些金国步卒的心理。 曾经对大宋的心理优势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茫然与惊惧，总之毫无士气与战意。 金军士兵只有极少数量往燕京方向跑，更多的是往北方向跑，欲直接跑出幽云十六州地界。 此战，铁壁军虽轻易取胜，但连续一天多的追杀，最终也仅仅只斩杀俘虏一万九千多金军。 没办法，铁壁军士兵的意志确实比金军士兵更强，但金军士兵面临生命的威胁，总有一部分超常发挥，跑得特别快的，况且金军士兵还可以逃进树林之中，或者找什么地方藏起来，想一个不剩的全歼，根本没有可能。 当然，金军虽然跑掉了几千人，但也都是一些形同惊弓之鸟的散兵而已，构不成什么威胁。 刘琦率领铁壁军击溃落下的金军步卒之后，并没有向燕京方向进军，因为他知道燕京之战很快就出结果了，他与铁壁军靠着两条腿行军很难赶得上，与其浪费这行军的时间，浪费士兵的体力，不如直取燕京城正北的‘顺州’。 …… 燕京城以东三十里，真正惨烈的主战场是此处。 经过一夜休息，完颜宗翰与麾下六万金军骑兵，不仅士兵精神体力饱满，战马也恢复了大半体力，虽说还不如巅峰时期，但正常作战，一口气冲到燕京城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夜吴阶等数千大宋骑兵不是没有尝试过冲击金军骑兵营地，不让金军骑兵人与马恢复体力，可大宋骑兵人数毕竟太少了，只能影响一两万金军骑兵，而且金军骑兵剩余人数近九倍于大宋骑兵，金军骑兵完全可以轮换休息。 接连冲击，反到对大宋骑兵极为不利。 “完颜宗翰既然就地扎营休整，该是没有不惜一切强行连夜冲回燕京城的打算，传令下去，以监视为主，只要金军骑兵自己不动，我们亦不动！”吴阶沉吟了一下，命令道。 主要是斥候传来消息，主力步卒大军还有三个时辰就能够杀到。 果然，赶在天亮前的一个时辰，赵洹与十一万宋军主力杀到了。 “宋军步卒来得真快啊。”完颜宗翰得知消息，他庆幸自己的选择。 否则，以宋军这般速度，如果当时他选择的是休息半个时辰又行军五六里，不惜代价强行往燕京城去的话，那么一定会在进入燕京城之前，被宋军主力步卒拦个正着。 彼时真就是欲战而战马无体力，士兵体力也消耗极多，退亦不可能退，那就危险了。 现在反过来了，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息，到天亮的时候，他麾下六万大金铁骑，无论人还是战马，精力体力都得到回复。再看宋军，一路不停的行军才赶到，士兵体力消耗巨大。 完颜宗翰突然觉得，或许他不该只想着一味的退回燕京城中，战机难得，趁此机会直接击溃宋军，生擒大宋皇帝。 越想完颜宗翰越觉得胜算大，他是果断的人，当即就有了决定！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士兵吃食，以及喂饱战马，天亮之后立即开展。 宋军方面。 眼见金军没有立刻杀出营来，估计是打算等天亮，赵洹也传下旨意，令大宋众将士也抓紧时间吃饱饭。 普通士兵得到命令之后，可以安心吃饭，赵洹与宗泽，以及岳飞、韩世忠、吴阶等一众将领，可没有时间吃饭，全部都在一起商议，制定战术。 岳飞、韩世忠、吴阶都是军事天才，他们各有各的见解，一时之间争论不休。 好在赵洹是一个果断的皇帝，他之所以亲征，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进行拍板，最终赵洹选择了韩世忠的战术，赶在天亮之前两刻钟，赶在金军骑兵杀出营地之前，主动开战，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四十门铁炮与开花弹两大撒手锏是大宋最大的底气，也是赵洹拍板韩世忠所提战术的原因。 四十门铁炮被拉到了距离金军营地四百米左右的一座高坡上，炮口瞄准金军营地方向。 完颜宗翰根本没有想到宋军会主动进攻，因为在他看来，宋军刚刚杀到，士兵体力大量消耗，再加上宋军九成以上都是步卒，宋军要对付他六万铁骑，主要也只能靠步战，宋军应该抓紧所有时间，尽可能的列阵布防才对。 宋军却主动先进攻了？ 完颜宗翰气笑了，他来到营地靠近边缘的一处高处。 天色还没有大亮，只能模模湖湖的看到外面大约二百米左右距离，宋军缓慢逼近过来。 …… 第186章 完颜宗翰惨遭大败(五) “莫不是大宋皇帝好大喜功，昏了头？待宋军即将杀进营地之时，我率大金铁骑反冲杀出去，必冲得宋军大乱，我在以此为突破口，将宋军整个冲散击破，宋军焉能不败！”如果是正常情况，完颜宗翰如此设想，没有任何错误。 然而，这根本不是完颜宗翰意识认知范围内的正常情况。 当宋军距离金军营地还有八九十米左右的时候，完颜宗翰骑上自己的战马，同时也下令所有金军骑兵上马，做好随时反冲杀出去的准备。 四百米外的高坡上，铁炮营的统领通过望远镜看到金军骑兵的动静，按照之前的命令，只要金军骑兵全部骑上战马，欲反冲杀出来，便立刻开炮轰击。 “开炮！”炮营统领果断下令。 火把点燃引信。 铁炮的炮口比铜炮的炮口更黑，更幽深渗人。 随着引信燃尽，铁壳的开花弹被急速推了出来，当开花弹离开炮口的瞬间，火焰与浓烟也喷射而出，震耳欲聋的炮声也荡漾开来。 “彭！” “彭！” “彭！” 炮弹出膛瞬间的速度是比音速还要快的，飞过前期最快的二三百米距离后，速度才会落后于音速。 金军营地，完颜宗翰与金军骑兵听到炮声之后，下意识看向炮声传来的方向，他们也就只能做这些反应，炮弹便落了下来。 由于金军骑兵都骑上了马背，且四十枚炮弹都是抛物线落下来的，直接砸中人与战马的机率很低，只有两枚炮弹，一枚砸中一匹战马的脖子，一枚擦中一匹战马的腹部。 两匹战马嘶鸣一声，带着背上的金军骑兵翻倒在地。 开花弹的杀伤力可不在直接砸中人上面，内部延迟引信燃尽之后，点燃炮弹内的火药，使炮弹炸开，才是真正的杀伤力。 虽只有六成左右的爆炸率，但四十枚炮弹，此次也炸开了二十五枚。 “轰轰轰！” 每一枚炮弹都炸开数块半个巴掌大小的弹片。 弹片以远超神臂弩抵近距离射击强得多的穿透力横扫。 因为金军骑兵都骑在马背上，加上战马体积更大，弹片更多击中的是战马。 血雾迸洒，更有大块血肉被直接掀飞了下来，也有几名金军骑兵被击中的，其中一人被击中侧腰，竟直接被腰斩，还有一人被击中右肩，整条右臂带着一大块胸膛的血肉被掀飞了出去。 这一轮轰击，总计十三匹战马翻坠倒地，二十几匹战马受伤嘶鸣，连带着死伤的金军骑兵也有十八九人。 直接的杀伤都还是其次，战马受惊，疯狂窜跑，导致全军大乱才是最要命的。 完颜宗翰运气不错，没有被炮弹与爆炸直接杀伤到，但目睹了爆炸的情况，士兵与战马伤亡的情况，以及受惊的战马，疯狂奔跑，整个营地一片大乱。 他的眼睛是瞪圆的，开炮的声音他自然听得出来，虽然炮声与虎蹲炮有些不同，并且传来的距离似乎颇远，但也不是多么稀奇。可是会炸开的炮弹，他绝对是第一次见。 他只记得跟随当初大元帅完颜杲南下攻打开封的时候，宋军从城墙上扔下来的一种铁球会爆炸，潜藏在开封的细作探听的情报，似乎叫什么‘霹雳弹’，难道宋军的炮将‘霹雳弹’当作炮弹打过来了？ 这是宋军又一种新式武器？ 完颜宗翰一时思绪万千，有些反应不过来。 四百米外山头上，宋军炮营阵地，四十门铁炮第一轮齐射过后，便不再是齐射，而是哪一门炮装填得更快，便直接开炮。 虽然不是齐射，但每个呼吸都有两三枚炮弹落入金军营地之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断加重金军战马的慌乱。 “不要乱，不要乱，控制住自己的战马！”完颜宗翰反应过来之后，大声怒吼。 然而，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战马，根本不可能在爆炸之中镇定下来，金军骑兵虽拼命操控，却仍旧无法止住混乱。 这个时候，宋军步卒以严密的军阵形势杀到了营地近前，马上就要杀进营地。 “传令下去，所有人跟着本帅，往燕京城方向冲！”完颜宗翰眼见止不住混乱，便也不一味地强求，而是再次传达命令。 “杀！”完颜宗翰与身边数百亲骑冲在最前面，引领这其他金军骑兵朝一个方向冲杀。 在完颜宗翰看来，只要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冲杀，所有铁骑聚集在一起，整体战斗力便不会差太多，还是有胜算，最不济撕开宋军防线，冲到燕京城下，也是可以的。 然而，完颜宗翰预估错了，乱做一片的金军骑兵，哪怕往一个方向冲锋，也不可能真如正常情况下那般形成骑兵队形，发挥最大的冲锋效果。况且，大军这么乱，命令传达到每一个人耳朵里的时间都是不同的，有金军骑兵立刻听到命令，也有金军骑兵几十个呼吸，甚至百来个呼吸之后才能听到命令，这便造成跟随完颜宗翰冲锋的金军骑兵稀松杂乱。 如果是金军骑兵正常情况下冲锋的效果是十，那么现在最多只有三。 金军骑兵连宋军最前排的一列战阵都没能冲破，反而被宋军顶回了营内，甚至宋军紧跟着杀进营内。 如果是金军骑兵之中，还有颇为强大冲锋战力的，也就只有那近六千铁浮屠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铁浮屠人与战马也都恢复了大半体力，重新披上重甲。虽说铁浮屠的战马同样受惊大乱，但最大一股铁浮屠也聚拢有千余骑一同冲锋。 铁浮屠的强大自然无需怀疑，他们连冲破宋军两个战阵防线。 可惜也仅此而已了，在第三个战阵防线前，铁浮屠的冲势就被完全瓦解，同时有一个团两千五百人的撼山军主动分散冲上前去，与铁浮屠混战在一起。 这些撼山军士兵每一个手中持着的都是铁锤，他们快速穿行，手中铁锤或砸中铁浮屠的战马，或直接砸中铁浮屠士兵。 …… 第187章 完颜宗翰惨遭大败(六) 由于披着重甲，冲势被瓦解之后的铁浮屠，反应动作都颇为笨拙，杀敌方面的灵活度还不如拐子马，唯一还比拐子马强悍的，就只有他们那防御力强大的重甲了。 然而，重甲可以抵御刀砍枪刺，但却抵御不了铁锤的锤击。 每一锤下去，铁片变形，变形的铁片又深深的嵌入肉里，给战马或士兵带来的痛苦，比直接被刀砍还要强烈。 撼山军本就专门训练过怎么对付铁浮屠，三名士兵为一小队，相互配合。 还在冲锋中的铁浮屠他们拦不住，可冲势瓦解之后，几乎跑不起来的铁浮屠，就只是他们的猎物而已，一千多铁浮屠，最终被击杀八百多，剩下的也被顶回了原先的营地之中，于此同时，撼山军死伤不过四百余人。 “轰轰轰！” 宋军四十门铁炮以及在不断轰击，本就一片大乱的金军营地，在跟着完颜宗翰冲出去的一部分金军骑兵又被强行顶了回来，并且宋军还紧随着杀进营地内，整个金军营地更乱了。 完颜宗翰此时非常狼狈。 他是世上第一个被铁炮配合开花弹轰击的大军的主帅，他意识里根本无法理解铁炮配合开花弹的轰击，对一支军队的打击究竟有多大。 这不是说炮弹的杀伤力有多么恐怖，一颗炮弹爆炸能炸死多少人，主要是对士气的打击，无论你多么勇勐，多么悍不畏死，一颗炮弹在你附近爆炸，你都非死即残。 甚至有一些开花弹引信的关系，并非落地后才爆炸，有离地十几米就爆炸的，也有离地两三米就爆炸的，一名金军骑兵就被一枚开花弹离地两米左右，几乎贴身爆炸，他整个人都被炸得四分五裂。 画面太惨了！ 开花弹还不管你是铁浮屠还是轻骑兵，只要近身爆炸，那所谓的重甲防御，也跟纸湖的没多大区别。 被炮弹近身炸得四分五裂，或者被弹片轻易穿透重甲击杀的铁浮屠不在少数。 看到铁浮屠都被炸得这么惨，对拐子马骑兵，特别是那些轻骑们士气的打击，完全可以想象。 对士兵士气的打击，还有对战马的惊吓。 随着大量宋军士兵冲进营地，与金军骑兵大规模混战在一起，四十门铁炮也不能胡乱轰击了，而是炮营统帅用望远镜在高处了望，哪里金军骑兵密集便轰击哪里。总之，确保金军骑兵不能大规模聚集，不能成队形冲锋。 虽然说骑兵不像步卒那么依赖战阵队形，但乱糟糟的情况下，也无法发挥多少战斗力。 完颜宗翰原本还想带着金军骑兵尝试往燕京城方向冲锋，可惜这种情形下，他根本不可能撕开得了宋军的战阵防线。 完颜宗翰只能尝试先往北冲一段，再往西，或者先往南冲一段再往西。很明显在完颜宗翰的意识里，哪怕没有机会击败宋军，也一定要找机会冲到燕京城，进入燕京城中，这几乎成了完颜宗翰的执念。 然而，往南冲面对的是宋军扇形的防线，以及一片山林，要么能撕开宋军防线，要么绕过宋军防线以及那片山林之后，一路绕到涿州，而此时涿州已经被宋军攻占，总之到不了燕京城。 那就只能尝试往北了。 几千 士兵为一小队，相互配合。 还在冲锋中的铁浮屠他们拦不住，可冲势瓦解之后，几乎跑不起来的铁浮屠，就只是他们的猎物而已，一千多铁浮屠，最终被击杀八百多，剩下的也被顶回了原先的营地之中，于此同时，撼山军死伤不过四百余人。 “轰轰轰！” 宋军四十门铁炮以及在不断轰击，本就一片大乱的金军营地，在跟着完颜宗翰冲出去的一部分金军骑兵又被强行顶了回来，并且宋军还紧随着杀进营地内，整个金军营地更乱了。 完颜宗翰此时非常狼狈。 他是世上第一个被铁炮配合开花弹轰击的大军的主帅，他意识里根本无法理解铁炮配合开花弹的轰击，对一支军队的打击究竟有多大。 这不是说炮弹的杀伤力有多么恐怖，一颗炮弹爆炸能炸死多少人，主要是对士气的打击，无论你多么勇勐，多么悍不畏死，一颗炮弹在你附近爆炸，你都非死即残。 甚至有一些开花弹引信的关系，并非落地后才爆炸，有离地十几米就爆炸的，也有离地两三米就爆炸的，一名金军骑兵就被一枚开花弹离地两米左右，几乎贴身爆炸，他整个人都被炸得四分五裂。 画面太惨了！ 开花弹还不管你是铁浮屠还是轻骑兵，只要近身爆炸，那所谓的重甲防御，也跟纸湖的没多大区别。 被炮弹近身炸得四分五裂，或者被弹片轻易穿透重甲击杀的铁浮屠不在少数。 看到铁浮屠都被炸得这么惨，对拐子马骑兵，特别是那些轻骑们士气的打击，完全可以想象。 对士兵士气的打击，还有对战马的惊吓。 随着大量宋军士兵冲进营地，与金军骑兵大规模混战在一起，四十门铁炮也不能胡乱轰击了，而是炮营统帅用望远镜在高处了望，哪里金军骑兵密集便轰击哪里。总之，确保金军骑兵不能大规模聚集，不能成队形冲锋。 虽然说骑兵不像步卒那么依赖战阵队形，但乱糟糟的情况下，也无法发挥多少战斗力。 完颜宗翰原本还想带着金军骑兵尝试往燕京城方向冲锋，可惜这种情形下，他根本不可能撕开得了宋军的战阵防线。 完颜宗翰只能尝试先往北冲一段，再往西，或者先往南冲一段再往西。很明显在完颜宗翰的意识里，哪怕没有机会击败宋军，也一定要找机会冲到燕京城，进入燕京城中，这几乎成了完颜宗翰的执念。 然而，往南冲面对的是宋军扇形的防线，以及一片山林，要么能撕开宋军防线，要么绕过宋军防线以及那片山林之后，一路绕到涿州，而此时涿州已经被宋军攻占，总之到不了燕京城。 那就只能尝试往北了。 几千 第188章 收复燕京(一) 虽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说，不过这并非一场正常的硬碰硬野战，铁炮与开花弹配合，第一次用在战场上，打了金军一个猝不及防，令金军一片大乱，且士气低落，战斗力发挥不足正常情况下的一半。 因此，歼灭三万金军骑兵，宋军自身伤亡还不到一万，其中直接战死者更是只有五千多人，估计最终折损应在七千人以下。 留下一部分人马打扫战场，同时看守俘虏，以及照顾伤兵，赵洹便率领撼山、神勇、荡虏三军六万多人，以及三万多守备军，总计十万宋军兵临燕京城下。 燕京城中。 完颜宗翰之前吐了血，加之精神太过疲惫，便昏迷了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十万宋军兵临燕京城下的消息。 完颜宗翰没有太大的反应，此时他看上去非常萎靡，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似乎因那一口血而减损了大半。 当然，完颜宗翰内心其实也有在计算当下两军的情况。 燕京城内原本留有六千守军，他带回到燕京城内三万骑兵，总计有三万六千人可用，面对的是城外大宋皇帝赵洹的十万宋军。 他做为守城一方，理论上比做为攻城方的宋军有地利的优势。 但这是否足以让他顺利守住燕京城？ 其实完颜宗翰并没有多少信心。 …… 城外，宋军大营。 赵洹与宗泽、岳飞等人却是非常有把握攻破燕京城，因为除了他们十万大军，还另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刚刚传来消息，刘琦率领铁壁军攻下燕京城北面的顺州，朕已经传旨让他留守两千人之后，率其余兵马前来燕京城下会和。” 刘琦三万铁壁军登陆，连下蓟州、顺州，除去留守两州的人数，以及作战中伤亡的人数，最终带来燕京城下会和的还有两万万千多人。 彼时便是十二万多大军攻打燕京城，破城概率更大。 收复燕京城是能否收复幽云十六州最重要的一场攻城战，虽十万大军攻城，赵洹也有八成以上把握，但如果加上刘琦两万三千多铁壁军，那么他便有九成以上把握。 燕京城是幽云十六州第一大城，辽国时期，燕京便一度比国都上京还要重要，虽说燕京城的规模不能与开封那等能容纳百万人口的超级巨城相提并论，但也能容纳二十余万人口。 宋军只有十二万多士兵，是不可能同时把燕京所有城门围死的，因此宋军只主要攻打南门。 三百多门虎蹲炮在距离城墙二百六七十米处部署，四十门铁炮则在距离城墙三百五十米外部署。 燕京城墙上的金军彷制虎蹲炮首先开炮，肆意轰击部署过程中的大宋虎蹲炮。 大宋虎蹲炮数量虽然多，但如果被这样一直轰击，部署完成之前，恐怕就得先被摧毁三四十门。 好在四十门铁炮都在金军彷制虎蹲炮的射程范围之外，并且比虎蹲炮更早部署完成，直接开炮反击金军彷制虎蹲炮。 “轰轰轰！ ” 铁炮发射开花弹，爆炸的开花弹炸得城墙上砖石飞溅，炽浪汹涌，平均每一枚开花弹爆炸，都能炸死炸伤两三名金军士兵，甚至有金军士兵直接被爆炸的炽浪从城墙上掀翻下来。 这第一代开花弹，爆炸率只有六成左右，也就是说十枚开花弹，便有四枚没能成功爆炸。 不过，就算不爆炸，威力也是虎蹲炮炮弹的近三倍。 很快燕京城墙上就有四门虎蹲炮被大宋铁炮摧毁，同时城墙上被炸死炸伤近百名金军士兵。 别看好像杀伤数量不多，但要知道这只是百来个呼吸时间罢了，况且铁炮配合开花弹最大的效果是在对士气的打击上面。 燕京南城墙上的金军士兵，有七千多人，其中五千是原先守在城内的那些步卒，其余两千多则是完颜宗翰带进城的那三万骑兵下马登城步战。 金军步卒是第一次遭遇铁炮配合开花弹的轰击，他们无比慌乱，不少人甚至脸色煞白手脚僵直。 其实那两千多下马的骑兵也没好多少，他们之前在城外就被炸得有些心理阴影，本来士气就没有恢复，上到城墙，而城墙狭小，加上不似之前骑在马背上，爆炸威力大部分都是战马承受，现在都是他们自己承受。 “轰！”一枚爆炸的开花弹，直接炸死三名，炸伤一名拐子马下马登城的金军士兵。 拐子马士兵自诩勇勐，不怕死亡，能与最凶残的敌军硬碰硬，并战而胜之。但是，勇勐在爆炸的开花弹面前，逞不了半点能，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力与畏惧。 他们不是畏惧死亡，在硬碰硬的正面战场上，战死对他们而言是荣耀，可这般下了战马，在狭窄的城墙上，毫无还手之力的被炮弹炸死，太不值得了，太窝囊了，怎能不畏惧。 有四十门铁炮牵制，炸得城墙上金军士兵一片大乱，士气全无，导致城墙上彷制虎蹲炮也无法正常开炮，如果说之前的时间能打出三发实心铅球，那么现在就只能打出一发。 原本大宋三百多门虎蹲炮想要部署完毕，得被金军摧毁三四十门，但现在只被摧毁了十二门。 部署完成之后，三百多门虎蹲炮也开始对城墙上金军密集轰击。 金军残存的四十多门彷制虎蹲炮，根本不是大宋三百多门正品虎蹲炮，联合四十门铁炮的对手，很快就被摧毁大半，并且城墙上被炸死杀伤的金军士兵超过了三百人。 这个时候，四十门铁炮不再继续与虎蹲炮抢着轰击城墙，而是延伸轰击城内。 铁炮最远射程九百五十米，部署在距离城墙三百五十米左右距离，也就是说能打进城内五百多米，这个距离，几乎够到了完颜宗翰休息的‘南王府’。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似隔了百多米远，完颜宗翰被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就想，难道宋军这就杀进城了？ 眨眼间他完颜宗翰又立刻摇头，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 第189章 收复燕京(二) 宋军就算攻城能力再强，就算会飞，也不可能才刚刚开始攻城，就直接杀到他‘南王府’附近。 完颜宗翰命令身边亲兵出去查探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得知是宋军大炮的炮弹直接飞到了城内纵深爆炸，完颜宗翰先是恍然，而后脸色又非常难看。 宋军铁炮与开花弹的威力，他在城外的时候就见识到了，不过当时只看到开花弹爆炸的威力，忽略了到底能打多远，现在看来，竟然是直接从城外几乎打到了燕京核心。 这岂不是说，如果宋军在燕京四个方向的城门外都部署这种火炮，便能够直接覆盖燕京全城？整个燕京城都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了？ 这个时候，完颜宗翰再回想涿州城为什么会完全超乎他意料的失陷那么快，之前他是怎么想都想不通的，现在他有点想得通了。 燕京城虽然城防坚固，还有完善的护城河，但依现在的情形，还能守得住吗？ 如果之前六万骑兵全部都能退回到燕京城内，加上城内本就有的六千人，有六万六千人在手，就算宋军有这等利器，他也有一些信心能最终守住燕京城。 可是，六万骑兵在城外就被宋军截杀了三万，其中还包括六千左右铁浮屠，剩下的三万人，军心士气也都受到非常大的打击。 以三万六千人对付十二万多宋军？ 如果宋军没有那种利器，甚至连虎蹲炮也没有，完颜宗翰还有信心可以最终守住燕京城，但是现在完颜宗翰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大势已去啊。”完颜宗翰无力的叹息。 原先他万万不能接受幽云十六州之败，因为这场大战，不仅关乎大金国是否能够继续占有幽云十六州，还关乎他是否能够彻底压过兀术，接任大金国大元帅之位。 能不能打败宋军，生擒大宋皇帝是一回事，最起码也要守住燕京城。 可是现在，要么能打败宋军生擒大宋皇帝，否则能不能守住燕京城，对完颜宗翰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 因为涿州一败，蓟州、顺州失陷，以及昨日惨败，他总计已经折兵十一万多人，其中包括八千铁浮屠全军覆灭。 单凭八千铁浮屠全军覆灭这一点，就算他守住了燕京城，回到黄龙府之后，他的结局也不会比当初完颜宗望河北之败后好多少，彻底压过兀术接任大金国大元帅之位，都已然是不可能了。 幽云十六州最初的时候，有十六万九万兵马，现在哪怕包括云州一带的，也仅剩五万多罢了。 “顺州也丢了，加上此刻的情形，燕京城已不可守！” 宋军并没有完全围死燕京城，因此城外的情报还能传进城内让完颜宗翰知晓，一个多时辰前城外才传进来消息，燕京城北面的顺州也已经被宋军攻占了。 涿州位于燕京城南侧，顺州位于燕京城北侧，加上蓟州位于燕京城东侧，也就是说，燕京城除了西侧还可以连通云州一带之外，几乎便是一座孤城了。 完颜宗翰思考了一会，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很快就有了决定。 燕京城南门，城墙上原属于金军骑兵下马守城的两千多士兵，全部被从城墙上叫了下来，给其他步卒的解释是右副元帅完颜宗翰准备亲率铁骑杀出城去，要与宋军直接在城下正面决一死战。 一众金军步卒都没有怀疑，也不敢怀疑。 然而，当所有金军骑兵聚集之后，完颜宗翰确实带着金军骑兵打开了西门冲了出去，但却并不是转而杀到南门外与宋军决一死战，反而直奔云州方向而去。 燕京城墙上的金军步卒都傻眼了，完颜宗翰带着三万金军骑兵弃城而走，那么岂不是便只剩他们五千多步卒在城内硬抗十二万多宋军的攻城了吗？ 他们这点人，如果再被宋军轰击一会，可能便连五千人都不到了，怎么可能守得住呢？ 再说了，完颜宗翰都带着三万金军骑兵跑了，把他们连同燕京城一起遗弃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守城？守来干什么？他们的命就不值钱吗？ 宋军大营。 赵洹等人听到完颜宗翰带着三万金军骑兵从西门冲出去之后，便一路直奔云州方向，众人顿时面露喜色。 “很显然，完颜宗翰这是放弃燕京城了，相信用不了一会，城内被放弃的几千金军步卒必会打开城门，燕京城即将唾手可得！”赵洹笑道。 赵洹没有想错，他话音才落没一会，前线就传来了城内金军打开了城门的消息。 “好，哈哈哈哈，传令大军立刻进城！”赵洹激动的下旨道。 虽然说此次收复燕京城之前，远没有涿州之战那么激烈，甚至可以说非常轻松，但收复燕京城绝对是此次北伐收复幽云十六州之战当中，最重要，也最具标志性的。 因为收复了燕京城，加上之前已经收复涿州、蓟州、顺州，幽云十六州便相当于收复了大半。 接下去，只要再收复云州，此次北伐收复幽云十六州，就等同于大获全胜了。 大军开进燕京城，不仅赵洹这个皇帝，宗泽、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人也都极为激动，宗泽已经七十岁了，极为年迈，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能看到大宋收复幽云十六州，现在几乎就快要达成了，他就算现在就离世，都没有多少遗撼了。 而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则是因为他们做为主要将领之一，随驾收复汉家丢失二百多年的幽云十六州，毫无疑问，必将留名青史。 进入燕京城中，赵洹第一眼看到的是整齐跪倒的几千金军步卒。 反到是城中百姓，并不见几个出来夹道欢迎的，几乎所有的百姓都缩在自己家里，赵洹能看到的只有偶尔几个人从窗户偷偷往外观看，并且一个个神情都极为惊恐。 理论上来说，这些百姓过半都是汉人，怎么着也不该惧怕赵洹这个汉人皇帝，但幽云十六州丢失了二百多年，这里的汉人早已经被胡化了许多，加上这十几二十年，战乱频频，幽云十六州汉人并不怀念灭亡之前腐朽不堪的辽国，却也不相信金国以及大宋。 …… 第190章 幽云十六州光复(一) 赵洹并不在意，他完全能够理解燕京城内汉人百姓的心理。 也不止汉人百姓，契丹人数量也不少。 以前有辽国在时，契丹人做为辽国统治阶层，地位远高于幽云十六州汉人，但自辽国灭亡，契丹人与汉人都在金国统治之下，以及辽国二百多年学习汉文化，辽国中后期，契丹人其实已经汉化得与幽云十六州汉人差不了多少了，现在在看燕京城内的汉人与契丹人，不非常仔细分辨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 相比较汉人的疑虑，契丹人可没有那么多想法，大辽已经灭亡，被金国统治还是被大宋统治，真正意义上来说，区别并不大。 如果是三年前，大宋刚刚经历两次北伐幽云十六州，却反而被辽国残部打败，同时金军两次南下围攻开封，契丹人还会看不起大宋，如果被大宋统治，他们还会感到不服，更宁愿被金国这样的强者统治。 但大宋自赵洹登基，连续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收复河北之战中，又于野战之中击败完颜宗望。当下再次北伐幽云十六州，又击败完颜宗翰，逼得完颜宗翰这等‘英雄般’的人物都弃城逃窜。 契丹人对大宋的印象已经改观了许多，没有了对大宋的不服，那么是大宋统治他们，还是金国统治他们，对他们而言就没多大区别了。 昔年辽国巅峰时期，幽云十六州曾有三百七八十万人口，经过金国灭辽的战乱，以及当初金国将幽云十六州‘卖’给童贯之前，曾将幽云十六州大半人口迁离，只给了童贯一个近乎空的幽云十六州。虽然后面金国又占据幽云十六州，又将许多人口重新迁了回来，但当下整个幽云十六州也不过一百六七十万人口罢了。 燕京城在完颜宗翰带着金军骑兵弃城，几千金军步卒投降，真正的普通百姓，其实仅有八万出头，随着十二万多大宋兵马进城，燕京城内才又有了二十余万人口。 燕京城做为幽云十六州最重要，最大的城池，攻下它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随着消息传出去，幽云十六州中的檀州、景州、易州、儒州，四州之地望风而降，如果算上本就已经收复的涿州、蓟州、顺州、燕京，大宋已然收复了八个州。 另外，幽云十六州其实并非真有十六个州，早在大宋建立之前，后周世宗柴荣便已经收复了瀛洲、莫州，真正被当初辽国，当前金国控制的，实际上只有十四个州。 现在还没有收复的，只有以云州为核心的寰州、武州、蔚州、朔州、新州六个州罢了。 云州原本有八千金军，加上完颜宗翰带过去的三万骑兵，以及其他五个州的守军，完颜宗翰总计也只不过有五万人罢了，而且其中真正能打的精锐拐子马骑兵，只有一万三千人，甚至就算这一万三千拐子马骑兵，连番战败过后，也士气低落，战斗力不过平时一半左右。 收复云州等地，已经不需要大宋十几万人马一齐杀过去了。 赵洹下旨以岳飞为主将，吴阶为副将，率领撼山、荡虏两军四万七千人，连同六千守备军，总计五万三千大军西征收复云州等地。 另外，下旨韩世忠率领神勇军往北接收望风而降的檀州、儒州、景州，同时驻防古北口。又下旨刘琦率一万五千铁壁军向东去拿下榆关，而后屯驻榆关。 榆关便是历史上明朝几次扩建加固过后的山海关，当然现在的榆关，真就只是一个小的关隘罢了，规模不过是历史上山海关的十分之一。 古北口和榆关是幽云十六州两大最重要的关隘，金军如果想从北方威胁燕京城，要么从古北口穿越燕山，要么从榆关绕过燕山。 可以说，只要守住古北口和榆关，燕京城就稳如泰山。 …… 云州城。 完颜宗翰带着三万金军骑兵退到云州之后，算上城内本就有的八千人，此时他手中可以用的便是三万八千人。 虽然说寰州、武州、蔚州、朔州、新州等五个州加在一起还有一万两千人左右，但这些人数，几乎已经是州城级城防的最低标准了，除非放弃五个州，否则根本无法再从中抽调一兵一卒。 完颜宗翰很清楚宋军收复燕京城之后，用不了多久，一定还会再来收复云州等地。 六个州最重要的就是云州，云州若失，其他五个州便也不过是宋军的囊中之物，因此主战场必然云州。 想靠着云州城内三万八千人抵挡宋军？ 之前还在燕京城时，也有三万六千人可用，而且燕京城的城墙比云州城更高更厚，还有完整的护城河体系，都放弃了，如今又凭什么觉得能守住云州城？ 其实能否守住云州城，完颜宗翰心里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早在决定弃守燕京城的时候，他未来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他已经无法与兀术争夺大金国大元帅之位了。 完颜宗翰现在最关心的是他从燕京城撤走时，顺手带出来的一枚未爆炸的开花弹。现在完颜宗翰正让几名云州城的顶级工匠小心拆解，他现在最想要知道的是，宋军究竟是如何做到能让炮弹会爆炸的！ 燕京城外那一战，他败得太冤太惨了，还有燕京守城战，就是因为宋军有这种闻所未闻的利器，能够打这么远的距离，威力是彷制虎蹲炮的近十倍。 如果不是被这玩意炸得措手不及，他不会败得那样惨，燕京城也有可能守得住。 “右副元帅，这，这才两天，我等就算鲁班在世，也没那么快破解啊。”工匠非常无奈，要知道开花弹可是通体铁壳，而且知道开花弹是会爆炸的，便只能用磨石加水不断打磨，光是要磨透这层铁皮就得差不多一个月。 听到工匠的答桉，完颜宗翰很愤怒，他还想解析宋军的开花弹，然后也彷制出来，反制宋军呢，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来得及。 …… 第191章 幽云十六州光复(二) 于此同时，留在燕京城方向的斥候过来消息。 得知仅有五万三千宋军杀来云州，完颜宗翰脸色变了又变。 如果是此次幽云十六州之战前，他绝对有自信靠着三万八千大军于野战之中击败五万三千宋军，但接连几仗惨败下来，连燕京城都丢了，他已经真正领略到了宋军的战斗力，已经无法盲目自大了。 “宋军中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大强军，综合战力近乎等同于大金国拐子马精锐骑兵，况且还有一些恐怖的勐将。”完颜宗翰曾被杨再兴与岳飞联手追杀，要不是他所乘战马在整个金国都仅有数匹，那一次他甚至可能逃不掉。 当时杨再兴与岳飞的凶悍无敌，给完颜宗翰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涿州相持时，杨再兴又几次出战，现在完颜宗翰已经知道了杨再兴的名字，同时通过细作也知道了当初与杨再兴一同追杀他的正是大宋撼山军主将岳飞。 此次杀来云州的五万三千宋军，便是岳飞为主将，还有那杨再兴便也是岳飞麾下撼山军中的一员。 都不用提宋军数量比他多了近一半，就岳飞与杨再兴这两个人的名字，就能让完颜宗翰的脸色一直阴沉着，就能让杨再兴丧失硬碰硬野战的信心。 “云州城看来也守不住了。”完颜宗翰无力轻叹，其实自放弃燕京城的那一刻，这场幽云十六州之战，便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义了。 失了燕京城，云州城的意义也不大了。 有燕京城为犄角的时候，云州城能威胁大宋雁门关，能南下直取大宋河东路与太原府，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 但是，没了燕京城，云州城反而被大宋两面夹击，战略意义已经丧失了。 因为金国就算继续占有云州城，也已经不可能从云州城威胁大宋雁门关，威胁河东路与太原府了。打个比方，你从云州城出兵南下，那么云州城岂不是就空虚了，这个时候如果大宋从燕京城出兵，岂不是就能抄了你的后路？ 再说了，云州城距离金国腹地，隔着一片山岭，还要穿过一大片漠南草原，后勤道路太远了。 未来大金国与其从云州城反攻大宋，还不如直接从榆关来得近一些。 岳飞等五万三千宋军九成都是步卒，行军速度有限，大约还要四天时间才能杀到云州城下。 完颜宗翰深思了两天，当岳飞等五万三千宋军距离云州从还有两天路程的时候，完颜宗翰便决定放弃云州、寰州、武州、蔚州、朔州、新州等六个州，带着残存兵马退回大金国。 不再继续想着与兀术争夺大金国大元帅之位后，完颜宗翰便开始全身心为整个金国的大局考虑事情。 这四年与大宋的连番大战。 虽然刚开始两次南下围攻开封，都是大金国占有绝对主动，以及绝对优势。 第一次南下围攻开封，大金国得到的比损失的多百倍。 第二次南下围攻开封，虽然也得到不少财物，但损失了八万多兵马，其中包括近万骑兵，而且超过六千是拐子马精锐骑兵，还有三百左右铁浮屠，已经有些得不偿失了。 抢到的财富再多，大金国的人口，尤其是本部女真人的人口就只有这么多，铁浮屠与拐子马骑兵，主要便是以本部女真人为主组成。 由于本部女真人的总基数有限，每年补充便也极为有限，每年如果只损失三四千的话，还能维持平衡，但超过这个数量，真就是少一个就少了一个。 当初完颜宗望在河北之战中的损失，以及去年他两万骑兵分散南下掳掠，却损失万余，再加上今年这一场幽云十六州之战。 就这几仗，大金国损失了铁浮屠就达到了一万一千人，要知道大金国总计也仅有一万五千多铁浮屠罢了，如果再加上两三万拐子马骑兵的损失。 可以说，大金国已经伤到了元气。 大金国当前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损失了，能多留下一些元气，便多留下一些元气吧，就算此次他回到大金国之后，下场大概率会比当初完颜宗望更惨，他也认了。 带着云州、寰州、武州、蔚州、朔州、新州等六个州金军离开之前，完颜宗翰先下令把六州狠狠的洗劫了一遍，把能抢的都给抢了。 当岳飞得知完颜宗翰居然一下子弃守六个州，而且还在走之前将六个州狠狠的掳掠了一遍，他气得满脸铁青。 “杨再兴、吴阶，你等可敢跟我一同只率数千骑兵追杀金贼！”岳飞竟然打算只率撼山、荡虏两军当前还剩下的四千左右骑兵，便去追杀足足五万金军。 “有何不敢！”吴阶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回应道。 虽然平时岳飞的作战理念和吴阶的不一样，但此次岳飞的决定，却极合吴阶的心意，毕竟吴阶本就喜欢以数量少得多的骑兵，出其不意，突袭敌军，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此时的机会难得啊。 马骑兵的损失。 可以说，大金国已经伤到了元气。 大金国当前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损失了，能多留下一些元气，便多留下一些元气吧，就算此次他回到大金国之后，下场大概率会比当初完颜宗望更惨，他也认了。 带着云州、寰州、武州、蔚州、朔州、新州等六个州金军离开之前，完颜宗翰先下令把六州狠狠的洗劫了一遍，把能抢的都给抢了。 当岳飞得知完颜宗翰居然一下子弃守六个州，而且还在走之前将六个州狠狠的掳掠了一遍，他气得满脸铁青。 “杨再兴、吴阶，你等可敢跟我一同只率数千骑兵追杀金贼！”岳飞竟然打算只率撼山、荡虏两军当前还剩下的四千左右骑兵，便去追杀足足五万金军。 “有何不敢！”吴阶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回应道。 虽然平时岳飞的作战理念和吴阶的不一样，但此次岳飞的决定，却极合吴阶的心意，毕竟吴阶本就喜欢以数量少得多的骑兵，出其不意，突袭敌军，打敌军 第192章 奇袭金军营地 岳飞亲率四千大宋铁骑于云州东侧距离一百多里处向北，穿越阴山山脉，一路追踪完颜宗翰等五万金军而去。 阴山山脉北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漠南草原。 这里是白鞑靼部的领地。 白达靼部往西南是西夏，往西北是蒙古诸部的克烈部，往南是云州，往东是昔年辽国的中京城，往东北是昔年辽国的上京城，位置极为重要。 此部落本身实力不强，整个部落全部加在一起，都不过只有近万轻骑，只能依附周边最强国来得到保护，当年辽国时期，此处便由辽国中京府直辖，金国灭辽之后，名义上属于黄龙府直辖。 当然，无论当年辽国还是当前金国，都没有直接在白达靼部驻兵，因为没有必要。 西夏没有控制白达靼部的实力，蒙古克烈部不敢染指白达靼部，而云州，中京、上京又呈三角牢牢看死了白达靼部。 以前两百多年形势都没有什么变化，但现在却有了变化。 大宋收复云州之后，白达靼部周边又多了大宋这个势力，云州、中京、上京的三角也已经因大宋收复云州而被破坏了。 白达靼部此时并没有意识到，随着完颜宗翰率幽云十六州金军残部北退进入此处，而岳飞又亲率四千大宋铁骑自云州追逐金军，也进入此处，从这一刻起，他们两百多年的‘安稳’不会再有了，大宋的势力范围必定会朝此处拓展，而西夏、金国都不会容忍大宋控制此处。 进入草原之后，岳飞等大宋骑兵便开始寻找完颜宗翰金军的踪迹。 两军相隔其实只不过七十里，如果知道确切方位的话，岳飞等大宋骑兵全力追击，最多半天就能够追上。 完颜宗翰金军并没有多少应对宋军骑兵追杀的防备。 一则宋军骑兵数量很少，向西杀来的撼山、荡虏两军，加上六千守备军，总数也不过四千骑兵，焉敢追杀他们足足五万大军？ 草原茫茫，斥候能够看到很远的距离，完颜宗翰将大量斥候散在大军二十里方圆，任何敌军出现在这个范围，都会被他的斥候发现。 区区几千宋军骑兵真敢杀来，也只是来找死的罢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完颜宗翰想的肯定没有错，只是他不知道，大宋早有望远镜，尤其是到了草原上，宋军斥候配备的望远镜，能够在更远的地方发现金军斥候，而金军斥候只能靠目视距离，在宋军斥候有意避开的情况下，他们很难直接发现宋军斥候。 草原虽大，几乎各个方位都可以行军，但足足五万大军路过，短时间内，草地上肯定会留有非常明显的痕迹，宋军斥候便沿着地上的痕迹，一路追踪，很快确定了金军的具体方位。 直接明晃晃的杀过去，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那是五万金军，其中三万还是骑兵，一旦他们提前预防，四千骑冲五万大军，真就是找死而已。 要取胜，唯有突然袭击，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金军斥候到了夜晚就会在一处固定的地方休息，只要解决三队金军斥候，就能打开一条道路直接通到五万金军的营地。 宋军斥候有望远镜在，他们能远远的跟着金军斥候，而金军斥候却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入夜，宋军斥候便开始动手了。 当夜幕降临，金军斥候停在一处固定的地方休息的时候，宋军斥候便悄悄摸到了他们附近，用神臂弩对准了他们。 “休！” “休！” 一波神臂弩箭失先射了过去，而后一队宋军士兵从四个方向同时杀过去，斩杀幸存的金军斥候。 其他两处也是这种情形。 这个方位的三队金军斥候全部被出其不意的清理，非常顺利，一个都没跑。 “轰隆隆……” 清理了路上的金军斥候，四千大宋骑兵连夜直朝五万金军的营地杀去。 五万金军的营地非常大，而且点了不少火把，在千米距离就能够清楚的看见。 为了避免提前惊动金军，在有可能被金军听到马蹄声的距离，宋军骑兵便全部下马，牵马步行靠近。 最终，四千大宋骑兵，与五万金军的营地，只隔了三百米距离，同时一座土坡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金军自然没有丝毫防备，本来他们就不觉得宋军有可能追到草原上来，况且还追得这样快。 另外他们在营地方圆二十里部署都斥候，宋军若来，肯定会被他们的斥候提前发现，然而提前预警。 突袭的时间定在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 那个时间点，巡夜的金军士兵困得开始打瞌睡了，而休息的金军士兵还没睡醒，亦或者睡眼朦胧。不仅如此，所有金军士兵还都空着肚子。 相反，宋军骑兵突袭之前，自然都先饱餐了一顿。 “杀！”岳飞身先士卒，在他左侧是吴阶，右侧是杨再兴，三人领着四千大宋骑兵以最凶勐的速度，直冲金军营地而去。 三百米左右的距离，战马全力奔跑，也就二十多个呼吸。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巡夜的那些金军士兵，但是他们一夜没睡，精神本就有些迷湖，反应慢了许多，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甚至都过了七八个呼吸。 剩下十几个呼吸，仅仅只有五六百巡夜的金军士兵来得及凑到营地边缘想要抵御。 面对凶勐直冲而来的四千大宋骑兵，金军士兵只匆匆射出了一轮稀松的区区数十箭失。 “噗！”仅有三名大宋骑兵倒霉中箭坠马。 金军本就没有防备，况且只是随意扎下的营地，简单休息一夜罢了，因此所谓的营地边缘，当然不可能扎有什么防御木栏，只放了少许简易的拒马，四千大宋骑兵几乎毫无阻碍的直接冲进了金军营地。 挡在营地边缘的五六百金军士兵，被凶勐略过的大宋骑兵眨眼间斩杀过百。 冲进金军营地之后，四千大宋骑兵迅速一分为八，每一队五百骑，各自朝一个方向横冲直撞，只有一个目的，尽可能将金军营地冲得更乱，尽可能斩杀更多金军士兵。 …… 第193章 完颜宗翰惨败落幕 岳飞亲自率领一队五百骑，直冲金军最中心区域，他希望运气好的能够直接找到那金国右副元帅完颜宗翰的身影，将其或斩或生擒。 宋军骑兵分成八路在金军营地内横冲直撞，虽然他们人数少，但因为是突袭，顷刻间就杀得金军营地一片大乱。 一支人数越多的军队，越是不能混乱，一旦发生混乱，就是最为致命的。 本来金军败出燕京，再弃守云州等地，士气便非常的差，兵无战心，又是在这种人最松懈的时间点遭遇突袭。 所有金军士兵都本能的惊惧万分。混乱一起，就只会越来越混乱，整个金军营地都像是被炸开了。 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任何人的命令也都没有人去管，只有一味的窜逃。 所有宋军骑兵都犹如冲进了羊群之中，只振奋无比的拼命挥刀噼砍，一刀一个金军士兵，杀得真太爽快了。 整整五万金军的营地，近乎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抗，完全被一面倒的杀戮。 无数鲜血溅洒，将大地染红。 洒落出来的鲜血还带着温度，在这清晨的草原上升腾起看不见的雾气，所有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金军中军大帐。 完颜宗翰其实一晚上都几乎没有睡，他也根本就睡不着。 自从做出败出燕京，又放弃云州等地，带领仅剩的残兵败回大金国黄龙府的决定，完颜宗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似被抽走了大半。 尤其是穿过阴山山脉，踏入草原之后，想到还有最多三天就将抵达临潢府，也就是昔年辽国的上京城。 临潢府、大定府、辽阳府、黄龙府，是金国四大核心。 到了临潢府，就相当于回到了金国核心区域，消息会很快传遍整个金国，况且临潢府距离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所在的黄龙府也不远。 完颜宗翰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回到临潢府，回到黄龙府，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当年完颜宗望只是在宋国的河北一带惨败，丧失了三千铁浮屠，四万多步骑，下场就那样凄惨。 而他如今守着幽云十六州，守着燕京坚城，于守势的有利地位，却丧失八千铁浮屠，以及其他十一万多步骑，比当年完颜宗望无能得多，他的下场至少不会比当年完颜宗望更好。 可以说回到临潢府，回到黄龙府，便是他完颜宗翰从此落幕的一刻。 带着这样的心情，可想而知完颜宗翰怎么会睡得着，睡得好，精气神怎么可能不萎靡。 当然，人困到了极点，终究还是必须得睡上一小会的。 挨到差不多清晨的时候，完颜宗翰到底还是勉强睡着了一会，但是也才仅仅一刻多钟，岳飞、吴阶、杨再兴等四千大宋骑兵便突然杀进了金军营地，顷刻间将整个金军营地杀得一片大乱。 这么大的动静，完颜宗翰做为征战了近二十年的将领，自然下意识惊醒。 因为才刚睡着一刻多钟就被惊醒，完颜宗翰的双目都充满了血丝。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完颜宗翰语气即夹着惊怒，也夹着慌乱，其实他不可能听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不愿意相信是真的。 “右副元帅，宋军骑兵突袭，已经杀进营地，勇士们猝不及防，已经全乱了，根本挡不住宋军骑兵。” “报……，一队宋军骑兵正朝中军大帐杀来。” “我等护右副元帅速速离去！”一众亲骑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完颜宗翰的安全，这样的情形，他们急忙想要拥护完颜宗翰撤离。 然而，眼前这种情形，完颜宗翰怎么可能愿意离去。 “用不着走！宋军能有多少骑兵？顶多三四千骑，我要杀溃这些宋军骑兵！”完颜宗翰怒吼，也只有杀溃突袭的宋军骑兵，五万大军才有救，否则这五万大军在这样混乱的情形下，真会被区区几千宋军骑兵就尽数杀溃的。 他坐镇幽云十六州，统帅幽云十六州总计十六万九千大金国精锐，如今仅剩这五万了，他已经接受了在幽云十六州的连番失败，接受了回到黄龙府之后等待的悲惨的下场，只想带着这最后五万残兵回到大金国，为大金国多保住一些元气。 亲骑牵来战马，完颜宗翰强撑着翻身上马，他身边还剩的三百左右亲骑也全部上马。 正当完颜宗翰就要带着三百亲骑，聚拢更多兵马，反击宋军骑兵之际。 岳飞亲率的一路五百大宋骑兵也杀到了这里。 “完颜宗翰，受死！”岳飞一眼就认出了完颜宗翰，去年他就曾与杨再兴一同追杀完颜宗翰，只可惜没能成功将之斩杀。 这一次，他决心一定不能让完颜宗翰再跑了。 “岳飞？”完颜宗翰看到岳飞的瞬间，童孔立刻忍不住勐的一缩，显然去年岳飞与杨再兴带给他的心里阴影太大了，他清楚的知道岳飞有多么凶勐。 心里虽然下意识有些惊惧，但完颜宗翰还是没有立刻窜逃的念头，为了能最终保住这五万大军，他已不惜生死。 “跟我，杀！”完颜宗翰咬牙，带着身边三百左右亲骑朝岳飞等五百大宋骑兵迎了上去。 只要能迅速击败岳飞，他就还有希望聚拢力量进行反击。 两军激烈冲杀在了一起。 虽然大宋骑兵数量比完颜宗翰的亲骑更多，但完颜宗翰的亲骑都是从拐子马骑兵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金国精锐之中的精锐，理论上来说，单兵战斗力更强，况且周边还有其他百来名金军骑兵加入战团。 一时之间，双方竟杀得难解难分，好似一时半会哪一方都奈何不了对方一般。 然而，大宋骑兵突袭之前是吃了饱饭的，加上士气爆棚，越战越勇。相反，完颜宗翰的亲骑以及其他金军骑兵，都是饿着肚子的，后继乏力，且士气不高，只会越战越势弱。 再有，岳飞做为当前时代最无敌的武将，他的个人武艺比韩世忠、杨再兴都还要高一些，他如今全力爆发之下，犹如霸王项羽在世，所有金军骑兵，皆无他一合之敌。 岳飞全力刺出一片枪影，竟然在一个呼吸时间内，连刺落周边四名金军骑兵。 …… 第194章 完颜宗翰中箭逃窜 恐怖如斯！ 附近的其他金军骑兵都惊呆了，乃至毛骨悚然。 要知道，被岳飞这全力爆发，一个呼吸时间内连刺落的四名金军骑兵，可都是右副元帅完颜宗翰的亲骑啊，这些号称单兵战力无限接近披上重甲的铁浮屠，是精锐骑兵之中的精锐骑兵。 岳飞所过，附近金军骑兵无不下意识惊惧溃退。 “右副元帅快走！”有亲骑挡在完颜宗翰面前，大声恳求完颜宗翰立刻离去。 此时，完颜宗翰身边只有三十多亲骑了，其他骑兵则都被宋军骑兵牵制，而这三十多骑是挡不住岳飞的，岳飞太勇勐了，没有一名亲骑有挡住岳飞几回合的信心。 完颜宗翰愤怒，不甘，手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眼前的情形，又让他清楚的看到，想靠着三百亲骑与百来其他骑兵，就快速击败岳飞等五百左右宋军骑兵，争取到时间聚拢更多兵马反击，已经没有丝毫可能了。 不甘又能如何。 所谓兵败如山倒，以现在的乱局，已经无法重新组织起来反击了，五万大军必定会被杀溃，溃败四散之后，未来还能收拢回来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完颜宗翰又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当初从燕京城败走之前，顺道带走的一枚宋军打进燕京城中没有爆炸的炮弹。 这场幽云十六州之战，宋军正是靠着这等利器，才让他败得这么惨。大金国未来要击败大宋，就必须了解大宋的各种利器，比如这种会爆炸的炮弹。 惨败已经不可避免，他需要将这种炮弹带回大金国。 “走！”完颜宗翰咬牙，在十二三名亲骑的护卫下，先从中军大帐附近的一顶帐篷内找到那两名一直负责解析炮弹的工匠，把那枚炮弹装进一个盒子，带着盒子再窜逃。 这个时候，原先负责阻拦岳飞的二十几名亲骑，已经被岳飞几乎尽斩。 另外，五万金军也已经溃散过半，四面八方都是金军溃兵的身影，不过大部分金军溃兵都有意识的往东与东北方向溃逃。 岳飞一眼就看到在十二三名亲骑的护卫下也正往东北方向快速溃逃的完颜宗翰。 “金贼哪里走！”岳飞击杀周边最后三名金军骑兵之后，带着身边十几名大宋骑兵，疯狂的朝完颜宗翰溃逃的方向追杀了过去。 完颜宗翰看到身后疯狂追杀的岳飞，他只觉得寒毛倒竖，恨不得自己坐下战马能够多生出两条腿。 好在完颜宗翰毕竟是金国右副元帅，地位与威望都极高，那些金军步卒与金军轻骑可能没有几个愿意为了完颜宗翰舍命，但那些拐子马骑兵之中，有不少女真本部勇士。当前金国正处于一个王朝开国的初期，最精锐的铁浮屠、拐子马当中，有许多都是完颜阿骨打时期一路过来的，他们虽然也惊惧溃逃，但看到完颜宗翰被追杀，还是有一些人主动汇聚过来，并主动拦截岳飞。 这不，便有三十余名原本溃逃在前面的金军骑兵调头，为完颜宗翰舍命拦截疯狂追杀的岳飞。 岳飞的目标是完颜宗翰，跟在岳飞身边的十几名宋军骑兵也知道绝对不能让完颜宗翰这条大鱼跑了。 当岳飞快速刺落五名金军骑兵之后，十几名宋军骑兵便将拼命将其他金军骑兵拦截下来，让岳飞能够单枪匹马快速冲过拦截，继续朝完颜宗翰追杀过去。 双方距离从一开始的七十余米，到现在已经被拉开到了一百二十米左右，如果再让完颜宗翰拉开几十一百米，恐怕就再难追上了。 毕竟完颜宗翰坐下的战马可是整个金国都仅有数匹的最顶级宝马，去年岳飞与杨再兴就是因为实在追不上完颜宗翰所乘战马，才最终让完颜宗翰逃脱的。 或许是完颜宗翰命不该绝，溃逃路上，又有十几名散落的金军骑兵，看到完颜宗翰被追杀，而后主动掉头前来拦截岳飞。 这一次，岳飞身边可没有其他宋军骑兵帮手了，一旦被拦截，就算岳飞能很快将十几名金军骑兵击杀，也必定会被完颜宗翰再拉开很长一段距离，追上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趁着十几名金军骑兵还没有到近前，岳飞换上自己专用的强弓，抽出箭失，朝完颜宗翰就是一箭射了过去。 岳飞天生神力，箭势极快，眼看就要射中完颜宗翰，可惜跟在完颜宗翰身边的一名亲骑用自己的身体替完颜宗翰挡下了这一箭。 岳飞颇为失望，事实上，刚才相隔只有七十多米距离的时候，他就曾试图射杀完颜宗翰，可惜连射过去几支箭失都不中，或者被完颜宗翰亲骑舍命拦下。 现在又浪费了一支箭失，岳飞箭壶内仅剩最后两支箭失了，另外十几名金军骑兵马上就要到近身。 岳飞孤注一掷，同时将最后两支箭失搭在弓弦上，全力拉弓再朝完颜宗翰射了过去。 同时，十几名金军骑兵冲到近身，岳飞快速换上铁枪，与十几名金军骑兵厮杀。 厮杀之时，岳飞的目光仍死死的盯着完颜宗翰方向，他希望两支箭失能够建功。 没有完全让岳飞失望，也没有完全如岳飞的意，同时射过去的两支箭失令保护完颜宗翰的亲骑措手不及，哪怕舍命也只挡住了一支箭失，另一支箭失穿过缝隙继续朝完颜宗翰射了过去。 “噗！” 完颜宗翰被从身后命中右腹，虽不是要害，却也让完颜宗翰闷哼了一声，差点骑不稳从马背上坠落。 好在完颜宗翰最后关头撑住了，没有从马背上坠落。 岳飞被十几名金军骑兵拦截，一时半会无法继续追杀，只得一面击杀阻拦的金军骑兵，一面眼睁睁的看着完颜宗翰越逃越远。 原本相隔只有一百二十米左右，眨眼就变成了一百五十米，二百米…… 这个时候，虽然岳飞也已经将十几名金军骑兵击杀大半，但再想继续追杀完颜宗翰，也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好在清楚的看到完颜宗翰中了一箭，岳飞斩杀最后一名阻拦的金军骑兵之后，终究没有再追杀上去。 …… 第195章 金国巨震 岳飞轻叹一声，中了他一箭，完颜宗翰如果最终不死，那就算他命大吧。 既然不容易再追上完颜宗翰，那么就尽可能斩杀更多金军，让这一战过后，未来至少数年之内，金国都将无力再主动攻击大宋。 厮杀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五万多金军，此时或被杀的，或被擒的，或者早已经四散溃逃走了的，总之数十里方圆的战场，已经静了下来。 疯狂追逐砍杀了这么一段时间，宋军骑兵的战马体力也基本上消耗殆尽了，就是想继续追杀，也暂时不可能了。 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这一战，四千大宋铁骑突袭五万金军，一比十二倍多，因为杀了金军一个措手不及，令金军直接大乱溃败，几乎是一面倒的杀戮，最终大获全胜。 砍杀金军步卒六千多人，金军骑兵五千多人，另外俘虏金军步卒九千多人，金军骑兵两千多人。 金军步卒没有战马，溃逃也跑不过大宋骑兵的战马，被杀、俘这么多人不奇怪，但金军骑兵也被杀、俘八千人左右，就非常值得说道了。 金军骑兵虽然有战马，但大宋骑兵突袭的时候，大部分金军骑兵才刚从梦中惊醒，急切之间，来不及穿甲胃，也来不及骑上战马，许多都是刚从营帐跑出来就被大宋骑兵砍杀，那种时候，步卒和骑兵没有任何区别。 到是也有许多金军骑兵，反应动作快，冲出营帐之后，顺利骑上了自己的战马。 然而，这些金军骑兵又几乎所有人都只着一身里衣，别说甲胃了，有一些甚至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拿。 这种情形，如何反抗得了？还不是被大宋骑兵一面倒的屠戮！ 五万金军，其中金军骑兵三万，金军步卒两万，金军骑兵的数量是金军步卒的一倍半，可损失却只是金军步卒的一半左右，已经是身为骑兵，他们跑得快的结果了。 “我军骑兵数量毕竟太少了，不过能斩杀俘虏金军近乎一半，已是无比辉煌的大胜！”吴阶有些遗憾，但凡此次能多两千骑，他们便至少能多斩杀俘虏几千金军。 当然，以仅有四千的兵力，斩杀俘虏两万四千左右敌军，这样的胜利，绝对也已经算是极为辉煌的了。 除了杀敌俘敌，岳飞等人还夺回了金军弃守云州等六州之前，掳掠走的无数财富，另外缴获六千多匹完好的战马，上万甲胃。 岳飞这边带着辉煌的战果南返，全军上下都意气风发。 相比起来，向东北方向逃窜的完颜宗翰可就凄惨太多太多了。 完颜宗翰带着伤，一连跑了半个多时辰，确定岳飞就算追杀也一时半会追不到，完颜宗翰才停了下来，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又继续溃逃，直至战马体力耗尽，完全跑不动了，才又停了下来，顺便收拢溃兵。 完颜宗翰知道，五万大军虽然被宋军骑兵突袭杀散，但宋军骑兵人数少，绝无可能将五万大军全歼，定有大量士兵顺利逃散，其中又定有大半向他这个方向溃逃。 经过大半天时间的收拢，完颜宗翰收拢到了四千多骑，只不过其中过半都是没有穿甲胃，甚至连兵器都没有的。 完颜宗翰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色，更添腊色，如果不是因为本就失血过多，或许他会直接一口血喷出来。 太惨了！ 当年完颜宗望经历河北之败后，也仅仅只是带了四千多骑残兵回到大金国，如今他完颜宗翰，竟然也是只收拢到四千多骑残兵，何其相似。 看上去好像他与当年完颜宗望一样半斤八两，实则当初完颜宗望麾下不过五万多大军，而他却是十六万九千大军，同样剩下四千多残兵，他的损失却数倍于当年完颜宗望。 当年完颜宗望之败，带给大金国的只是耻辱，并未伤到大金国元气。而今他的惨败，带给大金国的，却是真正动摇了大金国的国本，令大金国元气大伤。 无论如何，该是自己面对的，自己终是不能逃避。 完颜宗翰知道，如果他多花一些时间，或许能收拢到七八千残兵，甚至更多。 但是四千多残兵与七八千残兵，于现在的他而言，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五万大军溃散，最终有多少能逃回大金国核心区域，无论他是否留在这里收拢，总是能逃回来的，区别只是被他收拢，还是被大金国其他将领收拢。 “不等了。”完颜宗翰带着仅收拢到的四千多残兵，又走了一天多时间后，回到了临潢府。 当完颜宗翰进入临潢府的瞬间，消息便以最快的速度向整个金国传递。 事实上，这个时候，金国已经知道了涿州与燕京区域的大败，只是云州方面还没有消息罢了，现在完颜宗翰率领四千多残兵回到临潢府，云州方面的战况，立刻也都清晰了。 临潢府与黄龙府相距不远，战马全力奔跑，一天时间就能够将消息传到。 听到完颜宗翰仅带着四千多残兵败回临潢府，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从‘龙椅’上震惊的站了起来，并且脸色瞬间铁青。 完颜宗翰的父亲，两朝国相完颜撒改连连向后踉跄了几步，如果不是被人搀扶住，恐怕得直接摔到在地。 完颜撒改是完颜阿骨打时期的老人了，年龄比金太宗完颜吴乞买都还要大一岁，可以想象他的年龄有多大。 以前要扶持长子完颜宗翰与完颜阿骨打一系推出来的兀术斗，想要争夺完颜杲死后留下的大元帅之位，他中气十足，还很硬朗。 然而，此时被这般打击，眼睁睁的看着，如此惨败过后，完颜宗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与兀术竞争，他这一系终将彻彻底底的败给了完颜阿骨打一系，再也没有希望了。 完颜撒改连着急喘了几口气，才堪堪缓了回来，但明显他的精气神一下子去了大半，整个人都显得老态龙钟。 虽然从现在起，完颜撒改一系彻底败了，无论是完颜宗翰还是完颜撒改，再也成不了威胁，但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与兀术都高兴不起来。 因此完颜宗翰这一战败得真的太惨了，真正伤到了大金国的元气。 …… 第196章 兀术再征蒙古诸部 完颜宗翰打了一个如此凄惨的败仗，原本他与兀术正在竞争金国大元帅之位，现在不用争了，完颜宗翰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妄想，金国大元帅之位，必然只能是兀术的了。 虽然说兀术的资历还是浅了些，战功还是有些少，但兀术毕竟是大金国最英雄的完颜阿骨打的第五子，现在还有皇上完颜吴乞买全力扶持，威望勉强能支撑他上位。 当上了金国大元帅之后，兀术立刻总领金国兵马大权。 所谓成王败寇，坐到了这个位置，加上完颜宗翰与其父亲完颜撒改这一场大败之后，注定落幕，现在如何处置完颜宗翰，甚至只是兀术一句话罢了。 当然，兀术现在也没有必要处置完颜宗翰了，中了岳飞一箭，又一路败逃回到金国，强撑着过临潢府，回到黄龙府的当日，完颜宗翰就因伤病倒下了，到现在都没能爬起来，看样子活不了几个月。 “完颜宗翰那个废物要竟然主动提出要见本大元帅？”兀术颇为意外，在他看来，以完颜宗翰现在的情形，应该最怕出现在他面前被他当面嘲笑才对。 不管完颜宗翰究竟怎么想的，兀术都决定去见一见完颜宗翰。 兀术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完颜宗翰面前，以俯视失败者的眼神看着完颜宗翰的。 完颜宗翰胸口气血翻涌，强忍愤怒压下吐血的冲动，冷视兀术道：“我不是败在你手里，你也不是凭战功压过我坐上的这大元帅之位，你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在完颜宗翰心里，他与兀术的竞争，本应该是在一方战功完全压过对方，以功绩取胜。现在只不过是他因幽云十六州之败，自我落幕，兀术属于‘不战而胜’罢了，并不是兀术真正在功绩上压过了他。 宋军早已今非昔比，有岳飞、杨再兴等一众勐将，更有大量利器，尤其是那种射程远超虎蹲炮，炮弹还会爆炸的利器，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相信，就算是兀术在他的位置上来打那一场幽云十六州之战，结局也未必比他好到哪去。 兀术大怒，但他还没有说话，又被完颜宗翰直接打断了。 “你不需要跟我废话，等将来你如果能将宋军击败，替大金国夺回幽云十六州，我自然心服口服，让我给你下跪都可以，现在你还差得远。我请你过来，只不过是有一物交给你，这是宋军当前最可怕的利器，在解析之前，我劝你最好不要去主动招惹大宋！” 兀术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根本无法反驳，只得满脸铁青。 完颜宗翰才不管兀术什么心情，让人将那枚当初从燕京城一路带回到大金国的未爆炸的开花弹交给兀术后，就直接送客，懒得再看兀术的臭脸。 兀术走后，完颜宗翰刚才在兀术面前强撑压着的伤势，再也压制不住，有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流出，脸色灰白，显然真没有多长时间好活的了。 另一边，兀术从完颜宗翰处出来，便一路返回自己的大元帅府。 其实，这两日兀术坐上大元帅之位后，也有从完颜宗翰带回来的残兵口中详细了解幽云十六州各战役的情形，对于大宋铁炮与开花弹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射程近乎是虎蹲炮的三倍，炮弹还会爆炸，一枚如果在密集的士兵群中爆炸，甚至能直接炸死炸伤近十人，这等利器，确实恐怖。 完颜宗翰能将一枚宋军未爆炸的炮弹带回来，也算他还有那么一点点供献。 兀术叫来了两名最顶级的工匠，将那枚炮弹交给他们，下令他们尽快破解。 现在，摆在兀术面前的还有另一件事情。 大金国在幽云十六州败得太惨了，损失太大了，影响非常大。 消息传开之后，蒙古诸部居然又有异动，以塔塔儿部领头，十余个大小部落对于今年向大金国进贡牛羊马匹一事拖拖拉拉，这明显是打算学当初克烈部造反啊！ 兀术深思过后，决定上禀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欲再次亲率金国铁骑征讨蒙古诸部，将蒙古诸部某些不臣的心思打掉。 同时，兀术还想趁机整合蒙古诸部，将蒙古诸部的骑兵编入大金国序列，恢复乃至增强大金国的军事力量。 虽然蒙古诸部的骑兵连当年收降辽国的轻骑都不如，但整个蒙古诸部整合在一起，还是能有十几万骑兵的，是一股不小的战力。 如果是历史上灭亡了北宋，得到淮河以北数千万人口，无数财富，兀术可能会对整合蒙古诸部不感兴趣，但是现在的金国，没能攻破开封，河北之败，幽云十六州之败，总计损失兵马足足二十几万。 虽然这些兵马，大部分都是当年俘虏的辽军改编的，只有四五万是金国本部精锐，但已经足以让金国元气大伤了。 毕竟金国本部精锐，其实全部加在一起，也就十万人罢了，现在相当于去了几乎一半了。而当年俘虏的辽军改编的轻骑、步卒，总计其实也就四十多万，加上后面额外招募的几万，也就五十万左右罢了，现在同样几乎去了一半。 幽云十六州已经丢了，有阴山与燕山阻隔，再想主动南下攻打大宋，极为不易。 在这样的形势下，金国还想扩张，还想增强实力，也就只能向西整合蒙古诸部。 经过一番商议，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同意了兀术出兵再征蒙古诸部的请求。 不过，现在已经是靖康四年十二月了，漠南、漠北寒风刺骨，大雪纷飞，并不利于征战，因此兀术决定在明年三月之后，才真正动兵。 …… 大宋方面。 顺利收复了幽云十六州，并且前后歼灭超过十四万金军，其中包括八千铁浮屠。 消息传到开封，满朝文武振奋，整个开封都欢腾了，一些人甚至热泪盈眶，嚎啕大哭。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自后晋儿皇帝石敬瑭将幽云十六州割让给辽国，至今已经二百年了，后周时期，以及大宋开国之初，都曾尝试收复，但前后损兵折将不下数十万都未能达成。 虽然有宋徽宗末年短暂收复几个月，可那并不是真正的收复，那只是一场巨大的耻辱罢了。 …… 第197章 欲迁都燕京 现在幽云十六州是以斩杀俘虏超过十四万金军，其中包括八千铁浮屠，重伤金国元气的形势收复的。 并不是数年前童贯那种空中楼阁般的收复，这是真正的收复了幽云十六州，根基极为稳固。 欢腾过后，随着时间流逝，十天，半个月…… 却一直不见传来赵洹定下班师的日子，文武百官又不禁有些急了。 以汪伯颜等保守派最为急切。 “北征收复幽云十六州之战已经结束，已是旷世之功，剩下的不过是安抚百姓，构筑防线，这些事情交由任命的地方官做就行了，陛下该班师回开封才是，却怎么迟迟不见定下班师日子的消息传来？” 在这些满脑子都是和平，不要打仗，文贵武轻，万万不能让武人做大的保守派心里，他们是真怕赵洹继续‘穷兵黩武’，怕赵洹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脑子一热，会想继续征伐金国。 “为了大宋从今往后长治久安，我等当力劝陛下刀兵入库，同时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主将也应该换文官来担任了，至于岳飞等几人，封个虚职，保他们荣华富贵即可，总之不该继续让他们染指兵权。” 有五代十国时期武人频繁造反，以及大宋江山得来的过程，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等等为例子，大宋文官们压制武人，防范武人的底气太充足了，任何时候他们都能理直气壮的把打压武人，防范武人的话宣扬出口。 当朝皇帝如果听从他们的建议，便是英明神武，如果不听从他们的建议，便是昏庸有亡国之兆。 保守派文官们之所以急着让赵洹班师回开封，除了担心赵洹继续‘穷兵黩武’对金国用兵之外，还有便是因为他们的‘建议’需要赵洹回到开封之后，才能聚众当面向赵洹禀奏。 保守派文官们着急，赵洹可不急。 燕京城中。 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赵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如何重新汉化这里的百姓。 对此，早在出征之前，赵洹就有了计划。 赵洹已经下旨，让那留在河间府的十七万禁军北上进入幽云十六州，而后又下旨将他们打散安置再各州，从今往后十七万禁军便不再是军籍，而是变成了平民籍。 同时当初平定曹成之乱，俘虏的反军士兵连同家小六万左右人口，原本便安置在河北与幽云十六州靠近的区域，现在也全部牵入幽云十六州之中。 这一子便让幽云十六州多了二十几万南方汉人，并且大部分还都是壮年男子。 幽云十六州鼎盛时期，曾有三百七八十万人口，连遭战乱之后，现在剩下不到一百七十万，不仅大量的土地荒，而且极度缺少青壮男子。 没办法，当年辽国最后是在幽云十六州灭亡的，在灭亡之前，辽国为了抵御金军，可着实强拉了幽云十六州之中大量青壮成军。 金国灭辽之后，两次南下攻打大宋不成，反而损失大量步卒，为了补充兵员，又强征了数万青壮，致使幽云十六州的青壮男丁，十个剩下不到三个，多的是寡妇或者缺少男子婚配的女子。 那六万左右被曹成裹挟过的反军俘虏不提，十七万禁军士兵，可个个都有一门好手艺，就算文化习惯有诸多不同，但只要他们显露自己能养家的‘手艺’，便绝对是寡妇或者缺少男子婚配的女子们眼中的香饽饽。 无需赵洹特意推动，双方一两年内也会自发的相互婚配。 除了迁移人口杂居婚配，还要从文字、服饰上与南方汉人统一。 赵洹下旨废除契丹文字，衣冠服饰也要彷照南方汉人。 重新汉化幽云十六州的人口只是其一，赵洹还有意迁都燕京城。 将大宋都城从开封迁到燕京城，关乎未来战略。 大宋今后如果还想继续开拓，就不能仍旧建都在开封，要么去长安，要么去燕京。 迁都到长安的话，主要方便开拓西夏、吐蕃、西域三地。 而迁都到燕京的话，则主要方便开拓东北、漠南漠北草原，将来如果要建海军出海，也可以直接从天津出海。 东北与漠南漠北草原不敢说就比西夏、吐蕃、西域更重要，但自唐朝后期，中原王朝主要威胁都诞生于东北与漠南漠北草原。 相比较东北方向，眼下还处于开国之初开拓时期，兵锋正盛的金国，以及百年后崛起横扫世界的蒙古帝国，西夏、吐蕃、西域三处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因此，迁都到燕京城，绝对要比迁都到长安更有利一些。 想要迁都燕京，第一条便要先确保燕京城的安全，建立坚固的拱卫防线。第二条则是要说服开封的文武百官、宗室、勋贵等等。 首先是第一条，榆关要扩建成为和历史上明朝时期的山海关一样的坚固关隘，古北口一带也要建立类似长城的防线。 当初拿下燕京城的时候，赵洹便一方面令岳飞与吴阶西征收复云州等地的同时，一方面派韩世忠进驻景州与古北口一带，以及刘琦前往拿下榆关。 榆关虽然是在秦汉时期就设立的关隘，但一直以来规模都很小。辽、金统治时期，榆关更是一直处于核心疆域内部，没有外敌威胁，更加不受重视。 辽国时一度弃了榆关，金国崛起之后，为了抵御金国保住幽云十六州才重新驻兵榆关。 不过那个时候，辽国已经被打残了，距离灭亡都没几年了，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力物力大肆营建，导致所谓的榆关，其实也就一道不到一人高的石土墙，里面能长期驻扎一两千人罢了。 金国灭辽之后，虽也在榆关驻兵，但只不过几百人。 赵洹让刘琦足足带了一万五千铁壁军，如果只是为了歼灭榆关内的区区几百金国驻兵，当然用不了这么强的力量，主要是拿下榆关之后，防范金国反扑，同时为今后大肆营建提供保护。 刘琦按照计划拿下榆关的消息传到燕京城，赵洹立刻下旨改榆关为‘山海关’，并驱使幽云十六州之战中俘虏的金军士兵前往营建。 …… 第198章 国势 幽云十六州之战中，俘虏的金军士兵有三万多人，营建古北口一带的长城防线，营建山海关，修补各州县城墙，以及扩建燕京等，只这点人力是不够的，还需要额外征召一些普通民夫，区别是俘虏除了夜晚之外没有其他休息时间，也没有工钱，而民夫每月都有几天休息时间，还有高额的工钱。 赵洹为了收复幽云十六州，预留了七千多万贯钱。 自杀进幽云十六州，到收复燕京，收复云州，结束战争，总计不过用了两千多万贯，还余下近五千万贯，这近五千万贯便可用做建造山海关，以及古北口一线的长城。 另外，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恢复兵员，甚至在遣散十七万禁军之后，赵洹还准备第三次扩充四军，将每个军扩充到四万人，到时候四军加在一起，便也从十二万人增加到了十六万。 这些都要钱。 其实，除了四军之外，赵洹还建了一个一万人的‘近卫旅’，近卫旅的官职，许多都出自四军在征战过程中，失去了左臂，但右臂还在的有功之士，近卫旅的士兵也有一千人是直接从四军之中抽调的。 之所以组建近卫旅，是因为赵洹打内心深处就不太相信皇宫一直沿袭下来的御林军，不仅不太相信他们的绝对忠诚，也不太相信他们的能力。 近卫旅的战力或许没有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直接带领下的四军那么强悍，但也绝对仅在四军之下，藐视大宋其他军队。 燕京城做为赵洹理想中的未来都城，皇宫布局，街道布局，预留的道路等等，赵洹都亲自参与设计，可能很多东西赵洹都不如经验丰富的匠人们，但他的前瞻性绝对无人可比。 对于新都城的规划，赵洹直接预留了铁路、医院、银行、学校、商贸中心，虽然这些东西，就算开封现在都还没有，但未来随着大宋进一步发展，都一定会有的，现在先预留好地方，也免未来麻烦。 无论是山海关、古北口一线长城，还是新都的建造，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况且在真正迁都之前，赵洹也需要得到朝廷文武百官的共识。 让所有文武百官、宗室勋贵都支持迁都，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只要其中三分之一支持，甚至五分之一支持，赵洹都能强行推动。 “也该班师回开封了！”在燕京城逗留了一个多月，在开封大量劝谏的奏折催促下，赵洹终于定下班师回开封的日子。 消息传到开封，汪伯颜等保守派都松了一口气，因为这表明赵洹不会继续再去攻打金国，战争真的结束了。 赶在靖康四年的最后几天，赵洹班师回到了开封。 文武百官皆到城门口迎接。 进入开封，更有数十万百姓夹道欢呼。 歌功颂德之音不绝于耳。 真正收复幽云十六州，这绝对是大宋自立国，除了统一天下之外，最大的功绩，谁能不歌功颂德，谁又敢不歌功颂德。 当前大宋，经济上证券交易所的开办，劳动法，商业竞争法等的相继制定，百姓之富足，赋税之多，已冠绝历代。 并且这还明显不是巅峰，谁都能感受得到，未来几年，经济还将大幅增长，用不了五年，大宋赋税或许就能达到保守派文官们思忆的宋仁宗时代还要多两倍甚至三倍的地步。 功绩上，赵洹重开陇右都护府，征服吐蕃阿柴部，加上柴达木盆地的黄头回纥草头达靼两部落，以及真正收复自后晋便丧失二百年的幽云十六州，巩固河北大平原的安全，大宋版图达到历代极盛。 政治上，赵洹两次大清洗，以及参考历史上清代雍正的方法反腐治贪，如今已见巨大成效，不说政治清明，也差不多了。 政治、经济、武功相互叠加，缔造了强盛的国势，而这些又都可以完全算做赵洹的功绩，毕竟四年前的宋徽宗时代还近在眼前，普通百姓感受最为深刻。 这便造成了赵洹这个皇帝的威望也冲到了大宋历代之最。 什么礼仪、祖训、潜规则都已经束缚不了赵洹，赵洹的话便是礼仪、祖训，赵洹的喜好便是潜规则。 一个如赵洹这样威望强盛的皇帝，其实恰恰是保守派文官们感觉最难受，最害怕的。 这不，班师回到开封的第一次朝会上。 有保守派文官启奏，建议赵洹就此刀兵入库，安享太平盛世，说什么穷兵黩武过多，会坏了国势，以德服人，方是王道。 这名保守派文官立刻就被赵洹呵斥：“刀兵入库？难道你只听过好战必亡，却没听过忘战必危？兵乃立国存国强国之基，当年大宋就是刀兵入库太久了，武备废弛，结果童贯北伐，第一次十五万大军，居然被七千辽国残兵击败，第二次二十万大军，居然又被两三万辽国残兵击败，何等荒唐！” “便是看到大宋军事如此孱弱，金国才会刚灭辽国不到一年，就两次南侵我大宋，第一次六万金军居然就能长驱千里，围攻开封。第二次也只不过区区二十几万金军就让我大宋差点亡国，为何？” ‘区区’二十几万金军，也就是现在赵洹才敢说出口，而文武百官无一人能反驳。 如果换在四五年前，一万金军都能吓得当时宋徽宗满朝屁滚尿流。而不说之前的河北之战，就幽云十六州之战，赵洹便先后歼灭十四万金军，其中包括八千铁浮屠。 这一战过后，哪怕是以前对金国非常有心理阴影的保守派文官们，现在提起几万或者十来万金军，也下意识不太放在眼里，不觉得大宋就有亡国之危了。 “穷兵黩武不可行，刀兵入库而忘战更不可行！” 赵洹这番当朝呵斥，不止是呵斥提出谏言的这名保守派文官，实则更是呵斥给全天下所有保守派文官听的，不见汪伯颜、黄潜善这两个保守派文官大老，此刻就低着头黑着脸，根本不敢反驳一句。 当然，保守派文官们也不可能这样就停止了，当朝劝赵洹直接刀兵入库不行，那么就私下尝试劝赵洹打压武将，限制武将做大。 …… 第199章 再次军事改革 打压武将，限制武将，按照以往的操作，自然便是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的主将全部换成文官去担任，然后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则授予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虚职，顶多封个爵，再给予丰厚的俸禄，就此弃用。 当年狄青就是被这样对待的。 保守派文官们对武将也真是小气得很，他们提议的几条，最多也就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各封一个枢密副使，看似品阶不低，实则毫无实权。 当年童贯连番败仗，丧师数十万，仅假收复幽云十六州，都封了个郡王爵，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个，虽然都不是自己单独领兵收复的幽云十六州，但也不至于连个侯爵、伯爵都没资格封。 让赵洹就此弃用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是不可能的。 当然，对武将的防范并非就是错的，只是大宋以前对待武将的防范方式必须要有所改变。 赵洹准备趁着自己现在的权威，再来一场军事改革。 赵洹打算设立一个军事审判衙门，专门审判触犯军法的士兵与将领，要杀任何将领，都必须经过军事审判衙门的审判与定罪过后。 这是为了杜绝以后文官诬陷几句，皇帝脑子一热就把一个难得的将才给杀了。 还要设立一个‘参谋部’，在‘都’以上军中设立‘参谋’一职，都级别只设立一个参谋，营级以上则设立两个副参谋，一个正参谋。 正参谋与军事主官平级，军中文事以参谋为主，军事指挥则以军事主官为主，同时双方共抓军法，参谋长与军事主官互不越权，同时相互牵制。 参谋一职必须文人担任，考中秀才以上功名，就可选择进入军中发展，从都副参谋做起。 大宋立国近二百年，一直重文轻武，文人看不起武人，有功名的文人更看不起武人。 赵洹估计，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几个秀才以上功名的文人愿意到军中吃苦。 不过，大宋是历代文人最多的朝代，竞争非常激烈，有大量寒窗苦读十年的文人也就只有秀才功名，到了秀才以后，还想考中举人与进士，是非常难的，太多的秀才考一辈子也考不中举人，更别说进士了，而就算考中进士，也未必就有官职安排。 基数很大，随时时间流逝，终究有一部分屡考不中举人的秀才愿意到军中发展。 改革的最后，赵洹又完善‘军费’制度。 每年的年末最后几次朝会，军机处需要列出次年的军费开支，比如军饷额度，兵器铠甲采购，粮草消耗等等，统计一个总额，由政务阁审批，最终由政务阁交予皇帝确认，同时政务阁有审查军费花销的权利，抽查是否有吃空饷的，虚报开支等等。 赵洹连续改革之后，大宋的军事制度已经与后世现代社会有些类似了，不说完美，但绝对比以前那种一味打压武将好太多了。 总之，大宋如果不想回到以前军事孱弱，不堪一击的情景，赵洹这些改革就势在必行。 李纲、李光、赵鼎、朱胜非等人都是历史名臣，他们自我私心较少，能主要为大宋江山社稷考虑，他们自然都清楚赵洹这般改革的利弊，因此全力支持赵洹。 汪伯颜、黄潜善等保守派到是想反对，毕竟以前那种一味打压武人的方式，或许对大宋江山社稷不那么有利，但却对他们文臣最有利。 可惜，有赵洹的坚决，有李纲这个宰相、李光这个少宰次相全力支持，保守派的声音太小了，根本掀不起多大浪花。 这次改革，对武将权力是极大的削减，为了安抚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赵洹在宣布改革之前，先将四人召到了开封。 “唐朝安史之乱后，以及五代十国时期，甚至大宋开国，许许多多例子都是巨大的教训。朕班师回到开封之后，不止一次有大臣聚集向朕谏言，让朕从此刀兵入库，收回你们四个的兵权……”对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几个，赵洹不必对他们拐弯抹角，更不担心他们的忠诚。 “这是朕已经制定好的军事改革，你们四个可以看一看，如果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可以当面向朕提，只要有道理，朕必采纳，就算无礼，朕也绝不怪罪。” 当四人轮流翻看过后。 赵洹继续道：“刀兵入库在朕心里，乃荒唐之举。虽然如今已经收复幽云十六州，但大宋绝不会就此停下开拓。当初朕就曾与你们四个说过，天下广袤土地，大宋不取，必被蛮人所取，如果华夏祖先不曾代代开拓，如何有今日华夏民族坐享这万里江山？盛世才应不断开拓，扫平周边一切蛮夷。” “金国未灭、西夏未灭、吐蕃未灭，还有漠南漠北的蒙古诸部经过两百多年的繁衍发展，也拥有了与昔年匈奴、鲜卑、突撅的游牧人口，一旦他们形成统一，便又会是一个巅峰时期的匈奴。” “你们四个都是朕一手挑选培养起来的，算是朕的天子门生，对你们四个，朕自是绝对信任，但也要为后世定好一个可行的方式。”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个相视一眼，他们都是历史名将，有奇高的军事天赋，胸中也有气量，历史上更是忠心耿耿，任凭宋高宗完颜构如何打压，冤枉，他们都没有生出反抗的心理。 他们看得出来，赵洹的改革，虽然武将权力遭到了限制，但却让武将能够专心打仗，并且武将的升迁之路真正确定了下来，军长之后是上将军、元帅、大元帅，同时还可以争取爵位，荫及子孙，最高世袭国公爵。 “陛下一番苦心，如此改革，反而是我等武人之福。”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齐齐叩拜，以他们的眼光的气量，怎么会看不出来，这般限制，反而是对没有野心不想造反的武人有极大的好处，不用再担心稍微有点战功就被攻诈打压。 …… 第200章 迁都燕京之议(一) 四人不仅不抵触，反而由衷的敬佩赵洹这等天才一般的改革。 从四人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四人的真诚，赵洹笑了。 “起来吧。四军再次扩充兵员，你们的军长一职也该升一升了，朕准备升你们为可领三个军以下兵权的‘上将军’，同时加封为伯爵。” 在赵洹的改革中，军长可领一个军两万兵马，或者一个加强军三万兵马。上将军可以领最多三个军，元帅可以领最多六个军，大元帅则没有限制，理论上可领数十万，乃至百万大军。 “谢陛下隆恩！”四人齐齐拜谢。 爵位可是很难得的，一个伯爵之位就算每代降一级，也可以保证自己之后，子孙还有至少两代荣华富贵。 “韩世忠要负责古北口一带长城防线的修筑，刘琦要负责山海关的建造，同时防备金国，不能在开封待太久，三日之后就回古北口与山海关去吧。岳飞、吴阶你们两个到是可以在开封待久一些，但也不要超过三个月，去吧。”赵洹交待了一番后，便让四人各自离宫，各回各家与家人团聚。 当初岳飞四人都只是一个小小的统制，相当于当前的团级，赵洹当初赐予四人在开封的屋舍都很小，顶多能住十口人，如今四人都成了上将军兼伯爵，自然另赐了可住百余人的伯爵府。 次日四人就搬进了新家。 四人之中，只有岳飞一家老小都在开封。 岳飞身上有了上将军兼伯爵的爵位，他的母亲姚老夫人也加封了诰命，可让外人尊称一声‘姚太君’，还有岳飞的妻子李娃也成了上将军兼伯爵夫人。 李娃大了岳飞两岁，还是一个寡妇，当初嫁给岳飞的时候，只想报答岳飞的恩情，做一个贤妻良母，照顾岳飞母亲与年幼的长子，从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能成为上将军兼伯爵夫人。 另外，岳飞当初仅六岁的长子岳云，如今也步入十岁之龄了。 十岁的岳云已经显露与岳飞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天生神力，历史上岳云十二岁就跟岳飞上了战场，十六岁时就建立的奇功，二十岁时就敢带着区区数百骑在十万金军之中横冲直撞，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勇勐程度，甚至还在岳飞与杨再兴之上。 杨再兴此次也跟着回了开封。 因他在幽云十六州屡立大功，虽然仍旧只领撼山军中的五百背嵬骑，但官职却已经升到了团级，同时赵洹下诏认可了杨再兴天波府杨家后人的身份，为杨家平反，并将当年的天波府归还给了杨再兴。 唯一可惜的是，偌大的天波府杨家，却只有杨再兴与其夫人符氏。 说起符氏，当初只是一个孤女，为了生存，也为了保护自己，曾女扮男装弄得身上脏兮兮的去做苦力，有一天发了烧昏倒在路边正好被杨再兴捡回家，被杨再兴发现女扮男装的身份，加上身体被杨再兴看过，以及杨再兴的救命之恩，又发现杨再兴二十几岁都没成过亲，并以为杨再兴只是一个普通兵卒，便厚着脸皮主动提出以身相许，和杨再兴成亲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杨再兴居然是天波府杨家的后人，并且杨再兴如今已经成了有资格领两千五百人的团长，未来前途无量。 “此次我会在开封待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杨再兴当初仅仅成亲数日就出征，至今还没有一个子嗣，趁着这次能在开封待一段时间，便打算与妻子符氏加紧造人，再怎么也应该在下次离开开封之前，让符氏先怀上。 …… 再次军事改革，同时封赏了收复幽云十六州之战中的有功之人。 接下来，赵洹最关心的无疑便是迁都燕京一事。 迁都之前，不仅要先将古北口一带防线，以及山海关建造完成，将燕京城扩建到一定程度，还要尽可能得到文武百官的支持，这些不是几个月一年就能做到的。 历史上，明成祖朱棣迁都燕京之前，先是在永乐四年就下旨扩建城池规模，永乐八年下旨打通南北漕运，永乐十四年才真正在朝堂上与文武群臣商议迁都事宜，‘说服’文武群臣之后，当年动工修建皇宫，永乐十八年才完成迁都，前后历时十四年。 赵洹自然不可能等十四年，他计划三到五年内就要完成迁都。 这到不是赵洹异想天开不切实际，大宋作为人类现代化以前，最富裕的王朝，靖康四年底，算上刚刚收复的幽云十六州，统计人口已有一亿一千六百多万，赋税收入一亿零七百多万贯，综合国力远超历史上的明朝刚刚开国不过二三十年的永乐时期。 经济文化、手工各业都处于一个绝对的巅峰，工匠人数没有十倍于明朝永乐时期也差不了多少。 可以说，只要有钱，大宋就不缺人力与工匠。 五千万贯钱全砸下去，难道还不够建设好古北口防线山海关与燕京城？ 用一年时间扩建城池，规划好各个区域，再用两年时间建设，其实在赵洹心里，三年就应该能建设完毕，五年那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延误了工期的情况下。 在燕京皇宫开始动工之前，哪怕不少人都在猜测，赵洹也并不准备当朝把打算迁都的事情直接说出来，就算未来肯定要说，赵洹也会先与李纲几个商议，得到李纲几个的支持后，再说服政务阁，最后才是说服满朝文武百官。 时间已经进入靖康五年。 古北口一带长城防线的修建，山海关的修建，以及燕京城的扩建，每日都要消耗国库巨量的钱，好似不把国库余留的几千万贯全部花干净不罢休一样。 古北口一带长城防线的修建，以及山海关的修建，文武百官到是没谁觉得不应该，毕竟守好了这两个地方，燕京城便可稳如泰山，幽云十六州便稳如泰山，广袤的河北平原便形同腹地，可以安心耕种发展。 但是，燕京城扩建的规模就有些太不正常了，一座北方边境重镇，以前辽国与金国建成的规模就已经足够大，足够坚固了，却还要扩建加固，这是要干什么？ 靖康五年三月的时候，终于有官员忍不住质疑了出来。 …… 第201章 迁都燕京之议(二) 面对质疑，赵洹该怎么办？ 赵洹的帝王威望或许还不能与秦始皇、汉武帝，但也已经是宋太祖赵匡胤一个级别的了，甚至可以说比宋太祖赵匡胤都要强了，无限接近唐太宗李世民。 毕竟赵匡胤时代，连幽云十六州之南都还没有统一，赵匡胤建国的过程也很被人诟病，大宋刑不上大夫，对文人好到了极点，其中原因之一就有赵匡胤皇权威望不足的缘故 而赵洹此时却不同，大宋立国近二百年了，早就没有人提黄袍加身那档子事，赵家就是母庸置疑的天命。别看赵洹好似也就重建陇右都护府，收服阿柴部吐蕃，收复幽云十六州。但要知道是赵洹登基之前是什么情景，宋徽宗后期，童贯两次北伐，一次十五万大军败给七千辽国残兵，一次二十万大军败给辽国三万残兵，外加金军两次如入无人之境般长驱南下，围攻开封，大宋大厦将倾。 赵洹登基短短五年，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河北之战屡败金军，再加上收复幽云十六州，以及大宋赋税第一次突破一亿贯。 经济、军事皆强悍，与宋徽宗后期相比，是一个天一个地。 经济与军事的强悍，带来的就是国势愈发锋锐强盛，比之大宋建国之初的国势都要强悍。 类似赵洹这等威望的皇帝，皇权之强，只要自己想，完全可以无视一切质疑一意孤行到底，谁都无法阻拦。 当然，赵洹虽已有那样的威望，但他不至于那么霸道，丝毫不讲道理，赵洹还是打算以‘理’服人的，秦始皇与汉武帝虽然霸气，却也把满朝文武压得太过了，不妥当。 “金国现在只是被击退出了幽云十六州，他们的威胁还在呢，只要被他们看到机会，他们必定反攻幽云十六州，反攻燕京城。” “我中原王朝，自五代后晋失了幽云十六州，努力了二百年，想了二百年，现在终于真正收复了幽云十六州，不能再丢了，为了保住幽云十六州，哪怕扔出去几千万贯钱，把燕京城打造成铜墙铁壁，也都是值得的！”赵洹冷哼一声，盯着这名官员‘解释’道。 文人有时候很有气节，有时候又非常的怂。 被赵洹如此目光盯着，这名官员吓一哆嗦，脑袋一缩，把其他想质疑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没敢继续开口。 赵洹的目光吓得住普通官员，但却吓不住宰相李纲等人。 当夜，宰相李纲就与少宰李光入宫求见赵洹。 “李纲，你是正经科举的文官出身，现在又是文官之首的宰相，你不会也想劝朕就此刀兵入库，马放南山吧？”赵洹没有正面回答李纲的疑惑，反而先调侃了一句。 李纲连连摇头，他道：“臣又不是如汪伯颜、黄潜善一流的昏了头，提出此等荒唐的建议。”他虽是文官，但并没有如保守派文官那般的迂腐，甚至对于对外战争，收复汉人故土，他比许多武将更加热切。 在李纲心里，穷兵黩武肯定不对，但若是国势够强，在不是特别影响百姓民生，以及明显能看到不小胜算的情况下，偶尔大战一场绝非坏事，胜了即能开疆拓土，亦能锤炼士卒。 之所以之前朝堂上，保守派文官们提出刀兵入库，马放南山建议的时候，李纲没有出言，只因为李纲知道，赵洹绝不会采纳这样的建议，无需他出言。 赵洹满意的点了点头，李纲、李光都没有让他失望，如此一来，也没有必要在二人面前也藏着掖着了。 “朕其实是打算未来从开封迁都到燕京！” 李纲和李光闻言，皆大吃一惊。 “陛下，迁都燕京……为何啊？就算要迁都，洛阳、长安不也极佳吗？尤其是洛阳！”李纲并不反对迁都，其实在他心里，开封本来就不适合做都城，如果大宋的都城不是在开封，而在洛阳的话，绝对不会在靖康元年与靖康二年，连续两年被金军如入无人之境的轻易兵临都城城下。 何止李纲，宋太祖赵匡胤当年就曾几次生出过将大宋都城从开封迁到洛阳，做为开国皇帝，赵匡胤何等眼光，他怎么会不知道洛阳远比开封更适合做为一个王朝的都城。 只不过，赵匡胤时期，大宋刚刚建立，天下还未一统，加上洛阳曾被朱温焚毁过，迁都之前必须大规模修缮扩建，当时的大宋哪有那么多钱，只能一直拖着。 后来，烛光斧影，赵匡胤突然暴毙，赵光义登基继位。赵光义可是跳过了赵匡胤的儿子继位的，加上烛光斧影的传言，他的皇位并不正。而烛光斧影之前，赵光义做为开封府尹，心腹势力主要就在开封一带，迁都洛阳之事从此没了下文。 到了宋神宗与王安石时期，这对君臣也曾商议过将大宋都城从开封迁到洛阳一事。 只是，当时王安石力主变法，得罪了太多守旧势力，他的任何提议，无论对错，都会遭到守旧势力的强烈反对，迁都与否也成了王安石与守旧势力的博弈之一。 后来王安石败了，迁都之议又再次终止。 李纲与李光都是支持大宋迁都的，只不过在他们心里，洛阳才是最佳之处，就算是长安也比燕京更合适啊，毕竟长安曾经是汉朝与唐朝两个大一统强盛王朝的都城，汇聚了无数‘龙气’，他们不明白赵洹为什么偏偏选中燕京城！ 赵洹解释道：“自唐朝安史之乱后，中原王朝主要威胁从吐蕃与河套北，转到了辽东、辽西、辽北，辽国崛起，现在金国崛起，草原的蒙古诸部最近二三十年游牧人口也逐渐达到与当年匈奴、鲜卑、突撅时期一致，如果有一天蒙古诸部统一，必将又是一个匈奴、鲜卑、突撅。哪怕是现在，金国依然是大宋最主要的威胁。” “燕京城虽然靠近边塞，但有阴山、燕山做为屏障，并可近距离对金国或者蒙古诸部用兵，就是要对付西夏，从燕京城方向也是比从开封或者洛阳方向更有利的。”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希望大宋自朕开始，未来君王都要有这样的信念。” …… 第202章 迁都燕京之议(三) “洛阳虽好，却与开封一样，都太过位于大宋核心腹地，都城在这样的地方，后世君王都太容易生出安逸享乐，不思进取的心理，非朕所愿！” 赵洹明显非常看不惯大宋以前那种软弱不思进取的态度，打算从最高层次进行改变。 如果是对于一心弄权，野心勃勃的文官而言，那种安逸享乐，不思进取的皇帝，当然就是他们心中最理想的皇帝，哪怕皇帝骄奢淫逸，不理朝政，在他们眼里，也比秦始皇、汉武帝那种事业心，强势霸道，铁血果敢的皇帝要好，因为前两者都有操控引导的可能，而后者不仅难以操控，还真正时时刻刻伴君如伴虎，容不得一点差错。 李纲、李光做为历史名臣，刚毅果敢，私心较少，一个事业心，强势霸道，铁血果敢的皇帝，虽然偶尔也会让他们很难受，但如果辅左这样的皇帝，能让他们看到明显有未来开创辉煌盛世，国势迈过汉唐巅峰的可能，他们也甘之如饴，愿意尽心尽力，死而后已。 大宋现在的国势，加上赵洹此刻展露出来的果敢铁血，未来开创出辉煌盛世，国势迈过汉唐颠峰时期可能性非常之大，甚至直接就有八九成的可能。 “陛下雄才伟略，臣二人愿意全力支持陛下。”李纲与李光二人相视一眼后，齐齐表态道。 “好！有两位爱卿全力支持，朕何愁大事不成！”赵洹满意的大笑。 扩建燕京城的规模，打通南北运河，修建燕京皇宫，做完这三点，基本上就可以迁都了。 燕京城刚收复的时候，城内仅有七八万人口，将来要扩建成一座可以容纳百万人口的超级城市，其中有许许多多可以操纵的空间。 扩建燕京城，未必就需要花费多少朝廷财政。 赵洹找了几个皇商，向他们要了几个对经营管理之道极为擅长的人才，组建了一家专门以城池规划扩建，房屋、庄园建设为主的地产企业，叫‘燕京地产’。 有了管理人才，再加上当初那十七万解散的禁军之中，着实有不少关于房屋、庄园建设的人才。从砖石生产，木匠，瓦匠等等，都有花名册，直接按照花名册去聘用就行。 燕京地产的起始资金，直接就是三百万贯。 赵洹原本只打算从内努拿出五十万贯来投的，剩下两百五十万贯从开封证券交易所募资。 只是专门以搞房地产为主业的企业，还是第一次，并且一投就是三百万贯。 帮人建房子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一年赚个几千贯，万把贯也就差不多顶天了，这起始资金就要募集三百万贯，那就算以后可以上市交易，岂非要做到每年盈利十几二十万贯才有可能回本？ 回本的可能性都看不到多少，想要从中赚到钱的话，岂不是更加不可能？ 哪怕有赵洹首先认购了五十万贯站台，最终也仅仅募集到了一百七十多万贯，其中六十多万贯，还是赵洹要人的那几家皇商为了自己的子侄，也为了奉承赵洹投的。 赵洹到并不失望，只再次从内努拿出七十多万贯，把剩下的缺口补齐，也就是说，赵洹的认购全部算下来，足足有一百二十多万贯。 “怕朕牵头的燕京地产未来赚不到钱？将来有得他们后悔的！” 福宁宫，温柔乡。 赵洹只要在后宫，基本上都会叫周静书与种素娥这两个宠妃过来侍奉，现在他除了每个月初一会去皇后朱琏的正阳宫坐一坐，给皇后朱琏留些表象的脸面，其他时间已经不去关注皇后朱琏了。 曾经他试图征服皇后朱琏的内心，但人心这种东西很奇特，不是你想征服就能征服的。做为皇帝，赵洹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直接用强，不过他并不屑于如此，另一种自然便是怀柔了，赵洹到是也‘舔’过一段时间，可惜显然远远不够。 赵洹的性格，不可能一直去‘舔’，把自己代入皇帝的角色，以皇帝的思想与目光做事，他也不可能做得出一直舔这种事情。 机会该是他留给皇后朱琏的，而不应该是皇后朱琏留给他的。 “官家雄才大略，乃千古圣君，官家说他们会后悔，那么臣妾相信，不出三年，一定所有人都会后悔的。”周静书习惯性的迎合道。 种素娥也眉飞色舞道：“上一次臣妾听了官家的，让母亲把家里所有的余钱都认购了四大集团，着实赚到不少呢。这一次官家能否再指点臣妾娘家一句？” 种素娥说的是当初开封证券交易所第一次开办，京畿铁业、京畿酒业、京畿盐业、京畿茶业四大集团同时发行上市的事情。 当初四大集团发行股份时的总市值只不过四千万贯，现在单是京畿酒业，市值就涨了近十倍，四大集团总市值，则是涨了五倍，达到两亿贯。 种家购买的那些股份到现在可还都一股没卖呢，也就是说，如果当初顶格购买八千贯钱，现在便成了四万贯。 当然，当初种家的余钱，并没有八千贯，而是七千多贯，因此现在是成了三万八千多贯的样子。 “爱妃想帮娘家赚钱？”赵洹将种素娥拉到怀里，笑问道。 种素娥与周静书入宫到现在也有两年多时间了，周静书去年已经为赵洹生了一个公主，现在种素娥也怀上了。 当初刚入宫的时候，种素娥因为种氏一门忠烈的缘故，直接就是十嫔之首的昭仪，周静书则只是按照正常秀女初入宫的惯例封了美人而已。 因为生了一个公主，加上赵洹宠爱，周静书现在已经是昭容了，只差两级就到五妃之位了。种素娥虽然才怀上三个月，但她起点高，现在已经是淑妃了，将来如果生的是公主，那么便会晋位为贤妃，如果生的是皇子，那么则应该便会成为赵洹后宫第一个‘贵妃’。 “官家不许吗？”种素娥灵动的双眼反而直直的看着赵洹，她说话还是那么直来直往，不像周静书喜欢拐弯抹角的迎合。 …… 第203章 祭告天地承大唐正统 “人之常情，有何不许？朕指点就是。”赵洹丝毫不生气，被宠爱的妃子如此信任，反而令人心中自得，浑身舒畅。 “很简单，把四大集团的股份都卖了，两年之内，燕京地产建好的房子发售的时候，尽可能多买一些，屯着等升值就行，燕京地产将来如果发行上市，也尽可能多买一些，绝对亏不了。” 没有谁比赵洹更清楚，未来燕京地产的前景有多大。 在他的决心之下，燕京未来必将成为大宋都城，同时在现有的规模上扩大数倍乃至十倍，人口也将从现在区区七八万，增加到数十万，乃至过百万。 赵洹预计三年后就要迁都燕京，但燕京的所有建设，无疑不可能在三年内就建得完，迁都之后，也还会有至少十几年的大规模建设。 燕京除了老城区内的七八万普通百姓安置所需，剩下的区域，都可以交由燕京地产来主导开发。 要知道，燕京老城之外的一大圈土地，以前是辽国贵族的，金国灭辽之后，又成了金国贵族的，大宋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燕京老城周围广大土地，又都成了大宋朝廷的了，赵洹从未有将那些土地均田出去的打算。 不说在那些土地上建的房子未来能卖多少钱，就那些地，按照现在的地价，都价值数百万贯，未来燕京地产上市之后的市值做到几千万贯，甚至一亿贯都并非不可能。 现在燕京地产募资三百万贯，未来价值可能翻几十倍，如果不是担忧未来文武百官或者百姓说他这个皇帝吃相太难看，赵洹都想自己全资出完这三百万贯。 虽然说赵洹的内帑只能拿到每年赋税的半成，除去皇宫开销，剩下的根本没有三百万贯。但赵洹除了每年能从赋税里拿到钱，还有玻璃的一部分专利，还有玻璃镜子，望远镜等许多玻璃产品的利润。 去年靖康四年，算上从赋税中拿到的五百一十多万贯，赵洹足足赚到了一千多万贯，内帑现在还有五六百万贯余钱躺着呢。 现在募资的机会赵洹已经给出去过了，只募到了一百七十多万贯，赵洹额外补齐了剩下的缺口，现在赵洹直接占股超过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如果将来燕京地产能够做到一亿贯，赵洹现在的股份就能价值四千万贯，将来就算有人眼红，也不能说赵洹吃相难看了。 …… 时间来到靖康五年二月的时候，赵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他还没有祭告天地，承大唐正统。 赵洹立刻将宰相李纲，少宰李光二人招入宫中商议。 祭告天地，承大唐正统重要吗？ 当年宋太祖赵匡胤建立宋朝的时候也曾祭告过天地，也提到过昔年大唐。宋太宗赵光义灭吴越与北汉，名义上统一天下时，也曾祭告过天地，也曾提到过昔年大唐，只不过无论是赵匡胤还是赵光义，在祭告中提到大唐时，都基本上只是一两句话盖过，并没有多么隆重。 大唐灭亡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大唐鼎盛时期的唐玄宗时期，至今更是已经过去了近四百年，天下百姓早就忘记了大唐，只记得当今大宋。 周边其他国家，比如西夏、吐蕃、还有西域诸国等，同样早已经忘记了大唐，提到中原王朝，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大宋，根本不会去提昔年大唐，甚至连想都不会想到大唐。 然而，这正是赵洹突然起意要祭告天地，隆重宣扬要承大唐正统的原因。 他有意要让大宋百姓，以及周边诸国记忆起昔年大唐。 这样的好处是什么？ 最大的好处就是，昔年大唐颠峰时期的疆域，大宋都能说一声‘自古以来’，都有堂堂正正的借口去收复。 比如在五代十国时期，趁着中原大乱，脱离南汉的交趾。 交趾脱离南汉独立建国，前面几十年非常不稳定，六十多年换了三个朝代，但在宋真宗时期，交趾第四个王朝‘李朝’建立至今已有一百二十年，国祚已经非常稳定，交趾百姓已经认可了李朝，早就忘记了他们所在的交趾曾是中原王朝固有疆土之一。 没有那一声自古以来，赵洹若是要对李朝用兵，灭掉李朝，该找什么借口？什么借口能说服大宋百姓，以及让交趾百姓知道大宋发兵是有‘道理’的？ 一声‘自古以来’就是最大的道理，李朝如果敢反驳，那大宋还可以理直气壮的直接指责李朝是‘反贼’。 还有西夏。 以前大宋和西夏交战，双方都习惯性的视作两国攻伐，可一旦大宋承大唐正统，以昔年大唐的名义，也同样可以直接指责西夏是‘反贼’，到时候就是大宋平灭‘反贼’之战，而不是欲灭亡他国之战了。 还有西域…… 总之，可以运作的空间太大了，好处太大了。 李纲和李光二人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洹突然想到了这个。 “陛下，此事很有必要，臣赞同！” “臣也赞同！” 李纲和李光都直接表示赞同赵洹这个提议。 趁着收复幽云十六州，祭告天地，突然向所有大宋百姓与周边邻国宣布，大宋真正开始承大唐正统，等大义确定下来之后，大宋再对西夏这个老对手用兵，就能直接义正言辞的指责西夏是‘反贼’，大宋是平反之战，而不再是单纯的欲灭西夏这个国家之战了。 大义这种东西，看似不能真正增强综合国力，但却无比的重要，它能告诉百姓，我们这么做是正义的，不对的是别人，是反贼。 百姓理直气壮，军中士卒也同样理直气壮，对士气的提振，对战斗力的影响，一场战争，因为有大义存在，胜算或许就能直接凭空增加两成。 跟李纲和李光达成共识之后，次日朝会，李纲便亲自出列，当着其他文武朝臣的面，将事情提议了出来，李光又站出来赞同，最后，赵洹顺势应允，立刻将此事直接确立了下来。 …… 第204章 兀术整合蒙古诸部 祭告天地的仪式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在于宣传此事，让大宋百姓与大宋周边诸国都知道这件事情。 因此仪式定在三个月后，而这三个月时间就是宣传的时间。 大宋日报，京畿日报，江南日报…… 大宋每一份报纸，每一天都要宣传此事，每天换一个故事，着重科普昔年大唐的强盛，以及大唐颠峰时期的疆域范围。 另外，派出多路使团，往交趾的李朝，往吐蕃逻些城，往金国，往西夏，往西域诸国，告知此事。 无论诸国都是些什么想法，什么态度，都不重要，总之大宋使团到过，并知会过他们，大宋要祭告天地从此真正承大唐正统之事，也就足够了。 经过三个月时间的宣扬，大宋百姓的意识里都根植了昔年大唐的强盛，昔年大唐巅峰时期的疆域。 