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重生呀》 第1章 穿越米线 一九九九年七月九日,汉东省岛城市北山县一中高考考场。 最后一场考的是英语,十点四十五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窗外的蝉“吱呀吱呀”叫得正欢,教室里只有笔尖和试卷摩擦所产生的沙沙声。 考场里三十个考生要么在埋头答卷,要么做完了正在紧张的检查,空气都似紧绷着。 “吱嘎——” 刺耳的课桌移动声打破原本的平静,一个高大的男生受了惊似的,忽然站了起来,眼神恐慌地注视着四周。 周围的同学疑惑地看向他,监考老师也吓了一跳,“同学,你干什么?!” 高个男生自言自语道,“原来是梦……” 另一名监考老师比较镇定,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男生的准考证,“杨思源同学,本场考试还有十五分钟才结束,请你遵守考场纪律,马上坐下!” 杨思源揉了揉双眼,逐渐清醒过来,立即对上了所有人看傻子似的目光。 他想起来了,他在参加考试,这是最后一场英语。 他英语算不错,一个半小时便答完了。 然后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点困,便趴在桌上小眯了一会儿。 就这么一小会儿,竟还做了一个梦。 梦是好梦,就是后来不知怎么了,美梦忽然变噩梦,他被吓醒了。 他发现他站在考场里,监考老师和考生或紧张或戏谑地望着他,他有种社死后还被公开处刑的赶脚。 面对监考老师的质问,杨思源还算机灵,怕被误会是作弊,忙找了个理由,“报告老师,我要上厕所!” 监考老师面色一紧,抬手看看手表,大概考虑到高考考场上考生上厕所要监考老师陪着,事后还要写报告,程序相当麻烦。 于是试着劝了句,“这场考试还有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同学,要不你忍一忍?” 杨思源佯装无可奈何,“好吧。” 接着他坐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试卷。 其实没什么好检查的,他以往也不是经常粗心大意的人,做试卷的时候,会的题目自然不必多说,不会的或比较模糊的题目,他都凭第一感觉。 感觉嘛,再检查修改答案,没意思,反而容易越改越错,不如就信这第一感觉,听天由命。 离今年高考结束还有十分钟,杨思源觉得,关于成绩,也就这样了,该努力的他都努力了。 他本就是北山一中、这座县重点高中的学生,班里成绩中游稍稍偏上,二十来名吧,每次考试成绩起伏都不大,算很稳定。 属于考上大学不难,又很难考上好大学的一类学生。 想了想干坐着实在无聊,杨思源忽然又站了起来,“老师,我要交卷!” 监考老师皱了皱眉,“真憋不住了?” “噗——” 有几个考生没憋住,笑了出来。 监考老师走过来,确认他试卷答完了,名字考号也没遗漏,见所剩时间也不多了,便没说什么,收走了试卷。 杨思源收拾东西,离开座位,走出门口还听他叫了一句,“你们笑屁啊!敢跟老子学提前交卷吗?” 监考老师很无语。 去车棚推了自行车走出校门,杨思源作为第一个走出考场的考生,迎着校门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家长们钦佩的目光,感觉非常良好。 考完了,高中三年艰苦生涯终于结束了,他心里有种重获新生的喜悦。 他决定去庆祝一下,骑车来到了校门不远处他常去的一家老张米线。 “老张,老样子。” 杨思源进门吆喝一声,把三块钱放在了收银台上。 米线店老板四十几岁,被一个十七八的学生喊老张,倒也不气,笑眯眯地从后厨探出头来,店小二似的唱了句,“大碗米线一碗,加卤蛋加豆腐叶。” 接着笑问,“小杨啊,你这是考完了?考的咋样?” 杨思源找个了角落的习惯位置坐下,上手撕着一次性筷子的外包装,一边笑答,“我啥水平,你还不知道吗?” 老张奉承,“以后我这米线店,要改名状元米线喽……” 杨思源作为熟客,知道人家老板会做生意,随口恭维了一句,自不会当真。 这也还不到十一点,店里就他一个客人,他低头摆弄钥匙扣上的小兵人偶,再抬头,对面不知啥时候坐下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杨思源迷惑地扭头瞅了瞅,店里还有好多空座,不明白这老大爷为何偏跟他挤一张桌。 “大爷,嘿,这么多空位呢。” 他意思很明显,老头却没答话,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眼睛,“长得可真俊啊。” “豁!大爷你真有眼光。” 他被老头逗乐了,不料老头又接了一句,“可惜你今天要死老爸。” 杨思源这就不干了啊,哪有人平白无故咒人家死老爸的? “嘿,老头,会说人话不?不会说就把嘴看紧了,别觉得你老我就不敢揍你!” 老头依旧当他不存在似的,自言自语着,“我老爸就是今天死的,十一点二十八分,锅炉爆炸。” 这话有点诡异。 杨思源有点懵,这才十一点,老头的老爸今天十一点二十八分死?还是锅炉爆炸? 而他的老爸就是省第三矿机机械厂里烧锅炉的,杨思源琢磨着,总不能他老爸和我老爸是同一个人吧? 不会吧?我老爸才四十几岁,这老头子看上去少说得有八十了。 他盯着老头,忽然变得浑身冰冷,整个人如临冰窟,被冻住了一般。 杨思源看到老头右边眉毛里边,隐隐有一道疤痕,而他自己同一个位置,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疤痕! 那是他小时候调皮乱跑,眉骨撞拖拉机后车斗子上,咔了一厘米的一道口子。 后来缝了两针,留了个小疤,但他生的浓眉大眼的,疤痕被眉毛遮着,一般人也看不见。 老头眉毛都全白了,且因为上了年纪眉毛变白变稀,这才比较容易看到。 难道老头是未来的我自己? 杨思源这年纪,想象力丰富,正是年轻人爱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编了一套很有可能的情况: 老头就是他自己,来自未来,用未来的高科技穿越到今天,来到他最喜欢的米线店,就是为了提醒他父亲今天要出事故而导致死亡。 这是穿越过来告诉年轻时的自己去救下老爸啊!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杨思源还在纠结,老头似乎也察觉到杨思源想到了什么。 “你要么信我,要么看着老爸就这么过世。” 杨思源很难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哪怕是有人设局耍他,他也不可能冒这个风险不去救老爸啊。 抬头看店里的挂钟,已经十一点一分,算算他还有二十七分钟。 他猛地站了起来,气汹汹道,“糟老头子,你可别耍我!” 老头撇嘴似是笑了,手伸到他面前,“先把这个吃了,我时间不多了。” 杨思源看到他手心里有一段一厘米左右的米线,也没空细想这是什么东西。 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若这老头真是未来的自己,肯定没必要毒害他。 或许吃了这东西对他救下老爸可能会有用,便直接捏起来塞进了嘴里。 没来得及咽下这一小段米线,它在他嘴巴里已经化开,中间被包裹着的,好像是一条细如发丝类似虫子的东西。 虫子突然向上钻破了他的上颌,通过鼻腔,径直往脑袋里钻。 这感觉可太刺激了! 杨思源吓坏了,很想立即把这虫子吐出来,可他身体好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了,只能任由虫子钻进了颅腔。 一分钟之后,虫子好似在他颅腔里找了个特定的位置固定下来,与杨思源的大脑以及整个神经系统取得了连接。 脑海里提示了一句“微型量子计算机开始载入,预计需要三十分钟……” 然后就没动静了。 杨思源仿佛被解了穴,也渐渐能动了。 他气呼呼地想找老头质问,可抬起头,却发现老头已经不见了,就像瞬间消失了一般。 太诡异了。 可越是这样,杨思源越是觉得老头就是未来的他自己,更相信他是用什么未来高科技穿越而来,提醒他救回老爸的命的。 现在什么也不用想了,他似乎能听到时间一秒一秒在流逝的声音,杨思源拿着车钥匙冲了出去…… “大碗米线好喽——” 老张端着一碗刚做好的米线从后厨走出来,抬头一瞧,兀自奇怪道,“人呢?” 第2章 救父 这会儿杨思源正奋力地蹬着单车往三矿机赶。 三矿机是县里最大的国有企业之一,在北山县黑沙滩镇离海边不远的山坡上,距离县城大约有二十多里路。 杨思源平时住校,回家的话骑单车,正常速度大约要三十分钟。 现在是十一点四分,他还有二十四分钟的时间,拼命猛蹬的话,大概能把回家的时间缩短一半,差不多只需要十五分钟。 未来的自己或许正是算好了点在米线店等着他,提供了信息,也给他留出了充足的时间去拯救父亲免于罹难。 这个时间段,大多数单位还没有下班,路上车不算多,还没有到午高峰的拥堵时段,只有不少结束高考的学生们慢悠悠地骑行着。 但这年头的红绿灯还没有全自动化,十字路口的中间还有插了个大遮阳伞的指挥岗,有带着蛤蟆镜的交警在辅助指挥交通。 不仅如此,每个路口还有带着红袖标的老大爷老太太们拿着小黄旗在协助交警执勤。 遇上红灯,也许需要他停下来等候十几秒到半分钟的时间。 但是如果杨思源冒险去闯红灯,反而可能欲速则不达,被那些啰里啰嗦的老大爷老大妈们拦下来教育一番,更是耽误时间。 杨思源不敢冒险,总不能跟他们说他被未来的自己告知,十一点二十八分,自己的父亲会在一场锅炉房爆炸事故中遇难,他要赶着去救人吧? 百分之一百会被这帮大爷大妈们当成神经病的! 他盯着对面的红灯,神色有些焦急,豆大的汗水开始从额头上流淌下来。 汗滴划过他坚毅的脸庞,顺着下巴的棱角滴落,然后落在被太阳烤得火热的柏油马路上,转瞬间蒸发不见。 等绿灯亮起来那一刹那,杨思源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整个人站立了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蹬自行车,努力让速度能再快一点。 