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暴君的三岁小奶团是玄门大佬》 第一章 帝姬降世 天宸十年夏。 深夜的长乐宫乱成了一锅粥。 内殿中传出沈贵人痛苦压抑的叫喊声。 宫女们端着水盆火炉等物在殿内进进出出,走到室外时,皆忍不住打着寒颤。 “阿嚏!!今日真是邪门儿!明明是盛夏的天气,怎的冷的像隆冬似的?” “我听说,妖物降世,常会天降异象,这沈贵人今日生产,不会诞下一个妖怪吧?!” “嘘!你不要命啦!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 宫道上。 玄色龙袍的男人靠坐在龙撵内。 一双阴翳的凤眸微阖,周身散发着与这鬼天气相得益彰的凉薄。 忽然,龙撵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男人阴翳的眸子猛地睁开,眼底弥漫出猩红的杀意。 管事太监李忠吓得脸都白了,颤颤巍巍掀开轿帘:“君上您没事吧?!” 李忠服侍了云烈多年,深知自己主子的脾性。 在帝君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四处征战。 他性情暴虐,杀伐果断,手里的人命何止百万? 在战场上,还留下了个活阎王的诨名。 平日里,要是有大臣说错一句什么话,可能都会招致满门抄斩的下场。 更何况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冲撞了他? 云烈抬眸,阴翳的凤眸阴沉沉的眯起:“废物!马车都赶不好,这双腿也不用留下了,砍了吧!” 赶车的小太监一个激灵跳下车辙,吓的裤腿都被不明的物体濡湿了一片:“君上!饶命啊!” 双腿砍了,他岂有命在? 李忠看着小太监吓成这样,心底不落忍,硬着头皮解释道:“君上息怒啊!小贵子冲撞了君上的确罪该万死,但今日实在是……实在是天有异象,夏夜飞雪,猝不及防啊!” 夏夜飞雪? 云烈蹙起眉头走出龙撵。 果然看见漆黑一片的夜空中,降下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扑面而来的寒气,似乎登时就要浸入骨子里。 云烈放下轿帘,阴冷的嗓音在车厢内响起:“叫司徒明去长乐宫候着,再把孤的宝剑取来。” 民间传闻,妖物降世则会天生异象。 他倒要去看看,沈凌洛生的是个什么东西!竟搅得夏夜里风云变色,天降大雪? 若真是什么妖物。 他便一剑杀了它,看还有什么东西敢在他大熵作祟! - 暖室内,贵人沈凌洛攥紧锦被。 娇若芙蓉的脸庞已经用力到微微发白,额头上也遍布细细密密的汗珠。 “贵人!用力呀!已经看到头了!”宫女花月泪眼盈盈的替她加油打气。 沈凌洛咬紧牙关,奋力使劲,再次从喉间溢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喊。 “啊——” 很快,一声娇弱的婴啼也划破了长乐宫的上空。 与此同时。 本就漆黑一片的天空忽然乌云滚动,震耳欲聋的响起了三声惊雷。 无数鸟雀腾空而起。 在风雪中围着长乐宫,盘旋成一道巨大的黑灰色漩涡。 有不少宫宇因此异象都紧闭殿门。 更多不明的黑色魅影则趁此机会在黑暗中拥挤攒动,又如烟似雾的朝着长乐宫的方向飞去了。 暖室内,沈凌洛早已精疲力尽晕了过去。 稳婆抱起刚出生的婴孩,裹在襁褓中,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怎么只是位小帝姬?” 要是个皇子,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赏赐! 帝姬顶什么用? 这时,暖室的门帘忽然被掀开。 身量高大的玄衣男子手持长剑,眼底阴翳,肃杀的向那襁褓中的女婴冷冷的斩去。 “如此妖孽,也敢说是孤的女儿?” 第二章 妖孽or福星 云烈的剑挥到半空。 倏然,一位凭空冒出的白须老头忽的冒出来,生生用双手接下他凌然的剑锋:“君上!不可!” 云烈眸光一寒,侧身将剑从他手中抽出。 那一刻,司徒明甚至都觉得云烈要将自己一道杀了! 然而,男人只目光幽深的定住了,嗓音如同来自地狱的罗刹:“想死?孤成全你!” 说完,又要再度动作。 司徒明眼疾手快,噗通跪下:“君上,小帝姬并非妖物,而是咱们大熵的福星啊!” 寒凉的剑尖停留在司徒明的头顶,云烈目光冷凝道:“你见过哪个福星,出生会是如此场景?” 起初,夏夜飞雪的时候他也将信将疑。 所以才会差人将天师司徒明叫过来分辨一下。 谁料他刚赶到长乐宫,就看见无数鸟雀在长乐宫顶上盘旋,甚至有孤魂野鬼在四周凄厉大笑,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司徒明抹了把汗。 看着怀里娇弱像只幼猫一样的女婴,他请求道:“请帝君听我一言,若帝君听完觉得并无道理,老朽亲自动手!” 云烈总算收回长剑。 但阴翳的眸仍旧死死的盯着司徒明怀中的婴孩:“说。” 司徒明安抚着怀中女婴,缓缓起身:“君上,您可知,帝姬降生的时辰,乃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此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阴时辰! 如此的生辰若是在其他朝代,那必定是祸国殃民的妖物,但在本朝,这恰恰是福星之相! 君上自太子时期就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勋,但也使大熵横尸遍野,造杀业无数。 而后,君上自即位以来,连生九子。在玄法中,男为阳,女为阴,皇朝只有阳没有阴,反生燥火,因此大熵才会连年灾祸不断! 君上想想,大熵是否已三年干旱民不聊生?九位皇子也常常大病小灾不断? 就前些日子,太子殿下不也坠马,至今昏迷不醒吗?” 说到这里,云烈神色似有动摇,而后,眼底闪过不屑:“小小女婴,岂能镇压这大熵的诸多灾祸?” 司徒明连忙指着窗外的漫天飞雪道:“君上!这夏夜飞雪虽说奇异,但民间有瑞雪兆丰年一说,今夜的雪一化去,不正好可以解这三年的干旱吗?” 这时,司徒明怀中的女婴忽而懒懒的睁开一双宝石般的晶亮眸子,乍然看见云烈手中寒光闪烁的佩剑,她好奇的朝着云烈伸出手。 “唔!咦咦呀呀~” 司徒明连忙将女婴递给云烈:“君上!小帝姬这是喜欢您呐,您抱抱她吧?” 云烈站在原地,目光深邃的盯着司徒明怀中的女婴。 良久,他才终于扔掉了手中佩剑,伸手去接。 掌心传来柔软的质感,云烈低眸看去。 小姑娘头顶已覆上了一层柔然的薄发,生的通身幼白如雪。 此刻,她也正眨巴着葡萄一样黑亮的大眼睛看着云烈,嘴里还一下一下的吐着奶泡。 已然初具娇软可爱的雏形。 云烈心底顿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好似心底的烦闷与暴躁,被一只小手轻柔的抚过,一寸寸的的平息下来。 他从未有过女儿。 却偏偏只有这个女儿,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他亲手抱过。 这感觉,竟然与往常接触到儿子时截然不同。 小姑娘从襁褓里伸出一只小手,咿咿呀呀的伸向云烈的脸颊,表情甚至能看出几分认真来。 在众人看不到的维度。 云烈周身萦绕着的一层黑而重的煞气,正随着女婴的抚摸,层层消散并退回云烈的体内。 良久,云烈俊眉微蹙,瞪着云幼芙沉声道:“小东西,孤就暂且留你一命。” 第三章 千佛塔三年镇压 三年后,宫道上。 新来的小宫女小桃拉着年长一些的宫女好奇的问:“碧玉姐姐,后来呢? 君上既然留下了小帝姬,怎么又把她的母妃沈贵人送往了宫外的佛音寺苦修,还把小帝姬禁足养在千佛塔内?” 碧玉解释道:“后来,帝君准备离开之时,在暖室的八仙桌上发现了一味已经凉透的药,太医一查才知,这竟是一味催产药!” 小桃惊讶的捂着唇:“那岂不是说,天阴帝姬可定天下的传闻是假的?是沈贵人自己赶着这个时辰催生的小帝姬?” 碧玉撇撇嘴,摇头道。 “谁知道呢?沈贵人自然是哭着喊着说那药她还没来得及喝,羊水就破了,否则也不会满满一碗搁在桌上,但为什么准备了这药她却说不上来。” “如此,小帝姬到底是妖孽还是福瑞便谁也不知道了。君上震怒,本想母女俩全都杀了,但天师极力阻拦,说小帝姬有一半的可能真的是福瑞。 就算真是妖孽,在千佛塔镇压三年,也总该邪气尽除了。” 两个宫女聊着天,提着食盒向千佛塔的方向走去。 - 千佛塔内,二楼。 柔软的圆榻上纱幔垂坠。 被褥的中央此刻鼓着一个小软包,悉悉索索的忽然有了几分动静。 小软包好似一个水中的小气泡,鼓动着鼓动着,终于破开一个小口,从被褥的边角伸出了一只藕节似的小短手。 云幼芙掀开被子,樱桃样的小口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啊嗷~” 软绵绵的小肉手揉了揉眼眶,一双宝石般又大又明亮的眸子眨了眨,便对上十多张苍白惊悚的灰色半透明的脸。 有断头的,中毒的,上吊的,溺水的…… 死相千奇百怪,全都伸长了脑袋,围在云幼芙的榻边静静的盯着她,白惨惨的一圈,吓人极了。 小奶团子只愣了两秒,便坐起身来,小奶音喝道:“泥们大早上的吓唬谁呢!都给窝回去!” 十几个孤魂一个激灵,争先恐后的往小姑娘的袖子里钻。 云幼芙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 “父君放我出去,我才能帮你们吖!再这样看我睡觉,通通超度!” 闻言,小姑娘的袖子里惶然一片,带的衣袖都颤抖了起来。 此刻,千佛塔外忽的传来宫女的敲门声。 “小帝姬?你醒了么?醒了就快点下楼开门,我们给你送早膳来了!” 云幼芙小短胳膊一撑,小短腿一蹬,便晃晃悠悠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玉雕般胖乎乎的小脚踩着锦被,滑下床沿,哒哒的跑去楼下打开了门。 千佛塔外还是同往常一样有十多个禁卫看守。 碧玉带着近日新来不久的小桃站在门外,不耐烦的把食盒往她怀里一塞:“吃完了放门口啊,我们中午送膳的时候过来收。” 云幼芙刚想问父君什么时候放自己出去,两个宫女却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待她们走远,小桃问碧玉:“碧玉姐姐,我们总对小帝姬如此无礼不会出事吧? 刚刚我们还偷吃了她食盒里的小点心,她以后不会和帝君告状吧?” 碧玉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她又不知道御膳房都给她做了什么,我每每看到有好东西,都是留下独占的,她发现不了! 再说了,虽说天师说了在千佛塔养三年,可消除她身上邪气。 但这三年,帝君也没来看过她一次,估计早把她给忘了!什么时候放她出来还不知道呢。” 第四章 给父君托个梦叭 千佛塔五楼。 云幼芙趴在窗边,朝着那两个宫女的背影勾了勾白嫩嫩的小手指,覆在碧玉背上的一片小纸人便轻飘飘的从她的身上滑下来。 远远的朝着云幼芙的方向飞来。 看着躺在掌心安安静静的小纸人,云幼芙明澈的大眼睛甜甜的眯起。 “既然父君忘了窝,你今晚就去提醒提醒他叭~” 金色细粉般的光从她寝衣的袖中钻出,沾染到小纸人身上,像是一簇没有火光的火焰,小纸人从云幼芙的掌心重新站起来,朝着承乾殿的方向飞去。 - 入夜。 承乾殿熄了灯。 帝君云烈更衣躺下,总感觉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却始终发现不了这目光的来源。 他把长剑挂在床边,困意袭来,很快便昏沉过去。 梦中,迷迷糊糊的,他竟恍惚来到了千佛塔下。 推开门,地上蹲着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团子正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云烈拿起佩剑指向她,目光深沉。 “妖孽,是你在孤梦中作怪?” 地上的小团子缓缓站起来,转身看着他。 她柔软的头发在头顶歪歪扭扭的扎了两个小揪揪,脸上、身上却都灰扑扑的,竟比最下等的宫女看着还凄凉几分。 看见指直自己的剑尖,她一双清凌凌的鹿眸登时涌出一大颗晶莹的泪水。 “泥是谁?不要杀芙芙!芙芙不是妖孽!” 云烈眉头皱起,厉声道:“连你父君都不认识了,伺候你的宫女都是怎么教你的?!” 小团子怀疑的后退两步,躲在佛像一楼的供桌边可怜巴巴嘤咛道:“泥不是窝父君!父君早就不要芙芙了!” 云烈看着团子哭的可怜,心里升上一抹浮躁。 三年前,他无法确定自己这个女儿究竟是妖孽还是福星,所以干脆冷在千佛塔镇压着。 可女儿要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他心底却偏偏又很是不满。 吃孤的,用孤的,连声父君也不肯叫? 他扔下剑,上前一步,沉声道:“孤何曾不要你?叫一声父君,孤就带你出去。” 然而,小团子却哭着将一张小凳子推到在他脚边:“泥骗人!父君如果没有不要我,为什么从来都不来看看窝?” 说完,她从桌子下面钻过去,往千佛塔的二楼逃走了。 云烈抬步想追,却发现楼梯口涌动着层层白雾。 他狠了狠心,跨过白雾,却没能追过去,反在承乾殿他自己的床上骤然睁开了眼。 云烈咬牙,气愤的砸了砸床榻。 一旁守夜的小太监听见内室的动静,小心翼翼的走进来问:“君上怎么了,可是睡的不好?” 云烈起身,漆黑的发丝遮住他凉薄的眉眼,竟显得有几分颓然:“千佛塔的十帝姬,关了多久了?” 小太监数着日子算了算,答道:“三年前的夏日送进去的,现在已然初秋了,回君上,已有三年零一个月了。” 想到梦里的小东西始终不肯叫他父君,云烈怒道:“为何无人提醒孤?” 小太监连忙跪在地上:“君……君上恕罪!” 这小帝姬是妖孽还是福星还没个说法呢。 谁敢触这个活阎王的霉头? 现在倒是莫名问起他来,他除了求饶,还能怎么说? 良久,床上传来男人压抑的吩咐:“取消明日的早朝,孤要去千佛塔看看。” 第五章 孤的女儿岂能被欺负至此 次日。 云幼芙还在榻上睡的正香。 忽的听见塔下传来敲门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道男声不耐烦的质问。 “千佛寺伺候的宫人呢?!为何迟迟不来开门?” 她把被子蒙到头顶,翻了个身继续睡。 如果让父君太容易得到她这个小宝贝,父君是不会珍惜哒。 云幼芙甜甜的闭上眼睛,以为云烈在下面还得再敲一会儿门。 谁料,下面又传来一道太监的惊呼。 “君上!千佛塔供奉的都是佛像!您别踹——!” 话没说完,塔下就传来一阵巨响。 然后便是男人踩着木梯上楼的声音。 云幼芙睡在二楼一座大佛背后的一间厢房,她听见男人绕过大佛,走到她榻边。 下一秒,身上的被子被掀开。 云烈的大掌直接将小奶团搬坐起来,手拖着小姑娘睡的摇摇欲坠的后脑勺,不容置疑道:“叫孤父皇。” 昨夜梦中未做完的事情现下总算完成,云烈心头难得的舒爽。 与此同时,他目光一沉,眼底却涌上几分杀意。 自云幼芙出生便送往千佛寺后,他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女儿,但昨夜他的梦中却分毫不差的梦到了她的容貌。 此事必有蹊跷! 莫非是这个小妖孽故意给他下的圈套? 若是如此,只要这个小东西敢像昨夜一样哭哭啼啼的不认他,来欲擒故纵吊他的胃口,他绝对饶不了她! 这时,圆榻上穿着寝衣的小姑娘终于醒了。 睡眼惺忪的用白嫩的小手揉了揉眼皮,黑葡萄般的眸子缓缓睁开。 在看到云烈的一刹那,她的眸子便弯成了欢喜的月牙型。 小奶包伸出两条软软的小胳膊,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带着没睡醒的奶音开心的撒娇道:“呼皇!泥来接芙芙了麻~” 小姑娘仿佛骨头都是软软的。 扑进云烈怀中时,还带着一阵甜甜的奶香。 昨夜因为梦见她一夜未睡的焦躁,似乎在这一刻忽的平复下来。转为心头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这样的一个奶香奶香的小团子,怎么可能是妖孽呢? 云烈眉头略微舒展。 正要吩咐李忠将云幼芙带出去,找个宫殿重新安置,却听到千佛塔一楼传来两个宫女说话的声音。 “天呐!这千佛塔的门怎么变成这样了?要是传出去,让帝君知道我们偷懒不照顾帝姬怎么办?” “没事儿,你怕什么?这肯定是小帝姬自己搞的鬼,到时候上报上去,把这件事全部推给她就好了! 反正本来外面就传说她是个小妖孽,破坏个门算什么?” 说着,两个宫女便站在楼下开始喊了起来:“小帝姬?!你怎么回事儿啊?!不就是给你晚送了会儿早膳么?你把千佛塔的门损坏成这样,让我们怎么跟上面管事的公公交代?” “快下来拿你的早膳!若是实在要耍脾气,今天一整天你也就都别吃了!” 云烈的眸子一寸寸涌出深沉的暗色,他看向李忠。 李忠连连摆手:“君上!奴才绝对不是她们口中说的那个管事的公公!” 云烈冷哼一声,又转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小奶包。 此刻,她糯嘟嘟的小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还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看样子是很想下去拿她的早膳的。 但即便如此,她的两只小手却攥着云烈胸口的衣襟,一点儿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不饿?不下去拿早膳,今天可没得吃了。”云烈挑眉看着她。 而小家伙瘪瘪嘴,像是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头一个猛子扎进云烈怀里,手将云烈的衣襟攥的更紧了。 “芙芙不去!饭饭今天不吃,明天还有,父君今天走了,好久好久都不会来了。” 小奶包的嗓音里满是孺慕与依赖, 云烈将云幼芙抱进自己的臂弯里,冷声道:“孤的女儿,岂能被两个小小的宫女欺负至此?” 第六章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 千佛塔一楼,两个宫女还在门口等着。 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下楼的声音。 碧玉没听出这道脚步声比平日里更加沉重有力,以为是云幼芙故意把楼梯踏出重重的声音,便高声斥道。 “发出那么大的动静干什么?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小帝姬?若不想吃,那你就别吃了!” 说完,她将那个食盒扔到地上,拉着小桃就要转身离开。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尖细的喝止声。 “大胆贱婢!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照顾帝姬的?!” 两个宫女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说话的人竟然是帝君身边的内侍李忠?! 下一秒,一身明黄龙袍的男人也一步步走下台阶,怀里还抱着一个身娇体软的小奶团。 不是她们肆意欺负的小帝姬又是谁? 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君上饶命!并非我们欺负小帝姬!实在是……实在是她平时太过嚣张跋扈,我们不堪其扰,这才对小帝姬无理了些!” 云烈抱着云幼芙,走到两个宫女的眼前,目光却落到地上摔开的食盒上。 李忠捡起地上的食盒,发现里面竟然只剩一碗倾倒的小米粥。 他躬身在云烈身边慌乱的禀告:“君上!今日皇子们和帝姬的早膳定例乃是一碗小米粥,一碟五香八宝鸭,一碟奶香芙蓉糕,还有三五配菜,绝对不止如此!” 说完,他又指着地上的两个小宫女质问:“洒家记得,小帝姬身边是安排了一名大宫女花月还有一名小宫女随身服侍的!你们两个谁是花月?” 碧玉和小桃垂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桃不敢说话,碧玉便颤巍巍答道:“回……回李公公!花月因为犯了事,被尚食局的嬷嬷带走处罚了。 奴婢是服侍小帝姬的二等宫女碧玉,小桃是尚宫局分配下来,与奴婢一起照料小帝姬的新人。” 李忠又问:“既是贴身服侍小帝姬的,为何不在着千佛塔陪着小帝姬?还如此以食物欺负威胁帝姬,谁给你们的胆子?!” 碧玉还在狡辩:“回公公,我们二人的确是一直贴身服侍小帝姬的,只是小帝姬清晨还在熟睡,我二人才结伴去尚食局一起去给小帝姬拿早膳……” 一旁的小桃早已在看见帝君云烈时便被吓破了胆。 她早就听说伺候小帝姬是个美差。 只要保证小帝姬不被饿死,其他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份例还跟其他皇子身边的宫女一样,她这才塞钱给尚宫局的嬷嬷被安排过来服侍。 谁知道,她还没尝到几天甜头呢。 帝君竟然破天荒的想起这个小帝姬了! 为了保命,她打断碧玉的话,拆穿道:“回公公!碧玉在撒谎!从前照顾小帝姬的花月因为不肯给尚食局的嬷嬷上供,嬷嬷便对小帝姬的吃食屡屡克扣,花月气不过,想去找帝君告状,但却被尚食局的嬷嬷抓住,被罚入辛者库运泔水去了! 奴婢是新来的,碧玉姐姐告诉奴婢,小帝姬不需要照料,只需一日三次把小帝姬的膳食带给她了,其他时间,奴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奴才照做的!” 第七章 芙芙今天还有饭吃吗 碧玉见小桃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卖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贱人!你现在把事情撇清了!方才在小花园你吃掉小帝姬的五香八宝鸭的时候,不是吃的挺欢的么?!” 小桃咬着牙反驳:“我哪有你吃的多!” 两人你来我往的吵了起来。 “住嘴!” 头顶响起一道狠厉的嗓音。 云烈抱着云幼芙,看着这两个谎话连篇互相推诿的宫女,声寒如铁道。 “孤的血脉,岂能被贱奴辱没?” “李忠!彻查此事相关的所有人,手里不干净的,一个也别留下!将这两个贱婢处凌迟之刑,让满宫的奴才都去南门看着!日后再发生这样刁奴欺主的事情,她们就是下场!” 皇宫的南门是处决犯事的大臣和奴才的地方。 李忠拱手遵命,令人捉了两个宫女离开。 这时,紧埋在云烈胸口的小脑袋才缓缓抬了起来。 云幼芙眨巴着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天真的问:“父君……去南门凌迟是什么意思吖?” 云烈冷着脸,正想告诉她,凌迟就是一刀一刀将人身上的肉割下来,直到这人失血过多而死。 但一看怀里小团子清澈单纯的眸子,不耐烦的回答:“就是把凌晨送饭迟到的人送去南门打板子!” 云幼芙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忽然又有些紧张的攥紧了云烈的衣襟:“那父君把给芙芙送饭的人送去打板子了,芙芙今天还有饭吃吗?” 云烈抱着她,踏出了千佛塔的破损的木门。 “你想吃什么?” 小姑娘舔了舔唇:“父君~刚刚李公公说的奶香芙蓉糕是什么吖?” 云烈蹙眉。 这小东西过的怎的如此凄惨,连奶香芙蓉糕都没有吃过? - 椒房宫。 皇后坐在凤榻上,指尖捻着一串佛珠,眼底带着几分讶异:“君上今日没上朝,反而去千佛塔见了十帝姬?” 身旁的贴身宫女婉心道:“可不是?听说伺候十帝姬的两个宫女玩忽职守,苛待十帝姬,惹得君上大发雷霆,判处那两个宫女凌迟之刑,还让宫里的宫人们都去看着呢!” 皇后捻着佛珠的手指一顿:“君上还说什么了?” “听说此事还牵扯出了尚宫局和尚食局的两位嬷嬷,君上正在派人彻查,应当是要一并发落的。”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暗色,正欲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间通传。 “帝君驾到!” 云烈抱着娇软的女儿走进椒房宫,脸色很是难看。 皇后连忙整理衣裙,换上一副担忧神色迎了出去。二话不说跪到了云烈面前。 “君上,十帝姬的事情臣妾已经听说了!是臣妾管教不力,才让下面出了如此刁奴欺主的事情,请君上责罚!” 云烈垂眼看她。 皇后一副柔婉谦卑姿态,想必之前也是并不知情的。 云烈缓声道:“皇后管理后宫,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起来吧,孤有其他的事情要同你商量。” 云幼芙垂着澄澈的眸。 看着地上一身华服的女人,下意识的往云烈的怀里缩了缩。 皇后娘娘与父君不太一样呢。 第八章 皇后娘娘有阴气 父君因为常年弑杀好战,身上背着百万人命的浓重黑色煞气。 但皇后娘娘身上,却有几分阴气。 这就是说,在她的手上,也是有几条人命的。 皇后站起来后,也开始打量起云烈怀中的云幼芙,面上笑的亲切和蔼:“这就是十帝姬吧?小小年纪,已能看出美人坯子的模样了,真是继承了她生母沈贵人的一番绝色呢。” 提起云幼芙的生母,云烈眼底闪过几分厌恶。 那个女人,为了赶着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八字,竟然不惜喝下催产药,置她自己与亲生女儿的身体于不顾! 云幼芙是他的女儿。 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她真的是祸国殃民的妖孽之前,他可以留她一命,以帝姬的规格暂且养着。 但沈凌洛那个心如蛇蝎的蠢女人,这辈子也别想回宫,让他多看她半眼! “愚蠢妇人,提她做什么?!” 云烈抱着云幼芙坐上皇后的凤榻。 皇后连忙面露歉意道:“是臣妾失言,君上勿怪。” 云烈垂眸看向到现在还紧紧攥着自己衣襟的云幼芙,有些不耐。 把她的手从衣襟上拿下来,教训道:“孤不是把欺负你的人都处置了么?还攥这么紧做什么?胆小如鼠,怎么做孤的女儿?!” 话是这么说,他抱着女儿的手却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 皇后提着一颗心,立在一旁询问道:“君上,您要与臣妾商量的事情是……” 云烈整理好女儿在他怀中蹭歪的小揪揪,这才说道:“三年前,司徒明告诉朕,即便十帝姬是妖孽,在千佛塔镇压三年也可消除身上邪气。 如今,三年之期已到,十帝姬也该被迎出来,安置在自己的宫殿中,再安排可靠的宫人并侍卫伺候着。 只是,万不能再出现那种吃里扒外的贱奴。 皇后,你对宫中更加熟悉,你认为,将十帝姬如何安排更加妥当?” 皇后恭顺的听完,笑着说:“既然如此,臣妾认为,不如还是将帝姬安排在从前出生的长乐宫?那里位置比较好,殿宇也漂亮,帝姬一定喜欢。” 云烈低头,发现女儿根本没在听他们的谈论,反而玩耍着他腰间的一块玉佩,忍不住捏起她糯糯的小脸蛋问道:“以后,住长乐宫可好?” 小奶团捂着脸颊,眼泪都快疼出来了,但也没扒拉开云烈的手,只是眼底含着水光委委屈屈的问:“长乐宫离父君的寝殿近吗?” 云烈默了一瞬,不冷不热道:“自然是近的。” 云幼芙立刻乖巧点头:“那芙芙就住长乐宫叭。” 皇后颔首微笑,掩住眼底几分算计。 当年,沈凌洛是尚乐局舞姬,容貌的确是一番绝色。 她在君上的寿宴上献舞后,便被晋为贵人,也是承过一段时间荣宠的。 所以,君上赐给她的长乐宫,自然也离他的寝殿很近。 但当年那件事后,君上对沈凌洛已没有了半分思念怜惜。 让这位小帝姬住进长乐宫,便会时时提醒君上,她的母妃是个令人失望的女人。 更何况,长乐宫现下,还住着一个颇受盛宠的秋嫔。 她对沈凌洛,可是恨之入骨呢。 第九章 便纵容她一次 定下了居住的地方,皇后再次向云烈提议。 “既然住的地方定下来了,伺候的人,就安排我身边的彩云去吧?彩云跟了我多年,有她管着下面的小宫女,也没人敢对小帝姬放肆。” 云烈又捏了捏小奶团的脸颊:“如何?” 这一次,云幼芙却是摇头:“父君,芙芙想花月了。” 花月? 云烈眸色深了几分。 方才,他也从那两个欺主的刁奴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拒绝了尚食局嬷嬷索要好处,为了让小帝姬的吃食不被克扣,奋起反抗却又被罚去了辛者库。 但她是真的忠心么? 当年沈凌洛被他罚去佛音寺悔过,这花月可是义无反顾的抛弃了主子,坚决的要留下照顾小帝姬。 岂不是舍不得着皇宫安逸的生活,不想陪沈凌洛去佛寺受苦? “父君……可以让花月来照顾窝吗?”云幼芙见云烈不答,再一次小心翼翼的问。 云烈皱了皱眉头:“罢了,就依你。” 那花月但凡对云幼芙不好,她也不会如此坚持要花月服侍。 且召回来看看吧。 云幼芙晶亮的眸子甜甜的眯起,欢喜的抱住了云烈的脖子,软软的在他脸上香了一口。 “木啊!父君对芙芙真好!芙芙喜欢父君!” 云烈目光复杂的看向自己这个天真纯善的女儿。 自从她出生到现在,自己从未去看过她一眼,才导致她被那群刁奴欺负。 现下只不过是答应她一个请求,这样就是对她好了? 脸颊上香软的亲亲还残留着几分温凉的触感,云烈心头一动。 生女儿与生儿子……的确是有几分不一样。 他捏了捏女儿的小琼鼻,故作严厉道:“不许这么没出息!这算什么好?小东西,若是安分守己,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云幼芙这次捂住了被捏红的小鼻子,又萌又无奈的点头。 唉,父君怎么老爱捏人呢。 - 皇后吩咐下人给云幼芙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膳。 云烈在便在一旁坐着看她吃。 小姑娘看到这么多丰盛的食物,漆黑水润的眸子都明显亮了亮。 但她吃饭的姿态仍然很好,握着小勺子小口小口的送入口中,不慌不忙的,倒是没有丢人。 这边云幼芙正吃着,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通报:“君上,司徒明在太和殿求见!” 云烈起身要走,云幼芙立马放下小勺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父君。 云烈皱眉:“孤要去处理公务。” 云幼芙一把抱住父君的小腿:“芙芙想跟父君多待一会儿阔以吗?” 一旁的李忠慌张的蹲下来,劝着云幼芙:“小帝姬,你快松手吧,朝廷上的公务,岂能带着您一同去呢?” 云幼芙抱着云烈的腿不说话,眼泪却默默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云烈脸色一黑,正准备将她一脚踢开。 但一想到方才在千佛塔,小女儿一见他就毫无防备的抱着他撒娇的样子,云烈忍住了心底的那一股怒气。 罢了,三年未曾关心过她,今日便纵容一次吧! 云烈抬手,将女儿抱了起来。 “摆驾太和殿。” 李忠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暴君,竟然会对十帝姬如此纵容?!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弱弱安排下面的小太监:“帝君摆驾太和殿——” 第十章 君上抱着小女娃坐龙椅上了 云烈抱着云幼芙去了太和殿。 内监拉开帘子,下面的司徒明连带着几个一同而来的朝臣眼睛都瞪得比平日里大了两倍! 帝君竟然抱了一个小女娃来了太和殿!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云烈神色疏冷看着阶下大臣们的反应,冷冷道:“孤脸上有东西?!” 几名官员连忙低下头,连声道:“没有没有!君上一如既往俊美无俦!” 但下一秒,他们心底惊诧更甚几分。 君上竟然还抱着那个小女娃,坐到龙椅上了?!! 唯有天师司徒明此刻还算淡定。 他抬眼看向云烈怀中的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 她穿着桃粉色襦裙,头绑两个小揪揪,娇软乖巧的坐在云烈的怀里没说话。 司徒明笑着拱手:“微臣参见君上,参见十帝姬!” 其他几个官员听了他这话才瞬间恍然大悟,也跟着参见。 云烈看着司徒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司徒明,这殿里除了孤,恐怕只你一个聪明人了。” 这便是承认他怀中的是十帝姬了。 其他几个官员起身后,仍有些不适应的偷偷往龙椅上偷看。 那个就是传说天阴命格,可定天下的十帝姬? 就这?一个小奶团子? 云烈目光冷冽的扫过那几个偷看的人:“看够了没有?你们求见孤最好是有什么值得孤过眼的事,否则全都给孤把眼珠子留下来!” 众人又是一身冷汗,连声道:“是天师大人邀我们来的!天师大人有要事找您!” 司徒明也不在意被他们把矛头推到身上,老神在在的站了出来,微笑恭敬道:“君上,微臣的确是有一物要献与君上。” 云幼芙听着这道声音,总觉得莫名熟悉。 猛地一转头,头上的小揪揪还捶了一下云烈的下巴。 看清说话的是什么人后,她拧起两条细细的黛眉,指着司徒明跟云烈告状道:“坏老头!关芙芙的坏老头!” 云烈皱眉按住女儿攻击自己下巴的头。 本来想斥她两句,听到她的话时,却挑眉问她:“司徒明可是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才见过你,你竟然记得他?” 云幼芙小鸡啄米般坚定的点头:“芙芙记得吖!芙芙也是因为记得父君,才在今天一眼就认出父君哒。” 只不过,生活所迫。 她可不敢一来就指着云烈说坏父君罢了。 司徒明看着她温顺可人的样子,抚须大笑:“老朽从前说过,小帝姬命格特殊,自然天赋异禀,记忆超群也不算什么。” 云烈脸却沉了下来。 那就是说,自己拿剑要斩她,还有驱逐她母妃的事情,她也记得了? 记得这些还能抱着他撒娇,这小东西岂不是城府颇深? 然而,待司徒明说完,云幼芙扣着两只小肉手认真道:“芙芙记性也不算特别好啦~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父君的漂亮帅气的脸脸,和坏脑头把芙芙关进千佛塔的那天哦。” 澄亮的眸子像是藏满了星星,忽闪忽闪的,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 司徒明笑着说:“帝姬记得这些也佷算难得了。” 云烈怀疑的目光淡了些。 再看司徒明的手上空无一物,他幽幽问道:“司徒明,你有何物要献于孤?” 第十一章 带项圈的奴隶少年 司徒明拍了拍手。 只见十个禁卫一人拿着一条锁链,牵着一个浑身脏污,头发披散遮住面庞的狼狈少年走上了大殿。 少年看起来十岁上下,浑身触目惊心都是伤痕。 脖子上还带着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项圈上嵌了一圈铆钉,尖端向内,全都对着少年的脖颈。 但即便十个精壮的禁卫都攥紧了铁链控制着他,脖子上还戴着限制他动作的项圈。 他还是时不时一个狂挣。 扯的一群禁卫军都一个踉跄。 云幼芙盯着层层铁链中捆绑的少年,两只小手有些不安的搂紧了她父君的脖子。 这个哥哥身上……也有黑黑的煞气! 看起来比父君身上的煞煞也只多不少! 这是什么恐怖的哥哥!?! 感受到女儿的紧张,云烈拍着小奶团的背,眼眸凌厉道。 “司徒明,你不会送礼可以不送!” 其他大臣也忍不住问:“天师,你这……为何要送个小叫花子给帝君啊?” “小叫花子?”司徒明笑着摇摇头,“君上和诸位有所不知,这东西,可比叫花子可怕多了!” “此人乃一只昆仑奴,是北疆拓跋皇帝贴身豢养的奴隶,别看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少年,镇北将军攻入拓跋皇室的皇宫时,这个小家伙赤手空拳,就杀了我们一万精兵呐! 不过好在,他自己也身负重伤,老朽才能勉强设法将他抓住。” 云烈看着殿上那个眼神阴翳的少年,冷冷道:“如此凶残的奴隶,你送给孤是何用意?” 司徒明当然清楚云烈的顾虑,解释道:“君上,昆仑奴作为敌人,的确是凶残可怕,但若是作为主仆,他则能变成最好最忠诚的刀。 君上万金之躯,身边若是有一个如此强悍的护卫,岂不胜过千军万马?” 说完,他拿起一道皮鞭,递给帝君身边的总管内监李忠。 “请帝君拿鞭子反复鞭挞这昆仑奴!此皮鞭上有倒刺,还浸了辣椒水,待您打到这昆仑奴痛不欲生,跪拜下来,这认主仪式便完成了!” 李忠把鞭子呈上来时,云烈嫌弃的看了一眼那条沾满辣椒水的鞭子。 他自己本就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君王,何须一个小小少年来护卫? 本想拒绝,又鬼使神差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奶团。 说起来,女儿的住所和贴身宫女都安排好了,倒确实是差一些忠心的近卫,免得又被什么刁奴欺负了。 况且,她今日一直黏着他这个父君不撒手,娇娇弱弱的,是该培养她些做主子该有的杀伐果断了。 云烈从案上拿了一块奶糍粑递给怀中的小奶团子。 “你想要下面那个奴隶么?” 云幼芙接过奶糍粑,先将奶糍粑咬了一小口,才犹豫的看了看自己的父君。 又看了看台阶下的那个昆仑奴。 含糊的嚼着奶糕摇头:“父君,芙芙怕怕。” 她可以用亲亲抱抱贴贴的方式消掉父君身上煞气,缓解父君弑杀的本性,是因为父君至少跟她有血缘关系,轻易不会真的伤害她。 但不认识又满身煞煞的人,最好还是不要轻易靠近噜…… 云烈点头思索了一下,也没有强迫她:“来人,那就把这昆仑奴杀了吧。” 嚼着奶糍粑的小姑娘眸子倏的瞪大! “唔唔唔!” 第十二章 你会猪糕糕吗 嘴里还有一大团奶糍粑,云幼芙急的说不出话。 云烈鬼使神差伸出手,放到小姑娘鼓的胖胖的腮帮子边。 蹙眉道:“慢一点,吐出来说话。” 云幼芙果真把没嚼烂的奶糍粑直接吐到了云烈手里。 台下的大臣们又看的目瞪口呆。 李忠也是吓得不轻,又拿了个水盆和帕子过来给云烈洗手。 小姑娘有些犹豫的砸吧砸吧嘴。 “父君,不杀不杀,芙芙要他。” 这个哥哥身上煞煞那么重,杀了肯定出大问题。 说完,小家伙犹犹豫豫的从云烈的腿上蹭的溜下来。 怂怂的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司徒明站在台阶下,惊讶的笑着问:“小帝姬竟要亲自驯服这昆仑奴?不过这鞭子很长,您就站在台阶这里打便是,免得他伤着您。” 云幼芙看了看手里带着倒刺的鞭子,再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浑身伤口的少年。 咽了口口水。 ……这个鞭鞭打着得多疼啊? 想了想,她直接扔掉了鞭子。 然后捏着一块新的奶糍粑,视死如归的向那个少年走去。 云烈没想到女儿会有这样的举动,脸色一变,。 “芙芙!回来!” 云幼芙穿过两条铁链之间的缝隙,小步小步的走到少年的身边。 抬起头,看到少年几乎被乱发挡住一大半的脸颊。 她小奶音颤颤的,尽力的表达着友好:“窝不杀你,也不打你,你也不做奴隶,阔不阔以做我的朋友呀?” 说完,她把奶糍粑高高的举起,倒是正好递到少年的唇边。 司千渡一双幽深阴冷的眸子藏在头发后面,垂眸看着这个软糯的小矮团子。 她一双黑亮的瞳眸清澈的就像昆仑的泉眼,澄明,宁静,不染纤尘。 一个柔弱的幼童,身上还散发着自然的奶香和花香,甜美的就像是什么牛奶和花瓣揉杂糖粉做出来的可口小点心。 司千渡抿起唇瓣,别开目光。 四周的文武大臣包括云烈都不吭声了,生怕这昆仑奴一口下去,伤着娇嫩的小帝姬。 见他不吃,云幼芙舔了舔唇,又将奶糍粑举高了点:“木有毒哦,芙芙刚刚也在七。” 白嫩的小手指捏着雪白的奶糍粑,一般的柔糯幽香。 司千渡顿了顿,终于缓缓俯身,轻咬住了小姑娘手里的糍粑,叼在嘴里缓缓的嚼起来。 软糯甜香。 他……从没吃过这种甜软的东西。 司千渡眸色一黯。 云幼芙见他愿意吃自己的奶糍粑,高兴的掂了掂脚。 “好不好七!芙芙还有哦!芙芙拿给你!” 司千渡默了默,轻点了点头。 云幼芙便直接把一整盘奶糍粑都端到了司千渡的眼前,一块一块的耐心喂给他吃。 喂到一半,司千渡还是停了下来,抿起唇,不吃了。 云幼芙却已然受到了鼓舞。 这个哥哥没有伤害芙芙! 芙芙可以跟他做好朋友,消掉他的煞煞!这样子他就不会随便伤人啦。 她一点一点大胆起来,扬起香软的小脸,甜甜的问:“泥……你会猪糕糕吗?” 司千渡微微一愣。 猪糕糕? 一旁不远处的太监李忠好心提醒:“帝姬应该说的是举高高!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最喜欢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第十三章 父君,窝要哥哥 司千渡眸子冷了几分。 “我身上捆着这么多链子,怎么抱你?” 云幼芙看着司千渡身上层层叠叠的锁链。 是哦,哥哥手手都被绑住啦。 她转过身,扬着精巧的小脸期待的看着不远处皇位上的云烈:“父君,窝要哥哥!给哥哥解开链链叭!” 云烈疑虑的看了一眼下面那个狼狈凶恶的少年:“解开他伤着你怎么办?回来孤这里,孤陪你举高高?” 云幼芙不干,撒娇耍赖:“不嘛~芙芙想要哥哥举高高!” 司徒明观察着司千渡的神色,觉察着没有杀意,便劝:“君上,不然,让帝姬试试吧?” 一层一层的锁链从少年的身上松开,掉到地面发出叮铃叮铃的碰撞声。 司千渡看着面前的小奶团:“什么是举高高?” 云幼芙拿着手中的盘子,从下到上高高捧起,嘴里还配合着出声:“呼~哇!飞飞!这样这样~!” 司千渡犹豫了一下,两只手缓缓从小姑娘胳膊下面穿过。 云幼芙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瞬,便被少年举过了头顶。 云烈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时不时还恶狠狠的瞪司徒明一眼。 司徒明倒是老神在在的,挂着一抹高深的微笑。 云幼芙安全落了地,便欢喜的抱住了少年的腿:“哥哥好腻害!” 司千渡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被一块大型糍粑黏住了。 但心底的警惕和恶意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奶团的柔软亲近下逐渐的舒缓了许多。 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如此喜欢这个北疆带回的昆仑奴,云烈黑着脸,悄无声息的嫉妒了一会儿,终于妥协。 “既然帝姬这么喜欢他,那就留他一命吧。” “不过,这个昆仑奴未经教化,孤不放心他直接陪伴帝姬,司徒明,既然人是你带来的,那就把他留在你的司天监由你教导,日后,若是他让帝姬陷入任何危险,朕拿你试问。” 司徒明罕见的神色尴尬了一下。 没想到帝君竟然要他来教导这个可怖的少年。 看了看少年脖颈上嵌着铆钉的项圈,他只得莫名不安的拱手道:“老朽遵旨。” 云幼芙得偿所愿。 咧唇一笑,欣喜的拉起司千渡的手蹦跶起来。 又扬起天真软糯的小脸,娇娇的问:“哥哥,泥叫什么名字吖!” 司千渡伤口丛生的手掌被娇小温暖的小手捏住。 心底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柔软。 垂眸道:“司千渡。” 云幼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芙芙懂啦,嘟嘟哥哥要快点和坏老头学习,然后来陪芙芙玩哦!” 只要她常常跟嘟嘟哥哥玩,哥哥身上的煞煞一定可以像父君一样慢慢淡掉哒~ 司千渡看着眼前奶糍粑一样馨香甜糯的小姑娘,手指有些按耐不住的动了动。 “嗯。” - 下朝后。 云烈带着小奶团先去了皇后所在的椒房宫。 他还有折子要处理,不便继续陪着这个小东西。 马车上,云幼芙揽着云烈的脖子,玩儿的有些意犹未尽:“父君,芙芙在塔里关了好久好久!芙芙想要去玩~” 云烈眸色烦躁的暗了两分。 但想到今日去千佛塔,看到这个小娇气包住的那间简陋的厢房,心底又多少生出几分怜惜。 随口哄到:“今天傍晚,朕会叫秋嫔着人收拾好长乐宫偏殿,你住进去后便不会被关了,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小家伙咧开嘴笑了,小脑袋乖乖的靠在云烈肩头,娇滴滴的赞美道:“父君对芙芙真好!芙芙最喜欢父君辣!” 云烈忽的想起今日在太和殿,小东西闹着非要那个小奴隶的样子。 冷哼一声:“小骗子。” 第十四章 太子哥哥抱抱吖 到了椒房宫。 云烈将云幼芙交给椒房宫的宫人,便坐着龙撵离开。 云幼芙进殿时,一眼就看到了被皇后从辛者库要出来的花月。 跪在地上的花月也看到了她,立刻泪水盈眶,欣慰道:“小帝姬,您终于苦尽甘来了。” 云幼芙哒哒的跑到她面前,踮起脚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花月不哭哭,哭哭不漂亮哦~” 这时,云幼芙感觉身后有人靠近。 却是一位翩翩少年走了进来。 他身长玉立,龙章凤姿,五官颇有云烈几分风范,但气质却比云烈温润许多。 他走到小姑娘眼前,俯下身欣喜问道:“你是十妹妹?” 太子云景朔是真心喜欢自己这个十妹妹的。 三年前他坠马昏迷。 连太医都说恐怕无力回天。 但偏偏,就在这个十妹妹出生的当晚。 昏迷三个月的云景朔,也奇迹般的睁开了眼。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都相信这个十妹妹是福星而不是妖孽。 云幼芙眨巴眨巴眼看着面前的太子,捏着手指有些拘谨的问:“泥是我哪个哥哥呀?” 她关在千佛塔太久,确实是不认识什么人。 身后,皇后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温柔的说:“十帝姬,这是你太子哥哥。” 云幼芙恍然大悟,有些羞怯的看了一眼已然成人风貌的太子。 原来是太子哥哥吖! 太子哥哥和父君好像,芙芙喜欢太子哥哥! 她把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手叠放在腰间,娇滴滴蹲了蹲:“太子哥哥好。” 云幼芙才三岁,个子生的小小的。 穿着一身青色的半袖襦裙,映照这她花瓣一样娇软粉白的面庞,看起来果真像一朵小小的芙蓉花苞一般。 太子看的有些爱不释手,正要抱她,就见皇后先行一步抱起了云幼芙,笑着问小姑娘:“母后听君上说了,十帝姬想出去玩儿是吗?母后已经通知了秋嫔娘娘处,一会儿你五哥哥就来陪你玩儿,好不好?” 只要能出去逛逛,谁来带她玩儿都可以! 云幼芙乖巧的点点头:“嗯哒!” 太子看着云幼芙又乖又软的样子,手指忍不住握了握:“母后,五弟过来也需要时间,要不,让我带十妹妹去玩儿吧?” 皇后云淡风轻看了他一眼,声音温柔却不容辩驳。 “不行,待会儿太子太师会来教你功课,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你再和你妹妹玩儿。” 太子眼底的欣喜暗淡了几分,但仍不死心的征求:“母后,儿子功课繁忙,若是这样说,那每日都是没空的不是吗?” 皇后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原来你知道这一点?那你就安心钻研自己的功课,不要想别的事情了。” “你是太子,责任自然比其他皇子重大,你下面还有八个弟弟,陪帝姬玩儿这种事,让他们去做也足够了。” 云景朔被一句太子的责任堵的哑口无言,只能失落的说:“儿子明白了。” 这时,云幼芙忽然在皇后的怀里小小的挣了一下。 她看见太子哥哥的脖颈处,仿佛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阴气。 她眨巴着水灵灵的鹿眸,奶糯的问:“皇后母后,芙芙可以让太子哥哥抱抱吗?” 第十五章 这就是十帝姬 皇后看出自己儿子的失落,也不愿太过苛刻伤了母子情分,便温柔的笑着说:“抱抱当然可以。” 说着,便把云幼芙递向太子。 太子暗下的眼眸忽的又亮起来,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妹妹。 小姑娘好软,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云景朔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正想好好看看妹妹可爱的小脸蛋,云幼芙忽然抱住他的脖子,将下巴小猫似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云景朔又是一阵心底激动! 啊!!妹妹好乖好乖好乖!!! 但这还没完,接下来,云幼芙用萌萌的小奶音凑到云景朔的耳边,悄悄说。 “太子哥哥别伤心,明天芙芙偷偷找你玩呀?!” 她得去看看,纠缠着太子哥哥的来源是什么! 太子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心头一暖,连忙也偷偷点头,被母后管教的失落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一块玉牌,递给怀里的小奶团。 “以后,不管有哪个哥哥欺负你,都可以拿着这块玉牌去东宫找我!我是你们所有人的哥哥,我来替你教训他们。” 云幼芙咯咯的笑,认真的点点头:“好哒~” 这时,椒房宫外传来一声通报。 “五皇子到!” 十岁的云景威踏入殿中,先是恭恭敬敬向皇后和太子请了个安,这才看向太子怀里的云幼芙。 “这就是十帝姬?”他抬眼,语气有几分不屑。 太子把云幼芙放了下了,有几分不舍的推向云景威。 “对,这就是我们的十妹妹,你记得好好照看她,不准有半点闪失。” 然后,太子蹲在地上温柔的对云幼芙说:“十妹妹,这是你五哥哥,叫云景威,是秋嫔娘娘的儿子,以后你住长乐宫,会常常见到他。” 说到这里,太子犹豫了一下。 当年,秋嫔与沈贵人的恩怨他也有所耳闻。 但现下,也不好当着五皇子的面提醒她小心点,只能拿起她的小手手,指着上面的玉牌说:“记得有什么事就来东宫找我,知道吗?” 云幼芙乖乖的点头:“芙芙知道啦,太子哥哥。” 她和太子与皇后挥手告别。 走远后,便抬起鹿眸看向五皇子云景威,很自来熟的问:“五哥哥,我们去哪里玩吖?” 云景威撇撇嘴:“问那么多干嘛?去了你就知道了。” 云景威不喜欢云幼芙。 他都听母妃说过了,云幼芙的母妃是一个低贱的舞姬,心机颇深,还害的他的母妃被父君禁足过! 好在那个卑贱的女人在生产那天试图服用催产药,被父君赶去佛音寺当尼姑去了。 云景威一边走,一边打眼去看身侧的小团子。 哼!不过是一个小一点的花瓶,除了漂亮可爱一无是处! 那个司徒明,还说什么帝姬诞,天下定? 这天下要是真的想定,就得像父君一样,把不听话的人全都杀了。 他才不会惯着这个小东西! 云幼芙被五皇子带走的时候,花月便先去了长乐宫帮云幼芙安排住所。 小奶团迈着小短腿,努力的跟着云景威的步伐。 不一会儿,就累的吭哧喘气。 第十六章 窝救的哥哥真好看 云景威走了一段,发现身边没人了。 扭头看过去,云幼芙竟然还落在他二十步以外的地方。 “你在干什么?!慢死了!” 云幼芙可怜巴巴的撑着膝盖:“五哥哥,脚脚疼。” 云景威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没用的小东西!你知道这宫里的宫女们每天要走多少步,干多少活儿么?这点路都走不了,你就别闹着要出来玩儿。” 云幼芙才三岁。 对大人来说很短的路程对她来说其实更远。 再加上她一直被拘在千佛塔,确实也没有走过很多路。 今天忽然走起来,脚底板是真的有点疼。 但五皇子的话,她想想也有道理。 便拍拍自己的腿,给自己加油鼓劲儿:“腿腿!加油!走起来吖!” 云景威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大约两刻钟后,云景威将云幼芙带到了蹴鞠馆。 “我们到了。”云景威指着一片草地对云幼芙说。 云幼芙看着空旷一片的草坪,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五……五哥哥,这里是哪里吖?” 云景威叫来了一群小太监,然后抱着一颗树藤编的球,不怀好意的笑着说:“你不是想玩儿么?这就是我平时最爱玩儿的东西,叫蹴鞠。” “你要是玩儿不了,就趁早回去,否则要是磕着绊着了,可别在父皇面前说我欺负你。” 云幼芙看着他怀里的球,好奇的眸子大大的睁着。 球球?看起来好好玩儿吖! 她兴奋的捏起小拳头:“芙芙要玩!” 这时,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从蹴鞠场外经过,云幼芙看见时,眼前一亮。 坏老头身边的,不是今天被铁链拖来的那个大哥哥吗?! 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 大哥哥似乎沐浴收拾过了,整个人焕然一新,云幼芙差点不敢认。 此时,他已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玄色锦衣,只是那条黑色镶嵌铆钉的颈圈还束在他的脖颈上,透出几分禁忌的美感。 原本伤痕累累的皮肤洗去灰尘,竟然显现出羊脂玉一般温润的色泽。 漆黑的头发高高的束在脑后,但仍有两股碎发在他的额前垂落,仿佛什么潇洒不羁的世家公子。 俊美矜贵,不同凡响。 她救下的小哥哥竟然这么好看?! 小奶团眼前一亮,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司徒明正跟司千渡聊着大熵朝的礼仪和规矩。 “千渡,既然听得懂熵朝话,我便也不用对奴隶那一套对你了,你乖乖留在这大熵宫里,跟我学习观星之术,顺便陪陪小帝姬,日子定会比你在北疆当奴隶强过百倍……” 司千渡垂眸走着,漆黑的桃花目中像是一潭死水,只一言不发的跟着他,却并不接他的话。 空气里忽的传来一阵熟悉的甜香,司千渡回过头,发现有一个小团子正颠颠的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 十帝姬的娇小可人的身影毫无预兆的拦在了他的眼前。 她抬起眸子,期待的看着他:“嘟嘟哥哥!要不要和窝们一起玩儿蹴鞠吖~” 司千渡转眸看着她手指的方向。 那边站着一个十岁上下的少年,穿着宝蓝色的锦袍,脚上蹬的是双嵌玉的锦靴,正踩着一颗藤球,面带不屑的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司千渡淡淡收回目光。 “不去。” 第十七章 输了给我洗脚! 被司千渡拒绝,云幼芙亮晶晶的眸底闪过一点失落。 嘟嘟哥哥不想和她玩么? 可是,如果她不多接触嘟嘟哥哥,就消不了他身上的煞气啦。 煞煞重的人,会很危险呢。 天师司徒明看出她的失落,好心摸着她的头顶说:“小帝姬,千渡刚入宫,还有很多东西要跟老朽学习,您跟五皇子先一起玩儿,等千渡过些日子通过考验,自然就可以陪您了。” 云幼芙依依不舍的看了司千渡一眼,这才懂事的点点头:“好叭,那窝自己去玩儿,坏老头,你不要欺负嘟嘟哥哥喔。” 司徒明无奈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来小帝姬还是不懂这司千渡有多恐怖。 他虽只有十岁,却凶戾的不像个人类,即便他脖颈间带着司徒明特制的狼皮玄铁项圈,也只能起到一个稍稍压制的作用,可不是他这个老头子能随随便便欺负的。 总之,小奶团子认真嘱咐后,便哒哒的迈着小短腿原路跑了回去。 头上的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的颤动着,让人莫名想要捏一捏。 司徒明讪笑着和司千渡搭话:“看来小帝姬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司千渡漆黑的桃花目眼尾轻轻挑起,又面无波澜的移开目光,仍没说什么。 两人一起进入了蹴鞠场旁的司天监。 - 云幼芙跑回五皇子眼前,又累的吭哧吭哧的小口喘气。 “五……五哥哥,窝们开始吧!” 云景威定定的看着不远处那个玄衣的少年离开视野,面上露出几分狐疑:“方才你跟谁说话呢?” 今日没听说谁家的小公子要进宫,还被天师司徒明带着。 一副冷清阴沉的面貌,拽什么拽? 没等云幼芙回答,云景威身旁的小太监就谄媚道:“听说今日天师向君上献上了一位北疆的昆仑奴,君上欲杀,是小帝姬保下了他,预备以后留下做奴才的……” 云景威用脚勾起蹴鞠,嘲笑道:“原来是个小奴隶,配你这个舞姬所生的小帝姬也正好,一样的卑贱。” 云幼芙跑的汗哒哒的小脸上眉头皱起,反驳道:“嘟嘟哥哥不是小奴隶,窝们才不是什么卑贱的人!五哥哥再这样说,芙芙会生气哒!” 云景威两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生气?哈哈哈哈,你能怎样?” 云幼芙幼白的小手指捏了又捏。 连带着衣袖都有几分躁动的摆动起来,看起来像是风吹的一般。 “窝要你马上道歉!” 云景威笑的更大声了:“道歉?好啊!蹴鞠赢过我再说,若你赢了,我便向你道歉,若你输了,那你就像个卑贱的奴婢一样,给我洗三天的脚,如何?” 云幼芙看向他怀中的藤球,忽闪的大眼睛里写满坚定:“嚎!窝跟你比!” - 一声哨响。 云幼芙和云景威身后各三个小太监,分立于蹴鞠场中央。 云景威一个眼色,空心的藤球便被裁判小太监抛向空中,倾斜着向他那侧飞去。 云景威抬脚,藤球便擦过云幼芙身侧,便进入了她身后那方场地。 紧接着,在所有小太监的配合下,藤球始终稳稳的在云景威的脚下飞速前进。 最后,他凌空一踢。 蹴鞠穿过云幼芙后方的球门,进了。 第十八章 小帝姬还有点厉害哈 云幼芙今日穿着浅青色的襦裙,又比这些人都娇小许多。 即便她努力的奔跑,也始终追不上那颗藤球。 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输掉一分。 与此同时。 她看出哪怕是跟自己一队的小太监们,也都暗自观察着云景威的眼色。 要么懒懒的不肯跑起来。 要么在明明可以抢到球的时候故意放水。 相当于现在是她一个人,在与这场上所有人的抗衡着。 一个小太监殷勤的去蹴鞠场边捡回了球,递给云景威,云景威抱着球嘲笑道:“省省力气吧,你比这颗球也高不了一半,还想赢过我?” 云幼芙气呼呼的盯着云景威手中的藤球:“你胡说!窝比这颗球球高多了!” 云景威:“……” 面面相觑一会儿,云幼芙脚尖在草坪上踌躇片刻,又笃定的开口:“让小太监们都下去,窝要和你单独比!” 这些小太监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像一根根木桩子一样挡着她的路。 能赢才怪了。 更何况,她还有别的策略…… 云景威当然不会把她这样一个小奶团放在眼里。 就是没有那些小太监,一个三岁小女娃而已,他还赢不了么? “好!你们几个都给本皇子下去,免得我这十妹妹最后输了,在你们头上撒气。” 小太监们应声退到蹴鞠场边缘。 云幼芙和云景威又同时回到发球点。 这一次,小团子暗中捏紧了衣袖,死死盯着小太监手上的藤球。 云景威看她专注的样子,好笑的插着腰:“我可说好了,咱们最多十球定胜负,你已经输了我一球,要是再输五球,今晚回去长乐宫,你就得给我洗脚!” 云幼芙樱桃似的小嘴巴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五哥哥,你错辣,再过六球,你就要给我和嘟嘟哥哥道歉噢~” 话音刚落,小太监抛起藤球。 云景威神色一凛,正欲踢上去,然而—— 本来被小太监故意往他脚边抛的藤球被忽然刮起的风一吹,竟然朝着反方向飞去。 云幼芙也不犹豫。 绣芙蓉花的粉色小锦鞋在浅青的裙下飞快地一晃。 藤球便被她朝着云景威的球门直直的飞去。 云景威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小团子开始撒丫子的跑。 小小的个子,裙子底下却跟装了轮子似的。 要不是那颗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一直在上面,云景威还以为是一颗藤球后面还跟了一颗青色的布球。 倏忽间,她追上藤球又踢了两脚,便准确无误的将藤球射进了球门。 云景威失了一分。 发球的小太监惴惴不安的跟云景威搭话:“五……五皇子,这小帝姬……还挺厉害哈?” 云景威这才反应过来,一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厉害什么?还不是你发的蠢球!” 第三场。 云景威自觉自己刚才因为轻敌有些大意了。 球一发出,便冲上去踢。 哪知道,这球就像长了脚似的。 他刚走近两步,这球便又往前滚两步,这么追着追着,藤球反倒是滚到了云幼芙的脚边。 小姑娘红着粉腻的小脸,鼓气一踢:“啊哒!” 又赢一分。 第十九章 舞姬之女,岂敢猖狂 云景威连输两球。 脸色越发难看。 站在蹴鞠场边的那群被赶下场的小太监们,你望望天,我看看地。 就是不敢往球场这边看。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五皇子,被一个三岁的小女娃挫了面子。 眼下谁敢露出一个笑脸色,都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发球的小太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亲眼看见这尴尬的场面,只得苦哈哈的奉承云景威。 “五皇子您真大度,怕十帝姬失了面子,还让了她两球。” 云景威总算找到个台阶,瞪着云幼芙道:“哼,接下来自然就不会让她了。” 云幼芙抱着藤球也是微微喘气,奶声道:“原来五哥哥在让窝吖,我说为什么让着你,你都没有赢球呢,踢蹴鞠太累辣,芙芙接下来也不让五哥哥啦,咱们早点结束叭~” 小姑娘一边说,一边用袖子随意的沾着额头上的汗。 好像她刚刚真的是在让他似的。 云景威更是暴躁,捏紧拳头怒道:“少废话!开始!看我不把你打的落花流水!” 司天监观星塔八楼。 玄色锦衣的少年站在窗前,垂眸看着下面的草坪。 那枚青色的小团子抬起小胳膊揩汗时,少年凌然的眉心微微蹙起。 身后传来司徒明苍老的嗓音。 “千渡,你看,在这观星塔的八面窗户,可以看到皇宫的各个角落,你来这边,还可以看到城外的风景呢。” 司千渡脚步并未挪动。 漆黑如墨的桃花目微抬,云淡风轻的眺向远处。 骨节分明的手指向远处的殿宇,似不经意的问:“那些,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司千渡今日跟司徒明说的第一句话。 司徒明面上一松,连忙过来解释道:“啊,那边是宫里贵人们居住的殿宇,那边那个是承乾宫,再远点是长乐宫……” - 蹴鞠场上。 第四场比赛已经开始。 云景威卯足了劲想要追上那颗藤球,但偏偏事与愿违。 不仅是这一场。 接下来的三场里,他都总是在抢球的时候便与藤球失之交臂。 就算中途追上了藤球。 那球总会在草里突然绊住什么东西似的,咔哒一下停下来。 反而云幼芙踢的时候,那球又像是顺风顺水的船,被那只小脚丫软绵绵的一碰,又能滚出很远去。 六场下来。 云景威一球没进,云幼芙这个小软团子却赢麻了。 发球小太监换了一颗新的球,双手捧给云景威,头都快低到膝盖里去了:“五皇……皇子,方才那颗球大约有什么问题,要不……你们重比吧?” 云景威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平日他在蹴鞠场可是所向披靡。 就算有险些失分的情况,这些陪练的小太监谁敢真的赢他? 都会悄悄放水让他赢。 今天当着这些小太监的面,却在云幼芙身上失了这么大的面子?! 云景威越想越气,从小太监手中抢过那颗新球。 看着面前弱小可欺的小团子,他一咬牙,手中的藤球高高举起:“舞姬之女,岂敢猖狂,看我怎么教训你!” 话落,那颗藤球便直直的冲着云幼芙的面门飞去—— 第二十章 你使了什么妖术 在藤球接近云幼芙鼻尖的那一刻。 没有人看到,小姑娘漆黑的瞳色忽的转为血红的色泽。 赤色的瞳孔中央,还出现了漩涡般的波纹,围绕着那最后一点黑色的瞳孔疯狂的搅动着。 藤球还未靠近,就微微传来断裂的声音。 仿佛立刻就会碎成齑粉。 - 司千渡站在观星塔的窗前。 指尖微动。 一道浅黑色的风席卷而下,卷住了那颗快要触及小姑娘面庞的藤球。 下一秒。 疾风卷着藤球硬生生调转方向,直直的刺向穿着宝蓝色锦服的少年的小腿胫骨。 喀嚓—— 仿佛有骨骼碎裂的声响,伴着藤球本不该具备的硬度清晰的从云景威的腿上传来。 “啊——” 一声少年的痛呼划破天际。 兴致勃勃指着承乾宫给司千渡讲述大熵历史的司徒明怔了怔,正准备往塔下看。 司千渡拉着老头的衣领调转方向。 “哎哎,千渡,下面怎么了?你让老朽看一眼。” 司千渡面无表情的把司徒明推到另一扇窗前:“方才不是说要带我看城外的景色么,天师?” - 塔下蹴鞠场。 云幼芙瞳色在瞬息间恢复正常。 她捂着胸口,心脏像小鹿一样砰啊砰的撞着。 刚才瞳术下意识失控辣。 幸好在最后一刻她收住了。 否则,要是当着五哥哥的面把那个藤球炸成粉末,父君又得把她当成妖孽关起来。 只是,明明都做好被藤球砸脸的准备了。 怎么那个藤球却调转方向,砸到五哥哥了? 她哒哒的跑上前去:“五哥哥!泥没事叭?” 云景威抱着小腿在草地上痛苦的哀嚎,全然没了方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四周的小太监全部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扶他。 有谁忽然喊了一句:“叫太医!快去叫太医!” 这时,云景威倒是忍着痛出声制止:“不许去!” 他艰难撑起身,半坐在草坪上,恶狠狠的盯着云幼芙:“小妖孽,你使了什么妖术!那颗球怎么会冲着我来?!” 云幼芙心头一跳。 五哥哥发现她的瞳术了? 不不,五哥哥把球扔过来时,还差一小指甲盖的距离就砸到她的脸了。 在那个角度,谁也看不见她瞳孔的变化的。 小奶团定下心,坚定的摇了摇头:“五哥哥,不关芙芙的事哦。” 球球转向的确不是她干哒~ 云景威看向她。 澄澈的眼底还残留着几分被吓到的惊慌。 但瞳眸纯净如宝石,亦未掺一丝杂质。 有小太监弱弱插嘴:“五……五皇子,奴才好像看到,那颗球是砸到小帝姬的脸上,又弹回您的腿上的……” 云景威涨红了脸怒骂:“怎么可能!” 那颗球感觉都要把他的腿给砸断了,云幼芙的脸怎么可能一点事也没有?! 这时,腿上忽然传来又一阵痛。 打眼看去,云幼芙撸起袖子,白嫩的小手放在云景威受伤的腿上,一脸认真的摸着。 云景威骤然攥紧小姑娘的衣襟:“你要干什么?” 云幼芙被他像小鸡仔一样拎到眼前提起。 两只小脚没着落的在草地上踮着挪动。 但她眼底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欲言又止的说。 “五哥哥,你的腿骨断掉啦,再不看太医的话……以后会变瘸子哦。” 第二十一章 不可以以暴制暴 有小太监听了云幼芙的话,马上前查看。 很快,小太监一脸惊慌:“五皇子,您的小腿的确是骨折了,若不及时医治,恐怕留下病根呀!” 云景威总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顾不得找小奶团的茬。 他一心担心着自己以后会变瘸子,连忙叫几个小太监簇拥着,手忙脚乱的将他抬去太医院了。 - 云幼芙站在草坪上,摸了摸刚刚砸到她五哥哥的那颗藤球。 球由空心的藤条编成,是软且弹的。 上面没有任何玄术的残留。 但它必定在某一瞬间变得坚硬无比,才能把云景威的腿砸成那样。 云幼芙扬起小脸,鬼使神差的朝着蹴鞠场一旁的观星塔上看去。 观星塔一共十八层。 但没有一层的窗户上有人。 云幼芙捏了捏自己的袖子边边:“又是你们偷偷帮窝吖?” 她袖中的魂灵们抖了抖。 云幼芙奶呼呼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 “芙芙要拯救父君跟哥哥们的戾气,不可以以暴制暴哒!” - 云幼芙回到长乐宫时。 便看到花月站在门口神情焦急的左顾右盼。 看到云幼芙,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小帝姬,你可算回来了,秋嫔在里面发了好大的脾气,今日发生什么事了!?” 云幼芙正要回答,就看见秋嫔身边的大宫女玲玉横眉怒目的走过来,指着云幼芙冷哼到:“你就是十帝姬吧?秋嫔娘娘有请,跟我走一趟吧!” 云幼芙随着玲玉进了长乐宫主殿,刚走进殿内就看见一个钧瓷的花瓶被凌空摔到地上,在她的眼前碎成了数块残片。 花月下意识的护住云幼芙。 小奶团子拉了拉花月,示意她到一旁去。 她自己则不卑不亢的走到殿前,朝着主位上的秋嫔煞有介事的行了一个礼:“芙芙给秋嫔娘娘请安~” 作为帝姬,其实云幼芙除了皇后可以不向任何妃子请安的。 但如今寄人篱下。 云幼芙还是对秋嫔履行了基本的礼仪和礼貌。 如果这样秋嫔娘娘若还是要故意针对的话,她也不会继续客气哒。 此刻,秋嫔身边还坐着左腿被包满纱布的云景威。 见云幼芙规规矩矩的向她行礼,秋嫔冷笑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十帝姬,本宫可受不起你的一礼!十帝姬好大的本事呀,你五哥哥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竟活活被你废掉了一条腿!” 云幼芙抬起糯嘟嘟的小脸,看向坐在榻上紧抿唇瓣的五皇子,天真的问:“五哥哥没有告诉秋嫔娘娘么?芙芙什么都没有做,是五哥哥自己不小心伤到哒!” 秋嫔一拍榻边的扶手,冷斥道:“放屁!我的皇儿常年在蹴鞠场玩儿球,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偏偏今天陪着你,倒断了一根骨头!你还说不是你从中作怪?!” 花月虽然不清楚状况,听到这里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连忙跪到云幼芙身边,向秋嫔恳求道:“秋嫔娘娘明鉴,小帝姬如今不过三岁,怎么可能会让十岁的五皇子受如此重伤呢?” 秋嫔眼里流露出狠厉的光,向玲玉使了一个眼色。 玲玉立马上前,狠狠的打了花月一个巴掌。 “放肆!秋嫔娘娘问你话了吗?!刚从辛者库释放的还不长记性!主子说话也敢胡乱插嘴?!” 第二十二章 谁欺负她了 云幼芙长睫微颤,明澈的眸底涌出几分怒意。 小小的身体义无反顾的护在花月身前。 “泥们有什么冲着窝来,不许欺负花月!” 说完,还鼓足力气推了玲玉一把。 然而,她的力气太小。 不仅没推动玲玉,反而被后坐力弹得自己倒是后退了两步。 玲玉一把攥住她白软的胳膊,掐着她的小臂阴阳怪气道:“小帝姬,秋嫔娘娘教训下人,你做小辈的,岂能擅加干涉?” 说罢,她便攥着云幼芙往一旁狠狠甩去。 云幼芙今日踢了许久的蹴鞠。 脚底本就隐隐作痛。 此刻被大力一甩,重心不稳,便重重的跌到地上。 小家伙毕竟细皮嫩肉,不受控制的疼红了眼眶。 泪珠在那双扑闪的大眼睛里转了又转,就是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这时,殿外忽的传来一道冷厉的声线。 “吵吵嚷嚷的,所为何事?” 小奶团扭头看去,一见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今日积攒的委屈唰的就冲到鼻尖。 她瘪着嘴,软软唤道:“父君……” 嘴里才刚憋出这两个字,眼底的金豆子便滚过小姑娘细密的下睫,挂在了稚嫩软糯的小脸上。 配合着她可怜巴巴的表情,好不惹人怜爱。 顺着那道委屈的声线,云烈下意识的看向地上的那坨委屈巴巴的小青团。 凌然的剑眉骤然紧蹙。 他阔步走到云幼芙面前,二话不说就将她抱入怀中,语气中压抑着几分焦躁:“哭什么?” 云幼芙抬起肉嘟嘟的手背,飞快地在眼睛上揉了一下。 一头扎进云烈的颈窝里。 也不告状,也不说话,但分明就是受了委屈的情态。 软糯的小团子抱在怀中,云烈的心底的戾气却没有缓解半分。 方才小家伙瘪着小嘴挂着泪珠的小脸像似一记闷拳。 重重的在他的心头擂了一下。 暴戾的帝君抬眸看向主位的秋嫔,眼底盈满了责问的压迫感:“是谁欺负她了?” 秋嫔被这声质问吓得心头一跳。 君上平日对她不说温柔体贴,但有着当年那件事,他向来对她都是纵容宽宥的。 这些年,他从未曾用那种骇人的目光注视过她。 即便是如今宫中公认最受宠的她,也不免在那样的目光下觉得胆寒。 秋嫔看向云烈怀中的小团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 她咬着下唇走下宝榻,恶人先告状。 “君上,小帝姬只是哭一哭,您就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臣妾,那咱们的儿子今日差点成为残废,对于罪魁祸首,您应当如何?” 这时,云烈的目光才终于转到了榻上的云景威。 他走上宝榻,眉眼无半点疼惜之意,反而口带质问:“孤正是为此事而来,你怎么回事?一个男儿,踢个蹴鞠便能伤了腿,若是把你放到战场,岂不被敌军碾碎?” 天生自带强大气场的父君走到面前,云景威心里登时紧张起来。 父君虽然宠爱他的母妃,但却并未因此对他多出过半分偏爱。 对待他们九个儿子,都是一般的狠厉无情。 如今云烈这般质问,云景威登时哑口无言。 要他怎么说?难道要说他故意用球砸云幼芙,却反被弹回来的藤球砸断了腿吗? 第二十三章 是这个小东西故意为之 见儿子不敢答话,秋嫔立马上前。 “君上,威儿自小就喜欢蹴鞠,怎会如此轻易受伤?但偏偏,他今日奉皇后之命陪小帝姬玩儿了一下午,腿就成了这样。 臣妾不过是问了两句,十帝姬的贴身宫女花月便出来与臣妾顶嘴。玲玉上去劝,小帝姬推她不成,自己摔倒在地,又便正好被君上看见了,臣妾有口难言,请君上明辨吧!” 云幼芙埋在云烈颈窝里的小脑袋倏然抬起。 这这这……这秋嫔娘娘颠倒黑白好腻害吖! 父君是个急性子,要是他真哒相信了肿么办?! 她不安的看向云烈。 这时,榻上的云景威也说话了。 “父皇,不关十帝姬的事,是儿臣自己不小心将腿摔伤的……” 云景威不甘的看了云幼芙一眼,小声答道。 不是他忽的有了正义感。 而是这皇宫之内,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父君的眼皮底下。 他若是一味将事情推诿到云幼芙身上,叫父君查出他输给云幼芙后恼羞成怒,先行动手拿藤球砸她才造成如今的伤势。 恐怕更会引来父君的雷霆之怒。 还不如以他自己不小心摔伤来将此事敷衍过去。 云幼芙诧异的向云景威看去,糯嘟嘟的小脸上更显错愕。 五哥哥怎么忽然这么通情达理了? 父君不会因此更觉得是她伤到了五哥哥,五哥哥反而过来替她遮掩叭? 云景威有心将此事敷衍过去,秋嫔却不依不饶。 她生气的瞪了云景威一眼:“威儿!事到如今你还替十帝姬遮掩什么?!她不过三岁,就可害你的腿被藤球砸断,若是纵容下去,以后危害到大熵,危害到君上怎么办?!” 云景威才刚刚从太医院被送回长乐宫,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来不及告知秋嫔。 眼下秋嫔咬定了是云幼芙害的云景威伤了腿,云景威想阻拦也来不及了,他欲言又止的看向秋嫔:“母妃……不是……此事是……” 云烈看出秋嫔与云景威隐晦的眼神交汇,抱着云幼芙出言制止:“够了,此事究竟如何,叫蹴鞠场那些小太监过来一问便知!” 说完,他看了一眼自己怀中满脸不安的小女娃,眸中闪过几分怀疑。 他不禁想起了怀中这个小奶团子出生的那夜。 夏夜飞雪,鸟群集聚,厉鬼哀嚎。 当年沈凌洛才怀胎八月,便在天阴时辰生下了这个女婴。 若真是自然降生,司徒明的福星之说倒还有几分可信。 但偏偏沈凌洛的殿内还放着一碗催产药。 故意在天阴时辰催生的女婴,一出生就如此多的怪象。 是否真的是沈凌洛在掩饰她腹中怀着一个妖孽的本质?? 云景威爱玩蹴鞠这件事,他这个做父君的也是清楚几分的。 偏偏今日云景威第一次带云幼芙玩儿蹴鞠,便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 这个小东西故意为之? 云幼芙本来也在看着自己的父君,此刻父君忽然转过头来看她。 小家伙拉着父君衣领的小手悄然攥紧。 父君的眼里……肿么忽然又有这么重的戾气了吖! 第二十四章 把脏水泼到小帝姬身上 很快,大太监李忠便奉命带来了在蹴鞠场侍奉的一众小太监。 此刻小太监们全都跪在长乐宫的殿外。 一个一个抖若筛糠。 不怪他们如此惶恐。 三年前,九位皇子总是大病小灾不断。 最严重的时候,太子殿下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不醒。 帝君可是下令杀了在马场侍奉的上百名太监和禁卫! 这三年皇子们倒是鲜少有事发生了。 谁又能想到今日五皇子又忽的伤了骨头。 这场蹴鞠他们可是一个也没参与呀!! 帝君不会也要怪罪他们看护不周吧…… 云烈向李忠递了个眼色,李忠便清了清嗓子问道:“今日五皇子与十帝姬在蹴鞠场玩球,五皇子却莫名伤了左腿,这是怎么回事呀?” 小太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都看向了那个发球的小太监。 事发之时,其他小太监都站在蹴鞠场边,没太看清楚。 离五皇子和十帝姬最近的,便只有那个发球的小太监了。 这个小太监哭丧着脸被挤到前面,望了望店里面沉如罗刹杀神的君王,又看了眼满眼威胁的秋嫔,目光最后落在了君上怀中的小帝姬身上。 五皇子甚爱蹴鞠。 以后腿好了,少不了再来蹴鞠场,要他们这些小太监侍奉。 秋嫔娘娘又是君上眼前的红人。 得罪了她虽不致命,但也少不了苦头吃。 只有十帝姬。 她今日才被君上从千佛塔放出来。 身边又没有母妃庇佑。 就算得罪了她,应当也招致不了什么严重的后果。 小太监当机立断,决定把这盆脏水泼到云幼芙身上。 反正她身上也有妖孽的传言。 伤了五皇子一条腿,也算不得什么匪夷所思的大事吧? 小太监看着云幼芙的眼睛,正欲开口。 忽然看到云幼芙的黝黑的瞳仁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 他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便只看到云幼芙睁着澄澈的黑瞳天真无辜的看着他。 仿佛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红光,只是他的错觉。 小太监定了定心神。 一定是他太过紧张出现了幻觉! 现下赶紧把错怪罪到十帝姬身上,保住他自己的小命才是要紧事。 小太监咬牙开口。 但话一说出口,小太监的双眼却惊恐的睁大! 因为,他竟然情不自禁的说出了他自己心里所知的真话! 小太监听见自己的声音传进长乐宫的殿内。 想闭嘴,嘴唇却不受控制,仍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回禀李公公,五皇子今日与十帝姬打赌踢蹴鞠,五皇子输了,便恼羞成怒将藤球砸到小帝姬的脸上。 谁料那藤球从小帝姬的脸上反弹回来,这才砸断了五皇子的小腿……” 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后,他清晰的看见了秋嫔眼底的杀意。 他面如死灰的瘫坐在台阶上,觉得自己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秋嫔狠狠瞪他一眼,来不及问责,转身立马想向云烈解释。 却听云烈冷笑一声:“呵,打赌输了便用藤球击打三岁的幼妹?如此低劣行径,也有脸派人通知孤来这里探望? 云景威,因为你方才为芙芙开脱,孤还曾高看你一眼,原来你只不过是想掩饰自己的卑劣罢了!” 第二十五章 其实芙芙是小福星吖 被云烈如此斥责,云景威嘴唇一寸寸白了下来。 他忽然慌乱的在榻上挪动,想爬下床想要请求云烈原谅:“父君!是儿子错了……” 但他太过急切。 只一味害怕父君从此厌恶自己,却忘了他的左腿受了重伤。 左腿失了气力,在地面上扭曲的一斜。 他便一个踉跄,分外狼狈的跌倒在地上,当即又发出一声惨叫—— 听到这声惨叫,云幼芙肉嘟嘟的小手立刻捂住了眼睛。 但又忍不住的叉开手指,小心翼翼的从指缝中偷看过去。 啧……五哥哥这腿才折断了,又这样摔了一下。 太疼了,太疼了。 芙芙不敢看! 小家伙又飞快的把指缝重新合上。 秋嫔看见受伤的儿子如此狼狈惨叫,也顾不得云烈的怒火了。 急忙上去扶起儿子,又恨恨的看向云幼芙。 秋嫔委屈的问道:“君上!这件事威儿虽然有错,但十帝姬就是全然清白的吗? 既然那颗藤球是先砸到十帝姬然后才反弹回威儿的脸上,为何威儿的腿都砸折了,小帝姬却毫发无损,谁知道是不是十帝姬做了什么手脚,才害的我儿如此?” 云烈一顿,扭头看向云幼芙的脸。 谁料只看见两只肉嘟嘟的小手覆在那双灵动逼人的眸子上。 云烈将她的两只小手挪开,神情晦暗的看过去。 小家伙挪开了手,便只能眨巴着清澈的眸子可怜兮兮的看向云烈。 白皙如牛奶般的小脸蛋上,还挂着两条歪歪扭扭的晶亮的泪痕。 小鼻子也红扑扑的。 不知道是方才哭的,还是被那藤球砸的。 她当然也听到了秋嫔方才的话。 两只小手踌躇不安的搅在一起扣啊扣。 这件事情,她也不知道是肿么回事吖! 她的确没有被球球砸到,但球球反弹到五哥哥腿上,也确实不是她干的吖! 大概是她袖子里的魂灵们看不过去,偷偷的帮了帮忙叭? 云烈看出她眼底的踌躇,这欲言又止的小样,倒真像是藏了几分秘密似的。 他看的好笑,故意厉声问:“你怎么解释?嗯?” 最后,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终于憋出一个说法:“父……父君,说出来你阔能不信,其实……芙芙是个小福星吖……” 云烈唇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家伙,竟然自己自称是小福星? 他故意又问:“既然是小福星,怎的你五哥哥跟你一起玩儿却断了腿?” 云幼芙叹了口气,煞有介事的说:“小福星是被上天保佑哒,所以芙芙遇到危险也不会受伤。但五哥哥不讲道理,上天要惩罚他,芙芙也没有办法吖!” 云烈默了默,嗤的笑了声。 秋嫔看见云烈的目光似有松动,还欲反驳。 但却被云烈厉声呵止。 “够了,云景威性情恶劣,自食恶果,一切不必再说。” “秋嫔,教子如此,你也有罪责。从今日起,你便禁足长乐宫照顾五皇子,不要出来了!” 秋嫔泪水盈眶,不敢置信的看向云烈。 连殿内伺候的下人们也都惊讶的互递眼色。 帝君竟然为了十帝姬,禁足了最受宠的秋嫔娘娘?! 第二十六章 父君亲亲就不疼辣 处置完秋嫔,云烈看向自己怀中软软糯糯的小团子。 “既然被欺负了,为何不告诉孤?” 说完,他便抬起拇指,在小奶团红通通的鼻尖上轻轻的揉了揉。 云幼芙本想说自己不疼,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父君亲亲芙芙,芙芙就不疼辣。” 云烈指尖一顿。 看着云幼芙白软如小汤圆一般的脸蛋,薄唇轻抿。 这个小东西看起来,倒的确是十分好亲的样子。 他冷冷的皱起眉,严厉道:“孤是君王,怎能陪你做这些小孩子的游戏?” 云幼芙完全不怕云烈表现出的厉色。 因为她能看出,父君身上的煞气,已经慢慢消散啦。 她双手搂住云烈的脖子,将小脸凑到云烈的侧脸,对着他的耳朵悄声说:“父君亲亲,芙芙不告诉别人哒。” 父君很爱面子的,她看出来了。 那就给父君一个台阶叭~ 云烈感受到那滑嫩的幼儿皮肤飞快地擦过他的脸蛋,终于按耐不住,侧过头飞快地在女儿的小脸上碰了一下。 做完这套动作,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该死,不过是一个小奶娃,他竟然真的照她说的做了?! 越想云烈越觉得这样很有失他作为帝君的威严,在云幼芙耳边压低了嗓音警告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敢借此侍宠生娇,孤也不会姑息你。” 冰冷狠厉的帝王,话语间呼出的气息却是暖暖的,吹的云幼芙的耳朵痒痒。 她扶着云烈的肩膀,忍不住把脸挪的远远的,又娇憨的笑着问:“父君在说什么吖?刚刚神马事情都没有发生吖!” 云烈看着小奶团机灵又天真的小表情,脸色一沉。 虽然小家伙这话勉强维护了他的面子,但他仍旧觉得很不爽。 刚安抚了她,现下就不承认了? 不过。他没有再继续和云幼芙计较,抱起小家伙就往殿外走去。 行至一半,他抬眼看向地上的花月:“天都黑了,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不去偏殿为十帝姬铺床?” 花月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唯唯诺诺到:“是,帝君。” 一行人走到正殿门外,云幼芙趴在父君的肩头,忽的看向刚才打过花月的玲玉。 软糯的嗓音很认真的大声提醒:“玲玉吖,虽然你打了花月,也推了窝,但是窝还是要提醒你,明日之内不要靠近水哦,若是这样你还会受伤的话,就是老天的惩罚,不要怪到芙芙身上哦。” 玲玉顿时就想起来方才小太监说的,五皇子拿藤球砸小帝姬,却反被藤球砸断腿的事情。 她有些慌乱的看向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奶团。 十帝姬是什么意思? 是在告诉她,她会像报复五皇子一样报复自己吗? 然而,不等她猜出个答案,云烈已经抱着小奶团,消失在夜幕里了。 秋嫔抱着摔倒在地的云景威,看着云烈抱着云幼芙离开的背影,指尖狠狠的嵌进了掌心里。 “玲玉!愣着干什么?!再去为五皇子请太医!”她一字一句咬牙道。 玲玉这才慌忙收回思绪,照着秋嫔的吩咐出去了。 殿内,秋嫔将面容扭曲的儿子扶回榻上。 “不要紧,一个小丫头而已,你好好养伤,母妃总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云景威有些讪讪的想起父君方才凌厉的目光,心中有些动摇。 第二十七章 芙芙会保护你们哒 殿内,秋嫔将面容扭曲的儿子扶回榻上。 “不要紧,一个小丫头而已,你好好养伤,母妃总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云烈虽然因为那个小丫头禁足了她,但不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么?! 在云烈心里,她终究与其他妃嫔不一样!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日子还长,一个小丫头而已,她多的是办法对付! 而云景威心有余悸的想起父君方才凌厉的目光,多少有些动摇。 父君好像……很喜欢那个小丫头。 他真的要与她继续为敌吗? - 云幼芙被父君抱回了偏殿。 花月在一旁遵从着吩咐,指导其他小宫女给云幼芙铺床叠被,准备洗漱的热水等等。 小丫头便靠在云烈的肩头,软呼呼的撒娇。 “父君今晚陪芙芙睡好不好吖?” 父君身上的煞煞太重了,偶尔与父君贴贴也只能缓解一时。 待父君多离开她一会儿,那些煞煞就又会浓浓的冒出来了。 她要趁父君在的时候,和他多待待,才能快点把父君身上的煞煞都清除掉呢。 不然,那些煞煞会让父君杀死更多的人。 最终,也会杀死父君哒。 然而,云烈却想起什么似的,立马把云幼芙放到了榻上,自己则正襟危坐的教育她。 “孤公务繁忙,你不能总指望着孤陪着你。” 就像今天,他抱着这小奶团子的时候,的确感觉内心变得十分平静,便不知不觉便与她多呆了不少时辰。 但承乾殿还有一大堆奏折也因此被他忘了处理。 小丫头实在误事! 像他这样的君王,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可爱的女儿就绊住脚步? 可是,看着小家伙期待的神情。 云烈又莫名的觉得于心不忍。 他暗下决心。 不管她怎么恳求,他都最多只能再陪她半个时辰! 然而,小家伙眨巴眨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竟然十分大度的摆摆手说。 “那父君就去忙公务叭~芙芙的父君是最厉害最忙碌的父君,芙芙都懂,不会拖父君后腿哒!” 原本打算再留半个时辰的云烈:“……” 但女儿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死皮赖脸的再留在这。 于是他嗯了一声,颇为缓慢的转身走了两步。 想到什么似的,又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向榻上的小奶包:“咳,方才你对玲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云幼芙扬起小脸,骄傲而认真的回答。 “芙芙是福星吖,可以感觉到不好的事情发生!芙芙感觉玲玉姐姐明日会因为水受伤,就提醒她一下了~” 云烈似乎突然有了兴趣,又往回折返了两步。 “那你能否看到孤身上会否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小家伙小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 父君如果不快快改变……会死呢。 但她很快扬起一个更大的笑容,拍拍胸脯保证道:“以后父君和哥哥们的身上都不会发生什么坏事啦,芙芙会保护泥们哒!” 看着小家伙信誓旦旦的样子,云烈哼笑了一声。 “孤用不着你个小团子保护,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哭鼻子便是了。” 云幼芙知道,他是在说自己被秋嫔和玲玉欺负的事情。 她有些沮丧的低下头,两只肥嘟嘟的食指对到一起。 樱桃小嘴撅起来嘟囔道:“小姑娘的事情,肿么说的准呀……” 而且,不让自己被欺负欺负。 怎么能让父君的心放松警惕呢? 只要今天吃一点点小亏。 以后遇到什么不能解释的事情,就可以像今天这样告诉父君,因为芙芙是小福星~ 等这样的话多说几次,父君自然就会自然的觉得她是小福星,不是小妖孽啦~ 第二十八章 母妃犯了什么错吖 云烈凉薄的眼扫过榻上扭扭捏捏,扞卫自己哭鼻子权利的小奶团子。 忽然又升起了想要上去掐掐她小脸的冲动。 误事误事! 他暗自忍耐下来,俊美的眉目一凛,故意冷下声线。 “有孤在,岂能让你再哭鼻子?孤走了,你自己听话一些,不许作妖。” 说完,这次真的快步离去了。 李忠看着帝君离开的背影,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心底也纳了闷。 这……君上今日…… 怎么像刻意躲着什么似的呢? - 云烈走后,花月也铺好了床铺。 她将云幼芙安置在榻上,便一言不发的看着云幼芙。 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云幼芙从床上坐起来,乖巧的替她擦着眼泪。 “花月不哭吖,以后芙芙不会让别人欺负你辣。” 花月摇摇头,将云幼芙轻轻抱进怀里,伤感的说。 “小帝姬,花月做奴婢的,这点委屈算什么?奴婢只是为您难过罢了。” “若是沈贵人当初没有……现在未必比那秋嫔的位分低,您又何至于小小年纪就在千佛塔被软禁了三年。 今日好不容易帝君开恩将您放了出来,却还要被秋嫔母子轮番欺负,奴婢无能,没有保护好您……” 从前云幼芙年纪小,花月也从未和她提起过关于母亲的事情。 但花月一提云幼芙便知道。 花月口中的沈贵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小手握着花月的食指,扬起小脸懵懂问。 “花月姐姐,我的母妃犯了什么错吖,为什么父君要把她送走呢?” 看着小奶包在她怀里天真无邪的样子,花月一时有些不忍。 小帝姬还这么小。 她真的要把这些大人之间的晦涩过往告诉她吗? 若是小帝姬知道自己母亲身上的冤屈,还有被当做妖孽的事情,从此便失去了这般纯粹快乐的心性。 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就在花月犹豫之时,云幼芙再度奶声奶气的发问:“是因为芙芙是妖孽的事情吗?” 话音刚落,花月手指一颤,眼眶又再度红了起来。 原来小帝姬都知道…… 她知道她被当成妖孽,也在怀疑母妃的离去与自己有关。 看着小奶团懂事的模样,花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握紧她的小手笃定的说:“小帝姬!您绝不是妖孽,您正如司徒明先生所说,是大熵的福星!” 云幼芙羽睫忽扇,不解问道。 “那母妃生下了小福星,为什么反而会被父君惩罚呢?” 花月喉头一哽,这才娓娓道来。 “三年前,贵人怀了八个月的身孕,正好在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阴时辰生下了您,如果您是这般自然出生,自然是毋庸置疑的福星,沈贵人也理应被晋为嫔位。 然而,这件事坏就坏在,奴婢忘了处理掉沈贵人准备的那碗催产药,被帝君发现了。您的出生便被怀疑是刻意为之,如此,君上才惩罚了您的母妃。” 云幼芙歪了歪头:“催产药?” “催产药就是让胎儿提前出生的一种药,但是此药喝下不仅损伤母体,也会损伤胎儿,是非必要太医绝不会给孕中妇人服用的药。”花月解释道。 云幼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芙芙懂了,花月,母妃是不是太想快点见到芙芙,才决定喝药药的?” 花月缓慢的摇摇头:“也不是这样……那碗药……那碗药并非沈贵人自愿想喝,实在是被逼无奈呀!不过,那晚沈贵人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喝下那药,您就自己出生了,所以您绝不是什么妖孽,知道吗?” 云幼芙天真的问:“那是什么事情逼迫母妃喝伤身的药药呢?” 花月便意识到再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只得对云幼芙娓娓道来。 “其实,沈贵人原本很受帝君宠爱,只可惜,她有一对恶劣的兄嫂……” 第二十九章 谁的孩子不都一样吗 随着花月的讲述。 云幼芙终于了解了当年的详情。 原来,当年母妃沈凌洛怀上自己的时候。 母妃的兄嫂,也是云幼芙的舅舅舅母。 他们也正好也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在母妃和舅母都怀胎八个月时,舅母不知在哪里找到了一个高僧。 他一眼看出舅母腹中的孩子是个男胎,而母妃腹中的云幼芙是个女胎。 早就觊觎母亲荣华的舅母,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她拉着舅舅,向母妃提出了一个非常可笑的要求。 她要母妃偷偷接她进宫,然后在两人生产之际,将孩子调换。 美其名曰,一位小帝姬最多只能换来一些金银珠宝,封地封号。 一位皇子不仅可以得到帝姬能得到的一切。 还有机会继承云烈的皇位。 舅母认为,母妃那么受宠,她的儿子只要争一争,说不准真的能当皇帝。 母妃先是委婉拒绝了。 舅母又说,他们都是一家人,谁的孩子不都一样吗? 之后又指责母妃,承受了沈家的养育之恩,却一点回报也不愿意偿还…… 听花月讲到这里,云幼芙眨了眨机灵的大眼睛。 “所以母妃准备催产药,是想要芙芙突然出生,舅母就没有机会把芙芙送走了对麻?” “小帝姬真聪明。”花月摸了摸她的头发,欣慰的笑了笑,又叹了口气继续说:“谁知,沈贵人准备喝催产药的那晚,羊水忽的破了,您就像明白母亲的苦衷似的,自己便要从母亲肚子里出来。 那时候,奴婢和贵人并不知道那天竟然是什么天阴时辰,更没想到那天会发生那么多奇异的天象,最后竟然引来了帝君。 您要出生,奴婢高兴的手忙脚乱,一时忘了收拾桌上那碗药,谁知,竟然给您和沈贵人引来了如此后患!” 看出花月自责的神情,云幼芙抬起小胳膊摸了摸她的脸颊。 “不怪花月,是坏舅舅,坏舅母的错!” 软嫩的小手覆在脸颊上,花月的眼泪连绵的坠落。 “那件事发生之后,沈贵人被送往佛音寺思过,奴婢本要随行侍奉,但沈贵人怕我们都走了,小帝姬你被人欺负,奴婢这才只能遵从贵人的意思,留在宫中继续照料您。 小帝姬,贵人当初准备催产药真的不是置您的安危于不顾,她是不想让您的舅母如意,和您母女分离呀!” 云幼芙也小大人般叹了口气。 良久,她又扬着眸子问:“那母妃为何不在父君发现药药的时候,告诉父君实情呢?” 花月凄凉的摇了摇头。 “沈贵人是个善良无比的人,只可惜,她并非沈家当时的主母亲生,是沈家老太太上山拜佛时捡回来的女儿。 虽是捡回来的,沈老太太却十分宠爱当年的作为闺阁小姐的沈贵人,有时甚至比她自己亲生的儿子还要好。 但帝君即位后的一年,沈家老太爷被查出与逆党勾结获了罪。 沈家老太太悲伤过度去世,您舅舅也被发配边关,沈贵人作为官奴被抓进了宫里,成为了一名身份低微的舞姬。 偶然之下,贵人获得圣宠,她才终于替沈老太爷沉冤得雪。 您的舅舅沈谦也因为沈贵人受宠,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关士兵,升成了临安将军一职。” 第三十章 想办法帮母妃回来 “沈贵人一直谨记当年沈老太太的恩德,一直对沈将军一家多番维护照料,其实您舅舅倒也不是个坏人,只是总受您舅母挑唆,才总依着您舅母的糊涂主意。 当年那件事,贵人没有说出实情,也是想保护她这个哥哥罢了。 喝催产药一事,贵人只是被送去佛音寺思过,但若是沈将军一家想调换皇室血脉的事被揭露出来,对于沈将军一家来说,恐怕便是灭门之祸呀!” 云幼芙听完花月的讲述,终于明白。 她和母妃是栽在了捆绑着母妃的亲情和恩情之上。 不过,她对母妃倒是没有一点怨怪。 毕竟她来人间一趟,也是为了类似的事情…… - 黄泉鬼城现在冤魂太多。 今天刚死的人,他的魂魄要想下到往生井去投胎。 得先排十年的队,才能去黄泉殿看功过簿判罪。 等在十八层地狱受完应受的惩处。 他想要喝上一口孟婆汤,忘却前尘烦恼,得再排队三十年。 等喝完了孟婆汤,想要去往生井投胎转世。 还得再排队五十年。 这些,全因为如今大熵的帝王云烈,太过弑杀。 黄泉送走魂灵的速度,还赶不上他杀人的速度。 近年来,老天又对云烈降下了天罚。 大熵不是洪水,就是干旱。 又有大批无辜百姓成了黄泉鬼城的魂灵。 酆都城主不堪其扰,因此才与云幼芙达成了交易。 她跳下往生井,投生成云烈的女儿。 就是为了消除他身上的煞气,缓解黄泉如今的人口压力罢了。 所以,母妃这样做,虽然有些愚善。 但至少挽救了沈家那满门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也算是一种功德了。 云幼芙了解完来龙去脉,拍拍花月的肩膀,安慰道:“花月别难过,芙芙会想办法帮母妃回来哒!” 母妃那么好的人,怎么可以一个人孤独的与青灯古佛为伴呢? 花月闻言泪眼婆娑的看向她:“真的吗?小帝姬!” 如果是从前,花月听到云幼芙这般天真的童颜童语,也就是笑笑就过了。 可是,不知道为何。 如今看着小帝姬清澈的眼眸和笃定的神情。 她的心底还真的生出几分希望来。 云幼芙拍了拍胸脯:“花月没看到今天父君为了芙芙处罚秋嫔娘娘麻?芙芙一定可以让父君也把母妃接回来哒!” 花月终于收到了鼓舞,满眼希翼的看着云幼芙:“嗯!小帝姬这么可爱,一定能唤醒帝君的父爱,也一定可以把沈贵人接回来的!” 云幼芙也伸出小手,大人般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叭花月!” 其实她能看出来。 花月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更多只是在安慰她而已。 不过没关系哒。 等母妃被父君接回来,她自然就相信啦。 而且,找机会她也要去会会她的舅舅和舅母。 如果他们真的是无可救药的人,那芙芙也要给他们一点小惩罚呢! - 一大一小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花月便端着油灯离开了。 长乐宫的左偏殿安静了一会儿。 躺在圆榻上的小家伙,忽地清明的睁开了眼—— 第三十一章 小奶团子开始营业 小奶团子蹑手蹑脚的从榻上坐起来。 掌心燃起一团小小的鬼火,照亮了殿内的环境。 守夜的宫女大概也睡了。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片之前在千佛塔剪好的小纸人。 把小纸人塞进了自己方才躺着的被窝里。 一转眼。 那片小纸人就化身成了一个和云幼芙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在圆榻上安稳的沉睡了起来。 - 在床榻上放好傀儡。 云幼芙踮着小脚丫走到了左偏殿门边。 确定外面没人经过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左偏殿的门,小猫儿似的溜了出去。 待走出长乐宫,小姑娘一路熄了鬼火避着禁卫,辗转溜进了坤宁宫的后殿。 坤宁宫本是太后的居所。 但夏日里太后娘娘去了另一个州的泰安园林避暑未归,坤宁宫如今便把守的松泛了些。 不过云幼芙深夜溜进这里来,不仅是因为这里没什么人。 她走到一棵树下,甩了甩袖子,数道阴冷的蓝光便从她的袖口中钻出。 转眼间,便幻化成了数个死相惨烈的灰色阴魂,围着中间的小奶团绕成了一圈。 云幼芙滴溜溜的大眼睛扫过他们,两只小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没说话。 但从她撅起的小嘴可以看出,她现在不是很满意。 数个阴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全都开始在自己身上鼓捣了起来。 长舌头的吊死鬼收回了舌头。 溺死的水鬼拧干了衣摆上的水。 断头的鬼把怀里的头安回脖子上。 一阵阵灰色的微光闪过,他们全都恢复成了生前正常的模样。 虽然身体还是淡淡的灰蓝色,但看着再没有那么可怖了。 如此才能看出,围绕着云幼芙的,不过是些宫女、宫妃还有小太监。 