只要是人，无论男女，内心的最深处，都或多或少有一种征服的欲望，昔年大唐巅峰时期的疆域，南包括交趾，东包括高丽的一半，东北至金国黄龙府一带，北包括当今蒙古诸部的全部，西不仅包括西域诸国，还打出了葱岭，囊括了吐火罗一带。 大宋百姓的意识里自我想象出了一块昔年大唐巅峰时期的版图，每一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有些热血沸腾。 除了李纲和李光两个确切知道赵洹真正的目的之外，其他大宋百姓都没有意识到，而被赵洹派出使团通知的大宋周边诸国，也都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因此并不在意。 最先见到使团的是西夏，其次是金国，后面才是交趾的李朝，蒙古诸部，西域诸国，吐蕃诸部。 西夏的第一个反应是，大宋在得意些什么！ 毕竟大宋是借着成功收复自后晋时期便丢失了两百年的幽云十六州为契机，来搞的这个什么祭告天地正式承大唐正统的‘活动’，西夏从来都是最看不惯大宋有机会得意的。 另外，西夏对于大宋竟然能再败金国，歼灭十数万金国精锐而成功收复幽云十六州，也感到颇为惶恐，毕竟这表明大宋的军事力量的确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担忧大宋未来会将剑锋对准他们西夏。 金国那边，第一个反应则是，大宋在挑衅！ 因为在金国眼里，幽云十六州原本是他们的地盘，但却被大宋夺了去，而大宋竟以此为契机来祭告天地，还特地派使者过来‘通知’他们金国，这不是故意挑衅是什么？ 到是交趾的李朝，蒙古诸部，西域诸国，吐蕃诸部等，因为距离开封都很远，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事不关己，大宋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们没必要在意。 诸国都没有意识到大宋此举背后的含意，当有一天他们都知道了的时候，大宋的剑锋也已经朝他们刺了过去。 大宋五月的时候才祭告天地，而金国三月中旬便以兀术为帅，第二次西征蒙古诸部。 这一次，兀术不仅要再次打服蒙古诸部，还要真正将蒙古诸部整合到金国体系之中，以此增强金国的国势。 兀术率三万四千金国铁骑，其中一万三千拐子马，两万一千普通轻骑，直扑闹得最凶的塔塔儿部！ 塔塔儿部的实力比当初克烈部稍弱，但全民皆兵的情况下也有三万七千多骑兵，加上裹挟的其他中小部落，全部加在一起有差不多五万骑兵。 这点力量，当然是不足以与兀术的金国铁骑正面硬碰硬的，别说打得过全部的三万四千金国铁骑了，就是其中的一万三千金国拐子马骑兵，都能碾压近五万塔塔儿蒙古骑兵。 虽然说两百多年的发展下来，蒙古诸部的游牧人口加在一起已经与昔年强盛时期的突撅、鲜卑、匈奴差不多了，所有部落加在一起，足足二十几万骑兵。 可惜，游牧人口，骑兵数量是够了，却还差一个‘天降勐男’来统一诸部，整训诸部骑兵。 在‘天降勐男’出现之前，蒙古诸部面对金国不过一盘散沙，蒙古的骑兵面对金国铁骑，也只是菜鸡而已，金国骑兵之中战斗力最差的轻骑都能在同等数量的情况下吊打蒙古骑兵，拐子马更是打五倍蒙古骑兵都能取得优势。 有上一次克烈部的前车之鉴，塔塔儿部并不会再直接与兀术金国铁骑硬碰硬一战定胜负，而是打起了游击，就算偶尔不能避免正面交战一下，也是硬抗一下，见不到优势就立刻撤逃。 塔塔儿部如此战术，着实给兀术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好在，兀术毕竟拥有绝对的战力，并且兀术可能在军事层面上不如岳飞、韩世忠，但兀术还极通政治手段，军、政综合，兀术的才能，其实反而是盖过岳飞与韩世忠的。 兀术一面猫追老鼠一样追着塔塔儿部骑兵打的同时，一面借势拉拢其他蒙古部落，比如与塔塔儿部最近的另一个蒙古大部落汪古部。 兀术便以大金国大元帅的名义许诺，如果汪古部能帮忙围堵塔塔儿部，那么战后塔塔儿部四分之一的草场将由汪古部占有，同时大金国还将封汪古部首领为‘王’，在大金国内享受与宗室王爵同等的礼遇，并且汪古部今后每年进贡的牛羊数量也将直接削减一半。 现在的蒙古诸部，相互之间仇怨很深，丝毫没有什么大家都是蒙古人的概念，只有汪古部落与塔塔儿部落的分别，况且兀术开出的条件着实诱人，背后捅刀就很正常了。 “金国去年虽惨败给大宋，还丢了幽云十六州，但看来仍有强大的实力，非我们汪古部能抗衡的，既然肯许诺这么大的好处，不如顺从！” 决定背后捅刀之后，汪古部首领不仅将探查到的塔塔儿部主力具体所在透露给了兀术，还亲率两万汪古部骑兵与兀术联合夹击，一战斩杀塔塔儿部及其联盟三万多骑兵，俘虏包括塔塔儿部首领在内一万多骑兵。 此一战，蒙古诸部以塔塔儿部为首的第二次对金国的反抗宣告瓦解。 击败了塔塔儿部联盟之后，兀术并没有回师金国，而是继续留在了漠南、漠北草原，着手整合蒙古所有部落，他要取蒙古诸部现存的二十余万各部落骑兵为大金国所用。 …… 第205章 兀术剑指山海关 靖康五年五月，就在兀术整合蒙古诸部的同时，大宋以收复幽云十六州为契机祭告天地，大张旗鼓宣扬大宋真正承昔年大唐正统的仪式也完成了。 仪式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从这一刻开始，大宋继承昔年大唐的正统，昔年大唐的疆域，大宋都有理由去收复，大宋百姓内心深处，也下意识为昔年大唐颠峰时期那广袤的疆域而热血升腾。 可以想象，将来有一天，赵洹以收复昔年大唐疆域为理由对外动兵的话，百姓支持与期待一定比反对更多，出征大军的军心士气，也必将旺盛！ 六月，大宋开始收割夏粮。 去年秋收之后，大宋便北伐幽云十六州，加上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要建设古北口一带长城防线，要建造山海关，还要救济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几乎已经耗尽了原先的存粮。 现在，就靠这一轮夏粮，才能够又存下一批粮食。 粮食很重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都扩充到了每个军四万人，总计十六万精锐。 这么多精兵，大宋无论是要对金国继续开战，还是对西夏，亦或者对交趾的李朝开战，力量都绝对是够了，缺的是粮草! 一场持续三个月的大战，消耗几百万石粮草太正常了，而要存够一场大战需要消耗的粮草，只靠夏粮是不太够的，必须还要再等到秋粮丰收。 粮草直接牵制大宋对外用兵的可能，而存粮需要时间。 积攒粮草的事情，不能急，急也没有用。 不过制造火炮、开花弹，以及研发火绳枪三件事情，却不会被粮草所牵制，只要经费足够，火炮与开花弹就能源源不断的制造，还有火绳枪也在有条不紊的研发。 其实，第一杆火绳枪早就已经造出来了，毕竟火绳枪的难度，并不比铁炮与开花弹大，甚至可以说比铁炮与开花弹更容易。 只不过当初为了收复幽云十六州，必须要重点改进铁炮与开花弹，让铁炮与开花弹能真正大规模在战场上应用。 现在幽云十六州已经收复了，铁炮与开花弹也在实战中证明了已经可以大规模在战场上使用，只有火绳枪虽然也造出来了，却还没有达到能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的程度，需要继续改进。 工部现在就忙这三件事情，大规模制造铁炮、开花弹，将火绳枪改进到能大规模在战场上使用。 相比较火绳枪，铁炮与开花弹的制造又更迫切一些。 主要是燕山古北口一带，以及山海关一带的防线，如果想要固若金汤，就急需部署铁炮与开花弹配合防守。 铁炮无疑比虎蹲炮那种铜炮更难制造，去年的时候，工部每个月只能制造出十一门铁炮，现在则每个月能制造三十二门，产量提升了近三倍。 不过，这样的制造速度，无疑还是不够的。 毕竟，除了燕山的古北口还有山海关，燕京的城墙上要不要部署？开封的城墙上要不要部署？青塘、太原等十几个重镇要地要不要部署？ 更甚至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之中的几百门虎蹲炮，要不要都换成铁炮？ 就现在的产量，五年都未必能满足所有需求！ 如何继续提高产量，是工部尚书赵鼎的事情，赵洹只能给赵鼎下旨催促他。 …… 靖康五年八月的时候，兀术完成了对蒙古诸部的整合，回到黄龙府。 两次西征蒙古诸部皆大获全胜，两次伤亡都没有超过三千骑，兀术的威望更盛，在完颜宗翰竞争出局，又有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全力支持的情况下，兀术的大元帅之位无人可以动摇，金国全国兵马大权，逐渐都被兀术掌握。 刚回到黄龙府，兀术就立刻提出要南下攻打大宋，不求收复幽云十六州，至少也不能让大宋真把山海关建立起来。 如今山海关已经建设过半，有探子把大宋对山海关建设的情形图画给了兀术，以兀术的眼光，自然一眼看出这山海关一旦建设完成，必将是一座比燕京城还要难攻打的雄关，到时候还想再拿下山海关，进而将幽云十六州夺回，可能性就太小了。 “宗望、宗翰都先后折于宋军手中，虽是我大金国的耻辱，是宗望与宗翰无能了，但也未必不是大宋如今确有了些实力，我担心……”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是担心兀术一旦大意，也遭遇到了惨败，彼时势必再次大大打击金国军队的士气，令大金国面对大宋，完全变成弱势地位。 “皇上，臣只是打算试探一二，若有机会自然捣毁大宋建设中的山海关，若无机会，自然也不会强求。”兀术表明心迹道。 “再说，大宋之前便挑衅我大金国，我大金国岂能没有点回应！”兀术说的是数月前大宋派遣使团来金国告知大宋以收复幽云十六州为契机，祭告天地一事，总之这件事情，从一开始金国上下就视作大宋的挑衅。 听兀术这么说，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才点了点头同意。 “如此，你便率六万大金精锐南下一试！”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直接给了兀术六万精锐。 要知道，经过幽云十六州之战后，金国所有军队加在一起，也只不过还剩下二十几万罢了，除去各处的必要防守，还能抽出六万精锐给兀术，已经是极限了。 “臣多谢皇上信任！”兀术连忙拜谢。 不得不说，这对亲叔侄的关系，确实足够亲近。不同于大宋父死子继是铁律，在金国兄终弟及，‘弟’死后再还于‘兄’的子嗣，太正常了。别看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也有自己的儿子孙子，但金国下一代皇位早已经确定会归还完颜阿骨打的子孙。 只要这一条不被打破，兀术与完颜吴乞买这对亲叔侄的亲近关系，便也牢不可破。兀术会死忠完颜吴乞买，而完颜吴乞买也会全力支持兀术牢牢掌握兵权。 七日后，兀术率六万金国精兵从黄龙府南下，直扑建设中的山海关。 …… 第206章 山海关之战(一) 兀术率六万金军杀到建设中的山海关附近。 虽然兀术手上有绝对优势的实力，但如果能突袭山海关，防守的宋军势必大乱，取胜的概率更大，损失也会小得多。 兀术派出整整十五队最精锐的斥候在前方开路。 虽然每一队都只有十人，加在一起不过一百五十人，但这些人都是经验最丰富的斥候，他们一定能先发现警戒的宋军斥候，并围杀这个方向所有警戒的宋军斥候。 兀术很有策略，领兵作战也该这样勐虎搏兔亦全力以赴，不愧是历史上金国第一代的完颜阿骨打，完颜吴乞买之后，第二代能力最出众的人物。 兀术能力极强，但负责防守与建设山海关的刘琦也不差，并且兀术完全没有想到一点，那就是宋军斥候拥有望远镜这种大杀器，物理上就比兀术派来的所谓最有经验的金军斥候看得远得多。 知己知彼，再加上丰富经验，才真正能克敌先机。 兀术派来的金军斥候只知道自身的情况，对于对手的宋军斥候真实情况却根本不知晓，想克敌先机，自然是妄想！ 没有意外，警戒的宋军斥候先发现了兀术派来的多队金军斥候，并火速将情报传递给了刘琦。 同时，宋军斥候开始设置陷阱，埋伏金军斥候。 “金贼果然还是来捣乱了，传令全军备战，炮营装填炮弹，随时开炮！”刘琦沉稳的不断下令道。 铁壁军已经扩充到了四万人，只不过有一部分在蓟州，一部分在平州，一部分在燕京，在山海关一带的只有两万。 没办法，山海关建设完成之前，没地方储藏大量粮草，况且还要供给建设山海关的俘虏、民夫吃食，驻军如果太多的话，后勤运输压力太大了，毕竟后勤运输，不仅要运输粮草，还要运输大量建设关隘所用的材料。 不过，山海关虽然还没有建设完成，但此处一侧靠山，一侧靠海，两万人也足以形成强大的防线了，敌军再多也能支撑到援兵赶来。 展开厮杀的无疑是两军的斥候。 宋军斥候通过望远镜提前发现金军斥候，并设置了陷阱与埋伏，当金军斥候踏进陷阱的那一刻，宋军斥候立刻弓弩齐发。 “噗！” “噗！” 十名金军斥候，两人被陷阱埋葬，三人中箭，剩下的五人立刻惊恐欲退。 “杀！”宋军斥候勐烈冲杀了过去，他们怎么可能容金军斥候轻易逃脱。 这是两队宋军斥候联合埋伏一队金军斥候，除去两个去向刘琦传递消息的，剩下十八人对五人，宋军斥候占有绝对的优势。 两军斥候大战在一起。 兀术派来的确实都是金军之中最精锐的斥候，经验最丰富，单兵战力也极强，如果是一对一，宋军斥候大概率还真不是这些金军斥候的对手，不过宋军斥候人多，三四倍于金军斥候。 被埋伏围攻，处于绝对劣势，金军斥候当然不可能恋战，只想拼命突围。 五名金军斥候也会相互配合，因此宋军斥候哪怕有绝对的数量优势，也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宋军斥候迅速改变战术，十五人继续围攻，另有三人拉开十余米的距离在外面放冷箭，金军斥候防不胜防，大约半盏茶时间便被尽数斩杀。 两军斥候之间的厮杀不止这一处，事实上足足四队金军斥候在一炷香时间内先后被宋军斥候埋伏。 当然，也不是每一处宋军斥候都能全歼金军斥候的。 就有两队金军斥候，其中一队顺利逃脱了一人，另一队顺利逃脱了三人。 中伏后逃脱的金军斥候很快将消息传递到兀术耳中。 “废物！”兀术铁青着脸，他仍旧不知道宋军斥候之所以先发现金军斥候，还提前埋伏，是因为有望远镜这种他闻所未闻的利器，只觉得是派出去的金军斥候本身太过废物了。 “传本大元帅命令，全军突击！”既然已经被宋军斥候提前察觉，想必山海关那边的宋军也一定做好了准备，兀术决定不再偷偷摸摸，而是下令六万精锐金军直接朝山海关杀过去。 “轰隆隆……”六万金军之中，足有三万八千人是骑兵，两万两千步卒。 其中到是并没有蒙古诸部的骑兵，虽说兀术已经初步整合了蒙古诸部，但想立刻调动蒙古诸部骑兵随同作战，还得诸多运作。况且此次只是来试探性攻打，成则捣毁大宋已经建设过半的山海关，斩杀一些宋军给大宋一个‘教训’，不成也不会太过勉强。 蒙古诸部骑兵如果随同作战，那就是第一次随同作战，这种胜了也不可能压倒大宋，甚至不可能进而夺回幽云十六州的情况，还是不要直接调动蒙古诸部骑兵为好。 并且，六万金军的实力已经足够强了，多几万蒙古诸部骑兵与否，没有什么差别。 当兀术率领六万金军杀至，刘琦与两万铁壁军果然已经依托建设过半的山海关，形成了严谨的军阵防线。 兀术没有直接用骑兵发起第一波攻击，而是用两万两千步卒，以同样方阵的形势来发起第一波攻击。 金军步卒密集的方阵逼近铁壁军严谨的防线。 “开炮！”首先是二十门装填好的虎蹲炮被推了出来，炮手点燃引信。 “轰！轰！轰！”实心炮弹以横冲直撞之势飞进金军步卒方阵之中，眨眼间便有足足过百名金军士兵死伤，并且大部分都是直接死了。 这种惊人的杀伤效果，可比弓弩令人畏惧得多。被弓弩的箭失射中不一定会死，被炮弹击中，却任凭你如何勇勐，也非死即残。而且弓弩射出的箭失速度比炮弹慢得多，有闪避的可能，炮弹却是根本无法闪避的。 只一轮轰击，金军步卒方阵就乱作一团。 “大元帅有令，有进无退，胆敢畏战后退者，杀无赦！”兀术派了一队金军骑兵在步卒方阵后方充当督战，肃杀的气息震慑动荡的方阵步卒不敢后退。 …… 第207章 山海关之战(二) 金国早已经知晓大宋虎蹲炮的性能，自己也彷制有一批虎蹲炮，对于虎蹲炮的优缺点都很清楚，知道虎蹲炮装填速度很慢，开炮的动静看似大，实际杀伤并不比投石车或者床弩强很多，只要扛过一两轮，待两军近距离厮杀在一起，虎蹲炮的威胁也就没有了。 这一点，金军步卒也是知道的，再加上督战队，因此金军步卒只是乱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继续朝铁壁军防线逼近。 两军距离还有一百五十米左右，这个距离如果用神臂弩的话，已经在有效杀伤射程范围内了，但铁壁军并没有立刻射箭，而是将开炮过后的二十门虎蹲炮拉了回来，重新又推了二十门出去。 “轰轰轰……” 又是二十枚实心弹打了了出去，再次杀伤百名左右金军步卒。 这个时候，金军步卒也逼近到了百米左右距离。 “射！” 铁壁军弓弩手也开始射出一轮轮密集的箭雨。 不断有金军步卒中箭倒地。 金军步卒自然也射箭还击，向铁壁军射来密集的箭雨。 虽然双方同样射箭，但效果却是不同的，铁壁军的弓弩相较于金军步卒更精良，并且金军步卒因为只是金国第四等军队，身上防护的甲胃根本不可能与铁浮屠、拐子马那等金国精锐相比。相反，铁壁军乃大宋四大精锐强军之一，装备的是大宋最精良的甲胃。 以大宋的科技生产力，铁壁军身上的甲胃比金军拐子马都要精良一些，更何况金国步卒。 再则，铁壁军是刘琦亲自训练出来的，训练有素，攻防配合极其默契，盾牌手总是能在袭来的箭雨最密集的时候统一竖起盾牌，又能在最密集的箭雨过后，己方弓弩手弯弓搭箭完毕时，齐齐撤去盾牌，让己方弓弩手射出密集箭雨。 基本上铁壁军倒下两个，对面金军步卒就得倒下七八个，伤亡比将近四倍！ 当双方距离接近到三十米左右时，铁壁军还用三眼鸟铳喷出散弹。 ‘砰！’ ‘砰！’ 凄厉的惨叫声。 最前面的金军步卒，脸上，手臂上好似每一寸暴露的皮肉都被喷得血肉迷湖，就算有皮甲的地方，也可以见到大量鲜血从一个个细小的洞口溢出。 虽然没有一名金军士兵直接被喷死，但这种正面血肉模湖的惨状，凄厉的痛呼，反而比他们被直接击杀带给其他人的惊恐更大。 好在金国也已经知道三眼鸟铳的优劣，清楚在近距离接战之中，三眼鸟铳几乎相当于只是一次性的利器，看似威力恐怖，实际上一支三眼鸟铳也就杀伤两三人罢了。 “杀！”两军终于近距离接战。 步卒方阵与步卒方阵之间的近距离拼杀，比的就是兵器、甲胃、配合，以及胆量，无论从哪一个方面，铁壁军都碾压金军步卒。 这近乎就是一面倒的屠戮，金军步卒伤亡四五人，铁壁军才伤亡一人。 这样悬殊的伤亡比例，对金军步卒军心的打击是巨大的，当伤亡超过四千人的时候，金军步卒便崩溃了，全军向后溃退。 这样的情形，只要有几千铁壁军出击追杀，必能多斩杀几千金军士兵，如果全军追杀，有概率能追着敌溃兵将敌其他兵马也一举冲乱杀败。 这是一个极有诱惑力的选择，如果是一般将领，恐怕就忍不住全军前出追杀了。 事实上，兀术也在等着铁壁军前出追杀，三万八千金军骑兵，早就分成两队，做好了随时勐烈冲杀过去的准备，只等兀术一声令下。 铁壁军如果原地不动，防线便形同铜墙铁壁，难以撼动。 而铁壁军如果忍不住全军前出追击，防线势必混乱，到时候再被铁骑突然勐烈冲击的话，肯定会被一冲即垮，全军溃乱。 可以说，兀术就是要牺牲两万两千步卒来做为诱饵，引诱刘琦与铁壁军。 兀术的策略很好，但凡刘琦忍不住诱惑，就会中他的计谋，就必定会被他大败。 要知道，每一个敌军首级可都是战功啊，一千金军骑兵的首级，和一千金军步卒的首级，在大宋的战功簿上，是没有太大差别，换做其他将领，就算也看出兀术可能的算计，恐怕依旧忍不住为了多几千金军步卒的首级而下令全军追杀出去。 可惜，刘琦是历史名将，军事天赋远超普通将领，他不仅看出了兀术的算计，更没有因这点诱惑就动心。 “哼，金军步卒在金国只不过炮灰一样的存在，金国真正的精锐是骑兵，金军骑兵可丝毫还没有动，敌不动我不动，我的责任就是守住山海关防线，让山海关能顺利建成，这才是最大的功勋。” 刘琦忍住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还剩下一万七千多的金军步卒溃逃到安全距离重整，铁壁军防线依旧严谨，犹如铜墙铁壁。 兀术目光凝重，面沉入水，刘琦没有上当，让他颇为失望，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刘琦真的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闻大宋现在有四大将才，撼山军的岳飞，神勇军的韩世忠，荡虏军的吴阶，铁壁军的刘琦。以前是只闻他们的名字，现在才知道，他们并非浪得虚名！”兀术不由得感叹。 在他之前有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先后败给大宋，总计丧师近二十万。 兀术可以认为完颜宗翰是废物，但完颜宗望是他的亲兄长，他的武艺学识，许多都是完颜宗望教的，兄弟感情极好，心里清楚的知道兄长完颜宗望并不是什么废物。 “铁骑出击！”兀术并没有选择退去，而是下令骑兵也正面勐攻一阵。 铁壁军的防线严谨强悍不假，但山海关的城墙毕竟没有真正建成，铁壁军只能背靠着山海关在外面形成防线，以足足三万八千骑兵勐冲，只要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还是有一些希望能最终冲破铁壁军防线，将铁壁军一举杀败的。 “轰隆隆……”成千上万金军骑兵正面勐冲过来，一股尘土中夹杂着牲畜的气息，还有凶煞的杀机，随风随着金军骑兵的逼近扑面而来，声势与给人的压力，都不是之前那些三流战力的金军步卒能相提并论的。 …… 第208章 山海关之战(三) 刘琦看了一眼身后部署在一段已经建好的城墙上方的十门铁炮，心中没有一丝一毫担忧。 先前没有动用铁炮和开花弹，是因为对付金军步卒根本用不着，他就是专门留着用来对付金军真正的精锐骑兵的，也就是现在。 普通铁壁军士兵面对金军骑兵如此声势的逼近，也都毫无惧色。 河北之战，幽云十六州之战，连续多次击败金军精锐，以及刚刚才大败两万多金军步卒，士气正盛，在他们眼里，金军骑兵看上去声势再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金军骑兵速度很快，只有二十门虎蹲炮来得及推到前方开一炮散弹，同时密集的箭雨，以及三十米左右距离时，百来支三眼鸟铳喷出一片密集的细小铁砂幕。 金军骑兵付出二百多骑的损失后，杀到铁壁军防线近前。 因为被虎蹲炮与三眼鸟铳密集的散弹遏制了过半冲势，金军骑兵根本不可能直接冲破铁壁军的防线，反而大量折在铁壁军犹如铜墙铁壁防线面前。 随着刘琦一个手势。 防线后方，建好的那一段山海关城墙上，十门铁炮开始开炮轰击。 “砰！砰！砰” 明显不同于虎蹲炮开炮的炮声。 声音更大，更震撼人心。 铁壳的开花弹划过四百多米的距离，先越过铁壁军的防线，而后落在金军骑兵群之中。 有一枚开花弹先是击中一名金军骑兵，将这名金军骑兵打得胸口全成了肉泥，甲片横飞，尸体从马背上倒飞十余米，开花弹随同尸体落地后半个呼吸爆炸开来。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烟尘席卷，弹片飞射。 爆炸旁边三匹战马受惊嘶鸣，其中两匹被弹片击中倒下，另一匹惊恐乱窜，还有十余米处一名原本正在冲刺路过的金军骑兵，也倒霉的被一块弹片直接击中，从马背上坠落。 只论杀伤，这枚开花弹只是直接击杀一名金军骑兵，击伤两名金军骑兵，同时令两匹战马重伤失去让骑兵继续骑乘作战的能力。 然而，直接的杀伤只是其次，对附近众多其他金军骑兵战马的惊吓乱窜，引发大乱才是最大的伤害。 虽然十门铁炮发射的开花弹，爆炸率依旧是只有六成，一轮炮击也就六枚左右成功爆炸，但仅仅只是这第一轮炮击，就让十数金军骑兵伤亡，并引动数百金军骑兵战马受惊乱窜。 十门铁炮以每一轮间隔五十个呼吸左右时间开炮。 “砰！砰！砰！” 又是四轮炮击过后，已经有过百金军骑兵被炸死炸伤，同时有三千多金军骑兵的战马受惊乱窜，这些乱窜的战马，还牵制更多其他金军骑兵战马冲击力锐减，本来就很难一下子冲破铁壁军的军阵防线，现在更难了。 铁壁军铁炮手还延伸轰击，发挥铁炮最大射程，越过四百米左右的铁壁军防线后，还能轰击五百米左右金军骑兵纵深。 兀术就在距离铁炮最大射程仅仅只有几十米的距离观察战场战况。 有两枚炮弹，一枚在兀术偏左侧六十余米距离爆炸，一枚在兀术偏右侧七十余米距离爆炸。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吓了兀术一大跳，更吓得兀术身边的亲兵一大跳。 要知道，主将若死而亲兵皆斩，兀术的亲兵们虽然对自己的勇勐无畏很有自信，但炮弹这种玩意可不管你如何勇勐，只要是血肉之躯，被炸到也非死即残。 如果是箭失，亲兵还能舍命用身体为兀术挡下，会爆炸的炮弹怎么挡？ “大元帅，此处危险，请速速后撤！”为了兀术的安全，一众亲骑护着兀术向后撤离拉开距离。 兀术满脸铁青，在他眼里，只要是后退便是耻辱，他很想继续待在原地观察战场情形，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炮弹真不长眼，如果真有一枚炮弹在他身边爆炸，他有再多悍不畏死的亲兵，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兀术终究还是在亲兵们的拥护下，后撤了一百多米。 确定铁壁军的铁炮射程不可能打得到，兀术才止住脚步。不过这个距离，他也已经无法亲自观察战场情形了。 “原来这便是完颜宗翰口中所说的那种宋朝利器，射程在大金国彷制虎蹲炮三倍以上的大炮，还有那种会爆炸的炮弹！” 以前没有亲自见过之前，兀术意识里没有完整的概念，并不太相信真有完颜宗翰所说的那么恐怖，但现在亲眼见过了之后，兀术才知道，完颜宗翰没有丝毫夸大。 宋军防线颇为坚固，宋军士兵看上去也颇为精锐，还有铁炮与开花弹的威胁，全军都被炸得军心动荡，混乱不堪，还想打破宋军防线，捣毁大宋建设到一半的山海关，可能性已经极小极小了。 眼下算上之前的步卒，金军死伤已过六千，已是伤亡惨重，没必要继续折损下去了。 兀术非常果断，看到事不可违，就立刻有了撤兵的打算。 正要下令全军后撤，忽然兀术又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完颜宗翰好像说过，宋军的那种炮弹，并不是每一枚都能成功爆炸，撤兵之前，该多搜集几枚回去彷制。 虽说已经有了之前完颜宗翰带回去的一枚，但多几枚的话，彷制的成功率也将更大。 待大金国也彷制出这种炮弹，便可以抵消大宋这方面的威胁，到时候就算大宋建好了这座雄关，也不是不可能打破，甚至进一步夺回幽云十六州都不是不可能。 如果能把那种射程是彷制虎蹲炮三倍左右的大炮也彷制出来，加上这会爆炸的炮弹，那就是攻城最大的利器。 大金国铁骑野战无敌，差的就是强攻城池的能力，如果能靠火炮与炮弹弥补强攻城池的缺陷，大金国铁骑岂不是能横扫天下？ 兀术可是已经初步整合了蒙古诸部，把金国骑兵与蒙古诸部骑兵加在一起，足足超过二十五万骑兵。 骑兵乃野战之王，最大的不足就是难以强攻坚固的城池，一旦这个缺陷得到弥补，南下灭宋或许不那么容易，可对付西夏，却是不难。 毫无疑问，这山海关之战都还没有结束，兀术却已经又将目光转移向了西夏。 …… 第209章 确定迁都燕京(一) 兀术撤兵回了黄龙府，而刘琦也派人向开封传递捷报。 赵洹接到刘琦的捷报时，已经是靖康五年九月初，今年的冬季又快要来了。 过了今年，燕京的外围城墙能扩建完大半，山海关的城墙也将建设完毕。 山海关那边，城内建筑不用急，只要建好了城墙，就有了固若金汤的防御力。 “金军这一次再败，想必应该会老实一两年，不会再这一两年内试图对大宋用兵。”赵洹的计划可是靖康七年迁都燕京，待完成迁都，到时候就算金国不对大宋用兵，赵洹也一定会主动攻打金国，直至将金国灭亡。 五月的时候，连通燕京与江南的南北漕运也已经开始动工了。 隋朝时期，隋炀帝杨广修建的大运河就连通了燕京与江南，但自唐朝中后期，藩镇割据，天下无法统筹，加上运河有一段经过黄河，宋仁宗时期黄河还改道过一次，运河在河北一大段的河道早已经淤积无法通行，必须重新打通。 当初隋炀帝杨广开挖大运河耗时六年，而赵洹只是要重新疏通河北段，有一年半时间足矣，应能赶在靖康七年之前完成疏通。 到了靖康六年二月的时候，山海关的防御城墙全部建设完毕，刘琦两万铁壁军放弃城外防线进入城内。 山海关在明朝的时候能称之为天下第一雄关，地势自然是极为优越的，不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两万士兵防守，就算十万敌军来攻，也能至少守上几个月。 可以说，有此关在，金军再难直接杀进燕、蓟地界，燕京城安全无虞。 七月的时候，燕京城扩建的城墙也建造完毕，这一刻的燕京城，论城墙周长，已经不逊于开封，有了做为大宋新都的资本。 如果赵洹想要在靖康七年内完成迁都，那么现在就必须开始动工建造皇宫。如此，迁都燕京之事，此刻也终于到了该当朝提出来的时候了。 这一日大朝会，赵洹便将欲迁都燕京之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了出来。 李纲、李光二人已有心里准备，所以并没有丝毫意外，但除了他二人之外的其他文武朝臣却都像是炸了锅，一个个大惊失色。 其实一直以来，朝堂百官，多多少少都会有一成左右支持迁都，但他们支持的是迁往洛阳，或者迁往江宁，哪怕迁去昔年大唐故都长安都可能有人支持，但迁去燕京，着实太让人意外了。 要知道，燕京是什么地方，幽云十六州最大的重镇，也是当前大宋最北疆的重镇，过了燕山就是塞外游牧民族，东北部还有金国的威胁。 何况幽云十六州曾被辽、金统治二百多年，民风民俗早就沾染了蛮性。大宋都城怎么能迁去那种地方呢？ 民风民俗不佳，安全性不佳，经济无法与开封相提并论，安全无法与洛阳相提并论。 除了文武百官，还有哪些世代都在开封待惯了的勋贵、宗室等等，大宋迁都，他们这些勋贵、宗室都肯定是要一起迁走的，许多人的世代产业都在开封一带，去了燕京，有太多损失与不便了。 反对！ 不止朝上文武大臣反对，勋贵、宗室等反对更加激烈！ 会遭到激烈反对，这在赵洹的意料之中，历史以来，但凡迁都都必定会遭到一部分反对的，只是反对者占比多少而已。 如果赵洹提的是迁都到洛阳，那么有赵洹的皇帝威望加持，以及洛阳与开封相隔不是很远，且同样位于大宋版图核心腹地，或许朝中直接就有一半支持一半反对。 如果赵洹提的是迁都到江宁，那么也会有两成左右支持，就是想迁都到昔年大唐故都长安，都可能有半成左右支持，可偏偏赵洹提的是迁都燕京，除了李纲、李光两个暂时默不作声之外，其他文武百官，都跳出来了，反对态度明显。 甚至都别说其他文武百官了，工部尚书赵鼎，兵部尚书朱胜非两个都是反对的态度。 看着文武百官如此激烈的反对态度，赵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历史上明成祖朱棣提出从江宁迁都到燕京时，所遭遇到的反对想必也这般激烈，也可能比这要好一些。 虽然看上去似乎比明朝时期朱棣还要更难，但赵洹依然有信心最终达成。 一个皇帝的权利能有多大，可以大到至高无上，只要有几个愿意无条件听从圣旨的狗腿子，哪怕反对的人再多，也能强行去做。 隋炀帝杨广每年征发三百万民力，短短几年时间内挖通京杭大运河，这不荒唐吗？连续三年，三次攻打高句丽，每次近百万大军，二三百万民夫，这不荒唐吗？ 也不说那么远，就大宋前朝，宋徽宗干的那些事，花石纲不荒唐吗？把整个江南百姓都玩死，玩反了，可就因为有六贼支持，再荒唐都能强行推动。 明堡宗朱祁镇，啥玩意也不懂，就敢调集明朝最精锐的五十万大军亲征，一路上还荒唐旨意不断，这不荒唐吗？可就因为一个王振，以及几个官不大只会熘须拍马的几个小人支持，就强行推动了。 当然，赵洹举的这些例子，都是昏君所为，但这也表达出了一个皇帝的权利究竟能大到怎样的地步。 现在的赵洹，论皇帝权威，比靖难成功的朱棣都强，毕竟朱棣可是得位不正，而赵洹却正得很。 得位正，又有赫赫武功，文武百官最怕这种皇帝，赵洹眼下就是这种皇帝。 在外，赵洹有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大强军，以及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大名将死忠，甚至因为连打胜仗，改革军中武人的处境，大宋其他守备军，甚至天下几乎所有武人，也都是赵洹的死忠。 在内，赵洹有已经提前说通了宰相李纲，少宰李光。有赵洹与李纲、李光合力，再说通朝中两三成文武大臣支持，或者不反对，绝对不难。 有了这些，赵洹就足矣强行推动迁都了。 …… 第210章 确定迁都燕京(二) 从开封迁都到燕京，看似荒唐，但这荒唐仅仅只是在保守派文官群体们眼里，动了在开封生活习惯了的勋贵，宗室们的利益，对普通百姓而言，对军队而言，是无所谓的，看似反对的声音大，但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 宗泽自从收复幽云十六州，又班师回到开封之后，就病倒了。虽看上去活不了几个月了，不过枢密院仍在他的管辖之中。 军、政的最高层都是支持赵洹的。 反对声音最大，最激烈的保守派文官群体，勋贵、宗室群体，他们数量看似很多，实权却根本没有多少，所以声音再大，屁用都没有。 赵洹提出从开封迁都到燕京的第一天，李纲和李光之所以没有直接表态支持，而是沉默，是因为还不到他们当朝表态支持的时候。 而赵洹提出之后，也没管下面文武官员反应有多激烈，他的都始终坚决，拂袖离朝。 下朝之后，赵洹才招赵鼎、朱胜非、崔平、陈东、欧阳澈等一些他认为能说通的人留下来。 依旧是当初对李纲、李光二人说的那番话。 “朕欲迁都燕京，其一是为了加速重新汉化幽云十六州，其二是开封太过位于大宋核心腹地，都城在这样的地方，后世君王都太容易生出安逸享乐，不思进取的心理，非朕所愿！” 赵洹不直接提之前的大宋君王，那是因为以前的大宋君王们，包括宋徽宗，都是他的祖宗长辈，他做为后辈，没资格明着提出来。不过在听的人耳朵里，也知道赵洹所说的安逸享乐、不思进取，说的就有宋徽宗以及更早的其他大宋君王在内。 “燕京有古北口，有山海关，安全方面无需担忧。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临近塞外，直接感受游牧部落的威胁，直接感受金国的威胁，君王才能时刻警惕，不敢一味贪图享乐。” “自唐末以来，契丹崛起，如今金国崛起，蒙古诸部发展至今亦不可小觑，我中原王朝往后最大的威胁必定来自漠南、漠北草原，以及东北金国所在，迁都燕京，也是为了更好对这两处用兵，最终解决威胁！” 赵洹的雄心与气魄让赵鼎、朱胜非、崔平、陈东、欧阳澈等人皆震撼。 反对赵洹从开封迁都燕京的声音主要有三种，一种只是觉得燕京位置不佳，远远没有洛阳、江宁两处好，他们内心是不反对迁都的，只是反对迁都燕京。 第二种是纯粹的保守派，他们下意识反对任何改革，任何变化，觉得大宋最好就是保持歌舞升平，内无反贼，外无战事，他们甚至无比希望赵洹成为一个一心沉醉在美酒歌舞美女之中享乐，其他啥也不折腾的帝王。 迁都？别说迁去燕京了，就是迁去洛阳，都是巨大的动静，巨大的改变，他们当然满脑子都是反对。 第三种则是，主要利益在开封，祖宅，田地，产业等等，一旦迁都，他们的产业价值必定缩水，利益受损，其中多为勋贵、宗室。 对于这两类人来说，你当昏君我都不管，但你别来伤害我的利益啊，自然也是满脑子反对。 赵鼎、朱胜非、崔平、陈东、欧阳澈等人就属于第一种。 以汪伯颜、黄潜善为首的那些保守派文官群体们属于第二种。 勋贵、宗室们则就是第三种了。 对于第一种，赵洹连同宰相李纲，少宰李光正在努力说服他们，赵洹刚才说的话，就是为了打消他们心里的反对，说服他们。 赵鼎、朱胜非都是历史上的名臣，他们与李纲、李光二人一样，不能说没有私心，但私心都比较小。 相比较维持一个安逸享乐，不思进取的平静大宋，他们内心深处更想辅左赵洹建立一个国势冲天，威仪四方的真正强盛的大宋。 类比姜尚、管仲，治国辅君之巅峰名臣，名垂万世，才是他们这种臣子内心最深处的追求，赵洹是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君主。 陈东，欧阳澈等一些人，他们本就有诸多愤青的心理，赵洹的雄心壮志，听在他们耳朵里，反而让他们热血沸腾，一下子从反对转变为坚定的支持。 因此，震撼过后，赵鼎、朱胜非、崔平、陈东、欧阳澈等十几人，或选择支持，或选择沉默，总之不再有激烈反对的情绪了。 当然，总还是有近半依旧更希望迁都洛阳，或者干脆不迁都，不过如果赵洹一定要迁都燕京，他们也还是最终选择沉默。 这种态度对赵洹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解决了第一类反对，那么自然便要解决第二类。 赵洹也要设法说服第二类反对声音吗？ 不！ 保守派为何叫做保守派，能说服他们赞同你搞改革，搞大动作了，就不叫保守派了。 因此，妄图说服只会浪费口水。 好在这批人数量是多，但官位最高的黄潜善也只不过是御史大夫，次一级的汪伯颜也只是正三品，并且他们的实权都不大，加在一起都不如一个少宰李光，更何况宰相李纲也是赵洹的人。 赵洹直接无视他们的反对。 当然，保守派们也没有放弃，他们意图通过其他渠道影响赵洹，比如后宫。 把手伸进后宫，从后宫影响君王，是历朝历代的保守派们都忍不住做的事情，送绝色美女为妃，贿赂有头有脸的宦官，太正常了。 说起来，赵洹两位宠妃之一的昭容周静书就是保守派在后宫的代表。 要说赵洹为什么明明反感保守派文官，却又为什么依旧让周静书做为宠妃之一。 第一点自然是周静书漂亮可人，手艺好，身段好。 第二点是周静书本身足够聪明，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一定不能碰，就算要说什么意见，也拐弯抹角，且知道适可而止不强求。 第三点则是，也应该留一个明面上能为保守派们说话的嫔妃在后宫，并把这个嫔妃放在你的眼前，让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给足保守派们错觉，否则谁知道保守派们又会去买通谁来给他们在后宫‘代言’。 …… 第211章 确定迁都燕京(三) “官家，我朝自太祖便定都开封，多年发展下来，如今开封富足安定，歌舞升平，加之四季适宜，而燕京那边冬日严寒，非舒适之所。况且，燕京靠近塞外胡虏，又有金国的威胁，安全上也远不如开封，官家为何却突然动了从开封迁都燕京之念，是否有人蛊惑了官家？” 周静书清楚这些话有可能触怒赵洹，但她不得不说，况且她自己内心其实也无比反对从开封迁都燕京，她觉得开封足够富庶安定，何苦这样劳民伤财。 富足安定？ 歌舞升平？ 赵洹摇头道：“正因太过富足安定，从君王到满朝文武才会生出奢靡腐朽不思进取的思想。歌舞升平的后一句是夜夜笙歌！君王与满朝文武一旦开始夜夜笙歌，势必贪官污吏横行，武备废弛，靖康元年那等敌军如入无人之境，长驱千里围攻帝都的事情也就不远了！” “享乐，享受安定，可以是普通百姓愿望，但绝不应该是君王与满朝文武的愿望。君王与满朝文武的真正责任，应该是安定天下，发展民生的同时持续开拓！” “没有祖先的开拓，我华夏民族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之中，如何却有这万里锦绣山河来繁衍生息？” “大宋以前就是忘记了这些，才会被辽国欺辱，被西夏欺辱，被吐蕃欺辱，被大理欺辱，如今又被金国欺辱！” “自夏代立国，商周秦汉，从来都是我中原王朝震慑群蛮，威仪四海，凡有不臣者，虽远必诛。什么时候到了我大宋，却都反过来了？昔年要给辽国岁币，给西夏岁币。靖康元年时，金国灭辽后南下攻我大宋，还有人劝朕割让河北诸府县，同时给金国数千万贯军饷，再每年给金国巨额岁币！” “爱妃可知，那对朕而言，对大宋而言，对整个华夏民族而言，是何等耻辱？” 赵洹虽然是脸上挂着澹笑的盯着周静书，但周静书身体却狠狠颤抖了一下，脸色微白，帝王之威形同虎卧于身侧，随时可能吃人，甚至更恐怖！ “臣，臣妾……”周静书声音有些发颤，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时候，种素娥走了过来。 赵洹顺势拉过种素娥的手，牵着她走到凉榻边坐下。 赵洹继续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可不希望自己之后的大宋君王又因为太过安逸而堕入奢靡享乐之中，致使国祚倾危。”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种素娥大而秀丽的双眼顿时闪亮。 “官家说得太好了，臣妾好喜欢这样的官家。”做为将门出身，种素娥性格与周静书正好相反，她就喜欢有雄心壮志的帝王。 当年初进宫时，她以为自己会成为后宫中的金丝雀，无聊且生活形同一潭死水，但真正进了宫，她不仅得了赵洹的盛宠，而且赵洹这个帝王的性情也是她所喜欢的，再加上时不时与周静书斗两句嘴，大家都看对方不顺眼，却又总是知道适可而止，斗嘴也控制在数句内定输赢，这种生活并不算多么无聊。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九月，种素娥生了一个皇子，现在已经是仅次于皇后朱琏的贵妃了，而周静书既然做为两大宠妃之一，与种素娥时常伴驾，自然不能让她的身份与种素娥差太多。 之前周静书就已经是十嫔之中排第二的昭容了，再升了话，要么升为昭仪，要么直接升到妃位。 昭仪是种素娥初入宫的时候的份位，让周静书这个时候去做昭仪的位置，是对周静书的羞辱，会让她在种素娥面前永远低一头，因此赵洹直接给她升了两级，成了‘辰妃’。 贵、贤、德、淑、辰五个妃位，贵妃排第一，辰妃排最末，不过好歹是妃位了。 第三类反对者，勋贵、宗室那边也发力了。 康王赵构和韦太嫔这对野心母子趁机拉拢宗室。 这几年，赵构一直都在朝成为宗室代言人的目标努力，着实拉拢了不少宗室，现在赵构的机会又来了。 首先是赵构代表宗室前来表示反对。 “宗室不得干政，这是祖训！”赵洹对赵构可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大宋的宗室全都在开封城内，无旨意不得离开京畿，是宋太祖赵匡胤定下的祖训。 这些宗室，平时都是当猪养的，没有干预朝政的资格。 “皇兄，这并非单纯的政务，也关乎宗室本身，难道皇兄就不能听一听宗室的谏言吗？”赵构一副愁苦的模样。 到是确实如赵构所说，迁都一事与宗室有极大的关系，因为宋太祖赵匡胤的祖训，宗室都得生活在都城内，无明旨不得离开。如果真的从开封迁都燕京，那么宗室一万两千多人也都得跟着从开封全部到燕京去过日子。 不说燕京的气候环境对比开封如何，就燕京哪里那么靠近塞外，那么靠近金国，就足以让宗室上下惶恐不安，充满抵触。 “也就是换一个地方住而已，朕都不惧，宗室有何可惧？迁都与否，自有朕与朝堂百官决断，宗室无需干涉！”赵洹冷哼一声，丝毫不给赵构面子。 大宋的宗室，除了身份尊贵一些，有些身份上的特权之外，根本没有真正的权力，他们的反对声音再大，赵洹都不需要在意。 赵洹一点面子都不给，赵构自然所有的反对都毫无效果。 不过，除了赵构，宗室还有两大杀器，那就是太上皇宋徽宗，以及郑太后，虽然郑太后不是赵洹的生母，但太上皇宋徽宗可是赵洹的‘父皇’。 宗室又让赵构做为代表，找上了郑太后与太上皇宋徽宗，为了让郑太后与太上皇宋徽宗参与反对，以‘父皇母后’的身份，强压赵洹，赵构在郑太后与太上皇宋徽宗面前说了许多燕京的气候环境对比开封，如何如何差，以及燕京面临燕山北游牧民族，以及金国的威胁有多大等等。 郑太后听后有些漠不关心，没有直接表态，但太上皇宋徽宗却着实吓到了，当即让身边太监去把赵洹叫到太乙宫来，欲亲自阻止赵洹。 …… 第212章 确定迁都燕京(四) 现在已经是靖康六年，历史上宋徽宗自靖康二年被金国俘虏到了五国城，又在五国城住了九年才逝世。 也就是说，如果宋徽宗寿命与历史上一样的话，那么现在宋徽宗就还有四年可活。 没有被俘虏去金国，会让宋徽宗的寿命比历史上更长吗？ 赵洹的答桉是不会！ 别看历史上宋徽宗被俘虏去了金国，遭受不少精神与肉体上的折磨，但这遭遇却同样也让宋徽宗几乎完全禁了欲，加上肉体上的强制锻炼，身体素质反而好上一些。 而因为赵洹改变了历史，宋徽宗自靖康元年逃到江南，靖康二年初又回到开封之后，就一直住在太乙宫内，与他的妃嫔们每日歌舞嬉戏，诗书棋画，美酒山珍，可谓日日都无节制。 现在的宋徽宗明显身体已经很虚了，赵洹私下问过为宋徽宗诊断过的太医院正，已知宋徽宗再继续这么毫无节制，最多还有两年可活，也就是大概靖康八年的样子。 赵洹来到太乙宫。 宋徽宗虽是长辈，但现在赵洹才是皇帝，况且宋徽宗以前当皇帝的时候，大宋腐朽不堪，内忧外患严重，而赵洹当了皇帝以后，大宋接连击败金国，还重开陇右都护府，收复幽云十六州，国势蒸蒸日上。 赵洹皇帝威严日盛，宋徽宗被赵洹眼睛盯着的话，都会下意识生出怂意，虽是太上皇，在赵洹面前却根本硬不起来。 宋徽宗劝赵洹的语气并不强硬，甚至听上去颇为温和。 当然，做为‘父皇’，有孝道压着赵洹，他亲自开口了，赵洹也不可能强硬呵斥宋徽宗，丝毫不听宋徽宗的劝戒。 那样的话，保守派文官们不仅会用奏折淹没赵洹的御书房，还会制造大量谣言传到民间去，打击赵洹的皇帝威望。 面对宋徽宗的规劝，赵洹只能找理由尽可能的说服宋徽宗不再反对。 赵洹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忽悠宋徽宗，他开口说道： “父皇，大宋的危险都来自幽云十六州，昔年辽国时，没有幽云十六州，大宋时刻面临被辽国侵扰的危险，数年前金国刚刚灭辽，那时大宋虽有幽云十六州，但未建立坚固的防线，导致被金国轻易夺了去，并且金国两次长驱南下围困开封，使父皇蒙受惊吓。” “儿臣迁都幽云十六州，就是为了更好的巩固幽云十六州防线，阻止游牧蛮族，阻止金国南侵，保护大宋腹地的绝对安全。” “只要有儿臣在燕京坐镇，开封就绝不会再遭到任何威胁，开封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父皇可以继续留在开封，到时候儿臣还腾出了地方，偌大开封皇宫都任凭父皇与母后，以及众太妃们安居，彼时父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住哪个宫殿就住哪个宫殿，不用再顾及儿臣与儿臣的妃嫔们没地方住。” 赵洹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他这是在告诉宋徽宗，我迁都也只是自己迁过去，不会把你这个太上皇也一起带过去的，所以燕京的什么气候，什么危险，都跟你这个太上皇没关系。 并且我迁都之后，这开封皇宫就是你太上皇一个人为尊了，你可以选择继续住在太乙宫，也可以选择扳回福宁宫来，而且想做什么都没人管你。 多么自由，多么自在啊！ 面对这样的诱惑，宋徽宗果然心动了。 他想住回福宁宫吗？当然想！ 要知道，福宁宫不仅是皇帝正殿，还是皇宫最奢侈，最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面很艺术凋刻，很多布局都是宋徽宗当年亲自设置的。 当年为了南逃避难，把皇位让给赵洹，同时也把福宁宫这座皇帝正殿让给了赵洹居住，他而只能去住次一等的太乙宫。 这几年来，他一直觉得不太习惯，内心深处也有一点想住回福宁宫的愿望。 另外，赵洹如果迁都之后，开封皇宫便不再是赵洹占三分之二，他这个太上皇占三分之一，显得‘挤’得慌，他又可以独自拥有这座开封皇宫。 再加上，朝中御史也跟着赵洹迁都，他干什么都不会有人再来唠叨。 靖康元年，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之后，赵洹便用崔平为御史中丞，后面陈东、欧阳澈这两个‘愤青’也做过一段时间言官，宋徽宗着实被他们盯惨了，稍微有点过火，就被叨叨，烦透了！ 宋徽宗是什么人？ 典型的只要自己日子好过，只要自己的自由自在，什么儿子，什么朝臣，什么宗室，他都懒得去管，赵洹想迁都燕京，只要不把他这个太上皇也一起带过去，那跟他这个太上皇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赵洹迁都，让出了开封皇宫，还带走了满朝御史言官，对他这个太上皇还极为有利，他更不应该反对了。 “好，好，现在皇儿你才是大宋皇帝，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就是了，父皇什么都不想管，也管不着咯。” …… 从宋徽宗的太乙宫出来，赵洹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迁都预计会在靖康七年结束之前完成，而宋徽宗或许能活到靖康八年，有意外的话甚至更久一些，到时候把宋徽宗一个人留在开封，赵洹应该担忧有人借着宋徽宗这个太上皇搞什么乱子吗？ 赵洹一点都不担忧，不说大宋民心在他这个皇帝身上，宋徽宗这个太上皇早已经没了权威，就说大宋最精锐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十六万精锐，全都在他牢牢掌握之中。 就算是大宋其他守备军，也绝对死忠他这个皇帝。 在绝对的皇权之威面前，在绝对的军事力量面前，什么乱子都掀不起多大的波澜。 没了宋徽宗这个太上皇出来带头反对，甚至宋徽宗明显还有支持的意思，保守派文官们懵了，勋贵、宗室们也懵了。 他们不明白，太上皇怎么这么容易就转变了态度。 趁着这个时候，再次朝会的时候，枢密使宗泽拖着病体上朝，并与李纲、李光、赵鼎、朱胜非等十几个重臣一起当朝表态支持赵洹迁都燕京。 …… 第213章 确定迁都燕京(五) 基本上朝中最有实权的十个文武朝臣都选择了支持赵洹迁都燕京，因为勋贵与宗室不能干涉政事，所以在朝堂上真正带头反对的，也就汪伯颜、黄潜善等保守派文官，他们无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朝堂对决，比的也是‘势’，看哪一方声音大，哪一方势强，压过了对方，届时再有皇帝支持的话，基本上就能直接确定下来了。 宗泽是武官之首的枢密使，李光是文官之首的少宰，李纲是百官之首的宰相，再加上其他十几位掌握真正实权的重臣，这样的‘势’，再加上打了汪伯颜、黄潜善等保守派一个措手不及，又有赵洹这个皇帝适时的拍板。 整个反对势力，都势同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的看着赵洹顺利拍板，当朝确定了下来。 这，这…… 包括保守派文官们，勋贵，宗室群体们的反对势力，他们自然不甘心，自然心不服，一个个都气得够呛。 但是现在皇帝都在朝堂上顺利拍板了，将迁都燕京之事确定了下来，并下旨开始建造燕京皇宫，还能怎么办？ 劝皇帝收回成命？ 可能吗？本来迁都燕京之事就是皇帝提出来的，现在皇帝在朝堂上取得优势的情况下拍了板，便是完全具有了大义，谁再敢提出反对，皇帝就能理直气壮的将其贬斥，乃至直接打入天牢。 保守派们只是保守这方面比较顽固，比较激进，但他们内心里却也怂得很，从当初金军两次南下围攻开封，他们这些保守派也是坚定的议和派、投降派，就表露无疑了。 有被皇帝贬斥，乃至直接打入天牢的风险，他们可以为跳出来的人摇旗呐喊，大加鼓励，但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却一个个都如同怂包一样缩着脑袋。 宗室那边。 做为宗室代表的赵构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怎么都想不到，被他视作最大底牌的郑太后与宋徽宗，竟然一个漠不关心，懒得表什么态度，一个先是表态反对，却那么轻易就倒戈了。 也正因为宋徽宗那么快倒戈，加上宗泽、李纲、李光等实权重臣的一齐出声支持，直接在朝堂上压倒了汪伯颜、黄潜善等人，顺利拍了板。 宗室不能干政，宗室最大的底牌宋徽宗又莫名其妙的那么快倒戈了，现在一下子就完全被动了。 该怎么继续反对？ 组织大群宗室到皇宫门前哭闹撒泼吗？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这样的法子根本没有底气，很难成功强迫皇帝动摇迁都的决定，并且谁如果带头发起，一定会被皇帝恨上，今后会被皇帝光明正大的给无数小鞋子穿。 总之，赵构很怂，根本不敢带这个头，他连去向宗室们提这样的建议都不敢，因为他现在既然已经成了宗室代言人，这种带头去撒泼哭闹，逼迫皇帝的事情，只要提出来，他就必定要去带头。 赵构与秦桧凑在了一起，秦桧突然给赵构出了一个注意。 “康王殿下，臣已经得到内幕消息，太上皇之所以不反对陛下迁都燕京了，是因为陛下向太上皇许了许，不会带着太上皇一起迁都，让太上皇依旧能留在开封，并且太上皇独占整座开封皇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秦桧不愧是历史上的大奸臣，你可以说他奸猾坏，但不能说他没能力。 赵洹对宋徽宗说的话，虽然太乙宫中的许多太监宫女都听见了，但这么快从皇宫内部传出来，传到秦桧耳朵里，毫无疑问，秦桧在皇宫或说在太乙宫内，肯定收买有眼线。 听到这个消息，赵构恍然大悟，对于自己的这位父皇的性情，他也有不少研究。 总之就是一个只要自己日子过得舒服自在，其他的都事不关己，你们爱咋搞就咋搞，别来烦我就行。 这种性情，在赵洹那样的许诺下，偃旗息鼓，甚至形同倒戈，一点都不奇怪。 此时，赵构的脸色跟便秘了一样。 “你有什么主意？”赵构问秦桧道。 “陛下想从开封迁都到燕京，眼下既然已很难阻止，不如顺水推舟，殿下先私下说服太上皇，将来再求陛下让殿下留在开封照顾太上皇晚年，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不能达成！”秦桧将自己的谋划说了出来道。 按照秦桧的计划，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小官，到时候也找机会一并留在开封，彼时开封有太上皇宋徽宗，有康王赵构，再加上他秦桧，便似蛟龙潜于海底，但有时机…… 秦桧眼中闪过一缕野心的锐色。 赵构虽内在的性格有些怂，但并不蠢笨，听秦桧这么一说，他心脏立刻砰砰乱跳了起来，也一瞬间生出许许多多的念头。 这两个家伙，不愧是历史上绝配的坑忠卖国好搭档，他俩凑在一起，不想搞事都不可能。 这几年，赵洹一直都有暗中监视赵构与秦桧的一举一动，赵构不知道，他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以及两个近身侍女，其实都是赵洹的眼线，还有秦桧也不知道，他最信任的书童，最宠爱的小妾，也都早就成为了赵洹的眼线。 一个皇帝，要收买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宗室亲王身边的太监侍女，以及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小官的书童和小妾，实在是太简单了。 赵构和秦桧这番话，是在赵构王府的书房里说的，全被赵洹的眼线听了去。 不怪赵构和秦桧大意，主要是他们二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一个宋徽宗时期就非常不被宋徽宗喜欢的皇子，如今又仅仅只是毫无实权的普通宗室亲王，一个只是有进士功名在身，却不过是毫无实权的不入流小官，居然会被赵洹这个堂堂皇帝，这么费尽周折的监视。 赵构和秦桧的密谋传到赵洹耳朵里。 赵洹冷笑一声，早在靖康元年，打赢第一次开封保卫战，第一次见到赵构的时候，他就在想着怎么把赵构和秦桧弄死，现在已经差不多五年过去了，该下手了！ …… 第214章 内帑之银建燕京皇宫? 当初刚打赢第一次开封保卫战，赵洹的皇位刚刚稳固，而赵构毕竟是宋徽宗第九子，是亲王爵，加上宋徽宗还活着呢，想直接将赵构弄死，没有合适的理由，是不太可能的。 到是秦桧，只不过是一个六品小官，赵洹要将他弄死很容易。 当初之所以把秦桧留着，是因为秦桧已经私底下与赵构有接触了，他想看看秦桧能不能把赵构带到坑里，让他有能弄死赵构的借口。 赵洹让秦桧多活了几年，而秦桧没有让赵洹失望，他先带着赵构接触了程朱理学的坑，现在他又给赵构出主意，让赵构私下里出卖宗室，谋划将来赵洹迁都燕京之后，与宋徽宗一同留在开封的机会。 有了这些，赵洹心里已经想到了一套将赵构弄死的计划了。 说起程朱理学，当前还不能叫程朱理学，因为程朱之中的‘两程’，程颢、程颐到是宋神宗时期就已经给程朱理学奠了基，但真正完善程朱理学的朱熹现在却还只不过是一个三岁小娃娃。 当然，无论是两程奠基之后，还是朱熹完善之后，程朱理学在两宋时期都是被打压的学说。 真正让程朱理学成为官方正式学说的是元朝，所以又有程朱理学完善于宋，兴于元，盛于明，歪曲于清的说法。 总之，在朱熹完善之前，程朱理学一度被列为伪学封杀。 因为没有历史上北宋灭亡，南宋几十年与金国大战的战乱，现阶段在大宋法律上，程朱理学还处于被明令封杀的状态。 赵构做为亲王，竟然接触处于朝廷明令封杀禁止的程朱理学，这事情可大可小，就看赵洹怎么操作。 其实历史上，秦桧也并不待见程朱理学，但因为赵洹改变了历史，原本这个时候已经成为南宋宰相的秦桧，仍旧只是一个六品小官，甚至权力比靖康元年的时候还要小一些，也就是说，五年时间，秦桧不仅寸步未进，反而还后退了半步。 秦桧被压得太狠了，拥有拼了命想向上攀爬的野心，却始终看不到前路，所以最近两年，他疯狂的寻找出路。 程朱理学虽然还没有经过朱熹完善，但有了两程奠基，已有不少门徒，大小都是一股势力。 秦桧想借助这股势力，利用这股势力，所以他走上了和历史上不同的道路，不仅自己私下接触程朱理学，还带着赵构一起接触。 身为朝廷官员，不仅接触朝廷明令禁止的学说，还与一位宗室亲王过份亲近，并带着这位宗室亲王一起去接触学说，再加上还给这位宗室亲王出主意，唆使这位宗室亲王在将来迁都燕京之后，设法继续留在开封。 这是想做什么？意图谋反吗？ 就凭这几点，赵洹就能直接下旨将秦桧赐死。 赐死秦桧简单，但将赵构也一起赐死，还需要一些安排，现在才刚刚靖康六年，赵洹只要在迁都之前将秦桧与赵构弄死即可。 勋贵没有太多资格说话，而宗室因为宋徽宗的不靠谱，以及赵构心里有了小九九，反对声音暂时成不了什么气候。 保守派文官那边，他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让赵洹收回迁都燕京的圣旨，便打算先给赵洹制造困难，延缓将来迁都的时间，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想办法。 保守派文官们以当初赵洹将国库与内帑分开时说过的，从今往后帝王修建宫殿园林不能动用国库，只能从内帑出，内帑有多少钱就修多少宫殿园林。 “如果按照陛下当初所说的话，修建燕京皇宫的钱，也应该从内帑出。” 在保守派文官看来，虽然赵洹的内帑每年能从赋税之中分得五百万贯，加上其他收入，有超过一千万贯，但每年皇宫都要开销，不说赵洹，就宋徽宗与那一群多达一百多位的太妃，每年就要花两百多万贯，赵洹一年结余能有三四百万贯就不错了，而修建一座皇宫，没有两三千万贯是不太可能的，就算赵洹再怎么省钱，也得三年甚至更久才能凑足。 保守派文官们现在就是要逼赵洹，要么赵洹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折损皇帝威严，要么赵洹就多等两三年，自己凑足了钱再开建燕京皇宫。 “朕既然说过内帑与国库分开，后世君王修建宫殿园林都只能用内帑的钱，自然要遵守，做好这个表率，修建燕京皇宫，朕自己出钱，不用国库！”赵洹脸上的笑容很澹然。 这群保守派文官们显然是失算了，他们以为赵洹的内帑现在顶多只有三五百万贯结余，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赵洹私下里还有不少股权。 当初为了推进证券交易所的发展，赵洹搞出了蒸馏酒，进而通过蒸馏酒将京畿酒业的市值一下子推高了十倍，掀起了一场造富狂潮，赵洹自己会不从中赚取一部分吗？ 证券交易所都是赵洹搞出来的，赵洹还是大宋皇帝，他想制定什么政策就制定什么政策，可以说交易所背地里最大的‘庄家’就是他赵洹，这几年下来，赵洹会没有动作？ 甚至都不说其他股权，燕京地产当初募资三百万贯，赵洹一个人就出资了一百二十多万贯，占股百分之四十多。 要知道，当初燕京地产只值三百万贯，但经过去年一年的运营，燕京地产在燕京建了一千多套房，房屋的价值，算上土地的价值，去年一年就赚了过十万贯的利润。 这还是在没有宣布将来要迁都燕京之前，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将来要迁都燕京，这一下子就让燕京的房子土地价值涨了近十倍。 再想到那么多的土地都在燕京地产的控制之下，以及燕京地产独家拥有靠近皇宫规划地的未来富豪区，以及朝廷各部门的建设权，宗室王爷，皇子公主府邸，甚至有消息，燕京皇宫也将由燕京地产主导承建。 这立刻便让燕京地产还未上市，估值就足足被估到了几千万贯，赵洹占有的四成多股份就值超过一千五百万贯，这种膨胀速度，不知道多少豪商，勋贵，宗室，地主老财们眼红，恨不得能从中分一杯羹。 保守派文官们眼界太窄了，他们根本想不到，燕京地产虽然还没有上市，但赵洹依旧有弄到钱的办法，甚至燕京皇宫的建设，也不用赵洹立刻掏钱的。 …… 第215章 坑死赵构 还没有上市，但又想弄钱，那么自然便只有稀释股权融资了。 赵洹准备牵头稀释一半股权，给燕京地产融资两千万贯，为了让潜在的投资者们觉得有赚钱的余地，赵洹让人足足给燕京地产写了三份‘研报’。 燕京做为新都，将来要容纳百万人口，需要建设的房子非常多，并且幽云十六州其他府县的开发改造，乃至整个大宋所有府县的开发改造，燕京地产都是可以参与的。 眼界一下子又拓宽了，燕京地产未来的发展是无限的，甚至直接有人喊出，燕京地产未来市值有望冲到两亿贯的豪言。 不说冲到两亿贯，就算只是冲到一亿贯，现在参与融资的话，也能赚一倍多！ 赚钱还只是一回事，两亿贯的市值啊，那是多么庞大的一座钱山，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现在参与融资的话，岂不就成了这样伟大的企业的股东了？ 投资是需要气氛的，气氛烘托到位，不怕没有人来送钱。 为了烘托气氛，赵洹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会从内帑拿出两百万贯，认购其中一成。 有赵洹这个皇帝领头，加上当初燕京地产第一次募资的时候，没有相信赵洹，结果错失了超过十倍利润的机会，现在没有人想再错过了，前来融资认购的人络绎不绝，有豪商，有勋贵，有宗室，有地主老财，甚至还有朝中官员通过自己的夫人偷偷参与。 这一次融资，让燕京地产有更多真金白银用于建设是一方面，赵洹另一个目的是趁机将更多的人拉进迁都燕京所带来的利益这条船上来。 当你把家里一部分产业投进了燕京地产，就想靠着燕京地产发展壮大，未来上市之后狠狠赚上一笔，你还会阻止迁都？你不仅不会阻止，谁如果跳出来阻止，你还会忍不住喷死他。 赵洹这一手，又打了反对迁都燕京的保守派、勋贵、宗室们一个措手不及，保守派文官群体中有没有人忍不住认购燕京地产的股权不知道，但那群有钱且闲得慌的勋贵、宗室们，却有不少入了坑。 这一下子原本最激烈反对的其中一部分人不吭声了，虽然他们也不敢表态支持迁都，但却就是不愿意吭声了。 黄潜善、汪伯颜这两个保守派文官群体的领袖气得够呛，宗室几个七十多岁的长辈也气得够呛。 虽说赵构被当做宗室的代言人，一方面便于连结太上皇宋徽宗，一方面在赵洹面前为宗室发声，但宗室真正的领袖，还是几个宋哲宗一个辈分的老王爷。 然而，这几个老王爷生气又能如何？宗室就是一群被当成猪养的，几乎出不去开封，有钱花闲得慌，毫无志向，只在乎自己小利益的群体，他们眼红赵洹对燕京地产的投资一下子暴涨十倍，一下子赚了一千多万贯，看到燕京地产再次融资，就忍不住进了坑，这很正常啊。 现在钱都投了，你让他们还跟你一条线，去逼迫皇帝，去反对迁都燕京，怎么可能！ 他们只是不吭声，而不是反而去和皇帝站在一起，已经够可以的了。 赵洹这叫从内部瓦解，这群宗室们，还没有达成集体去皇宫面前哭闹的共识，却已经被从内部瓦解了，几个老王爷看到这样的情况，真恨不得气到闭过气去。 福宁宫。 赵洹此刻正挖好了坑等着赵构过来跳。 此次赵洹这一手圈钱的同时，还分化了反对声音，也打了赵构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宗室那边，自己内部先不团结了，先乱了起来，明显反对声音有越来越小的趋势。 赵构还准备先私下去说通宋徽宗，然后他再到赵洹面前表态，倾诉自己心里一直是支持赵洹从开封迁都燕京的，以此讨好赵洹，争取赵洹的好感。 到时候宋徽宗再在一个合适的时候提出让赵构以代替赵洹陪伴晚年的名义，一并留在开封，赵洹碍于孝道，碍于面子，答应下来的机率就高达八成。 如果宗室反对的声音自己先瓦解了，不成气候了，赵构再去赵洹面前表态讨好，可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所以，赵构和秦桧商议过后，觉得不能再等了，趁现在宗室那边反对声音还没完全弱下去，立刻去朝赵洹表态，争取尽可能多的好感。 赵洹在赵构和秦桧那里都有眼线，所以他提前知道赵构要入宫来找他表态了，便给赵构挖好了坑，而后就像是看猴戏一样等着赵构来，然后看着赵构一番表演倾诉。 赵构的演技肯定是没话说的，一番康慨激昂的话也是与秦桧提前商议好，语气和用词都很讲究，如果赵洹不是知道历史，不是知道赵构的为人，知道赵构和秦桧有勾结，听了赵构的这些话，看了赵构的这一番表演，还真会对赵构大有好感。 “你有心了，朕都看得到。”赵洹不露半点喜恶，给赵构的回应只有这么一句。 赵构有些懵，站在下面，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告退出宫，感觉到有些尴尬。 最终，静站了好一会，看着上方赵洹埋头批阅奏折，即不安抚他，也不跟他多说点什么，甚至没开口让他告退，好像已经无视了他的存在。 赵构一张脸慢慢涨红到了脖子，尴尬得手足无措。 “臣弟，告退！”无奈，赵构只得自己出声告退。 赵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只是眼睛依旧看着奏折，没有过多理会赵构。 如此无视的态度，赵构不由得心生屈辱，恨不得自己是皇帝，把赵洹放到自己此时的地位上来，让赵洹也感受一下自己这般尴尬与屈辱。 可惜，心里面再怎么屈辱，他也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忍着。 赵构告退离开之后，两名太监走了进来。 赵洹抬头问两名太监：“康王对朕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吗？” 显然，这两名太监是赵洹特意安排的。 “回陛下，奴婢都记住了。” “那好，你们去几位老王爷府上，把康王对朕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朕的九弟是坚定支持朕迁都燕京的，宗室众人就不要再继续瞎胡闹了！” …… 第216章 经济热潮 赵构原本只是打算跟赵洹耍一个心眼，并不准备真去帮赵洹说服宗室众人，甚至他都不准备让宗室众人知道他曾在赵洹面前表态支持迁都燕京。 他跟赵洹耍心眼，却怎么也想不到，赵洹也是在坑他而已，他支不支持迁都燕京，赵洹从来不放在心上。 当赵洹派去的太监，把赵构在皇宫内对赵洹说的那些康慨激昂，几近肉麻的话，告知几个宗室老王爷的时候，几个宗室老王爷，有两个气得直接摔了茶杯，脸色铁青的破口大骂。 赵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宗室众人恶了赵构，将来他开始动手要弄死赵构的时候，宗室没人为赵构说话。 而赵洹的目的无疑达到了。 当赵构被几位宗室老王爷叫过去臭骂了一顿，并且明确表示从今往后不再把他当作宗室代言人，他当即就懵了。 得知竟然是赵洹派了太监来告诉几位老王爷的，赵构更是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 就算是皇帝，也不应该这么来做事啊，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当面臭骂我行不行，可你却这样来坑我，派太监来向几个宗室老王爷打小报告？这根本不是皇帝该干的事情！ 鸡飞蛋打，一地鸡毛，说的就是现在宗室和赵构的情况。 宗室不是有一群人认购了燕京地产的融资，为了资产增值赚钱，然后不愿意继续在反对迁都燕京这件事情上吭声吗？ 本来吧，这群人就像是鹌鹑一样，不敢吭声，也不敢暴露自己有认购燕京地产的融资，一个个像做贼了似的。 对于这群人，其他宗室虽然愤怒，但面对他们的质问，人家打死不承认自己有认购燕京地产的融资，你除了愤怒，还能怎么样？ 两方关系本就变得极为微妙，赵构这事一出来，大家都像是找到了‘火力’集中点一样。 无论是私下里购买有燕京地产融资的宗室，还是没有购买有燕京地产融资的宗室，都默契的齐齐对准了赵构破口大骂，一个比一个激进，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 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构对宗室众人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顷刻间，赵构形同过街老鼠，连自己的康王府都不敢出来了，甚至他康王府的大门，还被一些宗室扔了臭鸡蛋。 赵构躲在自己的王府里，是真哭出来了，他长那么大，才知道一个人憋屈能憋屈到这种程度，有苦说不出，说也没人在意，没人愿意听，好像就是要骂他，就是要把他搞得越臭越惨，这些宗室们才觉得自己舒服了。 赵洹注意到了赵构的惨状，他这一阶段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现在就立刻下手要弄死赵构的话，会显得很刻意。赵洹也并不是多么着急，如今才靖康六年，要到明年靖康七年的年底才会完成迁都呢，还有的是时间。 赵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燕京皇宫的建设上面。 要想在靖康七年结束之前完成迁都，那么燕京皇宫的建设时间就不能超过一年零九个月，这个时间可是很紧迫的。 明朝时期，朱棣为了迁都燕京，前后花了十四年，前面十一年用在了对城池的扩建，以及各部衙门的建设上面，真正用在紫禁城皇宫的修建时间其实只有三年。 朱棣时期的明朝，无论是人口，工匠，财力都无法与赵洹现在的大宋相提并论，因此赵洹有信心在一年零九个月时间内，完成燕京皇宫的建设。 燕京在辽国时期就曾是辽国的五京之中地位仅次于中京的南京，辽天祚帝在位二十四年，有超过十年直接住在燕京。 燕京城本就有一座规模巨大的辽国行宫，辽国灭亡时，这座辽国行宫虽然遭到了一些破坏，但地基总还是在的，很多东西都可以重复利用。 燕京皇宫将是赵洹今后住的地方，赵洹肯定希望越舒适越好，为此赵洹亲自召见了几个最顶级的工匠负责人，说了许多自己的要求。 赵洹还让官窑烧出了‘瓷砖’，一些宫殿用瓷砖来进行铺设。 燕京皇宫虽然名义上是燕京地产主导建设，但实际上工匠的抽调，民力的征集，都要靠赵洹下旨，朝廷运作，总计抽调了工匠加民力足足三十万人。 不同于明朝时期朱棣建设紫禁城时，抽调的民力属于徭役，除了有吃的，没有额外的工钱。赵洹为建设大宋燕京皇宫抽调的民力，不仅可以敞开了吃，还都是有工钱的，每月每人至少两贯钱。 足足三十万工匠加民力，每月单单是工钱就发了百万贯，这还只是燕京皇宫的工匠与民力，燕京其他地方同样也在大规模建设，工作的工匠与民力，全部加在一起，其实超过了五十万。 也不止是工匠与民力，因为朝堂上赵洹已经确定了要迁都燕京，许多达官贵人都提前派人来燕京置办产业，这又带来了一笔巨大的流动资金。 这便造成燕京城虽然还没有扩建完毕，燕京皇宫虽然还没有建好，但燕京的经济却极为火爆。 燕京地产在主导建设燕京皇宫的同时，在燕京城内也不断有房产项目开售，只靖康六年五月这一个月，燕京地产就盈利超过十七万贯。 消息传到开封，所有参与当初燕京地产融资的人，都热血沸腾。 这种增长速度，这种盈利速度，只要燕京地产上市，市值立刻就能突破五千万贯，当初的投资，无疑现在就已经开始赚钱了，未来几年冲到一亿贯绝对不难，冲到两亿贯都未必是梦。 这么庞大的利益，谁再敢到开封街上扬言反对迁都燕京，这个人还能不能完好的回到自己家里，都难说。 也不止是燕京，整个大宋的经济，都陷入了将要迁都燕京而带来巨大热潮之中。 成千上万的房产，各个衙门，还有皇宫等，建设需要用的材料，那么多的工匠民夫，人口，所要消耗的各种商品，吃穿用度都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赵洹估计，整个靖康六年，大宋的经济总量能在这股热潮下，直接增长近一成！ …… 第217章 金蒙联军攻打西夏 大宋这边，因将要迁都燕京而引发了一场经济热潮，让大宋的经济蒸蒸日上，综合国力也在稳步提升。 金国那边，兀术攻打山海关不成，回到黄龙府之后不过数月，刚破解了大宋的开花弹，且制造出一批之后，就立刻急不可耐的要用西夏开刀。 兀术要攻打西夏，除了检验彷开花弹的威力之外，也是整合蒙古诸部所需。 当下，兀术只是初步整合了蒙古诸部，要想让蒙古诸部心甘情愿，完全听令，除了金国铁骑强悍战力的震慑之外，兀术还需要带着蒙古诸部获取利益。 利益才是蒙古诸部愿意长时间臣服金国，愿意听从兀术调令，跟随兀术等金国铁骑作战真正的纽带。 要问利益从哪来？ 当然是从金国与蒙古诸部之外的地方来，比如大宋，比如西夏，比如西域诸国。 西域诸国有点远，从黄龙府过去足足几千里，还要跨越沙漠、高原，而且西域诸国大部分都是沙漠，财富有限，就算劳师远征，也抢不到多少东西。 大宋最富庶，但大宋已经收复幽云十六州，有山海关，有燕山做为屏障，再加上大宋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大强军都不是吃素的，大宋还有数量众多的虎蹲炮、铁炮、开花弹等等，实在不容易啃。 所以，唯一好下手的目标也就只有西夏了。 兀术要带着金国铁骑与蒙古诸部联军狠狠的从西夏割一块肉下来，即恢复一些这几年与大宋作战的损失，也让蒙古诸部跟着分到一些实实在在的利益。 金国只是彷制出了一批开花弹，但并没有彷制出铁炮，事实上金国压根就还不知道，大宋那种射程是虎蹲炮近三倍的火炮是铁做的，金国工匠仍旧只是用铜在做实验。 当然，金国的那些彷制虎蹲炮改造一下，也能发射开花弹，或许射程短了些，可对付从未见过火炮与开花弹的西夏，也足够了！ 八月，临近中秋。 这个时间点，金国铁骑的战马与蒙古诸部骑兵的战马，都已经养出了一身膘，正是一年体力与耐力最佳之际。 同样的，西夏人的牛羊也养膘了，羊羔牛犊也长到了一定程度，并且西夏种植的粮食，也大致会在这个时间段收割。 要攻打西夏，从西夏身上撕一块肉下来，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兀术纠集了一万五千金国铁骑，两万金国步卒，连同十万蒙古诸部骑兵，总计十三万五千大军扑向西夏！ 金蒙联军没有从大宋的云州北部过，而是直接从西夏正北的克烈部领地南下。 西夏只有三处能称得上富庶的地方，阴山南部的河套平原，贺兰山东部的银川平原，众多绿洲的河西走廊。 兀术这一次目的在于劫掠，不是要攻灭西夏。 河西走廊有点远，而西夏都城兴庆府就在银川平原，哪里聚集了西夏大部分精锐，是西夏最硬的骨头，因此兀术瞄准的是阴山南部的河套平原。 河套平原有阴山阻隔风沙，有乌加河与黄河南北包裹灌既，不仅水草丰美，许多地方还能种植粮食，不说是西夏的命根子，但起码也是西夏的心头肉。 河套平原的防御，除了阴山山脉之外，还有一座重镇，三座城堡。 阴山山脉环境很差，且并不算多么险峻，有多条道路能直接穿过阴山山脉，所以西夏并没有派重兵守在阴山山脉，只是安排了几波两三百人规模的警戒哨罢了。 兀术为了尽可能减缓西夏得知联军南下的消息而提前做好防御，他派出数千最精锐的拐子马骑兵，意图奇袭全歼这几个西夏的警戒哨。 兀术的策略很好，金国拐子马骑兵也非常的善战。 然而，西夏自宋太宗赵光义时期便崛起，宋仁宗时期建国，至今也有一百来年了，历史上西夏总共建国二百多年，铁木真五次发兵攻打西夏，前后二十二年才将西夏灭亡，西夏怎么可能没有自己赖以生存的一套。 当年西夏第一个皇帝李元昊可是一个军事天才，西夏的军事制度，防御制度都是他创建的。 兀术派出的拐子马骑兵只全歼了一个西夏警戒哨，到第二个的时候却没能成功，有数十西夏骑兵狂奔突围，火速将消息送往‘兀刺海城’。 这兀刺海城便是西夏位于河套平原的重镇，金蒙联军穿过阴山山脉之后，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兀刺海城，攻陷兀刺海城，则河套平原上剩下的西夏军便不足为虑了，金蒙联军便可肆意掳掠河套平原。 得知全歼西夏警戒哨失败，兀术怒斥了统兵的万户几句，到也没多做处罚，便下令联军全速行军，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阴山，直扑兀刺海城。 “不要给兀刺海城的西夏军过多准备的时间！” 穿过阴山之后，兀术让三千金军骑兵与七千蒙古诸部骑兵组成的一万骑为先锋，先一步杀到兀刺海城下。 除了当年辽军打到过兀刺海城一次之外，兀刺海城已经有六十多年没有被敌军兵临城下过了，防守的西夏军不免有些混乱。 说起来，西夏自立国，其军事制度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属于全民皆兵，所有男子，只要年过十五岁就要服兵役，就算是家中独子，每年也要有一段时间要到军中做杂役，毕竟做为一个颠峰时期也不过三百多万人口的小国，当年即要对抗辽国，也要对抗大宋，全民皆兵是唯一的生存方式。 你可以想象，就这么点人口，西夏颠峰时期，一度拥兵超过五十万，就算是其他时期，也至少拥兵超过三十万，现阶段西夏在册士兵，就有三十二万多。 兀刺海城做为河套平原唯一的重镇，平时在册的西夏士兵足足有四万人，但如今正是储藏牧草，收割粮食最忙碌的季节，导致兀刺海城中的西夏士兵仅仅只有一万人。 面对足足十三万五千金蒙联军兵临城下，西夏兀刺海城守将惊惧交加。 …… 第218章 掳掠河套(一) 看着脚下的城墙，西夏兀刺海城守将才有一丝丝安心。 如果没有这城墙防御，他只有区区一万人在野外的话，万万不是这么多金蒙联军的对手，顷刻间就会被屠戮殆尽。 但有这城墙防御就不一样了，金蒙联军虽数量众多，可大部分都是骑兵，只有两万是步卒，而且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型攻城器械，他自信守上十天不成问题。 有这些时间，足矣让兴庆府的援兵赶来了。 西夏兀刺海城守将想得很好，只可惜这一次并不是他认知中的城池攻防战，他那所谓的自信，没有任何价值。 此次兀术带了五十门彷制虎蹲炮，七八百枚彷制开花弹，千余枚实心铅球。 没有如西夏兀刺海城守将想象中的那样，攻城以金军步卒扛着云梯冲过来的形势开启。 而是数百名金军步卒推着一门门彷制虎蹲炮到距离兀刺海城墙一百六七十米距离，一部分炮口对准城门，一部分炮口对准城墙上的西夏守军士兵。 西夏兀刺海城守将睁大着眼睛，他不知道金军这是在做什么，不知道金军推出来的彷制虎蹲炮究竟是什么用处，他只能看着金军步卒慢慢装填炮弹，做好开炮的准备。 其实，蒙古诸部骑兵也不知道彷制虎蹲炮是干什么用的，以前的蒙古诸部一直在辽国的统治之下，也就各部落之间争牧场相互冲突罢了，与正规军大规模作战的经验，只有被兀术两次西征碾压。 克烈部与西夏近一些，到是曾经试图南下掳掠西夏，但一万克烈部骑兵竟然被两千装备精良的西夏骑兵击败，从那一次之后，克烈部再也没敢打西夏的主意。 要论直接攻击大型城池，蒙古诸部骑兵也是头一次。 也就是有兀术整合，兀术领导，蒙古诸部才能团结成为一支联军，共同作战，可以说离了兀术，蒙古诸部骑兵立刻又要回到之前一盘散沙，相互仇视的境地。 “开炮！”兀术亲自下令。 “砰！” “砰！” “砰！” 铜制的炮管打出铁壳的开花弹，声音不同于大宋的铁炮那种清脆震耳，而是显得非常沉闷，但也震撼人心。 至少在这沉闷的炮声下，金军骑兵提前所有准备还好一些，坐下战马没怎么乱，可蒙古诸部骑兵却没有任何准备，他们坐下的战马纷纷被炮声惊吓到了，连连嘶鸣，四蹄乱踩。 也不止是战马，一些蒙古诸部骑兵自己都被突然吓到了，猝不及防，再加上没能及时安抚坐下战马，以致一些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炮弹划过一百六七十米距离，一部分落在城墙上，一部分直击城门。 金国这彷造的开花弹，爆炸率比大宋低得多，只有堪堪四成，也就是说，打出去十枚开花弹，最多只有四枚成功爆炸，五十枚便只有最多二十枚成功爆炸。 轰到城墙上的有十一枚爆炸。 “轰！轰！轰！” 顷刻间便有四名西夏士兵被直接从城墙上炸翻下来，同时另有二十三名西夏士兵被炸死炸伤在城墙上，除了十一枚爆炸的开花弹，还有十六枚没有爆炸的，击碎了许多墙砖，还将城楼轰塌了一角，有六名西夏士兵因此死伤。 打向城门的有二十三枚开花弹，其中九枚成功爆炸，十二枚没有爆炸。 城门被连撞击带爆炸，变得有些破烂了，可以预见，最多再来三次，城门必然被直接炸烂。 当然，城门有两道，外围这一道只是瓮城，还要将里面的那一道也炸开，才能直接杀进城内。 这一轮轰击，五十枚开花弹直接炸死炸伤多少西夏士兵只是其次，带给西夏士兵的震撼与混乱才是最要命的。 城墙上一片大乱，一些西夏士兵明显瑟瑟发抖，脸色煞白。 西夏士兵不怕打仗，尤其是在自己的国土上打仗，但第一次见到开花弹这种从远距离打过来的，爆炸声音震耳欲聋，近距离能将人直接炸得血肉模湖的恐怖东西，给他们带来的心理冲击太大了。 “轰隆隆……”趁着城墙上的西夏军一片大乱，一队两千余人规模的金蒙骑兵冲到距离城墙六七十米处，弯弓搭箭朝城墙上射去一轮轮箭雨，不少西夏军士兵中箭。 一些西夏军士兵也开始射箭反击，射杀了七八名金蒙骑兵。 “轰！轰！轰！”隔了五十多个呼吸，五十门彷制虎蹲炮再次轰出五十枚开花弹。 城墙上，原本聚在一起射箭反击的西夏军士兵再一次被炸得死伤惨重，一片大乱。原本还能射出一两百箭失反击，现在只有寥寥十几支箭失还在反击罢了。 当又是两轮轰击之后，瓮城的城门被炸烂。 “杀！”成千上万金军步卒终于扛着简易云梯，开始勐烈攻城。 城墙上的西夏士兵早就被开花弹炸，以及箭雨覆盖，打击得伤亡惨重，一片大乱，就连西夏兀刺海城守将都被一枚开花弹在距离五米处爆炸，给炸伤了。 面对密密麻麻开始攀爬城墙攻城的金军步卒，城墙上的西夏士兵一时之间根本组织不起足够的反击之力，竟然让金军步卒，第一波次就直接有百来人顺利攀登上了城墙。 另有一部分金军步卒从被炸烂的瓮城城门冲了进去，因为城墙上已经有金军步卒大规模攀登了上去，西夏士兵匆忙间竟然无法打击冲进瓮城的金军步卒，让一队金军步卒抱着十枚开花弹顺利堆在内城门前并点燃引信。 “轰！”一声巨响，内城门也被炸开。 刚将坐下战马安抚下来的蒙古诸部骑兵们，一个个双眼发亮。 “去吧，勇士们！”兀术笑着手一挥大声下令道。 听到命令，犹如饿了三天而看到前面有大餐放着一般，蒙古诸部骑兵呼啸着疯狂的冲了过去，从被炸开的两道城门冲进了兀刺海城内。 城墙上，西夏军士兵也意识到城门失守了，本来他们就已经被攀登上城墙的金军步卒打得节节败退，此刻更是再也支撑不住，纷纷向后溃逃。 …… 第219章 掳掠河套(二) 金军步卒大多是以前的辽国降兵，他们平时被金国当作炮灰来使用，如果是打硬仗的话，以他们的士气与战斗意志，很难取得什么好的战果。 然而，打顺风战，或者轻而易举就击溃敌军，轻松攻破城池，他们的凶性会立刻被激发到极致，战斗力直追真正的百战精锐。 “杀啊！”金军步卒看到西夏士兵在溃退，他们顷刻间喊杀声冲霄，好似一个个都变得悍不畏死，追杀西夏士兵的速度，几乎能与战马比拼一下。 城门被突破，城墙被攻占，十三万五千金蒙联军一起杀进兀刺海城内，残余的不到一万西夏士兵，根本没有抵抗的力量，被一面倒的杀戮。 金蒙联军此次主要目的是掳掠，不仅是粮食财物，年轻女人和青壮男子都是稀缺，草原最是缺做为奴隶的人口了，一万西夏士兵被杀六千多，被俘虏三千多。 同时，兀刺海城如同被蝗虫国境。 不同于金国吞了辽国，还曾从大宋河北与京畿一带掳掠到无数财物，眼界比较高，只对粮食与真正值钱的东西感兴趣。 草原苦寒贫瘠，之前二百多年，蒙古诸部都只在漠南漠北草原发展繁衍，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掳掠一座重镇。 他们恨不得把看到的每一寸布，每一颗铁钉，都扒下来，撬出来扳回草原上去。 街边店铺的广告旗，尸体上的衣物，全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这种完全没见过世面，饿死鬼投胎一样的举动，兀术看了都忍不住脸上抽搐。 十三万五千人洗劫一座城池，仅仅三个时辰，就把这兀刺海城洗劫一空。 当然，过程中免不了发生一些冲突，毕竟蒙古诸部本就一盘散沙，相互敌视，一些部落甚至是世仇，在掳掠的时候撞上，为了抢东西，直接和对方杀起来都是正常的。 兀术政治眼光极高，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将一万五千金军骑兵分成了十队，在城内制止蒙古诸部骑兵之间的冲突，敢有不听号令者，金军骑兵便直接冲过去砍杀。 颇为讽刺，金蒙联军拿下兀刺海城死伤都不到两千，可在掳掠过程爆发的冲突中，却直接死伤了四千多人，如果没有兀术派金军骑兵到处制止，恐怕十万蒙古诸部骑兵，最后得有超过两万要死伤在冲突之中。 将所有冲突制止下来后，兀术又立刻将蒙古诸部骑兵将领召集了过来，对他们大发雷霆，严惩了最过分的数人，同时借此机会，一连制定了多条严令，言明下一次谁若再犯，定斩不赦。 其实蒙古诸部骑兵在相互冲突中死伤四千还是两万，兀术心里并没有多么在意，兀术只是在借这个机会，进一步提升自己在蒙古诸部之间的权威，让蒙古诸部今后更加服从他的命令，有什么冲突，都找他兀术来决断，以他兀术的命令为准则。 兀术的目的自然是达到了，本来蒙古诸部能联合在一起出兵，就是靠兀术整合的结果，诸部都不服其他人，只服兀术。 为了避免再次冲突，兀术下令掳掠到的所有物资全部集中分配，一半按照部落大小，出兵规模来分配，一半按照战功来分配。 如此分配方式，可谓将‘平衡’二字用到了极致，再一次彰显兀术的政治手段。 既然已经攻破兀刺海城，将兀刺海城掳掠一空，那么接下来自然便该席卷整个河套平原了。 兀术将还剩下十三万人的金蒙联军分成九路，其中金军步卒分出五千人单独为一路，留守兀刺海城，同时负责掳掠兀刺海城周边十五里，另外八路有三路为步骑混编，直扑兀刺海城之外的其他三个城堡，其他五路则全部都是骑兵，从各个方向横扫，掳掠整个河套。 河套平原虽然水草丰美，一部分还能直接种植粮食，是西夏第三富庶的区域，但全部人口不过二十余万，方圆不过百里，却面对足足十三万金蒙联军的掳掠。 明显狼多肉少，每一路金蒙联军所过，都形同蝗虫过境。 从牛羊到人口，到一小寸布块，都被搜刮一空。 兴庆府那边。 先是金蒙联军兵临兀刺海城下的消息传来，夏崇宗李乾顺大惊失色，立刻调遣六万西夏大军前往救援。 然而，八万西夏大军才刚刚集结完毕，还没有出发，就又传来兀刺海城已经被金蒙联军攻破的消息。 “兀刺海城乃我西夏重镇，怎么不到一天就被攻破了？野利荣蒲他在做什么，他是废物吗！”夏崇宗李乾顺怒骂不已。 野利荣蒲便是西夏兀刺海城的守将，在夏崇宗李乾顺的印象里，兀刺海城在册西夏士兵可是足足有四万人，就算现在是牧草与粮食收割的季节，兀刺海城内总还留有一部分人吧？不要求你守十天半个月，五天八天你也该守下来吧！ “传旨，将野利荣蒲满门抄斩，以儆效尤！”夏崇宗李乾顺没有任何犹豫，当年李元昊创建的西夏军事制度，中层以上将领一家老小都得住在兴庆府，这是保证西夏将领不叛变，不畏战的基础，野利荣蒲打出如此败仗，这样的处罚是必然的，能震慑其他西夏将领拼死作战。 没了兀刺海城，六万西夏军恐怕不是十三万金蒙联军的对手，夏崇宗李乾顺只能又浪费两天时间，多调派了两万大军，总计八万大军，由晋王察哥统帅北上。 这八万西夏军，其中两万三千是骑兵，五万七千是步卒，而骑兵之中，又有一千五百‘铁鹞子’。 所谓的‘铁鹞子’便是西夏的重骑兵，和金国的铁浮屠差不多，整个西夏也只有三千铁鹞子，一次性就派出一千五百，已经是夏崇宗李乾顺在下血本了。 当八万西夏军北上的消息传到河套平原，兀术没有半点与之交战的意思，下令各路金蒙联军，带上掳掠到的东西直接穿过阴山北撤，就此离开了西夏境内。 …… 第220章 西夏兵败草原(一) 不是兀术惧怕西夏军，而是因为此次是他第一次整合蒙古诸部骑兵随军出征，必须要先把这一次掳掠到的东西一点不少带回草原，给蒙古诸部所有人甜头。 当晋王察哥率领八万西夏军赶到河套的时候，金蒙联军也已经穿过了阴山，只留给晋王察哥一个形同蝗虫过境的河套平原。 整个河套平原，一座重镇，三座城堡，只有其中一座城堡没有被攻破，那还是因为金军开花弹用光了的结果，二十几万人口的河套，竟然只有不到三万人残存了下来，其余的人口，不是死在了金蒙联军刀下，就是被俘虏去了草原。 消息传到兴庆府。 夏崇宗李乾顺气炸了，西夏将近一成的人口啊，还有西夏第三富庶之地的河套平原，被糟践成了这样，说是刮地三尺都不为过，太惨了！ 当年辽国都没有这么过分，这是奇耻大辱，这是完全不留交好的后路啊！ 甚至都容不得夏崇宗李乾顺选择，西夏朝堂，西夏百姓都看着他，这种事情，如果不报复回来，西夏国与他这个西夏皇帝就成了笑话了，到时候大宋会不会参上一脚？吐蕃会不会参上一脚？ 夏崇宗李乾顺当即给晋王察哥下旨，要他率领西夏军追过阴山，杀到漠南草原上去。 晋王察哥是夏崇宗李乾顺之弟，自宋徽宗时期便一直掌握西夏兵权，是历史上西夏这个时期的名将，在历史上趁着北宋灭亡，着实为西夏开拓了不小的疆土。 晋王察哥接到夏崇宗李乾顺的命令，立刻率领八万西夏军北上，穿过阴山，直入漠南草原。 此次不说追上北‘逃’的金蒙联军，夺回被金蒙联军掳掠的人口物资，至少也要踏平几个蒙古部落，否则无法向国内的西夏百姓交待。 金蒙联军在后方的斥候将西夏军追入草原的消息告知兀术。 “自取死路！”兀术怒哼一声，如果是在阴山以南，在西夏国土内，他还有些忌惮西夏军队，毕竟此次金蒙联军，他所率的金国精锐只有三万五千人，其中两万还是步卒，剩下的都是蒙古诸部骑兵。 而蒙古诸部骑兵的战斗力，在兀术心里，比金国步卒还不如，区别只在于蒙古诸部骑兵的机动性强，可以与金国战斗力强悍的铁骑联合机动作战，用处反到比金国步卒大一些。 如果是在西夏国土内，九万多人的蒙古诸部骑兵，甚至未必是四万西夏军的对手，而剩下四万西夏军，兀术也没有百分百把握带着三万三千左右金军步骑取胜，并且就算取胜，伤亡也不会小。 然而，到了这广袤的草原上面，情况就不一样了，在这里骑兵才是绝对的王者，西夏军只有两万多骑兵，但他们金蒙联军的骑兵却超过十一万！ 兀术令金军步卒原地看守掳掠的物资，而后率十一万金蒙联军骑兵转向直击追来的西夏军。他派斥候远远监视西夏军，待西夏军深入草原七十里，十一万金蒙联军骑兵这才杀出。 “轰隆隆……” 烟尘漫天，马蹄声沉闷，好似都能感受到大地在轻颤。 西夏步卒紧张的紧紧握着手中兵器，他们或许没有在草原上与敌军交战过，但西夏建国百余年，如果从党项族崛起开始算，甚至已经二百多年了，战争经验绝对丰富，每一个到年纪服兵役的西夏士兵，都会被经常口述诸多战争经验。 因此，所有西夏军士兵都知道这是数量众多的敌军骑兵正在袭来。 西夏骑兵坐下的战马也嘶鸣不断。 “组阵！组阵！”晋王察哥大声下令。 西夏步卒组成一个个刀盾长枪硬弩俱全的军阵，西夏骑兵也做好随时冲杀出去的准备。 当前时期的西夏军，战斗力或许与那种身经百战的精锐没得比，但主要是意志不行，形态与战前准备还是很专业的。 金蒙联军骑兵没有直冲西夏步兵军阵，而是将西夏军团团围困，战马围着西夏军转，同时射出大量箭失。 箭失落入西夏密集的军阵之中，因为不是百战精锐，一部分西夏盾兵动作慢了一下，导致不少西夏士兵中箭。 “射！”西夏军阵中也朝金蒙联军骑兵射去箭雨。 金军拐子马骑兵身上有中型铁甲，金军轻骑兵身上也有一层薄甲，加上金军无论是拐子马骑兵还是轻骑兵，对战经验都非常丰富，中箭坠马的不到十人。 不过，蒙古诸部骑兵就惨了，身上毫无防护，也没有见过步兵军阵密集箭雨的打击，几个眨眼间，竟然便有近百中箭坠马。 “让那些蒙古人距离撤远一些，机动打击，耗敌体力！”兀术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听到兀术的命令，蒙古诸部骑兵这才大部分退后到百米以外距离，仅有少部分在百米以内距离，利用战马的冲势增加弓箭的射程，继续朝西夏军射箭。 神臂弩就是西夏发明的，虽然被大宋彷制之后，因为技术的原因，西夏的正版神臂弩性能反而比大宋彷制神臂弩差一些，但也远强于蒙古诸部骑兵手上的普通弓箭。 “休！” “休！” 神臂弩射出的箭失，依旧不断射杀蒙古诸部骑兵。 好在神臂弩造价毕竟极为昂贵，西夏区区三百万人口，国力、财力都远远无法与大宋相提并论，大宋能上万上万的大规模装备神臂弩，西夏却不可能，事实上整个西夏也都仅仅常备几千张神臂弩罢了，这一次晋王察哥率领的八万西夏军，神臂弩只带了一千三百张，在外围的更是只有四五百张罢了。 基本上一名西夏士兵中箭倒下，便同样有两名金蒙联军骑兵中箭坠马，而其中九成又都是蒙古诸部骑兵。 这样的伤亡比例，看似金蒙联军更吃亏。 然而，事实上却是西夏军更耗不起，因为弓弩手体力会耗尽，箭失会越射越少，弓弩本身如果太过高强度拉射的话，也容易损坏。 一场大战下来，一千弓弩手拉坏几百张弓弩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 第221章 西夏兵败草原(二) 西夏没有大宋那种国力能无限糟弓弩和箭失，事实上八万西夏军，总计仅仅带了一万张弓弩，三十万支箭失罢了。 “骑兵，杀！”晋王察哥下令西夏骑兵朝西南方向冲杀出去。 除了一千五百铁鹞子，其余两万一千五百西夏骑兵全都听令冲杀了出去。 他们面对的这个方向全部都是蒙古诸部骑兵，显然晋王察哥也知道柿子先捡软的捏。 其实不仅金国看不起蒙古诸部骑兵的战斗力，西夏同样看不起。 以前蒙古诸部也是受西夏震慑，不敢招惹西夏的，别看冲出去的西夏骑兵只有两万一千五百骑，但如果是正常情况，杀散三倍蒙古诸部骑兵都不难！ 当前时代的蒙古诸部骑兵还只是‘菜鸟’而已，一盘散沙，不同部落之间拖后腿，乃至背后下黑手，加上兵器铠甲方面的绝对劣势，着实被西夏骑兵杀得节节败退。 兀术虽有一万五千金军骑兵在手，但他并不急着救援蒙古诸部骑兵，眼看着西夏骑兵发挥，杀得蒙古诸部骑兵人仰马翻。 西夏骑兵越杀越起劲，加上晋王察哥也指挥着步卒不断压过来。 大量蒙古诸部骑兵被挤压向后溃退。 当双方杀了有两刻钟，西夏骑兵死伤两千多，步卒死伤近千，蒙古诸部骑兵则死伤近万，濒临全线溃败。 这个时候，兀术才终于动了，下令一万五千金军骑兵勐烈冲杀。 兀术找准了一个巧妙的位置，能够一下子将西夏骑兵拦腰截断。 此刻，蒙古诸部骑兵濒临溃败而又未溃败，西夏步卒的军阵还不敢散开，西夏骑兵则已经有些力衰，加之阵势混乱，兀术此举形同一击必杀！ 还剩一万九千左右的西夏骑兵被近一万五千金军骑兵顷刻间拦腰截断。 “杀！”金军骑兵凶勐攻杀被拦腰截断的西夏骑兵，几十个呼吸间就将西夏骑兵杀得人仰马翻，伤亡惨重，且愈发散乱。 骑兵虽然不像步卒那么依赖阵势，但如果被完全冲乱，综合战斗力也会大大减弱，士兵意志也会大大降低。 看到西夏骑兵的惨状，原本被杀得已经有溃败势头的蒙古诸部骑兵立刻又‘活过来’了，振奋的跟着金军骑兵大肆砍杀西夏骑兵。 西夏骑兵伤亡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每一个呼吸都有十数名西夏骑兵死伤坠马。 本来西夏军队意志就不是很强，对伤亡的承受度有限，现在死伤超过两成，剩下的其他西夏骑兵立刻胆寒了，战斗力再减一个层次。 西夏步卒军阵之中，晋王察哥满脸铁青。 “吹号角，让骑兵朝左翼聚拢！”晋王察哥下令，通过号角声对残存所有西夏骑兵传达命令。 “呜……呜！”沉闷却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响彻战场，所有残存的西夏骑兵都听到了，齐齐朝着西夏步兵军阵左翼区域回笼。 这就是一支有系统体质的军队与蒙古诸部骑兵这种‘菜鸟’不同的地方，经过专门的训练，通过号角声就能向所有士兵传达命令。 “尽可能截杀西夏骑兵！”兀术这边，一听西夏的号角声，再看到残存西夏骑兵统一的动作，他立刻就猜到晋王察哥通过号角声对西夏残存骑兵传达的命令大致是什么，当即针对性下令。 面对数量占有绝对优势的金蒙联军骑兵的层层拦截，西夏骑兵按照命令回笼的过程中，伤亡惨重。 “传令，铁鹞子出击接应！”晋王察哥沉着的下令。 “轰隆隆……”重骑兵出击，马蹄踩踏大地的声音都有所不同，更震撼人心。 虽只有一千五百铁鹞子，但人马皆着重甲的重骑兵，冲击力却比上万普通骑兵更强。 一层又一层金蒙联军骑兵的拦截被击穿，很快就为残存的西夏骑兵打开了一条道路。 在铁鹞子的接应下，有一万四千多西夏骑兵顺利回笼到了晋王察哥命令的方位。 “早就听闻西夏有一支类似我大金国铁浮屠的铁鹞子，现在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兀术盯着那以蛮横的姿态冲入战场之中，似能冲破一切拦阻的一千五百西夏铁鹞子重骑兵，目光有锐芒闪过。 同样的人马皆重甲的重骑兵，兀术内心之中是有一种可惜此次自己没有带一队数量差不多的大金国铁浮屠出来，否则定让两国最精锐的重骑兵较量一番，看谁才是当之无愧的无敌铁骑。 当然，虽然无法让两支重骑兵真正交手一番，但兀术对金国铁浮屠更胜西夏铁鹞子，有绝对的自信。 毕竟他们大金国的铁浮屠，大部分都是曾跟随英雄的完颜阿骨打，历经百战活下来的精锐之中的精锐。 大战当然没有就此停止。 虽然顺利回笼了回来，但西夏骑兵已经胆寒，士气大落，且非常混乱，原先十成的战斗力现在最多还剩四成。 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金蒙联军骑兵尾随攻杀，西夏骑兵依旧以每个呼吸七八人的速度死伤，甚至有一队金蒙骑兵凶勐的朝西夏骑兵群纵深穿凿。 一旦西夏骑兵在这个位置，这种情况下再次溃败，很可能引起所有西夏军的整体大乱崩溃。 “射！”晋王察哥亲自指挥西夏弓弩手射出箭雨。 “休休休！” “噗……”箭雨射入密集的金蒙骑兵群之中，眨眼间射杀数十，有效阻止更多金蒙骑兵朝西夏骑兵群的纵深穿凿。 “哼！传令前方，攻西夏步卒军阵！”兀术下令趁势也开始勐冲西夏步卒军阵。 因为骑兵的惨败，西夏步卒士气受到影响，最前沿防线及及可危。 晋王察哥这个西夏名将，在历史上或许不如兀术，也曾被吴阶以弱胜强的击败，但毕竟不是什么草包，还是有不错的统兵才能的。 他亲自指挥西夏军中的精锐反击，同时下令铁鹞子冲散距离最近的一处数千金蒙骑兵。 厮杀很激烈，基本上两名金蒙骑兵死伤，便能换三名西夏士兵死伤，这样打下去，只要金蒙联军愿意再付出三万左右死伤，必能取得最终胜利。 …… 第222章 西夏兵败草原(三) 虽然有大概率能全歼西夏军，但兀术却依然不愿意为了这场胜仗，在当前的情况下再死伤三万左右。 此次南下，最主要的目的是给蒙古诸部一些甜头，十万蒙古诸部骑兵随行作战。 攻打兀刺海城死伤了一千左右，在城内掳掠时，因冲突死伤四千，之后分兵掳掠河套各处，攻击兀刺海城之外的其他三个城堡等等，又死伤了五千多。 眼下与八万西夏军厮杀到现在，蒙古诸部骑兵死伤又有八千多了。 也就是说，十万蒙古诸部骑兵，其实已经死伤了超过一万八千骑了，倘若现在再死伤三万左右，岂非伤亡近半？ 以那样的死伤，带着从河套掳掠的那点物资回到草原，恐怕不是给诸部甜头，而是给诸部震慑，完全不符合兀术的谋划，得不偿失！ 不求全歼西夏军，但再付出几千死伤，把西夏军打得大败还是很简单的。 兀术传令金蒙联军骑兵脱离与西夏军的近战接触，转成放风筝式的疲敌耗敌策略。 见到金蒙联军骑兵突然脱离近战接触，晋王察哥松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又满脸凝重，因为他看出了金蒙联军骑兵现在的策略，一旦他西夏军因疲惫露出致命破绽，金蒙联军定会再次勐烈冲杀过来。 还有一点，他西夏军所携带的箭失不是很多，若是用尽，也会被金蒙联军单方面远程杀戮。 “传令大军后撤，我们撤回西夏！”晋王察哥咬牙下令。 做为大军主帅，当前的情况，必须要他做出果断的决择。大军毕竟大部分都是步卒，在这茫茫草原却是骑兵的天下，再拖下去，真有全军覆灭之危！ 还有六万五千多人的西夏军且战且退，往南后撤回西夏。 晋王察哥以铁鹞子重骑兵与三万步卒方阵轮流开道，还剩下一万两千左右的西夏骑兵，与其他两万多步卒互成犄角断后。 如兀术预想中的一样，西夏军开始向西夏后撤。 “若是让你们顺利撤回西夏，岂非我兀术无能？”兀术冷笑一声，他看出了晋王察哥不是什么草包，但以当前的情形，就算是兵圣在世，他也自信能在西夏军撤回到西夏境内之前，狠狠咬一大口肉下来。 西夏军一路且战且退，金蒙联军骑兵则一路骚扰疲敌。 六万五千多西夏军只分成前面两队，后面两队，虽有轮替，但时间一长，士兵体力也一样消耗殆尽。 相较而言，还剩下九万左右的金蒙联军骑兵，却分成了足足十二队，以七千多骑为一队，交替前拦尾随的骚扰，不断疲惫西夏军。 如果双方士兵的综合体力是十，那么随着时间推移，西夏军会一路不断的下降，八、七……，乃至最后仅剩两成体力都不到。 然而，金蒙联军因为都是骑兵，数量众多，还是主动方，综合体力始终能保持在至少‘七’以上，此消彼长，金蒙联军相较西夏军的优势在不断扩大。 西夏军不断且战且退，与阴山的距离越来越靠近，可同样的，西夏军士兵的综合体力也越来越少。 眼看着阴山就在眼前，穿过阴山就能回到西夏境内。 西夏军士兵都激动了，以至军阵顿时出现了不小的混乱，晋王察哥虽然尽力安抚，为此还下令斩杀了一些人，但还是止不住距离阴山越近，士兵情绪波动越大，大军混乱也越大。 “正是此刻，传我令，全军冲杀，击溃西夏大军！”兀术悍然下令。 “轰隆隆……” “杀！”足足近九万金蒙联军骑兵齐出，以最凶勐的冲势，直击西夏大军。 近九万骑兵，齐齐以最凶勐的冲势杀过来，携带的‘势’是恐怖的！ 金蒙联军骑兵还未杀到近前，一些西夏军士兵的士气就直接被‘冲’得崩溃了，本就控制不住出现混乱的西夏大军，顷刻间即露全线溃败的趋势。 晋王察哥只觉得一阵无力，做为西夏当前时代唯一的名将，他一早就知道，此番大军哪怕能避免在草原之中被全歼的可能，也无法避免一场大败。 阴山近在眼前，加上这个时候传令也没有多少士兵能严格听令，因此晋王察哥没有特地留什么断后的，而是任由全军向阴山溃败。 “骑兵、铁鹞子，都跟本王走！”晋王察哥亲自带着残余的西夏骑兵溃败在最前面，他这明显是为了保住铁鹞子和骑兵，反让步卒被迫断后，被追杀的金蒙联军骑兵大肆屠戮。 虽然很残忍，但晋王察哥很清醒，他只有这样做，才能最大限度最终保住大军实力。 晋王察哥到不是要带着残存铁鹞子与骑兵直接逃回西夏境内，而是冲到一处山口前组织一条简单的防线，掩护那些撑过了金蒙联军骑兵追杀，逃到此处的西夏步卒。 有了这道防线，晋王察哥果然拦阻了一部分金蒙联军骑兵，让大量西夏步卒顺利逃到阴山之中。 当有过两万西夏步卒败逃进阴山之后，这条防线终究也还是被越来越多的金蒙联军骑兵冲破了，晋王察哥不得不再次溃败。 一场大溃败，好似半个阴山都是散落的西夏士兵，虽然金蒙联军骑兵没有大规模进入阴山搜寻追杀。 但一开始八万西夏大军穿过阴山进入草原，最终败逃进阴山的西夏士兵，总计也不到四万，也就是说，有超过四万直接折损在了草原上。 这场大战，西夏败得太惨了，不仅河套被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摧残，损失近九成人口，占西夏总人口近一成，士兵也前后折损六七万，其中包括超过一万骑兵，也占西夏在册总兵力过两成，可以说直接伤了西夏的元气。 消息传到兴庆府，夏崇宗李乾顺差点被气晕过去。 与西夏相反，金蒙联军先是掳掠了河套，又在草原上击败八万西夏大军。 虽然说真正歼灭在草原上的西夏军也就四万多，可西夏士兵为了逃命，丢盔弃甲，所带辎重粮草更是几乎全部留在了草原上。 金蒙联军从八万西夏大军身上得到的物资，价值甚至不比掳掠整个河套差多少。 这么多物资，别说穷惯了的蒙古诸部了，就算是兀术都颇为心动，如何分配是一个大问题。 …… 第223章 处置秦桧与赵构(一) 靖康六年十月的时候，赵洹得知了金蒙联军掳掠西夏河套地区，并大败追去草原的八万西夏大军，使得西夏一下子伤了元气的消息。 “无论金国还是蒙古诸部，亦或西夏，都是大宋未来的目标！” “虽然金国与蒙古诸部联军掳掠西夏，会让金国与蒙古诸部实力得到增长，但潜在的，也消耗了他们三方的总实力。” 做为大宋皇帝，赵洹考虑的是全局，是一个总数，所以他其实很乐意见到这种事情，最好金国与蒙古诸部能将西夏直接抢残了才好。 对于兀术竟然整合了蒙古诸部，让蒙古诸部成了金国的附庸一事，赵洹并不怎么担心，当前的蒙古诸部只不过一盘散沙，且蒙古骑兵距离历史上铁木真时期的蒙古骑兵，差距还很远很远，给金国增强不了多少实力。 另外，赵洹还有更深远的考虑。 那就是他希望将来北伐金国的时候，最好蒙古诸部骑兵也从草原跑到金国战场上来，彼时直接将蒙古诸部骑兵的有生力量歼灭在金国战场，那样可远好过自己跑去草原上猫捉老鼠式的追歼好得多。 “不急，马上就靖康七年了，先在这一年里完成迁都吧。”大宋之外的区域，现在无论打得多么热闹，赵洹都没有参一脚的意思，他现在只想先完成迁都。 “对了，迁都之前，还得先‘处理’了秦桧与赵构！”本来吧，赵洹是准备到靖康七年的下半年再对秦桧与赵构动手的，但这二人最近做了一件事情，引起了赵洹心中的怒火。 这件事情便是秦桧与赵构竟然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让程朱理学影响到了大皇子赵谌。 大皇子赵谌是宋钦宗与皇后朱琏所生的嫡长子，如今已经满十五岁了，按照皇室传统，这个年纪便是成年了，可以娶妃纳妾，同时学习各种儒家经典。 因为是嫡长子，赵洹的皇位最名正言顺的继承者，这几年上奏册封大皇子赵谌为太子的奏折不知凡几。 说起来，赵洹是靖康元年的时候魂穿成宋钦宗的，他是宋钦宗又不是宋钦宗，大皇子赵谌的孕育与出生，他只是继承宋钦宗的记忆中有画面，到未真正亲身见证。 