一路上杨思源忍不住心中乱想,如果他不知道今天父亲会死于一场事故,他未来的生活,也就是未来的那个自己所经历的,会是什么? 很悲伤?很艰难?这简直是肯定的。 否则老了的自己也不会想方设法穿越回来告诉他要救下父亲了。 杨思源出生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工人家庭,父亲杨国梁因为那个特别年代,念完初二便辍学进了三矿机当学徒。 那年代劳动保护做的不完善,一次小意外,一小片从机器里弹出来的铁屑划伤了父亲的眼角膜,导致他右眼成了盲的。 加上本身文化程度也不高,父亲无法继续在车间工作,只能去锅炉房烧锅炉,这可是一份又脏又类的活。 当然,那个年代烧锅炉的正式工也并不愁找对象。 杨国梁后来和二食堂的一个出身农村的姑娘刘慧芬恋爱结婚,成立家庭,还幸运的生了一对龙凤胎,正是杨思源和比他仅大五分钟的姐姐杨思甜。 杨思源的童年可谓无忧无虑,快乐自在。 直到前几年,整个国家的工人都面临着下岗潮的侵袭。 像他们家这种双职工家庭,厂子一般会硬性规定,强派一个下岗名额,母亲刘慧芬主动下岗,为的是保住父亲的工作。 本来家里四口人,双职工的收入让日子过的还不错,刘慧芬下岗后,只有不到二百块保障性收入。 杨国梁一个人不到一千块的工资养活一家四口,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刘慧芬很坚强,并没有因为下岗而一蹶不振,弄了个小三轮,开始在镇上摆小摊卖水果。 尽管又累收入又不稳定,但还是给整个家庭缓解了不少经济上的压力。 杨思源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如果这个时间父亲在事故中遇难,母亲会伤心成什么样? 即便她再坚强,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被命运多番摧残之后,她还能承受的住这么严重的打击吗? 而且今年他和姐姐杨思甜同时参加高考,将来上大学还要面临高额的学费。 如果不幸真发生了,他们姐弟俩要怎么面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们俩还会上大学吗?这是不是会影响他们整个一生? 杨思源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只能咬紧牙关,继续猛蹬着单车在公路上飞驰…… 他赶到三矿机大门口的时候,厂子主楼顶上的大钟上显示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三分! 被几个红灯耽搁了几分钟,杨思源心里稍稍镇定了下来,还好,还有五分钟。 进门的时候看门的老大爷也不拦他,厂子里的子弟看门老大爷大都认识,进厂子找父母有事的情况也很平常。 厂子的锅炉房在厂区的东北角,一个偏僻而空旷的地方,四周倒也没有什么紧要的建筑,大片的空地上堆放了烧锅炉的煤炭,另一边也有很多工业垃圾。 杨国梁一身洗的早已泛白的蓝色涤卡工作服,此时正蹲在锅炉房门口的阴凉里悠闲的抽烟。 远远地看到儿子火急火燎地骑着车过来,他稍有疑惑,仍旧不自觉地露出了笑脸,起身迎了上去。 “臭小子,考完了?” 杨思源喘着粗气,没来得及回答,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放任车子跌倒在一旁。 他双腿已经有些酸麻了,可他眼下什么也顾不上了,踉踉跄跄冲过去拉着父亲的手臂就往外拖。 杨国梁被搞迷糊了,扯着杨思源的胳膊道,“这么大了一点儿也不稳当,急急火火的是要干啥?” 杨思源被老爹这么猛地一拽,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厂子里,实在是太突兀了,也难免刚才的举动父亲没法理解。 可现在他必须把父亲拽走,起码离开锅炉房五十米的距离,眼下他必须找个理由,让父亲能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 杨思源脑袋飞速的转动,毫不犹豫的编了个理由,“爸,不好了,妈出着摊子晕倒了!” “啥?” 杨国梁扔掉手上的烟头,扶起儿子的自行车来,“赶紧的,去看看!上来,我带着你!” 杨思源心中狂喜,只要父亲离开锅炉房,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跳上车后座,杨国梁晃晃悠悠猛蹬了几下,车子找到平衡,向前窜了出去。 父子二人骑车刚出了厂子大门,身后突然“嘣”地一声巨响,好似旱地惊雷,震得整个厂区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第3章 圆谎 杨国梁被震得一时没把住车把,车子晃荡起来,他赶紧用脚撑地防止跌倒。 杨思源反应快,提前跳下了车后座。 时间正好是十一点二十八分,事情真的被证实了,那个老头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正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他自己! 面对爆炸的震荡,杨思源心脏“砰砰”直跳,却没有被吓到,心中更多的是感慨劫后余生的幸运。 父亲杨国梁就不同了,短暂的慌乱之后,他很快判断出这爆炸是这么回事了。 锅炉房有两组锅炉,其中有一组在五十年代建厂的时候就有了,因使用年限过长早已经频频出现小故障。 几位锅炉工也向厂里反映了此事,可因为眼下厂里经营情况不好,厂里根本拿不出钱来更换这一组锅炉。 只好不断派维修科的人过来修,那组锅炉也只能是勉强应付着用。 杨国梁早就知道这一组锅炉早晚得罢工,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么激烈的方式。 他平时性格有点固执,遇事却也算冷静,脑子里把刚才的事情重新滤了一遍,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 “儿砸,你不是刚考完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又是怎么知道妈妈在摊子那里晕倒了的?” 杨思源愣住。 对啊,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妈妈出摊的地方在镇子上车站附近,如果是搭公交车,才会去镇上的车站,他骑车回家有更近的路,并不走镇上。 他明知道他扯了慌目的是骗老爸远离锅炉房,可没法说啊,难道说未来的他穿越回来告诉他老爸你要出事的事? 老爸不会信的。 说自己未卜先知,更不靠谱。 情急之下,杨思源不得不用另一个谎言去圆之前的那个谎言,尽管都是善意的。 “我回来的路上遇上徐二子,是他告诉我的。 我当时以为妈妈可能中暑了,心里着急,没仔细想,便直接过来通知你了。” 杨国梁一听,脸色更是怀疑,“徐二子这小子很浑的,他的话你也能信?” 他想了一下,“不过你最好还是骑车去镇上看看,刚才……应该是锅炉房出事了,我得去看一眼。” “啊?” 杨思源不愿意老爸再回去,谁知道爆炸是只有一次还是会有二次爆炸? 杨国梁知道儿子担心他,摆摆手道,“你放心,我就去看一眼,厂里人看不见我,会以为我被炸死了。 你先走,我随后就追上你,快去吧。” 杨思源又一想,锅炉房爆炸应该是属于压力爆炸,不太有可能发生二次爆炸,这才从老爸手里接过自行车。 “爸,你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知道了,倒是你毛毛躁躁的,骑车要多注意安全才是。” 杨国梁说完便大步往厂里走。 杨思源看着父亲背影,长出了一口气,可算没辜负未来的自己对现在的自己的嘱托。 他决定骑车去找母亲,这回可以慢悠悠地骑了,解决了这么大的事,他心情很是愉快。 半路上还遇上了那个不靠谱的徐二子。 徐二子原名徐强,二十五岁,又矮又瘦,面目猥琐,长得跟个黑猴子似的。 家里也是三矿机的双职工家庭,前几年接了父亲的班成为厂里正式工,同样是母亲下岗,还有个大他三岁的姐姐嫁去了外地。 全家人牺牲那么多,就为了保住他一个国营厂子正式工的资格,可这小子太离谱了,好吃懒做不好好干活不说,还经常从厂子里偷东西。 去年冬天徐二子偷厂里煤,被厂办大喇叭里通报批评,留厂察看,换别人早老老实实的了。 可他偏不,仍旧街溜子一样不务正业,每月还从厂里领六百块底薪,这还是厂领导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 这年头,大概每个国营厂子里都有几个徐二子这样的人,即便活成了过街老鼠,仍旧不自知,该怎么混还怎么混。 当初抓住它偷煤的正是杨国梁。 所以杨思源拿徐二子来扯谎,杨国梁一听便知道徐二子耍了儿子,目的便是想报复他当初抓了他偷煤。 徐二子倚着一根电灯柱抽烟,杨思源路过徐二子身边叫道,“二子,一会儿见了我爸躲着点,不然可能会挨揍。” 徐二子指着杨思源骂道,“谁揍谁还不一定呢,当我怕你啊?你们姓杨的,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杨思源停下来,回头盯着他,徐二子立即撒丫子往相反的方向跑。 这小子一点儿不傻,嘴上逞英雄,可身体很诚实,杨思源一米八五大个,他才刚一米七,比杨思源矮了一头。 论块就更不是个儿,真要动手,他也只有挨揍的份。 杨思源摇摇头,走了。 其实小时候徐二子不是这样的,老实孩子一个,长大了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人嫌狗弃的混子了呢? 杨思源也很不理解。 再骑上车,他脑海里忽然闪了一个念头,“微型量子计算机已载入完成。” 又来!? 莫名其妙。 杨思源还在疑惑,突然脑子里像是被电击了似的,让他整个人思绪清晰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老源子给他的米线,可能存储的是老源子记忆的某种高科技载体! 而这些记忆现在正慢慢融合进他的记忆中。 