小家伙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苦口婆心道:“泥们看看,你们又不是只能保持临死前的那个样子,这样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多好?” 阴魂们便极为一致的乖巧的点着头。 像是害怕眼前的小姑娘生气似的,殷勤极了。 其实这些阴魂,一开始都是皇宫里的厉鬼。 在云幼芙被送进千佛塔的那一天起,它们就对里面的小家伙虎视眈眈。 她于天阴时辰出生,身上的阴气对鬼魂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千佛塔里毕竟供奉了那么多佛像,等闲的小鬼进不去。 在场的厉鬼们便陆陆续续凭着强大的怨气闯入了千佛塔。 本意是要吃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奶团子的。 然而,它们没想到,小奶团子没吃成,他们倒被小姑娘一个个抓住教训了一顿。 还被她禁锢在千佛塔里,轻易不能出去害人。 只能被迫从此做一个好鬼。 不过好在,云幼芙答应从千佛塔出来后就一个个了却他们的心愿。 让他们可以毫无挂碍的进入黄泉鬼城,等待转世投胎。 如今,应当就是她说的契机了。 众鬼眼巴巴的望着树下的小姑娘,都尽量的想表现的好一点。 云幼芙目光扫过众鬼,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条。 垂眸看了会儿,问:“一号魂魂在哪里?这里就是坤宁宫了,一个一个来叭。” 众鬼中飘出一个小宫女。 云幼芙瞳眸看了一眼她本相上的累累伤痕,便知道她是被活活打死的。 第三十二章 太后娘娘的簪簪 “说说叭,你的诉求是什么吖?” 那个小宫女低眉敛目的看了云幼芙一眼,终于低声哭诉道:“小帝姬,奴婢因为家中困苦,这才进宫为奴,原本作为太后娘娘殿中的洒扫宫女,日子也还过的去。 谁知家中与奴相依为命的奶奶忽然重病,需要许多钱救治,奴没有办法,便偷了太后娘娘一根发簪,想要出宫典卖,可是此事偏偏被其他宫女看到了,告发了奴,奴这才会被活活打死。” 小奶团子听完挠了挠头:“泥这个……虽说偷了东西便失去性命的确有点冤枉,但是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则哒,太后娘娘的东西你都敢偷,被打死了也没有办法……你却因此化为了厉鬼,是有什么不甘不愿的地方麻?” 那被打死的小宫女嘤嘤哭泣起来:“奴婢也知道偷东西可能下场很惨,奴也做好被太后娘娘重责的准备了,奴心里不甘的,是当初那枚簪子,奴还没来得及拿出宫去典卖救奶奶,奴婢便也丢了性命……” 云幼芙颇为理解的点点头,胖嘟嘟的小脸一脸郑重:“也是辣,泥毕竟两头都没占着,那簪子现在何处吖?窝想个办法给你奶奶送过去叭?” 那小宫女委委屈屈答:“就在您身后的那棵树下。” 小家伙一愣,连忙转身弯腰蹲下去。 在小宫女的指引下,在树底下嘿咻嘿咻的刨了一会儿。 半晌,她果然挖出来一支金光闪闪的簪子。 “哇~好漂酿的簪簪,窝看一定很贵吧?” 那小宫女的头低的更深了些:“……奴婢是被打死那天才听说,这簪子是太上皇与太后娘娘成婚那日所送,应当是价值不菲……” 云幼芙:“……” 太后娘娘不杀你杀谁吖,成婚的信物都给你偷走了。 她语重心长的教育道:“不管肿么样,偷东西是不对哒,这根簪子我没收了,明日窝想个办法出宫去看看你奶奶,若她有困难,我保证帮她度过,如何?” 那小宫女听说云幼芙要收走簪子,表情竟然一瞬间狰狞了起来,原本正常的外貌立刻变为鲜血淋漓的死前惨象,她偏执的朝着云幼芙扑去:“那是我用生命换来的!还给我!” 云幼芙小手一挥,便把她抚在地上。 小家伙皱着眉头,奶凶奶凶的:“你用命去抢的东西就是你的了麻?你这个小魂魂要讲道理吖!那我去你奶奶家里偷东西好不好?我偷了没被抓住是我赚了,我被抓住打死了那你奶奶家的东西便是我的了,泥觉得行吗?” 那小宫女狰狞的面目摔在地上不甘的说:“你怎可对一个老人家如此!那是我奶奶啊。” 云幼芙:…… “太后娘娘也是窝奶奶吖!” 小宫女:“……” 最终,地上的小宫女枯坐许久,还是终于想通了,哭哭啼啼道:“好吧,那你一定要给我奶奶多留点钱,保她平安无虞!” 云幼芙将太后娘娘的金簪在衣袖上擦了擦,塞进了怀里,正想答应,忽的抬起眸子问:“你化成厉鬼有多久了吖?” 第三十三章 黄泉酆都少城主 云幼芙问到死了多久。 地上小宫女的鬼魂愣了愣,似乎颇为苦恼的想了想。 还是摇了摇头。 鬼对时间的概念并不强。 云幼芙只好问:“那泥是哪一年死掉的吖?” 这个小宫女倒是知道,连忙说:“天宸八年!” 云幼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二、三……你都死了五年辣?那你奶奶重病五年,或许都未必还在人世呢。” 小宫女本就灰败的脸色好像更白了几分。 在鬼的脸上,也是看的出悲伤和恐惧的。 云幼芙看她的可怜样,连忙说:“不要急不要急,窝帮你问问,泥奶奶叫什么名字吖?” 小宫女嗫嚅着说:“叫……王翠花。” 小奶团子食指中指并拢,其余三指相扣,一簇幽绿的鬼火便燃烧在她的食指之上。 嘴里念念有词一阵后,鬼火中传来一阵少年清朗的笑音:“阿雾,好久不见,做帝姬的感觉怎么样呀?” 云幼芙回想起自己三年在佛塔的软禁:…… 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也就这样那样叭,不过这也不重要,少城主,你帮我查查,现下黄泉记录在案的魂魄里,有木有一个叫王翠花的人吖?” 少年的嗓音顿了顿,笑道。 “怎么?你要找的那个人转生成女人了?王翠花?哈哈哈哈哈——” 小奶团的脸色阴了两分:“少城主慎言!窝现在虽然是肉体凡胎,但是还是可以下黄泉的,赶回酆都鲨你一次不是问题。” 少年咳了两声,正经道:“好了好了,一提起他你就生气,没意思! 我查到了,王翠花是吧?五十七岁,天宸八年病死的,如今在黄泉排了五年的队,刚过了黄泉殿的功过簿审判。 老太太人挺好的,没什么大罪,唯一个杀牲之罪,生前杀过几只鸡、几条鱼,使者就在第七层刀山地狱随便带她走了几步,便要排队过忘川去喝孟婆汤了。 托你的福,这三年因天灾而死冤魂少了许多,黄泉的流程也比从前快了一大半呢,不过你父君手下的亡魂还是很多,看来他不怎么听你劝呀?” 云幼芙又想了想自己这三年的软禁:“……” 她倒是想劝呀,这不是没有机会么。 这个酆都少城主阎夜鸣,向来是不会说话的。 一说话便专戳云幼芙痛处。 小团子面无表情的对着指尖说:“好哒,白白。” 然后飞快地鼓起腮帮,呼的吹灭了指尖的幽绿鬼火。 “喂,你——” 怎么那么无情几个字还未说出口。 坤宁宫的后殿外便又再度只剩云幼芙和几个鬼大眼瞪小眼了。 围着云幼芙的几个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面面相觑吓得不轻。 他们只知道这个小帝姬是天阴的日子出生,她的魂魄很补鬼的功力。 却不知她在黄泉鬼城还有这样的人脉! 黄泉酆都城少城主的传音鬼火都敢提前挂,这小奶团子投生前该不会是个神仙吧?! 云幼芙没去管它们心底的小九九。 对着地上那个摔倒的女鬼惋惜的说:“看来你奶奶已经先你一步入黄泉啦,所以,泥还要在这人世间执迷不悟,继续变成厉鬼害人麻? 如果你现在改过自新,去黄泉鬼城排队登记,以后好好遵守做鬼的规矩,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让你以后投胎时,和你奶奶可以再做一次家人哦。” 第三十四章 黄泉鬼道之门 那个因偷窃而被打死的小宫女先是怔了怔。 似乎无法接受奶奶已经过世的噩耗。 而后听见云幼芙的提议,她灰暗绝望的瞳孔倏的燃起了几分光彩。 和奶奶……再做一次家人? 她身躯一震,转而毫不犹豫的拜倒在云幼芙的脚边:“请小帝姬帮帮我,让我去酆都吧!我愿意改过自新,让我来世还可以和我的奶奶相见……” 小宫女一生命苦,父母早亡,一直是与奶奶相依为命。 之所以化为厉鬼,也只是没能救助奶奶的执念所致。 现下她的奶奶虽然也已不幸离世,但,死亡并不代表着结束。 听到自己和奶奶还能有再一世的缘分,小宫女当即便决定舍弃一切,全然听从云幼芙的安排。 小家伙见她终于想通了,走到她的身前,软糯的小手温柔的摸了摸小宫女的头顶:“好啦好啦,那我就送你去黄泉叭,你好好加油,来世要好好生活,不要偷东西了噢~” 说话间,她的袖中浮出无数金粉般的细碎微光,慢慢将匍匐在地上的小宫女灰色的魂魄逐渐裹挟蚕食。 小宫女消失之前,似乎感觉到浑身上下都被温暖的光芒照耀着。 在自由而释然的暖光之下,她终于在云幼芙和众鬼之间逐渐消失,黄泉鬼道的大门,也在她的眼前逐渐显现。 在她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云幼芙听见她哽咽而温和的一句:“小帝姬,谢谢你。” 云幼芙挥挥手,笑容天真恬淡。 小宫女消失后,很快又有几个厉鬼连忙上前。 “小帝姬,我也想入黄泉鬼道,求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您能不能让我来世再见我十岁那年邻家的那个小姑娘,来世我不再做太监了,我想和她……” “我也是我也是,小帝姬,您也让我去投胎吧!我是被恶毒继父卖到宫里来的,下一世我也要再遇到他,最好成为他的债主!他的长辈!我要把这辈子受的委屈全部都讨回来。” “小帝姬,我想……” 这些厉鬼一个个的都坐不住了。 原本人死之后成为鬼魂,是会有黄泉使者专程找来,开启黄泉鬼道的大门,引领他们上路。 但之所以成为厉鬼,肯定都是设法从黄泉使者的手中设法逃脱。 又用鬼的方式去残害过生前自己所憎恨之人。 一旦伤害了人命,他们便会幻化成厉鬼。 从此会在人间迷路,找不到黄泉鬼道,也没有了转世投生的机会。 想要继续在这世间存活下去,就只能继续害人,吓人,以汲取人身上的几分阳气。 但这样终究不是办法。 做鬼无法享受生而为人的一切美好。 阳光、美食、空气、七情六欲,他们都无法再度体验。 阴暗中枯槁的日子只会让他们越来越丧失曾经为人的意志。 一看云幼芙竟然有打开黄泉鬼道的权限,他们便一窝蜂的凑了上来。 希望自己也能有重来的机会。 云幼芙循着他们的脸一个个看过去。 “泥面目狰狞,身上已隐有血光,至少害了五个人叭?” “你生前那件事,好像是你故意欺负别人在先,别人反击告发了你,你变成厉鬼后,又反而害了那人的性命。” “你……你倒是只凭着吓人来吃一点小小的阳气,不过那也只因为你生性胆小,你生前是不是曾有一次犯错了事,却悄然推到了别人身上,你自己怕死,却害别人去死,啧啧,麻烦,麻烦。” 第三十五章 你是酆都的什么大人物吧 众鬼被她看出生前死后的所作所为,皆面色惨白,慌乱不安的看着她。 不知何时,云幼芙的瞳眸已经变为了血红色,她开启了瞳术。 这种瞳术有许多用途,其中一种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快速摄取魂魄生前死后的记忆。 小家伙双手叉腰,郑重而奶声奶气的说:“在座的大家都是厉鬼,你们都做过什么,也不用窝一一多说了。 窝先讲好,窝可以重新帮你们开一次黄泉鬼道的通行之门,但是你们的来生会如何,只看您们去了黄泉之后如何表现,你们的对错在黄泉殿的功过簿上也自有分晓。 该罚的逃不了,有冤屈的,遗憾的,来世也自有机缘弥补,现在我直接打开鬼道,愿意走的,现在就走,知道麻?” 众鬼自知自己的确身上亦有罪孽,都谦卑的点点头。 “是是是……” “我们知道了小帝姬。” 云幼芙这才抬手,一道金色鬼火便打在她身后的树上。 那棵大树立即生出了一个树洞,渐渐的扩张成了一人多高。 金色的洞口里看起来有浓重的灰色雾气不停的滚动,深不见底,厉鬼们却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吸引着似的,一般和云幼芙道谢,一边陆陆续续走进了洞中。 待到他们走的差不多了,云幼芙正准备关闭鬼道之门。 抬眸却看见不远处还有一位相貌美艳,怀抱琵琶的女鬼。 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泥不走吗?”小家伙捂着小嘴,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现在本该是她睡觉的时间,专门出来渡这些亡魂,她早就有些犯困了。 没想到那美艳的女鬼笑了笑,摇头道:“我不走,我要跟着你。” 云幼芙走到她跟前,随手拨了一下她怀中的琵琶,传来一阵精绝的琴音。 赤瞳一转,云幼芙恢复了天真澄澈的鹿眸,笑眯眯的看着她:“都已经快修炼成精了呀?老婆婆你过世大概得有一百多年了叭,害的人,好像也不少呢……” 那美艳女鬼忽的蹙起眉,不爽的掐了掐她的小脸蛋:“你哪只眼睛看我像老婆婆了?我二十五岁被毒死,那我便是永远的二十五岁,你可以叫我琴姬姐姐。” 小奶团小手覆盖在琴姬掐着自己脸蛋的手上,糯声威胁道。 “好,琴姬姐姐是叭?你不会还计划着要吃窝的魂魄叭?虽然你是个接近成精的鬼魂,但是,肯定也不是芙芙的对手噢。” 琴姬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她膝盖高的小姑娘,讪讪的收回了手。 她知道,眼前的小帝姬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但是,若是自己刚刚生出了半分歹念,都会被她小掌心里的鬼火顷刻间烧的灰飞烟灭。 琴姬抱着琵琶蹲下来,娇艳勾人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别误会,我在这宫里游荡百年,从未吃过小孩儿,小帝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当是酆都城的什么大人物吧?” 小家伙刚才飞快地摄取了一下琴姬的魂魄,发现她所言非虚,小奶音很无所谓的回答:“大人物算不上,一点点小小的话语权还是有滴,肿么了?你还有心愿未了,要窝帮忙?” 第三十六章 泥不要占窝的便宜 琴姬见云幼芙询问,忙不迭的摇了摇头。 “不不,我不是想找你帮忙,是我想帮你的忙! 奴家做鬼做了一百多年,现在想想,在这世上有什么好?若生到有权有钱有势之家,做个男儿倒是罢了,做女儿总是身不由己的。 黄泉的大人物不是多少都会有几个鬼使么? 我想做你的鬼使,以这样的状态永远存活下去。” 云幼芙有些为难的抠了抠脑门:“我不需要鬼使吖?” 在黄泉她向来是独来独往,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职务,所以她并不需要鬼使帮忙。 琴姬马上开始推销自己:“小帝姬,你会需要我的,你别看奴家这样,我可是前朝再前朝的一代宠姬呢!你不是想把你的母妃接回宫么?有我这般曾经的宠妃在边上出谋划策,你的母妃回宫后,我必要她一步步平步青云,当上皇后!” 云幼芙:“……你既是宠姬,怎的二十五岁就死辣?泥若宫斗技术好,就算没有当上皇太后,也该是个太妃混到寿终正寝吧?窝看你红唇之下隐有青紫,你是被毒死的吗?” 说到这里,像是戳中了琴姬的什么痛处。 她一捂脸,叹道:“奴家红颜薄命啊,因为太受宠招来当时的皇后嫉妒,趁着先太上皇出去领兵打仗,悄悄带了人强行给奴家灌的毒药,嘤嘤嘤~” 云幼芙:“……” 小家伙低眸想了想。 她这次来人间事情的确比较多。 除了改变父君和哥哥们身上弑杀的煞气,改变大熵国各种天灾乱象。 她自己私心里,还要找一个人。 至于她的母妃,既然今生有做母女的缘分,她自然也不会对母妃不管不顾。 如此看来,的确是有些忙了。 要是琴姬真的能帮到她,倒也不错。 小家伙终于点头:“好叭,那我就让你做我的鬼使叭!不过窝和你说好,要是做了我的鬼使还作恶害人,芙芙会让你灰飞烟灭的哦~” 琴姬连忙点头:“你放心,小帝姬,我以后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协助你!” 两人说好了,云幼芙便从衣袖里拿出刚刚土里挖到的那根太后娘娘的簪子,在指尖飞快地扎了一下,琴姬双手接过那滴略泛着金光的血珠,珍而重之的卷进了舌中。 服下云幼芙的指尖血,琴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有一道金光在她的身上若隐若现的闪过,之后,她原本灰蓝色的魂魄瞬息之间便有了色彩。 红的唇,白的肤,黑的发,彩色的衣裳。 此刻,她的魂魄认谁看来,也与常人无异了。 不过,这并不是云幼芙让她起死回生,有了实在的肉体。 而仅仅她帮她提升了功力,让她变成一个有颜色的魂魄罢了。 当鬼使不仅有这样的好处。 还有一件,那就是,她同别的鬼魂不一样。 她可以见光了! 因为人间有许多人都是大白天死的。 鬼使在白天的时候,也可能需要去收人。 所以酆都城主赋予了他们可以见光的属性,云幼芙的鬼使自然也是如此。 琴姬抬手看着自己恢复白皙娇嫩的颜色,欢心雀跃的就将小奶团抱进了怀里。 “小帝姬,奴家以后会像母亲一样对你好哒!” 小家伙沉着脸努力的推着她亲近的美艳脸庞。 “不必……芙芙今世已经有母亲了!泥不要占窝的便宜!” 第三十七章 他看见窝了吗 云幼芙将琴姬收为了鬼使。 今夜答应的替魂灵们解决心愿的承诺,也算告一段落了。 她望了望天上的半轮月亮,揉了揉沉重的眼皮。 此刻,她正站在坤宁宫的后殿外。 这么一抬头她才发现,坤宁宫的正后方之外的百十步外,便是司天监。 以她的角度倒是无法看到司天监的殿宇,但是司天监那座高达十八层的观星塔实在太过显眼,她就这么一抬头的功夫,便将那座高塔印入眼底。 观星塔实在太高,修的磅礴精美。 远远看去,观星塔好像一把直刺天宇的利剑,恢弘的剑尖直指着天上的那一半轮残月,好像月亮再低一点点,那道剑尖就可以把它刺破似的。 不过,吸引云幼芙的并不是这夜间檐上只月的美景,而是在观星塔之上那一道孤寂深邃的侧影。 云幼芙迷茫的歪了歪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嘟嘟哥哥?” 观星塔顶。 一身玄衣,容颜俊美的少年也此刻也侧着头。 静谧的注视着坤宁宫后院那一道小小的身影。 事实上,他已经看了她很久了。 这么远的距离,其实两人都不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容貌神情,也是勉强能看清罢了。 不过,司千渡倒是把方才小家伙打开鬼道之门,把数个厉鬼魂魄放入鬼道的举动看了个彻底。 司千渡勾起凉薄的唇角,轻笑一声:“酆都的人?” 他墨色如深渊般的瞳孔微缩,在小姑娘与他对视后,悠然的收回了目光。 侧坐在观星塔屋檐的少年举起手边的羊皮酒囊,洒脱怡然的往口中倒了口酒。 难怪他巡视这皇宫内外的魂灵,发现只有一些零星的孤魂野鬼,竟然没发现一只厉鬼。 原来都在她的手上。 弑杀暴虐的大熵帝君云烈唯一的女儿竟然是鬼城之人? “有意思。” 下面坤宁宫。 云幼芙好像只和那屋檐上的少年对视了一眼,便看到他又将头漫不经心的别开。 以至于她都有点不确定嘟嘟哥哥到底有没有看到她。 虽然最好还是没看到比较好。 她暂时还不希望自己与常人的不同之处被人知晓。 但看少年在月光下悠然喝酒的样子,云幼芙隐隐有些不安。 她飞快地躲进了他视觉的盲区,在墙根边上小心翼翼的蹲下来。 方才偷溜出来都没觉得有这么紧张,小心脏在胸口扑通扑通的,她莫名开始觉得不安。 本以为躲到没什么人的坤宁宫行事,就不会被人发觉,却忘了这皇宫里还有两处居高临下的地方。 一个是原本禁锢云幼芙的千佛塔,有八层。 另一个便是司天监的观星台,有十八层。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小家伙发现司千渡后,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小心翼翼的摸着墙根原路返回。 一路上,她的小心脏是七上八下的。 嘟嘟哥哥到底看见她没有呀? 没看见倒也罢了,要是看见她一个人半夜偷溜到坤宁宫,他会起疑吗? 虽然凡人轻易看不见鬼魂,但也不知道司千渡那个角度,看不看的到她开鬼门的法术…… 若他不是凡人呢? 若是他真的看见了她将鬼魂放进鬼道的样子,还能那么若无其事的喝酒。 那这个人,就可怕了…… 怀着纠结的心情,小姑娘终于回到了长乐宫的左偏殿。 收回小纸人躺回榻上时,她还是担心着刚刚的事情。 想着这件事,她瞌睡都醒了不少,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她终于掏出袖子里的一只小纸人。 “泥去跟着观星塔上的那个小哥哥叭,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第三十八章 要是吃了你 夜深。 长乐宫一片寂静。 一阵黝黑的风吹过左偏殿的窗棂,在室内忽的出现了一名通身玄衣的少年。 他脖子上带着一条漆黑的铆钉项圈,越发把那张苍白邪气的脸衬托的更加妖孽。 他闲庭信步的踱步到纱幔垂坠的圆榻旁边。 垂眼看向了裹着被子的小家伙。 她睡颜恬静,长长的羽睫覆盖着下眼睑。 胖嘟嘟的小脸一侧压在枕头上,唇瓣微张,唇角好像还有一丝晶莹闪烁。 司千渡轻笑一声,抬手将一把白纸的碎屑撒在了小家伙的枕边。 他俯身,轻轻在小家伙的脖颈边嗅了嗅。 很香,很甜。 像她昨日喂给他的那碟奶糍粑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黄泉的充沛的灵气充斥在他的鼻尖。 “真可惜呀,吃了你,我的法力应当会增长不少。” 少年直起身,轻笑。 “若是真的吃了你,大概黄泉那边,也会不停的找我的麻烦吧。” 他毫无留恋的扭头走出长乐宫的大殿,又如一阵黑色的清风,消失不见了。 床榻上,装睡的小团子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被子。 她颤巍巍的睁开眼,燃起鬼火将枕边少年刚才撒下的碎屑看了个清楚。 没错,是她上半夜派遣出去的小纸人,这小纸人是由她的法力幻化而成,不怕水,不怕火,注入灵气后,也不会被凡人所看见。 但却被他轻易的发觉并撕碎了。 而且,他还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故意将撕碎的纸人奉还给她。 是挑衅,还是威胁? 小奶团叹了口气,捧着一把碎纸屑喃喃:“这个嘟嘟哥哥,比我想象中麻烦吖。” 得想办法快点和他打好关系,获取信任。 然后多多消除他身上的煞煞才行。 - 次日。 云幼芙由于昨夜的提心吊胆,起床的时候都日上三竿了。 在花月的伺候下穿衣吃饭,梳好头顶的小揪揪。 她又重新打起精神,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反正昨晚嘟嘟哥哥不是也说,吃了自己他会很麻烦吗? 那就说明他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危害到自己哒。 不过,既然有着超于凡人的能力,竟然还甘愿被司徒明抓住作为奴隶献给父君。 他有什么目的呐? 小家伙决定找机会一定要去探查一下。 不过今日,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昨天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她看见太子哥哥的脖颈上缠着一丝阴气。 她得去看看,究竟是神马东西缠着太子哥哥才是。 出长乐宫的时候,云幼芙回头一看,玲玉正站在正殿门口阴侧侧的看着她。 小姑娘挥了挥手。 “玲玉,记得今天离水水远一点哦!” 玲玉身型一震,装作没听见似的,转身就进入了内殿。 秋嫔此刻正靠在榻上假寐,见她进来了,没好气的问:“那个小妖怪出去了?” “是!秋嫔娘娘。”玲玉小心回答。 秋嫔恨恨的坐起来:“把本宫和本宫的儿子害的拘在这殿里,她倒是快活!你知不知道她去哪里?” 玲玉连忙摇头:“奴婢不知,她也不可能主动告诉奴婢的。” 秋嫔站起身,在殿内踱来踱去。 始终觉得心绪不平,对玲玉命令道:“本宫心里烦闷的慌,你去太液池采几支荷花回来,本宫要作画静静心。” 第三十九章 不要接近水 玲玉脸色微变。 去太液池,那不就是水边吗? 想起十帝姬昨日和今日反复告诫她不要接近水,玲玉的心头打起了鼓。 怕什么来什么。 秋嫔怎么偏偏今天要画莲花?! 她昨日才打了十帝姬的贴身大宫女。 万一今日她一去水边,就被十帝姬的妖术所害,推进水里溺死了可怎么好? 五皇子实在伤的蹊跷,有些东西她不得不信呀! 秋嫔看出玲玉的踟蹰,挑眉尖声问道:“怎么了?本宫使不动你了?” 玲玉只好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说:“娘娘,奴婢不是有意违背您的,只是这两日小帝姬……哦不,那个小妖孽,都威胁奴婢不要接近水,奴婢是怕,是怕自己去了太液池,便被她害的丢了性命啊!” 秋嫔冷哼一声:“废物,那要是那小妖怪告诫你远离本宫,你还要照做不成。” 虽是这么骂了,但秋嫔还是另指了一个小宫女:“你去给本宫摘!” 那小宫女领命离去,秋嫔回过头还想再训斥玲玉几句。 这时,五皇子云景威却拄着拐杖一步一瘸的走进了长乐宫正殿。 “母妃。” 秋嫔连忙迎上去,心疼的扶住他:“你昨日才伤了腿,怎么自己走过来了?随便找几个小太监抬你过来便是呀!” 云景威想起父君云烈昨日骂他的话,抿了抿唇:“儿臣不是废物,这点小伤,不至于此。” 秋嫔也由着他的话想起了昨日云烈的斥责,她叹息一声,终于还是瞪了一眼玲玉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五皇子的药拿过来给他服下?” 玲玉如获大赦,连忙退下。 去到小厨房的时候,玲玉右手拿起熬药的砂罐。 正准备把里面的药液往碗里倒。 谁知,这时砂罐的底部不知怎的忽然裂开,滚烫的汤药全部浇到了玲玉扶着碗的手上。 霎时间,本就不够娇嫩的右手更是烫红了一大片。 剧烈的灼痛袭卷着玲玉的感官,她痛的立时哭了出来。 脑海中也立刻回想起云幼芙提醒的那句话。 “玲玉,记得今天离水水远一点哦!” 痛楚之中,玲玉更是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 没想到她的威胁竟然应到了这件事上。 只是这么点水,都能害她受伤,小帝姬简直太可怕了! 小厨房的小宫女看到这一幕,怕被牵连,连忙去正殿禀告:“秋嫔娘娘,玲玉姐姐不慎弄坏了熬药的砂罐,我们熬了两个时辰的药也因此毁了,可能要让五皇子殿下重新等待两个时辰,我们立刻重新熬!” 秋嫔立刻大发脾气:“玲玉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让她去做一样,她不愿去,让她去做另一样,她竟然还能搞砸!” 那小宫女只能跪在地上解释道:“其实,这件事真的不能怪玲玉姐姐呀,娘娘,那砂罐是自己无缘无故破掉的,玲玉姐姐此刻还烫伤了左手呢,烫的满手的水泡,看着可严重了。” 小宫女如此说完,秋嫔和五皇子的脸色都沉了一下。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想起了云幼芙对秋嫔的那句警告。 还是云景威不耐烦的开口:“去找个太医给玲玉诊治一下。” 第四十章 太子哥哥学习困难了 那小宫女奉命离开后。 良久,云景威才缓缓对秋嫔说:“母妃,十帝姬云幼芙邪门的很,我看,您还是不要与她明面上起冲突的好,玲玉只是打了花月一巴掌,就被云幼芙报复至此,您若把她得罪狠了,恐怕我们得不偿失。” 秋嫔原本只觉得更加愤愤不平,想要就此事找云烈告状,但无奈她自己已经被云烈禁足了。 而且,昨日云幼芙威胁玲玉,君上也是看见的。 可见君上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若是贸然告状,君上恐怕还要斥责玲玉,小帝姬明明提醒了不能接近水,自己上赶着去受伤。 越想越觉得憋屈,秋嫔只想赶快将云幼芙除之而后快,但当玲玉手上的那只手猪蹄一样的裸露在她眼前时,她还是怕了。 “如此妖孽,与她共处一宫我怎能安心?!” - 靠着出门前花月的千叮咛万嘱咐。 云幼芙终于在四处游荡中找到了东宫。 东宫的大门与其他娘娘的宫殿不同,门口还站着两个禁卫把守。 大概这就是对未来储君的特殊照顾吧。 两个禁卫看见一个粉嫩的小奶团哒哒的走到他们面前,还是毫不留情的用他们手中的长剑指向了这个小家伙。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东宫!” 小家伙在袖子里掏啊掏,最终掏出了一块玉牌。 这块玉牌便是昨日太子哥哥送给她的那块。 “我是十帝姬云幼芙,来找太子哥哥玩儿哒!” 果然,门口两个禁卫看到这块玉牌立马神色微变。 又听说来的人是昨日害的秋嫔娘娘都被禁足的十帝姬,立马就把小家伙放了进去。 太子身边的小公公闻讯也赶到门口,笑盈盈的接待了云幼芙。 “原来是十帝姬来了,太子殿下如今正在同太子太师上课,约莫着还有半个时辰才能结束呢,小帝姬要不然稍等片刻?” 云幼芙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哒,芙芙在旁边等着就好~” 小公公将云幼芙领到一处房间,还贴心的给她上了一些点心果子之类的吃食,便退出了房间。 小家伙看见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点心眼神都亮了许多。 “哇,好多好吃的呀~”她愉快的把一块樱花状的淡粉色小点心放入了口中。 正开开心心的嚼着,耳边却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老者的声音。 “太子殿下,您已经因为文章语句不通颠三倒四被帝君斥责了多回了,您自己得要上心呀!您小的时候聪颖过人,七岁就会写文章了,如今您十七岁了,文章怎的会倒退成这个样子呢,老臣记得三年前您可不是这样的呀?!” 太子云景朔苦恼的叹息也从侧面传来。 “唉,林太师,我何尝不知道我错的离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年来,每当我读书、写文章之时,就会倏然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各类书籍看不进去,写文章的时候脑海里倒是反而会冒出一些颠三倒四的语句,不知不觉的,手就自动将这些话写上去了。” 太师忍耐着轻轻拍了拍桌子:“殿下,你这是心不定呀!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呢?皇后娘娘可是对您寄予厚望,您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连这太子之位都不保了!皇上还有一个时辰就会下朝过来考矫您的策论了,您今日说什么都得把这篇文章背下来。” 第四十一章 哥哥生来是要保护妹妹的 云幼芙听着那边说话的动静。 灵动的眸子眨了眨,便放下了手中的糕点。 不一会儿,太子书房的们便被敲响了。 太子正在艰难的背文章,倏然被这敲门声打断,刚才好不容易记下的一小段顷刻之间就忘的一干二净。 林太师气冲冲的跑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老夫不是说了吗?太子读书的时候不准以任何事来打扰!” 一开门,他远远朝外面望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不过很快,他感觉自己的衣襟被什么娇柔的力道拉了拉。 老太师低头下去,便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站在他的膝前,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甜甜的看着他。 结合朝堂上那些同僚们的讨论,林太师很快猜出这个就是传说中从千佛塔刚放出来的十帝姬。 但别说一个小帝姬。 就算是身份贵重的三皇子或者六皇子七皇子来了,他也不会让他们打扰太子的功课的。 他当即沉下脸:“你是……十帝姬?太子殿下今日要学习功课,不便陪小帝姬玩耍,您改天再过来玩吧!” 云幼芙并不跟他口舌,从他的膝盖侧面小兔子似的窜进书房,然后抱住了正在冥思苦想的太子的小腿。 “十妹妹!”太子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 又看见林太师气冲冲的进来,他唯恐林太师把十妹妹到这里来找他玩儿的事情告诉皇后母后,便又只能失望的对云幼芙说:“十妹妹,你还是去侧面的房间里等着我吧……一个时辰后,太子哥哥再陪你玩儿好不好呀?” 林太师不赞同的打断他:“太子殿下,一个时辰后还不知道您能不能通过帝君的考核呢,万一您不过关,您也是只能继续在这书房里读书,哪里有时间玩儿呢?” 这时,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顺着云景朔的小腿爬到了他的膝盖上,小家伙坐在太子的腿上,小家伙两只小胳膊努力的抱着太子的脖子,仿佛谁来拉也不撒手的架势。 “窝不肘!我可以帮太子哥哥背下这篇课文哒!” 太师当然不信他的童言童语道:“老朽读书多年,也不敢做出这个保证,小帝姬好大的口气,若是太子今日没有背下来,你当如何?” 云幼芙靠在云景朔怀里,信誓旦旦道。 “若是太子哥哥背不下来,你们就可以告诉父君,今日是芙芙干扰太子哥哥,才影响了太子哥哥的发挥的吖!” 太师一顿,心头已有动摇。 今日看太子殿下的状态,估计这篇文章也是背不下来了。 要是能把错处推到小帝姬身上,倒是能给太子殿下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时,云景朔抱着怀中香香软软的十妹妹,义正言辞道:“不可,我背不下来是我自己的事情,怎可以推脱给一个三岁小孩儿!十妹妹,太子哥哥知道你的好意了,但我自己的事,我便自己承担,哥哥生来是要保护妹妹的,怎能让妹妹替我背黑锅呢?” 林太师想了想也言辞拒绝了:“太子说的对,小帝姬,你还是别处去玩儿吧!君子当顶天立地,您还是让太子殿下做好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的好,不要领他进入歧途呀!” 第四十二章 林太师是不是想尿尿吖 林太师之所以这样说。 其实还是担心,云幼芙不过一个三岁小孩。 万一到时候真的把责任推到她头上时,她又撒泼耍混,耍赖不认怎么办?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可最擅长此道! 但云幼芙扬起肉肉的下巴,歪着头奇怪道:“芙芙说芙芙可以让太子哥哥背下来这篇文章,如果背不下来,芙芙承担打扰太子哥哥的责任,泥们怎么都觉得太子哥哥就一定背不下来呀!芙芙不管!芙芙今天就赖在太子哥哥身上不走了。” 说完,云幼芙紧紧的抱住太子,连那颗小脑袋也埋进了太子怀里。 林太师看见小家伙耍赖的模样,更是担心了,正要吩咐东宫的小宫女来强行把云幼芙带走。 小宫女拉扯着云幼芙的袖子,想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帝姬发火,但又不敢当着太子的面,只能压抑着怒气勉强的笑着说:“小帝姬,您先出去玩儿吧!您不能真的害的太子殿下斥责呀。” 小姑娘使劲儿扯着袖子往回缩,嘴里还可怜巴巴的喊道:“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好了!住手!”云景朔终于耐不住小家伙的奶声撒娇,斥开了拉着云幼芙的宫女。 又对林太师说:“就让十妹妹留在这里吧,我背我的,她玩她的便是。” 林太师无奈叹了口气。 终于妥协了。 留下了妹妹,云景朔心头也有一丝丝窃喜,他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说:“芙芙乖乖的,若是太子哥哥今天能够通过父皇的考核,就送你一个小玩意儿,好不好?” 云幼芙点点头:“好哒!芙芙一定会让太子哥哥背下来这段文章的!” 不过,她又看了一眼在书房内踱步的林太师,娇娇的坐在太子膝上问:“林太师,你在这里走来走去的,是想尿尿吗?” 林太师一听这话,气的胡须都吹起来了。 正要反驳,却看到小家伙的眸子好像有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鬼使神差的,他的身下竟然真的传来一阵亟不可待的尿意。 他只好咬咬牙,对太子沉声道:“殿下,老夫去去就来。” 太子点头,看着他离开。 书房里顿时只剩下了云幼芙和太子两个人。 云景朔只觉得膝盖上忽的一轻,小家伙竟然从他的怀中溜了下来。 今日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仍梳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像极了一颗甜美可爱的小水蜜桃。 小水蜜桃三步并作两步哒哒的跑到书房门口,毫不犹豫的关上了书房的门。 甚至她还踮起小脚,将书房的门闩起来了。 “十妹妹,你这是?”太子诧异的走过来。 小姑娘也回过头,抬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故意怯怯的问。 “太子哥哥,你觉得芙芙是小妖孽吗?” 太子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心疼。 “十妹妹,你当然不是妖孽了!” 他倾身抱起云幼芙,俊秀的眼底诚恳正直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你不要听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你绝不是什么妖孽,而是小福星。 我都知道的,芙芙出生那天,带给了我好运,所以我本来凶险的病情才能化险为夷,要是有人用小妖孽来欺负你,告诉我,太子哥哥帮你找他出气!” 第四十三章 敢欺负窝太子哥哥 确认了太子哥哥对自己的信任,云幼芙这才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太子哥哥,那芙芙告诉你一个秘密。” 太子抱她坐回书桌上,看到眼前那篇文章,为难的说:“十妹妹,你有什么话,等我将这篇文章背完好不好?我已经因为做不好功课,被父君训斥多次了,我不想让父君再一次失望。” 云幼芙看着太子脖颈上那倒若隐若现的阴气,忽的伸出手,手指头在太子的脖颈上忽的一捏。 云景朔只觉得脖颈上微微一痒,下一秒,一个佛牌吊坠就从他的领口被拉了出来。 太子脸色微变。 这块佛牌是三年前他坠马醒来后,太后娘娘送给他的护身符,乃是周边小国供奉的。 非佛牌的主人,都不可以碰这块牌子。 不然好像会惹得佛牌内的神灵生气。 “十妹妹,不可碰!” 然而下一秒,云幼芙已然将那块佛牌握进手里了。 她眨巴着眸子,异常坚决道:“太子哥哥,你这佛牌有问题!你这三年来读不进书,背不进文章,脑子混沌,都是因为这块佛牌里有坏灵作怪哒!” 太子微微诧异,太后娘娘待他亲厚无比,绝不可能害他。 那就是那个进贡佛牌的边陲小国意图对大熵不利了?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为何一下子就相信了眼前这个小家伙的话。 他的确相信十妹妹是个小福星。 但是十妹妹在千佛塔关了三年,又没有老师教导,她又怎么会真的懂这些玄门之事呢? 内心正在犹豫之间,太子决定还是先把这佛牌要回来再说。 刚伸出手,却发现自己脖颈一凉。 连接着佛牌的红绳竟然断了! 小粉团子捉着佛牌。 那佛牌的两条红绳便好似两条小蛇一般,在空中挣扎着飞舞着。 似乎想要逃出她的掌心。 但云幼芙死死握住佛牌。 从袖中流光溢彩溢出一道金光,顺着她的掌心将佛牌包裹了起来。 “小东西!欺负窝太子哥哥,还不显形!” 她早在走进这间书房时就看见了。 有一个婴儿的魂灵正趴在太子哥哥的肩头,小拳头一下一下的砸着他的脑袋。 这样太子哥哥能背得进书才怪! 太子还在纳闷,明明是一个三岁小奶团,竟然把佛牌称为小东西,万一佛牌里面真的有什么神灵,岂不发怒? 下一秒,佛牌的两条绳子便像是受了刺激似的猛地绷直。 颤抖挣扎了两下后,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 与此同时,佛牌深处忽然响起了一声哭叫。 紧接着,云幼芙小手一抓,一个透明的婴儿灵体就被她从佛牌中薅了出来。 “说!谁让泥来的!” 云幼芙奶凶奶凶的问。 说完,她空出一只手,然后牵着太子哥哥的手。 云景朔便从看着云幼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到猛地一下也看见了云幼芙手上的那个婴儿的魂灵。 那小家伙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大拇指还含在嘴边,此刻正哇哇的哭着。 云幼芙不耐烦的弹了一下它的脑袋。 它竟然重心不稳,看样子还要往书桌后面倒过去—— 第四十四章 婴灵佛牌 云幼芙眼疾手快的把那个婴灵拉了一把。 小东西像是受了惊吓似的,还是一个劲儿的哭。 云幼芙开启瞳术,搜寻了一下这个小婴灵的记忆,然后颇为老成的叹了口气。 “唉,泥也是个小可怜,算了算啦,你去黄泉投胎去吧。” 说完,小姑娘摸着婴灵的头,一阵金色光束包围了这个小婴灵,很快,它便消失在了云景朔的眼前。 云景朔看的目瞪口呆。 十妹妹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他连忙问:“十妹妹,方才那个婴孩是?” 云幼芙这才转过头来,眨巴着澄澈的眸子说:“太子哥哥,你这佛牌可是北边夭国物件。” 云景朔更惊讶了。 小家伙竟然连北边有个夭国都知道。 他连忙点头道:“此物的确是北边夭国进贡的宝物,原是献给皇祖母的,三年前我重伤昏迷,醒来后皇祖母便把这个佛牌送给我作护身符,没想到理由还有这样的东西。” 云幼芙这才拿着那佛牌说:“北边夭国盛行妖邪之术,他们的确可以造出可以保佑人运势的佛牌,但附在它上面的东西根本不是佛吖!而是人的魂灵! 夭国最擅长的便是将童灵禁锢在佛牌中,方才那个,便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活生生烧成骨灰,封在这佛牌之中,再由夭国法师在北方远程做法,这婴灵为了避免痛苦,只好遵从法师的话作祟,它在太子哥哥读书的时候故意敲打你的头部,你才会背不进去文章,头脑混沌呀!” 云景朔大为震惊:“竟然还有这种事?!” 小家伙点点头:“是的吖!不过太子哥哥放心,芙芙已经把它处理掉了,你再背背方才那篇文章呢?” 太子闻言立马便拿起了刚才那篇久读却背不进去的文章。 说来也怪,他拿起文章阅读的那一刻,就发现自己的头脑明显的清明了许多。 随便读了两段,文章表达的意思便牢牢的记在了他的脑子里。 太子大喜:“十妹妹,你真是个小福星,我觉得如此之下,研习功课竟然轻松许多,再没有从前的混沌之感了!” 云幼芙骄傲的扬了扬小下巴! “那是因为太子哥哥本来就聪明吖,没有小鬼在身后作祟,这些事情自然对泥来说不在话下了~现在太子哥哥快快读书叭,一会儿一定要让来检查功课的父君满意吖!” 云景朔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妹妹。 发现她虽也还是孩童模样,但就像小仙女似的,令人情不自禁的心声喜爱与信任。 十妹妹都帮他至此了,他说什么也要好好背下这篇文章,让父君刮目相看,也让十妹妹放心。 当即他就拿起文章认真的读了起来。 不过,在他刚把文章读了一半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为何紧闭门扉?老夫回来了,让我进去呀!” 原来是刚刚被云幼芙支去上厕所了的林太师回来了。 太子正想起身去开门,怀里的小家伙却按住了他。 “太子哥哥,你好好读书,芙芙去帮你把他赶走吖。” 第四十五章 君上是想念小帝姬了 说罢,小粉团便从云景朔的怀里再次挣出来。 哒哒的跑到了书房门口,两手一插腰,大声喊:“林太师!太子哥哥在努力背文章,你不要打扰他啦,你先走吧~” 林太师听见小帝姬的声音,立马反应过来,关门肯定是她的主意。 拍门拍的更起劲了:“十帝姬!太子今天的考核格外重要!你岂能如此儿戏的将老夫关在门外,若是太子殿下被帝君责罚,你担当的起吗?” 小家伙继续叉着腰喊:“哎呀!你别喊啦,太子哥哥刚背进去的东西全被你喊忘啦!你快走吧!” 林太师欲哭无泪。 怎么他倒成了影响太子学习的人了? 可是,云幼芙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太子学习最忌别人打扰,自己一直在门外闹嚷,他是绝对学不进去的。 相反,现在他被小帝姬关在门外,要是帝君问起来,太子没学好的责任,倒是可以直接推到小帝姬的头上。 想到这里,林太师无奈之下,只好一屁股坐在书房的台阶上,等着帝君过来了。 帝君通常一个时辰之后才会过来。 但愿太子殿下在此之前,可以摒弃小帝姬的干扰,好好的把那篇文章背下来吧! - 承乾殿。 云烈俊眉紧锁,正在书房看折子。 看着看着,他胸口越发暴躁。 一把把手里的折子甩到案几上,他抬头看李忠。 “小帝姬现下在干什么?” 李忠对帝君忽然的询问有些乱了阵脚。 糟糕,这帝君也没说要派眼线盯着小帝姬呀。 他跟着帝君一天,这从何得知小帝姬在做什么? 李忠连忙躬身道:“君上是想念小帝姬了?奴才这就派人去长乐宫问问去!不然直接叫人将小帝姬请过来吧?” 云烈眼神倏然凌厉:“谁说孤想她了!她刚从千佛塔被放出来,是妖孽还是福星还没个定论呢!你竟然不派人暗中看着她?不必请来,打探打探在做什么便是。” 李忠连忙点头退下:“是是是,君上,奴才这就去。” 李忠走后,云烈轻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书桌。 真是他想那个小东西了? 云烈冷嗤一声。 今日大半天,他无论是上朝还是看折子。 脑中都总会浮现自己那个奶白软糯的小家伙。 哼,总是一口一个喜欢父君。 这才将她从千佛塔放出来第二天,便把她这个父君忘到九霄云外。 也不说来探望一下他。 枯等了一会儿,李忠急匆匆的回来了。 “君上,奴才去长乐宫问过了,说是小帝姬今日一醒来,就自己去东宫了,大概是去探望太子殿下了。” 去探望太子了? 云烈想起这个自己和皇后嫡出的儿子,心底又是一阵烦闷涌了上来。 太子小时候是那般天资聪颖,自从三年前坠了马,就像摔坏了脑子似的,文章看不进去,策论写的乱七八糟! 现在不好好研习功课,竟然还拐走了他的小女儿? 云烈眸底微深。 若他还是这不成器的样子!或许,他真的该考虑另立太子了。 “额,君上,奴才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禀报……” 第四十六章 若她是个意图不轨的妖孽呢 云烈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说。” 李忠小心的看着云烈的脸色:“君上,您可还记得,昨日小帝姬曾嘱咐玲玉,远离水?今日……今日玲玉果然被五皇子的药汤烫伤了!” 云烈不以为然的看向李忠:“那又如何,昨日芙芙也提醒过那个宫女,今日她也早早的就去找太子了并未留在长乐宫,这小宫女自己不小心烫伤了手,还要赖在孤的女儿身上不成?” 李忠腰弯的更深了:“君上,此事单独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可仔细想想,便……” 他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道:“小帝姬昨日第一次见五皇子,五皇子便摔断了一条腿,而后玲玉得罪了她,玲玉也烫伤了手,小帝姬如今专程去找太子殿下,会不会……” 云烈敲着案桌的手指微微一顿,一双凤眸凌厉的向李忠看去。 昨日,小奶包在他的怀里威胁玲玉的话,今日便应验了。 当时她拿什么小福星敷衍了过去,可是,什么样的福星遇着她只能发生坏事? 若她是个什么意图不轨的妖孽呢?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得罪过她的五皇子和小宫女玲玉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现下她竟然又主动去找太子云景朔了。 云烈眼眸微深。 不管云景朔现在能力如何,他也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任何事。 “李忠,摆驾东宫,朕要提前去看看太子。” 说完,云烈脚步带风的就率先踏出了承乾殿。 李忠有些疑惑的跟上去。 君上这步伐,怎么感觉还有几分期待? - 林太师在东宫书房前的台阶上坐着,正百无聊赖的挖着耳朵,忽然听到外面一声通报。 他连忙站起身,又理了理衣袍,眼底流露出几分兴奋的光泽。 君上竟然提前过来了? 想到自己被十帝姬关在外面,教唆太子胡闹的事情,林太师暗下决心。 等君上来了,他一定要先将那个小丫头告上一状。 这样待会儿太子要是真的没学进东西,君上也不至于迁怒他这个太子太师。 果然,当那个面容凌厉如终年冰山难化的男人迈进这书房的后院,林太师二话不说就一个扑跪在云烈脚边:“君上!!请君上替老臣做主呀!” 一个身影忽的扑了上来,云烈下意识就抬起黑靴踢了过去。 林太师猝不及防被踢到一边,抬起头时,额上还留着半截子云烈的靴印。 “你又怎的了?”云烈蹙起眉。 心说莫不是那个小东西也欺负他了? 猜测到这里,云烈的眸光就冷了两分。 到目前为止,这小东西只会欺负先得罪她的人。 林太师这个糟老头子,难不成还敢欺负他的女儿? 大胆?! 林太师看出云烈眸中的冷意,句句恳切道:“君上!今日老臣正教导太子殿下温习文章,谁知道小帝姬忽然过来,缠着太子殿下玩闹不说,还设法把老臣关在门外!帝姬是您的血脉,臣又不能擅加惩罚,可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学业,老臣也吃罪不起呀!请君上管管小帝姬吧!” 云烈脸色稍沉:“李忠,去叫太子开门。” 第四十七章 太子哥哥好委屈 书房内。 太子沉浸在这三年内从未有过的专注之中。 竟然完全没听见书房外云烈驾到以及林太师告状的声音。 云幼芙早已坐到远离太子的一处椅子上,晃着小脚丫吃点心。 自太子开始认真看书后,她便自觉的就自己去玩儿了。 她知道父君待会儿会来,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还好嘱咐了太子哥哥,不要把刚刚她抓小鬼的事情说出去。 她这才能非常镇定悄悄去打开了门闩,然后吃着奶糍粑,等着父君推门进来。 李忠先是推了推门。 发现能够推来,他便将两扇书房的门都打开。 “太子殿下,君上来了。” 云景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一身龙袍气势凌然的父君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心底下意识变得异常紧张。 因为这三年来,他屡屡被云烈抽查功课,都表现的一塌糊涂。 现在看到父君,他心底都有几分阴影。 一是被他身上那股天然的气场震慑,二是害怕自己又表现的不好,再次让父君失望。 太子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对着云烈单膝跪下:“儿臣参见父君。” 与此同时,一道粉色的小团子的残影从他的余光唰的掠过。 然后,那只粉色的团子就像糍粑似的,粘在了云烈的小腿上。 云景朔听到萌萌的奶音在云烈的脚边响起:“父君!你肿么来了吖!” 云烈这一上午本都有些心绪焦躁。 得知了云幼芙在这里干扰太子,他更是没来由的有几分生气。 本来打算进来之后,好好的训斥处罚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 但当他的小腿被那只小奶团黏上的那一刻,他忽的觉得心头的那股焦躁好像全消了。 虽然心里气消了,但云烈面上还是不显。 云烈抱起小奶团,用凶戾的眼神同她对视:“听说你蓄意阻挠太子学业?” 小姑娘毫不心虚的摇摇头:“木有呀,芙芙远远的吃糍粑,太子哥哥认真的读书,父君进来的时候都看见啦?” 这时,云景朔害怕父君迁怒这个好不容易放出来的十妹妹,也正准备起来为她解释:“父君,十妹妹她——” “孤让你起来了?” 云烈冷着眸子瞥过去。 “你看看你自己这三年的学业,一塌糊涂,就你这种水平,别说是太子,秀才都考不上,如今不想着发奋读书,还拐了十帝姬陪你胡闹!” 劈头盖脸又挨一顿骂,云景朔半跪在地上,垂下了头:“……是,父君,是儿子太不成器了!” 云幼芙在心里感叹两声。 看来太子哥哥这三年也过的不容易呀,明明那么温暖俊朗的一个哥哥,肿么可以老是受委屈呢。 她环住云烈的脖颈:“父君,不是哒!太子哥哥没有拐芙芙,是芙芙来找的太子哥哥哦,太子哥哥今日学习的可努力啦!父君不要骂他麻~” 云烈这才缓步踱入书房,站在云景朔眼前道:“起来,让孤看看你学的有多努力。” 一旁的林太师看到太子被斥责,而十帝姬却被抱在怀里,心底隐隐有些不快。 不知为何,若是平日,他一定是希望太子能够通过云烈的考验的。 但现在,他却莫名的想让太子跟往常一样,一个字背不进去。 第四十八章 父君要考太子哥哥 林太师在心底盼着太子通不过云烈的考核。 这样好让君上连带着小帝姬一起处罚一番。 但云景朔看着父君怀中的十妹妹,也在暗下决心。 十妹妹今日专程来替他收服了一直以来作祟的小鬼,又百般在父君面前维护他。 他绝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则十妹妹恐怕也会跟着受罚。 “请父君出题吧,儿臣定当竭力应对。” 云烈抱着云幼芙坐到方才云幼芙吃奶糍粑的的位置上,随手拿了一个小点心塞到女儿手里,这才幽幽对云景朔说:“把朕吩咐你背的那篇文章背一遍。” 太师眼前一亮。 太子近两年的脑子,背首诗都很费尽,何况是那一篇洋洋洒洒极其晦涩的文章。 而且君上本该在一个时辰后过来的,今日不知为何竟然提前了半个时辰。 这么短的时间,他就不信太子能把这篇文章背完。 然而,云景朔微微颌首。 “父君,那儿臣开始了。” 太子想着十妹妹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强行定下心神,回忆起了刚刚反复阅读的那篇文章。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这篇古文名曰《阿房宫赋》,文间总结了秦朝统治者骄奢亡国的历史教训,意在警醒统治者,表现出一个正直文人忧国忧民、匡世济俗的情怀。 云烈叫太子背这篇文章,也还是心底对他抱有几分希望的。 他原本以为,今日太子耽误与小奶团子玩闹,一定背不下来这篇文章。 但太子一开口,云烈便觉出了他与平日的不同。 平日太子应对他的询问,大多吞吞吐吐,颠三倒四。 现下,他竟然能够沉稳而逻辑清晰的背出一个开头,也算是大有长进了。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太子一开了头,心底紧张便在慢慢消散,对文章的内容也记的越发清晰起来,他越背越快,心底也越发有底气。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终于,云景朔竟然顺利的背完了全文,朝着云烈深深一揖。 “儿臣背完了,请父君指正。” 此刻的林太师也目瞪口呆的看向太子,心底诧异极了。 半个时辰前,太子还抓耳挠腮的背不出来。 怎的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太子竟然把这篇文章全部背出来了?! 震惊之际,书房内忽的响起一道兴奋的小奶音:“哇!太子哥哥好棒吖!” 云幼芙卖力的鼓着掌,在云烈的怀中兴奋的看着太子。 她就知道太子哥哥一定可以哒。 云烈微微蹙眉:“这本就是他作为一个太子应有的水平,你不要过分追捧让他飘飘然了。” 言罢,云烈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 “有长进。” 只这简单的三个字,对太子这三年的受挫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鼓舞了。 即使是云景朔这样的十七岁少年,也难免觉得心头一热。 这时,林太师连忙跳出来笑着说:“哎呀,太子殿下,您终于恢复往日聪慧了,不枉老夫和你一起昼夜钻研,老夫太欣慰了!” 第四十九章 多亏了十妹妹 看着林太师忽然跳了出来,太子心底略感不适。 他背完这篇文章,父君少见的夸奖了他。 这是对他能力和努力的一种肯定。 但除却他自己的努力之外,最应该得到奖赏的其实应该是他的十妹妹。 若不是十妹妹,恐怕他今日还是难以在父君面前出彩。 只能越发在父君面前像个废物。 可惜,十妹妹不让自己把她捉鬼的事情说出去。 否则他一定要在父君面前大肆赞美妹妹的本事的。 但林太师忽然跳出来这么一说。 倒好像他今日能够背下来这篇文章,全是他日夜费心教导的功劳。 把他云景朔自身的努力和十妹妹关键性的帮忙全都挤到一边了。 云景朔心神微定,立马拱手对云烈道:“父君!儿臣之所以能够有所进步,全多亏了十妹妹!” 林太师瞳孔微震,不敢置信的看向太子。 这云幼芙只是在这个书房里玩儿了半个时辰而已。 凭什么太子要把功劳归咎在她身上?! 只见太子接着说道。 “不瞒父君,儿臣自三年前坠马之后,每逢学业功课,都觉得头脑混沌,什么书也看不进去。半个时辰前,儿臣仍是对这篇文章一头雾水,连第一段都背不下来。 但十妹妹来这里后,太师刚好出去宽衣,儿臣与十妹妹在这书房里一起呆着,便觉得心静了下来,慢慢的头脑也清明了很多,如此,才能将这篇阿房宫赋背诵下来。 不仅如此,儿臣背阿房宫赋不过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趁着其他时间,儿臣还温习了从前父君说很有用但儿子没能学好的文章再次背诵,竟然也记住了大半! 父君,十妹妹出生那天,儿子刚好也从昏迷中醒来,如今十妹妹又恢复了儿子当年的智力,恐怕,十妹妹当真是个福星呀!” 云景朔还记得,今日云幼芙曾小心翼翼的问他。 太子哥哥,你觉得我是小妖孽麻? 那样澄澈的眸子,天真的语气,现在想来都令他心酸无比。 如果不能让父君知道十妹妹有多好。 他至少要替十妹妹平反小妖孽这个罪名才是! 云烈静静的听完云景朔情真意切的话语,冷冷的目光扫到林太师身上。 “林太师好本事,太子在你去茅厕更衣的时候背下来了这篇文章,孤看来应该奖你更衣有功?” 林太师身形一颤,立马跪在地上。 “君上,小……小帝姬也许有功,但臣觉着,此时还是要归功于太子日夜用功读书的功劳!” 林太师心底都恨死十帝姬云幼芙了。 虽说太子说的也没错,今日太子背书他的确不在身旁。 可太子之所以能背的下来,不还是靠他从前日积月累的教导吗? 什么十妹妹来了就感觉头脑清明了?! 那他这个老头子怎么没有感觉头脑清明了! 若真说这个十帝姬可能有什么本事,那肯定是蛊惑人心的本事! 不仅哄得君上不知不觉偏心于他。 还哄的太子不顾这么多年来与他的师生恩情及同族血脉,竟然也偏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他暗暗咬牙。 待今日过去了,他一定要设法向皇后娘娘告状! 第五十章 父君今晚陪芙芙睡叭 云景朔的话,云烈是相信的。 毕竟他自己一旦接近了自己怀中这个奶糯糯的小东西,也会觉得心绪慢慢平静。 所以,当太子禀告了十妹妹对他的帮助后。 云烈当即就看出了林太师的揽功之心。 这三年都没能帮太子重振学业进度。 太子今日好不容易能背下一次文章的时候,他却在茅坑,在书房外。 如此,还想将功劳揽到他自己身上? 云烈最讨厌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儿小心思的人。 他冷哼道:“太师说的是,这件事情你的确有功,既然你在茅厕更衣可以令太子的学业更加精进,那从今日开始,你就在茅坑住上三天再回去吧!” 让一个文人住茅坑乃是莫大的侮辱。 可对于云烈这种动不动就杀人,施酷刑的暴君来说。 这样的惩罚已经跟挠痒痒似的了。 林太师自知帝君看出了他的心思,只得叩首屈辱的回应道:“是……老臣,老臣领命。” - 林太师苦哈哈的下去领罚后,云烈又考了其他几篇文章。 云景朔都一一对答如流的背了下来。 云烈眼底的质疑终于淡去。 转眸看向怀中的小粉团子。 小姑娘在他的膝上晃悠着两只小脚,一脸崇拜的看着太子。 似乎丝毫不觉得这一切是她的功劳。 三年前她出生,太子从重伤中苏醒。 三年后她被放出千佛塔,太子也忽然恢复了三年前的聪慧。 她莫非真是什么小福星。 云烈忍不住上手,掐住了女儿糯嘟嘟的小脸颊。 “说,你是怎么让太子恢复的?” “啊哟!”小姑娘痛的捂住脸,“父君!痛痛!” 云烈松开手。 他只是轻轻的掐了掐,她软白的小脸蛋便被捏的红红的一小片。 真是娇弱的小东西。 而娇弱的小家伙揉了揉自己被父君掐疼的脸,一脸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窝和父君说过啦,芙芙是小福星嘛~” 云烈哼笑一声,垂眸想了想:“既然你帮了太子,说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孤赏给你。” 小姑娘黑色宝石般亮晶晶的眸子微微转了转。 连忙说:“那芙芙要父君今晚陪芙芙睡,好不好~” 云烈不带任何的情绪的眸子忽的暗了暗。 她在千佛塔关了三年,从未得到什么好的照料,也没得过什么好东西。 如今有得赏赐的机会,竟然只要他陪她睡一晚。 想到自己这个女儿三年来,从未得到过他一分一毫的父爱。 云烈不由得感觉心底一直以来坚硬的某个部分,融化了一小块。 “好,依你。” 云烈公务繁忙,考核过太子的功课后又要离开。 云幼芙依依不舍的和他告别后,也准备要走。 云景朔有几分不舍的叫住她:“十妹妹,你这就要走了吗?” 小奶团子萌萌的点点头:“是哒!芙芙今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喔!” 云景朔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挽留道:“十妹妹,现下我通过了父君的考核了,可以陪你玩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来陪他多待一会儿。 小家伙蹦跳着上前拉着太子的手:“太子哥哥,芙芙今天来,就是赶走你身上坏事的小鬼哒,现下你又变成聪明的太子哥哥了,要好好多花时间,把从前的功课补回来吖!” 十妹妹都这么说了,太子只能作罢。 他牵着小姑娘的手来到东宫的库房。 库房门一打开,许许多多的金银财宝便展现在云幼芙的眼前。 “十妹妹,太子哥哥方才答应了你,今日若是能背下那篇文章,就送你一个小玩意儿,这里是我的私库,你看你喜欢什么,就尽管拿去吧!” 第五十一章 借嘟嘟哥哥出去玩 云幼芙看见这满仓库的宝贝。 本就大大的眼睛此刻睁的更大了。 她跑进太子的库房里好奇的左右看了看,好几次还拿起了几只玉雕的小动物,欢喜的捧到手里看。 最终,她还是摇摇头,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来。 太子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怎么了?” 小家伙对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太子哥哥,这些芙芙都没有用处的,你可不可以,给芙芙一个进出宫门的令牌吖?” 太子眉头微挑:“你想出宫?” 小家伙点点头。 太子摇头道:“不可,你才三岁,万一出什么事了可怎么好?” 小奶团从袖子里掏出太子今日戴的那块封印了小鬼的佛牌,扬起小脸:“太子哥哥,芙芙不是普通的三岁小孩啦!而且……而且芙芙会带禁卫一起出去,可以麻?” 想到十妹妹的本事,太子的眉目终于松动了。 他取下自己身上的出宫令牌。 又叫库房的小太监把方才云幼芙捧在手里的那几个玉雕的小兔子,小猪和小鱼也全都包了起来,一齐递给她。 “你万事小心,若有什么危险,就想办法找人递消息进宫来给我,太子哥哥一定立马就来救你。” 小家伙甜甜的点了点头:“嗯哒!” - 出了东宫后,云幼芙辗转又来到了司天监。 司天监里一共有七个小天师,全是天师司徒明的弟子。 他们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也有十岁。 此刻他们在司天监里整理古籍,一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这个粉色的小奶团子。 小天师们好奇的看着她,掐了掐手指,很快算出她的身份。 “咦,这是千佛塔镇压的小帝姬?” “小帝姬,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呀?” 司天监的小天师们将天师司徒明奉为尊长,所以也十分赞同司徒明的一切推论。 因此,他们也打内心里觉得小帝姬云幼芙是个小福星。 自然对她十分亲和友好。 小姑娘乍一眼看到这么多小哥哥,面上还有些腼腆。 她足尖有些扭捏的在地上画圈,害羞的小声问:“小哥哥们,我想找……” 话没说完,她便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陪同着天师司徒明从后堂出来。 少年黑发高束,目似寒星。 哪怕年纪也不过十岁,却已经初具翩翩美少年的模样。 要是身上没有那股黑黑的阴戾之气就好了…… 云幼芙眼前一亮,也不记得什么害不害羞了。 小跑着冲到少年的面前:“嘟嘟哥哥!” 司徒明看见小帝姬,讶异了片刻,笑着问。 “哟,小帝姬怎么来了?怎么不同老夫打招呼呀~” 云幼芙想到有求于人,也不喊人家臭老头了,笑眯眯的:“天师好吖!” 天师对她的问好十分受用。 一旁的司千渡却不为所动,手持一个罗盘,冷冷清清的看着她。 “小帝姬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云幼芙也不管司千渡的冷淡,率先拉上了他的手,这才对天师说。 “天师,芙芙想借嘟嘟哥哥粗去玩~” 第五十二章 说你原谅我了 司徒明指着小家伙对司千渡笑道。 “老夫就说小帝姬很喜欢你吧?” 司千渡黝黑的桃花目低眸看了看牵住自己的小奶团。 抿了抿唇,既没有甩开她,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云幼芙还在巴巴的等着天师回复。 司徒明想着,这司千渡本就是为小帝姬准备的贴身护卫,与她联络联络感情自然也是好的。 又看了一眼司千渡脖颈上的黑色项圈,司徒明意味深长道:“千渡,那你就与小帝姬同去吧,记得千万保证小帝姬的安全,她的性命,可是与你紧密相连的。” 司千渡知道司徒明这是在威胁他,不要做出伤害这个小奶团子的事。 漫不经心的牵好了小家伙,这才淡淡道:“知道了。” - 云幼芙借到了司千渡。 高高兴兴的就牵着他去了皇宫东北角的角楼。 现在司千渡没有排斥与她的接触。 至少证明他对自己派小纸人去监视他的事没有那么生气。 小姑娘想了想,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了司千渡。 “嘟嘟哥哥,给你吃~” 司千渡出了司天监,眸底的阴沉不加掩饰的释放了出来。 他俊美而邪气的向云幼芙伸出了手。 但下一秒,那只手却绕开了小家伙手里的小纸包,直直的伸向她的脖颈。 “你有什么目的?” 云幼芙直接被掐着脖子凌空抬起来。 她慌乱的挥着小手,蹬着小短腿,小脸都憋的通红。 “嘟嘟哥哥……放,放开窝吖。” “放开……窝告诉你……” 司千渡骤然放了手。 云幼芙重重的摔在草坪上,剧烈的咳嗽着。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时,抬起头看向司千渡,却发现对方此刻半跪在地上,手指拼命的扯着脖子上那条黑色的项圈,表情就像凶狠的野兽。 鲜红的血从他白皙的脖颈流了下来,像几条红色的丝线。 将他整个人渲染的更像一个妖异的少年。 云幼芙连忙跑上去,也努力的替他解着脖子上的那个黑色的皮项圈。 解着解着,云幼芙发现了端倪,连忙松手,还去拉司千渡的手:“千渡哥哥,你别扯啦!皮圈内部的铆钉会让你流更多血血的!” 司千渡一只手被她拉开,另一只手仍扣着脖颈上的项圈,连眼底都染上了几分嗜血的红。 “那你说……说……你原谅我了。” 小奶团焦急的拉着他,听到这句话,有些怔楞的抬起头。 亮晶晶的眸子里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泪水。 “啊?!” “快说!”司千渡的语气又染上几分不耐烦的凶戾,“只有这样这个项圈才会停止收紧!” 云幼芙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她看着那个不停收紧的项圈,连忙大喊:“窝……窝原谅你了!” 霎时间,司千渡脖颈处的项圈像是有灵性似的。 一阵微弱的光束后,原本不断缩小的项圈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云幼芙连忙凑上去查看。 她本来以为司千渡脖子上的东西只是什么拓跋族的装饰品。 如今看来,却像是一个刑具。 项圈是严丝合缝的黑色狼皮制成,上面钉了一圈铆钉。 发作之时,项圈会极速收紧,那一圈的铆钉尖端便会死死的扎进司千渡的脖子里。 第五十三章 蠢蛋小主人 云幼芙被吓的厉害。 小手抚上司千渡被扎的鲜血淋漓的脖颈。 十分不解又担忧的问:“嘟嘟哥哥,发生什么事了?这个项圈为什么会伤害你吖!” 司千渡妖异的桃花眸死死的盯着眼前慌乱的小家伙。 她的情绪不似作伪,好像真的担心他似的。 少年冷冷笑道:“做地狱使者的,见的生死还少么?这么一点小伤,何须大惊小怪。” 云幼芙小身躯一震,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尴尬。 昨天晚上,他……果然看到自己送走那些魂灵的事情啦! 不过,倒是只把自己认成了普通的地狱使者。 小家伙计上心头,连忙气鼓鼓的对他说:“地狱使者肿么啦!我也是个三岁的小姑娘吖!你以为窝为什么好好的黄泉不待要到这大熵皇宫做什么不受宠的小帝姬?!还不是为了让人间少死一点人!我看你快死了,窝当然担心啦!” “让人间少死一点人?”少年抬眼,眼底是探究的意味。 “是吖!这些年死的人太多辣!黄泉已经接不下了!谁告诉你黄泉使者就希望多死点人哒!” 小姑娘越说越理直气壮。 既然司千渡已经看出她的不同了。 她也索性抛开了那些准备好忽悠他的话,直接直球坦白。 见司千渡暂时没事了,她反而还开始对他兴师问罪。 “倒是你?为什么要掐芙芙的脖子!气死我啦!哼!” “因为想杀你。”司千渡忽然面无表情的说 云幼芙:“……” 他说的这么坦诚,倒是给她整不会了。 然后司千渡转了转脖子上的项圈。 确定没有威胁后,他又满不在乎的开口。 “之所以被这个项圈差点绞死,也是因为想杀你。” 云幼芙愣了:“哈?” 司千渡看着她呆呆萌萌的样子,自嘲的笑了。 “嗤,真可笑,现在我竟然认了一个小蠢蛋为主人。” 小蠢蛋本人:“……”你再骂!! “这个项圈,是特制的,在我认主之后,一旦察觉到我对我的主人有杀心,就会将我绞杀,这是司徒明那个老东西给我戴上的。” “而解除绞杀的方法也很简单。” “只要我的主人对我说,我原谅你了,就可以立刻停止。” 司千渡支着腿坐在草坪上,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所以,我杀你试试,看他这个东西是不是这么有用。” “!!!”云幼芙惊了。 怎么把杀人说的那么风轻云淡吖!哪怕差点害死你自己都这么无所谓麻! 果然是个煞气比父君还强烈的少年! 她就知道他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通过司千渡这么一说,云幼芙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所以……芙芙现在是泥的主人麻?” 司千渡黑沉沉的桃花目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云幼芙当他默认了,开心的蹦了起来。 太好了!现在至少不用担心这个怪怪的哥哥会杀她啦! 高兴了一会儿,云幼芙这才想起司千渡的伤势。 小家伙赶忙用怀中掏出一个帕子替司千渡擦起了脖颈上的血迹。 一边还讨好的笑着说。 “嘟嘟哥哥别误会麻,芙芙只是在高兴不会被你莫名其妙杀死啦~” 司千渡的脸色更沉了。 第五十四章 窝们钻狗洞叭 小家伙帮司千渡擦干净了脖颈上的血迹,小脸也红扑扑的。 明明他也是个十岁的小孩子而已,自己为什么会害羞吖。 不过她很快收起那些疑惑,惊讶的指着司千渡的脖子。 “嘟嘟哥哥!你的伤肿么这么快就长好啦?!” 司千渡从草坪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敷衍道:“身体好。” “???”身体好也不是这么个好法叭? 云幼芙想起自己是他主人的事情,非常严肃的问:“既然芙芙是你的主人啦,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呀?” 人肯定不是人的,人的恢复速度可没有这么快。 难不成是妖怪?是魔? 她本以为会听到司千渡的回答,没想到对方看着她,忽然嗤笑了一声。 “嗤——” 小姑娘愣了:“你笑什么呀,窝不是你的主人吗?泥不准备回答窝的问题吗?” 司千渡蹲到她的面前,扯着她的小揪揪邪笑。 “别以为我认主了就会对你言听计从,我只是不会杀你而已,你想让我做别的什么,那得要看我的心情。” “……”云幼芙抿着小嘴巴无语了一会儿,然后叹着气将刚才准备递给司千渡的小纸包重新拿给他。 “什么东西?” 司千渡怀疑的接过,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小包奶糍粑。 小粉团子开心的看着他说。 “这是我从太子哥哥那里专门拿来给你吃哒~其实芙芙说过啦,窝不要你做窝的奴隶,我想跟嘟嘟哥哥做朋友!难道窝们不可以做朋友吗?” 司千渡拣起一块奶糍粑塞进口中。 软糯甜香的味道再次充斥在他的口腔。 还是……很好吃。 他眉目微敛,没有回答小家伙的话。 不过随口问道:“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云幼芙这才想起,她是有正事要司千渡陪她去做的。 小家伙指着墙角的一堆杂草对他说。 “嘟嘟哥哥,我想出宫,你陪我叭。” 司千渡走近那堆杂草,拨开,才发现那里竟然有个小小的狗洞。 “……不去。” 这小东西怎么想的?竟然想让他钻狗洞? 云幼芙知道司千渡脖颈上那个项圈,除了保住她的小命不被司千渡拿走之外,是不太可能用来强迫司千渡陪着自己的。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自己出去。 但他身上的煞煞太危险了。 她要尽量的多和他呆在一起,才能早日把他变成一个完全安全的小哥哥吖。 小家伙走上前,抱住了司千渡的大腿。 “嘟嘟哥哥,球球你了!陪芙芙出去叭,芙芙只是个很普通的地狱使者,遇到外面世界的坏人也没有办法,这个肉身真的会死哒!” 司千渡眸色微深。 他脖子上的项圈还有一个用处。 若是主人遇到危险,就算不是他动的手,项圈也会慢慢收紧。 直到他的主人彻底失去性命,他也会被绞死陪葬。 少年的眼底闪过几分暴躁。 “你想出宫去干嘛?知道三岁的肉身不能做什么,还不在皇宫里好好的待着。” 云幼芙被他凶的眼眶又是一红,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角委屈巴巴的说。 “芙芙……芙芙想出宫去找母妃嘛……” 第五十五章 要不我带着你一起逃 司千渡拿着奶糍粑的手忽然顿住。 他在司天监呆了两天,也听说了这个小东西的一些事情。 她的母亲,好像在她刚出生时,就被那个暴君逐出宫去了。 就连带着这个小奶团子,也被关在佛塔里镇压了三年。 他不为所动的问:“你不过是投生一世,这一世结束后你还是会回到黄泉任职。既然如此,这么短暂的母女缘分,你管她做什么?” 云幼芙连忙将他的大腿抱的更紧了。 “嘟嘟哥哥没有投生过吗?芙芙既然来了,便也是在母亲的腹中,以母亲的血液和身体孕育长大来的吖,这样自然而然的就会对父母产生感情嘛,芙芙从小没有母妃,泥就陪我去看看她叭!” 说着说着,小家伙还可怜巴巴的哭了起来。 金豆子一颗一颗的从她的脸颊上滑落,看着可怜极了。 司千渡无奈将小东西抱到自己的手臂上,恐吓道:“好了!再哭就不陪你去了。” - 司千渡还是带着云幼芙出了宫。 不过,他们并没有钻狗洞。 而是靠司千渡徒手飞过皇宫的高墙,稳稳的落到了宫外的草地上。 落地之时,从云幼芙身上掉落下来了一块金色的牌子。 司千渡捡起来一看。 出宫令牌。 少年阴冷的看着小团子:“有这个还叫我钻狗洞?” 小团子讪讪的将令牌收回怀里。 “芙芙不能让父君知窝去母妃啦,这个东西有备无患嘛。” 看着司千渡的脸色还没有好转,云幼芙立马拍着手转移话题:“哇!嘟嘟哥哥你好腻害呀,可以从那么高的墙墙飞过来,既然你这么腻害,怎么不偷偷逃走吖?” 云幼芙这么一说,司千渡又想起他脖子上那个项圈还有一个禁忌。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怀里的小奶团:“我脖子上的项圈让我不能离你太远,否则也会死,这么关心我,要不然我带着你一起逃?” 小奶团连忙摆手:“还是不要了!” - 司千渡带着小奶团来到了城外的大街上。 很快找了一个马车夫,然后赶车去了云幼芙母妃修行思过的地方。 佛音寺。 下车前,云幼芙忽然想起什么,眼巴巴的看着司千渡:“嘟嘟哥哥,你有带钱钱吗?” 司千渡气的挑眉:“出来找你母妃你竟然不带钱?” 云幼芙眨巴眨巴眼:“宫里不需要用钱钱嘛……” 司千渡别过脸:“没有。” 小家伙叹了口气,从怀里又掏出三个小玉雕。 “看来只能给车夫太子哥哥给芙芙的宝贝了。” 小家伙依依不舍的看着手心里的三个玉雕:“是给兔兔呢,还是鱼鱼呢,还是猪猪呢?” 这三个玉雕看起来都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看起来价值不菲。 但云幼芙喜欢的,应该是它们可爱的外貌。 小家伙愁的都快哭了:“肿么办,芙芙都好喜欢吖。” 司千渡终于忍无可忍,拿过小奶团子手里的三个玉雕揣进怀里。 又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子。 “这三块玉抵押给我,回宫拿钱来赎。” 小家伙松了口气,一把抱住司千渡。 “嘟嘟哥哥,没想到你居然有钱吖!太好啦,芙芙的玉玉保住了!” 司千渡扭过头,唇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第五十六章 坏舅母 很快,两人到了佛音寺。 向寺庙住持问过沈贵人的下落后,住持指了指后院。 “佛音寺里没有沈贵人,只有修行人静思,如果你们找的是她,就自行去后面寻吧。” 云幼芙赶忙跑进了后院,司千渡也随后跟了上去。 一进了寺庙后院,云幼芙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争执声。 “沈凌洛,你要认清楚形式!你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帝君的宠妃了,你现在只是一个一辈子都要青灯古佛的出家人而已!当初叫你听我的不听,现在把我和你哥哥也害成如今这般田地,你不该补偿我们么?” 云幼芙听到这人言语间提及了母妃的名字,便躲在一棵树后偷偷的看了过去。 果然,后院角落的松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 上面现下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穿着一套尼姑服饰,但身材纤细如弱柳扶风,面庞柔美似出水芙蓉。 她柔弱面对着云幼芙的方向,表情似乎悲伤又决绝的样子。 “嫂嫂不必再劝了!就算凌洛此生只能青灯古佛,再不能得见君上,也绝不可能嫁给您说的那位大官的!” 凌洛?沈凌洛? 云幼芙葡萄般的眸子微微睁大。 那个美貌的尼姑,就是她的母妃么? 那母妃对面那个衣着华贵的妇人。 就是花月说的那个,要母妃把自己和她生的儿子调换的坏舅母了? 云幼芙的小拳头恨恨的捏起。 这个坏舅母又想作什么妖?! 只见那华服妇人气急败坏的拍了拍桌子:“此事由不得你!三年前,我叫你把那个小丫头好好生下来,再和我生的三郎偷梁换柱,这样你就能有一个小皇子了! 你偏不听,还擅自喝催产药让那个小妖孽在天阴的时辰出生了,现在倒好,不仅你自己被帝君嫌弃赶到这里,还连累了你哥哥也再也没有受过重用!你怎么好意思拒绝我?” 云幼芙气的跺了跺脚。 这个坏舅母好不讲道理呀!母妃不会还像从前一般心软,一味的忍让她吧? 很快,沈凌洛再次开口了:“嫂嫂说的话好没有道理,若不是你逼迫我换孩子,我怎会铤而走险生下芙儿?帝君问起我时,我没有供出你的逼迫,险沈家于满门抄斩的境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嫂嫂请回吧,不要再打扰我清修了!” 云幼芙松了口气。 还好,母妃不是那种一味被欺负的包子。 这样她就能放心的想办法让母妃回宫啦! 不过,云幼芙的婶婶沈夫人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反省,还理直气壮的责骂道:“你还敢陷沈家于满门抄斩之地?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要不是我婆婆收养了你,你恐怕小时候就在路边上饿死了!你保护沈家不是应该的么!” 沈凌洛也拧起眉头:“母亲对我的恩情我一刻也不敢忘!当年父亲获罪,我被罚入宫廷成了舞姬,哥哥也被发配边疆!后来我被君上宠幸,成为贵人,第一时间就恳求君上将哥哥召回来,君上还给了哥哥临安将军一职,若非如此,嫂嫂你怎能现在好好的当着将军夫人?请嫂嫂自重!” 第五十七章 母妃好温柔 沈夫人被沈凌洛三言两句怼的满面通红,她咬牙切齿道。 “那都是你应该做的!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三天后,我会派人过来接你!劝你到时候不要给我大肆声张!否则事情闹大了,不止是你,沈家也恐怕难逃君上的追责!你自己好好考量吧!” 说完,那沈夫人起身,朝着云幼芙的方向走过来了。 小家伙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指尖动了动。 那沈夫人走着走着,忽然脚底一滑。 当场摔了个大马趴。 云幼芙躲在树后捂着嘴偷笑,忽然她的小揪揪被人拎住了。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一个三岁小孩会被外面的坏人欺负?” 小家伙被戳穿了谎言,马上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找补道:“嘟嘟哥哥,可是她欺负窝母妃吖!芙芙让她摔个大马趴,已经是很轻很轻的教训啦。” 少年别过头,不置可否。 沈夫人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回头看了沈凌洛一眼。 见她没有偷笑,沈夫人这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路过云幼芙的时候,她狐疑的看了一眼,以为有人在这里偷听。 却只看到一个十岁的玄衣少年拎着一个三岁小女孩儿的发髻,面色冷沉。 而那小奶团子背对着她,奶奶的说着什么好话。 沈夫人没有多想。 只当是哪家的富家公子教训妹妹,便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待沈夫人走后,沈凌洛也起身准备离开。 云幼芙连忙追了上去。 “母……额……师太等等!” 沈凌洛听到自己身后有一道小奶音传来,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岁的小女娃站在自己的身后,亮晶晶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自己。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小裙子,皮肤白皙如雪,头上梳着两个可爱的小发髻,其中一个已经松了些。 小家伙长的玉雪可爱,就像一颗水蜜桃似的,糯叽叽的惹人怜爱。 沈凌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便觉得心底酸了酸。 她不自觉的想起自己三年前生下的那个小女婴,当初,为了保护沈家,她没有说出喝下催产药的真相,不仅自己被逐到了这里来思过,还连累了她的女儿也被关进了千佛塔。 她的芙芙算起来,也应当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样大了吧? 沈凌洛不自觉软了声线,蹲到小家伙眼前,温柔的问:“小姑娘,你找贫尼有什么事吗?” 云幼芙看着母亲温柔却消瘦的样子,眼眶也控制不住的热了热。 母妃好温柔呀,要是芙芙一出生就能在母妃的怀里长大就好了。 她忍住与母妃相认的冲动,小奶音弱弱的问:“师太,刚刚那位夫人在欺负你吗?” 沈凌洛自然不会将她与嫂嫂沈夫人的对话告知眼前这个小家伙,猜到她或许是担心自己,沈凌洛温柔安抚道:“没有呢,方才那位夫人只是在向贫尼问路罢了,但愿……她不会真的走上歧途吧。” 小奶团子表面点了点头,在心底对沈凌洛说。 放心叭母妃,她不会有机会哒。 小家伙刚刚故意施法让沈夫人跌倒。 便也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只小纸人。 她会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好赶在沈夫人动手之前,让父君快快把母妃接回宫里来! 第五十八章 母妃给窝扎头发 云幼芙抬头看向沈凌洛,清澈的眸子流露出几分孺慕。 沈凌洛看着她,也觉得心底心疼喜爱的很。 便主动问她:“小姑娘,你怎的一个人到后面禅房来了,你的父母呢?” 云幼芙心底悄悄回答。 我的母妃就在我的眼前吖。 面上却指着不远处的司千渡说:“今日我父母未曾过来,是我哥哥陪我来哒。” 沈凌洛一双柔弱清丽的柳叶眉微微蹙起。 如此可人的小女娃,她的父母怎的忍心让她和哥哥两个小孩子离城出来玩耍? 若她是自己的芙儿,沈凌洛想。 她一定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捧在手心,舍不得她磕碰半分的。 不过芙儿…… 沈凌洛想到自己的女儿,眼眶微微发酸。 自己终究是没有护着她分毫的。 沈凌洛看到小姑娘的发髻松了一只,心下一软,温声说道:“小姑娘,你的头发乱了,你愿意让师太帮你重新梳好吗?” 小家伙的眸子倏然亮了亮,连忙点了点头:“嗯嗯,芙……窝愿意哒!” 从小她被拘在千佛塔,花月在时,便是花月为她梳头。 花月不在时,其他的小宫女便除了送饭从不管她。 她还没有被母妃梳过头发呢。 会是什么感觉呢…… 思绪之间,云幼芙已被沈凌洛抱到了膝上,温柔的将她的发髻拆散。 她的动作轻柔极了。 像是一阵清风柔柔的吹拂过发根,将小姑娘及肩的黑发一缕缕理顺。 很快,又灵巧的为她编着辫子。 云幼芙坐在母亲柔软的怀里,闻着母亲身上馨然的香气,两辈子都未体会过的母爱,随着沈凌洛的动作,好似一滴水滴落在她孤独的心间。 有母妃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小家伙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不远处的司千渡靠在一棵树下。 漆黑的眸子如一潭深水,波澜不兴的看着不远处享受的小奶团子。 看着她的头发重新被沈凌洛绕在头顶,又扎上了一条粉色的丝带。 司千渡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梳着头发,云幼芙开始同沈凌洛搭话:“师太,泥这么漂亮,为何要做尼姑吖?你没有夫君,没有家人吗?” 小团子这么问是有缘由的。 她不是故意不同沈凌洛相认,而是她不确定母妃对父君以及自己是怎样的态度。 这世道女子出嫁也有许多迫不得已的。 更何况她的父亲是君上,还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若是当年母亲并不想嫁给父君,只是形势所迫,那么她再自作主张的把母妃弄回宫,对母妃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沈凌洛手上的动作怔了怔。 想着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便也没有防备,便语带悲伤的对她答道:“我原是有夫君,有孩儿的,我的孩儿现在算来,应当也同你一般大了,只是……只是我做错了一件事,这才到这里修行,好反省我自己的过错。” 云幼芙小手紧张的捏了捏自己的裙摆,又继续追问:“那师太,如果有机会的话,泥还想回到那个家,和你的夫君与孩子团聚麻?” 沈凌洛的眼底闪过一丝哀愁:“我当然……当然是愿意的,只是,怕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五十九章 被她用完就丢了 云幼芙还想问些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另一个尼姑不耐烦的语气。 “静思!你在做什么?今日大殿的佛像还没擦拭呢,还不快去?” 沈凌洛微微一怔,应了一句:“好!就来。” 说完,她才依依不舍的将云幼芙放到地上。 不知为何,抱着这个小女娃的时候,她觉得内心暖暖的,好似一直空着的地方被填满了。 现下骤然放开她,心底只剩下无限的酸疼与无奈。 “小姑娘,我要擦佛像了,你和你哥哥早些回去,注意安全呀,知道吗?” 云幼芙看着她悲伤的神情,一时也觉得有些想哭。 但她强忍着眼泪笑着对她说:“静思师太,您会有跟家人团聚的机会哒!” - 回宫的路上,小家伙一直靠在马车上,怏怏不乐的样子。 司千渡眼眸深邃的开了口:“既然去见她,为何不告诉她你就是她的孩子?” 云幼芙摇了摇头。 “窝这样贸然说出来,母妃未必会信吖,即便信了,窝回去之后,母妃一定会开始日夜记挂,等我的计划完成了,我和母妃就能日日相见啦!” 司千渡剑眉微微挑起:“什么计划?” 小家伙摆摆手:“呐,你估计也不感兴趣,窝就不说了叭,闷声去做的计划,成功的机会才更大喔~” 司千渡莫名一噎,眸色再度冷了下来:“我的确不感兴趣。” 很快马车就回到了都城。 司千渡抱着小家伙原路翻墙回去。 落地之后,他想把小东西放下来。 已然弯腰把她放到地上了,她双手却像黏着他的脖子似的。 仍未有松手的意思。 鼻端传来小家伙奶香的气息。 抱着她软呼呼的小身子的时候,司千渡总感觉自己的怀里抱着一团大号的奶糍粑。 总有一种……一口咬下去的冲动。 但想到脖颈上的项圈,司千渡蹙起眉。 啧,当日被司徒明带回这里的时候,要是他认的主不是这个小东西多好。 本以为她会更好拿捏…… 现在看来,还是用来做食物来的划算。 “你干嘛?”他不耐烦的问。 小家伙笑眯眯的环住他的脖子,吧唧在他脸颊上香了一口。 “千渡哥哥,谢谢你今天陪芙芙出去吖~” 说完小奶团这才松开手,笑眯眯的跑开了。 司千渡瞳眸微震,不自觉用手抚上被她亲过的地方。 湿湿的,软软的触感似乎还在脸颊上,久未散去。 忽然,耳边再次传来小家伙的声音。 司千渡抬头,只见小姑娘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笑着对他挥着一只白嫩的小手手。 “嘟嘟哥哥,白白~” 司千渡看着她再次转身离去,阴沉的桃花目倏然眯起。 他这是……被她用完就丢了? - 云幼芙从东北角的墙边离开。 准备先回长乐宫,正走着,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殿宇内似乎有争执的声音。 她好奇的走了上去,发现这里竟然是皇宫内的皇子所。 皇子所? 那不就是说,在这里她可以见到她其他的那些哥哥吗?! 小姑娘开开心心的走进去,却一眼发现了几个小太监,正对着地上的什么人拳打脚踢。 “让你偷摸五皇子的马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们今天就替五皇子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第六十章 母妃都没有的小帝姬 皇子所比云幼芙想象中冷清多了。 此刻正院除了那几个小太监,四周也就零星几个宫女,还有一个嬷嬷。 不过,他们似乎对于小太监欺负人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皆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看着。 地上的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六七岁的年岁。 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衣,显然不是什么太监或侍卫。 既然不是,那就定是皇子了。 “泥们都给窝住手!”情急之下,云幼芙大喊了一声。 那几个小太监听见有人竟敢站出来阻拦,都凶巴巴的转过头。 看见被欺负的竟然是一个三岁的小奶娃,领头那个小太监叫嚣骂:“哪里来的小东西?我们替五皇子办事,你也敢阻拦?!” 云幼芙秀气的小眉毛皱起来。 又是五哥哥,五哥哥怎么到处欺负人呀?! 不对,五哥哥不是伤了一条腿在长乐宫休养吗?这样都还要派人出来欺负人? 小家伙鼓起勇气再次喊道:“窝是十帝姬!你们还不住手?!” 这下,那几个小太监总算愣了愣,停住了手。 不过很快,几个小太监对视一眼,都大声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被千佛塔关了三年的小妖孽呀?!这地上的九皇子还有一个身份卑微的琪贵人做母妃呢!得罪了五皇子,我们还不是想打便打?!你这个母妃都没有的小帝姬,也敢来我们面前耍威风?!” 虽然几个人并不将云幼芙放在眼里。 但他们总算片刻的停了手。 云幼芙终于从重重人影中看见了方才被他们殴打的九皇子。 九皇子生的瘦弱极了,虽然五官清秀,但也能看出几分懦弱惶然的神色,想来平时被这些人欺负惯了。 云幼芙有些纳闷。 既然有母妃在这宫里,怎的还会受这样的欺负呢? 不过,几个小太监可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领头的那个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有两个小太监伸出手走过来,要抓云幼芙。 “哼,听闻五皇子与十帝姬踢球伤了腿,秋嫔娘娘气的不行,我们要是今天替五皇子教训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帝姬,秋嫔娘娘定会重赏的!”说罢,那两个小太监便一左一右拉着云幼芙的隔壁,向院子里拖去。 地上的九皇子眼底浮现出害怕的神色。 他忽的从地上翻坐起来,忍着浑身的伤痛,奋力一头向着拉着云幼芙的其中一个小太监撞去。 那小太监吃痛松手,一拳就将九皇子再次打倒在地。 “妈的,还敢反抗,看来是还没被打服呀!” 云幼芙清澈的瞳眸一凛,袖中蠢蠢欲动起来。 欺人太甚辣!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时候,身侧忽然窜出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快到她还未看清他的脸,那道黑影便钻入几个小太监之中,身形翩飞,姿态矫健。 瞬息之间,那几个气焰嚣张的小太监竟然全部被他掀翻在地。 做完这一切,玄衣少年转过身来,这才慢条斯理的朝着云幼芙走去。 云幼芙眼前一亮,奶呼呼的喊他:“嘟嘟哥哥!” 第六十一章 九哥哥不会说话麻 拉着云幼芙另一个小太监,看到来了这么个身手恐怖的少年。 几乎快被吓破了胆。 他当即松开云幼芙的手臂,转身就要跑。 却被少年随脚踢起的石子瞬间击中后脑。 也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云幼芙眼看着司千渡身上的黑色煞气越来越浓。 连忙上去抱住他的小腿,故意甜甜的问:“嘟嘟哥哥,泥肿么来了吖?” 司千渡神色阴翳的环顾四周一圈。 感受到了腿上的小团子,眼里的戾气总算淡了几分。 但他很快又看见了地上的九皇子,声线冷沉:“跑那么快,就是为了来见他?” 云幼芙以为司千渡是觉得九皇子也是欺负她的人之一。 连忙解释道:“木有木有,芙芙是听到他们欺负九哥哥的声音,这才好奇过来看看哒!” 此刻,九皇子也从刚刚被打的一拳中缓了过来。 他慢慢支起身子,看着司千渡的身影。 竟然开始瑟瑟发抖。 小奶团与他的目光对视,不知为何。 她怎么觉得九哥哥的眸子里,除了恐惧,竟然还有几分……激动? 她很快又跑到九皇子身边:“九哥哥,你木有事叭?” 九皇子用一种陌生而警惕的眼神看着云幼芙,但似乎是想到刚刚正是云幼芙和司千渡救了自己。 于是低下头,非常轻微的摇了摇头。 云幼芙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九哥哥怎么……不说话吖? 不会是个哑巴叭! 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九哥哥,芙芙没有恶意哈,你是……不会说话麻?” 九皇子抬起头,怯懦的看了她一眼。 嘴唇瓮动了一下,还未出声,忽然身子重重一抖。 云幼芙抬眼,这才看到一个原本站在一旁看戏的嬷嬷,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了九皇子的身后。 她重重的一巴掌打到了九皇子的背上,骂道:“你快说话呀!十帝姬问你话呢!” 九皇子被打的更沉默了,那嬷嬷这才一脸歉意的看着云幼芙说:“小帝姬别见怪呀,这九皇子生母身份卑微,他的性子便就也随了他的娘亲,也是畏畏缩缩不爱说话的样子,承蒙小帝姬怜悯,今日救了他,他也不知道知恩图报,连句话也不敢和您说,真是不成器呀!” 云幼芙对嬷嬷打她九哥哥的动作十分不满。 她站起来,小奶音威严的说道:“芙芙不是怜悯九哥哥!芙芙是九哥哥的妹妹,自然应该帮助他!反倒是泥这个老巫婆!堂堂皇子,岂可随意打骂?!方才那几个小太监欺负九哥哥,泥为什么不帮忙护着主子!” 那嬷嬷见云幼芙也不好糊弄,脸色便一变。 她本就不是真心畏惧这个三岁的小丫头,实在是看见她身边的那个少年太过厉害,这才给她几分颜面。 没想到,她得了点颜色,还开起染坊来了。 嬷嬷很快挺直了腰板,轻蔑的说道:“小帝姬当主子的怎能体会到我们下人的难处,九皇子得罪了五皇子,这才招致他们的报复,老奴要是轻易插手,不是跟五皇子和秋嫔娘娘过不去吗?!九皇子被打几顿也就罢了,老奴们得罪你们这些贵人,说不定小命都不保了,岂敢插手?!” 第六十二章 打狗还要看主人 九皇子的嬷嬷这番话说完,云幼芙更生气了。 “主子被欺负,泥这个做嬷嬷的无论如何都应该挺身维护才是!不然要你做什么?窝九哥哥好歹也是父君的血脉!倒被你骑到头上去了。” 说完,云幼芙又看向地上的那几个被打趴下的小太监。 “是五哥哥叫泥们来欺负九哥哥的嘛?!” 那几个小太监见他身旁有身手如此矫健的一个小少年在,自然没有了方才的跋扈。 被云幼芙问道的那个小太监畏畏缩缩道:“并非我们欺负九皇子,是他没有经过五皇子允许,擅自去马场偷摸了许久帝君赠予五皇子的马,作为奴才,我们自然是要替五皇子分忧的!” 云幼芙看了一眼司千渡。 对方似乎立刻了然了她的意思,随便找了一根绳子,将地上的小太监们并那个嬷嬷一起捆了起来。 “嘟嘟哥哥,麻烦你帮我把他们压去长乐宫叭。” 云幼芙说完扶起了地上的九皇子:“九哥哥,泥别怕,先去我那里,让花月给你的伤上点药吖。” 九皇子虽仍未说话,却是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小家伙牵着九皇子走在前面。 司千渡牵着一众犯事的奴才走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长乐宫去了。 - 回到长乐宫。 云幼芙先是叫来花月给九皇子处理伤口。 又叫了两个小宫女分别去承乾殿和芳菲殿,去请帝君和九皇子的生母琪贵人。 等待的空隙,云幼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九皇子对面。 看着花月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上药。 “九哥哥,你别怕,芙芙叫来了父君和你的母妃,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啦!” 九皇子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不,不要。” 九哥哥终于说话了! 云幼芙歪着小脑袋,不解的问:“为什么吖?” 九皇子抿了抿唇,又不说话了。 云幼芙心说他大概有什么难言之隐。 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乖巧天真的同他闲聊。 “九哥哥,我叫云幼芙,泥叫什么名字呀?” 索性九皇子没有再次变成个闷葫芦,他文弱的答道:“云景煜。” 云幼芙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门外有男孩子的声音。 听起来,正是她正在养伤的五哥哥,云景威。 “你们怎么在这里?!一个个的怎么都受伤了?” 云景威从母妃秋嫔的殿里出来,本想回他的右偏殿。 