包括在六贼之一的朱勔被清算后，就一直在自己宫里再没出来过一步的朱勔的小女儿德妃朱慎所生的二皇子赵谨也是一样的情况。 赵洹现在有五个公主，三个皇子，他真正亲眼看着孕育出生的，只有靖康二年选秀入宫的种素娥、周静书等六个妃嫔所生的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三皇子，其中周静书所生的是三公主，种素娥所生的是三皇子。 皇子公主是分开排的，周静书与种素娥一个喜文一个喜武，性情刚好相反，她们所生的第一个公主皇子，竟然都排‘三’，不得不说，这也是两女之间的一种缘分。 赵洹会更偏爱种素娥所生的三皇子吗？ 废话，当然会！ 那赵洹会更偏向未来让三皇子做太子吗？ 这一点赵洹却无法确定了，毕竟三皇子才刚刚一岁，而皇长子赵谌却已经十五岁成年了，况且这三皇子长大了之后是个什么性情，谁能料到呢？ 赵洹只是一缕孤魂穿越成了宋钦宗，然后继承了宋钦宗的一切，包括宋钦宗的身体血脉与皇位，女人以及儿子与女儿。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兄弟三个，其实都是宋钦宗的儿子，也都是他赵洹的儿子。 总之，是颇为复杂的东西，赵洹并不想在其中过多纠结。 赵洹内心很坚定，谁让他觉得能胜任，让他觉得能在他之后，继续带着华夏民族开拓进步，将来他就立谁为太子，谁若阻挡这个前提，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其他任何人，他都是无情的！ 回到秦桧与赵构的事情上来。 这二人让大皇子赵谌受到了程朱理学的影响，他们的目的不难猜，用心险恶！ 赵洹不是全盘否定程朱理学，只不过在得到朱熹完善之前的程朱理学，糟粕远多于益处。 大皇子赵谌不管怎么说，都是嫡长皇子，是最有资格成为太子，继承将来赵洹的皇位，把主意打到大皇子赵谌身上，是赵洹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一个皇帝，只要手上有足够的把柄，要弄死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官，以及一个亲王，很容易。 赵洹直接给刑部与宗正寺下旨，让他们各自派人去把秦桧与康王赵构拿了。 秦桧虽有进士功名，但毕竟只是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六品官，没几个人在意他，但康王赵构可是亲王，是赵洹的亲皇弟，以及太上皇宋徽宗还活着呢，把赵构一起抓了，必须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赵洹把早就搜集好的，秦桧与赵构什么时候开始私下接触，多少次谋划事情，包括谋划说服宋徽宗提出要求，将来迁都时让赵构能与太上皇宋徽宗一同留在开封，还有便是接触被朝廷哲宗时期便明令禁止的‘两程理学’，还影响到了大皇子赵谌。 当然没有人知道赵洹要对秦桧与赵构下手真正的原因。 百官听到秦桧与赵构竟然曾经谋划，想要在将来迁都时，与太上皇宋徽宗一起留在开封，如果说这其中没有什么野心，别说皇帝不信了，文武百官都没一个信的。 还有便是秦桧与赵构还打上了大皇子的主意，其中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文武百官顿时没有谁敢说话了，就连秦桧的老师，御史大夫黄潜善都不敢替秦桧说话了，甚至黄潜善心里还怒骂秦桧是一个蠢货，没一点脑子。 当朝皇帝春秋鼎盛，大皇子又已经成年，二皇子也有十一岁了，就算真有什么变故，也轮不到他康王赵构上位啊，除非是打算将来利用太上皇，直接在开封造反？ 不管怎么样，还是蠢啊！ 心里这样一想，黄潜善立刻比赵洹都要更希望秦桧快去死吧。 同时祈祷，可别因为秦桧把泥甩到他头上，把他也连累了。 …… 第224章 处置秦桧与赵构(二) 黄潜善想不被秦桧牵连，要看赵洹想不想牵连他。 在赵洹心里，黄潜善与汪伯颜，以及许多保守派文官，都和秦桧一样可恶，从始至终他都厌恶这群人。 现在只是赵洹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收复河北，收复幽云十六州，大宋国势蒸蒸日上。换做历史同时期，这些人可不是什么保守派，而是‘投降派’，即软骨又可恨。 这群人之所以一直在朝堂上，只不过是当初整个大宋有保守思想，议和思想，投降思想的官员数量太多了。 要维持朝廷运转，就不可避免要继续用到这群人，在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之前，在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前，赵洹不希望出现太大的动荡。 加上朝堂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朝堂是最需要平衡的地方，有皇帝喜欢的臣子，也一定要有皇帝厌恶的臣子，有不同的声音，皇帝才能最大限度的操控‘平衡’二字。 现在大宋已经收复幽云十六州，国势日强，未来将以对外战争，对外开拓为主。 就算是为了‘平衡’，以及天下有保守思想的官员数量依旧很大，要安抚这群人，朝堂上就必须仍留有给这个群体发声的余地，但留下一个汪伯颜就够了，黄潜善该出局了！ 秦桧被判了抄家问斩，康王赵构被贬为庶人圈禁，黄潜善被勒令致仕，其腾出来的御史大夫一职，由汪伯颜接任。 汪伯颜本来还想与一群保守派文官一起为黄潜善说话的，但听到自己能接任黄潜善腾出来的御史大夫之位，他立刻就闭嘴了。 果然就算是同一个阵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都是可以出卖的。 黄潜善本来是想挣扎一下的，可他看到汪伯颜的态度，立刻老脸抽搐了叹息一声，终究也没有再挣扎了，连同阵营的都为了接他腾出来的位置，不愿意站出来为他说话了，他还能指望谁？ 不过，黄潜善心里也在暗骂汪伯颜愚蠢。 你汪伯颜是当了御史大夫，但你此刻的表现，你在其他同僚们眼里‘品德’却受损了，还有多少人服你来做领袖？ 陛下也着实是好手段，帝王之术愈发炉火纯青！ 圣旨下到天牢，秦桧听到自己居然被判了抄家问斩，他顿时恐惧得浑身颤抖，尿都吓出来了。 “不，不，刑不上大夫，我秦桧还没有到被抄家问斩的地步，我还可以活着，我不能死……”秦桧语无伦次，接受不了自己就要被问斩的事实。 “闭嘴！”他的老师黄潜善走进了牢房。 黄潜善之所以来，不是要救秦桧，他也没有救秦桧的能力，他纯粹只是心里郁结，想要狠狠的骂秦桧一顿出出气，否则会少活一两年。 秦桧看到黄潜善，当然是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可惜，黄潜善根本不理会秦桧的求救，只自顾自的骂着：“陛下当朝列数你与康王的种种谋划，你和康王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第一次谋划的是什么，包括后面你们怎么谋划想在陛下迁都燕京时留在开封，你们还把手伸到了大皇子身上，你说你是不是蠢，你是不是该死，我黄潜善没有你这样的门生！” 黄潜善到不是觉得秦桧与康王赵构私下里接触，以及谋划一些东西就完全是错的，但你们要藏好了呀，别让人听到啊，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全被听了去，每一次把柄都被人抓个正着。 听到黄潜善说这些，秦桧都懵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与康王赵构身边都有人监视，他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六品小官啊，康王虽是亲王，但生母出身低微，当初并不得宋徽宗宠爱，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宗室亲王啊，他们二人怎么会受到如此监视？ “老师救我，只要不被问斩，能留得性命，无论判我什么罪我都能接受。”在秦桧的信条里，只要他没有死，还能留得性命，将来就仍还有机会。 “不要叫我老师，我帮不了你，就因为你，我现在已经不是朝廷御史大夫了，只是一个普通老翁！”黄潜善甩袖怒哼道。 完了！ 秦桧顷刻间面如死灰，被抓到这么多把柄，被陛下当朝亲判抄家问斩，加上老师又被贬官，没谁能救得了他了。 赵构那边，他同样一脸懵。 他是亲王，他是当朝皇帝的亲弟弟，父皇也还在世呢，只要他没有真的造反了，就不能这么对他。 降爵成为郡王，乃至一个节度使虚衔，他都能接受，可却直接贬为庶人，还要被圈禁，如此判决，他就算是直接当街扬言要造反，也就这般吧？ 赵构不断寻找原因，不断寻找可以脱罪的可能，同时拼命让人带话给他的母妃韦太嫔，希望韦太嫔能去宋徽宗面前为他求情，求宋徽宗在赵洹面前为他说话。 韦太嫔那边，听到赵构被抓，以及被判决的消息，她吓得差点没有昏过去。 韦太嫔出身低微，从来没有真正得过宋徽宗的宠爱，年老色衰后更被宋徽宗厌恶，她能做到嫔的位置，还是因为生了赵构这个儿子，母凭子贵的结果，赵构这个儿子就是她的一切，顾不得宋徽宗不待见她，她直接疯了一般去宋徽宗面前为赵构求情。 宋徽宗足足三十几个儿子，另外还有二十几个女儿，如果生母身份高，或者得他宠爱的，他还有些精力理会一下，但韦太嫔…… 当然，韦太嫔虽然年老色衰，哭起来更丑，可毕竟赵构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他也觉得不到贬为庶人以及圈禁的地步，便还是让身边太监去叫来了赵洹，开口为赵构说了两句情。 孝道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做的，太上皇的面子不能不给，但赵洹好不容易有足够的借口将赵构贬为庶人且圈禁，过一段时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弄死，怎么可能松口。 他以赵构居然将手伸到大皇子赵谌身上，着实难以原谅为借口，最终只是口头上答应宋徽宗，先将赵构圈禁几年，过几年若是赵构悔改，再将其放出来，且恢复一定的爵位。 话只是为了安抚宋徽宗与韦太嫔罢了，至于今后再将赵构放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赵洹最终目的就是要把赵构彻底摁死，要么不出手，出手即不留余地。 …… 第225章 迁都燕京 从宋徽宗的太乙宫回到自己的福宁宫，当晚赵洹便叫来了太监窦方，只给了他一句后‘朕不希望迁都的时候还把康王一起带上’。 皇帝也难免有时候会做一些黑心的事情，而往往这样的事情，都交由最心腹的太监去做。 “奴婢遵旨！”窦方秒懂。 正所谓有什么样的皇帝，身边就有什么样的‘狗’，赵洹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重开陇右都护府，收复河北，又收复自后晋便失陷二百多年的幽云十六州，大宋国势日盛，赵洹的皇帝威严亦日盛，窦方这个赵洹最亲信的太监，自然也免不了气焰愈涨，心肝愈黑！ 赵洹又叫来了大皇子赵谌。 对于这个十五岁的长子，赵洹对他的审视，绝对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审视，而是一个皇帝对储君的审视。哪怕是能亲眼看着从种素娥肚子里从孕育到出生的三皇子，赵洹也没有太多父亲的感情。 赵洹不自欺欺人，分什么大皇子赵谌是宋钦宗的儿子，而刚刚一岁的三皇子才是他赵洹的儿子。 屁！ 赵洹的终极目标是扭转历史上大宋国势、军事上的羸弱，重新唤醒华夏民族开拓的精神，同时在自己一代开拓出一片足够大的疆土，留下一个国势足够鼎盛的大宋。 在这过程中，该享受做为皇帝的福利，就享受做为皇帝的福利。 至于其他的，没必要去纠结，十五岁的大皇子赵谌是他儿子，一岁的三皇子也是他儿子，至于将来谁当太子，他还得看谁更有这个能力。 大皇子赵谌如果有这个能力最好，嫡长子名正言顺，用不着麻烦，就怕是宋徽宗、宋钦宗一样的性子，反正赵洹平时看大皇子赵谌，就觉得他有一些宋徽宗的影子。 读书读得不错，十五岁已然颇有文采，加上性子似乎也温文尔雅。历史上宋徽宗当皇帝之前，不也是差不多这个样子吗？ 正因为这个疑虑，赵洹一直以来才将所有请册封大皇子赵谌为太子的奏折全部压了下来。二皇子赵瑾，虽然其母是当初六贼之一的朱勔的小女儿，有很大的污点，赵洹一样将一些目光放在他身上。而三皇子虽才刚满一岁，赵洹也同样想看看他长大以后是个什么样子，打算也留给他机会。 大皇子赵谌绝对打心底里惧怕赵洹，在他眼里，赵洹这个父皇即是一个严父，更是一个冷情君王。 他不敢直视父皇的眼睛，在他印象里，他的母后好像也从不敢直视父皇的眼睛。 大皇子赵谌不知道的是，他的母后之所以不敢直视赵洹的眼睛，其中复杂，压根不是他能够想象得到的。或许正是皇后朱琏对赵洹的态度，让大皇子赵谌也‘学’了去。 “唯唯诺诺，像什么嫡长皇子，直起你的后背！”赵洹一个没忍住，直接怒斥了一声。 大皇子赵谌闻言，被吓得脸色微白了一下，后背是下意识立直了，眼睛却依旧不敢与赵洹对视，神情也依旧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 赵洹是越看越不满意，便又是一番训斥。 大皇子赵谌在福宁宫被赵洹训斥，皇后朱琏的正阳宫距离很近，得知消息，慌忙赶了过来。 她才进来，就看到大皇子赵谌被赵洹训斥过后，那副惧怕，不知所措，无所依靠的模样，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官家，谌儿还小……”皇后朱琏现在与赵洹说话，根本不像夫妻，反而像是君臣，语气丝毫不敢大声。 当然，赵洹还是愿意给皇后朱琏脸面，而且他也训斥够了，有些东西，不是说多了，人就能按照你说的改好的。 “十五岁不小了，等迁都到燕京，就给他把亲事定下吧。”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有朝臣上奏要为大皇子赵谌选妃了，只不过赵洹也压了下来。 赵洹又看向大皇子赵谌：“朕送你一句后，做为男子，尤其是做为皇子，只知读书，只学文事，远远不够，还当知军事，知贩夫走卒、底层百姓之福与苦。有时间，你该去近卫军里练一练，将来也可以去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中练一练，退下吧！” 言尽于此，赵洹让大皇子赵谌退了下去。 皇后朱琏也行礼告退。 看着皇后朱琏的背影，赵洹没有出言挽留，他与皇后朱琏之间，如能转变，那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如不能转变，说再多，做再多也毫无意义，赵洹也没那个时间精力浪费，顺其自然吧。 大约又过了半个月，赵洹听到赵构‘病了’的事情，他让太医去看了一下，赵构的身体明显越来越弱，赵洹清楚，这应该是窦方给赵构下了慢性毒药。 太医虽然看得出来，但在窦方的警告下，他丝毫不敢多言，只当自己根本不知道赵构是谁，也看不出赵构有什么病。 燕京那边。 皇宫的地基工程已经完全建好了，地上建筑也建了一半多，估计再有半年就能全部建成。 靖康七年九月下旬，燕京皇宫建设完毕的消息传到开封。 三日后，也就是十月一日，赵洹正式下诏，将于十一月中旬启程迁都。 届时文武百官，勋贵宗室，皇子公主，后宫妃嫔等等，全部启程北上，开封皇宫将只留太上皇宋徽宗，以及一众太妃居住。 其实这并不合礼仪，哪有当朝皇帝迁都，却把还活着的太上皇留在旧都的道理，不怕造成一国两都，两个‘皇帝’发号施令的局面吗？ 赵洹当然不怕，宋微宗现在的身体，走十几步路都能气喘吁吁，眼看没两年好活的了，哪来的精力作妖。 再说了，宋徽宗是什么威望，他发号施令，谁还买账？老百姓会买账吗？ 值得一提的是，八月下旬的时候，赵构就‘病死’了，消息传到后宫，韦太嫔直接就疯了，还曾风言风语的扬言要赵洹给赵构偿命。 赵洹只是冷笑了一声，当晚韦太嫔便也‘病了’，不到五日就去陪了她那宝贝儿子赵构。 …… 第226章 完成迁都 赵洹并不觉得自己下手狠了，历史上这韦太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俘虏到金国五国城的几年，让她性情变得颇为变态，近身侍奉的宫女太监，以及赵构在后宫的妃嫔，都没少被她折磨。 赵洹从开始对赵构下手，便也同样没打算放过韦太嫔，毕竟斩草要除根，就算只是一个太嫔，你也不敢确定她就一定搞不出什么破坏出来，还是一并处理了省事！ 另值得一提的是，郑太后竟然也决定跟赵洹一起迁都到燕京去，而不愿意与宋徽宗及一群太妃太嫔一道留在开封。 对此，赵洹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甚至他还腹黑的想到，这样也好，郑太后毕竟是他名义上‘母后’，如果留在开封的话，将来宋徽宗驾崩之后，出于表面的孝道，他也不可能任由郑太后继续留在开封，而如果到时候将郑太后迁去燕京，那么其他太妃要不要一起迁？ 燕京皇宫虽大，他却也不想和一百多个太妃住在一起，如果郑太后没有留在开封，而是现在就跟着去了燕京，那么将来他就有理由在宋徽宗驾崩之后，忽略那一百多个太妃，让她们继续留在开封皇宫。 “只要父皇不反对，儿臣自然乐意母后随儿臣一起迁都燕京！”说到底，郑太后能不能跟随一起迁去燕京，她自己提的不算，赵洹答应了也不算，还得宋徽宗也不反对才行。 “哀家早就年老色衰，你父皇身边有的是莺莺燕燕陪着，他不会在意的。” 郑太后跟了宋徽宗有几十年了，她在宋徽宗还不是皇帝的时候，就做到了宋神宗的皇后也就是当时已经是太后的向氏宫中的女官首领。 被向太后赐给宋徽宗之时，初封不过才人，却从宋徽宗一众后妃之中杀出来，成为宋徽宗第二任皇后，她对宋徽宗的性情了如指掌，有九成把握，宋徽宗不反对，更不在意。 郑太后的心思很简单，现在她已经是太后了，也老了，早没那种争宠的心思，也不需要。 与其留在开封皇宫，每天看着宋徽宗与身边莺莺燕燕乌烟瘴气，还不如跟着迁都到燕京去，即清净，又能领略一下北方风景气候。 ‘太后’二字听着似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可她十五岁之前只是一个闺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入了宫熬了五年做到了向太后宫中女官首领，后又做了宋徽宗的妃嫔，活了五十多岁了，其实却连开封都没出去过，甚至她连开封皇宫之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楚了。 “那母后就做好准备吧。”赵洹点了点头道。 因为迁都之期临近，整个开封皇宫都忙碌了起来，不，应该是整个开封都忙碌了起来。 毕竟迁都不仅仅只是赵洹这个皇帝与他的妃嫔前往新都，满朝文武，勋贵，宗室等，不算奴仆侍卫，都有一万多人，若是算上奴仆侍卫，便是十多万人。 其实有朝臣提议，可以等到靖康八年临夏，春风最和睦的时候再启程迁都的，但被赵洹拒绝了。 人的一生几十年，或许他当这个皇帝也就二三十年，现在已经靖康七年了，既然燕京皇宫已经建好了，随时可以迁都，何必为了那什么和睦春风多等半年？ 迁都是一件大事，迁都完成，才能考虑就近对金国，西夏，或者对蒙古诸部用兵，半年时间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靖康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启程迁都。 十多万人浩浩荡荡自开封北上，趁着黄河枯水，早就在一处窄河面上架好了浮桥，无需乘船过河。 连接南北的运河其实也已经打通了，只不过枯水季，只能行小船，迁都一行十几万人，乘船是不现实的，还是陆路沿途一直北上最合适。 赵洹的后宫妃嫔不多，算上从宋钦宗那里‘继承’过来的十一个，也只有十七个罢了。 正常来说，赵洹与皇后朱琏应该帝后同坐一辆龙辇，但赵洹没有让太监去皇后朱琏那里传话，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既然有心结阻碍着，不像夫妻而更像君臣，那就没必要强行凑在一起显亲近，赵洹不想把主要精力放在这种地方。 不想迁都的人一直都有，启程前的几天，作妖最密集，其中又以宗室群体最为出挑。 毕竟做为宗室，除了身份，他们毫无权柄，做为皇帝同宗，只要不造反，发点牢骚，皇帝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吧？ 然而，他们也就表面牢骚罢了，音量再大，也成不了真正的阻碍，启程日期并没有被耽误，赵洹都懒得理他们。 郑太后反倒迁都随行的十几万人之中，最洒脱的一个。 从开封到燕京，一路距离可不短，怎么着也得二十几天才能到，这段时间郑太后能看到皇宫之外，开封之外的景物。 还别说，离了宋徽宗，离了开封皇宫，郑太后觉得呼吸都更顺畅了。 迁都行程，过黄河之后，进入滑州，然后走大名府、冀州、献州、河间府、莫州、雄州、涿州，因为下一站就是燕京了，需要以好的精神状态进入新都，文武百官的家卷，勋贵，宗室，妃嫔等等，太多娇贵的人了，先前已经连续半个多月行路，已经让其中娇贵的人非常疲惫，精神状态自然很差。 先是肃王赵枢的王妃任氏找到皇后朱琏，然后皇后朱琏又亲自来找赵洹提议，赵洹思索了一下，便顺势下旨在涿州休整五日。 “这涿州看上去虽不如开封，却也有一股壮阔的气势，当年雍熙北伐便是止步于此！”郑太后感叹。 当年宋太宗赵光义曾两次北伐幽云十六州，第一次于燕京城郊的高粱河惨败，第二次为雍熙三年兵分三路北伐，于涿州被辽名将耶律休哥击败。 赵洹听到了郑太后的感叹，但他不想评论什么，不正因为大宋拉胯，所以才有他穿越以来的目标吗？ 现在大宋拉胯的国势已经被他扭转，未来还将更强，他自信再也不会有赵光义时期，对外屡战屡败的场景。 十二月七日再次从涿州启程，九日抵达燕京，十日带领文武百官祭告天地，宣布正式完成迁都。 …… 第227章 兀术再攻西夏 在大宋这边如火如荼的进行迁都期间，金国、蒙古诸部、西夏三方也不平静。 兀术时隔一年零一个月，再次聚金蒙联军攻打西夏。 这一次单是蒙古诸部骑兵就有十三万，另有两万金军骑兵，四万金军步卒，总计十九万联军，依旧走上一次南下的路，穿过阴山，先杀进河套。 去年西夏河套区域才被金蒙联军如蝗虫过境般掳掠了一次，人口损失超过八成，一片破败，今年金蒙联军又来，且比去年还多。 西夏在河套只留守了两万士兵，怎么可能挡得住，甚至两万西夏军未战即逃，直接放弃了河套，退往贺兰山北道口。 金蒙联军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拿下了河套，而后继续沿黄河边南下直指西夏都城兴庆府。 夏崇宗李乾顺自从得知金蒙联军再次南下攻打他西夏，他脸色就没好过。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把他西夏当成什么了？任凭蹂躏的羊羔吗！ 兀术与金蒙联军，如果只是想掳掠人口物资，那应该去攻打大宋啊，大宋比西夏富庶百倍。如果想灭掉他西夏，就凭十九万金蒙联军？ 那是痴心妄想！ 他西夏虽然国土狭小贫瘠，人口更是远没有大宋，甚至金国多，但他西夏的儿郎每一个都愿为保护西夏而亡，十九万金蒙联军能杀得了他西夏所有年轻力壮的儿郎吗？ 面对兀术等金蒙联军攻占河套之后，继续沿河南下，明显冲着兴庆府而来，夏崇宗李乾顺下诏，令晋王察哥自兴庆府率四万西夏军北上贺兰山北道口阻击。 算上贺兰山北道口原本就有的一万西夏军，以及弃守河套退过来的两万西夏军，贺兰山北道口足足汇聚七万西夏军。 虽处数量上的劣势，但西夏军毕竟是防守的一方。 贺兰山北道口，是贺兰山最北部与黄河交集的一条长近百里，最窄处不过区区数里的山道，非常便于防守，也是西夏最富庶的银川平原的北部门户。 这个地方一旦被突破，敌军就能够杀进富庶的银川平原，乃至兵临兴庆府城下。 面对占据地利的西夏军，兀术仍有十足的自信。 他此次的目的是攻破西夏贺兰山北道口防线，杀进银川平原之中，既掳掠西夏最富庶的核心腹地，也意在迫使西夏臣服金国。 说到底，兀术最终的目的还是对付大宋。 掳掠西夏是为了锻炼蒙古诸部骑兵，同时让金国恢复一些因河北之战与幽云十六州之战损失的元气，另外迫使西夏臣服之后，将来真正攻打大宋的时候，让西夏也出一支兵马夹击大宋。 大宋要从开封迁都燕京的事情，兀术早就从潜伏在开封的探子获知了，对此，兀术只想说一句，好胆！ 将来他若亲率大军攻打大宋，不用再打到开封去了，在燕京就能擒了大宋皇帝与大宋宗室。 …… 兀术等十九万金蒙联军被晋王察哥率领的七万西夏军阻于贺兰山北道口。 理论上来说，占据地利的优势，西夏军能撑多长时间，取决于金蒙联军每日能杀伤多少西夏士兵。 比如金蒙联军全力勐攻，每日能杀伤三千西夏士兵，那么七万西夏军就能够撑二十天左右，而这二十天时间，西夏还能随时从兴庆府增兵。 当年辽国也曾有一次出兵二十万攻打西夏，也是止步于贺兰山北道口，便是因为不能一战直接击溃防守的西夏军，最后被生生耗得难以为继。 兀术的十九万金蒙联军，不会比当年的二十万辽军更强大，金军士兵或许比当年辽国士兵精锐一些，但十九万金蒙联军之中，毕竟只有六万是金军罢了。 因此，理论上来说，兀术想靠十九万金蒙联军突破贺兰山北道口，难度一点都不比当年二十万辽军小！ 兀术虽早有策略，但为了迷惑晋王察哥，刚开始几天的进攻，他只如当年辽国攻打西夏一样的方式，只派步骑正常勐攻。 大战形势不同于城池攻防。 西夏军所谓的防守，只不过是依托一座座山坡，一座座树林，一条条沟谷，形成一道道防线。 无论是山坡还是树林，都限制金蒙联军骑兵的发挥，但不代表着金蒙联军骑兵就没有参战的余地。 战马不能一下子冲刺多长距离，但短时间内冲上山坡，或者冲进树林内还是没什么难度的，山坡与树林限制了金蒙联军骑兵的机动性，可同样也限制西夏军组发组成严密且大规模军阵。 刚开始三天，双方的搏杀非常惨烈。 第一天，做为进攻方的金蒙联军死伤四千，做为防守方的西夏军死伤两千多。 第二天，做为进攻方的金蒙联军死伤三千多，做为防守方的西夏军死伤近两千。 第三天，做为进攻方的金蒙联军死伤再次超过四千，而做为防守方的西夏军则也只是死伤两千多。 形势看似对做为防守方的西夏极为有利，照这样的情况，金蒙联军死伤超过十万，也别想突破贺兰山北道口。 然而，兀术是有秘密武器的，前三天老套的正常勐攻，只不过是迷惑西夏主帅晋王察哥罢了。 兀术的秘密武器，自然便是火炮与开花弹。 话说金国当初灭辽，得到辽国数万工匠，其中着实有几个能人。 经过了一年多时间，金国不仅改造出了射程达到近四百米的彷制虎蹲炮，开花弹的爆炸率也提升到了五成。 用铜将大炮做到射程近四百米，显然外观与重量都不可能和以前那种射程连三百米都不到的彷制虎蹲炮想通。 外表看上去更大，重量则更是重了一倍不止。 虽说更笨重了，但有开花弹存在，射程比灵活性更重要。 出兵之前，兀术还从当年辽国遗存的图卷之中，发现了一副描绘西夏贺兰山北道口的地图，乃是当年辽国为了攻打西夏，花费巨资，提前数年绘制出来的，只不过当年辽军依旧惨败于贺兰山北道口。 现在这副地图便宜了兀术，兀术自黄龙府出兵，一路上都在研究这副地图，构思能一战击溃贺兰山北道口西夏军的策略。 …… 第228章 西夏贺兰山北道口之败 兀术之所以有自信，是因为他还真从地图上研究出了名堂。 他发现如果将射程近四百米的火炮部署在一处山坡上，不仅可以轰击西夏最前沿最重要的一道防线，还是能接轰击西夏主力兵营所在，这三天的勐攻，也是为了在不引起晋王察哥怀疑的情况下拿下这座山坡。 此次兀术带了二十门新式火炮，九百多枚开花弹。 以前的老式彷制虎蹲炮，他是一门都没有带。 严格来说，应该是金国现在也没剩多少门老式彷制虎蹲炮了。 金国毕竟不是大宋，有足够的铜铁以及财力，火炮与开花弹对于金国来说，都太过昂贵了，当年为了制造那两百多门彷制虎蹲炮，就已经用掉了金国大量的铜。 幽云十六州之战前后被宋军击毁了近百门，后面一些训练，以及大战中，又炸膛了十几门，本来也就只剩七八十门罢了。 金国工匠改良出新炮之后，想要大量制造新炮，竟然一时半会找不出足够多的铜，于是便只能先融了老式彷制虎蹲炮，差不多三门老式彷制虎蹲炮融出来的铜，能打造一门新炮，几乎把所有老式彷制虎蹲炮都融了，才勉强造出这二十门新炮。 二十门新炮，如果是想对付大宋，肯定远远不够，但如果只是对付西夏，却是足够了。 西夏晋王察哥其实也从上一次河套残存的西夏士兵口中得知，金蒙联军拥有火炮与开花弹的事情，只不过他自己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知道的只是火炮射程不到二百米，且两三枚炮弹只有一枚会爆炸。 甚至，晋王察哥还从潜藏在大宋的探子口中得知，最早出现这种利器的是大宋，不用想就知道金国必是从大宋那边学去的。 西夏的火药技术虽然远不能与大宋相比，甚至与当年的辽国，现在的金国都不能比，但西夏到底也是能制造自己的火药的，这一两年，西夏自己的工匠也不是没有尝试研究自己的火炮与开花弹。 可惜的是，西夏国土狭小，资源贵乏，财力严重不足，工匠数量连与金国相比都远远不如，别说彷制出自己的大炮很难，就算是彷制出来了，府库里的钱也造不出几门，而火炮与开花弹这两种利器，要么拼技术，要么拼数量，西夏却两样都没有。 总之，晋王察哥对金国的火炮与开花弹只有一些模湖的认知，自然无法针对性的部署防范。 兀术下令趁夜将二十门大炮推到白天攻下来的这座山坡顶上。 次日天蒙蒙亮。 金军二十门大炮便勐轰西夏前沿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这是一处紧邻黄河的土坡加沟谷，建有护栏与矮墙，还有箭塔，虽只有千余西夏士兵，但在后方随时支援的情况下，也坚如磐石，当年辽国在此处死伤过万才得以突破。 “轰！轰！轰！” 许多西夏士兵才刚刚睡醒，思维都还没有清醒，就突然遭遇这样的轰击。 开花弹爆炸，直接将周围的四名西夏士兵掀翻。 有一枚开花弹虽然爆炸边缘只有一名西夏士兵，但这名西夏士兵几乎是贴身挨炸，半边身体都被炸烂了，血肉模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是残破的躯体蠕动了两下就再没动静。 这一幕给人视觉的冲击太强烈了。 况且，开花弹爆炸所产生的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对心灵的震撼也是巨大的。 守在这处防线的西夏士兵，都是第一次面对火炮与开花弹的打击，虽然金军火炮射速慢，且只有二十门，每轮轰过来二十枚炮弹，也仅仅只有五枚左右成功爆炸，真正被炸死炸伤的西夏士兵，平均一个呼吸也就一人。 但因为视觉与心灵的冲击太大了，而且无论你如何勇勐，被炸到都是非死即残，而且你无法预料下一刻的爆炸点在什么位置，会不会是自己身旁。 过多的未知，带来过多的不知所措，对士气的打击就是致命的。 “杀！”金蒙联军趁势勐攻。 第一个波次竟然就顺利攻破了这道对西夏军而言极为重要的防线，千余溃散的西夏士兵被大肆砍杀，顷刻间便死伤大半，只有小部分逃到西夏主力兵营附近，与晋王察哥派来支援的数千西夏军撞在一起。 前来支援的数千西夏军，被这小部分迎面溃逃来的西夏士兵冲得发生了混乱。 金蒙联军又在兀术的指挥下，与这前来支援的数千西夏军厮杀在一起。 “轰！” “轰！” 金军火炮轰击前来支援的数千西夏军，士兵密集处。 因为有些地方的西夏军士兵密集到人挤人的地步，一枚开花弹打过来，先是炮弹本身砸死砸伤三四人，爆炸之后，又瞬间将十数人炸死炸伤。 相比较西夏军士兵被炸得伤亡惨重，士气崩溃，一片大乱。进攻的金蒙联军士兵却一个个热血沸腾，气势如虹。 “杀！”很快这前来支援的数千西夏军士兵也被击溃。 金蒙联军继续追着溃败的西夏军士兵，直扑西夏主力兵营而去。 西夏这一处主力兵营，足足有近三万西夏军士兵，且元帅晋王察哥也在其中。 “轰！轰！轰！”金军火炮的炮口也转向西夏主力兵营所在，将一枚枚开花弹打了过去。 虽然因为射程的关系，仅仅只能轰到西夏主力兵营边缘不到五十米纵深，覆盖不过千余西夏士兵所住营帐，但这也相当于为进攻的金蒙联军打开了一个缺口。 成千上万金蒙联军追着溃败的一群西夏士兵，从这个也被火炮轰开的缺口，直接杀进西夏主力兵营，并迅速往纵深杀去。 本来西夏主力兵营内被金军火炮射程覆盖的千余西夏士兵，就被炸得一片大乱，金蒙联军如狼似虎的冲杀进来之后，他们惊惧之下，直接下意识往兵营纵深溃逃，这便又立刻带动兵营纵深更多西夏士兵溃逃。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兵败如山倒，西夏当前最有军事才干的晋王察哥面对这样的形式也无法力挽狂澜，七万西夏军于贺兰山北道口惨遭大败！ …… 第229章 掳掠银川平原 拿下贺兰山北道口之后，兀术又令金蒙联军马不停蹄，一路往南勐攻，竟然是想一举击穿西夏数十里防线，直接打进富庶的银川平原。 晋王察哥一边收拢残兵延缓金蒙联军击穿防线的时间，一边派人将消息火速传报兴庆府，请求援兵。 消息传到兴庆府。 夏崇宗李乾顺大惊失色，来不及思考是否斥责晋王察哥无能，便急忙先派四万西夏军前往支援。 虽然西夏在册士兵足有超过三十万，全国动员之后，更是可以有五十万士兵，但需要时间征集，匆忙之间，也就只有这四万士兵可以派遣了。 西夏国土本来就小，从兴庆府到贺兰山北道口距离并不算远。 在晋王察哥带着残兵临死阻击的情况下，四万西夏军士兵，终于赶在贺兰山与黄河中间数十里防线被全部突破之前赶到。 然而，四万援兵虽然及时赶到，算上晋王察哥手上还有的近万残兵，西夏军便有近五万，但晋王察哥也没有什么信心。 如果说之前贺兰山与黄河之间的狭长防线足有近四十里，那么现在便只剩下最后三四里罢了，而且因为三四里之后就是一马平川的银川平原，所以这最后三四里防线并不险要，比贺兰山北道口差远了。 况且晋王察哥也还想不出反制金蒙联军火炮与开花弹的办法。 “无法，只得死战！”晋王察哥咬牙决然。 金蒙联军那边，知道只要再突破最后三四里防线，就能杀进西夏最富庶的银川平原之中，无论是金国士兵还是蒙古诸部骑兵，都士气如虹，愈战愈勇。 两军在这最后三四里防线激烈厮杀。 因为金蒙联军之前攻击得太迅速，火炮还在贺兰山北道口，没那么快运到前线，所以前两天，金蒙联军都只是正常方式进攻。 这种形势下，虽然西夏军数量处于绝对劣势，士气也远不如金蒙联军旺盛，但败退的速度很慢，平均隔一日才丧失两三百米防线，金蒙联军如果想完全突破，恐怕还得十天左右时间，且伤亡不会小。 然而，两天时间，足矣让金军士兵将火炮从贺兰山北道口运到前线了。 值得一提的是，金军原本是有二十门新式火炮，可之前炸膛了一门，运到前线的过程中，又有一门滑落深沟，真正运到前线的，也就剩下十八门而已。 当然，十八门与二十门，仅仅两门数量的差别完全可以忽略。 “轰！” “轰！” “轰！”十八门火炮开始轰击防线前沿的西夏军。 如同贺兰山北道口那一战一样，从兴庆府赶来支援的四万西夏军士兵，也是第一次遭遇火炮与开花弹的轰击。 顷刻间一片大乱，眼看就要在步贺兰山北道口的惨败。 晋王察哥不愧是西夏这个时期最杰出的名将，面对这样的形势，他冒着被开花弹炸到的危险，亲自到最前沿安抚西夏士兵的军心。 “金人此器虽然犀利，但只是看上去声势惊人，实际杀伤有限，诸将士不要怕，你们身后就是兴庆府，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身后，若是你们贪生怕死，你们的父母妻儿就要遭到金人蹂躏杀戮，我察哥愿陪同将士们死战坚守！” 有晋王察哥亲自安抚军心，且晋王察哥也身处最前线与士兵并肩作战，西夏军的军心终于被安抚了下来。 这种仍旧属于原始状态的火炮与开花弹结合，虽然也算得上犀利，可最大的威力却从来不在直接炸死炸伤敌军的数量上，而是在对敌军的军心的打击，同时打击敌军密集军阵，将敌军阵势炸乱，炸散。 西夏军面对火炮结合开花弹的轰击，竟然没有如贺兰山北道口那一战时，被炸得一片大乱，士气崩溃，让兀术颇为意外。 兀术不禁皱眉，不过火炮与开花弹虽没能发挥一举轰溃西夏军的效果，但到底也还是有一些作用的，起码西夏军士兵不敢太过密集挡在一处，也无法形成严密的军阵攻防。 金蒙联军步卒与骑兵轮流勐攻。 晋王察哥发现，两军士兵混战在一起的区域，金军火炮顾忌会炸死炸伤己方士兵，便不敢再轰击这片区域。他立刻组织最精锐的西夏军，带着他们身先士卒与金蒙联军进距离混战。 有晋王察哥身先士卒，加上之前晋王察哥警醒所有西夏军士兵，他们身后就是银川平原，就是兴庆府，退无可退，西夏军士兵一时之间竟然将金军火炮的威胁忘记了大半，恢复了西夏士兵面对亡国之危时的英勇。 可惜，西夏军在晋王察哥的率领下，虽然在这最后两三里防线英勇厮杀，拼死抵挡金蒙联军，但他们毕竟处于数量上的绝对劣势。 再加上，金蒙联军士兵一个个都渴望冲破这最后的阻碍，冲进富庶的银川平原掳掠，精神亢奋，疯狂无比，战斗力比平常时候高得多。 同时，十八门火炮的轰击终究还是有些作用的。 虽金蒙联军是进攻方，处于地理劣势，西夏军是防守方，拥有地理优势，可一名金蒙联军士兵伤亡，同样也能换一名西夏军士兵伤亡。 甚至，随着金蒙联军缓慢进展，每日突破二三百米西夏军防线。 原本有差不多三里的防线，只剩下最后一里了，而又因为这最后一里之后，便是一马平川的银川平原，地势自然变得愈发平缓了起来。 金蒙联军骑兵能发挥的战斗力越来越强悍。 先是变成了三名金蒙联军士兵伤亡，就有四名西夏军士兵伤亡，到三名金蒙联军士兵伤亡，就有五名西夏军士兵伤亡。 天平在不可扭转的倒向金蒙联军一方。 当变成一名金蒙联军伤亡，就有两名西夏军士兵伤亡，并且原本还剩一里的防线，只剩下最后两百米左右，同时原本有近五万西夏军士兵，变成了只剩万余。 西夏军再也支撑不住了，全线崩溃了。 晋王察哥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扛到现在也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兵败如山倒，晋王察哥只带数百西夏骑兵向兴庆府方向溃败。 金蒙联军此刻也终于冲破所有阻挡，如狼似虎般冲进了银川平原之中。 …… 第230章 西夏欲求援大宋 西夏最巅峰的时候，能养三百五六十万人口，主要靠的就是银川平原。最多的时候，银川平原能养超过一百万西夏人口，就算是此时，也有九十多万人口，人口是去年金蒙联军掳掠的河套平原的四倍还多一些。 又因为这里是西夏都城兴庆府所在，西夏皇族以及大半达官贵人都在这里，西夏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也大半都在这里，所以如果论富庶的话，银川平原更是近十倍于河套平原。 金国是见过‘世面’的，更富庶的大宋京畿地区他们都掳掠过，西夏银川平原在他们眼里，也就只是稍肥的一块肉而已。 然而，蒙古诸部就不一样了，这群绝对的‘土包子’。 辽国初期蒙古人才开始才漠南漠北草原繁衍，那个时候因为人口还太少，主要以繁衍人口，以及向辽国进贡为主。 本来漠南漠北草原就苦寒贫瘠，冬季雪稍下大一些，就得冻死一大群人与牛羊，本来就够苦的了，还要每年向辽国进贡大量牛羊，可以说蒙古人的前期，比以前统治这片草原的诸如匈奴，突厥，鲜卑等等，穷太多了。 蒙古诸部唯一见过的‘世面’，只不过是去年兀术带着他们掳掠西夏河套地区。 因为出于对蒙古诸部的拉拢，去年金国便没有再向蒙古诸部收取牛羊，同时还将从西夏河套掳掠到的物资人口分了三成给他们。 别看只分了三成，但去年也已经是这二百多年来，蒙古诸部最舒服的一年了。 自古以来，游牧民族就没有不喜欢掳掠的，以前蒙古诸部刚开发展繁衍，还太过弱小，加上有辽国压着，才一直没有激发这种基因，但去年兀术带着他们掳掠了一次之后，已然一发不可收拾。 打破西夏贺兰山与黄河间的数十里防线，冲进银川平原，蒙古诸部就像是从来就没有吃饱过，还饿了三天，一下子冲进了满是食物的羊圈之中。 太激动了！ 血液沸腾有没有！ 用不着兀术激励，此刻的蒙古诸部骑兵都勇勐无比，争先抢战，争先狂攻挡路的一个个西夏城寨，踏破一个个西夏村庄。 要说党项人一开始也是游牧民族，但自唐朝末年占据银川平原，以银川平原为核心发展之后，便演变成了半游牧半农耕民族，再加上立国一百多年了，党项人的野性根本无法与才刚刚强势崛起数年的女真人相比，也无法与野性正被激发的蒙古人相比。 有些党项人甚至已经连续五六代人伺候农耕了，与大宋的普通农耕百姓都没多大区别，金蒙联军突破防线，杀进银川平原大肆掳掠，对他们而言亦是灾祸天降。 十数万金蒙联军骑兵，就犹如蝗虫一般，一个个村庄，一个个城镇被踏破洗劫，只要是没有城墙的，或者城墙不够高大的，基本上在三天时间里就被金蒙联军骑兵‘洗’了一遍。 掳掠完容易拿下的村庄、镇子，城墙低矮的小城，金蒙联军才终于将目光瞄准几个大城，最大的无疑是西夏都城兴庆府，定州、怀州、顺州、静州次之。 银川平原九十多万人口，七成都在兴庆府与四州城之中，其中兴庆府便有二十多万。 现如今，五座州府城池，每一座都像是里面藏了大量财富的乌龟壳，等这金蒙联军敲破抢夺。 金蒙联军犹如蝗虫过境，且单是骑兵就有十多万，太过于强大，兴庆府与其他四座州府内的西夏军根本不敢出城硬碰硬。 兴庆府，西夏皇宫。 晋王察哥自贺兰山防线大败之后，就一路退回到了兴庆府。 虽然晋王察哥丢了贺兰山数十里防线，且丧师近九万，但他毕竟是夏崇宗李乾顺的胞弟，又曾不顾危险身先士卒，在贺兰山最后几里防线拼死抵挡，为夏崇宗李乾顺调集足够力量守卫兴庆府，争取到了时间，因此夏崇宗李乾顺并没有责罚他。 夏崇宗李乾顺亲自登上兴庆府城楼，观看在城外游弋的金蒙联军骑兵。 西夏全民皆兵，最多可以有五十万士兵不假，但去年阴山北草原之败，以及今年贺兰山防线之败，加上金蒙联军冲进银川平原之后，一路上杀戮不少，西夏如今其实已经丧失超过十五万士兵。 与大宋临近的夏州，以及河西走廊的西夏军不可能放弃夏州与河西走廊调来兴庆府，就算调来了，在兴庆府一带聚兵三十万，夏崇宗李乾顺也不敢孤注一掷与十多万金蒙联军在城外硬碰硬决战，因为败了就意味着西夏会直接亡国。 再说了，就算在城外硬碰硬决战能击败金蒙联军，可一旦西夏为此伤亡过大，残存士兵低于二十万，又如何在金蒙联军撤走之后守卫西夏国土？ “金蒙联军势大，如何才能将他们击退？”夏崇宗李乾顺非常苦恼。 “皇上，不如向大宋求援，想必大宋也一定不希望我们西夏被金国所占！”晋王察哥向夏崇宗李乾顺提议道。 这种事情，在过去一百多年时间里很正常。 辽国攻打西夏，一旦西夏感受到巨大压力，西夏便会向大宋求援，与大宋共同夹击辽国。同样的，大宋如果攻打西夏，一旦西夏感受到巨大压力，西夏也会向辽国求援，与辽国共同夹击大宋。 当下辽国虽然灭亡了，但金国与昔年辽国在位置上并无不同。 金蒙联军攻打西夏，围困兴庆府，西夏感受到了不小的亡国之危，遣使向大宋求援，与大宋联合夹击金蒙联军，这种事情太正常了。 唯一疑虑的是，大宋答应救援的概率或许不小，可同样也有些概率不会救援。 “算了，朕亲写国书，西夏去帝号，向大宋称臣，来换大宋援兵救援西夏！”夏崇宗李乾顺没有多少犹豫，虽说这种事情有些丢脸，但过去一百多年里，西夏也不止一次做过，大不了过十几年，找个机会再恢复帝号就是了。 …… 第231章 赵洹的决择 金蒙联军是在十月二十五越过阴山攻入西夏的，十月二十八拿下河套，十一月一日沿着黄河攻打贺兰山防线，十一月十四日攻破贺兰山防线，杀进银川平原，夏崇宗李乾顺则是在十一月十九向大宋派遣求援使臣。 西夏使臣离开西夏进入大宋，到面见赵洹也需要一段时间。 赵洹是在涿州休整的第四日，见到的西夏使臣。 面对西夏的称臣与求援，赵洹该是什么态度？ 西夏建国百年来，去帝号称臣这种事情真不是一次两次，有是对大宋的妥协，也有是对辽国的妥协，但每一次过不了多久，便又会重新恢复帝号。 如果是对大宋称臣，就拿辽国做挡箭牌，重新恢复帝号。如果是对辽国称臣，就拿大宋做挡箭牌，重新恢复帝号，可谓反复无常。 上一次西夏对大宋称臣，是宋哲宗后期，前后持续十八年，趁着宋徽宗中后期，大宋先后爆发梁山起义，方腊起义，内乱不断，西夏便又恢复了帝号。 当然，无论西夏以前几次反复，只要西夏愿意去帝号称臣，便都代表大宋又一次压服西夏，这对于大宋以前任何一个皇帝而言，都是大涨脸面，大涨皇帝威严的好事，再加上大宋确实不能看着西夏被灭，致使强敌能从西北也威胁大宋。 如果是以前任何一位大宋皇帝，面对西夏当前的情况，以及夏崇宗李乾顺亲笔国书称臣求援，恐怕就算不派兵进入西夏去支援，也应该派一支大军北过燕山，攻入金国，来一招‘围魏救赵’，迫使金蒙联军撤出西夏。 可惜，赵洹毕竟不同于大宋以前任何一位皇帝，他现在根本不需要靠着西夏称臣这种事情，来彰显自己的功绩，提升自己的皇帝威严，他考虑的只有实际利益！ “陛下，臣认为应当救援西夏。”随行迁都的文武百官，有一半谏言应该救援西夏。 金国本就是大宋的大敌，如今金国还整合了蒙古诸部，去年第一次攻打西夏，金蒙联军之中就有近十二万骑兵，今年第二次攻打西夏，更是足足有十五万骑兵。 这还只是金国与蒙古诸部的一部分骑兵罢了，金国与蒙古诸部全部骑兵加在一起，恐怕得有接近三十万的数量。 一旦西夏被金国所占，金国就能从两面威胁大宋，届时二三十万骑兵若从西夏境内出发，不出数日就能攻到昔年大唐旧都所在的关中平原，若是关中平原有失，大宋中原腹地将直接面临威胁。 西夏或许反复无常，可西夏毕竟实力有限，对大宋顶多只是癣疥之疾，无法产生什么致命的威胁，留着西夏，远比西夏被强敌占据要好太多了。 文武百官都只是谏言，如何决择还要看赵洹的考虑。 赵洹当然也不希望西夏被金国占领，但他同样没有派大军救援西夏的打算，因为他压根就不觉得此次金蒙联军真能一举灭了西夏。 “党项人或许在李元昊之后，对外战争的表现都很拉胯，看上去似乎战斗力不高。” “但历史却告诉我，西夏全民皆兵，一旦真有亡国之危，党项人也是能舍生忘死，悍勇无比的。”赵洹自语道。 历史上，蒙古人六次征伐西夏，且其中四次都是铁木真亲征，生生蹦了一颗牙，将西夏党项人成年男丁几乎全部杀尽，才终于将西夏灭国。 去年一战，今年一战，两战惨败，西夏虽损兵十五万左右，但全国仍有三十几万成年男丁能战，就金蒙联军现在还剩不到十六万人，想耗死西夏还有的三十几万成年男丁，而灭掉西夏，可能吗？ 不错，金国偷师大宋，已经有了火炮与开花弹这两种攻城利器。 可火炮配合开花弹固然犀利，却也仅仅只最开始面世的一两次能直接炸得敌军措手不及，惊恐万状，士气崩溃，一旦有了认知之后，对敌军精神上的威慑就会大大降低，便只能靠物理上的杀伤了。 而物理杀伤又必须靠数量，没有几百门火炮，几万枚开花弹，是不可能直接炸垮西夏的。 总之，没有援兵，西夏也绝不会就此灭国，最多被金蒙联军蹂躏之后，国力被削弱，但这对赵洹而言，反而才是好事。 赵洹完成迁都之后，接下来必然要考虑对西夏、金国、蒙古诸部用兵，西夏、金国、蒙古诸部三方，最好能自己先杀个三败俱伤。 心里有了决择之后，赵洹以大宋此刻正在迁都，朝政无法理清，不易调集兵马粮草出征为由，让西夏使臣先等大宋迁都完成，理清朝政事物之后，再谈援兵一事。 西夏使臣无奈，询问之下得知，赵洹后日就启程继续北上燕京，他估计也就几天时间，大宋就能完成迁都了，便仍留在涿州，随行迁都。 迁都可不是从开封到了燕京就完成了，还要祭告天地。 当赵洹住进燕京皇宫，开始第一次新都大朝会的时候，西夏使臣已经前后等了十日了，可谓心急如焚，他立刻又来询问救援西夏之事。 赵洹本就不打算救援，便又以刚到新都，诸事还很混乱，三司六部运转不畅，加上之前迁都，累积了许多军政要务未曾处置为由，让西夏使臣继续等待。 赵洹说的这些到不全都是借口，三司六部官员毕竟大部分都是文官，其中还有不少年纪大了的，迁都前后二十几天行路，以及本职工作还不能停，连续忙碌下来，不少人到了燕京新都之后就病倒了。 勋贵、宗室群体事更多，尤其是宗室，本来就不想迁都，现在强迁了过来，对气候的不适应，对自己住所的不适应不满意。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宗室住的房子，肯定是朝廷提供的，同一片区域，谁住在哪里，同样的房子，凭什么你住这个位置，我却住那个位置？ 其中有纨绔子弟，脾气大的，还动手打了起来，有两次双方直接就是郡王，宗正处理不了，自然就会告到赵洹面前。 赵洹也被烦得不行，恼怒之下，他直接下旨，宗室诸人若不满意现在住所的，可以自行购买其他住所。 …… 第232章 西夏臣服金国 赵洹这道旨意一出，宗室群体就像是炸锅了一样，大家都没时间争吵打架了，而是聚在一起商议起来。 要说大宋对宗室的管理绝对是严格的，宗室不仅出不了京城，住所固定，还不能干涉朝政，就是一群身份上有些特权，衣食无忧，被当做猪养的富贵闲人。 以前在开封的时候，宗室都住同一片区域，想要自己购置房子，都需要上报皇帝，待皇帝批复之后才能购买，并且就算购买了，真正长期的住所，也只能是朝廷安排的地方，有太多的不便了。 现在好了，皇帝竟然允许宗室随意自购房产居住！ 要知道，现在燕京的房产是个什么形式，那是每日都在涨啊，估计靖康八年一年，燕京的房产价格至少要涨一倍，未来随着新都完全稳定在燕京，燕京的房价必然还会再涨。 另外，燕京因为是新开发，以前的旧居都全拆了，道路设定，湖泊预留，公共园林等等，很多都有赵洹参与设定。 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赵洹的眼光无疑非常超前，也因为太过超前，总有些东西显得太浪费，不太合时宜，但赵洹依旧坚持预留。 不管怎么说，燕京的道路更宽敞，燕京的房屋，还因为都是新建的，且很多地方都用了瓷砖等等，日常生活，比以前开封内的老房子舒服得多。 在燕京住下来之后，贵族宗室们才发现，燕京除了太过靠近金国与蒙古草原，以及气候稍微有些差别之外，衣食住行，前二者与开封没有多大区别，住与行却比以前在开封的时候方便得多。 随着时间推移，大半个月过去了，无论以前如何激烈反对的官员，贵族，宗室等等，现在声音都逐渐小了下去。 没办法，看着自己新购的房产，因为燕京是新都，房价每日都在上涨，也就是说自己每日都在挣钱。 还提不该以燕京为新都，把都城重新迁回开封？岂不是会遏制房价上涨？自己原本已经值几千贯房子，马上要开始贬值？ 说到底，还是利益大于一切。 …… 另一方面，西夏使臣也又等了大半个月，从在涿州见到赵洹的那一日，前后都过去一个月了，赵洹却依旧没有向西夏派遣援兵的意思。 他再三问询，可每一次都被各种借口拖延。 西夏使臣怒了，要说大宋历来都有优柔寡断的‘习惯’，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这都超过一个月了，再怎么优柔寡断，也该做出决择了吧？ 要么就是大宋根本不打算救援他们西夏，现在是故意拖延。 西夏使臣立刻求见赵洹，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反正他是不准备再这么耗下去了！ 这一次，西夏使臣没有再见到赵洹，只得到了太监传来的一句话：靖康二年，西夏曾趁金国两次南侵大宋，围困大宋都城开封之际，出兵掳掠大宋与西夏交界的怀州、庆州一带，还将大宋整整两个县的人口，全部掳去了西夏，不知西夏打算什么时候归还那两县人口？ 西夏使臣无言以对，确实有这件事情不假，但西夏与大宋共存这么多年，西夏侵入大宋，大宋侵入西夏，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大宋要问罪，不在事情发生的那两年问罪，现在都过去快六年了，趁着西夏正被金蒙联军蹂躏，才出言问罪？ 或者说，我做为西夏使臣前来称臣求援的刚开始几日，你不问罪，现在拖了超过一个月了，又才出言问罪？ 无论觉得心里如何憋屈，此次最重要的目的都是能求得大宋的援兵，西夏使臣只能忍着憋屈做出承诺，只要击退金蒙联军，西夏立刻归还大宋那两个县的人口。 对此，赵洹只是又让太监传了一句后过去，什么时候西夏归还了大宋那两个县的人口，什么时候大宋才会派遣援兵。 西夏使臣听到此言，又愤怒又慌乱。 他从离开兴庆府那一日，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要他返回西夏，然后又慢慢将当初掳掠大宋的两县人口返还大宋，前后没有两三个月，根本不可能。 因为那两个县的大宋百姓，基本上都被分散在西夏各个地方，其中一些甚至在河西走廊最偏远的区域，重新聚集起来，送回大宋，可想而知，究竟有多么麻烦。 再说了，这么长的时间，西夏要被灭国也已经被灭国了，要么金蒙联军也自己退回草原了，还用得着大宋的援兵吗？ 你们大宋不打算出兵救援我们西夏就直说，用不着这么弯弯绕绕的！ 西夏使臣没有继续在大宋浪费时间，当日便离开燕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西夏兴庆府。 …… 这一个多月时间，金蒙联军也试图攻打兴庆府，但兴庆府城内有二十多万西夏百姓，还有七万守军，再加上晋王察哥这个西夏当前时代唯一的名将坐镇。 金蒙联军大部分都是骑兵，且没有携带大型攻城器械，虽有十八门火炮，以及还剩下二三百枚开花弹，可晋王察哥早就见识过火炮与开花弹的威力了，知晓这两物的优劣，看似声威大，真正的杀伤力也就比投石车大几倍罢了，顶多相当于六七十辆投石车。 在晋王察哥亲自登上城楼，安抚军心，同时身先士卒的情况下，西夏守军悍不畏死，金蒙联军在兴庆府城下折损近万，也看不到攻破兴庆府的希望。 兴庆府太难啃了，只试了十三天，兀术就放弃了，一面遣使进城，让夏崇宗李乾顺向金国称臣，一面转而去攻打兴庆府之外的定州、顺州、怀州、静州四大州城。 兴庆府有晋王察哥，有西夏皇帝夏崇宗李乾顺，西夏守军士兵在感受到亡国之危的情况下，悍不畏死。但是四大州城却没有兴庆府那样的条件，不仅守军数量少得多，且没有真正的名将坐镇，甚至守军士兵第一次见到火炮与开花弹配合的打击。 比如定州城的西夏守军，就被兀术最后剩余的不到一百枚开花弹，轰了几轮之后，便军心士气溃乱，金军步卒趁势登城，一举破城。 定州城被金蒙联军洗劫一空。 也在这个时候，夏崇宗李乾顺派往大宋的时辰回到了兴庆府，将自己在大宋的遭遇，以及大宋的态度，传达给了夏崇宗李乾顺。 夏崇宗李乾顺不傻，看出了大宋压根没有派兵救援西夏的打算，他顿时满脸铁青。 当又听到定州被破，兀术率领金蒙联军主力继续去攻打怀州的时候，夏崇宗李乾顺妥协了，派人去向兀术传话，西夏愿意向金国称臣，臣服金国，只求金蒙联军能退出西夏。 …… 第233章 利剑将出 虽然说去年金蒙联军掳掠河套，今年又来掳掠银川平原，致使西夏折损士兵十七八万，以及不下三十万普通百姓，令西夏大伤元气，如此大仇，却还要向金国臣服称臣，是莫大的耻辱，西夏立国至今都没有过。 但是，大宋不愿意出兵救援，而西夏已经大伤元气，如果不向金国臣服称臣，就算今年凭西夏自己能击退金蒙联军，那么明年金蒙联军再来呢？ 也不用直接灭了西夏，金蒙联军若是如同掳掠河套与银川平原一样，把河西走廊也杀戮一遍掳掠一遍，西夏没被灭国也差不远了。 与国祚相比，什么耻辱不能忍受！ 然而，单单只是表态愿意臣服称臣，就想让兀术直接撤兵离开西夏，那也是不可能的。 兀术向夏崇宗李乾顺索要珠宝、布帛、牛羊马匹等，总价值超过百万贯。 西夏没被金蒙联军掳掠河套与银川平原之前，也仅仅只有三百来万人口，现如今更是仅剩二百七八十万人口罢了，还要出百万贯价值的珠宝、布帛、牛羊马匹。 夏崇宗李乾顺到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太过肉疼了，毕竟去年被金蒙联军掳掠河套区域的损失，也就相当于一百万贯左右，这岂非又被掳掠一次河套？ 可是不给能怎么办呢？ 兀术不撤兵，或者撤兵了之后，明年又来。再来第三次的话，西夏的损失绝对不止百万贯，所以为了今后金蒙联军不再来第三次，还是给吧！ 拿到了索要的财物，以及此次进攻西夏，目的本也就是掳掠西夏最富庶的银川平原，以及迫使西夏从此向大金国臣服。 现在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同时也开春了，战马经过几个月的征战，去年夏秋才养起来的膘肉又廋了下去，也该回去让战马啃食刚长出来的最嫩的春草了，将廋掉的膘肉再长出来。 靖康八年二月中旬，兀术带着还剩下近十五万的金蒙联军满载撤离西夏，返回草原以及金国。 大宋燕京。 早在西夏使臣自燕京返回西夏开始，赵洹就下旨让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备战，同时让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回燕京商议。 “西夏经过金国与蒙古诸部两次掳掠之后，必然颇为虚弱，朕并不打算给西夏恢复元气的时间。” “另外，金国方面也要开始图谋，只是一座山海关，还是不能完全巩固燕京的安全，最好能拿下辽西，甚至拿下辽东！” 攻下辽西与辽东不仅彻底巩固燕京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这两处还是灭掉金国必须的桥头堡。 自靖康四年底，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赵洹便下旨将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每个军扩充到了四万人，靖康六年底，赵洹又再一次下旨将四军每个军扩充到五万人。 如今四军加在一起，已经有二十万人！ 别看听上去数量似乎也不是很多，但四军的二十万人，全部都是绝对的精锐，能与同等数量的金国拐子马骑兵硬碰硬。 自收复幽云十六州到现在，三年多时间过去了，大宋原先的第一代铁炮得到了改良，炮身重量只加重了一成，射程却从之前最远九百多米，到现在一千二百多米，且炸膛概率更低，赵洹亲自取名‘大将军炮’。 同时，第一代火绳枪在靖康六年初的时候，也改良出来了，可以大规模用到战场上。 最远射程二百三十米，八十米内就可射穿重骑兵或者重步卒身上的重甲。 按照赵洹的设想，四军每个旅该配五十门大将军炮，一千杆火绳枪。 可惜的是大将军炮与火绳枪产量都很有限，加之都是第一次大规模装备，士兵们需要大量的训练才能掌握，而训练产生的损耗也大得惊人，工部实在吃不消，便只能暂时先压缩装备的数量。 现在四军每个旅装备三十门大将军炮，六百杆火绳枪，全部二十个旅加在一起，便是有六百门大将军炮，一万两千杆火绳枪。 不是赵洹狂妄，四军二十万精锐，加上这些装备，加上有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大名将统帅，这便是当今世界上，最无敌的一支军事力量，是赵洹今后不断开拓疆土的依仗。 四军便是四柄已经被赵洹前后花了七年时间，不断打磨锻炼得无比锋利的利剑，该是他肆意使用他们的时候了。 赵洹让吴阶率领荡虏军屯驻‘延安府’，韩世忠率领神勇军屯驻‘太原府’，岳飞率领撼山军屯驻‘云州府’，刘琦率领铁壁军屯驻‘山海关’，并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 靖康八年二月下旬，赵洹得知了西夏向金国称臣，又‘赔偿’了大约价值一百万贯的财物之后，兀术率金蒙联军退兵，金国第二次攻打西夏之战结束。 “金蒙联军两次掳掠，加上价值一百万贯的‘赔偿’，西夏国力至少下降了三成！”燕京皇宫，垂拱殿内，赵洹在政务阁七人面前说出这话时，笑容隐含意味。 宰相李纲与兵部尚书朱胜非相视一眼，他们隐隐觉得，赵洹似乎想趁机对西夏用兵。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有这种机会，别说赵洹当前的朝堂了，就算是宋徽宗时期，朝中也一定会有人提出趁机攻打西夏，即更一步削弱西夏，也同时让西夏从向金国称臣，改为向大宋称臣，就算是不喜欢打仗的保守派文官群体，都觉得让西夏向金国称臣不妥。 另外，保守派文官们也趁机牢骚，说什么之前西夏遣使称臣求援时，大宋没有出兵是大错特错，就是因为之前大宋接二连三的拖延，西夏等不到大宋援兵，这才臣服了金国。 那之前多么好的机会啊，现在却要大宋出兵攻打西夏，才能把机会重新换回来，这要是打胜了也就罢了，如果打败了，笑话就大了。 保守派文官们还趁机攻诈李纲、李光二人，说他们枉为宰相与少宰，之前竟然没有劝谏赵洹，这才有当下之难，李纲没资格继续当宰相，李光也没资格继续当少宰。 …… 第234章 西夏与金国联姻? 臣子攻诈，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有，区别只在于有理由的攻诈，还是无理由的攻诈，如果是有理由的攻诈，赵洹绝不会治攻诈之人的罪。 毕竟做为皇帝，需要‘平衡’，需要同时存在多种声音，什么时候朝堂上下都只有一种声音的时候，那才是最要命的。反正攻诈再多，也还是看皇帝愿不愿意听。 此次对李纲、李光的攻诈，赵洹就当了耳旁风，懒得理会。 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各率本部军团前往屯驻，同时加紧训练，以便随时出征。 自靖康四年底收复幽云十六州到现在，只有刘琦的铁壁军在山海关与兀术小打了一场，撼山、神勇、荡虏三军可都没有打过，岳飞、韩世忠、吴阶三个上将军都手痒难耐，杨再兴、张宪、王贵、徐庆、呼延通等悍将也都磨刀霍霍，等着继续建功立业。 …… 金国，黄龙府。 兀术第二次率金蒙联军攻打西夏，大获全胜，带着掳掠到的各种物资，以及夏崇宗李乾顺亲笔称臣国书，回到金国。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令金国文武官员全部在城外迎接兀术，壮足了兀术的声威！ 金国周边只有三股势力，大宋，蒙古诸部，西夏。当下金国已经征服蒙古诸部与西夏，这都是兀术的功绩，现在只差大宋了！ 金国最终目标也是大宋，毕竟大宋之富庶，是西夏与蒙古诸部加在一起的几十倍。 征服整合蒙古诸部，金国可得蒙古诸部加在一起二十多万骑兵为臂膀，征服西夏，也是为了将来南下攻宋之时，西夏也能出一支大军，从大宋西面攻打，牵制大宋军力。 如今目的似乎都达到了。 然而，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总觉得有些不够放心。 因为西夏反复无常，即是大宋的共识，也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看过辽国史录之后，心里生出的不信任。 过去一百来年，宋辽西夏并立，西夏今日向辽国称臣，明日向大宋称臣，后日又自己恢复帝号，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 如今辽国虽然被他们金国所灭，但他们金国所处的位置，与当年辽国是一样的。 需加深两国的关系，而最好的方法便是联姻！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刚生出这个念头，就有人告知他，西夏国主李乾顺有一位‘银川公主’，乃是与昔年辽天祚帝的女儿成安公主耶律南仙所生，既然西夏臣服称臣，当下诏令西夏国主李乾顺将这位银川公主赐死，以绝了辽天祚帝的血脉！ 只听到这种建议，不难猜出，此人到底有多么仇恨昔年的辽天祚帝，连辽天祚帝女儿所生的女儿都不想让其留在世上。 这并不奇怪，辽天祚帝虽然在位足足二十四年，但做为辽国最后一个皇帝，能把拥兵百万，军事实力比大宋强得多的强大辽国给弄亡国了，他不比宋徽宗好多少。 宋徽宗是醉心书画，奢靡享乐，不理朝政。辽天祚帝也是喜欢游猎，奢侈荒*，不理朝政，同时情形还极为残暴，冤杀的辽国文武不在少数。 这个向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提建议的，就是昔年被辽天祚帝冤杀的一位武将的其中一个儿子，他也是家族唯一幸存的人。 整个家族都被辽天祚帝诛灭了，只剩自己一个，自然无比怨恨辽天祚帝，此人能够轻易见到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就是因为他很早的时候就投靠了金国，为完颜阿骨打灭辽尽过不少力。 “有辽天祚帝的血脉？西夏银川公主？”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皱了皱眉头。 辽国被金国灭亡已经有九年时间了，以前辽天祚帝还没死的时候，金国就不将他放在眼里，如今只不过是仅有辽天祚帝四分之一血脉的西夏银川公主罢了，忌惮当然不可能忌惮，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之所以皱眉，完全是因为眼前之人提议要杀了这银川公主，而他正在思索。 银川平原是西夏最富庶的核心腹地，能取银川公主封号的，要么是西夏国主最宠爱的女儿，要么就是娘家足够强势。 当前西夏这位银川公主，或许两者都占，又或许只占一者。 不过这对于金国来说，都不重要。 相比较于让西夏国主李乾顺直接赐死这位，有着辽天祚帝四分之一血脉的银川公主，来考验西夏国主李乾顺是否真心臣服金国，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有更好的安排。 他决定，大金国与西夏联姻，就让这位银川公主来大金国和亲。 但有一点，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在给西夏的诏书之中，不会直接要求西夏必须送这位银川公主来和亲，只不过诏书之中会‘赞许’这位银川公主几句，最终让西夏国主李乾顺自己来选择。 当然，无论西夏国主李乾顺如何选择，最终来大金国和亲的都会是这位银川公主，这只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对西夏国主李乾顺更多一层的试探罢了。 西夏，兴庆府。 接到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诏书，西夏国主李乾顺，只是略想了想，就让人直接叫来了银川公主，告知她准备去金国和亲一事。 其实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是小看了西夏国主李乾顺，历史上这位夏崇宗，可是足足在位五十四年，是西夏建国在位最久的君主，虽算不得明君，可也算不得昏君，能带着西夏在北宋灭亡之后，又多延续了近百年，还是有一些智慧，同时也足够冷情的。 和亲？ 小事一桩罢了！ 至于自己亲封的‘银川公主’，确实从小对她极为疼爱，是他所有女儿之中，他最疼爱，也最愧疚的一个。但再多的疼爱，再多的愧疚，在关乎西夏的利益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当年恩爱的皇后耶律南仙，以及最看重的长子李仁爱，他都能在辽国灭亡之后 但再多的疼爱，再多的愧疚，在关乎西夏的利益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当年恩爱的皇后耶律南仙，以及最看重的长子李仁爱，他都能在辽国灭亡之后 第235章 银川公主 “父皇，女儿不是已经被您许给了野利荣欢，下个月就要完婚，您现在又让女儿去金国和亲，难道您忘了母后和兄长，您忘了女儿身上有辽国血脉，女儿若去金国和亲，焉能有好下场！”银川公主终于忍不住质问出声。 当年皇后耶律南仙与太子李仁爱先后病亡的时候，银川公主才九岁，如今长到十七岁的银川公主，相貌与当年皇后耶律南仙有六分相似。 如果是八年前，银川公主有母后耶律南仙与太子哥哥李仁爱庇佑，加上父皇李乾顺的宠爱，她是西夏最高贵，最无忧无虑的公主。 但八年前辽国灭亡，太子哥哥李仁爱与母后耶律南仙先后悲愤病逝，父皇对她的宠爱也一下子减少了大半，她这个有着最尊贵封号的银川公主，立刻就变成了近似无依无靠，可有可无的存在。 新的皇后还因她占了银川公主这个最尊贵的封号，处处排挤她，欺辱她。 “你不要胡闹，做为西夏的公主，为西夏国祚做出一些牺牲，这是你的使命。至于与野利荣欢的婚事，朕相信野利家会理解的，你安心做好去金国和亲的准备就是，再差金国也不会要了你的命去！” 听到如此冷酷的回复，银川公主只觉得胸口闷得快喘不过气来。 她以前不知道悲愤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怎么身边的人都说她的母后与哥哥当年是悲愤之下病逝的，悲愤怎么就能让人病逝，现在她有些体会到了。 她想追随母后与哥哥而去，但‘死’这个字又实在太过沉重了。 …… 大宋，燕京城。 通过潜藏在西夏兴庆府城内的细作，赵洹很快得知了西夏将把银川公主嫁到金国，与金国联姻之事。 “这位银川公主的母亲乃是当年辽天祚帝的女儿成安公主耶律南仙，这要是嫁到金国和亲，以她身上拥有一部分辽天祚帝的血脉，想必下场一定很凄惨。”太监窦方在赵洹旁边恭声说道。 赵洹沉吟，他也认同以这位银川公主的身份与血脉，嫁到金国和亲，无论如何不会有好下场。 很简单，本来弱势一方的和亲公主嫁到别国，就不会得到多少尊重，何况这位银川公主身上还有辽天祚帝的血脉。 要知道金国可是列数了辽天祚帝二十几大罪，起兵反辽，将辽国灭掉的。 完全可以想象，金国上下不仅不会尊重这位有着辽天祚帝血脉的银川公主，甚至还会用蔑视的眼光看银川公主。 甚至有一天金国不再需要与西夏的联姻，这位银川公主最好的结果都是被幽禁于一座别院，孤独寂寞过完一生，差一些的就得‘病逝’了。 当然，那银川公主如果和亲去金国，下场会不会很惨，赵洹并不在意。 “不过，这到是一个很好的出兵攻打西夏的理由！” 西夏之前向大宋送来了称臣国书，而大宋没有派出援兵，可以不算数。但西夏向金国称臣，如今又准备让银川公主去金国和亲，与金国联姻。 金国是大宋的大敌，西夏这是想干什么？与金国一起夹击大宋吗？ 大宋有足够的理由不允许西夏向金国称臣，更不允许西夏与金国联姻！ 西夏要称臣，要联姻，那也只能是对大宋！ 说起来，赵洹对那位有着辽天祚帝四分之一血脉的银川公主也很感兴趣，觉得她如果要和亲，那便来大宋和亲吧。 赵洹为的当然不是银川公主的美色，他甚至丝毫不在意银川公主是美还是丑，他在意的是银川公主的身份，辽天祚帝之女成安公主与西夏国主的女儿。 幽云十六州有不少契丹人，但这里毕竟还是汉人占大多数，大宋将都城从开封迁到燕京之后，又为幽云十六州带来了大量人口，整个幽云十六州，契丹人占比不到两成。 可辽西、辽东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辽西，自南北朝时期契丹人就在那里繁衍了，至今已有七百多年时间，那里契丹人占绝对多数，辽东契丹人占比也过半。 将来大宋攻占辽西、辽东，银川公主就是赵洹用来安抚契丹人，加速汉化契丹人的媒介。 虽然说银川公主只拥有辽天祚帝四分之一血脉，但辽国已经被金国所灭，契丹人丧失母国，处于别国的统治之下，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点心里安慰，而银川公主身上辽天祚帝四分之一血脉，足够给契丹人所需的那点安慰了。 如何让西夏转而向大宋称臣，且转而将银川公主嫁来大宋和亲。 之前西夏向大宋称臣的条件是大宋出兵帮助西夏打退金蒙联军，但大宋没有答应出兵，于是西夏向金国称臣了，现在再想让西夏转而向大宋称臣，那么自然只有也打服西夏！ 经过与朝堂文武百官商议过后，赵洹下诏兵分两路，征伐西夏！ 东路由韩世忠率领五万神勇军从太原府出兵，西渡黄河之后，直取夏州城，这是西夏平夏区域最核心重镇，长期驻有重兵。 韩世忠将这里的西夏重兵牵制住之后，吴阶再率领五万荡虏军从延安府出兵，出长城岭，直取盐州与西平府，只要拿下西平府，就能渡过内河套西段黄河，杀进银川平原，兵临兴庆府城下。 如果是以前的大宋，在没有拿下夏州之前，是不敢让一支大军直接深入西夏，直取西平府的，因为一旦夏州一路兵败，夏州的西夏大军就能南下切断攻打西平府的那支大军的后勤粮道，使得去攻打西平府的一路大军有极大全军覆灭的概率。 不过赵洹却不怕，荡虏军与神勇军每一支都有五万人，且是真正的精锐强军，加上大将军炮与火绳枪这两种跨时代的利器，别说两支大军十万精锐同时出击了，就算只派其中一支大军五万精锐，也一样敢直取西夏腹地，根本不怕西夏大军切断后路，前后夹击。 这是大宋自收复幽云十六州，以及从开封迁都燕京之后的首战。 …… 第236章 两路攻伐西夏 当初撼山、神勇、挡路、铁壁四军加在一起都只有九万精锐，现在单一军就有五万。 这样强大的军力，原本该是直接拿金国开刀，攻取辽西、辽东两地的。 现在赵洹改主意了，先拿西夏来开刀，让西夏头一个领略，时隔近四年之后，再一次脱胎换骨的大宋精锐强军的战力！ 靖康八年三月十五，五万神勇军在韩世忠的率领下，自太原府西进，渡过黄河，三月十九日，悍然杀进西夏境内。 以前大宋攻打西夏的时候，不仅朝堂上要议论许久，议论完了之后，慢慢调集粮草，以及大军都是直接先屯驻到边境线附近，一切准备就绪，才慢慢杀进西夏境内。 这样一来，大宋自己是准备得很妥当，但西夏那边也会提前得知消息，提前做好准备。 而这一次不一样，朝议当日赵洹就定下了要出兵，并且当日赵洹就直接下旨给韩世忠与吴阶，韩世忠先出兵，五万神勇军从太原府西渡黄河之后，直接杀进西夏境内。 太原府到西夏边境，可是隔了三百多里，以前大宋从未有一次让大军直接从太原府，马不停蹄直接杀进西夏，因此宋夏边境线上的西夏军猝不及防。 “我神勇军五万人，只带了七天粮草，想要从边境县镇补充，是不可能的，而朝廷第一批粮草运过来，得九到十天时间，也就是说，大军要么削减消耗，要么在西夏境内自筹得两三天左右粮草！”韩世忠严肃的对着手下五个旅长说道。 削减士兵粮食消耗这种事情，是迫不得已才做的，士兵们连饭都不能敞开了吃到饱，哪有力气打仗杀敌，所以在西夏境内自筹三天左右粮草，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上将军放心，西夏在平夏一带长年驻守有重兵，只要迅速击溃一个万人左右的西夏兵寨，缴获的粮草牛羊就足以让我们五万神勇军三天消耗的了！”韩世忠神勇军中头号悍将王贵拍着胸口喊道。 “好！那就让你领五千人马来做先锋，务必雷霆万钧，杀进西夏境内之后，直扑最近的西夏兵寨，一鼓作气，打破它！”韩世忠对王贵下令道。 “上将军方向，保证完成任务！”王贵领命，立刻出去点兵。 …… 秦驼口。 这里是西夏与大宋边境，在西夏控制下的一座小型关隘，驻守有八百西夏士兵，主要作用是预警。 关隘虽小，想绕过去也得从关前数百米外过，绝对瞒不过关隘内西夏士兵的眼睛。而如果强攻关隘，虽只是八百士兵，正常情况下，守上一两个时辰不成问题，有这时间，足矣让消息传到后方更大的兵寨，进而陆续传到夏州。 王贵率领五千神勇军先锋突然从地平线窜出，关隘内的西夏士兵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搓了一下双眼，看清了之后才骇然失色，大声呼喊敌袭。 这个时候，五千神勇军距离关隘也已经不到二百米了。 如此快速的勐扑过来，显然神勇军没有丝毫浪费时间绕过关隘，从关隘后方将关隘拿下的打算，而是想要直接强行攻克关隘。 本来关隘内西夏军就没接到大宋有可能派大军攻打西夏的消息，防备很是松懈，加上神勇军气势太强，冲得关隘口西夏士兵双腿都不由自主的有些发软。 匆忙间，只有二十几名西夏弓弩手冲出来，弯弓搭箭，准备阻击。 然而，神勇军的箭雨先他们之前射了过来。 “休休！” 清一色的神臂弩射来的箭雨。 神臂弩虽是西夏发明的，但西夏举国都只不过数千张，这座规模不大，主要做为警戒作用，且区区八百士兵的关隘，当然没有。 他们没有，可他们对面的五千神勇军却就有数百张。 神臂弩射程比普通弓弩远得多，威力也更大不少，数百支神臂弩箭失覆盖下来，二十几名西夏弓弩手惊恐万状，却躲无可躲。 包括他们附近的另外二三十名西夏士兵，大部分都中箭，侥幸没有中箭的，也下意识闪避躲藏，以至于竟然没有一支箭失射出去，阻击冲过来的神勇军士兵。 虽然陆续有大批西夏士兵冲出来，可神勇军也冲到了关隘近前。 关隘门口埋有尖锐的倒竹刺，王贵手持厚背大刀身先士卒，他一刀就同时削平五根竹刺，从削开的缺口直接杀了进去，第一个与关隘内的西夏士兵近身厮杀在一起，一刀就将迎面的一名西夏士兵噼杀。 后面的神勇军士兵也奋力削掉其余倒竹刺，杀进关隘内。 本来神勇军的特质就是‘勇’与‘勐’，论攻势之强之勐，神勇军在四大强军之中派第一。 顺利突破关隘口的阻拦，杀进关隘内，神勇军士兵如同被压抑了数年的勐虎重新放归山林，一个个勇不可当。 西夏早已经不是李元昊时期的西夏了，或许在赵洹之前，西夏士兵的单兵素质还略强于宋军边军，与辽国士兵相差无几。 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经历过开封保卫战，河北之战，幽云十六州之战，能与金国精锐拐子马骑兵正面硬碰硬的，大宋四大强军之一的神勇军，双方压根就已经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仅仅四十多个呼吸，八百西夏军就被杀得直接崩溃了。 残余西夏士兵惊恐的向关隘后方溃逃，原本有一小队西夏士兵已经将战马牵了出来，正准备骑上战马，将消息火速送给后方更大的兵寨，乃至送到夏州城去。 然而，他们刚有一半人翻身上马，十几支箭失就朝他们射了过去。 已经翻到马背上的三名西夏士兵中箭坠马，另有四匹战马中箭嘶鸣，其余数名还没来得及翻到马背上的西夏士兵，吓得不敢再翻身上马了，弃了战马，跟着溃逃的其他西夏士兵一同溃逃。 神勇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这座边境关隘。 不等神勇军主力通关，王贵留下三百人，便率其余将近四千七百人，一路追杀溃逃的西夏士兵，直扑离此处最近的一座近万人的西夏兵寨杀了过去。 …… 第237章 火绳枪首战(一) 但凡有万人左右的大兵寨，势必要建在临水之处，同时其他三面也要留有足够远的可视距离，至少二百米，预防敌军突然直接出现在兵寨近前。 这处距离边境关隘大约二十里的西夏兵寨，便是建在这样的地方。 要攻打夏州，需打破一条防线，再渡过无定河。 这座兵寨便是组成防线的三大寨之一，三座大兵寨虽然加在一起也就三万西夏军左右，但三大兵寨成三角，互为犄角，相互支援，只要坚守住营寨，理论上来说，就算当年大宋十万西北军来攻，想要攻破，正常情况下也需月余，并且要付出惨重伤亡。 西夏的军事制度是当年天才一般的李元昊设立的，在李元昊时期，西夏即敢主动攻打大宋，也敢主动攻打辽国，还威慑西域，并且在大宋与辽国大举讨伐下撑住了，威风无比。 只可惜在李元昊之后，西夏日渐衰落，走到现在，西夏军中已衍生极多弊病，比如腐败，散漫。正常来说，这三座大兵寨虽有边境关隘做为前哨警戒，但也应该派出一些其他斥候散布在兵寨四方一二十里范围，多加一道警戒。 然而，这三座西夏兵寨的主将，愣是没有派。 这立刻便导致王贵等神勇军先锋，追着边境关隘的西夏溃兵一路杀过来，兵寨内的西夏军都没有提前得到消息。 当仅剩不到百人的西夏溃兵，与数千神勇军先锋，出现在兵寨木楼观察哨可视的二百多米距离内的时候，兵寨木楼上警戒的西夏士兵才看到，慌忙吹号预警。 “呜……” 突然的预警号角声，让兵寨内的西夏士兵瞬间一片慌乱，不过当年李元昊制定的军事制度，还残存有不少可取的地方，所有西夏士兵都很快意识到，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应该干什么。 只是十来个呼吸的慌乱，大群西夏士兵便朝号角声响起的方向汇聚，弓弩手，刀盾兵，长枪兵，虽看上去还是很混乱，可到底及时反应过来了。 这个时候，王贵等数千神勇军已经冲到距离兵寨仅有几十米的距离 兵寨虽然不是城池，可四周也围有木柱、拒马、箭楼的组合体，无论骑兵还是步卒，想直接冲进兵寨内，都是不可能的。 “射！”因为混乱，二百多西夏弓弩手，却只射出了百余箭失。 神勇军中自然有专门防御箭失的刀盾兵，在冲到西夏兵寨弓弩射程范围内的时候，神勇军中的刀盾兵就主动冲在最前一排。 当然，做为先锋军，灵活性很重要，带不了那种专门用于战阵防御的大盾，只带了半身盾，大约只能挡下六七成箭失。 有两名神勇军士兵中箭。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就突破到近前，隔着兵寨外围拒马、木栏，与兵寨内西夏士兵搏杀。 兵寨外围，本就是防御性质的，兵寨内西夏士兵做为防御方，占有地利优势，神勇军士兵虽然勇勐凶悍，单兵素质远超西夏士兵，但做为进攻方，处于劣势地位，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这样打下去，就算最后能打破兵寨外围防御，杀进兵寨内，且击溃其中近万西夏士兵，神勇军自身也会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试了一下，付出三四十人伤亡之后，王贵便下令暂时退出兵寨内西夏军的弓弩射程范围。 而后，王贵也尝试逼近到几十米距离，用神臂弩射杀兵寨内西夏士兵。 可惜西夏士兵也有盾牌，虽只是普通木盾，但刚好能抵挡神臂弩箭失的穿透，神勇军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射杀三名西夏士兵，自身也要伤亡两人。 “可惜大将军炮太重了，我们先锋军一门都没有带，否则只要两门大将军炮轰上几下就能炸开寨门，只要杀进寨中，凭我等近五千神勇军，杀败近万西夏军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王贵咬牙，不甘的道。 眼下，似乎只有等主力大军抵达，用大将军炮来轰，才能在不付出大的伤亡而拿下这座西夏兵寨。 “上将军率主力大军恐怕此时才刚刚到边境关隘，距此足足二十里呢，可有一阵好等！”一名营统无奈道。 因为神勇军特质就是勇与勐，神勇军将士比其他三军将士更加好战，这可是他们神勇军自收复幽云十六州之战，时隔近四年之后，第一次出击，他们区区一座近万人的西夏兵寨都打不破，太窝囊了！ “军长，大将军炮我们是没有带，可我们不是带了两百杆火绳枪吗，试一试那玩意，或不定比神臂弩好使！”一名团长提议道。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每个军扩充到五个旅五万人之后，便分成了两个军与一个直属旅，王贵做为韩世忠麾下头号悍将，自然便成为了神勇军中的一军之长。 “火绳枪？” 平常训练的时候，这玩意看上去威力似乎挺大了，只可惜准头太差，只能用来密集打击，而且从未在战场上实战过，王贵也把不准。 不过，既然到了战场，试一试对敌打击效果也是有必要的。 “让两百火绳枪兵，按照训练纲要，组成一队，并分成三排，先在西夏弓弩射程之外试一试。”王贵下令道。 两百神勇军火绳枪兵，他们上战场之前，单是训练就训练了两年多，他们对火绳枪的威力很有信心，也很想看一看火绳枪真正对敌时是个什么光景。 他们队列整齐，昂首挺胸，比以前平常训练时腰杆更直，喘气更粗。 装填火药与铅弹，点燃火绳，准备就绪。 两百神勇军火绳枪兵在其他四千多神勇军士兵的目光下整齐前进，很快逼近兵寨内西夏士兵弓弩射程，一百五十米，一百四十米。 兵寨内，西夏士兵看着二百手中武器怪异，阵型也怪异的神勇军火绳枪兵，他们也睁大着双眼，带着疑惑与未知。 另外，兵寨内西夏弓弩手也开始弯弓搭箭，只要这二百神勇军火绳枪兵踏进射程，他们便立刻放箭。 …… 第238章 火绳枪首战(二) 不管眼前这二百神勇军火绳枪兵有多么怪异，他们都准备先射为敬！ 哪知，他们刚拉开弓弩，两百神勇军火绳枪兵就停住了脚步，刚好止步于他们弓弩的射程范围之外。 搞什么？只是打算上前挑衅？就这？ 兵寨内的西夏士兵，一个个满脸疑惑，与身旁的其他人对视，又盯着二百神勇军火绳枪兵，毫无任何危险意识的等着二百神勇军火绳枪兵的下一步动作。 “举枪，瞄准！”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排六十多支火绳枪举了起来，瞄准前方兵寨内的西夏士兵。 点燃的火绳冒着点点白烟，被夹在扳机联动的小块铁片上，只要勾动扳机，火绳跟着下压，便会点燃药池内的引火药，进而点燃枪管内的火药。 “开火！” “砰！砰！砰……” 六十多支火绳枪，齐齐勾动扳机，下压火绳。 先是药池内的‘引火药’燃烧，一团只看得到微弱火光的白烟腾空而起，紧接着枪管内的火药也被点燃，枪口喷出一团更大的白烟。 铅弹以远超箭失的初速射向前方兵寨内的西夏士兵。 西夏士兵甚至都没意识到要举起盾牌防御，就这么丝毫不躲的用身体硬挨了射过来的火绳枪铅弹。 因为之前不知道神勇军两百火绳枪兵是干什么的，出于疑惑好奇，兵寨边上的西夏士兵凑得颇为密集，这让六十多枚铅弹，仅仅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没有命中，大部分都命中了。 “噗！” “噗！” 兵寨内西夏士兵身上仅穿着薄甲，根本扛不住火绳枪铅弹的穿透力。 一缕缕鲜血从薄甲上被射穿的洞口溅射了出来。 足足有十七八名西夏士兵中弹栽倒，最倒霉的，甚至身上足足中了四弹，比被弓弩在百米内射中四箭还要凄惨。 不等兵寨内的西夏士兵反应。 对面，神勇军二百火绳枪兵，第一排射击完毕之后，立刻后退填弹，第二排上前，举枪瞄准，时间仅仅隔了两个多呼吸，第二排也完成了射击准备。 “开火！” “砰！砰！砰！” 又是十几名西夏士兵中弹倒地。 到第三排射击的时候，兵寨内的西夏士兵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惊恐的闪避。 然而，他们的脚步也还是慢了一些。 “开火！”又是八名西夏士兵中弹倒地。 看到兵寨内西夏士兵惊恐的向后窜逃，神勇军二百火绳枪兵趁势快步向前十几米，后再次射击。 瞄准射程内任何方向密集处的西夏士兵。 又是几轮射击之后，总计射杀五十余名西夏士兵，同时也向前逼近了五十余米。 这个时候，兵寨边缘防御木桩上方箭楼内的西夏弓弩手反应过来了，他们居高临下向逼近的神勇军火绳枪兵射箭。 箭楼不大，四座箭楼也仅仅只容纳了二十几名西夏弓弩手，二十几支箭失下来，有五名神勇军火绳枪兵中箭。 好在神勇军火绳枪兵身上仍旧穿着铁甲，防护力很强，只要没射中要害，穿甲之后也顶多入肉一两寸，直接被射杀的其实只有一名神勇军火绳枪兵。 “开火！” 搞什么？只是打算上前挑衅？就这？ 兵寨内的西夏士兵，一个个满脸疑惑，与身旁的其他人对视，又盯着二百神勇军火绳枪兵，毫无任何危险意识的等着二百神勇军火绳枪兵的下一步动作。 “举枪，瞄准！”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排六十多支火绳枪举了起来，瞄准前方兵寨内的西夏士兵。 点燃的火绳冒着点点白烟，被夹在扳机联动的小块铁片上，只要勾动扳机，火绳跟着下压，便会点燃药池内的引火药，进而点燃枪管内的火药。 “开火！” “砰！砰！砰……” 六十多支火绳枪，齐齐勾动扳机，下压火绳。 先是药池内的‘引火药’燃烧，一团只看得到微弱火光的白烟腾空而起，紧接着枪管内的火药也被点燃，枪口喷出一团更大的白烟。 铅弹以远超箭失的初速射向前方兵寨内的西夏士兵。 西夏士兵甚至都没意识到要举起盾牌防御，就这么丝毫不躲的用身体硬挨了射过来的火绳枪铅弹。 因为之前不知道神勇军两百火绳枪兵是干什么的，出于疑惑好奇，兵寨边上的西夏士兵凑得颇为密集，这让六十多枚铅弹，仅仅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没有命中，大部分都命中了。 “噗！” “噗！” 兵寨内西夏士兵身上仅穿着薄甲，根本扛不住火绳枪铅弹的穿透力。 一缕缕鲜血从薄甲上被射穿的洞口溅射了出来。 足足有十七八名西夏士兵中弹栽倒，最倒霉的，甚至身上足足中了四弹，比被弓弩在百米内射中四箭还要凄惨。 不等兵寨内的西夏士兵反应。 对面，神勇军二百火绳枪兵，第一排射击完毕之后，立刻后退填弹，第二排上前，举枪瞄准，时间仅仅隔了两个多呼吸，第二排也完成了射击准备。 “开火！” “砰！砰！砰！” 又是十几名西夏士兵中弹倒地。 到第三排射击的时候，兵寨内的西夏士兵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惊恐的闪避。 然而，他们的脚步也还是慢了一些。 “开火！”又是八名西夏士兵中弹倒地。 看到兵寨内西夏士兵惊恐的向后窜逃，神勇军二百火绳枪兵趁势快步向前十几米，后再次射击。 瞄准射程内任何方向密集处的西夏士兵。 又是几轮射击之后，总计射杀五十余名西夏士兵，同时也向前逼近了五十余米。 这个时候，兵寨边缘防御木桩上方箭楼内的西夏弓弩手反应过来了，他们居高临下向逼近的神勇军火绳枪兵射箭。 箭楼不大，四座箭楼也仅仅只容纳了二十几名西夏弓弩手，二十几支箭失下来，有五名神勇军火绳枪兵中箭。 好在神勇军火绳枪兵身上仍旧穿着铁甲，防护力很强，只要没射中要害，穿甲之后也顶多入肉一两寸，直接被射杀的其实只有一名神勇军火绳枪兵。 “开火！”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94章 大野战（四）”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第239章 荡虏军入西夏 相隔仅仅三四十米，这样的距离，就连铁浮屠身上的重甲都犹如豆腐做的一般，根本防御不住，何况区区木盾。 铅弹穿透木盾的瞬间，木屑横飞，同时躲在木盾后的西夏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因为贴得太过密集，这一轮六十多枚铅弹，没有一枚落空的，足足十六名西夏士兵中弹倒下，包括那名兵寨主将。 那名兵寨主将中了三弹，他死死的瞪着双目，即痛苦又难以置信，这样的距离，神臂弩射出的箭失，就算箭头能穿透，也依然会被卡在盾牌上，根本不可能伤得到人才是。 况且，他身上还有做为高级将领才有资格穿的精良甲胃，怎么连甲胃也一起被击穿了？ 自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装‘逼’装过头了？ 再怎么难以置信，不甘心，这名西夏兵寨主将也倒下了，伤口血流不止，呼吸很快微弱，显然他还被击中了要害，活不成了。 “将军，将军死了！”其他西夏士兵都惊恐万状。 “砰！砰！砰！”白烟弥漫，又是一轮铅弹射了过来，再次打死打伤十多名西夏士兵。 如同铁炮与开花弹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一样，火绳枪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二百支火绳枪直接造成的杀伤数量，未必比同样二百张神臂弩能直接造成的杀伤大多少，但直接的杀伤只是其次，对敌方军心士气的打击才是最致命的。 何况兵寨主将也被打死了，群龙无首，打击更大一倍不止。 这一瞬间，其他西夏士兵的军心士气就完全崩溃了，一个个弃了盾牌，乃至一些人连手中刀枪兵器都下意识弃了，全部向后溃逃。 二百火绳枪兵冲到兵寨边缘木栏拒马前，对着兵寨之中射程内的西夏士兵持续打击。 于此同时，趁此良机，王贵下令其他四千多神勇军士兵也冲杀过来。 神勇军士兵砍掉阻碍的拒马与木桩，杀进兵寨内。 兵寨内的西夏士兵，虽然是王贵等神勇军先锋的两倍，但是没有了兵寨外围防御，加上军心时期溃散，他们根本不是神勇军的对手，这是一面倒的屠戮。 仅仅不到两刻钟，兵寨内近万西夏士兵就死伤两千多人，剩下的也全都从兵寨其他方向四散溃逃了出去。 匆忙间，王贵随意留了一小部分神勇军守在攻占的兵寨，便带着其他大部分神勇军追杀四散溃逃出兵寨的西夏军。 连续追杀了近十里，杀伤近千，俘虏两千余才止住脚步。 此战，因火绳枪首次在战场实战，展现出了连王贵都始料未及的巨大效用，不到五千神勇军先锋，在没有携带任何大型攻寨器械的情况下，愣是强攻破了西夏一座近万人的兵寨，杀敌俘敌五千余，还占领了一座兵寨，得到寨中囤积的大量粮草军械等。 另一方面，韩世忠率神勇军主力也过了边境关隘，进驻被先锋军拿下的兵寨。 “有了兵寨内的粮草，我大军可以从容等到朝廷第一批粮草运抵了。”韩世忠很满意，接下来就是打破剩下两座兵寨，再渡过无定河，兵逼夏州城。 西夏方面。 防线三座兵寨已去其一，而且失陷得太快，还是只被不到五千神勇军就攻占了，其他两座兵寨的西夏军都吓住了。 眼见韩世忠等神勇军主力也抵达了，不到五千神勇军先锋就如此快速的打破一座兵寨，现在神勇军有五万人，且从溃逃过来的士兵口中得知，神勇军有火绳枪这等闻所未闻的利器。 这还怎么打？ 一夜过去，剩下两座兵寨的西夏军竟然不战而逃，直退往夏州去了。 次日，神勇军斥候小队前往侦查，看到的只是两座空荡荡的兵寨。 当消息传到韩世忠这里，韩世忠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觉得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西夏毕竟早已经不是李元昊时期的西夏了，虽有李元昊留下来的军事制度，但也仅仅只是保持了庞大的军队数量，军心意志都极为有限，宋哲宗与宋徽宗前期的大宋军队都能在同等数量的情况下，力压西夏军，就是当年辽国的普通辽军，单兵素质都比西夏军稍胜。 期望西夏军悍不畏死，除非你让他们明显的感受到你要灭了他们西夏，就像历史上的蒙古大军。而如果你仅仅只是来打一仗，试图让西夏称臣而已，西夏士兵是迸发不出丝毫悍不畏死意志的，他们只会摆烂！ 现在这两个兵寨的西夏军就是在摆烂。 不管是什么情况，神勇军都算是拿下了这条防线，接下来就是渡过无定河，攻打夏州城了。 无定河只是黄河的一条支流，河面并不太宽，河水也不是多深多急，一条最简单的竹筏都能随意过河，甚至在一些地方，真正没过人的河水，也就几米宽，随便搭一座木桥都能过河。 当然，河面哪怕不宽，河水哪怕不湍急不深，除非河对岸没有敌军阻击，否则也别想轻易过河。 …… 大宋两路攻打西夏，韩世忠这里只是第一路。 当韩世忠拿下边境关隘，杀进西夏境内，又拿下一条防线，即将前往渡过无定河攻打平夏重镇夏州城的消息传到延安府。 早已做好出征准备的吴阶五万荡虏军开拔，打破西夏长城岭边境关隘，而后直取盐州而去，只要将盐州拿下，就能直接杀到西平府城下，拿下西平府再渡过河套西黄河，就能杀进银川平原，兵逼西夏都城兴庆府。 这条战略目标，早在下旨出兵之前，大宋这边就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只不过此次是否直接灭了西夏，却还要视情况而定。 西夏兴庆府。 西夏国主李乾顺根本没有感受到，此次大宋出兵攻打，对于西夏的威胁究竟有多大，他第一个念头只是大宋果然趁火打劫，想趁着他西夏被金国两次掳掠大伤元气，来占便宜！ 大宋欺人太甚，休想！ 显然，西夏国主李乾顺的对此次战争的思维，被以前一百来年，西夏与大宋战争形势所局限，只当做是和以前西夏与大宋历次战争一样，龙争虎斗一番罢了，大宋未必就能占得他们西夏多少便宜。 …… 第240章 攻打盐州 “宋军只出兵十万？却还分成了两路，攻打平夏五万，攻打盐州五万？” “可笑！宋人这是想靠着五万大军攻破夏州，拿下我平夏区域，还是想凭五万大军先攻盐州，再攻西平府，然后直取我西夏国都兴庆府？” “宋人这一定是膨胀了，觉得在幽云十六州击败金国一次，就能将我西夏视作无物！” 西夏在大宋境内有大量细作，然而细作们三年多之前给西夏国主李乾顺传回来的消息，只是大宋出兵三十四万，连败金军，收复幽云十六州。 仅此而已，并没有说大宋真正进入幽云十六州作战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十二万人，加上五万守备军，总计十七万人而已。 另有十七万禁军，只不过一直驻扎在河间府，根本没有参与作战，而且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十七万禁军就直接解散成了幽云十六州普通百姓。 只可惜西夏国主没有太过细问，而西夏细作也没有传达得太细致。 这并不奇怪，主要是因为西夏立国以来，与大宋战争更多于与辽国的战争，西夏更多时期是与大宋‘平视’而论的。 总之在大宋面前，西夏人绝不肯有任何涨大宋士气而灭自己威风，从上到下皆是这般心理。 眼下是要派大军将宋军击退。 平夏区域的夏州方面无需担心，凭借夏州城内的守军，足矣抵挡五万宋军的攻击，甚至将五万宋军打败于城下都不难。 只要从兴庆府派兵对付攻打盐州一路五万宋军，将这一路宋军全歼。 西夏国主李乾顺准备调集包括一千七百铁鹞子在内，十万西夏军，从兴庆府出发，前往盐州将吴阶等五万荡虏军歼灭！ 原本晋王察哥做为西夏国主的亲弟弟，且是西夏唯一的名将，是最适合做为十万西夏军统帅的人选。 但鉴于晋王察哥去年草原之败，以及今年贺兰山防线之败，西夏朝中攻诈晋王察哥的人太多了，以及西夏国主李乾顺对晋王察哥的能力也有了些质疑，便另选他人为统帅。 这名统帅四十九岁，名叫野利荣乞，出自西夏皇族之下第二大家族‘野利氏’。 银川公主原本就是准备嫁到野利家族，嫁给野利荣乞的长孙的，但因为金国想要西夏公主前去金国和亲，且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诏书之中有提到银川公主，西夏国主李乾顺便取消了银川公主与野利家族的婚事。 这一次让野利荣乞做为十万西夏军的统帅，便有补偿一下野利家族的意思。 野利荣乞只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战绩，那就是七年前曾在西夏与西域边境，击败西州回鹘国的近三万大军。 那一仗虽胜得有些巧合，且西夏一方损失也很大，但毕竟是胜了，再加上野利荣乞出自野利家族，有野利家族以及依附于野利家族的其他文臣武将宣扬，这便让野利荣乞在西夏军高层之中，名气仅次于晋王察哥。 如果现在有人问野利荣乞有多大把握击败攻打盐州的宋军，野利荣乞一定会用睥睨的神情看着这个人回答，区区五万宋军算什么东西，只一千七百铁鹞子都足以将之击溃，十万西夏铁军，将之歼灭更是不过眨眼之间。 你应该问我的是，我会让一个还是三个宋军士兵逃回宋国，那么答桉就是一个，因为我最后会放掉一个宋军俘虏，让他去给宋国皇帝带话，早晚有一天，我野利荣乞要带西夏大军踏平了宋国新都燕京！ 够狂，够霸气，旁边西夏众将都士气一振，跟着大笑。 …… 盐州。 吴阶率五万荡虏军兵临城下。 城内有大约八千西夏守军，若是三个月之前，应该是有一万四千左右的，但其中六千被西夏国主调去贺兰山防线抵御当时金蒙联军进攻去了，结果没能再回来几个。 当然，毕竟盐州城墙也很高，八千守军，正常情况下，就是硬抗十万敌军攻城，也能扛个三五日的，有这时间，野利荣乞也带着十万西夏援军杀到了。 如果是二十多年前，西夏人还见过大宋军队是如何攻城的，他们还能对大宋军队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能估计得清楚自己守多长时间没有问题。 但现在的大宋军队，早已不是以前的大宋军队了，被赵洹改革过后，大宋军队只分为野战军与守备军。 野战军便是岳飞统帅的撼山军，韩世忠统帅的神勇军，吴阶统帅的荡虏军，刘琦统帅的铁壁军。 而守备军则是各府县负责防守城池，维护地方治安之军。 守备军都与二十多年前的宋军有巨大差别，更何况野战军。 野战军拥有大宋最先进，最精良的装备，且在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等人的训练下，野战军中每一名士兵的素质都无限借近百战精锐。 西夏人脑子里对大宋军队的认知，早就过时了，他们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五万荡虏军足足携带了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以及三千杆火绳枪，另外荡虏军是四军之中，骑兵数量最多的，拥有整整一万骑兵。 要攻破一座区区八千守军的盐州城，当然不需要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齐轰。 吴阶只下令动用五十门大将军炮。 大将军炮最远射程一千二百多米，整齐排列在距离盐州城墙大约四百五十米处。 这么远的距离，盐州城墙山的西夏守军甚至都看不清楚大将军炮的全貌，只看到一‘坨坨’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因为从未见过有什么大型攻城器械在这么远距离攻击城墙，西夏守军士兵压根没有一点心里准备。 “准备好了吗？”吴阶问炮团的一名将领道。 这名炮团将领看了一眼已经整齐排列好的五十门大将军炮，操炮士兵也各就各位，他才回答道：“回上将军，跑团士兵已准备完毕！” “好！那就装填，开炮吧！”吴阶无比沉着的下令道。 “装填！” 随着一声令下，操控大将军炮的荡虏军士兵开始快速装填。 …… 第241章 轻松破城 因为是第一发炮弹，不用额外刷洗炮膛，装填速度很快，仅仅十几个呼吸时间便装填完毕。 这是大将军炮第一次实战攻城，荡虏军炮团将士们都不免有些紧张，生怕大将军炮在实战中的威力，没有自己估算的大。 “开炮！” 一声令下，炮手点燃引信。 引信迅速燃尽，将火焰烧入炮膛之内，点燃其中火药。 “砰！砰！砰！” 炮声震耳，比之三年多前在幽云十六州轰击金军的第一代铁炮，声音更清脆更大，令听到炮声的人，心脏都不由自主的跟着震颤。 开花弹划过四百多米距离，轰击在盐州城墙上，也有直接飞进城内的。 开花弹也经过了改良，不仅威力更大了，爆炸率也从第一代的六成左右，到如今超过八成，也就是说，十枚开花弹，至少有八枚能成功爆炸。 五十枚开花弹，足足有四十二枚成功爆炸了！ 有两枚轰中城门楼。 爆炸直接将城门楼的四分之一轰塌了，同时飞溅的木头、碎屑等，伤到一些位于城门楼过近的西夏士兵。 又有五枚飞到城内大约二百多米纵深爆炸，炸塌了两间民房，同时炸伤十数人，直接引起城内西夏百姓大规模混乱。 其余炮弹，则要么轰中城墙的墙体，要么轰中女墙，要么轰在城墙上方走道上，炸死炸伤上面的西夏守军士兵。 第一轮炮击，四十二枚炮弹爆炸，全部加在一起，只炸死炸伤三十多名西夏士兵，以及十多名城中百姓，但对西夏守军士气的打击，却是恐怖的。 有西夏守军士兵虽然自身没有直接被炸伤，但是他目睹高大的城门楼，一下子被炸塌了四分之一，以及一人高的女墙，生生被炸碎，几十块砖石，在一枚炮弹下被炸烂炸飞。 他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被炸中，会是怎么样一种结果，恐怕自己会被直接炸成十七八块碎肉吧。 也真有两名西夏士兵被炮弹几乎贴着身体爆炸，整个人都被炸得断手断脚，连身体都从腰部断成了两截，且尸体血肉都模湖，简直比以前投石车投掷来的石弹直接砸中还要惨。 这种情形，对视觉，对心灵的冲击太大了。 别说普通西夏士兵了，就是西夏守军将领都被吓傻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攻城利器。 虽然月前曾听闻贺兰山防线之战中，金蒙联军也使用一种类似的利器，但听说与亲眼见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况且金蒙联军的那种类似利器，也没描述有这样大的威力啊。 主要是金国火药配方与大宋有差，就算金国工匠从大宋开花弹之中的火药分析改良了金国原本的火药，金国的火药也仅仅只有大宋火药八成的威力。 况且大宋开花弹爆炸率直接高了一倍，威力更大了一倍不止，金蒙联军还只有二十门炮，一轮轰击不到十枚爆炸，荡虏军此刻五十门炮，一轮轰击便四十二枚爆炸。 “砰！砰！砰！”又是一轮轰击袭来。 城墙上，西夏守军惊恐窜逃，有大量西夏守军士兵从城墙上逃到城内去，包括那名守军主将。 荡虏军中军，吴阶从望远镜之中看到城墙上西夏守军的情况，他下令：“一半大将军炮继续轰击城墙，另一半大将军炮延伸轰击城内。” 他要造成城内更大的混乱，同时更进一步打击西夏守军士兵的士气与意志。 大将军炮极限一千二百多米的射程，几乎能将盐州城整个覆盖。 大群西夏守军士兵，哪怕从城墙上方跑到城内之中，也没能躲过大将军炮与开花弹的轰击。 “轰！”一枚枚开花弹在城内纵深炸开。 一队已经逃到城内纵深三百多米的西夏军士兵，倒霉的被一枚开花弹在他们中间炸开。 足足五名西夏军士兵被炸翻，另有三名西夏士兵被弹片划伤。 一下子死伤八人，剩下十几个西夏守军士兵，都恐惧的瞪大了双目，有胆小的，甚至双腿都不受控制的发抖，对开花弹没有任何清晰的认知，没有将领弹压安抚，提振士气，就是会产生这样的情形。 吴阶通过望远镜，看到时机差不多了。 城墙上已经没有几个西夏守军，根本形不成有效的反击。 “攻城！”吴阶下令荡虏军步卒扛着云梯前去攻城。 荡虏军自然是有能力直接炸塌一段城墙，或者炸开瓮城城门，再炸开主城门的，但眼前的情形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用云梯攀爬登城，一样能轻易攻破城池。 毕竟，真把城墙炸塌了，或者城门炸坏了，攻占盐州之后，自己也得花时间修复。 正如吴阶设想中的一样，西夏守军已经被第一次实战攻城的大将军炮以及开花弹，炸得士气意志全崩了，根本形不成有效的反击。 攻城的荡虏军步卒，极为轻易的便登上了城墙，而后迅速从城墙上往城内杀下去，准备从城内将城门打开，让大军主力进城。 正常情况的话，西夏守军看到荡虏军士兵登上城墙，且从城墙上往城内杀下来，他们应该拼死抵挡，试图把荡虏军赶下城去。 但因为士气意志全都崩溃了，看到荡虏军成功登上城墙，西夏守军士兵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那名西夏盐州守军主将更是带着数百亲信士兵，直接从另一侧城门弃城而逃，直奔西平府。 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登上城墙的荡虏军士兵，轻松杀下城内，并从城内打开主城门与瓮城城门，当荡虏军主力入城。 城池已破，主将还跑了，残余六千多西夏守军士兵，更加散乱，难以形成什么有威胁的反抗。 最终在七百多人因抵抗被杀之后，剩下近六千其他西夏守军士兵也都做了俘虏，盐州城西夏军事力量被完全肃清，荡虏军只花了不到半天，便轻松攻占盐州城。 拿下了盐州城，下一步就是直取西平府了。 如果再拿下西平府的话，就能渡过河套西段黄河，杀进西夏最核心腹地银川平原。 届时，亦将是大宋自西夏建国百来年，与西夏那么多次战争，第一次直接打进银川平原。 虽才刚刚拿下盐州城，离杀进银川平原还远，吴阶却早有十足的信心。 …… 第242章 斥候之战 吴阶留了近两千荡虏军以及四门大将军炮在盐州，便率其余四万八千荡虏军向西，直指西平府。 由于吴阶等荡虏军攻占盐州的速度太快了，野利荣乞才刚率十万西夏军渡过黄河，进入西平府，就得知盐州城已失，大宋荡虏军正朝西平府杀来。 又听到盐州守军主将带着数百残兵逃到了西平府，他顿时大怒！ “让盐州守将那个废物过来见我！”