在老源子的记忆里,他在十八岁便失去了父亲,之后母亲郁郁寡欢,只是因为还要供一双儿女读大学,才强作坚强。 直到他们姐弟俩毕业后,母亲还没来得及享福,便去天国见父亲了。 而姐姐因为家里的情况,读了当年还免学费的师范专业,放弃了她的音乐梦想。 她毕业后当了老师,嫁了个同样当老师的某富家子弟。 可惜命运不公,她婚后多年都无法怀孕,婆家一开始还只是委婉施加压力,后来便是无底线的嘲讽和谩骂。 姐夫也是个混蛋,也认为怀不上孩子,都怪姐姐。 杨思甜一时想不开,认为父母的相继离世,她怀不上孩子,都是她的错,最终精神抑郁,服药自杀。 而老源子,同样命运多舛,父亲过世后,他上了省城的一家理工类大学学计算机…… 第4章 曾经的记忆 大学四年里,老源子都沉默寡言,没有朋友,只知道学习,想着毕业后找份工作,可以赡养母亲。 母亲走后,他更加浑浑噩噩,也曾想过自杀来结束精神上的痛苦。 直到他三十岁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比他小六岁的女孩,坠入爱河。 女孩叫樊洁,她心地善良,不嫌弃老源子又穷又木讷,愿意和他牵手走入婚姻的殿堂。 老源子有了心灵寄托,也开始奋发图强,凭借不屑努力,创建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几年后边身价数亿。 只是有个心结,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断侵蚀着他的内心。 他总是想着,如果那一天父亲没有因为意外去世,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 母亲也不会为此把悲伤憋在心里五年,姐姐也许不会遇上那么混蛋的婆家。 她们也都不会在痛苦和压抑中选择离开人世。 所以老源子倾其一生都在发展高科技,几十年后最终找到了一种可行的方案。 不要低估了科学的发展速度,也不要高估了科学的发展速度。 在2099年,老源子可以说是世界首富,他几乎倾尽了家产,才汇集了当时几百位科学界的精英,制造出一台“时间机器”。 可即便如此,这台时间机器也仅可以传输非有机物质或信息素到一百年前,无法让有机物,特别是活物实现时空穿越。 因为这种穿越方式是把物质打碎成特定的粒子然后在时间的另一头利用这个世界的物质重新组合。 无机物可以传输,就像是复印打印一样,但有机物被打碎,比如活着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无法再重新立体打印复活。 杨思源今天早些时候在老张米线店看到的老源子,只是来自未来的某种特殊的信息素。 它们利用现在的一些空气中的尘埃有序排列,借助自然光和粒子震动展现出的一种三维影像和声音。 真正传输过来的实体物质,只有那一厘米的“米线”。 仅仅是这样,时间机器的运行也持续不了太久,因为打开时间虫洞所需要的能量太大了,几乎快要超出人类当时可创造能量的极限,更无法实现长时间运行。 于是有了今天米线店里的那一幕,短短两三分钟,耗费了百年后半个世界的能量,还有一位世界首富的几乎所有财产。 人类离真正实现时空穿越,也许还要上千年,也许到灭亡了都不可能实现。 而“米线”,只是保护被传输物质的一层保护体,遇水即化,无毒无害。 真正的东西是那条“虫子”。 虫子当然不是真的虫子,而是一台超微型的量子计算机,被设计成可以自主嵌入人的颅腔,和大脑取得连接,从而辅助人类工作。 论价值,就这么小小一台的造价可以在2099年喂饱全世界一百亿人十年。 这么小的一台计算机,百年后也是仅此一份,不论计算能力还是存储能力,比现在世界上最顶尖的超级计算机加在一起还要强数万倍。 老源子为了救下父亲还有帮助年轻时的自己,可谓费尽心思,耗尽家财。 他也不仅在计算机里存储了自己一生的记忆,还收集了这一百年历史进程以及科学发展的资料,可以说是关于世界百年发展最全面的一座信息库。 这些都是已经载入的老源子的记忆,杨思源自己拼凑起来得到的信息。 杨思源有点接受不能,这些对他而言,太超前了。 在他的意识里,他生于1981,是八零后,今年高考,被认为是跨世纪的一代人。 但作为当事人,一个到年底才满十八岁的年轻男孩子,根本对什么跨世纪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无非是生在这个年代,赶巧了而已。 他的生活是什么状态? 高考前永远做不完的试题,自习课偷偷看的漫画,逃课看的足球篮球比赛; 吹最牛的牛比,说着很傻很天真却以为很成熟的话; 看谁不顺眼便打一架,有喜欢的女生,也幻想未来。 只是幻想的没那么具体,关于未来,对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更多的是模糊而浪漫的期待。 听起来高三这种生活好像很累,但也偶尔觉得很充实,大多数时候很快乐,无忧无虑,会无缘无故的傻笑,天真烂漫。 时间悄悄流淌在简单而纯粹的时光里。 谁能想到他会有这样的际遇? 对了,那个什么量子计算机要怎么用?它在脑子里也摸不着它啊,那该如何操作呢? 杨思源有点乱,不知怎么想起来今年高考数学的一道他不会解的题目。 他本身数学就一般,而这道题很过分,他就没看懂。 当时只是为了不留空白,胡乱写了一通,寻思着阅卷老师看在他“努力”作答的份上,还能给个一两分的同情分。 但现在他想到这题,忽然就懂了,完美的解题步骤和答案展现在他脑海中。 我靠,原来这么简单! 咦? 杨思源愣住,原来那个量子计算机是自动启动的。 那么是不是说,以后考试都不用怕了? 自动出答案的话,有点过分啊,对别人来说,公平何在? 哈哈,不过我喜欢。 杨思源哈哈大笑,意识从脑海里走了出来,发现自己正在骑车,差点撞墙上…… 开心完了,寻思着老源子对自己真是不错。 不仅穿越过来提醒自己救了父亲,还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而且这么牛的量子计算机,肯定不仅仅是能帮他考试,大概做其他事情,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那么复制老源子的成功,就不再是难事了。 杨思源开开心心继续往老妈的摊子那儿赶…… 北山县地处岛城市的东北边,地形很有特色,东南面是大海,西北面是山地和丘陵。 而黑沙滩镇则在北山县的东北边,三矿机在丘陵里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向南下坡走二里路,便是镇上。 镇上有一片绵延五六里的黑色沙滩,景色旖旎,特别是日出和日落的时候,非常浪漫。 因为几万年前海底火山喷发,地底的熔岩喷发出来经海水冷却,又经过长时间风化和海浪冲刷,变成了黑色砂砾。 这些黑色砂砾和原本海边的黄色砂砾在海浪的作用下混合,形成了一种带有独特美感的海边风景线。 第5章 我真没重生呀 只是这年代旅游开发还没跟上,旅游配套也匮乏,黑沙滩的知名度不高,游客数量并不算多。 不过对一个小镇来说,这些也足够养活很多人了。 杨母刘慧芬便是推着三轮车,在镇上公交车站到沙滩的必经之路上卖水果。 冬天没什么游客,生意不咋地,而夏秋两季,日净收入五六十块是常事。 九九年,摆摊收入这个数,算相当可以了…… 杨思源骑着车,远远的便看见大柳树下边自家的水果摊了。 不过摊子前站着的那个人并不是刘慧芬,而是他姐姐杨思甜。 这姐弟俩很有意思,姐姐一米六多的个头,皮肤白净,弟弟一米八五的大个,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俩人的样貌,可以说姐姐漂亮弟弟俊朗,但这对龙凤胎长相却完全不一样。 三矿机家属院里的邻居们都说,姐姐随妈妈白净,弟弟是爸爸妈妈肤色中和的结果。 杨国梁皮肤挺黑的,大概除了张飞李逵这样的,其他人都比他白。 其实就是异卵双胞胎呗,有啥奇怪的? 杨思源把车停一边,“杨思甜,咱妈呢?” 杨思甜扭头怒目而视,“叫声姐能少你一块肉啊是咋?” 杨思源习惯性不服气,“就大了五分钟,看把你能的。” “五分钟是不是也比你大?” “死田鸡,你还来劲了是不?当初是我让着你,要不你得喊我哥!” “死猴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俩姐弟吵吵起来了。 这是常事,有兄弟姐妹的应该都懂,兄弟姐妹成长过程中,必然内卷,争玩具,争吃的,争父母。 其实也不是真想要,就是看见对方喜欢的东西,必然要争一争,没有理由。 不过内紧外松,在家里斗的厉害,在外边还是要互相护着的,这种情感很复杂,也很简单。 不光兄弟姐妹之间,父母孩子之间也有类似的情况,家里经常吵吵,在外还要维护。 杨思源小时候给杨思甜起外号,叫死田鸡; 杨思甜反过来也给杨思源起外号,叫死猴子。 “再说一遍怎么了,你要念经啊?不好意思,紧箍咒忘家了,哈!” “我——” 杨思甜本来很生气,忽然换了副笑模样,“不过你的宝贝画片可能要遭殃了,不知道乔丹会游泳不,哼~” 杨思源从小就喜欢收集那种画片,有漫画的,比如七龙珠圣斗士灌篮高手之类,还有体育明星的,乔丹皮蓬罗德曼、巴乔巴蒂肥罗之类的也不少。 这都他宝贝,收集了得有四五百张,还买了集邮本精细的保存着这些画片。 一听杨思甜要动他宝贝,杨思源恼了,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屈服? 开什么国际玩笑?! “姐,好姐姐,我跟你闹着玩呢,嘿嘿。咱妈到底去哪了啊?” 杨思甜掩嘴轻笑,她拿这事吓唬弟弟好多年了,那叫屡试不爽啊。 “对了,我刚回来,先来咱妈的摊子这里,之后听见一声巨响,咱妈说是三矿机的方向传来的,心里惦记着咱爸,说去看看。 我看你从那边过来的,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思源很想说实话,他跟胞姐看着打打闹闹,其实平时可以无话不谈的。 而且心里有秘密说不出来确实很难受,可今天的事,还真没法说实话,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他只能撇开老源子的事不提,从徐二子骗了他开始编。 