却看见平日里时常跟在自己后面的一群小跟班被捆成一团扔在了院子里。 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玄衣的少年,看起来跟他自己差不多年岁。 看起来神色阴翳恶劣,莫名有种不好惹的感觉。 其中领头的那个小太监答道:“回……回五皇子殿下,奴才们现下这样,全是……” 小太监犹豫的看了司千渡一眼。 心说现下已经到了五皇子和秋嫔娘娘的地盘,他还怕什么? 鼓起勇气答道:“全是十帝姬干的!” 云景威听了这话,连忙拄着拐杖往左偏殿冲,态度凶恶极了。 “云幼芙!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凭什么把我的跟班打成这样?” 第六十三章 你肿么帮着外人欺负他 云景威做出动作的一瞬间。 那个本来看守着小太监的玄衣少年风一样拦在他的眼前。 抬起深邃的桃花眼冷冷的看着他:“我打的,找我。” 他走近了,云景威才终于认出。 眼前之人正是那日蹴鞠,司徒明带在身边的那个小奴隶。 他气急败坏道:“一个小奴隶也这么横!?滚开!否则我让我母妃将你杖毙!” 司千渡丝毫不让,甚至捏了捏手指。 咔哒咔哒的骨头掰响的声音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就在这时,云幼芙出来了。 她叉着圆滚滚的小腰,颇有几分骂街的气势:“五哥哥也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那你叫你的狗打九哥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九哥哥的父君跟我们是一个父君呢?!” 五皇子拧起眉头,指着云幼芙骂道:“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找他们打云景煜了?!” “十妹妹,别……别说了,我没事的。”九皇子云景煜此刻正好从门内出来。 他低垂着眉眼,手指不安的拽着云幼芙的袖子。 明明七八岁的人,反而看起来是三岁小奶团背后的小鹌鹑似的。 司千渡看着云景煜的拉着云幼芙袖子的手,眸色暗了几分。 云幼芙看他出来,更是理直气壮。 拉着他走到云景威面前。 “你看你看!九哥哥身上被那几个小太监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你还说我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长乐宫门口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煜儿,还不给五皇子跪下认错!?” 云幼芙打眼看去。 此刻进来的女子身着蜀锦,眉目清秀,看起来与九哥哥倒有几分相似。 应当就是九哥哥的母妃琪贵人吧? 与此同时,长乐宫正殿。 也有小宫女扶着穿金戴银的秋嫔出来了。 秋嫔的右手搭在小宫女的手上,慢条斯理的下了台阶。 那双刻薄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高傲的停在了琪贵人的身上。 “妹妹带着孩子到我这里来,还把伺候我儿的小太监们捆成这样,唱的是出什么戏?” 琪贵人被这声轻飘飘的责问吓得脸上一慌。 连忙揪过九皇子,母子一起跪到了秋嫔的面前。 “秋嫔娘娘恕罪!臣妾也是被十帝姬的宫女叫来这里的!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总归应当是我的煜儿做错了什么事,惹得五皇子和秋嫔娘娘不高兴了,臣妾这就和儿子一起给娘娘赔罪。” 九皇子此刻被强硬的拖到秋嫔的面前。 看着母妃琪贵人唯唯诺诺讨好秋嫔的样子,脸上忽的滚下两滴眼泪。 琪贵人看他哭了更是来气,一掌打到他的背上。 “给秋嫔娘娘磕头啊!愣着干什么?!” 云幼芙看的揪心,立马冲上去挡在九皇子面前,不让他磕。 九哥哥太可怜了。 被五皇子的小太监们打成那样都没有哭一声。 面对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外人,却留下了两滴眼泪。 很多时候,来自亲人的伤害,可比来自外人的伤害重的多。 小家伙扶着九哥哥的肩膀,气呼呼的质问琪贵人。 “琪贵人怎么不问一问就让自己的孩子道歉吖!?这次明明是五哥哥的随从打了九哥哥在先!芙芙叫泥来是想让你给九哥哥撑腰哒!你肿么也帮着外人欺负他吖!” 第六十四章 给九哥哥做主吖! 琪贵人脸上一白,飞快斟酌了秋嫔和云幼芙的地位。 随即很快,她别过脸冷淡道:“这是我儿和五皇子之间的私事,十帝姬操的什么心?我是他母亲,我说他错了那必定就是他错了,您不过三岁孩童,懂什么?” 云幼芙被她这强盗理论气的说不出话来。 难怪九哥哥怯懦成这样。 有这样一个母妃,他的性子能强硬道哪里去? 被欺负也无人撑腰,也难怪总是被欺负了。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一声通报。 众人神色一凝,通通跪倒在地上。 帝君云烈踏着不甚耐烦的步子走进来:“又怎么了?什么错的对的?十帝姬呢?在哪里。” 云幼芙赶忙上去抱住了父君的腿。 “父君!你要给九哥哥做主吖!” 司千渡微微抬头,看着抱着云烈小腿的小东西,脸色又黑沉了几分。 云烈本在承乾殿练字,听闻十帝姬的小宫女请他去长乐宫,本以为这个小家伙终于知道来找父君了,没想到一进门又是这么一副闹闹嚷嚷的画面。 “上午太子哥哥,下午九哥哥,不过才从千佛塔放出来第二天,你这与人交际的本事倒不小。”云烈将云幼芙抱进怀中,语气不善道。 小奶团子只当父君是在夸她,挠了挠脑袋笑道:“还好辣,还好辣,我跟五哥哥的关系就不太好~” 说到这里,云幼芙又想起正事,指着地上的一堆被捆的奴才道。 “父君父君!这些人欺负九哥哥,你快惩罚这些坏奴才!” 秋嫔看见云烈来了本还有几分欣喜。 看到云幼芙抢先告状,又被云烈抱在怀里的样子。 她心底腾的就升起一股烦躁。 她施然起身,故作不卑不亢道:“君上,臣妾这两日都在静心思过,照顾受伤的威儿,也是听到外面嘈杂这才出来查看的。 这一出来就看到了十帝姬找来了琪贵人和九皇子,又将我儿的随从太监们打了一顿捆在院子里,实是不知十帝姬意欲何为?” 云烈看向云幼芙,小家伙自然理直气壮。 “这些小太监说要替五哥哥教训九哥哥,只因为九哥哥偷偷摸了摸五哥哥养在马场的小马驹,一群小太监便对一个皇子口出秽语拳打脚踢,父君说,这样对麻?” 云烈对自己的九个儿子都不甚关爱,甚至觉得男孩子受点伤也没什么。 但作为皇族血脉的威严却不容践踏。 一个皇子因为一点小事被几个太监围殴,此事他无法容忍。 太监李忠看出了帝君的脸色,连忙踢了其中一个小太监。 “十帝姬所言如何?你们承认吗?” 那些小太监是跟着云景威跋扈惯了的。 谁曾想今日竟然落到了云烈手上,这时自然不敢轻易承认。 忽然,琪贵人拉着九皇子跪到云烈脚边,柔弱卑微道:“君上恕罪!小帝姬年龄尚小,并不清楚事情全貌,这才起了正义之心想替煜儿出头,但是煜儿同臣妾已经承认此事的前因后果,事情并不是小帝姬说的这样呀!” 第六十五章 坏父君 云烈看了一眼这地上的女子,终于认出了眼前的琪贵人。 琪贵人本是齐妃孙心语的贴身宫女吴文琪。 六七年前,齐妃因病身死。 云烈在芳菲殿缅怀之时,莫名宠幸了她。 索性便将她升为了琪贵人,命她住芳菲殿侧殿,也好陪伴着自己的主子。 之后,云烈便再也没有碰过她一次。 不料即便这样,她还是身怀有孕,生下了个同她本人一样性情懦弱的九皇子。 听她说此事另有隐情,云烈便问:“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琪贵人忌惮的看了一眼云烈怀中的云幼芙,这才难以启齿的说道。 “其实是我煜儿羡慕他五哥哥的马匹,这才去马场,想偷盗那匹马,不料被这些五皇子随侍的这些小太监发现了,便上前劝阻。 我煜儿挣扎反抗之时,不小心受了些伤,才变成现在的样子,此事是他咎由自取,也是我教子无方,君上,您千万不要因此怪罪五皇子和秋嫔娘娘呀!” 云幼芙都惊呆了。 她方才明明跪着对秋嫔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我儿子的错。 现下她就编出了一套所谓早就知道的隐情了?! 这世上还有故意编造谎言,抹黑自己孩子的母亲? 云幼芙指着她道:“泥骗人!你刚刚明明不是这样说哒!” 然而,地上那些小太监听到琪贵人这番说辞,立马连声应和道。 “对对对!琪贵人说的不错,事情正是这样!” 九皇子被提到云烈的面前。 听着母妃对自己的污蔑,他脸色惨白一片,小小的身子不住的哆嗦着。 他甚至都不敢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父君。 他知道他不受宠的。 今日的事,就算辩赢了,父君也不会为了他惩罚五皇子的。 反而,他只会在父君走后,受更多的欺负。 云幼芙看着这些人顷刻之间串好了供,急的快从云烈怀中挣下来了。 “九哥哥!泥快说你没有偷东西吖!事情不是这样哒!” 但九皇子又不说话了。 倒是五皇子云景威瘸着一条腿也跪倒了云烈的面前。 “父君!儿臣现下还在养伤,怎么可能派遣这些小太监去欺负九弟?反倒是我的人被十妹妹打成这样,儿臣心里憋屈,请父皇还儿臣一个公道!” 瞬息之间,原本做错事的是五皇子和地上的琪贵人。 但现在倒变成了九皇子和云幼芙。 云幼芙一个人的指认与几乎一边倒的供词相比,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九哥哥,你说话吖!你说你没有偷东西!那些小太监就是来欺负你的!你说吖!” 但九皇子还是跪在云烈的脚边,不发一言。 这时,云烈看着怀中的小奶团子,低声警告道。 “别以为你今日帮了太子,就可以利用孤的信任去诬陷跟你有过节的五皇子,你快闭嘴,孤便不追究你的责任,只惩罚云景煜。” 云幼芙眼眶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咬着下唇委屈的看着云烈,忽的喊了一声:“坏父君!笨父君!” 然后拼命挣扎着从云烈怀中溜下来,转而钻进了司千渡的怀里。 原本幽怨看着云烈背影的司千渡:“……” 第六十六章 将十帝姬送往皇子所 司千渡身子微微一侧,把云幼芙护在身后。 云烈面色一沉。 他想着多少包庇些她,这个小东西竟然还反过来骂他?! 果真是对她太过纵容了! 还有!那个抱着她的少年是谁?! 云烈正要上前质问,秋嫔忽然也跪到了云烈的面前。 “君上,现下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九皇子偷盗我儿马匹之罪可以既往不咎,但十帝姬借题发挥,煽风点火,意欲诬陷威儿的事,臣妾一定要个说法!请君上处置十帝姬!” 云烈看着缩在那黑衣少年身后的云幼芙。 眼底的戾气越来越浓,终于握了握拳。 “来人!既然十帝姬无法与秋嫔与五皇子和平共处,就将十帝姬送往皇子所,与九皇子作伴吧!” 云烈一声令下,李忠只犹豫了一瞬,便指挥着手下的小太监。 “来人呀,跟着杂家帮十帝姬搬东西去吧!” 此刻,原本不发一言的云景煜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云幼芙的方向。 为何?为何此事还要牵扯到她?! 他本想自己吃个闷亏,此事便能风平浪静的过去。 谁料却连累了云幼芙被逐出长乐宫,要去送往皇子所。 皇子所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云景煜最清楚不过。 那是宫里最无依无靠的皇子们待的地方。 在那里,没有母妃的庇佑,一个下人都可以对你吆五喝六,克扣吃食。 更别说像今日被太监殴打这般的委屈欺负。 他在皇子所生存到如今,已是习惯了。 可十妹妹,她才三岁呀! 云景煜的拳头在身侧捏了又捏,终于开口道:“住手!事情不是这样的!父君不要处罚十妹妹!” 云景煜忽的开口,连李忠都露出了惊诧的目光。 这九皇子平日里在帝君面前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的。 今日怎么忽然就敢这么大声的说话了?! 云烈看着自己这个寡言懦弱的儿子,倒是挑了挑眉,冷斥道:“现下倒是舍得吭声了?” 云景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了个头,心里早就颤抖不已。 但面对云烈的冷声责问,他仿佛也没有从前那么害怕了。 至少……至少不要连累十妹妹! “父皇,儿臣自幼卑微懦弱,的确会羡慕其他皇兄有母妃疼爱的日子,所以,即便是平日遭受百般欺负,听说父君赏了五哥一匹好马,儿臣也还是忍不住溜进了马场,想着,哪怕儿子摸了摸那匹马也好呀。” “儿子发誓,儿子只是摸了那匹马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便赶紧溜回皇子所了,不料五哥平日身边的随从太监们不知从何得到了这消息,冲进皇子所就对儿臣一阵拳打脚踢,指责儿子身份卑贱,不该觊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云烈的脸色随着云景煜的讲述越来越黑。 他虽不了解儿子,但也知晓人性。 一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人若是忽然滔滔不绝。 那么他此刻说的,多半都是真话。 看着九哥哥终于鼓起勇气替他自己辩驳了,云幼芙总算心里好受了些。 她连忙从司千渡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瓜,帮腔道:“九哥哥说的没错!父君何不想想,若是九哥哥真的去偷马被五哥哥的小太监们发现制止了,那么九哥哥挨打的地方怎么不是马场而是皇子所呢?!” 第六十七章 请父君不要惩罚十妹妹 九皇子看见方才委屈自闭的妹妹终于又重新探出了头。 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他继续说道。 “儿臣身上此刻应该伤痕遍布,若真如我母妃所说,是我挣扎所致,那我难不成挣扎的时候,是故意用自己的脸往这些小太监们的拳头上撞吗?!” 琪贵人见自己儿子竟然一反常态,又余光瞥见秋嫔阴沉的神情。 她心里一怕,一巴掌抽在了九皇子的脸上。 “住口!休得胡言乱语欺骗君上!” 云烈眉头一皱,一脚将琪贵人踢开,冷声道:“你让他说。” 九皇子捂着脸,更觉得心中委屈。 他更加大声道:“儿子在皇子所生活了七年,自然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母妃也不会护着我,怎敢去偷盗五哥的好马?难道我会把马牵到皇子所里养着吗? 这岂不是明目张胆的告诉别人我偷了东西!父君,儿子知道您不喜欢我,但儿子已经卑贱到这个地步了吗?只摸摸五皇兄的马也不可以了吗?!” 云烈心底慢慢升上几分异样的情绪。 他的确因着秋嫔的缘由,给五皇子云景威赏过不少东西。 对于这个九儿子,却的确什么都没有给过他。 他正想说点什么,九皇子再次颓然的坐到地上。 “父君,就算儿子卑微也没关系,我早已经习惯了,可是,这么多年,见到儿子被欺负肯挺身而出,替儿子讨公道的只有十妹妹一个,请父君不要惩罚她,更不要,更不要将她送往皇子所,那里实在……实在是太苦了……” 说到这里,九皇子在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像是忽然喷薄而出。 他伏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终于,云烈三两步走到云景威面前,一个巴掌扇到了云景威的脸上。 “孤平日给你诸多荣宠,就是为了让你横行霸道,欺负兄弟的?” 云景威被扇倒在地,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君。 虽然他平日里是时常欺负身份低微的九皇子。 可这次真的不是他授意让那些小太监去打九皇子的呀! 他不过是呆在长乐宫里养伤,没招谁没惹谁。 怎么还是遇到这样的事?! 他气急,连忙爬起来去扑打那些被捆成一团的太监。 “本皇子叫你们谁去殴打九皇弟了?!你们说啊!本皇子何时让你们去殴打九皇弟了!?” 那些小太监更不敢说话了,只抿着嘴不敢搭话。 这时,云烈上前提起云景威的领口,他暴虐的眼底闪现过几分杀意。 “怎的?还想威逼小太监来替你顶罪?” 这时,云烈忽然感觉他的小腿又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云烈低下头,便对上一双晶亮的大眼睛。 小奶团子不知何时从司千渡身后出来,又重新来到了云烈的脚边,有些扭捏的看着他。 云烈感觉心底的怒气好似一瞬间消了大半,但他仍蹙起眉头,冷哼道:“不是说孤是坏父君,又来讨好孤做什么?” 云幼芙这才抬起一根手指,在云烈的小腿上不情不愿的画着圈圈。 “辣个,其实……芙芙觉得这次肯定真的不是五哥哥做哒。” 她仰起头,看着被云烈凌空提起的五皇子,叹了口气。 “父君先把五哥哥放下,好好审审那些小太监如何吖?” 第六十八章 你管这叫不受宠 云景威捂着快要窒息的脖子,原本惊恐的眸子露出几分狐疑。 这小东西竟然帮他说话? 就在这时,云烈竟然真的放下了云景威。 云景威一落地,边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小奶团子哒哒的跑到今日那个领头的小太监面前,稚嫩的小脸严肃的看着他。 “你说吖!这件事究竟是谁让你们做的?!”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云幼芙瞳眸中红光一闪。 那唯一看见她双眼的小太监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自己开始按耐不住说真话的声音。 “没……没有人指示我们,五皇子也不知道此事,只是……只是今日我们受了司膳局大公公的气,无处发泄,这才想到了平日里不受宠,母妃也卑微的九皇子。 反正他也经常受欺负,我们喊着为五皇子出头的由头去打他一顿,量他也不敢告状,谁知竟被十帝姬看见了。 我们本想着,十帝姬也不过是没有母妃不受宠的帝姬而已,干脆一起收拾一顿,谁知道,她身边的那个少年那么厉害……” 小太监说完这话,长乐宫原本的宫女太监们都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神情看着他们。 十帝姬不受宠?他们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 君上昨日才凌迟处死了两个以下犯上,欺负小帝姬的宫女。 下午还为了小帝姬斥责了五皇子,禁足了向来受宠的秋嫔娘娘。 你管这叫不受宠?! 云烈听着这小太监的叙述,听到最后两句时,脸色也变了。 他看了一眼方才曾护着云幼芙的那个玄衣少年。 忽的想起那是从拓跋氏带回来的那个凶残的小奴隶。 收回目光,云烈眸光一寒。 “来人,通通凌迟。” “是!君上。”李忠连忙走上来,示意手下人把这些人拖下去。 这时,小太监中忽的传来一道老妇的声音:“且慢!且慢,老奴还在这里,老奴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呀?” 众人疑惑看去,终于发现了在这些小太监中间竟然还有一个老嬷嬷。 云烈看向云幼芙:“她是何人?” 云幼芙也刚想起来,她叉着腰指着老嬷嬷道:“父君!这个也是个坏嬷嬷吖!她看见九哥哥在地上挨打,就在旁边看戏,一点不阻拦。 芙芙救了九哥哥,她反倒对九哥哥动辄打骂,芙芙说她不护着九哥哥,她还说,九哥哥不至于被欺负死,她这种奴才要是得罪了秋嫔娘娘或五哥哥,才是真的死路一条!真是袖手旁观的理直气壮呢!” 这时,秋嫔也终于忍不住了。 “来人!把这个老东西一起凌迟处死!五皇子和九皇子的玩闹就罢了,本宫何曾欺负过她们?!把本宫说的如此心狠手辣,安的什么心?!” 秋嫔今日都要气炸了。 她跟儿子今日在长乐宫可是什么都没干。 偏偏这些刁奴!有的冒充威儿的名义作威作福。 有的来指责他们母子心狠手辣,得罪了就会被杀人灭口! 真是其心可诛! 老嬷嬷怎么甘心就这样被拖下去处死。 她哭天抢地的大喊:“君上,老奴冤枉呀!” 但没有人会再相信她的辩解了。 第六十九章 孤的血脉,拿出骨气来 终于,这件事总算真相大白。 五皇子和秋嫔只是被斥责了几句没有管教好下人便作罢了。 琪贵人忽的又来了精神,她连忙跪行到九皇子身边。 又拉着他的领子往地下按。 “快!还不快和秋嫔娘娘和五皇子道歉?因为你被欺负的事情,连累了秋嫔娘娘和五皇子也险些被刁奴冤枉,快给他们磕头认错。” 五皇子今日无缘无故遇着这么一遭,一点好脸色也没给琪贵人,拄着拐杖就到一边去了。 秋嫔冷笑一声:“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是你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好好安抚他,还要让他向本宫赔罪,怎的?你是和方才那老奴一样,觉得要是得罪了本宫,本宫会想什么恶毒的法子讨好你们母子不成?” 秋嫔的话语中暗含着威胁的意味。 琪贵人吓得跪倒在地,连忙道:“不不不!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只是害怕委屈了娘娘和五皇子罢了。” 秋嫔看她吓成这样更是恨铁不成钢:“没有这个意思,你们母子还不起来?” 琪贵人虽心里忐忑不安,但秋嫔都这么说了,况且帝君云烈也在这里,她只好惴惴不安的先站了起来。 “孤叫你起来了吗?” 琪贵人刚抬起一条腿,头顶上便传来了压迫性极强的一道威严的男声。 不是帝君云烈又是谁? 琪贵人连忙手忙脚乱的跪下:“帝君恕罪!臣妾这就跪下,请帝君不要责罚臣妾呀!” 云幼芙看着琪贵人这畏畏缩缩的劲儿,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个母妃,九哥哥以后怎么抬得起头呀。 只听云烈扶起跪在地上的九皇子云景煜,义正言辞的对他说道。 “你是孤的血脉,拿出你的骨气来!除了孤和孤的皇后,其他妃嫔身份都在你之下,哪怕是你自己的母妃也一样。 若她唯唯诺诺,处事不公,你大可不必听从她的训斥,受了什么委屈,你大可向今日一般来找孤,大胆的说出来,孤不会偏袒你,但也不会让你被人肆意的欺辱。” 九皇子云景煜双眸含泪,依依不舍的看了自己的母妃一眼。 终于忍痛点了点头。 自他出生起,便是在皇子所长大。 母妃虽时常来看他,但也时常将他带往长乐宫,去觐见秋嫔娘娘和五皇子。 母妃对秋嫔总是百般讨好,奴颜婢膝。 哪怕他就当着母妃的面在长乐宫的大殿上被五皇子云景威推倒,母妃也从不会站出来帮他。 仿佛自己,只是她用来讨好宠妃的工具之一。 既然如此。 这母子,不做,便不做了吧。 - 天色乍黑时, 今日这件事才总算结束。 那些欺负九皇子的奴才们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秋嫔母子也受了一定的斥责。 琪贵人更是被罚禁闭一年,每日抄经书百卷悔过。 云烈看着擅自从司天监出来的司千渡,眸色深了深,但并未说什么。 只吩咐李忠给九皇子安排了新的教养嬷嬷,又亲自将他送回皇子所去了。 这也便是在那些皇子所的下人面前,为他撑腰了。 云烈走后,云幼芙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扯了扯司千渡的衣摆。 “嘟嘟哥哥,泥今日不是已经和芙芙分开回司天监了么?肿么又回来救我了吖?” 第七十章 怎的,不欢迎孤 司千渡被问起这事。 墨色的桃花眸在小奶团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很快,他从怀中掏出三个小玉雕塞进云幼芙手里。 本想转身就走。 但走出一半,他又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记得把你今日欠的钱还我。” 说完,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奶团子捧着那三个小动物的玉雕,连忙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跑回寝殿。 嘴里小奶音还喊着:“花月~花月~窝们有钱吗?” - 入夜。 小家伙正坐在榻上长吁短叹。 “唉呀,窝们怎么没有钱钱呀花月。” 花月无奈的笑笑。 “本来帝姬每个月会有三百两白银,禄米三百斛的月俸,但您这三年都被拘在千佛塔,自然是没有算上您这一份钱的,不过现在您已经被放出来了,或许明日去问问皇后娘娘,此俸便可准时发放。” 小家伙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没想到做个小帝姬都这么穷。 也不知道嘟嘟哥哥也是刚入司天监,身上是哪里来的钱。 肯定也是扣扣搜搜的攒出来的吧? 她得尽快把他的钱钱还回去才行。 这时。 门外忽的传来通报声。 小家伙微微一怔,小脑袋飞快地看向门口。 果然,一身玄色常服的云烈衣袂在门口一闪而过,很快迈着步子往她的内殿来了。 小家伙连忙给花月使了个眼色,花月退到一边。 她自己则飞快的钻进被窝里,闭着眼睛装睡。 云烈看到榻上小东西一动不动的睡姿,便一眼看出她在装睡。 眉头微挑,问花月:“小帝姬是何时睡的?” 花月正准备回答说小帝姬已经睡了一会儿了。 只听云烈又冷冷补充了一句:“若有虚言,掌嘴五十。” 花月的话哽在喉咙里,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说。 榻上的云幼芙总算装不下去了,唰的掀起被褥坐了起来,奶凶奶凶的问。 “父君来芙芙这里做什么?” 她可还记得父君今日差点信了别人的谎话冤枉她的事情。 云烈慢条斯理的坐到她的床边,也想起了下午的事情,心下有些不快。 下午他的确是有那么一会儿不相信这个小东西。 但他不是也想着要包庇她么! 反倒是她,下午的时候耍小性子骂他坏父君。 现下还故意装睡,一副不欢迎他的样子。 之前说的什么喜欢父君的话,果然都是骗人的! 云烈想着想着,脸便黑了下来。 眼神也显得阴翳骇人起来。 “怎的,不欢迎孤?” 小奶团子眼见着父君身上的煞气渐渐的发散出来。 两只小手揪着被褥,委委屈屈的看了一眼。 “要是芙芙讨厌父君,也不会要父君今晚陪芙芙睡了。” 这是在说,上午云幼芙帮太子背下文章,云烈答应给她奖赏的事情。 云烈自然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看着小东西可怜巴巴的委屈样,云烈故意蹙起眉头。 “孤此刻不是来了?不要觉得孤会包庇你,就越发的在孤面前耍小性子!” 云幼芙瘪瘪嘴,终于从脸上掉下了一粒金豆子:“呜呜呜……芙芙害怕嘛……” “父君不相信芙芙,这次要把芙芙赶去皇子所,下一次芙芙再被冤枉,芙芙就要被父君鲨掉啦!!” “父君还凶芙芙……呜呜呜……” 第七十一章 芙芙要母妃 在小家伙滑下第一颗泪珠子的时候。 云烈绷起来的凶戾顷刻间就被击碎了,谁料小家伙竟越哭越凶。 云烈一只胳膊就把她捞进怀里,放在了腿上。 他抚着额,实在没有哄过这么小的小丫头。 手忙脚乱的拍着她的背,心疼的擦着她的泪珠子。 “好了,哭什么,孤这不是没有把你怎么样么?” 云幼芙坐在云烈的腿上,虽没有嚎啕大哭了,但又开始小声嘤嘤:“呜……父君是大熵最尊贵的帝君,要是真的冤枉了芙芙还处罚了芙芙,芙芙也没有办法……呜呜……芙芙好害怕……嗝……芙芙活的好难吖!” 云烈听着小东西对他不住的控诉,听着听着竟然听笑了。 修长的手指刮过她的鼻头:“好了!你一个三岁小奶娃,哪里就活的那么难了?孤岂是不分青红皂白罚人之人?” 云幼芙顿住:…… 嗯……额……怎么不算呢? 不过她没有真的把这话说出来,毕竟她哭这么一场可是有别的目的的。 她自己乖乖的举着寝衣袖子擦着眼泪,似茫然而怯懦的看着云烈:“那芙芙是被当做小妖孽关进千佛塔的,既然父君关了芙芙,芙芙不会真的是什么小妖孽叭?” 云烈忽然想起云幼芙出生那天的那些怪异景象,又想了想最近云幼芙所做的事情。 究竟是不是小妖孽。 恐怕也只有当初准备催产药的沈凌洛……才知道真相了。 云幼芙见云烈许久不回答,小嘴巴瘪了又瘪,嘤的一声扑进云烈怀里。 “嘤~原来芙芙真的是小妖孽。既然这样,父君杀了芙芙叭!这样芙芙就不会害到父君和哥哥们了,呜呜,芙芙没关系的!” 云烈被她哭的实在头疼,只好赶走花月,终于低下身段安慰怀中善解人意的小家伙。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不是小妖孽,孤也不会杀你!” “那芙芙……不是小妖孽,是什么呢?”小家伙眨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是小福星。” “那父君还鲨芙芙吗?” “孤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云幼芙:“……” 那可多了去了。 “那父君还把芙芙送皇子所吗?” 云烈:“……这件事孤错了,孤以后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搬出长乐宫了,行了吧?” …… 废了好大的力气,云烈才终于哄好了这个小祖宗。 小家伙也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云烈合衣侧躺在圆榻边缘,看着女儿的睡颜,渐渐的想起了她今日的话。 这次不相信她把她送皇子所。 下次不相信她,是不是要把她杀掉? 如果她不是小妖孽,为什么会把她关在佛塔里三年。 这些质问说实话,云烈自己也无法回答。 因为她说的也是事实。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防备她了吗? 正想着,榻上的小家伙忽然翻了个身,卷着被子开始瑟瑟发抖。 “呜呜……父君不要把芙芙关皇子所……” “芙芙没有母妃,他们会欺负芙芙的……” “母妃……母妃……” 第七十二章 郑嬷嬷 云烈瞳眸一震。 终于理解了小家伙为什么把他的信任看的这么重要。 也明白了今日,她为什么会为九皇子出头。 因为她同九皇子一样,因为无人庇佑而受过许多委屈磨难。 九皇子明明有母亲,他的母亲却只知道讨好宠妃,换取一席之地。 而云幼芙……也是有母亲的。 但她的母亲却被他这个父君,逐去了都城外的佛音寺。 若是现下他这个父君要是也不护着她。 她岂不是的确会活的惶惶不可终日? 云烈看着小家伙哆嗦的梦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眼底的郁色却越发深沉。 沈凌洛。 当初他给过她机会。 可现在,云幼芙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孩童。 他该让她回来照顾她么? - 次日。 云幼芙醒来的时候父君已经离开了。 她慢吞吞的坐起来,小肉手揉了揉眼眶。 昨晚为了在父君的眼前说出想要母妃的梦话,她硬撑着很晚了才睡。 也不知道父君在考虑了没有。 想到昨日坏舅母说的话。 三日,坏舅母就要采取行动,把母妃掳走嫁人了。 她得想办法快点让父君做决定才是。 - 云幼芙今日早早的就起床了。 梳洗完毕后,她一个人去了皇后的椒房宫。 很快,她被皇后的贴身宫女请进了殿内。 皇后此刻正在听宫中各司报告最近的账目及人员变动。 见云幼芙来了,挥挥手叫那些人先退下。 “原来是十帝姬来了,本宫还想着下午叫人去请你呢。” 皇后叫人给云幼芙拿了一个软垫,小家伙便乖巧的给皇后请了个安,这才到那软垫上坐好。 小家伙看着皇后对她不甚喜爱的神色,硬着头皮问:“皇后母后,芙芙来是想问,芙芙可有月俸吖?” 皇后略怔了怔,笑道:“自然是有的,你现在出了千佛塔,打赏下人,自己买什么东西,也是到了需要钱的时候,不过你年纪尚小,也用不了太多,从下个月初起,就给你每月发一百两白银,禄米一百斛可好?” 小家伙扒着指头算了算,心说这可比花月说的少了三分之二呢。 但总比没有好了,小家伙咧起嘴,露出满口可爱的小白牙,非常知足道。 “太好啦,多谢皇后母妃吖!” 目的达成,小家伙又问皇后:“不知皇后母后找芙芙又是为着什么事吖?” 皇后端坐了身子,似乎非常亲和的笑道:“我找你,一来呢,也是想给你安排月俸之事,二来嘛,十帝姬也三岁了,是时候有一个教养嬷嬷教你这宫里的规矩了,你学了规矩,会更像一个端庄体面的帝姬,也不会辱没了君上血脉。” 说罢,皇后拍了拍手。 “进来吧。” 话音刚落,从外面便进来了一个粗壮的嬷嬷,一看面相便颇有几分凶神恶煞。 她的鼻子右侧还长着一颗黄豆大的黑痣,黑痣上还立着一根黑毛。 老嬷嬷朝着皇后福了福身:“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郑嬷嬷平身吧。”皇后笑盈盈的叫她起来,又转过头来对云幼芙说:“这郑嬷嬷是跟着本宫许久的老人了,今后便赐予十帝姬,郑嬷嬷虽严厉,但在宫中也颇有资历,十帝姬日后可得好好跟她学习才是。” 第七十三章 你想不想转运吖 云幼芙与那郑嬷嬷刚对视了一眼。 小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心下也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郑嬷嬷怎的长的比黄泉的某些鬼差还可怕些? 皇后娘娘这不是要整治她叭? 心里一紧张,又盯着这丑嬷嬷脸上的痣,小家伙的嘴便秃噜瓢了。 她哆哆嗦嗦喊了一句:“痣……痣嬷嬷好。” 郑嬷嬷本就又丑又凶的脸,此刻看着更黑了几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她自己鼻子边的那颗大痣,没好气道:“老奴给十帝姬请安。” 云幼芙叫错了人家的称号,正尴尬的脚趾抓地呢。 偏偏皇后还抓住这一点,笑着说:“十帝姬,可不是痣嬷嬷,是郑嬷嬷,你可不能因为郑嬷嬷这颗痣嘲笑她呀。” 那郑嬷嬷立马接到:“小帝姬嘲笑老奴也无妨,帝姬行为不端,必是从前没有教好,日后有老奴了,老奴定不会让小帝姬再失言失态!” 小奶团子被她一瞪,又吓得一哆嗦。 怕着怕着,心底倒又生出一计来。 …… 云幼芙走后。 皇后一个人坐在凤榻上,宫女给她斟上了一杯雨前龙井。 “娘娘,这十帝姬蓄意影响太子殿下功课,这下郑嬷嬷去了,定能好好管教她。” 小宫女在一旁兴冲冲的说。 皇后只是端着盖碗,淡淡的抿了一口,便将茶搁在一旁的小方几上。 “她在这宫中如何兴风作浪我都可以不管,但她错就错在,不该去影响太子。” 昨日,皇后的同族叔父林太师,从东宫偷跑出来秘密觐见皇后。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娘娘,今日太子殿下背文章背的好好的,十帝姬却突然钻出来作乱,还设法将老臣关在书房外面不允许臣进去。 好在老臣在此之前日夜为太子讲解那篇文章,督促太子努力刻苦,这次他才终于通过了帝君的考核,没至于让帝君失望。” “谁知,那小妖孽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让太子殿下一口咬定背出文章是她的功劳,也因此迷惑了君上,反而老臣只是为自己的付出辩驳了几句,君上竟然就罚臣在东宫的茅厕住上三日!” “老臣这辈子还没受过此等屈辱,请娘娘为老臣和太子殿下做主呀!” 皇后想着林太师对她说的那些话,勾了勾唇角。 这郑嬷嬷可是她专门从慎刑司调出来的执掌刑罚的嬷嬷。 她倒要看看,有这郑嬷嬷看着,十帝姬如何去迷惑她的儿子! - 从皇后寝宫出来后。 云幼芙晃晃悠悠又到了蹴鞠场。 还好那郑嬷嬷从下午才过来教她规矩。 皇后答应的月俸下个月初才发放。 她得想办法趁这个时间,赶紧挣点银子还给嘟嘟哥哥才行。 来到马场,云幼芙一眼就看到了前日与五哥哥蹴鞠时,发球的那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前天看着还比其他小太监都地位高些,神采奕奕的样子。 今日却一脸苦相的在草坪里拔草。 想来,是当日云幼芙用瞳术迫使他说出真话,让他遭受到了排挤吧? 小奶团子兴冲冲的跑到那个弓腰拔草的小太监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小太监一看来的人竟然是云幼芙,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嘴。 生怕自己的口中再不知不觉的说出什么心里话。 小姑娘也不介意,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腼腆的笑着问。 “小太监,你想不想转运吖?” 第七十四章 申时是你转运的契机 小太监一脸幽怨。 “十帝姬还来取笑奴才?上次五皇子摔伤我替您作证一事,可算是得罪五皇子了,奴才恐怕接下来,都是日日被欺负践踏的命了。” 云幼芙伸出一根手指,飞快地在小太监眼前摇了摇。 “不会哒,不会哒,只要你给芙芙一两银子,芙芙就可以帮你转运唷~虽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总比在这蹴鞠场风吹日晒还受欺负强,如何?” 小太监脸上显出几分犹豫:“这……小帝姬,一两银子可是我半个月的月俸呀!” 云幼芙看着他在太阳底下累出的一身汗,双手叉腰。 “半个月的月俸就可以换你接下来的安宁日子,不划算麻?你不愿换就算了叭,我找别人去。” 说完,云幼芙果真转身要走。 那小太监想起自己只是看了一眼云幼芙的眼睛便不由自主说了真话的事情,咬了咬牙。 “好,小帝姬,你现在随我去取。” 很快,小太监带着云幼芙去了他的住处。 从一排通铺中,小太监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个。 然后云幼芙便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太监从他的枕头下。 取出一只皱巴巴却鼓鼓囊囊的白袜子。 小家伙秀气的眉毛一皱,捏着鼻子快步退到门边。 小太监似乎浑然不觉他的袜子隐隐散发的那股杀伤性气味。 拿着一两银子兴冲冲的转身。 却看到云幼芙一张小脸皱的跟苦瓜似的,一脸抗拒的看着他。 “小帝姬,过来拿呀?”他还很热情的对着云幼芙招手。 靠在门边脸都憋红了的小奶团:“……” 就是说现在突然不是很想接这一单了。 小太监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明白这小家伙是什么意思。 无奈的跑到一个水池边,将那锭银子来来回回用皂荚洗了好几遍。 直到终于把它上面的味道祛除了。 小奶团子才皱着眉,极为艰难的,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块银子塞进了袖子里。 小太监:“……” 收了钱,云幼芙便准备离开蹴鞠场。 她一本正经的跟小太监咕叨着:“今日下午申时左右,你去一趟皇子所,那里便有你转运的机缘,好好把握!” 说完,云幼芙便拍拍手走了。 小太监目瞪口呆。 就这?一两银子就这么句话,也不告诉他怎么做? 正在小太监懊恼自己是不是被小帝姬骗了的时候,蹴鞠场的小太监们一窝蜂的凑了上来。 紧接着就开始对小太监拳打脚踢。 “叫你好好的拔草,竟然偷偷离开偷懒?!” “你刚才去了哪里?!” “你跟小帝姬说了什么?!” 小太监蜷缩在草地上,咬着牙接受着这些毫无缘由的欺凌。 他愤愤的想。 就算小帝姬去骗人的,他也要在申时去皇子所看一看! 他实在是不想呆在这个欺软怕硬的鬼地方了。 - 云幼芙出了蹴鞠场,没走多远就到了一旁的司天监。 今日正堂倒是只有一位小天师。 见云幼芙来了,他笑着问:“小帝姬又来了,是找司千渡么?他跟着我其他师弟正在观星塔和天师学观星之术呢。” 第七十五章 这个星图这么简单 云幼芙问了他们在几层后,哒哒的就跑上了占星塔。 到了地方,果然就看见司徒明拿出一本本古卷,递给弟子们。 其中,就有司千渡。 司徒明捋着胡须说:“占星术因为战乱已失传许久,老朽也是云游了各地,才搜集到了观星塔里的这些众多古籍。 现在你们看的古卷,正是这次大熵讨伐北边拓跋族,从他们的皇宫搜集回来的星图密卷,你可以随便看看,同老朽一同参悟这其中的奥妙。” 一位小天师盘坐在地上,将一卷星图在两腿之上展开,皱着眉头道。 “天师,这占星图也太深奥了吧!全是大的小的黑点,跟拿着毛笔往纸上甩的似的,也没有任何注解,这我们可怎么看啊?” 忽然,他的胳肢窝下面钻出了一个小脑袋,小脑袋上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小东西粗略的在这图上看了一眼,便把脑袋从那个小天师的胳膊底下拔了出来。 嘴里还嘟囔着:“这么简单,怎么会看不懂呢。”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奶呼呼的小家伙。 立刻凑了过来你一下我一下的凑过来摸小家伙的头发。 “哎呀,这不是小帝姬吗?小帝姬又来司天监玩儿啦?” “今天这头发扎的真好看,是哪个小宫女给你扎的呀?” “唉哟,这小脸,糯嘟嘟的,好想掐一把。” 云幼芙被这些白衣少年包围着,一会儿头发被揪一下,一会儿小脸被掐一下。眼前全是他们的衣摆和手,根本都都看不到路了。 “再碰芙芙打你们辣!” 一道小奶音歇斯底里的在人群中响起。 几个小天师这才一脸讪讪的,意犹未尽的退开。 “好了好了,我们逗你玩儿而已。” “不动你了不动你了!” 云幼芙撅着嘴气鼓鼓的找到了人群背后黑沉着脸站在一旁的司千渡。 不知道为什么,云幼芙总觉得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连身上的戾气都重了几分。 她扬起头,将从小太监那里挣来的钱举着小手递给司千渡:“呐,嘟嘟哥哥,我还你路费来啦。” 司千渡凝固的目光这才仿佛掷入一颗石子一般的浮起涟漪。 他黑沉的目光落到那锭银子上,下意识退了一步,眉头还皱了皱。 云幼芙心头一紧。 遭啦,嘟嘟哥哥不会看出这个钱钱是从小太监的袜袜里拿出来的了叭? 但很快,司千渡抿了抿唇,还是冷着脸把钱收下了。 小姑娘清了账,心里舒服多了,正准备走,忽然被司徒明叫住。 “小帝姬。” 小奶团子懵懂的转头:“干嘛吖老头?” “既然你说这星图简单,你来看看老朽手上的星图,可能看出什么玄机?” 小家伙果真蹦蹦跳跳的走到那张星图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笃定的说。 “这张星图应该是上个月左右在北疆画的叭?这不是很简单么? 破军星微弱,紫宸星深藏,这是寓意着北疆拓跋族的灭族之祸吖! 其实这些图图没什么参考价值哒,大约是拓跋族巫师每日照着天空临摹,跟写每日札记似的,可天象每日都在千变万化,除了特别的大事时期的星象,其他都没什么收藏的意义哒!” 说完,小家伙不以为然,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第七十六章 郑嬷嬷扎人啦 长乐宫。 云幼芙回宫后,刚吃过午膳。 郑嬷嬷便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老奴给十帝姬请安。” 云幼芙赶忙给花月使了一个眼色。 看,这就是窝说的那个痣嬷嬷。 花月连忙上去笑着迎接:“原来是郑嬷嬷,郑嬷嬷可吃过午膳?奴婢给您斟一壶茶吧?” 郑嬷嬷板着脸抬了抬手:“不必,老奴很清楚自己的本分,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到这里来,是为着教导十帝姬宫中礼仪和规矩的,不是来当主子的,小帝姬若是吃好了,现在咱们就开始吧。” 云幼芙只得乖乖上前。 “小帝姬,先行个礼老奴瞧瞧。” 云幼芙便小手翘在腰际,乖乖的蹲了蹲。 郑嬷嬷立刻皱起眉头。 “手的姿势不对,应是左手压右手,另外蹲的太高了,重来!” 云幼芙只好重来。 “袖口应当掩住双手,另外做的摇摇晃晃的,不对!” 云幼芙再次重复。 就这么重复了十来遍。 直到云幼芙的两条小短腿都蹲的酸软了。 郑嬷嬷才勉强算她过关。 练完行礼的姿势,郑嬷嬷又开始矫正云幼芙走路的姿势。 “走路蹦蹦哒哒的,没半点帝姬贵女的仪态,脚下需小步迈行,四平八稳,重走。” “哆哆嗦嗦的,腿站直了,重来!” “头低下去一点,半点没有女儿家的内敛娇羞情态!重来……” 云幼芙不管怎么做,郑嬷嬷始终都不满意。 说话间,她竟然让人接了一碗水放到了云幼芙的头顶。 “小帝姬可注意了,行走之时,这碗里的水一滴也不能撒,否则老奴就要惩罚您了。” 云幼芙委委屈屈的看了花月一眼,只好按照郑嬷嬷的吩咐做。 然而,郑嬷嬷端来的碗,碗口比云幼芙的头还大,一碗水沉甸甸的,压的云幼芙脖子都酸疼起来。 自然,这洒水也是必然的。 洒第一次水时,云幼芙以为这位凶巴巴的嬷嬷会拿戒尺打她的手心之类的。 但并没有。 郑嬷嬷从袖口取出一卷银针,重重的扎了云幼芙的胳膊一下。 小家伙被刺的生疼,唰的一下眼泪就蓄满了眼眶。 “啊哟。” 郑嬷嬷又是举着针再扎了她一下:“就算要哭,丑态也必须以袖掩面,怎可如此大大咧咧露于人前?更何况,跟老奴学习规矩,第一条就是绝不能哭,若是掉一滴眼泪,就是被针扎一下,到底要不要哭,小帝姬可想好了。” 云幼芙无奈,只得把眼泪憋了回去。 - 时间很快到了申时。 蹴鞠场的小太监寻了个由头偷跑了出来,根据云幼芙的嘱咐向着皇子所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有男孩子的哭声。 “唉哟,好疼,好疼啊。” 小太监连忙走进皇子所。 却看见九皇子云景煜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十分痛苦的样子。 旁边新伺候九皇子的嬷嬷似乎不太懂他为什么突然会闹着肚子疼,连忙质问伺候的宫人们。 “九皇子怎会无缘无故腹痛,又是你们借机欺负他是不是,你们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皇子所的宫人们害怕的匍匐在地。 “嬷嬷明鉴,奴才们什么都没给九皇子瞎吃呀!” 第七十七章 奴才想到您身边伺候 这些宫人们倒是真的没有说谎。 自昨日云烈亲自送九皇子回来并且向他们训话之后。 他们哪儿还敢怠慢这个不受宠的小皇子?! 这时,蹴鞠场来的那个小太监看着九皇子的模样,也想起什么似的。 灵机一动。 难道这就是小帝姬说的他今日的机缘? 他立马观察四周,果然,皇子所里还真的有他想要的东西。 小太监在皇子所墙角的杂草里薅下一把草叶,很快把它团成草丸,拿到九皇子眼前。 “九皇子,吃下这个,肚子就不会再疼啦!” 九皇子身边的嬷嬷狐疑的看了这个外来的小太监,怒斥道:“你是哪里来的,什么胡乱的东西也敢给皇子吃?!” 那小太监连忙解释:“嬷嬷别急,我未入宫前曾与我爷爷久住深山,了解一些草药习性,方才我观察,九皇子应该是腹泻之症,吃下这凤尾草,症状便可迎刃而解了。” 那嬷嬷看着九皇子痛苦的样子,皱了皱眉:“我怎么知道你这东西是不是有毒?来人,还是给九皇子请太医吧!” 那小太监心说请了太医还有我什么事儿呀。 连忙抢着把那凤尾草丸塞进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嬷嬷,你看,没毒,此等症状请太医才是小题大做,就让九皇子试试吧?” 那嬷嬷还在犹豫,只见九皇子已经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他艰难的向那小太监伸出手:“还有么?让我……试试吧!” 九皇子都点头了,小太监连忙又给他搓了一丸,伺候着他服下。 九皇子吃下药丸。 没过一会儿,便觉得腹痛似乎缓解了许多。 再等了一会儿,还真的不疼了。 他高兴的看着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小太监:“你怎的知道我是腹泻,我现下果真觉得好多了。” 小太监如实回答道:“奴才听说今日之前,九皇子在皇子所的日子一直都不太好过,想必吃的吃食也是粗茶淡饭难以下咽的吧? 但奴才又听说昨天傍晚君上亲自送您回了皇子所,还吩咐安排了您的一应生活,想来这里的宫人们不敢苛待您了,便乍一下大鱼大肉的全都给您端上来了。 您吃惯了粗糙的东西,一下子大沾油腻荤腥,必然腹泻,毕竟奴才自己吃过这个方子,知道疗效颇好,这才敢因此大胆建议您用凤尾草医治!” 九皇子点点头,与嬷嬷对视一眼,便笑着对他说:“你很聪明,还好昨日父君赏赐了我不少东西,你想要什么?我得谢谢你。” 小太监眼前一亮,连忙跪倒九皇子面前。 “奴才别的不求,只因在蹴鞠场受尽其他太监欺辱,实在不堪忍受,如若九皇子不嫌,请调奴才到您身边伺候吧!” 至此,小太监这才明白云幼芙说的,虽不能让他飞黄腾达,但至少可以让他免于被日日欺凌是什么意思。 要是在今日之前,伺候九皇子都不算个好差事。 但现在君上已经想起了这个不受宠的儿子,那跟着九皇子的弊端便迎刃而解了。 况且今日自己帮了他,他也会记得今日的事。 不说重用,总能比其他小太监更得九皇子信任些。 在皇子身边服侍,总是要比在蹴鞠场干杂活强多了。 第七十八章 十帝姬真这么神 九皇子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小太监。 当时就想到了昨日的自己。 心下立刻起了怜悯之心。 正想答应下来。 身旁的嬷嬷连忙拦住他:“九皇子殿下,这小太监既然是蹴鞠场的,怎么会突然跑到咱们皇子所来?还刚好帮了您,岂不是有所图谋?” 那小太监连忙说:“是十帝姬叫奴才来的,十帝姬说九皇子仁厚,今日申时到皇子所来,可改变奴才的命运!” 一听说是十妹妹推荐来的,云景煜二话不说扶起他。 “好!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四周的宫女太监们都看呆了? 还可以这样? 这十帝姬,当真这么神? - 此刻,云幼芙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出名了。 她刚被郑嬷嬷魔鬼特训完。 一下午,她被折腾的手脚酸软,胳膊上也被那郑嬷嬷找着借口扎了许多次。 直到晚膳时,郑嬷嬷离开。 花月这才心疼不已的上来扶住了云幼芙。 “小帝姬,那个郑嬷嬷也太狠了,快让奴婢看看您的胳膊!” 掀开云幼芙的衣袖。 花月果然看到那两条白嫩嫩糯叽叽的小胖胳膊上,多了许多红色的小血点。 即便郑嬷嬷所使的针尖极细,那些小红点也不算明显。 但用小家伙雪白的肌肤一衬托,也显得触目惊心。 花月眼泪都下来了:“她怎能如此!要不咱们把此事告诉帝君,让他把那郑嬷嬷赶走吧!” 小奶团子有气无力的摆摆小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吖!她之所以用针扎窝,说明她心底还是谨慎的,所以才会用这种不会留下伤痕的手段,再等等叭!” 花月虽不知自己的小主子还在等什么,但她也知道云幼芙年纪虽小,心里还是有主意的,只好把这份心痛按耐下来。 夜间,云幼芙坐在榻上,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和一把小剪刀。 只见她手指翻飞,很快,一个个小纸人就从她小手中诞生了。 云幼芙指着其中一个小纸人说。 “泥去帮我给父君托个梦吖!” 那小纸人果然从一开始了无生机的样子,变得忽然有生命一般。 小纸人从床上翻坐起来,抖了抖薄薄的身子,便顺着窗沿飞了出去。 接着,云幼芙把其他小纸人放入袖中揣好,然后掌心燃起了一簇幽蓝的鬼火。 通过这簇鬼火,云幼芙就可以通过小纸人的视角,监视她想要监视的人。 不过,现下她倒不是要透过小纸人看自己的父君。 而是要看看,她那舅母沈夫人,现下在做什么。 透过幽蓝的鬼火,云幼芙先是看到一间卧房。 卧房里,云幼芙的舅母坐在床上,旁边的桌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应该就是云幼芙的舅舅沈谦了。 云幼芙正努力的观察着舅舅的样貌,便听他开口道。 “我仔细想了想,把妹妹暗中嫁给蒙将军之事还是太险了,这件事若是君上追究起来,恐怕我们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舅舅这是在说关于母妃的事? 这时,沈夫人一个枕头向沈谦砸去! “男子汉大丈夫!成天怕这怕那,倒是跟你那妹妹如出一辙的性子!就是你们这个懦弱的样子,你现下才会在朝堂上始终混的不上不下!” 第七十九章 贴加官 沈夫人越说越来气,又开始翻旧账。 “三年前,要是你妹妹肯听我的话,现在咱们的恪儿也应当是个皇子了!当时你妹妹那么受宠,就是比起现在的秋嫔娘娘也不相上下。 有了皇子,她现在至少是个嫔位!可她偏偏把那个小丫头当个宝,竟然提前催产!现下遭报应了吧?!被发配到那苦寒的佛音寺里做尼姑,连你也不受君上待见了!” 沈谦抱住枕头,十分无奈的说道。 “当初要是你不去逼我妹妹,她也不至于如此啊,就算生了个小帝姬,也不会失了君上的宠爱呀!” 沈夫人更生气了,穿着袜子便走下床来。 “你这是在怪我了?我还不是为你们一家人着想,想着你们能够飞黄腾达再进一步?!这次,蒙将军路过佛音寺对她一见钟情,就是你们兄妹俩的又一次机会! 这帝君是多么冷酷无情的性子?他已然把沈凌洛逐去了佛音寺,难道还会把她又召回宫去不成?反正下半辈子也是青灯古佛,她不如偷偷嫁给蒙将军做妾。 这帝君又没有机会见到一个臣子的妾室!我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蒙将军乃是当朝二品武将,你当了他的大舅哥,也好叫他把你从五品的位置上再往上提一提呀!” 沈谦仍有些犹豫:“我是怕委屈了我妹子。” “她有什么委屈的?!去了将军府,虽然上面有正头夫人压着,但也是半个主子,少不了她吃香喝辣,再怎么委屈也比做个尼姑强。” 沈夫人怕沈谦再说什么,接着笃定的决断道。 “你什么也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后天夜里子时,我就派人捉她去!她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 云幼芙捏了捏小拳头,按下决心。 她必须在后日子时到来之前,赶紧想办法让父君去佛音寺接母妃才行。 - 之后的两天,云幼芙都没有到处乱跑。 全乖乖的呆在长乐宫偏殿里,接受着郑嬷嬷的“教导”。 郑嬷嬷见她一副乖巧胆小的样子,更是确定她不敢告状。 从一开始的用银针扎她,渐渐的开始用戒尺打她。 后来,她竟然还对云幼芙使了一种残忍的刑罚。 这种刑罚叫贴加官。 就是审问犯人的时候,拿桑皮纸贴在犯人的面部,然后用水浸湿。 以达到让犯人呼吸困难的目的。 一般桑皮纸加到第五张时,犯人就会完全窒息而亡。 不过,郑嬷嬷每次在使用这种惩罚前都会摒退周围的宫人,然后只给云幼芙贴一张。 然后又及时的掐着时间摘下来。 她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让云幼芙感到痛苦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只能打心里的敬畏她这个嬷嬷。 云幼芙自然是有反抗能力的,也不怕这样的刑罚。 她只是要攒够郑嬷嬷的罪状,才好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就在这天上午,郑嬷嬷前脚方走,云幼芙便对花月说。 “窝要偷跑出去了,郑嬷嬷来之后,泥要尽量把事情在傍晚前闹大,若是父君找我,泥就说你也不清楚我的近况,只说我近来爱去司天监和皇宫东北角玩!” 说完,小家伙正想离开,又转身看向花月:“花月,你有月俸麻?借窝一两银子叭!” 拿了钱,小家伙这才一溜烟的离开了。 第八十章 小帝姬不见啦! 下午未时初,郑嬷嬷又来了长乐宫。 花月正靠在桌子上假寐,郑嬷嬷便敲了敲桌案。 “小帝姬呢?” 花月揉了揉眼睛,故作迷迷糊糊的答到:“应当是在午睡吧?” 郑嬷嬷闻言立刻凶巴巴的走向殿内。 “作为帝姬怎的如此懒怠?睡到现在还不起床?” 下一秒,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三步两步走出内殿,怒视着花月:“小帝姬去哪里玩儿了?!她根本不在内殿,她是不是故意躲懒,逃避老奴?!” 花月连忙摇头:“不是呀,午膳后奴婢是亲自送小帝姬上榻睡下的呀!” 郑嬷嬷蹙起眉头。 “看来小帝姬还是不懂什么是规矩!来人,全部出去给我找!” 云幼芙不见的消息先是传遍了长乐宫。 连秋嫔得知了这个消息,都把她和五皇子身边空闲的宫女太监派出去找云幼芙了。 毕竟她与那个小东西也算有过节,她可不希望这件事牵扯到她自己身上。 可是,长乐宫里的宫人们出去找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到云幼芙的半点影子。 他们回来向郑嬷嬷禀告:“郑嬷嬷,现下除了各个宫妃皇子的寝殿,其他该找的都找遍了,没看见十帝姬呀!” 郑嬷嬷此刻才察觉到事情有几分不对。 连忙又去将此事告知皇后。 皇后自然立刻令自己的宫人去往宫中各殿,寻找小帝姬的踪迹。 然而,去各宫询问的宫人们依然是一无所获。 此时,云幼芙已经失踪了整整两个时辰,快到傍晚了。 “皇后娘娘,这小东西,不会是去找帝君告状了吧?!”郑嬷嬷有几分担忧的问。 皇后的面色也凝重起来,不过她很快攥起拳头:“不会,她若是找到帝君告状,帝君一定当场就会来找我质问。 但这两个时辰都没有消息……她应当是躲在什么地方了,你再多带点人去好好找找,宫里的太液池……也去捞一捞!若是她还活着,日后你一定要加大力度,好好管教!” 此时,云烈沉着脸在承乾殿看奏折。 虽然是看奏折,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他昨夜又做梦梦到那个三岁的小团子了。 不仅如此,他还梦见了……沈凌洛。 梦中小团子躲在沈凌洛的怀中呜呜哭着什么,母女两个人像是看不见他似的,互相依偎着,好像他是什么多余的人。 云烈已有许久没有梦到过沈凌洛了,每次梦到她,心情就会十分躁郁。 从前梦到与沈凌洛的过往便罢了,现下沈凌洛竟然还要来他梦中跟他抢女儿! 云烈的脸色越想越难看。 心里正烦着,却又总听外面有许多宫人走来走去的声音。 他抬眸,阴戾的眸子瞪向李忠:“去看看外面是什么动静。” 李忠被这久违的可怕目光一瞪,立马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步履更急的跑了回来。 一头就跪倒在云烈的面前,嗓音哆嗦道:“君上!不好了!小帝姬不见了!” 轰—— 桌上的奏折尽数被掀翻在地。 云烈全身上下开始散发出嗜血而暴虐的气息,恍如地狱而来的罗刹。 “给孤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第八十一章 静思师太是我吖! 云幼芙失踪的事情一传到云烈的耳朵里,搜查的进度便快多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李忠便跪到了云烈的眼前。 “君上!我们把整个皇宫都翻遍了!的确没有发现小帝姬的踪迹呀!” 云烈正欲发火,忽的门外传来小太监小心翼翼的通报。 “君上……十帝姬的贴身宫女求见!” 云烈咬牙冷哼一声。 “来的正好,让她进来。” 花月一进门,为了不让云烈出言怪罪,她抢先说道:“君上,奴婢倒是有关于小帝姬的线索,不知是否有用?” 云烈正欲发作的脾气被憋在齿间,他阴沉道:“说!” “君上,小帝姬近来很爱去皇宫的东北角和司天监玩儿。” 云烈想起司天监,立马往外走。 李忠赶紧跟了上去。 云烈到了司天监。 司徒明正在和小天师们讲卜卦之术。 见了云烈,他们立刻齐齐跪在地上。 云烈来到司徒明跟前。 “小帝姬最近是不是常来你们这里?” 司徒明点了点头,立刻说道:“帝君,确有此事,我们也听说了小帝姬失踪之事,正在卜卦运算小帝姬究竟去了哪里,只可惜,小帝姬的道行恐怕比我们加起来还更高些,每个人的结论都不尽相同,这……” “孤要你何用?!”云烈挥臂将他推开,正欲去往皇宫东北角找。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少年冷淡的嗓音。 “我或许知道她在哪里。” 云烈连忙回过头,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拓跋族的带回来的那个小奴隶。 司千渡与云烈冷漠的对视一眼,便抬步往门外走。 云烈便率人立刻跟上。 没想到,司千渡带他去的,也是皇宫的东北角。 此刻天色已经快黑了,这边只有一个角楼和一块草坪。 云烈正想派人去角楼上搜,司千渡忽然走到一处墙边,拨开了层层的杂草。 一个狗洞赫然出现在了云烈眼前。 - 云幼芙此刻也刚到佛音寺。 她一开始花钱赶的马车,车夫竟然看她是个小孩子,便要把她往偏僻的路上拉。 云幼芙偶然掀开轿帘发现方位不对,又跟车夫起了争执。 车夫拿出一捆绳子想把云幼芙捆去人贩子处卖了。 小家伙只好动用瞳术,控制着车夫乖乖的将她送到了佛音寺。 今日云幼芙轻车熟路的来到后院。 掐指算了算,便找到了沈凌洛的住处。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寺庙里的出家人们也纷纷回了自己的厢房休息。 云幼芙凑近母妃的门外,便听到她在念佛经。 一阵云幼芙似懂非懂的嘟囔过后。 云幼芙听见母妃说:“请菩萨保佑大熵继续风调雨顺,保佑君上身体康健,保佑我的芙儿一生快乐无忧……” 云幼芙心念一动,敲响了厢房的门。 沈凌洛起初以为又是那些找茬的出家人,便淡淡道:“今日我该做的都做完了,师太们不要咄咄逼人。” 却听门外一道娇嫩的奶音:“静思师太,是我吖!” 沈凌洛想到嫂嫂对她说的,今夜子时,会派人来接她,心下便有些警惕。 这不会是嫂嫂为了降低她防备心的圈套吧? 第八十二章 窝就是芙芙吖! 沈凌洛轻轻戳开了门上的那层纸。 直到她在食指大的洞里,看见门外的确只有一个眼熟的三岁小女娃。 这才连忙开了门把云幼芙放了进来。 云幼芙看见沈凌洛又警惕的拴上门,奶呼呼的扯了扯她的衣摆。 “母妃,你在害怕麻?” 沈凌洛正专注,没有注意到云幼芙对她的称呼。 关好了门,将小家伙抱起来时,才忽然反应过来。 “你叫我……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奶团,内心乍然变得又酸又涩。 自从那日她见过这个小女娃后。 夜夜梦到自己的女儿芙儿时,便自动代入了这个小奶娃的脸。 梦中,也正是这张糯糯的小脸甜甜的唤她:“母妃~” 所以这一瞬间。 沈凌洛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 云幼芙看着母妃震惊又不敢置信的样子。 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母妃,窝就是芙芙吖!你别怕,窝是来帮你哒!” 沈凌洛愣了愣,缓步走到床榻边坐下。 她的双手仍抱着小家伙,但内心似乎还在消化这个事实。 “你是……芙儿,可我的芙儿应当被囚在皇宫的千佛塔中,你怎会在此,上次你来见我,又是为何?” 怀里的小家伙还散发着阵阵奶香。 让沈凌洛眷恋无比。 尽管她还在提出疑问,但她内心其实已然相信了八九分了。 云幼芙搂着她的脖子道:“芙芙被父君放出来啦,母妃上次不是同芙芙说,若是有和父君和女儿重新生活在一起的机会,泥一定会去嘛,今夜,就是母妃的机会辣!” 沈凌洛还是十分诧异,不过她私心选择相信眼前的小家伙。 因为她实在,太想见太想见自己的女儿了。 沈凌洛搂紧了云幼芙,两行清泪便簌簌的从脸颊上落了下来。 “芙儿,我以为我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幼芙靠在母妃的臂弯里,再次闻到她身上淡雅的香气,也觉得十分心安。 她搂着母亲,一边享受着不同于父君的柔软温暖的怀抱,一边认认真真的嘱咐道。 “母妃,泥听我说吖,今夜子时,咱们的坏舅母就要找人来掳走你辣,但是父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窝们只要拖延拖延时间,一定可以得救,到时候你……” 沈凌洛一边听着。 一边惊异于自己的女儿竟然像个小大人似的,比她还要懂得筹划。 又听见后半段云幼芙在宫中受的苦,眼泪便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好,母妃都听你的。” 今夜。 沈凌洛早早的熄了灯。 还有一刻钟到子时的时候,窗外果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一管竹筒扎破厢房的窗棂,开始往房间里吹迷烟。 另一边,厢房的门缝也伸进来一片薄薄的剑,正在把扣好的门栓往上挑。 母女俩同时翻身下床。 云幼芙飞快地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巴,搓成小圆球堵住了竹筒的洞口。 另一边,在三五黑衣人打开了门栓的同时,屋里忽然烛光亮起。 沈凌洛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 笑盈盈的看向她的嫂嫂沈夫人—— 第八十三章 我有三个条件 沈夫人和几名家丁吓了一大跳。 看清站在门口的白衣女子是沈凌洛后。 沈夫人本想破口大骂,又想起现下应当偷偷把沈凌洛带走。 若是闹出声来,恐怕反倒麻烦。 于是沈夫人只得压低嗓音质问道:“沈凌洛,你想做什么?” 沈凌洛现下没有穿僧衣。 黑长的秀发也没了僧帽的束缚,更加显得如出尘仙子,美貌不凡。 她侧了侧身,让出进门的通道。 并坦然的对沈夫人说:“嫂嫂的提议,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同意嫁给蒙将军,不过,我也有几点要求,若是嫂嫂能够尽数答应,我便同你走。” 那沈夫人一听她想通了,脸上立刻又有了笑模样。 她令那几个黑衣的家丁守在外面,自己则窃喜的快步走进厢房内。 “哎呀妹妹,你早这般不就好了么?还累得嫂嫂我这深更半夜的过来接你!你说吧,什么条件?” 沈凌洛淡淡道:“我条件有三,第一条,便是我以后不愿住在蒙将军府受大夫人欺压,蒙将军必须买一处别院,让我独自居住。” 沈夫人连忙笑着点头:“不就是想做外室么,这简单,我去同蒙将军说一声便是。” 沈凌洛:“第二条,便是我所住的地方蒙将军必须派亲兵把守,这一条是为了蒙家和沈家两家的安全,帝君弃妃偷偷另嫁大臣,这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我需得有人保护我的行踪不被泄露。” 沈夫人连连点头:“妹妹说的有理,这一条嫂嫂便可以为你做主!蒙将军更是谨慎之人,想必他必不会反对。” 沈凌洛缓缓点头,然后说出了最后一条。 “第三条,我成为宫妃时,没有任何仪式,只是偶然承宠,便晋为了贵人。这次有再嫁的契机,我内心渴望着一身凤冠霞帔,可以和夫君堂堂正正的拜堂成亲。 这次虽也是做妾,但也需将军以正妻之礼迎接我,哪怕避人耳目的举行婚典也行。我要哥哥嫂嫂为我准备足够的嫁妆,送我出嫁!” 说到这一条,沈夫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前两条还情有可原,第三条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她沈凌洛一个二嫁女,还想要沈府给她出嫁妆? 沈夫人立马皱起眉头:“这条不行,你与蒙将军这事,你也说了,不可张扬,以免被人发现,落得我们两家全部满门抄斩!婚典如何能成?” 沈凌洛料到她会这么说。 勾了勾唇角,假似思考了一番,而后笑着说。 “那便省去婚典,只要给我准备凤冠霞帔,我在外宅等着蒙将军过来,我们关上门偷偷拜堂便是,再劳烦嫂嫂以哥哥的官品,为我准备三十六台嫁妆,假作搬家的物件,送往我那外宅便是。” 沈夫人见她这么说,一拍桌子。 “不行!我看你就是想要那些嫁妆罢了!你也不想想,谁家二嫁女需要嫁妆的?你就是贪图我和你哥哥的钱!这事儿不可能!你换一个!” 沈凌洛端起桌上一杯茶,抿了一口,便冷冷笑道:“换不了,这嫁妆我要定了。” 第八十四章 有山匪来了 “嫂嫂说二嫁女不应该有嫁妆,那敢问我一嫁帝君的时候,嫂嫂和兄长可曾给我准备过嫁妆? 噢,我想起来了,那时兄长还只是发配边疆的罪臣之子,是等级最低的战场小兵,以命博前程而已,而嫂嫂也不过是一户农家女,粗布麻衣,清寒过日子罢了。 我是嫁与帝君做贵人后,才求得了哥哥官升五品,嫂嫂也才能从这农家女摇身一变成为临安将军夫人,这一次,嫂嫂又要卖了我求荣华,却一点小钱也不愿意出?” 沈凌洛字字珠玑。 沈夫人被她说的脸色一沉,咬牙切齿的反驳道:“你帮你哥哥那是天经地义!你本就是欠了沈家的养育之恩!想要钱?休想!” 沈凌洛也点点头,漫不经心的附和道。 “是,我是欠了我义母的养育之恩,所以我帮兄长,全因为义母从前将我当亲生女儿看待,若是义母还在世,岂会不给我准备嫁妆? 嫂嫂这次要把我嫁给蒙将军,可把我当亲人看待?真把我看作亲人,长嫂如母,嫂嫂为何舍不得给我出点嫁妆?” “你!”沈夫人气的咬牙切齿。 沈凌洛却仍是一派风轻云淡:“嫂嫂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我这三个条件,缺一个我都不会跟你们走,嫂嫂若敢胡来,我就敢大声喊人,将你这龌龊心思公之于众。” 沈夫人没有办法,想起她自己信誓旦旦向蒙将军做的保证。 只得恨恨妥协:“好!我答应你!你现在就跟我走吧!” 云幼芙藏在了床帐内,掐算着时间,父君应当快来了。 她轻轻叩了叩床沿。 沈夫人立刻神色一凛,问道:“什么声音。” 沈凌洛慢条斯理走向屋里,看了床帐一眼回答。 “没什么,这山中夜寺,有点小耗子什么的也很正常,嫂嫂不必忧心。” 说完,她拿出了卧房内抄经书的纸笔,坐回了沈夫人的面前。 “嫂嫂,方才我们说的三个条件,口说无凭,请嫂嫂写在纸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凌洛才敢跟你们走。” 沈夫人又开始犹豫:“此等大事,岂能留下证据?” 沈凌洛笑了:“我要是想害沈家何须现在?若我真的拿这东西做什么文章,我自己便是死的最惨的一个。” 沈夫人总算愤愤不甘的开始写起字据来。 写完字据画了押,沈凌洛将字据揣进了怀里。 沈夫人拉起她的手腕。 “事不宜迟,这下可以走了吧?” 这时,沈凌洛抬起那双潋滟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看着沈夫人问。 “自然是可以走了,不过嫂嫂,我还有一个问题,若是今日之事,被帝君发现,嫂嫂当如何?” 沈夫人一心想着带沈凌洛离开,便不耐烦答道:“若真是被发现了,那我自认倒霉,快走吧!” 沈夫人拉着沈凌洛的手刚打开门,就听见山寺之中忽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守在门口的家丁们紧张兮兮的回禀。 “夫人,不好了!山寺外面应当是忽然来了一伙人!听声音像是山匪什么的。” 第八十五章 你说谁是私生女 沈夫人脸色一变,拉着沈凌洛就要往外走。 嘴里还骂骂咧咧道:“什么蠢山匪?!一个破庙有什么好抢的?!我们快走!别叫他们抓住了!” 这时,沈凌洛突然顿住脚步,大喊。 “来人啊!救命啊!匪徒抢人啦!” 沈夫人脸色一变,只见旁边几间厢房都渐次亮起了灯。 很快,住在旁边的女尼们听见动静,纷纷拿着油灯探头出来。 “怎么了?” “谁在抢人呀?” 女尼们平日里便对沈凌洛不是很友好。 看见呼救的人是她时,一个个都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但还是往沈凌洛的厢房门口凑了上来。 “静思?!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作的什么妖?” “这不是你俗家嫂嫂吗?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怎能说她是匪徒呢?” 渐渐的,沈凌洛门前聚了一圈尼姑,都对沈凌洛指指点点着。 不过也因为这样,沈夫人是彻底跑不掉了。 破罐子破摔,她也开始举起袖子在脸边假装抹眼泪。 “哎呀!我这妹子好生没良心,我专门过来探望她,她却说我是匪徒,我真是冤死了!” 这时,寺里那伙杂乱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那些尼姑正在跟随着沈夫人的说法对沈凌洛指指点点。 因此倒是未曾注意这动静。 忽然,厢房内跳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指着那些尼姑凶巴巴道。 “泥们修的什么佛?!就知道欺负我母妃!坏尼姑!” 沈夫人乍一看沈凌洛房内钻出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尚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三两步上前去抓云幼芙。 云幼芙一躲,她便只抓住了云幼芙头上的一个小揪揪。 “沈凌洛!我就说为什么你不肯跟我走,原来是早与人暗度陈仓生下私生女了!大家快来评评理呀!尼姑秽乱寺庙!真是让人开了眼呀!” 这时,一柄凌厉的剑锋忽然横在了这沈夫人的肩头。 “你说谁秽乱寺庙,又说谁是私生女?” 尼姑们看清来人的装束时,皆吓得满脸苍白,匍匐在地参拜:“帝君!!” 沈夫人听到帝君两个字。 腿一软,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颤颤巍巍的回过头,果然看见后院不知何时进来一批软甲禁卫。 他们肃立两边开出一条道路,从这道路之中走出两个男人。 高大伟岸的那个,只肖看他那张冷漠凶戾的脸便能看出,他便是当今大熵国的帝君——云烈。 而另一个一身玄衣,面容肃杀凉薄的俊美少年,便是带路过来的司千渡。 司千渡走到云幼芙身边,把小家伙护在身后。 便一脸冷凝的看着地上的沈夫人。 沈夫人这才终于恍然大悟。 三日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她是见过的! 只不过,她那只当他们是一对闹别扭的兄妹,原来竟然跟君上有联系。 沈夫人长长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这一切,莫非是沈凌洛给她专门设的圈套?! 沈夫人灵机一动,连忙匍匐在地上,哭着对云烈说。 “君上!您来了就太好了!臣妇听说最近山匪肆虐,生怕我这妹子在山上吃亏,所以这才深夜来看她,想要带她出去避避风头,等山匪离开了再带回来。 没想到她死活不愿,房中还忽然钻出一个小丫头叫她母亲,臣妇担心她行不轨之事玷污君上尊严,这才嘴里没轻没重,这下君上来了,臣妇也不应多置喙什么了,我这就离去!” 第八十六章 幼儿之言怎可取信 沈夫人想趁机溜走,云烈的剑却不答应。 锋利的剑锋挨上沈夫人的脖子,霎时间,沈夫人的脖颈便多了一条红色的血线。 沈夫人这下立马不敢再动。 连连求饶:“君上饶命!君上饶命!” 云烈收起剑锋。 旁边的两个禁卫便立马将沈夫人和她带来的那几个黑衣家丁,一起拘在一棵树下看守了起来。 云烈缓步走到一身素衣的沈凌洛眼前,冰寒的剑尖指着她。 “沈凌洛,孤叫你佛音寺清修,你使了什么办法,拐走孤的十帝姬?” 沈凌洛低着头,听着男人熟悉的嗓音,眼眶慢慢的红了一片。 她双手举过头顶,先向面前宛若神祗的男人行了一个跪拜之礼。 “罪妇沈凌洛,参见君上。” 云烈眸光一寒,用剑尖挑起她的下巴,声线更带着几分威逼。 “孤在问你,为何拐走孤的十帝姬。” 这时,躲在司千渡身后的小奶团连忙冲了出来,挡在她母妃的身边,委屈巴巴道。 “父君!母妃没有诱拐芙芙!是芙芙梦到母妃被坏人欺负,这才偷偷出来保护母妃哒!” 云烈看见平时一来就抱着他小腿的小东西。 此刻却义无反顾的挡在了沈凌洛的跟前。 深邃的眸色更是沉了几分。 “做梦而已,你怎就肯定她真的会出事?” 云幼芙立马抱着沈凌洛的脖子道:“是真哒!芙芙是父君和母妃的小孩,当然跟泥们有心灵感应啦!父君就没有梦见过芙芙吗?” 云烈忽的想起,他将云幼芙接出千佛塔前夜做的那个梦。 难道,那天的梦并非这小家伙暗中作祟,而真的是什么血脉亲情的链接? 这时,云烈才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到了沈凌洛身上。 她虽未施粉黛,却仍容貌惊绝。 在佛音寺的三年苦修,不仅没有让她变得悲苦憔悴,反而令她多了种出尘清绝的气质。 梦中旧人此刻重现眼前,云烈眼底却如落了一片冰霜。 一旁,司千渡也盯着护着沈凌洛的那只小奶团子。 准确的说,司千渡是盯着她的头发。 小家伙一侧的小揪揪刚才被沈夫人拽了拽,不仅把发髻拽的松散了,还把她头上的一条粉色的薄纱丝带拽了下来。 司千渡垂眸,发现那条丝带此刻恰好落在他脚边的位置。 他左右四顾,看没人注意,便悄悄俯身捡起那条丝带,偷偷藏进了袖中。 这一边,云烈久久凝视沈凌洛不语后,冷哼了一声。 他朝着挡在沈凌洛面前的云幼芙伸出了手,眸色锐利道:“还不跟孤回去?!孤真是养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偷离宫,别以为回去后,孤不敢罚你!” 小奶团听到父君要她走,哇的一声就哭了。 口中喊道:“呜呜!芙芙不走!坏舅母欺负母妃!要把母妃送给懵将军当妾室!!芙芙走了母妃就糟糕了。” 果然,说完这句话,云幼芙便看到父君身上的煞煞骤然浓重了一倍。 “你说什么?!什么懵将军?”云烈低哑的声线散发出危险的气场。 那沈夫人也吓破了胆,连忙跪在地上大声辩驳。 “君上!幼儿之言怎可取信!?臣妇没有!您不信可以……可以问我妹子沈凌洛啊!我今夜的确只是过来看望看望她,想带她回家避几天风头而已!” 第八十七章 跟爹爹还是跟娘亲 沈夫人还以为,沈凌洛一定会像从前那般。 无论如何都会护着沈家。 但自从今夜,沈凌洛听云幼芙讲述了她在宫中的种种经历后。 她对沈夫人的一切所作所为。 便开始烈火燎原般的恨了起来。 她今日一定要替沈家,替兄长,替芙儿,除掉嫂嫂这个祸患! 沈凌洛从怀中取出骗嫂嫂签下的约法三章。 双手呈给了云烈。 看着昔日钟爱的男子,她来不及怀念,来不及感伤。 她要沉冤得雪,要回宫中护住自己的女儿! “君上,芙儿所言句句属实,我嫂嫂的确打算在今夜将我掳走,嫁给当朝二员武将蒙将军作妾室!所以她才带了这一众身着夜行衣的家丁过来! 此刻,我的窗棂上还有他们用迷烟戳出的一个洞口,若是搜查,必能在他们身上搜到一只塞有泥团的迷烟的竹筒!” 小奶团子这时也踮起脚举手吸引云烈的注意。 “泥巴团团是芙芙塞哒!那个竹筒吹出的烟闻起来头好晕晕哒!” 云烈立刻叫人搜查,果真在一个黑衣家丁的身上搜出了一管迷烟,还在他们几个人身上都搜到了配剑。 云烈冷笑一声:“即是来接妹子的,何必又带迷烟又带利剑?” 沈夫人脸色青了又白,还试图垂死挣扎。 “君上!沈凌洛骗人!她先伪造臣妇的自己写了那篇约法三章的契书,又骗臣妇山中有匪带上武器迷烟互送她下山!臣妇冤枉啊!” 云烈未同她口舌,直接打开了手中的契书,蹙眉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沈凌洛垂着眸子,也出言解释道:“芙儿告诉我,只要多拖些时辰,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为了拖延时间,也防止嫂嫂被抓现行后反咬一口,我想了这三个条件,骗嫂嫂说只要她全部答应,我才肯跟她同去,请君上明断。” 云烈目光梭巡着沈凌洛提出的三个条件。 直到看到第三条。 上面说沈凌洛遗憾做贵人时,未曾穿过凤冠霞帔那一句,云烈的瞳仁晦暗不明的顿了顿。 收起那张契书,云烈冷声道。 “沈氏蛇蝎心肠,竟敢强掳宫妃,侮辱于孤,杀了她,碎尸万段。” 他的确是个暴君,可却不是个昏君。 他最恨有人在他面前自作聪明,颠倒黑白。 沈氏被拖走后,云烈直接抱起云幼芙。 冷冽的嗓音凭空响起。 “回宫。” 云幼芙早知道,只是这样揭露坏舅母,是无法把母妃带回宫的。 于是小家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费力的在云烈的怀里挣扎着。 “窝不回去!窝不回去!窝要和母妃在一起!” 霎时间,她就跟一条生龙活虎的小鱼似的,扑腾个没完。 云烈一个不察。 还真让她挣脱出手,顺着衣袍滑到了地上。 云烈看着跑回去紧紧抱着沈凌洛的云幼芙。 声音寒冷的像是淬了毒:“跟着孤走,你日后还可以做你的小帝姬,跟着你母亲,你以后便只能做小尼姑了,你可想好了?” 云烈想到过往的种种,看着沈凌洛的目光更是冰冷。 既然养不熟,他绝不会勉强。 无论是沈凌洛。 还是云幼芙。 第八十八章 请治罪妇欺君之罪 听到父君竟然要让她在爹爹和娘亲中选一个。 云幼芙哭的更大声了。 “呜呜,芙芙不想离开父君,也不想离开母妃,呜呜,皇宫太可怕了,父君不在的时候,芙芙会被杀死哒!” 此刻地上的沈凌洛看着怀中娇声哭啼的宝贝女儿,身子微微一僵。 心底更像有无数根钢针密密的扎了下来。 她将女儿安抚下来,放到身旁。 然后一拜到底,叩首在云烈的面前。 “请君上开恩,容许罪妇一同回宫!哪怕回宫后让罪妇做十帝姬的洒扫宫女,罪妇也甘之若饴!” 听到沈凌洛忽然这么说,云烈眼底慢慢渗出幽暗不见底的墨色。 他走到沈凌洛面前,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自己。 嗓音凉薄的嘲讽道:“你回宫又有何用?一个吃催产药的母亲,能多疼自己的孩子?” 沈凌洛被迫注视着云烈凌厉的凤眸,终于在心定下定了决心。 她直视着男人的双眼,笃定道:“请君上治罪妇欺君之罪!” 云烈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眸子,神色微怔。 他渐渐逼近靠近那个日思夜想的面孔。 “怎么?你又骗了孤什么?难道方才说想回宫在芙儿身边当宫女的话是假的?” 沈凌洛闭了闭眼,缓声道:“回宫陪芙儿的话乃我真心所求,绝不作伪,罪妇说的,是三年前,欠君上的一个解释。” 云烈神色一凛。 三年前,沈凌洛身怀有孕,云烈本来是十分高兴的。 但是十帝姬云幼芙出生之时却天降异象,夏日飞雪。 宫人们都在偷偷讨论,沈贵人生的会不会是个妖孽。 大熵本就灾祸不断,他不愿妖孽之说累及沈凌洛的名声,便意图杀掉那个小妖孽。 却被司徒明拦了下来,说那只小团子是个福星。 云烈当时竟然重重松了一口气。 若是如此,妖孽的说法便能迎刃而解,沈凌洛和云幼芙便都不用死了。 可是,偏偏在他安抚完醒来的沈凌洛,准备离开之时,发现了桌上那碗凉透的催产药。 人的生辰八字可决定命数,催产药却是在强行更改人的八字命数。 沈凌洛选在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阴时辰生下云幼芙,究竟意欲何为? 而人为催生的福星,还是福星么?! 云烈大怒,质问沈凌洛为何要喝催产药。 沈凌洛只虚弱的跪在地上说。 她虽准备了这碗药,但还来不及喝,便生产了。 至于云烈问她喝催产药的目的,她却是三缄其口,不愿坦白。 最终,云烈一气之下,便叫人把沈凌洛送往佛音寺反省悔过。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坦白了其中原委,她便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整整三年,哪怕云烈自己都对她心软了无数次,她也未曾递回任何消息。 云烈想起她曾靠在他怀里,说过那么多触动他的誓言。 他以为沈凌洛会是这个宫里最理解他,并且最需要他去悉心呵护的人。 结果看来,离不开的人,只有他一个而已! 沈凌洛,根本不在乎与他和女儿分隔两地。 带着被人轻飘飘搁下的愤怒,云烈也三年没有去看过一次沈凌洛所生的女儿。 就是不想触景生情。 可现在,她竟然又愿意坦白了? 第八十九章 不敢去赌 “孤倒要看看,是什么秘密,让你能三年不见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对孤坦白!” 云烈的眼神失望的看着她。 若是这一次,沈凌洛说出的是什么可笑的理由。 他必不会手下留情,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沈凌洛看了一眼四周的尼姑们。 云烈便立即着人将她们屏退。 沈凌洛才终于闭上眼睛,决绝的开口。 “君上可记得,当初我嫂嫂沈氏从府中来宫里探望我,那时我还同君上说,婶婶竟然和我差不多时间怀有身孕?” 又是沈氏那个妇人? 云烈眸色微深:“先不要对外面那个女人动手!” 有禁军领命出去,沈凌洛才继续说。 “那时,嫂嫂找了一位高僧,想看看腹中是男是女,便将那高僧请到宫里,和我的肚子一起看了,得知她的第三胎是儿子,而我怀的却是女儿时,嫂嫂竟然提出让她住进宫里,等我们生产之时偷梁换柱,这样我便有了一个儿子,沈家也多了一个倚仗。” 云烈自然知道沈氏的提议其中的深意。 恐怕日后不仅能有个倚仗,若是他足够宠爱沈凌洛,沈氏或许还能出一个帝君! 他咬牙,捏着沈凌洛下巴的手指加重了几分。 “你为何不告诉孤?” 沈凌洛凄惨的笑笑:“因为我有私心啊,我知君上是杀伐果断之人,眼底更容不得沙子,若是君上知道嫂嫂有如此大逆不道之想,岂不屠灭沈家满门?!” 云烈沉默了。 没有一个帝君可以容许他人觊觎自己的皇位,偷梁换柱皇子! 他当然会杀了沈家满门。 不管他多宠爱沈凌洛,也不会留下她拥有如此狼子野心的家人! “所以,我起初只是拒绝了嫂嫂,并且吩咐宫人不许她再进宫来探望我,可是没想到,为了让她自己的孩子做皇子,嫂嫂竟然——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云烈忽然想起沈凌洛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她的哥哥沈谦的确上奏说,他的次子溺水夭折了。 云烈还赏赐安抚了一番。 云烈松开禁锢着沈凌洛的手:“你是说,沈谦次子之死,是那个妇人自己动的手。” 沈凌洛凄然的点点头:“彼时我怀着七个多月的芙儿,听说她失去了孩子,终归是动了恻隐之心,她再来请求进宫探望我时,我准许了。 谁知道这次,她竟然告诉我,我兄长的二儿子是她自己推进湖水中淹死的,她说,没有前程的孩子不要也罢,若是我不答应跟她换孩子,她就要继续对我兄长的长子下手,直至最后我们沈家绝后为止!” 沈凌洛说道这里,云烈便马上想通了其中关节:“所以你为了你嫂嫂没有机会和你更换孩子,便准备了催产药,催生芙儿?那你生产那日,孤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你为何一句也不肯坦白?” 沈凌洛看着他,一行眼泪从眼眶滚了下来。 “君上,您知沈家老夫人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反害得她的子孙绝后,君上,我哥哥脾性我深知,他绝不是敢出这主意的人。 一定都是我那贪慕虚荣的嫂嫂威逼利诱,他耳根子软,又憨实好骗,这才只能事事听从嫂嫂,而且,沈家的次子之死,哥哥未必知道嫂嫂就是凶手,他不是会残害自己骨肉的人! 可是,我相信他,君上却未必相信!所以我便宁愿自己青灯古佛,与女儿骨肉分离,也不敢拿沈家满门的性命去赌!” 第九十章 芙芙不想学规矩 云烈听完沈凌洛的回答。 良久,他紧握双拳,怒火滔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很想责问沈凌洛,她就那么不相信他? 不相信他会为她网开一面。 但云烈沉下心来再想时,又觉得沈凌洛的想法也不是并无道理。 他真的会因为沈凌洛的求情放过沈谦吗? 还真未必。 他是从八子夺嫡中争出来的皇位。 是从战场厮杀上拼出来的皇位。 他一路走来的脚印,每一步都带血。 若不懂杀伐果断,或许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便不是他。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才是他的用人之道。 所以,即便沈谦是受人挑唆,或许三年前的他,也定会杀了他满门。 也借此震慑朝堂上所有暗中有此心之人! 就在这时,云烈的左腿忽的传来一股熟悉的重量。 他软糯的小女儿云幼芙此刻像之前一样抱住了他的小腿,用软乎乎的语调对他说。 “所以父君以后不要那么爱杀人辣,父君很厉害哒,现在不需要杀人,也可以让坏人害怕的,这样,爱父君的人也敢跟父君说真话辣!” 云烈微微一怔。 他俯身摸了摸女儿软软的头顶,最后问沈凌洛。 “那你现在,为何又敢跟孤说真话了?” 沈凌洛深深的看了一眼云幼芙,缓缓道。 “因为我终于知道了,我的芙儿在离开皇宫之后,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我无法再无动于衷的让她一个人在皇宫受苦了。” 云烈猜测沈凌洛所说的是他把云幼芙在千佛塔关了三年的事情,冷哼道:“孤已经将她从千佛塔中放出了,她现在的日子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当真吗?”沈凌洛死死的看着云烈,“帝君自芙儿放出千佛塔后,主动去看过她几次?可知道她每日都在做什么,身边伺候的都是什么人?” 云烈被她问的一噎。 沉着脸答道:“孤成日公务繁忙,哪有时间整日陪着一个三岁小孩,看她在做什么?左右她现在身边是花月在照料,难道花月你还信不过?她不是你从前在沈家就一直伺候你的婢女吗?” 沈凌洛惨然一笑,忽然猛的拉起云幼芙的衣袖。 小姑娘今日穿着广袖的衣裙,因此袖子便被轻易的拉到了肩膀。 看到女儿的手臂的那一刻,云烈的瞳孔猛地收紧。 只见,那支原本藕段一样又白又嫩的小胳膊上。 此刻稀稀疏疏,都是戒尺留下的淤青。 胳膊上还有更多密密麻麻的血色小点,一眼看去,更是触目惊心。 云烈二话不说蹲在云幼芙面前。 仔仔细细的看完云幼芙的手臂后,眼底又涌上几分杀意。 他握着女儿的肩膀质问:“这是怎么弄的?是谁?!” 云幼芙忍了这许多天,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候。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眼泪,再一次啪嗒啪嗒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眼眶和鼻尖顿时无声的变成惹人可怜的啡色。 她瘪着嘴,尽量用乖巧而可怜的语气问:“父君……芙芙可不可以不学规矩,芙芙好怕,好痛痛……” 云烈眼中的狐疑更甚。 “什么学规矩?!” 第九十一章 死也只能死在宫里 云幼芙可怜巴巴的垂着头。 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吊在脚边的地砖上。 洇出一颗又一颗圆圆的水痕。 她抽搭着说:“皇后娘娘找了郑嬷嬷,每日教芙芙学规矩,若是芙芙学的不好,就要用小针扎芙芙,还要用戒尺打芙芙。 郑嬷嬷说,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学的,所有人都是这么学的,可是芙芙好痛,芙芙害怕,芙芙不敢回皇宫了。” 云烈漆黑的俊眉紧紧的蹙起。 他可从未听说过,帝姬皇子还要用这样的方法学规矩! 况且这些伤口都藏在手臂上的隐蔽处,这不就是料准了他不会掀开女儿的袖子看?! 云烈看着小奶团子可怜巴巴抽泣的神情,心里陡然一酸。 “为何不来承乾殿告诉父君?” 小奶团子瘪了瘪嘴。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害怕的抱着云烈的脖子哭了起来。 “呜呜……郑嬷嬷说芙芙要是敢告状,就用纸纸盖在芙芙脸上不给芙芙揭下来了!芙芙不想死,芙芙不敢告状。” 云烈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低沉的嗓音缓缓问:“什么纸?” 小团子只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说:“黄色的纸纸,嬷嬷会把纸纸贴在芙芙的脸上,然后用水把纸纸弄湿,芙芙就没办法呼吸了呜呜。” 沈凌洛即便是第二次听女儿诉说自己的遭遇,也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云烈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阴毒的嬷嬷定是对他的女儿用了审问犯人的刑罚,贴加官! 他忍不住怒喝一声:“大胆!” 这个小东西才三岁,怎么经得起那样的东西! 云幼芙被父君的吼声吓得一哆嗦。 云烈马上意识过来,抚着小奶团的背安慰道:“不怕了,孤带你回宫,孤给你出气,惩治那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 云烈抱起软糯的女儿,小家伙抬起肉嘟嘟的拳头揉着眼眶问:“那父君要把母妃带回去麻?” 云烈深深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沈凌洛,沉声道。 “嗯,她也回去。” 小家伙总算不挣扎了。 在云烈的怀中乖乖的点了点头。 女儿安抚好了,云烈还有话要对沈凌洛说,便将云幼芙交给司千渡,命他先带小帝姬出去。 司千渡接过奶糯的小团子,一声不响的走了出去。 抛开那些禁卫不谈。 彼时后院只剩下云烈和沈凌洛。 云烈先是指了指其中一个禁卫。 “告诉外面的人,沈家那个贱妇可以杀了,记住,孤要的是碎尸万段。” 那禁卫领命离去,云烈才居高临下的站在了沈凌洛的身前。 “孤信你一次,这次先不动你兄长沈谦,但你记住了,若你兄长还要作死,就不要怪是孤残暴无情。” 沈凌洛再次向云烈深深一拜。 “谢君上开恩,谢君上成全!” 事情说开了,这两人之间却也因这三年产生了深深的隔阂。 再也不负当年的信任与情谊。 看着沈凌洛冷清疏离的模样,云烈的心头又陡然升上了一股无名火。 他冷笑道:“不要谢的太早,既然是你自己要回宫做芙儿的宫女的,那往后你便和花月一样,在长乐宫左偏殿照顾芙儿吧!记住了,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回了这个宫,以后若犯了事,别再指望着孤能再把你发往寺庙在外面逍遥,今后你就是死,也只能给孤死在宫里。” 第九十二章 小团子对自己挺狠 司千渡奉命抱着云幼芙先行下山。 小团子还红着眼眶,却没了方才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笑眯眯的对司千渡说:“嘟嘟哥哥,谢谢泥告诉父君我在这里吖!” 司千渡桃花眸微微挑起,冷淡的回答。 “这不都是你算好的么?” 小家伙讪讪一笑:“那也得要嘟嘟哥哥配合才行麻!” 看着小东西没心没肺的笑容。 司千渡忽的想起她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少年的脸色倏的沉了两分。 这小奶团子,对自己……还挺狠的。 好好的皮肉上多了那些伤口,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快。 司千渡薄唇紧抿,又不再理她了。 不过他这样子,小家伙**以为常,也不再追问。 毕竟今天折腾了这么一遭,她也很累的。 她静静的将小脑袋搁在司千渡的肩膀上。 看着背后延伸的山路,静静的发着呆。 这时,她听到了不远处的林子里发出了熟悉的一道女人的哭声。 听起来可惨可惨了。 她扭头看过去。 便看到林间有几个高大的身影正拿着剑,在一个女人的四肢上斩剁着。 每斩一下,那个女人的哭声便更凄惨一些。 而那个被一寸寸斩断手脚的女人,正是云幼芙的舅母,沈夫人。 小姑娘靠在司千渡的肩膀上低低的叹了口气。 啧,父君说的碎尸万段可真不是作假的。 以后得想办法,让父君不要什么罪都想着杀人才是。 虽然有些坏人的确该杀。 可她毕竟来劝阻父君不要那么弑杀,并拯救大熵子民的。 正想着,司千渡却忽然反手扳着她的小脑袋瓜。 并将她移到了另一侧的肩膀上。 他面无表情的命令她:“闭上眼,捂住耳,你不怕她晚上来找你?” 云幼芙一想,她倒是不怕。 但她今天太累了,晚上可没有精力应付舅母的亡魂。 便乖乖的用小手捂住了耳朵。 闭上了眼睛。 听着背上的小家伙呼吸越来越深。 司千渡勾了勾唇。 不远处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微弱。 少年脚下的黑色影子开始如寂静的河流一般无限延伸。 直至那林中沈夫人所在的方向去。 充满罪恶的怨魂可是个好东西,与其让她去找云幼芙继续扯皮。 不如,变成养分滋养他的法力。 很快,那沈夫人的哭声忽的戛然而止。 司千渡的影子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司千渡抱着小家伙到马车前时。 云幼芙已经在他肩头睡熟了。 他将小家伙放进云烈的马车,看见她的口角还闪烁着一丝晶莹。 少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肩膀。 看到一小块洇湿的痕迹后。 他黑着脸翻坐上了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 很快,云烈带着沈凌洛也下了山。 云烈坐上马车,看到马车上熟睡的小奶团子时。 他阴沉的脸色才终于和缓了几分。 沈凌洛则自己自觉去了后面那辆马车。 一行人起驾回了宫。 司千渡骑着马随行在侧。 寂静的夜色中。 看着帝君云烈与云幼芙所在的车厢。 马背上的少年勾起唇角,深邃的桃花眸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第九十三章 她的血是不是甜的 少年动了动手指。 浓重的黑色的煞气在指尖流转,像一团黑色的墨迹游走在指间。 但即便如此,也并不是司千渡法力最顶峰的样子。 甚至,现在的法力还不过从前的一半。 司千渡回忆起下午云烈寻找云幼芙之时,身上因焦急而流露出的浓厚的煞气。 少年邪气的唇角弧度越来越深。 他与云烈可不同。 云烈身上的煞气乃是多年征战,累计亡魂怨气在身形成的煞气。 这种煞气会控制大熵这个赫赫有名的暴君。 让他更易怒,更弑杀。 但司千渡,却是上百年前就存在的一位厄神。 他可以掀起灾厄,可以引来战乱。 可以给一个国家带来胜利的荣光也带来血流成河。 恶人的恶念和魂魄可以滋养他的法力。 他可以控制身上的煞气。 他便是灾厄本身。 若是想要恢复从前的法力。 他至少还要吃下上百万恶人的魂魄,才能滋养自身,重塑神魂。 但,这熵国帝君云烈身上,便背着百万战事的亡灵呢。 若是杀了他,吃下他的魂魄与血肉。 对司千渡来说,便可事半功倍。 看着面前华丽的君王马车,司千渡不耐烦的扯了扯脖颈间的狼皮项圈。 等他杀了云烈,这脖子上的狼皮项圈便也再也无法禁锢住他。 或许接下来。 他便也可以尝尝,那个小奶团子的血。 到底是不是甜的—— 马车内。 软糯的小团子正缩在父君的膝上睡的酣甜。 突然,小家伙没来由梦中蹬了蹬腿。 随即睁开了惊恐的大眼睛。 随即,一股仿佛有实质的凉意从她的背脊窜到头顶。 “怎么?做噩梦了?”云烈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小家伙戏瘾上来了。 立马攥着父君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撒娇:“呜呜,父君,芙芙梦见郑嬷嬷打人了。” 云烈暗暗咬紧了后齿,阴侧侧道。 “放心,以后她那双脏手,再也不能动你一分。” 云幼芙一边乖巧点头,一边枕在云烈腿上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奇怪!为什么后背还是凉飕飕的吖!? 就好像有……一股杀气?! 椒房殿。 皇后手中捏着串佛珠,手里心不在焉的拨弄着。 郑嬷嬷跪在她的面前,哭的老泪纵横。 “娘娘,是老奴太不小心,才让那小东西闹出这么大的祸事,若她回来,老奴定叫她寸步不离长乐宫!” 皇后不耐烦的摆摆手。 “这件事也未必是你的原因,那十帝姬原本就擅长作妖,既然君上率人追出宫去,应当是她顽皮好奇跑出宫贪玩罢了,也不知道君上能否找到她。” 郑嬷嬷立马回答。 “希望君上找不到她最好!一个小丫头而已,妄称什么可定天下的帝姬?白白抢了咱们太子爷的风头!” 说起太子,皇后总算勾唇笑了笑。 “还好朔儿如今开了窍,可以好好读书了,这下帝君的心思也该慢慢回到他身上。” 就在这时,殿外的宫人忽然急匆匆进来禀告。 “皇后娘娘,君上回来了!” 皇后猛地站起身:“十帝姬找到了没有?” 那宫人气喘吁吁的点点头。 “找……找到了,不过,君上似乎还带回了……一个女子!” 第九十四章 沈凌洛回来了 帝君还带回了一个女子?! 皇后骤然捏紧了手中的佛珠,面上却露出定下心来的神情。 “找到十帝姬便好,郑嬷嬷,你随我去长乐宫看看。” 皇后的凤撵停在了长乐宫外。 而当她看清云烈带回的女子是什么人后,下意识的瞳仁一缩。 沈凌洛?! 君上竟然把她带回来了? 皇后曾经也一度厌恶过沈凌洛,但她向来做什么都是面上不显。 因此与沈凌洛也从未有过什么过节。 她缓过神来,先带着亲和关切的神情,快速观察了四周。 此刻的长乐宫灯火通明。 主殿的秋嫔此刻也站在台阶上。 从她的脸上,皇后可以看出。 她看见沈凌洛的心情,可就不那么淡定了。 她死死的盯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双眼中满是怨毒的神情。 皇后微微一笑,反而计上心来。 她温婉的笑着,向云烈迎过去:“君上,可曾找到十帝姬?” 云烈抱着云幼芙转过身,却是用着一种寒冷如冰的眼神看着她。 “皇后是希望孤找到她,还是不希望孤找到她?” 皇后一怔,连忙惊慌的问。 “君上此话何意?臣妾怎会希望您找不到十帝姬呢?” 云烈抬了抬手,手下的禁卫便以迅雷之势,按住了与皇后随行而来的郑嬷嬷。 “皇后派来的人,威胁虐待帝姬,岂不是你的授意?” 云烈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杀意。 皇后不敢轻视,连忙跪在地上。 “君上明鉴,不知小帝姬同君上说了什么?竟然产生了如此的误会?臣妾叫郑嬷嬷是去教导小帝姬礼仪的,宫里所有的皇子身边都有这方面的教养嬷嬷!臣妾从不曾让郑嬷嬷虐待于小帝姬呀!” 此时,云烈怀中的小团子也被皇后的辩驳之声吵醒。 她小拳头揉了揉眼眶。 睁着迷茫的眼睛看了一眼四周。 看见郑嬷嬷时,她忽的小脸突然一绷。 飞快地将头埋进了云烈的怀里,嘴里还颤颤的喊着:“郑嬷嬷来了!芙芙害怕!” 云烈这才冷笑一声。 “皇后是装傻还是真心?一个三岁的小奶娃,手臂上全是戒尺和银针留下的伤口,这胆大包天的蠢奴,还竟敢对朕的女儿贴加官,没有皇后的授意,她岂敢如此?” 皇后听闻此话,立刻泪水涟涟的解释道。 “君上,臣妾与您是少年夫妻,您应当知道臣妾品行,这么多年,臣妾可曾害过任何人?” 说完,她又悲戚的看向郑嬷嬷。 “郑嬷嬷,你说,你都对小帝姬做了什么?本宫是看在你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孙子,才特地将你从慎刑司提拔到身边伺候,你为何要陷我于不义啊?!” 郑嬷嬷早已被这场面吓得嘴唇哆嗦。 本想辩驳,但一听皇后提及她家中的两个孙儿,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顿时泪流满面的跪在了皇后的面前。 “皇后娘娘恕罪!是老奴糊涂,担心小帝姬是个妖孽,之后会危害大熵,这才用了些手段严厉管教于她,没想到竟连累娘娘被君上质疑!老奴,老奴愿以死谢罪!请君上不要怪罪皇后娘娘,她本是一片好心啊!” 第九十五章 三年前的圣旨 云烈凤眸微眯,声线如同地狱来的阎罗。 “你当然要以死谢罪,还指望孤放过你不成?来人——” 这时,他怀中的小团子忽然猛的抬起头,小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父君等等吖!!” 报仇归报仇,她还是要尽量要劝阻父君杀人的。 “父君在佛音寺不是答应芙芙不再随便杀人么?!” 云烈半垂着眸子,漆黑的夜色中看不出他的喜怒。 “你不怕留她一命,她日后还来害你?” 小家伙大眼睛心虚的眨了眨。 要不是为了表现的可怜一点,铺垫母妃回宫。 这老嬷嬷岂能伤她半分。 但为今之计,当然还是要多拍拍父君的马屁才是。 小家伙义正言辞道:“芙芙不怕了!只要父君常常来看芙芙,芙芙就不会被欺负了。” 这时,跪在地上的皇后忽的开始掩面哭泣。 “小帝姬如此懂事,真叫臣妾心中内疚,此事也是臣妾监管不力,才让郑嬷嬷对小帝姬做出了这不可原谅之事,君上,臣妾自请罚俸一年,禁足三月,在宫里为小帝姬祈福悔过!” 小奶团子在云烈的怀中都看呆了。 皇后娘娘果然高段位,并不一味推卸责任,反而自己把自己的惩罚都定好了。 如此一来,父君必不会再对她重罚。 不过,小家伙此次的目的本就不是扳倒皇后。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凄然站着的沈凌洛。 决定卖皇后一个人情。 “父君,此事应该不是皇后娘娘指使哒,皇后娘娘对芙芙可好了,太子哥哥对芙芙也很好,你不要罚她吖!” 云烈看着皇后情真意切的神情,又有怀中的幼崽求情。 他冷着脸道。 “你是皇后,还要继续主持宫中诸事,便罚俸一年,不必禁足了。” 皇后手指微蜷,却深深跪拜。 “多谢君上宽宏!” 云烈转身,便看向地上的郑嬷嬷。 “既然今日诸事,都由这个贱奴引起,那就让她日日受鞭刑、钉刑、贴加官之刑,记住小帝姬的话了么?务必留她一命,让她千倍受着小帝姬所受之苦,好好反省反省!” 云幼芙:“……”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小家伙光可怜地上那求死不能的老嬷嬷了。 却没看见不远处的禁军之中,挺拔邪佞的少年看着地上痛哭的郑嬷嬷。 眼底也露出几分阴沉的杀意来。 郑嬷嬷被拉走后。 众人的眼光才重新聚到了一身素衣的沈凌洛身上。 秋嫔迈着妖娆的步子,柔若无骨的靠在了云烈的手臂上。 “皇后娘娘也该长长心了,这刁奴欺主倒是小事,小帝姬跑出去,被什么意图不轨的人拐带了可怎么好?” 说到意图不轨这四个字时。 秋嫔的眸子便在沈凌洛的身上,一脸嫌恶的上下打量。 皇后艰难的维持着微笑:“妹妹说的是,本宫日后也定会好好反思的。” 说罢,她也转头看向了沈凌洛,眼底竟渗出几分泪光来。 “如果本宫没认错,这是沈妹妹吧?不知帝君遇着了怎样的机缘,竟然把妹妹又带回来了?!也好,十帝姬也正是需要母妃庇佑的时候,有你在,本宫也不必为十帝姬操心了。 君上,这次妹妹回宫,是否应当将三年前未赐下的那道旨意颁布了?” 第九十六章 窝父君眼睛瞎掉了 虽然秋嫔和沈凌洛曾同是宠妃。 但算起来,皇后还是更讨厌跋扈的秋嫔。 方才,云幼芙特意为皇后说了话。 皇后便也顺水推舟,特意提起三年前的那道圣旨。 若是能将沈凌洛提拔起来与秋嫔抗衡。 也未必不是一出好戏。 秋嫔听到皇后提起这一茬,脸色都气的发白了。 三年前。 沈凌洛怀胎七月。 她曾在云烈的书房,看到一道还未盖章的圣旨。 上面的内容,便是沈凌洛诞下皇家血脉有功,晋为凌嫔。 沈凌洛!!她好好的待在她的破庙里便罢了!又回宫碍眼做什么?! 嫉妒之下,她死咬着唇,挽着云烈的袖子开始撒娇。 “君上?!随意喝催产药残害皇家子嗣的女人,岂能册立为嫔?” 云幼芙此刻还被云烈抱着呢。 听见秋嫔当着她的面说母妃的坏话,小家伙葡萄似的眸子滴溜一转。 当即就松了攥住云烈的手,向后栽去。 云烈连忙挣开秋嫔,揽住了怀里快摔下去的小东西。 并且厉声对秋嫔说道:“没看见孤怀里抱着小帝姬,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秋嫔吃了一瘪,委屈的看着云烈。 这时,云烈却侧目,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凌洛。 直到看到沈凌洛的目光始终无悲无喜,对秋嫔的话无动于衷的样子。 云烈心中冷笑,面上却对秋嫔露出几分温情来。 他看着秋嫔,柔声说。 “好了,孤只是心疼小帝姬,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放心,沈氏回宫不会有任何位份,孤只是叫她作为一个一等宫女,好好的照顾她自己的女儿而已,也省得再让皇后操心了,是不是?” 秋嫔看着云烈终于又开始对她和颜悦色。 甚至比从前宠爱她的时候更温柔了。 秋嫔立马抓住这个机会,眼波如水的看着云烈道。 “臣妾不管,君上太凶吓着臣妾了,臣妾要君上今夜留在长乐宫陪着臣妾。” 皇后:“……” 众宫人:“……” 云幼芙:“……”捏紧了小拳头看着父君。 没想到,秋嫔这么肉麻恶心的撒娇,云烈竟然面不改色的答应了。 他把云幼芙塞进沈凌洛怀中,然后揽上了秋萍的柔软的腰肢。 “好,孤今日留下陪你。” 云幼芙懵逼的坐在母妃的怀里。 愤愤不平的看着父君揽着秋嫔进了长乐宫的主殿。 完蛋了!窝父君眼睛瞎掉了肿么破! 明明窝母妃比秋嫔漂酿多了! 皇后也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那如胶似漆的两人。 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沈凌洛。 “妹妹,你岂能看她如此嚣张?明日来椒房殿找我,我有话对你说!” 沈凌洛却仍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仿佛对云烈和秋嫔的事情并不关心。 她微微颔首道:“皇后娘娘折煞奴了,奴一介宫女,怎敢同您姐妹相称?” 皇后笑容一顿,又将面目放的亲和几分。 “妹妹不要妄自菲薄,以你之姿,胜过那秋嫔百倍,又是十帝姬生母,岂会没有出头之日?明日,你务必要来!” 送走皇后娘娘后。 长乐宫除了守夜的宫人便空无一人了。 连司千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离开。 花月方才就想与沈凌洛相认。 无奈刚才场面太乱,她不敢上前。 这时,人都散尽了。 三人关上门,花月才噗通跪到了沈凌洛的脚边。 “主子,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帝姬,请主子责罚!” 第九十七章 生气会拉不出粑粑 花月与沈凌洛做了十多年的主仆。 因此,沈凌洛也没有推称大家都是宫女之类的话。 只扶起她安慰道:“若非是有你,芙儿可能在宫中只会过的更加可怜,你起来吧。” 闹了这么一番,天色都快亮了。 沈凌洛与花月只聊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各自歇了下来。 次日一早。 云幼芙起床的时候便听到秋嫔在门口训话的声音。 “沈凌洛,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求君上带你回了宫,不过你也看到了,即便是费尽心机回来,你还不是只能作个卑贱的宫女? 从今天起,这长乐宫的所有地,都归你扫,长乐宫所有的恭桶,都由你倒,你可听清了?” 小奶团子爬下床。 便看见母亲已经换上了与花月一般的宫女服饰。 此刻正低着头不卑不亢的对秋嫔说:“秋嫔娘娘,凌洛奉君上之命专门照顾小帝姬,娘娘的安排,凌洛恕难从命。” 秋嫔趾高气昂的使了个眼色。 那秋嫔身边的丫鬟玲玉便恶狠狠站了出来。 “大胆!秋嫔娘娘乃长乐宫主位,这长乐宫的大小宫女,岂敢不服从娘娘的安排,我今天就替娘娘教训教训你!” 玲玉举起自己的右手,便要朝着沈凌洛的脸打下来。 这时,玲玉忽然左手一痛。 一低头,便发现云幼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脚边。 此刻正捏着她包满纱布的左手。 抬着澄澈的眸子,天真的看着她。 “玲玉吖,你的左手好些了麻?” 不知为何,小家伙的神情明明是天真懵懂的。 玲玉却看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她想起上次用左手打了云幼芙的宫女花月,左手便被药汁烫了满手的大泡。 这次她若真的打了云幼芙的生母沈凌洛…… 玲玉一个激灵,竟将右手缩了回来。 秋嫔将玲玉的动作看在眼里,气愤的一把推开她,又叉着腰对云幼芙说:“十帝姬,我管教下人,你出来凑什么热闹?难道我作为一宫主位,还不能吩咐一个宫女做活了吗?!” 云幼芙眯着眼笑道:“秋嫔娘娘叫我母亲做活自然是没事的吖,不过芙芙也看不得别人打我母妃哒~秋嫔娘娘动手前,可要三思呢。” 秋嫔母子都在云幼芙手上吃过亏,自然有些忌惮她。 被这么一威胁,秋嫔气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阴阳怪气的说:“既然十帝姬这么说了,我自然要给你几分面子,不就是不动她么?可以,让她按我说的做便是。” 反正,就算不打她,她也多的是折磨沈凌洛的法子。 云幼芙拉了拉沈凌洛的衣袖。 “母亲,你就按秋嫔娘娘说的做叭,不过,皇后娘娘不是叫你今晨去见她么?泥现在先去叭?” 沈凌洛为了女儿,本就做好了一切受辱的准备。 小家伙这么一劝,她自然配合的摸了摸女儿的头。 “好,你乖乖的,我去去就来。” 说完,便转身便往外去了。 她离开后。 云幼芙上下看了秋嫔一眼,忽然笑着说了一句。 “秋嫔娘娘不要这么爱生气吖,生气上火会拉不出粑粑的~” “你——!”秋嫔叉着腰还想再骂几句。 但小家伙竟根本不听她说话。 蹦蹦跳跳的也往外走了。 第九十八章 九皇子过的狗都不如 椒房殿。 宫女正在为皇后梳着头发。 林太师在皇后脚边回禀道:“娘娘,今日早朝,君上忽的下令杀了一位朝廷二品武将蒙齐,接着又在太和殿后殿召见了五品临安将军沈谦。 半个时辰后,沈谦出来腿都吓软了,还是被内监们抬出宫的! 现下搞的老臣们是人心惶惶,猜不准君上是什么意思,娘娘可知,最近是什么事情惹得君上不高兴了?” 皇后照着镜子冷笑道:“本宫怎么知道什么事情触了他的霉头,本宫还无辜被罚了一年的俸禄,也还什么都没说呢!既然你们害怕,就夹紧尾巴,好好做你们事便罢了,找本宫有什么用?!” 林太师被皇后的起床气波及了一顿,很快便灰溜溜的走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禀报。 “娘娘,长乐宫宫女沈凌洛求见!” 皇后忽然灵光一闪。 这临安将军沈谦……不就是沈凌洛的兄长么?! 或许,君上的震怒,沈凌洛能知道一二? 皇后连忙传唤沈凌洛进来。 沈凌洛进门后。 皇后先是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了一番,便开始询问蒙将军被杀,沈谦被训话之事。 沈凌洛敛着眸,只淡淡回答。 “蒙将军为何被斩,奴并不知情,反倒是奴的兄长,大概是因为奴厚着脸皮请求君上带奴回宫,君上这才训话兄长,让他好好管教奴吧。” 皇后想想也有几分道理,便又拉着她的手故作亲和的说。 “凌洛呀,你也曾是帝君妃嫔,即便现在一时困顿,也是十帝姬的母妃,不必跟本宫一口一个奴婢的自称。 本宫向来是看好你的,也很感慨你们母女的遭遇,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做君上的妃嫔?” 沈凌洛抬了抬眼。 想起今晨女儿为了保护她,与秋嫔对峙的样子。 心下又有几分酸涩。 若不是她这个母妃没用,何至于让秋嫔骑到头上来? 可是,即便她有为自己搏一搏的想法,也没想过在皇后面前袒露。 她只淡然的回答:“我请求入宫,只为守在十帝姬身边,其他不敢奢求。” 皇后还指望着培养沈凌洛扳倒秋嫔呢,谁知道她竟然没这个意思。 皇后连忙半试探半劝的问:“可是,你是宫女还是妃嫔,对维护女儿的力量而言可是大大不同的,妹妹自己没有攀附君上的心,难道不为十帝姬考虑一下么? 你看那琪贵人,为了巴结秋嫔,让她儿子九皇子在这宫里过的狗都不如,你难道想让十帝姬也成这样?” 此刻,沈凌洛菩萨一般波澜不惊的脸上,才总算有了波动。 皇后知道自己找对了劝告的点,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妹妹,你别犹豫了,为了你自己的孩子,你说什么都得拼一把! 这样,我今日就去找帝君说道说道,若帝君有意与你重修于好,我就设法安排你今夜侍寝,只要日后你别怪罪我曾派了个嬷嬷,不慎伤了十帝姬这件事,好不好?” 沈凌洛犹豫再三,终究是点了点头。 第九十九章 大家快拦住小帝姬 沈凌洛走后。 皇后立刻就去了承乾殿。 其实,她帮沈凌洛也不全是为了扳倒秋嫔。 做了这么多年皇后,她早已有了自己判断事物的方式。 帝君是多么暴虐弑杀之人? 当年沈凌洛喝催产药,忤逆了帝君,而他竟没有杀她,只是把她赶去了佛寺。 那时,皇后便知道云烈对沈凌洛并不一般了。 很快,正在书房练字的云烈接见了皇后。 皇后先是体贴的站在云烈身侧为他研磨,过了一会儿,便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君上当真只让十帝姬的生母做一介小小的宫女吗?沈凌洛与秋嫔素来不和,臣妾怕——” 云烈声沉如铁,面无表情道。 “这都是她自己选的,她自己无意做孤的妃嫔,你多事什么?” 他虽是斥责的语气。 但皇后立马判断出这可不是真生气了的说辞,连忙苦口婆心劝着。 “臣妾知君上带回沈凌洛已是对她格外开恩,但依臣妾看来,沈凌洛并非对君上无情的,昨日您与秋嫔回长乐宫主殿,臣妾瞧着她那眼神,可是真真让人心碎。 君上要不然,给她一个机会,也不让十帝姬被人诟病不是?帝姬的母妃只是个宫女,这算怎么回事?” 云烈提笔的手一顿。 昨日她的眼神? 是什么样的眼神? 云烈忽的想起,这长乐宫本是沈凌洛曾经所住的宫殿。 那时她虽只是个贵人,但云烈仍让她住了一宫的主殿。 直到三年前,长乐宫空了出来,而秋嫔又缠着他想要长乐宫。 云烈这才让秋嫔搬了进去。 如今三年时过境迁。 她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共进了她曾经的殿宇。 内心岂能毫无波动? 想到这里,云烈莫名觉得心底的烦闷似乎缓解了些。 他墨色的眸子微敛,嗓音听不出情绪。 “那孤就为了十帝姬,给她一次机会。” 云幼芙漫无目的的从长乐宫里出来。 想了想,决定去探望皇子所里的九哥哥。 看看他的日子有没有好过一些。 谁料,她走过一处廊桥,便看到一众宫女太监气势汹汹的朝着她奔来。 “十帝姬在那里!” “大家快拦住她!” 云幼芙:“?” 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些宫女太监们团团围住。 小奶团下意识退后两步,小脸警惕的问。 “泥们要干嘛?!欺负芙芙下场会很惨噢!” 这时,这群小宫女和小太监左右相顾,连忙蹲下来笑嘻嘻的对她说。 “小帝姬别误会!” “我们都是来找你算命的!” “小帝姬可否帮我们也看看?!” 小家伙松了口气。 还以为他们要干什么呢。 大概是之前她推荐到九哥哥那里的小太监如今过的不错,才引的这些人前来叭? 小家伙短短的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 “找我算命可以吖,每人问事一两银子,若是要我摆平你们的事情,那要视情况而定,最低十两起价!” 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们闻言都掏出了自己的腰包。 “好说好说,小帝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小家伙环顾四周,小手指扣了扣下巴,缓缓说:“等等,窝还要……” 第一百章 廊桥算命小奶团 一个时辰后。 皇宫某处廊桥下的柳树旁。 三岁的小奶团盘腿坐在一个摇椅上。 头顶打着华盖。 两旁有人扇着风,端着茶。 面前的案桌上。 小家伙身体前倾,拉着一个小宫女的手。 目光透过琼鼻上一副圆圆的黑色琉璃眼镜,煞有介事的说道。 “泥家里人这次帮你相中的这个夫君不太行吖,此人应当有好赌的恶习,若你此次年满放出宫去真嫁给了他,恐怕此生贫苦潦倒,一生被此人拖累吖!” 听得小奶团这么说,宫女脸上很快浮现出惊异之色。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十帝姬竟然连我家里人打算将我嫁人都算好了,那若如此,我应当如何化解呀!?我可不想嫁给一个臭赌徒!” 云幼芙又摸了摸宫女的细嫩的指尖。 “啧,你应当是宫中商服局的秀女叭?而且绣工一直不错,应该很受你的嬷嬷喜欢,此事化解也说来简单,这次你拒绝了家人,不出宫去便是。 大概一年后,你能得贵人提携,再在绣房升一个品阶,养活自己便绰绰有余了,还能攒上一笔不错的嫁妆,三年后,你倒是会有一段好姻缘,到那时你便可以出宫嫁人去了!” 听闻云幼芙这样说,小宫女脸上又露出几分迟疑。 “可是,奴婢今年已到了二十五岁,本就不好说亲事了,三年后,奴婢二十八岁,真的能遇到好姻缘吗?不会从此嫁不出去了吧?” 云幼芙摇摇头。 “这你就错啦!宫女姐姐,不珍惜你的人,哪怕你是豆蔻年华,也会被弃若敝履,但珍惜你的人,哪怕你是半老徐娘,仍会将你视做珍宝呢,不过,究竟如何选,还是全在你自己,窝只是将窝看到的告诉泥呀。” 那宫女犹豫再三,轻咬唇瓣道。 “我自然是要选一个珍视我的人!十帝姬,我明白了,多谢。” 她放下三两银子,欣然离开。 她一起身,马上下一个小太监就飞快地的坐到了云幼芙的面前,伸出一只粗糙的手对云幼芙抱怨道。 “小帝姬!你快帮我看看,我最近总是倒霉,干活也出错,是什么原因呀?!” 云幼芙看了看小太监的手,嫌弃的别过脸。 “诸事不顺,归因脚下!想想你自己脚下有些什么东西叭!脚底不平,走路都不稳,还能做好什么事呐?” 其他宫人都云里雾里的看着这个小太监。 “小帝姬,您都没有给他看手相,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家伙扬了扬下巴。 “手手软软香香的宫女姐姐我才看手相哒,你们小太监我相面便可以看出了。” 那些宫人又好奇的推了推坐在云幼芙面前的那个小太监。 “怎么样?小帝姬说的准不准呀?” 那个小太监此刻一脸的窘色,他只犹豫的问了一句。 “那小帝姬,我若是想不那么倒霉,是不是就只能……” 云幼芙点了点头,再不开口说其他了。 其他人看的更疑惑了。 这两人的对话,怎的让人听的云里雾里的? 到底怎么样才能不那么倒霉呀?! 第一百零一章 太监都喜欢藏钱在鞋里吗 众人正想着,只见那小太监忽然脱下了靴子。 从鞋垫底下取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一把塞进了人群中一个小太监怀里。 那脱鞋的小太监一脸悔恨道。 “小栓子,对不起,之前你存了好久的银票是我偷走的!没想到偷了他之后,我做什么什么倒霉,不知因此挨了多少罚,这钱我不要了,你若是恨我,就也打我一顿吧!” 那个小栓子拿着手里的银票,良久才喃喃的恍然大悟。 “小李子,原来这个钱是你拿走的……我还正打算,今日让小帝姬帮我看看,这钱到底是被谁偷了呢……” 众人这才终于想明白,云幼芙所说的诸事不顺,归因脚下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个小李子之所以这么倒霉,是偷了朋友存的棺材本,遭到报应了啊!!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小栓子肯定会把小李子打一顿。 并且与他从此断交的时候。 小栓子却咧开嘴一笑,傻呵呵的说:“没事,这段时间你也已经受了不少苦了,现下也把我的银票还回来了,这次就算了吧,你以后不要再犯了便是。” 小李子听了这话只得哭丧着脸。 “你放心,我再也不敢了。” 两个小太监各在云幼芙的桌上放了一两银子,和好如初的走了。 云幼芙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向剩下的众人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 “鹅……泥们太监都喜欢把钱藏在鞋袜里麻?” 众太监:…… 你看看天,我望望地,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云幼芙:…… 忽然不想做太监的生意了。 …… 直到快到午膳时辰。 云幼芙才终于把这一众算命的宫女太监们送走了大半。 剩下的人还想留她。 小家伙一边往腰间的小钱袋里塞着银子,一边摆摆手。 “收摊辣,收摊辣,下次再说吧。” 回到长乐宫。 沈凌洛已经摆好了膳食,在殿中等着了。 沈凌洛赶紧迎上来,用手绢替小家伙擦着额头上的薄汗,嘴里心疼道:“这是去了哪里,怎么累成这样?” 云幼芙笑嘻嘻的把鼓鼓囊囊的钱袋塞进沈凌洛怀里。 又还了一两银子给花月。 这才骄傲的扬着小脸说。 “母妃,这二十几两银子全部是芙芙挣来哒,全部给母妃好不好?母妃以后不用担心钱钱的事了,芙芙可以养母妃哒!” 沈凌洛拿着那包沉甸甸的银子,眼底又是一酸。 终归还是她这个母亲没用,还叫一个三岁的小女娃想着养她。 她把那包银两分毫未动的交还到小东西的手里,清丽的脸上闪过几分决绝。 “芙儿,既然是你自己挣来的钱,你就自己好好收着,母妃现下没有能力庇护你,但母妃一定会努力,不叫你被人轻看一眼!” 云幼芙听她话中的语气,宝石般的眸子亮了亮。 “母妃要和父君重归于好了麻?” 沈凌洛想起今日皇后对她的承诺,温柔的摸了摸云幼芙的头发。 “嗯,母妃一定会努力,同你父君重归于好的。” 花月在一旁,见自家主子总算开窍了,也是喜笑颜开。 招呼她们快坐下吃饭时,花月好奇的问。 “小帝姬,你这些钱是怎么挣来的呀?” 第一百零二章 少儿不宜的话要主动避开 云幼芙一边夹着桌上的樱桃肉。 一边把今日上午的经历简单的和她们讲了讲。 花月早就知道自己的小主子是有本事的,很快就接受了她的说法。 沈凌洛却是发现原来自己对自己的女儿竟是一点也不了解。 “芙儿,你竟然还会算命?” 云幼芙随意的点点头:“是哒~芙芙是小福星吖,母妃日后慢慢就知道啦。” 其实相面看手相之类的事情云幼芙是一点不会的。 只是,这皇宫中倒是有许多不会害人的魂灵漂泊。 云幼芙随便用瞳术问一问跟在这些宫女太监身上的魂灵,再推算一番,也能将他们的近况和解决办法说一个八九不离十。 吃完饭,云幼芙神秘兮兮的将沈凌洛拉回寝殿。 “芙儿,你这是?” 小家伙拍了拍袖子:“琴姬,该干活啦~” 话音刚落,小家伙的袖中便慢慢散出一缕青烟。 很快,那缕青烟便幻化成一位抱着琵琶的美艳女子,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沈凌洛。 云幼芙转了转眼珠,没告诉她琴姬原本是一只前朝的厉鬼妃嫔。 只跟沈凌洛解释道:“母妃,这是琴姬,是在宫里一直庇佑着芙芙的仙女哒,她可是前朝的宠妃噢~一定可以教母妃和父君重归于好哒!” 沈凌洛对女儿异于常人的举动还是无法适应。 还是琴姬自来熟的牵着沈凌洛的手说:“妹妹,你别怕,你这个女儿厉害着呢!接下来,我会留在你身边,为你出谋划策,只要听我的,这满宫的嫔妃,不会有一个是你的对手!” 沈凌洛有些迟疑的开口:“那,琴姬你准备如何帮我?” 琴姬兴致勃勃的说道:“这帝君云烈的性子我也算摸明白了,妹妹在他心底若无一席之地,现下恐怕早成了一缕亡魂了,只要他对你有情,一切都好办,这样,你听我的,今夜你是否就有机会与他见上一面?到那时候,你便……” 云幼芙越听越不对劲。 捂着耳朵抗议道:“琴姬!这里还有小朋友哒!泥就不能避着点窝吗?!” 琴姬尴尬的笑了笑,娇俏的挥了挥手绢。 “哎呀,不妨事,你也不是什么普通小孩,你要实在不爱听,你就出去玩儿去吧!把你母妃交给我,准没问题。” 小奶团当然不想听那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双手叉腰奶凶奶凶的对她说。 “你最好好好教窝母妃喔!若是把她教坏了,芙芙可是要惩罚你哒。” 琴姬莫名背后一凉,还是笃定道:“用我的办法,绝对没问题。” 云幼芙被琴姬赶出长乐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去哪儿。 上午本打算去皇子所看九哥哥的,却被一群宫女太监拦住了。 云幼芙决定下午再去一趟。 不过这次,她走到御花园时,却发现对面走来了一个十岁左右的紫衣少年。 他怀中抱着一个小兔子,似乎被什么追赶着似的。 没头没脑的就朝着云幼芙撞了过来。 “哎哟!” 小家伙一个不备,被这少年撞倒在地。 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第一百零三章 你是花猪成精吗? 紫衣少年也发现自己撞到了人。 将小家伙飞快地扶起后,笑着捏了捏她头顶的小团子。 “咦,这里怎么有只小团子,还挺可爱的,你是谁家的女儿呀?” 云幼芙气鼓鼓的揉着屁股。 “你撞到了窝不道歉的麻?只知道问我是谁,没礼貌!” 紫衣少年又好奇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早听说这御花园里有百年的花株已修成精怪,你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花株变成的小精灵吧?” 云幼芙更生气了。 “泥才是花猪成精!你全家都是花猪成精!” 少年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哎哟,小东西真可爱,不过我今日有事,改日再来花园寻你玩儿呀~” 说完,少年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云幼芙气成了一只河豚。 这是哪里来的小哥哥,怎的这么气人吖! 莫非是她哪个哥哥? 小家伙继续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御花园深处走。 正低头想着这少年是谁。 忽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家伙猛地抬起头。 只见刚才那个紫色衣服的少年又在她前方的小路上,朝着云幼芙的方向冲过来。 云幼芙:“!!!” 但一个三岁小孩的反应能力还是很差的。 “哎哟!” 小家伙再次被他撞翻在地。 感觉这一次屁股都给摔成四瓣了。 那紫衣少年停下脚步,一脸惊讶的捏着云幼芙的小揪揪。 “咦,这里怎么有只小团子,还挺可爱的,你是谁家的女儿呀?” 云幼芙气急,爬起来对着紫衣少年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窝叫你又撞窝!!打洗你打洗你!!你还装失忆!!就算你是窝哥哥窝也忍不了辣!” 她没动用任何法力的时候。 力气其实是与寻常三岁小孩儿无异的。 所以她的拳打脚踢,在紫衣少年的眼里便也跟闹着玩儿似的。 少年俯下身,掐着云幼芙的脸蛋好奇的嘟囔。 “早听说这御花园里有百年的花株已修成精怪,你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花株变成的小精灵吧?” 云幼芙:“……” “窝才不是花猪精——!泥怎么不听人说话吖!!你是谁吖!!是五哥哥派过来报复窝的叭!!” 小家伙气的翻白眼。 小手抱着少年的腿就不肯松手。 “给窝道歉!不然芙芙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次,少年才哭笑不得的回答了她的话。 “好了好了,撞到你是我不对,不过我现在还有急事,你能不能让我先走?” 小家伙一点没有撒手的意思,奶呼呼的小脸蛋倔强道。 “泥撞我两次!要跟我道歉两次窝才能原谅你!” 少年这次诧异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呢?我只撞了你一次呀?” 小奶团抬起头,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少年的脸,笃定道:“你骗人!就是你,刚才还撞了我一次!!” 少年听着云幼芙笃定的语气,忽然捂着唇,一脸惊恐的问道。 “小姑娘,你撞见的人是不是和我长的一样,怀里还抱着一只小兔子呀?” 云幼芙看着他惊恐的脸,皱起小眉毛。 他现在好像,的确没有抱兔子欸。 第一百零四章 双生子哥哥吖 那少年看她正在思考,连忙神秘兮兮的对她说。 “实话告诉你吧!你看见的根本不是人!是鬼魂!!!” 云幼芙:“……” 如果不是窝能看见鬼的话,窝就真的信了。 一大一小两两对视片刻,云幼芙又开始对少年拳打脚踢。 “泥把窝当傻子骗麻!!你以为泥丢掉怀里的小白兔你就是另一个人了?!气屎我啦!” 那少年连忙按住她的小手,俯身认真道。 “我说真的,你看到的人是我哥哥,十年前我哥哥跟我如今一样大,有一天他抱着小白兔进御花园里玩儿,结果忽然草丛里钻出一只眼睛蛇,咬了他一口,他就被毒死了! 我长大后,他们都说我和我哥哥长的一模一样,小奶包,你遇到我哥哥可不得了,得马上在地上挖一个洞,埋一个你最宝贝的东西进去祭奠他,否则他晚上会来找你的!!” 云幼芙:“……” 正被这少年的幼稚行为噎的一时无语。 忽然,破空飞出了一颗石子,直直的朝着他们这边飞来。 下一秒,紫衣少年的额头就被那颗石子砸出了一个大包,与此同时,他们身侧传来了一道怒音。 “云景旻!你才是个被蛇咬死的鬼魂!有你这么说哥哥的吗?!” 云幼芙一愣。 咦——这声音…… 小家伙扭头看过去,发现在他们右侧的拱门下。 此刻也站着一个紫衣少年,怀里正抱着一只小兔子,一下一下悠闲的抚摸着。 啊嘞??! 什么情况?? 云幼芙看向左边,紫衣的少年手上空无一物,此刻正捂着额头痛的龇牙咧嘴。 他气鼓鼓的喊:“云景晃!得了这么可爱的小兔子竟然自己独占着玩儿!还用石头砸我的头!有你这样对弟弟的吗?!” 云幼芙看看左,再看看右,眼里慢慢浮现出一缕迷茫。 啊这…… 竟然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紫衣哥哥??! 抱着兔子的云景晃还在高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上次你冒充我,拿走了母妃本来准备给我的糕点!” 云景旻:“那你打破了花瓶还嫁祸到我头上呢!” …… 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 眼看就要吵个没完。 还是一道小奶音高声制止:“好啦!泥们别吵啦!你们到底是谁吖?!” 这时,两个少年才偃旗息鼓,并肩站到了云幼芙的面前。 “我是六皇子云景晃,他是七皇子云景旻,我们的母妃都是怜月宫的淑妃娘娘!”抱着小兔子的紫衣少年说。 “你把话都说完了我说什么!?”额头上有个包的少年又开始嚷嚷。 “你就说你是云景旻呀!?” “你就介绍你自己不行吗,我不想重复啊?!” “你管我!我爱怎么介绍怎么介绍……”两个少年三言两语又要吵起来。 云幼芙无奈的看着他们。 原来这两个人是她的六哥哥和七哥哥呀。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双生子。 不过,他们俩也太能吵了,小家伙心说在这看他们吵架估计都要看到天黑了。 正转身要走,两个少年却忽然叫住她。 “唉,等等!” “你又是谁呀?” 第一百零五章 我要先和妹妹玩儿 云幼芙被他们叫住。 只好停了下来,满脸无奈的看着这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老老实实答道:“窝是十帝姬,云幼芙,是你们的妹妹哒。” 听她这么一说,两个少年马上眼前一亮。 “你就是那个出生的时候夏夜飞雪,被千佛塔关了三年的十帝姬?” “你是不是前阵子还弄断了云景威一条腿,搞的他现在都在长乐宫将养?” “咦,不是说你昨日在宫中失踪了么,你是如何回来的?!” 云景晃和云景旻也不过十岁的年纪。 再加上这对双生子从小就顽皮好奇心重。 他们老早就对这个神奇的十妹妹感兴趣了,只可惜一直未能得见。 此刻遇上了她,兄弟俩眼睛都亮了几分。 云幼芙被他们劈头盖脸一顿问,一时禁不知先回答谁的问题。 这时,七皇子云景旻忽的拉着云幼芙的胳膊把她挡在身后. 然后趾高气昂的对他哥哥云景晃说:“好了,先不说那么多了,今日哥哥既然得了一只小兔子,那这个妹妹就是我的了,小奶团,走!七哥哥带你玩儿去!” 说着,云景旻就要拉着云幼芙离开。 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云景晃又拉住她另一只胳膊。 “云景旻,哪儿有你这样的,妹妹自然是我们大家的妹妹,我不管,我是哥哥,妹妹要玩儿也是我先陪她玩儿。” 云景旻不干了:“凭什么,事事都是你这个哥哥先,我不管,我是你弟弟,这次你得让着我。” “别的可以!这件事不行,这么可爱的妹妹,肯定会更喜欢年纪比较大,比较成熟的我,你这个小屁孩排队去吧!”云景晃说什么也不撒手。 “才怪!跟你玩儿有什么意思,我年纪小,妹妹自然同我更有共同语言一些才是!” 云幼芙:“……” 额,两位的年龄差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叭? 这对双生子一心想要抢夺这个唯一的妹妹,直到最后不可开交了,两人才齐齐回过头,看着云幼芙说。 “十妹妹,你自己说,你想在宫里第一个认识的哥哥是谁?” 小团子一边艰难的把自己的胳膊试着从他们的手中抽离,一边弱弱道。 “其实叭,芙芙在宫里第一个认识的是太子哥哥……” 两个双生子一听这话反应更激烈了。 “什么,第一的位置已经被太子哥哥抢了?!不行那这个第二说什么也应该是我的!” 云景晃不服道。 云幼芙:“……窝第二个认识的是五哥哥云景威。” 云景旻不敢置信的抱着脑袋。 “云景威那个纨绔?你认识他做什么?罢了,我不挑了,说什么我也要做你第三个认识的哥哥!” 云幼芙:“……” 窝也不想的吖,窝跟他的关系也就一般般吧。 最终,两兄弟试探又失落的问:“那十妹妹,你现下可曾认识第三个哥哥?” 云幼芙:“……第三个哥哥是九皇子云景煜,不过之后就是你们啦!你们可以并列第四噢。” 双生子遗憾的握着拳,很快,松开云幼芙又开始内讧。 云景晃:“都怪你成日缠着我,害我没有第一个认识十妹妹!” 云景旻:“都怪你老是跟我抢东西,这次十妹妹说什么也得先和我玩儿!” …… 第一百零六章 一定鞠躬尽瘁 两位皇子为了争夺妹妹吵的热火朝天时。 没有注意到,小奶团子趁着他们都撒了手,兔子般消失在了草丛里。 这对双生子哥哥太能吵啦。 还是下次再找他们玩儿叭! 小奶团按照原计划去了皇子所。 彼时云景煜正在书房练字,发现她后,立马扔了手中的笔墨过来见她。 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无措和惊喜。 “十妹妹,你来了?” 他左右环顾,急急忙忙的让身边随侍的小太监端上茶点。 又害羞腼腆的将云幼芙请到了座位上。 “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十妹妹,你不会嫌弃吧?” 云景煜有些局促的说。 云幼芙非常随性的坐到一张小椅子上,手指捻起了九哥哥送上的小点心。 放入口中,称赞道:“好好次吖!谢谢九哥哥!” 闻言,九皇子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宫中的点心大多来自尚食局,绝没有九皇子所以为的那么不堪。 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 还是因为从前的不受重视,从心底里感到自卑罢了。 云幼芙观察了一下他现下的脸色。 之前脸上被打的伤已经好多了,现下还透出几分红润来。 小家伙甜甜的笑道:“九哥哥如今过的可好?” 云景煜想到自己现下的好日子全靠着几天前九妹妹的挺身而出,感慨到。 “很好了,已经很好了,全靠十妹妹,若非是你,我恐怕现在还是那个可被人随意践踏的皇子吧?真的……谢谢你。” 云幼芙眯起宝石般的眸子甜甜笑道。 “不用谢哒,九哥哥,你是芙芙的哥哥吖,芙芙不会让你再受欺负哒。” 说罢,她又转而看向九皇子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小福子。 “怎么样,现下跟了我九哥哥,过的可好?” 小太监连忙殷勤赔笑:“还是小帝姬有本事,九皇子是极仁厚的,待奴才也很好,真是托您的福!” 云幼芙忽的停了吃糕点的手指,幽幽道:“那窝会算命的事情,也是你说出去的叭?” 小福子一顿。 他今日上午倒是的确听说了。 小帝姬在廊桥被一堆宫人堵着算命的事情。 也摸不准云幼芙生没生气,只能老实回答:“嘿嘿,是奴才一时忘形说出去的,小的听说您今日上午被围堵的事了,十帝姬千万别生奴才的气,您怎么罚奴才奴才都认!” 云幼芙撇撇嘴,转而又笑开了:“看在窝也挣了二十几两银子的份上,窝就不跟你计较辣!” 小福子看到小帝姬如此可爱的同她玩笑,心底也升上几分暖意。 这自古以来,宫中的尊卑规矩是最严格的。 皇宫里的宫人,身份再光鲜,说白了也就是奴才,于那些贵人们来说是与牲畜无异的。 但只有十帝姬,会在乎他们这些宫人是否会受欺凌,还愿意自降身份和他们玩到一起,给他们算命。 当真是天性纯良。 若有一天,小帝姬有需要他的时候,他小福子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云景煜与云幼芙对坐了一会儿。 本想同她说话,却死活想不出什么适当的话题。 憋了半天,他想起上次见到十妹妹的时候,她的身边似乎还有一位凌厉妖冶的少年。 便低声问道:“十妹妹,怎的不见你那位侍卫同你一起?” 第一百零七章 十妹妹若是该亲妹妹多好 乍然提起司千渡。 云幼芙这才想起昨夜做马车回宫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的那分杀意。 一直忙着母妃的事情,她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昨夜那份杀意,该不会是嘟嘟哥哥发出来的叭?! 小家伙小脸一白。 嘟嘟哥哥能够撕碎带有她灵力的小纸人,道行绝对不一般。 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妖怪。 他是想杀自己麻? 不对,他的脖子上有与自己绑定的项圈,窝死了他也活不了。 那他就是……想鲨父君了? 小家伙骤然陷入思考。 云景煜一时没有得到回应,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忙解释道:“十妹妹,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你是不是同他吵架了?你别生气,我不说了!” 云景煜自那日被云幼芙相救,自然也看到了司千渡以一抵十的身手。 他心底不仅感激云幼芙,也是十分崇拜司千渡的。 如此才多嘴问了一句。 可是一看妹妹白着脸不说话的样子,他便什么也顾不上想了。 只希望十妹妹不要因此厌弃不会说话的他。 云幼芙被拉回思绪,又看到自己的九哥哥一脸慌张的神情。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手伸过书桌摸了摸九皇子的头。 “九哥哥,芙芙有这么可怕麻?芙芙没有生气,只是在发呆罢了。” 说完,小家伙撑着下巴说:“不过九哥哥说的对,老是放嘟嘟哥哥一个人太危险了,窝得想个法子天天看见他才行。” 云幼芙没有生气,云景煜才放下心来。 小家伙陪着云景煜呆了一下午,到了饭点便慢悠悠的自己回长乐宫去了。 望着十妹妹离开的背影,云景煜眼中浮现出几分不舍。 “小福子,要是十妹妹是我亲妹妹该有多好?” 小少年靠在门边,眼底有些沮丧。 小福子一头雾水。 “十帝姬不就是您的亲妹妹吗?” 云景煜摇摇头。 “我说的是那种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十妹妹是这宫里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她这么好,要是能够天天见到她就更好了。 小福子自是看出了他的几分情绪,笑着宽慰他。 “九皇子若是喜欢和十帝姬呆在一起,日后也可以主动去找她玩儿呀?” 云幼芙回宫之时,发现母妃竟然不见了。 问起花月,才知她是受父君传召,去承乾殿用膳了。 连琴姬也不见了。 估计是去偷偷随行,出谋划策了。 小家伙一时间还有些兴奋。 父君真的主动找母妃啦?看来很快,父君就能和母妃重归于好了! 另一边,承乾殿。 沈凌洛在乾殿宫人的伺候下沐浴更衣。 然后便被安排在了内殿用膳。 太监李忠有几分抱歉的说。 “君上此刻还在太和殿后殿处理政事,请您先独自在此用膳。” 沈凌洛微笑着送走他,便神色淡淡的坐到的桌前。 桌上玲琅满目的各色吃食,皆是沈凌洛阔别三年,在寺庙里尝不到的美味。 但她挺着背脊,安然的坐在桌边,连筷子都不曾举起来。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 琴姬手撑在腮边不解的问。 “你怎么不吃呀?多吃点,说不定夜里有你消耗体力的时候呢!” 第一百零八章 只愿求得他的垂怜 沈凌洛苍白的笑了笑。 却仍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云烈早早的把她叫来,却又留她一人在此用膳,是真的很忙,还是…… 在暗示她,其实他并不想看见她? 其实她自己也没想过,今生还能再同云烈还有自己的女儿再度相见。 即便是当初的误会已经说清。 好像有什么东西,却再也回不去从前那般。 沈凌洛盯着一桌的菜肴,心底越发混乱。 内心压抑间,她抬起皓腕,手却伸向了桌上装酒的那个白玉壶。 用玉壶给自己斟了一小杯酒,沈凌洛犹豫了一番,还是将甘洌的酒液送入唇中。 她爱他吗? 也许是的。 否则她这三年对着神明夜夜祈祷云幼芙健康快乐的同时。 不会也那般虔诚的祈祷他顺遂安泰。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承宠的夜。 她在月下苦练一曲还未学习熟练的舞蹈。 却遇到了自御花园独行而来的云烈。 他眉目深蹙,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沈凌洛很害怕,但还是坚持完成了自己的舞。 那夜。 他牵着她回到承乾殿的时候,只问她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君上,我……我是尚乐局的舞姬,名叫……沈凌洛” 那时,男人垂着一双深邃的凤眸睇着她,低沉的嗓音如同醇厚的烈酒。 “好,孤以后,必不叫你在这宫中零落。” 沈凌洛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再次在心底问自己。 爱他吗。 当然是的。 抛开所有对他残暴的注解,沈凌洛其实知道云烈对她很不错。 他是她生命的神祗,是一缕光。 彻底的照亮了她原本已经穷途末路的人生。 是恩人,也是爱人。 可是,三年前他冷着脸将刚刚生产完的她遣往佛音寺。 她也终于不甘的承认。 她对云烈来说,或许,只是一只听话的宠物而已。 不听话的时候。 被赶出家门了,也无可厚非。 一杯一杯的酒灌入喉中。 沈凌洛脑海中一幕幕浮现出她与云烈的过往。 最终,回忆的画面停在了她软糯的女儿身上。 爱与不爱,已经不再重要。 既然她能再回来,那就该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做好一只听话的宠物。 她不应该奢求云烈的爱。 只求他的垂怜便好了。 只要他愿意如从前一般垂怜她。 她就能够在这宫里求得一席之地,就能庇护自己的女儿。 …… 云烈处理完所有的折子后。 李忠举着灯去太和殿迎他回宫。 因为距离并不远,所以云烈未乘车辇,与李忠缓步步行在宫道上。 不知为何,云烈越是靠近承乾殿,心底越是涌出一股闷重的情绪。 像是一枚秤砣,重重的坠在他的心头。 回想起皇后今日的规劝。 云烈停在殿前,一时竟没有向前迈出一步。 沈凌洛当初能够那么决然的离开他。 今日与他修好,是否是心甘情愿呢? 会不会她在心底其实也早就受够了自己这般的暴君。 只是为了女儿,而不得不再与他虚与委蛇? 胸中的烦闷越来越重。 云烈深吸一口气,还是推开了承乾殿的殿门。 李忠识相的退去,宫人似乎也都被沈凌洛遣离。 只一眼,云烈便僵住脚步,喉结上下微动着,看着殿内的身影。 第一百零九章 妾是因为高兴才哭的 李忠是把沈凌洛安排在内殿用膳的。 但此刻,熟悉的身影却出现在一进门便可看见的外殿。 她穿着与当年如出一辙的水袖舞裙,在殿内暧昧的烛光下灵动的起舞。 是他们当年初见时的那段舞。 她身姿婀娜柔软,在殿中恍若一只蹁跹的蝴蝶,水袖在身边环绕,又如涟漪一般散开。 云烈眼眸微深,一步步向着她的方向走去。 沈凌洛跳的太过投入。 连云烈的到来都未曾发觉。 她只一遍遍的重复着已经烙印在心底的动作,每一次舞动,都带着几分决然的美。 直到她的水袖被人轻轻拉动。 她跌进那个宽阔的怀抱中,一时眼神竟变得有几分茫然。 眼前的男人还是如同从前一般阴翳俊美,但他的怀抱也同从前一般,宽厚坚韧,仿佛被那双大手圈在怀中。 沈凌洛醉眼看他,双手一寸寸沿着他的胸口,渐渐抚上了他的脸颊。 压抑着满腔的渴慕,沈凌洛轻声开口:“请君上,再垂怜妾一次吧。” 云烈眼眸微深。 也垂着深邃的眸看着怀中的女人。 她似比三年前更清瘦了几分,拥在怀中似是柔若无骨。 眼眸宛转泛着波光凌凌,吐气如兰又带着几分醉意。 双颊浮着两层薄薄的绯色。 一眼就能看出,她醉的不轻。 云烈喉结微动,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迈入了内殿之中。 琴姬一直在角落暗中观察着两人的状况。 见云烈打横抱起沈凌洛,琴姬骄傲的勾了勾唇角。 魂体穿过殿门,打算回长乐宫向云幼芙报喜。 内殿里,云烈将沈凌洛压在榻上,一双清明的眼死死的盯着她。 沈凌洛也就这样注视着云烈。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此刻,她不该是倾诉后等人安慰的那一个。 所以,见云烈迟迟没有动作,她闭上双眼,上身微微支起。 将自己的唇主动奉上。 柔软带着醉意的唇瓣贴上来时,云烈身体微微一僵。 他也有些迷乱的闭上眼享受着这个沉沦的吻,但听到略微的鼻音时,他还是骤然睁开了眼,将沈凌洛按回了榻上。 他颇具侵略性的按着沈凌洛的肩,嗓音辨不出情绪。 “你为何哭。” 沈凌洛也缓缓睁开那双已然润湿的眸子。 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颇有几分被欺凌的美感。 她很想说,她是如此眷恋他的怀抱。 这三年,她有多想他。 但,她与眼前的男人四目相对时。 她看见他的眼底浮现着触目惊心的血丝。 带着几分暴躁的怒意,还有几分冷漠的审视。 偏偏没有同她一样的情绪。 于是沈凌洛凄然的笑了笑。 低声说:“妾是因为高兴而哭的。” 谁料,这句话竟彻底将云烈激的冷笑一声。 他发疯般撕扯着她的衣服。 “高兴?是高兴还是根本不愿同孤有半点接触?厌恶到见孤之前还得喝下整整一壶烈酒?!” 沈凌洛眼睫一颤。 只觉得胸口被重重锤了一拳。 她痛苦的闭着眼,半晌发不出声音。 眼底的泪,却越流越猛。 即便是从前,云烈也未曾这般粗暴的对待过她。 虽然她已知,他们似乎回不到从前了。 第一百一十章 长乐宫的风水好 当雪白的肩头乍然暴露在云烈的眼前时。 云烈却像猛的清醒过来似的。 他手中动作一顿,将锦被猛地甩到沈凌洛的身上,转身来到了榻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也从桌上取了一杯酒。 一饮而尽后。 他的手指仍然死死的攥着那只玉杯。 像是下一刻,就会将它捏碎。 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乍然响起,他冷冷道。 “既然如此为难,就滚回去,不要把孤当做往上爬的工具!你的迎合太过拙劣,让人扫兴至极!” 沈凌洛躺在榻上,先是觉得有几分茫然。 待云烈大步走出内殿后,一阵的心痛便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她还是没能做好一个乞怜者,反而遭到了他的厌弃。 她真是无能,连说好的要保护自己的女儿,都做不到。 很快,宫人准备好了新的衣裙。 在子时之前,将沈凌洛送回了长乐宫。 长乐宫今夜与往常不同。 原本亥时就已经全然熄灯的三座殿宇,除了右偏殿养伤早早熄灯睡下的云景威。 正殿和左偏殿此刻灯却依然亮着。 云幼芙自然是在等待着她的母妃安然回来。 但秋嫔这边,却是嫉妒怨恨的睡不着。 榻上,秋嫔揉着肚子,一脸愤慨的说。 “本宫就知道,以那沈凌洛的狐媚心性,一定会忍不住勾引帝君!果不其然!” 玲玉也一脸菜色,此刻她的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但只能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娘娘何必跟那起子贱婢计较,您与君上的情分,是那贱婢几辈子也追不上的,毕竟,您可是君上曾经的救命恩人呀!” 秋嫔目光微微闪烁,继而手握成拳。 “本宫多年前时曾救了君上,但三年前还不是被沈凌洛那个贱婢平分秋色?!我倒要看看,君上这次会给她个什么名分!” 正说着,正殿外忽然响起守夜宫女的低声通报。 “玲玉姐姐,娘娘睡了吗?那沈凌洛回来了!!一个人静悄悄回来的!” 秋嫔猛地从榻上翻坐起来,目光带着几分惊喜。 “真的,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玲玉连忙笑着迎合她说:“娘娘!奴婢也听见了,是真的,亥时我们还派人去打听过,君上那时还在太和殿处理奏折呢!如今沈凌洛不到子时就灰溜溜的回来了,定时没有承宠,被君上给退回来的!” 秋嫔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当年沈凌洛承宠的时候,都是云烈在长乐宫歇下。 就算少有召她去承乾殿侍寝的时候,也会将她留到天明。 因此,这半夜被退回来的沈凌洛,定然是没有得到帝君的欢心。 她揉着肚子,嗤笑一声。 “哼,君上可不是从前那个君上了,沈凌洛以为她的那些狐媚手段还会有用!异想天开!” 说及此,秋嫔又开始想起当初自己遇到的高僧说过的话。 他说沈凌洛承宠全因长乐宫地势好,离了那个风水宝地,她什么也不是。 因此,秋嫔才特意向云烈求了长乐宫来住。 没想到,此事竟是真的! 现下长乐宫的主位是她。 哪怕沈凌洛住回偏殿,也是翻不了身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别连累本宫的名声 云幼芙枕在榻上已然昏昏欲睡。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才忽的翻坐起来,倒是吓了偷偷来看她的沈凌洛一跳。 沈凌洛已调整好心绪。 只是眼眶还有些微红,不过在昏暗的油灯下,便也显得不那么明显。 她坐到女儿身边,温柔的搂着她。 “芙儿怎么还未睡呢?” 她嗓音柔和,更是哄得云幼芙有些睁不开眼。 小家伙靠在母妃的怀里,揉着眼睛嘟囔道。 “芙芙在等母妃回来吖,琴姬说母妃和父君和好的很顺利呢,母妃开心吗?” 沈凌洛鼻头一酸,但还是强忍着回答:“母妃很开心呢,芙儿快睡吧,母妃有点累,也要去配房休息了,好吗?” 小家伙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打架了。 听闻母妃一切顺利,她总算放下心来。 乖乖的在沈凌洛怀中点点头,小脑袋便软软往后仰倒了过去。 沈凌洛失笑将她安置好。 然后目带悲伤的向贴身宫女所住的配房走去。 次日一早。 云幼芙从榻上醒来时,便想起昨夜的事情。 她满心欢喜的从榻上爬起来, 想着自己绝对不能错过母妃册封的消息。 她兴冲冲推开殿门。 却发现沈凌洛仍穿着宫女的服制。 在按昨日秋嫔的要求,洒扫整个长乐宫的院子。 小家伙不解的跑到她的身边:“母妃,你已经同父君和好了,肿么还要扫院子吖?” 沈凌洛回头看见她先是一愣,手指摸了摸她的头顶,正打算宽慰。 身后却传来秋嫔嘲讽的声音。 “哟,这不是昨夜被帝君退回来的沈凌洛么?怎么还在扫院子呀?册封你的旨意呢?君上呢?久别重逢,君上怎么不多陪陪你呀?!” 说着,秋嫔便捂着唇笑了出来。 玲玉在一旁一唱一和道。 “娘娘您有所不知,某些人昨日倒是厚着脸皮请皇后牵线了,无奈君上不买账,这不,她便自觉知道做起自己的本分来了?” 秋嫔上下打量着沈凌洛身上的宫女服制,啧啧感叹道:“哎呀,有些人,贱命就是贱命,从前的舞姬到如今的宫女,真是殊途同归,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沈凌洛,记得本宫昨日的吩咐,扫完地把这长乐宫所有的恭桶都拖出去倒了,你听见了吗?” 沈凌洛握着扫把的手指微微一紧,还未回答。 却见自己的女儿挡在她的身前,气鼓鼓的说:“窝母妃答应的事情必然是会去做的,秋嫔娘娘与其担心我母妃待会儿倒不倒恭桶,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为什么拉不出粑粑叭!” 小家伙话音一落,秋嫔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 “原来本宫腹痛却……却解不出来,是你搞的鬼!” 小奶团小手叉腰,扬着下巴道:“秋嫔娘娘自己爱上火,拉不出粑粑也要怪窝?” 这时,玲玉也终于面露难色,在秋嫔耳边低声道。 “不瞒娘娘说,奴婢从昨日起,也……也腹痛并且解不出来,大的小的都一样,今晨问遍了其他伺候的宫人,症状也跟咱们都一样,娘娘,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将此事告诉帝君吧?” 秋嫔跺跺脚。 “这种事怎能让帝君知道?!蠢货!别连累本宫的名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册封为凌贵人 玲玉讪讪的闭了嘴,其实早已被折磨的有苦难言。 谁料,这时候小奶团还大声在院子里喊。 “秋嫔娘娘,肿么不说话了吖?!等你们解出粑粑的时候再告诉窝们哦!只要你们解的出,这恭桶我母妃一定会倒哒!” 秋嫔愤愤的指着那只若无其事的小奶团。 “你!” 这小东西,是在威胁于她不成? 她岂会被一个小儿拿捏?! “十帝姬,你别得意,既然如今长乐宫里的恭桶都是空的,那就给沈凌洛换一个差事便是,既然倒不了恭桶,那便刷恭桶便是!沈凌洛,现在不用你扫院子了,现在就去吧。” 说完,秋嫔得意的看了一眼云幼芙。 又当着云幼芙的面不紧不慢的对玲玉说。 “玲玉呀,这本宫的身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们这些宫人犯了这毛病,也当寻太医来看看,你们治好了,可以方便的时候,沈凌洛的恭桶大概也刷干净了,正好可用,不用心疼她的手艺,弄脏了,就再让她刷便是!” 秋嫔说完,挑衅的看了云幼芙一眼。 她眼底的意味更是很明显。 等太医来了,她便和玲玉吃一样的药便是。 这样岂不既解决了问题,又保全了她的脸面?! 玲玉听闻秋嫔的吩咐,脸上也浮出喜色。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叫太医来开一些利于肠道的药剂,事情不就引刃而解了么?! 她二话不说便领命离去了。 秋嫔更是得意的指着沈凌洛:“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刷恭桶?!” 云幼芙也没想到秋嫔竟然聪明了一回。 她捏着小拳头,拉着沈凌洛。 “母妃……不要去……” 沈凌洛勉强的笑笑,摸了摸云幼芙的头。 “芙儿不要担心,母妃做这些活总归不会少一块肉,我去便是。” 当下,她便搁了扫帚要往茅房走去。 云幼芙急的直转悠。 父君怎么回事吖!母妃都主动与他求和了,父君怎么还由着母妃被这般欺负呢?! 小脑袋瓜正想着维护母妃的法子,这时,长乐宫外忽的传来太监李忠的声音。 “君上有旨!” 小家伙连忙拉住沈凌洛的衣袖,高兴的大喊。 “母妃不用去啦!父君的旨意来啦!” 沈凌洛也是微微一怔。 昨夜,她并没有侍寝成功,云烈似乎也被她惹得并不高兴。 今日的旨意,是好是坏呢? 踌躇间,李忠已带着小太监进了门。 沈凌洛只好拉着云幼芙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十帝姬生母沈凌洛,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凌贵人,钦此!” 沈凌洛没想到,即便昨夜不欢而散。 云烈还是成全了她的所求。 重新将她恢复了贵人的位份,这次还多赐了一个凌字。 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身边的小奶团竟然先她一步站了起来,替她接下了那道圣旨,还甜甜的同李忠搭话:“李公公,我们接旨啦,芙芙还担心父君没有同母妃和好呐,父君此刻在做什么,怎么不来看芙芙和母妃吖?”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六哥哥七哥哥又来了! 李公公多少也猜到了昨夜的情况。 云烈今日吩咐他拟诏书的时候脸色可并不好。 想来,这道旨意更多是为着小帝姬吧。 于是他善意的答道:“君上此刻在忙于政事,因此没有前来看望小帝姬,恭喜小帝姬和凌贵人了!老奴把旨意带到了,就不叨扰啦。” 说完,他便脚底抹油般离去了。 云幼芙还未曾发现此事有什么不对。 她欢喜的扶起沈凌洛。 “母妃,现下你不是宫女了,不用刷恭桶啦。” 沈凌洛唇色苍白的点点头。 虽然再为贵人,但沈凌洛心底也很清楚。 云烈能做出这样的成全,已是万般难得。 恐怕此生,她都无法在贵人的位置上再进一步了。 不过,她本就是抱着哪怕是永远做一个宫女,也要留在女儿身边的决心重回宫中的。 她释怀的笑了笑。 “是啊,母妃至少,不会太给你丢人了。” 秋嫔也一直站在台阶上,冷眼瞧着这一切。 李忠在念出旨意的那一刻,她的确发了疯般的愤怒了起来。 但听到云烈只把沈凌洛册封为贵人之后,她的愤怒却又忽的消解了。 她不咸不淡的嘲讽了一句。 “不过是区区一个贵人而已,也值得你们这般高兴?嗤!” 一个贵人,不也还是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少得意了。 李忠走后。 很快又带着几箱送到云幼芙的殿中。 虽嘴上说着这是帝君赐给小帝姬的礼物。 但云幼芙打开箱子一看,有不少布料和珠宝钗环用在沈凌洛头上,却是正正合适的。 小家伙开心的拿着玉钗在沈凌洛的头上比划。 “父君好奇怪吖,明明是送给母妃的东西,却借着芙芙的由头送过来,母妃,你看这玉钗多适合你!” 花月在一旁差点要哭出来。 “主子,我就知道帝君对您一定是有意的,您总算苦尽甘来了。” 只有沈凌洛自己知道,她和云烈的感情并非如此。 但为着她们高兴,她便也不动声色的笑着应和。 不一会儿,门外却传来通报声。 “十帝姬,六皇子和七皇子来了,说要约你去御花园玩儿呢!” 小奶团后背一凉。 六哥哥七哥哥怎的追到这里来了?! 正想着,两位皇子便同时踏入门内。 他们路上曾遇见了李忠册封的队伍,知晓了云幼芙的母妃又重新恢复了位份的事情。 进门先是规规矩矩给沈凌洛请了个安:“见过凌贵人。” 礼数到了,两个少年便一左一右抓起了小家伙的手臂。 “十妹妹,昨日说好了同我们一起玩儿,你怎的偷偷溜走了?” 他们今日也穿着一模一样的两件浅银色锦袍。 完全分不清楚谁是谁。 小奶团小手指抓了抓脑袋,尴尬的笑道。 “芙芙昨日……有点事……有点事辣。” 两个少年也不怀疑,兴冲冲的拉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无妨,今日一起玩也一样的!” 小奶团求助般的回头看了沈凌洛,沈凌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只哭笑不得的说:“六皇子七皇子如此喜欢你,便和哥哥们好好玩儿去吧。” 小家伙只好认命,由着他们拖走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眼力见的小东西 五皇子一直在右偏殿外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外面的声音都淡去。 他才拄着拐杖推开了右偏殿的门。 听着六皇子七皇子嘻嘻哈哈远去的声音。 五皇子愤愤的握紧了拳头。 那个小东西把他害成这样,这些天从不曾主动来看望过她一次。 倒是在外面胡乱招惹。 不仅认识了太子皇兄还有那个阴狠的小奴隶。 现下她竟然连怜月宫的那两个皇子也勾搭上了! 大家都是哥哥! 偏偏那小东西却只把他当做空气似的。 虽然他之前的确欺负过她,可自从那天一群刁奴打着他的名义去殴打云景煜时。 那小奶团也站出来帮他说过话。 自那时起,他便已经大度的想过了。 要是她主动来求和,他以后便也不为难这个小东西了。 然而,那个小东西对他却还是不闻不问! 他云景威比起他们差在了哪里?! 她和她母妃,还得仰仗他和他母妃的鼻息在长乐宫生活呢! 没眼力见的小东西!! 拄着拐杖,云景威也不能走远。 他愤愤不平的站在长乐宫的门外,望着不远处同六皇子七皇子离开的云幼芙。 忽然,他觉得视线内还有另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云景威定睛一看,大喝一声。 “云景煜!你在树后面鬼鬼祟祟的干嘛?!” 云景煜今日本来是鼓起勇气来找云幼芙玩儿的。 可是到了才正好撞见六皇子七皇子把云幼芙先他一步,把十妹妹带走了。 云景煜当即就有些沮丧。 原来十妹妹那么受欢迎…… 云景晃和云景旻的母妃可是妃位,比秋嫔娘娘的位份还要高一些。 十妹妹跟他们一起玩儿,今日一定没有空理身份卑微的自己吧?! 云景煜正躲在树后黯然神伤。 忽然被云景威的怒喝吓得一激灵。 想跑已然来不及,只能哭丧着脸从树后站出来,哆哆嗦嗦道。 “五……五皇兄,我……我是来找十妹妹的。” 云景威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嘲讽的笑了。 “你也不看看她方才同谁走了!人家对你好一次,你还真以为她把你当哥哥?人家想法设法巴结着地位更高的兄长呢!哪有时间理会你?!” 云景煜正暗自懊恼,怎么和这个小魔王撞见了! 听了云景威的话,他更有些不服气, 十妹妹即便就对他好那么一次,也是十分难得了。 更何况,他相信十妹妹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的人。 但迫于多年被云景威欺负的阴影,云景煜只能懦弱的答道:“五皇兄说的对!我……我这就走。” 他转身想跑。 却被云景威当场喝住。 “站住!” 云景煜僵在原地。 云景威不怀好意的笑着走过来,手臂揽住了他的脖子:“怎的,十妹妹是你的妹妹,我就不是你的兄长?既然她没空,那正好,你陪我玩儿,也不算白走这一趟,是不是?!” 云景煜欲哭无泪的妥协。 心说还不如白走这么一趟呢。 但云景威已然在催促长乐宫的小太监给他准备轿子了。 “五皇兄,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云景煜不安的问。 云景威神秘的拍了拍他的脸:“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六哥七哥好奢侈吖 云幼芙被云景晃和云景旻一左一右牵着。 想跑都没有余地。 这时,两个皇子还兴冲冲的讨论着。 云景晃:“今日咱们是说好了的,十妹妹先陪我玩儿一个时辰,再陪你玩儿一个时辰,可不许耍赖!” 云景旻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 “你可算着点时辰!不要到时间了还不放十妹妹就是。” 云景晃忍不住捏了捏小奶团的小脸蛋。 “那是自然,十妹妹,六哥哥近日新得了一只纯金做的陀螺,这就带你去玩儿,可好?” 云景旻忍不住插嘴:“他那个不过是玩意儿比较贵罢了,其实不好玩儿还累人呢,你忍一忍,结束了七哥哥带你捏泥人,不过咱们不用泥巴,不脏了你的手,去尚食局要些面粉来玩儿可好?” 小奶团心想。 不愧是妃位所出的皇子。 又是纯金陀螺,又是面粉代替泥巴。 奢侈,真奢侈。 不过,小家伙心底还惦记着另一件事,于是脑筋一转,故意萌萌哒的提议:“六哥哥七哥哥,窝想和你们两个一起玩儿吖!要不我们选一个大家都能一起玩儿的游戏叭?” 两个皇子听着小奶团子萌萌哒的提议,心都要化了。 “好啊好啊,你想玩什么,哥哥们都依你!” 小奶团牵着他们二人的手,略略思索一番,然后蹦跶着开口:“咱们玩儿捉迷藏叭,就去蹴鞠场玩儿可好?” 云景晃云景旻两眼一交汇,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好!蹴鞠场场地大!咱们就去蹴鞠场!” 到了蹴鞠场。 三个小孩以剪刀石头布决出了第一个当鬼的人。 云景旻不幸落败,只得找了根布条蒙在眼睛上。 云景晃这才发现蹴鞠场场地虽大,但却不好隐蔽,便蹑手蹑脚的往太监们住的地方去了。 云幼芙见他们一个躲起来,一个蒙住了眼。 朝着司天监的方向溜了。 今日司天监的小天师们都在学易经。 前日小帝姬走失,他们没一个卜算出了她去了哪里,便被天师司徒明勒令认真重习功课。 七个小天师虽心里也嘟囔,师父不也没算出来? 但还是乖乖的照做了。 小奶团走进去,便全是朗朗的读书声。 小天师们看见她进来,都好奇又开心的偷偷瞥着她。 但碍于天师在堂上看着,便也轻易不敢同她打招呼。 倒是小家伙来的熟门熟路,走进来跟他们招招手,然后径直向老天师走去。 “天师老头儿,你们在做什么吖?” 天师见她来了,摸了摸胡须,无奈的笑着说:“我们学艺不精,正在钻研古籍呐!” 小家伙眨了眨眼:“那嘟嘟哥哥去哪里辣?” 老头指了指司天监的观星塔。 “大概在塔顶看风景吧?” 小家伙乐了。 “怎的嘟嘟哥哥不同你们学习,可以在塔上偷懒看风景吖?” 其中一个小天师忍不住答道。 “因为那日小帝姬出走,我们都没能算出小帝姬去了哪儿,只有司千渡带着帝君找到了你,他便悠闲了!” 小奶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原来是被她害的吖。 “木事木事。”小家伙凑到天师司徒明的身边,踮起脚嘟嘟囔囔说了几句什么。 司徒明惊讶的挑了挑眉毛,小家伙点头道。 “那就这样啦,窝去找嘟嘟哥哥玩儿啦。” 第一百一十六章 嘟嘟哥哥要摊牌麻 小奶团果真在塔顶找到了司千渡。 小家伙看见他今日也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正靠着顶层的窗户眺望着什么。 少年背影挺直如松柏,倒是一副习武之人的好骨架。 小家伙蹦跶着叫他。 “嘟嘟哥哥,窝来找你玩儿啦~” 司千渡站直身,目光晦暗的看了她一眼。 竟然眯起那双桃花目,饶有兴致的问她:“你就这么喜欢我?” 小家伙一愣,咧开嘴露出一口可爱的小白牙。 “对呀,芙芙就是喜欢嘟嘟哥哥才来找哥哥玩儿哒,嘟嘟哥哥你在看什么呐?” 司千渡忽然俯下身抱起她。 双臂轻巧的一拎,就把她放到了他方才靠着的窗台上。 小家伙双脚悬空坐在十八层的窗棂上,大半个皇宫都映入眼帘。 她咽了口口水,小手把司千渡的衣袖攥的紧紧的。 “嘟嘟哥哥……鲨掉芙芙的话,你也会死的喔……” 司千渡站在她的身后,下巴就出现在她肩头的位置。 少年低沉清冽的嗓音在小奶包的耳边轻笑着响起。 “呵,是啊,那怎么办呢?” 云幼芙一个激灵。 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难道他一直在想摆脱辣个项圈的办法麻?!! 小奶包什么也不管了,抱着司千渡的胳膊就不撒手。 “嘟嘟哥哥,我不要坐在这里辣!你放窝下去叭呜呜……” 同样都是十岁左右的少年。 肿么她的五六七哥哥都跟傻子似的,嘟嘟哥哥却这么可怕吖!! 他到底想做什么吖呜呜呜。 司千渡却并不让她如意。 右臂圈住小家伙的脖子,下巴搁在她的左肩上,抵着她的小脑袋不得不往下看。 “你怕什么呢?刚刚不是你问我在看什么的吗?喏,你看,猜猜我在看什么?” 小家伙整个人被他束缚住。 若是挣扎起来,只要他一松手。 云幼芙这只小奶团大概率会变成一滩小奶团。 迫不得已,她只得按司千渡的指示往远处看去。 虽说,眼下大半个皇宫都能尽收眼底。 但不知道为什么。 此刻司千渡所处的这扇窗,就是让云幼芙觉得。 他在看着承乾殿。 在看着她的父君云烈。 小家伙又想起那夜感受到的一阵杀气。 干巴着笑道:“哈……哈哈,嘟嘟哥哥不会是在看着窝叭。” “嗯?”少年在她肩头轻声回应了一句,“你所处的长乐宫我也看,不过,我主要看的是承乾殿。” 温热的气息扑在小奶团的脖颈边,激的她那一块的皮肤很快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 天啦噜!!他为什么承认了? 他这是要摊牌了麻??? 他就是想鲨芙芙和父君叭!!! 司千渡感受到怀中小奶团的紧张和僵硬,忽的觉得她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一动不动的,还挺有意思。 觉得心情不错,他又在她耳边补充了一句。 “你说,这大熵若是没了你的父君云烈,会变成什么样?” 小奶团彻底破防了! 虽然心里莫名害怕这个少年,但小家伙也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她小手抓着自己脖颈前少年的小臂,结结巴巴的说。 “没……没了窝父君当然不行辣,大熵就是因为有窝父君,敌国才不敢进犯哒!若……若父君没了,这天下乱起来,会死很多很多人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天下大乱么?” 司千渡轻笑一声。 但他偏偏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类人呢。 不过,司千渡无意今日就把她给吓死。 右臂一揽,就托着小奶团的小肚子回到了塔内。 “你走吧,我没兴趣和小东西玩儿。” 云幼芙总算双脚落到了实处。 她抬起袖子,惊魂未定的擦了擦汗,再次坚定了她要守着司千渡的想法。 若是她不看着这个小哥哥,他铁定会搞事叭! “可是,你是芙芙的小伙伴呀,芙芙一定不会放过你哒!” 小家伙急急的否定,忽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改口。 “啊不,芙芙一定不会放弃你哒!” 这时,七皇子云景旻在一旁的蹴鞠场已经找到了云景晃。 迟迟找不到云幼芙,便在下面大喊她十妹妹。 云幼芙怕司天监的小天师们出卖自己,忽然冲过去紧紧的抱了抱司千渡。 “嘟嘟哥哥,芙芙是你的好朋友,芙芙下次还会来找你哒,你不要……不要趁芙芙不在玩危险的事情噢!” 说罢,小家伙才松了手。 哒哒的从观星台下去了。 司千渡看着小奶团头顶翩飞的丝带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随即他邪魅的勾起唇。 “就这么害怕啊。” 小家伙回到蹴鞠场的时候。 云景晃正嘲笑云景旻:“找个三岁的小奶娃都找不到,以后出去可别说你是我弟弟。” 云景旻不服气的吼他:“你厉害你来找呀!我明明都找遍了……” 小奶团蹑手蹑脚的靠近他们,最后偷偷躲到了一个装着蹴鞠的小竹筐里。 这一幕恰好被云景晃看见。 他扬起下巴,故弄玄虚的说:“哼,你以为我找不到吗?我只是看见了不想跟你说罢了!” 云景旻闻言立刻说:“那你现在把她找出来给我看看。” 云景晃卖起了关子。 “好啊,那你说三声你是笨蛋哥哥是天才,我就去把她给你揪出来。” 云景旻找小奶团已经快找崩溃了。 闻言立刻说:“好!但是如果你也找不到她,你昨日那只小兔子就得送给我!” “成交!” 云景旻大声喊了三声。“我是笨蛋我哥是天才!” 云景晃才得意洋洋的牵着云景旻来到蹴鞠场边的竹筐前。 掀开盖子,小奶团果真在里面,扬着个小脑袋故作惊讶的看着他们。 “哇!芙芙藏这么好都被找到啦,六哥哥和七哥哥真腻害!” 云景晃将她从竹筐中抱出来。 “是六哥哥厉害,你七哥哥就是个小笨蛋!” 云景旻想反驳,但还是愤愤的撅起嘴没说话。 云幼芙看着云景旻因为没找到他吃了亏,马上甜甜的拉起云景旻的手:“七哥哥不是笨蛋,是芙芙藏的太好了,这样吧,下一把芙芙做鬼,六哥哥七哥哥藏起来好不好?” 一听说自己下一轮不用继续找人了,云景旻闷闷不乐的脸上立刻有了几分笑意。 “难怪民间说生女儿贴心呢,呜呜,十妹妹你太好了!不像我哥!什么都要压我一头,哼!” 云景晃不屑的瞥他一眼。 “切,是你自己蠢,你信不信,这次十妹妹做鬼,你也肯定先被找到。” “才怪,这次我肯定会藏的很好!来呀!比呀!”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若不服气,你上去替他呀 三个人玩儿了两个多时辰。 直到怜月宫里的太监来请两位皇子回宫用午膳,双生子这才依依不舍的同云幼芙告别。 云幼芙也走着御花园的小路准备回宫。 却在一处院子外听到了熟悉的哭声。 “五哥……五哥你放了我吧,你的箭要是射偏了,我会没命的!” 小家伙眉头一皱。 这不是九哥哥的声音吗? 云幼芙踏进园子里,果然看见了九皇子云景煜。 此刻他被绑在了一片木板上,头顶上,双手上还挂着三颗苹果。 在他四周的木板上还留下了不少深深浅浅的箭痕。 不知道被绑在这里多久了。 而在他的对面。 一道宝蓝色的身影背对着云幼芙,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手中正拿着一把弓箭,对着九皇子似乎正在瞄准。 “我说九皇弟,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本事?就是闭着眼睛,我也能将你头顶的苹果射中你信不信?” 云景威满口不屑。 被白色布条裹着的左腿此刻还悠闲的在太师椅下晃荡着。 云幼芙立刻走到五皇子面前阻止道:“五哥哥!住手吖!” 五皇子弓箭微收,转过头来不耐烦的看了云幼芙一眼。 “怎么又是你,关你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他的弓箭却完全收了起来。 手指靠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漫不经心的敲着。 看起来还有几分小激动。 云幼芙其实也无意和五皇子交恶。 便小大人般插起腰,苦口婆心的劝告他。 “五哥哥,要是叫父君知道你腿还没好全,便在这里欺负九哥哥,一定又会罚你哒!” 五皇子眉头一挑。 “谁说我在欺负他了?你问问他我在欺负他吗?” 云景煜看见云幼芙出现的那一刻,本是非常喜悦的。 但见这一次云幼芙身边没有那个厉害的小侍卫,怕妹妹吃亏,他便只能苦着脸答道:“十妹妹,五哥……五哥未曾欺负我,只是,只是这样的游戏太刺激了,我实在承受不了。” 云幼芙自然看出他是忌惮着云景威。 于是小家伙挡在云景威面前,更是不让了。 “五哥哥说这是游戏,那五哥哥怎么不去那木板上挡着?九哥哥都说了他不喜欢这样玩儿了!泥快放了他!” 云景威笑了,轻轻推了她一把。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若不服气,你上去替他呀!” 云景煜看十妹妹小小的一团,细皮嫩肉的,若是让她受伤,还不如自己受伤呢。 连忙抢着说:“十妹妹,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云幼芙偏不服气了。 她指了指站在云景煜身旁的小太监。 “泥把我九哥哥放了,我来陪五哥哥玩儿。” 说罢,她又走到五皇子的面前,似是十分惋惜的摸了摸云景威的膝盖。 “五哥哥,你这腿还没好吖?上次跟芙芙一起玩儿,你就受伤了呢,这次,你还敢跟芙芙玩儿吗?” 一旁的小太监看见云景威和云幼芙杠上了,连忙在一旁规劝。 “五皇子!要不咱们今日别玩儿了吧?这眼下也到了午膳时间了,别让秋嫔娘娘担心你呀!” 今日,小太监本来就不赞同五皇子非要跑出来的。 要是得罪了这十帝姬,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世道就是弱肉强食 现在长乐宫的宫人们看见云幼芙,不知为何都有些忌惮。 从前是只有五皇子秋嫔和玲玉在十帝姬手上吃亏。 所以这些宫人对十帝姬的本事还将信将疑。 想着现下长乐宫所有宫人都莫名其妙无法……无法大小解。 哪怕秋嫔娘娘请了太医,给宫人们开了药。 却还是没有一点作用。 今日要是再得罪了十帝姬。 哪怕是五皇子再次受伤。 最受罪的还是他们这些陪同出来的太监罢了。 小太监压力颇大的劝着云景威,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答应。 没想到,云景威睨着摸着自己膝盖的小奶团,竟然哼了一声,抬了抬手。 “把云景煜放了!” 说罢,云景威又低头对云幼芙说。 “十妹妹,今日我可什么事都没惹出来,你能拿我怎样?现下本皇子饿了,便好心搭你一程,咱们先回宫吃饭,下午我再好好陪你玩儿,敢么?” 云幼芙没有思索,一口便答应了。 “好啊!” 反正她今日捉迷藏也累了,正好搭瘸腿五哥哥的轿子回长乐宫去。 至于游戏,玩什么她都不怕! 九皇子终于得救,看着小奶团子爬上五皇子的轿子离开时。 捏紧了拳头,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但云幼芙却觉得还好。 在晃晃悠悠的轿子上,甚至还跟五皇子搭起话来。 “五哥哥今日怎么想起找九哥哥玩儿呐?” 云景威看着身边的小团子,冷哼了一声。 “只许你成日四处到处巴结其他皇子,就不许我也出去透口气?” 云幼芙嬉笑道:“没有吖,五哥哥有精神玩儿自然是好事,只是不要到处欺凌弱小便更好了。” 五皇子想起她维护九皇子的样子,更是不屑。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这世间的男儿,就该如父君一般,杀伐果断,自身强大,这样无论是内戚还是敌国都不敢造次。 女子也是,把握的住自己的夫君,才是有本事,如我母妃一般,得到了父君的宠爱,即便只是嫔位,过的也如妃位一般尊贵。 我说你,就算要巴结,你也该去巴结巴结太子哥哥,或如我之类的皇子,你管那云景煜做什么,他受欺负,都是他母妃和他自己无用,怨不得别人!” 云幼芙似懂非懂的眨巴眨巴眼睛。 “秋嫔娘娘那么有本事,怎的还是被父君禁足三月了吖?” 云景威一噎,气道:“你懂什么!你看着吧,以我母妃的手段,要不了一个月,她必能提前求得父君解了她的禁足。” 说话间,长乐宫便到了。 小家伙和云景威一同进门时,却听到主殿内秋嫔的欢笑声。 “君上,您欺负臣妾!你的棋艺这么好,就让让臣妾何妨?” 云烈的声音平淡无波的响起。 “技不如人,还耍起赖来了。” 听到这声音,云景威骄傲的朝着主殿指了指。 “瞧见了吗?即便我母妃仍在受罚,仍是牢牢的牵制住了父君的心,哪像是你的母妃,不过是靠着父君的可怜,吃一口我母妃的冷饭罢了。” 第一百二十章 解了秋嫔的禁足 小奶团有些委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左偏殿。 母妃现下应当也在殿内叭? 自己在门口都能听见父君与秋嫔的说笑声,母妃也一定能听见叭? 明明两个人都和好了。 父君为什么不去看望母妃呢。 小家伙提起裙摆,二话不说就朝着长乐宫主殿的方向奔去。 “欸!小东西,你往哪儿跑呢。” 但云幼芙完全没理他,云景威只得也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秋嫔此刻正在同云烈下棋。 听见脚步声,以为是云景威回来了。 正扬起笑容准备叫他洗手用膳,却看见先进来的云幼芙。 秋嫔的笑意当即收敛了些。 “小帝姬莫不是跑错了地方?你的午膳可是摆在左偏殿的。” 小团子略略冲着秋嫔福了福身。 便立刻小跑着扑进了云烈的怀里。 “父君!你怎么在这里吖?” 秋嫔心里骂她没规矩,嘴里便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小帝姬这话说的有意思,莫非我这里君上还来不得了?只许君上陪着你一个不成?” 云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晦暗的眸色辨不清情绪。 这时云景威也后一步进来。 同秋嫔解释道:“回禀母妃,十妹妹是同儿子一起在御花园游玩归来,听到父君在此,这才进来请安。” 云烈抬眼看了看云景威绑着绷带的左腿,疏离的眉眼总算有了几分温度。 “养伤这些许天,倒是懂事了。” 听云烈赞许云景威,秋嫔脸上又见了笑颜。 “是呢君上,自那次君上教训过后,臣妾和威儿都好好反省过了,于是臣妾便常常教育威儿要善待兄弟还有小帝姬,这不,兄妹俩如今便和好如初了。” 小奶团瞪大了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了秋嫔一眼。 今晨还想逼我母妃去刷恭桶的不是你麻?! 但随即,云幼芙又听得云烈低沉的嗓音:“既然知错了,那从今日起,你就不必禁足了。” 小家伙的鹿眸瞪得更大了。 云景威给她使了个眼色。 看吧,我母妃就是这么厉害。 这不?不用禁足了! 小奶团子想了想,还是没有拆穿秋嫔的所作所为。 毕竟告状这种事,一次两次可以得到父君重视。 但次数多了,反而会叫父君厌烦。 于是小家伙便眼巴巴的望着云烈,满眼期待的问。 “父君,你和窝母妃和好了对叭?你待会儿会去看窝母妃麻?” 她眸子湿漉漉的,一派天真可人的模样。 云烈想说出强硬的话,却终是成了模棱两可的:“再说吧。” 小奶团失落的垂下眼睛,秋嫔便招了招手。 “玲玉,既然五皇子回来了,那便传膳吧,哎呀,既然小帝姬现下也来了,要不要一起就在这吃呀?” 秋嫔这话还真带着半分真心。 若是今日君上在这里用膳,或许刺痛不了太多沈凌洛。 但要是连沈凌洛自己的女儿都选择留在这里用膳。 看她沈凌洛还怎么笑得出来! “不用了秋嫔娘娘。”小家伙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云烈,从他怀中抽身出来。 “芙芙要回去陪母妃一起吃。” 第一百二十一章 哪里学的这么霸道 看着小奶包垂着头,拖着步子离开的背影。 就像一只在路边淋了雨,可怜兮兮的小狗。 云烈微微蹙眉。 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棋子。 此时,主殿的膳食也全部端了上来。 秋嫔娇柔的拉起了云烈的袖子。 “君上,快来用膳吧。” 云烈从她手中抽出袖子,眼底有嫌弃的神色一闪而过。 见秋嫔怔楞,才敷衍的说:“孤还有事情要嘱咐十帝姬,你们先吃,不必等孤。” 秋嫔看着云烈竟追着那小奶团子走了。 愤愤的瞪了云景威一眼。 压低了嗓音道:“你带她回来做什么?” 云景威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本想与那个小东西和好。 她现在竟当着自己的面从他们母子这里抢走了父君! 云景威暗自捏起拳头。 他再也不会原谅那个小东西了! 云幼芙回到左偏殿,。 垂头丧气的样子惹得沈凌洛怜惜的抱起她。 “呀,我的芙儿不开心呀?告诉母妃你怎么了?” 沈凌洛每次看见女儿。 便发自内心的觉得心中所有的苦难与酸楚,都一瞬间融化了似的。 心中的母爱都化作温柔的流水。 只想将女儿完全包裹起来,让她无忧无惧,不受伤害。 因此,抱着云幼芙的一瞬间,她本来冷清的神色都转为了百般柔和。 看的刚走到门外的云烈微微一怔。 小家伙有气无力的趴在母亲的怀里,委屈巴巴的嗫嚅道:“母妃,你听到父君跟秋嫔娘娘在旁边那么开心,你伤不伤心吖?芙芙不开心……父君不是和你和好了吗?” 沈凌洛眼底划过一丝酸意。 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温柔覆盖。 她温柔的回答:“那是因为秋嫔娘娘被禁足太久了,所以你父君得首先安慰她呀,昨日母妃才见了你父君,总不能日日都占着他吧?” 小家伙抬起头,忽然有感觉有了几分力气。 “是真的麻?” 沈凌洛拍着小家伙的背。 正要回答。 忽然听见花月有几分惊慌的声音。 “帝……帝君,参见帝君。” 云烈这才在完全忽略他的母女俩面前,不甚自然的走入门内。 “慌什么?孤来不得?缺孤一口饭是不是?” 云幼芙惊喜的回头看着他:“父君!泥肿么来啦!” 沈凌洛则收敛了笑容,朝着云烈微微福身:“君上。” 随即她低头走到桌边,不悲不喜的吩咐道。 “花月,备膳吧。” 午膳端上来。 云烈抱着小奶包上了桌,捏着她的鼻子恶狠狠道。 “只要不陪着你就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哪里学的这么霸道?孤可不这样,你……你母妃,也不这样。” 云烈后面这句话便有些意有所指了。 小家伙瓮声瓮气的反驳:“糊糊又木有强迫护君!” 沈凌洛也立刻低头,淡淡道。 “臣妾日后会好好教导十帝姬,不会叫她霸道生妒,请帝君松手吧。” 云烈松了手,却并不买账。 沈凌洛见了他便又一副看淡红尘的样子! 好像他在她的心里就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人似的。 气的他眉心直跳。 “你还是别教了,孤的女儿天真坦诚,心性纯然,因此才会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总比一腔心思藏在心底却什么都不说的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俩都不会照顾小孩儿! 沈凌洛知道这是在说她。 但还是没反驳,只一心看着女儿。 “帝君说的是。” “来,芙儿,这是你喜欢的虾仁蒸蛋羹,母妃喂你吃。” 云幼芙嗷呜一口吞下去。 没想到那蛋羹是刚出炉的,还很烫。 立刻就烫的小家伙含着蛋羹,含糊不清的嚷嚷。 “嗷嗷嗷!” 云烈下意识伸出手:“快,吐父君手里。” 小家伙轻车熟路的吐了出来。 又深吸了两口气,才终于缓解许多。 云烈看着沈凌洛气的直咬牙。 “给幼儿喂的东西,也不仔细着温度!还跟孤夸下海口说你要回来护着女儿。” 沈凌洛也一脸心疼的看着云幼芙。 这次是真被云烈说道心里去了。 她三年没带过女儿,今日才第二天,不小心便疏忽了。 都是她这个做母妃的不是。 云烈见她内疚的神色,便也没再说什么。 他看桌上有一钵金黄色的汤,便盛了一小碗。 还故意在沈凌洛面前吹了几下,才递给云幼芙。 “来,喝口汤缓缓,舌头就不疼了。” 小奶团子马上乖乖喝下去。 下一秒。 小家伙眼泪都飙出来了!! “辣辣辣辣辣辣!” 沈凌洛立刻伸出手端过她喝的那口汤,也尝了一口。 果真是辣的。 她又去搅桌上的那碗汤。 原来竟然是金汤牛肉! 这道菜的汤汁是黄灯笼椒炒制的,对大人来说还算酸辣可口。 对云幼芙刚被烫过的小舌头来说,便是被烙铁烫了一般。 那一瞬间,沈凌洛下意识的蹙着眉头瞪了云烈一眼。 这才一言不发的将女儿抱进怀里。 云烈:……? 大胆!竟然还敢瞪孤!! 沈凌洛没捕捉到云烈的眼色。 只是一心抱着女儿,眼疾手快的拿起桌上的一碗羊奶喂她。 “这羊奶是凉的,芙儿别咽,含在口中可解烫解辣。” 云幼芙都被他们喂怕了。 小心尝了一口,确定没问题后。 这才乖乖的含了一口在舌尖上。 小家伙眼底还含着泪花。 不过表情总算是放松下来。 此刻桌上。 云幼芙的口中含着奶,沈凌洛也不说话。 云烈搅着自己面前金黄色的辣椒汤。 一时气氛竟有些尴尬。 他侧目看向一旁的李忠:“去,叫个太医来给十帝姬看看舌头。” 李忠领命离去后,很快便带了一个太医过来。 这时,一家人的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云幼芙的舌头也没那么痛了。 太医看过小奶团的舌头后,拱手禀告道。 “小帝姬皮肤娇嫩柔软,烫到舌头后又饮了辣汤,的确会造成一定的损伤,臣带了一块冰过来,让小帝姬含服,可暂且缓解痛楚。 此症无需开药,只是在七天之内,千万不要再吃过热或者过硬的食物,避免导致舌头二次损伤。最好食用温、凉、稀软的食物。” 沈凌洛将冰块送入女儿的口中,一眼也没看云烈。 但很显然对他给云幼芙喂辣汤颇为不满。 云烈挥挥手让太医退下。 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他忽的心头不爽。 明明是他和沈凌洛两个人造成的问题。 现在的气氛怎么搞的像他一个人的错一样? 他一挥衣袖,蹙眉起身。 “既然没什么大事,孤走了,还有许多折子要处理。” 小奶团含着冰块在后面含含糊糊的喊。 “护君!!糊糊是病人!这七日泥都要来看糊糊喔!” 第一百二十三章 秋嫔娘娘通畅了 “孤知道了。” 云烈不耐烦答道。 而这一幕,刚好被用完午膳出来的云景威看见。 云烈走后,他气的把拐杖扔到地上。 “我断了左腿的骨头,差一点就变成一辈子的瘸子了!父君也没日日来看我!她不过是烫了一下舌头!父君竟然答应日日来看她?!” 当天下午,云景威气的把自己锁在房里。 并没有如约去找云幼芙。 小家伙倒也并不把这当回事儿。 下午专心的留在长乐宫里,享受着母妃各种大惊小怪的嘘寒问暖。 这七日,云烈还果真日日都来看云幼芙。 虽然每天只是陪她吃一顿午膳便走了。 但云烈与沈凌洛之间僵硬的气氛,倒因此缓和了不少。 宫里本来都觉得沈凌洛其实并未得宠。 只是君上看着小帝姬的面子,才给了她个贵人的位份罢了。 这七日的日日探望,倒让宫里的人隐隐猜测。 这帝君……不会真的又开始复宠这凌贵人了吧? 这几日,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 其实秋嫔也坐不住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倒是不是因为争宠坐不住。 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大概第三日的时候。 云烈前脚刚走,秋嫔后脚就冲进了长乐宫左偏殿骂街。 “云幼芙,你安的什么心!你母妃已经不用倒恭桶了,为何我们……我们……还……” 还是解不出来。 说到后面,她羞愤难当。 连长乐宫除了左偏殿的所有宫人都聚集在左偏殿外面。 一脸绝望的看着云幼芙。 是的,抛开这三日,再加上前面的两日。 长乐宫除了左偏殿的人。 其他人都有五天未能大小解了。 解不出来……真的……很痛苦。 云幼芙眨巴眨巴眼,一脸单纯的看着来兴师问罪的秋嫔。 “吖,原来秋嫔娘娘还拉不出粑粑吖,叫你火气不要那么大麻~芙芙还以为你吃过太医伯伯的药已经好了哒!快回去吧,泥今天下午就能拉出粑粑来啦!” 秋嫔狐疑的带着众人离去。 心说那只小人精能有这么好心就放过她? 结果,到了下午,这长乐宫上上下下果真一瞬间通畅了!! 只是,这带来的后果就是—— 恭桶不够用了。 宫人们排着队解手,憋的不行的便在心底开始骂秋嫔。 好好的招惹十帝姬母女做什么! 秋嫔倒是不必担心恭桶的问题。 她有自己专用的恭桶,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一下午舒畅的去了三回后,忽然听到玲玉禀报。 “秋嫔娘娘!君上来了!” 秋嫔兴冲冲的迎出去,手还没揽上云烈的胳膊,便见他蹙着眉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这长乐宫什么味道。” 秋嫔这才发现,不止是她身上。 几乎大半个长乐宫里,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陈年老粑的味道。 云烈嫌弃的离去时,秋嫔愤愤不甘的站在正殿门口。 却看见云幼芙探了个小脑袋从左偏殿钻出来。 热情的挥着小手招呼云烈。 “父君来窝们这里呀~左偏殿熏着熏香,不会臭臭喔~” 又是她!! 秋嫔恨不得亲手将云幼芙掐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去司天监学习啦 这日,云烈同往常一样来长乐宫用午膳。 云幼芙正按住一根大骨头,用力的嘬着里面的骨髓。 云烈忽然开口。 “司徒明前几日和孤提起,说小帝姬天赋异禀,占星六爻之数都在七位小天师之上,小东西,老实交代,你是何时学的这些东西?” 小家伙正在埋头苦嘬。 狠狠吸了一大口还没吸出来后,置气的把骨头丢回碗里。 不解的看着云烈。 “父君,芙芙是小福星吖,你忘啦?很多事情芙芙天生就无师自通喔~” 云烈目光沉沉的看着云幼芙:“许多术士学习一生,五六十岁才算在玄学这块领域入门,你是真有司徒明说的那么有本事,还是只因你想去司天监玩儿,才去求司徒明来编瞎话骗孤的?” 云幼芙嘿嘿一笑:“窝的确是找了司徒老头帮我跟父君说好话,不过,芙芙的本事也是真哒~” 那日她与六七皇子捉迷藏,溜进司天监时。 不仅去看了一眼司千渡,还跟司徒明做了笔交易。 只要司徒明能够想办法把她弄到司天监和小天师们一起学习。 云幼芙便愿意帮司徒明将他看不懂的星图都注释出来。 那次,她明显的感觉到司千渡对父君有杀意。 虽这几日她放在云烈身边的小纸人并无给她危险预兆。 但她还是要多去看着司千渡才能安心。 云烈垂眸闻言思考了一会儿,直到午膳用完,才对她说。 “你现下同我去司天监,若你真的能占出什么东西,孤便准许你日后正式在司天监学习了。” 小奶团兴奋的跳下凳子,拉住云烈的手。 “好~父君我们这就走吧?!” 这时,沈凌洛却忽然站了起来。 “芙儿,司天监受天下百姓供养,是要为天下百姓平事的,你若喜欢去那里玩儿,常去便是,何必非要正式在司天监学习?” 沈凌洛是听说过司天监的。 天师司徒明虽平日不显,实际却是个玄门能人。 在云烈四处征战时。 曾数次帮他占出了敌军动向,替云烈取得了战事的先机。 待云烈成功登基后。 司徒明又云游四海,带回来各地在玄门有天赋的少年,培养为小天师。 此后,便成立了司天监。 司天监直接受皇宫和百姓的粮米奉养。 一旦某地出现什么怪事异事凶事,司天监都得派小天师出去平事。 很多时候,也有小天师平不了的事。 那便也就只能葬身当地了。 因此,司天监的七位小天师并不是固定的七人。 缺一位,司徒明便寻一位补上,也是应天上北斗七星之意。 云烈自然知晓沈凌洛在担心什么。 他执起云幼芙的手,面无波澜。 “你不要忘了,皇子帝姬,也是受天下奉养,若真有需要他们挺身而出的时候,就连太子一样得上,何况一个帝姬?” 沈凌洛手指虚握了握。 “可是芙儿才三岁……” 云烈冷斥道:“她出生时,司徒明可是口口声声跟孤保证她一定是个福星,既然是福星,怎会轻易陨落,再说,现下大熵已太平了三年多,适当让她历练历练,也不是坏事。” 说罢,云烈轻蔑的看了沈凌洛一眼,拉着云幼芙阔步离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此卦是大凶之相 云幼芙扭头看向自己的母妃。 冲着她招了招手:“母妃,不用担心哒~” 这才专心的与云烈一齐离开。 她降生于世,本就有使命在身。 现下出了千佛塔塔,也安顿好了母妃。 在司天监为天下人做些什么也是应该的。 沈凌洛捂着胸口,总觉得万般担忧。 却没看见一抹青烟随着云幼芙挥舞的袖口飘到她的身后。 琴姬拍了拍沈凌洛的肩膀,挑着眉道:“小帝姬不同寻常三岁小孩儿,妹妹你与其担忧她,不如担忧一下自己。 上次侍寝其实你并没有与云烈和好是不是?你难道甘心做一辈子的凌贵人? 妹妹,你若相信她是利于大熵的福星,更该让她放手去做,而你自己,有你自己应该为之努力的部分,比如……云烈呀。” 沈凌洛瞳孔颤了颤,终究是由着琴姬把自己拉到内室说教去了。 云幼芙随着云烈来到了司天监。 这一次不知为何,小家伙一来到这里就感觉心砰砰的跳。 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司天监的小天师将父女二人迎了进去。 司徒明便指着桌上的一个乌龟壳和三枚铜钱说道。 “小帝姬,东西老朽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您试试卜算一下,看看会发生何事?” 云幼芙乖乖坐到地上的矮桌边,将三枚铜钱置于龟壳内摇了摇。 随意的摇动时。 小家伙抬眼却撞上了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 是司千渡! 他此刻正倚在一根柱子旁,唇角几分玩味的看着云幼芙。 好像……什么事情得逞了一般!! 云幼芙心底一惊,龟壳便落到了桌上。 三枚铜钱散开,另有一枚滚落在地。 结合它们的卦象来看,便是大凶之相! 小家伙脸色一白,飞快地掐动手指后,扑到云幼芙的脚边。 “父君!父君快!快遣人去汾州,叫太后奶奶快回来吖!!” 云烈好笑的看着她:“怎么,此卦应在太后身上?” 小家伙慌忙的点头:“嗯呐!三枚铜钱对应的正是汾州泰安园林的方位,也应一位女性贵者的陨落,滚落的铜钱揭露是山崩之相!父君!不管怎样,先请太后奶奶回来叭!!” 听到这里,饶是云烈脸色也沉了几分。 他指着云幼芙道:“你最好不是在胡说八道。” 随即,便给司徒明使了个眼色。 司徒明立刻上前,查看过云幼芙的卦象后,向云烈拱手。 “君上,小帝姬对卦象的解读是分毫不差,只是,泰安园林健在汾州龙脉脚下,龙脉怎会轻易出现山崩? 小帝姬,莫不是你方才手抖,此卦被破,显出了莫须有的卦象?” 小家伙急的额头冒汗,连忙摆手。 “非也!非也!这卦一定没问题!七天后汾州避下雨,山崩加上雨水会变成泥石流,掩埋山脚下的泰安园林的!!父君!汾州路远,救太后奶奶事不宜迟吖!若真是芙芙断错了,父君到时候再处罚芙芙便是吖!” 云烈看着小奶团头一次这么焦急的向他求助。 虽听起来那么荒唐,但不知为何,他却想信她一次。 云烈扶着女儿的胳膊,嗓音冷沉道。 “司徒明,你选一位天师带领一队人马去请太后回京,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咱们阿雾怎么这么可爱呀 司徒明当下便指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天师道。 “夏轩,此事交于你去办,记得一定要快,务必安然将太后娘娘带回来。” 夏轩立刻拱手领命道。 “是,天师。” 这时,小奶团忽的攥着云烈的衣摆。 “父君!芙芙也要去。” 云烈方才离开长乐宫时,虽对沈凌洛那般义正言辞。 但眼下看着小奶团还不过他膝盖高的样子,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你一个小女娃,去了能做什么?你就在皇宫等消息便是。” 小家伙立马跑到那小天师的脚边,抱着他的腿便不撒手。 “不行吖!此事太凶,恐怕注定伤及上百人性命,夏小天师不清楚状况,说不定也只能带着人命丧汾州,芙芙去了自有办法化解,父君,你就让窝去叭!” 云烈紧皱着眉,又想起司徒明的福星之说。 事关太后性命,他也不愿等闲对待。 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黑衣少年倚在柱旁,便指着他道。 “小奴隶,你陪着小帝姬一起去,若她有任何闪失,孤拿你试问。” 司千渡这才慢条斯理走了过来,阴沉妖孽的面容带着一抹漫不经心。 他走到夏轩身边,单手将小奶团拎了起来。 清冽低醇的少年嗓音淡声道:“是,遵命。” 云幼芙被司千渡拎小鸡般提了起来,心说留他在宫中的确对父君来说十分危险。 小家伙晃悠着小短腿扭动着抱住司千渡。 感觉安稳些了,这才树袋熊一样挂在司千渡身上说。 “父君!那窝们走啦!” 一行人套马上路。 不会骑马的云幼芙便和小天师夏轩同乘一车。 小家伙路上担忧,时不时掀开车帘往外望去,便正好能对上一双狼一般幽暗的桃花眼。 司千渡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小猎物似的。 游刃有余的样子,仿佛眼下的顺从都只是消遣的游戏。 而只要他愿意。 就能随时将这个小奶团子捏在手中碾碎。 夏轩看小家伙一路忧心忡忡的模样,笑着逗她。 “小帝姬,别担心呀,从京城到汾州,快马加鞭五日就能赶到,咱们来得及的。” 