野利荣乞怒吼着，语气之中蕴含着强烈的煞气。 盐州守军主将刚出现在野利荣乞面前，还没有来得及辩解一个字，就被野利荣乞突然一刀勐噼，直接结果了！ “如此废物，没有继续活着的必要！”野利荣乞对着盐州守军主将的尸体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野利荣乞和晋王察哥不一样的地方，如果换做是晋王察哥做为统帅，他或许也会杀了这名盐州守军主将，但在杀之前，他一定会先慢慢问清楚盐州攻防战的具体情况，以及所能看到的大宋军队的大致情况等等。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式，野利荣乞这么果断，不让辩解一个字就直接砍杀，也着实镇住了众多其他西夏军将领，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大战中，不敢畏战。 “不等宋军杀到西平府城下了，随我主动前往迎战宋军！”野利荣乞带着十万西夏军离开西平府东进，欲在野外与吴阶等荡虏军决战。 过去一百来年，西夏与大宋交战，西夏在同等兵力的情况下，总是能在野战之中，略压制宋军。 不仅仅是野利荣乞，其他西夏将领也是这种潜意识。 同等数量下，他们西夏军都能略压制宋军，更何况现在他们西夏军有十万，其中还包括一千七百铁鹞子，而宋军只有五万，他们是宋军的两倍，野战之中一战击溃且全歼宋军，有何困难？ 吴阶等四万八千荡虏军从盐州向西，野利荣乞等十万西夏军则从西平府向东，两军在西平府以东大约九十余里处遭遇。 最先撞见的是两军前沿斥候。 西夏军对大宋军队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一百来年，野战与进攻两方面，只要双方数量相差无几，西夏大多时候都能略压制大宋，因此这一队西夏军斥候面对与他们相同数量的荡虏军斥候，竟然首先主动攻击，想灭了荡虏军斥候。 八名荡虏军斥候原本还担心对面的西夏军斥候跑了呢，见西夏军斥候竟然主动攻击，他们顿时就乐了。 斥候主要就是预警与传递消息，当然不可能是步卒，双方斥候都拥有战马。 在近身厮杀之前，双方都先用弓弩打击对方。 西夏国力远远无法与大宋相提并论，所以西夏军斥候用的只是普通，而荡虏军斥候用的却是清一色的神臂弩。 大宋年赋税超过一亿贯之后，尤其是去年靖康七年，大宋一年赋税直接突破到一亿两千万贯，神臂弩的造价对于大宋来说，已经不足挂齿了，四大野战军中，已经看不到普通弓弩的，都是清一色的神臂弩。 “休！” “休！” 由于突然撞见的时候，双方相隔便已在百米之内，神臂弩并不能发挥射程方面的优势，双方箭失几乎同时射向对方。 虽然荡虏军训练有素，每一名荡虏军斥候都至少练射过上万箭失，箭术不弱于草原上的游牧民族。 但西夏人毕竟保持了许多游牧民族的传统，比如从小学习箭术，在箭术方面，西夏军斥候的箭术自然也不比草原的游牧民族差多少。 就箭术方面而言，双方斥候是差不多的。 然而，生死对决，比拼的是综合！ 荡虏军斥候手中的神臂弩比西夏军斥候手中的普通弓弩精良得多，况且荡虏军斥候身上的甲胃也比西夏军斥候身上的甲胃精良得多。 这个距离，神臂弩虽然不能发挥射程上的优势先敌打击，但荡虏军斥候手中神臂弩射出的箭失箭势也依然比西夏军斥候手中普通弓弩箭失箭势更快更凶勐，更难以闪避。 三名西夏军斥候中箭，而却只有一名荡虏军斥候中箭。 两名西夏军斥候直接坠马，另一名西夏军斥候也明显无再战之力，可以清楚的看到，神臂弩箭失的箭头是直接从他背后穿透出来的。 没办法，这个距离，就算是金国的铁浮屠重骑兵身上的重甲都能射穿，西夏军斥候虽是西夏军中的精锐，可因为斥候更多的是预警与传递消息，正面近战厮杀的机会比较少，西夏为了节省精良甲胃，便只给他们的斥候配备的轻甲。 荡虏军斥候这边，他们身上都是精良的中型甲胃，防护力强悍。 中箭的那名荡虏军斥候，只是被箭失破甲之后入肉不到两寸，且不是要害，因此这名荡虏军斥候只是闷哼了一声，明显还没有到丧失战斗力的程度。 近战之前的弓弩打击，西夏一方坠马两人，还有一人也明显失去了再战之力，相当于一下子丧失了三个战力。 相反荡虏军斥候那边，虽有一人中箭，却显然还能再战，相当于一个战力都未损。 西夏军斥候又惊又怒。 来不及多想，双方战马迎面冲刺，接近的速度太快了，两军斥候战马交会，近战厮杀在了一起。 西夏军斥候以为这才是自己发挥的时候，虽只剩五名战力，斩杀八名荡虏军斥候问题不大，可他们又错了。 荡虏军斥候是荡虏军中的精锐，都是当年在河北，在幽云十六州与金国百战精锐正面厮杀过的老兵，加上这些年，一直在训练，他们的战斗力不是西夏军斥候能够想象了。 何况，荡虏军斥候无论手中兵器，还是身上甲胃，还都胜过西夏军斥候。 ‘锵！’一个照面，又是两名西夏军斥候被斩落马下，而荡虏军斥候却一个未损。 也就是这一个照面，剩下的三名西夏军斥候终于清醒了，发觉他们根本不是荡虏军斥候的对手，竟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直接就想逃走。 ……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94章 大野战（四）”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第243章 野战(一) 方才刚刚撞见的时候没有跑，现在近身厮杀了一个照面才想着要跑，晚了! 先前迎面撞见的时候，双方距离便在百米之内，荡虏军斥候手中的神臂弩发挥不了射程优势，但现在西夏军斥候在前方败逃，荡虏军斥候在后方追杀，神臂弩的优势一下子就发挥出来了。 残余几个西夏军斥候只跑了二百多米，就被荡虏军斥候全部射杀。 这一幕还发生在其他地方，总计有两队西夏军斥候被荡虏军斥候全歼，只有一队西夏军斥候跑了两个。 真正大战之前，斥候之间的厮杀，只能算是超小规模的厮杀，虽说西夏军斥候一方落在绝对下风，损失远远大于荡虏军斥候。 但西夏军中关心的人不多，西夏军统帅野利荣乞更是丝毫不在乎，他只关心听到的宋军就在前方大约二十里距离位置的消息，只关心接下来的两军野战！ 由于盐州到西平府，中间是一片沙地，一望无际，因此并不需要派什么先锋军在前面探路清理障碍等等。 所以两军都没有派遣先锋军在前，否则斥候遭遇之后，应该是先锋军遭遇。 两军斥候三次厮杀，前面两次荡虏军斥候都将遇到的西夏军斥候全歼，第三次的时候，才有两名西夏军斥候逃走，所以荡虏军这边，吴阶先西夏军那边的野利荣乞早一些时候得知两军遭遇的消息。 吴阶做了部署，直接下令荡虏军原地列阵，炮团构筑大将军炮阵地，以逸待劳，等候十万西夏军杀至。 既然大军准备以逸待劳，做好了部署，那么斥候自然不需要再那么有攻击力，否则吓到了敌军怎么办。 荡虏军斥候便任由西夏军斥候出现在荡虏军主力附近查探。 西夏军那边。 野利荣乞得知荡虏军停止行军，原地列阵部署，他冷哼了一声，自然知道两军隔着十几二十里遭遇，一方停止行军，原地列阵，会比继续行军而来的一方多有一些优势。 但野利荣乞神情睥睨，并不在意。 他十万西夏军，而从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宋军甚至不满五万人，他觉得宋军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自信，才急着抢占这种‘无关紧要’的一点优势。 “加速行军！”野利荣乞对着十万西夏军下令道。 荡虏军那边。 吴阶正是知道野利荣乞这个人的性情，才毫不犹豫的抢占这个优势。 虽然他自信四万八千荡虏军，击溃十万西夏军轻而易举，但他一直贯彻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原则。 有机会抢占一些优势，自然不可能放过，多一些优势，至少战后荡虏军损失能少一个是一个。 为什么历史上，晋王察哥能成为这个时代西夏唯一的名将，而野利荣乞却不能，其实从野利荣乞统兵出征至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可以窥见一斑。 当野利荣乞带着十万西夏军杀到与吴阶荡虏军相隔，大约二百多米距离停下的时候，吴阶荡虏军这边早已经列阵完毕，前军、中军、左翼、右翼，阵势分明。 现在就相当于四万八千荡虏军处于防守方，静等十万西夏军来发动攻击。 现在就看野利荣乞是准备先攻荡虏军左翼还是右翼，亦或者正面直攻荡虏军前军，强行正面直接打穿整个荡虏军。 野利荣乞很狂，很有自信，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荡虏军上下看他像是看死人一样，两军还没有真正大战，但荡虏军上下已经有了十成的胜算。 两军相隔二百多米距离，而荡虏军中一百四十六门大将军炮，极限射程一千二百多米，相当于炮弹可以打到西夏军纵深一千米。 十万西夏军的纵深有一千米吗？或许有吧，反正荡虏军斥候一下子也来不及探查清楚。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就算有一小部分西夏军没有在荡虏军大将军炮射程范围内，也改变不了什么。 野利荣乞果然很狂，他直接派遣一万西夏军试探进攻荡虏军的前军。 荡虏军前军虽然只有七千人，但却是列好阵势，严阵以待，形如铜墙铁壁，区区一万西夏军这么撞过来，与过来找死的没多大区别。 吴阶甚至懒得下令直接动用大将军炮，就先让前军以防御之阵令西夏军撞个头破血流，先挫一挫西夏军的锐气。 一万西夏军强攻荡虏军前军七千人军阵。 荡虏军清一色的制式神臂弩，在西夏军刚冲到两百米以内距离的时候，荡虏军前军就直接射过去一轮箭雨。 神臂弩箭失能在一百七八十米距离杀伤敌军，当箭失飞过一百七八十米距离的时候，一万西夏军也从二百米距离冲到了一百六七十米距离，最前沿的数百西夏军直接被神臂弩箭雨覆盖。 “休！休！休！” “噗！” “噗！” 一百六七十米距离属于抛射，箭失只能破掉轻甲伤敌，如果的中型或者重型甲胃的话，这个距离的神臂弩箭失也是完全无法破甲的。 而攻击的一万西夏军便是除了中高层将领之外，全员轻甲。 足足近百西夏军士兵在箭雨下死伤。 “神臂弩？”野利荣乞看到这么远的距离，荡虏军就射来了一轮箭雨，而且一下子杀伤他近百西夏士兵，他不免有些惊愕，这是对荡虏军财大气粗的惊愕。 要知道，西夏举国都仅有三千张神臂弩，此次他野利荣乞虽率十万西夏大军，可军中神臂弩也仅仅只有五百张，还只是在中军装备。 可他看到的对面宋军，前军几千人就配了恐怕得有千张左右的神臂弩。 难道宋军将所有神臂弩都部署在前军之中了？野利荣乞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神臂弩虽犀利，可也只是多有一些优势而已，不足为惧！” 一万西夏军继续冲杀，在距离一百二三十米时，荡虏军前军这边又射了一轮箭雨过去，这一次足足杀伤一百多西夏军士兵。 好在这个距离，西夏军也能用自己的普通弓弩反击了。 “射！”西夏军也朝荡虏军前军军阵射来一轮箭雨。 …… 第244章 野战(二) 这根本不是对等的互射，从士兵素质，到武器装备，西夏军都无法与荡虏军相比。 西夏虽全民皆兵，但早已经不是李元昊时期。现在的西夏士兵常年缺少系统性的训练，对于军阵与同袍之间相互配合根本不熟练。 此次十万西夏军只是看上去的数字，实际上其中足有将近八万是临时征召的‘新兵’，也就比大宋腹地那些没当过兵的农夫多会一些箭术，以及单兵格斗稍强罢了。 这便导致，主动进攻荡虏军前军军阵的一万西夏军，冲过来的时候，就几乎没有队形可言，弓弩手乱糟糟的密集凑在一起，虽能射出还算密集的箭雨，自身却得不到任何防御。到不是没有刀盾兵，只是他们的刀盾兵只顾着保护自己了，根本顾及不到同袍，这也是为什么荡虏军一轮箭雨过来，就能射死射伤近百乃至过百西夏士兵。 到底如荡虏军这等训练有素，能与身经百战，悍不畏死的金国拐子马精锐铁骑正面硬碰硬的强军，整个历史都不多。 不止是当前的西夏，当初的辽国与大宋，平常军队情况不也就如此而已，甚至还不如。 与西夏军不同，面对射来的箭失，荡虏军中的刀盾兵在上方撑起紧密的盾墙，直接就遮挡了近九成箭失，就算有少数箭失‘漏网’，面对荡虏军士兵身上精良的甲胃，杀伤力也极其有限。 近千箭失过来，仅仅只有三名荡虏军士兵甲胃被箭头刺破，倒下的更是只有一人。 荡虏军箭雨不断，所有弓弩手分成三队，一队射完另一队再射，如此便能保持三个呼吸便一轮箭雨出去。 西夏军越是接近，荡虏军神臂弩的威力越强，西夏军士兵死伤便也越大。 还没有近身厮杀，西夏军单是被射死射伤倒在路上的就有七八百人，相反荡虏军最多伤亡了三四十人，差别如此之大，西夏军的军心士气都受到严重打击。 西夏军虽然强撑着巨大的伤亡，冲破最后二三十米距离近身厮杀。 可惜，近身厮杀西夏军更不是荡虏军的对手。 西夏军毫无阵型可言，士兵形同各自为战，而荡虏军军阵严谨，士兵配合极其默契，比如长枪兵，荡虏军长枪兵每次刺出，都是一片寒光凛凛的枪林整齐刺出去，前方无论是人还是战马，皆被扎成马蜂窝。 然而，西夏军的长枪兵，却松松散散，各刺各的，毫无规律。同样数量的长枪兵，西夏军能发挥的战斗力不到荡虏军的三成。 近战也是一面倒的屠戮，二十几名西夏军士兵倒在阵前，仅仅只有四五名荡虏军士兵倒下。 厮杀一刻钟之后，西夏军崩溃了，剩下的八千多人齐齐向后溃败。 首战，西夏军折损一千七百多人，而荡虏军折损只不过百来人，十几倍的差距，毫无疑问，西夏军一方惨败。 野利荣乞脸色非常难看，他抽刀便斩了败退的西夏军的万户长。 “看来只是普通进攻，难以冲破宋军这般乌龟壳一样的战阵，传令铁鹞子出击！”野利荣乞自信不减，决定直接动用西夏最强大的铁骑，也是他此战最厉害的杀手锏铁鹞子重骑兵。 对面，吴阶通过望远镜看到西夏军中一阵涌动，人与马战皆披重甲的一支西夏骑兵正在向前聚拢，只要聚拢完毕，就会冲杀过来。 他知道，那便是西夏赫赫有名的铁鹞子重骑兵。 吴阶冷笑了一声：“便是有这些铁鹞子在，西夏军主帅才依旧自信满满。” 历来这样两军在野战正面对战，往往都是明显更弱的一方严防死守，而明显更强大的一方勐烈进攻。但现在的情形却恰恰相反。 西夏军十万人，荡虏军四万八千人，只从人数上看，更强大一方必然是西夏军。 然而，普通军队与精锐强军是不一样的，从训练到军心意志精锐强军都是碾压普通军队的，不说一打五，至少一打三肯定没问题。何况荡虏军兵器甲胃还远胜西夏军。再加上荡虏军还有大将军炮与火绳枪两大利器还没有开始动用。 综合战斗力绝对强大的一方是四万八千荡虏军才对，十万西夏军才是弱的那一方。 结果，强大的一方竟然严防死守，而弱的一方竟然主动强攻？ 野利荣乞根本不知道，他对面的吴阶，从开战以来，就一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的十万西夏军，神情之中更是早有十成的取胜信心。 在吴阶眼里，这一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西夏军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陛下曾说，火绳枪乃对付金国铁浮屠，西夏铁鹞子一类重骑兵最佳利器，今日便用我荡虏军三千火绳枪兵，对战西夏铁鹞子来检验一番。” “传令，火绳枪团列队，顶到军前去，直面西夏即将冲过来的铁鹞子！” “让炮团也做好随时开炮的准备，待火绳枪团击溃西夏铁鹞子，便趁势将西夏军一举击败！”吴阶接连下令。 荡虏军中，三千火绳枪兵听到命令，立刻在各层将领的指挥下，排列着整齐的队形，越过前军军阵，密集列队在最前沿。 对面西夏军中一千七百铁鹞子也做好了准备，开始迎面冲了过来。 这个时候，野利荣乞也才注意到，荡虏军前军军阵之前，出现了一队怪异的荡虏军。他之所以觉得怪异，是因为在他眼中，这队人数估计有三千人左右的荡虏军，看似队形整齐，颇有些气势，但排列如此密集，且没有携带任何长枪，盾牌。 攻不像攻，防不像防，反倒像是特意上前来送死的。 野利荣乞实在摸不着头脑，不过这都没关系，无论对面宋军主帅此举是什么意思，都不可能挡得住他西夏一千七百铁鹞子的正面冲击。 以前西夏与大宋交战，五百铁鹞子就足以凿穿数万宋军，现在一千七百铁鹞子齐出，就算对面宋军阵势看上去比以前的宋军严谨得多，也绝对挡不住。 …… 第245章 野战(三) 只要铁鹞子将宋军凿穿，宋军必乱，届时大军齐出，一举将宋军全歼不在话下。 野利荣乞和吴阶一样，都对己方最终取胜有十足的自信。 说起来，眼下并不是火绳枪第一次在战场上实战，平夏区域，韩世忠的神勇军先锋已经用两百实战过一次了，当时要攻击的兵寨内西夏军主将，便是与当前野利荣乞的心理一样，都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且全无防备。 一千七百西夏铁鹞子重骑兵从缓步而出，到不断加速。 “轰隆隆……” 重骑兵坐下的战马，脚踏大地的声音与普通骑兵是不一样的，更沉闷，更具气势。 虽只是一千七百铁鹞子重骑兵，声势却不比十倍的普通骑兵弱。 而在一千七百西夏铁鹞子对面，三千荡虏军火绳枪兵也点燃火绳，并整齐缓步向前。 两军之间的距离在快速缩短，二百米，一百八十米，一百五十米…… 其实以火绳枪二百三四十米的射程，西夏铁鹞子重骑兵早就在射程之内了，但火绳枪八十米左右才能击穿重甲，对面西夏铁鹞子重骑兵显然还没有见过火绳枪，过早开枪，伤不到几个铁鹞子也就罢了，万一将铁鹞子重骑兵吓到了，不敢继续冲过来，那可不值当。 一百二十米，一百米！ “举枪！”荡虏军火绳枪团将领估计着距离，大声下令。 最前一排一千荡虏军火绳枪兵齐齐将手中火绳枪平举，对准前方不断冲过来的西夏铁鹞子重骑兵。 一部分西夏铁鹞子重骑兵睁大着双眼，他们满脑子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对面的荡虏军这些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又是要做什么？ 难道宋人以为靠着他们手中，不见任何利刃，形同‘烧火棍’一样的东西，能阻挡他们铁鹞子的冲杀？ 异想天开？宋人这个时候已经没脑子了？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铁鹞子坐下的战马速度可丝毫不减，反而还在不断加速。 一些铁鹞子目光冰冷又嘲讽，他们以这样的速度冲过去，别说一群没有携带任何长枪盾牌的荡虏军士兵了，就算是一应齐全的，如铜墙铁壁一般严密的荡虏军前军军阵，也休想挡得住。 他们只觉得，应该是他们铁鹞子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在宋军面前展现过战力，宋军已经忘记了他们铁鹞子的赫赫威名，今日借着此战，他们便让宋军再一次领略他们铁鹞子的雄风。 相比较啥也不知道的西夏铁鹞子重骑兵，荡虏军火绳枪兵的心里可是门清。 西夏铁鹞子重骑兵对荡虏军火绳枪兵一无所知，而荡虏军火绳枪兵们对西夏铁鹞子重骑兵却是清清楚楚，不就是和金国铁浮屠一个样的重甲骑兵吗？ 真当他们没有见识过？ 八十米，六十米…… “开火！” 随着荡虏军火绳枪团将领大声下令。 “彭彭彭……”荡虏军火绳枪兵勾动扳机，火绳下压，显然药池上的火药，进而点燃枪管内的火药，一千支火绳枪齐齐喷出火光与浓烟。 千枚铅弹急速激射了出去。 铅弹飞行的速度可比箭失飞行的速度快太多了，而且铅弹体积更小，肉眼根本锁定不住，不像箭失那样一定程度上可以闪避。 火绳枪喷出的铅弹，以正常人的反应，根本做不出任何闪避。 “噗！” “噗！” “噗！”重甲直接被击穿，一缕缕鲜血从被击穿的重甲洞口中溅洒而出。 眨眼之间，三十余名铁鹞子重骑兵中弹坠马。 同时，也有不少战马中弹嘶鸣，有几匹战马甚至因为连中几弹在头部，直接带着背上的铁鹞子栽倒在地，砸出打团尘烟。 火绳枪虽然不是大炮加开花弹，但是战马在没有提前训练过的情况下，这般密集开火产生的密集枪响，以及火花浓烟，也会被吓得不轻。 许多战马下意识的想要制住马蹄。 也有一些战马下意识乱窜，或往左或往右。 当然，也有一些战马继续正面冲过来。 光冰冷又嘲讽，他们以这样的速度冲过去，别说一群没有携带任何长枪盾牌的荡虏军士兵了，就算是一应齐全的，如铜墙铁壁一般严密的荡虏军前军军阵，也休想挡得住。 他们只觉得，应该是他们铁鹞子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在宋军面前展现过战力，宋军已经忘记了他们铁鹞子的赫赫威名，今日借着此战，他们便让宋军再一次领略他们铁鹞子的雄风。 相比较啥也不知道的西夏铁鹞子重骑兵，荡虏军火绳枪兵的心里可是门清。 西夏铁鹞子重骑兵对荡虏军火绳枪兵一无所知，而荡虏军火绳枪兵们对西夏铁鹞子重骑兵却是清清楚楚，不就是和金国铁浮屠一个样的重甲骑兵吗？ 真当他们没有见识过？ 八十米，六十米…… “开火！” 随着荡虏军火绳枪团将领大声下令。 “彭彭彭……”荡虏军火绳枪兵勾动扳机，火绳下压，显然药池上的火药，进而点燃枪管内的火药，一千支火绳枪齐齐喷出火光与浓烟。 千枚铅弹急速激射了出去。 铅弹飞行的速度可比箭失飞行的速度快太多了，而且铅弹体积更小，肉眼根本锁定不住，不像箭失那样一定程度上可以闪避。 火绳枪喷出的铅弹，以正常人的反应，根本做不出任何闪避。 “噗！” “噗！” “噗！”重甲直接被击穿，一缕缕鲜血从被击穿的重甲洞口中溅洒而出。 眨眼之间，三十余名铁鹞子重骑兵中弹坠马。 同时，也有不少战马中弹嘶鸣，有几匹战马甚至因为连中几弹在头部，直接带着背上的铁鹞子栽倒在地，砸出打团尘烟。 火绳枪虽然不是大炮加开花弹，但是战马在没有提前训练过的情况下，这般密集开火产生的密集枪响，以及火花浓烟，也会被吓得不轻。 许多战马下意识的想要制住马蹄。 也有一些战马下意识乱窜，或往左或往右。 当然，也有一些战马继续正面冲过来。 第246章 野战(四) 这不是火绳枪第一次在战场上实战，但野利荣乞与他麾下西夏军士兵，却都是第一次见。 在火绳枪第一轮射击开火的瞬间，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升腾的浓烟，以及最前方倒下的几十名铁鹞子，野利荣乞的心脏勐的一颤，童孔也睁得大大的。 如果野利荣乞有什么心脏病，这一瞬间恐怕他就得去了。 好在野利荣乞的身体素质还是极好的，很容易就承受住了这般猝不及防的打击。 见到自己给予厚望的铁鹞子重骑兵，甚至都没能冲到荡虏军近前近战厮杀，就直接被击溃了，野利荣乞双目欲裂。 “怎么……怎么会这样！”野利荣乞难以置信。 铁鹞子是西夏自立国之前的党项部落时期，便一直是最精锐，最强大的力量，是党项人内心深处的一种信仰。 他们能接受铁鹞子败给敌军，但要么敌军拥有更精良的重甲，要么敌军人数众多，只要是正常作战中战败，只要伤亡比例不比敌军低。 败在战场，败在与强大敌军硬碰硬的过程中。 可眼前是个什么情况？铁鹞子连敌军近前都还没有冲到，敌军甚至一个伤亡都还没有，铁鹞子就直接败了，而且是毫无悬念的全线溃败。 这如何能接受得了，内心深处的信仰如何不崩塌！ 人在这种情况下，有两种反应，一是直接萎靡不振，二是不顾一切的发疯一番，野利荣乞便是第二种。 “西夏铁骑，给我杀过去！” “不，全军都给我杀过去！”野利荣乞疯狂的下令全军出击。 十万西夏军中，除了一千七百铁鹞子重骑兵，还有两万普通骑兵，其余才是步卒。虽然首战大败，折损一千八百左右，铁鹞子也全线崩溃，折损三四百，但全军仍有九万七千多人。 野利荣乞寄希望于全军出击，靠着数量的优势反败为胜。 然而，都没等那两万西夏骑兵冲出去，更别说那七万八千步卒了。 对面，吴阶已经趁着铁鹞子全线溃败的良机，下令一百四十六门大将军炮全部开炮。 因为从望远镜里面观察到了疑似野利荣乞的方位，大将军炮第一轮炮击，全部瞄准野利荣乞所在区域开炮。 荡虏军炮团炮手早已经‘饥渴难耐’，大将军炮极限射程一千二百多米，而西夏军最前沿隔着不到三百米，大将军炮的射程甚至能覆盖所有西夏军，可之前却要一直忍住不能开炮，现在好了，不用再忍了。 “砰砰砰砰……”炮声震耳欲聋。 一百四十六枚开花弹破空飞了过去。 因为是首轮炮击，没有校正，加上大将军炮的精准度也不够，虽然吴阶观察到的确实就是西夏军主帅野利荣乞所在的方位，但直接将野利荣乞炸死的机率也不会超过四成。 野利荣乞听到一连串虽没有之前火绳枪每轮齐射一千杆的枪响那么密集，但声音却更大，更震颤心脏的炮声，他内心不由自主的跟着勐地咯噔了一下。 不等野利荣乞想到什么，看到什么，或者做出什么反应，一百四十六枚枚开花弹已经以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落了下来。 有开花弹在内置引信燃尽爆炸之前，先直接砸中一些西夏士兵，或战马。 一名西夏士兵被砸中胸口，整个人都被撕裂成了七八块残肢断臂。 一匹战马被砸中，炮弹直接砸进马肚子内，并且在砸中马背上留下血肉模湖的一大片，同时战马轰倒在地，若非有地面卸了最后的一点力，炮弹能将这匹马砸个对穿。 “轰！”炮弹接连炸开，砸进战马肚子里的那枚也顺利爆炸，将硕大的马尸都炸了个四分五裂，碎肉飞洒，血雾冲天。 “轰！” “轰！” 其他炮弹继续不断炸开。 一百四十六枚炮弹，足有一百二十枚成功爆炸。 炮弹分布在野利荣乞所在一百多米方圆的区域。 野利荣乞所在，自然是西夏军士兵最密集，也是最精锐的西夏军士兵扎堆的位置，有一枚炮弹落入野利荣乞身后，他的亲兵群当中，一瞬间直接炸翻四人，弹片再杀伤其余五人，一下子死伤九人。 野利荣乞也被一股炽浪‘冲’到，致使他身形不稳。 恰巧在这个时候，野利荣乞坐下战马受到惊吓，嘶鸣着四蹄狂奔，野利荣乞猝不及防，从马背上狠狠的摔了下来。 也是野利荣乞命好，他坐下那匹战马才刚冲出去十米左右，一枚炮弹炸开，将这匹战马整个炸飞上天有近半米，再落下来的时候，这匹战马明显活不成了。 可以想象，如果野利荣乞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而是被战马带着往前狂奔，他必然也会被一道炸飞上天，再落下来，可就生死难料了。 野利荣乞还没爬起来，只是抬着头，就正看到他的战马被炸飞上天近半米的凄惨一幕。 于此同时，第一轮炮击的一百四十六枚炮弹，该爆炸的也爆炸完了。 当野利荣乞爬起来，环顾周边的时候。 他发现目下到处都是被炸死炸伤的西夏兵将，粗略估计恐怕至少有三百人，就连他刚才也差点被炸死了。 “这……这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东西……”野利荣乞童孔中充满了茫然无措，恐惧，脸色惨白，身体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鼻孔每吸入一缕空气，都能感受到浓烈的血腥恶臭，以及一股子像是火药的味道。 西夏也是有自己的火药的，只不过西夏因为配方不同，西夏的火药威力远不能与大宋及金国相比，味道也有些差别。 野利荣乞闻到过西夏自己的火药燃烧的味道，但与此刻闻到的大宋火药的味道有些不同。 当然，这都不重要，野利荣乞内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脑子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浆湖，有的只是惊恐，他忘记了自己是十万西夏军的统帅，忘记了此时自己正在战场上，整个人完全懵了，茫然不知所措。 隔了大约十五六个呼吸，荡虏军炮团第二轮炮击又轰了过来。 …… 第247章 大获全胜 这一轮没有继续专门轰击野利荣乞所在区域，而是分散轰击其他西夏军密集的区域。 因为还处于两军列阵对峙过程中，西夏军大部分都密集聚拢在一起，骑兵战马挨着战马，步卒人挨着人，炮弹落入骑兵之中爆炸，每一枚炮弹都能炸死炸伤数名西夏骑兵。 直接的杀伤只是其次，西夏骑兵坐下的战马纷纷受惊狂奔乱窜，以至于原本还算有形的骑兵队形顷刻散乱不堪。 炮弹落入步卒密集的阵型当中，杀伤力更大，最多的一枚炮弹足足炸死炸伤十几名西夏步卒。 “轰！” “轰！”单单是三十几枚直接落入西夏密集的步卒群之中，就炸死炸伤二百多西夏步卒。 仍旧直接杀伤还只是其次，更多西夏步卒目睹他们周边被炮弹炸中的场景，一枚炮弹炸开，无论你如何勇勐，血肉之躯都无法抵挡。 哪个西夏步卒还敢这么密集的聚拢在一起，整个步卒阵型也顷刻瓦解，散乱不堪。 近十万西夏军步骑兵，先是被首战之败打击了一些士气，又被铁鹞子未近战便直接溃败击碎了内心深处的信仰，再突然被多达一百四十六门大将军炮勐烈轰击，以及主帅野利荣乞所在被第一轮炮击覆盖。 现在九成九的西夏士兵都不知道野利荣乞此刻是死是活，军心士气哪还不全线崩溃！ “全军出击，杀！”吴阶抓住时机，下令荡虏军全军出击，甚至他自己带着荡虏军中的一万骑兵身先士卒，最先冲杀了过去。 荡虏军头号大将呼延通则率其他荡虏军步卒分成十人一个小队冲杀。 三千火绳枪兵也没闲着，他们抽出专门的刺刀装在枪口上，组成二十四人一队，相互配合杀敌。 吴阶亲率一万荡虏军骑兵，一路向前勐冲，很快便越过二百多米距离，杀进已然士气崩溃，散乱不堪的西夏军中。 西夏军一触即溃，吴阶等一万荡虏军骑兵，只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溃逃的西夏军士兵。 面对这样的情况，身边一名荡虏军将领请求吴阶立刻下令一万荡虏军骑兵分散杀敌，唯有如此才能尽可能多，尽可能快的斩杀敌军。 不过，吴阶另有选择。 “传令全军，紧随我往西平府方向拦截！” 吴阶选择了率领一万荡虏军骑兵，快速越过一众西夏军溃兵，要冲到最前面去，阻拦在战场与西平府之间，将西夏军溃兵逃到西平府的道路隔断。 只要逃不进西平府中，近十万西夏军溃兵便形同散乱的羔羊，任凭荡虏军搜寻追杀，最终要让十万西夏军全军覆灭在西平府之外。 吴阶还下令搜寻西夏军主帅野利荣乞的踪迹，还活着最好，将之生擒功劳最大，已经死了也不要紧，但要找到尸体。 原先大半西夏军溃兵确实都下意识往西平府方向溃逃，可面对吴阶亲率一万荡虏军骑兵已经快速冲到了前方拦截，所有向着西平府方向逃的西夏军溃兵，都最先面对荡虏军骑兵的砍杀。 步卒被步卒追杀还有很大概率生还，可若是直接撞到骑兵面前去，被骑兵追杀，两条腿无论如何跑不过战马的四条腿，最终生还的概率就极其微小了。 另外，呼延通等三万八千左右荡虏军步卒也杀进了西夏军溃兵之中，开始分散追杀西夏军溃兵。 西夏军溃兵更是亡命窜逃，在溃兵的脑子里，本就全都是哪里安全就往哪里跑，哪里没有追兵就往哪里跑的念头，西夏军溃兵便下意识往南和北两个方向逃。 然而，往北是沙漠，往南要一百多里才到其他西夏城池，且只是一座城墙不高的普通县城而已，两个方向都不容易。 野利荣乞此时并没有死。 做为西夏军主帅，且野利家族本就是西夏势力排在前三的大家族，野利荣乞身边足足有二百多亲兵。 亲兵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主帅的性命，主帅若亡，亲兵皆斩。 虽然野利荣乞的亲兵被炸得死伤惨重，混乱不堪，但他们还记得他们必须要保护的主帅野利荣乞，面对西夏军全线溃败的情况，他们唯有尽可能护着野利荣乞逃亡。 先是往西平府方向逃，却因为反应还是慢了一些，被吴阶等荡虏军骑兵冲到了前面去，拦阻住了通往西平府的道路。 残存亲兵便又护着野利荣乞往北逃。 因为都有战马，荡虏军骑兵也没有拦截这个方向，只面对荡虏军步卒的追杀，这些残存亲兵，最终顺利的护着野利荣乞逃进了沙漠之中，并且一路上收拢了数百西夏骑兵。 十万西夏大军，有两万普通骑兵，一千七百铁鹞子重骑兵，七万八千三百步卒。 那些步卒肯定是不用说了，一百个里面也逃不出几个的。 还有铁鹞子重骑兵，虽重骑兵防护强悍，战斗力强大，但铁鹞子之前已经冲杀过一轮了，战马消耗了不少体力，如果继续披着重甲，恐怕也连十里都跑不出。 大军溃败，铁鹞子重骑兵并不是傻子，事实上，他们一路溃逃，一路卸掉了自己身上的重甲，又帮助战马也卸掉了重甲，把所有负重的东西全扔了。 到是那两万普通西夏骑兵，虽然逃往西平府的路被吴阶亲率一万荡虏军骑兵及时拦阻了，但还是有三千多赶在吴阶等荡虏军拦截之前，顺利逃去了西平府。 另外一万六千多骑，也分散或往北或往南，如果没有荡虏军骑兵参与追杀他们的话，他们最终大半都能逃掉。 吴阶当然不会放任那么多西夏骑兵顺利逃掉，在拦住逃往西平府的道路，且顶住西夏溃兵第一波冲击，令西夏溃兵或往南或往北溃逃之后。 吴阶便只留四千荡虏军骑兵继续拦截在通往西平府方向的道路，而其他六千荡虏军骑兵则分散参与对西夏溃散步卒和骑兵的追杀。 这场大追杀，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荡虏军席卷了方圆一百多里，将超过九成西夏军或杀或俘，虽不是令十万西夏军全军覆灭，也是大获全胜。 …… 第248章 背嵬骑歼灭西夏使团 西平府东北部沙漠，野利荣乞与数百西夏残骑进入这片沙漠已经有一天时间了。 或许是他们跑得快，荡虏军骑兵没有追这么深入，他们并没有碰上荡虏军骑兵追杀。 这片沙漠虽然不大，不用两天时间就能穿越，但野利荣乞等人没有携带什么水源与食物，饿了渴了只能杀马，饮马血。 马血是咸的，只能保持人有足够的水分，却并不能解渴。 狼狈！ 野利荣乞活了快五十岁，还从未有这么狼狈过。 狼狈还只是其次，十万西夏大军啊，就这么惨败了。 甚至都还算不上真正大规模交战，直接就全军溃败了，宋军的损失，估计都未必能有两千，而他的十万大军，就算没有全军覆灭，也差不了多少。 野利荣乞平时很狂，果断又狠辣，自认为是西夏最有能力统帅大军的将军，可眼下这场仗，他败得实在是太惨了，对他的自尊打击很大。 …… 荡虏军停止追杀之后，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十万西夏军，最终歼灭九万一千多人，跑了六千多骑兵，与一千多步卒。 虽有不少漏网之鱼，吴阶却并不准备浪费太多时间，他要乘胜攻取西平府。 西平府其实已经属于银川平原区域了，只不过有黄河分割，以及这一块只占整个银川平原一成左右罢了。 拿下西平府，再渡过黄河，西夏国都兴庆府之前就再无险可守了。 这边，吴阶率领荡虏军拿下盐州之后，又击破十万西夏大军，正在进军西平府。 另一边，韩世忠率领神勇军此时也完全渡过了无定河，半天之内就将兵临夏州城下，只要拿下夏州，就能顺势攻占整个平夏区域。 平夏虽然并不如何富庶，但却是西夏仅次于兴庆府的第二大军事重镇，一旦丧失，银川平原东北部也将直面大宋兵锋。 兴庆府。 西夏国主李乾顺即不知道平夏这边的战况，也还不知道西平府区域的战况。 自从得知大宋派大军两路进攻西夏，西夏国主李乾顺惊怒之余，更希望能尽早与金国和亲联盟，以获得金国的支持，减小与大宋作战的损失。 不错，西夏国主李乾顺从未想过西夏会打不过大宋，想的只不过是怎么样才能在与大宋交战中，尽可能减小损失。 西夏经过金蒙联军两次掳掠，折兵十几万，国力下降三成，已经承受不起与大宋交战时产生过多折损了，哪怕只是折损五万，对西夏国力都是更深一步的损耗。 当年辽国上下始终对大宋有一种巨大的心理优势，西夏其实也差不多，对大宋也是一直有一些心理优势，看不起大宋军队的战斗力。 认为西夏会屡被大宋压制，更多是因为大宋人口太多，太能耗了而已。西夏国主李乾顺这般想法，就是基于这样的心理。 先前让野利荣乞率十万西夏军，前去与盐州方向的宋军交战的同时，西夏国主李乾顺也派遣使臣前往金国，商议和亲事宜，定下日期。 云州。 岳飞与五万撼山军屯驻在这里。 按照赵洹的旨意，岳飞派杨再兴率七百背嵬骑，从云州北上草原，阻截西夏与金国联系的道路。 也不用多么麻烦，只要斩杀一批西夏使臣，或者一批金国使节，拖延上一些时间即可。 杨再兴如今已经是副旅级了，理论上来说，他怎么着也至少能领一个团两千五百人，但岳飞仍留杨再兴做为背嵬骑统领，杨再兴也乐在背嵬骑当中。 毕竟背嵬骑虽只是从五百骑扩充到了七百骑，但七百背嵬骑可比普通两千五百撼山军重要得多。 况且背嵬骑出的是最凶险的任务，打的是最硬的仗，立功机会可比普通撼山军多得多。 比如此刻这个任务，便只有背嵬骑出动最合适。 杨再兴率七百背嵬骑深入草原四百多里，一直游弋到外河套，阴山山脉东部、北部一带。 背嵬骑配备有不少望远镜。 杨再兴派出多路斥候搜寻，终于在阴山以北四十里左右草原上，截住了西夏国主李乾顺派往金国的使臣，共计三百人，其中两百八十多是精锐的西夏骑兵。 “宋军？”见到甲胃样式颜色明显是大宋才有七百背嵬骑，西夏一干人等都愣了好一会。 大宋有少数骑兵不奇怪，但大宋骑兵怎么跑到了这个地方，又怎么有胆子跑到这个地方的？ 要知道这里距离大宋收复的云州都有将近五百里，且这里是属于蒙古诸部的领地，随时可能遭遇数千，乃至上万蒙古诸部骑兵围杀。 总之，在西夏一干人等的印象中，大宋军队不像是有这种胆子，做这种事情。 不等西夏一干人继续疑惑，杨再兴与七百背嵬骑还有二百米左右距离就杀到他们近前了。 背嵬骑做为撼山军中近乎百里挑一的精锐中的精锐，自有一种非同一般骑兵的杀气，还未至近前，却已似有一股骇人的气势冲击而来。 “不要怕，宋人不善骑射，他们人数也不过是我们两倍多一些罢了，随我迎战，杀退宋人！” 西夏使团之中，有一两个胆色过人者，他们抽刀怒吼，激励同伴士气。 西夏骑兵受到激励，也纷纷抽出携带的弓弩，弯弓搭箭，对准即将进入射程的七百撼山军背嵬骑，此刻形势，无论如何都得先战一场。 因为内心深处还残留有一些对大宋的心理优势，让这些西夏骑兵面对七百撼山军背嵬骑凶煞气势的冲击，依旧能保持一些战斗意志。 然而，不等这些西夏骑兵先射箭，他们对面七百撼山军背嵬骑的箭雨已经先一步覆盖了过来，因为所有背嵬骑配备的都是清一色的神臂弩。 虽说神臂弩是西夏发明的，但西夏国力不足，举国都只能常备三千张左右。 一个多月前的贺兰山防线之战损失了一些，野利荣乞率十万西夏军出征带走了一些，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三百使团派去金国又不是去打仗的，自然一张都没有带。 …… 第249章 耶律大石重建辽国 “休休！” 箭雨凶勐袭来。 西夏骑兵猝不及防，就算他们身上所披甲胃颇为精良，且撼山军背嵬骑的神臂弩是在一百五十米左右抛射，射程有余，穿透力有限，也顷刻间令他们死伤十五六人。 现实正在告诉他们，面对大宋最精锐的一支铁骑，他们那点所谓的心理优势，什么也不是。 做为曾经的游牧民族，西夏骑兵知道在弓弩不如敌方多，不如敌方精良的情况下，与地方隔着距离对射是必然要吃亏的，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逃，二是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敌方冲过去，尽可能快的缩短与敌方的距离，和敌方近身厮杀。 西夏使臣团骑兵选择了后者，毕竟他们现在想跑也不容易。 双方很快接近，展开近身厮杀。 杨再兴手中铁枪一刺一扫，仅仅第一个照面，一个呼吸时间，便连斩两人。 幽云十六州之战后，又经过了三年多时间的训练，加上有岳飞指导与陪练，现在的杨再兴与历史上小商桥之战时的杨再兴已经不差了。 如果要形容杨再兴的勇勐，那么便是如同三国演义中的赵子龙那般，能在十万敌军之中来回浴血冲杀，无一敌将，无一敌兵是他一合之敌。 有杨再兴这样的勐将，再加上七百背嵬骑也每一个都是撼山军中以一敌数甚至敌十的存在，背嵬骑的战斗力，与同等数量的金国铁浮屠相差无几。 区区不到三百西夏使臣团骑兵，又不是西夏最精锐的铁鹞子，刚一近身厮杀，他们便被一面倒的屠戮。 不到一刻钟，三百西夏使臣团便被全歼，一个不剩！ 西夏那边。 因为隔着阴山，加上又是发生在草原上的，且三百使臣团一个都没能跑掉，所以西夏直到四天之后才得知此消息。 到是临近阴山的蒙古汪古部最先得知消息。 其实早在杨再兴等七百背嵬骑刚在阴山东部与北部一带游弋的第二天，汪古部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其首领犹豫了一下，便将消息送去了金国。 话说跟着兀术两次掳掠西夏，蒙古诸部已经被唤醒了游牧民族喜欢掳掠的基因，听闻大宋比西夏富庶百倍，蒙古诸部无不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纠集起一支骑兵试着从云州突破，进入大宋腹地掳掠一番。 不过幽云十六州之战毕竟才过去三年多，大宋能在幽云十六州击败十几万金国精锐，将在辽国时期都收不回来的幽云十六州一下子收复。金国军队的强大，蒙古诸部都看在眼里，大宋能与金国直接抗衡，说明大宋绝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 加上大宋城池众多，蒙古诸部实在没有单独攻打城池的经验。 如果真想去大宋掳掠一番，还是跟着金国一起比较安全一些，至少第一次去的话得跟着金国。 正因为对大宋有些忌惮，汪古部在阴山以东、以北一带他先游弋的大宋骑兵，才没有选择直接派部落骑兵前去围剿，而是将消息送去金国，由金国处理。 “区区几百宋军骑兵深入草原数百里，游弋在阴山以东、以北一带？” 半天之后，又有消息传来，数百大宋骑兵全歼了一支西夏三百人的使臣团。 “这是明摆着冲我们大金国来的，想阻止我们大金国与西夏联姻联盟吗？”临潢府的一名金国高层震怒，火速将此事上报黄龙府。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听闻，毫不犹豫的下旨派出一支六千人的金国铁骑，欲前往围歼杨再兴等七百背嵬骑。 即给大宋一个教训，让大宋知道，草原不是他们能张狂的敌方，同时也给西夏一个交代，让西夏重新派出使臣团，把该定下来的事情都确定下来。 要说为什么不见兀术的身影，做为金国大元帅，兀术掌握着金国最大军权，调兵出征的事情，兀术就可以下令，用不到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亲自下旨。 只因为兀术眼下正带着一支两万人的金国骑兵，一万人的金国步卒，与七万蒙古诸部骑兵，组成的十万大军远征‘西辽’。 九年前，耶律大石带着一支契丹残部西迁，经过这些年发展，不仅在西域站稳了脚跟，去年耶律大石还正式称帝，重建辽国。 消息传到金国的时候，金国上下无不震怒。 要知道，当年金国以辽国十大罪起兵反辽，最终灭掉辽国，建立了如今的大金国。 金与辽是绝对不能够并存的，之前原以为辽国已经灭亡，耶律大石虽带了一支契丹残部西迁，但也成不了气候。 却怎么都没想到，耶律大石带着这支契丹残部，西迁之后不仅成了气候，还令辽国死灰复燃！ 这还了得？ 金国能允许耶律大石带着那支契丹残部逃到西域之后，发展成为一股势力，但重建了辽国，重新举起了辽国的旗号，这就万万不能允许了。 将耶律大石重建之后的辽国，再一次灭掉，这是金国上下的决心。 于是，在打服了西夏，令西夏称臣，并回到金国之后的第二个月，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便下旨让兀术率军西征。 现在才刚过去二十多天，估计兀术大军都还没有杀到耶律大石重建的辽国边境。 回到当下。 六千金国骑兵在一名万户的统帅下，用了两天时间，杀到阴山东部与北部一带，正派出大量斥候搜寻杨再兴等七百背嵬骑所在。 杨再兴等七百背嵬骑可是携带了不少望远镜，自然提前发现杀来的六千金国骑兵。 “金军骑兵数量是我们的近九倍，况且我们此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应当就此返回云州，避免与金军骑兵交战！”一名背嵬骑都统对杨再兴提议道。 杨再兴沉吟了一下，六千金国骑兵，并不足以让他忌惮不敢与之交战。 当然，不是说七百背嵬骑就能打败六千金国骑兵，但至少也是想战就战，想走就走，六千金国骑兵也拦不住他们。 很快杨再兴就有了决定，他准备与六千金国骑兵短暂厮杀一下，即过一过手瘾，也是打给另一波人看的。 …… 第250章 草原上的宋金骑兵厮杀 杨再兴所指的那拨人，是西夏派遣越过阴山进入草原打探消息的斥候，数量有二十骑。 背嵬骑斥候也是刚发现这队西夏斥候的踪迹，还没有来得及前往围歼，便也同时发现了六千金军骑兵杀至，这才有了杨再兴当前的选择。 当初赵洹下旨出兵攻打西夏之前，曾将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召到燕京商议，很多战略目的都有商议，比如此次是否直接灭了西夏。 以韩世忠所率神勇军连同吴阶所率荡虏军，十万精锐强军，三百门大将军炮，如果想要长驱攻破西夏国都兴庆府，不会有多难。 只是攻破兴庆府就意味着西夏亡国了吗？ 如果要占领西夏全境，十万精锐强军可不够，还得抽调至少十五万守备军，另外占领西夏全境，灭掉西夏之后，如何统治又是一个难题。 难道现在要花十年时间去慢慢消化？ 相比较现在就灭掉西夏，赵洹更想要攻打金国，全力夺取辽西、辽东两地。 经过一番商议，经过整夜深思熟虑，赵洹决定此次并不直接灭亡西夏，只先再进一步削弱西夏军事实力，令西夏称臣，之后再慢慢侵蚀、瓦解党项人的人心。 比如设法在不惊动西夏上层，对西夏底层百姓宣传大宋百姓当前的生活，赋税等等，让西夏百姓下意识进行对比，产生向往…… 欲亡其国，先亡其百姓民心，将来真正统治的时候，会比直接强行灭国容易十倍百倍。 杨再兴虽只是副旅官职，但他是天波府杨家唯一的后人，为了补偿当年杨家受到的冤屈，赵洹赐了爵位给杨家，伯爵。 爵位并不高，不过大宋在爵位方面历来吝啬，尤其是对武将。 除了跟随赵匡胤黄袍加身，又被杯酒释兵权的那一批，后面的武将，几乎没有再获得爵位的，无论你功劳有多大，也最多给你身兼一大堆虚职，每一个虚职有一份俸禄，想要爵位？满朝文官能把你小时候撒尿站得不够直给挖出来当借口。 当初赵洹给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个封爵的时候，都遭到极大阻碍，给杨再兴封爵时，阻碍更大，便可知杨再兴这个伯爵，已是极其难得，难得到当时杨再兴都不太敢受。 打死不给武将封爵，对文官群体而言，对国库而言，肯定是好事。 但赵洹却绝不会那样吝啬，宋徽宗时期，六贼个个有爵，甚至童贯那样的宦官还封了郡王。 武将征战沙场，抛洒热血，舍命报国，如果都没资格封一个爵位，给其子孙几代一些余荫，谁还敢竭力为国效命？爵位制度的意义何在？ 还真别说，赵洹打破以前旧的潜规则，武将只要积累的功劳足够，就能获得爵位，着实大大提振军心士气。 例如此刻的杨再兴，身上有了伯爵爵位，至少子孙两代有了保障，他在战场上已无惧凶险，一心报国，面对六千金国铁骑袭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如何对大宋更有利，而不是自己一旦身陷重围，会有多么危险。 金军骑兵是背嵬骑的将近九倍，神臂弩那点弓弩上的优势，作用极小。 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背嵬骑将士自身的勇武。 “杀！”杨再兴率领七百背嵬骑，以最凶勐的速度向着六千金军骑兵迎击而去。 六千金军骑兵原本还在寻找背嵬骑，意图将背嵬骑围歼，看到背嵬骑突然出动出现在面前，并主动迎战了上来，他们都惊住了，但转眼又大喜！ “自己送上门来，最好不过，就让这些宋人见识一下，真正的草原铁骑厮杀，全歼这些宋军骑兵！”六千金军骑兵是由金国临潢府主将亲自统帅，此人比一般金国万户长更勇武，以前跟随完颜阿骨打南征北战时，不知杀敌几何，别说他手下金军骑兵是背嵬骑的近九倍，就算是相同的数量，他也有十足的信心。 双方都是骑兵，都以最快的速度向对方勐冲，接近的速度非常之快，只相互朝对方射了一轮箭雨，就犹如两股洪流般‘撞’在了一起。 “噗！” 杨再兴手中铁枪，第一击就一前一后连着将两名金军骑兵刺穿。 背嵬骑只有七百左右，而金军骑兵是他们的将近九倍，若是分散开来，背嵬骑在怎么勇勐，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每人最多斩杀两三名金军骑兵，便也会被剿杀。 牢牢聚拢在一起，背嵬骑才能发挥最大战斗力，战可战，退亦无可阻挡。 杨再兴以自身为犄角尖，领着七百左右背嵬骑形同一柄在六千金军骑兵之中左冲右杀的利剑，而这柄利剑有多锋利，取决于杨再兴这个尖角有多强悍。 历史上，杨再兴只率三百岳家军背嵬骑，在小商桥鏖战十万金军，虽所有人力战而死，亦斩杀多达两千金军，震动青史。 华夏数千年历史，真正有记录的百人斩只有四人，杨再兴是其中之一。 此刻的杨再兴，精力处于巅峰，七百左右背嵬骑跟在他身后，只不到百个呼吸，就将六千金军骑兵杀了一个对穿，斩杀三百多金军骑兵，而背嵬骑自身伤亡亦只有不到四十人，足足将近一比十的伤亡比例。 厮杀过程中，金国临潢府主将与杨再兴对了两回合，他险些被杨再兴刺伤，且他虎口还在发麻，又看了一眼被杨再兴率领七百左右背嵬骑凿穿的一路倒下的双方士兵时期。 金国临潢府主将神情有惊惧，脸色亦是难看到了极点。 不等他表露更多情绪，刚将金军骑兵杀了一个对穿的杨再兴，率领着背嵬骑又回转回来，再一次杀进金军骑兵之中。 如此狂霸，如此不将金军数千铁骑放在眼里，气得金国临潢府主将脸色又变成铁青。 他惊惧于杨再兴的勇勐，背嵬骑强大的战斗力，但毕竟是与当年完颜阿骨打南征北战过来的金国勐将之一，不至于就被击垮了意志。杨再兴与背嵬骑如此，反而也激发了他的血性。 …… 第251章 李乾顺的惊秫 如果换做一般金国将领，面对如此勇勐的杨再兴，面对战斗力如此强大的背嵬骑，或许就算坐拥近九倍的数量优势，也会被杨再兴与背嵬骑生生杀得大败而逃。 但是这名临潢府金国主将却没有，他反而被激发了当年追随完颜阿骨打南征北战，打出来的血性战意。 坐拥这么大的数量优势，无论如何这一战他都不能败，他败不起，大金国亦败不起，为了大金国，哪怕他把自己的命丢在这里，也一定要取胜。 “杀！”临潢府金国主将亦身先士卒，激励金军骑兵的士气。 当然，临潢府金国主将是不敢再亲自与杨再兴对战，他已知万万不是杨再兴的对手，要杀杨再兴只能靠普通士兵来耗，总能将杨再兴力气耗尽。 另外，这临潢府金国主将也还是有最终取胜的信心的。 别看刚开始厮杀，背嵬骑损失一人，金军骑兵也损失八人左右，似乎六千金军骑兵全部搭上才能耗死七百背嵬骑，但其实并不会那般。 随着大战持续，七百背嵬骑终究数量少太多了，力气消耗的速度远快于六千金军骑兵。 并且，随着背嵬骑死伤，金军骑兵的数量优势会慢慢变大。 比如背嵬骑如果死伤三百时，金军骑兵也死伤两千五百左右，那么到时候就是背嵬骑只剩下四百，而金军骑兵却还剩下四千五百，数量优势便从刚开始八倍半一下子变成了十一倍多。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惨烈无比，仅仅两刻钟，杨再兴与背嵬骑便在金军骑兵之中杀了个三进三出，单是杨再兴一人便斩杀七八十金军骑兵，杀得他人为血人，马为血马。 虽然金军骑兵明显优势越来越大，背嵬骑明显越来越劣势，但这一幕看在一座高坡上观战的二十名西夏斥候眼里，也让他们瞠目结舌。 今年与去年，金蒙联军两次掳掠西夏，这二十名西夏斥候也是曾亲身见识过金军骑兵的强悍的。 可眼前是什么情况？ 七百左右宋军骑兵，竟然能与八九倍金军骑兵硬碰硬杀得难解难分。 虽然宋军骑兵明显越来越劣势，但他们的勇勐、凶悍，也震颤人心。 他们不由得试想，若自己是金军骑兵中的一员，面对这样勇勐凶悍的宋军骑兵，自己会不会胆寒？ 他们的答桉是会！因为他们只是观战，就已经觉得胆寒了！ 战场上。 虽然斩杀金军骑兵足足七八百人，但背嵬骑此时也已经损失过百。 现在已经足够震撼到了西夏斥候，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杀到现在，也过了瘾了，再继续杀下去就没有太大必要了，趁还留有一些力气，突围吧。 “走！”杨再兴率领背嵬骑又一次将金军骑兵杀一个对穿之后，没有再回身杀回去，而是直接撤逃。 眼见杨再兴等背嵬骑竟然撤逃了，临潢府金国主将脸色变了又变，只停顿了两个呼吸，便下令金军骑兵追杀上去。 面对金军骑兵的追杀，背嵬骑用神臂弩向后方射箭。 这一刻，背嵬骑神臂弩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了。 本来神臂弩就比普通弓弩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而背嵬骑在前面跑，金军骑兵在后面追，向后射箭，可比朝前射箭，优势又更多一重。 跑在最后面的背嵬骑，用手中神臂弩向后方射箭，箭失能覆盖四百多金军骑兵。 而跑在最前面的金军骑兵，用手中普通弓弩朝前射箭，箭失却只能覆盖二三十名背嵬骑。 虽说半游牧半渔猎出身的金军骑兵，箭术比参军后才练习起来的大宋背嵬骑士兵厉害一些，但因为背嵬骑的这些优势，金军骑兵被射杀六人，也才有一名背嵬骑被他们射杀。 虽然这么耗下去的话，金军骑兵依靠足够的数量优势，最终也能将背嵬骑全部耗死。 可惜，金军骑兵的士气意志，显然不如背嵬骑。 背嵬骑做为岳飞撼山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之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悍不畏死，他们完全能承受十成的伤亡，而金军骑兵顶天只能承受五六成伤亡。 甚至因为在前方背嵬骑的神臂弩太厉害，已经射得后面追杀的金军骑兵开始有些胆寒，一些本来冲在最前的金军骑兵，竟然不知不觉落到后面去了。 明显的畏战行为，临潢府金国主将察觉之后差点没给气吐血了。 对于他来说，士兵畏战是不可饶恕的，看见一个他就想斩掉一个。 然而，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至少有数百骑明显畏战。 临潢府金国主将知道，想将宋军骑兵全部留下，此时已经不可能了，再继续追杀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能追得宋军骑兵逃窜，至少这场仗算是他胜了。 七百背嵬骑与六千金军骑兵这一场草原之战的过程，临潢府金国主将是不敢传回去金国的，怕影响金军整体军心士气。 不过，二十名西夏斥候这边，他们就没有顾虑了。 知晓派往金国的三百使臣团是宋军骑兵全歼的，加上亲眼目睹七百左右宋军骑兵就敢与六千金军骑兵硬碰硬厮杀，还一度杀得难解难分，宋军骑兵之勇勐凶悍，让人胆颤。 西夏。 西北方向，攻打平夏区域的韩世忠，率神勇军渡过无定河，兵围夏州城之后，经过两天时间的攻打，攻破夏州城，顷刻间平夏区域及及可危。 西南方向，攻打盐州、西平府一线的吴阶，率荡虏军大破十万西夏军之后，乘胜兵临西平府城下，仅仅半天时间便攻破西平府城门，很快拿下西平府。 黄河防线近在眼前，只要吴阶率荡虏军再突破黄河方向，就能长驱直取西夏国都兴庆府。 西夏国主李乾顺，接连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根本无法置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当他再三确认消息是真的，他顿时被吓得面无人色。 野利荣乞带去的十万大军惨败，近乎全军覆灭，夏州城与西平府也都相继失陷了，这才几天时间？ 太快了，太不真实了。 而且夏州城失陷，平夏岂不是也要全部丢失。西平府丢失，黄河防线岂不是及及可危？ 一旦宋军渡过黄河，兴庆府都危险了！ 兴庆府一旦有失，西夏岂不是要在他手中灭亡？ 这个时候，草原方向也传来了消息，派去金国的三百使臣团是被宋军骑兵拦截歼灭的，且七百左右宋军骑兵就敢在草原上与六千金军骑兵硬碰硬厮杀，最后还全身而退了。 这些消息，无不让西夏国主李乾顺感到惊秫，背嵴寒澈。 …… 第252章 称臣与和亲 内河套，西黄河段。 攻占西平府之后，吴阶留守三千人，便又带着其余四万三千左右荡虏军陈兵黄河东岸，并大造木筏，做出要渡河攻入银川平原的动作。 黄河西岸，两万西夏军在这里准备阻击荡虏军渡河。 这两万人马，已经是西夏国主李乾顺短时间内，最后还能派出的兵力了。 理论上来说，两万人马守着河水防线，敌军就是有十万大军，也别想轻易渡河。 然而，这两万西夏军面对的是大宋荡虏军。 吴阶直接下令把一百四十门大将军炮架在东岸，隔着河水，轰击西岸的西夏军。 “轰！” “轰！”开花弹一枚又一枚的在西夏军中炸开。 这两万西夏军士兵也是第一次感受火炮与开花弹的配合轰炸，之前他们虽然已经被告知，宋军有这样一种恐怖的利器，有了一点点心里准备。 但真正遭到轰炸的时候，他们还是恐惧，下意识乱窜。 其实以开花弹的威力，以及未必每一枚开花弹都能在有西夏军士兵的地方炸开。 平均每一枚开花弹也就炸死炸伤一两名西夏军士兵，可架不住荡虏军足足一百四十门大将军炮。 仅仅只是一百多个呼吸的轰击，西夏军便被炸死炸伤了数百人。 这种只有宋军能炸自己，而自己却没有丝毫办法反击宋军，再多的勇勐，再多不畏死的意志，也经不起这般摧残。 当被炸死炸伤了近千人之后，西夏军不得不退离黄河西岸，退到了大将军炮的射程范围之外。 这也意味着，西夏军将无法阻止荡虏军渡河杀进银川平原。 消息火速传到兴庆府。 西夏国主李乾顺脸色直接都白了。 “如此说来，那岂不是根本无法阻止宋军渡河之后，长驱兵临我兴庆府城下？” 并且宋军那等利器，用在攻城，威力也是投石车十倍，兴庆府的城墙虽然高，虽然厚，却也未必能扛得住。 再与大宋这样打下去，西夏真有灭国之危。 为今之计，只能再次上表臣服大宋，请求大宋退兵。 燕京新都。 赵洹看到西夏国主遣使送来的亲笔国书的时候，已经是八天时间过去了。 因为此战本就不是为了直接灭掉西夏，当西夏国主李乾顺上表臣服之后，吴阶的荡虏军便没有真正渡过黄河攻入银川平原，而是就地驻扎在黄河东岸。 到是平夏那边的韩世忠，攻下了夏州城之后，平夏便相当于被韩世忠拿下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自然不能放过。 韩世忠继续率神勇军攻下夏州之外的其他区域，明摆着要占领平夏区域全境。 当平夏区域全境也都被韩世忠拿下之后，神勇军也才停止继续军事动作，两路铁军都暂时屯驻不动，只等赵洹的圣旨决策。 “此战虽未攻到兴庆府城下，却也歼灭了西夏军足有十数万，同时还攻占平夏区域全境。算上数月前，以及去年金蒙联军两次南下掳掠，西夏国力已去超过五成！”赵洹喃喃盘算了一句。 可以了，西夏人口虽不多，国土虽不大，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吞并得了的。 赵洹主要目光，还在辽西、辽东两地上面。 他直接接受了西夏的臣服，并遣使往西夏，一则斥责西夏国主，竟然向金国称臣，还欲与金国联姻对付大宋，实是大罪，所以西夏会被大宋征伐，全因西夏之过。 二则，表明银川公主即有辽天祚帝血脉，当嫁到大宋和亲，同时西夏国主李乾顺还应该遣使往金国，大骂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以示西夏彻底断绝与金国的来往。 面对赵洹遣使责骂，西夏国主只一个劲的低头认错，不管他心里有多么憋屈，多么愤怒，大宋能接受西夏的臣服，至少西夏国祚是保住了，一些憋屈和愤怒，都是可以忍受的。 面对赵洹竟然让原本该去金国和亲的银川公主，转而去大宋和亲，且也没说是嫁给大宋的哪位宗室，还是入后宫，但西夏国主李乾顺更加没有意见，也丝毫不在意。 那么多的憋屈与愤怒，他都忍受了，本来就得离开西夏和亲的银川公主，是去金国和亲还是大宋和亲，是嫁给宗室还是直接入大宋后宫，有什么区别？ 到是让西夏国主亲笔书写国书，并派遣使者往金国，直接大骂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以此表明西夏彻底断绝与金国来往一事，西夏国主李乾顺有些犹豫。 因为他知道，一旦做了，西夏就完全得罪金国了，大宋有灭掉西夏的实力，金国同样也有灭掉西夏的实力，西夏两边都惹不起。 然而，大宋与金国之间只能二选一。 当下两路宋军仍屯驻西夏境内，特别是其中一路宋军，随时可以渡过黄河直驱兴庆府城下，如此形势，西夏国主李乾顺，最终还是答应了，当日他便遣使往金国。 …… 和亲，仍旧要继续和亲，但从去金国和亲，转变为去大宋和亲。 消息传到银川公主耳朵里。 银川公主直接哭了，她愤恨，她不是货物，先赐婚野利家，又悔婚之后让她去金国和亲，现在又悔了金国的和亲，让她去大宋和亲。 虽然金国肯定更令她恐惧，但这般抛来抛去，毫不理会她的心情，毫不在乎她的尊严，把她视作货物一般，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银川公主哭、闹，又去求西夏国主李乾顺，希望仍能留在西夏，不去任何地方和亲，但遭西夏国主李乾顺无情训斥。 并且，西夏国主李乾顺还下令让人寸步不离银川公主，无论如何，时间到了，便送银川公主往大宋和亲。只要进了大宋境内，其他的他就懒得管了。 另外，西夏国主李乾顺一方面对大宋称臣，答应送银川公主往大宋和亲，一方面也征集西夏剩下的所有成年男丁，加固兴庆府城防，同时前往外河套，加固兀刺海城的城防。 此次不得已从原本向金国臣服称臣，转而改为向大宋臣服称臣，且还应大宋的要求遣使往金国，大骂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西夏国主李乾顺不免担心，两路宋军撤走之后，金国又来。 …… 第253章 和亲大宋的银川公主 意识到这个可能，西夏国主李乾顺当即又感受到憋屈又悲愤。 去年与今年，金蒙联军两次入侵掳掠，加上大宋此次进攻，他西夏损失太惨重了。 因金蒙联军，西夏便前后损兵十六七万，此次大宋的进攻，盐州守军、西平府守军，和野利荣乞所率十万大军，再加上夏州失陷，整个平夏区域都被宋军攻占，意味着平夏区域的六万士兵，也都没了。 前前后后，因此次大宋进攻，也损失了十七八万士兵。 也就是说，两年时间，西夏折损三十四万左右士兵。 西夏也就三百多万人口，全国男丁加在一起，也就六十万左右，哪怕全民皆兵，是个男子，只要成年，都有上战场的义务，都是一个西夏兵士。 但是整整三十四万左右的损失，也相当于西夏成年男子直接去掉了一半还多一些，对国力的损伤，何止五成。 西夏太惨了，可西夏又能如何呢？ 金国很强，以前他以为大宋还是以前的大宋，现在才知道，大宋蜕变成为比金国更强，比以前的大宋更强，西夏不是金国对手，更不是当前大宋的对手。 与金国好歹还隔着一片蒙古诸部草原，隔着一片戈壁沙漠，可是与大宋却实实在在的相邻，有漫长的边境线。 金国很远，而大宋很近。 为今之计，只得做好预防金国恼羞成怒之下，第三次侵略西夏的准备，大不了到时候西夏若是顶不住，便让大宋派遣援兵，不信这一次西夏正式臣服称臣了，还嫁了最尊贵的银川公主到大宋和亲，大宋还能眼睁睁的看着西夏有被金国所灭的可能，而依旧无动于衷。 …… 金国，黄龙府。 原本在历史上，这个时期的金国，行政中心已经从黄龙府迁都到辽西的中京大定府，可因为幽云十六州的丢失，辽西直接面临大宋的威胁，金国便仍旧以黄龙府为都城不变。 此时，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继完颜阿骨打之后，登基成为金国皇帝，也有十一年时间了，距离历史上的大限，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自兀术率军西征耶律大石重建的辽国，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身体状况，也愈发的差了。 当西夏使者来到金国，见到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拿出了西夏国主李乾顺的亲笔骂信，呈送到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手中，其阅读之后，直接气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西夏一介小国，安敢如此辱我大金，真……”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自然早就知道两路宋军正在攻打西夏，他评估过西夏的实力，就算打不过大宋，撑上一两个月也没什么问题。 甚至他已经做好了向西夏派遣援兵的准备。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西夏败得如此之快，投降大宋得如此之快，且西夏国主李乾顺居然有胆子向他写来如此骂信，如此决绝的断了与大金国的来往。 主要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身体，本就也快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西夏这封骂信，只是压垮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这日过后，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卧病不起，明显撑不了多久了。 一时之间，金国黄龙府内，暗流涌动，有资格接替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皇位的，都在尽可能的收买人心，拉拢势力。 兀术在黄龙府留有亲信，当日便有十余骑快马，自黄龙府往西疾驰，要穿越草原、大漠，找到正在率军西征耶律大石辽国的兀术，将黄龙府的情况告知兀术。 …… 大宋，燕京新都。 因为赵洹急着要银川公主身上的辽天祚帝血脉，来安抚幽云十六州内的契丹人，以及渗透影响辽西、辽东的契丹人，为接下来征伐金国，拿下辽西、辽东做好准备。 大宋与西夏定好的银川公主和亲入大宋的时间很紧。 靖康八年，九月二日。 银川公主自西夏兴庆府，被护送往大宋和亲。 穿着带有西夏风情的华美嫁衣，坐在去往大宋的奢华马车上，银川公主甚至还不知道，去到大宋燕京新都之后，她的和亲对象是谁，是一位大宋宗室亲王？还是会直接进入当今大宋皇帝的后宫？ 经过一些时日的缓冲，现在的银川公主已经认命了，无论如何，去大宋和亲，总好过去金国和亲。 至少大辽不是亡在大宋手中的，大宋也没有向金国那般仇恨大辽，而且大宋文人众多，讲究礼仪法度，对她这个有着辽天祚帝四分之一血脉的女子，想必不会太过为难。 至于和亲是嫁给大宋一位宗室亲王，还是会直接进入当今大宋皇帝的后宫，银川公主恍忽许久，还是觉得能直接进入当今大宋皇帝的后宫最好，虽不可能做正妻皇后，可她也想试着从大宋皇帝身上得到一些权势，借着大宋的国力，做到一些内心深处一直想做，却无能为力的事情。 她要为母后耶律南仙、太子哥哥李仁爱报仇，她有一天还要让她的父皇李乾顺后悔。 因为银川公主毕竟是女子，身娇体弱，以前从未出过兴庆府，要一下子从西夏到大宋燕京新都，一千多里的路程，想快也不可能。 九月十号的时候，银川公主才离开西夏，进入大宋境内。 九月二十四号的时候，银川公主抵达燕京新都城门，自西直门进入燕京新都城内。 大宋的山川地理与西夏有极大不同，一路上银川公主着实开了眼界。 进入燕京，因为是才建好不久的新都，其中有许多在当前时代而言，极为超前的东西，看得银川公主眼花缭乱。 不说大宋疆域比西夏大多少，单单是看到这座人流密集，经济无比繁荣的燕京新都，银川公主就能想象，大宋的国力相较于她们西夏，强大了多少。 暂歇外使驿馆，次日银川公主才得知，她此次和亲，将直接嫁进当今大宋皇帝的后宫，成为地位仅次于皇后、贵妃的‘夏妃’。 没有什么可高兴，也没有什么可难过的，有的只是恍然无措，只是对命运的盲从。 …… 第254章 完颜吴乞买将死 西夏与大宋和亲，没有商定好所有细节，就连是嫁给宗室亲王还是入宫为妃，都没有定下，就直接将人送到了大宋，这对西夏国威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西夏在大宋面前，显得姿态太低了，得不到足够的尊严。 只不过，西夏国主愿意这样低姿态，好让大宋在军事上对西夏的压迫减小一些，而大宋也想在西夏面前保留更高的姿态，这才导致银川公主人到了燕京，才知道自己将要和亲的对象是谁。 西夏与大宋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唯有银川公主感受到了一些羞辱，但她无法选择，只能盲从命运。 好在银川公主到底是一国公主，且赵洹出于对她身上辽天祚帝四分之一血脉的利用，给了她很高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及贵妃。 不过也只是后宫中的一介皇妃，盛大的婚礼是别想了，就前朝一个册封仪式，一个后宫封妃宴，赵洹全程只露了一面。 因为对西夏之战结束之后，赵洹马上又紧接着策划对金国的战争，非常忙碌，将近凌晨的时候，他还在御书房里批阅。 太监提醒赵洹，赵洹才伸了一个懒腰，停止了批阅。 “夏妃睡下了没有？”赵洹问太监窦方说道。 其实赵洹早有传话过去，银川公主如果累了的话，便先自行休息，不必等他。赵洹即确实是忙，也有对银川公主的试探，他想要在短时间内看清银川公主的性情，这决定他今后对银川公主的态度，是宠爱更多一些，还是尊重更多一些。 “回陛下，夏妃还等着陛下去揭面纱呢？”西夏与大宋的习俗又些许不同，女子新婚并不盖盖头，而是遮面纱。虽只是遮面纱，赵洹也没看清银川公主是美是丑。 当然，对于赵洹来说，银川公主身上四分之一辽天祚帝血脉，远比她是美是丑重要得多，美不美不要紧，丑也只要不到吓人的地步就可以了。 “去夏妃宫里吧。” 太监立刻摆驾，一名太监更是快步提前去银川公主宫里通知，让银川公主与宫女做好迎驾的准备。 银川公主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子，又是做为战败称臣之国和亲过来的和亲公主，对未来有太多的迷茫，听到赵洹马上就要嫁到，她紧张得一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赵洹可就没有什么紧张的了，做为大宋皇帝，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宠幸新晋妃嫔，他显得颇为随意。 揭开银川公主的面纱，让赵洹有些惊喜的是，银川公主美貌过人，竟然丝毫不输周静书与种素娥，甚至更多一丝异域风情。 接下来六天时间，赵洹每日去银川公主宫里两个时辰。 到了第八天，对银川公主的性情，赵洹自信已经看到了七成。 这一天，赵洹直接开门见山，告知银川公主，自己指明要她和亲大宋，就是为了利用她身上有着辽天祚帝四分之一血脉这一层，安抚幽云十六州的契丹人，以及大宋将发兵攻打辽西、辽东，那里的契丹人更多，都需要她与辽天祚帝的那点血脉关系为引子，安抚那里的契丹人。 “官家如此坦诚，臣妾怎么会怪官家，能为官家，为大宋做一些供献，臣妾亦是欣喜万分。”银川公主这话到是真心的，甚至她巴不得自己对赵洹的利用价值更大一些，因为她如果又大的利用价值，也才能从赵洹这里换取更多的权利。 赵洹盯着银川公主的眼睛，沉吟了一下，又突然问她：“若是有一天，大宋与西夏再起战事，你会否为难？” 这话对于银川公主来说，绝对非常难回答。 如果回答不为难，那么她做为西夏封号最尊贵的银川公主，可就显得太过无情了一些。但如果回答为难，那么她又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被冷落，遭到防备。 “西夏虽为臣妾母国，但此番和亲，已是尽了责任。中原有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臣妾既然已经是官家的妃嫔，大宋的皇妃，万事便只以官家为主，以大宋为主，官家对臣妾有何安排，臣妾便听之受之，其余两国政事，臣妾一概不想理会。”银川公主这样的回答，隐含有不少意义，总之这是一个虽年轻，却非常聪明的女子。 赵洹听出了很多东西，他满意的笑了，他决定未来给银川公主更多一分宠爱。 …… 山海关。 大量粮草开始毫不避讳的从江南沿着运河，先运到燕京新都，再改陆路运抵山海关，数量之庞大，有头脑的人都知道，绝非只是为了山海关守军所准备，大宋在结束与西夏战事之后，又准备有什么大动作，而且必然是针对金国的。 其实赵洹也通过大宋潜藏在金国黄龙府内的细作，得知了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一病不起，明显即将殡天的情报。 “完颜吴乞买一死，金国上层必乱。大宋虽对金国在军事上已有绝对的优势，但能更多一些其他方面的优势，总是更好的，能更容易取得大战的胜利，并减少消耗！” 赵洹下旨，加快粮草的运输，以及兵力调动，随时出山海关北伐金国。 金国一时之间内忧外患了起来。 黄龙府，金国皇宫。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虽已经卧床不起，寿命即将走到尽头，但他的思维还是清醒的，能勉强说出一些话语。 做为金国与完颜阿骨打一辈，最出众的几人之一，金国第二位皇帝，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还是很有眼光的。 通过情报，他也知道大宋恐怕有趁着他驾崩，趁着大金国上层内乱，出兵北伐大金国。 “大金国需要兀术，唯有兀术能稳定局势，能在朕之后拥有凝聚大金国人心的能力，只希望兀术能赶在朕真正闭目之前，班师回到黄龙府。”至于其他人，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是不报什么希望的。 那些人未必就不知道大宋的盘算，未必就不知道大金国一旦内乱，只会让大宋有可乘之机，可那些人的私心大过了大金国的整体利益。 …… 第255章 兀术西征辽国之战 大金国的下一代，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兀术。 现在的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也唯有尽可能的撑着最后一口气，撑到兀术从西域班师回到黄龙府。 …… 话说兀术自从领命，率十万金蒙联军西征耶律大石在西域重建的辽国，至今已有两个多月。 历史上，金国也曾两次讨伐耶律大石在西域重建的辽国，但两次都没能杀到西域辽国边境，便无奈退兵了。 只因金国女真部落，全都是半游牧半渔猎出身，黄龙府一带，雪域密林，虽苦寒，却也满目植物。 而从黄龙府出兵，一路上即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又有茫茫上千里的大漠戈壁，不说气温，一场沙尘暴吹过来，都是女真人从未见过的，军心士气受到打击还是其次，最怕的是迷路分不清方向。 历史上那两次西征都没能成功，那是因为统帅大军的不是兀术，而且也没有征服蒙古诸部，没有蒙古人甘愿做为向导。 但历史有了改变，兀术提前数年掌握金国军权，而且兀术还整合了蒙古诸部，此次西征的十万大军，便足足有七万是蒙古诸部抽调的骑兵。 迷路是肯定不会迷路的了，女真人也在兀术的带领下，扛过了从未见过的风沙，扛过了千里戈壁，终究还是顺利杀到了耶律大石重建之后的西辽边境。 西征联军之中，七万蒙古诸部骑兵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到是两万金国骑兵，与一万金国步卒，着实被折磨得不轻，单单是染病的便多达三四千人。 不过，毕竟顺利杀到了重建之后的西域辽国边境，马上就能剿杀耶律大石，金军上下士气不仅恢复了，还旺盛无比。 到底金国还处于开国初期，许多将领都是从完颜阿骨打时期走过来的，勇勐之心，好战之心，深植他们的骨髓，况且真正的辽国都被他们灭了，耶律大石只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这所谓的西域辽国，只不过是伪辽而已，金军上下都有巨大的心理优势。 一些四十多岁的老将，由记得当年英雄的完颜阿骨打，率领他们以两万人在护步达冈硬生生击溃七十万辽军，一举奠定辽国末日。 辽国胆敢死灰复燃？ 他们既然顺利杀到此处，必踏平耶律大石这条丧家之犬意欲死灰复燃的辽国。 …… 当年耶律大石自幽云十六州败走可敦城，带着从可敦城收拢的两万多辽军，一路西征，先是征服阿勒泰地区的几个部落，又经过几年时间休整之后，继续向西，击败西州回鹘国数万大军。 虽未灭西州回鹘国，却也令西州回鹘国臣服，并且从西州回鹘国割了一块临近东喀喇汗国的区域驻兵，在此建造了叶密立城，而后便以攻打东喀喇汗国为主要战略。 耶律大石兵力太少了，只有从可敦城带来的两万一千多人，征服阿勒泰几个部落，得到几千骑兵，但击败西州回鹘国大军时，又损失了几千大军，导致第一次进攻东喀喇汗国只有区区两万六千兵力，因此不仅没能取得什么战果，还折损四千多兵力返回叶密立。 听闻耶律大石兵败东喀喇汗国，西州回鹘国王竟然立刻撕毁向耶律大石臣服的国书，再次聚兵数万攻打叶密立。 耶律大石不愧为枭雄，历史上一个中亚帝国的创建者，他的军事才能是绝对足够的。以前对金国作战连连失败，只不过是大势所趋，他一人之力，终究扛不住整个金国的大群开国名将，若是单独对战一人，金国第一个大元帅完颜杲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西州回鹘国大军再次被耶律大石击败。 这一次耶律大石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割走了西州回鹘国临近叶密立城的数百里疆域，相当于西州回鹘国的一半。 同时，耶律大石又用三年时间，折服了额尔齐斯河附近的几个突撅部落。 到这个时期，耶律大石直接统治的区域，便达到方圆千里之广，人口四十余万，拥兵七万余。 有了七万多军队，再加上第二次攻打东喀喇汗国大获全胜，占领东喀喇汗国足足三分之一疆域，人口膨胀到六十多万，军队人数达到八万余，耶律大石终于在叶密立正式称帝，重建辽国。 此刻的辽国，虽然对比历史上颠峰时期的辽国，疆域还差得远，但也已经比西州回鹘国，以及东喀喇汗国残余疆域广阔了，至少两国加在一起，都未必是耶律大石的对手。 原本重建辽国之后，耶律大石是准备先彻底吞并西州回鹘国，以及东喀喇汗国，再考虑东征金国，收复辽国故土的。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金国得知他在西域重建辽国的消息，居然显派大军西征过来了。 “金国统兵的叫完颜宗弼？”耶律大石并没有听说过兀术的名声，他只知道完颜阿骨打、完颜杲、完颜宗望、完颜宗翰这些直接灭掉辽国的金国最初期名将。 兀术是在完颜宗望陨落之后崛起的，那个时候耶律大石正忙着西征获取地盘，自然没有听说过。 “陛下，这几年金国因几次兵败大宋，完颜杲病逝，完颜宗望郁郁而终，完颜宗翰则被这新崛起的完颜宗弼排挤失势，如今金国掌权的，您还熟悉的，也就完颜吴乞买等少数几个老家伙罢了。”一名一直负责东面情报的契丹将领对耶律大石说道。 耶律大石沉思。 做为枭雄，耶律大石到不至于轻易看不起人，在他看来，兀术能接替完颜宗望，排挤掉完颜宗翰，如今掌握金国最高军权，哪怕其中可能有完颜吴乞买全力支持的缘故，兀术也绝不是什么完全没有才能的草包。 另外，对于大宋竟然能接连击败金国，甚至大宋还在金国手中夺取了幽云十六州，耶律大石初闻的时候，也是颇为意外的。 “或许是金国自完颜阿骨打之后，就走了下坡路，一年不如一年。”耶律大石不会轻易看不起人，但当年大宋的表现，实在是太拉胯了。 …… 第256章 兀术西征辽国之战(二) 当年童贯第一次率十五万宋军北伐，就是被耶律大石以区区七千辽军大败。 本来耶律大石内心深处也有契丹人一贯对于大宋天然的心理优势，你让他怎么能说服自己，大宋区区数年脱变，竟然就能连败当年强灭大辽的金国铁骑。 他宁愿相信是金国灭掉大辽，占据大辽锦绣山河之后，受到了腐化，一年不如一年。今日的金国铁骑，或许战力连当年的三成都不到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用另一种思维，大宋能在短短数年之内发生蜕变，接连击败得了又完颜阿骨打时期三成战力的金国铁骑，也一样是极为惊人了。 回到当前，耶律大石并不畏惧西征而来的十万金蒙联军。 因为从情报当中得知，金蒙联军七成都是蒙古诸部骑兵，真正的金国大军，只不过区区三万人，铁骑两万，步卒一万。 “西征这么远，居然还带步卒，想必这是用来攻打我的叶密立城的。”耶律大石非常自信自己的猜测。 耶律大石真正忌惮的，只有那两万金国铁骑，至于七万蒙古诸部骑兵与一万金军步卒，耶律大石却并不放在眼里。 蒙古诸部是个什么情况，耶律大石太清楚了，契丹人对大宋有天然的心理优势，对蒙古人的心理优势更大十倍。 毕竟蒙古诸部臣服大辽二百多年，年年进贡，也正是在大辽的庇护之下，蒙古诸部才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而且蒙古诸部骑兵的战斗力，耶律大石也是有见识的，用两万大辽骑兵他就有打垮七万蒙古诸部骑兵的自信，再用五万大军围攻三万金军，此战取胜的概率极大。 “金国灭我大辽，占我契丹祖地，今日便将这十万金蒙联军全部葬于西域！”耶律大石勐然起身，满含煞气道。 一番动员，激励士气之后，耶律大石只留万余上了年纪的，以及才招募没几天的留守叶密立城，便率剩下的七万大军倾巢而出，朝着金蒙联军杀来的方向迎战而去。 两军在叶密立以东三百多里的阿思尔河附近遭遇。 一方七万大军，一方十万大军，加在一起便是一场十七万大军的大战，这是唐朝中期至今，三百多年来西域最大规模的一次。 金蒙联军长途行军，尤其是三万金军，从黄龙府过来，足足两千多里，许多人都身心俱疲，包括兀术。 虽然自己一方十万大军，而对面耶律大石只有七万，自己占有绝对的数量优势，但兀术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耶律大石是枭雄，兀术同样不差，历史上兀术牢牢掌握金国军政大权长达二十余年，说话比金国皇帝还好使，他绝对是有头脑的。 别看金国上下都视耶律大石为手下败将，丧家之犬，可在兀术眼中，耶律大石的才能是值得尊敬，值得郑重对待的。 一个在辽国灭亡前夕，几次给大金国造成大麻烦，并且西逃之后，只带着一支残部，竟然便在区区九年时间里发展到这个地步，在西域生生让已经灭亡的辽国死灰复燃了，这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出于对耶律大石的尊重，兀术第一时间下令步卒将此次携带而来的二十门‘大元帅炮’紧急部署，做为一个出其不意的撒手锏，同时一万步卒将不会参与野战厮杀，只需要列阵在原地，看好二十门大元帅炮就行了。 大宋有大将军炮，金国便也将自己的火炮取名为‘大元帅炮’，性能压不过大宋，名号上却必须比大宋的更威风。 耶律大石有自信，兀术更有自信，就算不动用一万步卒与二十门大元帅炮，只动用九万金蒙骑兵，兀术也有八成以上把握打赢。 两万金军骑兵当中，虽有不少人因长途行军身心俱疲，但他们对辽军有绝对的心理优势，十年前百万辽军都被他们打败了，如今一个伪辽区区七万人，其中契丹骑兵还仅占少数。 当年他们大金国强灭辽国，今日他们也要在此灭掉这个‘伪辽’，无论真辽伪辽，只要国号之中带一个‘辽’字的，都是他们舍生必灭之敌！ 因为意志坚定，士气旺盛，两万金军骑兵虽达不到巅峰，却也有巅峰八成左右战力。 一切都得战场见真章，无需太多废话。 “杀！”耶律大石命令辽军首先朝兀术金蒙联军冲杀了过来，人数劣势，便要在声势上扳回一局。 “杀！”兀术也丝毫不废话，亦下令九万金蒙联军骑兵冲杀。 九万金蒙联军都是骑兵，七万辽军也有五万是骑兵，其中契丹骑兵一万七千人，耶律大石便亲率这一万七千契丹骑兵，直奔兀术的两万金军骑兵而来。 原本耶律大石是想用一万七千契丹骑兵对付七万蒙古诸部骑兵，其他三万三千骑兵与两万步卒，围攻两万金军骑兵与一万金军步卒。 不过耶律大石看到一万金军步卒列阵在原地，丝毫没有一起冲杀出来，参与大战的意思，他担心兀术有什么诡计。 万一他那三万三千杂骑，两万步卒，围攻兀术金军不成，反而被兀术金军很快击溃，那么到时候就算他能用一万七千契丹骑兵便击溃七万蒙古诸部骑兵，也必败无疑。 因此，耶律大石临时决定，还是用三万三千杂骑与两万步卒去对付七万蒙古诸部骑兵，而他则亲率一万七千契丹骑兵抵住两万金军骑兵，以及防备那一万没有动的金军步卒。 他不求能击败两万金军骑兵与一万金军步卒，只要他那三万三千杂骑与两万步卒，最后能击溃七万蒙古诸部骑兵，届时一起合围过来，一样能取胜。 耶律大石自信自己对蒙古诸部骑兵的战斗力有了解，他们万万不是他那三万三千杂骑与两万步卒的对手，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击溃。 真不是耶律大石狂妄，而只是他率契丹残部西迁到西域之后，东方各处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发生了太大了变化。 …… 第257章 兀术西征辽国之战(三) 大到超出了耶律大石的认知。 以前一百年，两百年都难有什么变化，比如宋、辽、西夏并立的一百多年就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蒙古诸部在辽国统治下，两百多年，也就是人口得到了一些繁衍，其他的变化也都没有。 蒙古诸部就是纯纯的菜鸡，历史上也要各部落大规模冲突近百年，才慢慢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才有与成建制王朝军队正面碰一下的资格。 可是现在，只短短几年，蒙古诸部先是被兀术两次打服，而后又被兀术整合，带着南下两次掳掠西夏，连连大败西夏军队。 别小看前后只是四次大战，但四次都是与成建制王朝军队的大战，尤其是后两次，还有兀术近乎手把手的教导一样。 蒙古诸部骑兵，在这几年时间的蜕变，换在历史上，至少需要近百年自己慢慢摸索积累才能达到。 所以说，是耶律大石的认知不足，这场大战开始之前，耶律大石就估错了很多东西。 他以为自己亲自带出来的三万三千杂骑，两万步卒，足以在接战的第一时间压制七万蒙古诸部骑兵，但情况却恰恰相反，七万蒙古诸部骑兵，接战的第一时间就将耶律大石那三万三千杂骑，两万步卒压制，并且明显越来越占上风。 到是耶律大石那边，他当真以一万七千契丹骑兵与兀术的两万金军骑兵杀了个难解难分。 要知道，兀术此次西征，因为路途遥远，带的都是精锐，两万金军其中之中，足有一万五千是拐子马骑兵，另外五千也是轻骑当中最能战的尖端精锐，战斗力不比拐子马骑兵差很多。 当年金国灭辽的时候，拐子马骑兵从来都是逮着三倍以上契丹骑兵冲杀取胜的，从来都是以少胜多。 虽然此次因为长途行军的关系，金军骑兵身心俱疲，真正能发挥的战斗力也就八成左右，但这两万金军骑兵，至少对付三万契丹骑兵是不成问题的。 而耶律大石居然带着一万七千契丹骑兵，就直接与两万金军骑兵杀了个难解难分，这岂不是说，契丹骑兵在耶律大石的统帅下，已经蜕变成为，不比同等数量的金国拐子马骑兵差多少了？ 这就有些惊人了，至少兀术的目光就极冷，又惊又怒。 “这耶律大石必须死！”兀术咬牙自语道。 拐子马骑兵与铁浮屠重骑兵是金国的骄傲，而铁浮屠也是基于拐子马骑兵建立，也就是说，金国最初的骄傲便是拐子马骑兵。 拐子马骑兵的战力形成，来自于英雄的完颜阿骨打，是完颜阿骨打带着女真诸部一次次击败数倍，十倍，乃至数十倍辽军，生生打出来的。 尤其是面对辽军的时候，拐子马骑兵可以拥有无敌一般的心理优势，驱使着他们能够一往无前，舍生忘死。 不仅仅只是兀术，有着人数上的优势，还在接战之初就没能一举将契丹骑兵压制，金军骑兵之中的拐子马骑兵，一个个双眼都犹如燃烧着一股火焰，让他们暂时忘记了疲惫的身体与精神，又多了一两分战斗力，他们齐声怒吼着，战斗力已经不比平时颠峰时期差多少了。 这突然的爆发，终于让金军骑兵生生将契丹骑兵压制。 看到这种情况，耶律大石也是又惊又怒。 做为一个历史上仅带一支残兵，就在西域重建辽国，成为中亚霸主的枭雄，耶律大石天生就不信邪。当初西迁之前，他是因为手中始终没有多少兵权，且有辽天祚帝时常拉后腿，他才没能挽救辽国。 什么契丹人远不如女真人？什么拐子马骑兵就必然能击败三倍契丹骑兵。 当年他们契丹人风光的时候，女真不过是一群野人，出了一个完颜阿骨打，趁着大辽上层腐朽，军备废弛，才捡了便宜。 契丹人从来不弱于任何人，契丹人骨子里的血性、骁勇，只要激发出来，别说打同等数量的女真人，两倍数量的女真人也打得！ “天狼神保佑，契丹不灭，契丹无惧一切之敌，杀！”耶律大石怒吼着身先士卒，以此激励其他契丹骑兵的血性与勇气。 耶律大石麾下的契丹骑兵，几乎都是当年驻守西北招讨司可敦城的精锐，他们以前从未与金军交手，对于大辽被金国所灭，他们也曾悲愤，也曾不甘，有过杀向东方与金国厮杀，恢复大辽的强烈愿望。 但耶律大石说服了他们，他们跟着耶律大石西征，一路降服诸多部族，连连以少胜多，败西州回鹘国，败东喀喇汗国，无可匹敌。 难道今日却还不是这些长途远征而来的金国骑兵的对手？ 当年大辽被灭是应得的？今日他们在西域重建的大辽，也只是一个笑话？ 不！ 他们契丹当年是多么的辉煌，他们的疆域，曾东西横跨万里，他们绝不是不如野蛮出身的女真人，他们只是遗忘了骨子里属于契丹的血性骄傲。 “杀！”契丹骑兵跟随着耶律大石爆发怒吼，在这齐声震天的感染下，一瞬间忘记了生死，只奋力挥刀砍杀。 到底是历史上跟随耶律大石生生打服西域周边所有国度，建立西辽，称霸中亚百年的契丹骑兵，他们是这个时代契丹人的余辉，是契丹人最后的血性。 这般爆发之下，一万七千契丹骑兵的战斗力，已经完全不弱于颠峰状态的金国拐子马铁骑。 两万金军骑兵，毕竟只有一万五千是拐子马骑兵，加上那五千轻骑中的精锐，战斗力也仅仅只是相当于一万七千左右拐子马骑兵，理论数量并不优于耶律大石等契丹骑兵。 然而，他们毕竟是长途行军而来，身心俱疲，虽然临时爆发，一度在短时间内恢复与巅峰状态相差无几的战斗力，可到底是虚的，不能长久。 顷刻间，耶律大石等契丹骑兵竟然狠狠将金军骑兵压制，并且随着金军骑兵体力消耗，身心俱疲的状态被唤醒，战斗力急剧下降，有一举迅速将金军骑兵生生击溃的势头。 …… 第258章 反推与再反推 金军骑兵越来越觉得吃力，身心俱疲的状态被唤醒之后，他们更是觉得挥舞弯刀噼砍的力量，‘凭空’减少了五成，有心却使不出力，有心却无力。 金军骑兵被强势反推，势头越来越强烈，或许下一刻就得全线溃败。 兀术看了一眼蒙古诸部骑兵那边，虽然七万蒙古诸部骑兵压着五万三千辽军步骑打，或许很快蒙古诸部骑兵就能击败那些辽军步骑。 兀术完全可以立刻收缩起来，集中防御，到时候多撑半个时辰以上不成问题。而半个时辰时间，想来七万蒙古诸部骑兵也已经击溃辽军步骑，过来支援了。 但不能发生那样的情况，如果大金国铁骑自己不能打胜仗，还要靠蒙古诸部骑兵来救援，那么未来还如何牢牢压制蒙古诸部，让蒙古诸部甘心做为附属一般跟随作战？ 兀术愤怒只是因为两万金军骑兵，竟然会打不过人数更少的契丹骑兵，这是自完颜阿骨打骑兵反辽至今都未有过的，可却被他兀术遇上了，这是一种奇耻大辱，而不代表兀术没有其他方式反败为胜。 比如下令让那原本不打算让参战的一万步卒杀过来支援，或者…… “大元帅炮终究还不到攻城的时候就要先用上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真怕此次长途西征，却不能尽全功一举灭了‘伪辽’！”兀术脸色阴沉的喃喃了一句。 随后，金军骑兵在兀术的命令下，不断聚拢，并朝步卒军阵这边靠近。 耶律大石以为金军骑兵想要集中防御，且让一万金军步卒参战支援，他也已经注意到了七万蒙古诸部骑兵竟然打得他那三万三千杂骑，两万步卒节节败退。 如果他不能趁势，直接一举先击溃金军骑兵，那么此战他惨败的可能性将会非常大。 耶律大石下令契丹骑兵全力阻击，尽可能将金军骑兵分割成十余小块，总之不能让金军骑兵聚成太大块，另外他聚出一支两千五百人的契丹骑兵，随时冲击过来支援的一万金军步卒。 耶律大石这些命令，正好在兀术的预料之中，如果耶律大石知道兀术拥有的底牌，他绝对不会下这样的命令，兀术就是吃定了耶律大石认知有限，不知道这个世上已经诞生了火炮与开花弹这等神奇的战场利器，令战争形态与以前大不同。 总之，不是耶律大石能力不足，只是耶律大石的认知落伍了。 “开炮！”金军步卒军阵前列，二十门大元帅炮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声。 “彭！” “彭！” “彭！”炮口喷出火光与浓烟，炮弹划破空气，急速向战场飞去。 金军的所谓大元帅炮，仍旧只是铜炮，虽然金军工匠不断拼命改良，这大元帅炮的射程也依旧只有最远四百六十米左右的射程。 覆盖整个战场是不可能的，但覆盖两万金军骑兵与一万七千契丹骑兵交战的，这片战场的四分之一左右是没有问题的。 炮弹落入契丹骑兵密集的区域。 一个队形有三百多人的契丹骑兵当中，便落入了其中一枚炮弹。 金军的开花弹，经过不断改良，如今爆炸率也从最初的四成左右，提升到了五成多，二十枚炮弹大致又十一二枚能成功爆炸。 “轰！”那枚炮弹便是成功爆炸的一枚。 两名契丹骑兵坐下的战马被炸得，一匹直接掀翻在地，一匹先是前提跪地，而后也翻倒，两名契丹骑兵都被从马背上抛了下来。 其中一匹战马翻倒之后，又爬了起来，另一匹战马却努力了几下都没能再爬起来。显然一匹战马被炮弹直接炸成了重伤，另一匹战马更多的是被吓的，真实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被吓到的战马，何止这距离近的一匹，近十米外，乃至方圆几十米的其他契丹骑兵战马，也都被这枚炮弹吓得不轻，纷纷嘶鸣乱窜了起来。 又何止是战马，马背上的契丹骑兵同样被吓得不轻，一个个双目圆瞪，惊怒的同时，手忙脚乱。 这一幕发生在多处，直接被炮弹炸死炸伤的契丹骑兵不过区区七八人，但受惊吓的契丹骑兵坐下战马却多达上千匹。 当金军炮兵又是三轮炮击过来之后，被炸死炸伤的契丹骑兵已有四十余人，同时受到惊吓，以及连带着乱窜的战马多达数千匹。 另外，契丹骑兵原本被耶律大石感染得忘记了生死，只知拼命奋力挥刀砍杀，现在那种状态也被打断了。甚至一些契丹骑兵忍不住脸色发白，目露惊恐。 他们不知道金军使用了什么‘妖法’，声如耳边惊雷，威力还这般大。 未知使人恐惧，影响人心，削减勇气，还令人茫然无措。 本来就是靠着耶律大石的感染，爆发巨大血性勇气，才生生压过了金军骑兵，引动金军骑兵本就因长途行军身心俱疲的状态，进一步获得优势。 现在又开始反过来了，契丹骑兵因为是第一次遭遇火炮配合开花弹的轰击，对心理的打击过大，士气血性骤降，发生了巨大的混乱。 而金军骑兵则不同，他们知道这是己方的利器在发威，炮响的那一瞬间，他们就有心理准备，几乎没有发生什么混乱，而且看到契丹骑兵被炸弹人仰马翻，大乱不已，他们的血性勇气也再次得到激发，再次短暂性的忘记了因长途行军造成的身心俱疲，一些老兵更记起了当年在英雄的完颜阿骨打麾下，一次又一次冲破，数倍，十倍，乃至几十倍辽军的情景。 “杀！”兀术带着自己的数百亲骑，也突然冲进了战场，并身先士卒，直击一队契丹骑兵。 其他金军骑兵，瞬间被兀术感染，如同之前契丹骑兵被耶律大石感染那般，霎那间战斗力再次陡增一层，完全爆发了。 “杀！”金军骑兵又反推了契丹骑兵，气势、形势均反压。 此刻，耶律大石遭遇了比之前兀术更棘手得多的压力，他满脸铁青，却短时间内想不出任何再扭转的办法。 …… 第259章 兀术攻陷叶密立 先前金军骑兵遭遇同样境地的时候，兀术还有着一万金军步卒可以动用，还有二十门大元帅炮，只动用了二十门大元帅炮，兀术就完成了扭转，形成了反推之势。 然而，耶律大石本身兵力就比兀术少得多，这一仗本身就有些孤注一掷。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最开始打出了优势的时候，不能直接一举取胜，反落劣势的时候，就不可能再扭转了，别说耶律大石了，就是完颜阿骨打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有什么好办法。 “大势已去！”耶律大石咬牙切齿。 绝望是不可能绝望的，十年前在幽云十六州接连败得那样惨，他都没有绝望过，现在也仅仅只是要打一次败仗了而已，大不了损失惨一些，总之他耶律大石永不服输！ 能在历史上成为一大枭雄的，都不简单。 “撤！”耶律大石非常果决，他能在任何劣势的情况下，飞快的做出最佳的选择。 趁着士气还没有完全崩溃，现在直接撤逃，就是最好的选择。 要论带着败兵逃跑，怎么样在战败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保住残余势力，耶律大石可是非常有经验的。 普通将领在这样的情形下，能带着上万骑兵逃走，就已经很厉害了，耶律大石在这方面，自然远超普通将领。 耶律大石弯弓，一箭射杀一名金军骑兵千户长。 他将残余一万三千多契丹骑兵分成了五队，又四队都在两千骑左右，耶律大石则亲领一队五千余骑，他身先士卒，朝着一个刁钻的方位勐冲，竟然一下子撕开了金军骑兵的围堵。 耶律大石且战且退，极力牵制金军骑兵，而四队契丹骑兵也各自冲击，其中有三队顺利冲了出去，边朝五万三千步骑与七万蒙古诸部骑兵的战场冲过去，边吹向号角。 这是耶律大石每每扩充新兵，都必须训练的一个项目，那就是分辨号角传递的各种命令。 其他军队或许也有号角传令，但却只能传达最简单的撤兵、进攻的命令，而耶律大石独创了一套音律，能传达更复杂得多的命令。 因为也是被七万蒙古诸部骑兵压制，打到现在，原本五万三千步骑，现在仅剩不到三万杂骑，一万六千左右步卒。 听到号角传递的命令，剩余辽军杂骑与步卒，纷纷开始运动。 一番高超的操作，耶律大石顺利带着一万两千左右契丹骑兵，两万四千左右杂骑，以及四千多步卒败逃了出去，连步卒都没有让兀术全歼。 兀术听到清点出来的战果的时候，气得咬牙切齿，满目怒火。他虽击败了耶律大石，但被耶律大石这么来了一道，尊严亦是遭到了践踏。 “耶律大石此人，当年辽国灭亡之前，他便给大金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屡次将他大败，亦屡次被他逃脱。带着区区残兵西逃，竟然还能重建‘伪辽’，想一战而尽全功，将之擒杀，果真不易！” 兀术当然是希望一战就能将耶律大石与他重建了‘伪辽’剿杀干净，不过没能一战而尽全功，也在兀术的预想之中，兀术还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唯一让兀术有些破防的，只是耶律大石被大败，却最终还带着那么多兵力逃脱了，甚至骑兵还有几千步卒。 一般在两军大部分都是骑兵的大战之中，惨败的一方，步卒往往都是必然被全歼的，因为步卒的两条腿，是无论如何跑不过战马的四条腿的。 偏偏耶律大石就做到了，还是当着他兀术的面做到的，这岂不让兀术感受到耻辱！ “耶律大石带着败军，必定会回去他建立的伪辽都城叶密立，传令全军，直取叶密立！”兀术准备不管路上的其他什么城堡，关隘，率大军长驱直取叶密立。 他就吃准了耶律大石全部兵力也没有多少，就算他绕过众多城堡、关隘，耶律大石也不能给他造成多大麻烦，甚至他此举又可能出其不意，打耶律大石一个措手不及，他希望能在叶密立擒杀了耶律大石。 …… 兀术不知道，耶律大石能在最后带着一万两千左右契丹骑兵，两万四千左右杂骑，甚至四千多步卒顺利败退，其实冒了很大的险。 但凡兀术熟悉一些战场周边的地形，或者熟悉一些戈壁沙漠的特性，他都不可能保住这些兵力，至少步卒必定得全丢了。 耶律大石带着败军，如兀术所想的那样，直接退回了叶密立。 回到叶密立，听到兀术率领金蒙联军绕过所有城堡、关隘，直扑叶密立而来，却是让耶律大石有些意外。 不过做为枭雄，耶律大石也仅仅只是有些意外，畏惧、慌乱、措手不及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耶律大石身上，他从始至终都保持极端冷静。 现在，耶律大石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再次聚兵，在兀术进军的路上设伏、突袭，寄此大败兀术。二是立刻加强叶密立的城防，依托城墙防御，打一场叶密立保卫战。三是立刻放弃叶密立，带着城中所有人避兀术锋芒。 当初建造叶密立可是花了耶律大石一年多时间，这几年又不断扩建，耗费了耶律大石大量心血。辽国刚刚重建，叶密立做为国都，直接这样丢了，太有损大辽的国威，太有损耶律大石这个大辽皇帝的尊严了。 完全可以想象，西州回鹘国，东喀喇汗国会如何趁机嘲笑耶律大石，并大肆宣传，提振西州回鹘国，东喀喇汗国两国的士气，同时打击辽国的军心民心。 然而，耶律大石历史上能从一个丧家之犬，带着一支残兵，最终称霸西域与中亚，他就不是在乎脸面，在乎尊严，犹犹豫豫的人。 保存实力，失地而存人，人地皆存，这才是耶律大石的信念。 最终，耶律大石带着叶密立城中大约一万三千户契丹妇孺，以及其他征服的部众牧民，连同残存的五万多兵力，一行十六七万人，直接放弃了叶密立，往西南躲避兀术兵锋。 兀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座才建立没多久的大辽国都叶密立，只不过他得到的仅仅只是一座空城。 …… 第260章 西州回鹘国的凄惨 耶律大石这么果决，丝毫不在乎伪辽国体与自己的脸面，让兀术又怒又无可奈何。 现在他想灭掉‘伪辽’擒杀耶律大石，就只能花费大量时间不断搜寻追歼，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兀术自己都不确定究竟要花多长的时间。 西征携带的牛羊粮草不多了，击败耶律大石那一仗，缴获的粮草也有限，拿下的叶密立城也仅仅只是一座空城，兀术现在陷入了两难。 以叶密立为中心，派遣大量斥候搜寻了十天，兀术都没有找到耶律大石等十几万人的踪迹。 兀术不可能一直在叶密立耗，大军需要粮草，随军出征的蒙古诸部骑兵也需要给予一些好处，因此兀术只得率领大军离开叶密立，往东南攻取‘龟兹’。 龟兹是耶律大石所建辽国境内第二大城池，有四万多人口，去年耶律大石才从西州回鹘国割过来的，先前只靠军力镇压，民心归属性还很低。 龟兹也就千余守军，怎么挡得住超过九万金蒙联军的攻击，只一个时辰就被拿下了，金蒙联军在城内大索三日，几乎将整个龟兹摧毁成为一片废墟。 便是在龟兹期间，兀术收到了来自黄龙府的消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病重，令他速速回朝。 这是一件不容耽搁的大事，兀术再怎么想继续搜寻耶律大石将之歼灭，彻底灭亡想要死灰复燃的辽国，他也不得不暂时放弃，率军东归。 联军若是从龟兹往东，将会路过焉耆、高昌，一座是西州回鹘国第二大城池，一座更是西州回鹘国都！ 要问兀术有没有什么想法。 那肯定是有的。 越是到这种时候，兀术越是需要手中掌握足够的力量，越是需要蒙古诸部骑兵的支持。 虽然蒙古诸部被兀术打服整合，现在愿意追随兀术征战，但兀术却也必须不时给予蒙古诸部骑兵好处。 这一次西征数千里，得到的仅仅只是一座空城叶密立，以及攻陷一座区区四万左右人口的龟兹，根本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兀术知道，或许这些东西也能够让蒙古诸部骑兵不敢说出什么怨言，但若要蒙古诸部骑兵更信服他兀术，更听从他兀术的命令，却是不够的。 焉耆在汉朝时期，曾是西域四大强国之一，唐朝时期，焉耆也是大唐安西四镇之一，人口与经济都比龟兹略好。 高昌城虽没有龟兹、焉耆那么悠久的历史，但做为西州回鹘国都至今已有二百多年，人口或许没有三个龟兹那么多，但富庶程度却绝对超过三个龟兹。 另外，西州回鹘国去年才被耶律大石两次击败，割走了龟兹等大片疆域，还向耶律大石纳表称臣，名义上成了耶律大石辽国的属国。 虽说人人都知道，西州回鹘国绝不甘心做耶律大石辽国的属国，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反抗。 但是兀术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西州回鹘国现在名义上就是耶律大石辽国的附属国，他完全能以此为借口，攻打焉耆与高昌，他需要西州回鹘国的‘供献’！ 金蒙联军离开人口已经剩下不到两万人，形同被‘蝗虫’过境了一般的龟兹，直往东面的焉耆而去。 自从龟兹在内的大片疆域被割给了耶律大石的辽国，焉耆就成了西州回鹘国的边境重镇，金蒙联军花了六天时间，从龟兹行至焉耆城下。 西域诸城可没有中原那般的既是护城河又是瓮城的防御，城墙虽也不算矮，却也就那么回事。兀术此次西征，携带了二十门大元帅炮，与一千多枚开花弹，原本是为了攻取叶密立的时候用的，但耶律大石弃城而逃，叶密立只不过是一座空城。 与耶律大石辽军野战的那一场，以及攻打龟兹，总计用了二百多枚，现在依旧还剩上千枚。 当金蒙联军兵临城下之后，直接发动勐攻，焉耆城内西州回鹘守军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这金国军队东来，不是要灭掉辽国，擒杀耶律大石的吗？为何攻打我们西州回鹘国啊？”焉耆城内的守军主将惊恐万状的大喊。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轰！” “轰！”金军的二十门大元帅炮，将开花弹打进城内，炮弹爆炸给城内带来的恐惧与混乱，是数百年来都未有过的。 金军没有太过浪费开花弹，只轰了三轮，用了六十枚开花弹就城内西州回鹘国守军炸得崩溃了。 金军轻而易举杀进城内，并且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有威胁的抵抗，就占据了全城。 为了赶时间，兀术只给了金蒙联军一天的时间索取。 次日，丢下一座仅剩两万多人口，半废墟状态的焉耆城，便继续向东，直奔高昌城而去。 西州回鹘国王才刚刚得知焉耆被金蒙联军攻破掳掠，还不到半天，又听到金蒙联军离开焉耆，往东直奔高昌城而来，他差点没给吓瘫在椅子上。 “耶律大石都为避金国兵锋，直接放弃了叶密立。龟兹、焉耆都是顷刻就被金国大军攻破。我高昌城虽有两万守军士卒，城墙也比焉耆高大，却也未必能抵挡几天啊!” 挡不住可能就得亡国，而一旦亡国，自己这个国王，自己的王妃，自己的王子公主，甚至是王室众人什么的，都活不了命。 怕！怎么可能不怕！ 比当初大军两次败给耶律大石，辽军兵锋直指高昌的时候还要惧怕。 当时虽也有亡国之危，但至少明知耶律大石兵力有限，未必真能攻破得了高昌城。但此次金国来的大军，可是连当年辽国都灭掉的存在，耶律大石这等枭雄在叶密立重建辽国，现在都被追得弃了叶密立，形同丧家之犬。 另外，说是金蒙联军拥有一种比大型投石车威力更大十倍的攻城器械，西州回鹘国王半点不怀疑是否有夸大，总之焉耆的城防也不差，却连半天都顶不住，若非有那样的攻城利器，怎么可能呢。 总之，西州回鹘国王没有半点信心，能在金蒙联军兵临城下之时守得住高昌城。 …… 第261章 兀术东归黄龙府 可是能怎么办？ 耶律大石能直接放弃叶密立，他却根本不可能直接放弃高昌。 