说谎话人是会慌的,杨思源头上汗水就一直冒,生怕杨思甜会忽然发现他的破绽。 杨思甜这边见他满头大汗,只当他是被吓着了,又心疼起弟弟来,先拿了手巾帮他擦汗,又切了西瓜给他吃。 “这么说起来,倒是徐二子耍了你,反而救了咱爸。” “嗯?” 杨思源瞅着一脸平淡的杨思甜,心说老姐,你这个角度很奇特啊。 但不论是老源子还是他,才是这件事的主角,徐二子只是刚才为了圆谎才拿出来背锅的小龙套罢了。 怎么到了你这里,救老爸的功劳被抢走了不说,还安在了徐二子这个大混子头上? 这找谁说理去? 杨思源其实不怎么在乎这些事,反正老爸现在活着,他比什么都开心,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 他刚吃了两块西瓜,老爸老妈骑着车子回来了,杨思源抬头看见父母,莫名其妙的想哭。 他怔住了,为什么有这种情绪? 他回来救了老爸,情绪是庆幸,开心,却没有悲伤后的欣慰,可看到父母并排着骑车的画面,他就是那种情绪。 好像曾经失去过的美好,在另一个世界里重新找回来了一样。 就在他恍惚之间,母亲已经坐在他身边,慈爱地摩挲着他的脑袋,“儿砸,考的怎么样啊?” 杨思源心里很温暖,好像时隔几十年,母亲重新活过来了,用她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方式关爱着自己的孩子。 “妈,你放心好了,肯定有大学上,你还是担心担心我笨蛋老姐吧,她英语很差,abcd都没学会呢,做选择题都认不清选项。” 刘慧芬佯嗔,在杨思源背上拍了一巴掌,“哪有这么说你姐的?” 看老妈这状态,应该是刚才路上遇上赶来的老爸,老爸把事情大致都说了,老妈才没有太担心。 更不会想到在另一个维度里,老爸曾经遇难过。 这或许便是老源子想看到的,一家团聚,幸福的生活下去,不要他再重新走老源子的老路,经历他的悲欢离合。 杨思源忽然想通了,老源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和这一家人好。 即便从理论上讲,老源子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们的世界从十一点二十八分这个时间点开始,已经一分为二,变成了互不相干的两个平行维度。 杨思源可以坦然接受发生的这一切,然后以更好的方式活下去,让他和他们一家人过更好的日子,更健康快乐的享受彼此的幸福人生。 那么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是不是他重生十八岁? 杨思源想了想,不知道用记忆转移这样的方式,算不算是重生,起码他的身体,他是可以做主的。 那么即便将来他做出来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他也可以自豪的说,“我真的没重生呀!” 第6章 我要打工 刘慧芬买了些凉皮,让一家人将就了一顿,答应晚上回家做他们最喜欢吃的菜,庆祝高考顺利结束。 杨思源闷闷的吃着凉皮,一是天气有点热,二是他在想接下来该做点什么了。 大事可以从长计议,眼下最紧要的,是赚点钱,可九九年,该做点什么好呢? 杨国梁和杨思甜也同样变得有些安静,刘慧芬看着丈夫和孩子这样,有些担心。 丈夫闷闷不乐,大概是因为刚才厂里锅炉爆炸的事。 事后杨国梁回去,厂里领导见到他很高兴,甚至有些激动,因为事故原因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假如有人因为这场事故死亡,事情就麻烦了。 说不定某几位领导会被上级主管单位定型为事故责任人,受到处罚,影响他们的官场生涯。 结果还是好的,当值的杨国梁在事发时并不在锅炉房,爆炸造成的冲击波只是震碎了离锅炉房最近的一间车间的一些玻璃,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受伤。 那么这件事便可以通过他们的巧妙手段遮掩过去,把一场大事故变成一场微不足道的小事故。 但问题是,杨国梁的工作岗位似乎没了。 厂里有两处锅炉房,杨国梁上班的那一间,是给澡堂子供热水的,还有一间在办公楼旁边,是提供饮用热水的。 眼下的国营厂子,基本不可能有人员不足的情况,多是人员冗余,有的是正式工干领一份基本工资而无活可干。 澡堂子的锅炉房炸毁了,厂子大不了另想办法,或者直接不再给职工提供免费的洗澡服务了。 另一间锅炉房,本来三个人轮班的活已经有六个人在干了,杨国梁还有他的五位同事显然没了工作岗位。 厂子里最可能的安排,是让他们转去所谓的“三产”公司,同样领基本工资,彻底变成闲人。 这个时期国营厂子的积弊不必多说,对个人来说,收入会被腰斩,像杨国梁这样的家庭,会变得越来越难。 一双儿女同样低头不语,大概是担心高考成绩吧。 刘慧芬心中有了计较,“老杨,最近天气热,我还真有可能中暑,以后你陪我一起出摊子吧。” 杨国梁抬头看着老婆,点了点头,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她又对着俩孩子,“考完了,就不要想了,一会吃完了给你们一人十块钱,去放松放松,找同学玩儿去。” “我有钱。” 杨思源的压岁钱和平时的零花钱存了不少,得有七八十块。 杨思甜冷不丁说,“妈,我想打工!” 刘慧芬心里知道儿子女儿都开始懂事了,可女儿要辍学打工,她怎么可能同意? “胡说什么,你这个年纪,要上学,学了知识将来才有前途,现在去打工,能有什么前途?” 杨思甜忙解释,“妈,不是,你误会了,没说不上大学,就是想打暑期工,咱家……” 杨国梁打断了她,“上学的钱不用你们操心,爸爸妈妈有积蓄的,足够供你们俩念完四年大学了。” 话是这么说,实际情况呢,姐弟俩心里都有数。 母亲下岗四年了,一直出摊卖水果,风吹日晒的,虽说也挣了些辛苦钱,可大多用于改善生活了。 父亲之前每月还有近千元的工资,他们俩平时省吃俭用,确实很努力的给俩孩子攒大学学费。 可要说足够他们俩读完四年大学,显然不可能。 杨思源借助老源子的记忆得知的,父母这些年攒了将近两万来块。 这个年代一个大学生一年的学费加基本的生活费用,大约需要七千到八千,两万加上未来四年攒的钱,也不够他们姐弟俩读完四年大学的。 或者可以供一个孩子念完四年大学,难怪刘慧芬一开始误会杨思甜要辍学打工。 知道她是想打暑期工,刘慧芬稍稍安心,“爸爸说的对,不过打暑期工的话,妈妈觉得吧,也不会干涉你的想法。” “啊?” 杨国梁看着老婆,很快捕捉到了老婆眼神里的意思,忙道,“锻炼一下也好,不过你得保证自己安全第一。” 杨思甜笑着点头,“爸,妈,你们放心吧。” “那我也打工。” 杨思源一开始想的是想办法赚一笔大钱。 但一时之间,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去赚大钱。 暑假短短两个月时间,赚点小钱不难,可想赚很多,对他们这样的半大孩子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所以也学姐姐那样,先打工,如果有什么好机会或者想到好点子,可以再考虑。 姐弟俩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服谁,刘慧芬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俩孩子从小就喜欢斗,她怎么都想不到,他们斗来斗去,还能成了好事。 “你们俩确实长大了,懂得替父母分担了,妈妈很高兴。” 杨国梁没说话,他心里也欣慰,只是作为男人,怎么都会有些伤自尊。 供不起俩孩子读书,这让他心里备受煎熬,刚才妻子让他陪着一起出摊,就是担心他有这样的想法。 杨国梁见孩子们都知道打暑期工来减轻父母负担,他自己也开始寻思,我才四十多啊,身体还好着呢,孩子们都能打工了,我更可以。 因为他工作关系还在三矿机,自然不可能去别的厂子打工,最现实的便是打短工。 他想起早几年一个工友下岗后去干装修,好像混的不错,已经当了工头有了自己的队伍,便想着找找他,看能不能带他一个。 他觉得他在锅炉房铲煤二十多年,干装修这类的活,一定不会比铲煤更累,于是心里悄悄打定了主意。 饭点过后,人流量渐渐大了起来,水果摊也开始忙起来,杨思源和杨思甜道别了父母,各自骑车去找工作。 姐弟俩不用言明,自然要竞争一番。 杨思甜选择去县城,想着机会能多一点,杨思源不着急,先找了个电灯柱。 九九年的电灯柱子啊,那是真精彩,上边贴满了五花八门的小广告。 租房卖房的,招聘寻人的,办假证的,卖耗子药的,治疗不孕不育的,还有重金求子的…… 杨思源边看边撕,终于看到了一条好像很适合他的工作。 第7章 应聘 “高档ktv招聘小姐少爷,要求18到25岁,靓丽帅气,收入可观,日结; 另招聘包房服务生,男女不限,要求18到30岁,样貌端正,日薪40,有提成,日结。 另招聘保安和保洁人员……联系电话xxxxxxxx。” 杨思源笑着看完这张小广告,小姐少爷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收入可观,他还不至于不知道,他一大好青年,当然不会干这个。 他感兴趣的是ktv包间服务生。 日薪40啊,比一般国企工人日收入都高,还有提成,应该是酒水的提成。 唯独不太好的是,这份工作可能要熬夜,而且这种地方,老百姓口中的风评不太好,杨思源怕父母知道了不会同意。 不过他倒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歪,一个月能轻松收入一千多块,为啥不干? 他找了家有公共电话的小店,按广告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您好,这里是皇朝ktv的前台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话筒里的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有点嗲,像模仿港台那种乖乖女的腔调,让人不自觉的感觉耳朵酥酥的。 