云幼芙苦着一张脸敷衍的对他笑笑。 心说你不懂。 不料夏轩从一个三岁小姑娘脸上看出敷衍,更是觉得有趣了。 不停的同她搭起话来。 一路上,由于夏轩的热情。 云幼芙便被迫知道了夏轩是如今七位小天师中的大师兄。 业务能力过硬。 叫她不要害怕等等。 聊着聊着,小家伙倒真的慢慢放松下来。 当夜,一行人在一处驿馆休整。 趁着夜深无人。 小家伙在床上放了个小纸人冒充自己后。 便悄悄的溜到了驿馆后边的树林里。 小家伙掌心燃起鬼火,嘴里嘟囔一阵。 这一次。 一阵阴风刮过,小奶团的面前便很快显现了一个身穿黑袍,面容精致的少年。 少年一出现,便将小奶团抱了个满怀。 “阿雾,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呀。” 小奶团扑腾着阻止着他撸猫般的亲昵。 “阎夜鸣!少城主!你快放开我吖!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哒!” 阎夜鸣却并不理她的控诉。 双手放在她的咯吱窝下面,将她高高的举起,借着月光打量着。 “啧,咱们三岁的阿雾怎么这么可爱呀?感觉比你在酆都当圣女时的模样可爱多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阿雾,你自求多福 云幼芙暗自捏紧了小拳头,咬着牙威胁道。 “是吖!少女时期的我可以把你的头打爆!!你现在再不好好同我说的话,我们就打一架再说!” 阎夜鸣看出她有些急了,连忙失笑着把她放下。 “好了好了,你犯规啊?你这么可爱的小奶包的样子,我怎么下得去手?” 云幼芙落了地。 飞快地朝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然后兔子般窜到一边。 这才解气的说:“哼!别仗着窝小就使劲儿欺负我,不然下次我就不叫你,叫阎夜羽哥哥了!” 阎夜鸣吃痛的啧了一声:“啧,脾气还是那么大,等着吧,以后有你苦头吃。” 小家伙迅速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 “泥是不是知道什么?” 阎夜鸣挑了挑眉,双手抱胸道。 “想知道?拿出你求人的态度来呀。” 小奶团咬牙切齿的:“……夜鸣哥哥,人家想知道,你告诉人家嘛。” 听起来可半分没有撒娇的样子。 倒像是要把阎夜鸣活吞了似的。 不过对方倒也并不生气。 反而满足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满意的说。 “这就对了,你想问的,是汾州七日之后的灾患吧?” 见他好好说话,小奶团也认真起来。 “是吖?这是怎么回事?泰安园林修在龙脉之下,龙脉所在的山怎会轻易有山崩之相呢?” 阎夜鸣看了看寂静的漫天夜空,忽然捏起拳头给了小奶包一个爆栗。 “小笨蛋,这都猜不到?很简单呀,你忘了你同我父君的约定了?” 云幼芙揉着脑袋,泪汪汪的忍着回击的冲动继续说。 “记得吖,我答应城主跳下往生井,转生成云烈的女儿,然后安抚暴君,安定天下,让天下减少无辜的亡魂,也叫黄泉的压力轻减些……” “这不就对了,我们还特意给你选了一个天阴的时辰出生,尽量多保留一点你在黄泉的灵力。你本该一出生就护佑天下的,但却无辜被那暴君在千佛塔关了三年。 所以这三年,都是由我和我其他十二个兄长,轮流替你用法力维持着人间的乱相,也替你挡了不少大熵会面临的灾厄。 如今你已从千佛塔出来了,这事儿就重新落到你头上了,因此这人间的灾厄之气,又慢慢躁动起来了,龙脉四周也有不少精怪在借着龙脉之气修炼,也压制着不少异兽的妖魂。 它们本就在冲撞龙脉,前几日,不知从何处忽然出现了一股黑色煞气,替他们破坏了汾州地段的龙脉屏障,眼下,便已经有东西跑出来了,汾州的龙脉也要塌了!这世道要开始乱了,你自求多福吧。” 云幼芙:“???泥们把我投入人间,就叫我自己一个人来吗?!” 阎夜鸣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又生了欺负的心。 伸手飞快地掐住了小家伙软糯的脸颊,笑着说:“阿雾,谁叫你是酆都圣女呢?当年平定了地府百万冤魂暴乱,这人间你也一定可以的! 你也知道黄泉眼下很忙,你自己加油,有什么事儿再叫我们帮忙便是,走了啊~” 说罢,云幼芙还来不及反击。 对方化作一缕阴风,消散不见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被山匪盯上了 云幼芙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才忽然想起,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还没问呢。 她要找的那个人,有消息了吗…… 可惜,阎夜鸣已经飞回黄泉,影儿也没了。 罢了,下次再问叭。 酆都城,上到城主下到鬼差,谁不知道她在找那个人? 若是真有消息。 阎夜鸣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吧? 小家伙想起方才阎夜鸣的话,崩溃的举起两只小手按着脑袋。 头疼吖…… 龙脉被毁掉了,出大问题! 那道帮助异兽妖魂冲破龙脉的煞气,不会是来自…… 小家伙忍不住往司千渡所住的厢房望去。 司徒明这是抓回来了个什么大魔王吖! 救命!! 小家伙想着,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尽快再和司千渡搞好关系才行。 最好能找出他破坏龙脉的目的,并且赶紧制止,免得她在前面平事,司千渡在后面搞事。 她累死也救不了大熵叭? 正想着,小家伙便趁着夜色准备绕回客栈,却听到树林里忽然有一道流水的声音。 很快,又有一道被压低的粗犷的男声。 “妈的,虎子!其他人都往驿站去了,你怎么还在这撒尿?今日从皇城出来的那辆马车看着可值不少钱,我先去了,倒时候捞不到油水,可不要怪兄弟们不给你留!” “唉唉,孟五等等我!我好了,咱们一起啊!” 小家伙秀气的小眉毛皱起。 这怎么出来第一夜就遇着山匪了?! 不行,山匪一般是成群结队出现,驿站里除了她们的人,可还有不少无辜的旅人! 不可以让这些山匪伤害到他们!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瞳眸一缩,便成了幽暗的红色。 “四周孤魂,听我号令!迷雾迷雾,断人之路。拦住山匪!” 说罢,四周树林的阴魂们便慢慢显形,山林间慢慢雾气四起。 彼时,偷偷下山的山匪们走着走着开始觉得不对劲。 “奇怪,我记得最多再走一炷香的时间便可以到那驿站了,眼下这路怎么跟走不完似的?” “当家的,咱们不会是遇着鬼打墙了吧?” “胡说八道!我们这么多大汉,那个鬼不怕死的来拦路?继续走吧。” 殊不知,鬼是可能会怕恶人。 但在山匪们的四周,已然聚集了数百亡灵。 这怨气一重,它们可什么都不怕了。 小奶团子顺着正确的道路跑回驿站。 就跑快到门口时,忽然,一只粗壮的大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 与此同时,一把弯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小东西,别嚷嚷,否则老子杀了你!” 云幼芙惊了。 她不是召集了孤魂野鬼用鬼打墙拦住了这群山匪吗?? 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这时,捂着云幼芙的山匪问另一个举着刀的匪徒。 “虎子,大当家他们不是比咱们先下来吗?他们人呢?” “孟五,这不正是好机会吗?咱们比大当家他们来得早,我们两个先行动,得了什么先藏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岂不美哉?” 虎子?孟五?!! 这不是方才那两个因为在林子里尿尿落单的两个山匪吗?! 小奶团开始疯狂扒着大汉的手。 现在是孟五捂着自己的嘴巴吧?! 方才尿尿的那个是谁来着!!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听你的?用什么换? 鬼魂会怕污秽的东西。 所以孟五和虎子才能因为在山中尿尿逃脱而一劫。 云幼芙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层。 驿站就在眼前了。 小家伙一动弹,孟五立刻压低了粗犷的嗓音恐吓道。 “不想死就别动!” 就在这时。 孟五身后却突然传来另一道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 “不想死就把她放下。” 听见这道声音,云幼芙眼前一亮! 司千渡来啦?! 原本对司千渡的害怕此刻消失殆尽,她见到了救星,连忙从孟五的指缝嘟嘟囔囔的嚷着。 “嘟嘟哥哥……他们是土匪!他们要打劫窝们住的驿站,快救救窝吖!” 司千渡站在孟五身后,手中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抵在孟五的腰上。 孟五当即紧张的绷紧了身体。 “有话好好说……” 虎子却指着他身后的司千渡说。 “孟五没事儿!你身后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屁孩而已!他不敢捅人的!” 孟五心里一下有了底气,挺直了腰板叫嚣道:“把你的刀放下!否则我们就把这小东西撕票!” 司千渡没有出声。 安静的驿站门口却传来刀尖割破衣料的声音。 “噗嗤——” 孟五的五官开始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你!” 云幼芙只感觉孟五胳膊一软。 她便挣扎着从他怀中跳出来。 小家伙刚落地,孟五也随即在她的身侧倒了下来。 云幼芙清晰的看见。 孟五的后腰处出现了一个被匕首刺穿的深深的伤口,此刻正汩汩的从里面涌出深红色的血液来。 血迹也溅到了司千渡的手上。 他抬起手,盯着手背。 仿佛对这土匪的血十分厌恶似的。 指尖微动,感觉想找什么东西擦一擦。 看了一眼云幼芙干净整洁的衣衫,还是神色颇为不耐的把手垂了下来。 云幼芙拉着他司千渡的衣摆。 有些感慨的砸吧砸吧嘴。 啧,人狠话不多呀…… 孟五一死,虎子连忙变了脸色。 “你你竟敢杀我们的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还有大批的兄弟就在后面,今天就要血洗你们这个小驿站!” 说完就要向司千渡扑过来。 司千渡却嫌他聒噪似的。 明明只是一个十岁少年的身体。 却爆发出可怕的速度和力量。 只一个闪身,他的匕首便抵到了虎子的脖颈上。 而少年的脸上仍是面无波澜的,一副冷漠的神情。 “我没有耐心,你们的人在哪儿?带路!” 话落,匕首又在虎子的脖颈上深压了几分。 云幼芙看着他冷漠而嗜血的神情。 背脊一凉。 他不会……是想把那些山匪全杀了叭。 虽然这些山匪作恶多端,但云幼芙也不想黄泉又凭空多出四五十个鬼魂。 她连忙上前拉住少年的衣摆。 “嘟嘟哥哥……窝窝窝好害怕呀,窝们回去吧。” 司千渡微微挑眉:“这么晚还一个人跑进山里?那你可真是太害怕了。” 云幼芙:“……” 那虎子有孟五的前车之鉴,已然被吓破了胆。 “少侠饶命!我我不想死,可我给你带路。我也活不了呀!” 云幼芙趁机又劝:“嘟嘟哥哥,咱们也不一定非要杀了他们叭……要不我们先把他们全部抓住,明日一早送官府吖?” 司千渡垂下眼,看着云幼芙。 “我可以听你的,但你用什么来换呢?” 第一百三十章 把你的小点心都交出来! 司千渡还愿意接受谈判让云幼芙松了口气。 小奶包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袋。 对了!这个家伙好像喜甜食吖!! 她连忙奶呼呼的开口:“窝出来的时候,花月给我准备了许多点心和奶糍粑,窝全都给你好不好?~” 司千渡勾了勾唇。 这小东西,不会觉得几块奶糍粑跟几十条可以补充他法力的恶鬼魂灵相比,有多稀罕吧? 但即便如此,司千渡还是收起了匕首,一脚踹在了一脚踹在虎子的屁股上。 还冷淡的吐出了一个滚字。 云幼芙一怔。 啊嘞?? 肿么放了? 我的意思是该抓还是要抓哒!! 虎子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劫后余生兴奋不已。 刚爬起身,驿站大门却被人粗暴的踹开。 二十个训练有素的禁卫举着火把冲了出来,又再次将虎子的头重新踩在了地上。 云幼芙:嗯嗯嗯??原来他们是早就在门里面埋伏好了的麻?! 随后出来的夏轩解决了云幼芙的疑问。 他还是一身仙气飘飘的天师白袍,温文尔雅的脸上有些许错愕。 “嗯?小帝姬你怎么在外面?我夜半卜卦,算出今夜驿站必受土匪袭击,这才跟千渡商量出了埋伏之策,你又是……” 云幼芙立刻愤愤不满的看向司千渡。 好嘛!!原来他还在小天师面前隐藏着实力,根本没打算把那些土匪统统杀光呀! 明明都计划好了,还来骗她的奶糍粑?! 他的心眼切开里面全是黑的叭!! 她有些气呼呼的答道:“窝的小点心被人骗走啦!窝……窝出来找找!” 很快,禁卫们压着虎子往山林中去,准备活捉山匪的同党。 而司千渡站在原地,本来想伸出手捏一捏小家伙的脸。 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时却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他的脸上恢复了不冷不热的神情,甚至还撞过她的肩膀往驿站里走去。 见她没跟上来,蹙着眉停住步子。 “愣着干什么?把你的小点心都交出来!” 如果不是云幼芙的小手软乎乎的很有肉的话,那她的手此刻大概也能捏出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了。 司千渡先是去了后院打水洗了手。 两人在一起回到云幼芙的房间。 云幼芙满脸不情愿的向大骗子司千渡交出了她好大一包小点心。 司千渡颠了颠那个包袱,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小奶团叫住了。 “等等!泥别走!” 司千渡回头,俊美的脸上满是得逞。 “怎么?还有?” 他的眉微微挑起,一双勾人的桃花眸在一室烛光的交映下,弱化了冷淡阴戾的部分,反添出几分温暖的少年气来。 云幼芙舔了舔唇。 这个大魔王迷惑性也太强了,明明是那么可怕的一个人,却偏偏只像一个寡言又腹黑的少年一般。 但不得不说,他的脸即使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却仍旧是生的很好看的。 至少比她目前认识的那些少年们都要好看。 小家伙上前一步。 鼓起勇气。 以一种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的语气悲壮的开口。 “今晚你陪我一起睡叭!” 第一百三十一章 窝晚上睡觉害怕吖 小奶团两个拳头捏在胸前。 糯嘟嘟的小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可说出的话。 还是弱弱的没什么底气的奶音。 司千渡一手提着小点心,一手按在小家伙的额头上。 他的手掌很大,云幼芙的脑袋在他的掌心就像一颗随意可以抓起来的皮球。 一股幽幽的压迫感包围起云幼芙。 只听少年揉着她的脑袋。 “为何要我陪你。” 云幼芙抓住他的手臂道:“窝……窝晚上睡觉害怕吖!” 司千渡轻笑:“你就不怕我?” 小奶团心想。 他眼下杀了我,应当他自己也活不了。 可若是将他放任在外,别人可就死定了。 于是小家伙伸出手要去抱司千渡:“对吖……芙芙喜欢嘟嘟哥哥,有泥和我一起,芙芙就不害怕啦!” 然而,司千渡的手臂伸直。 一点没有放云幼芙过来抱他的意思。 小奶团被司千渡按在原地,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 挥舞着小短手努力的半天,连司千渡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云幼芙:…… 就你手长是叭!! 不过最终,司千渡还是和小家伙睡在了同一间厢房里。 不过是云幼芙睡床,司千渡则睡了对面的罗汉床。 司千渡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躺下就闭上了眼。 云幼芙精神还挺紧绷的。 便一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对面的少年。 他闭着眼时,轮廓会更像一个沉寂的少年。 薄唇轻抿,眉眼如羊脂玉精心雕刻。 不仅不想一个蛮荒国度来的小奴隶,反而像一个精致贵气的美少年。 云幼芙看着他的睡颜。 不知什么时候,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两个时辰后。 夏轩带着二十余名禁卫回来。 还带回了那批原本打算杀人越货的山匪。 他们共有四五十人。 夏轩等人一上山,就看到他们跟傻子似的在山林间被鬼打墙。 一个个吓得都快精神失常了。 不费吹灰之力,禁卫便制服了他们,将他们捆好押送了回来。 此刻已是夜半。 夏轩先是敲响了司千渡的房门。 发现里面没人后,又过来找云幼芙。 “小帝姬,启程啦!” 他压低了嗓音,生怕吵醒客栈其他旅人。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 却是司千渡一脸漠然甚至是不爽的看着他。 “千渡??!怎么是你?我走错房间了吗?!” 这时,和衣而眠的云幼芙也哒哒的穿上鞋子从司千渡身后探头出来。 “夏小天师,泥回来啦?” 夏轩:…… “……为何你们竟然在同一间房” 司千渡看了身边的小奶团一眼,面无表情的答道。 “她说她一个人害怕。” 夏轩又探着脑袋往屋里看了看。 直到看见旁边的罗汉床上还摆着一套寝具,这才说服了自己。 帝君令司千渡贴身护卫小帝姬,这样也无可厚非…… “今日捉了这批山匪实属意料之外,若是等天明再将他们押送官府,反而耽搁咱们赶路的时间,我们不如现下先把这批山匪送入官府,再继续上路,否则夜长梦多。” 第一百三十二章 芙芙给皇奶奶请安 云幼芙非常赞同夏轩的提议。 于是天还没亮。 一行人又连夜收拾,趁着夜色上路了。 他们找了就近一所官府,将四五十名山匪全部押送过去。 这才睡意昏沉的再次出发。 好在接下来的路就比较顺利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六日清晨到达了汾州泰安园林。 这处园林乃是大熵先帝所建造的一座皇家别苑。 与皇宫的恢弘灿烂不同。 这里环境幽静淡雅,树木葱郁,多了许多诗情画意。 向园林守卫,出示宫中令牌后。 云幼芙等人一起步入了这座园林。 走在这座别苑之中,小家伙啧啧感叹。 “可惜啦,可惜啦。” 很快,云幼芙和夏轩司千渡一起被带到了园林的湖边。 在这湖边有一座水榭。 此刻一位衣着雍容,满头白发的华贵妇人正拿着手中的饵料,投喂着湖中的锦鲤。 想必这便是太后了。 而在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位七八岁左右的女孩子。 穿着水碧色的衣裙,看起来乖巧婉约,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时,碧色衣裙的女孩儿指着水中聚集的锦鲤们道,温婉的笑道:“皇祖母,您看这湖中的锦鲤们多喜欢您呀!连满池的锦鲤都如此拥护您,可见皇祖母洪福齐天,有皇祖母庇佑,想必大熵一定会国泰民安” 太后对他的夸赞十分受用,牵起她的手说。 “还是瑶瑶最得我心,母亲把你教的很好,你可比她小时候懂事多了” 乔雪瑶笑着说:“雪瑶从小受皇祖母精心教养,才不至于成为粗鲁蠢笨之人罢了,是瑶瑶有福气,毕竟这天下所有的亲长,有哪一个能如皇祖母一般疼爱瑶瑶呢?” 云幼芙歪着头站在水榭不远处。 她们的对话听的时清晰时模糊。 只听见那个女孩子叫太后皇祖母。 小家伙疑惑了:“咦,我不是父君唯一的小帝姬么?怎么还有女孩子叫太后娘娘皇祖母吖?” 这时,太后身边的敬嬷嬷终于快步上前向太后禀告。 “太后娘娘,外面有一三岁女童带着两名随从求见您!说是十帝姬云幼芙,您看……是见还是不见?” 太后蹙起眉头。 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你说的……莫非是三年前,沈贵人生下的那个小妖孽?” 一旁的乔雪瑶便面带疑惑的问。 “听闻君上三年前不是把那位小帝姬关进千佛塔了吗?怎么会轻易将她放出来呢……皇祖母,她该不会是什么歹人来冒充帝姬对您不利的吧?!” 太后有些忌惮的后退了一步,又很快拍了拍水榭的栏杆。 “真有人如此大胆?!哀家就不信了,此地是皇家别苑,什么样的歹人敢在此造次?!来人,把她叫来哀家看看,真帝姬还是假骗子,哀家一看便知!” 很快小小奶团子便提溜着她粉色的裙摆走进来。 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的冲着太后行了一礼:“芙芙给皇奶奶请安!” 太后和乔雪瑶一同打量起这个三岁的小女娃来。 眼前的小奶团子今日穿着一套粉色的衣裙。 一头柔软如绸缎的长发,用一条粉色的丝带,松散的束在背后。 看起来虽然也是娇小可人的模样。 但却更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姐,丝毫不像一个帝姬。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真是哀家的孙女? 小家伙其实也知道。 自己风尘仆仆的赶来,必定看起来不是那么妥帖。 她本来是想用两条丝带扎两个小揪揪的。 但她自己总扎的歪歪扭扭,而且搭配今日衣裙的另一条粉色丝带也不知何时无故消失。 小家伙便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了。 乔雪瑶看着云幼芙随意的样子,迟疑道:“皇祖母,她这幅模样哪里像小帝姬呀,倒是更像乡野的小村妇一般……” 太后一开始也觉得有些违和。 她这么一说,太后却越发觉得云幼芙像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她不禁怒道:“大胆,谁家的小丫头还骗到哀家的头上来了?!你浑身上下哪一点像一个帝姬?!说!你费尽心思混进这泰安园林,谁人在背后指使你?!” 云幼芙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皇奶奶,窝的确是小帝姬吖~这泰安园林马上就要被掩埋了,芙芙是专门从皇城赶来,请皇奶奶一起带着这里所有的宫人,同芙芙一起回皇宫去哒!” 小奶团刚说完。 乔雪瑶就嘲讽的笑起来。 “哈哈哈,这小家伙笑死我了,你骗人为何也不事先打好草稿?泰安园林能被什么东西掩埋,难道是天会塌下来不成?” 说罢,乔雪瑶拉住太后的胳膊撒娇道:“皇祖母,想必是哪家的小丫头顽皮,过来逗逗您罢了!咱们撵她出去好了。” 但太后不笑反怒道:“怎可因为她只是一个三岁幼儿就轻易放过她?!来人!将这个小丫头给我抓下去,严加审问!想把哀家骗出泰安园林,定是有所图谋!” 一旁的敬嬷嬷见太后竟要把这小家伙抓下去审问。 有些犹豫道:“太后娘娘,可是……” “可是什么?你们是怎么当差的,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放进皇家别院吗?”太后斥道,“哀家没有治你们的罪便已经很好了,还不快去办?!” 敬嬷嬷硬着头皮说完接下来的话:“可是……这个小家伙身上有来自皇宫的令牌呀!” “什么?”太后面色一变,当即向云幼芙伸出手。“把你的令牌拿出来哀家看看?” 小家伙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闪闪的令牌,递给太后。 “喏,皇奶奶你看叭~” 太后垂眸细细的观察抚摸着那块令牌。 纯金的质地上面,赫然刻着一个云烈的【烈】字。 正是云烈贴身佩戴的令牌。 知道这块金牌的制式的人只可能来自宫里。 一般的贼人不可能模拟的如此相似。 太后立刻怀疑的问道:“你当真是哀家的孙女?帝君怎会派你过来找我?” 乔雪瑶看见这块令牌也愣了。 她的舅舅可是个说一不二的暴君。 怎会由着一个三岁小孩过来与皇祖母交涉? 更何况……不是说这个十帝姬,是一个小妖孽吗? 连生下她的沈贵人都被罚到佛音寺了。 为什么帝君没有杀了她,反而还给了她贴身的令牌由着她胡来呢?! 云幼芙见她们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样子。 连忙又冲着身后的夏轩招了招手。 “夏小天师,你快点过来给我作证呀!皇奶奶她不相信窝!”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要救我还是害我 夏轩闻声赶来。 站在亭外斯文有礼的向太后拱手道。 “司天监小天师夏轩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小帝姬对你所言皆为属实,我们此行过来,除了表明身份的令牌,还带了二十余名皇宫禁卫,太后皆可一一查验。” 到了现在,太后才终于相信。 站在她面前这个有些狼狈的小丫头,竟真的是她的唯一的孙女儿。 可是,她唯一的亲孙女云幼芙,不是个小妖孽吗? 太后仍记得三年前的那夜。 好好的夏天皇宫下满了雪,寒冷刺骨。 屋顶上面都是鸟雀扑动翅膀飞向长乐宫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 外面还有一些诡异的,不似人发出的尖声哭笑。 连她这般见过那么多世面的太后,也被吓得缩在被子里不敢睁开眼。 太后心里一激灵,下意识躲到乔雪瑶身后。 “你……究竟是要救我还是要害我?” 乔雪瑶见眼前只不过是一个三岁幼儿。 太后又表现的如此害怕的样子。 她抬起双臂,立刻殷勤的挡在了太后身前。 “十帝姬,我不知道你费尽心思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但是我绝不允许你对皇祖母不利!” 云幼芙:“……” 小奶团走到太后的身前,抓着她的衣裙,奶声说:“皇奶奶,我卜算过了,明日这泰安园林旁边的山脉一定会发生山崩哒,您若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时,夏轩也单膝跪地道。 “太后娘娘,届时半个泰安园林都将被山崩掩埋,除了您,这里所有的宫人也都必须要撤离,请相信我们,跟我们一同离开吧!” 太后看着自己的小孙女人畜无害的面庞。 又看着小天师也一副肃穆的样子。 还是不肯相信。 若这个结论是天师,哪怕是眼前的小天师夏轩所测算出来的。 太后或许都还能有几分相信。 但一听说这个消息,是眼前这个三岁的小团子算出来的。 太后便一脸被戏弄的神情:“仅凭一个三岁小孩子的卜算游戏,就要整个泰安园林陪她戏耍?泰安园林旁边可是龙脉,龙脉都会山崩,我大商岂不是危矣?!” 小奶团深深叹了口气。 这老人家就是不好沟通吖。 “皇奶奶,您就信我一次叭,若是明天没有山崩,芙芙任凭皇奶奶处置!” 太后看向一旁的乔雪瑶。 “瑶儿你觉得呢?” 乔雪瑶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奶团身上。 心中仔细的思量起来。 如此不修边幅的小奶娃……也应当威胁不到皇祖母对她的宠爱…… 不如,干脆就让太后娘娘陪她玩玩儿? 若是明日真的山崩了,她还能得一个劝解太后的功劳。 若山崩未曾发生,皇祖母也只会更加厌恶眼前这个满口谎言的小东西! 心下打定主意,乔雪瑶便扶着太后劝道:“皇祖母您是万金之躯,凡事小心谨慎些为妥。若明日真的发生山崩,不能拿您的安危开玩笑! 不如这样……今日咱们先离开这里,在不远处的州县暂且安置,若是泰安园林当真被掩埋了,起码没有危害到您,若是山崩真的发生了,咱们也只当是出来散散心罢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芙芙怎么会造反呐 乔雪瑶都这么说了。 太后想了又想,终于点头道。 “好吧,那哀家明日便带着瑶瑶同你们一起去其他州县暂避一避,后日再回来看结果。” 小奶团总算松了口气,又扬着风尘仆仆的小脸继续恳求道。 “皇奶奶,不只是你,泰安园林所有的宫人都要一同撤出去,这里的宫人应当也有三百多名叭,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吖……” 这时,乔雪瑶终于厌烦的打断了她。 “小帝姬,我作为你的表姐也不得不说你几句。一个三岁幼儿占卜出来的东西,多半是无稽之谈,我和皇祖母愿意配合你胡闹,已是皇祖母宽厚了,你怎能让整个园林的宫人都陪着你胡闹呢? 况且泰安园林里有诸多珍奇异宝,要是这里一个人也不留,这些宝物被人趁机偷了抢了该如何是好?” 小家伙想了想。 也是,这里面那么多宝贝,确实也不能就这么不要了。 于是她小拳头在手掌上一敲。 “对!那就都带走叭,叫所有的宫人把值钱的物件都带走!” 太后都被气笑了。 “就凭你一个小东西的一家之言,我就要搬空整个泰安园林跟你闹这一遭,你想都别想!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皇帝到这里来的,但是你骗得了皇帝,可骗不了哀家。 当年你出生之时,那么多天降异象,谁知道你是安着好心还是坏心?若你铁了心要害我大熵,我又岂能全部任你拿捏。” 乔雪瑶不屑的看着云幼芙,也没好气的安抚着太后。 “皇祖母您别生气了,小帝姬若真只是要胡闹,咱们还是别管她了吧?” 说了半天,又回到原点。 云幼芙忍无可忍,转过身可怜巴巴的看着司千渡。 “嘟嘟哥哥……” 司千渡慢条斯理的走过来。 也不向太后行礼,只是走到云幼芙身边随意的问:“要我怎么做?” 太后看见眼前忽然出现的阴郁的少年。 他虽穿着一身黑色的侍卫服饰,脖子却顶着一个可怖的项圈。 看起来邪气森森的,竟让人感觉来者不善。 她眼中警惕,拉着乔雪瑶走到一边:“你们想干什么?” 小家伙叹了口气。 “嘟嘟哥哥,泥把这位……嗯……这位表姐先暂且带走,我与皇奶奶有话要说。” 司千渡立刻上前,也没动手,只一双阴郁的眼盯着乔雪瑶。 少年虽只有十岁左右年纪,但个子已与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般。 乔雪瑶今年又只有七岁的年纪。 看见司千渡,不免觉得阴沉可怖,但又俊美无俦。 因此,她半羞半怕的,在他的眼神威逼下松开了太后的手。 “若不想伤筋动骨,最好你自己走,不要让我动手。”司千渡冷言道。 乔雪瑶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得身体绷紧。 竟然真的鬼使神差的跟着他走了。 “雪瑶!”皇太后见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都被逼走了,当即对云幼芙怒目相对。 “你要做什么?!你要造反不成?” 小家伙抬起那双明澈的鹿眸,定定的看着太后。 “皇奶奶吖,芙芙怎么会造反呢?芙芙是想救你而已吖。” 说着,那小奶包的眸底却骤然红光一闪。 太后只觉得脑中一空。 紧接着就听到自己的口中,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并非自己意愿的话语…… “好,哀家就姑且信你一次。”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要害哀家呀! “来人,勒令泰安园林所有宫人带上所有贵重物什,今日下午备好车马,一齐离开皇家别苑!” 太后亲自发话了。 贴身服侍她的敬嬷嬷便也没有犹豫,立马去办。 没人看到,太后在说出这句话时正死死地盯着云幼芙。 眼底出现了恐惧的神情。 她想喊叫,想求救。 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个人就如人偶一般,身体再也不受自己掌控。 小奶团子却终于舒坦了。 朝着她甜甜的笑了笑。 “皇奶奶,窝们几日赶路,舟车劳顿,先去休息一下辣,那……咱们出发时再见呐~” 当天下午。 云幼芙一行人便带领着浩浩荡荡三百多人的队伍,护送着太后重新往皇城进发了。 这一次太后回宫,可谓是浩浩荡荡 为避免节外生枝,云幼芙与太后同坐一车。 车上,太后突然觉得自己忽然有了几分喘息余地,立刻怒然开口。 “小妖孽,你是否想对哀家不利?你就不怕帝君杀了你和你的母亲吗?” 云幼芙双手捧起一杯清茶递给太后。 “皇奶奶乖~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相信芙芙,芙芙不怪你呀~但是,为了救你和泰安园林三百宫人性命,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听我的啦~待后日,你要是再想回去,芙芙绝不拦你。” 太后听不进去。 心里只有对云幼芙控制她身体的恐惧。 她飞快地掀开轿帘,立刻高声道:“来人!把这小……” 妖孽二字还未说出口。 她喉头猛地一紧,紧接着吐出来的话竟是。 “……把这小帝姬的小点心送上来些呀,怎么这么不识礼数呢?!” 太后再次惊恐的看向云幼芙。 小家伙腼腆的笑笑:“多谢皇奶奶吖。” 太后这才发现。 自己这个小孙女仿佛拥有着非常恐怖的能力。 反抗……她怕是反抗不过的。 于是太后便只能颓然的靠在车厢里。 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云幼芙来的时候因为怕来不及疏散太后和那么多宫人。 所以紧赶慢赶的过来了。 但走的时候却不用那么着急。 于是下午,小家伙打着太后的名义,大大方方进入了汾州城内。 汾州知州惶而恐之的安顿了她们。 在汾州城知州府度过一夜后。 云幼芙卜算的那个山崩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从这一日清晨起,汾州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 天色一整天都昏暗无比。 太后昨夜辗转反侧害怕了一夜。 从榻上醒来时,发现竟然已经过了午时了。 “敬菊?”太后哑着嗓子叫敬嬷嬷,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自由随心意说话了。 绝望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喜色。 敬嬷嬷很快举着灯走到了她的床前。 “太后娘娘,您醒啦?早上您睡的香甜,老奴叫了许久也未能叫醒您,这才由着您睡到了现在,眼下可饿了?” 太后被忽然的自由冲昏了头脑,也顾不上肚子饿不饿了。 连忙抓着敬嬷嬷的手:“敬菊!那个云幼芙!她是个妖孽!你快叫侍卫捉住她!她要害哀家呀!我们别往前走了……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走,一起……一起回泰安园林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文心郡主 太后惊恐的样子倒是吓了敬嬷嬷一跳。 她有些为难的半跪在太后眼前。 “太后娘娘,奴婢知道小帝姬的一些行为的确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有些可怕,但她毕竟救了您,您还是不要叫她小妖孽了,更不能让侍卫去捉拿她呀!” 太后愣了愣,咽了口口水:“你说什么?救了我?” 敬嬷嬷点头道:“是啊,小帝姬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恩人呢!您还不知道吧?今日上午,汾州下了一场大雨,泰安园林旁边的泰安山发生了山崩。 那些泥土混着雨水,全坍塌到了山脚,掩埋了半座园林呢!太后娘娘,若是我们昨日没有听小帝姬的话离开那里,恐怕此时,泰安园林便是咱们的葬身之所了呀!” 泰安山真的山崩了?! 太后嗫嚅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她心有戚戚的起身。 “十帝姬在哪里?哀家要见她。” 彼时云幼芙正在知州府的偏厅檐下看雨。 小奶团子伸出白嫩嫩的手掌,用掌心接下一小捧雨水,然后凑在眼前瞧。 这时,小奶团突然听见了乔雪瑶的声音。 “千渡哥哥,你能力出众,十帝姬虽是帝姬,其实地位根本不及我这个郡主!不如你弃了她,来我府中保护我吧? 我绝不会只让你做一个小侍卫,嗯……让你做大帝姬府的侍卫长如何?皇祖母和我母亲很疼我的,只要我跟她们说了,她们必定答应。” 小奶团偏头看过去。 便看见司千渡阴沉着脸从另一条廊上走过来。 身后还殷切的跟着乔雪瑶。 见两人过来,小团子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小湿手拉住司千渡的衣袖。。 “嘟嘟哥哥,你们从哪里来吖?皇奶奶醒了麻?” 少年垂眼看着那只小湿手,皱了皱眉。 但并未说什么。 反倒是乔雪瑶,她扬着下巴白了云幼芙一眼,冷呵一声。 “找皇奶奶做什么?她老人家还在休息呢!你别去打扰她!不要以为你侥幸说中了泰安山的山崩,我们就都得感谢你了!说不准龙脉坍塌就是你这个小妖孽弄的呢!” 云幼芙看着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半晌后,小家伙软糯而又诚恳的发问:“你谁呀?” 乔雪瑶莫名感受到一丝嘲讽。 她咬着牙说道:“我可是嘉静大帝姬唯一的女儿文心郡主!也就是太后皇祖母的亲外孙女!你个不受宠的小帝姬,竟敢看不起我?” 云幼芙确实对皇家成员构成不太明白。 她到现在连自己九个哥哥都还没认全呢。 不过,她知道大帝姬,一般是帝君的姐姐或妹妹之类。 “喔。” 小家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乔雪瑶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样,开始得意起来:“你一出生就被关在千佛塔,应该什么也不知道吧?先皇祖父膝下有八子两女,我母亲嘉静大帝姬是太后亲生,所以才能留嫁皇城! 另一个大帝姬是别的妃子所生,便只能去往伏羲国和亲,这就是生母身份的差别,从小皇祖母就对我和我母亲宠爱有加,我虽为郡主,但母亲是大帝姬!你虽为帝姬,母亲却是舞姬出身,你的地位其实并不如我,知道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哀家问你 小奶团看乔雪瑶得意的样子。 实在不明白她在骄傲什么。 倒是司千渡抱起云幼芙,语气幽幽道。 “请文心郡主不要再打扰我家十帝姬赏雨。” 乔雪瑶看他竟然抱起了云幼芙,心中更是不忿。 “我说那么多你还不明白么?!跟着她你是没有前途的!我不管!等皇祖母醒了,我立刻就去求她将你赐给我!” 话音刚落。 对面的回廊传来传来敬嬷嬷的喊声。 “十帝姬,太后娘娘醒了,召您在后堂相见!” 云幼芙抱着司千渡的脖子,软软的说。 “嘟嘟哥哥,你带窝过去叭~” 司千渡鸦羽般的睫毛微垂,一只手托着小奶团。 另一只手撑起一把黑色的油纸扇。 径直的穿过了雨幕,向对面的回廊走去。 大雨中,黑衣黑伞的俊美少年怀中抱着一只粉雪可爱的小奶团。 在珠玉一般的雨幕中步履坚毅。 乔雪瑶一时看愣了。 对那道背影越发心生向往。 帝姬的夫君是不能选重臣显贵的,驸马最多也只能官至五品。 所以,因为两人地位悬殊,乔雪瑶的父亲只能对她的母亲嘉静大帝姬百般讨好顺从。 即便如此,嘉静大帝姬还是养了一众面首,日子过的快活极了。 所以,乔雪瑶从小便想像自己的母亲一样。 选一个身份不如自己的夫君,然后再养一堆英俊的面首,让他们全部围着自己一个人转! 当她第一眼看到司千渡时。 便觉得他是自己见过的最俊美好看的少年。 长大了会嫁什么人她不知道。 但把司千渡占为己有的想法却越发强烈。 先把他做侍卫养在大帝姬府。 等日后长大了,若司千渡还是在她可选择的男儿中最为优异。 做夫君做面首不都是一件美事吗?! 这般想着,乔雪瑶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打算。 她想追上二人一起去见太后。 但她手上没有伞。 便绕着旁边的回廊追了上去。 到了后堂。 太后已经穿戴整齐在主位上等着了。 “嘟嘟哥哥,放我下来叭。” 司千渡半跪在地上,安稳的把她放下后便起身侧立在一边。 云幼芙看见他的袖口处的衣服因为抱她微微上提。 从手臂上一闪而过的露出了一段粉色。 小家伙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看错了叭?嘟嘟哥哥怎么会穿粉色的里衣呢? 云幼芙收回目光。 很快乖巧的走到太后的身前。 小手放在腰间,矮矮的蹲了蹲。 “给皇奶奶请安吖。” 太后有些局促的看着眼前的小奶团。 眼光却与昨日的不屑大不相同。 小家伙有了这府中丫鬟的帮忙,今日倒是拾掇的妥帖了许多。 她皮肤雪白,一双大眼睛亮的如同墨色的宝石。 脸上手上都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捏。 真活像一块软软的小奶糍粑! 若不是见识过她的本事,太后或许还会想伸手抱一抱她。 但现在…… 想抱也想抱吧,不过也挺害怕的。 这小东西有点玄乎呀! “咳咳——” 太后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冲着她略招了招手。 “过来,哀家问你。” 小家伙果真凑上去。 白嫩的小手还有四个小肉窝,软软的搭在了太后的膝盖上。 “皇奶奶,你问叭~” 第一百三十九章 皇奶奶一样疼你 太后看着小孙女搁在自己膝上的小手。 肉肉的,暖暖的。 心底微痒,连带着对云幼芙的恐惧都抵消了几分。 鬼使神差的,她试着探出手握住了那只小手。 她心底惧怕的坏事并没有发生。 反而小家伙白嫩的皮肤落在她的手心里,惹得她竟然生起了几分怜惜。 太后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你告诉哀家,这泰安山山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算出来的?” 小奶团反拉住太后的手指。 太后毕竟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 即便保养的再好,手上皮肤也依然多了一些褶皱。 更没有什么弹性了。 不过,却不妨碍那双手仍然是温暖的。 小家伙把小脸往那双手上轻轻贴近。 并未马上回答问题,反而有些糯糯的感叹道。 “原来皇奶奶的手这么暖,芙芙还是第一次亲近皇奶奶呐~” 她的嗓音很奶很轻,整个人就像一只小猫一样趴在太后的膝前。 说的太后心底微微一怔。 紧接着,她便听见小团子静静的说:“皇奶奶,芙芙不是小妖孽吖,芙芙天生是与别的小朋友不同,这个窝无法解释。 可是,芙芙是为了保护大熵的安康才来做父君的孩子哒,所以,芙芙感觉到泰安山要山崩,就第一时间过来保护皇奶奶了,皇奶奶相信芙芙吗?” 太后想到云幼芙出生那夜的怪异。 又想到昨日云幼芙控制她的身体,勒令宫人退出泰安园林的可怖能力。 一时间还是有些踌躇。 这时,站在太后身边的敬嬷嬷适时提醒道。 “太后娘娘,云氏乃一国之尊,小帝姬又是皇族血脉,其实生有异象,未必不是好兆头。当年小帝姬出生,宫中的确众说纷纭都道小帝姬是妖孽。 可是依老奴看来,小帝姬出生的当夜,坠马摔伤的太子殿下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这三年大熵更是风调雨顺。 您忘记了?当年小帝姬出世的时候,帝君本想当场斩杀小帝姬,是天师司徒明将他拦了下来,还说出了帝姬诞,天下定的谶言,依眼下小帝姬救您于山崩之难的事情看来,小帝姬或许是咱们大熵的福星呀!” 太后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于是,她鼓起勇气凑到小家伙耳边,压低声音认真的问。 “哀家可以相信你,但,那你日后不许像……像昨日那样对待哀家,你可能够做到?” 毕竟整个身体都被人控制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云幼芙扬起笑脸咯咯的笑起来。 软乎乎小拇指勾住太后的小拇指。 也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芙芙是害怕来不及救大家,才冒犯了皇奶奶,日后保证不会啦。” 小家伙一口贝齿白白的,衬的她的笑容也越发天真无邪。 太后心头一软,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 “好!只要你乖乖的,皇奶奶一样疼你。” 乔雪瑶进门时便看见太后抱着云幼芙,同她说悄悄话的模样。 一时嫉妒又不甘的冲进后堂。 “皇祖母,您醒了?瑶瑶可担心您了。” 说着,她便把太后的手从云幼芙手中抽了出来,拉进自己手里。 第一百四十章 皇奶奶替你打坏姐姐 手中软糯的触感消失。 换来的却是外孙女瘦削的小手。 这一番对比,太后发现自己竟然更喜欢云幼芙暖呼呼的小爪子! 她不动声色的从外孙女手中抽回手。 “哀家好好的,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哀家与十帝姬还有话要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乔雪瑶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太后这是要赶她走吗? 就因为这小东西救了泰安园林所有人。 太后就不顾和她七年的祖孙情谊了?! 乔雪瑶还是不相信,太后就这么见异思迁的不宠她了。 原本还想着如何委婉的跟太后说,想要司千渡的事情。 眼下她脑子一热,直接开口:“瑶瑶来找皇祖母确有一事。瑶瑶看十帝姬身边的护卫司千渡仿佛十分得力,想请皇祖母将他赐给瑶瑶。 十帝姬在宫中,自有森严的众多禁卫保护,瑶瑶住在宫外,时常进出宫中,身边倒是差一个合适的护卫陪伴,请皇祖母依我吧?” 太后此刻只想支走所有人,好好的跟自己的小孙女互相了解一下。 正想开口答应下来,好打发掉乔雪瑶。 但只见自己怀中的小奶团小嘴一瘪,竟然唰的红了眼眶。 “哎哟哎哟,小乖乖,你怎么了?怎么要哭了?” 小奶团泪水飞快地盈满眼眶。 “嘤~瑶瑶姐姐不要抢走芙芙的嘟嘟哥哥,芙芙从小关在塔里,一个人好孤单好孤单的,嘟嘟哥哥不是芙芙的护卫,是芙芙的好朋友,皇奶奶,芙芙只有这么一个好朋友,你不要把他送给瑶瑶姐姐吖?” 太后的心一下子快被这个小奶包哭化了。 她连忙给小东西擦着眼泪,心里自责起来。 她这小孙女说可怕吧,其实也从未干过什么坏事,可怜倒是真的。 明明是金尊玉贵的帝姬。 从小却母亲父君都不在身边,一个人给关在那个全是雕塑的佛塔里。 这出来好不容易有个忠心的小护卫陪她玩儿,乔雪瑶竟然还想着给她抢走?! 看看,哭成个泪人了都。 可见不管她拥有多大的本事,内心也不过是一个渴望陪伴的小姑娘呀! 思及此,太后对小奶团最后一点防备也终于坍塌。 她无措的站起来,抱着小奶团拍着背,心疼不已的哄道:“哦哦哦,芙宝不哭了,皇奶奶不把你的东西给别人啊,别怕,谁也别想抢我们芙宝的东西。 好了好了小乖乖,皇奶奶这就打坏姐姐,打她!打她!真不懂事,怎么可以抢小孩子的东西呢,是不是呀?” 说着,太后还真的作势抬手拍了乔雪瑶两下,还给她使着眼色。 很明显在说。 看你都把妹妹惹哭了,还不快走!? 乔雪瑶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后从最疼她的慈爱祖母瞬间变成了一个偏心的老太太。 心底顿时没底起来。 皇祖母不会从此以后就不宠她了吧? 再看在自己皇祖母怀中泪水涟涟的小奶包,乔雪瑶眼底更是盛满了厌恶。 她仍旧在后堂站定,看着太后不服输的问。 “皇祖母,难道你有了亲孙女就不疼瑶瑶这个外孙女了吗?我不管,我一定要十妹妹的侍卫!否则我就再也不进宫陪皇奶奶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修复泰安园林 敬嬷嬷听见这话,吓得连忙走过来劝。 “小郡主,可不兴对太后娘娘说这般气话呀!” 太后是帝君的生母,是大熵至高无上的存在。 虽然她平日宠爱孙子孙女辈,但真拿出威严来,也是很可怕的。 乔雪瑶想起自己从前也有诸多任性的时候,料定太后不会怪罪于她,反而还会因为她再也不去皇宫,害怕的马上哄她才是! 这时,太后抱着怀中又香又软的小团子,眉眼浮现出几分怒气。 “你在威胁哀家?看来你真是跟你母亲学的不成样子了!也好!你现下就给哀家去闭门思过,没有想通之前,也不必来见哀家了?” “皇祖母?!”乔雪瑶震惊的看着太后。“不过是一个刚认识两日的小丫头,皇祖母竟然维护她不要瑶瑶了吗?” 太后越发觉得这个自小在她膝下的外孙女不懂事了。 芙宝多可怜呀,乔雪瑶想抢她的人不说,还威胁自己这个外祖母。 看来的确是需要教育教育了。 “敬菊!送郡主回去!” 太后一声令下。 敬嬷嬷便拉着乔雪瑶的手臂沉声道:“小郡主,得罪了!您还是好好回去思过吧!” 乔雪瑶被敬嬷嬷拉走了。 此刻后堂终于只剩了小奶团和太后两人。 太后摸着小孙女的头一脸爱怜:“唉哟,我们这么能干的乖乖以前真是吃苦了,放心!有皇奶奶在,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于你!” 云幼芙靠在太后的怀抱里,糯糯的点头。 “嗯哒!芙芙也会保护皇奶奶哒!” 太后看着小家伙乖巧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皇奶奶真是爱死我们芙宝了!” 祖孙俩亲近一阵,云幼芙才忽然想起她来找太后还有一件事。 “皇奶奶,泰安园林被掩埋,那么多漂亮的房子和花园都好可惜呀,不如皇奶奶把泰安园林的宫人和宝物都留下来,再让汾州知州派官兵去山脚下挖掘泰安园林,咱们把它修复起来叭!” 太后其实也很心疼自己每年的避暑胜地就这么没了,当即与云幼芙一拍即合。 “好,芙宝说得对,真是皇奶奶的贴心小棉袄!不过……”太后脸上又出现几分后怕。 “肿么啦皇奶奶?” “这泰安山日后再发生塌方怎么办?” 小家伙想了想,掐着葱白一样的小短指头飞快地算了算。 “皇奶奶放心叭,这里不会再塌掉了!” 太后点点头,很快又有了另一个疑虑。 “可是,当初建造泰安园林时,可是用了上千人,花费了三年的时间才建造成功,眼下就算动用原在这里的宫人和汾州的官兵,恐怕人力也不够啊。” 小家伙想了想,忽然开心的捧住太后的双颊。 “皇奶奶!芙芙想到辣!” “什么?” 小奶团眸子亮亮的,兴奋的说道:“在大熵各地一定有许许多多的囚犯叭,窝们将那些死囚都压到这里来重建园林,等园林重建完成,若是出力多干得好的便可以酌情取消死刑甚至减刑,这样就可以节省人力啦。” 而且,这样大熵也可以少增加不少亡魂了。 小家伙在心里补充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小妖孽作怪山崩 太后对小家伙的提议十分赞同。 当即就决定给云烈写信告知这个主意,让他下旨把全国各地的死囚都压到汾州来。 第二天,她又召来汾州知州商议相应事宜。 并决定第三日就将就着现有的人手开始动工。 因着这个事,太后这几日便忙碌了起来。 小奶团等着太后忙完一起回皇城,在知州府里便无聊下来。 这一日,她突发奇想。 拉上了司千渡和夏轩一同出去游玩汾州。 在汾州的大街小巷开心的逛吃逛吃了一上午后。 中午选了家酒楼吃饭时,夏轩拉着店小二笑着问。 “小二,我们是途径此地的旅人,敢问汾州有些什么特色,可以供我们去浏览一番的吗?” 夏轩也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 一身白衣礼貌询问,立刻赢得了小二的好感。 小二热情的推荐道:“嗨,客官,咱们汾州就是风景好,否则怎么皇家建造别苑便选在咱们这里呢?唉,不过可惜,没想到前几日山崩竟然将那泰安园林给掩埋了。 不过,咱们这还有别的好地方!对了,离这里二十里地,便有一座金枫山,现下正值秋季,那金枫山上的枫叶银杏红色金色交相辉映,看起来可好看了,正是游览的好时节!” 夏轩温润的道谢。 旁边桌上的食客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突然也起了话头。 “说起来,这泰安山可是龙脉所经的名山,眼下竟然塌方,岂不是暗示云氏皇族……”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听闻帝君暴虐至极,他的七个兄弟,全部死在他的手上!这是老天也看不过眼呀!” “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一个秘闻!三年前的一个夏夜你们可记得?明明是夏天,传说皇城却六月飞雪,天上到处都是鸟雀乱飞,还有人在街上看见了面目狰狞的冤死鬼。 当夜,那帝君的妃子便生下了一个女孩儿!连宫里的人都猜测她是个妖孽呢!后来,据说那对母女都秘密的被送到佛家之地镇压了起来! 原来那妃子竟然是一个狐狸精!生下的自然也是小妖孽了!我想,这泰安山山崩,或许就是那个小妖孽作的怪呢!” 云幼芙原本竖着耳朵吃瓜。 没想到竟然吃到了自己的瓜。 铿锵一声。 司千渡忽然沉着脸握紧了他放在桌上的一把锋利的弯刀。 云幼芙连忙去按住了他的手:“嘟嘟哥哥,不至于,不至于哒!” 谁料,夏轩却蹭的站了起来,指着那伙食客怒道:“议论攀污皇家,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群人想到关于帝君的种种传闻。 要真被眼前这个俊逸少年告到官府,保不齐还真要掉脑袋。 几个人竟然真的噤声了。 云幼芙又站到凳子上去够夏轩的衣摆。 “夏小天师,算了算啦!!” 夏轩瞥了那群人一眼,深吸一口气又坐了下来。 “这些人真是可笑,连皇城的边都挨不上,议论起皇家却跟他们亲眼看见了似的,小帝姬,你别难过,我们整个司天监都知道你是小福星的!” 小家伙大度的摆摆手。 “木事木事,窝们吃饭叭~吃完了不是还要去金枫山玩儿麻?” 第一百四十三章 信任是夺么的重要! 夏轩看着小小一只的云幼芙。 不仅生的玉雪可爱,还这么大度,不禁摸着她的脑袋感慨道。 “十帝姬,你小小年纪,不仅比我们更有学玄门的天赋,还这么宽厚良善,果真是当之无愧的帝姬!” 小奶团被夸的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 “芙芙没有那么好啦~” 小家伙低头正准备吃饭。 余光忽然看见司千渡用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夏轩。 小家伙举起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嘟嘟哥哥,你在看什么吖?夏轩哥哥脸上有什么东西麻?” 司千渡淡淡收回目光,冷淡道。 “没有,吃饭。” “噢。”小家伙乖乖埋头吃饭。 忽然,夏轩捂着喉咙痛苦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小奶团从她的小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包着一口肉丸子。 “小天狮,泥肿么辣?!” “咳咳……我好像……好像被鱼刺卡着了……” 云幼芙赶忙咽下团子指挥道:“快!快吞一大口饭饭把它给挤下去!!” 夏轩立刻照做,但还是没有缓解,反而这次连脸都涨红了。 “好像……好像还在啊……” 这时,司千渡忽然把桌上的一个醋瓶递给了夏轩。 他眼也没抬,嗓音如常道。 “夏小天师吃饭若是少说话,少动作,必然不会被这刺卡到。” 夏轩连忙将那一整瓶醋都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喝完把醋瓶往桌上一放,夏轩摸了摸喉咙。 鱼刺还真的被顺下去了。 夏轩连声道谢:“多谢千渡,若不是你这醋,我可就受罪了!” 司千渡什么也没说。 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方才口舌云幼芙的那几个食客。 又埋头吃饭了。 那几个食客本来已经老实吃饭了,忽然感受到对面桌上射来的阴冷目光。 他们不知为何心底竟然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连忙加快速度,极快的吃完结帐,便从二楼离开了。 云幼芙吃着吃着饭。 突然听到酒楼门口传来好几声惨叫。 “唉哟!” 小家伙跑到窗边往外看。 发现竟然是方才议论她和父君的那几个食客。 不知怎的,走出酒楼的时候,刚好被楼上掉落的瓦片砸了头,霎时就砸的头破血流。 这时有路人连声感叹。 “这刚下过雨,掉落瓦片也是常事,几位兄台走路可得小心着些呀!” 云幼芙:……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回到桌上。 司千渡破天荒的抬眼看她:“下面发生了何事?” 对方一脸平淡的样子,倒让小家伙犯了迷糊。 咦?这表情看起来又好像不是他吖? 是不是我太害怕他了,所以什么坏事都觉得是他做的吖…… 小家伙摇摇头:“方才那几个食客被掉落的瓦片砸到啦。” 司千渡点头:“是他们活该。” 又一脸云淡风轻的吃饭了。 云幼芙心想。 我是不是不该随便怀疑他吖…… 毕竟嘟嘟哥哥有时候对窝还是挺好的。 小家伙爬上饭桌,正准备动筷。 却发现夏轩一脸欲言又止又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云幼芙:“……不是我干哒!!” “哦哦,吃饭吃饭。”夏轩一脸我都懂,我会帮你保密的表情。 小家伙憋屈刨饭。 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夺么的重要吖! 第一百四十四章 山间密道 饭桌上。 司千渡垂着眼帘。 脑海里还是方才夏轩摸小东西脑袋的模样。 心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燥意在流转着。 抬眼瞥着那只专心吃饭的小奶团。 这股烦躁更甚了。 已经是三岁的小姑娘了!怎可让别人随意摸头? 自从发现杀了这个小团子,也会让他被狼皮项圈瞬间绞死后。 司千渡越发对杀掉这个小团子莫名在意。 只要吃了云烈的魂魄。 他的法力便可恢复至足以挣脱脖子上这个狼皮项圈。 到时候,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吃掉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了。 而他的猎物,怎能容许他人染指半分。 家人也就算了,夏轩也敢来摸?! 司千渡沉着脸,心情越来越差。 让夏轩卡鱼刺好像还是不解气啊…… 又不能在小东西面前杀了他。 不然待会儿让他在金枫山上再摔一跤? 腹黑的少年暗中计划着。 小奶团吃着吃着忽然有感觉背后一凉。 “咦~刚刚是有风风吹过来麻?忽然好冷喔。” 三人吃过午饭休息片刻后。 便从知州府搞了辆马车去金枫山。 车马行至半山腰时。 云幼芙掀开轿帘,忽然发现一群布衣打扮的男子举着锄头铁锹等物。 往山间的一条小路走去。 小家伙忽然拉了拉身边司千渡的袖子。 “嘟嘟哥哥,半山腰也会有田地麻?这些人拿着那些农具要去哪里吖?” 司千渡看了一眼那条小路通往的方向,幽深的眸子暗了暗。 “不知道。” 这时,在他们对面的夏轩忽然一拍大腿,高兴的说:“山上有农田的情况比较少,倒是种果树的情况比较多,眼下是秋季,这些人肯定是去收果子的果农,咱们跟上去,买点新鲜的果子吃?” 云幼芙一下子来了兴致。 “吖!太好啦,不知道是什么果树呐?芙芙想吃小草莓!” 司千渡面无表情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小蠢物,草莓不长在树上!” 小奶团子吃痛的抱住脑袋:“唔~你敲痛窝辣!” 夏轩连忙过来劝解他们:“千渡,小帝姬,你们不要吵架了,是什么果子,咱们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再不去,他们可就没影了!” 小奶团连忙含着泪花表情坚毅道:“肘!跟上去看看!” 三人把马车交给车夫。 便顺着那几个果农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路上,果然路过了一大片橘子林。 不过奇怪的是,那几个果农并未在橘子林停留,反而继续往小路更深处前行着。 不过很快,三人就跟着他们到达了这些果农的最终目的地。 “咦……是个庙呢。”云幼芙嘟囔着。 她没有看到,在她的身后,司千渡的瞳仁骤然缩紧。 那几个果农到了庙前,其中一个人举起斧头道。 “什么厄神观!一听就不吉利,难怪汾州会山崩,咱们把这观砸了,冬天快来了,修庙的木料可以搬下山作为冬日的柴火,屋顶的瓦片也可以拿回家咱们自己用,如何?” 那几个果农立刻应和道。 “好!动手!” “砸了这厄神观!!”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想死不要带上我 “不好,他们要拆了这座观!”夏轩忽然开口,就要大步迈出去。 但他才走出两步,便看到一只粉色的小奶团噌的窜了出去。 那几个果农已经进庙。 好在三人距这几个果农的距离并不远。 云幼芙很快就跟着他们钻进了庙里,奶声大喊。 “住手吖!供奉神灵的庙庙不可以随便砸哒!” 那几个果农一愣,可惜还是晚了。 其中一个人的锄头已经高高举起。 瞬间,庙宇中央一座一人多高的凶神恶煞的雕像,便被砸碎了头颅。 那只神像的头颅骨碌碌的滚到了云幼芙的脚边。 小家伙蹲在地上把那脑袋摆正。 差点吓了一跳。 “嚯吖!青面獠牙的,这是个什么神?” 小家伙话音刚落。 随即,听到其他果农一声高呼:“二柱!小心!雕像倒下来了!” 名叫二柱的果农,正是砸坏神像脑袋的那个。 此时他抬头一看。 发现雕像剩下的半截身子竟直直朝着他倒了下来。 慌乱之下二柱往侧边避开,还下意识的将那倒在空中的雕像踢了一脚。 那雕像便偏离了方向。 朝着云幼芙倒去。 小家伙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动用瞳术,便发现雕像在自己的面前迅速放大。 下一秒—— 她身子猛的一歪。 一阵天旋地转后,小家伙倒在地砖上,愣愣的看着挡在自己上方的黑衣少年。 司千渡单膝跪着,双手撑地。 给云幼芙留出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可他的背部却重重的挨了一下神像的撞击。 小奶团清晰的听见头顶的少年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他,随即小脸一皱,小声嘤咛道:“呜呜呜,嘟嘟哥哥你竟然帮我挡石像,你太好了,芙芙以前还一直觉得你是个大坏蛋呜呜,我再也不这么想你了……” 司千渡:…… 少年黑眸在小奶团感动的小脸蛋上凝固片刻,随即起身将她拉了起来。 “你想死不要带上我。” 小奶团更多感动的话一齐哽在喉咙里。 咦,对哦! 好像窝死了,嘟嘟哥哥也会被项圈绞死的欸。 看着少年一脸淡漠的模样。 小家伙在心底别扭的轻哼一声。 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不要说出来麻! 你错过了一次获得窝信任的大好机会!哼~ 司千渡看着她小脸一垮,眼尾微不可见的弯了弯。 随即再次用一种凶戾的眼神,看着方才将石像踢向云幼芙的果农二柱。 没想到,对方倒还理直气壮的指责起他们来。 “瞪什么瞪?两个小屁孩没事儿跑这深山里来干什么?别耽误我们!快走!” 这时夏轩也来了。 夏小天师迈进这荒芜破旧的庙宇,有些嫌弃的扇了扇浮在空中的灰尘。 “咳咳~休要恶人先告状!你们差点伤了……伤了我们的妹妹,还敢赶人?!” 那二柱举着锄头还十分硬气的说。 “我不踢开那神像,现在被砸的人就是我!要怪就怪那小丫头自己没事儿跑进这庙里来!快走,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灾厄之神 这时,云幼芙抱着地上那个神像的脑袋吃力的走了过来。 “还是泥们快走吧!诸神观宇岂能说砸就砸!你们毁坏了神像,是会受到神明的惩罚哒!方才神像身子倒下来差点砸到你就是证据吖!” 那二柱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他指着地上的神像说:“这个破庙都荒废多少年了,还会有神明么?再说了!他算什么神?小姑娘见识浅,我不防告诉你,这是个带来灾祸的厄神!说不定,我们把这厄神观砸了,还能赶走汾州的灾厄呢!快闪开吧!别妨碍我们拆庙。” 云幼芙听到厄神两个字,想起什么似的。 小家伙鼓起腮帮子。 硬是抱着厄神雕像的脑袋挡在了几个果农身前。 “不管是什么神明,都有他存在的道理!不容你们随意折辱哒!否则,会发生你们想象不到的后果!” 那几个果农对视一眼,就开始挽袖子。 “嘿,我们还治不了你了?” “这种厄神庙,不知道整个大熵各地砸了多少了!” “我们不需要这种神!” “再不走的话,我们就把你丢出去!” 说着,那二柱就要上手来拎云幼芙的衣领。 云幼芙下意识往后一躲,背后却靠上了什么人。 云幼芙抬头,只见司千渡死死的钳住了二柱的手腕,向后一撇。 “喀嚓——” 手骨应声而断,随即就是二柱杀猪般的嚎叫:“啊——” 小奶团再次满眼星星感动的看向司千渡。 “嘟嘟哥哥……”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很可靠的吖! 司千渡面无表情的把她拎到一边:“你踩我脚了。” 这时,二柱已经痛苦的跪在了地上。 他满脸惊惶的看向眼前这个阴郁的少年,恍然间,竟觉得他与云幼芙怀中的厄神雕像。 眼神何其相似—— 那是一种冰冷蔑视,又带着嗜血的戾气的眼神。 二柱恐惧间连忙呼救。 “你们愣着干嘛?快帮我呀!” 云幼芙这时维持住了自己三岁柔弱小姑娘的定位。 乖乖的退到一边站好。 其他果农也一拥而上,扛着锄头镰刀就冲了上来。 好在,夏小天师也不是吃素的。 他很快配合着司千渡一起,三拳两脚就把这几个果农都通通撂倒在地。 几个果农被打的鼻青脸肿,眼含恐惧。 连滚带爬的就离开了这里。 司千渡的目光,才重新回到了小奶团的身上。 桃花眸深色的瞳仁隐隐闪过一丝动容。 司千渡走上前去,从云幼芙怀中提起那厄神的头颅。 嗓音辨不出情绪。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你管他做什么?” 小家伙也看着那厄神头颅,扬起脑袋认真的说。 “他其实很有名哒!几百年前,好多国家都供奉着他呢!他可以保佑懦弱之人燃起勇气和斗志,也可以惩治心怀恶念之人,他是乱世最好的保护神,只是现在还算是平稳盛世,大家都不需要他了,他才会这么可怜哒。” 司千渡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 “你认识他?” 小奶包愣了愣,奶音糊弄道。 “窝在千佛塔的经书里看见过关于他的记载吖~他是至少三百年前的神了,窝才是一个三岁的小宝贝,肿么可能认识他。”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向厄神大人许愿呀 这时,夏轩也上前扶起了厄神的身体。 好在其实这神像还算结实。 除了断了头,身上有些小磕碰外,倒没有摔的四分五裂。 夏轩端详着神像感叹道:“原来这就是厄神呀!我在司天监的藏书阁也见过关于厄神的记载,不过那本古籍记载厄神是一个目如朗星,面如冠玉的神祗,怎的这观里的像是青面獠牙的? 传闻他掌杀戮灾祸,有灭国之能,死的人越多,这世上的恶意越大,他的法力越强,倒的确是个危险的神。” 云幼芙虽也没有见过厄神真正的本来面貌。 不过在她的设想中,厄神应当也不会太丑。 于是小家伙推测道:“应当是百姓凭着自己对他的幻想造的像叭?就像观音大士本是男身,世人却他慈悲济世的特色,把他雕为更为柔和的女相,所以灾厄之神在他们的想象中,应当也是越可怕越像厄神。” 司千渡静静的看着这两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厄神,忽然发问。 “你们就不怕他?据说沾染了厄神,很容易霉运缠身,诸事不顺,甚至丧命。之前奴役我,却被云烈灭国的北疆拓跋皇族,供奉的可就是厄神。” 夏轩忽然上前捂住了司千渡的嘴。 “你在人家厄神的地盘胡说什么呢,还有,帝君的名号也是你随便说的?千渡,你虽是异族人,可也不要这么百无禁忌呀!” 云幼芙倒是不以为意,反而在地上挖起泥巴来。 “厄神肯定是个很好的神,听说神没有了供奉,很容易慢慢法力衰弱最终消失在这个世上哒,窝们用泥巴粘好他的雕像,再供奉一些香火叭!” 说完,她捧起一捧泥递给夏轩。 “夏小天师,你个子最高,能不能帮窝粘一下吖!” 夏轩连忙点头道。 “也是我们的机缘,便帮他一把吧!” 夏轩忙着修复雕像,云幼芙又眼巴巴的看着司千渡。 “嘟嘟哥哥,我们不是准备了本来要去佛寺里上香的贡品和香烛麻?你去车夫那里,拿一些到这里来好不好~” 司千渡看着她连小脸都不经意糊上泥巴的样子,眸色幽深。 “好。” 用了大概一个时辰。 他们才终于粘好了雕像,还给厄神供奉了香火。 看着小家伙虔诚的在厄神像前双手合十祈祷的样子 司千渡嘴唇微动,低眸问她。 “许的什么愿?” 云幼芙扬起小花猫似的小脸,笑的天真坦诚。 “还是希望厄神大人继续保护弱者,惩治恶人,也保护父君和芙芙,让人间平安康泰,风调雨顺吖。” 司千渡抬头看向大殿中央那座斑驳的神像。 再没有回复她。 小家伙拜完厄神。 目光便停留在了厄神观里一幅已经褪色的壁画上。 其实她还有一个愿望没有告诉司千渡。 看着壁画角落那只白色的神兽,云幼芙在心底偷偷想。 如果是三百年前的厄神大人。 应该能够找到蜚吧? 三人原路返回。 走到先前那处果林时,竟然又遇上了先前要砸厄神庙的那几个果农。 不过此刻,他们却在各自的地里。 望着一片狼藉的果树嚎啕大哭。 “唉呀!我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橘子树,怎么全被野兽撞断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和太后奶奶回宫辣 夏小天师左看看,又看看,啧啧感叹道。 “哪怕是落拓的神,也不是凡人惹得起的,更何况是本就凶戾的厄神,啧啧,这些果子真是可惜了,不仅树都被拦腰折断,这些果子也都被踩踏烂了,可见人真的不能做恶事。” 小奶团被司千渡牵着向前走,也有些唏嘘。 嘴角泛起一丝丝晶莹的泪水。 “早知道,刚刚来的路上就偷偷摘几个尝尝好啦……” 司千渡看她一眼,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真是个没出息的小猎物。 等回到马车。 车夫带着他们在山上游荡了一圈。 随便赏了赏枫叶和银杏,一行人便下了山。 趁着傍晚赶回知州府。 到了地方,小家伙牵着司千渡的手正要回房。 太后身边的敬嬷嬷却来了。 “小帝姬……那个,太后娘娘说,今晚想叫你陪她一起睡。” 小家伙自然是乐意的。 “跟皇奶奶一起睡麻?芙芙睡相很差哒,不会打扰到皇奶奶叭?” 敬嬷嬷摆摆手笑着说:“不妨事,不妨事。” 小家伙挣开了司千渡的手正要走。 手腕却再次被对方拉住了。 云幼芙疑惑的侧过头去:“嘟嘟哥哥,肿么啦?” 司千渡牵过她的两只小手。 一只手塞了一只大橘子。 “去吧。” 云幼芙惊喜的看着手里的橘子。 橘子林的果树不是全毁了麻?嘟嘟哥哥怎么还给她藏了两个吖! 她的手很小,差点拿不住这样大的橘子。 便只能晃晃悠悠的托着橘子,给了司千渡一个大大的抱抱。 “嘟嘟哥哥,你真是太靠谱辣!” 说完,小家伙才乐呵呵的随着敬嬷嬷走了。 少年矗立在原地看着小奶团离开的背影, 漆黑的桃花眸底浮上一抹兴味。 给她两个橘子就能这么高兴。 待他法力恢复后,将这小东西像宠物一般养起来,似乎也是不错。 太后安排泰安园林恢复事宜花了好几日。 等到云烈敕令天下死囚,前往泰安园林服役后。 云幼芙才终于随着太后踏上了回宫的路。 乔雪瑶自那日被太后责罚后,倒是收敛了些许。 回程的路上,还主动讨好起了太后。 在她各种低声认错蜜语殷勤之下,终于获得了太后的宽宥。 大约月底。 太后銮驾终于回到了皇宫。 那一日,云烈和宫中妃嫔们都到了皇宫东门迎接太后。 太后左手牵着云幼芙,右手牵着乔雪瑶。 倒是一副尽享了天伦之乐的样子。 云烈已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自己的小奶团子了。 平日里她在宫中时云烈还不甚觉得。 小东西一走,云烈的心下反而感觉空了一块似的。 尤其是听说汾州泰安山真的山崩了之后,他彻夜未眠。 满脑子都是那个连路都走的不是特别好的小奶包。 脾气也是一天赛一天的重新暴躁起来。 眼下小东西终于回来了。 云烈神色如常的先将那只软乎乎的小奶包上下打量了一圈。 确定她毫发无损后,这才感觉心下定了些。 他随即走上前问候太后。 “母后受惊了,一路上可还稳妥?” 太后看着自己这个面无表情都自带一脸杀气的儿子。 心底纳了闷。 就这么个活阎王似的儿子。 是怎么给她生出芙芙这么能干的小宝贝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芙芙可没告状唷 想着想着,太后便板起脸。 收回拉着乔雪瑶的手,低身抱起了云幼芙。 “帝烈,你是怎么当父君的?怎么可以把我芙宝这么可爱的小乖乖关进佛塔三年呢?!这次要不是小乖乖,你就没有母后了你知道吗? 还有小乖乖的母亲呢?你把人家从寺庙里接回来没有?!大熵金枝玉叶的小帝姬没有母亲怎么行?” 太后一来就对云烈一通数落。 男人面色一黑,眸色幽幽的看向太后怀里的小奶团。 小粉团子后背一凉。 连忙举起两只小手无辜的说:“父君!芙芙可没有和皇奶奶告状吖!” 太后一听这话更气了。 “你还敢瞪我的小乖乖,哀家在问你话。” 云烈收回目光,忍着几分怒气答道。 “帝姬的母妃早已接回宫中,凌贵人,还不出来见过太后?” 沈凌洛这才从人群不起眼处垂着头走出来。 妥帖端庄的朝着太后行礼。 “嫔妾参见太后。” 太后怀里抱着软软的小孙女。 心里也爱屋及乌的打量起沈凌洛来。 “好好好,这几年辛苦你了,日后你好好抚育帝姬,有什么委屈,跟哀家讲便是!” 沈凌洛再次颔首。 压抑着对女儿的思念,恭谨道。 “能够抚育帝姬是嫔妾的福分,多谢太后体恤。” 这时,太后怀中的小团子看见自己的母妃,却按耐不住心底的的想念了。 她探出身子,朝着沈凌洛伸出手。 “母妃~抱抱!” 沈凌洛低垂的眼睫轻颤了颤。 下一秒,太后便不动声色的把小家伙挪到自己身体的另一边,拍着她的背对云烈道。 “帝烈,你这个小女儿可是咱们大熵的小福星,她的封号可定下来了?还有芙宝的母妃,小帝姬的母亲只做贵人怎么够?你看什么妃位嫔位的呀,给她往上提一提呀!” 小家伙一听要给自己母妃提位分。 立马乖乖的靠在太后肩上。 此时,后面妃嫔们皆神色各异。 皇后率先笑着上前一步。 “小帝姬这次救了母后,真是立了大功,的确是应该获得封赏,不如母后给君上一些时间,容君上想出一个最好的封号和封赏如何? 至于凌贵人,膝下有了十帝姬,的确功不可没,位份是应该提一提了……君上,不若直接将凌贵人晋为凌妃吧?” 皇后笑的温婉贤良,但却是走了一步险棋。 她虽想提拔沈凌洛来对抗跋扈的秋嫔。 但也不想沈凌洛晋升的太快,日后影响了她的地位。 先提出把沈凌洛晋为妃位,这样反而会让云烈觉得不妥。 反而会退而求其次。 哪怕她真的因此被封了妃。 根基不稳,也必定会招来阖宫嫉妒。 果然,云烈眉头锁紧,看也没看沈凌洛,立刻否决道。 “多话!只诞下一个帝姬,就册封为妃,让那些诞下皇子却仍是嫔位的妃嫔如何想?若真要晋,那便晋为凌嫔吧。” 沈凌洛身形微怔。 她知道,云烈所说的诞下皇子却仍是嫔位的妃嫔,说的是秋嫔。 是啊,他怎么会让自己越过他心爱的宠妃去呢。 对面,太后转移了小奶团想抱母亲的注意力,闻言立刻随便的摆摆手。 “这是帝烈你的家事,你觉得妥帖便行,不过要记得我小乖乖的封赏呀!” 第一百五十章 没良心的小东西 云烈沉着脸点头,不过再次沉声道。 “母后,芙儿的封赏儿臣自会好好考虑,不过,既然凌嫔晋了位分,那便借母后平安归来的吉兆,也多让几位妃嫔沾沾喜气吧! 秋嫔侍奉儿臣一直尽心竭力,九皇子生母琪贵人也在这宫里呆了七八年了,便将她们分别晋为秋妃和琪嫔吧。” 太后点点头。 “好好好,帝烈你安排便是,哀家舟车劳顿,有些乏了,想先回宫休憩一下。” 云烈立刻伸手去接她怀中的小奶团。 谁料太后一侧身。 “干什么?这么着急把女儿抱回去,让芙宝多陪陪哀家不行吗?!” 云烈伸出的手带着几分不甘垂下来,心底更暴躁了。 “儿臣并非想要芙儿,只是怕母后抱的手酸。” 太后别过脸。 “我抱着我的乖宝怎么会手酸?你多心了,都散了吧!” 说罢,竟掠过众人,自行回坤宁宫了。 小奶团趴在太后肩上。 看见好多认识不认识的妃嫔皇子此刻都在看着自己。 尤其是太子哥哥,六哥哥七哥哥和九哥哥。 都是一脸真心高兴的样子看着她。 她偷偷的扬起小手,跟认识的几个皇子哥哥打着招呼。 云烈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是窝火。 没良心的小东西! 太后在的时候不主动亲近他便罢了。 偷偷跟兄长们挥手告别,也不知冲他这个父君挥一挥。 等她从太后那边出来。 一定要好好训诫她。 太后都走了。 剩下的妃嫔和皇子也开始陆续回宫。 沈凌洛转身也欲回去,却听到身后琪贵人和秋嫔说笑的声音。 “唉,有些人以为生了个邪门的小帝姬就可以母凭女贵了?殊不知帝君的心里根本没有她。” 秋嫔听见太后说要给沈凌洛晋位份时,的确愤慨了一阵。 眼下她却快成秋妃了。 自然又开始得意起来。 琪贵人立马附和道:“是呀,秋妃娘娘您才是帝君的心头宠爱,且不说小帝姬走后这段时日,帝君一眼也没去看过那个沈凌洛,反而日日宿在您殿中的事。 就说娘娘您帮妾身吹了吹枕头风,妾身便被解了禁足,眼下也跟着您平步青云起来,这可是有些靠女儿的贱婢永远也做不到的。” 沈凌洛睫毛低垂。 没有理会她们的嘲讽挑衅。 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悠悠的想。 或许,她们说的也是事实。 花月告诉她。 她未回宫前,云烈也未曾日日都宠幸秋嫔。 现下女儿不在。 他天天都在长乐宫主殿和秋嫔呆在一起。 就是想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不要妄图与秋嫔作对吧? 即便如此宽慰自己,沈凌洛的心头还是好像被细密的小针扎了一下。 那几日,芙儿烫了舌头。 他日日都过来陪她们用午膳。 她也曾贪心的想过。 她与云烈是否是可以尽弃前嫌,与芙儿如寻常的一家人一般。 和睦温馨的相处下去。 现下,云烈当众对她的贬低与对秋嫔的维护让她意识到。 或许,这一切终究还是奢望。 云烈或许只是珍重芙儿而已。 因为芙儿,才会抬举她做贵人,做凌嫔。 而她,也不应该再奢求云烈的半分温情了。 只要有女儿在身边,她这一生就足够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脑袋小小,钗环大大 坤宁宫。 太后把小家伙置于榻上,叫敬嬷嬷拿了许多钗环首饰出来。 “咱们芙宝是大熵最尊贵的小帝姬,怎么成日就梳着两个丸子头,扎着两条小丝带呀?来芙宝看看,皇奶奶这里有许多漂亮的首饰,全部给芙宝好不好?” 小家伙坐在榻上,捡起这些金的玉的首饰看了又看。 最后一股脑的全部推向了太后。 “芙芙脑袋小小,戴这么大的钗环会痛痛哒,还是给皇奶奶戴吧,皇奶奶戴上一定好看。” 太后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小奶团。 在她还没有亲孙女的时候,也曾宠着作为外孙女的乔雪瑶。 那时的乔雪瑶,可是把太后拿出来的宝贝全拿走了。 还甜言蜜语的夸着太后。 虽然太后也挺高兴的,但眼下跟芙宝比起来,太后却将两人分了个优劣。 芙宝才三岁,就已经能不被金银财宝所迷惑。 还想着把这些钗环珠宝留给她这个皇奶奶。 而彼时的乔雪瑶还比现在的芙宝大两岁。 却没有她这么懂事。 似乎满眼都是钱似的。 太后心底更喜欢这个小家伙,便感慨的叹道。 “皇奶奶已经老了,戴着这些钗环也不好看了,其实皇奶奶也有爱打扮的时候,只是你皇爷爷去了之后,哀家便没了这些心思,这些东西,对哀家已然不再重要了。 皇奶奶其实也曾有特别喜欢的一只钗环,是当初与你皇爷爷成婚时,他送给哀家的,只可惜,那只钗被一个小宫女从哀家这里偷走后,再也找不到了。” 云幼芙听着太后讲着这些往事,忽的脑中灵光一闪。 皇爷爷成婚送的钗?被小宫女偷走了?! 那不就是她刚出千佛塔那段时间,渡往黄泉的一个小宫女偷的麻? 现下那只钗就在她这里吖! “皇奶奶~” 小家伙叉着腿坐在榻上,正想开口说自己已经把那只钗找到了。 却转念想起今日父君迎接皇奶奶发生的事情。 今日父君和母妃,好像看着冷冷淡淡的吖。 而且皇奶奶要给母妃晋位份,父君只给母妃晋成了嫔,还顺势把秋嫔也晋成了妃。 难道父君不太喜欢自己的母妃麻? 小家伙脑子转了转,拉着太后的手娇软道。 “皇奶奶,芙芙是保护你的小福星吖~有了芙芙,你最喜欢的钗钗一定能找回来哒!” 小奶团的手温暖柔软。 看着她清凌凌的鹿眸,太后眼角有些湿润。 “芙芙这么厉害,那哀家就等着那只钗,自己找回来吧!” 祖孙俩说着话。 突然,外面通报道:“太子殿下到!” 太后面上一喜:“你太子哥哥来了,芙宝可曾见过他?” 小奶团糯糯点头:“芙芙见过哒~” 说话间,云景朔便走进殿内。 “皇祖母安康,孙儿许久没见皇祖母,特来拜见!” 太后脸上都笑开了花。 “好好好,朔儿快过来,咱们祖孙三个一起说说话。” 他快步走上前去,一点没犹豫的坐到了云幼芙的那边。 好久没见十妹妹了,此刻他忍不住摸着她的小脑袋关切道。 “十妹妹此行一路可顺利?前些日子林太师给了我一日休假,我本想来看望你,结果却听说你已经离宫去往汾州的消息,心底担心了好几天,幸好你与皇祖母都平安无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是可以说的吗 太后见他与云幼芙十分亲近的样子,有些惊喜。 “朔儿与芙宝的关系已然这么好了?” 提起这个,云景朔目光一亮。 “是啊皇祖母,十妹妹不仅这次救了您,还救过孙儿两次呢!” 说着,他便滔滔不绝的跟太后聊起了他与十妹妹的渊源。 从云幼芙出生当晚他从昏迷中醒来,到前阵子云幼芙帮他解决了作祟的小鬼一事。 云景朔讲的滔滔不绝,活像找到了知音一般。 太后诧异极了:“竟有这样的事,原来你这些年脑子不好使竟是小鬼作祟!好一个夭国,竟敢进献带有小鬼的佛牌谋害我们大熵皇室,我一定要将此事告知帝烈,绝不能放过这个心怀鬼胎的边陲小国!” 云幼芙:“……” 太子哥哥,说好的窝帮你这件事要保密的呢…… 太子一听说太后要将此时告知云烈,愣了。 仿佛也刚想起和云幼芙的约定。 他有几分尴尬的看着眼前小奶包:“额,十妹妹……这是,这是可以说的吗?” 小奶团幽怨的看着他:“……可以可以。” 不可以不也已经说了麻? 不过也罢,她此次救了太后,有些能力反正也瞒不住了。 见十妹妹没有生气,太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那便好,那便好。” 很快,外面的通报声又传来了。 “太后娘娘,六皇子七皇子求见!” 太后忙叫那对双生子进来。 到了近前,双生子挤开云景朔,一左一右的将云幼芙夹在中间。 “十妹妹,你好不讲义气,这么好玩儿的事情,居然不叫上我们俩!” “就是,亏的我们日日想去找你玩儿,结果一去长乐宫,你人已经没了。” 云幼芙:“……” 不,窝很好,我人还健在。 但六哥哥七哥哥对她也还算亲昵,于是小家伙想了想,还是左右扭头解释道。 “六哥哥,七哥哥,事情紧急,芙芙来不及解释啦,而且你们与我同去,你们的母妃不会担心麻?” 云景旻:“你叫错了,我是你七哥哥。” 云景晃:“我才是六哥哥。” 小奶团:“……” 谁叫你们长得这么像吖!摔! 太后见两个孙儿逗着孙女,喜欢的不得了。 她笑着指着双生子道:“咱们大熵的皇子都是散养的,到了一定的年岁,想带着随从出去游历也不是难事。 别的倒也罢了,尤其是他们两个皮猴子,常常把淑妃气的头疼,若是他们跑了出去,淑妃哪里会担心,恐怕在怜月宫里敲锣打鼓的庆祝呢。” 两个活泼的双生子立刻嚷嚷着辩驳道。 “皇祖母,哪里是我们气的母妃,母妃本就有头疼病的!” “你不要在十妹妹面前破坏我们形象呀!” 双生子一进来,殿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许多。 云景朔见两个弟弟把自己挤到了一边,他一时竟插不上话。 一张俊朗的,酷似云烈的面容便倏的沉了下来。 他性子温润。 但不笑的时候,也带着几分威慑。 “六皇弟,七皇弟,莫非有了十妹妹,你们眼里便看不见我这个兄长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让十妹妹挨着我坐 皇宫里,就算皇子的身份再怎么高,但终究还是大不过太子的。 双生子对太子还是尊敬喜爱的。 于是立刻收敛了笑容朝着太子拱手道。 “皇兄恕罪,我们一时太过忘形,才未曾和皇兄打招呼,绝不是轻视太子皇兄呀!” 云景朔清了清嗓子。 “咳咳,要恕罪也容易,你们让十妹妹挨着我坐。” 云景晃:“……” 云景旻:“……” 好家伙,图穷匕见。 两兄弟异口同声。 装着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太子和太后。 “太子哥哥同十妹妹待了这许久了,就让让弟弟们吧。” “我们与十妹妹也是认识不久,还未曾亲近过呢,太子哥哥如此宽厚仁德,一定会友爱弟弟的是不是。” 云景朔:…… 好家伙,玩儿道德绑架这一套。 太后笑的靠在榻边的扶手上。 “皮猴子们,皮猴子们。” 此时,外面的通报又传来了。 “太后娘娘,九皇子求见……” 提起九皇子,太后还有些生疏:“是,琪贵人膝下的那个胆小懦弱的孩子?” 琪贵人本是芳菲殿已故齐嫔的婢女。 自己设法爬上了龙床,怀有九皇子后便一直被冷落至今。 连带着她自己的儿子都不受重视。 敬嬷嬷点头道:“不过很快他母妃便是琪嫔了。” 太后有些犹豫。 她很喜欢眼下坤宁宫的气氛,殿中的孩子都是她喜欢疼爱的孙子孙女。 若是放了这不甚熟悉的九皇子进来,扰了他们的兴致怎么办? 小奶团子看出太后的犹豫。 立刻撑着从榻上爬起来,哒哒的跑到另一边,抱着太后的胳膊。 “皇奶奶,让九哥哥也进来叭~” 几个皇子方才争芙宝争的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眼下小家伙却主动跑来了自己的怀抱。 太后喜笑颜开,满口应到。 “好好好,就依我们芙宝的,让他进来吧?” 云景煜进了殿,差点吓得腿软。 知道十妹妹回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主动来坤宁宫求见太后,就是想尽早见到十妹妹。 谁料到,眼下已经有三个身份地位都高于他的兄长已经来了? 皇子也分三六九等,他们会不会看不起自己啊。 云景煜抓紧自己的衣襟。 小心翼翼的走到他们面前。 先是恭恭敬敬的给太后行了礼,又挨个从太子行礼到七皇子。 这才看着太后身边的云幼芙,神情含蓄而真心实意的问道。 “十妹妹……你回来了,近日可好?” 小家伙糯糯的点点头。 “九哥哥,窝很好哒,你来的正好,咱们几个可以一起玩儿吖!” 云景煜有些怯怯的看了看旁边的三个皇子。 太子垂眼看着不远处的地面,表情冷淡。 六皇子扣着指甲,满脸不屑。 七皇子挖着耳朵,甚至还在翻白眼。 云景煜破防了。 他就知道他是不受欢迎的人! 来这一趟真是自取其辱…… 小家伙看出他的窘迫,真的很想让他跟其他几个哥哥能融入在一起。 于是她两只小胳膊抱在胸前,气势汹汹的看着对面的三个哥哥。 “太子哥哥,六哥哥七哥哥,泥们不想跟九哥哥玩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熵最好的小帝姬 其实这三位皇子也不是讨厌云景煜。 更没有欺负过他。 只是彼此身份悬殊,母妃也不曾往来,关系便相当淡薄。 总得来说,他们就是对云景煜无感。 但眼下看着他们争着要挨在一起的十妹妹,为了让这云景煜进来。 竟然跑到坐榻的另一边亲近太后去了。 三个皇子的表现便不是那么友好。 但眼下,面对着十妹妹凶巴巴的质问。 三个皇子生怕自己在十妹妹眼中变成了排挤势弱皇子的坏哥哥。 连忙换了副面孔。 “怎么会呢,皇兄我只是看着地上有只蚂蚁很可爱罢了……” “我手上有个倒刺,扯一扯而已,既然九皇弟来了,那就一起玩呗。” “我耳朵痒!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现在听到了,一起就一起吧。” 云幼芙看他们的脸总算没那么臭了,很快又扬起天真的笑颜。 “这就对啦~咱们都是父君的孩子,要相亲相爱吖!” 太后把云幼芙团结兄长的举动看见了眼里。 她不禁想到了先帝。 先帝膝下共有八个皇子,两个帝姬。 只可惜,八个皇子因为生母互不相同,彼此便勾心斗角,明枪暗箭。 而两个帝姬,包括她自己生的嘉静大帝姬,却没有一个如云幼芙一般。 能够获得兄长的喜爱之余,还团结着几位兄长。 所以,最终那八位皇子,为了皇位彼此明争暗斗,各自厮杀。 最终只剩下了云烈一个,成为了孤独的帝君。 直至现在,坊间都还在指责云烈杀了自己所有的兄弟,残暴无比。 可是,太后自然清楚当年的状况。 若云烈不除掉他们。 眼下被杀掉的就是他自己。 想起当年,再看向如今坤宁宫的热闹。 太后的眼眶又湿了。 其实,她作为皇祖母,其实并不怎么宠爱和亲近自己的孙儿们。 就是怕有一天,她的孙儿们又重新走向了当年八子夺嫡的惨痛结果。 若是太过亲近任何一个。 看他们互相残杀,都会是心碎无比。 所以,她就算宠,也只敢偏宠外孙女,和现下的亲孙女云幼芙。 作为不能获得皇位的帝姬和郡主。 至少,她们还是可以在残忍的夺储中活下来的。 可是,眼下云幼芙的举动让太后忽然觉得。 或许当年的惨剧,不会再在自己的孙儿们身上重演了。 因为她的小乖孙女。 是大熵历代最好的小帝姬呀! 眼前,孙儿孙女们还在讨论五个人应该玩儿什么。 太后与敬嬷嬷对视一眼,敬嬷嬷便了然的奉上手帕。 太后拿着手帕点了点自己眼角的泪,然后给几个孩子提议道。 “不如,哀家和你们玩儿叶子牌吧?” 云景朔疑惑道:“叶子牌孙儿们倒是会玩儿,只是这游戏只能四个人玩儿,加上皇祖母我们有六个人,这怎么玩儿呢?” 太后笑着说。 “这还不简单,叶子牌景晃和景旻都是会的,哀家猜景煜和芙宝应该不会,那便这样,你教景煜,哀家教芙宝,景晃和景旻各玩儿各的,这不就解决了?” 于是,这祖孙一屋子人,还真的全聚在榻上玩儿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才不上她的当 坤宁宫内欢声笑语。 坤宁宫外,五皇子云景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近前。 听着里面热闹的打牌声,云景威用力的握紧了拐杖。 他今日本不想来的。 谁料母妃听说好几个皇子都趁着太后回宫去坤宁宫问安了。 秋嫔逼着他必须过来,巴结好太后这棵大树,让他不要输给其他皇子。 云景威走到门口。 云景晃和云景旻同往常一样斗着嘴互相耍赖。 太子站在云景煜身后也认真的指点着。 而那个出尽风头的小奶团,此刻正窝在太后怀里。 也一张一张的学着认叶子牌。 云景威心头升起一抹烦躁,正打算转身离开。 门口的小太监却颇为没有眼色的喊了一声。 “五皇子到!” 云景威清晰的听见了屋内安静了片刻。 很快便传来太后慈爱的声音:“让景威进来吧!” 事已至此,云景威只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迈入殿内。 其他皇子都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只小奶团也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还是太后打破了这份尴尬:“景威,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屋内又安静了片刻。 这几个关注云幼芙的皇子谁不知道。 云景威是意图用蹴鞠伤害十妹妹,反而被蹴鞠砸伤了腿。 眼下这个屋子,可见是大部分人都不欢迎他的到来的了。 云景威嗫嚅片刻,耻于开口。 太后身前却凭空响起一道甜甜的奶音。 “皇奶奶,这是五哥哥教窝玩儿蹴鞠时,不小心把腿弄伤哒~” 云景威低垂尴尬的眼皮猛地掀起来。 她……她为何又要替自己解围?! 难道这个小东西不懂,无论是何种情况,他们都还是水火不容的吗? 这个小东西难道不应该趁着皇祖母对她的宠爱。 趁机再踩他一脚吗?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太后怀里的云幼芙。 只见太后闻言笑了。 “你这小丫头,怎的这么厉害,才多少时日,你的哥哥们竟都喜欢带着你玩儿。” 小家伙赖在太后怀中撒娇卖萌:“因为芙芙是人见人爱的小宝贝吖~” 看着她软萌可爱的模样。 一时间,屋里的皇子们都看着她笑了。 云景威站在原地,脸颊却浮上一抹可疑的浅红。 他开始刻意的给自己洗脑。 哼!这个惯会撒娇卖好的小东西! 就是这样迷惑这宫里众人的吧!!? 他云景威才不上这个当。 众人笑过,太后便招呼云景威近前来。 “既然来了,就同你的兄长妹妹一起玩儿叭,我们先打完这一把,最后谁输的最多,你便替上去!” “是,皇祖母。”云景威微微颌首,却别扭的坐在了一旁的八仙桌边。 小团子观察着云景威局促的神色。 又看了看周围根本不理他的几个皇子哥哥。 小家伙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虽然五哥哥有点讨厌,但是也不是全然无可救药。 芙芙对哥哥们得一视同仁吖。 于是小家伙靠在太后怀里,先是打了几个小呵欠。 最后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竟直接在太后怀中睡着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个个玩物丧志 太后见宝贝孙女睡着了,连忙把手指放到唇边。 “嘘!你们几个小声点,别吵着哀家的小乖乖。” 几个皇子立刻默契的噤声。 眼睛还死死的盯住太后怀中的小奶团。 小姑娘的脸颊睡的粉扑扑的。 细密的睫毛小扇子似的盖住眼睑。 真是越看越可爱。 好想把她掐醒。 太后抱着云幼芙下了榻,路过云景威时,看了他一眼。 朝他使了个眼色。 “你去芙宝的位置代她玩儿吧!输了的银子算你自己的,赢了算芙宝的。” 云景威一怔。 连忙点头替了上去。 几个皇子打叶子牌上了瘾,也不在乎对云景威的那点偏见了。 还真的带着他玩儿了起来。 云景威从小被秋嫔娇惯着长大,与这几个兄弟其实也接触甚少。 只有九皇子云景煜还常常因为欺负他,相处的多了一点。 如今与兄弟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一起玩儿叶子牌。 云景威的心底,却升起几分异样的感觉。 一个时辰后。 几兄弟在太后殿中玩儿叶子牌玩的正起劲。 忽然听到身后忽的爆发一声怒斥。 “一个个在这里干嘛?玩物丧志!扰了太后的清静!” 几个皇子身形一抖,连滚带爬的从榻上翻下来跪在云烈脚边。 “儿臣参见父君!!” 几个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色一个比一个唰白。 没想到偶尔放纵一回,还被父君逮个正着。 完了完了,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了。 正在他们在心底给自己点蜡烛的时候。 后殿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烈抬眼看去。 只见太后眉头紧锁,三步两步走到云烈面前,斥道。 “帝烈!你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吵醒哀家的乖宝了怎么办?!你没看他们几个玩儿叶子牌都小声说话,不想吵醒妹妹吗?这么大的人竟还没有自己的儿子懂事。” 云烈的脸色一寸寸黑了下来。 “母后,你不能如此骄纵他们。” 太后更生气了。 “骄纵什么,都是孩子而已,又是血肉至亲,能玩儿到一起不是好事吗?!非要兄弟姐妹互相跟不熟似的才好了?我看他们没有打扰到我,倒是你坏了哀家的心情。” 云烈:…… 这是孤的生母。 绝不能动气,绝不能动气。 地上,几个皇子趴成一排。 全都瑟瑟发抖。 他们是又怕,又想笑,又不敢笑。 从前他们单独面对云烈的时候。 只能看到一个严厉暴躁,六亲不认的父君。 今日在皇祖母殿里,竟也能看到父君被斥的哑口无言还不敢发火的样子。 云烈瞥见他们异常的颤抖,凝眉冷声道。 “少偷偷的幸灾乐祸!都给孤滚出去。” 几个皇子不敢耽搁,暴君都来了,谁还敢继续玩儿牌? 一个赛一个快的溜了。 殿中顿时只剩下了太后和云烈两个人。 太后见儿子破坏了自己祖孙和乐的气愤,没好气道。 “你来做什么?” 云烈沉着脸,理直气壮道。 “儿子四个月未见母后,心中关心母后身体,特来看望陪伴母后。” 太后一挥手。 “今日哀家不舒服,现在要睡下休息了,你走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孤要教育小帝姬 云烈微微勾唇。 “那正好,儿子就把十帝姬带走了,她睡相不好,省得打扰母后睡眠。” 说完,他二话不说,就迈着步子往内殿去了。 太后急了。 要睡觉是她自己说的。 眼下她也不好反口说自己还想再看着孙女的睡颜待一会儿。 只得追进去耍赖:“不许带走我的小乖乖!哀家可以同小乖乖一起睡!” 云烈挑了挑眉:“十帝姬是有自己的母妃的,此刻儿子得把她送回她母妃身边,母后过于宠爱她了,若是母后日日拘着她,不想让她跟她自己的母妃见面,时间长了,母后也不希望自己的乖孙女怨恨您吧?” 太后被扎心了。 孩子都是依恋母亲的,云烈说的话还真有可能, 她只能依依不舍的,紧追不舍的跟着抱起小奶团的云烈嘱咐。 “你轻着点抱啊。” “别把她吵醒了。” 云烈得逞的迈出坤宁宫。 “母后放心,这小东西很喜欢孤这个父君,被吵醒也不会哭闹的。” 太后只能站在门口。 依依不舍的看着被抱走的小奶团。 哎呀,这段时间日日和她的小乖孙女呆在一起,乍然她走了。 这心里怎么忽然就空落落的呢。 云烈将云幼芙从太后宫中抱走后,却并未将她送往长乐宫。 反而将她带去了自己的承乾殿。 小奶团一路上被抱在云烈怀中,倒也仍然睡的安稳。 软嘟嘟的小脸蛋搁在云烈肩上,小嘴微张。 一丝丝晶莹不动声色的滴到云烈的肩上,浸入明黄色的锦缎上。 透出湿哒哒的一小块。 云烈似有所感,将小家伙放到了自己的榻上。 这才沉着脸看向自己的肩头。 “君上,要不老奴叫宫女来替您换一身衣裳吧?”李忠看着云烈肩头的口水渍,小心翼翼的问。 云烈摆了摆手。 “罢了,你们都出去,孤要好好的教育一下小帝姬。” 李忠愣了愣。 担忧的看了一眼内殿睡的香甜的小家伙,无奈退下。 方才迎接太后时李忠就看出来了。 小帝姬满眼都是自己的母妃,竟然连招呼都没跟帝君打一个。 帝君的脸色当时黑的跟锅底似的。 李忠当时就知道,这十帝姬怕是跑不了一顿责问了。 云幼芙睡在自己父君的榻上,有些别捏的翻了个身。 这个床床好硬吖。 方才明明很软的吖?现下硌的她都有点难受啦。 小家伙睡的不舒服,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道明黄色的床帐。 “咦……皇奶奶的床帐不是紫色的麻?” “孤看你出去疯玩儿一趟,便只记得一个皇奶奶了,连自己父君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小家伙揉着眼睛缓缓坐起来,嘴里还嘟囔着:“肿么会不记得呢,窝父君可是……” 云幼芙动作突然顿住。 又飞快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自己眼前这个黑着脸的男人。 “父君?!你肿么会在这里吖?” 她不是在皇奶奶的坤宁宫睡着的嘛? 云烈俊美的面容微微一沉:“怎么?醒来看到是孤很失望?” 第一百五十八章 坏父君欺负小孩 云幼芙立马扬起甜甜的笑容。 “肿么会吖,芙芙好久没有看到父君啦,很想很想父君呐!” 云烈凤眸微眯,一把掐住小奶团腮边的软肉,冷哼道。 “口口声声喜欢父君,想念父君,今日回宫连看都没看孤一眼,一声父君也不曾叫,倒是把太后哄的团团转,你到底是真的喜欢孤和太后,还是擅长花言巧语讨好对你有利之人而已?!” 小家伙吃痛的捂着脸颊。 心下也有些生气了。 什么花言巧语吖! 她虽然降生这世上的确是有目的的。 但她是真心把父君皇奶奶和哥哥们当家人,才会与他们亲近的吖! 父君为何总是要把芙芙想的那么坏呢! 小家伙撅起嘴,气呼呼的犟道。 “今日大人们在说话,芙芙怎么插嘴吖?倒是父君,趁芙芙不在是不是欺负窝母妃了?母妃看起来这段时间都不开心了! 皇奶奶要晋升母妃,父君还站出来阻止打压!不让窝母妃做凌妃娘娘,反而让多次欺负我们的秋嫔做秋妃娘娘!哼!芙芙也要不喜欢父君了!” 云烈神色一凛。 这小东西竟然还敢威胁他了? 他单手捞起小奶团,将她架在自己的膝上。 啪的一下打到她的小屁股上。 “孤真是把你宠坏了,现在竟然敢顶嘴,晋升之事,一个小奶团子懂些什么?是谁教你要给你母亲争取位份的?是不是沈凌洛。” 小家伙被措不及防打了屁股一巴掌。 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父君竟然动手打她!?虽然不疼,可是大人打小孩也太犯规啦!! 小家伙不服,立刻在云烈怀里挣扎起来。 “母妃也什么都没有说!!是芙芙自己看到哒!父君坏!父君不讲道理!!打小孩!芙芙以后再也不和父君玩儿了!” 云烈气的眉心一跳。 又是啪啪打了几巴掌在她的屁股上。 “你以为有太后撑腰孤就不敢动你了?哪里那么娇气?说你几句就要造反?!” 云幼芙挣扎不成又挨了几下蛮横的巴掌。 当即眼圈就委屈的红了起来。 