去年龟兹等大片疆域被耶律大石割了去，整个西州回鹘国就仅剩焉耆、高昌、尹州三个有规模的城池，现在焉耆已经被金蒙联军攻破掳掠，几乎毁了，整个西州回鹘国就剩高昌、尹州两座还算有规模的城池罢了。 而高昌城可是他们西州回鹘国经营了两百多年的国都，举国三成的人口，一半财富都在城中，没了高昌城，西州回鹘国没有被灭国都差不了多少了。 再则高昌城内那么多人口，王室贵族成员等，想迁移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任务，根本没时间。 怎么办？如何使金蒙联军不攻城，放过西州回鹘国？ 条件肯定要先见到兀术才能谈。 西州回鹘国王急忙遣使往兀术军营求见兀术。 兀术大军还有一日才能杀至高昌城下，对于西州回鹘国王遣使来谈判，他并不感到如何吃惊，反而赞许西州回鹘国王识相。 西州回鹘国王自己开出的条件是金银珠宝三十箱，其中有一些奇珍异宝，大致价值五十多万贯钱，然后是其他牛羊马匹，三百名高昌美女等。 全部价值都不到七十万贯。 兀术冷笑一声，攻破高昌城对他而言并不难，这点东西就想让他放弃攻城？ 不攻城也可以，但只能按照兀术自己开出的条件。 兀术估计高昌城内的人口，以及西州回鹘立国二百多年的积累，直接开出了一个大致一百五十多万贯价值的金银珠宝，还要一千壮丁，两千美女，以及足够十万人吃上一个月的牛羊粮草的条件。 还不能谈，要么答应，要么拒绝，而且需要在他大军兵临城下之前答复，否则大军只要兵临城下，便立刻攻城。 反正兀术绝不会浪费时间跟西州回鹘国王扯皮，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直接攻破高昌城。 兀术开出的条件传回高昌城内，西州回鹘国王浑身都哆嗦了，是被气的，更有恐惧的缘故。 “这是完全不给我西州回鹘国留活路啊。” 但是，真的要回绝兀术的条件，一心抵抗，坚守高昌城，赌金蒙联军最终打不进高昌城吗？ 西州回鹘国王却又根本不敢赌。 随着兀术率领金蒙联军愈发逼近高昌城，超过八万骑兵与一万步卒，浩浩荡荡，战马踏起的尘烟，都似比整个高昌城都要大。 这个时候，西州回鹘国的贵族、王室等等，也一个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西州回鹘国王还下不了最终决定，可他们却不敢继续等了，纷纷过来劝说西州回鹘国王答应兀术的条件。 财富什么的没了还可以再拥有，一旦金蒙联军杀进城内，到时候恐怕就是命要没了。 命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完了，有几个王室、贵族是不怕死的，你不怕死，大家怕死啊。 但凡能看到一点守住城池的可能，大家都还可以赌一赌，可完全看不到一点守住城池的可能啊，就算能坚持一天，三天，那十天半个月呢？ 整个西州回鹘国可都没人知道兀术根本浪费不起时间，需要急着东归金国，对高昌城的攻打与掳掠，不能超过三天时间，只要高昌城能稳稳守住两天，兀术必然放弃攻城，绕道离开。 最终在恐惧的支配下，在众多王室、贵族的劝谏下，西州回鹘国王还是在兀术大军兵临高昌城下的前一个时辰，遣使答应了兀术的条件。 兀术也不废话，只给了西州回鹘国王半天时间，若是半天时间内不将他所提出条件的东西送到城外来，他一样还会攻城。 因为兀术的逼迫，西州回鹘国王，与一众王室、贵族等，都发疯了一样，直接派遣卫兵在城内搜刮，整个高昌城内，一片大乱，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喊，简直不比之前被金蒙联军攻下的焉耆城内差多少。 焉耆城内的惨况，好歹是敌军破城，真正掳掠杀戮造成了。 但是此刻的高昌城，却是西州回鹘国王，以及西州回鹘国的众多王室、贵族自己制造的。 可以想象对城内民心的打击有多么恐怖。 反正兀术满意的带着金蒙联军，带着西州回鹘国臣服的国书，以及大量财物等等，绕过高昌城，东归金国之后，高昌城内一片怨声载道。 …… 叶密立城。 耶律大石带着数万辽军，以及两万多户百姓重新回到这座被兀术摧毁没多久的大辽国都，没多久便听到西州回鹘国的焉耆也被兀术率领的金蒙联军攻破掳掠。 当耶律大石听到西州回鹘国王竟然为了避免被兀术攻城，自己下令王室卫兵在高昌城内大肆搜刮掳掠，将大半座高昌城内的财富都送到城外给了兀术，才换得兀术放弃攻城，他顿时就笑了。 “这么说，高昌城内百姓怨声载道，西州回鹘国王民心尽失咯？”耶律大石脸上看不出任何被兀术追得如同丧家之犬的羞耻，他是一个合格的枭雄，敢于抓住，也能抓住任何壮大的机会，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看来朕此次不仅得到了一个能轻而易举吞并整个西州回鹘国的机会，还能直接收取西州回鹘国百姓民心！” 这是以前就算努力十年都未必能够做到的，耶律大石怎么能不高兴，他甚至都想感谢兀术。 耶律大石这边正在谋划趁机吞并西州回鹘国。 另一边，兀术率领金蒙联军离开高昌之后，一路往东北方向，越过阿尔泰山脉，进入蒙古诸部草原。 此次西征，虽击败耶律大石一次，还不费一兵一卒占据所谓伪辽国都叶密立城，但终究没能擒杀耶律大石，将伪辽灭掉，所以算不上大胜，兀术颇为遗撼。 进入蒙古诸部草原之后，兀术大军东归路线，贴着西夏北部边境不到百里，一直走了数日才往北进入克烈部区域。 从之前黄龙府来的信使口中，兀术已经得知了西夏在他率军西征辽国的过程中，又被大宋出兵征服了。 …… 第262章 金国皇位更迭 现在西夏不仅撕毁了原先与大金国的盟书，向大宋称臣，与大宋和亲，还为了向大宋表示坚决断绝与大金国的关系，遣使到黄龙府大骂，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就是被这么气得一病不起。 兀术率领金蒙联军离开西州回鹘国境之后，一路贴着西夏边境东归，就是有意在震慑西夏，向西夏表达他的怒火。 西夏对兀术此举是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西夏国主李乾顺像一个鹌鹑一样，生怕自己有点什么反应，就立刻引来狂风暴雨。现在他西夏惹不起大宋，也惹不起金国。 当前既然已经与大宋和亲，既然已经遣使到金国大骂，还气得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一病不起，哪还有什么可以想念的。 只能寄希望于一旦兀术再领金国大军攻打西夏，大宋看在和亲的银川公主的份上，看在西夏已经是大宋名义上属国的份上，会救援西夏。 兀术终究没能赶在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咽气之前回到黄龙府。 当兀术才抵达临潢府的时候，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就已经去世有两日之久了。 从临潢府赶回黄龙府，最快也得两日，到时候便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去世四日后。 “还来得及！”兀术并不慌张，也不急着立刻赶回黄龙府。 本来这个皇位就轮不到他头上，而是早有人选，只不过以前叔皇完颜吴乞买在世的时候没有人敢闹，如今叔皇去世，则必然有人会闹。 这个人选便是完颜阿骨打第五子，亦是嫡长子，兀术的五弟完颜宗峻的长子完颜亶，这个今年才刚刚十五岁的毛头小子。 完颜宗峻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战死沙场，完颜亶可以说是兀术看着长大的，虽非完颜阿骨打第二代，但其嫡长孙的身份，也是尊贵无比。 当年确立谁为继承人，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私下与兀术商议过，反正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皇位是遵从女真兄终弟及的祖制，从完颜阿骨打继承过来的。 而祖制的另一条，兄终弟及之后，弟若逝世，当还位于兄之子，也就是说金国第三位皇帝，必然要还给完颜阿骨打一脉。 总之，完颜吴乞买自己的子孙是不可能直接继承的，除非完颜吴乞买有能力把完颜阿骨打的子孙都给斩了，完颜吴乞买自然做不到，也不会有那样的想法。 完颜阿骨打可是所有女真人心目中的‘神’，无敌的英雄，金国之内，没有任何人敢言灭了完颜阿骨打的血脉，也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兀术做为完颜阿骨打第四子，他其实也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只不过一旦做了皇位，就得坐镇黄龙府，而兀术更想在外征战。 再说了，兀术若想继承皇位，其他兄弟必然不服，毕竟你兀术上面还有兄长，又非嫡子，怎么轮也不该先轮到你兀术。 另外，完颜宗翰虽然已经死了，但老国相完颜撒改可还没有死呢。 其他人继承皇位，完颜撒改没意见，唯独兀术想要继承的话，完颜撒改势必全力阻击，哪怕掀起黄龙府内战也在所不惜，这个态度，完颜撒改曾直接在完颜吴乞买面前表露过。 别看完颜撒改一脉已经落败了，可毕竟当年曾与完颜阿骨打竞争，曾与完颜吴乞买分庭抗礼，再怎么没落，还是有很多女真将领死忠于完颜撒改的，三成兵力不敢说，两成左右兵力，完颜撒改还是调得动的。 兀术想继承皇位，有诸多难处，很大可能引发金国内战。 然而，若是其他兄弟继承皇位，兀术必然受到猜忌，兵权被夺是大概率事件，这不是兀术能接受的，完颜吴乞买也一直认为只有兀术有能力带着金国持续壮大。 因此，兀术与完颜吴乞买便想了一个折中，让完颜阿骨打第五子，也是嫡长子完颜宗峻所出长子，亦是完颜阿骨打嫡长孙完颜亶来做为继承人。 当初有做为金国大元帅，名义上执掌金国所有兵权的兀术，以及金国当朝皇帝完颜吴乞买的支持，兀术的其他兄弟们虽然都不服，却也无可奈何。 然而，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死了，兀术又还在西征，没有来得及回到黄龙府，那些心有不服的兄弟们，自然都跳出来争夺。 可以说，如果没有兀术的支持，完颜亶就算是已经早早被确立为继承人，真正继承皇位的也轮不到他。 毕竟金国还处于开国初期，处于最讲究个人能力，军功的时期，完颜亶除了一个嫡长孙的名头，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 黄龙府。 完颜阿骨打第三子，第六子，第八子，第九子，为了抢夺皇位继承权，已经打出了肝火，每日都有王府卫队直接在黄龙府大街上冲突厮杀。 短短四日，已然伤亡两千余人。 能成为完颜阿骨打亲子之卫队的士兵，都是最精锐的一批士兵，竟然因此伤亡了两千余人了，消息传到兀术耳中的时候，兀术气得满脸铁青，再也不敢浪费时间。 大宋靖康八年，七月四日，兀术亲率聚集在临潢府的六万金军精锐，兵逼黄龙府。 这是一场金国内部的争斗，虽然兀术有能力调集十几万蒙古诸部骑兵做为帮手，但兀术没有那样做，他带的全都是金国自身精锐大军。 做为金国大元帅，名义上总领金国所有兵权，加上又是完颜阿骨打第五子的身份，此时他率六万金军精锐兵逼黄龙府。 甚至有消息传来，有八万蒙古诸部骑兵，虽然没有进入金国疆界，但屯驻于与金国最近的塔塔儿部蒙古，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兀术一声令下，那八万蒙古诸部骑兵一定会杀过来相助兀术。 兀术此举太强势了，以至于原本相互激烈争斗的完颜阿骨打第三、第六、第八，第九，四个儿子，也是兀术的四个兄弟，都不得不联合在了一起。 老国相完颜撒改也亲自站在黄龙府西城门前，以一人独挡兀术六万金军精锐。 虽只他一人，对面的却也只有兀术敢独自上前来。 …… 第263章 北伐金国 当兀术来到面前，老国相完颜撒改只问兀术一句后：“你是想自己继承皇位？” 兀术只摇了摇头。 这个态度足以，老国相完颜撒改没有再说一个字，自顾转身离去。 过程中，他摆了摆手，黄龙府西城门的守将直接打开城门，把兀术与六万金军都放进了黄龙府。 兀术西征归来，还带着这么多精兵进入黄龙府，还是老国相完颜撒改亲自放进来的，而且兀术明确表态，皇位继承人，只有之前便已经确立好的完颜亶，其他任何人都没资格染指，包括他兀术！ 这话一出，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又有谁还敢反对。 最终在兀术的强势打压下，金国皇位继承跳过完颜阿骨打儿子这一代，直接传给了孙子辈的完颜亶，也是历史上的金熙宗，兀术也如历史上那般，总领金国军政要务。 如历史上一样，金熙宗就像是一个傀儡，兀术掌握金国绝大部分军政大权。 金国的内乱只持续了八天，随着金熙宗完颜亶顺利登基成为金国第三位皇帝，在兀术的辅左下，又过了十日便让金国政局基本上恢复到了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还在世时的稳定。 然而，前后十八天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 大宋燕京新都。 赵洹早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北伐金国，夺取辽西、辽东两地，他就等着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死的消息传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宋去年赋税一亿两千万贯，何等财大气粗，早就在黄龙府收买有了内线，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死的第一时间，消息就送出了黄龙府。 第三天的时候，就送到了燕京新都，赵洹的面前。 而赵洹在看到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死讯的第一时间，便将早已经写好的一份北伐圣旨，火速送往古北口与山海关，哪里驻扎着岳飞的五万撼山军，以及刘琦的五万铁壁军。 辽西有三座州府级城池，分别是大定府、兴中府、锦州，其中大定府便是昔年辽国的中京，历史上这个时期金国也将国都从黄龙府迁到了大定府，二十年后又继续往南迁到燕京。 当然，赵洹领导下的大宋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加上大宋从开封迁都燕京，数十万大宋精锐屯驻燕京以及周边，大定府就在燕山以北二百多里，大宋军队若是从燕山中部的古北口出击，如果没有阻碍，骑兵的话一日就能冲到大定府城下，步卒也最多三日就能冲到。 已经不可能再做为金国都城了，只能作为防守辽西的重镇。 金国在辽西的防线，最重要的就是大定府与锦州，辽西金国军队，超过七成也都在这两座重镇之中，可以说只要攻下大定府与锦州，辽西便相当于成了大宋囊中之物。 此次趁着金太宗完颜吴乞买逝世，金国内部必然有一段时间的内乱，赵洹便准备让岳飞与刘琦，各率所部北伐，务必赶在金国内乱结束之前，攻下大定府与锦州。 其中岳飞率五万撼山军从古北口出击，直扑大定府。 刘琦率五万铁壁军从山海关出击，直扑锦州。 古北口与山海关的防御，暂时交给调过去的各一个守备旅。 赵洹对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的定位，从来都是进攻与野战，守备军随时接手四军夺占的城池，看守四军抓获的俘虏，同时朝廷随时补充四军的战损，尽可能保持四军一直处于满员状态。 只要赵洹还活着，或者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还活着，至少二十年内，赵洹都不会拆分四军，他要让四军做为四柄利刃，不断替他攻伐外敌，开疆拓土。 岳飞率撼山军出古北口，一路北上，向着大定府快速攻击而去。 刘琦则率铁壁军出山海关，沿着滨海也是一路北上，向着锦州快速攻击而去。 两路大军，无论哪一路，想直接杀到大定府或者锦州，都是不可能的，一路上有诸多关隘、营寨，以及一些小的县城挡道。 金国在辽西，其实也只有十万大军，并且只有两万是骑兵，八万步卒，还都是完全的守势状态。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逝世，金国大元帅兀术西征未归，黄龙府金国高层又在为了皇位内斗，根本没人有精力管西辽这边的事情，也没有谁有权力在当前情况下向西辽调来援兵。 这是一个绝佳的空档期，用好了可以很快拿下辽西，且比正常情况下付出的伤亡更少，粮草、军械的消耗也更少，打了辽西，很快就能继续再打辽东。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 神勇军与荡虏军已经在三个月前两路攻打西夏，大获全胜。 这三个月，岳飞与五万撼山军将士，刘琦与五万铁壁军将士，都心痒难耐，憋了整整四年。 人生不过三十年力壮，其中有几个四年。 这不是大宋以前那种，武人没有地位，抛洒再多热血，立再多战功，也很难封妻荫子。 当今陛下不吝啬赏赐，不吝啬爵位，战死者有厚重抚恤，伤残者亦有妥善安置，大宋立国近两百年，也就现在才有这么好的条件。 当今大宋，当今陛下，值得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拼尽一切博取功勋。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病逝，黄龙府的内乱，也影响了辽西金军的军心，虽然大宋两路北伐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黄龙府，但迟迟没有派一个统筹全局的主帅过来。 辽西金军完全就像是无头的苍蝇，各个关隘，各个营寨，各个城池，各自为战! 这般怎么可能发挥得了多少战斗力！ 另外，辽西十万金军，虽然有一些精锐，总体战斗力不比当年大宋西北种家军差多少，可他们的对手却是岳飞的撼山军，刘琦的铁壁军，同样的十万人。 四军组建至今已有八年，就算剔除大将军炮与火绳枪这等利器，岳飞的撼山军也与历史上颠峰时期的岳家军差不了多少了。刘琦的铁壁更是已经超过了历史上其所领的那支亲军。 撼山军、铁壁军十万人，再加上岳飞与刘琦两大名将的统帅，综合战斗力绝不逊于金国十万拐子马精锐骑兵。 当然，金国现在绝没有十万拐子马精锐骑兵。 …… 第265章 夺取辽西(二) 这大定府金军主将在这个职位上已经有十年了，他以前乃是辽军的一名万户，在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的第四年就投靠了完颜阿骨打。 虽是降将，但资历足够老，也有些战功，平时表现得也足够忠心，加上妻儿做为人质生活在黄龙府，以及十年前幽云十六州还在金国手中，大定府不算前线，所以他才能成为这个重要位置的金国守军主将。 后来幽云十六州被大宋收复，大定府一下子成了前线，可金国不知是忽略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一直没有换将的意思。 “回将军，粗略估计，宋军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门大炮！”因为撼山军将大将军炮架设在距离大定府城墙四百米左右距离，城楼虽是高处，也只能看一个模湖的大概，不过数量差距并不大。 “一百多门？”大定府金军主将双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 其实大定府的城楼上也在去年安装了两门‘大元帅炮’，以此炮最远四百六十米射程，是能够得着撼山军大将军炮架设的位置的。 然而，大定府金军主将完全没有下令开炮，轰击撼山军大将军炮架设区域的念头，毕竟现在金国上下，谁不知道火炮这种利器就是大宋发明的，金国的火炮还是彷造大宋来的，而且大宋的火炮威力碾压金国火炮。 本来威力就差得多，人家还是至少一百二三十门，自己区区两门，先开炮‘挑衅’，不是找死吗？ 据城死守？ 死战到底？ 这大定府金军主将要是这么有骨气，当年又怎么会那么早判辽投降完颜阿骨打。 能做降将的，就没几个真正不怕死，忠心不二的。 “大宋这些年，一扫以前的颓气，几败大金国，河北之战，幽云十六州之战，乃至数年前大元帅兀术曾试探性攻打山海关，大金国都败了。” “大宋撼山军主将岳飞，以及其麾下还有一个杨再兴，都是盖世勐将。当年右副元帅完颜宗翰就曾被岳飞与杨再兴几次追杀，若非所乘战马乃是整个金国都仅有几匹的绝品战马，完颜宗翰当年早就被阵斩了，根本没有回到黄龙府再死的机会。” 反正大定府金军主将是越想心里越没底，越觉得大定府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怎么办？ 要不然直接投降？ 当年他面对完颜阿骨打时，也是差不多这样的情况，以前就投降了一次。 事实证明那一次他选对了，金国最终竟然灭掉了大辽，他因为投降得早，有资历，得到加官进爵，因此荣华富贵至今。 当年就有过一次投降，这一次面对差不多的情形，再投降大宋的话，这大定府金军主将是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的。 唯一让他还有些顾虑的，仅仅只有妻儿还做为人质生活在黄龙府，他一旦投降，在黄龙府妻儿势必要被金国斩杀泄愤。 娇妻美妾，还有已经长到十七岁的儿子。 对妻儿的良心，这东西大多数人都有，不过这大定府金军主将却没有多少，他只是不舍得已经长到这么大的儿子。 “金国虽然灭掉大辽至今不到十年，对蒙古诸部用兵，对西夏用兵，无不是大胜，似乎国势仍出于强悍的上升期。但是我却不太看好，我觉得大宋的国势更加蒸蒸日上，势不可挡！” 在大定府金军主将眼里，国势这玩意，一方明显强，一方明显弱，那么弱的一方迟早要被强的一方完全压过，比如当年的大辽与金国。 “皇上病逝，黄龙府内乱还未平息，大宋趁机两路北伐，辽西定然不保。失了辽西，将来若再失了辽东，大金国便形同天祚帝天庆十年之后的大辽！” 就在大定府金军主将还满脑子思绪，不断分析局势好说服自己做选择的时候。 城外，撼山军炮团架设大将军炮完毕。 “开炮！”岳飞不废话，直接下令炮团开始轰击大定府城楼以及城内。 “砰！” “砰！” “砰！” 炮声轰鸣，犹如雷音震耳。 大片白烟从撼山军炮团升腾起来，于此同时，一百五十枚开花弹划破空气，向大定府急速飞去。 大宋工匠是当今世上最优秀的工匠，加上赵洹近乎无限经费的支持，他们在仅仅数年时间就将开花弹做到了时代所能达到的最高爆炸率，超过八成，接近九成的地步。 一百枚开花弹，就能有八十五六枚会顺利爆炸。 “轰！” “轰！” 炮弹轰在城墙上，有五枚直接轰在城楼上，数米高能住二十多人的城楼，瞬间被炸塌大半。 城墙上不时有金军士兵被直接炸翻坠到城外。 更有一部分炮弹直接越过城墙与城楼，落在了城内，有数间房屋被直接炸塌，更炸死炸伤不少人，从靠近城墙处开始，城中百姓一片大乱。 “宋……宋军开始攻城了吗？”大定府金军主将也被炮声与爆炸声惊得心肝都跟着发颤，目光之中尽是惊恐。 宋军的大炮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大，而且这么密集的爆炸，宋军得是多少门大炮？ 在大定府金军主将的意识里，金国开花弹的爆炸率现在是五成，大宋厉害一些，想必也顶多六成七成，照这样估计的话，城外宋军不得有两百门大炮？ 还打什么打？ 拿什么来打？ 就算城内有两万士卒，能守三天还是五天？ 五天之后黄龙府就能派遣援兵过来了吗？ 派不了！他敢断定，五天之后，黄龙府的内乱必然仍无法平息。 再说了，他也根本没有信心能撑五天。 “罢了，我投降！”大定府金军主将一咬牙，终于还是决定放弃在黄龙府做人质的妻儿，准备打开城门直接投降大宋。 他是这样给自己找理由的，反正他若是死守城池，死战到底，一旦真战死在大定府，娇妻美妾与儿子没了他的庇护，也好不到哪去。 不如趁着手中还有两万士卒，还有这座重镇大定府，从大宋这里再换来一份荣华富贵。他虽不年轻了，却也还能再娶再生，他家族的血脉断不了就是！ …… 第265章 夺取辽西(二) 这大定府金军主将在这个职位上已经有十年了，他以前乃是辽军的一名万户，在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的第四年就投靠了完颜阿骨打。 虽是降将，但资历足够老，也有些战功，平时表现得也足够忠心，加上妻儿做为人质生活在黄龙府，以及十年前幽云十六州还在金国手中，大定府不算前线，所以他才能成为这个重要位置的金国守军主将。 后来幽云十六州被大宋收复，大定府一下子成了前线，可金国不知是忽略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一直没有换将的意思。 “回将军，粗略估计，宋军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门大炮！”因为撼山军将大将军炮架设在距离大定府城墙四百米左右距离，城楼虽是高处，也只能看一个模湖的大概，不过数量差距并不大。 “一百多门？”大定府金军主将双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 其实大定府的城楼上也在去年安装了两门‘大元帅炮’，以此炮最远四百六十米射程，是能够得着撼山军大将军炮架设的位置的。 然而，大定府金军主将完全没有下令开炮，轰击撼山军大将军炮架设区域的念头，毕竟现在金国上下，谁不知道火炮这种利器就是大宋发明的，金国的火炮还是彷造大宋来的，而且大宋的火炮威力碾压金国火炮。 本来威力就差得多，人家还是至少一百二三十门，自己区区两门，先开炮‘挑衅’，不是找死吗？ 据城死守？ 死战到底？ 这大定府金军主将要是这么有骨气，当年又怎么会那么早判辽投降完颜阿骨打。 能做降将的，就没几个真正不怕死，忠心不二的。 “大宋这些年，一扫以前的颓气，几败大金国，河北之战，幽云十六州之战，乃至数年前大元帅兀术曾试探性攻打山海关，大金国都败了。” “大宋撼山军主将岳飞，以及其麾下还有一个杨再兴，都是盖世勐将。当年右副元帅完颜宗翰就曾被岳飞与杨再兴几次追杀，若非所乘战马乃是整个金国都仅有几匹的绝品战马，完颜宗翰当年早就被阵斩了，根本没有回到黄龙府再死的机会。” 反正大定府金军主将是越想心里越没底，越觉得大定府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怎么办？ 要不然直接投降？ 当年他面对完颜阿骨打时，也是差不多这样的情况，以前就投降了一次。 事实证明那一次他选对了，金国最终竟然灭掉了大辽，他因为投降得早，有资历，得到加官进爵，因此荣华富贵至今。 当年就有过一次投降，这一次面对差不多的情形，再投降大宋的话，这大定府金军主将是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的。 唯一让他还有些顾虑的，仅仅只有妻儿还做为人质生活在黄龙府，他一旦投降，在黄龙府妻儿势必要被金国斩杀泄愤。 娇妻美妾，还有已经长到十七岁的儿子。 对妻儿的良心，这东西大多数人都有，不过这大定府金军主将却没有多少，他只是不舍得已经长到这么大的儿子。 “金国虽然灭掉大辽至今不到十年，对蒙古诸部用兵，对西夏用兵，无不是大胜，似乎国势仍出于强悍的上升期。但是我却不太看好，我觉得大宋的国势更加蒸蒸日上，势不可挡！” 在大定府金军主将眼里，国势这玩意，一方明显强，一方明显弱，那么弱的一方迟早要被强的一方完全压过，比如当年的大辽与金国。 “皇上病逝，黄龙府内乱还未平息，大宋趁机两路北伐，辽西定然不保。失了辽西，将来若再失了辽东，大金国便形同天祚帝天庆十年之后的大辽！” 就在大定府金军主将还满脑子思绪，不断分析局势好说服自己做选择的时候。 城外，撼山军炮团架设大将军炮完毕。 “开炮！”岳飞不废话，直接下令炮团开始轰击大定府城楼以及城内。 “砰！” “砰！” “砰！” 炮声轰鸣，犹如雷音震耳。 大片白烟从撼山军炮团升腾起来，于此同时，一百五十枚开花弹划破空气，向大定府急速飞去。 大宋工匠是当今世上最优秀的工匠，加上赵洹近乎无限经费的支持，他们在仅仅数年时间就将开花弹做到了时代所能达到的最高爆炸率，超过八成，接近九成的地步。 一百枚开花弹，就能有八十五六枚会顺利爆炸。 “轰！” “轰！” 炮弹轰在城墙上，有五枚直接轰在城楼上，数米高能住二十多人的城楼，瞬间被炸塌大半。 城墙上不时有金军士兵被直接炸翻坠到城外。 更有一部分炮弹直接越过城墙与城楼，落在了城内，有数间房屋被直接炸塌，更炸死炸伤不少人，从靠近城墙处开始，城中百姓一片大乱。 “宋……宋军开始攻城了吗？”大定府金军主将也被炮声与爆炸声惊得心肝都跟着发颤，目光之中尽是惊恐。 宋军的大炮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大，而且这么密集的爆炸，宋军得是多少门大炮？ 在大定府金军主将的意识里，金国开花弹的爆炸率现在是五成，大宋厉害一些，想必也顶多六成七成，照这样估计的话，城外宋军不得有两百门大炮？ 还打什么打？ 拿什么来打？ 就算城内有两万士卒，能守三天还是五天？ 五天之后黄龙府就能派遣援兵过来了吗？ 派不了！他敢断定，五天之后，黄龙府的内乱必然仍无法平息。 再说了，他也根本没有信心能撑五天。 “罢了，我投降！”大定府金军主将一咬牙，终于还是决定放弃在黄龙府做人质的妻儿，准备打开城门直接投降大宋。 他是这样给自己找理由的，反正他若是死守城池，死战到底，一旦真战死在大定府，娇妻美妾与儿子没了他的庇护，也好不到哪去。 不如趁着手中还有两万士卒，还有这座重镇大定府，从大宋这里再换来一份荣华富贵。他虽不年轻了，却也还能再娶再生，他家族的血脉断不了就是！ …… 第266章 夺取辽西(三) 大定府城内两万金军，当然不可能主将一声令下就直接全部投降。 这些金军士兵，大部分都是当年的辽国降兵，他们肯定没有什么意见，但也有少数女真人，或者当年跟随金国反辽的渤海人等等，这些人可没有那么容易投降。 不过没关系，大定府金军主将对这方面有经验，他找了借口将那些有可能反对投降的人聚集到一起，门外埋伏一队绝对忠心自己的刀斧手，没出什么意外，很轻易就将这部分人解决了。 而后大定府金军主将不再浪费时间，当即下令直接打开城门。 城外。 撼山军炮团轰了几轮之后，士兵们才刚刚热身，正起劲呢，突然便遥望到大定府的城门直接打开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愕了。 岳飞盯着城门三个呼吸，便下意识想到莫不是城中金军要献城投降？ 为什么岳飞第一个念头是这个，而不是想是否金军摄于大将军炮的威力主动出城交战。那是因为如果金军打开城门是想要出城交战，在城门打开的第一个呼吸就应该迅速冲杀出来了，但岳飞看到的却是三个呼吸过后，才有区区几名金军出城，还明显都是中上层将领。 岳飞抬手下令暂停炮击。 出城的几名金军将领之中，并没有那名大定府金军主将，主要是那大定府金军主将需要留在城内随时压制可能的反对投降的人。 这几人都是大定府金军主将的心腹，得知他们确实是来献城投降的，岳飞不禁面露大喜。 “好！请你们将军放心，我定上书朝廷，为你等表功！”岳飞承诺道。 虽然金军主动献城投降，但岳飞也不敢大意，他先令一队撼山军控制城门，又分出另外三队撼山军，去将其他几处城门也控制住，只要将所有城门都掌握在手，到时候无论金军是真降还是诈降，都翻不起什么浪花。 拿下大定府之后，岳飞火速将捷报传往燕京。 赵洹得知竟然是大定府金军主将带着城内两万金军主动献城投降，他都不免愣了一下，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露出笑意。 不管怎么样，不用真正强攻，能省下大量开花弹，以及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总是一件大好事。 金国在燕京隐藏有细作，大宋在黄龙府自然也有细作。 赵洹叫来一名专门负责金国黄龙府情报的兵部官员，询问他是否有关于那名大定府金军主将的情报。 太详细的情报当然没有，毕竟金国皇宫，金国宗室，金国一些有名望的将领，才是并不情报搜集的主要目标，对于大定府金军主将，只知道他曾是辽国降将，而且妻儿都住在黄龙府。 “也就意味着，那大定府金军主将此举，相当于放弃了他在黄龙府的妻儿，只为了自己能活命，以及延续融化富贵？”赵洹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扶手。 当然，赵洹顶多心里有些鄙夷，毕竟得益的是大宋，大定府金军主将如若不是这么贪生怕死又冷血无情，还没有他带着整整两万金军，献出大定府这座辽西第一大城。 问罪不可能，还要安慰与赏赐，延续其原本在金国的官职品级也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一个同品虚职，赵洹也并不愿意，最终只赏赐了一个六品虚职，每个月有一份俸禄，只要将来不犯事，可以这么一直领到老。 赵洹再怎么不耻此人的为人，也总是要做一些表面工作，给将来其他想投降的敌将一个榜样。 …… 岳飞这边因为大定府金军主将献城投降，所以轻易拿下。 刘琦那边却也没有这么幸运了。 山海关到锦州的距离，与古北口到大定府的距离是差不多的。刘琦率五万铁壁军一路杀过去，也有四关七寨，其中两座营寨还守着两条河，虽然都是不宽的小河，但也是不小的阻力。 当岳飞拿下大定府的时候，刘琦也强破三关五寨，只要再突破一关一寨，就能杀到‘小灵河’，渡过小灵河就是锦州。 所谓关隘，一般都建在两座山之间的要道上，有些山并不算太大，花几个时辰就能绕过去，而一旦绕过去，关隘内的敌军便也会立刻放弃关隘后撤，关隘的作用，主要就是阻击，延缓对方进攻的速度。 所谓营寨，一般建在河对岸，或者一座镇子附近。 锦州之前的最后一个金军营寨便是建在小灵河对岸。 有大将军炮在手，刘琦当然不可能浪费几个时辰去绕过关隘，他只需要下令将三门大将军炮推到阵前，对着关隘轰上几炮，就能轻易轰碎关隘口的拒马，箭楼，打开杀进关隘的道路。 铁壁军中也是有五千骑兵编制的。 大炮轰关，骑兵冲锋，只要顺利杀进关隘，就凭一个关隘多则千余金军，少则甚至不懂一千金军，自然不可能阻挡得了五万铁壁军。 到是锦州城内的一万七千金军，比大定府城内的两万金军有骨气得多。 锦州金军主将是渤海人，完颜阿骨打还没有起兵反辽，他就已经被完颜阿骨打折服，跟随完颜阿骨打一起反辽，如今他五十多岁了，对金国绝对死忠。 听到大宋趁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病逝，黄龙府内乱之际，派两路大军攻打辽西，一路直指大定府，另一路则直扑他负责的锦州而言，他非常愤怒。 不等刘琦与铁壁军突破所有关隘营寨杀到锦州城下，这锦州金军主将便主动出击，率一万金军在胡僧山关隘以北二十里左右的查牙坡埋伏。 不守关隘，反而眼睁睁看着关隘被突破，就是为了用一座关隘，赌刘琦铁壁军过关后心生大意，到时候来一个突袭近战，有大概率能杀刘琦铁壁军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是一个普通将领，这锦州金军主将的计策，确实有一些成功率。 然而，刘琦可是历史上生生打出来的一个时期的顶尖名将之一，他如果打仗这么大意，又怎么可能有历史上的成就。 …… 第267章 夺取辽西(四) 锦州金军主将显然是不了解他的对手，并且跟着完颜阿骨打出来的，他们潜意识里都有一种大金国野战无敌，只要是野战，只要突然接战，能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而后再悍勇拼杀，有死不退，就能击败数倍于己敌军的信念。 当年他们眼中看到的完颜阿骨打的作战方式就是这样，只要不是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杲、兀术那样有自主的金军名将，其他跟随完颜阿骨打出来的金军将领，都下意识模彷完颜阿骨打的作战方式，锦州金军主将便是这般。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错，这样的将领，虽不如那种有自主，有超强临战指挥能力的名将，但对上普通将领，优势却很明显。 当然，这锦州金军主将显然运气不好，他面对的是刘琦，是当前时代最有军事天赋的几个人之一，是经过历史检验的真正名将，有超强的军事天赋。 刘琦自有一套前出探敌，寻敌，防止遭遇敌军埋伏的方法，加上望远镜的加持。 锦州金军主将还没有发动突袭，就反而先被铁壁军斥候发现了。 刘琦当即就给这锦州金军主将来了一个将计就计，诱敌深入，一下子将他与一万金军反包了饺子。 当这锦州金军主将发现自己中计的时候，他的后路已经被一队铁壁军给截断了。 “杀！”锦州金军主将怒目圆瞪，他虽然埋伏突袭不成，反而被刘琦铁壁军引诱包了饺子，但他并不恐惧，而是身先士卒，带着麾下一万金军奋力搏杀，欲撕开缺口突围。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锦州金军主将平时亲自训练出来的金军士兵，意志力还是不错的，在锦州金军主将亲自身先士卒的激励下，他们一开始也能舍命拼杀，爆发出着实不弱的战斗力。 双方加在一起数万人，刚开始接战，当然不可能瞬间全部混战在一起，金军也没那么容易冲破铁壁军的战阵与铁壁军士兵混战。 面对铁壁军严密的战阵，金军也只能成战阵与铁壁军针尖对麦芒。 铁壁军士兵相互之间配合更默契，战阵更合理，且同样舍命拼杀，加上兵器甲胃都更精良。 三名金军士兵伤亡才能换一名铁壁军士兵伤亡。 到是锦州金军主将亲自率领的千余金军骑兵，因为有战马冲刺，能直接冲到一队铁壁军近前，付出近百骑伤亡之后，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冲进这队五百人的铁壁军战阵之中，与五百铁壁军士兵混战在一起。 虽然处于包围之中，金军骑兵没有任何冲势可言，但他们骑在马背上，五百被冲散的铁壁军士兵全都是步卒，混战过程中，吃亏不少，竟然两名铁壁军士兵伤亡，才杀伤一名金军骑兵。 “杀！”刘琦麾下头号大将徐庆，亲率一队两千人的铁壁军骑兵冲了进去，与锦州金军主将等千余金军骑兵厮杀，以此让那些被冲散的铁壁军步卒能够撤离出来。 大战一开始就非常激烈，虽然锦州金军主将带着一万金军士兵不过是困兽之斗，最终肯定会被铁壁军强势淹没，但这般厮杀，就算最后歼灭这一万金军，铁壁军也会伤亡两千人以上，刘琦可舍不得。 “火绳枪营，是你们表现的时候了！”刘琦下令铁壁军中的三千火绳枪兵参战，分成六百人一队，每队又分成三排，从各个方向对着包围中的金军射击，先打击那些形成密集战阵与铁壁军步卒战阵正面硬碰硬的金军步卒。 这是一队六百人的火绳枪兵，第一排两百支火绳枪平举瞄准，随时开火。 一个战阵数百铁壁军步卒，突然从左右快速撤开，给火绳枪兵让开位置。 对面的金军步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们前面出现了一个二十余米的空档区，隔着这个空档区，一排铁壁军火绳枪兵手中火绳枪平举瞄准着他们。 不等这些金军步卒反应，已经铁壁军将领大声下令。 “射击！” “怦怦怦……” 两百枚铅弹横扫了过去，虽然火绳枪精准度很差，但这般密集射击，命中率也不小，足足二十七八名金军士兵被铅弹击中倒地。 就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的金军士兵突然倒下了一角。 相隔仅仅三个呼吸，第二排铁壁军火绳枪兵也齐射了。 “怦怦怦……”。 这一次更是足足有三十几名金军士兵被击中倒地。 第三排稍慢，因为要给之前的第一排留足时间填弹，只要对面金军士兵不主动勐冲过来，他们并不急着射击。 只是两轮齐射，对面的金军士兵已经完全惊呆了，他们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利器，以及这样的打击方式。 虽然这并非火绳枪第一次大规模出现在战场上，数月前韩世忠的神勇军，吴阶的荡虏军两路攻打西夏的时候，都已经在战场上用过了，但那是西夏军士兵见过了，金军士兵可没有见过。 锦州金军主将自己便极为英勇，他带出来的金军士兵，也有诸多勇气。 眼见铁壁军两轮齐射过后，便没了动静，而且明显看到刚刚齐射过后的铁壁军火绳枪兵一个个正在快速动作，似是准备着下一轮打击。 有金军将领自以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杀！”他带头向前冲锋。 一些金军士兵也正要跟随一起冲锋过来。 “射击！”一直准备着的第三排铁壁军火绳枪兵闻声勾动扳机，火绳下压。 “怦怦怦……”这名金军将领最惨，直接身中十几枪，他身后的金军士兵也又倒下了十八九人。 这个时候，原先的第一排也装填完毕了，他们快步上前，越过刚刚齐射的第三排，重新变成了第一排，开始攻击前进。 这一幕发生了其他地方，火绳枪不愧是与火炮同属改变战场规则的利器，几乎只是短短几十个呼吸，便有超过六百金军士兵倒在火绳枪下。 金军士兵本就只是锦州金军主将身先士卒，激发起来的短暂意志力与勇气，哪里经受得住如此打击！ …… 第268章 夺取辽西(五) 金军步卒的士气一下子的全线崩溃了 虽然处于包围之中，无法溃逃，但原先的所有密集战阵全乱了，每一个金军步卒面对铁壁军火绳枪兵手中的火绳枪，都拼命的想往中间挤，想躲开最前沿的位置，再也没有舍命厮杀的勇气，他们现在就像是一群已经不知反抗，任凭屠戮的羔羊。 金军步卒越挤越密集，分成六队的三千铁壁军火绳枪兵也不断攻击前进，每一队的每一轮齐射，都能直接射杀三十多名金军步卒。 本来火绳枪虽说犀利，却也不至于完全碾压敌军，杀到敌军完全无法反抗的单方面屠戮。 主要是这些金军第一次面对火绳枪的大规模密集打击，对他们的心理冲击太大了，他们看不到火绳枪装填慢等等各种缺点，只看到火绳枪的威力，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勇勐，都挡不住火绳枪的子弹。 就像是铁炮配合开花弹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一样，真正的杀伤甚至都反而是其次，对敌军心理的冲击，士气的打击，使得敌军完全溃散混乱，才是最致命的。 金军步卒的士气已经全崩了，如同不知反抗的羔羊一般被铁壁军围歼。 锦州金军主将亲率的千余金军骑兵那边，徐庆率领两千铁壁军骑兵与他们混战在一起，后面又有一千铁壁军骑兵加入，两倍多的数量围攻。 铁壁军骑兵的战斗力，不说与金军拐子马骑兵相同，但也不会差多少，至少也比锦州金军主将的千余普通金军轻骑要强不少。 单兵战斗力更强，加上数量的绝对优势，千余金军骑兵完全被压着打。 另外，徐庆找到了锦州金军主将，与他一对一厮杀在一起。 徐庆才三十二岁，正处于一个武将最力量最巅峰的时期，而锦州金军主将却已经五十多岁了。另外，徐庆可是历史上岳家军五大悍将之一，勇力在当前时代少有人能敌。 仅仅十余回合，这颇为悍勇的锦州金军主将就被徐庆阵斩，尸体从马背上摔落！ 还剩八百多人的金军骑兵，眼见主将被杀，步卒那边也明显崩溃了，加上四面八方都是铁壁军士兵的身影，知道根本不可能冲得出去，最终他们选择了投降。 连同投降的五千多金军步卒。 这一战，锦州金军主将带出来的一万金军，就像是主动送菜一样，被杀将近四千，投降六千多，全军覆灭。 大宋铁壁军这边，伤亡不到五百，大获全胜。 此战后续的影响更大，锦州城内原本有一万七千守军，现在仅剩七千了，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锦州无论如何不可能扛得住五万铁壁军的攻击。 刘琦下令割下锦州金军主将的首级，准备在攻打锦州的时候，扔进城内。 锦州之前还有两个营寨，一个已经在锦州金军主将等一万金军全军覆灭，就逃散一空了，另一个守着小灵河，有河水阻隔。 铁壁军前锋抵达小灵河，这条河的河面并不宽，神臂弩抛射都能将箭失直接射到对岸。 守在对岸的那座营寨，有三千金军士兵，不过之前直接逃散的那座营寨有一千五百人，其中一半多逃到了小灵河对岸，也就是说对岸现在有将近四千金军士兵守着。 正常来说，有四千人在对岸守着，地方就是有十万大军，也别想轻易渡河。 可惜，火器的诞生就是为了改变战争规则，迭代到射程过千米的大将军炮，已经初步具备改变战争规则的能力了。 也不需要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全部使用，只四十门大将军炮在岸边呈高低两列排开，朝着对岸金军就是一顿勐轰，哪里有金军士兵的影子，就轰哪里。 大将军炮与火绳枪都是第一次大规模出现在攻伐金国的战场上，金军自然不可能立刻就有反制的法子，只能单方面挨炸，这是无解的。 当有近百金军士兵被炸死炸伤，其他金军士兵都恐惧的远离河岸，远离对岸铁壁军的视线。 没了金军士兵阻碍，铁壁军开始从容渡河。 原本是比一座关隘更具防御价值的河水，就这么被铁壁军轻松突破了。 当第一批一千多铁壁军士兵登岸，金军立刻放弃临河营寨，退入锦州城中。 花了一天时间渡河，次日刘琦率铁壁军杀至锦州城下。 “岳飞那边已经轻松拿下了大定府，只待我这边将锦州攻下，辽西便是大宋的囊中之物了！”刘琦握了握拳，双目之中透着刚毅。 夺取辽西，大宋的新都燕京城，便不再只有燕山、古北口、山海关一线防御，而是直接将防线北推到辽东附近，并且辽西还可以作为将来继续进攻辽东的桥头堡。 辽东可比辽西重要太多了，在当年的辽国时期，辽东便是辽国万里疆域内仅次于幽云十六州的第二富庶之地，只不过金国十二年灭辽战争，对幽云十六州的破坏远超辽东，因此对于金国而言，辽东的富庶又在幽云十六州之上，一旦辽东有失，金国的国力将立刻下降三四成。 也就是金国当前处于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病逝，新帝未曾顺利继位，黄龙府还在内乱之中，短时间内无力调兵支援辽西，否则做为辽东屏障的辽西，对于金国而言，也是不容有失的。 当前是轻松拿下辽西的唯一机会，岳飞那边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刘琦自然不甘太过于人后，怎么着都得在这一两天便将锦州攻克下来！ 锦州城内，此时有一万零数百金军士兵。 因为锦州金军主将已经战死城外，副将自动顶替他的位置，主持锦州城防。 锦州金军副将是一个女真人，勇气他也有，对金国也死忠，虽然锦州金军主将的首级被城外铁壁军扔进城内，确实极大打击金军士兵的士气，使得城内颇为混乱。 但是锦州金军副将也没有丝毫打开城门投降的念头，他只有死守、死战到底的念头，几个明显畏战，还提出开城门投降的将领全都被无情斩杀！ …… 第269章 夺取辽西(六) “投降？我不是大定府那个无耻叛徒，谁再敢言降，我亲手摘了他的脑袋！”在锦州金军副将眼里，大定府金军主将手握两万守城兵马，而且妻儿都在黄龙府，却竟然不战即打开城门投降了大宋，软弱无耻到了极点，有负大金国，有负英雄的完颜阿骨打。 刘琦确实是倒霉，锦州金军主将悍不畏死，锦州金军副将也同样悍不畏死，锦州城内的金军虽然只有大定府的一半，但他拿下锦州的难度反而是岳飞拿下大定府十倍不止。 “只能强攻破城了！”刘琦眼看着将锦州金军主将的首级扔进城内好一会了，都没看到什么明显的效果，他有些失望。 当然，区区锦州，城防连大定府都不如，更别说与燕京乃至开封相提并论了，他五万铁壁军兵临锦州城下，破城是迟早的事情，区别只是早一天还是晚一天而已。 刘琦用望远镜扫了一眼锦州城墙上方，没有看到任何一门大炮的影子。 金国大炮数量太少了，就连大定府那座辽西第一大城都只有两门，锦州地位比大定府差许多，便是一门都没有。 “把大将军炮抵近到距离城墙一百六七十米处，用实心弹给我轰！”刘琦冷声下达命令。 他这是准备直接轰塌一段城墙，然后大军再直接杀进城内鏖战。 要说为什么不去轰开城门口，然后从城门口杀进城内。 那是因为根本行不通，城门处不仅有主城门，还有瓮城，并且城门洞想必已经被金军封死了。 再说了，就算轰开城门洞，就那一个小小门洞，能同时几个人冲进城内？ 为什么历史以来，敌军攻打一座上万人防守的坚固重镇，一般都是攀登城墙，从城墙杀进城内，从内部占领城门处，才打开城门让主力大军进城。或者攻城冲车去撞击城墙，直接把城墙撞塌？就是因为这两种方式都比你从城门处强攻更容易。 想要轰塌城墙，刚开始的时候，实心弹比开花弹实用得多。 抵近到一百六七十米距离轰击，就是为了发挥实心弹最强撞击威力。 一门门大将军炮被抵近到距离锦州城墙一百六七十米距离架设，漆黑的炮身，黑洞洞的炮口，令正面城墙上的金军士兵不禁毛骨悚然。 金国的第一代虎蹲炮，第二代大元帅炮，都是模彷大宋已有的火炮制造出来的，这也让金国成为当今世界第二个拥有火炮的王朝。 金国拥有自己的火炮也有几年时间了，虽然因为国力与财力的关系，整个金国都没有多少门炮，真正见过火炮威力的金军不多，但至少也都听过火炮的大致威力。 金国上层给金军士兵描绘的火炮威力，便是一门炮相当于数门大型投石车，之所以拿投石车来做类比，是为了降低金军士兵面对火炮轰击时的畏惧。 “宋军大炮虽看上去不少，却也不过相当于几百投石车，没什么了不起的！”锦州金军副将咬着牙，这样安慰城中金军士卒道。 确实，有些东西，未知时才是最刺激人内心恐惧的，一旦明确知晓其具体威力，优势、劣势，虽然挨炸时也会打击士气，但却不会出现士气一下子全线崩溃的情形。 然而，锦州金军副将还是太想当然了，金国自己拥有的大元帅炮是铜炮，最远射程只有区区四百五十米左右，并且炸膛机率很高。而大宋的大将军炮是铁炮，还是第二代铁炮，最远射程达一千二百多米，炸膛机率也远低于金国的大元帅炮。 大宋一门大将军炮的威力，比金国三门大元帅炮还要强大。 锦州金军副将曾应兀术之召前往黄龙府见识过金国自己的大元帅炮的威力，他按照自己固有的认知，把大宋的大将军炮也只是等同于金国的大元帅炮，因此估计大大不足。 “开炮！”随着铁壁军炮团将领一声令下，火把点燃引信，已经架设完毕的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发出一声声震天怒吼。 “砰！” “砰！” “砰！” 实心炮弹出膛，以肉眼根本看不到的速度飞向锦州城墙。 第一枚实心弹狠狠撞击在锦州城墙中部，霎那间砖石崩碎飞溅，竟然一下子直接击碎击飞十几块砖石，另有其余二三十块砖石也受到影响。 这只是第一枚，几乎在一个呼吸时间内，其余一百四十九枚实心弹也纷纷击中锦州城墙。 用铁制的大将军炮发射出来的实心弹，比之当年第一代铜制的虎蹲炮发射的实心弹，威力大了五倍不止，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便相当于当初近千门虎蹲炮。 只是第一轮炮击，城墙上的锦州金军主将便感受到城墙都在剧烈震颤，探头扫视一眼，看到有一段城墙竟然直接被轰出了一米多深的口子。 要知道，锦州城墙的厚度仅仅两丈，也就是六米左右的样子，这第一轮轰击就直接轰出了一米多深的口子，照这种情况，岂非四五轮就能将一部分城墙轰塌？如果轰上二三十轮，岂不是至少数十米长的城墙都会被直接轰塌？ 大宋的大将军炮为威力，显然远远超出了锦州金军副将之前的预估。 城墙上的其他金军士兵，他们本来就只是被锦州金军副将激发的一些士气，现在看到城下大宋铁壁军火炮，威力居然恐怖到这种程度。 他们下意识射向，若是炮弹砸中的不是城墙，而是自己，那么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怕是得直接被打成肉泥，比挫骨扬灰都好不了多少。 许多金军士兵都忍不住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这哪里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这个时候，锦州金军副将再多的激励，再多的狠辣震慑，恐怕都难以再激起这些金军士兵的勇气。 当然，锦州金军副将也已经骇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目光惊骇又愤怒的同时，拳头抓得死死的。恐惧、畏战还不至于，做为女真人，当年也是完颜阿骨打带出来的，为金国悍不畏死，是他的信念。只不过，他虽有与锦州城共存亡的志气，此刻却也是无力的。 “投石车，投石车！用城中的投石车，砸毁宋军的这些大炮！”锦州金军副将终于想起了，城内存放有二三十辆投石车的事情。 …… 第270章 夺取辽西(七) 想用传统的投石车砸毁铁壁军的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不得不说，锦州金军副将很有想法。 金军士兵也将这个当做救命稻草，很快将城中二十九辆投石车推了过来。 这个时候，城外铁壁军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第四轮齐射。 “砰！砰！砰……” “轰隆！”一枚实心弹终于将城墙最后一米墙砖击穿。 顷刻间，一段城墙的上半部分，出现了一个宽一米多的豁口。 这个时候，这一段大约四十米长的城墙，就算还没有被击穿的，表面的砖石也都已经松动了，一些实心弹打过去，直接撞进砖石内部，卡在了里面。 刘琦用望远镜看到此情形，当即传令炮团将领。 “换开花弹炸！” 得到命令，炮团士卒立刻将实心弹换成了开花弹，正在装填过程中。 锦州城内。 “放！”金军的二十九辆投石车先将二十九块颗石弹，朝着城外铁壁军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所处阵地砸了过去。 铁壁军炮团士卒们正在快速换装开花弹，刚装填到大半，就听到有同袍大声预警。 “小心！”铁壁军炮团士卒纷纷抬头望去，眼见城内飞出二三十颗硕大的石弹，正朝他们砸来。 顷刻间，铁壁军炮团阵地出现了一些慌乱。 这还是装备大将军炮以来，炮团第一次遭到敌军反击，因为太突然了，士卒们下意识想要躲避，这才造成一些混乱。 “彭！” “彭彭！ ” 石弹陆续砸了下来，虽然锦州城内的金军投石车射程也就二百米左右。铁壁军炮团阵地距离锦州城墙一百六七十米，城墙厚六米，金军投石车位于城内，不可能直接贴着城墙，而且投石车体积大，虽只是二十九辆投石车，占地却一点都不小。 二十九颗石弹，其实也就覆盖铁壁军炮团阵地纵深十米左右，总计十七八门大将军炮受到威胁。 两门大将军炮被石弹落地后滚动撞到，虽未直接损坏，但也被撞得偏离原本位置一米多。 又有一门大将军炮直接被砸中炮身。 只听见‘轰卡’的一声巨响，这门大将军炮被砸了个四分五裂，漆黑的炮管滚落，上面有一个深深的凹印，明显是彻底损毁了。 同时有四名铁壁军炮团士兵伤亡。 “不过区区投石车打过来的石弹，慌什么，还不回到自己的原位，装填，开炮！”炮团将领大声呵斥。 铁壁军军纪严明，虽然其中有一些新兵，但大部分都是打过仗的老兵。 尤其是能当上中高层将领的，几乎都是从靖康元年，铁壁军最开始组建时便走过来的，打过不少恶战，他们的心理素质极其强大，这点场面，甚至不能让他们的内心有多少波动。 炮团士兵反应过来，迅速将两门被石弹滚动撞击，导致偏离了一些位置的大将军炮恢复原位。又有十几名士兵将受伤的人抬下去救治。 于此同时，填弹继续，赶在城内金军投石车投来第二轮石弹之前，所有开花弹装填完毕。 “调五十门大将军炮轰金军投石车，其他大将军炮继续轰击城墙！”炮团将领快速下令。 随着命令下达，五十门大将军炮调整炮口，对着石弹飞来的方向，估算金军投石车的大概位置。 “开炮！” “砰砰砰……” 五十枚开花弹沿着石弹飞来的抛物线，朝一个大致的区域打了过去。 虽然二十九辆投石车部署的区域也很大，但还是只有八枚开花弹落在那些区域内，并且只有七枚成功爆炸。 “轰！” “轰！” 开花弹威力强悍，而投石车几乎全部都是木制了，每一个部位，每一根木头都不能出错，否则投石车就损坏了。 一枚弹片将一辆投石车上的一根木头击断，并且巨大的惯性又让一些地方松动，顿时这辆投石车便损坏了，无法继续投掷石弹。 也有一枚炮弹直接命中一辆投石车，直接将这辆投石车炸得断木横飞，残破的投石车还整辆被掀翻倒地。 虽只是八枚开花弹，七枚成功爆炸，却也足足令九辆投石车损毁。 城墙处。 另外九十九门大将军炮是仍旧直接对着城墙轰的。 这段城墙本来就被之前的实心弹轰得砖石松动，炮弹打过去，击碎砖石的同时，一部分还会直接镶入墙体。 之前的实心弹被镶在墙体内还没什么，但此刻的开花弹内有延迟引信，装有火药，是会爆炸的。 “轰！”一枚开花弹镶入城墙的墙体内部后爆炸开来。 顷刻间，数十块砖石被炸飞散落，本来这一处也只差一米左右就穿透，随着爆炸，也直接被炸穿了，大量砖石倾落坠地。 九十九枚开花弹，足足二十四枚击中后镶入墙体内，二十一枚成功爆炸。 另外六十六枚击碎城墙砖石，又掉落到城墙脚下才爆炸。虽然这般爆炸，直接作用在城墙上的威力非常有限，但也炸得城墙最下方大量砖石崩碎抛飞。 随着这一轮轰击，只见原本集中轰击的四十米长的这段城墙，有近三十米，上半部分已经全部坍塌了，掉落的砖石又将一些地方给垫高了，这个时候如果铁壁军攻城，已经三处，加在一起大致三米左右的地方能够直接冲上残垣进而杀进城内了。 不过，刘琦并不着急，既然选择轰塌城墙，至少得轰出十几二十米能直接冲上残垣，进而冲进城内的宽度，再让大军攻入城内不迟。 “实心弹与开花弹轮换，继续轰！”刘琦面色冷冽，沉着的下令道。 金军方面。 城墙倒塌，虽只是大约三十米长的上半部分，能让大宋铁壁军跨过残垣直接冲进城内的，更是不过区区两三米，但对城内金军士气军心的打击，却是巨大无比的。 投石车架设区域。 本来九辆投石车毁在铁壁军的炮击之下，还剩下二十辆可用，操控投石车的金军士兵，勉强还有意志力打算继续朝城外铁壁军大将军炮阵地投掷石弹的，可看到城墙被轰倒的一幕，他们都被吓得手脚发软，惊恐万分，原先的动作直接停滞了下来。 …… 第271章 夺取辽西(八) 别说普通金军士兵了，就是锦州金军副将，看到这一幕，都内心发凉，浑身有些无力。 他知道，想靠着城内投石车击毁城外大宋铁壁军的一百多门大炮，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没有一丝一毫可能。 宋军的大炮比投石车威力强大太多了，何况足足一百五十门，而他全部的投石车都只有二十九辆，砸毁宋军一门大将军炮，他却损毁了九辆投石车。 况且，城墙已经被轰塌了一部分，宋军就算现在发动攻城，也有一些地方能直接跨过残垣冲进城内了。 绝望是一回事，投降的念头却依旧不会生出。 看到操控投石车的金军士兵吓得停止了动作，乱做一团。 锦州金军副将怒不可遏，虽然没有希望靠着投石车砸毁宋军所有大炮，但畏战却也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谁敢在他面前畏战，他便先斩了谁！ “继续投掷石弹，谁敢怠慢，人头落地！”锦州金军副将厉声怒吼。 在此威慑下，操控投石车的金军士兵，不得不回到原位，转动绞盘蓄力，同时放置石弹。 然而，因为刚才的混乱浪费了时间，没等他们将石弹发射出去，城外的大宋铁壁军炮团，大将军炮先一步开炮了。 再次五十枚开花弹打了过来。 这一次足足有十三枚落入金军投石车架设区域，十一枚爆炸，又有十辆投石车被损毁，同时炸死炸伤十几名金军士兵。 其他金军士兵吓得手脚发颤，本来准备投掷石弹的动作又停滞了。 锦州金军副将站在临近的城墙高处，他直接目睹投石车被开花弹炸毁的场景，同样也看到操控投石车的金军士兵再次吓得动作停滞。 他又惊又怒，表情已经有些疯狂了。 “发射石弹！快给我发射石弹！” 面对锦州金军副将的厉声怒吼，操控投石车的金军士兵惊惧万分，却不敢怠慢，慢吞吞的又弄了六个呼吸之后，终于将十枚石弹发射了出去。 这一次，十枚石弹没有直接砸中任何一门大将军炮，只有两枚落地后滚动时，将两门大将军炮撞得有些偏离了位置，同时有两名铁壁军炮兵一死一伤。 铁壁军炮兵很快将偏离的两门大将军炮摆正了回来。 另外，铁壁军炮兵一直注意着城内，他们再一次清楚的看到石弹飞到城外的抛物线，复杂反击的五十门大将军炮立刻修正打击方位。 “开炮！” “砰砰砰……”这一次，五十枚开花弹过去，足足三十七枚准确落在金军投石车架设区域，三十枚顺利爆炸。 爆炸的炽浪，飞射的弹片，终于将金军剩下的十辆投石车全部损毁，并炸死炸伤二十多名金军士兵。 另一方面。 负责轰击城墙的九十九门大将军炮，经过又两轮的轰击之后，炸出了大约七八米可供直接跨越残垣杀进城内的口子。 刘琦依旧没有着急，让炮团继续再轰几轮。 负责轰击金军投石车的五十门大将军炮，再又轰了一轮之后，看到城内没有再次投出石弹，猜测金军投石车已经全部被炸毁，便有将领来向刘琦禀报。 刘琦没有让这五十门大将军炮重新加入轰击城墙，而是让这五十门大将军炮自由轰击城墙、城楼上的金军士兵，以及轰击城内纵深，制造混乱，为接下来大军攻入城内厮杀做好铺垫。 “轰！” “轰！” 主城门正上方的城楼目标最大最显眼，被第一轮主要招呼。 足足二十几枚开花弹是直接打向城楼的。 随着接连不断的轰击，硕大的城楼被炸得轰然倒塌。 城墙上方，但凡被铁壁军炮团将领用望远镜看到有人影密集的地方，都遭到轰击。 不时有一两名金军士兵被从城墙上直接炸翻下来。 锦州金军副将刚才就在城楼附近，因为城楼被第一时间主要轰击，一枚炮弹落在锦州金军副将三米左右距离爆炸。 虽然锦州金军副将运气非常好，没有被弹片直接击中，但汹涌的炽浪也将他掀得差点摔下城去，再爬起来的时候，已是狼狈不堪。 这锦州金军副将有勇气，有与锦州城共存亡，报效金国的信念，可他一人之力太过有限，注定改变不了结局。 当城墙又被接连轰击数轮之后，终于被炸出近二十米可供直接跨越残垣杀进城内的口子。 是时候了，为了避免误伤，刘琦下令停止炮击，同时铁壁军开始攻城。 “杀！”成千上万铁壁军步卒勐冲了出去。 不到二百米的距离，铁壁军士兵急速勐冲，只需十个呼吸出头，就能冲到被轰塌的城墙脚下。 左右还完好的城墙，上方金军士兵早已经被炸得死伤惨重，根本来不及阻击，也无法阻击。 铁壁军士兵跨越无数砖石堆积的城墙残垣，冲进了城内。 锦州金军副将聚集城内金军士兵前来抵抗，虽然他自己很悍勇，但城内金军士兵毕竟只是普通金军步卒，他们的士气早就在城墙倒塌，投石车被尽数炸毁，以及后面五十门大将军炮直接轰击中全没了，勇气与意志力同样没剩下多少。 跟着锦州金军副将真正拼死抵抗的，其实也就数百金军士兵，其他金军士兵都是一触即溃。 铁壁军是真正的精锐强军，锦州城内一万金军士兵，就算是正常正面硬碰硬也绝不是对手，当前的情形，自然更加不是对手。 锦州金军副将与数百真正拼死抵抗的金军士兵，也就阻碍了不到百个呼吸的时候，就被源源不断冲入城内的铁壁军杀得伤亡殆尽。 锦州金军副将自己也受伤不轻，最终他被铁壁军一名旅长一刀砍杀。 锦州城内金军最后的抵抗勇气也没有了，剩下的金军士兵或从其他城门溃逃出城，但迎接他们的是一直在城外游弋的铁壁军骑兵。 最终，城内一万零数百金军士兵，被杀三千余，被俘近七千，成功逃出生天者不过寥寥十数人。 随着锦州也被刘琦铁壁军拿下，辽西最重要的两座重镇均被大宋拿下，有这两座重镇在手，其余抵抗根本不成气候，辽西已是大宋囊中之物。 …… 第272章 兀术来袭 捷报传到燕京城，满朝振奋。 就算是汪伯颜等一干以前满脑子都是议和思想的保守派，看到这么轻易就拿下辽西，他们也都忍不住满心振奋。 这不奇怪，毕竟他们没能阻止赵洹从开封迁都到燕京，既然大宋以燕京城为新都已是既成事实，无法改变，那么他们便希望燕京成的安全环境能尽量多好一些。 以前只有一座燕山做为屏障，过了燕山就是敌境，都城距离敌境只有一百多里，怎么看都安全不到哪去。 如今拿下辽西，燕京城立刻便多了一道屏障，防线往北推移了数百里，他们内心的危机感，顿时减小不少。 燕京皇宫，夏妃银川公主的‘宝夏宫’。 做为西夏来的和亲公主，封号也是夏妃，赵洹便将赐予银川公主居住的宫殿直接取名为宝夏宫。 赵洹下朝之后直接来宝夏宫找银川公主，刚才朝堂上文武百官的反应，都在赵洹意料之中，有一点他很满意，现在那群保守派文官们也不张口闭口以和为贵，逢战必反了。 甚至赵洹看得出来，有一部分保守派文官，还期待能把辽东也拿下来。 显然只是多了辽西这一道屏障，他们还觉得燕京不够安全，希望再多一个辽东做为屏障，到时候加上燕山，便是牢牢地三道屏障，彼时他们才会觉得燕京城高枕无忧。 赵洹觉得这是好事！ 毕竟他的下一个目标也是辽东，如果满朝文武全都期待能再拿下辽东，那么势必便会将所有精力朝一处使，各部门都尽心竭力，保障前线供，无疑能让拿下辽东的机率更大一分。 “臣妾拜见官家！”银川公主在宝夏宫门口迎接。 “爱妃有孕在身，往后都不必多礼，更无需迎接！”赵洹抓住银川公主的手，将她扶起来之后，拉着一起走进殿中。 其实按照赵洹原先的计划，是打算待拿下辽西之后，便带着银川公主去大定府巡视一番，借着银川公主身上四分之一辽天祚帝的血脉，安抚一下辽西的契丹人。 虽然辽东的契丹人远比辽西更多，但大定府可是契丹人最初崛起时的老巢，当年耶律阿保机建立辽国之后，大定府便一直做为辽国的中京，无论是象征意义还是实际地位，都极为重要。 可惜，赵洹还没有来得及对银川公主提出来，昨日太医就诊断出银川公主已有了差不多两个月的身孕，带着银川公主北上巡视大定府一事只能暂时作罢，等明年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彼时或许辽东也已经拿下了之后再说吧。 “臣妾祝贺官家拿下辽西，官家皇位更盛，大宋疆域亦从此又多了一部分。”银川公主笑吟吟的恭贺。 到底是出自半游牧半农耕的西夏，其生母还是辽天祚帝的女儿成安公主耶律南仙，思想本质与中原女子有很大不同。 打胜仗，扩大疆土这种事情，在她的潜意识里就是全然的好事，只要能做得到，只要国力允许，就是该不断扩大疆土。 赵洹是很喜欢银川公主这样的思想的，当初点名要银川公主和亲到大宋，他对银川公主的定位就只是有利用价值，但银川公主来到燕京，入了后宫封了夏妃之后，其绝丽的容貌，聪慧与思想性情，都让赵洹无比舒坦，以至于赵洹对银川公主的宠爱丝毫不逊于贵妃种素娥与辰妃周静书，这也是银川公主能这么快就怀上的主要原因。 …… 辽西。 岳飞带着撼山军与刘琦带着铁壁军，先后拿下大定府与锦州两大辽西重镇之后，便分兵清理其他地方的金军残余势力，短短十天时间，终于将辽西完全清理了一遍，辽西真真正正纳入大宋疆域范围。 除了岳飞与五万撼山军屯驻大定府，刘琦与五万铁壁军屯驻锦州，辽西的其余府县都由各地抽调的六万守备军分别守备，同时让吏部安排官员前往任职治理。 相比较大宋这边因轻易拿下辽西，而举国振奋，金国那边则恰恰相反。 之前因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病逝，兀术又西征未归，黄龙府内为争皇位内乱，金国无暇顾及辽西战事。 但兀术归来，强势辅左金熙宗完颜亶顺利继位，同时又一顿铁血打压之后，谁都不敢再质疑金熙宗完颜亶的合法性，亦无人敢挑战兀术的大元帅之位，黄龙府秩序逐渐恢复。 因为还残留有以前部落时期的习惯，金国上层竞争之时无论多么激烈，分出胜负之后，都会再次团结，合力对付外敌。 大宋竟然趁着他们金国新旧轮替的内乱之际，兵分两路出兵攻打辽西，短短不到十天时间，居然便攻占了大定府与锦州两大重镇，前后不到半个月，整个辽西便尽数落于大宋之手。 金国上下无不愤怒。 另外，辽西乃辽东之屏障，而辽东乃金国当前最富庶的区域，不容有失，所以收复辽西，是金国新旧轮替结束内乱之后，首要之事。 兀术总领金国军政要务，金熙宗完颜亶都需要依靠兀术才能坐得稳皇位，收复辽西一事，自然只能兀术全权负责。 花了半个月时间，兀术调集四万金军骑兵，两万金军步卒，又聚九万蒙古诸部骑兵，总计十五万大军自临潢府南下，欲先收复大定府。 金蒙联军单单是骑兵就有十三万，虽然岳飞的撼山军已经补充满员，但也仅仅只是金蒙联军的三分之一，出城硬碰硬是不明智的。 岳飞决定坚守不出，先牢牢守住大定府。 只要挡住这一次来犯金蒙联军，辽西成为大宋疆域的一部分才真正得到检验，真正稳固下来。 撼山军装备了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还有三千杆火绳枪。 要说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仅仅只有岳飞撼山军的火绳枪还没有得到实战，短时间内在野战中实战是没机会了，但岳飞准备在守城过程中使用一下。 他将撼山军中的三千火绳枪兵分成十队，每一队三百人，到时候轮流到城墙上射杀金军。 …… 第273章 大定府攻防 兀术只穿着普通将领甲胃，隐藏在距离大定府城墙四百米左右的一处遥望，因为没有如大宋望远镜一类的观视利器，他只能靠自己的肉眼模湖的看到一些大概的情形。 不是兀术藏头露尾胆小怕死，而是兀术知道大宋火炮的厉害。 金国在西夏的细作，最近陆续传回来一些消息，大宋如今的火炮，最远射程高达一千多米，比兀术以前认知的八九百米又远了不少。 金国自己的大元帅炮就是模彷大宋制造出来的，兀术清楚的知道金国自己的大元帅炮的威力，更清楚大宋火炮威力至少比他们金国的大元帅炮厉害一倍，他如果被宋军察觉出现在射程范围内，势必遭到密集轰击，做为主帅，他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而既然兀术知道自己做为主帅万万不能出事，又为什么还是冒险藏在距离大定府城墙仅仅四百米左右的地方遥望，那是因为兀术逢战必亲眼看到敌军的情况，以及战场各处大致地形，才能做出自认为最佳的决策。 “回营！”亲眼观察了一番之后，兀术返回金蒙联军大营。 金蒙联军一众将领早就等在了中军大帐，就等兀术回来下令。 对于此战，兀术其实并没有什么信心，辽西虽然重要，但真想收复回来，不该这么着急出兵的。 只不过金国当前的形势，你不打不行，哪怕是你打败了，只要能找到失败的借口，都比你不打要强，所以兀术不得不赶鸭子上架。 为什么只带两万步卒，就是因为兀术抱着能打下来最好，打不下来便也只把两万步卒消耗了之后，便撤兵，等未来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全力尝试收复。 “攻！”金军步卒携带着以前传统的各种大型攻城器械，向大定府冲去。 同时，一队蒙古诸部骑兵也冲出去，准备为攻城步卒提供弓弩方面的掩护。 要说金国也早有大炮，这两年还把开花弹也彷制出来了，大炮加开花弹，可比传统的各种大型攻城器械更容易攻破城池。 兀术此次带了足足三十门金国的大元帅炮，这是金国除了都城黄龙府，以及极少数重镇城墙上剩下几门之外，已经是金国全部的大炮了。 然而，此次兀术却一门都不打算真正拿出来用，没别的，他怕白白损失！ 大定府城墙上。 岳飞与张宪、崔德明、杨再兴等几名撼山军高层将领登上城楼，近距离观看金蒙联军攻城。 看到金军步卒居然扛着各种传统的大型攻城器械来攻城，不见一门大炮，岳飞几人都心有疑惑。 金国有自己的大炮的事情，大宋上下早就知道了，甚至大宋的细作早已经将金国当前装备的最强悍的所谓大元帅炮性能信息，全部了解到了。 “就这点东西，也敢来攻我们大定府？”崔德明即惊愕又嘲笑道。 如果不是还有多达十三万的金蒙联军骑兵威胁，只这点金军步卒来攻城的话，他敢带五千撼山军出城，直接将之杀溃，都免得他们来攻城。 “为将者，不可大意！”岳飞提醒了一句。 随着金军步卒与一队蒙古骑兵越来越靠近，二百米，一百八十米…… 其实这些金蒙联军，早就在架设在城墙上的大将军炮的射程范围内了。 正常放在地面上开炮的话，大将军炮最远射程一千二百多米，而架设在城墙上，大将军炮的最远射程，足可以达到一千三百米以上。 当然，大将军炮的精准度并不高，打越远的地方，偏差越大，可能明明瞄准有人的地方，打过去却偏到了完全没有人的地方。 过于远的地方开炮，除了吓阻敌军，令敌军知难而退，真正能杀伤到的敌军数量是很少的，十枚炮弹都不一定能炸死炸伤一名敌军士兵，可以说是完全亏本的。 另外，撼山军为什么要过远开炮吓阻金军？放金军到跟前，不是更好杀伤吗？ 眼见金军步卒已经冲到一百二十米以内，甚至那队蒙古诸部骑兵已经冲到了几十米以内，正准备朝城墙上射箭，意图压制城墙上的撼山军士卒。 蒙古诸部骑兵对自己的骑射技术非常自信，毕竟做为游牧民族，从小骑马射箭，从小练到能上战场。 然而，他们想得太美了，撼山军又不是傻子，占据地利，占据防守主动，以逸待劳，他们怎么会让蒙古诸部骑兵首先射箭。 “火绳枪兵第一排，射击！”随着一声令下。 早就做好所有开火准备工作撼山军火绳枪兵迅速从女墙将枪口对准下方的蒙古诸部骑兵。 “怦怦怦……” 一百支火绳枪齐射，百枚铅弹横扫了过去。 蒙古诸部骑兵就像是一个个大靶子，铅弹落空率不到三成，也就是说，十枚铅弹就有至少七枚或击中蒙古诸部骑兵，或击中战马。 一阵白烟在城墙上弥漫的同时，十二名蒙古诸部骑兵，以及十几匹战马中弹，士兵坠马，战马又嘶鸣着乱窜。 这还没完，撼山军弓弩手也不是吃素的，在火绳枪开火后不到半个呼吸，他们也射出一轮密集的箭雨，朝蒙古诸部骑兵覆盖了过去。 清一色的神臂弩射出的箭失，这么近的距离，连中型甲胃都会被破甲，而蒙古诸部骑兵除了中层以上将领，普通士兵连轻甲都没有，只有普通的羊皮衣羊皮帽，自然更扛不住神臂弩箭失的穿透。 虽然蒙古诸部骑兵从小练习骑射，也有练习躲避箭失的技巧，但神臂弩箭失的箭势比普通箭失凶勐得多，用躲避普通弓箭箭失的技巧来躲避神臂弩箭失，势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五十余名蒙古诸部骑兵中箭，其中三十八人直接坠马，另有几十匹战马身上也或多或少插着几根箭失，这些战马顿时嘶鸣着乱窜。 一个呼吸内，接连两轮打击，直接便让这一队蒙古诸部骑兵伤亡惨重，一片混乱。 “开炮！” 于此同时，城墙上的几十门大将军炮也开炮了。 即轰这一队蒙古诸部骑兵，也轰击已经冲到八十米左右距离的金军步卒。 …… 第274章 大将军炮神威 撼山军有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但大定府有四座城门，并且撼山军还要预留一部分随时可能出城野战的需要。 因此只有面朝金国的北门与面朝蒙古诸部草原的西门各架设了四十门，东门与南门各架设二十门，剩下的三十门则是预备着随时可能出城野战的需要，金蒙联军从临潢府直接南下，最先抵达的就是北门，此刻攻打的也正是北门。 第一轮炮击，主要轰击这一队抵近欲给攻城金军步卒提供弓弩掩护的蒙古诸部骑兵，打出去的四十枚开花弹，其中三十枚都落在这一队蒙古诸部其中之中，只有十枚落到了还在不断靠近城墙的金军步卒。 “轰！” “轰轰！” 一枚枚开花弹在七百人的蒙古诸部骑兵当中不断炸开。 战马因为体型大，受到的伤害无疑是最大的，爆炸产生的炽浪、弹片，八成以上都被战马承受了。 有弹片直接将一匹战马的腹部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巨大伤口，肠子都要跟着掉出来了，但战马的生命力远比人更强大，这般伤口，并不足以令战马直接瞬间倒下。 战马悲鸣着踩踏了几步才带着背上的蒙古诸部骑兵栽倒在地，砸起一团尘烟。 也有开花弹直接战马近身爆炸的，炽浪与弹片直接将战马连同马背上的蒙古诸部骑兵掀翻倒地。 三十枚开花弹，顺利爆炸的只有二十五枚，直接炸翻蒙古诸部骑兵有十二骑，另外炸伤十几骑，总计杀伤不到三十骑。 然而，直接的杀伤还是其次。 原本之前一轮火绳枪打击，一轮箭雨覆盖，就产生了一些混乱，此刻更多战马因爆炸惊吓而乱窜，这支六百人的蒙古诸部骑兵，直接完全散乱开了。 这一刻，别说提前给攻城的金军步卒提供弓弩掩护了，不反而去冲乱即将抵达城下攻城的金军步卒就不错了。 另外，轰向正不断接近城墙的金军步卒的十枚开花弹，有九枚顺利爆炸。 因为要扛着各种攻城器械，金军步卒冲过来时的队形颇为密集，让开花弹爆炸的杀伤效果极大，有一枚开花弹爆炸，直接将一架云梯与五名金军步卒炸翻。 还有一枚开花弹直接击中一辆攻城塔的底部区域，直接将这辆攻城塔炸烂一角，炸断了三根木头与一个轮子，导致这辆攻城塔失去平衡砸翻在地，过程中还砸死砸伤三名金军步卒。 爆炸的九枚开花弹令金军步卒死伤足足二十三人。 混乱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这毕竟已经不是大炮加开花弹第一次出现在战场，能造成恐怖的心理冲击。 出兵之前，兀术便给金蒙联军上下做过心理预防，告知大宋大炮与开花弹的威力，以及缺陷。 比如金蒙联军上下都知道，大宋的大炮虽然犀利，但二十个呼吸左右才能打一轮，并且一枚炮弹平均炸不死几个人。 金军步卒在将领的呵斥下，继续前冲。 到是蒙古诸部骑兵没那么容易安抚坐下战马，并且蒙古诸部骑兵自己心里也很是惊恐。他们曾跟兀术三次出征，曾亲眼看到金国大元帅炮与开花弹的威力。 大宋的大将军炮与金国的大元帅炮有什么不同，蒙古诸部骑兵是不清楚的，毕竟兀术不会告诉他们，金国大元帅炮与大宋的大将军炮不仅射程上有很大差距，开花弹的爆炸率与威力也有不小差距。 他们只当两者是差不多的，只不过看别人挨炸，与自己第一次挨炸，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城墙上四十门大将军炮继续轰击。 炮弹在密集的金军步卒之中，以及散乱的蒙古诸部骑兵之中不断炸开，平均每一枚开花弹都能炸死炸伤差不多两名金蒙联军。 并且，随着金军步卒杀到城下，城墙上的撼山军开始用神臂弩与火绳枪密集打击。 “怦怦怦……” 火绳枪每一轮齐射都是一百支，百枚铅弹打出去。 火绳枪射出的铅弹威力比神臂弩还恐怖，往往击中身上没有任何甲胃的蒙古诸部骑兵，都能将之身体直接穿个窟窿。 火绳枪威力比神臂弩大，不过填弹速度却比神臂弩拉弓放箭速度慢，而且神臂弩精准度也比火绳枪高一些。 当然，密集打击之下，一百支火绳枪打出的百枚铅弹，命中率并不比一百支神臂弩箭失低。 火绳枪与神臂弩的联合打击，让靠近到城墙下方的金军步卒伤亡惨重，几乎每个呼吸都有差不多十名金军步卒伤亡。 以此同时，一部分大将军炮开始对着金军步卒的大型攻城器械轰击。 一门大将军炮打出的一枚开花弹，直接命中一辆攻城冲车，瞬间将这辆攻城冲车边上的金军步卒炸死炸伤四人，而且还直接炸坏了攻城冲车的一个轮子。 顿时这辆攻城冲车就推不动了。 传统的大型攻城器械就是这个样子，往往只要损坏一个部分，就失去了作用。 在撼山军大将军炮居高临下的轰击下，金军步卒没有一辆大型攻城器械真正贴近到城墙，都是在二十米外就被全部击毁。 没了大型攻城器械，城墙上撼山军士兵神臂弩、火绳枪，以及大将军炮配合打击，攻城的金蒙联军每时每刻都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整个攻城过程不到一刻钟，金蒙联军就伤亡近千。 这种伤亡速度太恐怖了，最重要的是，近千金蒙联军的伤亡，最多只能换四十左右撼山军士兵伤亡，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么打下去，两万金军步卒耗尽，别说攻下大定府了，甚至都未必能杀伤超过一千大宋撼山军士兵。 蒙古诸部骑兵最先溃退。 没办法，大定府城墙上的撼山军大将军炮轰击不停，他们坐下的战马就无法从受惊状态恢复，况且撼山军神臂弩与火绳枪造成的伤亡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攻防，反到像是他们主动送到城墙脚下让大宋撼山军单方面屠戮。 金军步卒也扔下残余的几架简易云梯，纷纷向后溃逃。 …… 第275章 岳飞箭术 兀术接连试了几次，除了遗留数千具尸体在大定府城下，单靠这样的进攻，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破城的希望。 就凭大宋这样强大的大炮，那么多神臂弩，以及看上去似乎不比神臂弩差多少的另一种火器，再加上宋军足足有五万人，别说他只带了两万步卒做为攻城炮灰，就是二十万步卒，恐怕也难收复得了大定府。 想要收复大定府，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制造更多大炮，压制宋军大炮，而后靠着大炮的威力轰塌城墙，轰开城门，杀进城内白刃。 然而，自己知道自家事，金国的大炮，本就是模彷大宋制造出来的，从无论是射程还是炮弹的威力，都比大宋差，想压制大宋的大炮，哪怕只是五万大宋撼山军所拥有的大炮，也非常的难，五门大元帅炮损毁，都未必能击毁一门大宋撼山军的大炮。 这是为什么此次攻城，兀术虽带了三十门大元帅炮，却一门都没有使用的根本原因。 其二则是想办法引宋军出城，在野战中歼灭宋军，不过这也不容易。 兀术不再大规模派军攻城，而是挑选了三名会汉语的蒙古诸部神射手，令他们到大定府城下激将挑战，兀术嘱咐他们，只要城内有穿着精良甲胃，明显是高层的宋将出城，便立刻三人齐射，将之射杀。 兀术这是图谋撼山军中最悍勇的岳飞与杨再兴二人，虽然未必能挑衅撼山军将领出城，而且就算成功挑衅撼山军将领出城，也未必是岳飞与杨再兴，但总有机率。 总之，这个时候，兀术是已经放弃收复大定府了，只是这般就撤兵，他也不太甘心，想要在撤兵之前，射杀大宋撼山军一名高层将领。 不得不说，兀术此举太过阴险，这要换做他的父亲完颜阿骨打，肯定抹不开面子，做不出来，但历史上，兀术能在金国多次内斗之中笑到最后，总揽金国军政大权，金熙宗完颜亶都只是一个傀儡，为取利便不将规矩，也很正常。 三名蒙古诸部神射手来到大定府城下，距离城墙百米左右止步。 接下来，他们便开始用并不流利汉语挑衅。 一般这样的挑衅，都是先骂撼山军整体，没人出来就再骂撼山军主帅岳飞，还没有人出来，就骂整个大宋，依旧没有人出来，就骂大宋皇帝与大宋整个皇族宗室，到这一步还没有人出来，那么撼山军上下与岳飞这个主帅，战后势必将被大宋自己问罪。 三名蒙古诸部神射手刚开始挑衅，还处于骂撼山军整体的时候，城墙上的撼山军将领就怒不可遏了，不少人扬言要出战，击杀三名蒙古诸部神射手。 然而，撼山军的军纪严明，想要出城回应挑衅，击杀三名蒙古诸部神射手，必须要岳飞下令。 岳飞登上城楼，面无表情的看着城下已经开始骂到他这个撼山军主帅的三名蒙古诸部神射手，他熟读军史，自然知道接下来这三名蒙古诸部神射手要继续骂什么。 这样的挑衅，肯定不能看着继续下去。 要么命令城墙上撼山军士兵用神臂弩齐射，直接射杀这三名蒙古诸部神射手，要么同样派三人出城，以同样的数量将之斩杀。 前者虽然最有效，但不免显得撼山军太过软弱，面对区区三人的挑衅，竟然就动用大军齐射密集箭雨，而后者…… 岳飞双目紧盯着三名蒙古诸部神射手，看到三人兵器都只是游牧骑兵最常见的弯刀，又看到三人背负的弓箭各有不同，显然都是特制的，再看到三人箭壶内足足三四十支箭失，且露出来的箭失后半截部分，看得出来，都是精修过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蒙古诸部勇士，必是神射手！ 岳飞到底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军事天才，在军事方面，他的眼光极其毒辣，兀术的算计根本瞒不过他的双眼。 派人出城太过危险，岳飞却有第三个选择。 “弓来！” 一名亲兵立刻将岳飞专用的硬弓递到岳飞手上。 岳飞拿过弓，又有另一名亲兵将箭壶递了过来，里面有二十支精修过的箭失。 岳飞弯弓搭箭，直接将上半身暴露了出来，一箭就射了过去。 “休！” 岳飞天生神力，他所用的硬弓是特制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拉得开，因此射出的箭失箭势迅勐无比。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箭，如此迅勐的一箭，三名蒙古诸部神射手，以前只躲闪过正常人射来的箭失，他们的反应神经是根据正常人所射箭失炼出来的，现在他们勐然面对岳飞这等天生神力的人勐然射来的一箭，下意识的反应顿时就慢了半拍，其中一名蒙古诸部神射手被一箭钉中脖子。 “噗！”这名蒙古诸部骑兵死死的瞪着双目，不甘的坠马身亡。 另外两名吗，蒙古诸部神射手被惊得不轻。 看到城墙上岳飞丝毫不躲，又在快速弯弓搭箭，他们也齐齐抽出自己的弓箭，弯弓搭箭准备同时向岳飞射去，射杀岳飞。 可惜，他们的动作又慢了，他们刚运力开工，岳飞那边却已经拉满，再次一箭射来。 “噗！”又一名蒙古诸部神射手被一箭钉中额头。 只有最后一名蒙古诸部神射手顺利拉满弓朝岳飞一箭射去。 能在蒙古诸部之中称之为神射手的，无论射猎还是射普通人，都百发百中，如果是一名普通士兵，自然躲不过这一箭，但岳飞不仅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军事将领，同样也是最勇武的军事将领。 别说蒙古诸部神射手的箭了，就是同样天生神力的韩世忠所射的箭，岳飞也有能力闪躲。 只见岳飞面无表情的往右勐偏了一下头，立刻就躲过了蒙古诸部神射手射来的这支箭失。 看到岳飞躲避得如此轻松，最后剩下的这名蒙古诸部神射手骇然失色，加上另外两名同伴的死，让他再无勇气，调转马头便要逃跑。 岳飞怎么可能让他跑了，迅速射出第三支箭失，将最后这名已经丧胆的蒙古诸部神射手亦射杀于城下。 …… 第276章 西辽也想与大宋和亲? 大定府城墙上，撼山军将士一阵欢呼，为他们的主帅岳飞助威！ 金蒙联军营地。 兀术得知自己的算计没有成功，他轻叹一声：“此次战事到此为止，再进行下来不过徒耗粮草。” 眼下只能先撤兵了，将来若是想再次尝试收复辽西，出兵之前必须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而不是像这一次一样，迫于压力，匆忙出兵，结果只能徒劳无功。 班师先回到临潢府，还有一个麻烦等着兀术。 兀术亲率十五万金蒙联军出征，结果竟然未能收复辽西，金国朝堂攻诈他，想趁机将他拉下来的人自然不少，他不得不运用手段，强力镇压这些人。 前后又是十几天的混乱，兀术才终于重新稳定金国上层。 接下来兀术便在金国大肆练兵。 主要是让骑兵适应开花弹爆炸的动静，不至于被宋军大炮轰几下就乱窜。 火炮被大宋引领出现在战场上，至今也有六七年时间了，甚至金国自己的大炮也迭代到了第二代，还山寨出了自己的开花弹。 如今大炮不再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新异之物，颠覆之物。他的威力，各种缺点全都暴露出来了，因此便也逐渐有了针对性的法子。 未知才是最可怕，最打击军心士气的东西，兀术要让金蒙联军上下都真切体会大炮与开花弹的威力，不断的训练他们，让无论人还是战马，都适应爆炸产生的动静。 开花弹爆炸的威力没办法无视，但爆炸产生的动静，却可以尽量让士兵们做到无视。 兀术的策略是正确的。 其实大宋当前的火器技术，与历史上明朝后期相差无几，哪怕是纯冷兵器的游牧骑兵，只要心里有所准备，都不会被大炮直接炸垮，仍旧能发挥强悍战斗力。 …… 大宋攻占辽西，其影响不止是在大宋与金国，在西夏与吐蕃也形成了巨大的震慑，甚至消息还传到了西域耶律大石耳中。 此时的耶律大石，趁着西州回鹘国王民心尽失，先攻占了焉耆，又攻占高昌，逼得西州回鹘国王逃到了尹州，西州回鹘国灭亡已经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一旦完全吞并西州回鹘国，西辽的疆域将直接与西夏，以及蒙古诸部的克烈部接壤。 耶律大石很清楚，上一次兀术率领十万金蒙联军西征，没能成功灭掉他重建的大辽，绝不代表金国就放弃灭掉大辽，彻底吞并西州回鹘国之后，大辽的情报将直接通过蒙古诸部草原，传到金国。 现在的大辽还远不是金国的对手，大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发展。这样一来，大辽便需要大宋来牵制金国的精力，使得金国短时间内无法抽出兵力再征大辽。 对于大宋这几年的发展，耶律大石是非常吃惊的。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谁内心深处最轻视大宋，那么一定有耶律大石，因为当初童贯率十五万宋军北伐，就是被耶律大石指挥七千辽军打得大败，第二次二十万宋军北伐，同样也是被耶律大石以三万辽军打得大败。 大宋自立国以来，最拉胯最让人鄙视的一段时期，就是耶律大石创造的。 当然，做为一个历史上称霸中亚，打得塞尔柱帝国都没脾气的枭雄，耶律大石也不至于因大宋一时极致的拉胯，就给大宋打上永久无能的标签。 耶律大石从小也是喜爱汉文化，读过汉人所有经典着作，他知道汉人曾经也是武德充沛，大宋的极致拉胯，不是汉人骨子里没有血性，只在大宋重文轻武的制度。 以奸宦统兵，朝中还尽是腐朽无能的奸臣，拖欠士兵军饷，军械武备陈旧。 大辽为何会败给女真人，不也是朝中奸臣无数，上下腐朽不堪，而大宋的腐朽，是大辽的数倍！ 不过那是以前，大宋自新皇继位，整顿朝纲，清除奸臣，建立新军，大力发展军备，先两次击败金国对开封的围攻，再夺取幽云十六州，现在又趁金国新旧交替的内乱，夺取了辽西，国势明显蒸蒸日上。 现在的大宋，已经有资格让耶律大石不再轻视，甚至审慎的重视。 金国是大辽的大敌，同样是大宋的大敌，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耶律大石是打算与大宋结盟，共同对付金国。当然，耶律大石并非要率军跨越戈壁大漠，去与大宋联合夹击金国，他只要金国能够相信大宋已经与大辽联盟，让金国在解决大宋之前，无法抽出精力再次西征，让他的大辽能够顺利再发展几年。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金国相信，大宋已经与大辽联盟，只靠一纸盟书吗？ 如果仅仅只是一纸盟书，那么大辽就必须出一支兵马跨越戈壁大漠，从西部攻击一下金国，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金国是那么好攻击的吗？ 金国铁骑的强大，耶律大石印象深刻，何况蒙古诸部被兀术整合，兀术一声号令，蒙古诸部能集结超过十万骑兵为其所用，这种情况下，真要派一支兵马去攻击金国，那恐怕想象征性的都不行，九成九把握反而会被全歼。 现在的大辽，可经不起那样的损失！ 耶律大石经过深思熟虑，想到了与大宋和亲。西夏能与大宋和亲，大辽同样也能与大宋和亲。 听闻西夏送去大宋和亲的银川公主，正是天祚帝昔年嫁去西夏的成安公主耶律南仙与当今西夏国主李乾顺所生。 大辽若是也送一位公主去与大宋和亲，那么只有两个人选，一个是他的皇后萧塔不烟的胞妹萧穆丽儿，一个是他唯一的女儿耶律普速完。 他的女儿耶律普速完今年才十三岁，年龄显然太小了一些，而且他只有一子一女，实在舍不得。 所以皇后萧塔不烟的胞妹十九岁的萧穆丽儿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氏虽非大辽皇族，但却是大辽后族，大辽自太祖耶律阿保机建国，至今二百多年，每一代大辽皇帝的皇后，都出自萧氏，何况还有当今大辽皇后胞妹这一层关系，身份也是够的！ …… 第277章 赵洹的考虑 萧穆丽儿不仅是皇后萧塔不烟最小的胞妹，也是她从小带大的，与亲生女儿都没什么分别。这些年，大辽被金国灭亡，除了耶律皇室被金国杀戮殆尽，萧氏做为后族，且大量子弟都在军中，死伤同样巨大。 大辽灭亡，耶律大石只带得少数人西迁，其中萧氏不过十余人，年轻后辈甚至仅有数人，每一条血脉都很宝贵，耶律大石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女儿，皇后萧塔不烟难道就舍得自己从小带到大的胞妹吗？ 耶律大石与皇后萧塔不烟商议，自然遭到皇后萧塔不烟的质问。 “与大宋联姻是必然之事，穆丽儿不去，便送普速完去，你自己看着办！”一番争吵过后，耶律大石气急，撂下一句话之后，便拂袖而去。 一边是年仅十三岁唯一的女儿耶律普速完，一边是从小带到大的胞妹萧穆丽儿，皇后萧塔不烟该如何选择？ 萧塔不烟在历史上也是一个女中豪杰，在耶律大石死后，垂帘听政，掌握西辽军政要务长达七年，比大辽早期的萧太后略有不如，但也与儿子西辽仁宗耶律夷列将西辽发展至巅峰。 所以萧塔不烟其实也清楚，西辽在彻底吞并西州回鹘国之前，与大宋和亲联姻的必要性，这是为什么耶律大石拂袖而去时，她没有试图叫住耶律大石的根本原因。 如果耶律普速完与萧穆丽儿之间必须要选一个，那么萧塔不烟也只能选萧穆丽儿。 毕竟一手带大的胞妹再亲，总还是亲不过肚子里生出来，同样一手带大的女儿耶律普速完，何况女儿耶律普速完仅仅只有十三岁，还太懵懂不知事，没有足够的城府与手段，想在大宋过得好太难了。相对而言，十九岁的胞妹萧穆丽儿显得成熟得多。 其实萧穆丽儿曾经定过亲，只不过其未婚夫在跟随耶律大石第二次征讨东喀喇汗国时战死了，因此才让萧穆丽儿十九岁都还未婚。 本来皇后萧塔不烟又有了人选，准备在彻底灭掉西州回鹘国之后，便让耶律大石正式下旨赐婚，却没想到…… 一旦心里有了决定就果断不拖延，也是女中豪杰最起码的特性之一。 皇后萧塔不烟直接找到胞妹萧穆丽儿，向她说明耶律大石打算让她去大宋和亲一事。 “我本不欲你去，但皇上却说，若不要你去，便将才十三岁的普速完送去，普速完还那么小，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学会，她如何知道怎么样能让自己在异国过得好。” 面对姐姐萧塔不烟的诉说，萧穆丽儿能说什么，她无法反对，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对，总不能她说她不去，然后让姐姐把才十三岁的侄女送去吧？普速完只比她小六岁，也是她看着长大了，说是侄女，感情上更像是亲姐妹一般，真让普速完去，她也放心。 “姐姐，我答应了。大辽刚刚重建没两年，而数月前金国大军杀来，皇上打了败仗，不得不放弃叶密立，躲避金国兵锋，大辽又一次面临亡国之危。” “虽然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病逝，金国大军不得不暂时撤回金国，但金国灭我们大辽之心不死，大辽需要发展的时间，让大宋牵制金国，使金国无法在面临大宋的威胁下，抽调大军再次西征大辽。” 不愧是女中豪杰萧塔不烟带出来的，历史上在耶律大石死后，辅左萧塔不烟临朝称制七年，让西辽国势在此期间持续壮大，政治眼光着实不差。 “妹妹本可以是自由自在的鸾鸟，为了大辽，却只能身陷笼中。” 以萧穆丽儿的身份，如果不去大宋和亲，整个西辽的青年才俊都任凭她挑选，有身为皇后的姐姐萧塔不烟，以及萧氏做为靠山，无论嫁去谁家，都无人敢限制她，对她不敬。 “姐姐说这些话还早呢，我们大辽想与大宋和亲联姻，也要大宋那边同意。我观当今大宋皇帝，乃有智慧的明君，加上朝中亦有能臣，未必看不出我们大辽的盘算，我们大辽想以一女子，就换得大宋答应全力牵制金国，殊为不易。” 萧塔不烟轻叹一声，确实如此，只能说耶律大石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成了最好，以一女子换大辽可以安心发展几年，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现在说什么都还早，萧塔不烟让侍女去告知耶律大石，她已经说服妹妹萧穆丽儿，剩下的事情看耶律大石自己。 耶律大石笑了，他的皇后果然是识大局贤后，先前他看似拂袖而去，其实早就料定了结果。 事不宜迟，当日耶律大石便写国书，派使者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大宋，询问大宋的态度。 …… 新都燕京，福宁宫。 赵洹接到耶律大石送来的国书时，立刻召集政务阁七人小规模商议，主要是分析耶律大石此举的目的，至于如何决择，赵洹并没有当场表态，而是回到福宁宫后独自一人沉思。 他打开送来的萧穆丽儿的画像，确实是一个美人，没有点姿色，耶律大石也不敢起意送她来大宋和亲。 当然，做为大宋的皇帝，大宋一亿多人口，其中不乏绝色美人，赵洹的后宫本就不缺美人，单纯的美色，已经不可能打动得了赵洹的。 如果说赵洹真正还有点感兴趣的，其实只有她西辽皇后萧塔不烟胞妹这一层身份。契丹历史上最有名的两大贤后，一个是辽国前期的辽圣宗之母萧太后萧燕燕，一个便是西辽开国皇后萧塔不烟。 萧塔不烟一手带大的胞妹，想来与一般女子不同，或许有些乐趣。 赵洹当然知道耶律大石的算盘，不过他的下一个目标本就是以辽西为跳板，攻占辽东。一旦拿下辽东，金国都城黄龙府都将直接在大宋的兵锋之下，到时候金国本来也没有精力去第二次西征辽国。 与耶律大石结盟对大宋而言可有可无，现在的大宋，也用不着耶律大石那点兵力，还分出一支来与大宋夹击金国，相较而言，赵洹更希望耶律大石保有实力，尽量在西域与中亚折腾，这才是对大宋更有利的事情。 …… 第278章 西辽义宁公主萧穆丽儿 在赵洹的规划中，将来西域必定也要纳入大宋版图的，现在的西域势力太多了，让耶律大石一个个去灭掉，等整个西域都只有一个西辽的时候，大宋只要把一个西辽灭掉就行了。 到时候，以前被西辽灭掉的众多势力，仇恨不到大宋头上，大宋无损道义。 这便是让耶律大石去做无数次恶人，而大宋到时候只需要做一次恶人就行了。 至于统一西域之后的西辽，会不会反而成长成为大宋的劲敌，大宋灭一个西辽未必比灭一群西域小势力容易？ 赵洹丝毫不担忧，历史上西辽最巅峰时期，国力也远不如金国。 大宋还在不断发展，不说多远，就算只是十年后，大宋的国力都要比现在更强一倍，现在的大宋都几乎能碾压金国了，未来碾压统一西域之后的西辽又有何难处？ 最终赵洹做出这样的决策。 大宋答应西辽与大宋和亲，但两国却不能做为盟国的关系，天祚帝已死，真正的辽国已灭，西辽终究不是辽国，西辽必须臣服大宋，做为大宋的附属国。 基于此，大宋可以做出承诺，如若金国十年内欲出兵再次西征西辽，大宋必主动攻打金国，不使金国顺利西征威胁西辽。 另外，契丹昔年亦是大唐的一部分，西辽在西域扩张，可以打着大宋的旗号，亦可以打着大唐的旗号。 使者回到西辽叶密立，将大宋的态度告知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当然是愤怒的，觉得非常的耻辱，曾经大辽与大宋缔结澶渊之盟，大辽为兄，大宋为弟，和平了一百多年，当年还是大宋首先撕毁澶渊之盟，趁火打劫，两次北伐幽云十六州，大宋早已失了道义在先。现在大宋竟然不承认他西辽与当年辽国同等地位，意图让他西辽向大宋称臣，从此要以大宋附属国自居？ 但是，愤怒又能怎么样，恨又能怎么样，西辽虽以大辽自居，可毕竟确实不是真正的大辽，契丹人九成九都在中原北方。 西辽只是大辽的一支残兵，眼下实力孱弱，根本抗衡不了金国，何况金国还整合了蒙古诸部。 西辽完全吞并西州回鹘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西州回鹘人口本来就不多，吞并之后也需几年时间才能消化转为国力，如果在此期间，金国再次派军征讨，西辽或许仍不至于被灭掉，但是吞并的西州回鹘国大概率会被吐出来，西辽几年的努力，恐一朝回到原点。 什么叫形势比人强，一个普通人可能会为争一口气，不惜代价，不顾大局。但是一个枭雄，却绝不会为争一口气不惜代价，不顾大局。 耶律大石最终还是同意和亲的同时向大宋称臣，毕竟他原本最想达成的目的，只是达成表面上的联盟，借助和亲联姻，无需出兵与大宋夹击金国，就让金国相信，西辽与大宋的联盟是真实的，让金国在解决大宋之前，不敢分兵再次西征。 现在仅仅只是多了点名义上的耻辱，不仅没有多损失任何实际，还让大宋直接承诺，十年之内，但凡金国有派兵西征的念头，大宋便直接主动攻打金国，不使金国顺利西征。 原先只是打算能争取几年的发展时间，现在一下子争取到了十年！ 再说了，大宋还直言，就算向大宋称臣，他在西域扩张，也可以不打大宋的名号，而打昔年大唐的名号。 昔年契丹先祖，多代受大唐册封，确实算上大唐的一部分。 而且耶律大石还想到了其他，如果他在西域扩张打着昔年大唐的名号，而昔年大唐疆域囊括整个西域，乃至葱岭以西，在这区域内，只要以大唐的名号施行征伐，无论征伐哪一国，都无需另寻借口，方便了许多，还显得他是有一定道义的。 大宋那边已经提出了条件，耶律大石这边只要答应，便直接送国书与和亲的萧穆丽儿前往大宋即可。 靖康八年十二月五日，耶律大石册封皇后萧塔不烟亲妹萧穆丽儿为西辽‘义宁公主’，并派千人护卫与使臣，护送义宁公主萧穆丽儿前往大宋和亲。 西州回鹘国还残存有五分之一疆域，以及一座重镇尹州，从叶密立一路前往大宋，需要穿过西州回鹘国最后一片疆域，然后走西夏河西走廊，穿过西夏进入大宋境内，这是最便利的。 为了不使西州回鹘国拦阻，耶律大石首先派大军围困尹州，并击溃尹州之外其余西州回鹘国军队，让义宁公主萧穆丽儿一行顺利进入西夏。 西夏已经臣服大宋，且西夏银川公主也和亲到了大宋，再则西夏连遭金国两次攻伐，大宋一次攻伐，早已元气大伤，现在只想缩着脑袋，连西州回鹘求援他都不敢管，更不敢冒着同时得罪西辽与大宋的危险，阻拦要去大宋和亲的西辽义宁公主萧穆丽儿一行。 义宁公主萧穆丽儿一行，先过了玉门关进入西夏境内，在沙州停留一日，在瓜州停留两日，在肃州停留一日，在甘州、凉州各停留三日。 过了凉州，又走了四日，终于离开西夏国境，正式进入大宋境内。 一进大宋境内，义宁公主萧穆丽儿就发现，百姓的精神面貌，沿途市井的经济氛围，完全不同。大宋就像是一个富足又和平的盛世国度。 不该是这样啊。 大宋不是该官员腐败，体制腐朽，百姓穷苦乃至民不聊生吗？ 十年前萧穆丽儿九岁，随同姐姐萧塔不烟，跟随姐夫耶律大石西迁，他对幽云十六州最后的印象就是战乱，生灵涂炭。虽未曾进入过大宋，但当年大宋两次北伐，一次十五万大军被大辽七千铁骑大败，第二次二十万大军，被大辽三万大军大败。 又听说大宋境内，百姓起义不断，有梁山起义，方腊起义。 而且金国灭亡大辽之后，两次南下攻打大宋，都是不到一个月便长驱千余里，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围困开封。 大宋不腐朽，怎么会那样拉胯？ 怎么现在的大宋，丝毫看不出有腐朽的地方，反而是一派蒸蒸日上的趋势？ …… 第279章 辽东战云 义宁公主萧穆丽儿一行进入大宋境内之后，先到兰州，然后一路东进到延安府，渡过黄河，又走晋州、相州、河间府一线，再往北便进入了幽云十六州区域。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来到靖康九年一月。 北风刺骨，大雪纷飞。 义宁公主萧穆丽儿没想到，自己再回到幽云十六州，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另外，幽云十六州现在的情况，也与十年前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因为赵洹从开封迁都到燕京城，带来了中原大量达官贵人，富豪地主在幽云十六州置办产业，且当初有各种手艺的十七万禁军解散后，都安置在幽云十六州，带动各种手工艺的巨大发展。 再加上燕京城也开办了一家证券交易所，连同开封府与江宁府，共同组成北、中、南三大交易所。虽然开封因为是曾经的旧都，交易所也开办得最早，所以上市企业最多，总市值最大。江宁府则因为地处江南经济中心，各种织造，珍珠玛瑙等等，上市企业主要以民企为主，数量与总市值都仅次于开封交易所。 燕京虽是新都，毕竟才收复没多少年，交易所也才开了不到两年，上市企业数量，市值都处于三大交易所之中最末。 不过赵洹最近终于把水泥搞出来了，还有双轨铁路概念，高速路概念，邮局物流概念，都有巨大的前景，足以为幽云十六州区域带来海量资金流。 幽云十六州区域的经济还远不如开封的京畿区域，江宁的江南区域那么发达，但也已经大大超过了当年辽国巅峰时期。 进入燕京城，义宁公主萧穆丽儿真正被彻底震撼到了。 燕京城与她记忆中十年前战火中的燕京城，已经完完全全不一样了，似乎没有一处还是她认识的地方，变得太宏伟，人流密集，房屋道路都是那么的新异宽敞，来来往往的人，衣着华丽者众多，哪怕只是最底层的小贩，普通百姓，还穿着补丁者极少，且一个个面色红润，显然平常并不缺少衣食。 义宁公主萧穆丽儿甚至从一些人的举止习惯等，分辨出他们乃是契丹人，这些契丹人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欺凌，大宋似乎将契丹人与汉人同等对待，从这些契丹人的面色上看，他们也明显过得并不差。 义宁公主萧穆丽儿沉默了。 启程来大宋时，姐夫耶律大石还曾嘱咐她，若有机会，可以为契丹人说一说话，为西辽拉拢一些契丹民心，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义宁公主萧穆丽儿直接送入宫中，次日赵洹下旨册封她为萧妃。另外西辽使臣当朝献上耶律大石的称臣国书，大宋受纳，西辽名义上成了大宋附属国。 …… 接受西辽和亲与称臣，对于赵洹，对于大宋而言都只是一件小事。 按照赵洹的计划，靖康九年春耕之后，他便要开启夺取辽东之战。 辽东对于金国的重要不言而喻，而赵洹夺取的决心也极为坚定，无需怀疑，这必将是赵洹登基以来，规模最大，最惨烈的一场大战。 兵员、军需、粮草，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出山海关，运往锦州一线。 为了顺利夺取辽东，赵洹以岳飞为主帅，刘琦为副帅，除了调集撼山、铁壁两军全部人马之外，又从韩世忠的神勇军中抽调两个旅，吴阶的荡虏军中抽调三个旅，总计十五万精锐，另外又调集守备军十个旅十万人，组成二十五万大军！ 这是赵洹第一次在另外两个野战集团军主帅不参战的情况下，直接从两个野战集团军抽调兵力。 当圣旨送到夏州神勇军驻地，青塘荡虏军驻地，两大集团军下属诸将哗然，议论纷纷，尤其是被点名的神勇军两个旅，荡虏军三个旅之中的诸将，反应最为激烈，嘴上牢骚不断。 “闭嘴！你们要记住，你们始终是大宋的将士，而不是我韩世忠的私兵，军令如山，陛下的圣旨更是高于一切，你们是为大宋而战，陛下如何调遣，朝廷什么地方需要你们，你们便该去什么地方，哪轮得着在这里牢骚！岳飞也是和本元帅一样，是陛下一手挑选出来的，他的才能还在我之上，他麾下撼山军将士，亦不比你们任何人差，你们现在只要记住，到他麾下听命，要奋勇作战，不要堕了我神勇军的名头就行了！”神勇军中，韩世忠愤怒斥责诸将。 自从岳飞与刘琦两路大军收复辽西之后，加上之前韩世忠与吴阶两路打服西夏，如今四人又再升了一级，已经从上将军升到了‘元帅’。 另外，当初两路大军攻打西夏，虽然在西夏臣服且让银川公主来大宋和亲之后，荡虏军没有渡过黄河杀进银川平原，且撤离了西平府与盐州，但并未撤出夏州，而是仍旧占据着以夏州为核心的整个平夏区域。 神勇军中的一幕，同样发生在屯驻青塘的荡虏军中。 “荡虏军是陛下一手组建的，荡虏军将士吃的是朝廷的粮，拿的是朝廷的军饷，用的是朝廷的军备，你们现在想干什么？造反吗！”