听筒里的女声依旧很有礼貌地询问,杨思源冷静下来,“我看到你们公司的招聘广告,想应聘服务生。” “请问您的年龄、身高以及体重?” “十八岁了,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好像是75公斤……左右吧。” 除了年龄还差几个月满十八周岁外,其他的杨思源都没说谎。 “那您觉得您长的帅吗?” 嗯?这什么问题? 杨思源笑道,“一般帅吧。你们公司对服务生的要求不是样貌端正吗?我肯定没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我呢,觉得呢,先生您年轻帅气,身材又好,普通话也标准,只是当服务生,有点埋没您的才华了哦。” 这……杨思源哭笑不得,这算是逼良为娼吗? “别误会,我只想应聘服务生。” 那边仍然不肯放弃,“先生您再考虑一下哦,当少爷比当服务小弟收入要高很多倍的哦。” 杨思源很无语,“不好意思,我真的只想应聘服务生,如果你们这个岗位不缺人了,那就算了。” “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哦,服务生还有空缺,您可以在四点之后到我们皇朝ktv来面试。” “好的,待会儿见。” “先生,您真的不考虑一下……” 杨思源把电话挂了,心说这声音很好听的小姐姐还挺执着。 他付了钱出门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感觉世界真好。 现在才两点来钟,离四点还有段时间,杨思源不知道该干嘛,就想简单坐一会儿,在今天的经历之后,让自己平静下来。 “源子,你在这儿干吗呢?” 一个皮肤黝黑,身高得有一米九的高个子男生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大裤衩,身上还斜背了个游泳圈,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这男生叫王飞鸿,住杨思源家隔壁,也是三矿机子弟,是杨思源的发小,比他们姐弟大一岁多,不过是同年级,还跟杨思源是一个班的。 小时候上学那会儿,杨思源是不够年龄的,他看着玩伴王飞鸿要去上学了,担心没人陪他玩,哭着闹着也要去上学。 要是一般的公办小学,他还真进不去,人家是有规定的,也担心孩子太小跟不上教学进度。 可三矿机有自己的厂办小学,杨父杨母去学校找了校长,承诺了要是他们跟不上,就让他们留级。 校长觉得都是三矿机的孩子,也不好不给杨国梁面子,就让杨思源和杨思甜一起入学了。 俩孩子也争气,不仅跟上教学进度,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 当年港城电影黄飞鸿火热,杨思源便开始叫他黄飞鸿或黄师傅,王飞鸿也不在意。 杨思源扭头看着他,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和一般见到好朋友那种感觉还有所不同。 好比刚才对父母,眼下对发小,那种情绪就很奇妙,明明天天见面,却有一种多年不见的感觉。 “没干啥,无聊呢。” 王飞鸿脸色有些怪,像是有话要说,可又不知怎么开口似的,“考完试你去哪了?我找半天没看见你。” “哦,我啊,我提前交卷了。” “哥们你牛,高考还敢提前交卷,牛叉大发了。” 这马屁拍得有些尴尬,杨思源立即察觉到王飞鸿是有什么事瞒着他,好像难以启齿的模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跟我墨迹什么?!” 王飞鸿在他身边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幸亏你提早交卷了,不然看见我看见的东西,会伤心的……” 伤心? 杨思源怔了三秒,忽然脑袋里涌现出了一些线索…… 王飞鸿见他发呆,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考完后我没看见你,却看见许丽娜了。她跟十班隋皓东拉着手走的……” 许丽娜是他们的同班同学,是公认的一中四大校花之一,也是杨思源的初恋女友。 其实四大校花之说,也是人云亦云,像杨思甜也是四大校花之一。 杨思源就觉得杨思甜也就那么回事,许丽娜当然很好看,只是校花不校花的,他对这概念没那么在意。 说实在的,这年纪的女孩子,也还没完全长开呢,只是纯素颜的前提下,她们都属于清纯可爱的类型,正符合这年龄段男生的审美。 杨思源和许丽娜呢,是高二的时候看对了眼的。 怎么说呢,十六七的年纪,青春萌动,大家都都经历过,不多说。 但男孩子相对女孩子来说,反应迟钝一些。 那会儿杨思源整天就想着打球,许丽娜每次都帮他看书包递水,默默追求了近一个月,杨思源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老姐杨思甜提醒他,他才明白怎么回事,一个女孩肯为一个男孩做这些事,那肯定是看上他了。 可许丽娜一直是高冷美丽范儿,有自己的矜持,总不好先主动开口说喜欢杨思源…… 第8章 被甩了 杨思源察觉后,傻乎乎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喜欢许丽娜,俩人这才开始“谈恋爱”。 高中嘛,学习任务重,老师和家长看得紧,所以俩人也算不上是谈恋爱,就是经常搞些小暧昧。 上课时偷偷地互相看,视线对上了,会心一笑,然后心里想着,爱情真是浪漫又美好啊。 俩人顶多就是偷偷拉拉小手,相互送些不值钱却很有趣的小礼物。 杨思源给许丽娜折了一百只千纸鹤,表示我对你,真心百分百; 许丽娜给杨思源编手绳,还折了365个小星星,寓意爱你的365天。 单纯而浪漫,也很傻很天真。 只是杨思源已经有了未来的记忆,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高考结束后就散了,且是在杨父意外过世的情况下。 这就让杨思源的初恋显得相当可笑,所以对许丽娜这个人,未来的他只是留下了一份单纯的记忆,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 杨思源有点不习惯,自己的小女朋友原来是这样的,他本应该伤心,却又觉得没什么值得他伤心的。 他忽然意识到,老源子的记忆也许会带给他很多好处,让他未来的人生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但平白无故少了经历这些挫折后的磨砺和心理路程,用一种强迫的方式让他获得成长,他又觉得似乎太着急了,总有些不适感。 王飞鸿看着杨思源皱着眉头似是难受了,心里有点纠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杨思源不知该怎么去解释,还是点了点头。 “唉……” 王飞鸿叹着气,“十班隋皓东也太特码不是玩意了,挖墙脚挖到咱哥们这儿来了,源子,你说吧,什么时候动手?” “啊?动什么手?” “揍他啊,这狗篮子以为他爹是教育局的咱们就不敢动他啊,以后上了大学都去外地了,谁还怕他一个县教育局的二把手?” “算了吧,没有必要。”杨思源很坦然。 王飞鸿一脸难以置信,抬手摸了摸杨思源的额头,“我靠,你不是病了吧?” 杨思源轻轻打开他的手,“没有。” “那不对啊,你猴大王的性子不是这样啊?” 难怪王飞鸿奇怪,杨思源从小就皮,还很小的时候就幼儿园一霸,只要他看上了某个玩具,除了杨思甜,就没有其他小朋友敢抢。 到初中的时候,有个外校的小痞子欺负他一个同学,杨思源最看不惯这些校园痞子了,上去就把痞子给揍了。 后来那小痞子叫人来校门口堵他,要教训他一顿,结果杨思源从看门老大爷那提了把铁锹,挥舞着就冲了出来。 小混子们立即就吓傻了,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他们也就在老实孩子面前装比行,真遇上硬茬,只有四散逃跑的份。 学校门口啊,多少同学看着呢,就这一仗,杨思源出名了,以前不少人叫他外号死猴子,这以后就没人敢叫了。 他成了一中的传奇人物,私底下别管哪个年级的,都叫他猴大王。 那之后都知道他莽,真没人敢惹他,一中这段时期也没有校霸产生。 他去学校篮球场打球,别人见了他都主动让场子给他。 不过杨思源还真没欺负过谁,很多时候占了便宜,其实都是那件事的后遗症,让不少同学对他心生畏惧,什么都让着他。 现在竟然有人敢挖猴大王的墙脚了,难怪王飞鸿第一反应是要揍隋皓东一顿。 杨思源被人甩了,还是这种方式,发小王飞鸿自然会生气,但当事人却没什么反应,这太难以理解了。 王飞鸿想到另一种可能,杨思源是怕他们把隋皓东打了,许丽娜会生他的气,俩人就没有再复合的可能了? “是不是因为许丽娜?你要是不好出手,这事哥们帮你办了。” 杨思源笑着拍了拍略显激动的王飞鸿,“鸿子,听我的,别折腾,真没有必要,我也真没生气,老子将来上了大学,能找到比许丽娜好一百倍的姑娘。” 王飞鸿觉得今天杨思源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他本来也不是喜欢动脑子的人,憨傻憨傻的。 不自觉地顺着杨思源的说法想下去,又忽然觉得他好有道理。 “对啊,就许丽娜这货色,根本配不上你。将来咱哥们上了大学,有的是好姑娘,还怕没有对象吗?” “是这个理啊,将来咱们前程广阔,眼界得先放开,就北山县这屁大点地方,再折腾能有什么劲?” 杨思源顺利把话题带跑偏了,俩人蹲马路牙子上开始聊理想,很容易把话题聊成了咱们世上第一牛比,将来改变世界巴拉巴拉。 年轻人嘛,都这德行,反正吹牛又不上税。 “对了,你背个泳圈是要去游泳啊?” 杨思源和王飞鸿从小在海边长大,都喜欢游泳,技术也都不错。 “不是,我大姨家表哥不是干救生员嘛,他朋友明天结婚,今天下午去帮忙,明天还要参加婚礼,让我替他俩班,说事后请我顿烧烤。” 王飞鸿这表哥杨思源有印象,就在黑沙滩旅游区干救生员,去年暑假就曾经找王飞鸿替过班。 虽然王飞鸿没正式的救生员证,但他水性比他表哥还好,所以管这一块的景区小领导也不干涉。 这会儿景区管理确实不严谨,也从来没出过事。 