小嘴一瘪。 下一秒,她便开始嚎啕大哭。 “呜——哇——” “芙芙刚回来父君就打芙芙,父君对母妃不好,对芙芙也不好!芙芙不要管父君了!” 小奶团哭的吭哧喘气,粉白的小脸此刻也长成了粉色。 云烈悬在半空的手指一僵。 “不许哭!!” 小奶团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虽然父君打的也没有那么痛痛,但小家伙就是觉得被欺负了。 听他这么一呵止,哭的更是大声。 “呜哇~父君欺负小孩!!坏父君。” 小奶娃嗓音娇嫩,哭的并不算噪音,却引得云烈愈发烦躁。 他也没下重手啊? 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她而已! 从前教育儿子用宫杖打,也未见得他们哭的这么厉害呀? 霎时间。 什么威慑,什么教育,什么让这个小东西学会尊重父君的所有念头。 在此刻都瞬间消失。 云烈有些头痛的扶额。 眼下,他只想让这个滋儿哇叫的小东西赶紧停下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姑娘哭了是要哄的 云幼芙嗓音娇嫩。 一开始是真的委屈的哭,后来便哭的有些收不住了。 娇细的奶音也开始带上了一丝沙哑的意味。 云烈眉头一蹙,将小家伙扶坐起来。 “再哭下去,你的嗓子就要变成司徒明那般,粗喇喇的老头嗓了!” 小家伙被迫与男人一本正经的面容对视。 听了这话,小嘴立刻惊恐的抿紧。 她可不想变成老头嗓吖! 可是,这一哭厉害了,哪里是那么容易收住的。 小家伙胸腔抽搐,闭着小嘴。 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从脸上滚落下来。 憋了一会儿。 小团子呼吸困难。 抽搭着,大口的吸了口气。 “呜呜呜呜——呵额额额——呼——呜呜呜——” 结束后,她还心虚的看了云烈一眼。 云烈板起的面孔,被小家伙呆萌的样子瞬间逗笑了。 小哭包一怔。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又冒起泪花来。 嘤!!芙芙都哭的这么可怜了。 父君竟然还在笑她!! 心里的委屈再次涌了上来。 “泥……不可以……嗝……笑窝!” 小家伙一开口。 话语间还打了个哭嗝。 看起来更是憨态讨喜了。 云烈哪管她这个,掏出一方帕子给她擦着眼泪笑着道。 “知道自己可笑了吧?” 小家伙心里的委屈被父君不屑的态度转化成了一小肚子的气。 她小脸一撇。 从云烈的怀中钻了出来,钻进了床帐深处。 面对着墙角抽抽搭搭起来。 “芙芙真的不理父君辣!” 男人黝黑的凤眸微微眯起。 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是过了头。 本想哄她的,结果好像彻底给她气翻脸了。 他往日也没哄过小孩。 堂堂帝君,岂能轻易同幼儿服软? 可是,墙角传来的阵阵低声啜泣又好像一丝鱼线。 紧紧的系在了云烈的心尖尖上。 小奶团子每抽噎一声。 他的心尖便被那丝细细的鱼线勒的生疼。 无法,云烈只好板着脸低声道。 “好了,是父君的错,不要再哭了。” 小奶团背对着他抹了抹眼泪,没理。 “父君不凶你,不打你,不笑你了,这件事算了,行不行?” 小奶团还是没理,甚至重重的哼了一声。 “哼!” 父君不要以为她是小傻子。 不凶她,不打她,不笑她这些不都是父君本来就应该做的麻。 她才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云烈看出这小东西今日是下定决心不要理他了。 内心罕见的有点慌。 他环顾四周,拿了好些个小玩意儿堆到小东西身后。 “这是汉白玉做的的九连环,孤送给你赔礼行不行?” 小家伙瞥了一眼。 哼,什么丑东西。 还没太子哥哥送给她的玉雕小动物可爱呢。 “这个赤金铁打造的尚方宝剑,可是孤的珍藏。” 小家伙再瞥了一眼。 好家伙,那柄剑比她还高呢。 是想让她玩儿剑的时候把自己给削死麻! 云烈一连递上了好几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可惜小奶团就是不屑一顾。 只一个团蹲在床角画圈圈。 时间一长,云烈也失去耐性,绷着脸拂袖而去。 “你给孤等着。” 第一百六十章 怎么这么难哄 云烈重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小家伙红着眼眶偷偷往后瞧了一眼。 父君还真的被她气走了。 小家伙一开始还有点小内疚。 父君都哄了她那么久了,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吖? 后来仔细想想更委屈了。 今日明明是父君找茬的错。 她哭一哭,父君多哄一哄怎么啦,又不会少一块肉! 小家伙含着眼泪在床上画圈圈。 还以为自己那么亲近父君……父君就真的会喜欢芙芙了。 原来父君根本没有那么在乎她这个小宝贝吖。 以后还是多亲近亲近皇奶奶好了。 还是皇奶奶疼芙芙。 小家伙正想着,那沉重的脚步声又存在感极强的迈回来了。 随即,是某样重物砸到被褥的闷响。 云烈揉着额头,指着云幼芙道。 “孤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个东西你都不要,孤就真的不管你了。” 云幼芙被背后忽然砸落的东西吓了一跳。 听见云烈语调还是那么强硬。 小家伙倔劲儿又上来了。 “窝不要!!父君根本不知道芙芙想要什么!!” 云烈盯着他扔在小家伙身后的玉玺。 “好大的脾气!玉玺都哄不好你了?” 云幼芙在榻上画圈的小手指一颤。 神马?! 所以刚刚砸在她身后的是玉玺麻?! 是那个拿在手里就拥有整个大熵的玉玺麻?! 小家伙心念一动,但很快还是双手交叉在胸前,小大人般转过身来看着云烈道。 “芙芙才不喜欢玉玺!!” 拿到玉玺的人会很累哒!! 她要完成守护大熵的任务已经很累辣!! 云烈眉头挑起,直接给气笑了。 难怪这小东西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都哄不好。 感情是不识货?? “那你想如何?” 小家伙抿了抿唇,不说话。 其实到父君送她玉玺这一步. 她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对父君来说,这个东西已是大熵最珍贵的宝物了。 所以芙芙应该在父君心中还是很重要哒。 只是,已经闹了这么久. 小家伙便有点不好意思收场。 只可惜,父君这般暴躁的人,恐怕也不知道怎么给她递台阶下。 小家伙想着想着,悠悠的叹了口气。 “唉——” 云烈捏了捏手指。 这小东西叹气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他? 嘲笑他不会哄小孩儿?! 他今天还非得把她哄好不可了!! 云烈收起玉玺,再次阔步离开。 李忠在殿门外守着。 心里跟油煎的似的。 方才他看到帝君从书房拿着玉玺进内殿了。 该不会是要下什么杀帝姬的圣旨吧?! 不至于的呀,这事儿也没这么大吧。 就这么想着,内殿的门忽然开了。 云烈阴沉着一张脸站到了他身后,面色吓人极了。 “帝帝帝……帝君有何吩咐?” 李忠心惊胆战的问。 云烈凛声问道:“这世上父亲疼孩子哄孩子,一般会做些什么事?” 李忠还以为云烈要他现在就去找人把小帝姬砍了呢。 当即松了口气。 矜矜业业的答道:“这世上父母宠爱子女各不相同,有的父亲沉稳内敛,有的父亲明朗外放,性子也各不相同,不过,若真要当的起一个宠字,便是能为了子女,做本身性子绝不可能去做之事罢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和父君重修于好 李忠说完。 男人眼底凝聚着几分思索的神色。 “比如?” 李忠立马解释道。 “比如父亲若是一位文弱胆怯的书生,见子女被恶人欺负,敢克服恐惧冲上去与恶人搏斗。” “又比如,父亲是一名粗鲁的屠夫,子女母亲意外去世之后,这父亲便愿意为孩子学习缝补衣裤。” 云烈眉头微展,似是有了眉目。 李忠见自己的建议能够帮到帝君,连忙更加殷勤的解释道。 “再比如很多父亲都愿意为子女做的,便是自己愿意俯身下来,扮作小马让孩子骑到身上,父亲本是威武权威的角色,却甘愿为孩子放下身段,这便也是一种难得的宠爱了。” 云烈这下完全明白了。 只是明白之后,他这眉头却再次皱紧了。 他不耐烦的把玉玺扔进李忠怀里,又把门砰的关上了。 李忠一头雾水的想了想其中的关节。 这…… 帝君又是拿玉玺,又是来问他如何疼孩子。 莫非……他是在哄十帝姬?! 李忠回忆起方才自己的建议,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刚才莫非是胆大包天的劝帝君放下身段吗? 帝君回过味儿来不会治他的罪吧?! 李忠有些担忧的抱着玉玺。 提心吊胆的绕到了承乾宫内殿的一扇窗边。 这里位置离帝君的床榻最近,或许能够听到一二殿内的动静。 他在内心祈祷。 这父女俩可得快点重修于好啊,不然若帝君真的听从了他的建议放下身段。 小帝姬却还是未能领情的话。 恐怕小帝姬和他今日都没有好果子吃! 承乾宫殿内。 云幼芙的抽噎慢慢止住了。 小家伙此刻坐在榻上,两只小胳膊抱着屈起来的双腿。 真的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小团子。 不过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父君又气呼呼的出去了。 要不,她给父君一个台阶,让此事过去叭? 想着,小家伙拨浪鼓般的又摇起了头。 这次她确实没什么错。 要是她服了软,岂不是好像是她做错了似的。 那下次万一又不小心踩到父君的哪片逆鳞。 父君又打她屁屁怎么办?! 毕竟,她的父君可是一条浑身都是逆鳞的真龙天子吖! 她可不能老挨打。 还怪没面子的! 这时,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云烈去而复返,死皱着眉头盯着她。 久久未曾说话。 直到久的让云幼芙觉得,父君是不是在算计着要鲨了她的时候。 云烈终于极为艰难犹豫,又冷硬的开口:“要不然,孤趴下给你当小马骑?” 小家伙一怔。 乐了。 父君这么可爱的麻?! 他竟然愿意给芙芙当小马骑?! 小奶团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瞧着云烈的脸色。 当机立断,决定抓紧这个台阶。 虽然她的小嘴仍然撅的跟能挂一个油壶似的。 但她还是欲拒还迎的扣着手指。 极力压力内心窃喜的。 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好叭……既然父君都这么说了,那芙芙就勉为其难的,原谅父君这一次好啦。” 窗外,李忠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里面说话的人。 真的是他们大熵那个,君威皇权不可挑衅的暴君云烈吗?! 当当当……当小马骑? 李忠咽了口口水。 比之前更谨慎的蹑手蹑脚离开。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是会小命不保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奶包骑马马 云烈言出必行。 果真板着脸,俯身撑在了花纹繁复的波斯地毯上。 “上来。” 小奶团立马手脚并用,爬下了床。 又蛄蛹着,嘿咻嘿咻的爬到了父君的背上。 “哇,父君的背好宽吖,芙芙坐的好稳哒!” 小家伙抓着云烈肩头的衣衫,一脸兴奋的赞叹道。 云烈听见女儿的赞美,虽心底仍是别扭,眉头却逐渐舒展开来。 其实,偶尔这样放下身段来哄女儿。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屈辱。 云烈撑着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想。 父女俩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各自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只是,半晌后。 父女俩还是维持着一样的姿势,一动没动。 云幼芙:“……” 父君怎么……不往前走吖? 小家伙试探性的拽了拽云烈的衣服。 奶声弱弱道:“驾?” 云烈俊脸微微一侧,眉头再次蹙紧。 驾? 让她骑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这小东西居然还要他真的像马一样跑起来不成。 云烈刚想教训她几句。 小奶团忽然恍然大悟的一巴掌拍在云烈的尾骨上。 “驾!”很笃定的语气。 云烈压低了嗓音,切齿的威胁:“云幼芙!” 小家伙忽然就被这危险的语调吓了一激灵。 她想到什么。 立马趴在云烈的背上关切的问:“吖!父君,不会是芙芙太重了,你背着芙芙没办法前进叭?!” 小家伙抱着云烈的脖子,有些遗憾的说。 “父君,不行就算啦,你愿意给芙芙当小马,芙芙已经很开心哒!” 不行?这小家伙居然认为他不行。 不就是背一个三岁小奶团么?! 云烈手指在地毯上撑稳了,凛声道:“闭嘴,抓稳了!” 言毕,还真的一步一顿的,在地毯上前行起来…… 父女俩足足玩儿了一个下午。 小奶团终于从可怜兮兮的哭包脸,逐渐笑的跟朵花儿一般。 直至晚膳时分,云烈屈膝坐在地毯上。 以为总算可以抱着女儿如常说话时。 小奶包扬起小脸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扬声道:“吖,父君,要吃晚饭哒!芙芙回去陪母妃用膳了!父君白白~” 云烈气的怒目看向小团子。 “孤陪你玩儿了一下午,你就这么走了?” 小家伙看着男人隐忍的眉眼,小脑瓜总算灵光了一点。 她伸出小手,牵起云烈甜甜的笑道。 “那父君和芙芙一起回去吃饭叭!” 云烈一怔,面上闪过一丝异色。 去……和沈凌洛一起吃饭么? 他这段时间,可是日日都在秋嫔处用膳。 那沈凌洛别说是想办法争宠了,竟从来未曾在他眼前出现过。 想到这里,云烈眼眸一深。 既然她不来找自己,那自己就去找她! 他倒要看看,沈凌洛是否当真对他可以无动于衷! 反正,他是送女儿回去的,又不是专程去看她。 那沈凌洛想必也不敢自作多情。 她还得在这宫里过一辈子! 难不成还真一次也不愿讨好服软于他么! 云烈双手举起小奶团,抱在怀中义正言辞。 “既然如此,孤就送你回去便是。” 李忠看见父女俩和和美美的出来时。 暗地里擦了擦汗。 身边的小太监问他:“咦,师傅,这帝君捉小帝姬回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差,怎么现下这父女俩倒感觉相处的很愉快似的?” 李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不该你知道的别瞎问!”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色已晚,君上请回 父女俩到了长乐宫。 云幼芙兴奋的从云烈怀中跳出来。 “母妃~芙芙回来啦!” 沈凌洛听出女儿的声音,几乎是当时就冲到了门口。 却意外的与眉眼冷淡的男人四目相对。 沈凌洛怔了怔。 垂眸微微福身。 “帝君。” 裙边,软糯的小团子又黏上了母亲。 “母妃,是父君送窝回来哒!” 沈凌洛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一脸冷淡的再次向云烈福身。 “多谢君上送芙儿回来,天色已晚,君上请尽快回宫用膳才是。” 云烈本来打算迈进屋内的脚步一顿,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好,孤去秋妃处用膳了。” 说罢,竟转身朝着主殿方向走去。 小奶团子也愣了。 她扬起小脸不解的看向沈凌洛。 “母妃,泥把父君赶走干什么吖?是芙芙特意叫父君回来和我们一起用膳哒!” 沈凌洛抬眸看向主殿,秋嫔身边的玲玉一脸殷勤的将云烈迎了进去。 她目光微凝。 随即淡然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芙儿,父君或许有更想去的地方,咱们不应该绊住他,知道吗?母妃今日叫厨房做了你爱吃的小肉丸和桂花甜汤,快进来吃吧。” 小家伙一听说今日有自己爱吃的菜色,瞬间把父君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唇角漾开天真的笑意,欢欢喜喜的便牵着母妃进殿了。 长乐宫主殿。 秋妃看着玲玉将云烈请了进来。 艳丽的面容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帝君前段时日对沈凌洛果真只是一时新鲜。 如今新鲜劲儿过去了,哪怕云幼芙那个小妖孽缠着帝君送她回来。 帝君不最终还是选择了来自己宫里么。 她盈盈起身,满头珠翠晃荡的叮当作响。 嗓音娇柔的漾开一池春水。 “臣妾还以为帝君今日不来了。” 云烈目光在秋嫔浓妆后还算娇妍的面容。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沈凌洛那张不施粉黛也仍然如出水芙蓉般的脸。 肃然的俊颜掩下几分阴沉。 他神色如常的坐上桌。 “孤这段时间难道不是日日陪着你。” 秋嫔柔若无骨的贴到他的身侧。 “臣妾害怕呀,偏殿如今还住着容姿绝丽的沈妹妹,臣妾怕君上的心偷偷的飘过去。” 云烈垂眸道:“杞人忧天。” 秋嫔摇摇头,娇嗔道:“才不是杞人忧天,这一次,小帝姬救下了太后,实属是立了大功,沈妹妹容貌又如此出众,臣妾可不是怕两厢对比,臣妾与尚且顽皮的威儿让帝君生厌了?” 云烈眼底闪过一丝厌色。 他最讨厌妃嫔想东想西,给他制造麻烦,千方百计的想从他口中套出一句承诺。 但即便给了承诺又如何。 若真是触及了他逆鳞之人,他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不过,对秋嫔他还是尚有耐心的。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语气中又抚慰的意味。 “十帝姬这次救了太后,的确立了功劳,但你也不用过分担心,当年你救过孤一命,既然将你纳入宫中,孤便不会让你被冷落余生。”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秋嫔卷铺盖走了麻 秋嫔亦端起酒杯,含羞带怯的与云烈一碰。 “臣妾不求帝君记得什么救命之恩,只要君上永远念着臣妾,便足够了。” 秋嫔饮下杯中酒。 娇俏的眉眼闪过几分精明。 她要的就是云烈这一句承诺。 这让她确信,有当年那件事做底牌,沈凌洛永远越不过她去。 晚膳用毕。 秋嫔伺候云烈更衣。 保养得当的素手为云烈褪下外衫时,秋嫔忽而又犹豫的问。 “君上,臣妾还有一件事尚有疑虑。” 云烈蹙眉问道:“何事?” “君上今日答应将臣妾与沈妹妹琪贵人一同晋了位份,不过,如此之下,沈妹妹便是凌嫔了,到了嫔位便也能做一宫主位,若继续让沈妹妹住在这长乐宫的偏殿,岂不委屈了她?” 秋嫔故作担忧的说着,随即又补充道。 “别说是沈妹妹,便是十帝姬住在我这长乐宫偏殿,我都觉得委屈了她呢,要不然,君上把别的殿宇赐给沈妹妹吧?” 秋嫔眼下的话说的倒是有几分真心。 毕竟,这长乐宫的确好风水。 住进了这里,云烈来的次数都变多了。 可是,眼下云烈尚且宠爱自己,所以才会每每毫不犹豫的进入自己的殿中。 可是,沈凌洛现下有了那个狡猾的女儿,保不准又会借着女儿过来争宠。 长此以往她岂不是让沈凌洛近水楼台先得月。 反而她自己给沈凌洛做了嫁衣? 云烈闻言,果真略略思索起来。 “嗯,你说的很对。” 秋嫔眼底一亮。 终于可以把沈凌洛这个小贱人赶走了! 然而,云烈下一句便道:“既然如此,你便带着云景威搬去东南方向的翠微宫吧。” 秋嫔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但很快她收敛神色,凝眉娇声道:“君上为何却是要臣妾搬出去?臣妾已在长乐宫住惯了,乍然搬宫……” 云烈凤眸低敛,摘下她发间华贵的凤钗低沉道:“你明日之后便是妃位,云景威过不了多久也很快就会到舞勺之年,长乐宫对你们来说,太小。 翠微宫繁华,殿宇也比这里大上许多,孤让你过去住,怎么?你不愿意?” 秋嫔被云烈问的失声片刻。 她也知道翠微宫更大更繁华啊。 可是,翠微宫位置比起长乐宫,却是偏僻多了。 如果让她选,她当然更愿意住就挨着旁边承乾殿的长乐宫了! 可是,男人的语气虽句句都在为她考虑。 但他的语境之间,却隐隐透露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带着他作为君王不容反驳的独断。 秋嫔嗫嚅片刻,还是只能强颜欢笑的谢恩。 次日一早。 云幼芙被长乐宫内叮呤咣啷的动静吵醒。 小家伙抬起脑袋。两只歪七扭八的小揪揪垂在她的头上。 肉肉的小手揉着眼眶,嘴里气鼓鼓的嘟囔道。 “大早上的要不要窝睡觉啦!外面是在拆房子么!?” 这时,鬼使琴姬倚在窗边,笑盈盈的回过头看她。 “小主人,你醒啦,外面可比拆家有趣的多呢!” 云幼芙炸毛的从榻上翻下来。 搬了一只小板凳爬上窗框往外看去。 就一眼,迷蒙的大眼睛都清明了起来。 “咦?秋嫔娘娘被抄家啦?她人呢?卷铺盖走了麻?” 琴姬抱着琵琶,玩味的笑了。 “恰恰相反,今日一早来了圣旨,人家秋嫔封了妃位,搬去更为豪华的翠微宫了,从今以后,这长乐宫,便是你们母女俩的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窝是父母不相爱的小孩 小家伙一听晋升的旨意下来了。 连忙伸手要去拉琴姬的袖子。 “那窝母妃呢?” 琴姬眼疾手快的闪开。 然后心有余悸的扶着胸口:“我的小主人,没事儿你还是别挨着我,小心你一个念头不注意,把我直接给超度了。” 说罢又笑着说。 “你母亲如今也是凌嫔了,现下去承乾殿谢恩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哒,不是挨上哪个鬼就超度哪个鬼哒,更何况泥是窝的使者吖。” 小家伙爬下小板凳,说着又有几分不开心。 “父君为何不让母亲和芙芙搬去更大的宫殿,却什么好东西都要送给秋妃呢?” 琴姬乐了。 “小帝姬觉得宫殿更大就是更好么?” 小家伙认真点头。 “对吖!不然呢?” 琴姬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那小帝姬之前被关在千佛塔的时候,可比现在住的偏殿大多了吧?那八层楼的佛塔全给你一个人住,你觉得那是好事吗?” 云幼芙还比较通透,一点就明白了。 “泥是说,秋嫔娘娘搬去的那个地方,没有长乐宫好麻?” “那是自然,长乐宫虽并不多大,但胜在紧邻承乾殿不远处,翠微宫虽繁华,但可也算得上皇宫的犄角旮旯,这位置自然是比不上长乐宫了。” 小家伙耷拉着的小脸总算有了笑模样。 “原来父君是想让窝和母妃离他更近一些吖~父君和母妃感情好,芙芙就放心啦!” 琴姬看着眼前灵力高深,却仍旧不谙世事般的小奶团。 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还真以为你父君和母妃感情很好呀?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父君看似待你和你母妃,的确好像是比秋嫔更加亲近些,但你去汾州的这时日,云烈可是日日宿在秋嫔殿中! 明明大家都在一个宫里,你父君愣是路过也未曾进来看过你母妃一眼。我也劝告你的母妃要主动多去争一争宠,但她总是婉言拒绝我,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依我看,你父君之所以偏向你们,完全是因为还算喜欢你这个女儿,而你母妃也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没救了没救了,我看你还是不要对他们的感情抱希望才是。” 闻言,云幼芙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琴姬。 “是这样麻?原来芙芙是个父母不相爱的小孩?!” 琴姬撇嘴摇头:“当帝王的,哪儿有什么真感情,你母妃曾被赶去佛寺三年,估计也已经看破了了这一点了。” 小家伙有些沮丧的垂下头。 “可是这样……” 虽然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可是她还是希望父君母妃能够好好的吖。 琴姬试图安慰她。 “好歹即便没有感情,你母亲现在也已经是凌嫔了,眼下至少不会是任人欺凌的地位,你也不用太过伤心啦,你也得尊重他们是不是?不相爱相敬如宾也不错,你总不能强迫你的父母去喜欢彼此吧?” 即便琴姬这样说。 小家伙还是闷闷不乐的摆了摆手。 “窝自己待一会儿,你自己玩儿去吧。” 说着,她有气无力的爬回床榻,又将被子蒙在头上。 俨然一副霜打的茄子似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能只为了自己 琴姬自觉说错话。 可是云幼芙已然蔫儿了。 她也没有安慰她的法子,便只能识趣的离开。 让小家伙自己静一静。 沈凌洛回来的时候,云幼芙还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她温柔的揭开被褥。 “我的小芙芙,怎么还在睡觉觉呀,太阳照屁股咯?” 被褥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云幼芙委屈巴巴的小脸。 沈凌洛一时有些慌张。 “怎么了,芙儿怎么闷闷不乐的?” 云幼芙瘪起小嘴,伸手抱住了沈凌洛的脖子,可怜兮兮道。 “母妃,你为什么不喜欢父君吖?” 沈凌洛诧异的眨了眨眼。 这……她的芙儿是听说了什么吗? 为了安抚云幼芙,沈凌洛有些违心道:“没有啊,母妃可喜欢可喜欢芙芙的父君了,芙儿为什么这么问呢?” 云幼芙抱着母亲的脖子喃喃道。 “那母妃跟夫君在芙芙不在的时候为什么面也不见呢?” 沈凌洛脸色微变。 忙安抚道:“父君公务在身……” “母妃又骗芙芙!”小家伙咬着唇瓣,眼泪都要出来了,“父君日日都去秋妃娘娘哪里,明明都会路过母妃的住处,但你们就是彼此没有见面!” 沈凌洛知道瞒不过女儿,终于是叹了口气,抚着女儿的背道。 “芙儿,母妃曾经跟你说过,若是我能够回到宫里,与芙宝……还有你父君团聚,便心满意足了。 你父君现下另宠她人也没关系,对我已毫无感情也没关系,只要芙儿在母妃身边就够了,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运气了。” 云幼芙定定的看着沈凌洛潋滟的双眸。 即便没有用瞳术摄取她的真实想法。 她也能清晰的看出,母妃眼中的爱而不得。 以及,不被爱也不会死缠烂打的那一份清冷的骄傲。 小家伙骤然想起之前第一次去佛音寺见母妃的时候。 她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就是想试探母亲是否真的想回宫。 因为她不愿意强迫她,让母亲为了自己不得不入宫。 眼下,小家伙沮丧的想了想。 自己眼下的心境应该也是与当初一样。 她终于轻轻搂住了沈凌洛的脖子,靠在她柔软的胸前乖巧的说。 “好……芙芙只要母妃开心就好啦……” 娇软的女儿靠进怀中。 懂事的说出这一番话时。 沈凌洛的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楚。 她的身体像是过电般僵住。 像是忽然想起了她自己进宫的初衷。 对!她进宫来不止是为了满足她自己与女儿重聚的私欲的。 她是为了保护芙儿,才愿意回到这深宫之中! 所以,哪怕云烈已经对她毫无感情也好。 哪怕后宫妃嫔之间真真假假也好。 她得要勉强自己。 她得要去争。 哪怕不能争得什么。 不要让自己三岁的女儿,成日里为自己忧心罢了!! 沈凌洛抚着云幼芙的后背,一时无言。 但她抱着小奶团的手臂,却微微收紧了些。 云幼芙起床没一会儿。 又一道旨意传入了长乐宫。 这一次,是太子亲自过来传旨的。 云幼芙被云烈赐封为了福柔帝姬,并且赏了封地城池一百座。 正是之前北疆拓跋氏的城池。 第一百六十七章 芙芙又有钱钱啦 小奶团在母妃的带领下跪拜接了旨。 随意的将圣旨递给花月后。 小家伙笑眯眯的和太子打招呼:“太子哥哥,你肿么来啦?” 太子笑着摸了摸云幼芙的脑袋。 “今日我是特别求得了母后的准许,来带你出宫玩儿的!” 闻言,小奶团清澈的鹿眸漾出几分惊喜。 “真的麻~芙芙还没有正经出宫玩儿过呢!” 太子温润的眉眼浮出几分宠溺:“我猜也是,所以我打算今日特意带你出去逛一逛。” 小奶团毕竟还是小孩子。 听说可以出去玩儿,欢喜极了。 蹦跳着就上前拉起了太子的手。 “嚎!窝们走叭!” 太子失笑的看着自己这个贪玩的十妹妹。 转身向沈凌洛微微颔首:“凌嫔娘娘,那我便带十妹妹出去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十妹妹的。” 沈凌洛眉眼间又些许担忧,不过还是微微点头。 “那就劳烦太子殿下了。” 太子爽朗的笑了笑:“不劳烦,能带十妹妹一起出去玩儿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对了凌娘娘,我母后说许久未能与你一同饮茶谈天了,特意叫我过来的时候告诉您,长乐宫今日搬东西重新整理殿宇,估计嘈杂的很,娘娘不如下午去我母后椒房宫处同她聊天吃茶。” 沈凌洛略抬了抬眼,笑道:“好,那我下午便要叨扰皇后娘娘了。” 太子又笑着与她寒暄几句。 正准备温润有礼的抱着云幼芙离开。 一旁长乐宫的右偏殿,云景威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云幼芙!站住!” 太子和小奶团双双回头。 诧异间,云景威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从腰侧取下一个荷包,没好气的扔给云幼芙。 “拿着,昨日……打叶子牌赢的钱。” 云幼芙接到那沉甸甸的荷包,还被砸的吃痛的吸了口气。 打开荷包看到里面银两的数量时。 手上的痛痛瞬间就被金钱的魅力冲击的飞走了。 小家伙这才想起。 昨日她装睡给云景威腾地方时,皇奶奶好像对他说。 五哥哥输的钱都算他自己的,赢了的都要算云幼芙的。 小家伙惊讶的称赞云景威:“哇!五哥哥你竟然赢了这么多钱钱吖!好腻害!” 云景威有些心虚的瞥了太子一眼,不自然的撇过头。 “总之我们现在两清了,走了。” 小奶团拿人嘴甜,非常热情的同云景威挥手告别。 而太子注视着云景威离开的方向,却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这……他昨日明明记得。 五皇弟不是一直都在输钱吗? 小奶团倒是对云景威赢钱的事情深信不疑。 她把钱袋捧在怀里,骄傲向太子挺了挺小胸脯:“太子哥哥,咱们快出宫叭~芙芙有钱了,可以请你吃好吃的了喔~” 太子失笑的点头。 “好,好,咱们这就走。” 太子抱着云幼芙离开了长乐宫。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长乐宫不远的树后,云景煜一脸挫败的走了出来。 上次他主动来找十妹妹玩儿,却被六皇子七皇子抢了先。 后来,十妹妹又因着汾州的事情,离开了好长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十妹妹昨日终于回来了,他今日又兴冲冲的赶来了长乐宫。 没想到,却又被太子皇兄截了胡。 第一百六十八章 和太子哥哥粗去玩儿 身旁,太监小福子有几分尴尬的看向云景煜。 “九皇子,您别灰心,明日咱们早些来,一定可以约到十帝姬的。” 云景煜却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太子抱着云幼芙离开时。 云景煜听见他们口中商量着要出宫去。 云景煜自嘲的看了看自己。 即便现在他的母妃升至嫔位,他也终于不用独自住在皇子所了。 但放眼宫中,他仍然是身份最为低微的皇子。 他既不能像六皇子七皇子一样,带云幼芙玩儿什么稀奇贵重的玩意儿。 也没有权利像太子一样带十妹妹出宫。 他什么都给不了十妹妹。 又有什么脸总是想要接近她呢。 他太弱小了,要怎么和其他兄长们争十妹妹呢? 司及此,云景煜身侧的手指愤愤的握拳。 他不能甘于弱小,他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让十妹妹每次与他在一处,都反过来对他报以关心和怜惜。 他要变强。 要让十妹妹跟他一起玩儿时,也能够开心骄傲的笑出声来! 否则,他与十妹妹也不必再见了! 另一边。 云景朔与云幼芙乔装出宫。 穿着寻常富人的衣衫,在城中悠闲的散着步。 他们身边只跟了两个扮作小厮的小太监。 一路拎着云幼芙好奇买下的小玩意儿。 当然,这钱终究还是云景朔出的。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 忽然,看见路边有一衣衫褴褛的老叟,正在一个算命摊前算命。 周围还围了一圈看客。 云景朔不解的投去目光:“都这般贫穷了,却还要花钱去算命,这……” 小奶团一侧脸颊正咯吱咯吱的咬着一粒糖葫芦。 看着老叟的背影和那个算命摊,小小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子哥哥,窝们也过去看看叭。” 云景朔自然由着她。 抱着小奶团站到了老叟的身后。 好在这算命摊周围,还稀稀疏疏站着几个看客。 兄妹俩除了容貌气质出众许多。 其他地方倒也并不显得突兀。 路人只当他们是哪家富商或是官员家的公子,带女儿出来逛街罢了。 眼前,一个老道士翻着白眼摸着老叟的手。 又在指尖胡乱的掐来算去。 最后对老叟笃定的说。 “老头,你之所以老妻重病,儿子远走他乡,家中穷苦不堪,全是因为你家宅内有怨灵作祟,才搅扰的你一贫如洗,家宅不宁。 这样,贫道身上有一宝物。若你愿筹一两银子过来请走此物,这东西必会保佑你顺风顺水,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如何?” 那老叟皱了皱眉。 “一两银子,也太多了吧?!我家就那么一亩薄田,一个烂屋子勉强度日,怎么出的起一两银子?” 道士笑着拍了拍桌子。 “欸!只要你将那一亩薄田,一个烂屋售卖出去,不就能有好几两银子了吗?” 那老叟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我这屋子都没了,要你的宝物出去睡大街啊?我是问你,如何能将我老婆子的病治好咯? 她现在成日半死不活的赖在床上,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地也不出去浇水施肥,我都要被这个老太婆拖累死了。” 云景朔闻言蹙起眉头。 原本,他是看到这老叟衣衫褴褛又十分年迈。 以为他定是遇到了困难,病急乱投医才找到了道士的算命摊。 现下看来,这老叟的困境,倒一点也不值得同情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夭国国宝 道士感慨的摇头:“唉,贫道有心渡你,你却不肯拿出诚意,罢了罢了,你家里那些破事儿,你自行解决吧!” 那老叟脸色微变,连忙说道。 “我是听闻你申通广大才特意来求助的,道长,能不能再给我想想办法?” 这时,云景朔终于站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 “既然你妻子病了,你赶紧给她治病买药才是要紧事,找算命的有什么用?” 这时,那老头上下看了云景朔一眼,没好气儿道。 “找大夫看病,诊金都要五百文,更别提后面没完没了的药钱,你们这种富家子弟懂什么?要么你就帮我出了这个钱呀,不出钱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云景朔何曾被一平民百姓斥过? 当即就想掏钱,然后好好的跟这个老叟掰扯掰扯。 还是云幼芙按住了他。 天真的小脸严肃的摇了摇,小声在他耳边说:“朔哥哥,先不要管吖!” 太子瞳眸震了震,默默收回了手。 内心却开始咂摸起了妹妹叫他太子哥哥和朔哥哥的细微差别。 这时,周围又有看客笑着问那道士。 “既然你那宝物那么厉害,不如拿出来给这老叟看看?若真如你说的一般神通广大,这老叟才能下定决心到底是去不去筹钱?顺便也让我们这些看客开开眼呗。” 那道士也不藏着掖着:“既然如此,那我便请出我的宝贝,给大家看看!” 说罢,他将手揣入怀中,随即,掏出了一样金光闪闪的东西。 云景朔在看到那件东西的一刹那,脸色微变。 小奶团子也停了吃糖葫芦的动作,她小声在太子的耳边说。 “朔哥哥,跟你的那个一样呢。” 说着,这算命先生便开始给周围的人介绍起来。 “此物,乃是夭国国宝,佛牌!这佛牌中供奉着神灵,可在暗中保佑佩戴之人,令其顺风顺水,事事如意,此物老道我是不卖的,一两银子是请佛牌去他那里暂住一段时日,待事情解决,这宝物我可是要收回来的。” 小奶团偏着头看着那道士,坐在云景朔的胳膊上摇了摇头。 低声说。 “佛牌里面还是一个小婴儿呐。” 来算命的那个老叟听闻一两银子还买不了这东西,当即摆手道。 “算了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去叭!你这一两银子还要有借有还,万一没用怎么办?” 道士立刻说:“绝不会没用,此物价值千金,一两银子卖给你当然不可能了。” 此时,有人起哄道:“道士,老头不要卖给我,到时候我转手把此物卖个千金,不是果真发达了哈哈哈哈?” 道士神秘的笑笑:“此物我既然敢借,就不怕它回不来,罢了,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此物有神通,我便给你们试上一试。” 说罢,道士从桌案下面取出了两个陶杯。 然后看着看热闹的众人道。 “谁身上有银钱的,借老道我一两,演示完毕后,我必会归还!” 果真有好事者扔了一两银子给他。 “老道士接着!” 第一百七十章 佛牌问灵 道士微笑着点点头。 又指着两个陶杯道:“可有人愿意帮我把这一两银子偷偷藏进这任意一个陶杯中?” 这一次,好几个人都举了手。 道士随意选了一个。 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桌案。 那个拿上钱的看客想了想,将银两藏在了道士转身后的右手边。 然后对他说。 “道士,我藏好了!你转过来吧!” 道士这才笑盈盈的转了过来,然后将系着佛牌的红丝带挂在了手指上。 佛牌吊在空中,竖直的垂向了桌面。 这时,道士问手中的佛牌:“神灵啊神灵,这一两银子在哪个杯子里?如果在右边这个陶杯,你就正着转。如果在左边这个陶杯,你就反着转。” 这时,周围人都屏息静气的看着道士的手。 很快,有人轻呼了一声。 “真的在转了。” 果然,道士的手一动没动。 周围也没有任何风吹动的痕迹。 道士手中的佛牌却无故按着正传的方向转动了起来。 幅度越来越大。 道士便笑着点头道:“看来,这银子是在右边这个陶杯了。” 他一边说,一边揭。 果然。 银子出现在右边的陶杯之下。 周围有人好奇的喝彩起来。 又有人忽然开口道:“你这杯子太少,蒙也有一半的机会蒙对呀!” 那导师想了想,又从桌子底下找出三个陶杯。 “再试一次便是。” 这一次,被叫来藏钱的看客又把银子藏在了第四个陶杯中。 这时,云景朔偷偷问云幼芙。 “十妹妹,他们这是一种骗术还是……” 云幼芙摇头道,气音道:“朔哥哥,不是骗术哒,夭国的佛牌的确有这样问灵的说法,不过,里面的婴灵虽会回答他,但你又怎知,为了这么个小把戏,道士得用什么东西交换呢?” 云景朔想起自己的脑子曾被那只小婴灵支配的恐惧,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道士也转过身来。 他直接问:“神灵啊神灵,如果不是,你就正转,如果是,你就反转。这一两银子,可在第一个陶杯?” 那佛牌静了静,开始正转。 “那这一两银子,可在第二个陶杯?” 依旧在正转。 云幼芙听到这时人群中有人低声讨论。 “这佛牌该不会只能正转吧?” 到了第三个陶杯。 佛牌依旧是正转。 四周更多人赞同了这个猜想。 “就是嘛,肯定只能正转,请神哪儿那么容易啊!” 这时,道士微微勾了勾唇。 不慌不忙的问道:“神灵啊神灵,这一两银子,可在第四个陶杯?” 这时,原本的佛牌本来还在往右正转着。 道士话音刚落。 那佛牌似在空气中忽的一顿。 然后竟然乍然缓缓地的反转起来!! 周围的看客都看呆了。 道士也没犹豫,二话不说揭开了陶杯的盖子。 果然银子就在里面。 道士把银子扔回给方才借钱那人,然后笑着说。 “诸位,现在大家相信,我这是个宝物了吧?” 这时,人群中有好几个大汉忽然喊。 “道士,老头不请我来请,这一两银子,可请走这佛牌几天?”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他看起来像十妹妹的爹么! 道士神秘的捋了捋胡须。 “时机到了,老道我自会来找您拿回的。” 又有人问。 “那若是一天后你就来取呢?” 道士诧异的看着他。 “想请走佛牌的人,必定是心中有所求,老道我说的时机到了,便是你们的所求已然完成,既然都不需要了,我取走它有何问题?” 看客们终于被说的心动,纷纷摸向了荷包。 “先让我请!” “我再多出一两银子!” 算命摊前。 之前的老叟看到这佛牌中还果真藏有神灵。 可以向他提问。 一时也心痒起来。 若是他拿着此物去赌场,赢上一大笔钱。 屋子田地不就都可以重新买了吗? 不仅如此,他那老婆子他也不用非要救她了,只去人牙子那里买个小姑娘回来做小妾,一边服侍他一边伺候他,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老叟立刻挡在算命摊前。 “抢什么抢?!没看到我先来的嘛?!” 说完他立刻看向道士:“道长,我这就去把我家里的房契田契都拿去当了,您等着我,万万不要将这宝贝给别人!” 道士竟然真的愿意等他。 他抚着胡须道:“我本就是打算渡你一程,既然如此,快去快回!” 老叟点头,兴冲冲要走。 身后却传来一道软乎乎的奶音。 “老头别去,你要是真的拿着这佛牌,此去便是家破人亡,半生穷苦吖!” 那老头回头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多嘴的公子哥怀里的三岁小奶娃在对他说话。 他立刻没好气道:“小娃娃家家的嘴怎么这么毒!?我眼下没时间同你计较,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说着,这老叟便钻进人群中,很快没了踪影。 云幼芙与云景朔对视一眼。 小家伙叹了口气。 云景朔则唤来其中一个与自己随行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了他些什么。 那小太监便很快领命离开了。 那老道士也注意到了对老叟说出那番话的云幼芙,一双阴险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云幼芙,幽幽道。 “小女娃,虽说童言无忌,但你对神灵还是应当抱有敬畏之心才是,你如此污蔑我这佛牌宝物,小心被这里面的神灵惩罚!” 小家伙清澈的鹿眸随意的看向道士手中的佛牌。 不以为然道:“那泥叫它来惩罚窝吖,看看是它怕窝,还是窝怕它?” 她说完这话,众人都哈哈哈大笑。 只觉得云幼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才能说次大话罢了。 但美人注意到。 道士手中的佛牌听见这话后,竟然莫名的抖了抖。 那道士左右等着老叟,也没什么事儿,便跟云幼芙杠上了。 他指着抱着云幼芙的云景朔说:“这位公子,小孩儿不懂事,你这大人也不懂事吗?若是你这女儿今夜回去发烧不止,日后变成个痴傻之人,可别怪老道没有提醒你呀!这样吧,若你愿意出十两银子跟神灵赔罪,老道我便帮你女儿替神灵说说情如何?” 云景朔俊美的面容却逐渐僵硬,甚至有了几分裂痕。 女儿??! 原来在外人眼里,他看起来像十妹妹的爹么?! 第一百七十二章 泥是个大屁眼子 其实,云景朔今年已经十七岁。 若是按当下成亲早的少年来看,他有这么一个幼龄的女儿也无可厚非。 但是,老道士这么一说。 便好像把他与十妹妹的距离拉的甚远。 万一以后十妹妹嫌他老,不爱跟他玩儿了如何是好? 云景朔当即板起脸,冷笑道。 “你这坑蒙拐骗的老道,既然你本事这么大,缘何看不出我与怀中这小女娃是兄妹?!” 老道愣了愣。 他也没想到呀。 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富家公子有几房暖床丫鬟,早早生下个庶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料两人竟是兄妹? 这时,老道便抚着胡须找补道。 “原来两位是兄妹,老道我并未测算你二人身份,随口一说罢了,公子不比认真,若真叫我算,能将你祖宗十八代算个底朝天,要是不小心将你家的脏事丑事也一并说了出来,老道倒怕公子的脸上挂不住了!” 云景朔气笑了。 不知道这老道要是真能算出他的祖宗十八代究竟是谁。 还能否保持这般张狂的表情站着同他说话。 小奶团也终于看够了热闹,坐在云景朔臂弯上对老道说。 “窝们也不用让你算准什么身份,便可证明泥是个大屁眼子!” 大屁眼子?? 云景朔眼尾抽了抽,一本正经的替妹妹就纠正道。 “大骗子。” 那道士上下打量了这二人一眼,扬声道:“老道我修行了二十年,还怕你们二位不成,敢问这个小姑娘,你如何证明?” 小奶团拍了拍云景朔的肩,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然后小家伙手脚并用,爬上道士算命摊前的小板凳上坐好道。 “很简单吖,只要窝坐在这里,你刚刚什么猜银子的把戏通通都灵不了,要不要试试?” 老道还以为这小奶团有什么本事。 原来是要试他的佛牌是真是假。 这下他更有底气了。 虽然他本人的确是个江湖骗子,但他手里这宝贝可是货真价实的。 还能怕这个小姑娘不成? 他指着云幼芙道:“好!小姑娘,老道我就同你试一试,若是你输了如何是好?” 云幼芙白嫩的从怀里掏出云景威今晨给她的那一荷包沉甸甸的银两。 “若窝输了,这里的钱钱就都是泥的了,但要是你输了呢?” 道士见这小姑娘身上竟然有这么多钱,眼神都差点看直了。 他故作镇定道:“若我输了,我便承认我是个骗子,并且将这佛牌双手奉上如何?” 小家伙不屑的摆了摆手。 “窝才不要,若你输了,你就带上你的东西,窝让你去哪儿,你便去哪儿,怎么样?” 老道想了想,也不算什么难事。 立刻答应道。 “好!” 两人敲定好。 云幼芙便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两银子。 道士转过身去。 小家伙便随便将银子塞入了第一个陶杯。 “好啦,泥来猜叭!” 道士自信满满的转身过来。 拿出佛牌问道。 “神灵啊神灵,这银子可在第一个杯中?” 话音落下。 似有一阵微风吹过,佛牌微弱的颤了颤。 众人都以为它又要像方才一样旋转起来的时候。 这佛牌却又乍然停住了。 接着,便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第一百七十三章 愿赌服输吖 老道诧异的看着手中的佛牌。 又看了看眼前一脸天真悠闲的小奶团子。 眼底露出疑惑。 不可能啊! 这佛牌里有婴灵,一向很准的! 当然,道士看不见。 此刻那只小婴灵早就敏锐的感受到了云幼芙身上明显来自黄泉的气息。 正大气儿也不敢喘的窝在佛牌里。 生怕云幼芙发现了它。 道士心说这个小女娃估计身上有家里在寺庙求的护身符之类,或许吓到牌子里的婴灵了。 他想起高人教他的控制威胁婴灵的办法。 立刻掐紧了红色的绳索,在心里念起了一段咒语。 那婴灵吃痛从佛牌中逃了出来。 回头看到云幼芙那双明镜般的眸子。 它颤颤巍巍的伸手,拨弄了一下佛牌。 “动了动了!” 有人在人群中喊。 这时,婴灵忽然看见云幼芙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抱着琵琶的美艳女子。 那美艳女子阴侧侧的对着婴灵笑了笑。 接着倒提起婴灵的脚,二话不说就将他从桌上拎开。 小婴灵倒吊着,只看到那女子又顺势抬起手指,将佛牌往着正向一拨。 很快,佛牌开始朝着正向转动了起来。 道士见佛牌终于动了,心底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指着第一个陶杯道。 “这个杯子里,没有银两。” 紧接着,他又问了下一个陶杯。 琴姬拎着小婴灵,重复了方才的动作。 道士笃定道:“这也没有。”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第五个! 五个杯子都得出没有的结论后,道士不敢置信的将每一个杯子都翻开。 惊恐的发现银子竟然就在第一个陶杯里!! “这……这不可能?!我这佛牌是真的有神灵的!我不可能出错的?!小东西!你动了什么手脚是不是?!” 道士有些恼羞成怒。 众看客见道士马失前蹄,理智也回归了几分。 纷纷没趣道。 “原来是个骗子!” “还好方才没把钱给他!” “还二十年的修行呢,一个三岁小奶娃就把他制服了!看来修行的还不够啊?” 道士被说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他指着云幼芙道。 “竟然敢阻碍神灵,你是什么妖精?!” 云幼芙继续吃着糖葫芦眨着眼。 “窝肿么是妖精啦!?泥没听过人外有人,仙外有仙么?告诉你吧,窝就是天上飞下来的小仙女唷~老道士,输了就是输了,快承认泥是大屁眼子,然后跟窝走叭!” 那道士自然不肯。 周围的看客便也来了脾气。 “跟三岁小孩儿打赌还要耍赖?快跟这个小姑娘道歉!” “方才我就看这个小姑娘生的玉雪可爱,看起来冰雪聪明,原来竟是一位小仙女呀?哈哈!” “骗子道士!还不履行赌约。” 道士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只能愤愤不平道。 “老道我不是骗子,就绝不会承认!既然你们都不相信,以后不来我的摊子便是!我走了。” 这时,云景朔带着小太监拦在老道士的面前。 “不承认可以,你只要按我妹妹说的,同我们去一个地方便是。” 第一百七十四章 都是现世报吖 那道士拉不下脸道歉,为挽回尊严便问。 “去往何处?” 这时,身后的街巷传来马蹄声。 转瞬间,一对官兵便朝着这个算命摊的方向跑来。 云景朔似笑非笑道:“自然是官府了!” 老道士脸色大变。 转身就要跑。 这时,方才回家卖田卖地换佛牌的老叟又钻回了人群。 见老道士要跑,他疑惑的抓住他问:“大师,你去哪儿呀?!我已将家里的田和屋子都当了,这不正给你送钱来了吗?” 周围的看客笑道:“糊涂老头!这个是个骗子,你还卖房卖地的给他送钱!真是蠢物呀!” 老头不解的松开手。 “你们说什么呢!方才他明明拿他手上的佛牌演示过了,这是真正的大师呀!你们怎么能对大师不敬呢?!” 众人便七嘴八舌的准备同他讲方才发生的事情。 一群人嘈嘈杂杂的吵成一团,越挨越紧。 云景朔怕他们挤到了云幼芙,便抱着她赶忙退到了人群外。 待到官兵们终于赶到。 拨开人群寻找骗子时,那老道士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趁乱溜走了。 云景朔愤愤的握紧了拳。 “竟然让他给跑了!” 云幼芙看着一旁提溜着那只小婴灵的琴姬,甜甜笑道。 “朔哥哥不用担心,芙芙可以把他找回来哒,不过,眼下窝们得去做另一件事吖。” 太子顺着十妹妹的目光。 终于看到了那个拿着银子被众多看客说的一脸颓丧的老头。 那老头得知被骗。 当即站在大街上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 很快便拿着钱,往街西的方向去了。 “朔哥哥,我们跟上他叭!” 小家伙指挥道,很快,兄妹二人便追上了那个穷苦的老叟。 “老头!别走!”小奶团奶声在后面喊他。 那老头果真转过身,看见是他们兄妹,恶狠狠道。 “干什么?!” 云幼芙指着他的面容说。 “那个道士是骗子,窝们可不是吖,窝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若今日不想破财惹祸,现下便不要去赌场了,快些赎回屋子和田地回家去叭!你家里那点事,想要扭转局势,麻烦得很呢!” 那老头听这小女娃竟然咒他。 先是怒不可遏的瞪了过去。 不过转念想到街上看客说的,这小女娃揭穿了方才那个骗人的道士。 又仔细咂摸小家伙的话。 转念间,他脸色变了。 他只是在往街西的方向走!这小东西怎么知道他要去街西的赌场? “你……你别吓唬老汉我!不去赌场,老子哪儿来的钱翻身?家里老婆子病死了,赎回屋田前不赢点钱买个丫鬟,谁来照顾我!?” 小姑娘睁着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先是静静的看着他。 良久后,便对着他身后半透明的灰色女子叹了口气。 她声音奶呼呼的。 说出的话,却让老头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胳膊。 “你现在遭遇的一切,都是现世报吖,若还是执迷不悟,你身后的那个大姐姐,是真的会杀了你哒!” 闻言,老头脸色越发青黑:“什么大姐姐!你休要胡说八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朔哥哥别生气 见老头还在死鸭子嘴硬。 小奶包蹙起秀气的眉头,也不多劝。 只看着老头的身后开口道。 “大姐姐,你要想好吖,虽然他们的确死有余辜,但你若真害他们性命,就会变成恶鬼,到了黄泉,你也是要受无尽痛苦的刑罚哒。” 老叟身后,半透明的女鬼含着泪轻轻摇了摇头。 小奶包便叹了口气,拍了拍云景朔的肩膀。 “救不了了,朔哥哥,窝们肘叭!” 云景朔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听十妹妹的话。 抱着她转身就走。 他温柔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十妹妹,很虚心的问:“十妹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兄妹俩还没走出几步。 云景朔的衣摆却瞬间被一只苍老的手拽住。 “等等!你们给我说清楚!什么现世报?什么大姐姐?!若是血口喷人!老汉我也饶不了你们!” 在老头触及云景朔衣摆的那一刻。 温润公子回过头剑眉深蹙。 一瞬间,眸底流露出的一抹凶光,竟然带着几分杀伐意味。 老头瞬间被吓得缩回了手。 毕竟,云景朔面容是与云烈最相似的一个。 虽然他本性温和,可也是未来储君,自身也有其权柄和威严。 眼下抱着十妹妹,他内心其实本就有几分警惕。 担心有人要伤了这小软团。 又加上从十妹妹的话语间可以判断出,这老头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在老头动手要拉他们的时候。 云景朔也是下意识起了杀意的。 小奶包在太子哥哥的身上竟然嗅到了类似父君的煞气味道。 小脸错愕一瞬,马上抱住太子的脖子。 “朔哥哥别生气吖!芙芙来同他说好不好~” 太子被妹妹抱住。 软软的奶音拉回了他的神智。 心中戾气也尽数散去。 他缓和了神情,略略点头。 “好。” 这时,小奶团才终于忍无可忍的对着老叟说。 “老头,你老伴重病,儿子远走他乡不愿奉养你们,不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孽麻?两年前,你儿子娶过一位大姐姐做妻子叭? 这本来是好事,但一有了儿媳妇儿,你的老伴儿却日日耍起了婆婆的威风,对儿媳百般挑剔为难,一家子人把她当下人一样的作践。 这倒也罢了,大姐姐出嫁从夫,无论多少辛苦委屈都忍在心里,谁知道泥这个公公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趁儿子出去卖货,对你的儿媳动手动脚,意图侵犯! 你害的她羞辱之下上吊自尽,也正因如此,你们的儿子才会羞愤惭愧离家而去,并与你们断绝了联系。眼下,你老伴儿已遭了报应,很快就会时日无多,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大吼大叫,下一个便是泥!” 小家伙说的振振有词,老头的脸色也越来越灰败下来。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除了他们自家人,连左邻右舍都不甚清楚的事实! 老头一改对兄妹俩的不屑和冒犯。 立刻双膝跪地哭求道:“小神仙,小神仙你救救我吧!老汉我当年是鬼迷了心窍,只对儿媳做过那一次恶!让她行行好放过我吧! 那死老太婆!都是她!她欺负儿媳最多,若我儿媳真的心有不忿,你让她找那死老太婆一个人索命行不行?留我一命,我月月给她烧纸钱可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 是死是活自己选 老头一听说自己那死去的儿媳想要害死自己。 一个劲儿的推卸起了责任。 小奶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 “你想活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大姐姐说啦,只要你把卖掉屋舍田地的钱钱拿出来,赔给大姐姐的父母,自己再去官府把欺负大姐姐的事情托出认罪,她便可留你一命。 至于大姐姐的婆婆,只要她愿意贱价为卖身为奴,至死都伺候别人,那大姐姐便也可以不追究了。” 老叟嘴唇哆嗦起来。 “去……去报官告自己?!不可呀!这样我祖宗十八代的脸不都丢尽了?不可不可!让那老太婆去为奴倒可以!你能不能再帮我跟儿媳打个商量?老汉我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轻易见官呀!还有这屋舍田地都是祖产,怎能赠予外人?” 小家伙心中讨厌这老头,本无意帮他。 但想到鬼魂大姐姐的请求,她还是不耐烦的最后看了那老头一眼:“没得商量,是死是活泥们自己选叭!” 云景朔闻言示意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太监。 抱着妹妹就要迈步离开。 老头还想再缠着他们,那两个扮作小厮的太监立刻恶狠狠的拦住了他。 “休要纠缠!否则打的你现在就上西天。” 当然,这话就是真的了。 兄妹俩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久。 云景朔这才忍不住问怀中娇软的小奶团。 “十妹妹,你方才是真的又见鬼魂了?” 小家伙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一颗炸胡豆。 认真的点点头。 “嗯哒,窝不是带朔哥哥看过之前佛牌里的婴灵麻?你还是觉得窝在骗人吖?” 云景朔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只是我在想,那对老夫妻如此可恶,那位儿媳怎的还愿意放过他呢?” 云幼芙摇头道:“那个大姐姐确实很可怜吖,若是她孑然一身,自然是哪怕做恶鬼也要那对老夫妻的性命的,只可惜,她现在身体里还有一个未成形的小宝宝,若她真的当了恶鬼,她肚子里的小宝宝也要跟她一起受苦哒!” 云景朔大惊。 “你是说,那老头欺负他儿媳的时候,她腹中还怀有着身孕?!” 小家伙感慨的点点头。 “是吖!估计那道士也是看出点这老头的事情,故意设局害他吧?” 云景朔又有些诧异。 “那就是说,那道士是个好人了?” 这一次,小团子的头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老头算得上是坏人了,若是坏人的鬼魂做成佛牌,威力比寿终正寝的好人要更厉害些!那道士大概是想先用佛牌害了那老头的性命,再用他的魂魄骨灰做成下一个害人的佛牌叭。” “竟是这样的歪门邪道害人勾当,那让那道士就这么跑了,岂不是放虎归山?!” 云景朔抱着小家伙的手紧了紧,愁眉不展。 小家伙勾起唇角,露出一口洁白的小奶牙,笑着说。 “不是吖,芙芙知道怎么找到他的老巢,窝们这个叫引蛇出洞唷~” 说罢,她指尖微勾。 琴姬便从人群中显身走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绝不让他们靠近你一步 琴姬手中还拎着那个半透明的婴灵。 不过此刻,也只有云幼芙和太子才能看见他们。 小家伙对着那只哭唧唧挣扎的婴灵说:“小不点,带琴姬去找你的骨灰叭~” 那小婴灵看着眼前这个黄泉之气极重的小奶团,再次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它连忙抱住了琴姬的胳膊,一副怎么选都是死的痛苦模样。 “不听话会灰飞烟灭噢。”琴姬笑着恐吓道。 小婴灵心底一凉,含着两泡泪水。 怂兮兮的指了指某一条街道的方向。 兄妹俩追着琴姬和小婴灵的脚步。 渐渐追入一条穷巷。 本以为跟丢了,身后却忽然传来道士阴毒的语调。 “呵!我当是谁找来了!原来是你们两个碍事的兄妹!我正愁如何教训教训你们呢!竟然自己送入了我的手里!哈哈哈哈!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云景朔转身看去,只见那道士带着一众拿刀的黑衣人,竟然堵在了穷巷的尽头。 一副瓮中捉鳖的得意嘴脸。 云景朔护住妹妹的背,俊美的容颜闪过几分阴沉。 “不想死的话,扔了你们的刀!同我去官府认罪。” 随即,一个黑衣人站到道士身边阴侧侧的说:“道长放心,我们已经看过了,他们眼下就两个人来的,不足为患!” 琴姬和那只小婴灵本是鬼身。 云景朔也是通过云幼芙的灵力才能看见他们。 因此黑衣人们便以为追入巷中的只有这兄妹两个人。 小奶团眸子示意琴姬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抱着云景朔的脖子,淡定道。 “泥难道不觉得你手中的佛牌不太一样了麻?” 那道士哼笑一声。 “我当然发现了!你这小怪物,用什么妖法杀了我佛牌中的婴灵是不是?但那又怎样?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害怕了? 看你们要死了,我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像这样拘着鬼魂的佛牌,我们还有成百上千个!既然玄门术数比不上你,那就在刀尖上见功夫吧!” 说罢,道士抬了抬手。 他身旁十来个黑衣人便举着长刀,一拥而上。 “竟敢破坏我们的计划!拿命来吧!” 见这些人是真的动了杀心。 云景朔神色一凛,将云幼芙飞快地放到身后。 “十妹妹快躲远些,我拼了命,也绝不会让他们靠近你一步!” 说罢,他从地上捡起一支一臂长的木棍。 毫不犹豫的便冲着那群黑衣人而去。 即使有琴姬暗中相助。 但对方的人数占了优势。 云景朔的木棍与刀刃相接,登时就被砍成了好几节。 但即便如此,他仍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赤手空拳的夺过一把黑衣人的刀,再次同他们激烈的对峙着。 密密匝匝的刀尖时不时扫过云景朔的手臂,肩膀,大腿。 很快,他的身上便添了许多深深浅浅的伤痕。 鲜红的血液浸润他玉白的衣衫。 显出几分触目惊心的意味。 即便如此,云景朔还是给云幼芙死守出了一方天地。 他眼底的冷意逐渐弥散。 凌厉的动作间,竟然透出了几分暴君云烈的杀伐果断。 小奶团还未反应过来,太子便陷入了黑衣人的围攻之中。 她的眼眶霎时间便红了起来。 “太子哥哥!”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她知道,其实云景朔并不擅长武力打斗之类的事情。 他是温润宽和的太子,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 何曾有过需与歹徒搏斗的时候? 太子哥哥之所以现下这么拼命。 都是为了保护她吖!! 小奶团见太子为保护自己转眼间就伤痕累累。 一双清澈的瞳眸在即刻间转为血红。 她捏着小拳头,周遭生风,正欲上前。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她的衣领。 “啧,折腾。” 一道低醇如酒的少年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云幼芙抬起头。 忽闪忽闪的血红眸子霎时便退回了黑宝石般的黑色。 “嘟嘟哥哥!泥肿么来了吖!” 小家伙开心极了,连忙指着太子的方向。 “辣边!那边!救救太子哥哥吖!” 司千渡左手抱起小奶团。 漆黑的桃花目落到伤痕累累的太子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右手执一柄长刀,抱着云幼芙便加入了战局。 他身形劲瘦。 却像有无尽力量似的,顷刻之间便杀了三人。 云幼芙搂着他的脖子,没见过世面似的兴奋的嚷嚷。 “哇哇!嘟嘟哥哥好厉害,左边!右边右边!鲨吖!” “闭嘴。”司千渡闪身躲过一个黑衣人砍过来的刀,冷冷的的打断了她。 小家伙讪讪的闭上了嘴,但还是在心里悄悄惊叹。 虽然她也不是没见过司千渡打架,可是这次他竟然抱着她单手打欸! 这还不够厉害麻?! 转眼间。 云景朔身边的黑衣人就被司千渡杀了大半。 那道士见势不好,大喝一声。 “算了!不要与他们过多纠缠!快走!” 话音刚落,剩下的一半黑衣人便护送着那道士,仓皇狼狈的逃走了。 司千渡杀的眼尾微红,身侧黑色煞气风云搅动。 他还想再追,小奶团连忙道:“嘟嘟哥哥!快救救太子哥哥吖!” 此刻歹人退去,云景朔也精疲力尽。 他带着一身伤痕坐到地上,眼前是一阵阵的眩晕感。 他从小虽为尊贵的储君太子,但亲自动手杀人还是第一次。 疲惫和大量的血腥味让他摇摇欲坠。 他回过头。 看到黑衣少年怀中自己的十妹妹安然无恙。 这才脚下一软,向后晕了过去。 大概一炷香后。 随行太子的两个小太监终于带着府衙官兵匆匆赶来。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插曲。 云幼芙不得不中断今日的游玩,带着太子回宫疗伤。 马车上。 云幼芙拉着司千渡的手腕心有余悸道。 “嘟嘟哥哥,还好泥来啦,不然说不定今日芙芙也会和太子哥哥一样受伤呢。” 司千渡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自己脖颈上的那条狼皮项圈。 此刻云幼芙才发现。 他的脖子上又添了几粒朱砂痣一样的血痕。 少年冷冷的问:“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云幼眨巴眨巴眼。 弱弱试探:“如果窝死掉的话,嘟嘟哥哥也会被绞死?” 司千渡拇指和食指狠狠的掐着小姑娘肥糯糯的两颊。 深邃的瞳眸闪过几分无奈。 他没好气道:“你若离我太远,我也会被即刻绞死,这就忘了?” 云幼芙被掐着腮,被迫嘟着小鸡嘴。 有些不好意思的弯起了晶亮的眸子。 “嘻嘻……下次不会啦,下次芙芙出门一定带着嘟嘟哥哥!”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是如何加害太子的 东宫。 太子双眸紧闭躺在榻上。 身边太医为他诊脉后,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是因为晕血才昏倒的,身体上虽伤痕累累,但都是皮外伤,并不碍事。” 皇后终于放下心来。 转眼看向一旁跪着的云幼芙母女,她按耐住心底的厌恶,淡淡道。 “太子无碍,你们也起来吧。” 这时,沈凌洛才带着云幼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今日,云景朔到长乐宫专程接了云幼芙出宫去玩儿。 沈凌洛随即不久。 便依据皇后的要求去了椒房宫同她饮茶。 皇后方才与沈凌洛谈笑时,也算得上是百般温和亲热。 但听到太子受伤晕倒的消息后。 沈凌洛清楚的捕捉到了皇后脸上那一瞬间的厌恶和怒意。 很快,沈凌洛随行皇后来到东宫。 在看到云幼芙的那一刹那。 沈凌洛什么都没说,便拉着云幼芙跪了下来。 皇后也没同她们客气。 一心守在太子旁边,直到现在太医说太子无碍,皇后才终于让她们母女起来。 “十帝姬,好端端的,太子带你出宫游玩,怎的会伤成这样?” 皇后尽力维持着淡然的样子。 但眉间深蹙出的痕迹,却明明白白的昭示着她对云幼芙则责问。 小奶团随着母亲在地上跪了许久。 起来的时候膝盖都软了。 她本想上前一步说明情况。 刚迈出一步,小腿一哆嗦,便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含笑的女声。 “还能因为什么原因?十帝姬天赋异禀,克兄长罢了!臣妾的威儿同十帝姬一起玩的时候,威儿便被小帝姬害的折了小腿,还好太医救治及时,否则我威儿以后岂不因为她成了瘸子?” 沈凌洛回过头,竟是秋妃来了。 她颔首不卑不亢道。 “秋妃娘娘慎言,五皇子受伤一事君上早有决断,是五皇子伤人不成反伤了自身,同此事并无可比性。” 但即便沈凌洛作出了解释,皇后还是愤怒的拂袖喝道。 “都别说了,本宫在问十帝姬!十帝姬,你来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家伙此刻正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膝盖。 被皇后点了名。 她便扬起小脸,十分仔细的思索一番后说:“皇后娘娘,的确是芙芙的错,芙芙没有保护好太子哥哥。” 要是她早些反应过来。 多费一些灵力控制住那些黑衣人。 也许太子哥哥就不会受那么多伤了。 秋妃听她这么说,冷笑一声:“十帝姬真是会模糊重点,明明是害了太子,被你小嘴一说,倒成了没有保护好太子,这样岂不是让皇后娘娘不好怪罪你这个三岁小娃娃,没有舍身保护太子了?” 皇后眼底也浮现出怨怼的神色。 今日太子自告奋勇要去长乐宫宣旨时,皇后就劝过他不要去。 但太子不仅不听,还特意将云幼芙带出宫去玩儿。 她是个小妖孽呀!! 五皇子和太子的先后受伤,还有作为母亲的私心。 让皇后笃定的相信就是那个小妖孽故意而为。 再加上秋嫔的煽风点火,皇后也失了分寸。 “说!!你是如何加害的太子!?” 第一百八十章 芙芙的脚跪软了 皇后话音刚落。 殿外再次传来一道阴沉的嗓音。 “何人加害太子?” 太子带十帝姬出宫游玩遇刺的消息,很快长了翅膀般的传遍整个皇宫。 云烈自然也得到消息摆驾赶来。 不过,他虽打着来看望太子的名义,脑子里却全是那个据说与太子同行的小团子。 东宫众人听出云烈的声音,立刻屈膝行礼。 “君上!” 皇后微微一怔,脸上显出几分忌惮。 但一想到浑身是伤的太子,她还是快步走到云烈脚边,扑通一跪。 “君上,太子是国之根本,今日太子带十帝姬出宫游玩,回来却是一身的伤,到现在还在晕厥,臣妾正在同十帝姬了解事情的经过。” 云烈凤眸微眯,快步走进殿内。 他瞥了一眼地上跪坐的小奶团,随即直接掀开了太子的被褥。 他大略看了一眼太子的伤势,语气有几分冷漠。 “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皇后太小题大做了。” 皇后喉间一噎。 的确,云烈自太子时期便已在为先皇四处征战。 他所受过的伤不计其数。 更有多次重伤的时候。 太子如今所受的伤,对他来说,跟小儿过家家一样。 自然不放在眼里。 皇后比秋嫔就聪明在不会不依不饶,否则反叫云烈嫌弃他们母子矫情。 所以,她立刻认同道。 “君上所言甚是,不过太子是皇家血脉,竟然被人重伤至此,此事必需严查呀!” 云烈微微点头,坐到太子榻边朝着地上的那只小奶团招了招手。 “过来。” 云幼芙试着挪了挪膝盖,发现她的小短腿好像已经不听使唤了。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云烈。 “父君……芙芙的脚脚跪软了,起不来了呜呜。” 云烈眉头抽了抽。 小废物。 不过是跪了跪,还能把自己弄的腿软。 真是娇气的小东西。 男人无奈沉着脸起身,将小团子卡住咯吱窝一提。 便抱进自己怀里,坐回了榻上。 “说,今日发生了何事?” 云幼芙担忧的看向榻上的太子,认真讲述道:“今日太子哥哥带芙芙出去玩儿,窝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儿哒……” “说重点。”云烈皱眉掐住女儿的脸颊。 “唔!”小家伙吃痛,小奶音连忙加快速度说:“窝们遇见了一个坏道士,他用附有婴灵的佛牌骗人!芙芙和太子哥哥拆穿了他,还报了官,结果还是叫他跑掉啦! 芙芙和太子哥哥一起追上去找他,结果被他和他身边的好多好多坏蛋堵到了巷子里,太子哥哥为了保护芙芙,冲出去跟他们打架,这才受了这么多伤哒!” 云烈闻言看向床榻上的太子,眼底厉色淡了几分。 “还算是孤的儿子。” 知道保护这个小废物。 这时,原本晕血昏倒的太子不知何时悠悠转醒。 他尝试着懂了动身子。 便被四肢的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父君!太子哥哥醒啦!!” 小奶团兴奋的在云烈怀中扑腾,云烈蹙眉将她按住。 这时太子嗓音有些虚弱的开口。 “参见父君,孩儿无用,请父君恕孩儿不能起身觐见。”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还瞒了孤多少事 云烈看他还有几分保护妹妹的血性。 便把对他受这么点伤便晕厥的那几分嫌弃忍了下来。 目光淡然道:“知道自己无用以后便不要只知道死读书,骑射练武也通通不可懈怠,既然你没什么事儿了,孤便走了。” 说着,云烈抱着小奶团就准备走。 这时,太子忽然翻身起来高声道。 “父君留步!依儿臣看来,儿臣和十妹妹此次遇刺非同小可,请父君严查!” 云烈蹙眉转身:“如何非同小可?” 太子撑着身子笃定道。 “儿臣此次遇见的道士,在闹市拿着夭国的佛牌蓄意引诱心术不正之人!那佛牌儿臣也曾有过一个,是夭国进献给皇祖母,皇祖母又赏赐给了儿臣。 那佛牌根本不是什么护身符!而是禁锢着噬主小鬼和婴灵的不祥之物,儿臣这几年戴着那枚佛牌,才会事事不顺,读不进去书。 前些日子十妹妹帮儿臣处理掉了佛牌里的小鬼,儿臣才得以重新与太师继续学习,功课也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距那道士所说,这样噬主的佛牌他还有成百上千个,那道士低价分发这种佛牌,必定心怀不轨,有所图谋! 而且,他区区一个穷道士,竟然能有十多名黑衣人护卫左右,想必背后一定有其他势力在帮助他,至于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阴谋,那便需要父君下旨彻查了!” 云烈听完这些话,忽的转头看向云幼芙:“你还替太子捉了小鬼?” 小家伙心里一咯噔。 果然,她不是一般小朋友的事情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云幼芙尴尬的笑了笑,弱弱道:“一些小本事,父君见笑了,见笑了……” 云烈冷哼一声。 “又是会算卦又是会捉小鬼,孤可不记得云氏皇族还有这种血脉继承,你还瞒了孤多少事?” 云幼芙立马指着不远处的司千渡转移话题。 “吖!父君!芙芙忘了说,太子哥哥体力不支,那些坏蛋们马上就要砍死芙芙的时候,是嘟嘟哥哥救了芙芙哒!” 云烈果然被砍死和救之类的字眼转移了注意力。 男人凉薄的目光投向东宫窗边静立的那名黑衣少年。 目光逐渐变得深沉了许多。 这个司千渡。 乃是司徒明从拓跋族战场捉回来的小奴隶。 听说天赋异禀,武力极高。 上次他抓住了打着五皇子旗号欺辱九皇子的那群小太监时,云烈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眼下他又从一众黑衣人手中救下了太子和云幼芙。 再天赋异禀,也不过是个十岁的臭小子。 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小奴隶,你过来。”云烈沉声开口,目光流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司千渡深如潭水的眸子波澜不起,缓步走到了云烈眼前。 没说话,也没下跪。 云幼芙忽然察觉到一丝丝危险的气味。 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云烈单手从一旁护卫的腰间抽出了一把利剑。 不由分说的刺进了司千渡的肩头!!! 随即,云烈单臂抱着云幼芙。 握着利剑快步前进,竟然将司千渡死死的钉到了一旁的柱子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正合他意 “父君!住手吖!” 云幼芙抓着男人的衣襟匆忙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云烈手中的利剑已经由司千渡的前肩穿透了后背的肩胛,鲜血汩汩的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不过,此刻的少年虽然眉头微不可见皱了皱,却没有吭一声。 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云烈。 只有云幼芙能看见,父君和嘟嘟哥哥身上的煞气都在瞬息间滚动起来。 杀意无声的蔓延开来。 眼前的两个人虽年龄身份都相差甚远。 但似乎互相都有杀掉对方的能力。 “你身手这么好,孤也不是你认的主,为何不反抗孤的剑?”云烈面色冷沉,审视的觑着司千渡的眼。 司千渡眼底也弥漫起了冰寒的大雾。 他微微抬头,轻笑而漫不经心的问:“我可以吗?” 云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刺进司千渡的利剑猛地一拧。 刺破血肉,刮过骨骼的声音听的人心底一抽。 “试试看啊。” 云烈冷冽的开口。 小奶团如何也想不明白她的父君怎么就和嘟嘟哥哥打起来了。 她欲哭无泪的在云烈怀中挣扎着溜了下来。 转而抱住了司千渡的小腿。 “父君!!嘟嘟哥哥救了芙芙和太子哥哥!泥不要伤害他吖!” 司千渡微微低头。 发现自己腿边的小奶团不知何时眼圈都红透了。 少年淡色的薄唇微勾了勾。 在他和她父君之间,竟然是选他么? 这只小宠物,还算有眼色。 云烈这边见女儿临阵倒戈,面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了。 “蠢货,这奴隶既然武艺如此高超,为何不逃出皇宫,要在你的身边做一个小护卫?你可知,若是他想,这次他可以救你和太子,下一次他也同样可以杀了你们!” 小奶团被云烈的阵仗吓得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她哽咽着说:“嘟嘟哥哥不是芙芙的奴隶,嘟嘟哥哥是芙芙的朋友!他跑不了是因为脖子上的项圈,只要离芙芙太远,他就会被那个嵌着钉子的项圈绞死哒!!” 云烈眼眸微深。 他的确听司徒明说过驯服这个司千渡他使了一点手段。 也用了一样可以压制他能力,控制他服从的法宝。 没想到,竟然是那条项圈。 只是,那条项圈真的有用么? 云烈不知为何隐隐可以感觉到,这个十岁的少年看起来远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若不除掉,也许日后会是一道很大的威胁。 “那又如何?可疑危险之人,除掉才是最好的办法。” 云烈抬眼看向司千渡。 “孤如此待你,想杀了孤么?” 司千渡冷冷的与云烈对视道:“一般,不过想还你一剑。” 云烈仰头大笑,一把抽出司千渡肩头的剑。 将那把还滴着鲜血的剑扔给了他。 “既然孤的十帝姬如此看重你,那孤给你一次机会,” 司千渡接过剑。 云烈又从另一个侍卫身上抽出另一支剑。 “杀了孤,活下去,或是死在孤的剑下,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司千渡接过剑,看向云烈的目光渐渐染上几分嗜血的妖异。 自找死路? 正合他意。 第一百八十三章 芙芙要用花月的腰带上吊 司千渡左手握剑,拖着剑尖一步一顿的向着云烈走去。 一旁的皇后太子乃至沈凌洛都脸色大变。 皇后顾不得那么多体面与端庄了。 她尖声高喊:“来人哪!有人要杀君上!!快来护驾!!” 云烈冷冷喝止。 “闭上你的嘴,死的难道会是孤吗?” 司千渡轻笑。 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 会死的,可不就是你? 如此,那只小奶团很快便是他的了。 沈凌洛闷不吭声站到了云烈的身侧,看着彼此对峙的两人。 她的心中从一开始的慌乱惶恐,很快变得宁静而坚定。 帝君不能有任何意外。 只有这个男人才能护住她的女儿! 若是那司千渡真的要对云烈动手。 那她就拦在云烈的面前。 替他一死。 另一边,云幼芙已经像一只小树袋熊一样的挂在司千渡的腿上了。 “嘟嘟哥哥!你也不要杀父君吖!你杀了父君芙芙就没有爹爹了!” 司千渡也试图将她扯开。 无奈这只奶糍粑竟然黏的厉害。 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他冷声道。 “放手。” 云幼芙也顾不得之前对司千渡的害怕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司千渡的裤腿上。 “呜呜,嘟嘟哥哥你要是实在要鲨,那你就鲨吧,父君死了,芙芙回去就用花月的腰带上吊呜呜呜,咱们一起黄泉去。” 司千渡都给气笑了。 这小东西以为他不知道她是黄泉使者吗? 她去黄泉恐怕就跟回家一样吧。 去了不也就无事发生? 所以这个小东西是在威胁他,要让他给她的父君偿命了? 少年咬牙看了看面前的云烈,又无奈的甩了甩脚上的小奶团。 冷笑着扔掉了手中的剑。 行,你厉害。 “现在可以放手了?”少年嗓音含怒。 云幼芙抱着司千渡的腿正哭的起劲。 忽然听到刀剑落地的声音。 她暗搓搓的扭头看了一眼地面。 发现司千渡真的丢了剑,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 不小心还吹出一个鼻涕泡。 “嘟嘟哥哥你真好,你放心,窝也不会让父君再伤害你哒!” 说罢,云幼芙马上从司千渡腿边下来。 然后双手张开拦在他面前,故技重施的对云烈说。 “父君,你要是再伤害嘟嘟哥哥,芙芙回去就拿花月的腰带上吊,你以后就再也没有可爱的小女儿了。” 见了这个小蠢货的骚操作。 云烈阴狠的神情差点也没绷住。 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合着不管谁动手,她都要回去拿花月的腰带上吊? 就硬威胁呗? 小东西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时,皇后在后面焦急的对云烈说。 “帝君,此人性子狂放不羁,还带坏了十帝姬,您不能因为心疼十帝姬而轻易放过他啊!杀了他,臣妾必定好好劝阻十帝姬,绝不让她有轻生的机会……” 但很快,另一声长剑落地的声响打断了皇后的劝阻。 满脸泪痕的小奶包错愕的看向云烈。 “父君……” 云烈扔了剑,没好气对女儿说。 “别以为孤有三分喜欢你,就可以一再的蹬鼻子上脸!这次威胁孤成功了,下一次,说不定孤就会不耐烦杀了你!” 第一百八十四章 保护小帝姬 云烈呵斥完云幼芙,又转而看向了司千渡。 凌厉暴虐的眼眸里。 竟然然透出了几分欣赏。 云烈是暴君,更是性子孤傲血性的男子。 所以他最看不惯自己的儿子们因为害怕自己而畏畏缩缩。 更看不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人。 这个十岁的少年,虽被迫在他大熵皇宫为奴,但却是唯一一个敢正面表现出敢杀他的人。 若只是如此,云烈自然会除之而后快。 毕竟他不会留一个祸患在宫中。 但偏偏,这个少年在明明可以动手的时候。 见十帝姬痛哭流涕,甚至以性命相逼。 竟然就轻易的放弃了对他动手的念头。 即使,这个念头背后可能就代表他会被云烈一剑斩杀。 今日的事让云烈看出。 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似乎真有些什么天赋。 不难料到,她日后恐怕也还会遇见各种各样的危险。 之前云烈虽让司千渡护送过云幼芙去汾州找过太后。 但云烈心中还是并不十分信任他。 经此一事后。 可以确认。 这个少年,是会拿命来护着他的女儿的了。 云烈缓步走到司千渡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孤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能为拓跋皇室所用,必有你的用处,记住,今日是十帝姬再一次救了你一命,从今以后,你必须如今日一般护卫好小帝姬,若是有一点闪失,哪怕孤费一城兵力,也会置你于死地。” 司千渡还未说话。 小奶团子已经劫后余生般庆幸的抱紧了司千渡。 “太好了嘟嘟哥哥,谁都不用死了呜呜呜,你们两个吓死我了,以后要好好相处吖!” 司千渡拎着这只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团子,冷眼看向云烈道。 “当然,十帝姬是我的……主人,不是么?” 云烈看着眼前这个冷傲的少年。 右眼皮莫名跳了跳。 这小子说话之前要不先去照个镜子? 这冷漠的眼神,敷衍的语气? 真的有把自己当个奴隶? 云烈与司千渡的这道插曲后。 东宫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给太子看伤的太医,本以为自己跟云烈回过话之后就可以走了。 没想到,还得顺带手给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黑衣少年包扎。 他包的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喘。 那少年倒是一脸不疼的样子,静静的盯着坐回太子身边的云烈。 不,应该说,他是盯着小帝姬。 太医眼见了这少年跟暴君云烈都敢刀剑相向。 心道他恐怕只认小帝姬一个。 手上包扎的动作小心又小心。 生怕自己不注意得罪了他。 若他真的一时兴起要杀自己。 小帝姬恐怕不会以上吊要挟,来救他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太医。 榻上,父子三人又说回了那个妖道的事情。 云幼芙坐在云烈怀里,振振有词道。 “父君,窝们虽然没有抓住那个道士,但是芙芙留下了道士佛牌里的婴灵喔!夭国佛牌中间一般由死者骨灰烧制,只要让小婴灵自己去找他的骨灰,窝们派人跟着,一定就能找到道士和他的老巢辣!” 这时,榻上的太子补充道。 “但是咱们最好派人暗中跟着那小婴灵,不可大肆声张,找到那道士之后,可以暗中埋伏跟踪他,或许便能揪出他幕后支持的同伙!”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太子哥哥去查案 云烈抱着云幼芙,凛然的目光带着些许思索。 “既然这道士是在拿着夭国的佛牌兴风作浪,那此事背后,夭国也必定有扯不清的关联。呵,区区边陲小国,竟然妄想用这种歪魔邪道在我大熵作祟? 看来孤还是太过仁慈了,待此事一切查清,揪出所有里应外合之人,孤必要带着他们的人头出征夭国,踏平他们的夭国皇宫!” 小奶团在云烈怀里一激灵。 打仗?那岂不是要死很多很多的人。 她伸出小手,连忙哄小孩儿的语气一下一下的抚着云烈的胸口。 “不气不气,父君不气吖!咱们先把那个妖道的同伙先全部抓住叭!” 软软的小手在胸膛抚过。 云烈心里的怒气便自然而然的消散了许多。 他对云景朔说道:“太子,捉拿那妖道及同伙的事情,孤就让你去办,不要让孤失望。” 太子还未说话,皇后立刻踌躇着上前。 “君上,太子眼下浑身是伤,这么快就让他去查案,是否……仓促了些?” 云景朔立刻插话道。 “母后!儿臣所受的不过是些小伤,这是父君第一次给儿臣指派任务,儿臣无论如何也会竭尽全力去做好,更何况,那妖道似乎在以害人性命做夭国佛牌,此事可大可小,绝不能再拖了。” 皇后抿着唇瞪了一眼儿子。 但看着云烈对太子赞许的目光,终究还是妥协了。 “既然如此,那就遵从君上的意思吧!臣妾还有宫务要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其实皇后还有许多话要说。 但眼下着这东宫这么多人,实在是不方便。 更何况,云景朔眼下被云烈派了差事。 皇后未免儿子再遭遇今日的险境,得先去提前打点陪同太子办差的人才行。 太子走后。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秋妃终于开口。 “今日太子殿下真是有惊无险,臣妾听闻此事的时候也是吓坏了,这不,过来探望时专门给太子带了一只千年的雪参,太子可用其好好补补身子。” 云烈这才注意到秋妃此刻也在殿中。 余光瞥了一眼沈凌洛,招了招手唤秋妃过来。 “还是你有心,还惦记着太子的伤势。” 秋妃柔柔一笑,坐到云烈身边。 “臣妾关心君上,对君上的孩子们自然也是爱屋及乌罢了。” 云幼芙坐在云烈怀中,十分别扭的看着秋妃在云烈身侧百般谄媚。 心里不适,便拨开父君揽着自己的手。 跳下他的膝头,干巴巴道。 “父君,既然太子哥哥无事,那芙芙就先回长乐宫,不打扰太子哥哥休息了。” 云景朔看出小家伙的别扭。 本想挽留,终究还是替她帮腔道:“今日的确凶险,十妹妹年纪那么小,定是也有些吓到了,回去喝碗安神汤好好歇歇。” 云烈看着眼前小嘴又可以挂油壶的小家伙,蹙起了眉。 小东西又吃醋了? 他本想看过太子,就顺势将云幼芙带回长乐宫的。 但此刻看见站在殿内,一脸淡漠的沈凌洛。 他的心头又升上一股无名火。 “罢了,你们都走吧!太子,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好好去办孤交给你的事情。秋妃,孤还未曾去你的翠微宫看过,现下便去坐坐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做好今生的芙芙 云烈说完,便揽着面色得意的秋妃离开。 沈凌洛一脸平静的替他们让出道路。 然后上前拉起了女儿的小手。 “芙儿,母妃带你回宫吧。” 云幼芙看着父君揽着秋妃离开。 小声嘟囔着。 “说什么长乐宫离父君的寝殿近,父君便可以常常来看窝们,眼下还是被秋妃娘娘带走了……” 沈凌洛掩下眼底的几分失落,抿了抿唇。 什么也没说。 好在,女儿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转眼,小家伙便又跑到了司千渡身侧。 “嘟嘟哥哥,你的伤太严重辣!最近还是不要去司天监辛苦了,去窝们长乐宫好好养病好不好吖?” 司千渡深邃的桃花目不易察觉的勾起。 捂着肩上的伤口,故意放低声线道。 “好。” 云幼芙和司千渡随同沈凌洛回长乐宫后。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云烈身旁的大太监李忠便来请沈凌洛去往承乾殿。 云幼芙彼时正在给司千渡安排出来的一间单独的房间里同他说话。 听到外面李忠通传的声音。 小家伙立刻哒哒的跑了出去。 “李公公,窝父君不是在陪秋妃娘娘麻?” 李忠也弄不明白呀。 方才帝君同秋妃娘娘离去的路上一直都没个笑脸。 到了翠微宫,果真只是仅仅在秋妃殿内坐了坐,便摆驾回了承乾殿。 李忠见他面色越来越差。 便小心翼翼过去询问可是秋妃娘娘惹得他不高兴了。 没想到,云烈在殿中来回踱步许久。 便恶狠狠的让李忠去把凌嫔请来。 于是李忠只对云幼芙说。 “想必君上是有什么事要同凌嫔娘娘说吧,在秋嫔娘娘处,也不过是坐了坐便离开了。” 沈凌洛猜不出云烈此次又单独召她所为何事。 只得吩咐花月照顾好云幼芙和受伤的司千渡。 便跟着李忠离开了。 云幼芙送走他们,高高兴兴的蹦回了司千渡所在的卧房。 “什么事那么高兴?” 司千渡松开按住自己血管的手。 眸子淡淡的落到眸子晶亮,面若桃花的小家伙身上。 云幼芙高高兴兴的爬到榻上。 并未注意到他刻意用改变血流速度而变得苍白的嘴唇。 小奶团在他的身边坐下,兴致勃勃的说。 “父君好像很喜欢秋妃娘娘,总是陪着她,芙芙还以为父君不喜欢母妃了,不过现在看来,父君心里还是想着母妃的呢!” 司千渡眸子深了深。 “你的父君和母妃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要知道,人有多世,每一世都会有父母亲人,但每一世都会最终离散,你一个黄泉之人,难道还未看透这般道理?” 小家伙两只小脚盘坐在司千渡下半身盖着的被子上。 认真的说。 “当然啦,芙芙说过了,自从母妃肚子生出那一刻,芙芙就自然而然会对父母产生血脉亲情,会因为父母的开心难过而感同身受。 无论多少世,父母是谁,都是如此,这叫尊重今生命运,也尊重自寄几当下的感受吖,今生做好云幼芙,今生结束窝是谁,下一世窝又是谁,这都不是今生的芙芙要考虑的事情吖。” “幼稚。” 司千渡忽然有些不耐烦的吐出这两个字。 这个小东西把云烈看的这么重。 他若真的要杀了云烈借他魂魄恢复法力。 还得继续背着这个小东西暗中进行了? 啧。 麻烦。 第一百八十七章 把真心告诉他 承乾殿。 沈凌洛应召进入殿内,却发现殿中竟然空无一人。 她想了想,垂首向后殿走去。 “君上?” 她摸不清云烈是何用意。 只能放轻脚步,尽量使自己不要出错,触了那个男人的霉头。 谁料,当她走近床榻时,从床帐中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的把沈凌洛拉入了账中。 沈凌洛惊慌的喊了一声。 待看清自己头顶上是什么人后,她呼救的心思歇了下来。 “君上。” 她垂着眼唤道。 云烈双手撑在沈凌洛的两侧。 双眼因为怒意而染上了几条细细的血丝。 他死死的盯着身下眸子清淡却绝美的女人,冷冷发问。 “今日孤要与那十岁的少年比剑,连皇后都失了态,为何偏偏你冷冷清清的作壁上观,不对孤加以阻拦。” 沈凌洛低垂的眼睫颤了颤。 原来云烈叫她过来是为了追究这件事。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不过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并无分量。 言语如何阻拦都不会有任何作用罢了。 她能做的。 只是找到离云烈最近的位置。 好在司千渡真要举剑刺过来的时候,挡在他的身前罢了。 可是,不知为何。 沈凌洛并不想就这样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而且,以云烈如今对她的印象。 恐怕她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吧? 于是,沈凌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皇后乃六宫之主,皇后的意思就是臣妾的意思,臣妾不说话的原由,应当是与秋妃娘娘一样。” 她这话说的很明白。 第一,她的身份够不上劝阻他。 第二,他最爱的秋妃,对此也一样作了壁上观。 他凭什么只找她的麻烦? 云烈听完冷冷一笑。 “沈凌洛,你就连敷衍一下孤都不愿意么?孤方才与秋妃去翠微宫,秋妃给孤的回答是,她相信孤一定会赢,所以不敢干涉,你呢? 皇后的话就是你的话?那孤要你做什么?你没有自己的想法么?!是不是在你心里,孤就算被那少年刺死也是无所谓的?!” 听着云烈的声声质问。 沈凌洛惨淡的笑了一下,然后说:“君上洪福齐天,不会有事,这就是臣妾的想法。” 云烈自嘲般笑了一声,然后骤然凑近沈凌洛的脸。 “洪福齐天?呵,那孤若真的被那少年刺伤了你怎么说?” “绝不会。”沈凌洛忽然抬眼,定定的看着云烈。“因为臣妾会在那柄剑刺来之前,拦在君上的面前。” 沈凌洛在云烈质问的间隙,已经飞快地想过了。 她的心思,便是告诉他,又如何? 她下过决心要努力强大起来保护女儿。 既然要强大,就迈不开云烈这一步。 哪怕她做不到像冯含秋一样,对云烈百般谄媚勾引。 但至少,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他。 也算一种努力了不是吗? 果然,云烈在听到她后一句话的刹那。 寒冷的眸子猛地一颤。 随即他怔楞了许久,最终嘲讽的笑道。 “是么?愿意为孤死?若是含秋这样说,孤可以相信,但是你,孤不信。”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必不让你零落无依 沈凌洛早知道。 即便自己说出了真实想法。 云烈也未必会相信。 可是,当她亲耳听到云烈冷冷的质疑。 沈凌洛还是心痛的闭上了眼睛。 是吗?觉得她不会舍身救他是吗? 可是,云烈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吧。 在她短暂的人生中,就偏偏已经有过一次舍身救他。 那一年。 她才十五岁,还仍是沈家收养的大小姐。 因为沈家老家的一位姑祖母去世。 她便随沈母一起去晋陵吊唁,并在当地小住了一段时间。 那时,她听说山上桑果熟了。 便带着花月一起去采。 后来,花月发现山上的果子很多,便提出要回家拿小篮子过来。 沈凌洛独自在山上等着花月。 接着,便遇到了浑身是伤的云烈。 彼时,他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周围有四匹野狼,正在对他虎视眈眈。 她救人心切,拿着马鞭就上去与那些野狼搏斗。 好在她练过一些鞭术,侥幸赶走了狼群。 这才有机会扶起地上鲜血淋漓的男人。 沈凌洛回忆起来。 那时的云烈还不是太子,不过正逢太子倒台。 他应该是在与三皇子争夺太子之位,被三皇子设计刺杀。 因此才会伤痕累累出现在晋陵的山林中。 十五岁的沈凌洛还并不认识他是谁。 只是觉得此人性命垂危,便将他送往一处山洞,为他包扎治疗。 还摘了许多桑果喂给他吃。 可是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失血昏迷中醒过来。 只是偶尔,手指会无意识的动一动。 沈家家规很严。 男女授受不亲,若是她救了这男人,并日日去照料他的事情被传出去。 不仅会丢了沈家的脸。 恐怕沈老爷子还会下令将她乱棍打死。 所以,暗中救助云烈的事情。 沈凌洛连花月都没有说。 几天后。 云烈终于醒来。 而她也将要离开。 他在一片昏暗的山洞里看不清她的脸,还虚弱的对她说着谢谢。 她终于放心的给他留下了足够的干粮和银子。 然后随着沈母回京。 为了沈家的名声,且她也不图什么名声。 所以她未告知他关于太多自己的事情。 直到几年后。 沈老爷子获罪入狱,沈家被抄了家。 沈凌洛这才以舞姬的身份,再次见到了他。 她原本对他的确曾经抱有过期待。 期待他或许一直记得自己。 只是,他却未能认出她的声音。 或许因为那夜的夜色很美,她的舞也还算缱绻。 因此他将她册为了贵人。 只是,这种结合,无关于爱。 只是一个上位者对于有好感的玩物的封赏罢了。 他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小姑娘曾在晋陵山上曾救了他。 沈凌洛已经觉得不重要了。 她并不想携恩图报,让这段本就不够纯粹的结合变得更加的功利。 而且,从他如此热闹的后宫来看。 想让他对什么人不同,也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她本该一辈子是低贱的舞姬。 眼睁睁的看着曾救过她的沈家支离破碎。 可眼下她成了贵人,也终于挽救了她的兄长,沈家唯一的血脉沈谦。 他说:“我必不会让你零落无依。” 这不就够了么。 第一百八十九章 窝要照顾嘟嘟哥哥 积压在心底的回忆,一寸寸涌了上来。 绕是今日这一切,许多都是沈凌洛自己的选择。 但亲耳听到云烈说。 他相信冯含秋会舍身救他,也不相信她会舍身救他的时候。 沈凌洛还是觉得讽刺。 晋陵救过他的那个姑娘他已经全然忘记。 可是,仅仅只是在晋陵遇到的一个农家女冯含秋。 却一直被他宠幸至今。 看来,当初他伤好了之后,很快便能毫无顾忌的想着男女之事了。 可见,要从他的身上汲取一点点真实的爱。 是多么异想天开的事情。 沈凌洛抬眼看向云烈,轻轻叹了口气。 “君上何苦戳穿我呢?臣妾什么都不说,君上会生气,臣妾说君上爱听的话,君上也要生气,君上不如直接告诉我,您想要什么,臣妾尽力为您表演出来可好?” 云烈的瞳孔微缩。 一把将她推开。 “滚!” 沈凌洛从榻上坐起身,仰着头慢条斯理的整好衣装。 然后微抬下巴,端庄大方的向帐内行了一礼。 “臣妾告退。” 虽然不知为何,冯含秋总将位份并不高的她视做眼中钉,肉中刺。 但她与冯含秋终究是不同的。 农家之女,不会理解她作为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所养出来的身上的那条傲骨。 即便身份已经卑微如尘埃。 她还是无法摇着尾巴祈求一个男人的爱。 他若懂她,自不必解释。 他若不懂,解释再多,也是自找屈辱。 沈凌洛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烈眼底怒火肆虐。 一拳打在了身侧的墙壁上。 打的手骨渗出滴滴鲜红的血液。 他真是受够了沈凌洛的冷淡和不屑! 身为他的妃子,连用心一些敷衍他都做不到吗?! 她究竟是对他有多憎恶? 而他呢,还犯贱般梦了她三年。 自她回宫后,一次次的召她来见,又一如既往被她气个半死。 云烈也不明白自己一次次的给她机会是为何。 她不过是姿色优越些。 性子在女儿出生前,也算是温顺可人。 曾经,他们也如寻常夫妻一般彼此温存恋慕。 可是,不过是因为将她送往佛寺伶仃了三年。 她就恨他至此?! 还不如一心宠着冯含秋! 至少冯含秋不仅救过他,还对他百依百顺,费力讨好。 