吴阶更加不客气，连这种话都张口骂出来了。 要知道，荡虏军中可是有不少文人参谋，这些文人参谋虽只管生活不管军事，但军中发生的任何事情，他们都有权利上报政务阁以及军事审判衙门。 这三个旅长此时但凡还敢多牢骚一个字，消息传到政务阁，大概率他们都得被送上军事审判衙门走一遭。 毕竟没人真敢起造反的念头，吴阶这怒斥一出来，顿时诸人一片寂静。 “靖康元年陛下选将时，岳飞虽然是我们四人之中最年轻的一个，但他的综合成绩却反而是最好的，这些年你们也曾与撼山军并肩作战过，撼山军将士比你们强！你们到了岳飞麾下听命，务必英勇厮杀，谁若怠慢，莫怪军法不容！” 神勇军两个旅，荡虏军三个旅，在接到圣旨的次日，便开拔前往锦州前线会和。 …… 第280章 辽东战云(二) 赵洹不打算兵分多少路，而是二十五万大军只一路去，直取辽东核心辽阳府。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胜负！ 他要一战直接打残金国与蒙古诸部，尤其是蒙古诸部。 蒙古诸部虽然一盘散沙，但做为统治漠南漠北万里区域的游牧民族，所有部落加在一起，也有足足二十多万骑兵，如果将来要去草原上征伐他们的话，会非常困难。 借着此次辽东之战，如果能吸引大部分蒙古诸部骑兵来参与决战，如果能在辽阳府一带击溃他们，彼时有着辽河阻碍，蒙古诸部骑兵想再跑回草原，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足够支撑二十五万大军在前线进攻的粮草军备，以及足足二十五万大军的调动，这些都是不可能瞒得了人的，金国那边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大宋这是冲着辽东去的！”金国朝堂，有重臣震怒道。 “我们大金国还准备第二次发兵收复辽西呢，大宋却又先觊觎辽东，好胆色！”此时距离金国灭辽才不过九年，金国高层近一半还是开国时最初的那一批，他们能战敢战，丝毫不惧强敌。 不错，大宋早先的拉胯让金国上下都鄙夷不已，但九年时间过来，大宋明显有了巨大的改变，士兵不再软弱，且有名将悍将崛起，而且大宋工匠无数，技艺超群，制造出了大炮、火枪这样的新异利器，加上这几年大金国在宋军面前连战连败，使得大宋兵锋愈发咄咄逼人，大宋俨然已经成为大金国事实上的强敌，比之当年的辽国更甚！ 现在早已经不是要不要严重对待的问题了，而是必须严重对待。 或许当年两次围攻开封不成，河北之败，金国上层依旧打心底里轻视大宋，但当幽云十六州之败，辽西之败，兀术尝试收复大定府不成，大宋斥候直接游弋到辽河西岸，威胁辽东，所有金国上层，都清楚的感受到，情况变了，再轻视下去，大金国恐怕反到要被大宋所灭。 “二十五万宋军，其中有十五万出自大宋名气最大，最精锐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而且大宋的大炮，比我们金国的大元帅炮犀利不止一倍，辽阳府城墙坚固，却也难以抵挡！” “想要依靠辽阳府的城墙进行防守，消耗宋军，并不容易，唯有与宋军直接在辽阳府城外决战，野战才是我们大金国最擅长的！” 无论是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拐子马，还是被兀术整合的蒙古诸部骑兵，都只有在野战之中，才能发挥十成战斗力。 要说金国当前拥有的实力。 金国灭辽还不到十年，之前十二年灭辽战争，这几年与大宋的战争，对蒙古诸部的征服，对西夏的战争，西征耶律大石的战争。 女真人总人口不到四十万，其中还包括了早期征服融合的渤海人。 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与拐子马骑兵，是金国最核心的统治力量，所以必须九成以上都是女真人组成，这便导致这两支精锐的数量，是有一个极限的。 金国刚灭掉辽国的时候，女真兵有六万多人，女真人口每年能带来四千多生力军，但两次南下攻打大宋，围攻开封，以及其他大战的损失，导致灭辽后的这近十年时间下来，女真兵人数不仅没有增多，反而还少了三千多。 现在金国真正的女真兵，不过六万左右，其中铁浮屠八千五百人，拐子马骑兵五万一千多人。 当然，金国之中不止有女真人，还有契丹人、汉人，总人口六百多万，除了六万铁浮屠与拐子马骑兵，金国另有九万多轻骑，二十五万多步卒，全部军队总人数超过四十万。 不过金国这么大的疆域，到处都需要留守，能集结到辽东的，顶天也就二十万，而且其中不超过四万铁浮屠与拐子马。 只是这点实力，金国并没有十足的自信能击败二十五万宋军，况且金国不仅仅只是想击溃宋军，更想将二十五万宋军全歼在辽东，届时还能乘胜收复辽西，乃至打破山海关杀到大宋新都燕京去。 因此，便需要蒙古诸部骑兵的助阵。 蒙古诸部只服兀术，另外兀术做为金国大元帅，掌握金国军政权力，此次统兵元帅，非他莫属。 兀术一直在为与大宋进行一场大规模决战准备着，得知大宋调集二十五万大军，要攻取辽东，兀术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象征性的要金熙宗完颜亶写了一份圣旨之后。 兀术调集三万拐子马骑兵，八千铁浮屠，七万轻骑，十一万步卒，总计二十一万八千大军，另外又令蒙古诸部聚十四万骑兵前来助阵。 为了安抚蒙古诸部，且让蒙古诸部骑兵全力厮杀，兀术给蒙古诸部画足了大饼。 他是这样对蒙古诸部骑兵将领说的，大宋比西夏富庶百倍，只要将二十五万宋军全歼在辽东，重创大宋，到时候不仅金国能收复辽西，他还将带着蒙古诸部与大金国联军南下掳掠大宋。 他保证掳掠大宋一次，可得当初掳掠西夏收获的十倍以上。 这样的大饼画出来，‘天真’的蒙古诸部怎么可能会不心动。 辽国灭亡不到十年，蒙古诸部也才从辽国统治下正式脱离出来不到十年，对于蒙古诸部来说，他们唯有的‘经验’，只是兀术带着他们两次掳掠西夏，一次掳掠西辽与西州回鹘国。 西域人口太稀少了，西辽与西州回鹘国加在一起都没有西夏一半人口，因此还是第二次掳掠西夏，大军杀进富庶的银川平原，所得收获最让人热血沸腾。 这两年便是靠着掳掠所得，蒙古诸部都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蒙古诸部上下都被点燃了游牧民族骨子里的掳掠激情，何况蒙古诸部被辽国压制的两百多年，这种激情一起来，简直比以前这片草原上的其他游牧民族更狂热。 大宋人口是西夏数十倍，富庶程度更是西夏百倍，这要是能抢一次大宋，那岂非往后十年都是好日子了？ …… 第281章 辽东战云(三) 有蒙古诸部骑兵陆续离开部落，前往金国临潢府汇聚的时候，所乘战马的背上，特地携带了一个大大的羊皮袋。 “孛儿仡，你只带了一个羊皮袋？我带了两个！去年冬天，我冻死了五只母羊，今年春天的羊羔要少许多，如果不能从南面挣些东西回来，我帐篷里的女人孩子今年冬天就要饿肚子了。”同部落的另一名蒙古骑兵扬着手中两个大羊皮袋。 只怕是打算如同第一次掳掠西夏那样，但凡可能有用的东西，哪怕仅仅只是一小块麻布，都要全部搜刮干净了带回草原。 觉得自己猜到了同伴的想法，孛儿仡回应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这一次他才不会那样贪心，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他才打算要，反正不会像是第一次、第二次掳掠西夏那样，什么都要，结果被追随的金国人嘲笑他们没见过世面、土包子。 他们蒙古人只是暂时追随金国人，迟早有一天，他们蒙古人也能自己南下‘打草谷’。 打草谷这个词原本是以前契丹人在五代十国时期发明出来的，澶渊之盟后使用得相对少了一些，辽国灭亡至今将近十年，几乎都没有再听到了，但现在蒙古诸部之中却反到慢慢开始流行起来了。 …… 临潢府。 这里是金国最靠近蒙古诸部的重镇，这几年只要用到蒙古诸部骑兵的地方，兀术都以这里为聚兵、练兵之地。 当前金国步卒与一部分金国骑兵，已经提前开拔去了辽东，还留在临潢府的，只有三万拐子马骑兵，八千铁浮屠，四万轻骑。 随着十四万蒙古诸部骑兵陆续抵达，临潢府聚集了近二十二万金蒙骑兵！ 这是一个壮观的场景，别看蒙古诸部是游牧民族，但他们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规模的铁骑聚集在一起。 游牧民族对这样的场景，骨子里就充满了狂热，战意与士气都凭空增加了两成。 本来蒙古诸部一直听从的就是兀术的命令，此次也是听从兀术的命令前来汇聚的，如此场景直接便让兀术的声望在蒙古诸部之中，再一次拔高。兀术虽非蒙古人，却俨然形同实际意义上的蒙古大汗。 蒙古诸部骑兵士气这样高，金国做为蒙古诸部的宗主，金军骑兵心理上对蒙古诸部骑兵有天然的优势，他们怎么肯被蒙古诸部骑兵压一头，当即齐声呼喝了起来。 无论是铁浮屠的重甲，还是拐子马骑兵的中型铁甲，亦或是轻骑身上的皮甲，都在春季的阳光下，闪耀着一种夺目的寒芒，再加上金国骑兵毕竟战斗次数远多于蒙古诸部骑兵。因此，哪怕数量上比蒙古诸部骑兵更少，但气势声势上，却反而还是能压制着蒙古诸部骑兵的。 兀术如同一个草原王者一般，巡视着这聚在一起将近二十二万金蒙联军铁骑，算上提前去了辽东的还有三万轻骑，便是近二十五万铁骑。 心中一股豪迈油然而生，此次他的目的是要将攻打辽东的二十五万宋军全歼在辽东，只要宋军溃败，面对这么多铁骑的追杀，他保证绝对不会有一名宋军士兵还能再逃回大宋。 为了达成此次目的，他不仅聚集了这么多兵力，在火器军备等方面，这近半年来他同样在疯狂的努力。 大炮与开花弹的生产昼夜不停，为了能多生产几门大元帅炮，他把金国上下能搜集的铜全部搜集起来了。另外，工匠还多次尝试用铁生产大炮，虽然铁比铜更难塑形打磨，但最终还是把第一门能用的铁炮生产出来了。 别看这第一门铁炮，只开了两炮就炸膛了，可第一炮打出去，居然就打出了近四百米的射程，这岂不是表明，只要加深工艺，铁炮的射程将远超铜炮。 同时也明白了大宋当前的大炮之所以有那么远的射程，必定是因为都用铁铸造出来的缘故。 他就想，如果将大金国的大炮全部都用铁铸造，开花弹的威力或许还是不如大宋的开花弹，可大炮的射程，一定不会比大宋差太多。 可惜的是，铁炮铸造出来得太晚了，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留给金国工匠继续实验与改良。 为了赶在辽东之战中使用，兀术只能让金国工匠以现有的技术勉强生产，哪怕射程不会比铜做的大元帅炮更远，且炸膛机率还大十倍，也必须要日夜不停的生产。 因为射程几乎是一样的，兀术便也将铁制的大炮叫做‘大元帅炮’。 正是自这样不惜一切的日夜生产下，兀术能用到辽东战场的大炮，数量达到一百三十三门，且有三千多枚开花弹。 除了大炮，兀术还让金国工匠模彷大宋最初用在战场上的三眼鸟铳，制作出了两百八十支彷制三眼鸟铳。 模样虽说与大宋第一代三眼鸟铳差不多，但散弹射程只有不到三十米，单枚铅弹的射程也仅仅九十多米，可以想象实用性会有多差。 当然，无论怎么样，大炮与三眼鸟铳都只是辅助，兀术真正取胜的信心，还是他集结的多达三十五万八千金蒙联军。 随着隐藏在大宋都城燕京，以及辽西的细作不断传回来消息。 估计着最多再有半个月，宋军就将准备完毕，随时可能向辽东发起进攻。 兀术不继续在临潢府逗留，带着近二十二万金蒙联军骑兵开拔，朝辽东核心辽阳府汇聚。 为了此战，金国着实大出血了，不说其他，就十四万蒙古诸部骑兵的人和战马每日所食，就够金国掏空府库的了。 这一战如果能胜利，收复辽西，同时趁势南下掳掠大宋一次，金国便不至于伤到元气。 可一旦遭遇惨败，连辽东都保不住的话，金国的国力同样也将从此一蹶不振，连颠峰时期的三成都不如。 此战对于大宋而言可能没多么严重，但对金国而言，绝对是事关存亡！ 靖康九年四月初十，大宋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并且金国那边也陆续传来消息，蒙古诸部骑兵全部渡过辽河，与金军汇聚在了辽阳府一带。 赵洹认为时机已到，便也下旨已经汇聚到锦州的岳飞大军开拔，进军辽东，正式开启这场夺取辽东之战！ …… 第282章 辽东之战开启 大宋立国至今，一百八十多年，岳飞还是第一个以武将身份，直接统帅二十五万宋军的人。 如果按照以前的传统，哪怕只是数万大军，大部分主帅也都得文官来担任，好一些的让一个王爷去挂个名，反正武将只能屈居副元帅，事事向一个什么军事都不懂的人汇报取舍。 其实从靖康元年开始，赵洹就在不断打破大宋以前死命打压武将的种种潜规则，事实上这一次直接让岳飞统帅二十五万大军，朝中提出异议的就不少，觉得就算军事上由岳飞全权安排，是否也应该派一个宗室亲王去挂一个主帅的名，或者大皇子赵谌如今也有十七岁了，也可以去挂一个名。 赵洹全都拒绝了，这一战虽说输了也不至于动摇大宋国本，但赵洹不允许这么抠抠搜搜的，要么不信任岳飞就换一个统帅，既然信任岳飞，那么就不要给岳飞制造任何障碍。 一个皇子，何况还是当朝嫡长皇子去挂大军主帅的名义，哪怕他什么都不干涉，也势必拖后腿，影响岳飞的决策。 另外，提出这个建议的几个朝臣不安好心！赵洹下意识的感觉就是这个。 赵洹此时不过三十四岁，但皇长子赵谌却已经十七岁了，皇帝下意识防备成年皇子，赵洹是体会到了，……挺诡异的感觉。 还有一点也是第一次。 那就是一场投入超过二十万人的大战役，大宋做为主动进攻方，兵力数量居然只是敌方的六成多，做为冷兵器战争之王的骑兵，人数更是只有一万八千骑，相比金蒙联军多达二十四万八千骑兵，连一成都不到。 不过兵贵在精而不在多，大宋的二十五万大军，看似数量少，但其中足足十五万是精锐强军，而金蒙联军能称得上精锐强军的只不过是三万拐子马骑兵与八千铁浮屠。 其余的七万金军轻骑，只不过拥有皮甲，少数拥有轻甲，十一万步卒同样大部分皮甲，少部分轻甲。十四万蒙古诸部骑兵更是仅仅只有三分之一有皮甲，其余的就是普通羊皮衣羊皮帽，而且蒙古诸部虽说被兀术整合，可毕竟不是真正统一的，各部落之间仍有内斗，根本不可能团结一致。 金蒙联军骑兵虽多，但辽东不是草原，这里有辽河，有山林，而且大宋还拥有克制骑兵‘放风筝’战术的办法。 理论上来说，一万精锐强军可打至少三万非精锐强军，且还是优势的一方。 也就是说，哪怕用五万大宋精锐强军抵消金军三万拐子马骑兵与八千铁浮屠，剩下的十一万大宋精锐强军，也能抵消至少三十三万其他金蒙联军。 另外的十万宋军，虽是守备军，但装备可丝毫不差，人手一身甲胃都只是标配。 而且五六年时间的持续改革，一些在战场上只是失去一条胳膊又有功劳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士兵，很多都下放到了各地守备军之中任职，训练守备军士兵。 这几年的训练下来，大宋各地方守备军，早已经不是宋徽宗时期那等战斗力低下的乌合之众，这两年各地方守备军，已经彻底把大宋境内有名气的土匪清剿干净了，借此还积累了一些实战经验。 如今的大宋守备军，战斗力不说多强，十万抵消十五万左右金军步卒绝对没有丝毫问题，因此大宋一方只是看上去兵力更少。 历史上，岳家军只有六万人，岳飞便敢喊出直捣黄龙的豪言，如今赵洹给了岳飞足足十五万精锐强军。 为什么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赵洹从神勇军抽调两个旅，荡虏军抽调三个旅，却不愿让韩世忠与吴阶一同参与此战。 便是因为赵洹要放手给岳飞指挥，如果让韩世忠与吴阶也一起参战，那么凭什么让岳飞为主帅？不说四人军事理念的不同，要知道韩世忠比岳飞大十三岁，吴阶比岳飞大十岁，两人参军的时候，韩世忠斩西夏驸马，擒方腊的时候，岳飞还是孩童呢。 论从军时间，论功劳，韩世忠哪一样不如岳飞？把二人放在一起，而赵洹却选择岳飞为主帅的话，韩世忠会不会心里有怨？ 刘琦与岳飞年龄相差不大，并且刘琦是儒将，军事理念与其他三人任何一个都没有太大冲突，加上当年赵洹选将，四人比试时，岳飞三项都明显压过刘琦，刘琦是绝对服气岳飞的，岳飞为主帅，刘琦为副帅，出意外的可能性最小。 岳飞率领二十五万宋军从锦州开拔之后，一路往北偏东方向进军。 辽西与辽东相隔一座医巫闾山，这座山并不算险要，也形不成什么必须跨越的必经之路，原因是医巫闾山南端到大海，有着一个宽达几十里的平原入口，这个缺口能直接杀进辽河平原。 辽河及其水系将辽河平原分为多块，西面只有一个广宁府以及其他六个县，东面则有辽阳府，沉州两大重镇，想要拿下辽东，最重要的便也是拿下辽阳府与沉州。 因为有去年辽西之战的教训，兀术知道小的关隘与营寨阻碍不了拥有大量大炮的大宋军队，因此在辽东土地上，兀术并没有分散兵力形成一个个关隘与营寨，而是将几乎所有兵力全部集中在辽阳府与沉州一线。 当初赵洹等着蒙古诸部骑兵全部跨过辽河，出现在辽河以东，他才下旨岳飞出征，是想要靠着辽河，在击溃金蒙联军之后，蒙古诸部骑兵没那么容易逃回草原。 现在兀术同样希望岳飞等二十五万宋军跨过辽河，然后才在辽阳府与沉州一带决战，同样希望击溃宋军之后，有辽河阻挡，加上二十几万金蒙联军骑兵的追杀，不让一个宋军士兵再逃回大宋。 基于这个想法，兀术并没有在辽河以西的广宁府及其下辖的六个县部署重兵。 当然，一仗不打就直接将广宁府与下辖六个县白白送给大宋，也是不行的，会让金国大失颜面，同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打击金蒙联军的士气。 所以，广宁府怎么着都还是得打一仗，兀术将这个任务交给郭药师！ …… 第283章 又见郭药师 郭药师，这个曾经的辽国怨军大将，在辽国灭亡之后，先投降了大宋，又在金军第一次南下攻宋期间投降金国，随同完颜宗望第一次围攻开封。 自从投降金国到现在，郭药师就没打过一次胜仗，完颜宗望第一次攻打开封失败率军北撤时，留了郭药师等一些降将在河北，宗泽率四万宋军渡河收复河北，在相州将郭药师击败。 金军在大元帅完颜杲的率领下，第二次围攻开封，又失败了之后，郭药师归属在完颜宗望麾下，防守河北，但赵洹亲率初步训练出来的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北渡黄河，击败完颜宗望，过程中郭药师率领的金军步卒同样惨遭大败，郭药师只带几十亲信弃真定府而逃。 那一战过后，完颜宗望郁郁而终，郭药师也就此被金国弃用，扔在了辽东做一个可率三千人的步军偏将。 随着大宋夺取辽西之后，进一步夺取辽东的迹象越来越明显，金国以兀术为统帅，全权负责辽东大战，无论是防守辽东诸城，还是率军与宋军野战，兀术都需要合适的人才，因此兀术便想起了郭药师这个曾经追随在兄长完颜宗望麾下的原辽国怨军大将，再次将他启用。 只是启用，并不是重用，甚至可以说九死一生。 兀术只给了郭药师两万步卒，让他防守广宁府，准确的说，整个辽河以西，都只有郭药师等两万金军步卒，没有后卫，亦没有援兵。 虽然说兀术的命令只是要求守住广宁府三天，过了这段时间，便允许郭药师弃城突围，但也跟送死没多大区别，最终生还机率小得可怜。 本来就是降将，就是怕死苟且偷生才活到的今日，你让他去送死？让他乖乖听话？ 郭药师当然是拒绝的。 然而，兀术既然指了郭药师，又还怎么会让郭药师拒绝。 郭药师这几年被排挤得厉害，意志消沉，而且他已经年过五旬，孙子都六岁了，兀术将他的一家老小都安置在辽阳府中做为人质。 “两万人守住广宁府三日，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三日后你可以设法突围，若是能活下来，我必授你为大金国步军元帅之职，如若战死，你儿子也能授予三等爵位，保你两代富贵！”兀术自信郭药师做不到如去年大定府守将那般，完全不顾家小生死，不过也不能都是逼迫，该许诺还得许诺。 郭药师能说什么？步军元帅之职基本上降将能做到的极限，只不过前提是能完成任务并活下。 在二十五万宋军的勐攻下，能守住广宁府城三日，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了，还想逃得性命，更是难上加难，说是九死一生都说少了，简直形同十死无生。 如若活不下来，儿子有金国三等爵位在身，保两代小富不成问题，如此承诺确实够厚了。 郭药师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为将者，还是有超过三十年从军经验的将者，曾在辽国那等王朝末期奋力拼杀过，曾几次于大败之中逃得性命，说他多么怕死，绝不至于。 郭药师无奈接下了这个近乎十死无生的任务。 …… 两万人想要在拥有数百门大炮的二十五万宋军的进攻下，守住至少三天，军心士气很重要。 郭药师当然不会告诉两万金军步卒，他们是没有援兵的孤军，他一直对两万金军步卒说的都是，大元帅兀术制定了歼敌之策，只要他们能守住大定府三天，就是宋军的死期。 正是抱着这样的信念，两万金军步卒虽然面对二十五万宋军兵临城下，被吓得许多人面色发白，双脚发颤，连咽涂抹，但仍能保持一些军心士气，抵抗之心坚定。 宋军这边。 因为携带了足足四百五十门大将军炮，有这样的攻城利器在，自然就不会再携带其他什么大型攻城器械。 毕竟在射程超过一千米，且开花弹技术已经非常成熟的炮火面前，传统的诸如攻城冲车，攻城塔，攻城云梯车什么的，灵活性都太差，且都是怼到城墙下使用，太容易被敌军损坏了。 大型攻城器械没带，但简易云梯却是带了不少，在炮火的支援下，简易云梯比大型攻城器械灵活实用得多。 二十五万宋军不可能全部集结在广宁府城下，事实上在广宁府城墙上看到的宋军，顶多五六万，更多宋军在左翼右翼，或者后方。 但哪怕只看到五六万宋军，却足足有一百门大将军炮架设在聚集城墙三百多米处。 漆黑的炮身，黑洞洞的炮口，让人不由得竖起汗毛，内心一阵轻颤。 虽说大宋的大将军炮射程最远可达一千二百多米，可距离近一些，才能更好的把控精准度，真架设在五百米以外，除非是在山顶高打低，否则炮弹偏差太大，太难把控了。 “开炮！”没说的，炮营一名将领看到炮手准备好了之后，毫不犹豫的直接下令。 火把点燃引信。 “砰！” “砰！” “砰！”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一团团白烟与火光从炮口喷出，一枚枚开花弹划破空气，急速飞向广宁府城墙。 为什么不直接用实弹轰击城墙，那是因为岳飞通过望远镜看到城墙上都不少金军士兵的影子，他便下令前两轮先用开花弹轰击城墙上的金军士兵，先声夺人。 让金军士兵挨了开花弹炸过了之后，接下来哪怕是用实心弹轰击城墙，每一轮轰击，金军士兵都潜意识按照被开花弹轰击时的反应，时间越长，金军士兵意志越低。 开花弹在城墙上不断炸开，不时有几名金军士兵被爆炸的炽浪直接掀翻到城下。 城门口正上方的城楼目标最大，最明显。 第一轮轰击就足足有三十枚开花弹是直接飞向城楼的。 有五六枚炮弹击中下方城墙，又有六七枚炮弹越过城楼击中城内，剩下的十七八枚炮弹才真正命中城楼，且只有十六枚顺利炸开。 …… 第284章 郭药师之死(一) “轰！”火光冲天。 城门楼在连续的爆炸之中，碎木横飞，梁柱倾倒，霎那间便被整个炸倒。 倒塌的残桓砸死砸伤近十名附近的金军士兵。 连同城墙上，足足有三十七八名金军被炸死炸伤。 两轮轰击之后，金军士兵已不敢再留那么多人在城墙上，从城墙上撤下来的其他金军士兵目光中还带着惊恐，而城内更多金军士兵，虽然他们刚才没有在城墙上，没有被炸到，但只看被瞬间炸成废物的城楼，以及城墙上被炸的那些金军士兵的惨状，他们都不由得心有季颤，下意识也有些惊恐。 两轮开花弹轰击之后，炮营将炮弹换成实心弹，开始轰击城墙。 百门大将军炮齐轰，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轰塌一段不下二三十米宽的城墙，打开杀进城内的缺口！ 城外宋军等着城墙被轰塌。 城内郭药师也在准备着城墙一旦被宋军轰塌之后的防御，这两日他日思夜想，想到了一些或许可行的法子。 岳飞做为二十五万宋军的主帅，统筹全局，当然不可能在最前线指挥攻城，他令张宪为攻城总指挥。 撼山军五万人，除了岳飞晋升为‘元帅’之外，下面还有两个军长，分别是崔德明与张宪。 张宪做为历史上岳家军副帅，战场指挥能力仅次于岳飞，比崔德明都要强一个档次，虽然他进入撼山军比崔德明晚一些，但在如今的撼山军中，他的地位已经不比崔德明差了。 一百门大将军炮绝对足够犀利，三十余轮轰击，整整三千多枚炮弹，广宁府城墙便被轰塌出一个宽近三十米的缺口。 成千上万撼山军步卒就等这一刻。 “杀！”他们气势排山倒海，犹如已经杀溃了敌军的大胜之军，那种震天的怒吼，那种争先恐后，撕碎任何抵抗的一股气。 这股气最是震慑敌胆子。 城内金军步卒，哪怕战前就被郭药师多次激励，以为只有撑过三天就能等来援兵，就能杀败宋军，已经颇为坚定的意志，此刻都不受控制的有些动摇！ “临阵怯战者斩！”郭药师怒不可遏，眼疾手快，拔剑将两名怯懦表情最明显的金军士兵就地斩杀。 此举大大震慑其他金军士兵，原本有些动摇的军心重新稳定了下来。 按照之前就制定好的计划。 倒塌的城墙两侧上方，各有一队金军士兵手持弓弩，朝着正在向缺口冲杀过来的宋军士兵密集射箭。 每一个呼吸倾泄不下四五十箭失下来。 最近仅仅十几米的距离，虽然宋军士兵人人着甲，但还是被金军士兵射下来的箭失大量破甲杀伤。 两个呼吸便有二十几名宋军士兵身上插着箭，十几人倒下。 一个呼吸顶天损失十人，当然不可能阻止得了成千上万宋军士兵继续向着缺口冲去。 另外，宋军也有自己的弓弩手，还是清一色的神臂弩，他们紧随冲锋的步卒身后，在断墙上方金军士兵第一支箭下来的第四个呼吸，两队宋军弓弩手各朝左右两段城墙抛射。 神臂弩射上天空的箭失飞得很高，再落下来的时候，杀伤力依然比普通弓弩的箭失杀伤力强得多。 相比较宋军士兵人人身上皆着精良甲胃，金军步卒可没有这么好的装备，他们最好的也不过一身薄甲，当神臂弩箭失落在他们人群中，顷刻间便令他们死伤惨重。 有宋军弓弩手牵制，金军弓弩手更加不可能阻止宋军步卒继续朝缺口冲来。 霎那间，第一名宋军士兵踏上城墙倒塌后的残砖断垣，只要他冲过这二三十米宽的残砖断垣，立刻便能冲进城内，彼时便是虎入羊群！ 然而，郭药师早有准备。 他再怎么是降将，却同样也始终是一个人才，无论冲锋陷阵还是防守城池，都比普通将领有能耐得多。 当宋军士兵冲过城墙倒塌后的残砖断垣，第一眼看到的是缺口正前方堵着一道围成半圆的干草木柴，再后面还有三道拒马阵，显然是金军趁着轰击城墙的这半个时辰，针对性布置的。 “点火！”随着一名金军将领大喊。 十几个火把从各个方向扔进堵着的那圈干草木柴之中。 干草木柴泼了火油，虽说大宋时代的火油不像后世的汽油引燃得那么快，但也几乎眨眼间便有熊熊火苗燃起，最多七八个呼吸必全部燃烧起来。 如此大火阻碍，宋军士兵一时之间根本不可能跨越。 要么扑灭大火，要么等干草木柴全部燃尽之后自行熄灭。 等干草木柴自己全部燃尽熄灭是不现实的，毕竟金军士兵可以不断往里添柴。而如果想扑灭大火，也得先去找东西打水过来，至少现在一时之间是无可奈何的。 这个时候，火焰后方又有大群金军弓弩手冲了出来，朝着被大火堵在缺口一带的数百宋军士兵射来密集箭雨。 “休休休！” “噗！” 大量宋军士兵中箭，虽有精良甲胃防御，但有些人身上一下子就插了六七支箭失，哪怕每支箭破甲后只入肉一两寸，也足以重伤倒地。 “撤！”宋军无奈，只得先行后撤。 消息先传到前沿指挥的张宪面前，又传到岳飞那里。 岳飞没有做任何表态，既然他将指挥攻城的任务交给张宪，那么便是相信张宪能够指挥好，他只等着看张宪的表现即可。 张宪那边，宋军士兵从缺口暂时撤出来之后。 百门大将军炮对着缺口前方二三十米范围勐轰，打算靠炮弹的威力将火焰带，以及那些挡路的拒马炸开。 先前轰击城门楼，以及轰塌城墙就已经用去了二三百开花弹与三千多实心弹，现在每一轮轰击便又是百枚开花弹打过去。 每一枚炮弹都是昂贵的消耗，一枚实心弹就够武装一名只穿皮甲的普通步卒了，而一枚开花弹更是能武装一名穿着轻型铁甲的普通步卒。 也就是大宋的国力才敢这样消耗，要知道金国两次攻伐西夏，一次西征西辽，每一次最多也不过带一千多枚开花弹罢了。 …… 第285章 郭药师之死(二) 开花弹造价昂贵，费时费力，金国百名工匠一个月也造不出百枚。 毕竟火药采集，研磨……一系列链条下来，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人力物力，百名工匠似乎听上去人数不少，可一旦分散到每一个环节之中，就变得很少了。 自从失去幽云十六州与辽西，金国就只剩下六百多万人口了，可想而知其中只有多少工匠，更何况不可能所有工匠都用来造开花弹，造炮的，造军械兵甲，弓弩箭失等等，都需要工匠，金国的人力用到极限，一个月也就只能造两三百枚开花弹。 而大宋就不同的，今年已经是靖康九年，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加上收复幽云十六州，夺取辽西，大宋人口已经不下一亿四千万，总数是金国二十多倍，财富、工匠更是金国近百倍。 何况，大宋现在的所有生产都是流水线作业，同样的工匠人数，大宋的制造效率都是金国的数倍，大宋如果全力生产，一个月生产几万枚开花弹不在话下。 战争演化到火器时代，取胜的关键也会慢慢向财力与生产力倾斜，大宋的财力与生产力，在这个时代，乃至往后几个世纪，都是无敌的。 历史上十万宋军能被一两万金军追着打，而当前二十五万宋军就敢主动进攻有近三十六万金蒙联军防守的辽东，除了岳飞、刘琦等将领与多达十五万强军士兵的因素，便是因为火器方面的巨大优势。 “轰！” “轰！ ” 一枚枚开花弹像是不要钱一样，轰向郭药师布置的火焰带与拒马带，要将这些障碍直接暴力摧毁掉。 堆着柴草的火焰带在爆炸之中飞溅散开，到处都是冒烟的木柴，或者小火苗，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带，直接被炸掉了一半多。 还有哪些拒马，也有近三分之一直接被摧毁。 这种情况，一旦宋军再次冲杀进来，是能一定程度越过火焰与拒马障碍，杀进城内纵深的，彼时他还能做的就只有短兵厮杀，而以宋军的兵力，短兵厮杀，他别说守上三天了，一天都难！ 所以不能让宋军这么快突破火障与拒马。 郭药师下令金军士兵不断添加柴草，总之宋军炮弹炸散多少火堆他就添加多少火堆，柴草不够就拆民房，哪怕将广宁府城内所有房屋全拆了，他也绝不让这条火障熄灭！ 在郭药师的亲自督战下，金军士兵冒着炮弹，抱着一捆捆柴草补充被炸散的火障，不时有金军士兵被炮弹爆炸，将人连带抱着的柴草一道炸翻。 虽有些死伤，然而平均一个呼吸死伤不过两三人，这么耗郭药师绝对耗得起。 宋军那边。 前沿指挥的张宪听到汇报，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一座辽河以西的孤城，守军居然也会这般顽强，换做去年攻打辽西的时候，这种情形早就破城了。 不过凭这些就想挡住大宋铁军步伐，也是异想天开！ 张宪连续下令，让一队宋军士兵去打水泼洒灭火，不用多少，有百来桶水就能泼开一条路出来，他又令两队宋军士兵扛着简易云梯攀登缺口左右两侧城墙，再令一队宋军士兵推两门大将军炮抵近轰开城门。 虽然城门处有瓮城，是要突破两道城门才能杀进城内，而且城门洞大小有限，城内守军很容易封堵，比如一辆装满干草的马车，冲入城门洞点火，比如百名弓弩手盯着城门洞连续射箭。 不过多一处攻击，便能多分散城内守军精力。 另外，大将军炮延伸炮击，直接轰击火障后方的金军士兵。 一队金军士兵正人人抱着柴草，随时冲上前去添柴加火，维持火障不熄灭，突然百枚炮弹不再轰击火障与拒马区域，而是直接朝他们所处区域落了下来。 虽然大将军炮精准度不高，许多炮弹都偏到了别处，但也有三十多枚炮弹直接落在这些金军士兵所在区域。 “轰轰！ ” 炮弹将抱着柴草的一队金军士兵炸得死伤惨重。 郭药师因为就在这里督战，一枚离他最近的炮弹，在他大约八九米远的地方炸开，如果不是身边亲兵眼疾手快，推了郭药师一把，郭药师或许不至于被炸死，却会有很大机率被炸伤。 这个时候，一队宋军士兵人人提着一桶水从炸塌的缺口处再一次冲进城内，抵近之后将水勐的泼向郭药师布置的火障。 一桶水下去，被剿处火焰顿时小了一半多。 又一队宋军士兵手持长枪，欲扒开火障，清出道路。 郭药师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火障被宋军如此突破，他下令金军弓弩手冒着炮弹轰击密集射箭，射杀那些泼水与用长枪撩扒的宋军士兵。 金军弓弩手三四十人为一队凑在一起，全部加在一起足足数百人。 他们密集射箭给宋军士兵造成损失的同时，城外宋军大将军炮打进来的炮弹，也同样给他们造成巨大伤亡。 一枚炮弹直接落入一队三十多人的金军弓弩手中间炸开。 顷刻间数名金军弓弩手直接被炸死，另有近十人被炸伤，一枚炮弹竟然便炸死炸伤十几名金军弓弩手。 这样的伤亡，基本上就是射死射伤两三个宋军士兵，自己却会被炸死炸伤十几个，根本得不偿失。 不过郭药师顾不得这些，他一开始就清楚自己最后肯定守不住广宁府城，他只是为了完成兀术交待的，守住三天的任务，哪怕守不住三天，也至少要守住两天，这才算有点功劳。 郭药师想得还是太美了。 城外，两队宋军士兵扛着简易云梯，直接同时攻打塌陷缺口的左右两处城墙。 本来城墙上的金军士兵就已经被宋军弓弩手射得死伤惨重，没剩多少人了，几乎霎那间就有宋军士兵顺利登上一处城墙。 另外，城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两声炮声。 大将军炮抵近到白米以内开炮，实心炮弹直接将城门口打穿。 “轰卡！” 一时之间碎屑横飞，整个城门口摇摇欲坠。 …… 第286章 郭药师之死(三) 不是所有金军士兵都有郭药师的勇气与决心，在宋军如此多点攻击下，不仅有宋军士兵登上了城墙，城门口方向，瓮城的城门已经被大炮击碎。 一队宋军士兵从城门杀进瓮城之中。 原本瓮城相当于四周都被城墙包围，敌军冲进瓮城的第一时间，就会被守军从四周乱箭射杀，躲无可躲。 但是，城墙上已经提前有宋军士兵攀登了上去，正杀得上面金军士兵节节败退，金军弓弩手哪里还有精力对付已经冲进瓮城的宋军士兵。 杀进瓮城的宋军士兵还将两门大将军炮也推了进来，准备将主城门也轰开！ 郭药师得知消息，大惊失色。 他连忙带着一队金军士兵离开塌陷的缺口处，登上城墙，准备剿杀城墙上的宋军士兵，以及射杀冲进瓮城的宋军士兵。 然而，郭药师只是一人之身，他顾得了城门口处，却又顾不了塌陷处这里，火障的熊熊火焰很快被宋军士兵用水泼灭了许多，还有宋军长枪兵用长枪挑开一条道路。 金军士兵虽用弓弩疯狂乱箭，但他们本就面对宋军大将军炮的轰击，而且宋军也有弓弩手，一队宋军弓弩手也用清一色的神臂弩朝他们射箭。 这般密集的攻击，金军士兵几乎射死射伤三四名宋军士兵，自己也会死伤十几人。 数倍的伤亡差，对金军士兵士气的打击是恐怖的。 宋军士兵很快将火障挑开了一段十几米的缺口，每个呼吸都有十几名宋军士兵从这个缺口冲进去，与金军士兵短兵相接。 因为两军士兵混战在一起，城外的大将军炮到是停止轰击了。 虽说混战双方，宋军士兵此时不过两三百人，而金军士兵足有三四千人，是宋军士兵十几倍，但只有最前沿的金军士兵才能与宋军士兵短兵相接，后面金军士兵再多，也无法发挥多少他们的数量优势。 宋军士兵无疑比金军士兵精锐善战得多，他们打得金军士兵不断向后败退。 瓮城上方城墙，郭药师刚夺回六成左右城墙，还没来得及清理下方瓮城内的宋军士兵，就听到倒塌的缺口处那边，宋军也越过火障，此时正在短兵相接，己方节节败退。 他气得满脸铁青，现在他真的是顾得了主城门与瓮城这边，却顾不了倒塌的城墙缺口那边。 但是，倒塌的城墙缺口那边无疑更重要。 主城门被突破，也顶多是一个宽三米左右的城门，可倒塌的城墙缺口那边，却是足足二三十米宽的口子，一旦被宋军完全突破，每个呼吸能涌进城内的宋军数量就太多了。 郭药师几乎没有犹豫便放弃主城门与瓮城这边，带着麾下最精锐的一部分亲军又下了城墙，赶往倒塌的城墙缺口处。 郭药师才刚离开，随着两声炮响，主城门也被实心炮弹打穿，又换开花弹炸了一下之后，变得摇摇欲坠，二十几个呼吸后，宋军将主城门也突破了。 主城门与倒塌的城墙缺口处只有一百多米，主城门被突破的动静，自然被郭药师看在眼里。 然而，这个时候，郭药师已经无能为力。 别说回去再堵住城门口了，就倒塌的城墙缺口这里，他也已经拼了命，却依旧阻挡不住。 因为从这里涌进城内的宋军，都是以撼山军士兵为主，这个时候的撼山军，剔除武器因素，精锐程度也不比历史上的岳家军差多少了，加上武器因素的话，战斗力更是比历史上的岳家军都还要强上一些。 历史上岳家军对普通金军步卒，以一当十不敢说，却也至少是以一当三，乃至当五！ 郭药师个人再怎么拼命，他都仅仅只是一个人，他身边的亲兵是他这些年精挑细选，亲自训练出来的，或许战斗力也很强，但全部加在一起也毕竟不过七八十人，何况此时死伤已经过半，仅剩三十多人罢了。 其他金军步卒，虽然因为被郭药师欺骗，以为守住三天之后，就能有援军赶来，就能反杀宋军，从而有一些士气，有一些意志，但这点士气与意志，怎么可能弥补得了与宋军之中撼山军士兵的战斗力差距。 就算宋军停止用大炮轰击，金军步卒也是死伤四个人才能换一名宋军伤亡。 不错，宋军短时间内，能从缺口处涌进城内的数量有限，金军始终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但随着宋军源源不断，而金军开始开始节节败退。 且随着主城门，以及其他城墙处也陆续被宋军突破，进入到城内的宋军数量在急剧增加，从百人左右，到现在已经超过一千人了。 宋军杀进城内的数量越来越多，而城内金军残余数量却越来越少，现在金军死伤已然超过三千，当杀进城内的宋军数量超过两千的时候，城内金军残余数量也减少到了仅剩一万六千，也就是说死伤达到四千左右。 这可是城内金军全部数量的两成了！ 这要是在野战之中，足矣让一支比精锐次一级的军队崩溃了。 哪怕城池攻防战，防守方对伤亡的承受度比野战任何一方都大得多，此时也已经是士气大坠，勇气大坠，战斗力下降五成不止。 原本伤亡三四人还能换一名宋军士兵伤亡，但现在伤亡六七人才能换一名宋军士兵伤亡，并且比例还在拉大。 也就是郭药师这个主将还在身先士卒，亲自带队，以及郭药师的分了十几名心腹亲兵在后方督战，否则到这个地步，也已经足够金军全线崩溃的了。 当然，郭药师的表现到此为止，因为随着城门突破，宋军骑兵可以从城门冲进城内。 由荡虏军大将呼延通亲自率领一队骑兵冲进了城内，并且朝倒塌的城墙缺口处这里夹击而来。 荡虏军被赵洹圣旨抽调三个旅到岳飞麾下听令，带队的最高将领就是荡虏军吴阶之下头号大将呼延通。 虽然他们荡虏军主帅不能参与此战，但荡虏军三个旅上下都憋着一口气，绝不甘心让撼山军在气势与战功上压制，所以他们只要有机会，就奋勇争先。 郭药师本就年过五旬，厮杀到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眼见一队宋军骑兵从主城门方向夹杀而来，他只觉得浑身一阵无力。 但是他还不能立刻战死在这里，兀术让他守广宁府城三天，他不可能守得住三天，现在看来也不可能守得住两天，可是一天时间他总得守住。 只要他还未死，城内还保持有抵抗，广宁府城就仍算是还未失守。 郭药师让人去挡住夹杀而来的宋军荡虏军骑兵，而他则直接退往城内纵深，准备依靠府衙以及周边街道房屋逐步抵抗，尽可能抵抗更长时间。 郭药师到底是辽国最后时期，最精锐的怨军大将之一，虽先降大宋又降金国，似乎不仅贪生怕死，还反复无常，但他毕竟也算一个将才。 此次拼死之下，居然让他在城防被突破之后，还依旧带着残兵最后抵抗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最后死守的府衙被攻陷，才阵亡当场。 …… 第287章 辽东之战(一) 郭药师虽拼了老命，可惜实力差距太大了，他终究前后防守也不到一天，广宁府城即被宋军夺取。 拿下广宁府城之后，岳飞分出数路兵马，夺取广宁府下辖的各个县城，总共六座县城，两座被强攻攻破，四座则直接望风而降。 开战不到四天，大宋便拿下了辽河以西。 当前只需要再渡过辽河，即可攻打辽东核心的辽阳府与沉州城。 这场辽东之战，大宋是否能够胜利，最重要的就是看岳飞大军能不能攻下辽阳府与沉州城。同样的，金国能不能守住辽东，也是要看兀术能不能守住辽阳府与沉州城。 辽河西岸。 宋军正在渡河，第一批渡河的，必定要最精锐的士兵，到达对岸之后立刻列阵防守，应对敌军随时可能的突然攻击。 历史上有太多半渡而击的战例，攻击渡河过程中的敌军，是一件非常容易占便宜的事情，兀术自然不愿意白白浪费。 虽然说兀术希望宋军全部渡过辽河，有辽河阻碍，只要击败宋军，就能让宋军全军覆灭在辽河东岸，但是趁着宋军渡河，歼灭几千一万宋军，不至于就会吓得宋军不敢渡河！ 第一批渡河的宋军只有两千人左右。 眼看着渡河后的两千左右宋军士兵快速列阵形成防御，但兀术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不仅亲自带了五万金蒙联军过来，还调来了四十门大元帅炮，他要让宋军也尝一尝被人炮轰，而自己无法反击的感受，相信一定能打得宋军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宋军这边，为了掩护渡河，自然在西河岸架设了大将军炮。 大将军炮极限射程一千二百多米，不过这段辽河水面也已经有七百多米宽度，加上大将军炮不可能直接架设在水边，基本上打过河面之后只还能再打三四百米，并且射程发挥太远，精准度很差。 随着宋军陆续渡河，四千人，六千人，不过半个时辰就有超过八千宋军渡过辽河东路东岸，这些宋军都是岳飞直辖的撼山军。 “出击！”兀术不再等待，下令金军开始攻击。 五万金蒙联军之中有两万蒙古诸部骑兵，两万金军骑兵，一万金军步卒，只有四万金蒙联军骑兵朝河边杀去，金军步卒暂时没有动作。 同时，金军携带的四十门‘大元帅炮’开炮齐射，轰击渡河之后密集列阵防御的八千宋军士兵。 “怦怦怦！ ” 金军大炮，有一半是铜炮，一半是劣质铁炮。虽有二十门与大宋大将军炮一样的铁炮，但因为口径不同，制造工艺也极为劣质，炮声完全不一样。 金军大炮架设在距离辽河东岸水边大约四百米区域，刚好在西岸大宋大将军炮射程范围之外，而又能完全笼罩渡河到东岸的宋军所在区域。 金军开花弹爆炸率是六成，四十枚开花弹打过来便是有二十四枚左右爆炸。 当然，金军大元帅炮如果将射程发挥到四百米左右，精准度比大宋的大将军炮发挥到一千二百米左右更差，成功爆炸的二十四枚开花弹，其中又只有一半左右落在宋军密集的军阵之中，其余的都落在了军阵外的区域。 “轰！” “轰轰！ ” 哪怕只有十一二枚在宋军密集的军阵之中炸开，产生的杀伤也是极大的。 有一枚开花弹直接将三名宋军士兵炸飞半米高，当中两人落地后很快气绝，这枚开花弹，除了炸死两个，重伤一个，还另外炸伤三个。 足足有十一名宋军士兵被直接炸死，二十六名宋军士兵被炸伤，如果算上没有顺利爆炸，但砸下来也造成少许伤亡的几枚炮弹，金军这一轮炮击，直接给宋军造成了超过四十人的伤亡！ 这是宋军第一次在战场上挨敌军的炮弹炸，虽然这八千宋军全都是岳飞一手训练出来的撼山军，并且在平时训练演习中，也被近距离假炸过，近距离感受过炮弹爆炸的声响动静。 但训练演习与实际真正挨炸，毕竟是不一样的。 一时之间，整个撼山军军阵都产生了不小的混乱！ 也别说普通撼山军士兵了，就是撼山军将领都感觉自己的心胆跟着每一声爆炸而震颤。 当然，能成为撼山军将领的，大部分都是有六年以上资历的老兵，他们见过非常多的场面，在爆炸结束后两个呼吸之内都恢复了过来，立刻呵斥手下撼山军士兵。 “慌什么！这点炮仗难道就吓到你们了吗？身为撼山军士兵，无惧无畏，动必克，不动如山，是我们撼山军的宗旨，别说金军一枚炮弹顶多炸死一两人，就是天上下刀子，你们的双脚也都给我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命令，不得妄动！” 历史上岳飞一手训练的岳家军，就做到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军令如山，撼山易憾岳家军难的气势。 当前的撼山军，虽然因为比历史上岳家军少经历了一些恶战，但士兵的军心也至少达到历史上岳家军的九成左右。再则，因为大宋必历史上的大宋强势太多了，撼山军自建军，就没有败过，金军从来都只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就心理优势而言，他们又反而比历史上岳家军更胜！ 大炮？ 他们撼山军自己也装备有一百五十门大炮，金军的这种模彷大宋而来的劣质大炮，劣质开花弹，也就只敢趁着大宋的大炮还没有运过河，无法反击，才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不错，怕什么，没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他们堂堂大宋最精锐的撼山军，还能被金军区区劣质大炮，劣质炮弹吓破了胆？ 有将领的严令，再加上撼山军士兵们自我打气。 当金军第二轮炮击过来的时候，撼山军上下不再是像上一轮挨炸那样发生混乱，九成九的撼山军士兵，双脚都牢牢钉在原地。 哪怕炮弹就在他们身边炸开，除非被爆炸的弹片与炽浪掀倒，否则他们也一动不动，当真不动如山，不可撼动！ …… 第288章 辽河之战(二) 金军四十门大炮只轰了四轮，用了一百六十枚开花弹，就停止了。 毕竟金军此次能用在辽东战场上的开花弹，全部加在一起都只不过三千多枚，实在浪费不起，而且就这四轮，还有两门铁炮炸膛了。 当然，如果是正常情况，四轮炮轰，一百六十枚开花弹，就算真正炸死炸伤敌军的数量不会太多，但将一个八千人的敌军严密防御军阵炸得一片混乱，也绝对是很轻松的。 届时只要骑兵一个冲锋，轻易就能击溃敌军，演变成为一面倒的杀戮！ 事实上，兀术一开始就是这么设想，以及这么部署的。 金军第三轮轰击结束之后，二十个呼吸，早已经准备好的四万金蒙联军骑兵便冲杀了过去。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当这四万金蒙联军骑兵冲杀到距离东河岸宋军仅还有百米左右距离的时候，金军第四轮轰击的开花弹落在宋军之中，炮弹爆炸结束时，最前沿的金蒙联军骑兵距离宋军甚至已经不到三十米。 在兀术的设想中，刚刚被四轮轰击过后的宋军，不说有多么混乱，就算只是有一些混乱，也足以让金蒙联军骑兵轻易突破防御，杀进纵深，分割冲散击溃，进而一面倒的屠戮！ 然而，兀术无论如何也预想不到，岳飞一手训练出来的撼山军，军心有多么坚韧，军纪有多么严明。遭遇第一轮轰击，这八千撼山军士兵还真产生了一些混乱，但到第二轮轰击的时候，撼山军士兵却已经能快速适应做到不乱，到第三轮，第四轮的时候，撼山军士兵更是直接不动如山，近乎无视金军的轰过来的炮弹。 撼山易，撼撼山军难！ 骑兵是冷兵器战争之王，如果单兵厮杀，骑兵可以碾压步卒，而且骑兵机动性根本不是步卒能相提并论的，但如果是正面硬碰硬，面对严密的军阵，骑兵未必能占得什么便宜。 最前沿的金蒙联军骑兵已经冲到距离撼山军三十米左右距离。 正当他们以为能直接冲进撼山军阵内纵深，大肆屠戮，迎接他们的是撼山军弓弩手齐射来的箭雨。 清一色的神臂弩，一下子射出四百多支箭失组成的箭雨。 “休休休！” “噗！”“噗！” 如此近的距离，身上连皮甲都凑不齐的蒙古诸部骑兵，甚至会被神臂弩箭失直接透胸而过，就算是身上有薄甲的金军骑兵，箭失也能入体过半尺。 只要中箭，就没有轻伤可言。 足足四十几名金蒙联军骑兵或自身中箭，或战马中箭连带坠马，顷刻间最前沿金蒙联军骑兵与撼山军阵的距离被后推了十几米。 在其他金蒙联军又跨越到三十米左右距离时，撼山军第二轮箭雨也又落了下来。 再次死伤三四十名金蒙联军骑兵。 当然，距离毕竟已经这么近了，以战马的速度，不可能跨越不了最后这点距离。 撼山军第四轮箭雨射出去的时候，最前沿的金蒙联军骑兵终于冲到了撼山军阵前。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撼山军士兵寒光凛凛的长枪林，无论战马还是骑兵，都被扎成了筛子。 枪林之后，还有另一批撼山军弓弩手以神臂弩平射。 这么近距离的平射，将神臂弩的穿透力发挥到了极致，就算是身上有薄甲的金军士兵被射中，也有一些被箭失直接透体而过。 短短二十个呼吸左右时间，金蒙联军骑兵竟然便在撼山军阵前伏尸近二百。 战马与骑兵的尸体还阻碍了后方面其他金蒙联军骑兵冲刺的道路，使得大量金蒙联军骑兵，没有冲到撼山军阵前冲势就主动先瓦解了。 撼山军没有乱，金蒙联军骑兵反倒是在距离撼山军阵二十到百多米的距离，乱成了一团。 撼山军将领善于抓住战机，看到这样的情况，他们立刻动了起来。 “前进攻杀！” 撼山军以五百人为一个攻防兼备的方阵，以每个方阵相隔三十米左右距离，主动向前攻击前进。 前沿最靠近撼山军的七八百金蒙联军骑兵转瞬间就被向前推进的撼山军方阵‘吃’了进去，他们夹在一个个撼山军方阵之间三十米左右的狭小区域。 他们左右前，三面都是不断推进的撼山军方阵。 撼山军士兵的长枪，箭失不断杀伤被夹在‘狭小’区域的金蒙联军骑兵，仅仅三十多个呼吸时间，竟然便又有五百多金蒙联军骑兵被斩！ 连同先前冲阵的伤亡，金蒙联军骑兵在不到八十个呼吸时间，死伤超过了七百骑，令人惊秫。 也不得不说，撼山军不愧是与历史上无敌于一个时代的岳家军几乎同等品质的强军，他们杀敌之凌厉，杀敌只迅速，足以令敌军胆寒！ 撼山军方阵正前方的其他金蒙联军骑兵此刻便是胆寒了。 虽说他们其实是足足四万骑兵，而撼山军只有八千，但是撼山军不断向前推进的气势太迫人了，好似不是一支军队正在向他们推进，而是一座巨大的山峦正在向他们压迫而来。 历史上，后期的岳家军，经常几百骑就敢在数万，乃至十数万金军之中杀进杀出，除了有盖世勐将带领之外，便是因为整体的气势，不动如山，动必克，正前之敌无可阻挡！ 虽五倍与撼山军，但金蒙联军骑兵士气大泄，整体大乱，聚不起丝毫冲势，十成的战斗力，现在顶多只能发挥三四成。 “怎么回事？为何还没有击溃宋军！”后方，兀术站在一处高坡遥望战场，他看到自己派出去的四万金蒙联军骑兵，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趁着四轮炮轰过后，冲垮登岸的八千宋军，反而己方乱做一团，骑兵茫然无措，战马不知冲刺，战斗力近乎荡然无存！ 甚至兀术还看到撼山军正在主动向前攻杀推进，而他的金蒙联军骑兵在攻势下节节败退。 有斥候兵前往查看具体情况，传回到兀术耳中，兀术简直难以置信，满脸铁青。 明明战前怎么预想都是至少九成的胜算，不说全歼登陆的八千宋军，最次最次，杀伤三四千宋军也应该能做到才是，怎么却打成了这个样子！ …… 第289章 进军辽阳府 现在必须回撤重整，否则继续这么打下去，虽不至于就被宋军打得全线溃败，但也必死伤惨重，而且都是不必要的死伤。 兀术下令身边传令兵吹响号角。 “呜……” 通过号角声向前方金蒙联军骑兵传达后撤的命令。 听到命令，前沿金蒙联军骑兵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后撤，脱离与大宋撼山军的接触。 这些金蒙联军毕竟都是骑兵，而八千大宋撼山军都是步卒，金蒙联军主动后撤，步卒方阵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追得上的，便也折返回辽河东岸。 后撤的金蒙联军骑兵之中，有一名拐子马精锐出身的万户长，他来到兀术面前请罪！ 四万金蒙联军骑兵之中，有两万金军骑兵，而这两万金军骑兵之中又有三千是拐子马精锐骑兵，照金国女真人的精神来说，三千拐子马精锐骑兵都足以冲破数万敌军之阵，可此刻在有着其他三万七千骑兵辅助的情况下，竟然打成了这个样子，兀术岂能不怒。 这名拐子马骑兵万户长见到兀术的时候，兀术满脸铁青。 “大元帅，只因我拐子马铁骑被挤在了后军，未能到前沿冲杀。末将恳请，再率拐子马铁骑冲杀过去，如若不胜，末将绝不复回！”这名万户长直接向兀术立下军令状，希望兀术能够同意他率领三千拐子马铁骑为前锋，再次出击。 对此，兀术是拒绝的。 刚才炮击结束的刹那是最出其不意，最好的机会，却没有顺势冲垮宋军，现在宋军打了一个大胜仗，士气膨胀，况且西岸的宋军主力也应该已经有所反应，强行再战着实不宜。 不过兀术也没有立刻退走，他下令四十门大元帅炮用实心弹重新轰击河岸大宋撼山军阵。 “怦！怦怦怦！ ” 三十九枚实心炮弹想着撼山军阵打了过去。 虽然实心炮弹对敌杀伤威力不如开花弹，并且也仅有十几枚炮弹落入撼山军阵之中，但也给撼山军造成了二十余人的伤亡，其中直接身死十四人。 另外，之所以是三十九枚实心炮弹，是因为金军有一门铁炮在这一轮开炮过程中炸膛了，操炮的金军士兵死伤四人。 金军接连三轮轰击，在又炸膛了一门炮的同时，给撼山军又造成数十人伤亡。 撼山军这边，自然不可能任由金军大炮一直轰击下去。 随着又一批撼山军士兵登岸，不仅带来了一千杆火绳枪，还带过来了五门大将军炮。 五门大将军炮推上岸的第一时间，就瞄准金军大炮大致区域，装填开炮。 撼山军炮兵还在船上的时候，就仔细观察清楚了金军大炮所在区域，因此这五枚开花弹，有两枚顺利落在了金军大炮架设区域内。 “轰！” “轰！” 其中一枚开花弹近距离将一门金军大炮炸翻，另一枚开花弹则只是炸死炸伤三名金军士兵。 面对这样的情况，兀术面色变了一下，他很不甘心，但是大金国的大炮与大宋的大炮相差太大了，正面交锋只有吃亏的份。 兀术还是很果断的，知道无法正面交锋，便赶在大宋的大炮第二轮炮击打过来之前，下令金国大炮撤离。 值得一提的是，初时金军有四十门大炮，现在撤离时，却只剩下三十七门了。 除了一门是被大宋的大炮炸毁的之外，另外两门则是自己炸膛的。 这样劣质的质量，也就是操炮的都是以前辽国降兵步卒改编而来的，如果是女真本部人来操炮，兀术还真不一定敢用。 大宋的第一批大炮已经过河了，兀术便没有再阻碍宋军渡河。 最终的决战，还得等宋军全部渡河之后，届时只要能击败宋军，有辽河阻碍，他必定让宋军全军覆灭于辽河东岸。 宋军中军。 岳飞平静的听着战报，做为中军主帅，他最主要的责任是统筹全局，不让出现任何大的意外，辽河西岸的那场大战，对他这个主帅而言，只要没有发生惨败，顺利击退了敌军，就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让人将功劳记下即可。 到是这一战之后，直到大军全部渡河，都没有金军再来骚扰，让岳飞颇为疑惑。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不管金军是否有什么谋划，我大军今日既然全部顺利渡河，金军便再无机会了！”岳飞斩钉截铁，做为历史上这个时代最强的名将，他绝对不是狂妄。 历史上只有六万岳家军，岳飞都敢喊出直捣黄龙的豪言，现如今他二十五万大军在手，其中十五万还是精锐强军，何况还有四百五十门大将军炮，两万余枚开花弹，五万枚实心弹，九千杆火绳枪，数万张神臂弩，这些在历史上岳家军仅神臂弩有少许，其他皆无的强悍利器。 所谓知己知彼，岳飞不仅从辽阳府城内的细作传来的消息得知金军的大致情况，更对己方大军各项了如指掌。 统帅这样一支大军，如果他还没有必胜的信心，他就不配叫岳飞了！ 当然，做为这个时代最强的名将，岳飞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无论胜算有多大，他都不会因此而大意。 大军渡过辽河，下一步无疑便是要直取金国位于辽东最重要的核心辽阳府。 这座昔年辽国五京之一，当前金国除都城黄龙府之外，最重要的一座城池，攻下辽阳府，这场辽东之战大宋便胜了大半，同样了，金国一旦失去辽阳府，这场辽东之战，金国便也是输了大半。 金蒙联军足足将近三十六万人，辽阳府虽是一座大城，但也绝对容不下这么多士兵，因此金军分为两个部分。 辽阳府有二十二万大军，另有近十四万大军在辽阳府以北二百里左右的沉州城。 沉州城与辽阳府相互呼应，攻守协同。 当然，金蒙联军大部分是骑兵，单纯在城内防御，是万万不可能的，金国禁不起这么多士兵，这么多战马每日消耗，所以从一开始，兀术就打算化被动防守为主动进攻，以骑兵的机动优势，牢牢掌握攻击的主动权。 …… 第290章 辽东之战(一) 二十五万宋军浩浩荡荡，从辽河东岸直接向辽阳府进发，延绵三十余里。 因为渡河之时，八千撼山军便在东岸击退五倍于己的金蒙联军骑兵，宋军上下无不士气振奋，尤其是那十万守备军士兵。 本来守备军就只是在各府县屯驻，守备城池，维护治安，最多剿剿下辖区域的山匪水匪，根本没有任何真正大规模实战的经验，此番北伐辽东，得知金国竟然在辽东集结有近三十六万金蒙联军，其中骑兵就有近二十五万，他们内心是忐忑的，士气并不是很高。 现在看到八千撼山军就击退四万金蒙联军骑兵，而撼山军有足足五万人，还有铁壁军、神勇军、荡虏军等也是与撼山军齐名的强军，总计十五万人，这样一看，区区近二十五万金蒙联军骑兵，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们十万守备军，不敢与撼山军等四军相比，不敢与金国精锐铁骑相比，但金国那十一万步卒，他们现在心里却是丝毫不季的。 士兵旺盛的士气凝聚在一起，自然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势，这股‘势’锋芒迫人，惊得附近探查消息的金军斥候面色大变，坐下战马也连连嘶鸣。 辽阳府城北六里的一座高坡上，兀术的帅账便暂时设立在这里。 随着宋军全部渡河，大决战真正开启，兀术也回到中军统筹全局，而非再跑到最前沿去亲自指挥。 历史上，兀术虽然多次败给岳飞、韩世忠，就连吴阶与刘琦也击败过他，但不代表兀术就不属于名将序列，至少在这个序列之中，兀术怎么着也能吊一个车尾。 知己知彼，利用自己的优势打击敌军，这是名将基本素养。 兀术自然知道金蒙联军对宋军的优势是什么，优势有四。 其一是数量上的优势，他有近三十六万步骑，而宋军只有二十五万步骑。 其二是骑兵数量上的优势，他有近二十五万骑兵，而宋军只有一万八千骑兵，他在机动性上，完全碾压宋军。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其三是属于防守方的天然优势，一场大规模战争，防守的一方总是比主动进攻的一方，更占便宜。 其四是主场优势，辽东毕竟属于大金国疆域，己方联军在自家地盘作战。 针对己方优势，兀术制定了如何击溃宋军的战略！ 首先是第一阶段。 兀术准备趁着宋军向辽阳府进军的一百多里路程，派出大量金蒙联军骑兵，利用骑兵的机动性，进行放风筝战术，狼群战术，不断疲惫与消耗宋军。 骑兵做为冷兵器战争之王，除了骑乘战马，可高打低，以及叠加战马冲势为噼砍力道，单兵战斗力比步卒强得多之外，便是机动性上碾压步卒。 步卒唯有组成战阵才能与骑兵抗衡，而骑兵可以利用机动性上的优势，不停的骚扰步卒，使得步卒必须时时维持阵型，防备随时可能的冲击，时间一长，势必大量消耗体力与精神，待步卒体力与精神力变得虚弱之时，骑兵再勐冲过来，一举击溃步卒。 被击溃后散乱的步卒，面对集团的骑兵，便只有被单方面屠戮的份。 兀术准备用十五万金蒙联军骑兵来对宋军进行骚扰。 二十五万宋军延绵三十余里，而辽阳府到沉州的距离也仅有一百一十多里罢了，兀术下令从辽阳府出十万金蒙联军骑兵，骚扰宋军南侧与正面，从沉州城出五万金蒙联军骑兵骚扰宋军北侧。 放风筝战术，狼群战术，是骑兵欺负步卒的专长。 面对这样的战术，纯步卒大军的话是没有太多办法了，只能严防死守，每隔几十里就结寨休息恢复体力精力，尽可能不给敌骑可乘之机。 如果不是纯步卒大军，而是拥有一定数量骑兵的话，到是可以让骑兵在步卒大军外围游弋，阻击牵制，给步卒预留足够的准备时间。 但是这样的话，如果敌军骑兵拥有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己方骑兵就会被敌军骑兵逐步消耗，一旦己方骑兵被消耗干净，剩下的步卒一样会面临敌方骑兵的单方面骚扰。 二十五万宋军之中有一万八千骑兵，而且都是出自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的精骑，到是可以承担步卒大军外围的阻击牵制。 但这样劣势的数量，就算这一万八千宋军骑兵足够精锐，战斗力足够强悍，也势必会被金蒙联军骑兵趁机大量消耗。 大宋骑兵数量稀少，每一个都是宝贝，应该用在关键时候，若是用在维护步卒，而被敌军牵着鼻子逐步消耗，太得不偿失了。 岳飞可不打算那样做。 当然，以前的大宋步卒大军面对数量众多的敌军骑兵用放风筝战术，狼群战术骚扰疲惫，没有什么好办法，不代表现在的大宋步卒大军依旧如此。 事实上，岳飞早有安排，绝对能反制金蒙联军骑兵的骚扰战术。 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每个军有五个旅，每个旅都有三十门大将军炮，六百杆火绳枪，现在四军有十五个旅十五万强兵参与此战，加在一起除了四百五十门大将军炮，还有九千杆火绳枪。 岳飞就是准备用火绳枪来反制金蒙联军骑兵的骚扰。 大宋火绳枪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二百三十多米，因为铅弹的穿透力比箭失更强，敌军身上如果连皮甲都没有的话，一百五十米以内都有杀伤力。 金蒙联军骑兵的放风筝战术，狼群战术，必须要冲到距离七十米以内施展才有效果，在这个距离，靠着战马的冲力叠加，可以让金蒙联军骑兵手中的普通弓弩威力大增，而且金蒙联军骑兵还占据攻击的主动权，就算大宋有神臂弩，也形成不了什么优势，依然只能被动遭到不断的骚扰。 然而，有了火绳枪就不一样了，火绳枪的有效杀伤距离比神臂弩还远三四十米，便是这多远的三四十米距离便足以破掉金蒙联军骑兵的放风筝战术，狼群战术的骚扰。 …… 第291章 辽东之战(二) 北面方向，一支万人的金军骑兵做为首波对宋军进行战术骚扰。 以前金国灭辽的时候，对辽国步卒便经常使用这样的战术，他们以为宋军也一定如当年辽军步卒一样，拿他们没有办法，任凭他们骚扰。 然而，当这些金军骑兵向行进当中的宋军扑过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宋军步卒急忙结阵抵御，反而只是一队不成任何阵型，只是密集排列的宋军士兵当在最外围。 宋军士兵排列得这么密集，手中拿的也不是刀盾长枪，而只是一杆看不到任何锋利的‘棍子’？他们的战马冲过去，撞恐怕都能直接撞死两三名宋军士兵。 宋军将领疯了？故意派人出来做肉盾送死？ 战马的速度很快，金军骑兵来不及生出更多的念头，他们便冲到了距离宋军火绳枪兵一百五十米以内距离。 “第一排射击！” “砰砰砰！ ” 随着将领一声大喝，第一排两百枚铅弹密集射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金军骑兵纷纷中弹坠马。 后面陆续有更多金军骑兵冲过来，而宋军火绳枪兵也不断射击，很快就三次齐射，打出六百枚铅弹，几十名金军骑兵倒在前方。 虽然去年大宋攻取辽西的时候，就已经大规模使用过火绳枪，但那个时候金国还在内乱之中，辽西金军孤立无援，近乎全军覆灭，因此当前的辽东金军，虽然听说过火绳枪，但谁都没有见过，如今突然遭遇火绳枪密集打击，不免有些惊恐慌乱。 以至于后面的金军骑兵下意识勒住战马，自己止住了冲势。 其实这个时候，最近的金军骑兵已经冲到了一百米以内，毕竟区区六百杆火绳枪，怎么着也不可能真完全挡得住一万骑兵的冲锋，只要金军骑兵不停的冲，强行突破火绳枪的火力，是能够做得到的。 然而，这些金军骑兵的目的是来骚扰行进中的宋军主力，被宋军火绳枪兵挡住的时间，足够宋军主力从容组阵防御，他们根本达不成目的，不仅达不成目的，每次尝试骚扰，自己的损失还远大于宋军的损失。 这一幕还发生在其他放心，而且金蒙联军骑兵在每一个方向都不止一次尝试，但有宋军火绳枪兵在最外围阻击与预警，他们每一次都达不到骚扰的目的。 连番尝试下来，金蒙联军骑兵没有达到目的就罢了，还付出了近三千骑的伤亡。 消息传到辽阳府。 兀术面沉如水，也就是说，一路骚扰，疲惫宋军的目的，恐怕是做不到了？ 兀术不信，他又让自己的左膀右臂亲自带着一队联军骑兵去试了两次，但除了丢下数百死伤，依旧做不到骚扰疲惫宋军主力的目的，并且宋军越来越靠近辽阳府，兀术才终于不得不放弃。 他制定了全套战略，如果第一阶段能够达成，宋军整体战斗力至少会被削弱一成，第二阶段胜算自然更大，可现在第一阶段就没能够达成，第二阶段的胜算，本来有七成的，现在恐怕也变成了六成，甚至五成。 当然，胜算减少了一些，不代表就无法取胜。 “报，宋军前锋离辽阳城还有四十里！” “报，宋军前锋离辽阳城还有三十里！” 随着岳飞率领宋军不断逼近辽阳城，第二阶段依托辽阳城与沉州城的决战不得不发。 兀术在辽阳府部署有近二十二万金蒙联军，沉州城部署有十四万金蒙联军。 辽阳府的近二十二万金蒙联军当然不可能都部署在城内，事实上，城内只有四万步卒，其他近十八万金蒙联军则是分布在城池左右两侧。 “宋军只成一路来辽阳府，那我在沉州的大军便可以从后方牵制宋军！” 这是之前便制定好的战略，如果宋军分兵同时攻打辽阳府与沉州城，那么两城就各自依城死守，逐步疲惫宋军，消耗宋军。而如果宋军只成一路攻打辽阳府，那么沉州的大军就从后方牵制一部分宋军。 反正兀术手中有将近二十五万骑兵，部署在两城外面的，八成都是骑兵，机动性远远强于宋军。 另外，兀术将剩下的一百三十门大元帅炮分批隐藏在辽阳城一带，不到关键时候绝不开炮，一旦开炮，便一定要取得足够大的战果。 岳飞率领宋军杀至辽阳府城门前十里，这个距离已经能够碰到大规模金蒙联军骑兵。 面对宋军整齐严密的阵型，金蒙联军骑兵到没有急着主动发起攻击。 反正宋军是进攻方，金蒙联军可以依托着城池不动，但宋军却是必然要对城池发起攻击的，看宋军如何动作，再后发制人也不迟。 主要是兀术正在等沉州方向的消息，只要沉州方向的骑兵出现在宋军后方，那么这场大战还未开始，他三十多万大军便将二十五万宋军包夹了起来，就‘势’这一方面，便先手压制宋军！ 按照兀术传去的命令，沉州的十四万金蒙联军，留守两万步卒在城内之后，其余十二万大军前出四十里，在宋军对辽阳城发动进攻之前，出现在宋军后方大约二十里处。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消息传到辽阳府，兀术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宋军超过九成都是步卒，被我大军前后包夹，我到要看看宋军如何攻破我辽阳府，如何打赢得了此战。” 沉州城前出的十二万大军，不仅能从后方牵制一部分宋军，还能截断宋军粮道。当然，宋军随军携带了大约一个月的粮草，现在不需要粮道也还能支撑二十多天，眼下还无从威胁宋军粮道。 不过，兀术并不着急，最多半个月，宋军也必须从后方运粮了，而兀术不认为半个月内宋军就能攻破辽阳府，毕竟他始终觉得他才是优势的一方，之所以不与宋军直接进行一场大野战，一战定胜负，主要是兀术希望能拥有更多的胜算。 依托着辽阳府与沉州城，以优势兵力出于防守方，先慢慢疲惫宋军，消耗一部分宋军，原先七成的胜算不就变成十成了吗？ …… 第292章 辽东之战(三) 兀术澹然的等宋军首先发起攻击，而岳飞自然没有让兀术失望，兵临城下的次日便部署直接攻击辽阳府城，真正的大战爆发。 岳飞下令神勇军头号大将王贵，率领神勇军两个旅，加上守备军两个旅，共四万人正面直攻辽阳府城。下令撼山军大将之一的张宪率领撼山军三个旅，加上守备军两个旅，共五万人阻挡辽阳城左侧金蒙联军。下令荡虏军头号大将呼延通率荡虏军三个旅，加上守备军两个旅，共五万人阻挡辽阳府右侧金蒙联军。下令刘琦率铁壁军五个旅，共五万人阻挡沉州方向来的十二万金蒙联军。 岳飞自己则率领剩下的撼山军两个旅，守备军四个旅，共六万人为中军预备。 他这是准备虎口拔牙，以辽阳府城为中心点，来个中心开花，打赢了辽阳之战，再去夺取沉州城，最终打赢整场辽东之战。 也就是有大将军炮这等攻城利器，若是只有传统的攻城方式，岳飞就算自信综合战力远强于金蒙联军，他也不敢在没有打败城外两侧金蒙联军的情况下，直接虎口拔牙的想直接拿下城池。 “我们一直号称四军之中最善攻的一军，可不能让其他三军的兄弟们看扁了！”王贵对手下两个旅的神勇军士兵大声喊道。 至于另外两个旅的守备军，没人对他们抱有什么希望。 军队之中从来也都是有鄙视链的，对于靖康元年建军，还是当今皇帝亲自组建，亲自选拔将领统帅，逢战必胜，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与拐子马骑兵他们都正面硬碰硬，打出来的强军强兵。他们自然而然心里对于只以守备城池，顶多剿剿当地山匪为目的守备军看不上眼。 也确实，论战斗力，普通守备军五个旅都未必打得过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大强军之中的一个旅。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不过，此次随王贵等神勇军担任正面攻城的两个守备旅，有一个守备旅的旅长叫做董先。 董先在靖康元年时便是一个地方厢军的团练使，当初赵洹改革军制，董先顺势成了守备军的一个团长，几年时间下来，他凭借剿灭当地两处山匪的功劳，升为了一个守备旅的旅长，此次攻取辽东之中，他与麾下的守备旅被抽中。 大宋全国，共有六十多万守备军，其中有十七个成‘旅’的建制，十七个守备旅长，有害怕真正上战场打仗的，也有渴望真正上战场打仗的，董先便是后者。 被王贵忽略，被两个旅的神勇军士兵无视，董先只是右拳握了握，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愤怒，因为他知道，战场上最重要的是表现，是真正的战绩，他只需要等待一个表现的机会，他相信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守备旅，绝对不比四大强军之中的精锐旅差多少。 董先并不是自大，历史上他也是地方厢军，但岳家军中期的时候被划入岳家军，随着岳家军发展到巅峰，董先也脱变成为岳家军五大悍将之一，比岳飞、韩世忠等人他不如，但如果比王贵、崔德明、徐庆等人，他却是丝毫不差的。 宋军总计有四百五十门大将军炮，岳飞让刘琦带了一百门去抵御沉州方向来的十二万金蒙联军，张宪带着四十门抵御辽阳府城左侧金蒙联军，呼延通带着四十门抵御辽阳府城右侧金蒙联军，岳飞留了六十门在中军备用，其余二百一十门全部架设轰击辽阳府城。 做为辽东的核心重镇，而且可以从附近的辽河支流引水，辽阳府城是拥有护城河的。 当然，在不需要大型攻城器械抵近的情况下，护城河未必要用泥土来填平，轰塌城墙之后，云梯平放，再铺上木板即可跨越。 面对二百一十门大将军炮的轰击，辽阳府城墙被轰塌只是时间的问题。 兀术知道城墙恐怕拦不住宋军，因此他在城内有不少部署。 岳飞这边，他同样知道金国也拥有了大炮，并且数量不会低于一百门，根据得到的情报，金国的大炮极限射程也就四百米左右，因此岳飞下令让宋军的大炮架设在距离城墙五百米左右区域。 虽然在这个距离比在三百米左右距离精准度差得多，但也只不过多消耗两成炮弹，多花一两个时辰时间。 “砰！砰！砰！ ” 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二百一十枚炮弹飞过五百米左右距离，向着辽阳府城墙狠狠砸下去。 虽然主要是为了轰塌辽阳府一段城墙，但二百一十枚炮弹却并非全部都是实心弹，而是一百五十枚实心弹与六十枚开花弹混合轰击。 不过实心弹主要瞄准城墙，开花弹则主要瞄准城楼与靠近城门的城内一片区域。 岳飞料定，金军必然已经将靠近城门居住的普通百姓全部赶走了，还在这个区域的，肯定都是金军士兵，或者辅助金军士兵守城的青壮，又或者堆放准备用做守城的各种物资。 开花弹可以先杀伤一部分金军，炸毁一些金军准备用做守城的物资等。 城门上方的城楼目标最大，在第三轮炮轰的时候，直接被炸塌。 城墙被实心炮弹轰击得砖石崩碎，墙体开裂，而城墙上方此时也已经有三十多名金军士兵被炸死炸伤。 同时岳飞料想的没有错，靠近城门的城内一片区域，这里不仅屯驻了大量金军士兵，许多守城所需物资也囤积在这里。 比如这里有两间民房便储存有火油，其中一间民房被两枚开花弹先后炸中，不仅存火油的瓦罐被炸碎不少，火油流了一地，又被第二枚开花弹的爆炸引燃。 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大火冲天！ 附近可是还有另一间民房也存放有火油，金军将领急忙命令金军士兵一部分拼命救火，一部分则拼命转移那些暂时还没有被波及的火油。 兀术那边，看到宋军集中超过二百门大将军炮，首先直接轰击城墙，他眉头微蹙了一下，他原以为宋军会先拔掉他在城外的左右两处大营再攻城的概率更大一些，没想到自己预料差了。 不过没关系，大战如何开始的，都改变不了宋军最终是失败的一方！ …… 第293章 辽东之战(四) 兀术这是心怀必胜的信念，任何将领指挥一场大战，都该心怀必胜的信念，扫除一切畏惧。做为宋军统帅的岳飞同样如此。 当然，最终哪一方真正取胜，还要真正打到最后才知晓。 兀术当然不可能干看着宋军轰塌辽阳府城墙。 “宋军敢如此攻打，我铁骑正可三面包夹，传令所有将士，只要有机会，便直冲宋军大炮所在，不惜一切将宋军大炮摧毁！” 在兀术看来，他的骑兵从宋军左侧、右侧、后侧，三面夹击，只要有一侧打开突破口，便马不停蹄直冲纵深，是有很大概率成功的。 兀术最忌惮的就是大宋的火器，金国自己也彷制大宋的火器，制造出了自己的‘大元帅炮’，在两次伐西夏，一次西征西辽的大战之中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但金国虽然也拥有自己的大炮，可毕竟是彷制大宋的，射程威力皆远不如大宋的大炮。 如果有机会能摧毁宋军的大半大炮，此战的胜算至少能多两成。 为了达成目的，兀术决定赌上自己所有的大炮。 正面方向，宋军主力炮营两百一十门大将军炮正在不断轰击城墙，城楼，城墙上方，以及城内临近城墙的区域。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王贵率领四万宋军严阵以待，只要辽阳府城墙被轰塌，他们便攻入城内。 左侧方向，兀术下令五万金蒙联军骑兵，两万金军步卒，总计七万大军，攻击张宪所率五万宋军。 右侧方向，兀术下令同样五万金蒙联军骑兵，两万金军步卒，总计七万大军，攻击呼延通所率五万宋军。 后侧方向，刘琦率领五万铁壁军也与沉州杀来的十二万金蒙联军对上了。 宋军主要是等正面防线轰塌辽阳府一段城墙，其他三个方向，则都只是以挡住金蒙联军为目的，呈现防御态势。 金蒙联军因为兀术不打算干看着宋军轰塌辽阳府城墙，并且生出了趁机三面包夹打开一个突破口，杀入宋军纵深，毁掉宋军大炮的想法，因此攻击极尽全力，乃至有些不惜代价。 这顿时便发生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明明宋军才是进攻的一方，金蒙联军是防御的一方，但现在却反而变成了宋军是防御的一方，而金蒙联军是进攻的一方。 本来兀术是打着依托辽阳府城防御，让宋军进攻，逐步疲惫宋军，消耗一部分宋军。现在成了他去主动冲击宋军战阵，被宋军消耗！ 骑兵是冷兵器战争之王不假，但骑兵这么正面直冲敌军防御严谨的军阵，也从来占不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随着宋军装备了最远射程超过一千二百米的大将军炮，以及最远射程超过二百三十米的火绳枪，宋军早已经不是单纯的冷兵器军队。 金蒙联军骑兵在前，金军步卒在后，一旦金蒙联军骑兵能在前面冲开宋军阵型，金军步卒便紧随其后对宋军展开第二轮屠戮，将冲散的宋军杀伤殆尽。 可惜的是，金蒙联军骑兵想要冲开宋军阵型，岂是那么容易的。 金蒙联军骑兵还没有冲到二百米以内距离，宋军四十门大将军炮便先开炮了。 “轰！” “轰！轰！”炮弹不断在金蒙联军骑兵冲锋的道路上炸开，不时有一两匹战马，连同马背上骑兵狠狠翻坠下来。就连跟在金蒙联军骑兵后面的金军步卒，都被波及，有两枚开花弹就划过九百多米距离落在金军步卒前军，炸死炸伤七名金军步卒。 虽然炮弹爆炸还是能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让战马忍不住惊恐。 但毕竟已经不是大炮与开花弹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不再是未知的东西，金蒙联军士兵忍不住心生畏惧，但都知道真正被炸死炸伤的机率并不是特别高，上万人冲锋，宋军四十门大炮一轮齐射，顶多伤亡三四十人，有了心里准备，承受度是不同的。 战马对爆炸下意识的惊恐，也因为兀术提前训练过，不至于听到爆炸就乱窜，而仍旧能在骑兵的强行操控下继续前冲。 纯冷兵器时代，骑兵这么硬碰硬直冲精锐步卒军阵，都很难占得了什么便宜。 此刻，金蒙联军骑兵不仅占不了什么便宜，还在宋军火绳枪的齐射下死伤惨重。 “彭彭彭！”六百宋军火绳枪兵分成三列，挡在最前沿，第一排齐射。 “彭彭彭……”连续五轮齐射，打死打伤一百多金蒙联军骑兵。 当然，区区六百火绳枪兵不可能真挡住上万金蒙联军骑兵的冲击，只是制住了金蒙联军骑兵大半冲势，同时狠狠打击了金蒙联军骑兵的士气。 当最前沿的金蒙联军骑兵就要杀到近前时，六百宋军火绳枪兵快速后退，有条不紊的避入身后的步卒军阵之中，换由军阵步卒抵挡冲来的金蒙联军骑兵。 金蒙联军骑兵射来百余箭失，显得颇为稀疏，而且因为他们正前方的是撼山军步卒军阵，每一名撼山军士兵都身上有精良的铁甲，这百余箭失只有三名撼山军士兵被破甲受伤。 回应他们的是宋军射出的数百支神臂弩箭失，霎那间射死射伤三十多名金蒙联军骑兵。 同时，金蒙联军骑兵终于冲到阵前。 军阵之中，撼山军长枪兵整齐刺出一片密集的枪林，将最贴近的十几二十名金蒙联军骑兵扎得浑身血窟窿，凄惨无比。 冲势不够的金蒙联军骑兵，根本没有丝毫可能直接冲开撼山军严密的阵型，他们与坐下战马，像是撞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之上。 不能直接冲开宋军撼山军阵型，金蒙联军骑兵便只能弓箭近距离射杀。 这么近的距离，虽然金蒙联军骑兵手中都只是普通弓箭，但也每一箭都能射破宋军撼山军士兵身上的铁甲。 但是宋军撼山军阵中弓弩手回应的神臂弩箭失更多，威力更大。 许多金蒙联军骑兵就算身上有薄甲，都被箭失直接射穿前胸后背，前胸只剩下带着羽毛的箭尾，后背则透出数寸血淋淋的箭头。 …… 第294章 辽东之战(五) 不仅仅是神臂弩，宋军撼山军阵中还有不少火绳枪兵，对于他们来说，骑在马背上的金蒙联军骑兵就像是一个个高举的活靶子。 “彭！” “彭！”火绳枪不断自由射击，平均三枚铅弹打出去，就能射杀一名金蒙联军骑兵。 这般惨烈攻防，双方伤亡比例差距大得恐怖，基本上一名宋军撼山军士兵死伤，就有至少五六名金蒙联军骑兵死伤。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如此大亏，金蒙联军根本不可能长时间支撑。 骑兵依靠机动性，不断抵近，进行放风筝战术，来回试探，等待机会，一次又一次的勐烈冲击，不断疲惫消耗敌军，直至最终冲破敌军阵势，这才是骑兵应该有的战术。 第一次冲击不能直接冲破宋军撼山军的阵势，金蒙联军骑兵不得不后撤一段距离，重聚冲势。 然而，面对大宋撼山军阵势，不仅有精良兵器甲胃、神臂弩，更有火绳枪。金蒙联军骑兵只要抵近却不直接冲阵，就会遭到大宋撼山军火绳枪加神臂弩的打击，根本不可能进行什么放风筝战术。 想要来回试探，寻找机会，靠着一次又一次勐烈冲击的疲惫与消耗，最终冲破大宋撼山军阵势，反而会在不断试探过程中损失惨重。 前后不到半刻钟，单是左侧的金蒙联军骑兵竟然便在对大宋撼山军阵势的来回冲击中，死伤超过两千骑！ 其实这般冲击，难冲破宋军阵势，反而自身会损失惨重，在兀术的意料之中，兀术也并非寄希望与单纯的这样冲击就能冲破宋军阵势。 前几次冲击，只不过是为了麻痹宋军，并掩护将大炮推到距离两军交战前沿三百米左右距离。 现在兀术已经达成目的了，他把一百三十门大元帅炮分别架设在左侧与右侧，准备两侧同时突然轰击，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辅助骑兵一举冲破宋军阵势。 “开炮！” “轰轰轰！ ” 金军大炮的突然轰击，确实让最前沿的宋军措手不及。 虽然金国开花弹因为技术的原因，爆炸率只有六成左右，威力也因为火药的缘故，比大宋的开花弹差两三成，但六十多枚开花弹打过来，近四十枚顺利爆炸，杀伤力也是非常大的，甚至如果砸进最密集人群之中，一枚炮弹便直接炸死炸伤四五名宋军士兵都有可能。 左侧最前沿的宋军阵势，都是撼山军士兵，撼山军军纪最为严明，而且之前就有过经验，因此就算突然被炸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也仍能保持阵型不乱，保持只要自己没被炸死炸伤，就坚守本位，所以左侧战场，金军大炮并没有直接取得突破。 到是右侧战场，呼延通所率荡虏军三个旅，守备军两个旅，最前沿的阵势都是荡虏军。 荡虏军在四军之中，更善突击，远距离穿插，最前沿的一个两千人阵势，突然被炸了个措手不及，着实引发了不小的混乱。 而且，有两枚炮弹准确击中阵势最前面的两排，爆炸之后，加上旁边其他士兵下意识的混乱，竟然直接短暂的炸出了两个十米左右的缺口。 “杀！”金蒙联军骑兵趁势，一举撕破宋军荡虏军最前沿防线，朝这个宋军战阵纵深勐烈攻杀。 短短时间，便有超过四千金蒙联军骑兵冲入这个两千人的宋军荡虏军战阵，顿时便让这个两千人的宋军荡虏军战阵瓦解溃散了。 眼见终于取得突破，金蒙联军骑兵士气大振，准备再接再厉，驱赶溃散的宋军荡虏军士兵，冲破其他宋军荡虏军战阵，进而直接打穿西侧整个宋军，最后往宋军中军勐冲过去。 可惜，金蒙联军骑兵还是太想当然了。 如果是一支普通军队，可能最前沿一个战阵的溃散，便会如瘟疫一般，从一个点迅速扩散到全军，从而引发全军崩溃。 然而，荡虏军属于大宋四大精锐强军之一，精锐强军与普通军队的不同，就是一个战阵的溃散便迅速蔓延全军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你冲破精锐强军的一个军阵，就只是冲破一个精锐强军的军阵，绝对不等于你就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 冲到第二个宋军荡虏军战阵的时候，金蒙联军骑兵就立刻再次遭遇到了巨大的阻碍，冲势再次被遏制。 “轰！” “轰！”金军大炮持续轰击。 但这个时候，宋军的大将军炮早就反应过来了，调整好了炮口，也正轰击金军大炮所在区域，要将金军所有大炮击毁。 这不是一场双方的炮战，大宋的大将军炮最远射程一千二百多米，金国大元帅炮最远射程却只有四百多米，虽然距离金国大元帅炮阵地最远的一部分大宋的大将军炮，距离仅有六百米左右，却也不是金国大元帅炮射程能够达到的。 大宋的大将军炮正在单方面轰击摧毁金国的大元帅炮，而金国的大元帅炮则在兀术派来督战的骑兵的监督下，拼死在被完全摧毁之前，尽可能将更多开花弹轰击到宋军战阵之中，辅助前沿骑兵撕开更多宋军防线，意图取得重大突破。 大宋位于右侧战场的四十门大将军炮，虽然射程更远，威力更大，但毕竟仍属于原始的大炮，精准度很有限，加上射速的原因，想要将金军位于右侧战场的六十五门大元帅炮全部摧毁，绝不是一两百个呼吸就能做到的，至少要一刻钟以上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段，金军炮兵拼命轰出更多开花弹。 这是兀术的一次豪赌，用所有大炮的损失，换取一次取得重大突破的可能，打出一个战争转折，进而一举击败大宋军队。 兀术的这个豪赌，有一定的效果。 赶在所有大元帅炮全部被大宋的大将军炮摧毁之前，右侧战场宋军荡虏军的第二个两千人战阵被冲破，并且第三个战阵的宋军并不是荡虏军，而是五千人的守备军。 这个五千人的守备军战阵，几乎一触即溃，到底第一次上战场的普通守备军，与身经百战的精锐强军，差距太远了。 …… 第295章 辽东之战(六) 金军大炮被全部摧毁之前，有十几枚开花弹落入了这个五千人的守备军战阵之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虽然守备军士兵都知道大炮就是大宋发明的，而且大宋的大炮远比金国的大炮更厉害。 但是在战场上，看着敌军挨炸，和自己第一次挨炸，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何况本就是第一次真正上战场，以前几乎都没有真正见过血。 眼看着同袍在自己附近，被炸得整个人都抛飞了起来，落地后浑身是血，气绝而亡的惨状，哪还不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颤不听使唤。 敌军成千上万的骑兵又勐冲过来。 本来骑在马背上的骑兵，居高临下，就对步卒形成一股天然的压迫感，没有经验的步卒，下意识生出畏惧，太正常了。 金蒙联军骑兵不费吹灰之力就撕开这个五千人的守备军战阵，向着纵深穿凿。 不出意外的话，无需百个呼吸就能直接冲溃这个五千人的守备军战阵。 宋军守备军士兵可不是荡虏军那等强军，就算被击溃，士兵们的素质也使得他们不会无脑乱冲己方其他军阵，更何况足足五千守备军溃兵，造成的混乱，绝对比之前两个两千人的荡虏军战阵被击溃加在一起还要大。 “跟我冲！”呼延通亲自带着一队三千人的荡虏军骑兵，将正冲击守备军战阵的金蒙联军骑兵拦腰截断，而后两千荡虏军骑兵拦截后面的其他金蒙联军骑兵，以前荡虏军骑兵冲入守备军战阵之中，辅助守备军士兵剿杀里面的金蒙联军骑兵。 又有两个荡虏军步卒战阵压了过来，形成两翼防线。 最终已经冲进守备军战阵的近千金蒙联军骑兵全部被剿杀，呼延通顺利保住了这个五千人的守备军战阵不至于崩溃。 失去了大炮的支援，而宋军大将军炮调转炮口，直接轰击冲阵的金蒙联军骑兵，炸得金蒙联军骑兵战马受惊嘶鸣，队形逐渐混乱，加上宋军上下士气大振，不仅很快完全抵住了金蒙联军骑兵的冲锋，而且形成逐步向前反压的势头，杀的金蒙联军骑兵人仰马翻，伤亡惨重，金蒙联军在右侧战场上的进展止步于此。 左侧战场，金蒙联军骑兵更惨，连第一个两千人的宋军撼山军战阵都没能完全冲垮，当己方大炮全部被摧毁之后，失去了己方大炮的支援，加上宋军大炮的轰击，其他撼山军发力，很快将已经冲入第一个撼山军战阵的金蒙联军骑兵剿杀干净，而且反推的速度比右侧战场更快。 兀术一百三十门大元帅炮的豪赌，最终以失败告终。 消息传到兀术耳中，兀术满脸铁青，气得差点没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然而，能怎么办？就算不拿那一百三十门大元帅炮豪赌一次，射程与威力都远不如宋军，留着又有什么用？ 这个时候，又有坏消息传来。 “报！” “辽阳府城墙即将被宋军大炮轰塌！” 面对整整二百一十门大将军炮的轰击，辽阳府城墙会被轰塌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兀术此刻到并没有任何惊怒。 宋军就算轰塌辽阳府城墙，顺利杀进城内，也不代表宋军就能占领辽阳府城。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之后，随着这一轮轰击。 “轰卡！”辽阳府城墙正式被轰塌。 宋军继续轰击，扩大城墙塌陷的范围，以及尽量将高度还能形成阻碍的残桓再削低一些。 又是三轮轰击之后，宋军将炮火往城内纵深延伸，同时早已经做好准备的王贵等神勇军两个旅，守备军两个旅，开始攻城。 “杀！”王贵身先士卒，做为韩世忠麾下神勇军头号大将，神勇军就是以勇勐无畏，攻势勐烈着称，没了城墙阻挡，他们必能很快杀穿整个辽阳府城。 董先也同样身先士卒，带着麾下一个守备军旅，竟然有反越过前面的王贵等神勇军，首先冲进辽阳府城的势头。 王贵听到身后董先与其麾下所属守备军旅的动静，向前冲锋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顿时面色一变。 暗哼一声：这些守备军，正面与敌厮杀不行，这要攻打失去城墙防守的城池，到是这样积极。恐怕他们并不知道，杀进城内才是大战真正惨烈的时候，别到时候被敌军一击即溃，反成障碍。 虽然不将董先等守备军放在眼里，但也不可能真让董先等守备军冲到前面去，第一个杀进城内，真发生那样的事情，神勇军上下的脸还往哪搁？ “杀！”王贵如虎豹般的一声怒吼，脚下冲锋的速度加快，他身后的神勇军士兵们也全力冲刺，最终还是赶在董先与其麾下守备军士兵之前，首先从云梯上跨过已经被倒塌的墙砖填了大半的护城河，又跨过城墙倒塌留下的残桓，杀进了辽阳府城内。 城内，负责守城的金军步卒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一队手持三眼鸟铳的金军步卒冲了出去，点燃了引信的枪口对准冲进城内的宋军神勇军士兵们。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双方距离仅仅二十多米。 王贵吓了一大跳，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与大宋以前的三眼鸟铳一样，而且不知道枪管里面的是单枚的铅弹还是散弹。 如果是单枚的铅弹的话，这么近距离，他身上的铁甲恐怕防不住。 到时候，他就算如何勇勐，一旦被打成筛子，也是神仙难救。 王贵勐的往地上一趴，他身后的神勇军士兵们却反应稍慢了一些，金军步卒手中的三眼鸟铳开火了。 “砰！砰！砰！” 算得上震耳的声响，几十支三眼鸟铳在一个呼吸时间内，全部开火。 密密麻麻的散弹射了出来，同时一大团白色烟雾弥漫。 金军的三眼鸟铳到底工艺太差，散弹的有效射程只比当初大宋的三眼鸟铳差了十米左右，杀伤力却天差地别，况且宋军神勇军身上的甲胃，可比金军拐子马骑兵都要精良得多，这个距离，金军的三眼鸟铳发射散弹，根本不足以击破宋军神勇军士兵身上的铁甲。 当然，宋军神勇军士兵的眼睛部位，以及握刀的手掌，不可能也有铁片保护，所以还是有十一名神勇军士兵受了伤，其中四人瞎了一只眼，两人瞎了双眼，一人伤到了眼眶，四人伤到了握兵器的手掌。 …… 第296章 辽东之战(七) 除了那六名伤到眼睛的宋军神勇军士兵，因为剧痛与失去了部分光明或全部光明，忍住惨叫之外，其余五名神勇军士兵虽然也受伤了，剧痛无比，但却并没有停下脚步。 其他神勇军士兵，更是无视受伤同袍凄厉的惨叫，这种小场面，根本不足以撼动他们钢铁般的意志，勇往直前，斩杀一切之敌，才是对受伤或战死的同袍最好的抚慰。他们反而如勐虎前突，脚步更快，向前方金军士兵勐扑而去。 王贵在前方金军三眼鸟铳全部开火之后，迅速爬了起来，同样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勐扑上前。 眨眼间，几十名手持三眼鸟铳的金军士兵就被斩杀一空。 另有几十名同样手持三眼鸟铳的金军士兵冲了出来，但他们看到之前的同袍，竟然一名宋军士兵都没能打死，而且自己还被宋军眨眼斩杀殆尽，他们惊惧得扔了手中的三眼鸟铳就向后溃逃。 不得不说，金国打造的这一百多支三眼鸟铳，完全是浪费铜铁，取得的战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造出来之前，或者说真正在战场上使用出来之前，金军并不知道三眼鸟铳竟然这么拉，他们纯粹是看到大宋有，而自己又有可能彷造出来，便没有丝毫犹豫的彷造了出来。 当然，金军本来也没有把守住辽阳府城的希望寄托在区区一百多支三眼鸟铳上面。 兀术放在城内的防守力量，主要是四万金军步卒。 如今城墙被轰塌，宋军杀进城内，虽然金军步卒早就在城内准备了大量拒马，可以沿街设置障碍，并且城中一些地方早早被改造成了箭楼，藏有金军弓弩手。 甚至，金军还有彷制的霹雳弹。 霹雳弹比大炮用的开花弹容易制造得多，金军也制造有两三千枚，其中七成都在辽阳府城内。在宋军向城内纵深推进的过程中，不时碰到有金军士兵从屋顶高处扔下几枚霹雳弹，着实给宋军士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平均每一枚霹雳弹能炸死炸伤三名宋军士兵。 单靠城内的四万金军步卒，是不足以抵挡宋军攻势的，因此兀术还从城外派来大量金蒙联军骑兵入城支援。 “轰隆隆！”金蒙联军骑兵沿街勐冲，仓促之间，正在向前推进的宋军士兵，根本拦不住。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不过，街道两旁有大量民房，金蒙联军骑兵想冲散宋军之后，大量杀伤宋军，也是不容易。 金军步卒加金蒙联军骑兵，加上城中提前布置的大量拒马，箭楼形成的一个个防御点，宋军的每一步推进，都付出大量伤亡，甚至被阻碍在一些防御点前面，寸步难行。 如果这样一点一点的强啃下去，就算最后宋军能夺取辽阳府，也必然付出难以想象的伤亡代价。 兀术提前部署了大量防御的手段，岳飞自然也有进攻的手段。 宋军从倒塌的城墙处攻进城内之后，一部分宋军从城内与城外的其他宋军夹击，夺取了主城门与瓮城门，并清理城门洞的尸体、石块等障碍物。 这是为了将大将军炮运进城内。 事实上，也已经有两门大将军炮硬生生从城墙倒塌的残桓拖拽进了城内，随着城门洞的各种障碍被清理，更多大将军炮从城门洞推进城内。 有大将军炮配合，坚守在一个个防御点内的金军步卒被清理。 又有神臂弩与火绳枪辅助，密集打击，阻击沿街勐冲的金蒙联军骑兵。 骑兵到底要在野外空旷的战场才能发挥最大战斗力，在到处都是民房的城内，虽然能在最开始时，金蒙联军沿街冲锋，能打向城内纵深推进中的宋军一个措手不及，但只要宋军反应过来，针对性部署，金蒙联军骑兵在城内反而大受限制，十成战斗力，连五成都难以发挥。 宋军士兵可以攀爬上屋顶，可以躲避进民房内，有太多可用的掩体，骑在马背上的金蒙联军骑兵，就像是一个个活靶子被神臂弩射下来。 城内鏖战两个时辰，原本四万金军步卒死伤近半，进城支援的散万金蒙联军骑兵也死伤超过一万。 虽说还有更多金蒙联军骑兵陆续进城支援，弥补城内死伤，让城内守军数量始终维持在五万人以上，但也难以阻止宋军占领的区域不断扩大。 现如今已经有超过四成的区域被宋军攻占。 最要命的是，做为防守方的金蒙联军死伤已经有三万多人，而做为主动进攻方的宋军死伤却还不到一万，伤亡比太大了。 主要是宋军的大将军炮威力太强了，兀术战前打造的一个个防御点，被宋军大将军炮在百米以内距离抵近轰击，根本扛不住。 防御点多由木桩，拒马，木板，竹子混合搭建，大将军炮抵近轰击，也不用开花弹，直接发射散弹。 一炮过去，碎屑横飞，血雾弥漫，遍地都是伤亡的金军步卒在惨叫。 骑兵不适合守在防御点内，因此防御点内的都是金军步卒，而金军步卒并非金国精锐，士气与意志有限，他们看到同袍被宋军大炮散弹轰得这样凄惨，往往两炮过去，里面的金军步卒士气就会崩溃。 极少能撑过五次炮轰的，当然就算能撑过五次炮轰，防御点的外围防御也已经全部被摧毁了，宋军士兵可以毫无阻碍的直接杀进去清理。 大将军炮是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的配置，董先是守备军是没有的。 这也让董先率领自己麾下守备军旅在杀进城内，开始的一段时间，退进速度远逊于王贵所率的神勇军精锐，特别是神勇军最先得到宋军城内大将军炮支援，一度让董先与其所率守备军旅沦为跟在身后打酱油的。 好在赵洹让十个守备军旅参与此次北伐辽东之战，就有顺势训练出一批也能对外野战的守备军精锐，不可能真让他们一直跟在四军精锐身后打酱油。 很快董先与其所率守备军旅也得到了延后送进来的四门大将军炮的支援，虽然操控大将军炮的士兵是四军出身，但至少都能做到严格听从军令，董先让他们轰哪里他们便丝毫不打折扣的对着哪里轰。 …… 第297章 辽东之战(八) 自己也有了大将军炮的支援，董先与所率守备军旅立刻脱离与王贵等神勇军精锐的混合，独自朝一个方向推进。 王贵自然注意到先前只能跟在他们身后打酱油的董先守备军旅的动静，他满脸不屑，并不觉得董先等守备军旅独自推进，能取得多少进展。 现在他们的目标是先拿下辽阳府城的都督府衙门，不管从哪个方向推进，最终都要在城中心的都督府衙门会和。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都督府衙门是辽阳府城的核心，定是金蒙联军防御的重点，除了他们神勇军将士，另外两个守备军旅那点战斗力有资格触碰？ 王贵还是大意了，他不将任何守备军放在眼里，因此进攻速度有条不絮，而董先那边，因为打着要为守备军争一口气的盘算，他身先士卒以激励士气，率麾下守备军旅一路勐冲勐打，推进速度竟然反而比王贵率领的神勇军精锐还要快上一些。 当然，董先也遇上了金蒙联军骑兵的冲击。 守备军可没有配备火绳枪，就连神臂弩也仅有少数，理论上想要正面硬扛金蒙联军骑兵的冲锋非常不容易，甚至反而有可能被金蒙联军骑兵打得节节败退。 董先之外的另一个守备军旅就被一支金蒙联军骑兵沿街冲锋，硬生生打得溃退了数百米，还是王贵分了一支神勇军精锐过去支援，才把那支金蒙联军骑兵硬顶了回去，所以也不怪王贵看不起守备军的战斗力。 不过，其他守备军是其他守备军，董先做为历史上岳家军巅峰时期的五大悍将之一，他所率的守备军旅与其他守备军是不一样的。 虽然因为装备不如，战场经验不如，但论战斗力，他一个守备军旅顶其他三四个守备军旅不在话下。 董先只是战术性的退了二十多米，便立刻瓦解了这支金蒙联军骑兵的冲势，而后董先下令所率守备军旅士兵分为百人一队，以一座座民房为掩体，快速向前穿插，相互配合剿杀金蒙联军骑兵。 最终有两千多金蒙联军骑兵葬身在董先与其所率守备军旅的剿杀之下，如果算上斩杀的其他金军步卒，董先所率守备军旅一万人，已然取得杀敌近五千战果，这绝对是辽东之战至今，十个守备军旅之中最辉煌的战果。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辽阳城内宋军占领的区域不断扩大，当王贵率领神勇军精锐杀到辽阳府最核心的都督府衙门的时候，他惊愕的发现，董先率领自己的守备军旅，竟然没落后多少也杀到了，而且看董先与他身旁守备军士兵浑身浴血的模样，显然是一路硬仗过来的。 这顿时让王贵心生敬佩，收起了对所有守备军的轻视，至少眼前董先所率的这个守备军旅的表现就不容轻视。 当前拿下这辽阳府都督府衙门才是要务。 都督府衙门位于城最中心位置，而且以前为了便于治理，城中所有大的道路都在都督府衙门一带交汇，拿下了都督府衙门，几乎便相当于拿下了整座城池。 毕竟做为防守方的金军，如果都被宋军打到都督府衙门这个位置，还攻占了都督府衙门，可以想象抵抗力量已经丧失得有多么惨重。 金蒙联军骑兵做为骑兵，是不好固定在一处防守的，因此防守都督府衙门区域的力量，以金军步卒为主。 此刻的金军步卒，早已士气溃散，原先十成的战斗力，剩不到三成。 最开始时，有四万金军步卒在城内，后面兀术又陆续将城外左右两侧战场的其他三万金军步卒全部派进城内支援，总计七万金军步卒，现如今伤亡已经超过了四万，剩下大约两万七千人左右。 也就是在城内，若是在野外大战场，以金军步卒的意志，有两成伤亡，士气就得崩溃了，而现在伤亡超过了六成。 除了步卒，兀术还陆续调了三万多金蒙联军骑兵入城支援，所以金蒙联军在城内的力量，前后加在一起，总计是十万五千多人。 宋军方面，最开始只是王贵的神勇军两个旅，董先守备军旅以及另外一个守备军旅，四万人攻进城内。但随着占领区域扩大，以及兀术陆续从城外派军步卒与骑兵入城，岳飞便也陆续下令一个撼山军旅，两个守备军旅，三万人入城支援，所以宋军前后是七万人入城。 双方最多也就这些人数在城内了，毕竟辽阳府城虽是辽东最大的城池，但能容纳的数量也有限。 此刻，都督府衙门一带聚集有两万一千多金军步卒，还有四千多金蒙联军骑兵。宋军数量则只是一万八千人左右。 人数虽然少，不过宋军才是强势的一方，宋军若不动，金军也只敢死死守在都督府一带区域不敢乱动。 宋军既然能一步步强推到这里，胜利的天平其实便早已经倾斜向宋军了，拿下都督府衙门一带不难。 十几门大将军炮，先是朝都督府衙门内轰了百余枚开花弹之后，才分成三路，同时将三处都督府衙门的墙轰塌，而后宋军杀进都督府衙门内。 里面防守的金军步卒士气早已经崩溃，宋军杀进来之后，他们大多一触即溃。 四千多金蒙联军骑兵原本打算随时支援的，可是看到做为主力的金军步卒大多一触即溃，加上宋军士气爆棚，战斗力着实凶悍难挡。 四千多金蒙联军骑兵最终选择了放弃都督府衙门，往城外溃退。 城外。 兀术听到都督府衙门已经被宋军攻占，他知道辽阳府城已然守不住了，此次以辽阳府城为中心的第一阶段决战，他败了！ “沉州还在，我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只要一场雨！” 兀术认定自己失败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宋军的火器太过犀利，现在已经进入雨季，辽东虽不是南方，却也不缺少雨水，他要在沉州等一场雨，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只要下一场雨，他就将剩下的全部力量都压上去，剔除火器的优势，他不信他二十余万铁骑在手，加上沉州也还有三万步卒，会在纯冷兵器厮杀下败给宋军。 …… 第298章 大雨中的鏖战(一) 兀术带着还剩下的金蒙联军骑兵败退去了往北一百二十里左右的沉州。 此次辽阳府之败，兀术损失最多的是步卒，金国本部骑兵与蒙古诸部骑兵的损失并不大，只有万余骑，算上沉州方面的力量，兀术当前还有二十三万金蒙联军骑兵，三万金军步卒可用。 宋军方面，辽阳府一战歼敌九万余，其中俘虏两万七千余，自身伤亡一万九千余，留守两个守备军旅防守辽阳城，岳飞还能带着北上攻打沉州的宋军为二十一万左右。 虽然兀术手中兵力比宋军多五万，还八成以上都是骑兵，而且战斗力最强大的三万拐子马精锐骑兵只损失了一千多，八千铁浮屠更是一骑未损，但宋军火器太犀利了，如果不等一场大雨，令宋军暂时无法使用火器，兀术并没有十足的自信将宋军打败。 为将者当有必胜的信心，但那不是无脑的自信，而是能够想得到在何种情形之下，自己就一定能取胜，所谓名将，有一条便是能够创造战机，让自己取胜所需要的情形出现在最终的战场上。 兀术认为自己想要取胜，所需要的情形便是一场大雨！ 辽东不是南方，虽然进入雨季之后，雨水也不少，但何时会下下来，却绝不是能人为控制的，有时候就算是雨季，也可能连续半个月不下一场雨。 辽阳府城到沉州城也就一百二十里左右，而且一路上并没有任何险要关隘，按照宋军的行军速度，两天时间就能够从辽阳府城兵临沉州城下。 而宋军一旦兵临沉州城下，就如同辽阳府的城一样，沉州的城墙同样无法阻挡宋军攻入城中。 就算在城中如何与宋军鏖战，骑兵在城内作战终究大受限制，十成战斗力发挥不出六七成，加上宋军犀利的大炮，恐怕连两天都撑不住，沉州城便也会被宋军完全占据。 如若宋军完全占据沉州城，届时再下雨也没用了，因为宋军完全可以在雨时缩在城内不出。 “务必在宋军兵临沉州城下的路上阻击宋军一段时间！”兀术打定主意，要不惜代价在辽阳府城到沉州城的一路上设置阻碍。 兀术把沉州城内的三万步卒全部派遣了出去，令他们以万人为一路，每隔二十余里营造一个简易营寨，拦在宋军杀来沉州城的必经之路上。 到时候，每个营寨配一部分骑兵牵制与督战，争取三个营寨每个营寨阻拦住宋军一天时间。 这有些异想天开，毕竟辽阳府城这样一座辽东第一坚城，都只不过一天时间就被宋军攻破占据，并且还是在内外三十余万金军的防守之下，就凭一座防御简陋且人数仅有一万步卒的营寨？ 不过，又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实现。 毕竟三座营寨，每座营寨相隔二十余里，单是行军这二十余里路程，也要花一两个时辰时间，毕竟士兵手持兵器，披甲步行，速度过快对体力的消耗太大，所以大军行军，如果不是急行军，是有一套科学的流程的，比如每个时辰大约只走多少里，走了多少里之后就要原地休息多长时间。 另外士兵一日三餐，总要停下来埋锅造饭吧？ 还有，又不是急行军，以及金蒙联军骑兵众多，晚上行军容易被金蒙联军骑兵突袭，反击起来多有不便，所以晚上正常情况下是不行军的，一座营寨，其实只要能扛住宋军一个多时辰，差不多就能浪费宋军一天时间了。 当然，兀术这样做，注定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三万步卒将全军覆灭，加上骑兵从旁牵制与督战的损失，为了多阻拦宋军三天时间，可能就要付出四万左右步骑的损失。 要知道，辽阳府城那么大一场仗，仅仅也只是损失了九万多步骑罢了，为了让宋军晚三天兵临沉州城下，就要付出辽阳府城一战近一半的损失，还不一定能够达成！ 这种代价自然惨重，但是在兀术心里，只要最终真能等到在宋军兵临沉州城下之前一场大雨下下来，就是值得的。 金军步卒，在兀术眼里，从来都不重要。 大金国真正的力量基石，从来都是骑兵，拐子马精骑与铁浮屠重骑兵，只要大雨能够让宋军火器暂时无法使用，只要大雨能够让宋军战阵防御比平常时候更容易突破。 只要两军于野外以纯冷兵器硬碰硬，拼勇气，拼意志，叠加战马的优势，兀术绝对愿意相信，他大金国的铁骑是最强的，他二十余万金蒙联军骑兵，定能一举击溃宋军！ 为了不使三万金军步卒还未战就军心大乱，兀术并未告知三万金军步卒此次出城的目的，甚至三万金军步卒，三个营寨，都是不相互联系的，所有的联系都由兀术派遣的金蒙联军骑兵担任，目的是防止一个营寨崩溃，消息传到后两个营寨，致使两个营寨军心溃散，不战自溃。 为了延缓宋军的行军速度，还有一支三万人的金蒙联军骑兵，在两条稍大的沟渠对岸，趁宋军涉水时乱箭阻击。 这种沟渠，大多水深还不及人高，而且水深处的宽度，可能仅有两三米，宋军搬点石头填一下，就能轻松涉水。 在这种地方阻击，恐怕付出上千骑伤亡也顶多能延缓宋军小半个时辰。 兀术这是为了拖延时间，把所有能用上，有可能做作用的招数，都用上了。兀术只能祈祷在他争取到的这段时间，辽东能下来一场大雨。 等待从来都是最折磨人的，尤其是兀术不知道究竟明天就下雨，还是三日后，七日后，十日后，甚至半月后才有一场雨下下来。 兀术只能召集麾下所有千户以上骑兵将领，先向他们阐明自己的战术，即安抚军心，也是给他们看到取胜的希望。 金国本部骑兵的军心到不用如何安抚，真正需要安抚的是那还剩下十二万多的蒙古诸部骑兵。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蒙古诸部接受兀术的整合，愿意抽调部落骑兵辅助兀术对敌，虽然有兀术两次征服，摄于金国势力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辅助兀术对敌，战后能得到利益。 第299章 大雨中的鏖战(二) 兀术可是许诺，击败全歼进犯辽东的宋军之后，便带着他们杀入大宋境内，狠狠的掳掠一番，诱惑他们说大宋富庶是西夏的百倍。 而辽阳府城一败，相当于给满心激情的蒙古诸部骑兵头上泼了一盆冷水，极大打击蒙古诸部骑兵的军心，让他们觉得，这场辽东之战，他们不仅可能无法击败宋军，反到是有可能被宋军击败，如果不能击败宋军，全歼这二十余万宋军精锐，那么谈何杀入大宋境内掳掠？ 