说完了王飞鸿盯着杨思源看,杨思源知道他是想带着他了,之后可以一起蹭他表哥一顿烧烤。 很纯粹的小年轻的思维模式,杨思源笑了,“你赶紧去吧,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晚上去家里吃饭,我妈今晚在家里开席。” “那行,我走了啊,晚上聊。” 王飞鸿晃荡着大膀子走了,杨思源忽然想抽烟,没来由的感觉,他之前也偷偷抽过,但那是贪玩加好奇,其实本不会抽烟。 没想太多,起身找了个小卖铺买了包十块钱的一支笔,还饶了老板个火机,好像是为了过会儿面试用的似的。 他熟练地撕开包装,弹了一支在嘴上,刚点上抽了一口,扭头看见许丽娜推着她那二四小蓝车,就在不远处气鼓鼓地看着他…… 第9章 分手 要是换了之前的杨思源,被小女友抓到自己偷偷抽烟,也许会立即把烟卷扔掉,也许以一开始就不抽烟。 现在的杨思源,则是收回目光看向远方,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一副享受的样子,睁开眼向着天空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 许丽娜披肩中长发,五官精致,可以说是少年人幻想中肤白貌美的女朋友的代表形象,对了,这年代还不叫女神,叫梦中情人。 她一身天蓝色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淡绿色的高跟凉鞋,这身打扮和她平时的穿着有很大不同,略显成熟。 她推着小车走到近前,盯着杨思源,“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杨思源不看她,淡淡地说,“就刚才,怎么了?” “刚才?骗人。我看你抽烟的样子,很熟练嘛,一定是很久之前就偷偷学会了。” 杨思源不理她嗔怪似的语气,扭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 许丽娜对上杨思源犀利的眼神,心脏咯噔一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忙低下头去。 她喃喃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杨思源嗤鼻一笑,没回答,又吸了一口烟。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声若蚊蝇,让杨思源分辨不出许丽娜是真的对他感到抱歉还是单纯的客套。 “不用。” 杨思源依旧很淡然,记忆里的一切都很清晰,事实经过是这样的…… 许丽娜和杨思源从高二开始好了差不多一年半,许父许母其实早就知道的。 只是觉得俩孩子在老师和家长眼皮底下,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更没有影响到学习,所以没去干涉。 或者说没敢干涉,他们也是过来人,知道这么大孩子是怎么回事,反而怕把事情挑明了,孩子会尴尬,会胡思乱想,导致影响了学习。 这么说起来,许丽娜的父母算是很开明的父母,是一种实用主义方式的典型体现。 而这种实用主义,也体现在他们利用自己的女儿上。 许丽娜父母都是县第二小学的教师,许父普普通通,许母比较上进,眼下是二小的副校长。 说是副校长,其实大概是二小的第五或第六把手。 上边有校长书记,还有教改专员,副校长也有三位,许母精于钻营,以她的背景,四十出头爬到副校长的位置已是艰难。 想要更进一步,就更难了。 当下教师待遇还不算很好,还比不过效益好的厂子里的一般工人。 二小校长年纪大了,两年后差不多就要退休,许母总是琢磨,如果两年后她能成为校长,那么将来还有机会进入教委,以领导的身份退休。 不论待遇还是社会地位上的差距可是相当大的。 问题是她一没关系,二没背景,在二小的三名副校长里都不是最突出的那个,想要晋升,非常难,很可能在当前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 后来在一次教委的会议上,她认识了县教育局的隋局长,随口聊了几句,发现他们的孩子都在一中读高中,还是同年级。 许母后来细想,发觉这位隋局长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似的,甚至话里也暗示两家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 许母这才发现,这是局长的儿子看上自家女儿了。 她的官场敏感性还是挺强的,很容易猜到了局长的心思,如果他们的孩子走到一起,两家就是亲家。 那么她提校长,加上将来调到局里工作的事,这位亲家肯定会出手帮忙。 许母的心思很难不活泛起来,就在高考前半个月,两家人还一起吃了顿饭。 有些话局长不好说的太明,是局座夫人唠家常似的把话说了个透彻。 假如隋皓东和许丽娜能谈朋友,隋家在京城有点关系,可以让俩孩子去京城读大学,大学毕业后还可以直接出国留学。 至于许母的诉求,在局长眼里根本就不是事儿,隋局长年富力强,将来的位置肯定不会止步在教育局局长的位子上,提拔许母,就一句话的事。 当时许父的自尊心上还有点不能接受,可许母已经被局长给她描画的美好前程迷了眼,面对人家不断的“假如”,拼命的附和。 许丽娜本来是极不情愿的,她对隋皓东的印象就是隔壁十班有这么一个男生而已,论长相论性格,比杨思源可差远了。 可后来听到隋家有能力安排她出国留学,忽然间就不坚定了。 加上许母不断在她耳边分析利弊,说什么你不是孩子了,该面对现实了云云,许丽娜便改变了主意。 一段美好的初恋,就这么输给了当事人都还没搞清楚的现实。 …… 许丽娜本来是带着愧疚来找杨思源的,有些事不能拖,越早把话说白了,她的心里负担便越小。 至于杨思源,许丽娜有愧疚,却又没那么愧疚,他们这个年纪也明白一个道理,百分之九十九的初恋是不会有结果的。 她想好了杨思源所有的反应,或哭或闹,或是不断的追问为什么,她都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既可以安慰杨思源,又可以让自己释怀。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杨思源的反应,竟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抽着烟,让她忽然间觉得不认识面前这个曾经最熟悉的男生了。 杨思源见她低头不语,问了句,“许丽娜,你还有事吗?你没事就回去吧,一会儿我还有点事。” 许丽娜不知怎的,内心里忽然有些愤怒,她认为他们俩虽然分手了,可她还有些愧疚,说明她是在乎这段感情的。 杨思源的表现,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她们这一年半的感情,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一样。 “杨思源,你什么意思?!”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里都变红了。 “没什么意思啊,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什么意思对你来说,还重要吗?” 杨思源竟莫名其妙的撇嘴笑了笑。 许丽娜看不出这笑意里意味是戏谑还是无奈。 看着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许丽娜意识到她的无能狂怒显得非常可笑,于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在别人面前谈论咱俩的事情。” 杨思源笑得像个痞子,“你放心吧,我的女人劈腿了,我也没面子,自然不会四处乱说的。” 第10章 面试 “你——” 许丽娜听到这种话很气愤,却又无法反驳,因为杨思源说的都是事实。 她只是忘了他们分手,是她造成的,杨思源很无辜。 只不过她内心里不断欺骗自己,她是为了前途,出国留学啊,多么高大上的词儿。 以前她也幻想过留学深造,她也知道以她的家庭条件难以实现,可现在不同了啊,有了隋家的助力,她的人生前景变得明朗起来。 这让她很容易的在初恋感情和出国留学之间做出了选择。 长得好看的男朋友可以再找,出国留学的机会可能这辈子只有一次,她没有任何理由不牢牢抓住。 至于隋皓东,暂时虚情假意的哄骗着就好,将来她留学毕业,自然有更大的本钱,找更好的男人。 许丽娜忽然间豁然开朗,杨思源的淡定,在她眼里便成了强装镇定来掩饰内心的悲伤。 她又不气了,觉得杨思源很可怜,明明失恋了伤心不已,却学着抽烟,用这种自甘堕落的方式来麻醉自己。 “杨思源,你是个好人,只是我们的感情,还太稚嫩了,如今我们即将上大学,必然会各奔前程,你也该学着成熟起来了……” “打住!” 杨思源哭笑不得地看着许丽娜,心说这什么情况? 给我发好人卡?紧跟喂我一盆子心灵鸡汤?教我做人吗? 真有意思。 杨思源融合了老源子的记忆后,变化有点大,像极了一个重生之人,尽管他真的没重生。 对许丽娜,说没感情那是假的,绝大多数人都有类似的经历,初恋没成功,但还会时常想起这段纯真而稚嫩的感情来。 也会想起某个人,可仅仅是想起,最多觉得有些可惜。 心里明白真正可惜的并不是特定的某个人,而是这段青春的岁月,那些年做的各种很幼稚,却很珍惜的事情。 加上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甚至知道这件事没有结果,许丽娜也是空做了一场白日梦,所以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在乎的那个女孩叫樊洁,不过这会儿樊洁还是个小学生呢,他也做不了什么。 有一点许丽娜算是没看错,杨思源真的不太在乎她。 对一个自己不在乎的女人,杨思源简单想着大家是同学,没必要做的很过分。 所以说话一直保持着分寸感,保留最基本的体面,相互敷衍一下,这事就过去了。 至于后来许丽娜会经历什么,他已经知道,肯定不会说出来,他也改变不了,更没有必要和理由去改变别人的人生。 