虽不算他心之所向,但至少不会像沈凌洛一样。 让他一次次失望! 长乐宫。 小奶团两只小手捧起一个药碗。 双手递到司千渡唇边。 “嘟嘟哥哥,你的气色好差吖!快喝点药药叭。” 司千渡松开按着手臂血管的手,凝眉看着怼到自己眼前的碗。 “你就这么照顾我?” 至少是不是该拿个勺? 小家伙觑着司千渡询问的眼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芙芙力气太小啦,一只手端不起碗,嘟嘟哥哥将就一下叭。” 她亮晶晶的眸子观察着司千渡苍白的脸色。 眼底的内疚是真的。 今日,司千渡救了她和太子哥哥,却反而被父君刺了一剑。 可以说是好心没好报了。 其实仔细想来。 他之所以受伤,也同她脱不了干系。 想起司千渡在东宫身上不断涌出的那股煞气。 云幼芙暗下决心。 她一定要把嘟嘟哥哥舒舒服服的,照顾到他的伤口好起来。 绝不能让他对父君和自己记仇才行!! 第一百九十章 大人的事你少管 沈凌洛回宫时。 花月正指使着长乐宫的小宫女给主殿和偏殿熏着药草,还挂起了菖蒲。 她的小奶团欢欢喜喜的蹦到花月身边,天真的问。 “花月~泥在做什么吖?嘟嘟哥哥说好呛哦。” 花月叉着腰,义正言辞道。 “小帝姬,奴婢是在给长乐宫祛晦气呢!如今长乐宫又变成了咱们的地盘。之前那些人留下来的污气晦气得好好祛一祛才是!” 沈凌洛从承乾殿回来的失落被一扫而空。 她无奈的笑了笑,在她们身后唤道。 “花月,慎言!” 小奶团见母妃回来了,飞快地上前抱住了她大腿。 沈凌洛抱起云幼芙,缓缓对花月道。 “既然她们已经搬出去了,以后互不相干便是,何苦说这些话,小心隔墙有耳被人编排。” 花月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娘娘。” 随后,沈凌洛便抱着云幼芙去往了司千渡的住处。 少年正靠在榻上闭目假寐,见沈凌洛来了,还是平静的唤了一声:“凌嫔娘娘。” 沈凌洛坐到一旁的八仙桌上。 看着肩头包着纱布的少年,想到他今日与云烈的对峙,目光中带着几分的欣赏。 “千渡,我回宫不久便听说过,你曾数次保护我的芙儿,我一直未找到机会向你表达谢意,虽不知道你小小年纪经历过什么,才能有如今的胆识和本事。 但,既然君上令你从此保护芙儿,那我便当你同我们是一家人了,以后芙芙顽皮的时候,便拜托你了,若你成年后有意往仕途发展,我也必定会为你尽我的一份力。” 说道这里,她怀中的小团子不服的拉着她的衣领。 “母妃!芙芙才没有顽皮~” 司千渡有些微怔,随即答道:“是,娘娘。” 沈凌洛又嘱咐了司千渡几句。 以后性子不可太过强硬,过刚易折之类的话。 便自称乏了,独自回了主殿。 小奶团爬上司千渡的榻上,望着母妃离开的方向好奇的问。 “母妃去父君那里做了什么吖?怎么回来后这么累呢?” 司千渡回忆起沈凌洛脸上并不算心情愉悦的神情。 猜到或许承乾殿并未发生过什么好事。 便捏住小家伙头顶两只小揪揪道。 “大人的事,你少管。” 否则又要偷偷为你母妃担忧伤心。 次日一早。 云景朔秘密在承乾殿拿了云烈的令牌,准备奉旨调查妖道作乱一事。 云幼芙便早早的拉着司千渡去了东宫。 等到太子回来后,小家伙神神秘秘的把他拉到一个角落里。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纸人递给他 “太子哥哥,这个小纸人里放的便是那个道士手中佛牌的婴灵,有它带路,你一定可以抓住坏人哒!” 云景朔喜悦万分的收下小纸人。 然后看着云幼芙身后的司千渡道。 “十妹妹,我也正打算去找你。你的司小护卫可否借我一同前去查案?” 小团子怔了怔。 嘟嘟哥哥那样冷薄的个性,会愿意陪同太子哥哥查案麻? 他可是连自己的父君都敢正面刚的吖。 要是再跟太子哥哥也闹的不愉快,那就不好了。 于是小家伙为以防万一,连忙替他婉拒道。 “嘟嘟哥哥伤还没好,此事还是不要让他参与了叭……” 第一百九十一章 神秘物件 云幼芙这么一说。 云景朔便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也是,是我思虑不周了,我只是想着,司小侍卫身手卓然,若是这次可以同我一同查案,待事情水落石出,或许可以给他向父君求一个封赏,总比现下没名头的安在司天监好些。” 这时,司千渡抬了抬眼。 忽的开口。 “无妨,我愿意同太子一起调查此案。” 小奶团回过头,惊诧无比的看向司千渡。 少年冲她挑了挑眉。 “有问题?” “没……没问题!嘟嘟哥哥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 小家伙立马附和道。 只要他自己愿意,那当然是最好啦。 太子也终于扬起一个明朗的笑。 他伸手拍了拍司千渡的肩。 “太好了,你放心,你我身上都还有伤,我必不会让你太过劳累,咱们白天出去查案,晚上还是正常回宫。 你若不放心十妹妹,偶尔也可以让她同我们一起,正好我刚去承乾宫同父君请了旨,现下你若没什么事儿,便可跟我一同出宫去!” 司千渡面不改色的后退了一步。 伸手拍了拍太子触摸过的肩头。 淡淡答道。 “好。” 司千渡同太子出去查案。 云幼芙便独自悠闲的走在宫道上,漫无目的的逛着。 行至蹴鞠场时。 她忽然看见小天师夏轩也正从司天监出来,似乎神色急匆匆的样子。 小家伙好奇的走过去。 “夏小天师,你这是要去哪里吖?” 夏轩一抬头,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 他忍不住将手搭在了小奶团的头顶,笑着说。 “我正要去长乐宫找小帝姬呢,小帝姬说要来我们司天监学习,怎的今日就旷课了?” 云幼芙这才一拍脑袋。 “吖,芙芙都快忘掉这个事了!泥们这个还得天天去麻?” 她原本想去司天监,是想跟司千渡多些接触的机会。 眼下司千渡在长乐宫养病。 她便忘了她给自己找的这差事。 夏轩笑着引她往司天监走:“无妨无妨,这里小帝姬也不用天天来,每三天来一天便可,我这次寻你,是在汾州泰安山龙脉,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天师让我请你来看看,或许能认出那是什么?” 两人进入殿内。 云幼芙便发现其他六个小天师此刻正围成一圈,看着什么东西振振有词。 司徒明老头见小姑娘来了,笑眯眯的抚了抚胡须。 “你们这些半吊子都让开,让小帝姬看看此物到底是什么!” 云幼芙跟着夏轩走到人群中。 这才发现,面前的矮桌案上放着一个做工精美的檀木盒子。 盒子里倒是放着一个漆黑的物件。 这东西看起来有一个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 长的倒像是……一枚脊骨? “这是在泰安山脉发现哒?” 夏轩连忙点头。 “不错,泰安山崩后,师父便派了其他外门弟子前去勘测风水协助重建泰安园林。结果就有死囚在山脚下挖出了此物。 说来也怪,第一个接触此物的死囚挖出这个东西后,不知为何当夜便暴毙了,于是我们司天监的外门弟子便用盒子装了此物送回来,小帝姬可能够看出这是什么?” 第一百九十二章 蜚的骨骸 云幼芙伸出小手,将那个东西捧到了手里。 当下,她便确信,这就是一枚脊骨。 不过这枚脊骨十分巨大,不可能是人的脊骨,更不是什么常见的动物骨骸。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忽的闪现。 小家伙嘴唇哆嗦着,一寸一寸的摸着那枚骨骸。 它通体漆黑。 整体呈圆柱状,左右两侧各生着两条一指长,如剑一般尖锐的刺。 它并不光滑细腻,但却触手生凉。 尽管上面已经察觉不到任何它生前残留的法力。 但即便如此。 云幼芙还是在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 如此巨大而纯黑色的骨骸,只有可能是上古神兽留下来的东西。 而近几百年陨落的神兽只有一个。 “这是……蜚的脊骨。” 小姑娘捧着那枚骨骸。 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有小天师观察到她的异样,慌忙的询问她。 “哎呀哎呀,小帝姬,你怎么哭了?要是太害怕就把这东西放下吧?” “不过,蜚是何物?这么大的一块东西,竟然只是一块脊骨?那这东西骨头凑齐了得多大呀!” 这时,司徒明抚着胡须叹道。 “老朽也只在古籍中见过关于上古凶兽蜚的记载,他本生于多金玉、桢木的太山,其状如狼而白首,一目而九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夏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行到水里水会枯竭,行到草里草会枯萎?!只要它出现的地方就会发生大灾难?!竟有如此恐怖的凶兽?” 司徒明继续说道。 “不止如此,蜚是上古四大凶兽中战力最为强悍的存在,就连四灵兽之长的麒麟,在蜚的面前也脆弱的如小猫一般。 据说,几百年前便有一头蜚违反天规,降下灾患于古国玉轮国,大火在着玉轮国的国都月玦城内烧了三天三夜,致使满城生灵涂炭,月国也从此覆灭。 后来,上天便施天罚于带来灾厄的蜚,蜚当即血肉离析,神魂创灭,最终湮灭于世。” 小天师们听的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他们指着桌上的那枚脊骨,哭丧着脸说道。 “这蜚竟然这么厉害?所以……这枚骸骨真的是几百年前受天罚湮灭的蜚的脊骨了?难怪处于龙脉的泰安山都会山崩,这东西也太厉害了吧?!” “师父,现下我们都看过了这东西,我们不会死吧?!” “小帝姬,你竟然还捧着它在手里摸?!快扔掉!否则也会被这凶兽诅咒的!” 云幼芙一直垂着眸子盯着手中的脊骨。 当她抬起头时,一颗硕大的眼泪便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蜚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它只是……它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而已……” 几位小天师见她哭成这样都惊了。 “不是,你哭什么呀?” “师父,小帝姬不会已经被诅咒了吧?” “还好我们只摸过盒子,并未触碰这块骸骨,太邪门了。” 司徒明瞧着云幼芙的异常的神态,没有多问。 略略思索一番后,他问夏轩:“泰安山可发现其他类似骨骸?” ------题外话------ 关于神兽蜚的设定有参考山海经中凶兽蜚的设定。 不过根据剧情需要有改动或增加设定,大家就不用代入那个牛头蛇尾的蜚啦。 咱们的蜚是狼身独目九尾的帅气设定哈哈~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想复活蜚? 夏轩正要回答。 云幼芙便抱着那块骸骨肯定道:“……不会有了。” 当年,上天对蜚降下天罚。 为了避免他死而复生,便生起狂风。 将他天雷也劈不破的骸骨四散丢弃到人间各地。 所以,泰安山是不会有蜚的全副骨骸的。 司徒明闻言眉头紧蹙:“小帝姬,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蜚乃最为恐怖的凶兽,即便如今只剩骨骸,也是阴戾无比。 若是能找到它的全副骨骸,说不定它还会死而复生。到时候,人间可又是一场生灵涂炭!所以,我们最好是能把它的骨骸尽量找齐,然后销毁才行。” 云幼芙小手在眼角揉了揉眼泪。 她睫羽微垂,藏起自己眼底的那一抹闪烁。 镇定的摇头道:“蜚的骨骸在天罚之时就散落人间各地了,应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多枚哒。 这个东西对你们来说很凶险,但对窝来说不会,因为我是天阴时辰出生的极阴体质麻。司徒老头,不然你把这枚骸骨暂且交由窝保管叭?” 司徒明原本笑眯眯的脸陡然严肃起来,他坚决道。 “不可,小帝姬,这种凶物不止会给人带来灾厄,若是被什么妖魔鬼怪得去,便更会法力大增,与其留在你的身边,不如现在我们就想办法将它立刻除去。” 云幼芙听的心底狠狠一颤。 连忙抱着骨头站起来道。 “不行!现在不可以毁掉这块脊椎哒!蜚共有三百九十七块骨头,每块骨头之间能够互相感应。我们必须找到至少一百零八块它的骨骼,然后由我做法一起毁掉,才能让它再也无法死而复生。 否则,眼下毁掉了这一块,等它其余的一百零八块骨骸聚在了一起,它仍会有复生的机会的!” 司徒明苍老的眸子看向了面前的小小女娃。 良久后,他一针见血的问道。 “小帝姬,你是真的想毁掉蜚,还是……你想复活它?” 司徒明说完这句话。 七位小天师都狠狠的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着眼前软萌可爱的小奶团,不禁咽了口口水。 想复活上古凶兽的,一般都是什么大魔王吧? 这小帝姬出生本就玄乎。 她要是真的有这个打算,岂不是想灭了大熵? 但很快,云幼芙也抬眼看向司徒明。 她清澈的鹿眸里,满满的都是可怜巴巴的委屈。 “老头,你不用防备窝,我是霍乱世间的妖孽还是拯救大熵的福星,你不是早有定论麻?我当然想彻底的让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了。 因为,我上一世便是月玦城子民,与它有血海深仇吖。” 听到这里,小天师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小帝姬方才哭,是想到自己前世国破家亡的惨状了?” “呜呜呜,小帝姬太可怜了,天师,您就答应她吧!让她亲手报仇呀!” 司徒明抚着胡须,看了这委屈巴巴的小奶团良久。 终究是没能从她脸上看出半分异样。 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决定相信她的话。 “此物可以交给小帝姬保管,只是……万一有心存不轨之人,故意盗窃怎么办?长乐宫可并没有水火不侵的坚固防御。”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向少城主借法力 小家伙早在心底想好了对策。 她将那枚脊骨放回盒中,抿了抿唇角。 “窝已经想好了,司天监的观星塔不就有强大的阵法加持麻?你把观星塔塔最顶层,十八层的使用权交给窝。 除了我,那里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今夜子时前,窝会为千佛塔铸造一层神鬼勿近的屏障,彼时,便连一只蚂蚁也不可能进入这里。 泥们就继续派人在各地搜寻蜚骸骨的踪迹,找到之后全部带回来交给窝叭!” 司徒明从未怀疑过这位年幼的小帝姬的能力。 听罢她的话,司徒明抬了抬手。 夏轩立刻递上了一枚钥匙。 司徒明语重心长道:“小帝姬,万望你知道你手中掌握的东西,有多么的重要。” 云幼芙带着那枚骸骨登上了观星塔第十八层。 众人退去后。 小奶团深吸一口气,抬起了袖子。 从她的袖中便源源不断钻出一只又一只白色的小纸人。 一共九九八十一只。 它们以手牵着手的姿势。 围着观星塔的四周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结界。 随即,她掌心向上,软糯的小手上升起了一团鬼火。 嘟囔过咒语后。 黄泉少城主阎夜鸣披着暗色的披风,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阿雾。” 少年揭开头顶的兜帽,不解的打量起四周。 “这里是哪里?” 云幼芙捧起放在地上的盒子,高高的举起来。 “少城主,你看。” 少年凑了过来。 低头端详片刻后,忽然惊呼。 “这是……还真被你找到了?” 小家伙重新将盒子抱进怀中。 天真的眸子里,浮起一抹落寞。 “是吖,窝在黄泉等了他的魂魄三百年,但一直未曾等到,现在亲眼看到他的骸骨,我才终于确认,他是真的灰飞烟灭了。” 阎夜鸣蹙起眉头啧了一声,但没有像往常一样的逗她。 反而伸出手覆在小家伙的头顶。 “没事儿!能找到骸骨便有一线转机,我父君说了,只要你能凑齐他的一百零八块骸骨,便能在黄泉做法聚集他的神魂,反正都等了这么久,现下能有一线转机也是好事。” 小奶团把他的手拨开,点头道。 “嗯!窝不难过!我一定可以让蜚重生回来的!” 看着小家伙伤心又故作坚强的样子,阎夜鸣叹了口气道。 “我说这世间怎么忽然煞气变得这么重,原来蜚的骸骨重现于世了,泰安园林的山崩应当也与它有关。 既然如此,要搜集他的骨骸也并非难事,只要你盯紧了这大熵各地突发的异象,就都可能会与蜚的骸骨有所关联。” 小奶团静静的听着阎夜鸣的声音。 望着观星塔十八层窗外的天空,忽然说道。 “可是,对这个看似太平的世间来说,蜚这样的凶兽,人人都欲除之后快,窝能保护他麻?” 阎夜鸣想了想。 蹲到云幼芙面前,抬手与她的小手掌心相对。 随即,黑色的浓雾随着两人接触的掌心,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云幼芙的小手中。 小奶团子目光露出几分错愕。 “少城主,你……” 阎夜鸣笑了笑,收起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阿雾呀,你一个人想保护他或许的确很难,但别忘了,你的身后可是有整个黄泉撑腰。喏,我的一半法力已经输送给你了,你将这里的结界再设置的牢固些吧。 等他回来的时候,这些法力,你可是得连本带利的还我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叫十帝姬回宫吃饭 小家伙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在虚空中试着抓了抓。 感受着体内来自黄泉少城主汹涌的法力。 她扬起唇角,感动的拍了拍阎夜鸣的胳膊。 “阎夜鸣,关键时候,还是泥讲义气吖!” 两人围着蜚的脊骨聊了许久。 直到黄昏已至。 阎夜鸣才戴上兜帽,准备回去。 阎夜鸣抬手召出黄泉之门。 云幼芙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少城主,窝此次去往汾州,看到有人在砸厄神大人的庙。” 阎夜鸣见怪不怪的耸耸肩。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厄神在三百年前虽很受推崇,可于现在的百姓而言恐怕跟瘟神差不多了,大熵各地都有砸厄神庙的事发生。 还有不少下黄泉的鬼都在我父君面前哭诉,说是他们信奉了厄神才会做坏事,把自己的罪孽一股脑的推到了厄神头上,怎么?你想帮他?” 小家伙认真的点点头:“蜚快要修成人身的时候曾对我提起,他与厄神大人是好朋友呢。 他们都是因为执掌灾厄而被世人诟病,殊不知一定是人世积攒了足够的恶念,才会促使厄神和蜚带去灾祸。 蜚已经因此遭受了天罚,窝不想让他的好朋友也一样因为日渐不被供奉最终也神魂俱灭吖。” 他脚迈进鬼门半步。 背对着小家伙摆摆手道。 “如果你有这个精力,爱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司千渡回到长乐宫的时候。 天色已经黄昏了。 他发现云幼芙并不在长乐宫,倒是凌嫔已经从承乾殿回来了。 凌嫔看见了他,便顺势拜托他去叫云幼芙回来吃晚膳。 玄衣少年在宫道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圈。 最后径直去了司天监。 彼时夏轩正与其他六位小天师聊着今日发生的事。 看到他,有些疑惑:“千渡?你不是跟太子殿下出去查案了么?怎么回来了?” 司千渡妖孽的脸上却是冷淡的神情。 “我来叫十帝姬回宫吃饭。” 又有一个小天师插嘴道。 “小帝姬?她刚设好结界,才离开不久呢,你们大概正好错过了吧?” 司千渡微微眯了眯眼。 “设结界?” 夏轩连忙答道:“是啊,千渡,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在泰安山脚下挖出了一枚上古凶兽的骨骸,这东西很是危险呢! 没有道行的人碰了此物会无故暴毙,像我们这种玄门弟子,也不敢轻易上手,不然可能也会碰见些倒霉事,小帝姬说此物交由她保管,已经设结界将它封锁在观星塔十八层了。” 夏轩刚说完。 就见司千渡二话不说就往观星塔的方向去了。 他立刻扬声问道:“千渡,你去哪儿啊?” “十八层。” “可是,小帝姬那结界十分厉害,连天师都不能进入,你还是别去了吧。” 可惜,夏轩话还没说完。 少年的玄色身形就已经消失在观星塔一层的门中了。 司千渡循着楼梯来到观星塔十八层。 看着第十八层楼梯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他抬了抬眼,迈步就想进入。 然而。 “砰。” 少年的额头仿佛瞬间撞到什么实质。 妖异的桃花眸深了深,红着额头看向眼前的结界。 这小东西的法力。 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和嘟嘟哥哥一起吃饭 他闻了闻空气中的气息。 忽的眉头蹙起。 这黑色雾气中,不止一个人的味道。 除了那小东西,还有另一个……少年的气味? 司千渡的眸色一寸寸黑了下来。 云幼芙回宫后不久。 司千渡也回来了。 小家伙见了他,欢欢喜喜的蹦到他的面前。 “嘟嘟哥哥,泥去找我了吗?” “嗯。” 司千渡黑着脸,朝着他自己的厢房走去。 小奶包注意到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神色。 忽然发现,他白玉般的额头,此刻却不知怎的留下了一道红红的痕迹。 她连忙踮起脚拉住了他的袖子。 “嘟嘟哥哥,你查案受伤了麻?” 司千渡顺着她的目光。 想起他方才在观星塔撞到结界的事。 看着小糯团子天真仰望着他的神情,鬼使神差的。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小姑娘有些惊讶。 “嘟嘟哥哥那么厉害,这次竟然也会受伤吖。” 难道这次的事情那么严重麻? 她连忙松开司千渡的袖子,哒哒的跑进了长乐宫主殿。 少年垂下了眼睫。 周身的气压更加低沉。 还以为承认受伤,这个小东西起码会关心关心他。 看来他还是想多了。 司千渡阔步向厢房走去。 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小家伙又摇摇晃晃的从主殿出来了。 “嘟嘟哥哥,等等窝吖!” 司千渡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小团子,此刻正双手将一个托盘顶在了头上。 托盘上还放了两碗粥还有几碟小菜。 小家伙僵着脖子,顶着那一托盘的晚膳。 大眼睛一会儿慌乱的看向头顶。 一会儿又求助般的看向他。 见眼前还有楼梯,又还要颤巍巍的伸出小脚往下探。 司千渡轻嗤一声。 唇角却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勾起。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家伙面前,将她头顶的托盘摘下来端在手里。 “你要做什么?” 云幼芙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窝想和嘟嘟哥哥一起吃饭。” “麻烦。” 司千渡虽是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的端着晚膳往他的房内走去。 小奶团见状立马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 “人家被痣嬷嬷训练过哒,以为寄几可以顶着饭饭不撒出来嘛。” 到了厢房。 司千渡在矮桌上摆着饭。 云幼芙坐在地毯上。 两眼盯着香喷喷的鸡肉粥和小点心们。 肚子便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少年漂亮的眉头一挑。 “饿了可以先吃。” 小家伙咬着下唇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芙芙要和嘟嘟哥哥一起吃!” 司千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将最后一叠樱桃肉摆在了桌上:“吃吧。” 随即,他自己用左手执起勺子。 不紧不慢的舀了一勺粥。 小家伙立刻食指大动,开心的吃起饭来。 小小的手指握着长长的筷子,动作竟娴熟无比。 直到她终于注意到少年有些幽怨的视线,这才抬起小脸问。 “嘟嘟哥哥,你肿么不吃菜吖?” 司千渡看着她唇角沾染着的淡红色的酱汁。 眼眸幽怨的抬了抬他的右臂。 “用不了筷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芙芙喂你吖 云幼芙是一个很有眼色的小朋友。 见司千渡左手用不了筷子。 二话不说夹起一颗樱桃肉,伸直了手臂探到司千渡的唇边。 “没关系!芙芙喂你吖!” 少年忽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立刻张开薄唇。 吃下殷桃肉,他很快理所当然的开口道。 “还想吃那片藕。” “好哒好哒!藕来咯!” “炸鱼。” “啊~嘟嘟哥哥小心刺喔。” “鸡丁。” “好哒好哒,喏,嘟嘟哥哥再吃块这个肉~” “……” 少年突然面色一僵。 “肿么了?这个肉片不好次麻?” “这个。”少年艰难的咽下后,深吸一口气说:“是姜。” 云幼芙:…… 云幼芙小狗腿子似的照顾司千渡吃了好一会儿。 待他自己叫了停。 她才八字形的跪坐在地毯上,非常郑重的问。 “嘟嘟哥哥,这次的案子很凶险麻?” 少年喝着粥的手一顿:“怎么这么问?” 小家伙指着自己的小脑袋,认真的说:“嘟嘟哥哥的额头都受伤了吖!那个道士是个半吊子,一定是帮他忙的人很厉害叭?” 司千渡面不改色的喝着粥。 “嗯,有点。” 云幼芙的眸子立马亮了起来。 “那泥明天可以带窝去麻?” 说不定会有关于蜚的线索呢。 少年也很干脆的拒绝。 “不行。” “为什么吖!”小家伙立刻可怜巴巴。 司千渡想起云幼芙费了大力气藏在观星塔里面的秘密,眼尾微微一挑:“为什么想去?” 小奶团子捏着衣角想了想,磕磕巴巴的说。 “就是叭,内个,芙芙想找一样东西呀,如果泥不让芙芙去的话,可不可以帮芙芙找一下,窝……窝可以拿东西换哒?” 司千渡:“找什么东西。” 小家伙举起小手有些不确定的比划:“有可能……这么这么大,也有可能……这么小,形状……形状每个部位也不一样吖…… 这……总之,就是黑色的大骨头啦,什么位置都可以,比一般老虎的骨头都还要大的黑色骨头噢!像大象的骨头一样大!” “和你在观星塔藏的骨头一样大么?”司千渡慢条斯理搅动着碗底的粥,面色凝着冷淡。 云幼芙下意识点头:“嗯哒!对……” “不对!嘟嘟哥哥你肿么知道吖?” 司千渡眸子凉凉的看过去。 “今日去司天监,夏轩说的。” 小家伙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那……那你上去了麻?” 蜚的骨骸好像是可以增加法力的,嘟嘟哥哥不会也想要叭? “嗯,上去了。” 云幼芙瞪圆了眼眸。 “啊——” “不过没通过你的结界。”司千渡慢条斯理的说。 小家伙大松了一口气。 转念又想到,以后嘟嘟哥哥万一有得到蜚的骸骨的机会。 却不愿意给她怎么办? 于是她态度十分殷勤又无奈的说。 “那个东西很危险哒,嘟嘟哥哥还是不要去看了,如果嘟嘟哥哥因为它受伤,芙芙会很难过哒~” 少年一眼看破她的掩饰,轻蔑的捏住她的脸颊反问。 “这么危险的东西,你却当个宝贝一样,借来法力都要为它铸好结界?”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头上为什么顶着生姜 云幼芙吃痛的捂住司千渡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嘟嘟哥哥好像今天比平时掐的更疼些呢? 她连忙含着泪花儿求饶。 “就是很重要麻,所以芙芙才跟黄泉的朋友借了法力来保护它吖,不然被人偷走,很容易被用来做坏事哒!” 司千渡总算松手,挑眉问。 “朋友?” 法力这么重要的东西,什么朋友说借就借? 云幼芙立刻捂着小脸点头:“是吖,好几百年的老朋友啦,不过他平时可小气啦,这次借芙芙法力,也约定了到时候要芙芙连本带利还给他呢!” 司千渡听见那人借她的法力还要利息。 脸上的冷沉缓了些。 目光看向小奶团白皙的小脸上,被他掐出的粉粉的印子。 还有她被托盘压乱的两只小揪揪。 司千渡抱臂,淡声道。 “过来。” 小家伙不明就里的爬到他面前的地毯上。 “唔……干什么吖。” “转身。” 云幼芙虽然疑惑,还是乖乖转身背对他坐好。 很快,她便感觉自己头顶的小揪揪好像被他的指尖轻柔的散开。 小家伙开心的侧过头问。 “嘟嘟哥哥,你要帮窝扎头发麻?” “转过去坐好。” 司千渡板着脸,手指却异常轻柔的握着小姑娘柔软纤细的发丝。 “头发这么乱,回去你母妃还以为我虐待了你。” 少年回忆起之前在佛音寺。 见过沈凌洛给云幼芙扎头发。 手指也循着记忆,格外认真的动作起来。 骨节分明如竹的手指握着小家伙滑溜溜的发丝。 好不容易把一边的全部拢到头顶一侧时,他问她:“怎么样?” 小奶团想了想回答。 “嘟嘟哥哥,再紧一点。” 少年手指继续收拢。 小奶团还是觉得跟母妃梳的力度不太一样。 “嘟嘟哥哥,再紧一点。” 少年皱起眉头。 这头发那么脆弱,再紧不会疼吗?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再加重了一点点手上的力度。 没想到,这小家伙倒先开始有些不耐了。 她拖着调子撒娇道。 “嘟嘟哥哥!再紧一点麻~” 司千渡眉头一皱,咬着牙道。 “现在呢?” 一瞬间。 云幼芙感觉自己的眉毛都快被拉到头顶去了!! 但感觉到少年此刻嗓音好像忽然不太好惹的样子。 她只能弱弱的忍着痛,小奶音急促的答道:“嘟嘟哥哥!……太……太紧啦。” …… 费了好大的劲儿。 司千渡才终于给小奶团子梳好了揪揪。 云幼芙还没来得及谢谢。 就被他从房里打发了出来。 小奶团走向她自己的厢房时,花月也刚从沈凌洛的主殿出来。 趁着夜色,花月看不清小家伙的样子。 但根据身高,她准确的判断出了院子里的小黑影子,便是她的小帝姬云幼芙。 花月端着一盆水,站在主殿门外。 拔高了嗓音问云幼芙:“小帝姬,你头上为什么顶着两块生姜呀?” 云幼芙闻声猛地转过身。 两只小手大觉不妙的摸上自己头上的两个小揪揪。 “啊嘞?!”生姜?!! 捏着她一边一个。 歪七扭八的小揪揪。 云幼芙忽然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嘟嘟哥哥,好像不是很擅长扎揪揪的亚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想孙女想的吃不下饭 几日后,坤宁宫。 敬嬷嬷摆好早膳,扶着太后来到桌边。 太后执起筷子,望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忽的悠悠的叹了口气。 敬嬷嬷担忧的站在一旁劝道。 “太后娘娘,您这几日都食欲不振,这样怕是有损您的凤体呀,多少吃一些吧。” 太后捧着心口,老小孩般幽幽的说。 “哀家不想吃!不知怎的,自从回宫之后,哀家心底总是想念我的小乖乖,你说她怎么不来看哀家呀?” 敬嬷嬷给太后夹了一筷子鱼肉,缓缓道。 “小帝姬聪明伶俐,与一般的孩子不同,最近,她好像正在司天监,同司徒明学习玄术呢,太后娘娘大概是与她特别投缘,若实在太想念她,召她来坤宁宫玩儿不就好了?” 太后点点头:“是了,我的小乖乖是可以学些玄门之术,她可是咱们大熵的小福星,依我看,她日后一定比那司徒明还要厉害。” 说着,便漫不经心的夹起那块鱼肉吃下去。 敬嬷嬷眸子一弯,又夹了一筷子鸭肉放到太后碗里。 “是了,是了,太后娘娘的小孙女是咱们大熵的小宝贝呢。” 太后顺手又吃了鸭肉。 “所以,只叫哀家好几天才见一次小乖乖怎么够,我巴不得她日日都在我跟前呢,感觉若是日日都能见着小乖乖,哀家至少能够多活十年!” 说到这里,太后心头一更,又开始叹气。 敬嬷嬷见太后又撂了筷子,急的直打转。 “哎哟,您怎么又不吃了,实在不行,您想个法子,将小帝姬要来您膝下养着可好?” 太后闻言,慈爱的眼眸忽的亮起:“敬菊,你说的对呀!” 她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说着就要往门边走。 “哀家这就去找帝烈说说去。” 可是,这老太太脚刚迈出门槛,又泄了气的退回来,嘴里连声道。 “不行不行,芙宝可喜欢她那个母妃了,若是哀家硬要了她来,小乖乖说不准会难过,然后心里疏远哀家的!” 要是这宫里的其他几个皇子。 太后只一道懿旨下来便罢了,哪需考虑这么多? 他们和他们的母妃个个不都得感恩戴德,将这视为天大的荣宠? 可换做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孙女。 太后便不由的站在她的角度,多出许多顾虑来。 敬嬷嬷见太后左右为难,眼眸一转道。 “太后娘娘,老奴倒有一计!” 太后求助般看着她,盼着她真能有什么锦囊妙计。 敬嬷嬷立马接着说。 “眼下不是秋日么?太后娘娘可在宫中举办一场赏菊宴,邀请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进宫赴宴。 到时候,太后娘娘随意想个法子,当着所有官眷的面将她晋为凌妃。 先给了凌嫔这般荣宠好处,再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您喜爱小帝姬,想亲自抚养她,彼时,她一定不会拒绝。” 太后蹙眉道。 “如此这般,凌嫔那边自然不能说什么了,可是,万一小乖乖还是怨我怎么办?” 敬嬷嬷拉着太后的手道。 “奴婢听说,凌嫔与帝君私下不睦,是为着小帝姬才保持着面上的和谐罢了,小帝姬孝顺,若是老奴告诉小帝姬如此这般实情,太后娘娘您再保证您会替她撮合父母,小帝姬定能接受的!” 第两百章 琪嫔秋妃又要搞事 太后与敬嬷嬷一拍即合。 当即定下三日后举行宫宴的事项。 并且当时就通知了各宫。 翠微宫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琪嫔正好来觐见秋妃。 待传旨的小太监走了。 秋妃看着手指上鲜红的蔻丹悠悠道:“这太后怎的忽然要办宫宴了?也好,本宫已有几日没见到君上了,正好借此机会,想办法引起君上的注意才是,对了,你找本宫什么事。” 琪嫔坐到了秋妃的下首,谨小慎微的脸上带着几分谄媚。 “这不是巧了?臣妾是来给秋妃娘娘送大礼的。” 秋妃眉头微微扬眉。 “大礼?什么大礼?” 琪嫔低头谦卑的笑笑:“臣妾全凭秋妃娘娘才能做这芳菲殿的主位,也能和臣妾的孩子住在一处了,自然要对娘娘知恩图报,娘娘不是见不惯那沈凌洛许久了么?臣妾托宫外的表兄查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人,您猜猜看,他是谁?” “是谁?”秋妃一听说关于沈凌洛,立刻来了兴致。 琪嫔立刻说道:“沈凌洛不是在宫中作为舞姬才攀上帝君的龙床的么?但在沈家被抄家之前,其实沈凌洛已然与一位齐家的公子定下了一桩亲事。 只是沈家一败落,那齐家的少爷便立刻与其退亲了。臣妾找到了此人,若是让他在宫宴上,当着众大臣家眷的面揭发沈凌洛与他早有什么不轨之事,君上还能容她沈凌洛?” 秋妃娇妍的脸上立刻扬起兴奋的笑意。 “此事当真?可你又如何得知的?这件事靠不靠谱?” 琪嫔连连点头。 “娘娘放心,这沈凌洛的兄长沈谦不是五品临安将军么?我表兄是做酒楼生意的,前些日子沈谦在他的酒楼喝酒,醉酒之下吐出了他的发妻去世,妹妹却在宫中平步青云的事情。 我兄长稍微跟他喝酒客套了两句,他便将沈凌洛的过往和盘托出了,眼下,曾经与沈凌洛定亲的那个公子也因沉溺赌博家道中落,臣妾稍微答应了他一些恩惠,他便答应了攀扯沈凌洛一事!” “好!好!好!”秋妃喜形于色,立刻吩咐道:“你好好安排沈谦与那齐家少爷,若是事成,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 翠微宫主殿外。 云景威拄着拐杖正准备去给秋妃请安。 却一字不落的听完了自己母妃与琪嫔的对话。 他脸色一寸寸苍白下来。 待琪嫔离去,五皇子立刻步入殿内,对着秋嫔急切道。 “母妃,儿臣知道您讨厌凌娘娘,但您怎么可以故意构陷她呢?!” 云景威想起那个小奶团拥有母亲时常常浮现的幸福的神情。 心下就像扎了根刺一样不自在。 虽然……他们翠微宫与长乐宫的关系并不好。 可是,作为一个男儿,云景威更希望他们与长乐宫能够各凭本事获得父皇的赏识。 这样下作的构陷手段。 便是不算正直无私的他,也无法苟同的。 秋妃见他如此气势汹汹的冲进来,板着脸呵斥道。 “你大声嚷嚷什么?大人的事情,你做孩子的少管!想想怎么获得你父君的青睐才是正理!” 第两百零一章 此事需得天衣无缝 云景威更是不服。 他一瘸一拐走到秋嫔的面前,反驳道:“儿子近日伤了腿,的确在练武上有所懈怠,但待儿子将伤养好了,勤加练习武艺,未必会输给现下在战场上驻守的三皇兄! 所以母妃,您跟凌娘娘有什么恩怨,就不能也这样明面上竞争么?何苦使出这些手段?您不还是父君的救命恩人吗?怎么说,凌娘娘都不可能在父君心底越过您去啊!” 秋妃听儿子提起沈凌洛,脸色微妙的一变。 一巴掌甩在自己的儿子脸上。 “本宫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性子?怎么?跟那云幼芙玩儿过几次,你也被那小妖孽迷了心智?要为了她违抗母妃了?” 她的确一直仰仗着对云烈的救命之恩颇受宠爱。 可是…… 若不尽快除掉沈凌洛。 她就永远无法高枕无忧的当帝君的救命恩人。 但是,这件事哪怕她自己的儿子,也是不能和盘托出的。 云景威本就伤了一只脚。 挨了一巴掌便重心不稳,狠狠往地上跌去。 秋妃看见儿子痛的龇牙咧嘴的脸,面上闪过一丝懊悔。 她连忙又凑上去想扶起儿子。 云景威头一次被母妃扇巴掌。 少年的自尊让他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自己蛮不讲理的母亲。 他立刻举起拐杖将秋妃挡在一步之外,倔强的说道。 “我不是为了云幼芙!母妃怎么不想想,若是此事成了倒也罢了,若是不成,父君知道您构陷凌娘娘,他会如何对您?!儿子也是不想您铸成大错!母妃你醒醒吧!” 秋嫔神色一怔。 脑海中忽然闪过云烈那张暴虐凉薄的面庞。 凭心而论,云烈这些年对她的确不错。 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与云烈之间,像是隔着什么厚厚的屏障。 让她难以走进对方心里去。 若是云烈真的知道她故意陷害沈凌洛。 以他眼里容不得欺瞒的性子。 虽有着当年的救命之恩在,他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但会有什么样的活罪……却是她不敢想的。 况且,万一云烈知道,当年救了他的,并不是她冯含秋呢? 秋妃越想越觉得担心。 沈凌洛必须除掉,只是,此事还要策划的更加天衣无缝些。 看着地上脾气与云烈极为相似的儿子。 秋妃的目光渐渐变得癫狂起来。 “来人!将五皇子带回偏殿看好,不许他迈出偏殿一步,更不许他参加三日后的宫宴!若是来人问起,就说五皇子腿脚不便需要静养!” 云景威不敢置信的看着秋妃。 “母妃?您是要软禁儿子。” 秋妃深深吸了一口气。 “威儿,你年纪太小还不懂,母妃这是在保全我与你日后的好日子,你也好好在偏殿思过!想想你今日对母亲的态度是不是对的吧!” 云景威不甘的想从地上爬起来。 “儿子没有错!母妃凭什么囚禁我!?” 但随即,外面匆匆跑进来的几个小太监便七手八脚的按住了他。 “五殿下,秋妃娘娘的话奴才们实在不敢违抗,您就忍几日吧!” 云景威被带走后。 秋妃看向玲玉,眸中染上了几分寒意。 “去叫琪嫔过来,本宫还有别的事要交代。” 第两百零二章 嘟嘟哥哥穿粉色内衬噢 当夜。 长乐宫。 花月一边给沈凌洛点灯,一边嘟嘟囔囔的说。 “娘娘,我们宫里的小丫鬟今日碰巧看见琪嫔一天之内去了两次翠微宫,您说,她们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沈凌洛缝着一件做给云幼芙的小里衣,淡淡的咬断丝线。 “你是不是特意派人去盯着翠微宫了?” 花月尴尬一笑,连忙说道:“那秋妃总是特意跟娘娘您过不去,奴婢也是防患于未然嘛。” 沈凌洛手中端详着那件粉色的小里衣,目光中倒有几分波澜不惊的意味。 “三日后便是宫宴,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对方若真的谋划着什么,你抓不住切实的证据,只在她宫外看到什么也是没用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自那日与云烈不欢而散后。 沈凌洛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而她所祈求的互相信任,平等尊重的家人。 又如何去要求一个有三宫六院的君王做到。 她只做好她芙儿可以倚靠的母妃就好了不是吗? 放下手中的小里衣,沈凌洛又拿出藏在针线篮子下面的一件金黄色的寝衣。 看了看粗糙笨拙的针脚,她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练好了女红,再送去给他吧。 还好,因为女儿的身量小,沈凌洛也做的细致。 她给云幼芙做的衣裳倒还算能够入眼。 粉色的寝衣领口还绣着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芙儿穿起来一定好看。 沈凌洛正想着,忽然寝殿外传来极轻的,哒哒的脚步声。 沈凌洛回头看去。 便看见她穿着白色里衣的软糯女儿抱着一只软软的粉色小枕头,踌躇的站在她的内殿门口。 “芙儿?你不是在自己的寝殿睡觉么?怎么过来了?” 云幼芙抱着小枕头跑到沈凌洛的榻边。 先把枕头扔到了沈凌洛的榻上,后脚自己则七手八脚的爬了上去。 “芙芙这几日都在照顾嘟嘟哥哥,好久没有陪陪母妃啦,芙芙今晚要和母妃一起睡觉觉!” 沈凌洛笑着和花月对视一眼,花月悄悄退下。 沈凌洛看着自己懂事的女儿,心底涌上一阵暖意。 “芙芙来的正好呢,母妃给你做了一件里衣,你穿穿看好不好?” 云幼芙黑葡萄般的眸子好奇的睁大。 “母妃亲手做的麻~芙芙要穿!!” 沈凌洛笑着将那件粉色里衣递到她的眼前。 “看看喜不喜欢?” “哇!是粉色的衣衣耶~” 云幼芙捧起香香软软的小衣裳,看了又看。 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的告诉沈凌洛。 “母妃~嘟嘟哥哥也有一件粉色的里衣噢~” 沈凌洛听的一头雾水:“哈?什么?” 云幼芙煞有介事的点头:“是真哒!芙芙亲眼看到哒!” 沈凌洛不禁想到那个在长乐宫偏殿养伤的阴翳少年:…… 要将他与粉色的里衣联系到一起,实在是……有些勉强。 沈凌洛无奈的刮了刮云幼芙的小鼻子。 “定是你看错了,司小侍卫如此……冷薄的人,怎么会穿这么娇嫩颜色的里衣?便不是他,也没有几个男子会穿粉色的衣衫吧?” ------题外话------ 传下去,司千渡穿的是粉色秋衣~(bushi) #嘟嘟风评被害# 第两百零三章 母妃的梦 云幼芙见母妃不信,立刻就要拉着她去找司千渡证实。 嘴里还振振有词道。 “芙芙没有看错呢!有一次,芙芙从嘟嘟哥哥的袖口,还看到了那件里衣的袖子!还是透明哒丝绸样式哒!芙芙这就带母妃去找嘟嘟哥哥看!” 女儿都这样说了,沈凌洛不得不信。 她立刻拉着女儿的小手说。 “好了好了,母妃信你便是!这么晚了,咱们也别再打扰他休息了,芙芙快点换上里衣睡觉好不好?” 虽是这么说,但沈凌洛还是忍不住脑海里出现了奇怪的画面。 司小侍卫……粉色透明丝绸里衣? 沈凌洛默默的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夜深。 云幼芙翻了个身,便与睡在里侧的沈凌洛来了个面对面。 小家伙正想着三日后的宫宴,兴奋的睡不着觉。 她睁着眼睛美滋滋的想。 她长到三岁,还没有参加过一次宫宴呐。 不知道那天的宫宴上,会有些什么好次的吖~ 小口水正要从嘴边流出来。 却听见对面母亲轻轻的哼了一声。 随即,那远山一样的黛眉便皱了起来。 小奶团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抚上母亲的眉头。 母妃……在做噩梦麻? 她闭上眼,指尖传出金色的微光。 准备进去母妃的梦里,把吓她的坏蛋都赶走。 但进入沈凌洛梦境的那一刻。 小家伙却有些疑惑了。 这里……是一个山洞麻? 看这梦境的清晰程度,好像是母妃身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呢。 小姑娘站在山洞中央。 看看里侧黝黑的景象,又看见另一头明晃晃的天光。 小家伙立刻确定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那么,母妃现在是在山洞外面,还是山洞里面呢? 她正想着,忽然外侧的光暗了暗。 随即,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是母妃! 小家伙立刻隐藏了自己。 便看见母妃挎着一个篮子,举着一个火把,向山洞里面走去。 小奶团好奇的跟了上去。 既然母妃是自己主动走进这山洞的。 为什么会像做噩梦一般的皱眉呢。 下一刻,她便跟随着沈凌洛的脚步,看见了在山洞里侧躺着的男人。 虽然母妃手中的火把并未将那人的面容照的完全。 但火光下半明半暗的俊脸,还是让云幼芙立刻认出。 这个人正是自己的父君——云烈! 只不过,眼前的父君看起来却比现在年轻的多。 他满身是伤,凤眸紧闭。 不过正因如此,他身上的煞气也淡的多。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俊美却虚弱的青年。 而母妃呢,更是一副水灵灵的少女模样,正蹲下身来给父君上药。 小家伙睁大了眼,八卦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原来母妃和父君这么早就认识辣? 可是,如果母妃救过父君,父君三年前怎么舍得将并无大错的母妃,送往佛音寺呢? 小家伙在母亲的梦里待了好一会儿。 果然找到了答案。 原来,父君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母妃的脸吖! 小家伙愤愤的捏紧了拳头。 这怎么可以?? 母妃对父君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父君却不知道?! 她云·小机灵鬼·幼芙,绝对不允许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 得想个办法帮帮母妃才行。 只是……该找个什么机会让父君知道呢? 小奶团从母妃的梦中退出来。 想了想,蹑手蹑脚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只小纸人…… 第两百零四章 宫宴 三日后。 卯时的承乾殿。 云烈穿好朝服,在李忠的引路下准备去上朝。 但此刻他俊眉微蹙,有些心不在焉。 这三日,他又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先皇在时。 他被三皇兄设计刺杀,流落晋陵的一处荒山。 被一女子所救。 只是,他当年被安置在昏暗的山洞中,最后一次醒来看见救他的女子。 也未能看清她的容貌。 事实上,他已经知道了当年救他的女子,正是晋陵当地的农家女。 冯含秋。 可是,这几日他所做的梦中。 昏暗山洞里女子的脸,却变成了本是京城人士的沈凌洛。 云烈嗤了一声。 怎么可能是她? 如果真是她,她会一个字也不同他提起么? 反而,秋妃可是能够准确的说出她救下他的清醒,还有每次探望他,给他上药的时辰。 看来这阵子真是被沈凌洛搅乱了心神。 云烈揉了揉眉心。 阔步向太和殿走去。 晨起。 云幼芙梳洗完毕。 便神秘兮兮的拉着沈凌洛,往她的手心塞入了一支金色的凤簪。 沈凌洛起初有些茫然,婉拒道。 “芙儿,这是什么时候得来的?母妃位份太低,不可太过招摇,这凤簪是不能戴的,你自己收好吧。” 小家伙急忙凑到母妃耳边娇娇柔柔的说:“不是哒母妃,这是皇奶奶的簪簪噢~” 沈凌洛惊了一惊,再次仔细端详手中的簪子。 果然想起当初她刚入宫时,曾见太后的头上戴过这支簪子。 只是,好像几年前,这支簪子似乎被太后宫里的宫女偷走了。 太后伤心不已,还杖毙了那个宫女。 原来当时这簪子,太后还是未曾找回来么? 疑惑间,小家伙上半身趴在云幼芙膝上,扬着脑袋认真道。 “母妃,这是芙芙在皇奶奶宫里的树下挖到哒,今日宫宴,你把这支簪簪送还给皇奶奶叭~你就说……就说是皇奶奶宫中的房梁上偶然掉落下来哒,皇奶奶不会怀疑的!” 只要母妃把皇奶奶最喜欢的簪簪还给她。 说不定皇奶奶也会多喜欢几分母妃呢。 沈凌洛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 花月便从门外进来。 “小帝姬,今日宫里好热闹呀!有许多命妇现下排着队去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呢,还有许多官员家的少爷小姐也进了宫,此刻大都在后花园附近玩耍放风筝呢,小帝姬要去看看吗?” 放风筝? 云幼芙来了兴致,可是很快又对着手指惋惜道。 “可是芙芙没有风筝吖?” 花月早就料到,变魔术般从背后变出了一个丑丑的蝴蝶风筝。 小奶团看呆了。 花月有些不好意思道。 “小帝姬还在千佛塔时,奴婢就时常想着小帝姬若是能出来自由的玩耍该多好,于是闲暇时便扎了这个风筝,虽简朴了些,但也一样可以飞起来的!小帝姬若不嫌弃,便拿去用吧~” 云幼芙自然是不嫌弃的。 她在千佛塔的那段时日,别的小宫女最多只想着一日两三餐的给她送饭,不叫她饿死便罢了。 花月还能想到这个地步。 知道她不会有父君赏赐的小玩意儿,便亲手给她扎风筝。 这样的心意,小家伙当然会珍惜且喜欢。 第两百零五章 宫宴2 “花月泥太好啦~窝现在就要去御花园放风筝~” 小奶团雀跃的接过花月手中,跟她个子差不多高的蝴蝶风筝。 一溜烟儿便跑不见了。 沈凌洛便只好愁眉不展的将太后的那支凤簪收进袖中。 虽然今日心头总是莫名不安。 但还是相信女儿吧。 云幼芙去了孩子们较多的御花园。 沈凌洛则收拾妥当,去了太后所在的坤宁宫。 宫宴中午才开始,母女俩便暂且分开。 御花园。 小奶团两只小手将风筝背在头顶。 眨巴着大眼睛寻觅着适合放风筝的草地。 选定之后,便磕磕巴巴的拖着风筝跑了起来。 另一边较高处的凉亭里。 几个衣着光鲜的女孩子们正说笑着。 “文心郡主,你这身衣裙真好看,这料子流光溢彩的,一定很贵吧?” 乔雪瑶低着头转了一圈,随即骄傲的笑着说道。 “别国进贡的流光锦而已,贵倒是其次,只是珍惜在布料稀少,不过我母亲是嘉静大帝姬,是皇祖母唯一的女儿,自然也能得一些赏赐罢了。” 她话音刚落,女孩子们便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还是文心郡主你深得太后娘娘宠爱,你们祖孙的感情那么好,真叫我们向往呢。” 乔雪瑶被女孩子们夸的十分受用。 这时,忽然有个女孩子捂着唇,指着远处的草坪笑着说。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丑东西?” 几个女孩儿随着乔雪瑶一起看过去。 便看到一个淡粉色衣裙的小奶团。 正举着一只花花绿绿的蝴蝶风筝,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吭哧吭哧跑着。 小家伙跑的十分卖力,却总是不得法门。 跌跌撞撞的,那个丑丑的蝴蝶风筝却始终飞不起来。 乔雪瑶看清那是云幼芙,眼底闪过几分轻蔑。 什么拙劣的丑风筝? 还以为皇祖母有多喜欢她,现下看来,也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劲儿罢了。 否则,她怎么会连一个像样的风筝都没有? 乔雪瑶收回目光,对那些女孩子们说。 “啊,她呀?她便是三年前那个关进千佛塔的十帝姬罢了,才刚被放出来不久,自然什么都稀奇,一个丑风筝也能玩儿的那么起劲。” 听到乔雪瑶这么说,女孩子们又开始纷纷奉承。 “什么帝姬,依我看,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摆设罢了,她的穿着那么普通,头上也没有任何值钱的钗环头面,反而只扎着两个可笑的双环髻,文心郡主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个年龄比较小的宫女呢!” “可不是,虽说是帝姬,却还没有郡主你光鲜体面,真是给皇家丢人。” “对了,我母亲宫里有认识的嬷嬷,听说这次的赏菊宴,是专门为了太后娘娘的孙女所办呢,郡主,你不是下个月就过生辰了吗?我看,这场宫宴一定是为你而办的吧?” 乔雪瑶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笑,虚荣心却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她佯装要去打那个女孩子,口中娇羞道。 “哎呀,你别引得她们胡乱猜测,皇宫设宴再过寻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这次,大概是皇祖母想到她与我在泰安园林有惊无险的事情,想着办场宴席,冲冲晦气罢了,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大张旗鼓,皇祖母对我的疼爱,不在这些表面的东西。” 第两百零六章 宫宴3 乔雪瑶这么说。 其他的女孩子们更觉得她是谦虚。 越发捧着她。 “哎呀,你就别不好意思了,我们谁不知道,太后娘娘最是疼爱女儿,连带着也疼爱你这个外孙女,你看你吃的用的,比帝姬也是比得的。 太后每年去泰安园林消暑,也只带上你,郡主你的身份和宠爱,已经不是帝姬胜似帝姬了,哪里像那边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可不是,皇宫里的皇子们待你应当也同亲妹妹一样吧,有那么多尊贵俊朗的哥哥们,你也算的上是咱们大熵一顶一的天之骄女了。” 泰安园林山崩,十帝姬带人救下太后一事,云烈有特意下旨让人不要声张。 一是怕百姓揣测龙脉为何会山崩。 而是也不想让自己的小女儿被众人议论,反被推上风口浪尖。 即便有大臣知道内情的,也未曾与家人提起过。 所以这些贵女们还不知道,她们口中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根本不可能不受宠。 乔雪瑶利用着这一点,享受着她们的百般吹捧,自然也不会对她们说明实情。 只是避重就轻的说:“我同九位皇子表兄们,关系自然也是不错的,毕竟有血缘关系在嘛,他们都还是待我很好的,不过也不是每个人我都熟悉,关系最好的,也就是太子哥哥,六哥哥七哥哥罢了。” 贵女们听见太子和六皇子七皇子与乔雪瑶关系最好,眼底都亮了。 虽然她说并不是跟每个皇子关系都最好。 但大家基本也都知道,大熵的皇子们也是可以分个高低的。 太子自不用说。 他的母亲可是皇后,一国之母。 六皇子七皇子也是属于身份尊贵的那一波。 毕竟,他们的母妃淑妃郑晚青,也是当朝御史大夫的女儿。 身后靠山如此显赫,再加上六七皇子是双生子。 被太后视为吉兆,自然也是宠爱有加的。 要知道。 在大熵,表兄妹也可以通婚。 要是日后乔雪瑶长大了,还能跟堂兄们关系这么好。 即便做不了太子妃,做个王妃那也是贵不可言呀。 一时间,凉亭内的欢声笑语更响亮了些。 贵女们都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往乔雪瑶身旁靠。 毕竟,谁不想要一个身份贵重的手帕交? 万一乔雪瑶日后能当皇后呢? 就在凉亭闹闹嚷嚷一片热闹之时。 不远处草坪上的,云·名不见经传·幼芙也跑累了。 风筝放在身侧,小奶团坐在草坪上沮丧的小口喘着气。 眼前忽然跳出一个一身青衣,头戴玉冠的少年。 他蹲在小家伙的眼前,捏着她的右脸颊,笑嘻嘻的说。 “十妹妹,猜猜我是谁呀?” 与此同时,另一个一模一样身穿青衣头戴玉冠的少年也跳了出来。 他扒拉开先前那个少年,兴致勃勃的按着小家伙的肩膀说。 “十妹妹,别理他,先猜我,先猜我!” 云幼芙看着一模一样的两个哥哥:…… “六哥哥七哥哥,泥们玩儿这个游戏,都不会腻的麻?” 第两百零七章 这是花福蝶! 但是说实话。 六皇子七皇子实在长的太像。 即便云幼芙已经跟他们见了好几次了。 她三岁的小脑瓜还是有些分辨不来。 只能投降道:“芙芙真的认不出来哒~” 云景旻云景晃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他们围着云幼芙叽叽喳喳的嚷嚷。 云景晃:“啊!十妹妹,你竟然还认不出我们,我自然是比云景旻那个臭小子长的更英武帅气啦!你再仔细看看我的脸?” 云景旻毫不留情的把哥哥挤到一边,不服气的说。 “去你的吧!你哪儿有脸?明明是我长的更加丰神俊朗!十妹妹你看,我的脸皮是更加薄的,我兄长是个厚脸皮,现在你能分辨出来吗?” 小奶团再次看了看一模一样的两张脸。 “……你们开心就好。” 这边原本只有云幼芙一人的草坪上忽然多了两个贵气逼人的少年。 自然很快就吸引了凉亭里女孩子们的注意。 有人指着那边喊道:“你们看,那个小丫头身边的两个少年是谁呀?” “是哪家的小公子吗?哦不!这一样的装束,这仪态……文心郡主!你快看看是不是六皇子和七皇子呀?” 其实,这些贵女们不得随意进宫,自然也不甚分得清六七皇子。 但他们是双生子的事情却是大家都知道的。 于是凉亭里一下子又躁动起来。 乔雪瑶自然也认出了六七皇子。 娇贵的手指愤愤的捏紧。 这个云幼芙!!企图抢走皇奶奶对她的爱还不够,竟然又勾搭起六哥哥七哥哥来了? 她勉强的控制住怒意,故作不在意道。 “原来真是六哥哥七哥哥来了,他们一定是在问十帝姬我在何处吧?既然如此,我们也过去那边吧,否则六哥哥七哥哥今日若是没看见我,一定会觉得很遗憾的。” 这些贵女们自然也想近距离接触皇子。 连忙应和道:“是是是,郡主说的对,咱们别让两位皇子久等了,都一起过去吧!” 另一边,云幼芙兄妹三人说笑了一阵。 云景旻便率先看见了云幼芙身边的风筝。 他睁大了眼睛将那只风筝拿起来,好奇的问:“咦,十妹妹,你在哪儿弄的这种扑棱蛾子样式的风筝?还挺特别的!” 云景晃连忙凑过来看,随即点评道:“你说的不对,我觉得这应该是某种蝙蝠?” 云幼芙:…… “泥们说的都不对!这是福蝶!!花福蝶!!” 六七皇子立马围着那蝴蝶风筝研究起来。 “这是……蝴蝶?” “真看不出来……” “这什么人做的啊?厉害厉害。” “别说这丑蝴蝶看久了还挺耐看。” 花月给云幼芙做的充满爱的蝴蝶风筝被两个皇子哥哥如此认真的“羞辱”着。 小奶团忍无可忍,踮脚从他们手中抢过风筝,气鼓鼓的说。 “你们还给我!这是芙芙的宝贝花福蝶风筝!泥们不准说它丑!芙芙要放去风筝了,再!见!” 小奶团转身正要走,却被一道傲慢的嗓音叫住。 “云幼芙!站住,你怎的可以如此同六哥哥和七哥哥说话?!” 第两百零八章 我风筝放的贼好 说话的正是乔雪瑶。 有身后那些贵女们看着,乔雪瑶便必须保持着自己郡主身份的尊贵。 她想着云幼芙是个小丫头。 而自己比她年长,说她两句也算不得什么。 必定不会有人怪罪。 而且作为一个郡主可以训斥帝姬,说出去也能显出她的身份尊贵。 另外她是帮六哥哥和七哥哥说话,相必也能博得他们的好感。 简直是一箭三雕。 云幼芙有些茫然的转过头,看见乔雪瑶,努力的想了一下,才认出来。 “喔?是泥吖。” 小家伙一脸淡定的看着她,没有高高在上或是卑微害怕。 只像是看见了一个普通认识的人一般。 乔雪瑶以为她不敢回嘴,更是骄傲的勾了勾唇角,转而对云景旻说。 “六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跟她这个小丫头一起玩呀?她如此没有规矩,还冲撞了你们,不如你们和我们一起去那边凉亭,咱们下围棋玩儿吧?” 云景旻有些无语的皱起眉,缓缓说。 “乔雪瑶,我是七皇子云景旻,你不认识能不能不要乱认。” 热情的邀请却换来这么一句,乔雪瑶一时有些尴尬,连忙拉过另一边的云景晃的袖子。 “我怎会不认识六哥哥和七哥哥呢?我过来的太急,一时没看仔细罢了,你们别介意,咱们一起玩儿吧?” 其他贵女们见乔雪瑶认错了人,一时也有些替她尴尬。 见她重新认出了六皇子,连忙七嘴八舌的附和道。 “是呀是呀!六皇子七皇子,咱们一起去下棋吧?” “跟十帝姬在这里玩儿这个丑风筝有什么意思?跟我们过去玩儿吧!” 云景晃有些嫌弃的抽开被乔雪瑶拉住的手。 他们俩逗十妹妹正玩儿的开心呢。 这乔雪瑶过来掺一脚做什么? 还带了这一大堆叽叽喳喳的女孩子过来。 吵的他头疼。 生来就尊贵的皇子除了云烈怕过谁? 于是云景晃盯着其中一个插嘴的女孩子,指着云幼芙手中的风筝冷脸道。 “我十妹妹的风筝哪里丑了?你要不要去照一下镜子?你还没有这风筝生的好看呢!” 那个被说丑的贵女喉头一噎。 立马羞愤的满脸通红,嘤的一声便哭着跑开了。 剩余的贵女们见六皇子说话如此刻薄。 一时也都鸦雀无声,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乔雪瑶面子有些挂不住,嗓音甚至都带上了几分恳求。 她红着眼眶看向两个皇子。 “六哥哥,我们不过是好心邀请你们去玩儿而已,你怎么能那么说她呢?我们在皇祖母处不是相处的很好么?你不应该这么说我的朋友呀!” 这时,七皇子云景旻过来揽着云景晃的肩,上下看了乔雪瑶一眼。 “你的朋友我们说不得,我们的亲妹妹你们就说得了?乔雪瑶,你是姑母的女儿,所以我们给你两分面子,但是如果你们还是对我十妹妹没规没矩的,我保证会让你们更难堪。” 说罢,两兄弟转身走向云幼芙。 “十妹妹,走走走,我俩陪你放风筝!我们风筝放的贼好!” 1111写到这里才对双生子的母妃与沈凌洛开始交好。 第两百零九章 病美人淑妃娘娘 小奶团方才便一直站在一旁看六哥哥七哥哥和乔雪瑶一行人说话。 见乔雪瑶最后满目羞红,愤愤不甘的模样。 小家伙悠悠叹了口气。 泥说泥非要招惹窝干嘛呢。 兄妹三人没事儿人般离开了。 只剩乔雪瑶和几个贵女留在草坪上,每个人的脸上都不是那么好看。 贵女们以为巴结着乔雪瑶,起码能在皇子面前露个脸。 没想到,这脸露是露了,不过露完却更没脸了。 一时间,贵女们看乔雪瑶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但她毕竟是静嘉大帝姬的女儿。 也不好苛责嘲讽她什么。 于是贵女们便三三两两的结成团。 纷纷对乔雪瑶说。 “那个,文心君主,我母亲叫我玩儿够了早点去寻她,我先走了啊。” “啊,我们也是我们也是。” “我好像有支钗环不知丢到哪儿了,郡主,我们回去找找啊。” 原本簇拥在身边的贵女们又纷纷的散开了。 乔雪瑶自认从没有受过什么大的委屈,今天却又栽在云幼芙身上。 她对那个小家伙的恨意,水涨船高的涌了上来。 她一抹眼泪,倔强的也往太后的坤宁宫方向走去。 不过,她却不是要找太后做主。 今日宫宴,她的母亲静嘉大帝姬也来了。 她要找母亲为她出气!! 坤宁宫。 众命妇拜见过太后,便留在坤宁宫闲谈听训。 沈凌洛不善言谈,便坐在十分末尾不起眼的位置。 正犹豫着袖中的凤簪该什么时候拿给太后。 肩上便被什么人轻轻拍了两下。 沈凌洛转过头去。 便只见一位弱柳扶风的美人笑着看着她。 她眉目间带着几分哀怨,但衣着仪态却又是极贵气的。 看着似乎面生,又有几分熟悉。 沈凌洛一时有些茫然。 “您是……” 那华服弱态美人好脾气的笑了笑,附在她耳边说。 “妹妹不记得我也是自然的,我向来深居简出,不喜应酬,十年前生下双生子又伤了身,一直在宫中将养着,稍微被风吹一吹,便是头疼脑热,所以极少在怜月宫外出现。” 她一提双生子,沈凌洛立刻就明白了。 “淑妃娘娘?” 淑妃郑晚青据说的确是个病美人。 但因为父亲在朝中很受重用,她的身份便也不低,年纪轻轻的时候便贵至了妃位。 她所说的深居简出也是实情。 沈凌洛从前也参加过数次宫宴,的确鲜少见到这位娘娘。 沈凌洛抿唇问道:“娘娘既然身体不佳,怎的今日竟会来赴宴呢?” 郑晚青笑了笑,神秘的说:“妹妹,我是专程为着来结识你,这才出门的呀。” 沈凌洛看出这位淑妃娘娘眉眼和善,仪态也并无算计的精明。 再加上她不愿与人过多交际的性子。 她直觉便认为她应当是个好人。 于是语气也放的柔和了些。 “我曾是罪妃之身,回宫也不过接着女儿的光升至了嫔位,娘娘怎会想来结识我?” 郑晚青扶着额,笑着说:“我想认识你,便也是为了你这宝贝女儿了。” ------题外话------ 今日上架啦~感谢各位宝宝一路看到这里,注意评论区置顶的八月回馈活动呀~说不定你就是那个中奖的幸运鹅呐~ 第两百一十章 乔雪瑶告状 郑晚青见周围无人注意,便对沈凌洛娓娓道来。 “我那一对双生子,精力旺盛的紧,不外出的时候便总在怜月宫烦着我,只要他们在我跟前待上一个时辰以上,我这头疼的毛病便止不住的开始犯。 近日,他们倒是很少来烦我了,一问才知,他们认识了一位十妹妹,日日琢磨着要找十妹妹玩儿呢,如此一来,十帝姬与妹妹你,不是帮了我大忙吗?” 沈凌洛心下了然。 对着郑晚青微微一笑。 “六皇子七皇子愿意亲近芙儿,自是他们性情相投的缘故,不至淑妃姐姐口中的大忙二字。” 郑晚青见她谦逊温和,心下好感更甚了几分。 “我那对双生子,爱新奇爱热闹,不过这新鲜劲儿来的快去的也快,凡有新认识的玩伴,其实很快也便会抛之脑后,偏偏妹妹所生的十帝姬,我那两个孩子却时时念叨,想必,她定是极好的小姑娘,妹妹若不嫌弃,以后可带着十帝姬常来我怜月宫玩儿。” “那自然是求之不得。”沈凌洛笑着应下来。 两人性情相投,渐渐便熟络了起来。 另一侧上首的位置。 皇后、秋妃、静嘉大帝姬等人坐在离太后最近的位置。 “母后,您这次从泰安园林回来真是有惊无险,瑶瑶跟我说起来的时候,都后怕的哭呢。” 太后心说,这可是炫耀我小孙女的好机会。 “其实这件事还要多亏了……” 话没说完。 乔雪瑶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 伏到静嘉大帝姬耳边,小声的说。 “母亲,女儿好委屈,女儿好心与姐妹们邀请六哥哥七哥哥去凉亭下棋,谁知十帝姬故意离间,使得六七哥哥皆对女儿和姐妹们恶语相向,让女儿闹了个没脸……” 静嘉大帝姬一拍扶手,立刻怒目看向淑妃和凌嫔的方向。 “竟有此等事?!” 太后对小孙女的夸赞被强行打断,不得已询问女儿。 “静嘉,发生了何事?” 嘉静也是个急脾气。 立刻起身气冲冲的向太后禀告道。 “母后,雪瑶好心邀六七皇子去下棋,谁知十帝姬从中挑拨,六七皇子便对雪瑶恶语相向,让雪瑶在其他贵女们好生丢脸,此事,女儿定要个说法。” 太后怔了怔。 十帝姬? 她的小乖乖怎么可能挑拨兄长呢?! 但面前说话的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太后便缓声安抚道。 “大概是孩童间的误会吧?你又何必这么生气?十帝姬才三岁,哪里懂什么挑拨不挑拨的……” 太后的话静嘉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她再次打断太后道。 “母后,女儿虽然是嫁出去的帝姬,但也觉得容不得自己的女儿被随意羞辱!母亲,难道因为雪瑶是您的外孙女,您就真的要偏心您自己的亲孙子孙女吗?” 见静嘉大帝姬如此较真。 席上其他妃嫔命妇便开始低声窃窃私语。 眼神还时不时扫过郑晚青和沈凌洛。 郑晚青和沈凌洛对视一眼,郑晚青问:“凌嫔妹妹,此事你怎么想?” 第两百一十一章 当场对质 沈凌洛垂眸回答道。 “我自是相信芙儿不会做挑拨离间之事,愿让芙儿与文心郡主当面对峙,只是不知淑妃姐姐这里……” 她的意思是,静嘉大帝姬也指责了六七皇子出言中伤乔雪瑶。 若是她提出对峙。 发现六七皇子真的做了此事,倒是让郑晚青不好下台了。 没想到,郑晚青淡淡一笑道。 “我亦无妨,就算是晃儿和旻儿真骂了她两句又如何?他们最是孩子心性,想必对峙起来,那乔雪瑶也不会清白吧?” 沈凌洛见淑妃也坦坦荡荡,心下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 起身站到大殿中间齐声道:“太后娘娘,臣妾愿让孩儿上殿与文心郡主当面对质。” 静嘉大帝姬见她们竟敢正面与她叫板,也拉过乔雪瑶,愤愤道:“对质就对质,雪瑶不怕!母亲绝对不会白白让你受辱,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太后见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便也只能摆摆手道。 “召十帝姬,和六皇子七皇子来坤宁宫吧。” 这时,被母亲强行拉住,乔雪瑶脸色也有些不好。 她本想让母妃私下里去找云幼芙的麻烦。 怎么母亲偏偏把这件事当众闹开了? 当面对质…… 那不就也抖落出来她们排挤云幼芙的事了吗? 见传令的太监已经迈出门去了,乔雪瑶眼眸一转,拉着静嘉道:“母亲,既然如此,我也要去把当时在场的贵女叫些过来,让她们为我作证!” 云幼芙有爱玩儿的六七皇子带领,那风筝后面果然放飞了起来。 小家伙开心的牵着风筝满地跑。 还不小心跌了一跤。 六皇子七皇子正要冲上去看十妹妹有没有伤到。 便见小奶团指着风筝线嚷嚷道:“线!抓住线!别让它掉下来啦!” 云景晃无奈一把抓住风筝线,手里动作着让风筝不要从天上掉下来。 云景旻得意的走到云幼芙身旁扶她起来。 指着天上的风筝和云景晃对云幼芙说:“十妹妹,跑着放风筝多累呀,让我兄长帮你跑,咱们就坐在旁边看风筝飞如何?” 小家伙乐呵呵的点着头。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便悠闲站在云景晃不远处,仰着脑袋看天。 费力奔跑的云景晃:…… 你了不起,你清高。 让我死命的跑,你们就在边上看。 但即便如此,云景晃看着云幼芙仰着脑袋看天的可爱模样。 一边跑一边还是觉得。 挺值的。 兄妹三人正玩儿的起兴。 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个小太监。 “六皇子七皇子、十帝姬,太后娘娘有请。” 云幼芙诧异的愣了愣。 便不得不让云景晃收了风筝。 三人随着小太监一同走了。 到了坤宁宫。 云幼芙先两位哥哥迈入门槛。 太后一眼看见门口那只粉色的小奶团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小乖乖。 连忙唤道:“哎哟芙宝!快到皇奶奶身边来!” 小家伙很是听话,闻言立刻哒哒的迈着小步子向太后奔去。 口中小奶音还欢快的喊着:“皇~奶~奶~” 第两百一十二章 还未审问就先偏心 待云幼芙走到台阶下。 太后也按耐不住了。 主动起身去台阶下接自己的小乖孙女。 她抱起小家伙,满眼喜欢的看了又看。 立马就发现了她裙子膝盖处的淡泥印子。 “哎哟乖乖,你这是怎么弄的呀?我的芙宝是不是摔跤了?” 小家伙淡定的说。 “木事哒皇奶奶,芙芙放风筝摔的,不疼哒。” 太后抱着她香香软软的小孙女,一时都不舍得撒手了。 还是静嘉大帝姬打断了这幅祖慈孙孝的画面。 “母后!您忘了叫他们来是做什么的吗?” 太后蹙眉看了自己的女儿,依依不舍的放下云幼芙。 心底腹诽。 她这个女儿怎的年纪越大越不可爱了? 咄咄逼人的,还不许她亲近芙宝。 云幼芙落了地。 看向殿中自己的母妃。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的娘娘。 此刻,六皇子七皇子正围着那个娘娘问个不停:“母妃母妃,皇祖母叫我们过来做什么呀?是只有我们三个过来吗?其他皇兄皇弟不过来吗?为什么他们不过来呀?” 云幼芙睁着大大的眼睛恍然大悟。 原来那就是怜月宫的淑妃娘娘吖~ 只是,淑妃娘娘的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黯淡。 像是病了许久的样子呢。 这时,不堪其扰的淑妃也只能低声对双生子道:“肃静!吵的本宫头都疼了,你们马上就能知道了,先闭嘴吧好吗?” 说完她抬起眼看向上座的太后,却意外的和那只娇软的小团子四目相对。 小团子穿着粉色的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小揪揪。 看起来乖乖的,糯糯的。 长的很有礼貌的样子呀!! 而且,她是在和自己对视吗? 被那双清凌凌的大眼睛注视着,淑妃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好可爱的小姑娘呀!!! 淑妃眸光一亮,忽然坚定的拉起沈凌洛的手。 沈凌洛:? 郑晚青一脸郑重:“凌嫔妹妹,本宫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沈凌洛:??? 为什么,她忽然感觉有几分不太妙?? 这时,乔雪瑶也找了两个贵女,回到了殿内。 静嘉大帝姬轻蔑的看着太后桌边站着的云幼芙,趾高气昂道。 “既然人都开始了,那便开始吧,十帝姬,你为何要挑拨六七皇子与雪瑶的关系!” 正准备伸手去抓太后案上糕点的小奶团:“?” 太后见小孙女一脸茫然,心中更加确定她不会做这种事,连忙向她解释道。 “芙芙不怕,你堂姐说,方才在御花园附近,你挑拨六七皇子辱骂她和她的小姐妹,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呀,皇奶奶可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哟,皇奶奶是说,这件事你若是有冤情的话,赶快说出来,皇奶奶替你做主撑腰呀……” 静嘉大帝姬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后。 “母后!?怎么还未开始审问你就开始偏心了?!” 太后终于板着脸怼回去。 “什么审问?这次本来就是件小事,闹别扭的也都是我皇家的血脉和一些高官贵女,你怎能用审问二字?今日,不过是询问和调节调节孩子们间的小矛盾罢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我儿子能吵赢 静嘉大帝姬被太后训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长这么大,太后还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过她的面子。 如今却为着那个小黄毛丫头,这样驳斥她。 看来,雪瑶说的没错。 这个云幼芙果真是个蛊惑人心的小妖孽!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六皇子云景晃吊儿郎当的站着,无所谓的说。 “人是我骂的,姑母训斥十妹妹做什么?十妹妹从头到尾可一句话也没说。” 云景旻也站了出来。 “还有我,我不算骂了人,但对她们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姑母可问问她们自己,对十帝姬说了什么?” 静嘉大帝姬面对着两个侄子,藏起眼底的忌惮。 她虽是大帝姬,可真论起如今宫里的地位,也不能把云烈亲生的皇子怎么样。 她一开始就只是要教训那个小帝姬云幼芙,给女儿出气罢了。 于是她缓了缓面色,对两位皇子找补道。 “景晃、景旻,姑母知道你们是好孩子,你们素日与雪瑶的关系也甚好,今日所作所为,必定错不在你们。” 说着,她又看向乔雪瑶和她身边的两位贵女。 “雪瑶,和两位小姐说说,六皇子七皇子到底为什么对你们恶语相向?” 乔雪瑶带来的人。 其中一位便是被云景旻骂比风筝还丑的那位贵女,名叫庄丹玉。 另一位是一个性子懦弱,跟屁虫般常年巴结着乔雪瑶的贵女,名叫寇静兰。 她早已同她们对好口供。 于是庄丹玉先行一步出来道。 “回大帝姬,我们在御花园见六七皇子被十帝姬拉着放风筝,便随着文心郡主邀请六皇子七皇子去凉亭下棋。 谁知,十帝姬忽然覆在六皇子耳边说了些什么,便惹得六皇子指着臣女的鼻子骂,说臣女长的比十帝姬的风筝还丑,他才不和我们一起玩儿!” 说着说着,这庄丹玉想起被当众辱骂的窘迫,还真情实感的哭了出来。 这时,寇静兰便弱弱的站出来补充。 “还……还有,文心郡主好心劝解两位皇子不要对丹玉如此说话,谁知七皇子也听了云幼芙的话站出来,说我们若是再打扰他们和十妹妹一起玩儿,只会让臣女们更加难堪……” 半真半假的谎话,最是难以分辨。 她们这么隐去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再添油加醋的诉说当时的真实情况。 一时间,殿内的贵妇宫妃们还真以为是那么回事儿。 尤其是庄丹玉的母亲听到女儿被骂当众骂了貌丑,一张脸羞恼的红了起来。 “淑妃娘娘,您这两个双生子虽的确尊贵,可也不能这么蔑视羞辱自己的亲堂妹和我们这些臣子的女眷吧?” 便有其他女眷应和道。 “可不是,我们的父君虽为臣子,也是在为大熵鞠躬尽瘁的,若是再宫中便能被皇子帝姬如此肆无忌惮的羞辱,往后的宫宴,我们也不必来了!” “十帝姬不是出生时说是祸及天下的小妖孽吗?怎的又把她从千佛塔放出来了?你看看,这不放出来就生事了?” 听到有人又指责自己的女儿是妖孽。 沈凌洛素手握拳,正欲上前理论。 忽然手腕被淑妃拉住了。 “没事的,我那两个儿子能吵赢。” 第两百一十四章 太后双得一手好标 知子莫若母。 六七皇子果然气冲冲的跳了出来。 挨个挨个找到方才碎嘴的官眷,一个个反驳道。 “你自己养的女儿跋扈还谎话连篇,明明是她上来就骂我十妹妹的风筝丑,我才骂她还不如风筝的,我这还收着骂呢,都还没说她又肥又矮!知足吧你们!” “我们和十妹妹玩儿的好好的,你们的女儿上来就斥责我十妹妹不懂规矩,还想让我们两个皇子陪同她们玩儿?多大的功臣子女,还想强迫皇子作陪不成?多大的脸?” “我十妹妹是妖孽?我看你才像个老妖婆,看你一眼我今日的早膳都要吐出来了,你怎么会来宫里赴宴?乡下的猪圈才是你的归宿快回去吧你。” 六七皇子平日性子跳脱。 所以人们往往不宜发觉他们其实也非常聪明。 方才从头到尾多嘴的妇人全被他们按着顺序,拿捏着话头一句句的怼了回去。 当事人云幼芙也微微张着小嘴巴。 目瞪口呆的看着六哥哥七哥哥两个一模一样的影分身似的。 穿梭在大殿内,一个一个的骂着人。 静嘉大帝姬终于忍无可忍。 “六皇子七皇子!你们还要继续胡闹吗?好好的皇子变成如此这般泼妇碎嘴的模样,还说没有被十帝姬灌什么迷魂汤?” 这时,淑妃站出来微微一笑。 “大帝姬你误会了,我儿子从小就这样。” 六七皇子也挑衅的扬了扬下巴。 众人:……这是可以骄傲的吗??? 终于,皇后站了出来打断他们无意义的争吵。 她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贤良模样。 “好了!今日是太后母后特意举办的宫宴,你们非要闹到大家不欢而散才好?老六,老七,你们闭嘴!静嘉你也先别说了,我看,不如让太后母后评判如何?” 太后看着下面那几个指责十帝姬是妖孽,惹事的官眷还有静嘉,眼底透露出几分厌烦。 她的芙宝是不是妖孽,她还不知道吗? 芙宝可是救过她的命!!这些人竟然还在用从前的谣言来中伤她三岁的小乖孙女,真是其心可诛! 于是太后板起面孔,看着下面威严道。 “一个个并未亲身参与此事,却一个比一个意见多!你们口口声声十帝姬挑拨害人,可给了十帝姬说话的机会?” 众女眷被太后一斥,纷纷不敢说话。 太后毕竟可是养出当今帝君的女人。 是这大熵地位最最尊贵的妇人。 下面的所有女眷包括皇后在内,谁敢忤逆? 而且,太后娘娘发起火来,那可是与帝君一脉相承的可怕。 她们低下头,一脸谨小慎微听训的模样。 谁料下一秒太后语调一软,宠溺的问身边的小奶团。 “芙宝呀,你和皇奶奶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听到这明显软下来的语调,女眷们震惊的暗中对视! 太后也被灌迷魂汤了?! 但这话没人敢说。 只听上首小家伙奶呼呼的声音有些委屈巴巴的说。 “皇奶奶,她们说芙芙的风筝是丑风筝!” 第两百一十五章 这朵祥云风筝不错 方才,妇人们和六七皇子说话的声音太响亮。 小家伙的小奶音根本插不进嘴,便乖乖在一旁等别人说完。 这下太后单独让她说。 她便指着帮她拿风筝的小太监,一脸委屈巴巴。 太后顺着小家伙白嫩嫩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一个太监怀里果然抱着一个五颜六色的风筝。 红的绿的紫的白的黑的,上面什么颜色都有,却没有一个颜色好看。 做工麻,也是粗拙无比。 的确可以说是丑陋的程度。 但太后转念一想。 还是她这个奶奶没做好,否则她的小乖乖怎么会玩儿这么丑的风筝呢? 眼下只能保护她的自尊心才能面前弥补了。 于是太后一本正经的厉声道。 “谁说你的风筝丑了?哀家看,这只祥云风筝就很是不错!五颜六色,看着热闹!寓意好!” 下面众人皆是一震。 还是太后胸怀广阔,对着这么丑的风筝都夸的出来! 突然,下面的六皇子七皇子不约而同的噗嗤笑出了声。 太后顿觉不妙。 转眸看向自己的小孙女。 小奶包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受伤的看向太后,小嘴儿颤颤的:“皇奶奶……这是发福蝶……” 太后反应很快,立刻指着那只风筝。 “对!就是花蝴蝶!哀家老了刚才没看清,现在看,的确是只花蝴蝶!花的好!” 众人:…… 您是太后您说得对。 云幼芙得到肯定,这才继续说道。 “芙芙一个人放不了风筝,六哥哥七哥哥就也来帮忙,他们说芙芙的风筝是扑棱鹅子和蝙蝠,芙芙便生气了。 然后堂姐带着那些小姐姐们来,说芙芙没规矩,让六哥哥七哥哥不要同芙芙玩儿,六哥哥七哥哥气不过,是为了维护芙芙才对她们凶凶哒!” 太后一听前因后果,目光赞赏的看着云景旻和云景晃。 这两个孩子不错。 方才她就看出来了,他俩是维护妹妹的好哥哥,那便更是她的好孙子了。 一边是好孙子和好孙女,另一边是找茬欺负他们的人。 太后立刻就有了决断。 她忽然看向乔雪瑶,肃声道:“雪瑶,还不说实话?!若是让哀家查清此事是你们攀污小帝姬和两位皇子,不仅是你要受罚,你的小姐妹父亲的乌纱帽,可也保不住!” 听到太后竟然说此时会联系到父亲仕途。 两个被拖来的贵女一下乱了阵脚。 比起在皇子和姐妹们面前丢脸,父亲丢官才是头等大事呀! 她们的母亲表情也一瞬间凝固。 慌乱的在心中祈祷,女儿方才说的是真的吧? 没有刻意攀污十帝姬吧?! 两个贵女打了退堂鼓,乔雪瑶也感觉到了。 于是咬着牙硬着头皮道。 “孙女和两个姐妹的话绝无半分掺假!就是事实啊皇祖母!” 这时,她身后的两个贵女却哭丧着脸爬跪到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恕罪!我们都是被逼的!!是文心郡主强迫我们串的供!!” “郡主说她与两位皇子关系匪浅,便带着我们上去打招呼,结果上去就贬低了十帝姬,我们一时鬼迷心窍,便顺着她的话也说了十帝姬两句,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第两百一十六章 芙宝是我护着的乖孙女 其实两个贵女要是同乔雪瑶一样咬死不认。 太后未必能真的查到什么。 可是那两个贵女却分分明明的看清了形势。 在太后娘娘眼里,十帝姬可比文心郡主重要多了! 非要与那小帝姬作对,太后二话不说处罚了她们的父亲,她们又能如何? 还不如自己认罪,好求得一些宽恕罢了。 乔雪瑶见昔日捧着自己的小姐妹现下竟然突然反水。 她大脑一瞬充血,失控道:“你们竟敢背叛我?信不信我让那些贵女以后一起排挤你们两个?!” 那两个贵女咬咬牙道。 “排挤便排挤吧!难道我们父亲丢了官,郡主出钱养着我们一大家子人不成?” “既然后果是我们自己背负,郡主便也不要怪罪我们不同你铤而走险了!” 说罢,两个女孩儿又再次拜倒在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此事本来只是一件小事,我们知道错了,愿与两位皇子和十帝姬道歉!请您千万不要责罚我们的父亲呀!” 静嘉大帝姬见女儿被架的进退两难的局面,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 她怎么生了一个如此蠢笨如猪的女儿? 要构陷别人竟然连人都收买不好! 就是事先答应那两个贵女,万事有大帝姬府兜着又如何? 她们的父亲若真是被削了官变成一家子平民,到时再置之不理便是! 一群平民还能和她大帝姬府作对不成?! 静嘉大帝姬也是被太后偏宠过的人。 她看出事已至此,太后会偏帮的人,不会是她这个女儿了。 于是忽然也拉着乔雪瑶跪地道。 “母后!是女儿的错,女儿未能分辨雪瑶童言无忌,护女心切竟然想同十帝姬和两位皇子较真,其实仔细琢磨起来,此事的确只是孩子们见的小口角罢了,实在不至闹大,请母后从轻发落吧!” 乔雪瑶还想辩驳两句,忽然手臂被母亲狠狠掐了一下。 她痛的立刻收声。 便听上首的位置太后缓缓道:“静嘉,哀家的确是太偏疼你和你的女儿了,你竟然在哀家的宫宴上放纵自己的女儿同皇子帝姬扯皮,那也是你自己的亲侄儿侄女,一家人闹成这样,见势头不对了,你又找哀家求从轻发落?” 太后此刻嗓音没有十分严厉,但却透露出了深深的失望。 她余光看见自己三岁的小乖孙女此刻也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太后心头又是一阵心疼。 她这么好的小孙女,今日是她本想带出来给众官眷命妇炫耀的。 今日却被一大帮子人欺负了。 这件事还是她的亲女儿和外孙女造成的。 太后抱起云幼芙,护在自己的怀中,拿出了威震坤宁宫的气势冷声道。 “哀家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哀家今日这宫宴,就是为我的亲孙女十帝姬云幼芙所办!她的确天生异于常人,不过却不是什么小妖孽,而是大熵的福星! 若非是她,哀家和泰安园林三百宫人,包括今日构陷她的文心郡主乔雪瑶,恐怕都已葬身泰安山下的泥石流之中!所以,芙宝是我护着的乖孙女! 以后再有人意图对她不利,那就是要对哀家不利,若还有不怕死的上来惹事,别怪哀家下手无情!” 第两百一十七章 想想自己有几根舌头 这时,原本俯首跪在地上的两位贵女忽的抬起头。 原来,太后娘娘今日这场宫宴竟然是为了十帝姬办的?! 亏的她们还为了乔雪瑶做出了故意找茬十帝姬的事。 殿中的其他宫妃官眷也面色各异。 皆忌惮的看着太后怀中那只仿佛不谙世事的小奶团。 尤其是那个明明自己的女儿没有随乔雪瑶出来作伪证,自己却嘴贱骂了十帝姬小妖孽的官眷,她的脑袋从太后说话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抬起来过。 果然,太后随即说道。 “文心郡主和静嘉大帝姬,言行不检,污蔑皇亲,罚府中闭门思过一个月,罚俸一年!庄丹玉与寇静兰,跟随郡主陷害十帝姬,黏在父亲官降一级!” 说完这句话,太后怜爱的摸了摸乖孙女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了,没事儿了芙宝,找哥哥们玩儿去吧。” 小家伙见这里大人太多,实在没什么好玩儿的。 娇娇的行了个礼便找六哥哥和七哥哥一起出去了。 那个口舌十帝姬是小妖孽的的长舌妇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太后没有想起要处罚她…… 但随即,太后的目光见孙女走出殿门,便悠悠的扫过她的脸。 “哀家的话还没有说完,方才说哀家的芙宝是小妖孽的那个官眷,既然管不住嘴……那便把舌头割了吧。” 众人这才回味过来太后方才叫十帝姬出去是什么意思。 她是怕割舌头这种刑罚让自己的小孙女听见会吓着她吧?! 绝对是这样吧?!! 那个被点名要割舌头的妇人面白如纸的抬起头,发现太后果然是在看着自己。 绝望间她脱口而出。 “为……为何!臣妇不过是失言一句,为何罚的比她们还要重?” 太后自然不会同她掰扯。 于是敬嬷嬷便冷着脸替太后回道。 “其余之人只是在今日构陷了小帝姬,太后为其平反,此事便过了。可是你,随意以不实的谣言污蔑于小帝姬,若不严惩,岂不是日后人人都敢出去嚼舌根说十帝姬是什么小妖孽? 十帝姬是妖孽,那君上是什么?太后又是什么?!割了你的舌头,够痛才能让你记得今日的教训!也好震慑住某些跟你一样想法的人,乱说话之前,想想自己有几根舌头!来人!拖下去!” 那妇人见真的有两个内监听令向她走来。 一时间白眼一翻。 竟怕的直接晕了过去。 但那两个内监可不会因为她晕倒就放过她,一左一右拖着她的腿将她拖出殿中。 一炷香后,坤宁宫殿外便传来了嘶声裂肺的惨叫声。 解决了这桩事,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午时了。 太后想到与敬嬷嬷商量好的事情,慵懒的抬起了手。 “哀家也乏了,你们各自说说话罢,半个时辰后,在坤宁宫后殿用膳,另外,凌嫔随哀家过来,我有话同你讲。” 说完,敬嬷嬷便垂首接过了她伸出的手,扶着她往后殿走去。 沈凌洛心头忽的狠狠一跳。 直觉太后绝不是要同她说什么好事。 但碍于尊卑身份,只得抿唇跟去。 第两百一十八章 把芙宝交给哀家抚养 云幼芙跟着两个哥哥才走出坤宁宫没多久。 便看见坤宁宫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 小家伙拿着风筝顿住脚步。 她们是结束了麻? 这时,刚好淑妃娘娘也独自从坤宁宫宫门内走了出来。 小团子第一个向她小跑过去。 六七皇子才连忙跟上。 “淑妃娘娘,窝母妃没有跟您一起出来麻?” 糯糯的小姑娘养着小脸天真的看着淑妃,如此近的距离,又看的淑妃心头一甜。 她忍不住伸手摸着云幼芙的小脸蛋,温柔无比的说。 “你母妃被太后娘娘单独叫去后殿了,我便独自出来了。” 小家伙想到母妃可能有机会将太后的簪簪还给她了,又担心母妃紧张没对话。 便礼貌的朝着淑妃点了点头,甜甜笑道。 “谢谢淑妃娘娘吖!那芙芙去找母妃了!” 软滑的小脸从淑妃的指尖滑走。 淑妃有些怅然若失的看着她的方向,心里羡慕无比。 啊,女儿真乖,真软,真可爱啊! 她为什么生的不是女儿。 心底正惆怅呢,她的两个顽皮儿子便也要追随着小奶团跟去。 淑妃连忙一手拎着一个的衣领,将他们俩拽了回来。 兄弟俩异口同声。 “母妃!我们要去找十妹妹,你拉着我们干什么呀?” 淑妃回过神来。 蹙起眉头道:“本宫还有事情要问你们,跟我走!” 说着,她便把两个儿子往反方向带。 但心里却越发担心起来。 她说是有事,其实只是支开儿子的托词罢了。 她总觉得,太后要对凌嫔说的话并不简单。 若真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让小帝姬知道了,同太后撒撒娇,说不定还能替凌嫔挡一挡。 但自己的两个儿子若是跟去了,事情恐怕就不可控了。 坤宁宫后殿。 小家伙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太后的寝殿,却发现殿门紧闭。 她正想推开门,却听到里头传来太后说话的声音。 “凌嫔,你能够生下这么一个乖巧可人的女儿,还为她在佛寺苦修了三年,哀家很是同情,不瞒你说,哀家年纪大了,也有些孤独寂寞,若是你愿意劝服十帝姬在哀家膝下抚养,哀家就在待会儿的宫宴上,下旨晋你为凌嫔如何。” 小奶团眼睛骤然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这时,沈凌洛略微颤抖但又坚定不已的开口道。 “感谢太后娘娘抬爱,但凌洛对位份之事看的很淡,唯有芙儿,如臣妾的性命一般重要,实在不能拱手相送,万望太后收回成命。” 这时,太后的嗓音便有些急了,但还是循循善诱道:“哀家没有要抢走你孩子的意思,芙宝在哀家这里养着,也可以时常去看你啊,而且凌嫔,你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芙宝考虑,如今你仅在嫔位,如何让芙宝在宫中无忧无虑的生存? 见着自己的母妃动不动就得向高位妃子行礼,时日久了,孩子也是会自卑的!更何况,哀家听说你回宫后与帝烈感情并未恢复如初,时间久了,难道芙宝不会察觉而伤心难过吗? 有芙宝在,你们二人便总是没有独处的空间,日子久了,不是更加渐行渐远?你听哀家的,把芙宝放在我这里,哀家定想办法,让帝烈常常去长乐宫陪你可好?” 第两百一十九章 让母妃好过一点 殿内声音短暂的沉默了一阵。 在云幼芙都以为自己的母妃出什么事了的时候。 沈凌洛突然开口了。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美意,只是恕凌洛难以从命,对了,这只凤簪是臣妾无意在太后宫中发现的,现下归还给您,若无别的吩咐,臣妾便告退了。” 殿内,太后看着沈凌洛还给自己的凤簪,一时失了神。 这不是……这不是她与先皇成亲之日,先皇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吗?! 太后拿着凤簪,心头顿时悲喜交加。 她还以为,这支凤簪早就被当初那个偷盗的宫女融成金块卖出宫去了。 没想到今日还能回到她的手中。 太后正感慨。 沈凌洛便借着太后怔住的机会。 抬步便往外走。 云幼芙立刻在母妃出来前藏到了一旁的树丛里。 待母妃走远了,她才缓缓地从树丛里走了出来。 内殿传来太后叹息的声音。 小奶团也偷偷溜了出去,走在宫道上,她的小脸也显得有几分小大人般的忧愁。 原来她没有猜错吖。 父君与母妃的关系,原来真的没有变好。 她又想起皇奶奶和母妃说的那些话。 她真的很喜欢母妃。 但是,她其实也很喜欢皇奶奶,还有父君,还有她认识的每一个哥哥。 如果她跟皇奶奶一起住,真的可以促进母妃和父君的感情。 她也还是能常常会长乐宫看望母妃。 这样是不是其实也挺好的呢? 小家伙悠悠叹了口气。 想起母妃为了她愿意牺牲隐忍一切的样子。 小家伙有些难过的暗下决心。 如果皇奶奶真的执意要带走她,那么她就去和皇奶奶一起住叭? 这样也许,会让母妃的日子更加好过一些…… 半个时辰转瞬就过去了。 坤宁宫的后院很宽阔,宫女内监们很快便在后院摆上了丰盛可口的秋日宴。 此时,前朝那边也很快下朝。 不仅百官带着家眷已经落座。 连云烈也来了。 妃嫔们落座在离帝烈和太后最紧的位置,往后才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和家眷。 云幼芙进入席间时。 发现母妃还是坐在妃嫔中靠后的席位,身旁的案桌是刻意迁就她的淑妃娘娘。 她走过去时淑妃娘娘还在关切的问着母妃什么问题。 见云幼芙来了,两人却很快缄默其口。 小家伙心里又叹了口气,乖乖的在母妃身边坐下。 上首的位置。 太后坐在云烈右手边的席面。 云烈坐在正中,却不知何时叫皇后坐到下首第一个位置。 而他左侧最近的席位,坐着的却是秋妃冯含秋。 有舞姬在中间的位置蹁跹舞蹈作为热场。 云烈阴翳的目光在那些灵动悠扬的舞姿上只停留了片刻,目光便忍不住向坐在席面左边中间位置的看去。 沈凌洛低垂着眼睫正与身旁的十帝姬浅笑着说话。 她的眉头却不知为何微微蹙起。 像是含着什么忧愁。 云烈眸色深了深,抬头饮下一杯酒。 并告诫自己,不要太过注意她。 不过做了几日与事实颠倒的梦而已。 在晋陵真正救下他的人,不是沈凌洛。 而是此时此刻坐在他身侧的冯含秋。 第两百二十章 母妃,不要害怕 秋妃被云烈叫到身侧,先很是受宠若惊。 君上几日未曾见她。 她还以为自己已然被云烈忘却了。 没想到,自己在他心底的位置还是那么重。 冯含秋得意的微笑起来。 看来,救命之恩果然与那些肤浅的情情爱爱不同。 这是云烈永远重她爱她的保障! 正因如此。 她暗暗向远处的琪嫔投去了一个眼神—— 今日,她一定要除掉沈凌洛。 只有永远坐实云烈救命恩人的位置,才可以保住她和云景威一生的安泰荣宠! …… 在秋妃下首的位置。 皇后见秋妃满面的春风得意,暗暗掩下了眼底的怨毒。 正想着,她又忍不住看向了沈凌洛。 对方却始终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看着她自己的女儿。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都没有计较十帝姬害太子受伤的事了,这沈凌洛就不能争点气,好好去争一争宠吗?! 守着她那个三岁的倒霉女儿有什么用! 是能封王还是做皇帝? 不想着巴结她和太子,待帝君终有一日驾崩。 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时。 舞姬一曲舞毕。 云烈凤眸微眯,举着一杯酒,凉凉道。 “今日是太后举办的这次宫宴,诸位爱卿不必拘束,只当寻常家宴便是。” 众臣子心中腹诽。 您今日的脸色看着可不算好。 谁敢松懈下来? 尤其是听说方才在坤宁宫,太后才整治了找茬小帝姬的静嘉大帝姬等人。 众人这顿席面更是吃的心惊胆战了。 不过面上,他们还是唯唯诺诺的端着酒。 说着感谢帝君、感谢太后。 这时,太后与敬嬷嬷耳语一阵,也端起一杯酒,笑着说。 “今日宫宴,本意是邀请诸位爱卿和家眷趁着秋意正浓,来宫中赏菊花,品菊花宴,但是哀家私心呢,还是想与大家分享两件哀家的喜事。” “这其一呢,便是哀家自幼体弱在千佛塔养病的十帝姬终于身子恢复了,可以在哀家与帝烈膝下尽孝,哀家欢喜她的紧,特向大家介绍介绍,来,福柔,到皇祖母这里来,让大家都看看你。” 沈凌洛骤然抬起头,一脸紧张的看向了太后。 小奶团还反应了一下福柔是谁,恍然便想起了好像福柔帝姬,便是自己的封号。 于是小家伙飞快地在桌下捏了捏母妃的手。 便乖巧的走出席间,向太后走去。 沈凌洛似有所感,眼眶微红的抬头。 便看见太后揽着自己的娇小的女儿慈爱万分的说。 “早前福柔帝姬因为身体尚弱,便放在千佛塔靠佛气养大,以保她身体康健,连她的母妃凌嫔,也自请去佛音寺为体弱的女儿祈福。 谁知,这件事却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造谣小帝姬是妖孽,而凌嫔则因生了妖孽而被罚去了佛音寺,真是无稽之谈! 哀家在今日便向大家澄清,福柔帝姬云幼芙,绝非什么妖孽,而是我大熵的福星,以后若再有人嘴里散播出不利之言,哀家绝不会轻饶。” 得知太后说出这番话内情的宫妃命妇们默默咽了口口水。 对太后笑着的威胁深信不疑。 而沈凌洛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她担忧的望向自己的女儿,却看见小家伙朝着她微微的笑着,还小心翼翼的朝着她挥了挥那只肉肉的小手,像是在说。 母妃,不要害怕。 第两百二十一章 臣妾要告发凌嫔 紧接着,太后饮下酒,便继续乐呵呵的说道。 “凌嫔愿意为女儿自请清修的心一度感动了哀家,哀家也十分喜爱凌嫔这个孩子,看待她就像看待自己的亲女儿这般,今日的第二件喜事,便是与她有关。” 云烈忽的抬眸看向太后,眼底浮出一丝询问。 沈凌洛却不自觉抓紧了衣襟,屏住呼吸。 即便她冒着被处罚的危险拒绝了太后,太后还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换走她的女儿吗? 只听太后继续说。 “三年前,先皇送给哀家做新婚定情之物的凤簪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宫女盗走,几年间下落不明,凌嫔才回宫不久,回来后第一次到坤宁宫,竟然就为哀家找回了这支凤簪,哀家这下终于不用担心,百年之后无颜见先皇了,所以,哀家今日便想当着大家的面,重赏凌嫔。” “便从今日起,晋凌嫔为凌妃!” 沈凌洛身型猛地一颤。 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她知道,那枚凤簪对太后虽然重要,但绝不至让太后晋了她的位份。 太后要的从一开始就向她说明了。 她要的,是沈凌洛视为生命的女儿。 不论她愿不愿意。 沈凌洛默了许久没有接话。 直到敬嬷嬷轻声提醒:“凌妃娘娘,快起来谢恩呀!” 沈凌洛才如梦初醒,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她猛地站起来,想要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太后的封赏时。 忽然,一道声音在她不远处响起。 “太后且慢!臣妾有事要禀!” 沈凌洛看过去,竟然是与秋妃交好的琪嫔。 “太后娘娘!君上!臣妾要告凌嫔欺君之罪,秽乱宫闱……”琪嫔的话怯弱却笃定的响起,云烈身侧,秋妃朝着沈凌洛勾了勾唇,眼底却全是狠厉。 果然,一天不除掉你,便要日日都防着你。 这才多少时日,就想爬到妃位和她平起平坐?! 不可能!! 沈凌洛,你活不过今天了! 沈凌洛未曾看见秋妃眼底的怨毒,甚至被琪嫔出来搅事而感到松了口气。 太后和云烈皆神色一凛。 还是云烈率先咬着牙开口道:“你说什么?仔细说来。” 沈凌洛听着云烈冰冷的语调,仿佛只要下一秒琪嫔说出原因,他就可以马上下旨将自己碎尸万段。 沈凌洛眼神飘忽的笑了笑,目光却忽然在远处的大臣席间对上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的兄长,沈谦。 沈谦原本直愣愣的看着她,但对上她目光的一瞬间,却如触电般别开目光。 动作间透出几分心虚。 沈凌洛自嘲的勾起唇角。 所以兄长,今日想把我推入深渊之人中,也有一个你吗? 琪嫔看着沈凌洛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道她眼下的状态必定会对接下来的事情百口莫辩。 于是她定了定神,向院外喊道。 “来人!请齐公子进来!” 很快,一个身着浅碧色锦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但却容颜憔悴,眼眶凹陷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便拜倒在地上,嗓音惧怕道。 “参见君上!草民齐中梁,请君上恕草民死罪啊!” 这时,秋妃在一旁勾着唇悠悠开口。 “要想君上宽恕你,也要说清楚你犯了什么死罪才是,万一是大逆不道的谋逆之罪,叫君上如何恕你?” 