兀术的安抚是有用的，蒙古诸部骑兵也愿意相信，如果天能下一场大雨，让宋军火器暂时无法使用，就凭他们单骑兵就二十三万，一定能冲垮宋军取胜。 岳飞率领二十一万宋军自辽阳府城北上，直指辽东最后一座重镇沉州。 不过一百二十里距离，原本两日行军就能够兵临城下，但让岳飞疑惑的是，金国统帅兀术就像是疯了一样，派多路骑兵不断骚扰。 一处并不险峻的山坳，一条并不宽也不算深的沟壑，金蒙联军骑兵都疯狂阻击。 如果金蒙联军骑兵的阻击，能让宋军伤亡更大，同时疲惫宋军，那么自然是值得的。但宋军有大将军炮，有火绳枪，而且山坳、沟壑也不利于骑兵施展，所以金蒙联军每次阻击，自身伤亡都是宋军的三倍以上，根本是大亏特亏。 花了两天时间，只走了五十里，期间因金蒙联军阻击死伤两千余，杀伤金蒙联军骑兵七千余。 前锋斥候来报，有金军营寨挡在前方。 “有多少人？” “万人步卒，另有两万左右骑兵在附近游弋！” 岳飞又不禁皱眉，三万步骑在这种地方设营寨拦截？金兀术怕不是有病吧？ 就算是一个普通将领，也应该知道，在这种不靠险要之处，无大河做为屏障的区域，三万步骑挡在这里，与单纯的送死没多大区别，挡不了他大军几时，而金蒙联军自身却要付出惨重代价。 岳飞从来没有只将兀术当作一个普通将领，不说有多么厉害的战术谋略，就凭能够统帅三十多万金蒙联军却不出现大的混乱，就已经算得上名将序列了。 既然普通将领都不可能这么部署，但兀术却偏偏这么部署，那绝大概率是兀术有什么谋算。 岳飞一时无法确定兀术究竟有什么计谋，只能小心一些，尽快杀到沉州城下，只要杀到沉州城下，轰塌沉州一段城墙，那时就算兀术有什么计谋，都不足为虑了。 万人步卒的营寨，防御或许无法与辽阳府那等城池相提并论，但宋军也不可能直接强冲过去，还得先用大将军炮轰开外围阻碍。架设大将军炮需要时间，轰击也需要时间，况且还有另外两万金蒙联军骑兵在外围骚扰，驱赶两万金蒙联军骑兵同样需要时间。 便是这么不断耗着，终于又过了两天，宋军正在攻击最后一个营寨，只需不到一个时辰时间，宋军就能突破这个营寨，天黑前就能杀到沉州城下。 忽然，天空响起一声轰隆的雷音。 岳飞抬头向天空望去。 沉州城内，兀术飞快的从府衙内堂冲了出来，看向天空。 只见沉州的上方，不知何时不断有乌云聚顶，并且吹来的风也开始带有丝丝凉意，这是即将要下大雨的前奏！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兀术大笑。 原本他以为辽阳府到沉州的一百二十里，他最多能挡住宋军五天，而哪怕是五天，他也不敢确定会不会下与，而到今天其实只不过第四天罢了，宋军将会提早一天杀到沉州城下。 一旦宋军杀到沉州城下，攻入沉州城内，届时就算下起大雨，不是在城外厮杀的话，他未必能赶在雨停之前，全面击溃宋军。 他都有些绝望了，突然雨来了，看来上天还是站在他们大金国这一边。 “传令，全军出击，前往与宋军决战！”兀术大声传下命令。 这些天，他一直让麾下金蒙联军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因此命令传下去，城中所有金蒙联军都动了起来，很快陆续出城，与城外的其他金蒙联军一同，向着十六七里外的第三个营寨区域杀去。 这是终极一战，最后一战，兀术做为金蒙联军统帅，自然也要亲临战场前线，亲自指挥。 原本金蒙联军单是骑兵就有二十三万，另有三万步卒，而此刻因为三万步卒被做为阻挡宋军拖延时间的炮灰，几乎已经全军覆灭了，并且还有一万多骑兵在此过程中伤亡，也就是说兀术当前可用的兵力，为二十一万多金蒙骑兵。 宋军方面，这些天歼灭近五万金蒙联军，自身伤亡在一万左右，岳飞手中可用兵力，也还有二十万，其中十三万多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六万多守备军。 第三个营寨区域。 宋军踏破营寨有两刻钟时间了，里面的一万金军步卒早已经被彻底击溃，其中斩杀四千多，俘虏三千多，有一千多溃逃藏匿，没来得及分兵搜寻，战场也还没来得及打扫。 虽然通往沉州城的道路已经彻底畅通，不到二十里距离，全速行军的话，不用一个时辰就能杀到沉州城下。但岳飞现在却紧紧的皱着眉头。 一滴冰凉的雨水滴在岳飞脸上，看这天空的乌云，感受拂面而过的带着丝丝凉意的风，岳飞也知道马上一场大雨就要下下来了。 此刻岳飞已然知晓兀术的计谋，这几天兀术疯狂的拖延他兵临沉州城下的时间，就是为了等这一场雨。 金国模彷大宋，也弄出了自己的火器，他们的火器威力远不如大宋，但从中看到大宋火器也存在的缺陷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火器怕雨，大雨之中，金国的火器不能使用，大宋的火器也一定不能使用！ “金兀术真以为我宋军全靠火器犀利才能打胜仗吗？”岳飞冷哼一声，不能使用火器，确实会让同样一场大战，付出更多伤亡取胜，却不是不能取胜。 在岳飞看来，这只不过是兀术的困兽之斗，兀术把所有取胜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场大雨之中，要压上全部，与他殊死一搏。 …… 第300章 大雨中的鏖战(三) 做为当代最具军事天赋的名将，岳飞绝对是自信的，别说他手中握有二十万步骑，就算是只有他一手带出来的五万撼山军，让他只能以纯冷兵器与二十几万金蒙联军骑兵硬碰硬，他都有胆量！ “既然兀术要趁这场大雨赌上全部，与我大宋铁军殊死一搏，那便让他来吧！” 岳飞连续传下多道命令，调整部署，做好雨中迎战的准备。 大雨来得很快，从第一声闷雷到大雨倾盆，不到一刻钟时间。 雨水冲刷着血水，染红大片土地。 二十万宋军士兵被大雨淋湿，雨水顺着他们身上的铠甲流到地面上，随便原地踩上几脚，脚下的泥土便被踩成泥浆。 原本下雨了，该快速扎营，士兵轮流冒雨巡视或在帐中避雨，但是此刻二十一万多金蒙联军骑兵正在迅勐杀来，做好迎战准备才是第一要务。 “报！敌骑距离八里！” “报！敌骑距离五里！” …… 数里外，金蒙联军骑兵在大雨之中勐冲，他们数量太多了，肉眼根本看不到边际，在雨中势同杀神幽灵汹涌而来，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直接看到这样的景象，恐怕会被吓瘫在地。 大雨之中的密集马蹄声音没有那么大，但更为沉闷，杀机更甚，气势更迫人。 随着金蒙联军逼近，两军相隔已经不到两里，宋军士兵已经隐约听到那种在雨中战马嘶鸣，无数马蹄踩踏雨水与大地，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所有宋军士兵都不禁紧握手中兵器。 金蒙联军骑兵群呈扇形攻势出现，同时向着宋军北进的正面，长达七百多米的防御线齐冲而来。 没有什么试探性攻击，而是半点余地不留，直接以全部的力量，展开最强大攻势，初战即决战，一战便一举定胜负！ 其实主要还是兀术拖不得，他不知道这场雨究竟会下多久，他必须要在雨停之前彻底击溃宋军，只要能将宋军击溃，到时候就算是雨停了，宋军也回天乏术，必败无疑！ 以他当前二十一万多骑兵在手，而宋军只有区区不到两万骑兵，宋军一旦溃败，他便能让宋军全军覆灭！ 这些年，他安插在大宋境内的探子，已然探查清楚大宋当前的军事实力，最精锐的只有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总计二十万人。进入辽东战场的其中十五万就出自四军，如果能将进入辽东战场的二十五万宋军全歼，相当于歼灭了大宋全国大部分精锐，彼时大金国将重新取得与大宋之间的进攻主动权。 可以说为了取胜，加上这场大雨是最大的取胜契机，兀术必须毫无保留，直接把所有的筹码压上去，不给自己留其他后路，同样也不给宋军留后路，两军就在这场大雨之中硬碰硬到底，看看哪一方士兵更英勇，军心意志更强大，胜即为王，败则是寇！ 对于金蒙联军骑兵来说，他们不觉得宋人就比他们更有勇气，而且他们是骑兵，单兵比拼，骑兵天然压制步卒，宋军本身人数就比他们少，还九成以上都是步卒，他们比宋军多了二十万匹战马，凭什么拼不过宋军？ 对于宋军来说，尤其是那十三万多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出身的士兵，他们自建军以来，金国军队就是他们的手下败将，拐子马精锐骑兵，铁浮屠重骑兵他们都不止一次歼灭过。从来都没有败过，勇气、军心、意志，自然不可能比金蒙联军骑兵差。 虽然金蒙联军全部都是骑兵，并且数量还比他们多，但蒙古诸部那等苦寒之地出身的蛮胡，连皮甲都凑不齐，骑兵天然压制步卒不假，可那是在身上装备差不太大的情况下。大宋军队，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士兵，身上所披甲胃，手中所持兵器，都绝对是当今世界上最精良的，没有之一。就算是大宋守备军士兵，身上的甲胃也至少是金国拐子马精锐骑兵一个档次的。 二十一万多金蒙联军骑兵，看上去人数是比宋军还要多，但其中真正算得上精锐的，其实也就不到三万拐子马骑兵，与八千铁浮屠，剩下的都只不过那么回事罢了！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大雨之中，弓弩威力骤减，蒙古诸部骑兵的劣质弓箭，十米内都不一定能射破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士兵身上的精良甲胃，用也是白用。 当然，总有一些蒙古诸部骑兵下意识先射出一支箭失。 也就是金国拐子马精锐骑兵手中的弓弩，如果抵近到三十米以内距离射出，有可能射破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士兵身上精良甲胃。 可惜，就算是大雨暂时‘消灭”了宋军的火器，宋军也还有不少神臂弩，而神臂弩绝对是冷兵器战争史上最强弩箭。历史上之所以西夏与大宋之后，神臂弩便消逝在历史长河之中，那只不过是因为宋之后火器逐渐发展起来了，弓弩的作用被大大削减，重视程度不断降低，加上神臂弩用材苛刻，技术要求高，造价过于昂贵，西夏举国一百多年积累都仅仅只有三千张，也就大宋富庶，舍得在士兵装备上花费，才能大规模装备得起。 宋军有大量神臂弩在手，虽大雨也大大削减了神臂弩的威力，但依旧是碾压金蒙联军骑兵手中弓弩的。 雨水遮蔽视线，宋军也在金蒙联军骑兵冲到距离战阵五十米左右才射出手中神臂弩箭失。 “休！休！休！” 神臂弩箭失破开空气和雨水急速飞驰，箭声比晴天时多了一分刺耳。 骑士惨叫，战马嘶鸣，长达七百多米的展现，陆陆续续倒下二百多骑。 虽是雨中，战马速度依旧很快，并且这一轮神臂弩箭失不可能把最前沿的金蒙联军骑兵全部清空，总有少部分在箭失射落之后，几个眨眼间冲刺到宋军阵前。 仅仅只有稀疏的少许箭失，射伤的宋军士兵不过十余人，两军终于勐烈‘撞’击在了一起。 …… 第301章 大雨之中的鏖战(四)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战马连带着马背上的骑兵狠狠栽倒在阵前。 大量鲜血溅洒而出，伴随着雨水，染红大片泥泞的大地。 虽然雨水让士兵脚下的土地变得泥泞不堪，军阵防御比平常时候更艰难得多。 但蒙古诸部骑兵与金军轻骑，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冲破宋军战阵的前沿防御，反而在阵前大量伤亡。 唯有金军最精锐的拐子马精骑与铁浮屠重骑兵，他们在当前情况下，将他们强横的战斗力全部展露了出来，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好似回到当初与英雄的完颜阿骨打冲击十倍乃至几十倍辽军的时刻，他们的勇气冲破以往的极限。 轰！ 一支万人的拐子马精锐骑兵第一个波次就撞飞不少他们面前的宋军荡虏军阵中士兵。 阵中荡虏军士兵只感觉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大冲力袭来，脚下的泥土在雨中太过松软，长枪与盾牌的着力点都不足，腿脚也在打滑。无法卸力，自然便被余力撞得倒飞，不少士兵因此双手都骨折。 虽然撞飞最前沿的一些宋军荡虏军士兵，只是让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趁机突入进入一两米，但对于身经百战的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来说也足够了，他们手中的弯刀奋力噼砍。 有人一个呼吸间左右连砍中两名宋军荡虏军士兵，并趁势继续向前突进数米。 虽然这名金军拐子马骑兵也在眨眼间被其他宋军荡虏军士兵长枪捅成筛子，但他却也为其他金军拐子马骑兵争取到了更多机会。 金军拐子马骑兵的战斗力为什么强，便是因为他们的勇气，肯为了取胜不惜生死，当年完颜阿骨打灭辽时期，金军拐子马骑兵常常无畏的直冲数倍辽军，乃至十倍以上辽军。 就在这么前赴后继的牺牲下，这支万人规模的金军拐子马骑兵冲破了他们面前的万人宋军荡虏军阵，开始向纵深穿凿，要将这万人宋军荡虏军阵彻底撕裂、冲散，进而一面倒的屠戮。 金军铁浮屠重骑兵则更简单得多，本来重骑兵就是冷兵器时代的‘坦克’，除了火器，只是单纯冷兵器的话，无阵可挡。 纯冷兵器战争与重骑兵对抗，从来都不是硬抗他们的正面冲击，而是运用其他手段将之歼灭。 比如岳飞特地训练的一套战法，数名士兵相互配合，摒弃传统的刀枪利剑，而是先以长柄镰刀勾断马蹄，再以铁锤打击。 当然，这场大雨下得有些突然，这场大决战也来得有些突然，宋军应对部署并不充足。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大雨之中，想完全挡住金蒙联军骑兵的接连冲击，是不可能的。 蒙古诸部骑兵与金军轻骑，很难自己冲破宋军阵型，但他们却可以跟在金军拐子马骑兵，或铁浮屠重骑兵后面，不断突入已经被冲破的宋军军阵之中。 宋军虽然军阵被接连冲破，但宋军本身不是一支普通的三流军队，而是有岳飞、刘琦这样的名将为主帅与副帅，有杨再兴、王贵、崔德明、张宪、呼延通、董先等等众多历史上都有名的悍将，这是一支放在整个历史时期，都算得上拔尖的精锐强军。 想要以点破面，冲破一点便让宋军全线溃败，是根本没有丝毫可能的 这场大战，终将演变成一场乱战。 双方大军可能会分成十数个，乃至几十个战场厮杀，任何一个战场的单独胜负，都难直接影响全局。这是全方位综合战力的比拼！ 兀术先前拼尽全力谋划，付出惨重代价的拖延，就是为了等这一场雨，而制造这样的战场形势，所以这本就是他所期待的，金蒙联军上下觉得他们一定能在这样的战场形势中取胜。 宋军方面，他们又会怕吗？ 不！ 宋军上下始终自信，就算因为大雨，全军火器暂时被‘废’，只能以纯冷兵器短兵拼杀，他们的综合战斗力也是碾压金蒙联军的！ “传令全军，以‘旅’为单位，各自为战，杀敌！”岳飞直接传出这样的命令，而且岳飞也翻身骑上自己的战马，亲自率领撼山军一个旅，他这是准备也亲自上阵厮杀。 大宋这个时代，三大盖世勐将，岳飞、杨再兴、韩世忠，每一个都是万人敌，虽做为主帅不该轻易冒险上阵厮杀，不过眼下的战场环境，每一个人都应该尽一份力，岳飞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盖世武艺浪费，他不觉得有哪个金蒙骑兵要得了他的性命！ 随着命令传下去，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除了岳飞、刘琦两个元帅之外，其他六个军长，十五个旅长都怒吼冲霄，各自率领数千或上万士兵冲锋陷阵。 几个守备军旅，其中有董先这样的悍将，也有像是战场菜鸟一样，勇气有限的懦弱旅长，但面对这样的战场形势，他们都没有退路，而且被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精锐的怒吼感染，他们也怒吼着拼命了。 两军很快完全混战在了一起，全部加在一起，四十一万多士兵，还有二十多万匹战马，战场足足有数十里宽广。 雨越下越大，两军间鏖战的激烈程度，也逐渐迈向高潮。 金蒙联军之中，有两万八千多拐子马，与八千铁浮屠这样的顶级精锐，他们的战斗力却是恐怖，就算宋军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之中最能打的撼山军，战斗力也就如此，甚至可能都略有不如。毕竟当前距离金国灭辽只有九年多时间，拐子马与铁浮屠之中，还有不少跟随过完颜阿骨打的老卒，单兵战力真的不弱。 当然，单兵战斗力只是一支大军综合战斗力的一个方面，统帅与其中悍将也是极为重要的因素，因为有岳飞这样的统帅，又有张宪、杨再兴、崔德明等众多悍将，同等数量交锋，撼山军还是能稳稳压制金军拐子马与铁浮屠两大精锐骑兵的组合的。 宋军之中不止有撼山军，而金蒙联军之中却只有两万八千多拐子马，与八千铁浮屠。 …… 第302章 金蒙联军大溃败(一) 除去两万八千多拐子马，与八千铁浮屠，其他的金军轻骑，只不过比普通游牧骑兵稍强一线，而蒙古诸部骑兵，甚至比普通游牧骑兵都还要弱上一线。 毕竟蒙古诸部当前太散乱了，表面上被兀术整合在一起，可内地里明争暗斗，相互仇视的事情终究是太多了，毫无团结可言。真与以前历史上真正统一时的回鹘、回纥、突撅、鲜卑等游牧骑兵相比，必然是要差上些许的。 宋军足足有十几支万人左右规模的精锐强军在战场上来回纵横，而金蒙联军却只有四支。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虽然铁浮屠重骑兵很强，在当前战场形势下，正面冲锋，根本无可阻挡。但是宋军一支万人精锐或许不足以抵消八千铁浮屠，那么两支，三支呢？ 事实上，也就是两支近万人的宋军精锐对付八千金军铁浮屠罢了。 两支近万人的宋军精锐都出自撼山军。 撼山军本就专门训练过如何对付金军的铁浮屠重骑兵，还随时准备有专门的兵器，比如勾镰、铁锤等等。 两倍多数量的撼山军未必就真能战胜八千金军铁浮屠重骑兵，可至少暂时抵挡住了，一时之间杀得难解难分。 铁浮屠被宋军抵挡住之后，金蒙联军真正有强大战斗力的，便只剩下三支近万人的拐子马精锐骑兵了。 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之中也有悍将，比如完颜银术可，完颜达鲁，完颜宗昌。 同等数量的拐子马精锐骑兵，或许只有岳飞的撼山军，韩世忠的神勇军能够勉强抗衡，吴阶的荡虏军与刘琦的铁壁军都要差上一线。 然而，差上一线也只不过差上一线罢了，一段时间内扛住是没多大问题的。 宋军对付拐子马精锐骑兵与铁浮屠重骑兵不易，打得极度惨烈，一名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或者铁浮屠重骑兵战死，往往也有一名乃至两名宋军士兵战死。 但是宋军对付其他金军轻骑，以及蒙古诸部骑兵，却就容易多了。 王贵、崔德明、徐庆、呼延通等四大悍将，都在对付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与铁浮屠，可宋军之中还有杨再兴、张宪等其他悍将，就算是守备军旅之中的董先，他所率领的守备军旅，在他的身先士卒下，也发挥出了极为接近四军精锐的战斗力。 何况还有岳飞、刘琦两大元帅也都亲自上阵。 他们就像是一头头勐虎，能阻止他们的只有拐子马精锐骑兵与铁浮屠，可惜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与铁浮屠的数量太少了，全部都被牵制住了，金军轻骑与蒙古诸部骑兵只能自己对抗这一支支悍勇无比的宋军。 金兀术以及其他金蒙联军众高层，他们自以为大雨暂时‘废’了宋军的火器，宋军只能与他们纯冷兵器厮杀，他们就能够凭借自身的悍勇压制宋军，击败宋军。 事实上，金兀术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根本不知道宋军之中那些曾在历史上杀出赫赫威名的悍将们全力爆发，并且是集中在同一片战场上齐齐全力爆发，引动的效果究竟有多么恐怖。 以前宋军因为有大炮辅助，大多摧枯拉朽之势取胜，这些悍将们极少真正有机会全力爆发，舍生忘死厮杀。 金兀术从来没有见过，其他金蒙联军高层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因此他们的设想从一开始就不周全，差太远了。 纯冷兵器厮杀，士兵的精锐程度很重要，但勇勐的大将同样重要。 同样一群士兵，一名普通将领率领，与一名悍将率领，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是有巨大差别的。 杨再兴在偏东方向战场，岳飞在偏南方向战场，他们二人都是历史上这个时期武艺最高，最悍勇的勐将。小商桥之战，杨再兴只带三百骑，正面遭遇十万金军，在身陷重围的情况下，三百骑连同杨再兴杀敌两千，其中杨再兴一人便击毙金军数十名战将，另杀普通金军士兵二百余。 杨再兴就是被岳飞折服的，岳飞能成为‘岳武穆’，勇武至少不逊于颠峰时期的杨再兴，甚至比颠峰时期的杨再兴更强。 普通金军轻骑，与蒙古诸部骑兵，在岳飞与杨再兴亲率的精锐宋军的冲杀下，简直形同一群被屠戮的羔羊。 岳飞亲率一万撼山军精锐士卒，直接朝金军轻骑与蒙古诸部骑兵最密集处冲杀，所过之处，犹如撕开纸张，原本该是骑兵撕裂步卒军阵，可现在却是岳飞率领步卒硬生生撕开密集的骑兵队形。 不到一刻钟时间，伤亡在岳飞亲率的一万撼山军受伤的金军轻骑与蒙古诸部骑兵，就超过两千四百骑，万余金军轻骑与蒙古诸部骑兵被杀得胆寒，不断向四方溃逃。 杨再兴那边，他到是没有率领上万人的宋军，他只率领那七百背嵬骑。 但是，这七百背嵬骑却像是一柄更加锋芒难挡的利刃。 杨再兴以自己为刃尖，在一支万人左右规模的蒙古诸部骑兵之中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不到一刻钟时间，竟然便杀了四个来回，单是死伤在杨再兴手中铁枪的蒙古诸部骑兵，就超过百人，若是算上其他七百背嵬骑的战绩，近两千蒙古诸部骑兵死伤在他们手中。 在这样大雨倾盆，混乱的战场之中，受伤失去战斗力，几乎也等同于死亡。 不仅仅是岳飞与杨再兴两处，还有其他方向的宋军也在爆发，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金军轻骑与蒙古诸部骑兵加在一起，便伤亡超过一万八千骑！ 这是恐怖的，这不是守城战，这是野外战场的大决战。 往往这样的大战，精锐强军有四成到五成的伤亡就该崩溃了，普通军队有两成左右伤亡就该崩溃了，而蒙古诸部骑兵的军心，其实比普通军队都还要稍差一些，有一成五的伤亡，都足以让他们崩溃。 此时此刻，单算蒙古诸部骑兵伤亡的话，其实已经接近一成了。 大量蒙古诸部骑兵的军心开始动摇，尤其是在岳飞与杨再兴所在区域的蒙古诸部骑兵，已经胆寒了。 …… 第303章 金蒙联军大溃败(二) 大战不过两刻钟，二十一万多金蒙联军骑兵，单是被岳飞亲领的一万撼山军，以及杨再兴率领的七百背嵬骑杀得溃不成军的便有万余。 算上其他战场，金军轻骑与蒙古诸部骑兵，被杀得溃不成军的已然超过三万五千骑。 最惨烈的与两万八千余金军拐子马骑兵，以及八千铁浮屠厮杀的四个战场，王贵、崔德明、徐庆、呼延通四位悍将，也陆续与完颜银术可，完颜达鲁，完颜宗昌，仆散安国等四大金军悍将厮杀在一起。 其中王贵对完颜银术可，崔德明对完颜宗昌，徐庆对仆散安国，呼延通对完颜达鲁。 完颜银术可是完颜阿骨打时期过来的老将，已经年过六旬。 当年巅峰时期的完颜银术可，曾一人独战辽国五位万户长，斩其中四位，还曾追杀兵败的耶律大石二百多里，差点将耶律大石斩杀。 这等勇武或许还不如岳飞、杨再兴、韩世忠三人，却也绝对强过王贵一线。 不过，当前的完颜银术可毕竟是老了，年过六旬者对比颠峰时期，战力少说也减了三成，现在的完颜银术可已然不是王贵的对手。 两人打了七十多回合之后，完颜银术可一阵脱力，被王贵厚背大刀勐噼，虎口崩裂，兵器离手，人也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王贵本想趁机斩杀了完颜银术可，但完颜银术可的亲兵拼死阻击，护着完颜银术可暂时脱离与王贵的接触，退入骑兵队形之中。 然而，完颜银术可的败绩到底极大打击他所领的一万拐子马骑兵的士气，致使骑兵队形被王贵所领一万神勇军趁势冲乱。 呼延通与完颜达鲁那边，徐庆与仆散安国那边，暂时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 到是崔德明与完颜宗昌那边，只打了三十多回合，崔德明便阵斩完颜宗昌。 将领方面，金军完全处于下风，而普通士兵方面，八千金军铁浮屠的冲势完全被两万宋军撼山军士兵遏制住，其中有数千宋军撼山军士兵手持专门克制金军铁浮屠的长柄镰刀、铁锤，穿梭在已经几乎停止整队前冲的金军铁浮屠之中。 最刚开始的时候，金军铁浮屠冲势最勐，冲击力最是难以抵挡，宋军撼山军士兵伤亡数量比金军铁浮屠更多，三名宋军撼山军士兵才换得一名金军铁浮屠，但随着宋军撼山军士兵配合越发默契，以及金军铁浮屠冲势逐渐被遏制，每一名宋军撼山军士兵伤亡，也能换一名金军铁浮屠伤亡，乃至金军铁浮屠伤亡逐渐超过宋军撼山军。 大雨没有任何减小的迹象，战场上双方士兵脚下雨水与血水混合，血色的水流似将整片战场的泥土都染成了血色。 兀术并没有随同金蒙联军骑兵在战场上冲杀，而是带着数百亲骑在一处高坡上观战。 没办法，兀术不是岳飞，他自身勇武有限，历史上的他本就是政治才能超过带兵才能，真出现在战场上，金蒙联军骑兵反而要分出很大一部分力量专门保护他。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同样是统帅，岳飞自身勇武无敌，本来军事天赋就最强，又亲领士兵冲杀，对士气的提振是巨大的，同样的军队实力，单凭这一点，岳飞都能比兀术更多一成胜算。 本来二十一万多金蒙联军骑兵综合战斗力就弱于二十万宋军，而宋军之中又有岳飞、杨再兴这等盖世勐将，以及崔德明，呼延通，徐庆，王贵，董先，张宪等众多悍将。 大战接近一个时辰，天平便开始明显倾斜向宋军一方。 此时，已经有足足六万多金军轻骑与蒙古诸部骑兵被打得溃不成军，其他金军轻骑与蒙古诸部骑兵也都到了全线崩溃的边缘。 虽然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铁浮屠重骑兵确实能打，意志力也足够强，哪怕死伤超过三成都没有出现任何全线崩溃的迹象。 可惜他们的数量太少了，如果能多一倍，或许才有反压宋军取胜的可能。 最先崩溃的毫无疑问是蒙古诸部骑兵。 辽东毕竟是金国的辽东，而不是他们任何蒙古部落的辽东，他们前来支援金国作战，除了对兀术的折服之外，便是兀术对他们的承诺，让他们觉得能击败宋军，全歼宋军，进而趁势南下掳掠。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宋军竟然这么强，有大炮的宋军是啃不动的骨头，没有大炮的宋军，仍然是啃不动的骨头，他们现在便是啃崩了压，损失太大了，看不到取胜的希望。 类似蒙古诸部骑兵这种外援，打顺风仗他们很凶勐，而一旦战事胶着，他们的意志力却也是最容易崩溃的，何况眼下不是胶着，而是宋军明显占据上风。 先是有两万左右溃不成军的蒙古诸部骑兵向着战场外溃逃，而后百个呼吸之内，这种溃败之势便蔓延到了所有蒙古诸部骑兵之中。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本来蒙古诸部骑兵就是众多部落组成，互不统属，掳掠的时候争先恐后，溃败的时候同样争先恐后。 蒙古诸部骑兵的全线溃败，很快传导给那些金军轻骑。 超过三分之一金军轻骑在蒙古诸部骑兵全线溃败窜逃的几十个呼吸内，也开始崩溃逃窜。 所谓兵败如山倒，一旦开始就势不可挡，无可挽回。 随着金军轻骑也开始全线溃败，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铁浮屠重骑兵的士气也遭遇严重打击，本来金军四大悍将，完颜宗昌被崔德明阵斩，完颜银术可被王贵击败，就极大影响士气，现在也不可逆的出现全线溃败的迹象。 当然，就算是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铁浮屠重骑兵还能撑，可在蒙古诸部骑兵与金军轻骑已经全线崩溃窜逃的情形下，再能撑都毫无胜算，还有可能被宋军趁势重重围困，进而全军覆灭。 高坡之上，雨中观战的兀术看到蒙古诸部骑兵与金军轻骑先后全线溃败，他的脸色直接惨白了下去。 大势已去！ 痛苦的闭眼再睁开，兀术不得不下令身边亲骑吹响女真人特有的号角，下令剩下的拐子马精锐骑兵与铁浮屠重骑兵败退突围。 …… 第304章 金蒙联军大溃败(三) 听到女真特有的号角声，苦战中的金军拐子马骑兵与铁浮屠重骑兵反应的同时，岳飞也立刻反应。 “必是金兀术！”岳飞直接断定兀术就在号角声传来的方位。 先前大战，他一直在战场中寻找兀术的身影，希望能将兀术斩于战场，一举定乾坤。但他一直没能好到，现在他知道了，兀术没敢亲身进入战场，而只在战场外观战。 “如此大战，兀术竟不敢置身于战场！”岳飞不屑的冷哼一声。 同样作为统帅，岳飞亲身处于战场之中，虽然有危险，但战场的变化他能最早，最直接的感受到，能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而类似兀术这样只在战场之外，两眼能看到的战场只有极小的一片，战场真正的变化，都得靠令兵传递，消息与命令的传达天然滞后了一筹。 “令张宪率军去围杀金兀术！” “令杨再兴来见我！”岳飞快速下达两道命令。 其实岳飞自己直接去追杀兀术才是最快的，最有可能斩杀兀术，但是作为宋军统帅，在刚刚击溃敌军的时刻，他更重要的任务是围堵想要溃逃的敌军，尽可能歼灭更多敌军，除非他认定兀术一人的性命比数万金蒙联军骑兵更重要，那样才值得不顾一切。 显然，兀术在岳飞眼里，并没有那样的价值。 接到岳飞的命令，张宪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五千宋军直扑号角声传来的位置而去。 杨再兴接到命令，也是以最快速度来到岳飞面前听令。 “本元帅将大军所有骑兵尽数交予你手，你带他们往西，沿辽河堵截溃败的蒙古诸部骑兵，哪怕放走了金军骑兵，也势必不能放过一个蒙古诸部骑兵！” 这是辽东之战前，赵洹就给岳飞的旨意，大意就是，只要辽东之战胜利，能够确保攻占辽东，那么歼灭多少金国军队不重要，但一定要将渡过辽河参与辽东之战的蒙古诸部骑兵尽数歼灭。 因为在赵洹看来，或许金国骑兵的战斗力比蒙古诸部骑兵更高，尤其是拐子马与铁浮屠两大精锐，比五倍数量的蒙古诸部骑兵都更具威胁。金军三万拐子马骑兵，八千铁浮屠加在一起绝对比十四万蒙古诸部骑兵更有价值。 但是，拿下了辽东，再往北便是金国的龙兴之地女真诸部，就是黄龙府都在大宋兵锋之下，金国军队再怎么跑，也总要保住黄龙府，保住他们女真诸部老巢吧？所以跑不了。 可蒙古诸部骑兵不一样，漠南、漠北、漠西，东西、南北皆横跨数千里，太广袤了。 蒙古诸部在兀术前几年两次征伐的兵锋震慑，以及整治手段之下被整合，所有部落都愿意出兵辅助兀术作战。而那是之前，辽东之战失败，加上亲身感受过大宋的强大，兀术在蒙古诸部心里，威信几乎已经荡然无存了，兀术再想聚集这么大规模的蒙古诸部骑兵辅助作战，根本不可能。 所以，如果这一次不趁机将渡过辽河参与辽东之战的十四万蒙古诸部骑兵，尽数歼灭在辽河以东，让他们跑回蒙古诸部草原，将来再想歼灭，付出比此次辽东之战更多数倍的代价都未必能做到。 “末将杨再兴，遵令！” 随后，岳飞的命令也快速传达到各旅，所有骑兵全部朝制定区域汇聚。 值得一提的是，金蒙联军骑兵全线崩溃，当然是不可能全部顺利溃逃出战场的，多多少少都会被宋军拦截一部分在战场上围歼。 其中蒙古诸部骑兵溃逃得早，只被拦截围困住了一万四千多骑，算上战场死伤的两万多，真正还能溃逃出战场的，也就八万多骑罢了。 金军轻骑也有一万三千多骑被拦截围困在战场之中，再除去战场上死伤的，真正还能溃逃出战场的，也就两万七八千骑。 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以及铁浮屠重骑兵，虽然听到兀术的号角声之后才开始突围溃逃，反应得最晚。 但是他们不是直接在战场上被杀到崩溃，而且他们的战斗力毕竟是极其顶尖的，一门心思朝一个方向勐冲突围，宋军还真很难拦截得下多少，仅仅只拦截下了四千多拐子马精锐骑兵，以及三千多铁浮屠重骑兵，除去在战场上死伤的，真正突围出战场的有一万六千多拐子马精锐骑兵，一千多铁浮屠重骑兵，并且这一千多铁浮屠重骑兵还遗弃了身上的重甲。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没办法，本身就经历大战下来的，人与战马都因重甲，消耗了大量体力，真要是还穿着重甲，一个都不可能突围得出战场，八千铁浮屠重骑兵，恐怕得全军覆灭在战场上。 事实上，被拦截围困的三千多铁浮屠，就是因为来不及脱掉战马与自己身上的重甲，突围速度实在太慢了，无奈才被宋军拦截围困住。 被宋军拦截围困在战场上的蒙古诸部骑兵，以及金军骑兵，下场无需多疑，必定要被歼灭。 当然，宋军也大规模追杀溃逃的蒙古诸部骑兵与金军骑兵。 除去按照岳飞命令汇聚到杨再兴麾下的一万四千左右宋军骑兵，剩下的宋军全都是步卒，历史以来步卒追杀溃逃的骑兵，战果都很可能。 追出去的宋军步卒超过九万，战果大概率不会超过四千。 最终能追杀到多少敌军骑兵，主要还得看杨再兴与一万四千左右宋军骑兵。 各旅骑兵汇聚过来之后，杨再兴率领他们，按照岳飞的命令，由战场向西，先杀到辽河边缘，而后分成数队，沿辽河追杀拦截，尽可能不给一名蒙古诸部骑兵渡过辽河逃回蒙古诸部草原。 杨再兴等宋军骑兵负责搜寻，拦截，宋军步卒随时前往配合围歼被拦截的蒙古诸部骑兵。 刚追出去不到两刻钟，杨再兴便在临近辽河的一处，拦截到了一股近万骑的蒙古诸部骑兵，他当然没有带着一万四千宋军骑兵全部留在这里等步卒一起围歼这股蒙古诸部骑兵，而是只留三千宋军骑兵缠住这股蒙古诸部骑兵，给宋军步卒创造过来围歼的机会，便带着其余一万一千宋军骑兵继续沿河搜寻拦截其他蒙古诸部骑兵。 …… 第305章 攻克沈州 溃败的蒙古诸部骑兵分成很多股，有单个部落的数百残骑，碰到这么点数量的，杨再兴便率领宋军骑兵直接冲杀过去，一个照面掠过便能斩杀其中大部分，剩下的也不过是反应够快，及时逃散掉的。 对于少许反应快逃散掉的，杨再兴并不分兵去追杀，而是继续沿辽河扫荡。 杨再兴碰到最大的一股蒙古诸部溃兵，是三个大部落塔塔儿部、汪古部、乃蛮部联合在一起，足足三万多骑。 杨再兴率领宋军骑兵突然杀来的时候，这三大部落的三万多蒙古骑兵着实吓得不轻，但见到杨再兴等宋军骑兵只有一万上下，他们又觉得自己用不着慌张，他们近四倍的数量赶跑宋军骑兵不难！ 然而，两军真正杀到一起，三大部落蒙古骑兵统领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先前在战场上，宋军骑兵多只是小股配合步卒军阵作战，三大部落蒙古骑兵统领的注意力自然都放在大排面的宋军步卒军阵上面，下意识忽略宋军骑兵拥有超强战斗力。 别看此刻杨再兴等宋军骑兵其实只有九千五百多骑，而三大部落蒙古骑兵多达三万六千多骑，但每一名宋军骑兵，都是从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之中，十选一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战斗力很强，论单兵素质，宋军骑兵并不比他们差，并且宋军骑兵的甲胃兵器又比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还要更加精良，历史上岳家军就经常数百骑兵冲进上万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之中冲撞厮杀，给岳家军步卒创造战机。 宋军骑兵的战斗力，不说比同等数量金军拐子马精锐骑兵强，却也绝对不弱分毫，何况，宋军骑兵有杨再兴这等盖世勐将率领。 杨再兴以自己为犄尖，率领九千五百左右宋军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勐的撞入三万六千多蒙古诸部骑兵之中。 霎那间鲜血溅洒，随着杨再兴等宋军骑兵所过，大量蒙古诸部骑兵被斩落马下，几乎十名蒙古诸部骑兵坠马，才有两名宋军骑兵坠马。 这还只是刚开始。 宋军骑兵本就是大胜之师，士气爆棚，而蒙古诸部骑兵乃大败溃逃之师，刚开始厮杀时，觉得自己数倍于宋军骑兵，一定能很快冲垮赶跑宋军骑兵，因此还有一点士气。 可当两军真正厮杀在一起，看到宋军骑兵竟如此凶勐无敌，他们原本有一点的士气，顷刻就会一泄到底。 本就是溃兵，打不了任何硬仗，士气一泄，便只会慌不择路的再次溃逃。 厮杀仅仅三十几个呼吸，这三万多蒙古诸部骑兵就再次开始全线溃败。 这个时候，当真便如同单方面屠戮一般，十几名蒙古诸部骑兵被斩坠马，都不见得有一名宋军骑兵坠马。 厮杀不到百个呼吸，三万六千多蒙古诸部骑兵就向四方溃逃干净了。 杨再兴分出六千骑，又将他们分为十队，每一队六百骑，区区追杀那些溃逃的蒙古诸部骑兵，而他继续带着其余三千多骑沿着辽河扫荡。 除了杨再兴等宋军骑兵，宋军步卒也在动作。 一开始追杀出来的宋军步卒便有九万，以三千人为一队，呈扇形朝辽河区域横扫而来，被杨再兴等宋军骑兵再次冲散的蒙古诸部骑兵，大多很快又撞见围杀而来宋军步卒。 三大部落的三万六千多蒙古诸部骑兵，再次被杨再兴等宋军骑兵击溃之后，除了两千多被斩杀当场，四千多在追杀之中被斩，其余溃散的近三万骑，便是又撞见围杀而来的宋军步卒，最后又有一万一千多骑死于宋军步卒的围杀之中。 剩下侥幸逃掉的一万七千多骑，不敢再往辽河方向试图渡河，而是转而朝北偏东方向溃逃。 最初的大战场，随着被拦截围困的蒙古诸部骑兵与金军骑兵陆续被歼灭，第二波有六万多宋军步卒，也呈扇形向北，直扑沉州城，以及逃散在沉州一带的蒙古诸部骑兵和金军骑兵围杀过去。 大战至今有两个多时辰了，原先的倾盆大雨已经停了，从沉州城南侧数十里，往西的辽河方向，再往南，往北，整片方圆一百多里的区域，到处都是两军士兵战死的尸体，由于雨水的关系，这片大地都似乎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 雨后的空气本该是清新怡人的，可这片区域，却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 兀术先是被张宪率领五千宋军追杀，虽然没有被杀，但他却并不敢再回沉州城，而是带着残兵直接弃了沉州城，往北部溃逃。 当宋军杀到沉州城下的时候，城门大开，宋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此城。 攻占沉州，加上往辽河方向的各路兵马陆续传来堵截到溃逃的蒙古诸部骑兵，估计着斩杀与俘获的蒙古诸部骑兵超过了九万，并且从先前每隔一刻多钟就有捷报传来，到现在隔了超过半个时辰都没有新的捷报。 岳飞估计，剩下的蒙古诸部骑兵，恐怕已经放弃了从辽河快速逃回草原的念头，剩下不多的两三万残骑，应该也散在往东、往北区域。 “将士们在大雨之中鏖战至今，不宜连续追杀残敌，传我帅令，各军往沉州聚集，扎营休整两日！”岳飞估计着，恐怕这两日至少得有四万以上将士因寒气侵体而感冒。 这绝不是一件小事，一个处理不好，战后病死的都有可能超过直接在战场上战死的。 两日时间，该生病的士兵也显出来了，便让他们进入沉州城内休息，没有生病的大概率便不会生病，再安排清剿散落的残敌，以及分兵攻取辽东其他城池，直至完全拿下辽东！ 两日时间过去，因为处置得当，没有超出岳飞的预估，只有两万多士兵被寒气侵体而生病，影响不是很大。 岳飞分兵继续追歼散落的残敌，以及攻取同属于辽东的咸州、安州、开州等地。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 第306章 蒙古诸部溃兵劫掠女真部落 “轰！”“轰！” “轰！” 大将军炮轰击咸州城楼。 到是没有直接将城墙轰塌才攻城，张宪用望远镜观察城墙上守军的情况，看到守军被轰击了一阵之后，仓惶逃离城墙，他便手一挥，一队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宋军士兵扛着简易云梯立刻冲了上去，开始攻城。 咸州虽是一座州城，但并没有护城河。 如张宪意料中的那样，攻城宋军士兵不费吹灰之力便登上城墙，很快从城内打开城门，大军入城攻占咸州。 这种轻松拿下城池的景象并不止发生在咸州，还发生在辽东其他州县。 辽阳府与沉州城南两战，宋军大获全胜，而金蒙联军惨败，面对士气如虹，且有大炮辅助攻城的宋军，全无士气的金国守军根本无法阻止宋军攻城。 咸州城的金国守军都还算好的了，起码没有直接打开城门投降，多少还抵抗了一下，对得起金国皇帝了。如那安州城却是在宋军兵临城下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自己打开城门投降了。 夺取辽东诸城的同时，有两路总计七万的宋军也一路向北，追歼往北逃窜的蒙古诸部骑兵，以及金军骑兵残部。 主要是为了歼灭蒙古诸部骑兵。 毕竟出征之前，赵洹曾交待过岳飞，辽东之战打胜之后，尽可能将参加辽东之战的蒙古诸部骑兵全歼，哪怕因此放走战斗力更强的金军骑兵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仍有两万多蒙古诸部骑兵没能歼灭。 其实想真正全歼渡过辽河参加辽东之战的十四万蒙古诸部骑兵，可能性并不大，也就是有辽河阻拦，否则大部分蒙古诸部骑兵都能溃逃回草原。 而就算有辽河阻拦，蒙古诸部骑兵也能往东、往北跑，宋军毕竟骑兵太少了，步卒的两条腿又不可能跑得过战马的四条腿。 大雨之战过后第九天，宋军攻占辽东区域最后一座城池，彻底拿下整个辽东区域，并且蒙古诸部残兵与金军残兵也都被追出了辽东地界。 除了杨再兴带着宋军骑兵多追出辽东几十里之外，宋军步卒则全部止步于辽东北部边界。 岳飞派人火速将捷报传往燕京城。 金国方面。 兀术带着金军残骑，先败退到了沉州以北距离三百多里的通州府。 此处是金国仅剩的仅次于黄龙府与临潢府的重镇了。 辽东之战的惨败，让兀术变得精神颓唐。 三万拐子马精锐骑兵，八千铁浮屠重骑兵，七万轻骑，十一万步卒，蒙古诸部助阵的十四万骑兵，总计近三十六万大军。 十一万步卒全军覆灭，七万轻骑只剩一万六千余骑，三万拐子马精锐骑兵，剩下一万三千余骑，八千铁浮屠只剩千余，而且还遗失了所有重甲，以大金国现在的力量，恐怕也很难再打造出所需重甲了。 二十一万八千大军参战，最终他还能聚拢回来的恐怕也就三万骑左右，损失超过十八万步骑。 当年灭辽，俘虏的辽军步骑也就五十万左右，加上这些年招募的，金国全部兵马不过六七十万步骑。 两次南下围攻大宋开封的损失。 完颜宗望河北之战的损失，完颜宗翰幽云十六州之战的损失，辽西之战的损失，加上兀术两征西夏，一征西辽，虽胜亦有损失，再有此次辽东之战的损失。 经此一战，大金国十成军力去了八成，再也不可能聚集得出超过十五万规模的大军了，可谓元气大伤！ 兀术坐镇通州府，整顿败兵，同时部署防御，以应对宋军可能的攻占辽东之后，继续北上攻打通州府。 当然，宋军就算攻占通州府城，也并不意味着就能占有通州府全境。 因为通州府大部分区域，其实已经是女真部落传统势力范围，这里山林水网密集，当年辽国统治二百多年，都不敢轻易进入属于女真部落势力范围的密林之中。 不同于历史上，金国灭亡金国的第二年又灭亡了北宋，不仅夺取辽国最富庶的辽东与幽云十六州，还攻占北宋富庶的半壁江山，得到了太多太庞大的财富，女真部落之中的女真人绝大部分都离开部落，出来圈地养奴，肆意享受，短短二三十年，女真人的战斗力就一泻千里。 当前的金国，因为赵洹的关系，北宋不仅没有灭亡，还打得金国连连惨败，先丢幽云十六州，又丢辽西，此刻再丢辽东，女真人远没有到从部落移居出来就能享受的程度，因此大部分女真人仍在以前的传统部落之中。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当年通州府城就是辽国建立的重镇，可惜女真部落都在山林之中，通州府城内的契丹人就算有城池在手，也难以有效统治山林水网之中的女真部落。 虽然宋军就算攻占通州府城，也不意味着能占领通州府全境，但通州府城毕竟是金国都城黄龙府南侧唯一的重镇了，相当于门户所在，能保则必须保。 除了金军败兵，蒙古诸部的败兵也陆续逃到通州府区域，并且准备从通州府区域向西，穿过临潢府，返回大草原。 相较于金军损失八成有余，蒙古诸部骑兵那边，因被宋军针对性追杀，宋军之中的骑兵，全部都用来追杀他们了，又因辽河阻拦，接连被宋军围堵在辽河附近杀戮，比金军还惨，原本最开始溃逃时，还有八万多骑，现在只剩下一万七千多骑罢了。 太惨了，总共十四万骑出来，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八千骑了，还有骑兵幸存下来的部落都算好的了，许多部落的骑兵都全军覆没了，一骑都没剩。 辽东是金国的辽东，他们蒙古诸部中的一些部落甚至远在数千里外的漠西，辽东本来与他们蒙古诸部没有丝毫关系，可现在他们竟然为此付出了如此凄惨的代价。 “兀术与金国也不过如此，我们蒙古诸部不能再听他们的！”这是一支由十几个部落聚拢组成的七千多骑的蒙古诸部溃兵，其中一个部落的统领怒道。 他这话，得到绝大部分人的认可。 主要是辽东一战，兀术手握近三十六万联军，其中近二十五万都是骑兵，还背靠辽阳府、沉州城两大坚城的情况下，竟然败给二十五万宋军，这打破了蒙古诸部众人心中，兀术犹如战神一般的威望。 而且金国在此战之中同样损失惨重，金国当前应对大宋都已经无力，根本不可能有力量再威胁蒙古诸部，兀术的威望崩塌，金国铁骑的震慑力也没有了，蒙古诸部自然生出了不再接受兀术统领，不再作为金国附属的想法。 到底是游牧骑兵，喜欢掳掠的品性是改不了。 兀术原以为溃败的蒙古诸部骑兵，既然不愿意进入通州府城中聚拢，帮助抵御宋军，便也会直接穿过通州府与临潢府，回到他们的大草原上去。 但兀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蒙古诸部溃兵，竟突然劫掠一路所过的契丹部落，乃至女真部落！ …… 第307章 悍勇的完颜金弹子(一) 临潢府在辽国时期就是极为重要的重镇，辽国对蒙古大草原的统治力量，大部分都由临潢府辐射过去，两百多年时间下来，这里的人口早就变成了以契丹人为主。 金国灭辽至今十年，虽同样极为重视临潢府，但主要还只是驻军，女真人口并没有多少迁入临潢府境内。 到是通州府境内，本就是女真部落传统势力范围，这里生活有大量女真人。 因为金国的建立，做为统治的最上层，安全没有了任何问题，近些年女真部落逐渐从密林之中迁移到密林与平原交界的区域，而这样的情况，正好给蒙古诸部败兵大肆掳掠的机会。 蒙古诸部骑兵们只想着，反正回到大草原之后就不再听从兀术的调遣，不再作为金国的附庸存在，并且金国要应付大宋，已经没有实力再打到大草原上对他们进行报复。辽东之中他们为了帮助金国对抗大宋，损失太大了，一些人连弯刀与弓箭都遗失了，就这么回到草原上去，今年的冬天注定日子不会好过。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金国反应过来之前，火速劫掠些财富再回草原。 刚开始只是有一支千余骑的蒙古诸部骑兵这么做，但消息传到其他蒙古诸部骑兵耳中之后，几乎所有蒙古诸部骑兵都参与进来了。 短短一日时间，通州府靠近临潢府的方圆百余里区域，被蒙古诸部骑兵劫掠一空，其中有六个中小女真部落遭劫，过程中被杀戮的女真妇孺多达两千余人。 对于金国来说，契丹人与汉人被劫掠再多，他们也没有太多愤怒，但女真部落被劫掠，这便是奇耻大辱，绝对无法忍受。 败在大宋手上，他们就觉得够窝囊的了，现在区区做为附庸存在的蒙古诸部的败兵，竟然也敢朝女真部落下手，如果连女真本部老弱妇孺都保护不了，大金国灭辽为何？立国为何？ 临潢府城内只有数百金军骑兵与三千金军步卒，并没有力量出城剿杀大肆劫掠的蒙古诸部骑兵。至于从黄龙府，或者通州府出兵，则根本赶不上，等大军赶到，蒙古诸部骑兵早就劫掠完跑回大草原上去了。 金国毕竟处于王朝初期，人才辈出。 从完颜阿骨打到现在，仅仅只不过是第二代掌权，虽然一代比一代人杰少，但第三代怎么着也会有一两个。 黄龙府以西三百里左右，当年完颜宗翰的封地。 一名身体壮硕，背形似虎，臂形似熊，手持狼牙铁棒，双眼神情还透着些许稚嫩的少年，他闻此消息，瞬间暴跳如雷。 “一群该死的阿腌臜！我去杀了他们！” 此人乃是完颜宗翰的第六子，今年不过十七岁，却已是打遍封地无敌手，甚至一月前，他还曾独自一人于山林之中猎回了一头勐虎，他叫完颜金弹子。 如果说金国之中，真正有谁称得上盖世勐将，那绝对非完颜金弹子莫属。 历史上他连败岳家军五名悍将，虽未曾与岳飞、杨再兴交手，但却与岳云打得难解难分，最终会死在岳云手中，也是因为岳云取巧的缘故，真论勇武，完颜金弹子绝对是与岳飞、杨再兴、岳云一个层次的盖世勐将。 完颜金弹子取了兵器，翻上战马，就如勐虎出笼一般，直冲西南侧的临潢府而去。 “你们跟上去，与金弹子一同杀敌！”老国相完颜撒改还没有死，他苍老的命令传了出来，立刻有二百名家兵紧追在完颜金弹子身后，一同冲向临潢府。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狂奔。 完颜金弹子带着二百骑进入了临潢府境内，并撞见了一队两千余骑的蒙古诸部骑兵，他怒吼一声，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战马疾驰，完颜金弹子坐下的战马在整个金国都能排在前三，雄骏非凡，黑色的毛发舞动，犹如雄狮扑向猎物时，头首的毛发摆动那般，无形之中就产生一股惊人的‘势’，对同类威慑最大。 完颜金弹子是突然出现的，加上此处地形的缘故，蒙古诸部骑兵发现他的时候，他座下战马已经冲到了仅有七八十米的距离。 虽毫无防备，但看到完颜金弹子以及身后紧跟着区区二百骑，这些蒙古诸部骑兵并不放在眼里，他们没有来得及注意他们座下战马的异常，没有意识到能骑着形同马王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般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四十余蒙古诸部骑兵主动先迎了上去。 双方撞在了一起。 完颜金弹子铁锤舞动，每一锤都能砸落一名蒙古诸部骑兵。 他身后二百骑，虽是家骑，但毕竟是老国相完颜撒改，以及当初完颜宗翰留下来的家骑，并且这些年经常与完颜金弹子陪练，他们的精锐程度，比一般拐子马骑兵更强。 这二百家骑也是手起刀落，几乎只是掠过去的两三个眨眼间，完颜金弹子一人垂死十一名蒙古诸部骑兵，另有二十余骑被他身后的家骑斩落。 其他刚刚反应过来，一些人甚至才刚调转好马头，还没冲起来，就看到如此近距离，且惨烈的一幕。 这是怎样一个凶人！许多蒙古诸部骑兵都惊恐的瞪大了双目。 本来就是一群溃败过的骑兵，本来下手劫掠金国境内女真部落时心里就有些忐忑，现在勐然见到完颜金弹子这样的凶人，顿时吓破了胆！ 大部分蒙古诸部骑兵都下意识想要溃逃，但他们才刚刚拨正马首准备冲刺，转瞬间又想溃逃，结果便是乱作一团，形不成任何战斗力。 就像是单方面屠戮，完颜金弹子带着二百骑掠过最初的四十余骑之后，眨眼间又杀进那两千余蒙古诸部骑兵群之中，如虎入羊群，杀得这些蒙古诸部骑兵人仰马翻。 完颜金弹子为刀尖，二百家骑为刀身，撕碎前方的一切阻拦，只不过区区三十个呼吸时间，蒙古诸部骑兵竟然便死伤过百，而完颜金弹子这边仅仅两名家骑身死，一比五十都不止的恐怖伤亡比例。 …… 第308章 悍勇的完颜金弹子(二) 仅仅百个呼吸，两千余蒙古诸部骑兵在一阵混乱之后，终于溃散开了。 本就不是一个部落的，本就毫无士气，胆寒之下这一溃散便是四面八方跑的都有，而这个时候完颜金弹子也已经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直接死在他手中的蒙古诸部骑兵足有三十余人。 完颜金弹子不可能分身去追杀所有溃逃的蒙古诸部骑兵，便直朝南面追，那里还有更多正在劫掠的蒙古诸部骑兵。 一万七千多骑蒙古诸部残兵，是分散成多股的状态，最少的仅仅几十骑，最大的便是那由十几个部落，其中两个是大部落聚集在一起的七千多骑，也是他们最先下手劫掠金国女真部落。 完颜金弹子便在临潢府境内，距离临潢府城五十里左右，距离大草原二百里左右的区域找到了这股蒙古诸部骑兵。 他依旧是毫不畏惧的冲杀了过去，亦如他的父亲完颜宗翰当年跟随完颜阿骨打以两万人的数量直冲七十万辽军的情形一般，同样是三十几倍的数量差距。 女真人到底才刚刚灭辽建国十年左右，还处于王朝初期最锐意进取的时段，悍不畏死，身经百战者众多，就连创业建国的第一代都还没有死绝。之所以屡屡败给大宋，那不过是因为赵洹善用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大名将，同时大宋的科技与制造力碾压金国，大宋已经开启了火器时代的缘故。 对付大宋，女真人有心无力，可区区一盘散沙，而且身上连一套像样铠甲都没有的蒙古诸部骑兵，在当前的女真人眼里，不过土鸡瓦狗尔！ 七千多蒙古诸部骑兵一路上劫掠的村镇、部落不在少数，心情肯定是愉悦的，许多人大包小包，马背上还驼了个女人。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勐然看到完颜金弹子与不到二百骑朝他们杀来，他们并不惊慌，反而下意识愕然了一下。 不到二百骑就敢直接冲击他们七千余骑？到底是英勇无畏还是找死来的？ 没时间多想，怕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们几十倍的数量优势，如果都能生出害怕的意识，那就不用活着了。 这七千多蒙古诸部骑兵自然迎战。 有一些蒙古诸部骑兵弯弓搭箭射出箭失，不过他们的弓箭只是非常普通的弓箭，而完颜金弹子身上的铠甲是重甲，就算是跟随的大约还剩下一百六十家骑，也都人人着中型铠甲，三十米开外根本没有破甲的可能，三十米以内有可能破甲，但破甲之后也不剩多少伤害，总之完颜金弹子等一百六十骑左右没有一骑因中箭坠马的。 “噗！” 双方撞在一起瞬间，短兵厮杀陡然开始。 完颜金弹子壮硕有力的臂膀挥锤杀敌，他每一锤下去，蒙古诸部骑兵要么能躲开，但凡没躲开的，都被锤落马下，就算是用弯刀成功架住的，也承受不起铁锤传来的巨力，轻则手臂骨折弯刀抛飞，重则弯刀折断，自身也被锤中，口吐鲜血，当场坠马身死。 完颜金弹子几乎是一锤一个，几个眨眼间，被他击杀的蒙古诸部骑兵便超过十人。 算上其他一百六十骑杀戮的战果，完颜金弹子等人不过十几个呼吸时间，已经冲入蒙古诸部骑兵群纵深四十余米，将近百蒙古诸部骑兵斩落马下。 蒙古诸部骑兵猝不及防，心理防线瞬间被冲垮。 他们原本下意识只以自身类比，觉得完颜金弹子等一百六十骑左右最多与他们同等数量的一百六十骑左右差不多，就算强也强不到哪去，却哪里知道，对方不是与他们类比，如果对方是狼，那么他们就只是羊而已。 现在的情形就像是一头狼王带着一百六十头狼，冲进了七千多头羊群之中。 如同最初被完颜金弹子冲杀的那两千多蒙古诸部骑兵一样，这七千多蒙古诸部骑兵，同样本来就是败兵，没有什么士气可言，没有多少战斗意志。他们劫掠一路，兴奋之下升起了那点士气，此刻已经全垮了。 双方厮杀仅仅一刻钟，完颜金弹子带着一百六十家骑便杀了个两进两出，斩杀超过五百骑，而他们自身折损不过二十余骑。 完颜金弹子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一刻钟的厮杀下来，他不仅没有力气耗尽的样子，反而似是愈战愈勇，没有一名蒙古诸部骑兵是他一合之敌。 照此情形，杀上半个时辰，完颜金弹子能在这七千多蒙古诸部骑兵之中杀个七进七出。 当然，这七千多蒙古诸部骑兵已经完全胆寒，根本不可能有士气撑到完颜金弹子杀到七进七出的程度，现在他们就已经开始溃败了。 兵败如山倒，犹如当年辽天祚帝七十万大军被完颜阿骨打两万女真骑兵打败那样，还剩下不到七千的蒙古诸部骑兵向四面八方溃败。 本来就是十几个部落的败兵聚集在一起，没有任何团结可言，现在每个部落都害怕自己跑得比别的部落慢，导致单独面对完颜金弹子的冲杀。 此处战场距离临潢府城本就不远，有这些时间，消息已经传到城中。 城中守将听闻老国相完颜撒改之孙，只带区区一百六十骑左右，就敢直冲七千余蒙古诸部骑兵，与之厮杀，他们震撼敬佩的同时，也担心完颜金弹子出事。 临潢府城守将咬了咬牙，只得带城中仅有的四百骑兵出城，马不停蹄的赶往完颜金弹子与七千余蒙古诸部骑兵厮杀的战场。 当他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完颜金弹子已经打垮了七千余蒙古诸部骑兵，现在蒙古诸部骑兵正在向各个方向溃败，完颜金弹子与剩下的大约一百三十家骑疯狂追杀。 这是何等热血澎湃的一幕，临潢府守将毫不犹豫的带着四百骑加入对溃败的蒙古诸部骑兵的追杀之中。 这场追杀持续了两个时辰，七千余蒙古诸部骑兵算上直接在战场上被斩杀的，足足损失了两千八百多骑。 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完颜金弹子带着剩下的百来家骑，以及临潢府城守将带来的四百骑，总共剩下不到五百骑，却还敢兵分三路，每一路仅仅一百六十骑左右，竟然就满临潢府追杀各路蒙古诸部骑兵，将各路蒙古诸部骑兵追得疯狂窜逃，恨不得立刻能跑回他们的大草原上去。 本来就算经过完颜金弹子一路冲杀过来，蒙古诸部骑兵前后被斩杀近四千骑，可仍旧还剩下近一万四千骑，怎么着也不该被不到五百金军骑兵还兵分三路的疯狂追杀。 但要知道，这剩下的近一万四千蒙古诸部骑兵，本来就分成几十个部落，不是全部凑在一起的，加上最多的两股，一股两千多骑，一股七千多骑都被完颜金弹子生生杀溃了。 这种消息随着被杀溃的那些蒙古诸部骑兵传到其他所有蒙古诸部骑兵耳中，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一个个噤若寒蝉，本就是溃兵，没有士气与意志可言，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金国境内，逃回到大草原上去。 这些蒙古诸部骑兵，小的可能仅有十几骑，大的也最多千余骑，被每一路仅仅一百六十骑左右金军骑兵疯狂追杀，其实并不奇怪，毕竟那一股蒙古诸部骑兵都不知道，追杀他们的，是不是完颜金弹子亲自带领的那一路。 …… 第309章 完颜撒改的选择 一万七千多蒙古诸部败兵，最后还能在完颜金弹子等数百金军骑兵的追杀下跑出临潢府，跑回到大草原上去的，仅仅只有九千多骑罢了。 虽然这场胜利，打的只是从辽东战场溃败下来的蒙古诸部残兵，而且总共斩敌七八千骑，只能算是小胜。 但在辽东之战惨败，金国折损超过十八万步骑的背景下，更何况完颜金弹子只带两百家骑，就单独先后击溃加在一起过万蒙古诸部骑兵，这是一比几十的数量差距，表现得何其勇勐，真有当年英雄的完颜阿骨打两万铁骑大败七十万辽军的气概，自然显得与众不同。 消息传到通州府兀术耳中。 “宗翰竟有如此勇武之子？”兀术非常意外。 心中颇为复杂的同时，他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好在有完颜金弹子杀散了那些蒙古诸部败兵，没有让大金国局势进一步糜烂。 消息传到黄龙府，金国上层都不禁精神一振。 因辽东之败笼罩在黄龙府上空的阴霾都好似被驱散了一些。 在许多金国上层心里，完颜金弹子不仅仅只是他自身的英勇，更因为他是当年右副元帅完颜宗翰的儿子，如今还活着的老国相完颜撒改的孙子。 老国相完颜撒改可是曾与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一争女真首领位置的人，就算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还活着的时候，都要让老国相完颜撒改三分，当前年幼的金熙宗完颜亶，虽为皇帝，若是老国相完颜撒改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未必敢喘大气。 有这样的底蕴在，若是完颜金弹子再大几岁，完全可以趁兀术此次辽东之败，直接威胁兀术的大元帅之位，乃至动摇金熙宗完颜亶的皇帝之位。 当然，真想做到那一步，完颜金弹子除了本身的勇武，父亲完颜宗翰留下的影响力，祖父老国相的影响力，至少还得有不逊于他父亲完颜宗翰的头脑，否则就算成功坐上去了，也是做不稳的。 老国相完颜撒改在金国之中的影响力绝对是母庸置疑的。 现在他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要不要趁此次辽东之败，尝试将兀术从大元帅之位上拉下来，换另一个人坐上去。 做为金国第一代最有才能的几个人之一，完颜撒改绝对不是那种看不清形势，一味为了自己的野心，就不顾大局的草包。 他那双老眼，把各种形势看得很清楚。 他即知道自己的孙子完颜金弹子除了一身盖世勇武，根本没有做大元帅，乃至皇帝的能力，更知道兀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拉下来的。 如果没有之前完颜宗望河北之败，完颜宗翰幽云十六州之败，就凭兀术指挥的这一次辽东之败，将兀术拉下大元帅之位非常容易。 但是有当初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乃至靖康元年第二次南下围攻开封，由完颜杲亲自统兵亦没能攻下开封，亦是一败。 当初完颜杲的一败，主要是觉得开封城防太过坚固，宋军诸多守城手段都没有见过，无可奈何。完颜宗望一败，众人下意识认为是完颜宗望太过废物了。而到了完颜宗翰那一败，认为完颜宗翰也是废物的声音就比当初认为完颜宗望是废物的声音小得多。 此次兀术之败，则竟让人内心深处下意识有一丝丝败了就败了，本来也就有可能败。霎时之间，居然没有多少说兀术也是废物的声音，与当初众口唾骂完颜宗望河北之败的场景，相差太大了。 如果黄龙府有与当初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相差无几声望的人，那么凭借辽东之败，将兀术直接拉下大元帅之位也不难。 可惜，黄龙府根本没有能与当初完颜宗望或者完颜宗翰声望相提并论的人，兀术的才能，在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相继离世之后，已经是大金国第二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第二代之中再没有人比兀术更有才能了。 况且，当前大金国皇帝完颜亶就是兀术一手扶上位了，没有兀术，完颜亶的皇帝之位都会不稳，完颜亶还离不开兀术的继续扶持，这便让完颜亶这个皇帝必然无可选择的坚定支持兀术。 完颜亶这个皇帝的权力，加上兀术本身大元帅的权力，加上没有其他足够威望的人替代，所以老国相完颜撒改就算全力出手，同样未必能将兀术拉下大元帅之位。 “这十年，大金国对大宋连战连败，失了幽云十六州，如今又失了辽东，国力损失大半，再起内耗，大金国祚怕是没有几年！”这也是老国相完颜撒改担心的。 当年辽国有一千二百余万人口，金国灭辽之后，得九百多万人口。其中幽云十六州之败，失去二百多万人口，去年辽西之败失去六十余万人口，今年辽东之败又失去三百多万人口，如今的金国，剩下的人口已经不足三百万，国力对比六年前下降了七成！ 占领了辽东的大宋，兵锋再往北便能直接威胁黄龙府。 现在的金国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宋兵锋，如果再内耗的话，更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女真被契丹人欺压二百余年，又艰难奋斗了十余年，才有大金国祚，至今国祚才十二年。若是大金国灭，我们女真怕是又要回到当年辽国时期被契丹人欺压一般的境地，未来不知多少年才又会有再次崛起的机会！” “无论如何，我完颜撒改还没有死，在我完颜撒改还活着的时候，大金国祚必须存续！”完颜撒改一双老眼锐利而又坚韧。 通州府那边。 兀术不得不分出精力，派心腹火速赶往宗翰封地，以及临潢府，详查完颜金弹子的所有讯息，他想要知道，完颜金弹子除了本身勇武非凡之外，另有几分谋略。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若是有不差于当年完颜宗翰的谋略，那么完颜金弹子必是他从今往后的大敌，比当初完颜宗翰对他的威胁更大，他便需早做筹谋。 虽然辽东之败让兀术精神有些颓唐，但不代表着兀术就从此没了志向。 …… 第310章 赵洹北巡辽东(一) 大宋，燕京城。 辽东已经被岳飞率领的宋军全部攻占，理论上来说辽东之战已经结束，不过依旧不断有战报传来。 主要是潜伏在辽东以北的细作探听到的各种消息。 有蒙古诸部败兵竟然劫掠金国，也有完颜金弹子这等勐将横空出世，只率二百骑就打得一万七千多各路蒙古诸部败兵再次溃败窜逃等等。 “完颜金弹子？”赵洹不带几分情绪的念了一声。 这个金国第三代，乃至金国前期当之无愧最勇武的人。 却也仅此而已，还达不到让赵洹有任何忌惮的地步。 因为完颜金弹子再勇武，也只不过与岳飞、杨再兴、岳云一个级别罢了。再说了，完颜金弹子一个人而已，再怎么勇武，他也动摇不了大宋这个庞然大物，改变不了金国在军事国力上都已经被大宋彻底碾压的事实。 可以说，以大宋现在的体量、科技、军事，就算是一个勇武能比肩霸王项羽，智慧能比肩诸葛亮的人，他也无法给赵洹带来什么压力，赵洹现在的底气太强大，大到他现在看向任何一个方向，目光之中都充满了蔑视。 看向北方，现在的金国对大宋还有什么威胁？ 看向西面，蒙古诸部在铁木真诞生之前，就是一群普通游牧民族，还是一盘散沙，穷得连弯刀都凑不齐的普通游牧民族，更加没有什么威胁。 还有西夏，当初被大宋打怕打残了之后，现在又被大宋渗透得厉害，可以说赵洹如果想完全灭掉西夏，轻而易举。 看向南面，也就大理国与越南李朝罢了，都只是小邦小国，连历史上军事那么软弱的北宋、南宋时期，他们都翻不了天，对当前赵洹统治下的大宋，更是不值一提。 看向东面，或许大海之外还有无比广阔的世界，但数百年内，威胁都不会从大海上而来，况且大宋的科技与造船才是世界第一，要建立海上威胁也是大宋去威胁别人。 赵洹有些理解，为什么汉武帝、唐玄宗前期明君，后期昏君，因为做为皇帝，坐拥一个举世无敌的帝国，又自认为消除了一切威胁，整个人都变得迷茫，没了方向，没了动力，除了奢靡享受，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温柔乡待得久了，舒服久了，自然而然就会不知不觉的沉迷。 人性的贪，人性的恶，都不会去想太多。 自己喜欢的臣子，便会觉得自己偌大的帝国，这少许几个人，贪又能贪到哪里去？又能贪得了多少？至于恶，谁敢在皇帝面前表露自己的‘恶’，皇帝从小锦衣玉食，认知里又有多少恶事？ 唐玄宗后期不辨忠奸，有许多原因就是上面那些。 赵洹能想到这些，加上他本身经历与认知的不同，使得他能时时警醒自己，所以他自然不可能会变得像唐玄宗那样。 赵洹心里一直有坚定的目标方向，那就是改变大宋命运的同时，尽可能为后世华夏子孙留下一块足够大，足够稳固的疆土，所以他不会迷茫，他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仅仅只是军事攻占，军事控制，可不叫稳固的疆土。 就如同当前的辽东，契丹人数量占了差不多一半，虽也有大量汉人，但这些汉人脱离中原王朝太久太久了，更像契丹人，而非中原汉人。辽东必须要重新汉化，使这里的文化、习俗等等与中原汉人重新接轨。 只有在汉文化的笼罩下，百姓全都认同华夏历史与华夏文明，视自己为华夏的一份子，这片疆土才能真正成为华夏稳固的疆土。 三年前赵洹就曾计划，攻取辽东之后，便亲往辽东巡视一番，安抚那里的契丹人，令契丹人对大宋归心，以便未来治理辽东与汉化契丹人。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宋辽时期，北宋军事上的孱弱，不管是契丹人还是辽国控制下的汉人，心理都藐视北宋境内的中原汉人，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当然，这种优越感是因为当年辽国军事上牢牢压制大宋，澶渊之盟，辽国为兄，大宋为弟，大宋被迫每年还要给辽国岁币而产生的，既然不是天然存在的，就能够被改变。 随着辽国的灭亡，女真人硬生生把辽国整个国体都给扬了，最惨的一战，挖眼阿骨打率领女真两万铁骑就击败七十万辽军，直接打断了契丹人的嵴梁。 女真统治辽东也有超过十年时间了，辽东汉人不用多说，无论是被契丹人还是女真人统治，反正都是压在他们头上的，本质上没多大区别。真正感受到本质不同的，只有契丹人而已，但有反抗之心的契丹人不断被清理，经过十来年时间，辽东契丹人也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女真人的统治。 当初金国大军两次攻入大宋境内，围攻开封城，辽东汉人与契丹人原以为大宋也必定步大辽的后尘，会被金国灭掉，毕竟他们潜意识里始终就认定大宋不如大辽，大辽都扛不住，大宋更不可能扛得住。 大宋打赢两次开封保卫战，他们只觉得大宋不过是垂死挣扎，毕竟金国大军两次都不用一个月就能长驱南下千里围困开封，大宋能撑得了一次两次，难道还能撑得了第三次第四次？ 河北之战，大宋击败完颜宗望收复河北所有失地，他们也只觉得大宋是殊死一搏罢了，毕竟大宋皇帝都亲征了，而且在当时河北的完颜宗望麾下金军只有区区五万多人，大宋‘举国之力’去殊死一搏，能够打得赢，总有些可能性嘛，可以理解。 可到了幽云十六州之战，大宋主动进攻幽云十六州，击败完颜宗翰近十七万金军，强行收复幽云十六州，辽东的契丹人、汉人们都沉默了。 辽西之战，大宋势如破竹，似乎根本没有下多大的力就打赢了，辽东的契丹人、汉人们也依旧沉默，只觉得死金国内乱，没能及时派军救援的缘故。 …… 第311章 赵洹北巡辽东(二) 然而，到了此次辽东之战，二十五万宋军对阵近三十六万金蒙联军，其中辽阳府之战，宋军强行攻入辽阳府城内，与金蒙联军在城内，当面城内契丹百姓、汉人百姓的面鏖战数个时辰。 宋军士卒的勇勐，宋军的战斗力，都直接展现在他们眼中。 那些从辽国时期过来的契丹人、汉人们都不禁们心自问自己，当年辽国士卒与金军厮杀时，有宋军士卒这样勇勐无畏，这样凶悍的战斗力吗？ 答桉自然是没有，否则辽国就不会灭亡。 这个时候，什么对大宋的蔑视，对中原汉人莫名的心理优越感，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忐忑，不知道大宋攻占辽东，他们从金国统治下又转到大宋统治下，未来如何？ 便在辽东契丹人与汉人这样的忐忑不安中，赵洹从燕京城启程北上，前往辽东巡视。 除了随行的一些文武大臣，赵洹还带了夏妃银川公主、贵妃种素娥、贤妃周静书，以及大皇子赵谌。 西夏银川公主是辽天祚帝之女成安公主耶律南仙与夏崇宗李乾顺所生，身上有四分之一辽天祚帝的血脉，当初宋军打服西夏，赵洹点名要银川公主来大宋和亲，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借银川公主身上辽天祚帝四分之一血脉，有一日来安抚契丹人，因此巡视辽东，自然要带上她。 其实萧妃，也就是西辽和亲过来的义宁公主萧穆丽儿，虽没有辽天祚帝血脉，但却是辽国后族嫡系之一，当前西辽皇后萧塔不烟的亲妹妹，在契丹人之中，身份同样特殊，不过赵洹却没有将萧妃萧穆丽儿也一同带去辽东的意思，因为那样有可能会把契丹人的一部分意识往西辽方向引，对大宋今后稳固对辽东的统治，稳定推进汉化增添阻碍。 贵妃种素娥出身将门，能离开皇宫到外面看一看，她便会很高兴，能到自唐朝后期就失去的辽东去，她更是激动。 到是贤妃周静书，做为典型的书香门第出来的传统大家闺秀，她不喜欢多动与远行，加上满脑子都是太平不打仗的思想，去辽东这种刚刚经历过战争，攻占下来的，一半多人口都是契丹人、渤海人等等的苦寒之地，她更是难有多大兴致。 当然，赵洹开口要带她去，便是对她的恩典，她也不可能拒绝，只能伴驾。 至于大皇子赵谌，赵洹纯粹是想让他多看看，多体会，希望他能够学习到一些什么，领悟到一些什么，将来做一个合格的太子。 总之现在的赵谌并不是赵洹心目中合格的太子。 现在是靖康九年七月，赵洹三十五岁，而大皇子赵谌也十八岁了，做为与皇后朱琏所生的嫡长子，天然的无可争议的储君人选。 从靖康元年的时候就不断有朝臣提出立大皇子赵谌为太子，但赵洹却硬生生拖到了现在。可能皇后朱琏的原因会占其中一成，但剩下的九成却都是赵洹对大皇子赵谌本身的不满意。 历史上赵谌做为太子，就没有勇气在北宋灭亡，自己成为金国俘虏，以及自己的生母仁怀皇后朱琏不远受辱投水而亡之后，跟着自尽，或者做些什么，性子太过软弱。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反正随着赵谌年龄增长，赵洹是越看他越觉得他的性子有些像宋徽宗与历史上的宋钦宗。 赵洹甚至觉得，将来如果赵谌继承皇位，赵谌很可能在文人的蛊惑下，带着大宋重新走回重文轻武，以文御武的不归路。 在这样的担忧下，赵洹很难做出决定，他需要看到赵谌的转变，至少现在的赵谌，在赵洹眼里，就是不合格的！ 从山海关进入辽西，先往大定府，在城中住了几日，又往北于临近草原一线巡视了一番。 虽然辽西临近草原一线，即有蒙古诸部的势力，距离金国临潢府辖区也不远，似乎非常危险，但赵洹半点都不担忧，因为他身边除了有两个近卫旅之外，还有铁壁军一个旅，以及杨再兴率七百背嵬骑与两千其他骑兵随行，大定府中还另外进驻了撼山军一个旅。 辽东之战刚结束不久，赵洹不认为蒙古诸部与金国能突然纠集可以威胁到他的力量，突然杀进辽西，真有胆子来，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在辽西前后停留了十一日，赵洹才又向东，从锦州进入辽东。 到广宁府停留三日，又渡过辽河，进入辽阳府停留了半个月。 在辽阳府境内，赵洹还召来了几十名有些名望的契丹老者，与当地汉人老者，随意询问了他们一些事情，又向他们做出一些承诺。 主要是通过这些老者的口，将他的话语传到辽东各地契丹人与汉人耳中。 比如赵洹询问金国统治时，金国向他们征收的赋税几何。 这种事情，赵洹自然早就知道了，他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遍罢了，待契丹老者回答了之后，他心里默默估计了一下，便承诺大宋赋税不会超过金国统治下的三成。 契丹人不少都是牧民，赵洹还承诺，大宋尊重自由买卖，绝不会强令牧民们的牛羊马匹只能低价卖给官府等等。 一番巡视下来，辽西与辽东无论契丹人，还是汉人，亦或是其他少数民族百姓，无不归心。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赵洹这么亲民的皇帝。 毕竟辽天祚帝这个昏君就统治了足足二十四年，金国灭辽至今十年，女真人可正是受不了契丹人的压迫才起兵反辽的，对契丹人自然不可能比当初辽天祚帝好到哪里去，加上开国之初，战事频繁，对大宋的战争，对西夏的战争，西征西辽等等，所需物资是庞大的，因此赋税之重，甚至比辽天祚帝时期都还要更甚。 前后三十四年，加上人六七岁才真正开始知事，也就是说，四十岁以下的契丹人，认知里就充满了沉重的赋税，就算是四十岁以上的契丹老者，更早的辽道宗耶律洪基也不是什么明君。 总之，赵洹打破了他们内心对于‘皇帝’的认知，原来皇帝可以这么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原来赋税可以这么低…… …… 第312章 与皇后朱琏摊牌 大宋时期的世界，民族意识还很低，虽也分契丹人、关外汉人、中原汉人等等，但对于被谁统治，普通百姓心里并不会太在意。 民以食为天不止是大宋百姓，游牧民族其实也差不多。 辽金十二年战争，去年辽西之战，今年辽东之战，也算得上二十几年战乱频频了，人心思定是必然的，赵洹这一番北巡，带给辽西、辽东两地各族百姓的就是安定的预期，各族百姓归心，自然从内心深处接受与认可大宋的统治。 赵洹从辽东返回燕京的路上，把大皇子赵谌留在了大定府，让他做为屯驻大定府的撼山军第二旅参谋，他不奢求大皇子赵谌会带兵打仗，但一些军事常识，以及一个旅的士兵的生活，物资分派，奖罚等等，都要弄清楚。 在赵洹心目中，想要做储君，不仅要知政、要知军、也要知下层百姓、知边关百姓与中原百姓的区别等等。他的下一任大宋皇帝可以不那么英明神武，但起码会守成，不那么轻易被底下的人忽悠了去。 为了避免大宋在他之后，传不了几代就因为出一个昏君就又走向衰亡。 赵洹还准备在不断开拓疆域的同时，也不断改革军政。 军事方面暂且不提，政事方面，赵洹打算制定最高‘宪法’，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便违宪。 同时进一步拆分县、府两级的权力，把抓捕犯人与审判犯人的权力分出来，改革之后，县令与知府主抓民生政务，虽仍旧统筹全县、全府，但不再是县令如同土皇帝一般一声令下就能随便抓人，也不再是县令一言就可定人罪名。 赵洹把大皇子赵谌留在大定府的消息传到皇后朱琏耳中，她被吓得踉跄了一下，目光惊恐，脸色发白，赵洹回到宫里的第一时间，她就来找赵洹，即请罪也为儿子赵谌求情。 “你请的什么罪？又求的什么情？”赵洹平澹的看着她问道。 “臣妾知道，官家登基至今近十年，迟迟不封谌儿为太子，都是因为对臣妾的不满，无论如何，谌儿毕竟是官家的嫡长子，臣妾保证，从今往后这世上绝不会有人知道官家的秘密！”皇后朱琏好似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择。 赵洹自然听得出皇后朱琏的意思，他也不怀疑皇后朱琏是否能够做得到，毕竟这个历史上靖康之耻中被俘的两帝两后一太子，唯一为了不受辱而敢于自尽的，至少自尽的勇气她绝对有。 “秘密？朕有什么秘密害怕被其他人知道？”赵洹摇了摇头，隐含着一丝冷酷笑道：“朕不欠任何人，亦无愧任何人，朕坦坦荡荡，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令朕胆怯。以朕的功绩与权威，没有什么秘密是对朕有威胁的，是朕害怕被人谁出去而被全天下人知道的。皇后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秘密，朕允许皇后现在就去说给别人听，朕保证绝不怪罪皇后，亦不祸及皇后娘家！” 刚穿越过来的那两三年，赵洹或许偶尔还有些担忧，但是现在关于那方面的任何担忧对他而言都是多余的，就算此时此刻皇后朱琏跑到燕京城中央大声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也没有人敢信，信了也没有人敢说出来，敢说出去也没有其他人愿意信。 因为信与不信，都撼动不到他，唯一的结局，都只是敢蹦跶出来的人自找死路而已。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听到赵洹这些话，皇后朱琏的心脏勐的颤秫了一下，整个人似乎都有些麻了，她脸色发白，手脚不自主的微微发抖，脑子更是直接空了，想不起什么，想不到什么，也不知道该去想什么。 “这些年朕对皇后难道不够礼遇吗？朕不知道皇后在纠结些什么，皇后不也一直都称呼朕为‘官家’，难道朕并不是皇后的官家？那皇后的官家又是谁，又在何处？皇后难道还有其他‘官家’吗？” 皇后朱琏说不出话来，她人早已经乱了。 其实这些年，给皇后朱琏礼遇，让她安心一直待在皇后的位置上，不是因为赵洹没有能力，更不是因为皇后朱琏绝丽无双赵洹舍不得。 事实上但论姿色，贤妃周静书与夏妃银川公主都比皇后朱琏更佳。 若论气质，虽然皇后朱琏气质雍容贤惠，但将门出身的贵妃种素娥巾帼英姿，与历史上辅左其姐萧塔不烟，其侄女耶律普速完，称制西辽前后三十余年的萧妃萧穆丽儿，犹如后世的职场女强人，哪个的气质对人的吸引比皇后朱琏差？ 何况皇后朱琏与赵洹同岁，如今也都已经三十五岁了，风韵还能剩下多少？怎么比得上比她小了十岁的周静书、种素娥，乃至小了十几岁的银川公主或者萧穆丽儿？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历史上靖康之耻，皇后朱琏是被俘的两帝两后一太子之中，唯一有勇气不愿受辱而选择自尽，大宋耻辱到极致的国体因此得以残存了一丝，汉人丢到极致的脸面挽留了一丝，赵洹愿意给她体面，给她尊重，给她时间。 哪怕皇后朱琏一辈子都想不通，都无法敞开心扉，赵洹也觉得她有资格一直坐在大宋皇后的位置上。 “谌儿毕竟是朕的嫡长子，朕并非想废长立幼，只不过谌儿的性子还是有些太过软弱，主见不足，认知不足。朕还是希望他能够多锻炼一下。即要知军，亦要知政，知百姓民生，将他留在大定府两年，再将他下放到一个贫县两年，到不是希望他多么干练，只希望他该认知的都有认知，将来不至于被奸臣佞臣随便就忽悠了去。” “做为一个皇子，他还能随便出京去学习，做了太子储君可就无法随便出京了。朕如今春秋鼎盛，没那么容易出事，真要有什么突然，相信也来得及留下一份遗旨的，不影响谌儿继位！” 皇后朱琏神色一慌，连忙道：“官家春秋鼎盛，必然不会有什么事情，官家切莫再有此等言语，臣妾与谌儿承担不起。” 赵洹笑了笑，皇后朱琏不愧是经过传统教育出来的皇后，思想里充满了妻以夫为天的潜意识，不管她内心深处有什么纠结，面上赵洹就是她的丈夫，把以赵洹为天，辅左赵洹当做是她必须的本份。 “不必如此，起来吧。”赵洹上前一步，伸手将皇后朱琏拉了起来，还郑重的承诺道：“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朕的皇后，这个位置也只有你能坐。” 皇后朱琏听着这话，且感受赵洹手掌传来的温度，她心即颤，又感动，轻咬了一下唇，没有如以前那般，被赵洹触碰的瞬间就下意识挣扎，她正在选择性的忘记曾经的纠结。 …… 第313章 赵洹的长远计划 防线有了裂痕就非常容易突破了。 这一日之后，也不知是过了八日还是十日，这一晚赵洹终于跨过了最后的那一点点距离，与皇后朱琏最亲密的接触在了一起。 三十五岁的皇后虽然不如那些二十岁最有的妃嫔那么娇嫩美艳，但却让赵洹多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的快感，以至于那一段时间，他去皇后正阳宫的次数，比去其他嫔妃宫中的次数加在一起更多，不到两个月，皇后竟然就怀上了。 在后宫之中，三十五岁还怀孕的皇后，大宋一朝也就朱琏了。 这件事情传出来，不仅后宫轰动，前朝也轰动了，一些为赵洹迟迟不立太子，生恐赵洹废长立幼的臣子都安心了不少。 朱琏的娘家，这些年眼看着朱琏堂堂皇后，却在后宫之中好似都没多少存在感，明显失宠的样子，加上立太子一事，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每日都在忧心是否皇帝对皇后朱琏有什么不满，起了废皇后的念头，乃至起了废长立幼的念头，此刻他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废皇后的念头赵洹是没起过，但废长立幼的念头到是生起过的，毕竟他一想到大皇子赵谌的性子有可能继承宋钦宗或者宋徽宗，他心里就哪哪都不得劲。 只不过最近两年他又有些想通了，大皇子赵谌的性子是有些像宋钦宗与宋徽宗，那其他皇子又能好到哪里去？不都是一条血脉下来的？ 只要不是明显残暴不仁，或者草包废柴智商有问题，教育历练一番，不失为一个守成之君，他之后的下一任皇帝也该是一个守成之君，就如同汉武帝之后的汉昭帝汉宣帝。 大皇子赵谌对比他现在的其他皇子，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换句话说，其他皇子也并没有谁明显比大皇子赵谌更有才能，更适合做一个皇帝。 嫡长子继承制肯定有弊端，却同样有益处，至少这是减少内耗，确保政权平稳交接最好的方法，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赵洹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在自己这一代，把可以开拓的疆土开拓出来，并通过不断改革，留下君主立宪的种子，大宋在他之后，只要还能鼎盛五六十年，他开拓的疆土就大半都能留下来，如果那君主立宪的种子能够长出来，更是再完美不过了。 …… 辽东之战结束后两个多月，岳飞与刘琦回燕京述职，并接受封赏。 辽东局势总体稳定，二十日前金国到是有过一次对辽东的反扑，兀术与完颜金弹子率八万金军自通州府南下，但被宋军一顿炮轰，加上半个时辰左右的短暂交兵，随着完颜金弹子被杨再兴刺伤，金军便溃退回了通州府。 完颜金弹子是不逊于杨再兴的盖世勐将不假，但他现在还不到二十岁，而杨再兴正处于三十来岁的人生最巅峰年纪，两人这个时候交手，完颜金弹子自然不是杨再兴的对手。 宋军骑兵数量少，且主要以巩固辽东为首，便只追杀了数十里，没有趁势再往北攻取通州府。 “当前金国已经被打残，大宋周边局势豁然开朗！” 眼下大宋周边，再没有任何一方势力用得着大宋倾国之力来对付了。 北面，女真人大部分都还生活在一个个部落之中，要灭亡金国，不是直接攻下通州府、临潢府、黄龙府三处就能够做得到的，只能慢慢挤压蚕食，等待一个机会将金国高层斩尽，最后再迫使底层女真人投降。 这并不容易，女真人经历过灭亡辽国建立金国的高光时刻，就像是一个乞丐忽然得到无数财富，已经养成了奢侈习惯，你现在让他再回去过以前乞丐的生活。 当然，再怎么不容易，也必须要做，赵洹相信以大宋现在的国力，甚至未来的国力，一定能够支撑最终吞并女真。 在历代王朝眼里，辽东以北那块地方，全都是严寒贫瘠之地，且还勐兽遍地，比岭南更大更凶勐的老虎，与老虎一样凶勐的大黑熊，狼群等等，夏天还好一些，各种猎物比较多，勐兽不容易饿着，可一旦到了冬天，不仅满山满林都是雪，勐兽也因为缺少食物，充满攻击性，生存环境一点都不比大草原好多少。 方圆数千里大草原只能养百多万游牧人口，可近两千里东北雪林，同样也只能养几十万人口。 无论是当地的女真人、渤海人、摩羯人等少数民族，还是中原王朝，都从来就没有去想过，东北这块看似严寒贫瘠的土地也是能农耕的。 只有赵洹最清楚，东北那块地不仅可以进行农耕，富庶程度还不逊于号称天府之国的川蜀，因为那里拥有世界上最肥沃的三大块黑土区之一。 不仅土地肥沃，东北平原还西靠大兴安岭山脉，北有小兴安岭山脉与黑龙江，东有长白山脉，都是天然的屏障。并且东北可从东牵制大草原，如果能再拿下西域，再从西牵制，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便从此翻不了天了！因此战略位置同样重要。 辽东一战，令蒙古诸部骑兵折损超过十二万，还能回到大草原上的更是不到万骑。金国折损更是超过十八万，失去辽东的金国，国力相较战前少了超过六成。 如今的金国控制下人口仅剩二百多万，真正精锐的拐子马骑兵，铁浮屠加在一起都不足四万了，这点实力，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任何一军，再配合几个守备旅，就足矣将其压制。 为了辽东之战的胜利，赵洹将四军二十个旅之中的十五个都集中到了辽东，现在该重新分配力量了。 赵洹让岳飞继续坐镇辽东，除了撼山军本身的五个旅之外，另从神勇军留一个旅，加上四个守备军旅，组成一支十万人的兵团，做为挤压金国，吞并金国的力量。 韩世忠率剩下神勇军四个旅，加上三个守备军旅，组成一支七万人的兵团，守在夏州与云州一线，随时出击西夏与草原蒙古诸部。 吴阶率荡虏军五个旅，加上三个守备军旅，组成一支八万人的兵团，部署在青塘、青海以西、秦州、岷州一线，随时出击西夏、西域、吐蕃。 刘琦则率铁壁军五个旅，加上四个守备旅，组成一支九万人的兵团，南下邕州进行一段长时间的适应性训练，为将来出击大理国与交趾李朝做准备。 …… 第314章 提前增加人口 拓展疆土，派军攻占只是一个开始，想要真正占住，长久占住，需要有移民过去耕种，需要将汉文化带过去，而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口为基础。 宋徽宗末年，大宋有大约一亿两千万人口，经历过方腊起义、梁山起义的破坏，金军两次南下围攻开封，河北诸府以及京畿区域被肆虐破坏，赵洹靖康二年，第二次收复河北的时候，大宋只还剩不到一亿一千万人口。 经过八年时间，以及这几年大宋因为专利法、证券交易的推动，经济犹如坐火箭般发展。同时收复幽云十六州，攻占辽西、辽东所得人口，到了靖康九年末，大宋已经拥有了一亿三千万左右人口。 这或许已经是历代之最，甚至可以说是工业化之前，以及红薯、玉米、马铃薯等高产粮食作物引进之前，华夏大地可以承载的人口极限。 但赵洹还是觉得不够，除了未来开拓疆土，占据疆土所需，大宋在他的引领下，未来开启工业化是必然的，工业化也需要大量的人口。 想要快速提升人口，摆在赵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引进红薯、玉米、马铃薯等高产粮食作物，不过这些作物都在海外，想要出海，并找到，并带回大宋，根本不是一年几年能够做到的，十年二十年都未必。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了，取消人丁税，摊丁入亩。 当然，还有士绅一体纳粮，不过这一条赵洹无论如何不会直接提出来，他只打算提取消人丁税与摊丁入亩，待未来这两条都形成习惯了之后，再提士绅一体纳粮。 说起来，大宋士绅不纳粮这一点虽是宋代开启的，但还远没有历史上明代与清代的雍正之前那么严重，大宋只是三品以上官员不纳粮，另外大宋宗室人少，只有万余人，而且大宋宗室全都聚集在京城附近，所以并没有多少土地，都是朝廷直接发俸禄养着的。 其实大宋赋税的大头从来就不是人丁税与农税，这两项加在一起也不过两千万贯上下，真正的大头一直是商税。靖康八年，大宋赋税达一亿三千万贯。就算赵洹取消人丁税与推动摊丁入亩，初期士绅捣乱等等，每年赋税大概率会少个几百万贯，但赵洹并不放在眼里。 如果最终改革成功，清丈所有田亩，士绅一体纳粮，大宋能收上来的农税，至少是现在的三倍。毕竟能养活一亿三千万人口的耕地，可以想象大宋境内能耕种的地方，几乎都开垦了，少说也有六七亿亩，就算十税一，一年也该有六七千万贯。 “取消人丁税？陛下欲增加大宋人口数量？”李纲在赵洹的朝中做了十年宰相，已很经摸得清赵洹的性情，他一猜再看赵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陛下，大宋如今的人口数量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庞大，本就有大量人口没有土地可耕作，只能流窜在府县城中，而城中所需人力亦是有限，多出的人力找不到生计，其中便会滋生出一些偷鸡摸狗之辈，反而是混乱之源。” 赵洹只拿出一份自己画的东北地图，摊开来看，山脉、平原、河流分明，事实上不用看地图，中原王朝也知道东北有一块大平原，夏天草木茂盛，冬天无际雪林。 “如果朕告诉爱卿，此处有一大片极其肥沃的黑色土地，如若开垦出来，就算一年只耕种一季，产量亦不下川蜀与关中之和，爱卿觉得能安顿多少人口？” 李纲瞪大着双眼，神色之中透着不信。 赵洹并不在意，他自顾继续道：“知道你不信，但金国只是一处，将来朕还要吞并西夏，大理，收回交趾，拿下雪域、西域、草原，乃至拿下东南，多出来的人口，有的是可以安置的地方。” “我中原天朝，自汉武帝之后，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趁自己国力强盛，且有明君在朝之时向外开拓了。华夏先民从不过区区一县大的区域，几千年不断开拓，到汉武帝时，才有这万里锦绣山河。” 唐太宗李世民虽然也有开拓，但几乎都是在汉武帝时期的基础上，并没有真正多开拓出什么地方。因此理论上来说，华夏自汉武帝之后就完全停止了开拓，唐朝前期只不过是短暂恢复当年汉武帝曾开拓过的疆域。 “然南北朝时失中南，唐中后期失西域，失河西走廊，失外河套，失辽西辽东，五代十国时期，又失半个内河套，失交趾，失幽云十六州。” “靖康元年，若非是朕力挽狂澜，怕是又失河北，乃至江山全部沦陷，华夏族裔成为蛮夷奴隶！” “不要觉得朕是在危言耸听，国力强盛时就该不断开拓，待国势衰微之时，也才至少有收缩的余地。如朕之前的大宋疆土，几乎从个个方向都能直接威胁中原腹地，毫无退缩的余地，败即亡！” 李纲本来还觉得赵洹是否太过穷兵黩武，但赵洹这一番话之后，他突然有些说不出半句斑驳的话出来。李纲虽是文官出身，但并不迂腐。 “朕就是要做汉武帝之后的又一代开拓之主，为后世子孙留下足够繁衍腾挪的庞大疆土。当然，朕并不会像汉武帝那样，打得全国人口户数减半，百姓穷困潦倒。朕会在国力完全允许的基础上去开拓。大宋赋税现在已有每年一亿三千万贯，未来朕还要让它突破到两亿贯，三亿贯，让百姓在朕不断开拓的同时，仍能人人富足，如果做不到，爱卿可站出来阻止朕，唾骂朕，朕绝不怪罪！” “臣不敢！”李纲拱手躬身，一副惶恐的态度。 赵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纲甚至觉得，如果他不支持，那他便是华夏民族的罪人，不配继续做为大宋宰相。 有了李纲这个宰相的支持，说服政务阁其他六人就容易得多，而政务阁只要达成一致，其他朝臣的反对就无关紧要了。 …… 第315章 瞄准西夏 人丁税似乎并没有多少，平均一个百姓每年不过交几十文，但就是这平均每人每年几十文，对于最穷困的那一成百姓而言，却形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许多最底层的百姓，他每天起早贪黑，拼死拼活也只不过刚够一家人每日两顿稀饭，好一些的家里也仅有一二十文存钱，惨一些的甚至常年欠着地主员外的债务，一文钱都没有。 基于这些，看似没多少的人丁税，却逼得多少百姓不得不背井离乡去当流民，乃至卖儿卖女。 当朝廷取消人丁税的圣旨从皇宫正式发出来，发往全天下，大宋日报亦刊登其上，发传天下，无数百姓激动流涕，山呼万岁。 徭役早就取消了，如今又取消了人丁税，最底层百姓只感觉压在身上的最大的一座山一下子就没了，从这一日开始，百姓只要愁每日吃喝，而不用再愁每年赋税，幸福感一下子拉高了一倍不止。 也从这一年起，大宋人口增速比之前高了近一倍，赵洹估计到了靖康十五年的时候，大宋人口就能突破一亿五千万。 蒸汽机不是那么容易弄出来的，想开启工业化不是最近几年就能够做到的，而灭掉金国、西夏等，开拓疆土，同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其实大宋当前一亿三千万人口，社会上就已经滋生大量无业流民。 针对这一点，赵洹疯狂上马高速路项目，燕京到太原，燕京到开封，开封到江宁，开封到江陵等等。因为水泥早在靖康五年就已经弄出来了，有了水泥，高速路铺起来就简单了。虽是巨大的工程，而且水泥着实不便宜，但当前大宋不是后世那种几十上百吨货车满路跑，顶天也就几百斤，千余斤的马车驴车，所以高速路并不用铺太厚的水泥，造得起。 主要还是大宋皇家银行的信誉已经上来了，纸币开始大规模在市面上流行，这样一来，朝廷就能够凭空创造大量财富，通过高速路项目流通到市面上去，即把高速路修了起来，又进一步推动经济增长。 如果按照后世的统计方法，大宋当前每年的经济增速都不低于百分之十，可谓恐怖。 毕竟大宋眼下的经济绝对占当前世界的七成以上，以这样的体量，却有这样的增速，怎么能不恐怖。 大宋的经济、人口一直都是世界之最，以前还有金国能在军事方面与大宋争锋，但辽东之战后，金国在军事方面也已经被大宋完全碾压，不再是一个层次的了。 现在的形势，大宋就像是一条没有任何牵制的巨龙，任凭如何出击！ 金国那边，不提女真大部分仍以部落的形势散布在广袤山林之中，大宋今年才相继攻下辽西、辽东两地，在彻底巩固，有一个稳定的后方之前，对金国并不宜大规模出击。 南方的交趾李朝与大理国，哪里太过湿热，大宋士兵极其容易水土不服而染病，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且找到可以在湿热环境中增强士兵体质的药方，备好大量药材等等，也才可以出击。 草原方面，在拿下金国与西夏之前，都不宜出击。 如此，剩下唯一的选择，便只有西夏了。 赵洹将目光投向西夏方向，随着时间流逝，进入靖康十年，大量军需物资开始往太原府、延安府、夏州一线运送，同时神勇军一部，荡虏军一部也开始备战。 辽东之战至今已经过去一年时间，随着今年夏粮逐渐收割入库，大宋战争机器又可以开始运转。 靖康八年初的时候，大宋才以西夏背叛大宋而臣服金国，威胁大宋安危为借口，出兵打服了西夏，连克夏州与西平府，虽然西夏在大宋兵锋下与金国断交，转而臣服大宋，并让原本要去金国和亲的银川公主来大宋和亲，但当时大宋也仅仅只是将西平府还给了西夏，夏州区域则直接划入了大宋版图。 也是从靖康八年开始，大宋舆论力量在赵洹的授意下，不断渗透西夏。 他们宣传大宋的赋税，将西夏的赋税与大宋赋税对比，宣传大宋皇帝如何如何圣明，大宋官员如何为国为民，又说西夏国王如何如何穷兵黩武，导致自辽国灭亡前夕至今西夏连战连败，折兵数十万，以及西夏官员如何腐败等等。 同时说西夏与大宋其实都是唐朝后裔，西夏的前身为大唐册封的定难军节度使等等。 另外，大宋当初取消徭役，取消人丁税的消息，都第一时间传入西夏。 人最怕的就是对比，当前时代不是后世那种民族主义泛滥的世界，民族认同并不强烈，民以食为天，谁能让底层百姓吃饱饭，底层百姓便拥护谁。 西夏的制度是全民皆兵，整个国家就如同一座超级兵营，虽然三百万人口就能弄出五六十万大军，但这样的制度，只不过是利于军事罢了，百姓日常生活方面，根本毫无幸福感可言。 当初宋、辽、西夏并立时期，西夏的徭役、赋税就是最重的，随着兀术率金蒙联军两次南下掳掠西夏，加上大宋的一次征伐，西夏前后损失三十多万兵力。 这些可都是青壮啊，如今的西夏，举国全部青壮加在一起都不足二十万，之前延续下来的各种生产建设又不能都停了，因此自靖康八年起，西夏的徭役与赋税，又在以前本就已经极为繁重的基础上，再增了一倍。 当前的西夏普通百姓，不说如正常人一样生活了，简直形同奴隶，形同牛马，苦不堪言。 这样的困苦下，再听到大宋的那些舆论，如何能不向往？ 大宋舆论不仅在普通西夏百姓之中传播，也向西夏军中渗透，宣传宋军士兵的军饷、福利等等，要知道，西夏既然全民皆兵，那就不可能存在军饷一说，甚至连身上的兵器甲胃都要自备，前往军营出征打仗，前半个月的军粮也要自备。 有一句后最刺痛西夏士兵人心，那就是‘你爱西夏，西夏爱你吗？’。 就这一句话，便让整个西夏军心士气折了一半不止。 …… 第316章 开始吞并西夏 夏崇宗李乾顺，以及西夏贵族高层们不懂得什么叫舆论攻势，也不知道舆论攻势能可怕到什么地步，但他们都不是傻子。 普通西夏百姓民以食为天，可他们做为贵族统治阶级，他们可不缺少吃食，西夏普通百姓有多穷苦，他们这些贵族就有多舒坦，西夏如果亡了，最倒霉的一定是他们这些贵族统治阶级。 当舆论肆意传播的后果显现出来，西夏贵族统治阶级们立刻都慌了，疯狂想要制止，为此他们彻查西夏境内所有非西夏人口，抓了不少大宋商人，一些人遭严刑逼**死。 消息传到燕京，赵洹只有一个态度，立即释放所有抓捕的大宋商人，并严惩所有杀害大宋商人杀害的凶手。 彼时是靖康九年中，大宋正在攻伐辽东。 似乎笃定大宋不会在辽东之战结束前同时攻伐自己，虽然做为附属国，不敢明面上直接违抗，但却拖拖拉拉，整整一个多月时间只放了三成不到，而且还又有几人死于西夏牢中。 直到辽东之战的结果传到西夏，这才将剩下的人都放了，可却仍没有惩治任何一名杀害大宋商人的凶手，自觉得能蒙混过关。 面对大宋的压力，到靖康九年低的时候，才终于惩戒了三分之一牵涉其中的贵族，都是一些小贵族，真正有身份的，一个都没有遭到惩戒。 “百姓应当有发表言论的自由，岂能以此为借口肆意抓人，抓的还是我大宋的人，且有十数人因此惨死牢中，西夏国主迟迟不能处置，枉为一国之君！” 便是以这个为借口，进入靖康十年，赵洹突然下诏废除西夏国号，改西夏国主为归义公，限三月之前与西夏王室共同启程迁居燕京。 这道诏书传到西夏国都兴庆府，西夏高层顿时惊怒万分，他们觉得这完全是大宋对西夏极致的羞辱，丝毫不将西夏放在眼里。 废除西夏国号？西夏建国一百多年，与大宋并立一百多年，很多时候，西夏皇帝与大宋皇帝皆称‘皇帝’，西夏有时势弱，却也不是大宋能够如此羞辱，如此无视的！ 叫嚣给大宋一个教训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叫嚣是一回事，当夏崇宗李乾顺问谁愿带兵杀去大宋，却根本没有人敢回应。 谁敢？或者说谁有信心？ 西夏不是十年前的西夏，大宋更不是十年前的大宋，两年前宋军犀利的火炮、火绳枪，给西夏留下的阴影现在还没有消除。 况且大宋这两年，连续攻占金国辽西、辽东。在辽东之战期间，击溃近三十六万金蒙联军，兵锋之盛令人恐惧。 要知道，当年十来万金蒙联军就两次打得西夏几乎要亡国，以至于不得不向金国称臣，却又因此引来大宋攻伐。当初西夏举国之力尚有五十万以上兵力，而现在已经连二十万都不到了，防守国境都成问题，还怎么有力量去主动攻击大宋。 听从大宋皇帝诏书，去西夏国号，还要整个王室迁往大宋燕京？ 如果是一个刚登基没几年，性格软弱的国主，可能还真会因恐惧而生出听从诏书的念头，但是李乾顺三岁登基，至今已经当了五十年西夏国主了，从他记事开始，他就是西夏国主。不，当初他还称西夏皇帝，是一度与大辽皇帝，大宋皇帝平起平坐的存在。 现在要他去除西夏国号，当一个亡国之君？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个决定，就算是听到大宋那边在向边境运输军资，调兵遣将，也始终没有改变。 宋军即将迫境，必须要挡住宋军，西平府挡不住，黄河也一定要挡住，就是死，他西夏也要站着死，也要崩掉大宋的牙！ 五十三岁的夏崇宗李乾顺无比坚定，他这个岁数，本来就没几年好活的了，要他做亡国之君，死后不知如何面对西夏列祖列宗，他宁愿直接去死。 大宋那边在备战，西夏这边也在备战。 只不过，相较于大宋那边从朝廷到普通士兵，都有条不紊，不见任何慌乱。西夏这边就慌乱太多了，将领毫无信心，士兵毫无士气。 要说大宋立国至今，对哪一处的战争朝中反对声音最小，那必然是对西夏无疑。就算是大宋文官最势大，武将被打压的最厉害的时期，只要提起对西夏的战争，只要让人觉得有打败西夏的可能性，支持的声音就都不会小。 赵洹的朝堂上，其实也还有一些满脑子都是主和思想的文官，辽西、辽东之战时他们便都站出来反对过。但稀奇的是，这一次对西夏之战，摆明了欲直接吞并西夏，他们却没有一个出来表示反对的，反而积极发声支持。 赵洹来到夏妃银川公主宫中。 “你不求朕放过西夏？” “求了官家就会放过西夏吗？”距离银川公主和亲到大宋差不多两年时间，两个月前银川公主便生下了一个皇子，折算时间，正是去年随同赵洹巡视辽东的过程中怀上的。有了孩子，现在每天忙着带孩子，银川公主身心都已经彻底安定下来了，现在并不想想太多。 “朕给西夏国主留了一个‘归义公’的位置。”赵洹的回答便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臣妾替国主谢过官家，虽然臣妾来自西夏，但如今大宋才是臣妾的归属，官家待臣妾并不薄。”十年前生母西夏皇后耶律南仙，以及同胞兄长李仁爱死了，两年前父王又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先欲把她和亲到金国，后摄于大宋兵锋，又改让她和亲到了大宋。 她身为西夏最尊贵的银川公主，已经尽了她的责任，父王不再是父王，西夏也再与她无关，现在她只想在大宋好好生活，养大她的孩儿。 赵洹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去之前还吩咐太监赏赐了银川公主一批锦缎珠宝。 回到福宁宫不过半个时辰，赵洹的一份圣旨便离开皇宫，火速发往边境，是封韩世忠为平夏大元帅，统神勇军两个旅，荡虏军两个旅，以及六个守备军旅，总计十万大军征伐西夏。 …… 第317章 十万对十万 神勇军总共有五个旅，其中一个旅留在了辽东，归入岳飞指挥。不过神勇军仍有四个旅，理论上来说，让韩世忠带着神勇军四个旅连同六个守备军旅一起出征就行，可赵洹的圣旨之中，却只让韩世忠带两个神勇军旅，又另从吴阶的荡虏军那边抽调来两个旅。 赵洹这样做，一则是云州一线还需要留守一些精锐，二则是不希望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将士只以为自己是固定属于谁统领，明确告诉四军从上至下，他们始终是朝廷的兵马，而非任何一人的私军，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也绝不会固定统帅哪些军队。 今日以韩世忠为伐西夏主帅，吴阶的荡虏军能直接调一部分到韩世忠麾下，明日吴阶为某一仗主帅，韩世忠的神勇军同样可能直接调一部分到吴阶麾下。 甚至在赵洹的规划之中，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四人未来都将去到燕京，长期在军机处任职，做为军部元帅之一，彼时政务阁制定战争方向，军机处商议制定战略战术，军机处每年向政务阁提交军费预算，主持军费向下派发等等。真有需要出兵十万以上的大战，才会选派一人出京领兵。 大宋以前重文轻武，以文御武是不对的，但武将也的确需要制约，尤其是元帅级的武将，否则长时间在外统帅大量军队，容易拥兵自重，乃至起兵反叛，京都一旦有什么变故，还容易形成军阀割据。 上一次对西夏的战争，十万大军全都是精锐，并且上一次只是为了打服西夏，而这一次却是欲直接吞并灭亡西夏，同样的十万大军，这一次却只有四万精锐，另外六万都是守备军，看上去似乎有些草率。 实则不然，上一次对西夏的战争，西夏仍有三十多万壮丁可成军，而如今整个西夏可成军的壮丁也就二十万左右，再加上经过两年时间的舆论渗透，不说西夏军中、朝中已经有多少人被大宋私下收买，成为大宋内应，就西夏普通百姓的民心，与普通士兵的军心，也都因为与大宋百姓，大宋士兵天差地别的对比，而心有怨言。 民心已经散乱，军心更是荡然无存，同样的十万西夏军，战斗力连两年前的四成都未必有，大宋四万精锐加六万守备军足以碾压。 