但他也没有理由听许丽娜扮了大人模样的一番说教,何况这说教本身既幼稚又可笑。 杨思源把烟头弹飞了出去,烟头翻转着画出一条美丽的抛物线。 “赶紧打住,你有事就去忙,没事去海边溜达溜达,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说完扭头便走,不管身后一脸茫然的许丽娜。 许丽娜望着他的背影,心头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觉得杨思源太不成熟了,更相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下午三点,杨思源不自觉地溜达到了皇朝ktv门前。 黑沙滩唯一像点样的旅游配套,就是一座楼高十二层的海边度假酒店,取名黑沙滩假日大酒店,是北山县首富乔老板的手笔。 度假酒店周边,建了些二三层的联排小楼,大多数经营的海鲜酒楼、本地特色小吃、旅游纪念品或咖啡馆之类的买卖。 皇朝ktv是一座稍微高出旁边建筑的四层楼宇,新装修的,楼面整体包了一层黑色玻璃,暗金色的招牌上写着“皇朝”两个大字。 这种风格,当下来说是非常上档次的,杨思源用未来的眼光看,就是暴发户土豪金风格,山炮得不能再山炮了。 也不能吐槽什么,这年代就流行这一套,越是显得土豪,越是让老百姓觉得高端。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杨思源想了想还是迈了进去。 皇朝内部的装修也很豪华,而且一看就是新装修的,大厅角落里还有个脚手架和一些油漆桶。 这个点人家还没营业,前台就一个胖脸妹妹在打电话,对面一排沙发上坐了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杨思源一听声音,便知道这个胖脸妹妹就是接他电话那个声音很嗲很酥的女孩。 他心里想笑,倒不是说胖脸妹妹的样貌和声音对不上。 而是听到她接完一个电话后,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接着对对面的男人说了句,“唉呀妈呀,可累死我了。” 典型的胶辽口音,粗犷而直接。 二人同时看到门口走进来的杨思源,男人坐着没动,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口气很有礼貌,眼神里却充满了饱经沧桑的严厉。 换了一般的年轻人,遇上这种眼神,会有些畏惧,杨思源保持不卑不亢: “约了四点过来面试,正巧到这边办点事,提前过来看一眼,如果还不到时候,我可以去门外等着。” 男人打量着杨思源,第一印象很好,大高个,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身材比例几乎完美,像个游泳健将一般。 虽然说的普通话,但结合样貌还是能看出来是本地人,年轻有活力,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气质。 只是让男人很好奇的是,面前的年轻人看着青春阳光,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一种成熟和稳重,还有一点完全超出了他年龄的社会感。 男人看了看前台墙上的时钟,“不用,坐吧,聊聊。” 胖脸妹子忙介绍,“这是我们石总。” 杨思源面带笑容,自然地走上前伸出右手,“石总您好,我姓杨,叫杨思源。” 石总也伸手跟他握了握。 杨思源说完坐在了石总旁边的沙发上,距离石总距离一米五左右。 且只坐了半个屁股,身子微微前倾,双臂自然在身前交叉,稍稍侧身面向石总。 “我看了贵司的招聘广告,觉得我可能比较适合服务生这个职位。” 行为得体,语言清晰简练,跟他的年纪有点不符。 石总也好奇,面前的年轻人,言谈举止都拿捏的很有分寸,在他印象里,只有那些社会经验丰富的白领精英才是这样的气质。 第11章 提成 石总心中难免惊讶,只是他深沉惯了,当然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了。” “哦,家里是县里还是这镇上的?” “我家三矿机的。” “三矿机……那不远。” 石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异样,杨思源回忆了一下,觉得这位石总有点面熟,可一时之间又没想起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石总很快恢复了平静,“你这个年纪,还念书吧?” “对,今天刚参加完高考,秋天就上大学了。” “那你是想在我们这里打短工了?” 杨思源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打短工,攒点生活费,能帮父母分担一点是一点。 对了,贵司招聘服务生,不是按日结吗?” “是日结,不过嘛,我们的工作时间一般从第一天的七点到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左右,也是八个小时。 第二天晚上上班的时候,结算第一天的工资。” “我听说还有提成?” “嗯,一天的工资是40元,另外有顾客消费酒水食物等的提成。 200元以内,是没有提成的,200到500,提成一个点,500到1000,提成两个点,1000到5000,提成三个点,超过5000的,提成五个点。 你有本事让客人点的酒水越贵越多,你提成的就多,要是客人大方给你小费的话,那都是你自己的。 只要你干的好,在这里当服务生,月收入几千也不难。” 阶梯式提成方式,这年代算比较新鲜,杨思源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尽管听起来整个提成比例很低,但实际上这种高档娱乐场所,消费水平和普通老百姓的消费水平不可同日而语。 比如酒都是高档酒,啤酒里价钱最低的也要10块钱一瓶,洋酒红酒之类的,动辄大几百上千块,真遇上个大款客人,一晚上消费上万的高档酒水也不算稀奇。 当然,想要多拿提成,除了运气好遇上大款之外,也要看服务生的推销本事。 如今大款多的是,谈个生意,吃饭唱歌还有那啥,一条龙玩通宵很普遍。 这种提成方式,一来是ktv本身能多赚钱,二来也给干得好的员工一种物质激励。 “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真是个天才。” 杨思源也不是刻意恭维,说的真心话,在他看来,这样的方式几年后就不新鲜了,可眼下能走在时代的前头,还是很有新意的。 石总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杨思源很快读懂了这笑里的意思,他虽然是老总,可这办法并不是他想出来的。 他可能会想到给员工提成,但应该还不懂差异化提成方式,可以让ktv的利润最大化。 可他笑,说明想出来这点子的人他也很欣赏,听到这人被人认可和夸赞,他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石总对杨思源很有好感,简单聊了几句,便可以了解这个年轻人的性格,加上本身模样很有优势,是非常适合这份工作的。 “那你今晚能上班吗?虽然我们定的下个月八号才正式开张,但这几天已经开始试营业了。” 杨思源点头,“可以。” “我们有着装要求的,都是统一的制服,一会儿让莎莎领你去拿一套服装,我们每个员工都有自己的储物柜。 还有,整套服装是要你个人承担的,一共两百八十元,可以从你收入里边扣。” 一身制服两百八,杨思源一想有点贵,但人家有规定,工作时要统一服装,也属合理要求。 跟石总谈好后,杨思源被胖脸姑娘领着去仓库拿了套制服,去了员工更衣室。 他这才知道所谓的制服不仅仅是一件白衬衣加一条黑色西裤,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黑丝绸的马甲,一个领结,一条黑色皮带,外加一双黑色漆皮软底鞋。 看这些衣服的材质便知道都是上档次的衣服,跟一般品牌店的货质量差不多。 真要是从外边买的话,二百八肯定是买不来的,估计得五百靠上,可见人家皇朝没有坑自家员工。 这些服装批量订购来再以成本价给员工,还是员工福利。 要知道,这年代私企老板的坑自家员工那都习以为常。 一般是招聘或面试的时候谈的好好的,可真等上了班,就玩变脸,压工资的,借口扣工资的,甚至拿货物抵工资的都是常事。 这些黑心老板想法很简单,反正外边下岗工人那么多,你不干了有的是人抢着干。 这么想来,皇朝ktv算是比较有格局的,起码不会用压榨员工的方式来赚取利益。 杨思源比较放心,不太担心结工资的时候他们会找理由拖延或直接扣他的日薪。 等杨思源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胖脸姑娘眼前一亮,忍不住夸了句“弟弟真帅。” “不对吧,我看你这么年轻,应该还没我大吧?” 一句话把胖脸妹妹逗得花枝乱颤,“咯咯咯,小嘴真甜,姐姐我都23了,你要是肯做少爷,姐姐都想花钱包你了。” 杨思源一点不尴尬,“莎莎姐说笑了,等我把这身衣裳的两百八赚出来,再发了工资请莎莎姐吃饭。” 胖脸妹妹……应该是胖脸姐姐更开心了,笑眯眯地主动拉着杨思源参观了一下。 皇朝ktv的整体风格应该是学的港城那边的同类娱乐场所,一楼除了大厅外,一小部分作为办公和内部区域,另外的大部分是一个酒吧歌厅。 歌厅里中间舞池,还有个小舞台,可以接待散客。 二楼是40多个小型卡拉ok房,每间可容纳6到8人,没有舞池; 三楼是十六间大型厅,每间最多可以容纳20人,沙发和大电视之间有一片小型舞池。 显然小型厅是面相普通大众的,比如朋友聚会啊,家庭娱乐啊之类的。 而大型厅则面相高端客户,价钱上的差距就很明显,小型厅一小时39,大型厅一小时158。 这价格,以北山县的消费水平,一般人可以偶尔来小型厅玩一下,大型厅是基本消费不起的。 普通人一个月收入也才一千来块,来这种地方消费,包个大型厅唱到半夜,随便点一些酒水,一月收入就造没了。 