第两百二十二章 凌嫔已非处子之身 那齐中梁立刻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草民哪有这样的胆子,草民只是……只是与凌嫔娘娘……” 说着,他又开始嗫嚅起来,还目光看向了琪嫔。 云烈俊眉一拧,漆黑的眸中似有风云搅动。 他率先没了耐性的凉声道:“若再吞吞吐吐,就地斩杀!” 在太后怀中的小奶团听到这话,小身子动了动。 但想了想,她还是翻了个白眼,抿紧了小嘴。 虽然她是要劝父君少杀人。 但此人竟然意图构陷母妃,要是父君想要杀了他,她才不拦着呐! 随即,小家伙又想动用瞳术,让这个人自己说真话。 但左右看看才发现。 下面不少的大臣官眷甚至宫妃,都转过来看着她。 或许是想看,作为女儿亲耳听到母亲做出了丑事,她会是什么神情吧? 可恶,这么多人看着,她就不好施展瞳术了!! 小奶团气鼓鼓的捏紧小拳头。 一瞬间非常不爽这些八卦的男男女女。 这时,那齐中梁被吓得又是将头埋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 “回君上!草民是来揭发凌嫔的!凌嫔原本是先帝朝廷下的五品官沈大人家中的养女,十五岁时,在沈夫人的奔走下,与草民定了亲。 沈凌洛行事放浪,定亲后不久便和草民有了夫妻之实,但很快沈家因涉嫌追随谋逆的皇子党派,被抄家流放,这沈凌洛也被发卖不知去向,草民便当这亲事已然作罢。 谁曾想,她竟然混入了宫中,还爬上了帝君的龙床,可她明明已经是不清白之身,这不是给帝君戴绿帽子吗?!草民惶恐至极,这才主动前来认罪,只求帝君对草民网开一面啊!”云烈的脸色随着这齐中梁的话一寸寸沉了下来。 云幼芙清晰的看见,从她父君身上源源不断的溢出深重的煞气。 比之前看到的每一次都更加浓厚。 好像恨不得杀了所有听见这件秘事的人一般。 她挣了挣,想从太后身上挣脱下来,去父君身边安抚他。 可是,太后却收紧了臂弯,在她耳边嗓音略哑的说:“芙宝,别去惹你父君。” 太后最清楚不过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 在如此多的大臣面前,被一个神情猥琐的草民道出了他从前宠妃的秘事。 云烈此刻一定起了杀心。 说不定还会失去理智。 若是芙宝这时候去靠近云烈,说不定会被云烈失控之下直接掐死。 另外,太后心中也起了几分别的念想。 今日,她还十分犹豫,强行从沈凌洛手上要走芙宝究竟对不对。 可是,若是那个什么齐中梁真的能够证明沈凌洛隐瞒自己已非清白之身,骗了云烈爬上了嫔位。 那么今日,她一定会被抹杀在这里。 如此一来,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抚养没了母妃的芙宝。 而且,让芙宝亲眼看见是沈凌洛自己做错了事情。 她也不会怨怪太后让她们母女分离…… 太后抱紧小奶团。 眼神从一开始的气愤担忧,渐渐转为了一种幽幽的凉薄…… 就看看沈凌洛今日的造化吧。 第两百二十三章 沈凌洛也曾在晋陵? 齐中梁趴跪在地上恳求着云烈的宽恕。 云烈面沉如水的攥着一只金色的酒杯。 才终于抬起那双凉薄的凤眸,冷冷的盯着沈凌洛。 “凌嫔,滚过来。” 沈凌洛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云烈的面前。 下一瞬,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狠狠的扼住了沈凌洛的脖颈。 他眼底布上了盛怒的血丝,声音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你为何不解释?是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吗?” 众人都吓了一跳,一侧的秋嫔看热闹般支着下巴看着沈凌洛骤然因充血而涨红的面容。 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时,云幼芙再也坐不住了。 她在太后的怀里挣扎着,小奶音急切的喊着。 “父君!你不可以杀母妃吖!母妃一定是被她们陷害哒!!你要是杀了母妃、芙芙永远不会原谅你哒!!” 可惜,云烈这次已然怒的失去了理智。 只恶狠狠的斥道。 “闭嘴,否则孤将你一起杀了。” 太后连忙按紧了怀中死命挣扎的小家伙。 这时,沈凌洛却重重的咳了两声,用极为伤感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云烈一眼。 她忽的反问那地上的齐中梁。 “你说我早与你有夫妻之时,咳!敢问,是何时,在何地?” 她的嗓音沙哑却异常坚韧,云烈的目光也随即往地上的齐中梁看去。 齐中梁听她这么一问,顿了顿,眼底一转,立马答道。 “我与你定亲后第三个月!便两情相悦,做了那等事了!难道你不记得了凌洛?!” 这时,沈凌洛看向云烈,却意外的轻笑一声。 在底下伺候的花月见主子随时有可能被云烈掐死,早就慌得乱了阵脚。 听齐中梁这么说,连忙掰着指头算了算。 忽的大声反驳道:“齐中梁!你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我家娘娘是十五岁生辰之际与你定的亲,彼时是合康五十七年五月,那就是说,你咬定合康五十七年八月我家娘娘与你做了苟且之事了? 蠢货!合康五十七年八年月,我家娘娘老家晋陵有一姑祖母去世,娘娘早随着我家夫人去晋陵吊唁了!那时你在京城!要我家娘娘如何与你苟且。” 云烈清晰的捕捉到了晋陵二字。 深不见底的瞳眸猛地颤了颤。 合康五十七年九月……正是他被三皇兄派人刺杀的时辰。 而八月,沈凌洛也去了晋陵? 云烈倏然松了手,想到今日晚上他做的那些梦境,眼底层层涌动着惊涛骇浪。 沈凌洛终于得以呼吸,捂着脖子瘫坐在地。 而一旁的秋嫔也变了脸色。 合康五十七年九月,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生无法忘却的日子。 她也清楚的记得,这阵子发生了何事。 这齐中梁当真是个蠢货!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时日来攀咬?! 她面容阴晴不定的窥向沈凌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记得当年那件事的蛛丝马迹。 但沈凌洛只是闭着眼轻轻喘着气,没有看向任何人。 齐中梁也慌了。 他定亲则定亲了,哪里注意过沈凌洛的动向?! 情急之下他从怀中掏出一只手帕,急匆匆道:“那!那便是我记错了时日,总之沈凌洛与我苟且之事绝不会错!诺!这是她亲手给我绣的手绢!上面还有她为我写上的情诗呢!” 第两百二十四章 对母妃的亲子滤镜 此刻,云幼芙终于从太后的怀中挣脱。 小家伙先是扑到母亲身边, 确认她没有大碍后,便哒哒的跑到了齐中梁面前。 她一把扯过齐中梁手中的手帕,凝视片刻后,鹿眸滴溜一转,忽的高声喊道。 “父君!芙芙可以证明这个人说的是假话!泥等等窝!窝现在就去拿证据!” 说罢,小家伙便不管不顾的冲出坤宁宫,很快便没了踪影。 太后担心的对几个内监大喊:“还不去跟着?!摔着小帝姬了怎么办?!” 几个内监便也急急的冲了出去。 长乐宫离坤宁宫并不远,可是对三岁小孩的脚程来说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小家伙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着,小脸都累的绯红。 这时,她终于从宫道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黑衣少年。 “嘟嘟哥哥!!” 司千渡刚和太子调查妖道一事,从宫外回来。 见小家伙跑的仓促。 一把捉住了她的两侧咯吱窝,将她举了起来。 “跑这么快做什么?” 小奶团急的眼泪汪汪的。 “有人要陷害窝母妃,你快带我回长乐宫找证据吖!” 见小东西如此急迫,司千渡二话没说,将她夹在手臂之下便施展脚步往长乐宫奔去。 明明他的双脚仍在地面,却像施展了轻功似的。 很快便将云幼芙带到了地方。 云幼芙找出她记忆中的物件,又让司千渡将她带回坤宁宫。 这一来一回,竟然连半柱香的时辰都没用到。 小家伙从司千渡的身上下来,捧着一大坨明黄色的布料向云烈奔去。 “父君!!这就是证据!!你快看吖!” 云烈接过那明黄的布料展开,这才发现此物竟是一套寝衣。 在寝衣的胸口,赫然绣着二龙戏珠的图样。 说是二龙戏珠,但绣工无比粗糙,倒是更像两条歪歪扭扭的金蛇。 云烈眼底微动,沉声问沈凌洛:“这是何物?” 沈凌洛也很诧异,女儿竟然知道她偷偷给云烈做的寝衣放在哪里? 只是,这套寝衣绣工实在拙劣,再加上云烈今日二话没说就对她狠厉发问。 沈凌洛心头一更,别过头竟说:“臣妾不知道。” 听了这话,小奶团急的直跳。 “母妃!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不是你亲手做给父君的寝衣么?你还给芙芙也做了一件粉色的吖!芙芙看到你把它藏到床头,难道不是想找机会送给父君吗?” 被女儿接了老底,沈凌洛真是哭笑不得。 她无奈的想。 芙儿啊,你究竟知不知道。 当你被爱的人冤枉的时候,你是并不想叫他知道你曾想过对他好些的。 可是小家伙才听不到母亲心底的叹息,她踮起脚将方才齐中梁手中的帕子也递给云烈,然后非常笃定的说:“这个帕子的绣工跟我母妃的才不一样!这个帕子绣的太平凡了!根本没有我母妃绣的可爱!父君!这个人在撒谎!他想陷害芙芙的母妃!” 云烈仔细查看过两件物品的绣工。 果然天差地别。 太后也急忙接过这两件织物观察,最后无奈的笑出声:“芙儿,你对你母妃真是……” 这手帕叫平凡??? 你母妃的绣工叫可爱??? 第两百二十五章 你可有话要辨 总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两件绣品中,手绢精致却平常,像是在街市上买的。 寝衣却粗陋不堪,上面还有一些细微的血迹。 一看就是不善女红之人尽力制作的。 太后再对比了云幼芙袖口下的粉色里衣,终究确定的对云烈说道:“帝烈,哀家可以确定,这两件绣品绝不是出自同一个人,试问一个善于女红的母亲给女儿做衣裳时,会故意做的粗糙笨拙吗?所以,这齐中梁拿出的这绣工精美的手绢,绝对不是出自凌嫔之手。” 云烈俊美的面容顿时变得阴冷无比。 声线幽冷的看着地上的齐中梁和琪嫔。 “好大的胆子,竟然欺骗到孤的头上。” 齐中梁早吓得瑟瑟发抖,含糊不清的说:“不是的,错了,错了,我拿错了,沈凌洛送我的手帕一定还在家中未曾带上……” 琪嫔也没想到,这凌嫔看着对帝烈不冷不热的,私底下竟然在悄悄给他做寝衣?! 好深的心机! 她有些心虚的看了座上的秋妃一眼,咬咬牙跪到了云烈的面前。 “君上!齐中梁与凌嫔的婚事早在几年前,东西收错了也是有的,不如宽限他一日,明日让他将真正的证物带上……” 这时,花月没好气的骂道:“我家娘娘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陷害于她?当年娘娘同这蠢物定亲后,一直恪守女训,从不曾私下见过,我这个贴身丫鬟不比你们清楚?! 而且,娘娘家道败落后,这厮立马就找了当初的媒人与我家娘娘退亲!连定礼都和我们算的清清楚楚,生怕被我们家老爷连累,既然如此,若真有什么定情信物,这厮不早就扔了!琪嫔,你说这人跟我家娘娘有染,你拿出证据来呀!!” 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琪嫔和齐中梁还是不知悔改。 琪嫔忽的愤愤看着齐中梁说。 “你不是同本宫说,沈凌洛回晋陵奔丧时,曾与你约好一路,你瞒着所有人跟着她们家的车马到了晋陵,与她厮混了好些日子,你这些怎么不说。” 齐中梁得了提示,立刻附和道:“对对对!方才我是为了给沈凌洛留下最后一点颜面,才没有将事情的细节说出,事已至此,我便也顾不得了,君上,事情正是如此呀!” 上座的秋妃被这两个人气的眉心直跳。 怎么又绕回晋陵的事了? 她惴惴不安的看了云烈一眼,巴不得现在就两杯毒酒将下面那两个废物一起毒死。 果然,云烈有了方才信物的事情,对他们的话带上了几分怀疑。 他面色终于有所缓和,但还是辩不明情绪的问沈凌洛。 “凌嫔,你可有话要辨?” 他明明看见了自己亲手给他做的寝衣,这也证明了齐中梁在信物上对她的诬陷。 可是云烈竟然还是不相信他,还要她去同这两个居心不轨的人分辨。 沈凌洛冷笑一声,反问云烈。 “臣妾想问君上,大熵律法给人定罪,是否需要证人证物?他们一没有证人,二没有证物,便不能证明臣妾做了任何事,为何臣妾要辨?” 第两百二十六章 留个全尸 这时,琪嫔立刻大声道。 “谁说我没有证人,齐中梁不就是证人吗?” 沈凌洛从地上站起身,白皙的脖颈上还带着云烈方才留下的绯色的手指印。 她轻蔑的问:“他也算证人?那是不是只要我买通这宫里百八十个男子,什么证据也没有就说你琪嫔与他们不清不白,你就真的跟他们有染了?” 沈凌洛清冷的面容此刻覆上了一层寒霜,与她回宫时从佛寺沾染的那身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不同。 她平静的眼底,此刻终于有了波澜。 是恨,是悲,是失望。 她终于发现,她想要的岁月静好,在这深宫里原来是这么难的事情。 她一心爱着的这个人,也根本配不上她的爱。 所以,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容,不会再让,不会再得过且过任人欺凌! 云烈见到这般的沈凌洛,眼底闪过一瞬的讶然。 沈凌洛卑微的呆在他的身边太久了。 所有人都只记得她是从卑贱的舞姬被宠幸成为如今的凌嫔的。 可是没人记得,再很久以前,她也曾是深闺娇养的大小姐。 也有着自己的倔强和骄傲。 云烈动摇了。 看着她脖颈间被他盛怒留下的痕迹,男人第一次感觉到心乱如麻。 他从护卫身上抽出佩剑,快步走到齐中梁面前。 将剑架在了齐中梁的脖颈上。 “拿不出证据,便是攀咬宫妃,孤会将你剥皮抽骨,碎尸万段,但,若你说出背后指使之人……” 云烈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却让齐中梁在其中隐隐觉出了希望。 他连忙痛哭流涕的护着自己的脖子,诚惶诚恐的和盘托出。 “君上饶命!这一切都是琪嫔娘娘指使的呀!小人的父亲在您即位后也因能力不足而被罢了官,小人又嗜赌成性,几年间便将家产通通败落了, 祺嫔娘娘不知为何找到了小人,答应小人若是愿意和她一起诬陷凌嫔娘娘,便一定保证小人的性命无虞,还承诺给小人一大笔银子!在京中购下一座大宅子! 是小人鬼迷心窍,竟然真的同意了她的诡计!请君上开恩,饶我一命吧!” 云烈冷冷一笑。 抬剑一把刺入这齐中梁的口中,剑尖直从他的口腔插入,又从他的后脖颈子穿出。 齐中梁只喉中含糊不清的发出了两声“咯咳”的声音。 鲜血一瞬间从嘴里,脖颈涌出。 从他的下巴开始,鲜血便将他的前胸后背都染透了。 他眼底惊惶又痛苦的看着云烈,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交代了还是会死。 云烈浑身充斥着嗜血的气场,他抽出剑,眼底闪烁着残酷而又冷冽的杀意。 “不说,将你碎尸万段,说了,孤给你留一个全尸。” 这就是暴君。 不容任何欺瞒与挑衅。 若有人在他面前以身试法。 全尸便已是最好的结局。 * 护卫们七手八脚的抬走已经死透的齐中梁。 但他留下的血迹,还是晕染了坤宁宫的一大片砖地。 周围用膳的命妇们甚至已经有人在偷偷干呕。 更多的人,面带忌惮和恐惧的看着云烈。 更加告诫自己不要在这个暴君面前行差踏错一步。 ------题外话------ 宝子们,天天加班,今天的两章真的尽力了…… 第两百二十七章 不想一辈子当宫女 这时,大殿内忽然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 琪嫔伏在地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云烈又将染血的剑尖对准了她。 “不要以为你装疯卖傻孤就会放过你,琪嫔,你为何要陷害宫妃?” 琪嫔半撑起身子。 痴痴的笑着看了看四周。 她的目光在秋妃的脸上尤其停留了片刻。 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到了坤宁宫金光闪闪的琉璃瓦上。 “没有为什么,我嫉妒她罢了。我同她一样是卑贱出身,我生的是皇子,她生的不过是个帝姬,我对帝君和高位嫔妃谨小慎微百般奉承,她却多次和帝君对着干。 所以凭什么?凭什么她一步步平步青云?凭什么她能被帝君放在心上,凭什么她的女儿都比我的儿子有用?!凭什么宫里的宫人看她和十帝姬都是尊重有加,看我和九皇子却是一百个看不起?! 我不服,不甘,就想把她拉下泥潭,只要她比我过的惨,我心里就好过了!” 琪嫔的这场疯癫之言一出,秋嫔立刻拍着桌子道。 “来人!还不杀了这个善妒的女人!别脏了帝君的手!” 有护卫跃跃欲试上前,琪嫔眼底渗出一滴眼泪,笑着说:“不用了,我一辈子唯唯诺诺,今日就勇敢一次,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说罢,她便双眼一闭,朝着云烈的剑狠狠撞去。 剑尖深深的刺进胸膛,琪嫔倒在地上,看着坤宁宫的一方天,口中血流不止。 这时,她听到四周有人议论。 “其实听起来,这琪嫔也挺可怜的,跟凌嫔境遇相同,结局却全然不同。” “唉,你懂什么?她才不可怜呢,凌嫔之前虽是舞姬,但跟君上月下相逢,乃是两情相悦,这琪嫔却本是已故的齐嫔孙心语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叫吴文琪。 说起来,这先齐嫔还是老太医令之女,却因病去世,齐嫔去世第三天,芳菲殿里的白布还没摘呢!吴文琪便起了取而代之之心,偷了齐嫔私藏的春药,下给了君上,这才得了腹中的九皇子,也混到了现在芳菲殿主位的位置。 可当年要不是太后为着孙儿拦着,君上早就把这母子俩都杀了,自那以后,你看君上可曾看过她一眼?如此大胆设计君上,当然百般谨小慎微迎合奉承也无用呢,君上可巴不得永远见不到她!” 琪嫔倒在地上,虽然已经没有力气说话,意识却越来越分明。 是啊,那个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她不自量力,设计爬上了龙床。 是她想往上爬,巴结着秋妃。 是她愤愤儿子没能给自己固宠,所以对他漠不关心。 可是,她只是不想一辈子当一个小宫女而已,这有什么错? 她只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有朝一日也变成满身光鲜,宠爱万千的娘娘啊。 那两个命妇的讨论还在继续着。 “唉,说来说去,还是九皇子最可怜了,竟然摊上这么一个母妃,你说她图什么呢?陷害了凌嫔她自己的地位也提升不了,会不会是后面……还有人在指使她呀?” 第两百二十八章 你应当能过的更好吧 这命妇的声线说到后面放缓了些。 同她对话的那人说:“不可能,若真有人指使她,琪嫔反正说不说都是死,她为何不说?反正她也不在乎她那个儿子……” 那些纷纷杂杂的对话在琪嫔的耳边越发模糊。 琪嫔意识混沌的闭着眼,只听到她们说起九皇子三个字。 九皇子? 九皇子今日被她锁在芳菲殿里,不会来了。 可是,在这生命的弥留之际,吴文琪忽然好像再看一眼这个自己自生下他后就再也没能养在身边的儿子。 煜儿,我的确不是一个好母妃。 可是做到了芳菲殿的主位,与我曾经的主子一样。 其实母妃已经满足了。 听说秋妃娘娘待五皇子腿伤好了,就会给五皇子延请各路文武名师授课。 我是没有那个本事的。 可要是我再巴结巴结她,她是不是能愿意让你跟着五皇子一起学? 你若是好好巴结着五皇子,又何愁平日里看不到你的父君呢。 母妃说出秋妃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为什么不说出来,让这个压着我这么久的女人一起下地狱呢? 因为母妃和她说好了。 若是事情败露,她会向帝君请求替我抚养你。 若是换一个更能干的母妃,你应当…… 能过的更好吧。 琪嫔断了气,很快也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拖出了坤宁宫。 太后满脸晦气的看着地上的鲜血,手中不知何时又把云幼芙抓回身前,还自云烈杀齐中梁起,就捂住了小家伙的眼。 沈凌洛看见太后对云幼芙下意识的动作,心里百般滋味纷复。 她十分感谢太后的厚爱,可是,自己的孩子,还是要自己养。 这场赏菊宴她是吃不下去了,她要带芙儿回宫。 沈凌洛走向云烈,忽然行了一个大礼跪拜在地上。 她的嗓音清冷通透,却也带着陌生和疏离。 “请问君上,臣妾的罪还治吗?若是没有别的人还要告发臣妾,臣妾就带十帝姬回宫了。” 云烈喉中一噎。 想去拉她,手却又僵在半空。 齐中梁对她的清白构陷,他盛怒。 得知他当年在晋陵受伤的时候她也在晋陵,他震惊。 看到她笨拙的扎了不知多少次手指才为他做出的那一件寝衣,他动容。 但此时此刻,沈凌洛在这一切后用那种冰冷失望的语气同他说话时,他却不知道应当是什么样的心情。 沉默良久。 他朝着她摆摆手:“你带十帝姬回去吧。” 言毕,他又看向不远处的秋妃:“含秋,孤今日被搅了兴致,不想用宴了,你陪孤回承乾殿坐一坐。” 秋妃面色一松,连忙起身,体贴道。 “那臣妾让人提前在宫里温好吃食,若待会儿君上饿了,还能再吃一点。” 云烈点点头,和冯含秋并肩离去。 路过沈凌洛时,冯含秋眼底除了厌恶之外,倒也多了几分欣慰。 方才如此紧急的情况,沈凌洛也没有说出在晋陵救下云烈的事情。 可见她要么已经不记得了,要么根本不知道她救下的人就是云烈。 今日一事,她短期内不能对沈凌洛再动手。 如此一来,她倒也不用那么忧惧沈凌洛会突然抢走她的一切了。 第两百二十九章 从今日起,你便是凌妃 云烈带着秋妃离开后。 沈凌洛起身走到太后面前,看着她怀中的小奶团。 “太后娘娘,臣妾现下身体不适,芙儿应当也受了惊吓,请您恩准臣妾带着十帝姬回宫。” 太后抱着怀中的小奶团,看着眼下被搅得一塌糊涂的宫宴。 暗暗叹了口气。 沈凌洛现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今日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要抚养十帝姬的事情了。 宴席上,看热闹的众人们都有意无意的看着太后和沈凌洛的方向。 太后忽然沉声道:“凌嫔,今日哀家本来是想嘉奖你的,但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等事,罢了,还好真相大白,你也不要太过伤心,哀家今日的旨意仍然作数,从今日起,你便是凌妃了!” 沈凌洛面色一凝,一时间有些防备的看向太后。 便听太后别来了目光,似是有些遗憾的说道:“今日你受了委屈,想必也需要自己静一静,哀家就帮你带十帝姬一天吧!明日一早,哀家一定将女儿原封不动的给你送回来。” 沈凌洛终于明白太后今日算是放弃了。 略深吸一口气后,又看向地面上的血迹。 “可是……” 这里满地的血迹,还有方才发生的事情。 她并不想让芙儿久留。 太后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哀家也乏了,会带十帝姬去前殿,你且回去吧。” 沈凌洛再不能推辞,便只能点点头,带着花月往后殿的宫门走去。 只是,路过某处案桌时,沈凌洛忽然顿住脚步,定定的看向桌后的男人。 “臣妾似乎与兄长已有三年未见了,不知可否请兄长去往长乐宫一叙?” 翠微宫。 秋妃温柔的替云烈解下了外袍,口中有些不忿道。 “这琪嫔也真是,好好的的赏菊宴被她搅得乌烟瘴气,帝君和太后的好兴致也被她搅没了!” 云烈深邃的凤眸微垂,任由她的手在自己的肩上轻捏着。 男人开口,语气平常的问了一句。 “五皇子今日为何没去赴宴?” 秋妃的手指微微一顿,笑着说道:“君上也知道,威儿的腿伤了,臣妾本就不许他到处跑动,于是今日便将他留在了翠微宫。” 云烈微微闭了闭眼。 看起来似乎是在享受她按摩的力道。 良久后,男人口中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九皇子今日也没来赴宴,看来,再狠心的女人,也是放不下自己的孩儿的。” 即便云烈一副随意慵懒的模样。 但出了今日的事情,秋妃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她在云烈的身后。 看着男人微微低垂的后脑。 琢磨着他真正的用意。 他先是提起了五皇子没有去赴宴,又提起琪嫔的儿子也没去赴宴。 再加上放不下孩儿这句话,分明就是在说。 琪嫔是知道今日的赏菊宴不会太平,所以故意没带上自己的孩子。 而话里话外,又像在暗指,她也是一样的意思。 秋嫔咬着唇,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随即,她面色哀婉的靠在云烈的肩头,哀婉的问:“君上是怀疑,今日之事,是臣妾与琪嫔的合谋吗?” 第两百三十章 臣妾想抚养九皇子 云烈没有否认,反问她。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秋妃叹了口气说道:“因为,臣妾向来与琪嫔交好,且与沈凌洛不睦已久,君上会这样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臣妾自知平日里恃宠而骄了些,可是,也绝不会做出这样构陷沈凌洛的事情。 君上您想想,当年在晋陵,臣妾与君上素不相识,都会对重伤的君上起了恻隐之心,想要救您一命,又怎会蓄意陷害他人呢。” 云烈冷淡的笑了笑。 “原来你知道自己恃宠而骄?有时候你做的一些事情,若非是当年在晋陵救了孤,孤可能早就将你杀了。” 秋妃面色一白,立刻泪水涌眼眶,哭哭啼啼的说。 “君上也知道臣妾出身乡野,平日若不硬气些,别说是宫妃了,就连宫女也未必看的起我,可是臣妾的善良心软也是真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说到这里,臣妾便不得不再向您提一件大不敬的事情,若是君上朕受不了臣妾了,就把臣妾也一并杀了吧?” 她这样说起来,倒是勾起了云烈的几分兴趣。 “何事?” 秋妃立刻故作正直道:“君上也知道旧日臣妾与琪嫔交好,其实,臣妾是看她胆小怯懦,想帮帮她,便才一直与她姐妹般相扶相持着。 没想到,今日她却因嫉恨陷害了凌嫔!臣妾对她是又怒又叹,如今,她也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可九皇子却也成了个没娘疼的可怜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臣妾为着昔日与她的几分姐妹情谊,想斗胆请求君上,将九皇子放到我的膝下抚养吧!” 云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转身过去看向泪水涟涟的秋妃。 她哭的真切,倒是让云烈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说实话,他之所以提出要来秋妃处小坐,就是心底对琪嫔一事尚有怀疑。 想试探冯含秋是否会在他的面前露出马脚。 可是,冯含秋不仅大大方方承认了同琪嫔交好和厌恶凌嫔的事情。 而且还在他正怀疑她与琪嫔是否有所勾结的时候。 她还冒着被他误解的风险,要替琪嫔抚养孩子? 这究竟是真的内心坦荡的心善之举。 还是这个乡野而来的秋嫔太会装了? 云烈一时竟无法看清。 其实,他还想问问冯含秋,当年在晋陵救了他的,真的是她吗? 随即,他又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是做了几日被沈凌洛救下的梦,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沈凌洛今日都被人构陷成那样的程度,都没有说出救过他的话来免除一死。 他又何必将冯含秋的功劳安在她的身上。 此话若是问出,恐怕反而伤了秋妃。 云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秋妃如此坦荡,那此事便也能搁下了。 想来,当初救下他的那个纯善的女子,确实也不会与琪嫔如此龌龊勾结。 云烈想起沈凌洛今日给他做的那件寝衣还落在了坤宁宫,忽的从榻上站了起来。 “九皇子的事,孤依你,孤还有政事要办,就不在你这里久留了。” 第两百三十一章 是兄长对不起你 “多谢君上。“ 待云烈走后,秋妃脸上刚刚挂起的虚伪面具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的脸,眼睛里充满愤怒的火焰。 她狠狠的将榻边的花瓶摔碎。 “沈凌洛,你等着瞧!我们之间来日方长!“ 长乐宫。 沈凌洛为沈谦亲手斟上了一杯茶。 “兄长,算起来,我们已有三年未见了。” 她的嗓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疏离。 沈谦面色有些不自然,接过茶抿了一口,缓声道:“没想到凌妃娘娘,还能回到宫中,如今日子也算过的风生水起,兄长……自然不敢叨扰。” 沈凌洛看着他心虚的面容,再没了从前那般的优柔寡断。 她直直的看着沈谦,开门见山的问。 “兄长不敢叨扰我,却敢告诉琪嫔与我从前订婚之人,又在那人出现污蔑我时,在下座不发一言?” 沈谦连忙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告诉琪嫔!我只是一次醉酒过后,随口说给了一个酒楼掌柜罢了,只是没想到,那掌柜竟然与琪嫔有牵连。” “所以我被污蔑之时,兄长为何不站出来证明我的清白?”沈凌洛忽的站了起来,满眼不甘的看着自己的兄长。 她一双美目里闪烁着点点泪光,全然没有了他们儿时一起嬉闹玩耍时,那种满眼的信赖。 沈谦看着眼前的妹妹,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愧疚的痛楚。 “都是兄长的错……但凌洛,你知道的啊!你大嫂被君上处死,一片片的割下了肉,将她入葬的时候,我只能葬下不剩多少血肉的尸骨! 她那副模样,就算我是上过战场的人,看到仍会不寒而栗,连着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被君上问话的时候,我以为我也活不成了啊凌洛!家中两个孩子没了母亲,时不时就哭闹,我心中恐惧惊惶却不敢告诉任何人,这才会去酒楼买醉啊!” 沈凌洛听到这里,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是啊,我被罚佛音寺悔过,兄长和嫂嫂便认为我再无出头之日,便谋划了将我秘密送给蒙将军为妾,谁知这件事竟被帝君亲自发现了,嫂嫂惨死,兄长当然既惊惶,却又无人敢说了。” 沈谦嗫嚅片刻,也懊悔的低下了头。 在娶了沈凌洛的大嫂之前,他们兄妹俩的相处其实也还算融洽。 可偏偏他娶了个惹事精啊!! 她成日的算计着在宫里做贵人的妹妹,而那些话说多了,沈谦也竟然渐渐也觉得那些像水蛭一样吸妹妹血的话有几分道理。 这才铸成了如今的大错。 眼下,有了这样的前科,他不仅前程也算毁了,还要日日在帝君面前谨小慎微。 生怕帝君哪日再想起那件事情,便会一时兴起杀了他。 崩溃之下,沈谦当即跪在了沈凌洛的面前。 “妹妹,是兄长对不起你,是兄长鬼迷心窍,这件事情败露后,我每天活的惶惶不可终日,就像随时都有一把剑悬在头顶一般,凌洛,兄长都是被你大嫂挑拨的,兄长还是你的兄长啊!你忘了咱们的母亲,临终之前,叫咱们一定要相扶相帮吗?” 第两百三十二章 相扶相帮 “相扶相帮?”沈凌洛一步步走到沈谦面前,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是啊,母亲父亲与我并无血缘,却将我像正经的女儿一样养大,我当然记得母亲的教诲。 所以我才会在得到盛宠之后,就立刻恳求君上,将你从以命搏杀的流放之兵变为了五品临安将军的,但兄长你却是如此扶我帮我的,今日又一次,差点要了我的命。” 沈谦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哭着向她道歉。 “凌洛!对不起!对不起,兄长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兄长吧!兄长以后再不会这么愚蠢被人利用了!” 沈凌洛闭了闭眼,一滴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 “母亲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这一生都是欠沈家的,可是,兄长你再怎么做,也不该危及我的清白名誉。 你可知道,芙儿自出生三年没有母亲陪伴,若是今日我真的以秽乱宫闱的名声被处置,芙儿就算不被怀疑血脉而处死,也会在这深宫里永远抬不起头。 我沈凌洛是欠你们的,可我的女儿不欠!若你再有一次连累芙儿,哪怕九泉之下让母亲伤心,我也绝不会放过你的,兄长。” 沈谦看着妹妹失望决绝的神情,一时有些慌了。 他们们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沈凌洛自幼感念母亲对她的恩情,一直是对他这个哥哥敬重有加的。 他现在的确因为佛音寺那件错事,暂时不能受到君上的待见。 可他这个妹妹,是有能耐的啊! 哪怕出宫三年,也能重新回到宫中,三个月内连升了两级,从贵人跳到了妃位。 只要妹妹还愿意帮他,他一定可以重新获得君上的信赖的! 于是他跪行两步,开口望着沈凌洛哭道:“凌洛,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兄长这次真的是无心之失,绝对不会再犯了,你原谅兄长好不好,现下没有了你大嫂那个搅事精,我们一定能像从前一样相处的!我们还是一家人,你帮帮哥哥,在君上面前说说好话,给我一些出去打仗的机会,若我真能挣一些一些功名回来,不也可以反过来成为你和十帝姬的靠山吗?“ 沈凌洛听到沈谦的话,心里更加难受。 她何尝不知道兄长其实并无害他之心,一切都是嫂嫂日日挑拨。 否则云烈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沈凌洛想到悉心养育自己的沈母,一股哀伤袭上心头。 她自然也是想和兄长好好做家人的,就当是报答母亲的恩情,便再信他一次吧。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硬着心肠说。 “我从来无意和兄长反目成仇,总之我说过,只要不伤害芙儿,我还是会为着母亲承认你这个哥哥,但是你也记住,我现下虽至妃位,但并不受宠,兄长的前程,我会试着想想法子,但你也不要完全将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沈谦得了这句话便放心了一半。 感激涕零的连声说着好。 前程升不升迁的也不重要,只要不随时担心着自己被云烈杀掉就好。 只要妹妹原谅他了,便一定会竭尽全力保着他的! 总不会有妹妹在宫中做嫔妃,哥哥却被杀的道理。 第两百三十三章 感觉比帝烈还忙 坤宁宫。 太后和云烈离席后不久。 前来赴宴的官员及家眷在皇后的主持下吃完宴席,也陆陆续续离宫去了。 小奶团陪着太后呆了好一会儿。 见她满面愁容,便抬起小手摸着她的脸安慰道。 “皇奶奶不要不开心啦,芙芙以后常来看你好不好?” 太后听到小家伙软糯的童音,顿时心下宽慰了些。 想到至少他们祖孙都在宫中,想见也是时常能见的,便慈爱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那芙宝可要说话算数,不可以骗皇奶奶。” 小奶团笑嘻嘻的点头。 “芙芙不会哒。” 祖孙俩正说这话。 忽然敬嬷嬷上来禀告。 “太后娘娘,司小侍卫求见。” 云幼芙讶异的睁大了眼睛。 哎呀,她方才担忧母亲太过心急,都忘了带她回去找证据的嘟嘟哥哥了。 “快让嘟嘟哥哥进来叭!”小家伙有几分心虚的说。 敬嬷嬷抬眼看向太后,太后也点了点头。 司千渡这才被请了进来。 “司小侍卫有何事?”太后蹙着眉头问。 她还想多享受一下和孙女独处的时光呢。 司千渡面容沉静的回答道:“太子殿下托我来请十帝姬一趟。” “一定是那个妖道的事情查的有眉目啦!”小奶团猛地从榻上溜下来就要牵着司千渡往外跑。 太后猝不及防的在她身后喊:“芙宝!” 云幼芙乍然顿住脚步,对太后挥挥手道。 “皇奶奶,芙芙会记得答应你的事情哒~不要担心喔!” 说罢,小家伙风一样的拉着司千渡跑了出去。 太后无奈的看着孙女远去的背影,叹息道:“唉,哀家的芙宝小小年纪的,怎么感觉比帝烈还忙?” 司千渡跟着小奶团走了一段路程,小奶团停了下来,回过头对司千渡咧嘴一笑。 “嘟嘟哥哥,你和太子哥哥从宫外回来累不累吖。” 司千渡看着小奶包讨好的小脸,略略挑眉,蹲下身掐了掐她软软的小脸蛋。 “现在记起问我如何了?帮你母妃找完证据,就被你抛之脑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少年精致的眉眼是严肃的,语气却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哀怨。 小奶团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随即伸出两只小肉爪子拍了拍司千渡的肩膀。 “芙宝没有忘记嘟嘟哥哥哒,喏!芙宝送宴席上偷偷藏了两块小奶糕,全都是留给嘟嘟哥哥吃哒。“ 小家伙捧着奶糕递给司千渡,一双鹿眸却眼巴巴的,还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这两块奶糕其实是她留给自己哒。 不过为了哄好嘟嘟哥哥,只能忍忍啦呜呜。 司千渡见她嘴馋却忍着的模样,嘴角不经意的勾了勾,随即若无其事的接过小奶团手中其中一块奶糕,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吗?“小家伙馋舔的了舔唇角。 “不好吃。“司千渡面无表情的将咬了一口的奶糕塞回小家伙手里。“你自己留着吃吧。” 小家伙立马兴奋的接住。 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不爱吃好吖~不爱吃这些就都是芙芙的啦! 不过,她怎么记得嘟嘟哥哥之前是很喜欢吃这些甜食的呢? 第两百三十四章 妖道佛牌案 说话间,两人到了东宫。 云景朔已经在殿内等了许久。 见云幼芙终于来了,他眼前一亮。 “十妹妹!你终于来了。“ 云景朔迎上前,牵着小奶团的手坐在他的旁边,云幼芙看着他俊俏的侧脸此刻眉头紧蹙,疑惑的问道! “太子哥哥,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太子犹豫的看向找了把太师椅随意坐下的司千渡。 对方目光在他牵着小奶团的手上停了片刻,端起茶漫不经心的喝了起来,一点没有要替他回答的意思。 太子只得自己组织语言解释道:“那妖道实在不简单,我用你的小纸人每每找过去的时候,他就会提前转移地方,最后一次,他竟然直接把那枚嵌着婴灵骨灰的佛牌扔了!而且,我们每找到一个地方,都会发现离奇死亡的尸体,身上无一处伤痕,也无中毒迹象,但就是死了,恐怕正是那妖道所为!“ 小奶团点点头,认真的思索起来:“这样吖……“ 云景朔见小家伙小大人般一本正经的样子,顿时觉得心安许多。 十妹妹小小年纪听到这样的事情还能如此沉稳,真是可靠,不愧是他的神仙十妹妹…… 心里的彩虹屁还没吹完。 小奶团便扬起小脸,奶呼呼的问一旁淡定喝茶的黑衣少年:“他们连芙芙的小纸人都可以避开,还用佛牌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这个道士背后一定不简单,嘟嘟哥哥你觉得是肿么回事吖?” 司千渡这才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 “很显然,上次我们遇到的道士并没有这么强的法力,所以很可能他的身后有法力更高超者操控。而那些丧命之人之所以身上毫发无损,恐怕便是被吸取了灵魂而死。 但用灵魂做佛牌需要骨灰,那些死者的尸体却完好无损,这只能说明,妖道等人骗取人的灵魂可能并不是要做佛牌,而是要给什么吸食灵魂的东西做养分。” 司千渡这话一出,小家伙立刻想到了蜚。 蜚以恶人灵魂为食。 难道,那个道士背后的人,得到了蜚的骸骨吗? 她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 “窝明天要跟你们一起去查案!窝一定要抓到那个道士问个清楚!” 太子诧异她怎么忽然这么激动。 司千渡的眸子却深了深,面上倒是不置可否。 “我还是不赞同。“云景朔想了想,担忧的拒绝道。“十妹妹你虽然有法力,但你毕竟是一个小姑娘,万一那妖道身后是什么力量恐怖的怪物,你会有危险。“ 小家伙撅起了小嘴巴。“太子哥哥,芙芙不怕的!就让窝去叭!现下那道士扔掉了我们手上那只婴灵的佛牌,你们想找到他都很难了,不能再让无辜的人被他们害死了吖!“ 司千渡微微抬眼,看着小家伙的确十分在意的样子,忽然开口:“我带你去。” 云景朔其实也有些被说动了,可又他说什么也不愿拿十妹妹冒险。 见司千渡竟然要答应她,云景朔无奈的劝阻。 “司小侍卫,我知道我十妹妹很可爱,但你也不能什么都由着她呀,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第两百三十五章 九皇子,不好了 司千渡冷漠的脸上一脸平静:“她不会受伤。” “你怎么能这么笃定?” “因为我不会让她受伤。”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地说。 小奶团听到这里也附和的点着头。 “对哒对哒。” 芙芙死掉嘟嘟哥哥也会被项圈绞死哒,所以嘟嘟哥哥一定会保护好她。 云景朔争不过两人,仍是忧心忡忡的说:“此事还牵扯夭国,十妹妹,你真的还是乖乖呆在宫里比较好。“ “不行!“小奶娃坚决反驳他,“太子哥哥,芙芙也很厉害。芙芙不怕危险哒!“ 云景朔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最后无奈妥协。 “罢了,那我再向父君多要些人手吧。” 芳菲殿。 云景煜独自用完午膳,便在书房温书。 不知为何,他今日总觉得心神不宁,想起今日的赏菊宴,他又悠悠叹了口气。 自从下定决心变强,不要成为十妹妹最无用的兄长后。 他感觉自己已有许久没有见过十妹妹了。 其实今日的赏菊宴,他原是想去的。 哪怕在宴席中,远远的看一眼十妹妹也好。 可是,他的母妃吴文琪今日却异常冷漠的将他留在了宫中。 还告诉他。 “看看你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去了赏菊宴也入不了太后和帝君的眼,还不好好留在宫里温书?” 说完,母妃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便独自赴宴去了。 云景朔想着母妃的话,又是叹了口气。 母妃自从晋为嫔位后,他便被接回了芳菲殿,和母亲同住。 其实,能够被养在自己的母妃身边,日子总要比皇子所好上许多。 宫里只有母妃和他时,母妃也并非处处都要斥责他,相反,琪嫔十分关心他的饮食起居,只是对他的无能总是哀怨不已。 他自己是怎么来的,母妃为何不受宠。 这些事情,云景煜在皇子所的时候,其实也是有所耳闻的。 作为母妃给父君下药才生下来的孩子。 云景煜觉得,他和母妃能有今日的好日子,已是十分难得了。 很多次她都想劝郁郁不得志的吴文琪,看开些,不要同别的娘娘和皇子比,他们母子二人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可是害怕母妃反而怒他不思进取。 云景煜便只能作罢。 要不?晚些时辰母妃回来。 他再去找她说说吧? 不为别的,他只是想让母妃开心一些而已。 尽管他从小就被抱去了皇子所,琪嫔也并不常去探望他。 但毕竟母子连心。 他终归是希望母妃能好好的。 正这样想着。 他的贴身太监小福子却忽然哭哭啼啼的冲进了书房,着急忙慌的对他说。 “九……九皇子!不好啦!” 云景煜搁下笔。 “小福子,怎么了?” 小福子眼眶红红的,似是十分犹豫的样子,憋了半天,才说道。 “秋妃娘娘来了!” 云景煜眉头也皱了皱,不过很快安抚小福子道。 “别怕,母妃与秋妃娘娘交好,她也许是来找母妃的,秋妃娘娘虽脾气不大好,但只要我没有惹到五皇兄,想必她也不会为难我。” 第两百三十六章 收拾收拾东西,同我走吧 小福子听到这里再也绷不住了。 哭着跪在云景煜面前。 “九皇子,奴才听说……听说琪嫔娘娘在宫宴上陷害凌妃娘娘的清白!现下,已经被君上处死了。” 云景煜小小的身体猛地僵住。 还来不及想十妹妹的母妃怎么从凌嫔娘娘变成了凌妃娘娘。 母妃被处死的消息就在他的脑中惊雷一般的炸开了。 云景煜嗫嚅片刻,不敢置信的重复着。 “你说什么……我母妃,我母妃死了?” 可是她出门前才同他说过话,敕令他好好温书。 她怎么会去陷害凌妃娘娘呢…… 怎么会死呢? 小福子见自己的小主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哭着劝他。 “九皇子,您节哀呀,咱们还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话音刚落。 就听见一道高傲的女声。 “本宫便是为此事来的。” 云景煜呆呆的抬起头,两只眼睛红通通的看着一身华贵宫装的秋妃出现在书房门口,连请安都忘记了。 “秋妃娘娘……我母妃怎么会……” 秋妃看着他一副不成气候的样子,倒是比往常更有耐心的回答道。 “你母妃陷害沈凌洛不成,被君上处死,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本宫从前也算和她交好,你如今没了母亲,本宫已经请求君上将你带去翠微宫抚养了,收拾收拾东西,同我走吧。” 之后的事情,云景煜便记得不太分明了。 只记得小福子配合着秋妃娘娘带来的小太监们去了他的卧房收拾东西。 而他自己,则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面无表情的跟在了秋妃的身后。 他与母亲为数不多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 云景煜抬头望向秋妃高傲的背影,却想起了母妃从前在她面前卑躬屈膝,谨小慎微的样子。 为什么? 凌妃娘娘与母妃并无过节,凌妃娘娘无论身份高低,也都不会影响母妃的位份。 为什么,向来高傲的秋妃娘娘会提出要抚养他这个软弱无能的皇子? 他想起宫人有时私下议论的,秋妃娘娘与凌妃娘娘不睦的事情,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想…… 会不会……母妃只是秋妃娘娘,用来除掉凌妃娘娘的工具而已。 会不会……母妃只是秋妃的替死鬼, 云景煜就这样想着。 不知不觉便随着秋妃进了翠微宫的宫门。 踏入大门的那一刻。 他与刚从屋里被放出来的云景威面面相觑的。 看着云景威脸上震惊而愤怒的神情,云景煜恍然想到。 自己被秋妃抚养,云景威必定是不乐意的。 他以后的日子,大概也不会好过了吧? 不过眼下,他却没有担忧未来的心思。 秋妃给他辟出一间偏殿后,他便沉默的走了出去,并且紧紧的闭上了殿门。 不一会儿,较远的翠微宫主殿的位置传开了秋妃与五皇子隐隐约约的争吵声。 云景煜听不清,也不想去听。 他倒在榻上,将整个人都深深的埋进了被子里。 母妃。 你为什么抛下我。 母妃,我以后应该怎么做…… 小小的少年倒在榻上,小声的啜泣起来。 第两百三十七章 您真让儿子觉得害怕 云景威被关在寝殿大半日了。 方才他明明听见母妃和父君一起回来的声音。 等了好久,却还是没人放他出来。 他的脑海里满满都是那天琪嫔和自己母妃的对话。 心里便越发觉得不安。 琪嫔真的为了母妃去污蔑那个小东西的母亲了吗? 既然眼下他的母妃秋妃还活着。 那是不是说明。 她们合谋的陷害成功了? 那凌嫔岂不是会被父君当场处死?! 云幼芙呢?! 那个小东西才从佛塔放出来不久。 还没享受她母亲多久的照料,难道她又要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了?! 她有被此事牵连吗??父君是如何安置她的? 太多的问题在云景威的心头盘旋。 可是却迟迟没有人来解答他的疑问。 云景威终于按捺不住,搬起屋内的太师椅,狠狠的向雕花木门砸去。 “来人!!放我出去!!” “再不放我出去,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间屋子!!” 许是被云景威后面的那句威胁吓到。 守着此殿的小太监们害怕这殿宇若真的烧了起来,别说帝君,秋妃娘娘便足以叫他们掉脑袋。 于是手忙脚乱的问过玲玉后,便找了钥匙将云景威放了出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终于解放出来的云景威,看见了刚回宫的母妃冯含秋,身后跟着的云景煜。 他的心里先是升起怒火,随即怒火又变成了更深的疑惑。 为什么?母妃会单独将云景煜带回来? 直到他看见自己的母妃向云景煜指了一间偏殿,面如死灰的云景煜怔怔的走了进去,并且关上了门。 云景威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在偏殿,他嘴唇颤抖的问出了心里猜想的那种可能。 “母妃,为什么你会将云景煜带回来?琪嫔是不是死了?” 冯含秋抬眼瞥了他一眼。 “琪嫔这个成事不足的东西,害人不成反被你父君杀了,还好你提醒过我此事非同小可,我才想到要用云景煜拿捏她,因此才没牵连本宫。 你也不用担心云景煜来了会分走本宫对你的关心,母妃永远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就把他当阿猫阿狗便是了,想打便打,想骂便骂,只是不要太过火,否则被你父君发现了,本宫不好交代。” 云景威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嗓音猛地拔高。 “母妃!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不要同琪嫔涉嫌去做此事!您为什么就是不听孩儿的呢?!” 见云景威还在钻牛角尖。 冯含秋想到自己今日的凶险,也气急败坏的拍起了桌子。 “云景威!本宫平日太惯着你了是不是!?你欺负云景煜和那些下人的时候怎么不想他们也是人?现在倒指责起本宫来了!这主意是琪嫔自己向本宫提的,她死了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我劝你!你以为我铤而走险是为了我自己一个人么?再如此跟本宫大吼大叫,你就滚回偏殿去继续闭门思过!” 云景威看着秋妃理直气壮的样子,越发觉得他好像越来越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了。 “母妃!琪嫔是因你而死啊!儿子往日再怎么欺负九皇弟,也不会比间接害死他母妃更重了!您如此偏激冷血!真让儿子觉得害怕!” 第两百三十八章 忍不住挑他的毛病 秋妃见云景威竟然为了一个琪嫔的死就如此忤逆自己。 气的把桌上的茶盏掀翻在地。 “本宫真是把你惯坏了!简直不知所谓!来人!送五皇子回去闭门思过!明日就将给他延请的文武老师请来翠微宫!好好教五皇子功课!亏的本宫还心疼他腿伤未愈,现下看来,真是缺乏管教!” 云景威被两个小太监拖出翠微宫正殿。 被推进偏殿前。 他看向对面云景煜静谧无比的屋子。 心下的愧疚和痛苦,一寸寸的蔓延起来。 承乾殿。 云烈差人去坤宁宫取回了沈凌洛为他亲手制作的寝衣。 将那柔软的布料捏在掌心出神时。 外面传来通报。 “君上!太子和十帝姬求见。” 云烈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连忙将寝衣塞入枕下,这才对李忠说。 “让他们进来吧。” 太子牵着云幼芙进殿。 司千渡也紧随其后。 小家伙往日看见父君都会软乎乎的扑进云烈的怀里。 今日看见云烈,她却眼神躲避,还往太子身后躲了躲。 云烈猜出她这是在今日的赏菊宴上被自己掐沈凌洛脖子的样子吓到了。 心下瞬间懊悔更甚。 他向小奶团伸出手。 “芙儿,过来。” 云幼芙犹豫了一下,心底还是有些小小的别扭。 父君今日那样凶母妃,还掐母妃,她不想理父君了。 要不是太子哥哥执意要过来跟父君禀告妖道佛牌案的进度,并且要跟云烈要更多人手帮忙。 她连过来见父君也是不愿意的。 翻来想去,小家伙的步子就是一步也没动。 云烈皱起眉头,本想斥责,却又怕像上次一样得罪了这个记仇的小东西。 于是只得放缓语气道。 “今日是父君不对……芙宝过来,父君晚些时辰去和你母妃道歉可好?” 云幼芙眨了眨眼,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父君。 父君转性辣?! 他竟然说愿意去给母妃道歉。 看着云烈身上浓厚的若有若现的煞气。 小家伙悠悠叹了口气。 父君身上背着这么多的煞气。 控制不住脾气是必然的。 还是得多多亲近父君,她才能让父君身上的煞气慢慢减淡,变成一个好脾气的父君吖! 于是小家伙扭扭捏捏的向云烈靠了过去。 垂着小脑袋把小手放进了云烈伸出的掌心里。 见女儿还愿意搭理自己,云烈心下松了一口气。 抱着女儿久违的那种安心感让他今日的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他将小奶团子一把抱入怀中,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同你太子哥哥来找父君做什么?” 小家伙抬眼看向太子,还是不太愿意说话。 太子便代为答道:“回父君,孩儿调查的妖道佛牌案,背后推手如今越发猖狂,儿子想请您准许,让十妹妹随同儿子查案,并且再加一队护卫,保护十妹妹的安全。” 云烈俊美的凤眸有几分不屑的看向对面那个前些日子才被他刺穿肩膀的黑衣少年。 “怎么?被孤刺了一剑,保护十帝姬的本事都没有了?还要让太子额外找孤要人?” 其实,对云烈来说,只要是保护云幼芙,哪怕整个皇宫的禁卫都出动他也是眼也不眨的。 但不知为何,他看着这个司千渡就总是觉得心里不太痛快。 就是忍不住要挑挑他的毛病! 第两百三十九章 十帝姬由我一个人护着 云烈这样说。 司千渡抬了抬眸子,面无表情的接话道。 “这批禁卫是要来保护太子的,十帝姬由我一个人护着。” 云景朔闻言也顾不得云烈在旁边,有些不安的问他:“什么?司小侍卫你不保护我了么?” 最近追查妖道一事,其实云景朔他们也遇到过一两次危险的情形。 但有司千渡在,自然每一次都杀的对方落荒而逃。 还别说,这小少年还真让他挺有安全感的。 司千渡看向台阶之上的云幼芙,目光懒散。 “如果我同时保护你们两个,那么遇到任何情况,我会毫不犹豫的先保住她的命。” 这话就说的很明白了。 他最多顺带手救一下太子。 要想安全一点,太子还是得多带些人护着他自己。 太子听司千渡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心口一窒。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民间说最得力之人常称其为左膀右臂。 司千渡不管他了,眼下他真跟被砍了条胳膊似的。 但想到这一切是为了十妹妹,他便也咬咬牙点头道。 “好,那你还是专心保护十妹妹一个吧!我也不至于次次都要人救,我和你一起保护十妹妹!” 云烈冷哼了一声,抱着小奶团坐在龙椅上。 “口气不小,记住了,若是十帝姬有半点差池,你们两个孤一个都不会轻饶。“ 次日。 云幼芙在太后的寝殿醒来。 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就被太子和司千渡叫着一起出宫。 出去的马车上。 小奶团抱着自己瘪瘪的小肚子,悠悠的叹气。 除了她的叹气声,还有另一种声音在马车内此起彼伏。 “咕~咕~咕~” “咕咕~” 听着小家伙的肚子饿的唱歌般的叫。 司千渡忍无可忍。 “停车。” 少年黑影一般窜了出去。 不多时,他拿着一份儿用油纸包着的小笼包子回来了。 云幼芙有几分欣喜的看着他。 “嘟嘟哥哥,这是给窝的麻?” 司千渡将纸包扔进她怀里。 “嗯,让你的肚子少说两句。” 小家伙有了吃食也不计较。 美滋滋的晃着小脚丫吃了起来。 一旁,太子满面愁容的掀开轿帘,看了一会儿才对二人说。 “如今不能用婴灵去找那妖道的下落了,这可怎么办?” 云幼芙吃的一张小嘴油嘟嘟的,嚼着包子认真的回答。 “太子哥哥别着急,芙芙还有办法哒。” 其实,自从太子领命追查妖道一案之日,云幼芙就暗中将琴姬派去了他们身边。 并且独自以魂灵的状态追踪着那妖道。 现在,便是再次动用这颗棋子的时候了。 小家伙把吃了一半的包子放到一边,伸出小手,在掌心画下一个花朵般的符咒。 这是她与鬼使互通消息的符咒。 很快,掌心传来了琴姬的声音。 “小帝姬,我一直跟着那道士,你猜猜他现下在哪儿?” 小家伙摇摇头。 “我不知道吖。” 琴姬神秘兮兮的回:“他眼下就藏在静嘉大帝姬府!” “姑姑?”云景朔率先觉得不可思议。 小奶团也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看来,又要和乔雪瑶扯头花了吖。” 第两百四十章 静嘉大帝姬的野心 确定了那妖道就在静嘉大帝姬府。 三人立刻驱车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云景朔以手握拳,有些焦急的问。 “我们何不带人冲进大帝姬府,将那妖道当场擒拿?” 小奶团眨巴眨巴眼看着他。 “太子哥哥,我们只带了一小队人,那妖道又十分狡猾,若是贸然冲进去,只要大帝姬府的府兵稍加阻拦,那妖道就又会趁乱跑掉哒。” 云景朔抿了抿唇,面上有些臊了。 “十妹妹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难怪这几次我每每捉拿都让他跑了。” 小家伙倒是非常大方的拍了拍他的手。 “太子哥哥不用惭愧吖,泥是第一次办案,当然会急着要抓住坏蛋麻,今天以后你就知道啦,咱们得耐心些才是。” 这时,云幼芙才慢吞吞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人。 “用这个,应该可以偷听一下那妖道在哪里啦。” 太子眼眸一亮,小心翼翼的问自己粉雕玉琢的妹妹。 “此物是什么?竟可以站在掌心,我竟不知道十妹妹还有这等本事?” 这次轮到云幼芙小脸儿不自然了。 因为她的大部分法力都用去司天监保护那支蜚的骸骨了。 现在剩的一些法力,得省着点用才行。 不然她早拿出来了。 “哈~勉强用用而已,去吧,小纸人~” 小家伙奶音刚落。 那薄薄的小纸人便顺着马车的缝隙钻了出去。 云幼芙展开手心鬼火。 便看见小纸人偷偷溜进了大帝姬府后院。 不一会儿,小纸人便看见了乔雪瑶。 “文心帝姬!” 下人们纷纷同乔雪瑶打着招呼,乔雪瑶只是神色淡淡的应了应。 却不难看出她眼底的得意之色。 “文心帝姬?”太子看着云幼芙手心的鬼火有些不解。“这大帝姬府的下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只有帝君的女儿才能叫做帝姬,文心只是郡主而已,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大不敬之罪么?” 话音刚落。 便听见鬼火里的乔雪瑶又问一个婢女:“我母亲和那道士在何处?” “回文心帝姬,大帝姬如今在府中书房。” 听到大帝姬和道士现下竟然在一处。 马车上的三人立刻打起精神,目光专注的盯着云幼芙手中的鬼火。 很快,鬼火的画面很快跟着乔雪瑶从花园转到室内。 随着静嘉大帝姬和道士的模样出现在鬼火里。 大帝姬不耐烦的声音也格外刺耳的传来。 “你又有什么事?眼下我和雪瑶都被罚了禁足,帮不了你,你且在府中安生些不行么?!” 那道士手中正刻着一枚佛牌,闻言抬起头,严肃无比的说道。 “大帝姬还好意思说?咱们正处于大计待成之际,你们母女两个在宫宴上瞎蹦哒什么?难道文心郡主的面子,比我们的计划还重要? 我师父可时时问起我们这边的进度,大帝姬,您说要代替兄长云烈,学习冷香国的女君,成为大熵第一个女帝君,眼下夭国花了那么多人力财力帮助您,您可不能拖我们的后腿呀!” 静嘉大帝姬面上一寒,冷声道:“你以为我想这样!还不是那个蠢东西害了我!” 第两百四十一章 一百零八个童女 说着,大帝姬便伸手指向乔雪瑶。 眼底满是怒其不争的火焰。 乔雪瑶欢欢喜喜走进来,见两人又在讨论宫宴一事,一个激灵跪倒地上。 “母妃,瑶儿真的知错了,可是,咱们被罚也正好说明了,咱们母女俩眼下在皇祖母心里的位置,连一个身份卑贱的十帝姬都不如了! 您若不狠狠心,快点将皇叔云烈除掉,咱们母女以后在大熵哪儿还有立足之地?” 静嘉大帝姬听到这里,似乎也被戳中了痛处。 她曾经也是深受先皇和太后宠爱的小帝姬。 可是,只因为她是女子,这皇位争来争去,也只能落到她哥哥弟弟们手里。 眼下,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在当着大熵尊贵无比的帝君。 而她却只能嫁给注定不能在政治上有所成就的草包驸马。 她不甘心!! 现在云烈的小女儿都比她在太后跟前得宠! 她绝不允许自己再这样下去,只能靠母亲的施舍才能得到尊贵的生活! 想到这里。 静嘉大帝姬坚定的看向那道士:“你说,要我怎么做?” 那道士刻着手中的佛牌,缓缓说道。 “本来此事我们还可以徐徐图之,但你也知道,我最近不知怎的被两个少年缠上了,总遇着他们在背后追查我,我怀疑,这正是云烈手下的势力! 所以,我们不能偷偷杀这城中的恶人来搜集魂灵了,我们得再快些!大帝姬,眼下你要在三日内,尽快搜罗过来一百零八位童女,幼女身上阴气和灵气重,用她们的魂魄,可勉强代替所需的那诸多恶人魂灵。 三日后,我师父将从夭国特意赶来,他会用他手里的宝贝筑一座蜚的塑像,此物可比佛牌强上百倍,到时候,让蜚塑像里寄存的魂灵去附云烈的身,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 听到这里,马车里的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云幼芙听着他们口中的蜚的塑像,越发肯定了,这个妖道口中的师父手里,一定有蜚的骨骸! 而太子的注意力则在静嘉大帝姬的野心之上。 “没想到,姑姑竟然图谋着父君的皇位,这可怎么办?” 小奶团镇定下来,坚决的开口道:“他们不是要找童女麻?!芙芙要混进去!!” 这边。 静嘉大帝姬三人也谈到了如何找童女的事情。 静嘉:“不过是一百零八个童女,我立刻就派人去集市上的人伢子处去买,不够就去青楼找那些老鸨新买入的小丫头,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去百姓家里去偷,去抢,也一定把梦煌大师要的童女找够!” 那妖道点点头。 “这就对了,记住,一定要七岁以下的童女,年纪太大,魂魄的效力便不够了。” …… 次日。 皇城东街的街市上。 一对衣衫褴褛的农民夫妇牵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娃来到了人伢子的面前。 那人伢子上下端详了一眼面前娇小的女孩儿,微微蹙起了眉头。 “啧,这么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无论是卖去富人家做丫鬟,还是卖去青楼,都要白吃别人好几年干饭……” 第两百四十二章 芙芙被卖辣 那对农人夫妇听人伢子话语间的嫌弃之意,连忙将小女娃往前推了推。 “大哥,您行行好,女娃生下来也是浪费家里粮食的!我们家已经快揭不开锅了,您就少给点银子,把她收下吧!” 那人伢子见砍下了价格,也不继续端着。 蹲下来便端详起了这个穿着拙朴布衣的小女娃。 这一看,他倒是有些惊讶。 这对农人看起来虽然穷酸,但这女儿却养的不错,虽然头上两个小揪揪扎的凌乱不堪。 脸上也灰扑扑的全是泥。 但模样却生的格外精致漂亮。 尤其是那双黑漆漆的鹿眸。 含着一汪水光怯怯的看着他。 长大了定是一个尤物! 藏起眼底的惊艳。 人伢子从怀中掏出一吊钱。 “罢了罢了,我便当做好事了,拿了钱快走吧!” 农人夫妇感恩戴德的走了。 只剩小女娃扬着小脸,一眨不眨的盯着人伢子。 人伢子很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看什么看?” 寻常被父母卖掉的小女孩哪一个不是哭个不停? 这个倒是怪了,不哭也不闹,反而很期待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年纪小?不懂自己的处境么? 正想着。 人伢子便看见小奶娃咧出一口洁白的乳牙,笑眯眯的对他说。 “叔叔,你可一定要把我卖一户好人家吖。” 暗处,黑衣的少年坐在不远处的树上观望着街上的一切。 凉薄的桃花眸底。 含着一股淡淡的,却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仿佛,只要那个小身影附近有任何危险,都会被他立刻扼杀。 …… 机会说来就来。 第三日一大早。 人伢子照常牵着云幼芙在内的一群男孩儿女孩儿上街出摊儿。 人群中走来了一个戴着帷帽的男人,径直停到了人伢子的摊前。 “哟,客官是看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那戴着帷帽的男人从胸口掏出一锭金子。 “七岁以下的童女,要多少有多少。” 那人伢子看见金锭子,眼睛都直了。 小心翼翼接过金子,有些苦恼的说:“客官,我们这里只有十来个女孩子,七岁以下的,就只有几个了……” 那男人也不多跟他掰扯:“那就把那几个女孩子都交给我。” 人伢子立刻照做。 将符合要求的女孩子交到对方手上时,他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那这金子……” “不用找了。” 男人牵着一溜小女孩儿扬长而去。 人伢子站在原地望了一会儿,忽然发觉不对劲儿。 “哎呀!那个品相好的三岁小女娃怎么也叫他牵走了?!” 但很快,人伢子又摇着头说:“算了,管她的呢,一锭金子,不知道要卖多少个女娃才能赚到,给他便给他吧!” …… 不远处。 黑衣的阴戾少年跳下树梢,望着被帷帽男子牵走的一众女娃,一阵阴风般的跟了上去。 云景朔也从一家茶馆探出了头。 他抬起手,对身后的一众禁卫说。 “跟上去,暗中保护!不可让小帝姬有任何闪失,找到他们窝藏童女的老巢,立刻来回禀我!” 第两百四十三章 梦煌老道士 云幼芙被带到荒郊一处破庙中。 到达时。 那帷帽男人和其他几个同伙站在她们的远处交头接耳。 云幼芙通过贴到男人身上的小纸人,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够了么?” “绝对够了,都有一百二三十来个了吧?” “好,看好她们,一个也不能跑!我这就回府禀告大帝姬和道长。” 这是他们暗中搜集童女的第三日。 算起来。 那个传说中的梦煌大师估计也从夭国到了大熵的皇城了。 云幼芙看着周围高高矮矮,面露不安的女孩子们。 轻轻的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现在,只要尽量拖延时间到太子哥哥带着父君来救她就好了。 “小姐姐小妹妹们,窝一定会把你们都救出去哒。” 小家伙悄悄嘀咕着。 入夜。 子时左右。 饿了许久的女孩子们靠在破庙的佛像底下,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睡着。 在她们之中,一个糯嘟嘟的三岁小女娃在稻草堆上睡的尤其香甜。 房顶上,从瓦片的缝隙中观察下面情形的少年,眼尾也微微勾起。 这小东西,倒是好养活。 他坐直身体望向不远处逐渐靠近这个破庙的一群暗色身影。 意兴阑珊的摸了摸自己腰侧的佩刀。 就这么几个杂鱼,用刀就够了。 根本不用他施展任何玄术。 夜色中。 一众黑衣人簇拥着三个灰色兜帽披风的人走近庙外。 其中,中间白须白发的梦煌大师放下兜帽,疑惑的看了一眼牌匾。 破旧牌匾被灰尘遮挡的只看得到开头一个厄字。 在他身旁,妖道殷勤的介绍着。 “师父,这庙是徒儿专门找的,位置偏僻不易被发觉,虽然荒废了,但倒还挺大。” 夭国老道士梦煌不知为何,隐隐感觉到这庙周围似乎有一股若有似无的不详的氛围,蹙着眉头快步走进庙中。 “事不宜迟,带我进去看看那些童女。” 梦煌进入庙中后,从左至右环顾了一圈,忽然大发雷霆:“怎么就这么点人,这如何能够喂养蜚的……塑像!?” 庙中的女孩子们陆陆续续被他这声暴喝吵醒。 云幼芙也不例外。 小奶包睡眼朦胧的揉着眼睛,便看见那妖道对那满头白发的梦煌大师卑微道:“师……师父,您不是说一百零八个便够了么?这里可有一百二三十个女孩子呢。” 梦煌手中拂尘一把打在妖道头上。 “废物!我说的是一百零八个灵气和阴气都充沛的女童!而这些大都资质平平,如果是这种水准,起码还需要五百个!” 那妖道见师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立刻跪了下来。 “师父……是徒儿的错,我没理解您老人家的意思……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呀?!” 梦煌气急败坏的手中捻起了决,然后食指中指划过双眼。 下一刹,他苍老的双眼便眼含绿光,一个个的扫视过屋子里的所有女孩儿。 “事到如今,只有我看看这屋子里的灵气和阴气聚集了多少,你们再尽快按缺失的部分找人了!” 第两百四十四章 这屋子里竟有天阴命格的女童 听到梦煌这话,一旁的静嘉大帝姬也摘掉兜帽,有些恼怒的拉过那小妖道。 “你不是说,今日就可以完成仪式么?我可是禁足期偷偷跟你们跑出来的!你们还想让我多等几日。” 面对静嘉,小妖道便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他一把甩开拽住自己衣服的静嘉的手。 “大帝姬!放尊重些!这凶兽蜚的塑像一旦完成,杀了云烈得利最多的,还不是你?我们为你办事,你有求于人却是这个态度?” 静嘉冷哼一声,没好气的收回手。 “我不是也答应了你们夭国国君,事成之后送他五十座城池么?” 就在这时,梦煌老道士忽然呵斥一声。 “都闭嘴!!” 小妖道和静嘉大帝姬立刻鸦雀无声。 便听梦煌啧啧称奇的看着这庙内。 “天阴女童!这屋子里竟有天阴命格的女童!!不用额外找了,这里的阴气和灵气,有她一个都足够了!这场大法,今日就能做!” 天阴……女童?! 静嘉大帝姬忽然脸色苍白。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天阴命格女子,百年难得一个。 可偏偏,他们大熵正好有一个。 那就是那个该死的十帝姬!云幼芙! 静嘉大帝姬忽然咬牙道:“等一等!让我看看这些女童。” 那小妖道冷笑一声。 “急的也是你,叫停的也是你,怎么,怕你的女儿乔雪瑶也不小心被抓进这里面了?” 静嘉冷冷道:“雪瑶在大帝姬府里睡的香甜,不劳你记挂,只是你们得小心了,这里面很可能藏着一个小妖孽,那就是帝烈的十女儿! 若真是她混了进来,说明咱们早就被帝烈盯上了,你们还在这沾沾自喜!真是可笑!” 角落里,满脸尘灰的小糯团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被他们发现了?! 她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一转。 不动声色的往这庙的柱子后面躲去。 “十帝姬也在这里又如何?只要将她杀了,炼成蜚的替身像,帝烈就算知道了,来给她报仇,也只是平白过来送命而已!”那妖道恶狠狠道。 而那梦煌大师已经穿梭在这许许多多的童女之中。 嘴里有些痴迷的唤:“十帝姬呀,你在哪里呀?!让老道看看,天阴命格的童女,灵力究竟有多充沛……” 这个古怪的老头穿梭进女孩子们中间。 那些其他被抓紧来的童女们皆害怕的瑟瑟发抖,你拥着我,我抱着你。 有胆大的便拔高了嗓音稚嫩的问。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们掳到这里?!” “就算我们是奴隶之身,随意杀了我们也是犯法的!” 但一群企图某图皇位之人,怎么会怕犯法二字? 妖道向他身后的黑衣人们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把骨水喂给这些童女!!” 说罢。 黑衣人不知从哪里抬出了一口大锅。 锅中密密麻麻放着的,竟然是许多佛牌。 他们从这煮着佛牌的锅中取出一碗又一碗用异术封印骨灰的佛牌煮成的灰色的水。 然后掐着小姑娘们的下巴,一个一个灌了下去。 第两百四十五章 古怪的阴灵 一炷香的时间后。 梦煌老道士已经快查看完所有的小女孩儿。 唯独没找到云幼芙。 他不甘心的喃喃着什么。 掐着一个小女孩儿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然后又垃圾般的扔到一边。 在掐住了下一个小女孩儿的脖子。 “怎么会这样……不是……都不是!天阴女童……哦不,或许该叫你小帝姬,不要再藏了,老老夫今夜一定会找到你,将你变成蜚的养料!!” 此时,小奶团蹲成一团躲在厄神像下面的供桌下。 也奶声轻轻的嘟囔。 “想让窝自己出来,你当窝是小傻瓜麻?” 梦煌老道士找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找到人。 于是从袖中拿出了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蜚的造像,冷哼一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执意躲藏,老夫便只能让蜚将你找出来了! 其他女童只需要抽出她们的魂魄便可,而你这样的小宝贝,老夫可是要将你挫骨扬灰,然后连骨灰都要混进金粉中,给蜚做涂料的!” 听到蜚的名字。 小家伙还是忍不住的动了动手指。 接着她努力的催眠自己:“他手上的雕像不是蜚!蜚在三百年前就死掉了,他一定是得到了一块蜚的骨头,用之前所有的佛牌和杀掉的京城里坏人的魂魄做养料,来滋养蜚的骨头做坏事罢了!!哼!老头,你以为只有你会操控灵魂吗?!” 小奶团在逼仄的桌子下面,白白短短的手指紧捏成决,小声道:““四周孤魂,听我号令!烛火为路,循路而行!” 这时。 从梦煌手中的蜚像里飞出的一团浓郁的黑色古怪阴魂也凝聚成一团,也从梦煌手中飞了出来。 梦煌老道士一脸得意的看着那团在空中胡乱飞舞的阴魂,得意的说:“这可是老夫用上千阴魂凝聚的蜚的魂灵,小家伙,等死吧!” 只是,他话没说完。 就见那坨黑色阴魂在屋子里转了许久后。 围着窗户旁一缕烛光,竟然绕起了圈。 就像一坨硕大的扑棱蛾子似的。 梦煌不敢置信的皱起眉。 “不可能!你这小东西还能驱使我的蜚?!” 云幼芙在桌子底下愤愤的嘀咕:“呸!那明明是窝的蜚!而且泥这个根本不是蜚,就是个炼化阴灵而成的怪物而已!” 那梦煌找不到云幼芙自然不甘心。 这时,他的妖道徒弟立刻站出来说。 “师父,不如你先炼化屋子里这些女童的灵魂给蜚吸食,这样蜚功力大增,说不定就不受她的驱使了!” 静嘉也在一旁补充道:“对!这十帝姬云幼芙邪门的很!我们母女都在她手上吃过亏!一定要抓住她不可!” 梦煌老道点点头,摸着手中九尾狼的造像,下令道:“也好!蜚,这屋子里所有的女童都是老夫给你准备的养料!快吃了她们!再去找你最后的美餐。” 那黑色的阴魂停了这话,果然从烛火上下来,奔着离它最近的一个小女孩,就猛地撞进了她的眉心。 小女孩忽然双目失神,但身体却痛苦的扭曲挣扎起来。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喊着。 “啊!!救救我!!” 第两百四十六章 吃掉她的魂魄 见到她这幅样子。 其他女孩子哪里还敢靠近?! 立刻退成了一个紧紧的圆,离那个被古怪阴魂摄魂的女孩远远的。 梦煌满意的捋了捋胡须。 这时,厄神像边忽然传来一声奶音的训斥:“住手!!不可以伤害无辜了!!” 说着,一道金光便也从那声音的方向打了过来。 金光窜进那个中招的女孩子的后脑。 厄神庙中似乎隐隐传来一声痛苦的兽吟。 随即,那团黑色的阴魂便从那女孩儿的口鼻处逃了出来。 那女孩子惊魂未定,吓得坐地大哭。 梦煌脸上却喜色更甚,指着厄神像下暴露位置的云幼芙道。 “这小家伙还会玄术!?太好了!太好了!我的蜚兽像日后一定能够所向披靡!!来人!快抓住她!” 云幼芙暴露了位置。 静嘉大帝姬一眼就认出了她:“就在那里!就在厄神像下面!!那个脏兮兮的小东西!” 小奶团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叉着腰指着静嘉大帝姬。 “姑姑!你肿么能跟这些坏人勾结在一起吖!父君一定不会放过你哒!” 静嘉大帝姬冷笑一声。 “哼,只要我今日干干净净的处理掉你,谁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待大师的厄神像炼成,是你父君不放过我,还是我不放过你父君,还说不准呢!” 小家伙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可是窝的父君不也是你的哥哥麻?!” 静嘉更是不屑:“在皇家哪有什么血脉亲情?!你去问问你父君,先皇原本有八个儿子,现如今为何只剩他一个了?!” 小奶团从前也有所耳闻过父君除掉了自己的亲生兄弟之类的传言,但从上次母亲的梦中看,父君也是被他其他兄弟暗害过的,这些上一辈的事情,云幼芙理不清。 但她知道,如今,在宫里她的每一个家人都对她很好。 无论是父君,母妃,还是皇奶奶和哥哥们,每个人她都很喜欢。 所以,静嘉所说的皇家无亲情,她不信!! “你的心里没有亲情,才会觉得别人也没有!!芙芙和哥哥们关系可好了!!” 说着,几个黑衣人已经来到了云幼芙近前。 小家伙正要动用法力。 忽然。 原本在她身后坐的好好的厄神像,不知怎的忽然剧烈晃动,随即便直直的倒了下来。 这一次,云幼芙总算激灵的躲开。 这厄神像倒下来,倒是砸倒了好几个黑衣人。 梦煌大师脸色大变。 “凡是神像,皆通神灵!这像是你们大熵什么神仙的像?为何好端端的竟然倒下来了?!” 那妖道连忙解释道。 “师父别担心,徒儿看过了,这是厄神庙,厄神是在大熵早就被背弃了许久的神,早已没有供奉,恐怕现在已经神力低微无比,连咱们一个佛牌都不如了,方才神像倒塌,一定是这个小东西作的怪!” 梦煌放下心来,手指捏决,驱使那团黑色阴魂道:“既然如此,看来只有先除掉这个天阴女童,才能继续蜚兽像的炼制了!上啊!吃掉她的魂魄吧!” 第两百四十七章 我就是蜚最好的养料 梦煌老道驱使那团阴魂的时候,割破了他自己的手指。 那东西见了血,先是在梦煌的指尖停留了片刻,似乎在酣畅的喝血。 待它离开时,梦煌老道那只手指都已经被吸的发皱发白。 吸了血的阴魂好像变得更加兴奋狂躁。 奔着云幼芙就叫嚣着冲来。 小家伙立刻举起手臂捏决抵抗。 金色的微光抵抗住了那团发狂的黑色的阴魂。 云幼芙为保护观星塔上的蜚的脊骨,本就耗费了许多法力。 眼下抵抗这团阴魂,竟觉得吃力无比。 无奈间,她只能看着那团阴魂,唤道:“阿蜚!我知道你有一缕气息在这团阴魂里面,你看看我,你看看窝是谁吖!!” 那团阴魂只是略怔了怔。 便更加凶残的向云幼芙袭来。 两股力量在空气中对抗。 梦煌老道抓住机会,双手捏决大喝一声:“还等什么?现在正是杀了那个小女娃最好的机会!全都一起上!” 小家伙本以为这老道士说的是那些黑衣人。 但她一晃神。 发现她四周的女孩子们竟然一个个都中了邪似的,丧尸一般的朝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小奶团暗道不妙。 正心里着急怎么化解眼前的困境时,忽然破空传来一声巨响。 黑衣的少年从房顶上翩然降落。 随即甩开剑鞘,一柄寒气逼人的利剑便横在了他的身前:“我看谁敢动她一下!” 小奶团高兴的看着他:“嘟嘟哥哥!” 但随即,她的神情又倏然变得紧张起来。 “嘟嘟哥哥!泥不可以杀她们哒!她们是被骨水控制哒!不是故意要伤害芙芙的。” 司千渡蹙了蹙眉,抬手要毁掉攻击云幼芙的那团阴魂。 又听到一声奶音呵止:“这个也不可以!这里面有很重要的魂魄哒,而且其他魂魂也很无辜哒!” “啧,麻烦。” 少年重新从地上捡起剑鞘,然后用剑鞘逼退冲上来要抓云幼芙的女孩子们。 随即,他抱起那只勉力抵抗的小奶团,便往那梦煌老道士的身边冲。 “这个老东西,我总可以杀吧?” 少年青涩的嗓音带着几分凉薄,偏偏不像这个年纪。 小家伙摸着下巴想了想。 “他害了辣么多人……那你鲨叭,血不要溅到芙芙的身上了噢。” 司千渡勾唇一笑。 “少看不起我。” 说罢,少年单手挽了一个剑花,剑花落下时,那剑尖便刺进了梦煌的胸口。 老道士倏然口吐鲜血,却阴森的一笑:“没想到大熵竟有如此玄门奇才,老道我修行了七十年,却还是躲不过这一剑,但,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修炼的,死又何妨,若是今日我死了,那便是蜚兽最好的养料!老夫也能成为蜚的一部分!!” 小奶团小脸一白,连忙制止:“嘟嘟哥哥,住手……” 但显然已经晚了。 这梦煌老道看来是常常用血液喂养这半成型的阴魂。 眼下道士胸口血液喷薄而出。 这阴魂也瞬间放弃了对云幼芙的追逐。 转而钻进了那梦煌的胸口。 “师父!!”那个妖道痛哭一声。 便看见梦煌在所有人的面前,被那阴魂吸食殆尽。 最后,只剩一副清晰可见轮廓的骨架,和覆在上面薄薄的一层皮。 第两百四十八章 统统吃了他们 蜚再次从梦煌胸口钻出的时候。 很显然已经化形完成。 已经从一团形态不定的黑雾,变成了一只轮廓分明的,小猫儿大的九尾狼身的阴魂。 再次看到九尾狼的模样,云幼芙虽然知道这不是蜚,仍是眼眶一红。 那个梦煌老道士所做的蜚兽像里一定……一定有蜚的骸骨! 否则,这阴魂最后不会聚集成蜚的样子! 小家伙神色一凛,在少年胳膊里一挣,便跳到地上。 要去梦煌的尸体上找那只蜚的塑像。 但那妖道也反应过来。 快她一步迈到他师父身边,捡起蜚兽像,滴上了他自己的一滴血。 “蜚!杀了他们!除了我,这里所有人都是你的养料!” 静嘉首先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还有本帝姬!难道我也是它的养料吗?!” 那妖道阴惨惨一笑。 “蠢货,你以为你真能当大熵的女帝?既然我师父这上古凶兽蜚的兽像已经完成,那我只需用它去杀了你们大熵的帝君云烈,然后再将大熵的玉玺向我们夭国国君双手奉上便是,要你何用? 五十个城池就想让我们夭国为你做嫁衣,百日做梦!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我们夭国拿下大熵的一块棋子而已!” 静嘉脸色大变。 指着那妖道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竟然……来人啊!给本帝姬杀了他!!快!” 静嘉也是带了侍卫过来的。 但是此刻,她的侍卫全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仿佛她,才是那个应该被杀的对象。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侍卫都被我骗着喝下了骨水,现在他们全都听我驱使,侍卫们,既然如此,就把你们的主子捉住,做蜚成型后的第一个食物好了!” 侍卫们一拥而上。 静嘉失落落魄的尖叫一声,一边跑一边忽然朝着云幼芙大喊。 “云幼芙!救救我!我可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姑姑啊!” 小家伙听了她的话,有些犹豫的看向司千渡。 “嘟嘟哥哥……” 少年重新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冷声道:“我说了,任何情况下,我只会首先保护你一个人的安全,那个蠢妇人,与我无关。” 说话间。 静嘉大帝姬已被她自己带来的侍卫们扑倒在地。 九尾狼的阴魂扑了上去,不一会儿便将静嘉吸成了一具枯骨。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 那妖道兴奋的拍手叫好。 “接下来是那个灵气和阴气最充沛的小东西!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侍卫,一个也别留!!通通吃了他们!!” 一边是发狂般冲过来的九尾狼阴魂。 一边是被骨水侵蚀不停攻击二人的女童们。 云幼芙咬了咬牙。 决定用自己最后的灵力奋力一搏。 但在她捏手成诀时,一只微凉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却不由分说的将她的两只小手整个包进了掌心里。 “就这么点灵力还要用,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小奶团微微一怔,湿漉漉的眸子看向少年精致的下颚。 “嘟嘟哥哥……” 话没说完。 云幼芙便看见那只九尾狼的阴魂一口咬在了司千渡的手臂上。 第两百四十九章 芙芙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一阵幽光闪过。 云幼芙清晰的看见司千渡黑白分明的瞳仁瞬间全被黑色的煞气浸染成了全黑色。 小家伙惊惶的抱住他的脖子。 “嘟嘟哥哥。” 下一刻,少年妖孽一笑。 “放心,区区一缕残魂,不是我的对手。” 只见少年周身黑色的煞气风暴一般的涌出旋转,最后竟然渐渐蔓延到了整个厄神庙中。 浓雾一般的煞气挡住了云幼芙的视线。 只听到耳边不住的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云幼芙忽然感到一缕凉意从背脊爬了上来。 司千渡用武力保护她太久。 以至于她竟然忘了。 他的身上,明明还有着与父君一般浓重的煞气。 但他的煞气与父君不同的是。 父君是杀戮过多在身上积攒的煞气,父君无法驱使这份力量,最终只会被煞气蛊惑,变得越来越冷血弑杀,最终更是会走向死亡。 而司千渡。 这份煞气仿佛已经与他融为一体,可以随意供他驱使吞噬,他不是身上背着煞气——他就是煞气本身。 而以煞气聚集化形的,几百年来云幼芙只知道两个人。 一个是差一点就可以化形成人身的凶兽蜚。 另一个……就是传闻已经神力低微,不复存在的厄神。 “嘟嘟哥哥……你……” 小家伙的嘴唇有些哆嗦。 “不!厄神哥哥,你不要杀那些女孩子啊!她们……她们都是……” 少年刀削般俊美的侧颜一动未动,专心致志的将他体内汹涌的煞气在这厄神庙中铺展开来。 云幼芙屏息凝气,看着对方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的术法,深知此刻他要是想一并杀了自己,也是轻而易举的。 终于。 厄神庙中最后一声惨叫止歇。 云幼芙看到满屋子的煞气重新滚动着渐渐回到少年体内。 被煞气吞噬后的厄神庙满地尸体。 一瞬间显得那么的凄惨而死气沉沉。 看着方才还活生生的一百多个女孩子,此刻也全部倒在地上。 云幼芙鼻头一酸,在司千渡怀里哭了起来。 “泥……你还不如把窝也鲨了好了……呜呜呜,窝都说了她们很无辜,你就算是厄神,也不能滥杀无辜啊!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她们……呜呜呜她们太可怜了。” 少年不耐烦的蹙起眉。 “闭嘴。” 小家伙见自己没保护好这里的小姑娘们,心里自责愧疚极了。 索性不管不顾起来。 “窝不闭!呜呜呜,明明是泥做错了,还不让窝说!泥放我下来!我讨厌你!窝现在就回宫让父君放你走!!” 司千渡眸色虽然在煞气吸收完全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听见这句话,脸色却比方才还要可怖几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云幼芙从他怀中挣扎下来。 一边哭一边跑。 “说就说!!芙芙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哎哟!!” 又一声惨叫,云幼芙顿住了。 因为这声惨叫不是她发出来的,而是地上一个被她不小心踩到手的女童发出来的。 小家伙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泪花:“怎么会……泥们不是都死了麻……” 第两百五十章 是厄神大人显灵啦 被踩的那个女孩子吃痛的爬起来。 捂着自己的手,双眼迷茫的问:“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止是她。 这整个厄神庙中的一百多个女孩子都陆陆续续有了动作。 一个个都呆呆的坐起来,有些好奇的左顾右盼。 “啊!这是什么尸体?好可怕!”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坏人呢?” 小奶团立马举起两只胳膊,高声说:“小姐姐小妹妹们!刚刚这些坏人要杀掉你们做坏事哒!是……是这座庙的厄神大人显灵救了你们噢~现在坏人已经解决啦!不怕不怕了~” 女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看向了倒在不远处的厄神塑像。 “厄神……怎么从未听过这个神明……” “我奶奶曾对我讲过,厄神不是带来灾厄的神吗?” 小奶团心说这是改变她们对厄神看法的好机会,立刻上前道。 “是这样哒,厄神大人会给作恶的坏人带来灾祸哦,如果咱们都做好人,厄神大人会保佑窝们哒~” 女孩子们见自己毫发无伤,立刻围到了厄神塑像的周围。 “原来是这样!厄神大人救了我们,我们把他的塑像扶起来吧!” “对!咱们一起!” 小奶团笑眯眯的的看着她们围在一起搬动厄神的塑像。 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 她们都没有事。 她也远远的看向那座被合力抬起的厄神像。 看着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小家伙又看向身后一脸冷寂的少年。 唔……没想到,嘟嘟哥哥竟然就是厄神大人。 不过也是,哪里有武力和法力都这么厉害的小少年呢? 她早该想到了!! 不过……自己刚刚居然误会了他…… 云幼芙猛地看向司千渡,一脸讨好的笑:“嘿嘿……嘟嘟哥哥……原来你没有杀她们呀?” 少年本来也看着那些女孩子一起用瘦弱的胳膊扶厄神像。 眼底闪过一丝让人读不透的晦色。 听见小家伙的谄媚,他冷哼一声,上前揪住了小家伙的小揪揪。 “如果我没记错,你方才是要同我决裂?” 小奶团身形一顿,连连摆手:“啊不不不,窝木有!嘟嘟哥哥……窝错了!” 小家伙眼里还带着刚刚的泪光,腆着脸一把抱住了少年的大腿,痴痴笑道。 “芙芙永远都和嘟嘟哥哥是最好的朋友!嘟嘟哥哥最棒了!” 这时,厄神庙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云景朔带着一众禁卫冲进了厄神庙,看见庙内凌乱的景象。 他惊慌的大喊:“十妹妹?你还好吗?!” 司千渡抱起小奶团走上前去。 一张妖孽精致的面容冷的像是覆上了一层霜。 他附在小家伙耳边,压低声音淡声道:“之后再跟你算账。” 司千渡抱着云幼芙走到太子面前。 云景朔看见十妹妹平安无事,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你们没事,我还以为我来晚了,那妖道呢?静嘉姑姑呢?” 司千渡面无表情的指着地上不远处,一具被九尾狼阴魂吸的干瘪的尸体。 “那个,你姑姑。” 又指了指一个悠悠转醒的老道士:“那个,妖道。” 第两百五十一章 审理妖道佛牌案 云景朔查看了地上的尸体,脸色一片凝重。 但想到静嘉暗自筹谋的事情。 他一言不发,一句惋惜的话都没有讲。 一旁。 那妖道此刻刚醒。 便看到周围围满了皇宫禁卫。 而他手中的蜚兽像,已然没有了半分阴魂存在的迹象。 妖道背后的汗毛密密麻麻的竖了起来。 刚刚那个少年…… 究竟是什么人!!! 他竟然,竟然可以杀掉吸食上千魂魄才炼成的妖兽蜚!! 想起方才被少年释放出的黑色术法扼住灵魂般的痛苦感, 妖道的面色一派恐慌。 不过,此刻不是惊魂未定的时候。 他惊慌的爬起来,想要趁乱开溜。 不料后领一紧。 云景朔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愤愤道:“终于被我抓到你了,妖道。” 那妖道扭头看见云景朔的模样,总觉得十分眼熟。 在那些禁卫叫云景朔太子殿下的时候,他终于想了起来! 许多天前,就是这个少年! 他带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娃拆了他的台。 并且和那个黑衣的少年一起,开始日日追踪他! “你……是你!你竟然就是太子?!” 他定睛再一看。 嘿!黑衣少年怀中抱着的那个天阴体质的女童。 不就是就是那天太子怀里的那个三岁小奶娃。 一个太子,一个十帝姬。 自己竟然是被他们盯上了。 妖道瘫坐在地,终于才想明白。 自己和夭国的计划,到底是为什么失败了。 云景朔见妖道不再挣扎的样子,心疼的看了眼他灰扑扑的十妹妹。 一脚踹倒妖道,咬牙切齿道。 “来人,安顿好这里的女童,再抓住剩余的夭国余孽,将他们押入宫中,待审!” 太和殿。 帝君云烈高坐龙椅之上。 他怀中抱着已经被梳洗整洁的云幼芙。 面色阴冷的看着下面以妖道为首的谋逆之徒们。 “太子,你查出了些什么?” 云景朔上前一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面沉声道。 “回父君,儿臣查到,静嘉大帝姬平日里不仅娇蛮跋扈,男宠成群,心底还早已不满父君许久。 她觊觎着帝君之位,意图搅乱皇城,所以,才暗中联合了夭国国君,同这个妖道一起,以人命做邪物佛牌,残害无辜百姓性命上千人! 就连夭国向皇祖母进献的佛牌,也是此等邪物,皇祖母不知其中蹊跷,将佛牌赠予儿臣,儿臣才会三年学不进任何文章道理,犹如一个废物一般! 昨夜,静嘉大帝姬和这妖道一起,在皇城搜集了一百余名七岁以下的童女,企图融合之前的佛牌在加上这些童女们的魂魄,做一个新的邪物,然后以此谋害父君您! 幸而十妹妹和司小侍卫相互配合,这才阻拦了他们的计划!儿臣才得以将这些图谋不轨之人通通抓住!” 太子话音刚落。 太和殿外便传来一声哭喊。 “皇叔!!不是这样的!我母亲没有谋逆啊!” 随即,乔雪瑶拉着太后,急匆匆的奔入殿内。 又禁卫立刻将两把剑架到了乔雪瑶的脖颈间。 “大胆!太和殿岂容你一罪臣之女造次!” 太后双手颤抖的怒喝道。 “滚开,没看见是哀家带她进来的么?!” 太后说完,提着裙摆便快步走到了云烈的面前。 “帝烈,静嘉如何了?哀家要见她!” 第两百五十二章 等着她日后再来陷害你? 云烈看向乔雪瑶,乔雪瑶吓得一颤,立刻跪倒在地。 云烈这才缓缓看向太子。 云景朔得了示意,尽量委婉的对太后说:“皇祖母……静嘉大帝姬已经被那妖道的术法反噬……变成,一具枯骨了。” 太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云景朔一把扶住她:“皇祖母,您节哀……” 太后吸了吸鼻子,难过的哭了出来。 “静嘉她……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啊,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帝姬,她怎么会是谋逆之人呢?!” 这时,乔雪瑶也扑进太后的怀中失声痛哭。 “皇祖母,我母亲是愿望的,都是那个道士,他用佛牌操控了我母亲,这才让我母亲做出有违平日本性的事迹的,瑶瑶现下已经没有依靠了,皇祖母您一定要为瑶瑶和母亲做主呀!” 这时,一旁被压着跪在地上的妖道也破罐子破摔道。 “你们母女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心狠手辣?想把罪责全都怪罪在贫道的头上?不可能!大熵皇帝,既然被你抓了,贫道恐怕也难逃一死,但我也绝不会做别人的替死鬼! 这里!有静嘉大帝姬写给我们夭国陛下的信函,您阅览后便知,静嘉大帝姬究竟是意图谋逆,还是被贫道陷害了。” 说着,那妖道真的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 李忠接过呈给云烈。 云烈展开后,阅读片刻便将那书信掷在地上。 “这是静嘉的字迹,信中还写着许多只有静嘉和大熵皇室才知道的一些密辛!证据确凿,文心郡主不必再替你母亲争辩了。” “来人,抓了乔驸马和大帝姬府所有涉案者,杀无赦。” 听到云烈颁布旨意。 乔雪瑶脚底一软,便带着泪痕晕了过去。 太后连忙保住自己那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哭着对云烈说:“帝烈,无论如何,你必须留雪瑶一条性命,静嘉是我亲生的女儿,也是你的亲妹妹,你忍心杀掉她唯一的血脉吗?” 云烈凉薄的眉眼轻轻一抬。 “静嘉企图谋害孤的时候,可想过血脉亲情?杀!通通都杀,留她一个,等着她同她母亲一样,日后对孤生出谋反之心?” “你一说杀,雪瑶便立刻被吓晕了过去,这样的胆子,岂敢对你和我的皇孙们不利?!” 此时,窝在云烈怀里的云幼芙揽着云烈的腰,在龙椅上看热闹。 见太后哭的伤感,小家伙眨巴眨巴眼。 可是……这堂姐乔雪瑶,明明没有晕倒呢…… 不过,看出太后不忍继续失去血脉至亲之情。 小奶团忽的抱着云烈的胳膊,轻轻摇了摇。 “父君,芙芙和太子哥哥调查过了,雪瑶姐姐同此事无关哒,泥就放过她叭。” 云景朔微微诧异的看向云幼芙。 可是,他们在用小纸人监视大帝姬府时。 明明看到乔雪瑶对下人所称的文心帝姬安然受之。 这必定是说明,她不仅知道她母亲的计划,而且一定是支持的。 十妹妹为何要替她遮掩呢? 太后没有看见怀中的乔雪瑶眼睫也颤了颤。 只抹着眼泪道。 “还是哀家的芙宝好!芙宝都这么说了,帝烈你还不放过雪瑶吗?” ------题外话------ 好消息~因为文文成绩不佳,再加上作者开始工作了,平时的码字时间变少,作者深思熟虑,决定将本文转为全文免费,等系统反应过来,后面的阅读就都不需要花费阅币啦!希望大家这样的话就多多投票票支持一下吧,你们的鼓励会让芙宝走的更长远!!比心心 第两百五十三章 被一个三岁女娃拿捏 胳膊被奶香奶香的小团子软软抱住。 云烈眼眸微深,掐着女儿的小脸与她对视。 “孤依稀记得,上次赏菊宴,这乔雪瑶还陷害过你,你为何救她,等着她日后再来陷害你?” 云幼芙甜甜的一笑,小脸贴在云烈胸口说道。 “那些都是小事情哒,没有人可以欺负芙芙的,雪瑶姐姐是亲人,如果她愿意悔改,父君就给她一些机会叭。” 云烈微冷的目光看向台下的众人。 他登上皇位多年。 之所以能够使众人敬畏,靠的便是血脉至亲也可杀的凉薄果断。 意图谋逆,此乃大罪。 若是从前,云烈必然对此大发雷霆,然后灭了对方九族,区区一个郡主,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但是今日,芙宝一直缠着他贴着他。 倒使得他胸中的怒意消散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这小东西如此心软,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正想着,小家伙又摇了摇他的胳膊,亮晶晶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父君!放过雪瑶姐姐叭,好不好?” 云烈终于是捏了捏拳。 “传孤旨意,文心郡主乔雪瑶,年幼无知,赦免其罪,其余静嘉大帝姬府众人,唔——”男人的薄唇猛的被一只暖暖的小手捂住。 云幼芙挥舞着袖子一本正经的说:“其余静嘉大帝姬府众人,由太子哥哥审理后,按罪处罚!” 看到十帝姬如此举动。 底下大臣们眉头都吓的飞起来。 这这这……小帝姬竟然捂帝君的嘴!! 还假传圣旨!!代替君上做决定??! “侍宠生娇!真是侍宠生娇。”男人抓开那只小手,恼怒的瞪着她。 小家伙心虚一笑,连忙用她的小手给父君摸摸胸口。 “父君,你忘了你答应芙芙,不可以随便杀人哒。” 云烈一噎。 俊颜露出几分狐疑之色。 他当真答应过这小东西这种事? 但贸然问出倒显得他自己说的话自己都记不住。 男人只能黑着脸,握着女儿的小藕臂憋屈道。 “就依十帝姬所言。” 殿内的文武大臣大气儿也不敢出。 连地上的妖道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他在夭国就早已听闻,大熵帝君冷血残暴,杀人如麻。 为何一个三岁的小女娃却能左右朝政,将他拿捏? 这可是他们平易近人的夭国帝君都忍不了的事啊! 思绪间。 宫人已经将伤心欲绝的太后和乔雪瑶扶了下去。 云景朔抱拳领命道:“儿臣遵旨!” 云烈似乎并没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何不妥。 他板着脸,搂着女儿若无其事的继续问。 “既然静嘉及大帝姬府的处置已有了定论,那便说说这夭国奸细之事,太子,你且说说捉拿此等奸细的来龙去脉?” 云景朔看了殿上面无表情的黑衣少年一眼,缓缓道:“发现此妖道行为诡谲的来龙去脉父君已然知晓。 总之,自儿臣领命追查此事后,此妖道在大帝姬的帮助下奸滑无比,数次从儿臣的手中溜走,还是十妹妹以身为饵,还有司小侍卫暗中相助,才在城郊一荒废多年的厄神庙捉住了这一众意图不轨的凶徒。 不过,当时儿臣领人赶到时,这厄神庙里便只有一众晕倒的女童,还有这一帮逆贼了,所以具体事宜,便只有十妹妹和司小侍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