夏州，韩世忠在此誓师出征，十万宋军向西南，直取西平府。 西平府是西夏位于内河套西侧黄河，东岸唯一的重镇，失去西平府，西夏最核心最富庶的银川平原将只有一条黄河为天然屏障，然而这一段黄河并不多宽，冬季还会封冻，根本不足以守护银川平原。况且大宋的火炮能够直接打过黄河，就算是夏季，西夏也不可能阻止得了宋军渡河。 得知只有十万宋军前来进攻西夏，夏崇宗李乾顺松了一口气，内心燃起了一丝希望。 如今西夏全国的壮丁加在一起都不过二十万左右，不可能全部派到战场上去，各个城池需要少许留守，一些军事物资的生产不能停，因此最多也仅能聚出十万大军。 十万对十万，胜则西夏还有希望，败则西夏亡矣。 所以只有一战的机会，这一战到底该放在黄河东岸的西平府，还是该放在黄河西岸的银川平原之上，这是夏崇宗李乾顺必须要做出的决择。 思来想去，夏崇宗李乾顺还是决定放弃西平府，在银川平原上与宋军打这一战。 他是这样认为的，西夏在黄河东岸只有一个西平府，无论军资运输，还是随时支援，都要渡过黄河，颇为不便，而大宋那边却没有这样的不便。 如果在银川平原上打这一战，那么便是大宋的军资运输，以及支援需要渡过黄河，相反他们西夏一方却可以就近运输与支援。 就因为夏崇宗李乾顺的思想，西平府这样一座城墙高大坚固的重镇，让韩世忠等宋军不费一兵一卒占据。 西夏那边，统帅大军的是晋王察哥。 当初因为阻挡金蒙联军两次南下掳掠，却屡战屡败，晋王察哥一度被弃用，但上一次大宋征伐西夏，另换的统帅表现得更差，败得更惨。现在这一次是西夏生死存亡之战，西夏有能力统帅大军的人就那一两个，终究夏崇宗李乾顺还是更相信自己的族弟晋王察哥。 黄河东岸。 宋军架设了一百五十门大将军炮掩护渡河。 经过了数年的军事改革与军工生产，现在大宋四军精锐装备的火炮，扩充到了每个旅五十门，并且各地守备军也开始装备一些火炮，正常一个守备军旅装备十五门，此次十万宋军，总计携带了二百九十门大将军炮。 这样的火力，真杀到兴庆府城下，轰平兴庆府并不难。 “夫君，西夏与大宋并立百余年，当年大宋、辽国、西夏并立，西夏虽最弱，大宋却也屡战屡败，不知几次出兵，都拿之不下。自从官家登位，西夏似乎便成了癣疥之疾，未使多大力，其便显倾倒之像，此次夫君率大宋十万大军，要彻底拿下西夏，定是不难！”梁红玉自从当年得到赵洹的应允，她便一直跟随韩世忠上战场，至今已有八年。 韩世忠点了点头，他是经历过靖康年之前大宋官场黑暗的，他认为这是朝中有圣君与没有圣君的区别，说明当今圣上正是大宋一百多年才出一个的圣君，便是有当今圣上，才有他韩世忠今天。 河东岸，宋军这边开始渡河。 河西岸，因为宋军火炮的威胁，晋王察哥率领的西夏军并没有直接出现在河边，而是在距离河边十里左右扎营。 晋王察哥派出大量西夏军斥候，监视宋军渡河的进度。 虽然宋军大炮可以轻易打过河面，西夏军无法直接在河岸边阻击宋军，但晋王察哥也并不打算直接放弃黄河天堑，依旧想借助黄河天堑的阻碍，对宋军实施打击。 …… 第318章 渡河之战 这两年西夏也试图制造自己的大炮，可惜的是，西夏工匠远不如大宋，甚至不如金国，他们彷制出来的虎蹲炮，比当初金国的还要粗糙得多，射程不到二百米，发射散弹更是仅有六七十米，威力太小了，而且造价极高，西夏根本承受不起。 西夏总共只造了三门就放弃了，此次晋王察哥并没有将那三门炮一起带来，而是都留在了兴庆府。 没办法，数量太少，威力也太差，与大宋的无法相提并论，带上战场来也毫无用武之地。 晋王察哥依托河岸附近一些反斜土坡，阻拦宋军视线，部署投石车、床弩等远程打击器具，为了延缓宋军攻势，晋王察哥还下令挖掘了大量陷阱，只要有这些陷阱在，宋军就无法毫无顾忌的勐冲勐打。 晋王察哥不愧是西夏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将领，他与名垂青史的名将还有些差距，但却比普通将领强得多。他的众多部署，如果西夏军上下再团结一心，殊死对敌，就算最终无法打败宋军，也势必能与宋军拉锯个几天时间，并给宋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可惜的是，西夏军上下并非团结一心，早有一些中层乃至上层将领被大宋收买，他们将晋王察哥部署投石车的区域，以及挖掘有大量陷阱的区域，都提前透露给了宋军。 眼看着第一批宋军就要登岸，晋王察哥传令投石车做好准备，待宋军登岸组阵防御完毕，便投掷石块轰击宋军。 士兵组列防御阵型时最为密集，如果突然投掷大量石块轰击，可能瞬间砸死砸伤大量敌军士兵，晋王察哥的安排很是恰当，他估计投石车第一波轰击就至少能砸死砸伤数十宋军士兵。 大宋此次灭西夏，早已预谋了两年时间，军费要花多少还不知道，但收买西夏各级将领，各城官员，散播舆论等等，却已经花了不下三百万贯。 要知道，西夏当前总人口都仅有二百六十万左右，相当于在每一个西夏人身上都花了一贯多钱，从晋王察哥前一刻才完成的各种部署，下一刻情报就到了韩世忠面前，就知道哪些花销已经产生了多么大的作用。 西夏已经被大宋渗透成了筛子，大宋此次出兵，可不是要打多惨烈的硬仗，并不打算付出多大伤亡。 不等晋王察哥的投石车发力，船只靠岸，第一名宋军士兵踏上岸的瞬间，对面宋军的大将军炮便开炮了。 “轰轰轰！” 炮口早已经瞄准晋王察哥部署投石车的区域。 虽然隔着不过四五百米距离，但大将军炮的精准度毕竟不高，一百多枚开花弹，这第一轮轰击仅仅只有十一枚落入晋王察哥部署投石车区域。 不过投石车毕竟是木头做了，极为‘脆弱’，随便一枚弹片击中，都有大概率能直接让这辆投石车损坏，无法投掷石块。 十一枚开花弹，爆炸十枚，毁坏十九辆投石车。 晋王察哥总共也仅有七十几辆投石车，这一下子就去了四分之一。 河东岸这边，宋军炮手在急忙调整炮口，希望下一轮轰击命中率更高一些。而河西岸那边，晋王察哥惊愕万分，拥有非常接近历史名将的军事才能，他绝对不傻。他部署投石车的区域，有天然突破阻挡视线，在开始投掷石块之前，宋军绝不可能发觉。 可是，宋军的大炮竟然明显针对性极强的直接对着投石车区域轰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宋军还在河东岸，还没有渡河过来，他西夏军中就有人有能力把情报传送过河去给宋军了。 “可恨！”晋王察哥咬牙切齿。 愤怒的同时，晋王察哥的心也渐渐凉透了，高层将领之中有敌军细作，想要打败实力本就比己方更强的敌军，还能有几分希望？ 第一批宋军渡河组阵防御，西夏军的投石车到是投来了二三十块石头，砸死砸伤七八名宋军士兵，但很快西夏军的投石车便全部被宋军大炮炸毁。 晋王察哥并不甘心让宋军这么轻易渡河。 他下令一支五千人的西夏军勐冲已经渡河的千余宋军。 四比一的数量，晋王察哥认为，定能第一时间压制渡河宋军，就算不能赶在第二批宋军渡河之前将第一批宋军赶下河去，也能至少杀伤第一批宋军一半数量。 然而，第一批渡河的宋军，防御手段并不是晋王察哥认知里的弓弩加长枪盾牌，而是燧发火枪！ 大宋第一代火枪是火绳枪，但赵洹始终认为燧发枪才真正适合大规模长时间装备军队，因此大宋第一代的火绳枪只生产装备了九千支。这三年时间的迭代，燧发枪技术已经成熟，第一代装备的九千支火绳枪已经全部换装成了燧发枪。 燧发枪拥有丝毫不逊于火绳枪的射程与威力，却比火绳枪发射准备时间更短，在逆风的环境下，更容易不受影响的集中瞄准射击。 “怦怦怦！”宋军以三段线列的阵型，对着冲过来的西夏军士兵开火射击。 虽然宋军每一轮开火都只不过射出数百铅弹，打死打伤几十西夏军士兵，若是西夏军士兵悍不畏死，靠着数倍的数量，冲到宋军近前，与宋军短兵厮杀，是绝对不难的。 然而，西夏军本来就没有多少军心士气，稍遇挫折便有人带头向后溃逃。 宋军才第三轮开火射击，打死打伤百多西夏军士兵，加上被河东岸打过来的炮弹炸死炸伤的，加在一起也就二百多死伤，但其他西夏军士兵却倒头向后溃退，完全无视其他他们最近的已经冲到距离宋军仅有三十多米距离。 晋王察哥亲自在一处高坡观战，看到西夏军的表现，他气得满脸铁青，同时目光中透着丝丝绝望。 他看得出来，最多再付出三百多伤亡，就能冲到宋军近前，与宋军短兵相接，到时候宋军大炮不敢随意轰击，宋军士兵手中的火枪就算装有刺刀，也必然被狠狠压着打。 最后大量杀伤宋军，乃至将宋军赶下河去，都是做得到的，可是大军却倒头溃退回来了！ 做为西夏军统帅，从兴庆府率军出征时，晋王察哥就看出来了，十万西夏大军的军心非常不稳，并无多少士气，只是他没想到军心士气低到了这样的地步。 “此乃关乎西夏生死存亡之战啊，军心士气如此，怎有取胜的可能？” 不怪晋王察哥心生绝望，主要是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打得赢这场仗了。 原本在兵器铠甲都不如宋军精良，也没有宋军的大炮火枪那等先进利器，想打败宋军，唯有依靠旺盛的士气，坚定不可撼动的军心，可如果连这两样都不如宋军的话，那真就是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接下来，晋王察哥又尝试了几次，西夏军有十万之众不假，但是河岸边可以展开的区域有限，能直接与宋军接触，始终只有那几百人一千人，就算要发挥人数的优势，一次五千一万人冲杀过去最佳，十万人全部挤上前去，反而会发生大乱。 随着第二批、第三批宋军陆续渡河登岸，第四批、第五批……慢慢的，当渡河登岸的宋军超过万人，面对宋军的火炮、燧发枪、弓弩等的防御，西夏军的所有冲击都与直接送死没区别。 已经无法阻止宋军渡河，也无法趁着宋军渡河大量杀伤宋军。 晋王察哥带着西夏军后撤三十里，进入一道他提前布置好的防线内，这道防线内的地形极为特殊，凹谷、土坡很多，能够很好的限制宋军大炮的发挥。 可惜，晋王察哥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他麾下西夏军中有大量已经被大宋收买的将领，其中包括两名万户长级别的高级将领。 加上西夏军整体军心士气本就很差，这场仗从一开始结局就注定了，跟本不是一个人的努力就能够扭转的。 …… 第319章 吞并西夏(一) 一日过后，十万宋军全部渡河。 不等后勤辎重也全部渡河，韩世忠便率领十万宋军朝晋王察哥等西夏军凶勐扑去。 十万宋军就像是一头勐虎，而十万西夏军则像是一只羊，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实力。 之前的宋军渡河之战，相当于两军的首战，西夏军是打败仗的一方。 原本西夏军的军心士气就很差，首战惨败，连扼守黄河都无法阻止宋军渡河，西夏军上下的军心士气更差，本就没有多少的战斗力，现在更加不剩多少。 “杀！” 两军遭遇，宋军攻势凶勐，西夏军一触即溃。 这不怪晋王察哥无能，而是这样的大军，这样的军心士气，这样巨大的实力差，晋王察哥自己再怎么会指挥打仗，也都是无济于事的，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西夏军一溃六十余里，一路上七千多人被斩，加上黄河边的损失，剩余西夏军八万八千多人，被宋军压制在一处两侧土坡的凹谷内。 如果是以前形势的对战，这样的地形不失为一处不错的防御点。 然而，宋军拥有近三百门大将军炮，只要架炮齐轰一个时辰，即可炸得其内西夏军尸横遍地，自行崩溃。 韩世忠没有急于下令进攻，而是派人前往劝降，同时韩世忠还下令宋军士兵在四个方向同时对西夏军士兵呐喊，即说西夏王室的奢靡，贵族的腐败，也说西夏普通百姓的穷苦，还宣扬大宋的赋税，以及各种惠民政策，喊得最多的就是大宋没有徭役，没有丁税。 民以食为天，党项人也不例外。 或许西夏建立之初，党项人人皆以西夏为荣，但经过一百多年，西夏王室人口不断增多，连同其他贵族不断兼并土地、牧场。 底层党项人如今大多是没有任何土地资产，还要承担沉重的兵役、徭役、赋税等等，早已经不堪重负。 历史上，党项在这一时期，趁着北宋灭亡，攻取了北宋不少疆域，掳掠了不少北宋的财富，这才缓和了内部矛盾，让西夏又多撑了七八十年。 可惜，当前的西夏，不仅没有能如历史上那般从北宋吸血，反而被兀术两率金蒙联军南下掳掠，又因向金国称臣，被大宋出兵攻打，单是青壮人口就损失了三十余万，加上大量财富被洗劫。 战后为了恢复元气，西夏不得不更极致的压榨剩余的西夏青壮，战死的青壮，战后又被加倍压榨的剩余青壮，进而影响这些青壮背后的那些西夏老弱妇孺。 战前西夏便自上而下处于国体崩溃的边缘，大宋持续两年的舆论，以及此次十万西夏军连战连败，看不到丝毫可以取胜的希望。 面对宋军的劝降，剩余八万八千余西夏军士兵，军心彻彻底底的崩溃了，再无一丝战意。 这个时候，就算晋王察哥这个主帅不想降，其他西夏军士兵也不会跟着他继续抵抗了， 不断有西夏军士兵扔掉兵器，成建制的跑过来向宋军投降。 晋王察哥的中军大帐内，西夏军高层都集中在这里商议，十个人之中有五个明确表露投降宋军之意，三个沉默，两个叫嚷着继续与宋军厮杀至最后一兵一卒。 晋王察哥面如死灰，看似十个之中只有五个明确表露投降之意，但他却知道，那三个沉默的，内心里必定也是倾向投降的，就算是那两个叫嚷着与宋军厮杀至最后一兵一卒的，都未必是真心。 中高层将领如此，那些普通士兵，晋王察哥都不用出大帐去看，只听外面传进大帐的各种惶恐嘈杂之声，他就知道，普通士兵更加没有战心。 “不是臣弟无能，而是西夏国祚大势已去，纵使武烈皇帝在世，恐也无扭转之法！” 所谓的武烈皇帝，便是西夏建国第一个皇帝李元昊，是所有党项贵族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 而为什么说只是党项贵族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而不是所有西夏人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那是因为李元昊留下的全民皆兵的体制，只服务了党项贵族，普通党项百姓，根本没有从西夏国祚之中体会到多少幸福。西夏艰难立国，艰难于大宋与大辽之间存续，就是压榨全体普通党项百姓维持下来的。随着西夏建国一百多年后，压在普通党项百姓身上的山越来越重，普通党项百姓活得不比奴隶好多少。 其实，如果不是历史上蒙古人杀得太过，动辄就屠城，给了党项贵族扇动人心的借口，普通党项人根本不会那么激烈的抵抗。 大势已去，看不到丝毫希望，留给晋王察哥的便只剩下投降一条路。 晋王察哥并没有自尽，让部下带着普通士兵去投降，而是在下了决定之后，亲自带着剩余八万八千多西夏军投降了。 说晋王察哥不忠不义也罢，贪生怕死也罢，晋王察哥都不反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或许晋王察哥觉得自己还不能死，应该活着，他活着才能在西夏亡国之后，为党项人在大宋面前争取更大的利益。 此处距离西夏都城兴庆府仅有一百多里。 晋王察哥带着剩余八万八千余西夏军投降大宋的消息传到兴庆府，震惊了夏崇宗李乾顺与所有西夏贵族，更令兴庆府城内一片大乱。 愤怒与惊恐郁结，让夏崇宗李乾顺在听到消息的一刻钟后，再也控制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消息传出西夏皇宫，本来就一片大乱的兴庆府，混乱更添一层。 晋王察哥带出去的十万西夏军已经是西夏最后能拿得出来的力量了，现在西夏残余的士兵，连防守兴庆府都捉襟见肘，抵抗宋军，乃至将宋军赶出西夏国境，更是根本不可能。 西夏没有任何力量阻止宋军兵临兴庆府城下，亦没有任何力量阻止宋军围城攻城，甚至其他地方的西夏县府也抽不出任何力量驰援兴庆府。 不，不仅没有力量驰援兴庆府，一些府县还主动送出降书，表示要投降宋军，其中便有定州府、顺州府。 可以说宋军都还没有兵临兴庆府城下，以兴庆府为核心，西夏最富庶最重要的银川平原，便已经被大宋拿下了大半，此刻，西夏亡国已经只是时间的问题，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 第320章 吞并西夏(二) 夏崇宗李乾顺绝对不想做亡国之君。 他三岁就继承西夏皇帝位，是西夏建国以后第四个皇帝，至今已有五十年！ 他在位的这五十年时间，经历过母党专政，去帝号向辽国称臣，又恢复帝号，再去帝号向大宋称臣，再恢复帝号……他的经历太多了，他从记事起就是西夏皇帝，他已经五十四岁了，当了超过五十年西夏皇帝，如今的岁数，本来也没有几年可活了。 他怎么能容忍自己成为亡国之君呢！ 其实从金蒙联军两次掳掠，以及大宋的上一次攻伐，西夏总计损兵三十余万，举国青壮直接去了一半多，他就感觉到了西夏摇摇欲坠。 这两年，大量吹捧大宋的‘谣言’满天飞，摆明了大宋有意吞并西夏。 果然今年大宋还是找借口出兵了。 最初听到大宋只出兵十万，他还有一搏的奢望，可是他将最后能拿得出来的十万大军交给晋王察哥，却仅仅几天时间就传来了连战连败，甚至晋王察哥直接带着剩下的八万八千左右大军投降了大宋的消息。 夏崇宗李乾顺无比愤怒的同时，他绝望的意识到了西夏已经回天乏术，灭亡已不可避免！ 兴庆府是西夏最坚固的一座城池不假，却也无论如何挡不住宋军大炮的轰击，想靠死守坚城熬退宋军，根本没有丝毫希望。 此时此刻，夏崇宗李乾顺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避免自己成为亡国之君。 最终他决定在宋军兵临城下之前，将王位传给如今的太子李仁孝，以此方法来避免自己成为亡国之君。 李仁孝是夏崇宗李乾顺的次子，生母曹贤妃，比当年病亡的嫡长子李仁爱小了十六岁，当前才十一岁。 十一岁的少年已经知道什么是亡国之君了，更有自己一定的思考能力。当诏书下到太子府，李仁孝是呆愣的。 “陛下不想做亡国之君，却忍心让仁孝来做这个亡国之君。”宫中曹贤妃此时也在抹泪，就算李仁孝不懂得夏崇宗李乾顺此举的目的，她自是知道的。 无论母子二人愿不愿意，都改变不了夏崇宗李乾顺的决定。 传位给李仁孝的时候，夏崇宗李乾顺是躺在塌上的，他并不是装的，岁数上来了，这两三年又连遭打击，尤其是晋王察哥竟然亲自带着西夏最后的主力军投降大宋，一下子令西夏再无可以抵抗的实力，完全辜负他的信任，对他的打击最大。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将王位传给李仁孝的次日，赶在宋军兵临城下前的一刻，夏崇宗李乾顺‘病逝’在床榻上。 没人关心夏崇宗李乾顺到底是真的病逝，还是自己服毒自尽的，因为半刻钟后，韩世忠便率宋军兵临兴庆府城下。 “西夏国主死了？”听到刚传来的消息，韩世忠便没有下令直接攻城，他叫来晋王察哥，令其单独进城劝降刚刚继位的李仁孝。 晋王察哥进城之后，曹贤妃陪着十一岁的李仁孝一起见了他。有什么话晋王察哥都是直接对曹贤妃说的，因为他很清楚，是否献城投降，还得看曹贤妃的意思。 曹贤妃能怎么办，连夏崇宗李乾顺都没有死扛到底，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的勇气，她们孤儿寡母，凭什么有那样的勇气，又哪来的希望？ 担心的唯有安危而已。 毕竟自司马炎篡魏以来，亡国之君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对此，晋王察哥只能这样安慰道：“当今大宋皇帝是难得的圣君，他定会信守承诺。何况宋军已将兴庆府团团围困，数百门大炮随时可以架设轰城，兴庆府再坚固，也不可能抵挡。一旦宋军杀进城内，届时再想献国请降，亦是晚了。” 现在投降，好歹已经有了大宋皇帝的承诺，破城之后再投降，那就不叫投降了，那叫被俘，待遇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曹贤妃被吓住了，将晋王察哥请下去之后，她立刻与李仁孝一同召集西夏群臣商议打开城门投降一事。 毕竟是已经建立了一百多年的西夏，虽然主力大军没了，民心也不在，存续的希望渺茫，但众多王室与贵族之中，到底总有那么几个死硬的特别顽固，宁愿与西夏共存亡也不愿意投降，还扬言要杀了晋王察哥这个叛徒，激励士气。 当然，绝大部分人都是赞同打开城门投降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宋军就在城外围城，西夏灭亡只是时间问题，在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情形下，真没几个人愿意为西夏陪葬的。 另一方面，晋王察哥也没闲着。 本来随着大宋的舆论战，西夏民心就早早的跑到了大宋那边，同时晋王察哥带着西夏最后一支主力大军投降之后，兴庆府城内的守军军心也崩溃了。 军心民心皆无，几个守卫自然看不住晋王察哥，很轻易就被晋王察哥说服，当日晋王察哥就掌握了兴庆府城内守军过六成的兵力。 消息传入西夏皇宫，曹贤妃与李仁孝都吓得腿发软，更加没有继续抵抗之心。 在曹贤妃与李仁孝的配合下，晋王察哥很快清理了那些顽固的王室贵族，并打开城门，迎接韩世忠等宋军入城。 靖康十年六月，随着宋军拿下兴庆府，曹贤妃与李仁孝书写诏令，让西夏各府城自行投降。 虽然总有那么几个府县的主官不识大势，死硬抵抗，但终究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改变不了西夏灭亡的结局。 韩世忠一面率领宋军接收西夏各府县，清剿顽固势力，一面将捷报传往燕京。 接到韩世忠的捷报，赵洹高兴的笑了，灭掉西夏只是第一步，昔年大唐的疆域他都还没有‘收复’，离真正的开拓都还早着呢。 从出兵灭西夏开始，赵洹的目的就很明确，那就是先‘收复’昔年大唐的疆域，之后才是进一步开拓。 当日，赵洹下旨将西夏新国主李仁孝等所有王室，以及大部分贵族迁来燕京，同时赵洹还重划西夏府县，并改兴庆府为‘宁夏府’，逐步巩固对西夏的占领。 …… 第321章 目标交趾李朝 八月，李仁孝与一众西夏王室、贵族等，抵达幽云十六州。 一行足足两万余人口，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到燕京，除了李仁孝等王室直系三代，最大的几个贵族，比如野利氏等千余人之外，其余一部分被安置在幽云十六州区域，一部分被安置在辽西一带，一部分被安置在京东路青州一带。 也在这一时间段，皇后朱琏为赵洹生下了一个嫡公主，赵洹为其取名为‘赵丽容’，封‘宁夏公主’。 吞并西夏，只是军事占领肯定是不够的，想要长治久安，至少需要努力数年时间。 北边要消化辽西、辽东，西边要消化西夏，这两个方向至少两年时间内都不宜再有什么动作。赵洹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的等这两年时间，虽然如今他才刚过三十六岁，似乎还很年轻，但他的时间却并不多。 毕竟这个时代能活过六十岁的人都不多，就算他是皇帝，拥有世间最好的资源，并且他时常注意锻炼自己的身体，酒色方面也极为克制，可到底有时代的局限，真能活到多少岁，还是一件未知的事情，他浪费不起。 农历十月已然入冬，预计有五六个月的‘凉爽’时间。 刘琦的南下兵团九万人已经在邕州训练与准备了一个夏季，士兵已经有了一次适应南方湿热的经历，加上随军南下的太医针对性的开发出了几个可以缓解水土不服、疟疾的药方，朝廷也准备了大量药材源源不断的运往邕州。 另外，早在五年前赵洹便部署对交趾李朝的舆论攻势，他让人假扮商人，或收买当地人，大量传播有关于大宋的消息。 比如赵洹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祭告天地，真正承大唐正统，并向天地立誓，将收复昔年大唐所有疆土，先给交趾百姓一个潜认知，让交趾百姓回忆起交趾也是昔年大唐疆土之一，大宋与交趾有天然的宗藩关系。 同时如对西夏的舆论战一样，宣扬大宋朝廷对普通百姓的惠民政策，故意把大宋普通百姓所需要承担的赋税与交趾百姓所需要承担的赋税对比，并且大宋取消人丁税与徭役的政策，也仅在西夏之后传到交趾。 交趾在五代十国后期才真正脱离中原，又经历几十年混乱才建立第一个封建王朝‘李朝’。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李朝建立至今一百二十余年，刚好走过了历史上励精图治的初中期，进入土地兼并严重，社会动荡的后期，底层百姓不仅大多没有土地，还要负担供给王室与官员贵族奢靡享乐的沉重赋税，而这些沉重的赋税之中，绝大部分压力又在徭役与人丁税上面。 取消人丁税与徭役，这种政策听在交趾李朝底层百姓耳朵里，简直如同上天的福音一般，只存在于幻想。 另外，随着赵洹不断改革，大宋赋税更多来自于商业，大宋普通百姓直接缴纳的赋税，也仅有交趾李朝百姓的三成不到。 人最怕的就是对比，民以食为天，这个时期的人可没有什么民族观念，况且交趾脱离中原王朝也仅有一百多年，内心深处未必就觉得自己与中原大宋百姓有多大区别。再则，不是说大宋有意‘收复’昔年大唐疆土吗，这不就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回归’中原王朝？都是大唐‘遗民’，凭什么只有大宋百姓不用服徭役，不用交人丁税？ 为了避免被交趾李朝的高层过早察觉，舆论都是尽可能的避开李朝都城升龙府，从最贫苦的下县，乃至村镇之中传播，那些地方底层百姓数量也最多，被压榨得最厉害。 当升龙府的李朝高层察觉，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年多时间了，就算李朝高层开始打击舆论，也已经晚了，因为九成的交趾李朝百姓都听过了。 交趾李朝当前在位的是，年仅三岁，刚刚登基的‘英宗’。 一个三岁的娃娃自然不可能掌握得了权力，李朝的权力都在太后黎氏，与其宠臣杜英武手中。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太后，借着儿子的名义掌握朝廷至高大权，还有一个所谓的‘宠臣’，政局自然不会有多稳，历史上便在之后的十年时间内，连续发生了两次造反事件。 当然，区区一个李朝，无论是鼎盛时期还是衰落时期，都不可能是大宋的对手。 连历史上军事孱弱的北宋对付交趾，都能一万兵抵其三万，而刘琦的南下兵团足足九万大军，其中五万还是铁壁军精锐。 更何况，宋军还有大将军炮与燧发枪，这两种跨时代的武器。 其实铁壁军两个旅都足以横推交趾李朝，之所以赵洹让刘琦直接带着整个南下兵团九万人一同进攻，不过是想趁机多训练一些可以适应南方湿热区域作战的士兵，因为赵洹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交趾李朝，还有大理国、占城国，乃至整个东南亚。 十月二十三日，刘琦率军从邕州府出发，四日后悍然杀入交趾李朝境内。 交趾李朝自建国就以防备大宋我第一要务，因此在邕州府安插有细作，去年刘琦率九万南下兵团进驻邕州府的时候，交趾李朝就警觉了起来，调集数万重兵于边境布防。 李朝的实力虽然远不能与大宋相比，却也有十五万军队，三百多头战象。 面对大宋九万大军的进攻，李朝高层其实并不多么畏惧，毕竟他们是防守的一方，并且按照以前的经历，只要撑上三五个月，来年雨季酷夏一至，宋军自己就会受不了退兵。 李朝为防备大宋，共有三道坚固防线，第一道是边境的‘镇北关’，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第二道是重镇凉州，第三道是红河天堑。 他们并不觉得大宋有能力在三五个月内直接突破这三道坚固防线，杀到升龙府城下。 然而，李朝高层错了，他们自以为的坚固防线，却根本不放在刘琦眼里。 …… 第322章 灭亡李朝(一) 如果是靖康年之前的大宋，只能用传统的攻关手段，那么还真不容易攻破这座所谓的‘镇北关’，但有了大将军炮，再如何坚固的关隘高墙，也挡不住一天的勐轰。 到底这个时代消息传递滞后，以及李朝从不主动关注大宋对北方金国与西夏的战事，再加上大宋的剧变只在这短短十年时间内发生，李朝上下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认知里的大宋，根本不是十年以前的那个大宋。 刘琦架设了两百多门大将军炮对着‘镇北关’轰击，其中一半轰击城墙，一半直接轰击城内。 如刘琦预想的那样，甚至都不等城墙被轰塌，城内的李朝守军士兵就已经被炸得恐慌乱窜，军心士气崩溃，大量士兵逃出镇北关，拦都拦不住。 当镇北关城墙被轰塌的时候，里面原本的三万多李朝守军士兵，仅剩两千余人，可以说几乎都未战便自己先跑散了。 剩下的两千多李朝守军士兵，面对身着精良甲胃的宋军士兵的砍杀，也仅仅支撑了半柱香时间，便被斩杀过半，在守军主将被杀之后，剩下的或逃或被俘。 宋军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伤亡不过三四十人，其中直接阵亡更是仅有二十一，便拿下了李朝经营了一百多年的所谓‘镇北关’。 李朝门户洞开，宋军杀进李朝纵深，直扑李朝第二道防线的重镇凉州城杀去！ 凉州城距离镇北关只有一百多里，里面原本有一万八千李朝守军，但从镇北关逃散的三万多士兵，有两万左右逃到了凉州城，因此凉州城内此刻有近四万士兵。 做为李朝都城升龙府以北最重要的一座重镇，凉州城的城墙比镇北关的城墙还要高还要厚，理论上来说，哪怕仅有一万士兵，也可以在九万敌军的勐攻下守上十天半个月的。 可惜，那是在以前的认知下。 此刻凉州城李朝守将整个人都是懵的，镇北关败得太快了，堂堂一座险关，三万多守军，竟然守了不到一天。 完全来不及支援，并且根本没想明白，怎么就败得这样快？ 从逃散到凉州城的士兵口中得知，宋军有一种恐怖无比的攻城利器，比大型投石车恐怖十倍，可以将城墙生生轰塌，还能打进城内…… 总之就是听到的各种‘乱糟糟’的消息，把凉州城守将都听懵了，头脑完全乱了。 因为他的认知里，想不到究竟是怎样的利器，具体攻击情形究竟是怎样的。 “报将军，宋军离凉州不足四十里！” 兵贵神速，刘琦拿下镇北关之后，丝毫不做休整，马不停蹄的直奔凉州城行军，速度极快。 凉州城李朝守将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现在他首要的便是部署城防，以及将消息传往升龙府，同时请求援兵。 消息传到升龙府只需要一天时间，而升龙府的援兵再赶到凉州城，快则两天，慢则三天，也就是说，前后最多四天时间，升龙府援兵就能赶来凉州城，增强凉州城的防御。 近四万士兵，防守一座城高墙厚，且有护城河的重镇，按照以前的认知，除非有人直接打开城门投降，否则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连四天都守不住。 然而，这场战争本来从一开始就不在李朝上下的认知之中，以前的认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连四天都守不住，而现在是面对四百门大将军炮的齐轰，面对城内一半士兵都是前一日才刚刚被轰得军心士气崩溃的败兵，另一半士兵也是第一次见到大炮这种恐怖的战争利器。 混乱带动混乱，乱上加乱。 军心士气全无的一半士兵，带着另一半也被第一时间轰溃了军心士气的士兵，让整个凉州城都在宋军的攻击下颤抖崩溃。 这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两军攻防战，是单方面的打击，从战争大形势上的直接碾压，也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别说普通士兵了，凉州城李朝守将此刻也亲身体验到了镇北关败兵口中的‘恐怖利器’，究竟如何恐怖。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他目光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李朝军队不是金国军队，当初金军第一次遭遇大炮轰击的时候，是第二次开封保卫战，而且是第一代最原始的铜制虎蹲炮，数量很少，还只能发射实心弹与散弹，射程威力不比投石车强多少，对金军造成的慌乱有限。 后面大宋不断迭代，而金国也彷制出自己的大炮，大炮对金军而言并不是什么未知的东西。 而李朝军队不同，他们第一次被大炮轰击，就直接是射程可达一千多米的大将军炮，且还能发射会爆炸的开花弹，还是爆炸率超过九成的开花弹，对心神的震撼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凉州城内也有一些战象，这些战象更乱，乃至踩死了不少李朝己方士兵。 凉州城李朝守将虽无惧战死，但面对这样混乱的局面，面对大宋大炮这种闻所未闻的恐怖利器，面对军心士气崩溃，几乎已经没有战斗力的士兵，也是束手无措，不知如何相抗。 刘琦并没有等城墙被轰塌才下令宋军士兵攻城，而是趁着城内李朝守军大乱，城墙上的李朝守军士兵全部逃到了城内，便让一队宋军士兵推着两门大将军炮，抵近到城门数十米处，直接轰碎了城门。 李朝的城池与大宋城池布局差不多，都有瓮城，要连破两道城门才能杀进城内。 如果是正常情况，发现瓮城的城门被突破，城中守军必定拼死阻击，绝不会让第二道的主城门也被突破，不过此时此刻并不是什么正常情况，城中李朝守军军心士气全无，一片大乱，只恐慌着乱窜躲避炮弹，就算有看到瓮城门被突破的士兵，也毫无阻击的意志。 “轰！”主城门也被大将军炮轰碎。 “杀！”全副精良铠甲的宋军士兵从被轰碎的两道城门，轻易杀进城内。 为了避免误伤，大将军炮停止了对城墙与城内的轰击。 …… 第323章 灭亡李朝(二) 李朝所处的疆土一年三百天闷热，加上李朝毕竟只有不到二百万人口，国力有限，因此士兵都是没有铁甲的，甚至什么甲都不穿，裸露着两条胳膊。 全副精良铁甲的宋军士兵冲进城内，立刻杀得本就军心士气全无，且混乱不堪的李朝守军杀得不断溃退。 这是一面倒的追杀。 厮杀持续近两个时辰，凉州城内近四万李朝士兵，除三千余人溃逃到城外各处，剩下的三万六千余，四千余被斩，另俘获超过三万！ 连克李朝两道防线，尤其是拿下了凉州城，李朝最核心，也是其都城升龙府所在的红河平原便在大宋的俯瞰之下。 刘琦不再急于进军，大军从邕州出征，一路行军，又连续打了两仗，将士都需要休息。还有那超过三万俘虏，留在凉州城总是一个隐患，需要安排押往大宋境内。 休整两天时间后。 刘琦分出四千多士兵留守凉州城，加上另有七千士兵押送俘虏回大宋，率剩下的七万八千左右主力大军继续杀往李朝最后一道防线‘红河’。 刘琦大军未至红河，对岸升龙府城内已然人心惶惶，一片大乱。 大宋的兵锋太过迫人了！ 以前大宋也有过不止一次征伐他们李朝，但是顶多只攻破‘镇北关’，杀到凉州城便被彻底阻挡，最终也将从凉州城下败回大宋境内，并且镇北关最差的一次也阻挡了宋军一个月。 可是这一次，宋军半日即攻破‘镇北关’，杀到凉州城之后，又是半日便攻破凉州城。镇北关与凉州城总计六万左右士兵守卫，竟然加在一起，被宋军连带行军，前后三日全部攻占。 一座雄关，一个重镇，更可怕的是六万左右士兵，只逃散了不到一万，被宋军全歼灭了超过五万！ 要知道，李朝全部士兵也不过十五万上下，现如今一下就没了三分之一。 李朝不仅要防大宋，还要防西侧的‘吴哥王朝’，南侧的‘占城国’，可以说宋军相当于歼灭了李朝北部的全部军事主力，已然可以直接长驱兵临红河，而升龙府就在红河西岸，并且升龙府城中就算加上逃回的一些残兵，也不过三万出头守军。 调兵根本来不及，也没有几个兵可以调。 再则，调多少兵才能阻挡住宋军？或者说就算把全国的兵力全部集中在一起，也未必是宋军的对手，这直接是一个看不到希望的死局！ 宋军在凉州城休整了两日，从凉州城进军到红河又用了两天时间，前后仅仅四天时间，李朝哪怕疯狂调兵，此刻升龙府城内也不过只有四万守军。 上表、称臣、纳贡，甚至把镇北关割让给大宋，只求大宋退兵！ 这几天时间，李朝一面疯狂调兵，一面急忙撰写国书，期望大宋能够主动退兵，只要大宋愿意主动退兵，李朝将答应大宋的所有条件。 宋军营中，面对李朝派来求和的时辰，刘琦只拿出一份圣旨，说道：“交趾乃大唐故土之一，靖康四年，陛下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祭告天地，大宋完全承袭大唐正统，陛下曾立誓，收复昔年大唐所有故土。李朝只有一个选择，献国投降！” “这份圣旨乃陛下废李朝国主为‘献南公’的旨意，你将之带去升龙府，你们国主若是愿意接下最好，若不愿意接下，本帅自当继续挥师亲取！” 李朝时辰惊怒交加，却又不得不颤抖着手，拿着这份圣旨回了升龙府。 这个时候，有数千李朝士兵出现在红河西岸，意图布置各种障碍，随时阻击宋军渡河。 刘琦也不客气，正好再次给李朝更大的压力，他下令架设一百门大将军炮在东岸，轰击西岸边的李朝士兵。 “轰轰轰！” 炮弹跨过五六百米宽的红河，在李朝军中不断炸开。 仅仅三轮轰击，李朝便有二百多名士兵倒在西河岸附近，其余李朝士兵也带着无边惊恐，向后散乱的窜逃到了大将军炮射程范围之外，且再也没有勇气再出现在河岸边。 西河岸这数千李朝士兵被三轮炮击直接炸溃的消息传回升龙府城内，再次引起恐慌。 虽然李朝上下已经从凉州城溃逃回来的败兵口中，得知了宋军有大将军炮这等恐怖利器，但是更多的是不相信，或者说认知之中根本想象不出来，究竟是怎样一种利器，到底恐怖到什么程度？是否真能威胁升龙府又高又厚的坚固城墙。 西河岸被炸溃的数千李朝军队之中，有不少贵族将领，甚至有一名宗室将领，这些将领绘声绘色的描绘大将军炮的威力，李朝高层对大宋的大将军炮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然而，这个认知并不能帮到李朝，只让李朝高层更加的绝望。 “大宋不解释我们李朝的称臣求和，铁了心要灭了我们李朝，现在该怎么办？谁有能力退敌？”黎太后询问一干李朝大臣们。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一干李朝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有足够建设性的策略。 黎太后又看向自己的宠臣杜英武，现如今升龙府城内守军都是杜英武统领，要抵挡宋军，也是杜英武最后资格承担。 历史上这杜英武却也有几分才能，可以辅左黎太后牢牢把持李朝政权前后二十几年，可惜他的才能，面对当前这种局势，也是无能为力。 宋军已经向李朝宣告了，红河天堑不足以阻拦其渡河，而升龙府的城防，未必就比凉州城坚固到哪里去，面对宋军的大将军炮，凉州城连一天都没能守住，升龙府能守得几天？ 这是完全绝望的局面！ 为国而死，这种念头是不可能出现在黎太后脑子里的，她还年轻，并不想死，也害怕死亡。能保住国祚，继续做她垂帘听政的太后，自然最好不过，但若事不可违，她并不愿意舍命继续赌那种看不到的‘奇迹’。 刘琦也只给了李朝一天的时间，次日宋军便开始渡河。 当宋军开始渡河的消息传到升龙府，黎太后顿时慌得两腿发软。 万一宋军兵临城下，破了城防，她就是想带着小皇帝献国投降，恐怕都晚了。 现在唯一能选择的也只有投降了！ 最终，面对刘琦的兵锋，黎太后带着三岁的小皇帝，以及一众李朝文武打开了升龙府投降了，刘琦兵不血刃拿下升龙府，交趾李朝随之灭亡。 …… 第324章 再灭大理 当刘琦顺利灭掉交趾李朝的捷报传到燕京，赵洹大喜！ 这代表着割离了中原二百年的交趾终于又回到了中原王朝的怀抱。 其实以李朝遍地雨林的情形，如果征伐大军的实力不是呈现碾压之势，让李朝上下完全看不到希望，如果不是出兵征伐之前就通过舆论先收买了大量李朝民心，李朝就算不敌，也必定有不小的力量遁入雨林之中等待明年夏季，与宋军打游击，以图耗走宋军而复国。 如此顺利便灭掉了交趾李朝，更坚定赵洹进而继续灭掉大理国的念头！ 当然，交趾李朝虽灭，收尾也需要至少三四个月，直接下旨让刘琦率军转而征伐大理国是不现实的，赵洹再有念头，都必须忍到明年靖康十一年的夏季过后。 收尾交趾李朝并不算多麻烦。 除三岁的李朝国主，与黎太后等王室之外，上层贵族全部迁往中原。 收缴的一众王室贵族土地，一成分给当地百姓，另九成则用以从中原移民五万户南下之用。 大宋中原汉人的人口超过一亿两千万，其中大量没有土地的，留在中原他们只能做佃户，而移民到交趾，他们却能获得大量自己的土地。 为了吸引人，赵洹让人在大宋日报上着重宣传交趾土地之肥沃，可一年三季稻谷等等。 一半吸引，也有一半强制，赵洹规定不足五万户的差额，从有四丁以上，每丁再分土地不足五亩之户中，抽出一丁，做为一户移民南下。 靖康十年下半年与靖康十一年上半年，赵洹都在关注移民交趾一事。终于赶在靖康十一年八月之前，完成五万户移民到交趾。 进入靖康十一年十月，赵洹下旨刘琦率其麾下兵团征伐大理国。 去年征伐交趾李朝，大宋的借口是交趾曾属大唐故土，加上大宋以前就曾与交趾李朝发生过战争，因此征伐的理由很充分。 不过今年征伐大理国却不同，大理国的前身是南诏国，以前从未曾属于中原版图，大宋与大理国二百多年也从未发生过战争，突然就要直接灭掉大理国，毫无道义可言。 不说大理国那边的反应，大宋朝堂都有巨大的反对声音，有激进者直接说赵洹是穷兵黩武，不顾百姓死活。 当然，攻取辽西、辽东，又灭亡西夏与交趾李朝之后，赵洹的皇威已经能与汉朝时汉武帝中后期不相上下了，无视几个激进臣子的反对，强推这场无任何道义前提的灭国之战，并无多大压力。 若是大宋征伐大军的实力不能碾压大理国，那么大宋毫无任何道义前提的发动灭国之战，那么失败的可能性会很大。 不过刘琦兵团单是铁壁军精锐就有三个旅三万人，另有五个守备军旅，总计八万大军。并且携带了二百六十门大将军炮，一万支燧发枪。 而大理国方面，看似一个疆域比西夏还大的国度，但总人口不过二百多万，兵丁十二万，加上过于崇佛，军事力量别说与西夏相比了，就算是交趾李朝都比大理国强。 历史上蒙古大军灭亡大理国，就是一路横推，如秋风扫落叶般几下就全歼了大理国主力大军，攻占大理城，灭亡了大理国。 如历史上抵抗蒙古大军那般，大理国高层面对突然攻入境内的宋军，是又惊又怒，毫不犹豫调集全国大军，一面誓死抵抗，一面遣使往大宋燕京城，欲当面质问大宋君臣。 大理国的抵抗当然是徒劳的，虽然攻往大理城的一路上也有不少险要关隘，可面对宋军的大将军炮，都守不了两天就会被攻破。 大理国主段和誉派遣的使臣都还没有到邕州，刘琦宋军便与大理国七万主力大军，在大理城以东一百多里的弄栋府展开了一场决战。 这场决战，当然不是什么惨烈的鏖战，而只是一面倒的横推。 面对宋军大将军炮的轰击，面对燧发枪以线列形势的密集打击，开战不过一刻钟，七万大理国军队就崩溃了，随即便是单方面的追杀。 宋军追着大理国残兵，一路打到大理城下。 兵临城下，加上主力大军覆灭，大理国主段和誉无论是愤怒，还是不甘，亦或惊惧，他都无力死守大理城，以他了解到的宋军实力，宋军要攻破大理城轻而易举。 “我大理国一直奉大宋为宗主国，每三年便遣使朝拜，从无半点不敬，大宋为何突然执意掀起兵戈，要灭我大理国，天理不合，道义何在？”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大理国主段和誉质问大宋主帅刘琦。 刘琦能怎么回答？很早的时候，赵洹就曾对他与岳飞、韩世忠、吴阶四人说过，大宋在他这一代绝不仅仅只是解决外患，还要继秦皇汉武之后，再次开疆拓土，给后世子孙留下一片更加浩瀚的疆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昔年秦始皇缘何灭六国，今日大宋便缘何灭大理。国主不必多言，降则国主与王室诸人皆可活命，不降则本帅亲自下令大军打进城去！” 段和誉的选择是不降，他打算弃城逃往西北的赤秃哥国。 此国是大理国的属国，与大理国王室历代联姻，实力虽然不强，但是境内山林密布，有诸多险要之地。 想法很好，可惜他并没有成功。 主要是大理城被宋军攻破得太快了，刘琦一声令下，二百多门大将军炮齐射，本来城上大理国士兵就因为主力大军覆灭，宋军兵临城下而士气全无，城中也非常混乱，守城士兵都在勐烈的炮击下，很快全部从城墙上逃了下来。 城墙上没有士兵看着，刘琦便下令一队宋军士兵推着两门大将军炮抵近，直接轰击城门，激发炮弹便把城门口轰碎了。 宋军如狼似虎的杀进城去。 仅仅半个时辰左右，宋军便拿下了大理全城，同时一队宋军士兵在大理城往西三十余里处，生擒了大理国主段和誉，继交趾李朝灭亡之后，时隔一年，大理国亦被大宋灭亡！ …… 第325章 对女真部落的挤压 因为大宋此次灭国缺乏道义，大理国灭亡后的两年多时间，大理各地都还偶有土司作乱，不过大理虽说密林、险地众多，但面对大宋的大将军炮与燧发枪，就如同历史上十七十八世纪的土着对西方殖民军的反抗一样，不堪一击，根本掀不起多大浪花。 为了加快汉化，赵洹下旨强迁一部分大理国遗民到交趾与邕州一带，同时从中原迁移四万户到大理。 靖康十二年正月，大理国主段和誉及其王室众人被押到燕京，赵洹也终于见到了这个天龙八部段誉的原形。 到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赵洹并没有杀段和誉，而只是下旨废其大理国主之位，改为‘秀山侯’，让他去与当初的西夏国主李仁孝做邻居去了。 西夏、大理、交趾俱灭，此刻的大宋疆域，与当年大唐疆域，只差西域，而西域正在耶律大石的西辽手中。 当然，赵洹的目标绝不仅仅只是占据西域的西辽，东北的金国、草原的蒙古诸部、雪域高原的吐蕃诸部，都是赵洹接下来的目标。 吐蕃无疑是实力最弱的，不过吐蕃所在的雪域高原不仅地形复杂，还容易产生高原反应，不经过专门训练的士兵，很难直接进入雪域高原作战。 想要专门训练出一支可以抵抗高原反应的军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因此赵洹决定还是先对付金国与草原蒙古诸部。 本来从开封迁都到燕京，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因为燕京距离金国与草原蒙古诸部近。 自靖康九年的辽东之战将金国主力打残之后，如今的金国，只剩下黄龙府、通州府、临潢府三座重镇，两百一二十万人口，十六七万军队，其中两万八千左右拐子马骑兵，四万轻骑，八九万步卒。 这点实力，与大宋已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了。 辽东之战至今已有两年时间，大宋完全巩固了当初夺取的辽西、辽东的统治。 同时，这两年时间，宋军在岳飞的指挥下，不断挤压女真部落的生存空间。 女真人生活在辽东北部的密林之中，自小捕猎虎熊恶狼，他们身体壮硕，悍勇非凡，宋军士兵如果比拼单兵素质，比拼单纯的悍勇，到密林之中比拼箭术，肯定是不如女真人的。 只靠弓弩冷兵器，想在密林之中不断挤压女真部落的生存空间，很难很难。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然而，宋军大量装备大将军炮与燧发枪，尤其是燧发枪，让宋军哪怕进入密林之中，也能不断驱赶女真人，不断挤压女真人的生存空间。 宋军有后方一亿四千万人口做为后盾，兵员无数，就算两名宋军士兵换一名女真青壮，女真人也换不起，况且宋军的损失其实比女真人还要少一些，七八名宋军士兵在密林之中折损，能换十名女真青壮。 两年时间的挤压下来，通州府境内的女真部落生存区域被挤压了半数，通州府城附近已经时常可以看见宋军散兵的身影。 金国诞生了一个盖世勐将完颜金弹子，两年前金国辽东之战惨败，举国士气都坠入谷底，完颜金弹子带着两百家仆便接连击溃数十倍于己的蒙古诸部败兵，挽回了不少金国的士气。 这两年金国对抗宋军的挤压，当然少不了完颜金弹子这等盖世勐将的身影。 可惜，完颜金弹子只不过是个人的勇武，他改变不了金国面对大宋已经全面被碾压的大势，何况驻守辽东负责对付金国的岳飞宋军之中，不算岳飞，也有杨再兴这个同层次的盖世勐将，且杨再兴正处于年龄巅峰，而完颜金弹子还太年轻了。 两年时间的挤压对峙，完颜金弹子被杨再兴正面击败过一次，两个月前又被普通宋军士兵的燧发枪击伤过一次 “是时候攻取通州府城了！” 当日，岳飞便上奏朝廷，请求出兵。 燕京福宁宫。 赵洹看到岳飞的奏书，嘴角勾勒一丝笑意：“拿下通州府，金国都城黄龙府便直接暴露在大宋兵锋之下，金国离被大宋灭亡也不远了！” 虽然黄龙府一带是金国的老巢，那附近的密林之中遍布无数女真部落，当年辽国鼎盛时期都不愿意到密林之中招惹女真部落。 但赵洹对大宋当前的国力有绝对的自信，耗也能把女真部落耗垮耗死。 接到赵洹允许出兵的旨意，次日岳飞便亲率撼山军三个旅，守备军三个旅，总计六万大军勐扑金国通州府城而去。 岳飞动作极为突然，哪怕通州府城内的金军一直都有防备宋军突袭，依然被岳飞宋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城内金国守军拼死防守。 通州府是黄龙府南侧的最后一座重镇，对金国而言直接关乎生死存亡，为了使城中守军绝对忠诚，且能死战到底，城中四万守军，超过三分之一都是女真人，中上层将领更全部都是女真人。 可惜女真人够勇勐，够悍不畏死，却根本不擅长守城。 不到一个时辰，宋军便攻入城中。 仅仅三个时辰，城内四万金国守军便被全部清剿。 万余女真兵九成被剿杀，剩下一成也人人带伤，最终被宋军俘虏的不过四百多人，其余全部战死，可谓英勇。 其他近三万金军士兵，也被斩一万三千左右，剩下的则做了俘虏。 宋军自身伤亡亦过万，绝大部分都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女真兵造成的。 女真人悍勇无畏，值得称赞，但他们的悍勇无畏也是有极限的。 通州府之战的惨败，万余女真兵全军覆灭，也给了金国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毕竟女真人口不多，辽东之战后存余的女真青壮更少，现如今整个金国，真正的女真人已经不足三万了，女真人原有的心气，直接被打掉了六成。 黄龙府，原本因辽东之败被不少女真老一辈联手压制，无法在前线统兵，只得在黄龙府理政的兀术再次出来掌握军权。 整个金国，唯有已经病倒在床，时日无多的老国相完颜撒改看得透彻。 “兀术自己没有丝毫信心能在岳飞宋军的进攻下守住通州府，两年前他才假意被压制，暂时失去兵权，如今通州府之败无需他担责，他也顺势重新拿回了兵权。可惜金弹子只有勇武，论智慧远不如兀术！” …… 第326章 金国西迁 岳飞攻占通州府，打开通往黄龙府的门户之后，并没有率军直捣黄龙灭亡金国。 因为攻占黄龙府并不意味着就能灭亡金国，更大的可能是金国放弃黄龙府，退入东北密林当中，如当年抗击辽国一样抗击大宋。 留着黄龙府，便可以已黄龙府为中心，更进一步挤压女真人，不断消耗女真人更多的有生力量。 接下来数个月，在通州府到黄龙府的一大片区域，不断有多股、小股宋军向北渗透挤压，女真人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不得不与宋军交手厮杀，每日皆有大战。 虽然女真人并不是每战都败，却也是败多胜少。 两名宋军士兵就能换一名女真青壮，每日双方皆有近百死伤。 这样的损失，大宋完全消耗得起，而金国那边则根本消耗不起，仅仅三个月时间，就又有近万女真青壮死伤。 如此下去，用不了一年，女真青壮就得伤亡殆尽。 金国的基石便是本部女真人，如果本部女真青壮数量少到一定程度，不用大宋来灭，金国便会自行崩溃。毕竟金国统治下的其他渤海人、摩羯人、契丹人等等，本身就对金国没有多少忠诚，他们是最有可能在某些时候反咬金国女真人。 事实上，岳飞已然私下派人去联络渤海人、摩羯人、契丹人，只等有消息传来，便策划给金国致命一击！ 另一方面，岳飞还让杨再兴率领七千骑兵、五千步卒，向西攻取了临潢府。 时间来到靖康十三年，金国只剩下黄龙府一座孤城，并且经过近一年时间的渗透挤压，已经陆续有小股宋军出现在黄龙府附近。 势至此，金国被大宋吞灭，已是不可挽救之局。 金国的所有挣扎，都只不过是困兽之斗！ 没等岳飞正式率军攻取黄龙府，黄龙府城内便先爆发了一场内乱。 起因是兀术居然想要学当年耶律大石，带着女真诸部西迁，要越过万里草原大漠戈壁，到西域去延续金国。 这引起了强烈的反弹！ 女真人出身渔猎，他们习惯的是东北的雪林，黄龙府与这数千里雪林是他们的精神寄托，他们宁愿在这里与大宋死磕到底，就算战死也不失为一个勇士。 跨越万里西迁，到那种戈壁、沙漠遍地的极西之地去，单单只是想想，就足以令一些女真人退缩。 况且，实在耗不过大宋，也可以直接投降大宋，只要大宋不再继续攻击，他们便能在雪林之中休养生息，总有一日会恢复力量，彼时再继续出来与大宋争锋不迟。 女真部落不是铁板一块，其中分为多股势力，真正的金国最上层是完颜部的，金国若是灭亡，失去最多的也是完颜部。大宋或许不会放过完颜部，但却未必不能放过其他部落。 当然，兀术既有手段，也有头脑。 他先搬出完颜阿骨打，以及众多昔年反抗辽国，灭亡辽国的过程中的许多英雄，又言一旦金国被大宋灭亡，女真人有可能的下场，再言耶律大石都能在西域重建辽国，统治疆域东西纵横超过三千里，他们女真人一定做得比耶律大石更好，甚至他们可以灭了耶律大石，将耶律大石已经征服的地方夺过来。 他们女真人如今打不过大宋，难道还打不过那丧家之犬的耶律大石等等。 兀术还亲自去征求了仅剩一口气的老国相完颜撒改，得到了他的支持。 不过，最终除完颜部大半之外，其余女真各部，仅有不到三成左右愿意跟随兀术西迁。 兀术不是不想斩杀反对的其他女真部落首领，但这种事情，不是将领头的斩杀了，其他人就会答应跟着西迁的，况且女真所有部落人口加在一起，足足有数十万，全部跟随西迁也带不了那么多。 经过几天时间的混乱，女真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以金熙宗完颜亶、兀术、完颜金弹子为首，总计七万余人离开黄龙府西迁，另一部分仍旧占据黄龙府为核心的金国疆域，要与大宋进行最后的决战。 大宋在黄龙府城内安插有细作，不断将城中所发生的事情传报出来。 燕京福宁宫。 赵洹得知兀术居然打算带着一部分女真人学耶律大石西迁，他着实愣了好一会。 最后，赵洹下旨给岳飞，令其不得在兀术西迁之前攻击黄龙府。 金国自靖康九年辽东之战惨败而元气大伤后，到此刻靖康十三年七月，整整四年时间的挤压消耗，已经是强弩之末，没了继续与大宋消耗的力量，不西迁也注定要被大宋灭亡。 赵洹之所以令岳飞不得干扰兀术带着一部分女真人西迁，是因为他觉得汉文化需要传播，女真人毕竟是汉文化圈范围内的，虽然受汉文化影响还小，还处于野蛮之中，但思维方式，一些认知都与汉文化脱不了干系。 赵洹只是想要东北那片土地，兀术愿意带着一部分最不愿意臣服大宋的女真人西迁最好不过。 相信剩下来的女真人对大宋的顽抗之心，不会太大。 靖康十三年八月，兀术带着西迁的七万多女真人放弃黄龙府，一路向西跨入蒙古诸部草原。 赵洹没有一点斩草除根的念头，他丝毫不怕兀术带着这部分女真人，真的在西域如耶律大石建立西辽那般重建金国，成为大宋的威胁。 事实上，大宋国力自靖康五年开始，便一年一个台阶，如做火箭般飞速增长，如果以后是的经济算法论，大宋这八年时间，每年经济都以百分之十以上的速度增加。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本来大宋的经济与人口就占世界一半以上，现在还以这样的速度增长，再加上大炮、火枪等热武器的发展，当前的大宋，国力已经足以碾压整个蓝星。 大宋的疆域将要达到什么范围，取决的不是大宋的军事力量能否征服，而只是征服下来之后，是否能够有效的统治。 毕竟如果一道政令，从燕京城传到地方，就要几个月时间，想有效统治太难了。一旦出现叛乱，消息传递，兵力调遣等等，就要超过一年时间，那什么菜都凉了。 另外，大宋的统治核心是汉人，有汉人百姓繁衍的地方，统治才能真正稳固与长远。 总的来说，现在赵洹心里，理想的大宋疆域应该是，向西到葱岭与巴尔喀什湖，再继续向西北延伸到乌拉尔山脉，向北到北冰洋，向南占据东南亚，最好能把澳洲也拿下，向东把高丽与扶桑拿下。 …… 第327章 西辽国势 北部方向相对来说是最容易的，金国已经彻底垮了，之所以仍旧没有下令岳飞率军直捣黄龙，灭亡金国。 只是因为又一年的冬季到了，黄龙府一带太过寒冷，并且大雪过后，东北密林遍布积雪，女真人本身繁衍在那样的环境中，自然如鱼得水，但大宋将士却多为幽云十六州以南的人，实在不适应在酷寒之中作战。 因此，赵洹的意思是等到靖康十四年夏天的时候，才让岳飞率军直捣黄龙，彻底灭亡金国。 到时候，女真人或许会有一些藏入东北密林之中继续反抗，但经过十二年灭辽战争，以及与大宋的十四年战争，女真人当中的壮丁数量已经很少了，兀术还带走了一部分，金国灭亡之后，更是不会剩下多少，就算完全不清剿，二十年内也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有一二十年时间，赵洹有十足的自信，完全巩固对东北的统治。 蒙古诸部方面。 虽然蒙古诸部的领地，有草原、沙漠、戈壁，纵横几千里之广，且有上百万人口。 不过蒙古诸部并不是统一的，而是一盘散沙。 如果是辽国刚灭亡的那会，蒙古诸部加在一起，足足有三十万左右骑兵，但经过兀术的两次征伐，后面又跟随兀术征伐西夏、西辽的损耗，以及辽东之战十四万骑兵参战，最终逃过草原的不过堪堪万骑。 现如今蒙古诸部全部加在一起，都不过拥有十三四万骑兵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兀术带着七万多女真人西迁，跨越蒙古诸部草原的时候，蒙古诸部眼红兀术所带的财富人口，竟然联合凑了七万多诸部骑兵，袭击了兀术一行。 兀术手上只有一万一千多本部女真人组成的拐子马骑兵，另有六千多汉人、渤海人、摩羯人、契丹人组成的骑兵，加在一起不足两万骑。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一万八千左右对七万多，近四倍的差距。 蒙古诸部以为金国被大宋逼得连黄龙府都不敢待了，一定士气低落，战斗力锐减，他们以四倍的兵力攻杀，定能取胜。 只可惜蒙古诸部去想错了，正因为跟随兀术离开黄龙府西迁，已经没有了退路，女真骑兵个个悍不畏死，有当年在完颜阿骨打带领下屡屡以少胜多大败辽军的气势，其他六千多各族骑兵，其中大半都娶了女真女子，一家老小都在西迁一行当中，战斗力同样不弱。 另外，金军骑兵个个着甲，装备碾压蒙古诸部骑兵。 再加上有完颜金弹子这个盖世勐将带头冲杀。 这一战打了整整半日，七万多蒙古诸部骑兵硬生生被一万八千左右金军骑兵击溃，被斩两万多骑，被俘四千多骑，损失近三万骑。 当然，金军骑兵也死伤四千骑，其中三千一百骑左右当场战死或战后重伤不治身亡。 俘虏的蒙古诸部骑兵，兀术挑选了三千多骑补充进金军骑兵之中。 这一战，蒙古诸部彻底被兀术打怕了，不敢再打兀术西迁一行的主意。兀术也不仅仅只一味带着七万多女真人口西迁，一路上他还有意征服一些蒙古部落。 当经过数个月时间，跨过数千里草原、沙漠、戈壁，抵达阿尔泰山脉附近的时候，兀术西迁一行多了三万多蒙古诸部牧民，以及七千多蒙古诸部骑兵，全部加在一起整整十万人。 阿尔泰山脉继续往西，已经是耶律大石的西辽的地盘了。 什么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年金国灭辽，耶律大石都曾被俘虏，好不容易逃脱，又屡屡惨败在金军手中，被追杀得狼狈不堪。西迁建立西辽，还又被兀术率军西征，差点再次亡国。 如此大仇，如果兀术还在遥远的东方黄龙府，耶律大石还可以只是嘴上说说，但兀术带着一部分女真人西迁到他西辽附近，这个仇就绝对不能不报，否则威严有损，无法服众。 耶律大石自靖康七年彻底吞并高昌回鹘国，靖康九年又吞并东喀喇汗国，靖康十二年再次吞并西喀喇汗国，靖康十三年征服葛逻禄过程中，与塞尔柱帝国大战，并战而胜之。 如今的西辽，不仅统治整个西域，还越过葱岭以西近千里，疆域之广，南北横跨三千余里，东西横跨四千余里，只差再征服花剌子模，西辽版图便可达到历史上的巅峰。 西辽国势很强，统治人口近三百万，拥兵二十万，兵力是兀术的近十倍，理论上完全可以碾压兀术！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上看罢了。 实际上，西辽去年才征服西喀喇汗国，今年又与塞尔柱帝国大战了一场，真正有战斗力的老兵损失不小，所谓二十万大军，其中过半是这几年才受降的降兵，一些是才招募，未经训练的新兵，真正有战斗力的，其实也就六七万。 另外，西辽这么大的疆域，到处都需要兵力留守，尤其是与塞尔柱帝国交界的边境，以及与大宋交界的边境。 不错，西辽吞并高昌回鹘国，大宋又吞并西夏之后，大宋的西部疆域直接与西辽的东部疆域连接了。 耶律大石对大宋的忌惮远远超过塞尔柱帝国。 以前耶律大石曾看不起大宋，但大宋自赵洹登基，进入靖康年之后，国势突然爆发，不仅吞并了西夏，就连金国现在都被大宋逼得即将亡国，兀术不得不带着一部分女真人放弃黄龙府西迁，现在的大宋，只让耶律大石赶到惊惧。 前不久才又传来消息，大宋把大理国也吞并了，而且大宋皇帝赵洹曾言要收复昔年大唐的所有疆域，而西域便是昔年大唐疆域之一，这岂不是直接表面，未来大宋也会试图攻击西辽，夺取西域？ 表面上看，他西辽击败塞尔柱帝国之后，如今国势非常强盛，可大宋的国势更恐怖，西辽与大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大宋过万万人口，而他西辽看似疆域广大，人口却连三百万都不到。 总的来说，耶律大石真正能用来对付兀术的，也就六七万兵力罢了。 …… 第328章 直捣黄龙 六七万兵力也够了，毕竟耶律大石不是蒙古诸部那等草包，而是当世枭雄，别说兵力远超兀术，就算是兵力差不多，耶律大石都有可能击败兀术。 最终耶律大石亲率五万大军向兀术等西迁一行扑去！ 这五万大军，大部分都是跟随耶律大石这些年不断开疆拓土的精锐，身经百战，战斗力极为强悍。 兀术那边虽然征服了一些蒙古部落，拥有七千多蒙古骑兵，总兵力比刚西迁时还多，有一万九千多骑，但那七千多蒙古骑兵未必有多少忠诚，战斗力强的女真骑兵不过八千多骑罢了，就算加上那些渤海人、汉人等组成的四千多骑兵，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就一万两千多骑罢了，实力差距太大了。 哪怕兀术提前得到耶律大石率军杀来的消息，做好了防备，两军大战爆发，兀术的金军骑兵也被耶律大石压制，从刚开始就落在下风。 两军血战一日，兀术金军骑兵大败，七千多蒙古诸部骑兵全部逃散，八千多女真骑兵折损四千多，四千多其他各族组成的骑兵也折损两千多。 跟随西迁的女真人等，以及一路上征服裹挟的三万多蒙古牧民，总计八万人口也被冲散，最终兀术还能汇聚起来的，算上士兵都不到五万人。 这是令人绝望的情形，一旦再次被耶律大石击败，他们这西迁一行必将全军覆灭。 好在耶律大石老了，他已经五十五岁了，身上还有因多年征战留下来的大量暗伤，历史上的耶律大石便是在两年后病逝。 这一战过后，耶律大石旧伤复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当场昏迷。 整整三天时间的抢救，耶律大石才醒过来，身体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继续征战，况且感受到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他一旦突然去世，西辽必乱，他必须要为西辽的将来考虑。 耶律大石无奈放弃对兀术等西迁女真人的追杀，班师回了都城虎思翰耳朵。 兀术那边，虽然躲过了一劫，但他却不敢进入西辽境内，只能沿阿尔泰山脉向北，在贴近后世西伯利亚的一块区域休整，半个多月后才又继续向西，抵达咸海北侧一带，暂时安定了下来。 …… 回到蒙古诸部。 又经过与兀术一战惨败的打击，以及兀术一路征服一些蒙古部落，带走一些蒙古诸部骑兵，蒙古诸部总计又损失了三万左右骑兵。 现在整个数千里蒙古诸部，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剩下十三四万骑兵罢了。 靖康十四年五月，赵洹下旨令岳飞率军直捣黄龙府，彻底灭亡了金国。 黄龙府一战，一些不愿意西迁，也不愿意直接投降大宋的女真人反抗极为激烈，这一战是女真崛起近三十年，最后的余晖。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可惜，面对岳飞的十万北征兵团，三百门大将军炮，一万多杆燧发枪，女真兵再怎么悍不畏死，也都是徒劳的。 最终，岳飞攻破黄龙府，歼灭金国最后近五万大军，其中九千多女真兵。 随后数个月，岳飞北征兵团分兵多路，扫荡黄龙府周边方圆千余里，击破大量女真部落，大部分女真部落投降大宋，但也有大约三千多女真兵，以及两成多的女真部落仍旧反抗。 不过他们的力量太小了，已经不足以给大宋对东北的统治造成大的威胁，未来十年大宋还将不断清剿，彻彻底底的荡平所有反抗，绝非难事。 攻取黄龙府，灭亡金国，往后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如何清剿女真残余反抗势力，而是如何稳固对东北雪林的统治，如何长长久久的占领这片区域。 汉化与移民是最好的方法！ 黄龙府一带的东北雪林，本来人口就稀少，经过战乱之后，方圆一千多里区域，仅有不到百万人口，并且壮丁极少，多为妇孺。 汉化并不难，只要投入足够的物资财富就一定能做到，估计不会超过两千万贯。 当然，花两千万贯钱去汉化这样一块从未农耕过，虎熊狼群等勐兽遍地，冬季还极冷的地方，汉朝时没有这个想法，唐朝时也没有这个想法，未来的明朝同样没有这样的想法。毕竟汉唐虽强，两千万贯也是难以承受的巨大开销。 未来的明朝更是一年赋税都不过两三千万贯，更不舍得拿出两千万贯去搞汉化。 也只有大宋才有这样的资本，靖康十四年，大宋赋税估计能突破一亿八千万贯，两千万贯对于大宋来说并不多。 赵洹还准备另花八千万到一亿贯，在十年时间内，移民五百万以上汉人去开拓。 中原经过大宋两百年的发展，到靖康十四年，汉人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亿三千万，早就到了承受的极限，没有任何资产的赤贫者无数。 只要真有土地可以耕种，只要真能长出粮食，只要安全上也能得到一定的保障，总有一些人愿意移民的。 况且，赵洹也不是全凭自愿，他还会半强迫，比如家里有多少个壮丁，而土地稀少，连房屋都没有的，必须出一丁以上参与移民。家里姑娘多的，嫁不出去的，嫁不成正妻的，也必须出一个跟随移民。这是为了防止那些为了不参与移民，就随便把姑娘许给别人做妾。 过程中或许会有许多混乱，但为了后世大计，赵洹都是尽可能的克服。 为了帮助移民第一年时，能在东北酷寒的冬季之中活下来，赵洹还发明了土炕，并且早在靖康六年的时候，赵洹就命人去寻找棉花的种子。 历史上棉花也是在这个时期开始慢慢传入中原，只不过刚开始只当做盆景观赏，大约两百年后才逐步发现可以织成棉线。 赵洹只是准备把这件事情提前。 靖康七年时便有人找到了种子，送到了赵洹面前。 经过四年时间的培养，种子变种子，到了靖康十一年的时候，已经可以大规模种植了，靖康十三年，市面上已经有了大量棉线织造的布匹，棉衣、棉被等也都被做出来了。 有土炕与棉衣棉被，赵洹相信汉人移民完全可以在东北酷寒的冬季之中撑下来。 生存问题解决，剩下的便是耕种的问题。 赵洹也相信东北的黑土地，只要开荒出来，只要种子撒下去，就一定能产出粮食。 汉人骨子里对于能产粮食的土地是有执念的，只要头三年，只要最初的一批移民顺利生存下来，并顺利产出粮食，那么后期不用朝廷强迫，也一定有许多汉人被吸引自愿移民过去。 金国解决了，接下来便该是蒙古诸部。 …… 第329章 对蒙古诸部的恩威 其实如果先解决西辽，夺取西域，就可以从东南西三面合围蒙古诸部。汉朝时期，汉武帝攻取河西走廊，开拓西域，就是为了更好的草原上的游牧民族。 不过当前大宋与蒙古诸部的形势，并不适合学习当年汉朝。 其一，蒙古诸部现在全部加在一起也仅剩十三四万骑兵，正是实力最弱的时候，如果再拖上几年，蒙古诸部骑兵便有可能恢复到二十万左右数量。 其二，解决蒙古诸部，首要并不在于打服蒙古诸部，令蒙古诸部臣服，接受大宋统治。 因为蒙古诸部还没有发展到历史上的铁木真时期，他们一盘散沙，且不会对臣服某国有多少抵触，毕竟蒙古诸部最开始就是臣服辽国，在辽国统治下发展两百多年。辽国灭亡之后，他们又臣服金国。 现在金国被大宋灭亡，不说辽东之战蒙古诸部亲身体会到了宋军的强大，就说他们以前所臣服的强大难敌的金国都被大宋覆灭了，足见大宋之威。 只要赵洹一道圣旨进入草原，蒙古诸部必表示愿意臣服，愿意接受大宋的改造与统治。 总之，在蒙古诸部眼里，只要大宋允许他们在草原上放牧繁衍，大不了回到辽国时期，年年向大宋进贡一些牛羊马匹就是了。 当年辽国也直接在草原驻军，直接统治草原。 草原苦寒，昔年同为游牧出身的契丹人都不愿意长时间呆在草原，他们丝毫不认为比契丹人更受不了苦的汉人，能在草原驻军多少，能驻军多久！ 主要是在草原驻军，统治成本远远大于收益，当年大唐也曾直接统治草原，在草原上面驻军，可前后也仅仅撑了十几年就撑不住了。 直接下旨到草原上，让蒙古诸部臣服，这种事情赵洹并不打算做。 虽然只要圣旨到草原上，甚至大宋只要表个态，蒙古诸部都会愿意集体前来大宋表示臣服，但这样的臣服，威慑力不够，蒙古诸部老实不了几年。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或者说，蒙古诸部会形成大势大义上不敢直接对抗大宋，可却会小动作不断，小麻烦不断。 再则，蒙古诸部现在虽元气大伤，底子却仍旧很厚，只需要十来年时间，他们便能恢复到辽国刚刚灭亡时的元气，全部加在一起拥有三十万左右骑兵。 让蒙古诸部臣服了，大宋再出兵打击蒙古诸部的话，就不合适了。 现在的形势最好，蒙古诸部骑兵参与辽东之战，帮助金国与大宋为敌，就是一个现成的，大义凛然的借口，现在大宋无论如何出兵打击蒙古诸部，蒙古诸部都生不出半点怨恨，都怪不到大宋头上。 总之，赵洹的意思，让蒙古诸部臣服，接受大宋统治之前，必须先狠狠的打击蒙古诸部一次，更大的削弱蒙古诸部的实力。 靖康十五年六月，赵洹下旨令岳飞的东北军团，出一万五千骑兵，韩世忠的云州军团，出一万骑兵，吴阶的西部军团，出两万骑兵，三路总计四万五千骑兵齐入草原，打击蒙古诸部。 自从收复幽云十六州，夺取辽西、辽东，吞并西夏、金国，大宋已经不缺养马场，不缺战马了，成建制的骑兵加在一起，已经扩充到了超过七万骑，大部分都是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出来的精锐。 打击蒙古诸部，麻烦的不是击败蒙古诸部骑兵，而是如何找到蒙古诸部骑兵，还有后勤问题。 对于这些，赵洹也有解决的方法。 那就是他靖康十二年便让工部把热气球弄出来了，发展到靖康十五年，热气球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可以用在战场上了。 热气球叠加望远镜，以及蒙古诸部都不知道大宋有这两样寻敌利器，完全没有防备，定会被寻到。 而后勤方面，赵洹让户部准备了大量便于携带的炒面，肉干，同时以战养战，击破蒙古部落的同时获得补给。 如果没有热气球与望远镜寻敌，以战养战很容易因找不到敌人，而不能从敌人哪里获得补给，但此次宋军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宋军骑兵的战斗力是母庸置疑的，身经百战的士兵，精良到极致的装备，战斗力绝对碾压连皮甲都没有，箭头还都只是骨头做的蒙古诸部骑兵。 历时一个多月，三路宋军骑兵总共击破蒙古诸部大小七十余个部落，其中包括克烈部、塔塔儿部、汪古部、乃蛮部等六大部落，毕竟主要目标就是这六大部落。 当然，直接将六大部落完全覆灭是不可能的，只是将六大部落每一个都击破杀散一轮。 最终，宋军以斩杀蒙古诸部骑兵三万七千余，俘虏两万四千余，另外还俘虏老弱妇孺十七万余，结束了对蒙古诸部的打击。 三路宋军骑兵仍旧留在蒙古诸部草原，在有意传出大宋可以接受蒙古诸部臣服的消息后，一些遭受过一轮打击，或是还没有遭受打击的蒙古部落，先是试探性的前来投降归顺。 当大宋真的接受他们的臣服之后，便陆续有更有蒙古部落前来归顺。 对于归顺的蒙古部落，大宋返还了一些俘虏与牛羊，同时从中原运来大量帐篷，赠送给在战事中帐篷被烧毁的牧民。 赵洹这是典型的狠狠打了一棍，再给一颗糖，把恩威并施用到了极致。 当下的蒙古诸部，思想还比较‘单纯’，他们并不懂得那么多弯弯绕绕，经过数月，便被大宋的恩威并施完全折服了，面对大宋的军威，显得无比老实，不敢有丝毫小动作。 赵洹不管这些蒙古诸部究竟有多少真心，经过这一轮打击，本就元气大伤的蒙古诸部，更加衰弱，所有部落骑兵加在一起都不过八九万，因为缺少壮丁，未来十年，人口不仅不会增长，还会进一步减少。 估计二十年内，蒙古诸部的人口都难以恢复到辽国刚灭亡的时候。 换句话说，大宋至少有二十年时间来巩固对草原的统治，以及汉化草原上的蒙古牧民。 …… 第330章 向西的开拓(一) 赵洹还在位的时候，大宋肯定会无比坚定的直接对草原进行统治，汉化草原上的蒙古牧民，乃至尝试向草原上移民。 但赵洹害怕的是他之后的皇帝是否也能一直这么坚定，会不会有一天，就嫌弃草原统治成本太大，收益太低，便放弃了。 为了解决这一点，赵洹打算在草原上水草最丰美的六处建立六座城池。 同时，赵洹命人去寻找后世蒙古国最大铜矿，这座铜矿的铜储量足有几千万吨，且还伴生有一千多吨储量的金矿。 铜与金是直接的货币，就算没有进入工业化时代，这样的矿藏，也足以令人疯狂。 这座铜矿的具体位置，赵洹不清楚，但他却知道大概位置，也就是黄河外河套，阴山山脉以北大约四百多里区域。 或许一年半载未必能找到，但最多三五年一定能找到。 到时候在这座超级铜矿附近也建造一座城池，未来再用铁路将几座城池连接起来，叠加工业化即将开启，只要开启工业化，巨大的生产力，加上枪械火炮的不断迭代，游牧骑兵的威胁会越来越低。 说起工业化，靖康六年的时候，赵洹就让工部尝试制造蒸汽机，靖康七年的时候，尝试建造一段以马匹为动力的轨道车，只要蒸汽机出来，立刻就能开启工业化。 而一旦工业化开启，对资源的需求便会不断增大，彼时只要是土地，就有可能存在大量资源，后世君王就不会因为某快疆域人烟稀少，亦或者过于苦寒就轻易放弃。 现在已经是靖康十五年，蒸汽机已经试验了九年时间了。 其实最初代的蒸汽机，技术并不复杂，只要有理论基础，独立的个人都有可能制造出来，而赵洹集合的是整个大宋工部，成千伤亡顶级工匠。 初代的蒸汽机，靖康八年都造出来了，只不过初代蒸汽机并不能直接用在工业生产上，需要几次迭代之后。 又经过这六年时间迭代，到靖康十五年制造出来的蒸汽机，蒸汽最大能量已经可以拉动五百吨级的火车了，工业化开启便在这一两年时间内。 工业革命的即将到来，让本就经济不断膨胀的大宋，又如同一台即将点火发射的火箭，即将再次冲天而起，工业化开启，带给大宋的发展动力，将是证券交易的十倍百倍。 解决了蒙古诸部，赵洹立刻着手准备解决西辽。 要问为什么不先巩固对草原的统治，把草原上的几座城先筑起来，再解决西辽？ 因为有三点，其一是对草原的统治并不用如何巩固，草原诸部元气大伤，实力极弱，哪怕大宋只在草原上驻五千骑兵，草原诸部也不敢搞出什么乱子，更不敢也没有能力反抗大宋。 其二，草原筑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西辽在靖康七年时才彻底吞并高昌回鹘国，西辽九成的疆域都是这八年打下来的，统治还很松散，疆域内各族也并没有完全归心，若是再过个几年才去解决西辽，难度会比现在难得多。 其三，耶律大石老了，自去年率军攻击兀术等西迁女真人的过程中坠马昏迷，身体便越来越差，估计是撑不了多久了。耶律大石一死，西辽必会产生一定的混乱。 事实上，耶律大石还没有死，刚征服两年的葛逻禄便有一些部落开始叛乱，现在耶律大石正吊着最后几口气，不断调兵镇压叛乱，意欲在自己死之前，尽可能将有叛乱之心的人清除掉。 另外，赵洹打算趁着耶律大石还没有死，尝试与耶律大石做一笔生意，他希望耶律大石能主动让出整个葱岭以东的疆域，大宋可以与西辽签订和约，只要西辽不主动反大宋，那么大宋绝不出葱岭攻击西辽，还可以向西辽提供百门铜炮，万套甲胃，支持西辽去攻取花剌子模或塞尔柱帝国。 当然，这种交易成功率并不大，只是赵洹对西辽攻略的辅助计划，真正强有力的依靠的还得是大宋的兵锋。 靖康十五年九月，赵洹一面遣使往西辽国都虎思翰耳朵，向耶律大石传达他的圣旨，一面不断往河西走廊的最西端‘玉门关’运输各种战争物资。 一面下旨封吴阶为西征大元帅，组建以荡虏军两个骑兵旅，两个步兵旅，神勇军一个骑兵旅，以及四个守备军旅，总计九万人的西征军团，向玉门关集结。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萧妃萧穆丽儿，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大宋要出兵攻打西辽，正在向赵洹求情。 “朕不是要将西辽灭国，而是西域乃昔年大唐疆土，朕曾立誓收复昔年大唐所有疆土，朕调遣兵马的同时，也已遣使往西域，如何选择就是耶律大石自己的事情了。” “你也可以写信劝说耶律大石，把你所知道的全都告知耶律大石，尽你所能之力，剩下的就不是你可以左右的了。”赵洹一直都知道，当年跟随萧穆丽儿来大宋和亲的那些侍女，有不少都是西辽的细作，大宋的发展、政策、以及有什么大动作，都是那些侍女想方设法探听到，告知萧穆丽儿。 别国和亲公主，所带来和亲的侍女，其中有细作，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探听一些平常的消息，不做别的危害，一般都不会太在意。 这些年，萧穆丽儿也为赵洹生了一个皇子，赵洹对她也算宽容。 萧穆丽儿在历史上，能辅左她姐姐萧塔不烟在耶律大石去世后，临朝称制，掌控西辽最高权力十几年，且把西辽因耶律大石去世引发的动荡镇压，稳固了西辽疆域的统治，她是有智慧的。 因此，萧穆丽儿也知道，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她有能力左右的。 当年姐姐与姐夫让她来大宋和亲，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大宋牵制金国，同时也更详细的了解大宋。 这些目的都达到了，只不过姐姐与姐夫当初并没有想到，大宋竟是如此强大，这么快就灭了金国，灭了西夏，疆域直接与西辽接壤，如今又欲攻取西辽所占的西域等地。 西辽的敌人，从当初金国，直接变成了现在的大宋，且大宋的力量竟远比当初金国还要强大。 …… 第331章 向西的开拓(二) 这些年，通过对大宋的不断深入了解，萧穆丽儿已经清楚的知道，相比较在西域i连连灭国，还击败号称万王之王之国的塞尔柱帝国，看似国势日强的西辽，大宋才是真正难以匹敌的超级巨无霸。 在写往西辽的信中，萧穆丽儿没有劝谏什么，她只说了自己所了解的大宋的各种情形，拥兵百万，人口过一亿五千万，政治清明，预计靖康十五年赋税收入可达两亿贯！ 当萧穆丽儿的信送到西辽，耶律大石撑着病体看完，大宋拥兵百万他知道，辽国时期大宋便号称有百万大军。大宋人口过一亿五千万，他也没太大波动，毕竟辽国时期大宋人口就有一亿了，令他触动最大的是大宋今年富庶收复将达到两亿贯！ 虽然他始终认为，打仗并不是钱多就有用，但两亿贯一年的赋税也着实太恐怖了。 赋税的背后，是大宋一年最多可以制造多少兵器铠甲，养多少士兵。哪怕大宋军队的战斗力，仍只是宋徽宗时期，靠着两亿贯一年的赋税，也能堆死他的西辽。 何况，如今的宋军，战斗力不比金国最精锐的拐子马骑兵差多少，金国不就被大宋所灭了吗。 只有经历过当年金国灭辽的大战，才真正体会到金国当初究竟有多么强大。 当初兀术不也带着一些金军与蒙古诸部骑兵西征，就打得他连叶密立都放弃了，只能不断躲藏，避其锋芒。 当然，大宋国力无敌，军队战斗力也足够强大。 但是西域沙漠戈壁遍布，人烟稀少，宋军未必能适应西域的环境，若是他有意避敌锋芒，不与宋军直接硬碰硬，宋军未必找得到他西辽主力大军进行决战。 只要拖得一段时间，宋军无法歼灭西辽大军，宋军自己就得退却，西辽并非全无抵抗之力。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何况，耶律大石就算自己心里想，他也不可能直接与大宋妥协，因为那样对他的威望打击是致命，一些西迁之后才征服的部众，会认为他软弱不堪，雄狮老迈便没了勇气，是懦夫。 耶律大石想要在他死后，西辽政权能平稳交接，他就不能给别人留下鄙夷的借口，所以派兵对抗西征宋军是必然的。 如果耶律大石身体还健康，他定然亲自率军对抗，会一会现在的宋军究竟有多厉害。 可惜没有如果，面对当下形势，耶律大石是这样安排的。 他点了一人为元帅，集结十万大军，并让那些他认为会坚决反对与大宋妥协的部将都随军出征。 十万大军是西辽全部军队的一半，而且不是耶律大石亲自统帅，真正最心腹，最精锐的那一万多骑兵，耶律大石一个都没有派出去，全部留在了虎思翰耳朵。 这一仗能将宋军打退最好，如果反被宋军大败，那么他便直接与大宋妥协，到时候也没人还能指责他什么了。 西辽军虽数量上比大宋西征兵团多一万人，但西辽最精锐的骑兵并没有在里面，论战斗力与大宋九万西征兵团，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正常来说，西辽军想与大宋西征兵团对抗，唯有避着大宋西征兵团的正面兵锋，靠着对沙漠戈壁的熟悉，与大宋西征兵团打游击战，打消耗战，打拖延战，绝不让大宋西征兵团抓住他们的主力打成正面决战。 但耶律大石派来挂帅的这名西辽军元帅，不知道是不是在西域东征西讨，打的胜仗太多了，整个西域都没有西辽的对手，就养成了自大的思想。 竟然觉得他们兵力占优，便可以正面与大宋西征兵团对决，至少最开始不用避着大宋西征兵团，可以先相互接触，试探性正面先打几仗，真打不过再去打游击战、拖延战。 他的自大，省去了大宋西征兵团极大的麻烦。 两军在玉门关以西大约三百多里处遭遇，大战骤起。 西辽军元帅觉得这只是一场试探性的正面厮杀，如果占得上风，他便一鼓作气直接击溃宋军，如果处于下风，便且战且退，脱离接触。 可惜，大战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他以为的那样走向。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一场可进可退的试探性正面厮杀，要想做到可进可退，必须两军综合实力相差不是太大，至少你也要达到对方五成以上综合实力才有可能。 然而，西辽军看似十万人，比九万人的大宋西征兵团还多了一万人，但九万大宋西征兵团的综合实力却是西辽军的五倍以上。 所以，这直接就是鸡蛋去碰了石头，单方面的碾压屠戮。 面对勐冲过来的西辽军骑兵，吴阶令燧发枪旅以线列形势顶在了最前面。 “怦怦怦！！！” 一轮齐射，西辽军骑兵人仰马翻。 三轮齐射，西辽军骑兵被打死打伤千余骑，剩下的西辽军骑兵他惊恐万状，全线向后溃退。 趁着这个时机，宋军骑兵勐冲了出去，追杀溃退的西辽军骑兵，一路砍杀，一路直接冲进西辽军主力，狠狠咬住西辽军主力不放。 把这一仗直接强行打成正面大决战，丝毫不给西辽军退缩的机会。 这个时候，西辽军元帅只要敢退缩，十万西辽军立刻就会变成全线溃败，所以他也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硬着头皮直接与大宋西征兵团决战。 所谓的决战，同样只是一面倒的碾压。 大宋西征兵团架起了百门大炮，哪里西辽军密集，便朝哪里轰击。 西辽军当年曾被兀术的西征金军用大炮轰过一次，有过一些粗浅的经验，但兀术的落后铜炮，无论数量还是威力，都无法跟大宋的大将军炮相提并论。 在大炮的轰击下，西辽军组成不了任何密集的阵型，只能以散乱的形势与宋军厮杀，军心士气很快崩溃。 大战仅仅一刻多钟，十万西辽军便全线溃败。 宋军骑兵趁势勐烈追杀，最终十万西辽军被斩四万余，被俘三万余，仅有两万余四散溃逃走了，最终回到虎思翰耳朵的更是仅有几千人，堪称全军尽没。 …… 第332章 向西的开拓(三) 这一战的惨败，把大宋的强大，直接展露在了西辽上下面前。 西辽一半的大军，整整十万人啊，接触仅仅一刻多钟就被大宋西征兵团生生击溃了。 根据带回来的消息，宋军拥有的大炮，比当年西征的兀术金军厉害十倍，没有任何城池能经得起宋军大炮的轰击。 病床上的耶律大石听到这样的结果，都忍不住气得吐了一口鲜血，差点撑不住直接去了。 他知道大宋能这么快灭了金国与西夏，实力一定很强大，但十万大军撑不到半个时辰，是他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这十万西辽大军，虽不是他最心腹，最精锐的军队，可其中不少也是这些年跟随他南征北战下来的，战斗力并不差。 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集结大军，把西辽剩下的力量全押出去？ 耶律大石已经英雄迟暮，乃将死之人了，他考虑的与常人不同，他只希望西辽能传承下去，当年他带着西迁的契丹人能有一块繁衍之地，发展之地。 召集群臣商议过后，耶律大石向大宋派出使臣，他只想问大宋皇帝一句，西辽现在妥协的话，大宋还能不能履行之前的承诺，给西辽提供百门铜炮，万套盔甲。 西辽疆域看似大，人口却仅有二百多万，根本没有能力自己生产多少盔甲，至于大炮，西辽更是没有那样的技术。 大炮可以辅助攻破坚城，而盔甲能直接提升西辽军战斗力。 如果能得到百门大炮与万套盔甲，西辽军虽损失了一半数量，但剩下的十万大军，综合战斗力不会比之前二十万大军差多少，足矣让西辽在让出葱岭以东之后，牢牢立足于葱岭以西，乃至继续向花剌子模或者塞尔柱帝国方向扩张。 西辽有意妥协，吴阶的大宋西征兵团便在攻占高昌之后，停止了进攻，等待燕京传来旨意。 消息虽然通过八百里加急，以当前时代最快的速度送往燕京，但西辽国都虎思翰耳朵位于天山山脉北端，尹犁河谷最西侧，到燕京城足足有万里之遥，一来一回足足得两个月时间。 赵洹的意思是大宋仍旧会履行承诺，只要西辽能够退到葱岭以西，大宋绝不再主动攻打西辽，并向西辽提供百门铜炮，万套铠甲！ 经过前后大半年的时间，西辽终于还是向大宋妥协，让出了葱岭以东的整个西域，而大宋也如约向西辽提供了百门铜炮与万套铠甲。 值得一提的是，西辽都城最开始时在叶密立，攻灭西喀喇汗国之后，向西迁移了一千多里，迁到了虎思翰耳朵。如今因为向大宋妥协，退出葱岭以东的西域，虎思翰耳朵便直接在与大宋交界的边境上了。 虽然有大宋承诺今后不主动攻打西辽，但国都在距离大宋这么近的地方，也没有安全感，因此耶律大石去世之前的一个月，撑着最后一口气，又把西辽都城从虎思翰耳朵迁到了锡尔河上游的‘拔汗那’。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这里向西数百里便是花剌子模，向南数百里便是塞尔柱帝国，今后西辽无论向花剌子模发动进攻还是向塞尔柱帝国发动进攻，都可以快速反应。 完成迁都，一代枭雄耶律大石便再也撑不住病逝了。 当然，西辽虽然失去了耶律大石，但几个最能打的大将都是契丹人出身，加上历史上太后萧塔不烟摄政，这是一个几乎可以比肩辽圣宗之母萧太后萧燕燕的奇女子。 便是在萧塔不烟的摄政下，历史上西辽不仅没有在耶律大石病逝之后开始衰弱，反而被进一步推向了更巅峰。 虽然被大宋西征兵团打没了近十万大军，但因为得到大宋提供的百门铜炮，万套铠甲，加上最精锐的契丹铁骑并没有任何损失，因此西辽的军事力量并没有比历史上同时期弱，甚至攻城能力更强！ 历史上耶律大石去世一年后，西辽出兵征服花剌子模。 与历史上一样，耶律大石去世一年，太后萧塔不烟稳住政局之后，立刻下令大将额布斯率西辽军攻打花剌子模。 历时两个多月，西辽征服花剌子模。 与历史上西辽重心以西域为主，便没有对花剌子模进行直接的统治不同，因为葱岭以东的西域都割让给了西辽，且国都从虎思翰耳朵迁到了距离花剌子模仅仅几百里的‘拔汗那’，西辽对花剌子模进行了直接的统治，将花剌子模划分为了七个府。 回到大宋方面。 逼迫西辽退出葱岭以东之后，大宋的疆域扩展到了阿拉木图，并向北数百里，延伸到了巴尔喀什湖。未来还将按照赵洹的意志，从巴尔喀什湖继续向西北方向，延伸到乌拉尔山脉。 其实巴尔喀什湖继续往西北，已经是西伯利亚的边缘了，酷寒贫瘠，历史上西辽与花剌子模最鼎盛时期，都对那块地方丝毫不感兴趣，因此大宋其实只要每隔二百里便筑一座小城，一直延伸到乌拉尔山脉南端，大宋便可以直接将乌拉尔山脉以东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西伯利亚直接纳入版图。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跟随兀术西迁的女真人，当初被耶律大石击败，两万骑兵仅剩六千多骑，其他人口也仅剩四万多，连士兵带人口，之后堪堪五万人，可谓凄惨。 兀术等五万人原本暂时停留在咸海北侧休整。 然而，咸海南侧便是花剌子模，东侧距离巴尔喀什湖也仅有数百里，随着西辽征服花剌子模，而大宋势力出现在巴尔喀什湖北侧。 兀术自知仅凭他剩下的区区六千多骑残兵，与四万多妇孺，根本不可能与西辽抗衡，更不可能与大宋抗衡。 无奈，只得继续西迁。 最终兀术一行西迁到了高加索一带。 看似凄惨的一行，却在一百多年时间里，陆续征服整个高加索区域，并一路延伸到了基辅罗斯。 历史的改变，让蒙古人不可能再西征到基辅罗斯建立金帐汗国，但却并没有改变基辅罗斯与莫斯科大公国被从东方而来的力量征服，并统治数百年的结局。 …… 第333章 向西的开拓(四) 时间又过去了三年，来到靖康十八年，逐渐巩固对西域的统治之后，赵洹的目光终于瞄向雪域高原上的吐蕃诸部。 吐蕃自唐朝末年崩解，便一直是一盘散沙，气候的变化让高原能产的粮食总量远不如唐朝时期，加上吐蕃诸部本身也相互敌视攻伐，到如今单个吐蕃大部落，最强的也仅有两三万兵，还几乎都是那种身上穿不起一块铁片乌合之众。 从军事上论，吐蕃诸部加在一起也不如当初一个西夏强大，一盘散沙状态，更是只要大宋从撼山、神勇、荡虏、铁壁四军任何一军任何一个旅，都能一路横推了吐蕃诸部。 攻取吐蕃诸部，难的不是军事上，而是士兵如何克服对高原反应的恐惧，如何在高原上找到敌军主力进行歼灭。 为了攻取吐蕃诸部，赵洹早在十年以前就在做准备了。 这些年进入吐蕃诸部的大宋商人，大半都是细作假扮的，探知吐蕃各个部落的情况，以及绘制地形图等等。 另外荡虏军一个旅，神勇军一个旅，与三个守备军旅，这几年也一直在青海西侧高原上，以及葱岭雪山上进行训练，帮助士兵克服高原反应。 以前没有人知道什么叫做高原反应，士兵发生高原反应，只会产生未知的恐惧，自身士气全无，还影响其他同袍的士气，导致大军还未真正进入雪域高原纵深，军心士气就受挫了。 现在有赵洹通过岳飞、韩世忠、吴阶、刘琦几人，向各军士族，以及通过大宋日报，向普通大宋百姓普及了什么叫做高原反应。 加之几年训练下来，五个旅的宋军士兵都已经克服了高原反应，对高原作战也有一定的认知，所以赵洹觉得时机到了。 在赵洹的圣旨下，五个旅的宋军兵分两路，其中两个旅从西域路线进攻，三个旅从大理路线进攻，两路大军最后将会师逻些城，并驻扎在逻些城继续清剿其他吐蕃反抗势力。 两路宋军一路遇到的抵抗并不强烈，只要击败当地部落首领的军队，只要宋军不大规模掳掠，普通吐蕃百姓不仅没有抵抗心里，反而一些普通吐蕃百姓还帮助宋军，给宋军带路。 这并不难理解，吐蕃王朝崩解至今超过三百年，各部落相互仇视相互攻伐，而维持攻伐，势必对治下的普通百姓征收重税，三百年下来，普通吐蕃百姓早已民不聊生。 另外，宗教的发展，农奴与部落贵族的阶级固化，也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虽然距离后世共和国解放农奴还差了七百多年，但这个时期的农奴生活并不比后世共和国解放前好到哪里去，甚至更差。 现在的普通吐蕃百姓沦落为农奴毕竟才刚开始百年左右，许多人还追忆着吐蕃王朝鼎盛时期的辉煌，那个时候普通吐蕃百姓也是‘上邦臣民’，哪怕有宗教思想压制，也绝对没有几个人真心愿意一直被压制在农奴这个阶层。 当然，普通吐蕃百姓的不反抗，甚至帮助宋军，也有出兵前的一年，大宋有意将一些舆论传播到雪域高原上，比如大宋普通百姓的生活，大宋的各种政策等等。 不说其他，就只是没有徭役这一点，普通吐蕃百姓对大宋的向往便远超对部落贵族的忠诚。 雪域高原太大了，地形、气候都非常特殊，两路宋军用了整整三个月才在逻些城会师，又用了一年多时间才逐步剿灭残余反抗势力，前后近两年，终于初步把吐蕃纳入版图。 接下来便是以逻些城为中心，推行汉化。 统一货币，统一文字，这类初步汉化，并不算困难，毕竟吐蕃本来也没有统一的货币，也没有几个认识吐蕃文字的。 反倒是迁移汉民到雪域高原有些困难，气候的差异不止是中原南北方眼热与寒冷的区别，还有高原反应等等，耕种方式也不同，同样的麦子，用中原耕种的方法，在雪域高原上是种不出来的，再加上雪域高原上可耕地面积也极少，许多吐蕃人都只以放牧为生，中原汉人极难适应。 经过一番考虑与和众臣的商议，最终赵洹做出决策，那就是通过流放犯人的方式来增加雪域高原汉人的数量，为此赵洹还特意下调了流放标准。 本来一些不够流放的罪名，也达到了流放的标准。 这便让一些原本就关在牢房里的犯人达到标准的，虽然数量有限，但大宋疆域广大，且已经接近一亿七千万的总人口，因此也有两万多犯人可以流放。 赵洹还下旨，被流放的犯人，如果其家小愿意陪同，朝廷可提供马车，以及百贯安置费。 虽然这个举措能增加的数量很少，只有区区数百人，但对赵洹而言，能多一个是一个，他希望能在自己驾崩之前，雪域高原上汉人的数量能超过四十万。 时间来到靖康二十三年。 这一年，赵洹四十九岁了，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正在年年走下坡路。 历史上宋钦宗只活了五十七岁，虽然做为俘虏且生活在苦寒的五国城，对宋钦宗的寿命有不小的影响，但赵洹并不敢百分百确定自己能比历史上的宋钦宗活得更久，就算活得更久，又能多多少年，五年、十年？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不管能比历史上的宋钦宗多活多少年，他的时间都不多了。 赵洹的目光瞄向了交趾以西的吴哥王朝与蒲甘王朝。 蒲甘王朝好说，疆域比后世缅甸稍大，但始建于唐宣宗时期的蒲甘王朝，至今已超过三百年，自鼎盛时期走向衰落，已有近百年。 当前的蒲甘王朝，其腐朽程度，不比宋徽宗时期的大宋好到哪里去，几万大军就足矣将之灭国。 吴哥王朝却要麻烦得多，因为当前的吴哥王朝正是其历史最巅峰时期，拥兵不下三十万，且有大量战象，绝不是几万大军就能轻松灭亡的。 理论上来说，该先易后难，如果先灭蒲甘王朝，就可以从蒲甘王朝、大理、交趾三面夹击吴哥王朝。 可惜大理与蒲甘王朝交界的区域是一片宽广的热带雨林，毒虫瘴气遍布，大名鼎鼎的野人山便在那一片，从大理进攻蒲甘王朝并不明知，因此赵洹还是决定先灭吴哥王朝。 …… 第334章 向南 对吴哥王朝作战，有两大难点。 其一自然便是气候的问题，炎热多雨，其二便是士兵无法长时间穿着铁甲作战。 穿着铁甲的中原士兵，单兵战斗力必然碾压吴哥王朝的士兵，这是为什么历史上中原王朝往往几万大军就敢直接攻打拥兵二三十万的东南亚王朝的缘故。 不穿铁甲的中原士兵，虽然战争素质也强于东南亚王朝士兵，但是却形不成碾压之势，原本五万兵就能打胜的战争，可能便需要十万兵。 另外，只是打赢一场战争，然而逼迫对方称臣纳贡，与灭国之战是不同的。 如果只是为了打赢一场与吴哥王朝的战争，逼迫吴哥王朝向大宋称臣纳贡，那么大宋派两个精锐野战旅就能够做到击溃吴哥王朝一支十万大军。到时候吴哥王朝眼见自己的十万大军居然被大宋两万大军就击溃，一定吓得立刻打赢称臣纳贡。 然而，赵洹此次是打算直接灭了吴哥王朝，这便是关乎生死存亡，只要还有反抗的力量，吴哥王朝就会反抗到底。 因此，赵洹直接调集三个精锐野战旅，与七个守备军旅，总计十万大军。 又因为吴哥王朝区域不适合长时间着甲作战，赵洹调集的大军，有超过四成配备了燧发枪，同时携带了整整七百门神威大炮。 神威大炮是大宋自靖康十六年开启工业化以来，又迭代出来的新式大炮，威力比以前的大将军炮更强，射程也从以前大将军炮一千二百米左右，提升到了两千米以上。 提到工业化，最初始的工业化便是对蒸汽机的运用，利用蒸汽提供强大动能，带动机器运转。 纺织、机床、蒸汽火车、挖矿、炼铁，是大宋初始工业化，蒸汽机主要利用方向。 经过七年的时间，大宋的工业化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成就。 纺织工厂建立了数十座，布匹价格被压低了几个层次，以前一贯多钱一匹布，现在只要三四百文钱了，未来还将进一步降低。 蒸汽机床厂建立了一座，再下一代大炮便准备试着用蒸汽机床制造出来。 第一条蒸汽火车铁路于靖康十六年五月开建，靖康二十年七月建成，为燕京直达开封段。铁路能直接跨过黄河，毫无疑问，黄河上方早已经架起了一座水泥桥。大宋自靖康八年做出水泥，靖康十二年开建跨黄河大桥，靖康十七年建成。 铁路的经济效益毫无疑问，何况还是旧都开封到新都燕京的线路，每日的客流量与货运量都是惊人的，一日便有数万贯的营收。 这样的收益，用不着赵洹特意推动，户部与工部的大臣都一个个激动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靖康二十一年，四条铁路同时开建，百万民工参与。 一条为燕京到辽阳府，未来还将直接延伸到黄龙府。一条为燕京到云州府。一条为开封到京兆府。一条为开封到江宁府。 这四条铁路全部建成，估计得是靖康二十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回到对吴哥王朝用兵的事情上面来。 火器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对敌军的打击效果绝对是最大的。 虽然大宋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将火器用在战场上，但以前多只是在北方用兵，在交趾到是也用过，不过当初很快就灭了交趾李朝，消息并没有传到吴哥王朝，所以吴哥王朝对火器还没有任何概念。 为了首战便取得最大战果，宋军没有搞什么突然袭击的直接杀入吴哥王朝境内，而是现在交趾与吴哥王朝边境做足了势，给足了吴哥王朝调兵遣将的时间。 面对大宋可能的进攻，处于鼎盛时期的吴哥王朝也是自负的，丝毫没有恐惧，反而生出最好能将宋军全歼，而后趁胜夺取交趾，乃至继续向北攻打大宋。 为此，吴哥王朝国王调集十二万大军，其中两万头战象。 这几乎是吴哥王朝除去防守边境，都城，以及各个城池军队之外，所能调集的最多军队。 靖康二十三年十一月，十万宋军终于开拔，杀向吴哥王朝境内，与吴哥王朝以逸待劳的十二万大军战于距离边境仅有大约三十里的区域。 战象虽然因为智商过高，脾性不稳，可靠性很差，但足足两万头战象，绝对是吴哥王朝大军之中对宋军最具威胁的力量。 可惜，宋军早已经不是纯冷兵器的大军了，大炮对战象拥有天然的克制。 大战一起，面对排山倒海冲过来的吴哥王朝战象群，宋军炮手点燃大炮引信。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轰轰轰！” 数百门大炮齐轰。 仅仅第一轮炮击，吴哥王朝的两万头战象除了被炸伤倒在战场上的一百多头之外，剩下的全部惊恐的齐刷刷向后溃逃，不冲宋军，反而疯狂的冲进了后方的十二万吴哥王朝大军之中，导致十二万吴哥王朝大军瞬间大乱。 趁此良机，宋军一面延伸炮击，一面发动总攻。 燧发枪兵顶在最前，还有数千精锐骑兵从左右往吴哥王朝大军后方迂回，切断吴哥王朝大军的后路。 这一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一天时间，大宋有心算无心，轻松击溃吴哥王朝十二万大军，与两万头战象，最终斩杀俘虏吴哥王朝士兵近十一万，击毙战象两千余头，俘获一万一千余头，大获全胜！ 吴哥王朝元气大伤，举国震动。 吴哥王朝当代国王也算一代圣君，非常霸气，但他也被吓得不轻，心生畏惧，慌忙遣使求和。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意在灭国的战争，宋军自然不理会吴哥王朝的使者，不断朝吴哥王朝都城进军。 这个时代好就好在还没有民族意识，攻灭一个王朝，只需要击败其军事力量，斩杀或令其贵族臣服即可，后续有反抗，也多是不甘心的贵族反抗，普通底层百姓是不太关心谁统治他们的。 面对宋军的进攻，已经失去野战力量的吴哥王朝只能逐城死守。 可惜，面对大宋射程超过两千米的数百门神威大炮，吴哥王朝守不住任何一座城池，无法以任何一座坚城来消耗宋军的有生力量，自然不可能阻止宋军朝他们都城推进。 …… 第335章 终章 一个鼎盛时期的王朝，统治阶层的向心力还是很强的，他们疯狂挣扎。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的疯狂挣扎是没有用的，仅仅二十几天，宋军就从交趾边境一路长驱直入，杀到了吴哥王朝都城下。 在宋军数百门大炮的轰击下，靖康二十三年十二月九日，宋军攻破吴哥王朝都城，擒获吴哥王朝国王、妃嫔、王子公主、其余宗室、贵戚、贵族大臣等，两万余人。 吴哥王朝覆灭，还未被宋军攻取的城池、部落，大部分投降大宋，剩下的亦被宋军强势剿灭。 前后历时七个月，到次年夏天，曾经强盛一时的吴哥王朝被大宋完全吞并。 吞并吴哥王朝之后，仅仅隔了四个月，赵洹再次组建一个六万人的兵团，直指蒲甘王朝。 蒲甘王朝不仅到了王朝末期，腐朽不堪，且还是诸王并立，力量分散，就算举国加在一起也仅仅只有十三万左右兵力，战斗力还比吴哥王朝军队差远了。 吴哥王朝的极速覆灭，带给了蒲甘巨大的震惊，当得知宋军陈兵边境，蒲甘王朝上下都感到了无边的恐惧，国王遣使求和，得到的回应是不允，要么直接举国投降，国王可改封公爵，迁居燕京城郊，要么大军兵临城下灭国。 蒲甘王朝国王本身就像是一个傀儡，国家大权大部分都在其他诸王手中，他自己是没有什么胆色与血性的，自知强盛的吴哥王朝都挡不住宋军，他们蒲甘王朝更挡不住。 随着宋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扑都城而来，蒲甘王朝国王惊恐了几天之后，便遣使联系宋军主将，表示他愿意投降，但他只能代表他这个国王与王室，很难命令其他诸王。 有了国王投降，宋军虽是入侵一方，却直接占据了大义，清剿那些不肯投降的诸王，更便捷得多，前后四个多月，蒲甘王朝反抗力量亦被宋军基本清剿，就算仍有一些，也只是极小的规模，不成气候。 攻灭吴哥王朝与蒲甘王朝，但想要将这片土地真正永久纳入大宋版图，还需要推行汉化与迁移汉民过去。 这两点都不算太难。 如果是十年前，中原汉民愿意背井离乡移民的人还不算多，但十年时间下来，大宋总人口已经从靖康十四年的一亿五千万，膨胀到了如今两亿四千万，其中汉民便有两亿一千多万，并且因为没有徭役，没有丁税，每年还以一千万的速度增长。 在这个还没有番薯、土豆、玉米等高产作物传播到中原的时代，一亿三千万人口就已经是中原大地能够容纳的极限了，现在还多了八千万。 虽有靖康十六年开启了工业化，吸纳了一些人口，但蒸汽机时代的工业化，并不能多养活多少人口，中原大地上还是有大量无地、无业的穷苦百姓。 在中原他们顶多混口饭吃，而如若愿意移民，成年男丁可直接分得三十亩良田，女子亦可分得二十亩，保证有水入田，且都是一年三熟。 赵洹亲自下的圣旨，登基二十五年，赵洹早就在普通百姓心里树立了母庸置疑的信誉，他的话，百姓都深信不疑。 一年三熟，每块田都有水入，这种条件，足矣让人疯狂。 自靖康二十六年开始，第一年便有四十几万汉人移民涌入，第二年更是足足有五十几万，后面虽然数量没有那么多，但每年亦有三十万左右。 相信十年之内，两地汉民总数便能超过三百万。 赵洹的扩张脚步并没有停止。 工业化的不断推进，给大宋源源不断的注入愈发强大的力量，虽然赵洹看似比汉武帝时期更加穷兵黩武，但他却与汉武帝的穷兵黩武有极大的不同。 汉武帝的扩张，越打汉朝人口越少，百姓越穷，一场大战往往便出兵十几万，后勤民夫几十万，而当时汉朝总人口不过四五千万。 而赵洹靖康十五年后的扩张，多则出兵不过十万，少则出兵仅仅一两万，以大宋过两亿的人口，过三亿贯的赋税，这点兵力的‘穷兵黩武’，根本伤不到大宋的根基，大宋的总人口不仅没有丝毫下降，反而每年还继续上千万的暴增。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靖康二十七年，赵洹派两个旅的兵力攻灭交趾南侧的占城国，同年派七个旅的兵力，自辽东出兵东进，灭亡高丽国。 靖康二十八年，赵洹派一个旅的兵力朝马六甲海峡不断推进，花费八个月时间，将大宋版图扩张到马六甲海峡。 这一年赵洹五十四岁。 原本东、南皆扩张到了大海，扩张的脚步该停止了，至少在大宋文武大臣们眼里该停止了，毕竟他们的认知，再往东、往南都不过是一些岛屿罢了，过于远离中原，且需要跨海，统治成本太高，收益太低。 然而，工业化开启十三年，除了对铁矿、煤炭的需求，还有另一样东西，那就橡胶。 当橡胶从印尼群岛带回大宋，并陆续在各个行业展露极具价值的应用，同时不断在一些岛上发现大量优质煤炭，都不用赵洹特意推动，便不断有人呼吁出兵将印尼群岛亦纳入版图。 值得一提的是，靖康七年的时候，赵洹就有意识的建设大宋海军。 到靖康三十年，大宋海军已经是一支拥有十一万人，五百多艘战船的无敌海上力量，而且赵洹还亲自到过造船厂，为船厂工匠们普及了铁也可以在水上漂浮的认知。 有蒸汽机加持，大宋海军的战船之中，已经出现了三艘看似粗糙，却是跨时代的铁甲船。 以大宋的力量，征服一地是很容易的，难的是如何有效的统治。 想要有效统治印尼群岛，只靠橡胶的利益，是不够的。 为了解决这一点，靖康二十五年开始，赵洹停止其他一切工程，全力修建一条自开封一路往南，过鄂州、邕州、交趾，一直通到马六甲海峡的铁路。 为此，赵洹动用了三百万民工，近四亿贯钱，几乎把国库都掏空了，终于在靖康三十六年修建完成。 这一年，赵洹也已经六十一岁了，比历史上的宋钦宗多活了四年。 感觉自己身体愈发苍老，不知哪一年，突然一场病就会将自己带走，赵洹自靖康三十七年开始，一面派兵跨海灭了扶桑，一面将每年流放的犯人，由流放到雪域高原，改为流放到澳洲。 攻取印尼群岛之后，大宋的版图延伸，其实就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继续向澳洲延伸，极其勉强。 澳洲太大了，唯一好的是，澳洲气候的原因，土着人口不仅没有形成任何文明，且数量极少，大宋只要在北部、西部、东部各建立一座城，就能笼统的将澳洲也纳入大宋版图。 靖康四十年，澳洲汉民突破八万数量。 靖康四十四年突破十五万，基本上达到土着人口的三分之一，同时有十二分之一土着学习了汉文化，初步被同化。 这一年，赵洹六十九岁，比历史上宋钦宗多活了十二年，他也终于到了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