对了还有四楼,莎莎没领他去,杨思源也不问为什么,心里早知道那是vip区域。 他这种新来的肯定不让上去,他也不想上去,怕辣眼睛。 第12章 不行 参观完了,时间也还不到三点半,杨思源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汗衫运动裤。 莎莎叮嘱了晚上七点见,杨思源才离开,这里离王飞鸿替班的地方不远,他去找了王飞鸿,俩人在沙滩上的观望台上胡侃了一个多小时。 到五点半下班,兄弟俩一起回了杨思源家。 刘慧芬去码头买了鱼和一大袋子虾爬子,晚上留了王飞鸿在家里吃饭。 虾爬子学名虾蛄,也就是皮皮虾,它自己都不知道它将来会成为网红。 主菜其实就一个,煮的虾爬子,不过有两盆。 生活在海边就有这好处,海鲜是真正鲜活的海鲜,不是速冻的,更不是喂了药运到内陆地区还抽抽的那种. 这年代奸商还挺多的,买斤猪肉放菜板上,半天能渗出二两水来。 价钱其实没便宜很多,只要便宜在运费上,主要是新鲜,两者在味道上的差距是很大的。 杨家和王家是邻居,关系很亲近,王飞鸿在杨思源家也跟儿子一样,从来不外道。 看着孩子们胡吃海塞,刘慧芬就打心底里高兴,感觉好像才一转眼的工夫,几个还穿开裆裤乱跑的孩子忽然间都长大了。 不知不觉间眼睛里有了水汽,她忙拿起围裙偷偷抹去了眼泪,然后又继续往孩子们碗里夹虾爬子。 “姐,你下午去县城找到活了没?” “当然找到了。” 杨国梁轻辍着手里小酒盅,“找的啥活?” 杨思甜有些骄傲,仰起头来,“解放路上有一家福源拉面馆,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听说过,好像是咱们县最大、买卖最好的拉面馆了。” 杨思甜笑嘻嘻地点头,“嗯,是最大的,我看到他们广告了,去应聘了兼职服务员。” “一个月开多钱?”这是刘慧芬问的。 “兼职的,不按月开工资,按小时,一小时三块五,一天干六个小时,也就是二十一块钱,一个月能有600多块呢。” 杨思甜很开心,毕竟是第一次找工作,而且一天干六个小时给21块钱,在她的意识里,这工资不低。 要是按小时算,她的月收入不比一般上班的人收入低,当然,没有休息日。 这在杨思源看来就没那么好了。 说是一天干六个小时,可这六个小时,都是拉面馆里最忙碌的时间段,肯定很累的。 而且午市和晚市中间的三个小时,她没地方去,回家休息?路上就得用一个小时。 留在店里?没工资不说,这时候来了客人你总不能因为不是你工作时间就看着吧? 最不好的地方还不是这些,而是她最早要晚上八点才下班,再骑那么远的路回家,也有不安全因素。 杨思源看姐姐不觉得她很漂亮是因为他从小看到大,早就没了美感。 但实事求是说,杨思甜确实生的甜美,要不然也不会被评为一中四大校花了。 夏天大街上不少出来在夜市里喝啤酒的年轻人,喝醉了酒闹事也不少,姐姐一个人回家,他是觉得不太安全。 “不行!” 杨思源表示反对,“姐你是不是傻啊?” “嗯?你说谁呢?!” “你先冷静,我问你,你晚上几天下班?” “八点……多吧。” “那就是了,虽说是夏天,可那会儿天也黑了,你一个人骑车回家,路上就不怕有危险?” 杨国梁听着儿子分析,忽然觉得好有道理,“你说的对,八点多下班,太晚了,你一个人大晚上骑那么远的路,爸爸不放心。” 刘慧芬也帮腔,“对啊,我听着也觉得不太好。” 可她又不想打击女儿积极性,“要不在镇上找找看?怎么说都离家近,几步路就回家了。” 杨思甜不高兴了,她倒也没反驳,想了想觉得家人说的有道理,她更是从来没骑过夜路,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杨思源,别说我,你呢?你找到工作了?” “那当然,就在假日酒店那,旅游街上,新开了家皇朝ktv,你肯定见过他们家那大招牌。” “干什么的?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 杨思源手上不停,继续剥着虾壳,“不多,一天才四十。” “啊?” 杨思甜心中一算,这要干一月,能拿一千二,是她找的那份拉面馆收入的两倍。 再一想到她找的活父母都不太愿意,这么一对比,就有些不开心了。 倒不是她见不得弟弟比她好,而是俩人是双胞胎,从小竞争惯了,多少会有些嫉妒。 “不行!” 杨国梁又不乐意了,“这种地方不适合你,还是不要去了。” “怎么不行了?” 杨国梁摆摆手,“说了不行,那种地方……有些事跟你个孩子解释不着,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同意就行了。” 在他们家,杨父平时都是唱白脸的那个,很多教育孩子的问题上,都是杨母在做,杨父只是从旁协助,很少摆出父亲的威严来。 但这次不同,杨国梁一听皇朝ktv这名儿,就直接说不行。 杨思源知道老爸是怎么想的,忙解释道,“爸,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这事儿呢,还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是去当服务生,就一端盘子倒水的小伙计,服务的区域也是正经唱歌的地方,和你以为的那些腌臜事,不沾边的。” 杨国梁开始语重心长起来,“孩子,我也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肯定觉得脚正不怕鞋歪,但你还没有足够的社会经验,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那种地方,三教九流,人很复杂的。你还没接触多少社会上的事,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种傻大胆。 再说了,就算咱家里人知道你是干服务生,端盘子倒水的活,可旁人不这么想啊,有些长舌头的,没事也能说成有事,他们会恶意中伤你的。 你还小,将来还要上大学,将来前途远大,不值得为了赚一点钱坏了自己名声,影响将来的前程。” 一番话让杨思甜也陷入沉思,刘慧芬出身农村,见识上没有杨国梁多,听了这番话后也开始劝起来。 “对啊儿砸,听你爸的,这种地方还是不要去工作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飞鸿也开始附和,“是啊源子,我也觉得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不行咱们再找别的。” 第13章 乔老板 如果是以前的杨思源,一定会抻着脖子和老爸抬杠。 现在的杨思源,直接同意了老爸的决定,没有任何反驳。 一方面,老爸也是获得了新生,很有必要维护老爸的威严,另一方面,是尊重老爸作为一位父亲的自尊心。 作为一个父亲,要俩半大孩子去打工赚学费,怎么都会有些失落的,如果是份简单的兼职也就罢了。 可去夜店这种地方打工,在他看来,实在是说不过去。 当然不代表杨思源真正妥协了,而是,老爸的自尊心要维护,工要照打,只不过要偷偷的打。 反正杨思源觉得凭借记忆找到更好的赚钱路子之前,赚点小钱的一种方式,没必要太认真,先把钱赚到手再说。 吃过了晚饭,杨思源和王飞鸿说要出去上网,可能晚点回来,或者去王飞鸿家过夜。 杨思甜对上网没什么兴趣,打算在家看电视剧。 杨国梁和刘慧芬并不阻拦,他们觉得孩子们出去放松一下是无可厚非的。 何况他们也明白计算机这东西,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孩子们早一点了解怎么使用它,他们很支持。 也幸亏现在还没有多少让青少年沉迷的电脑游戏,当家长的也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俩人来到旅游街上的一家新开的网吧,杨思源让王飞鸿去上网,自己去不远处的皇朝ktv上班。 王飞鸿本来还想劝几句,但还是没说什么,俩人从小时候起,虽然王飞鸿年纪更大,但拿主意的一向是杨思源。 杨思源做了决定,王飞鸿即便有顾虑,一般也不会阻拦,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俩人约好了明天中午杨思源睡醒后,去海滩上替一会儿王飞鸿让他回家吃饭,便各自行动。 杨思源又早到了,六点四十分左右,他已经换好了工作服,就在更衣室等管理人员给他安排房间。 店里有俩领班,一男一女,负责男服务生的领班姓郑,二十七八岁,那笑意跟长在脸上似的,干干净净的特讨人喜欢。 听别的服务生说,郑领班是石总从阳光假日大酒店里借过来的,经验丰富。 杨思源得出的信息却是,这皇朝ktv,大概也是北山首富乔老板的产业。 其实不难猜,包括假日大酒店,还有整条旅游街,都是乔海生乔老板开发的,虽然大部分店面都卖出去了,但几处比较大的店面,仍旧是在乔老板名下。 就算皇朝ktv不一定是乔老板的产业,起码也是和乔老板有很大关联。 杨思源对乔海生的了解,这位本地的土大款可以说是北山县的传奇人物。 八十年代改开初期,乔海生还是个渔民小伙子,可以说一无所有。 但这人精明,有眼光,渔村的合作社刚开启,他就敢把自家宅子抵押,跟大队承包了五艘渔船。 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领着一帮渔民兄弟出海打渔,慢慢积累的最初的第一桶金。 那年代不少像乔海生这样胆子大的人,抓住改开的机遇,改变了命运。 北山这地方,出了海离日韩不远,后来靠从海上搞一些日韩的电子产品才算真正发了财。 这事不多说,大家都懂。 到九零年代开始严打,乔海生意识到这些事没法继续干了,再做下去怕全村都得跟着他进去。 于是又重新回来搞海产,还投资了一些实业,还到处捐款做善事,算是洗白上岸了。 到去年上边有政策,单位分房或集资建房叫停,房产市场开始全面市场化,乔海生又捕捉到了未来发展的风向。 他把所有资金集中起来,全面转向房地产行业,从县里买下了原来的国营旅馆,重新扩建装修,变成了阳光假日大酒店。 同时也在海边新建了一条旅游主题的商业街,并自愿出资援修了县里到镇上的公路。 县里最新开发的几个小区,也基本都是乔海生主导的,他就是当今北山县房地产行业里的一哥。 要论其产业规模可能还比不了那些大型国企,但要比赚钱能力和手上现金流,比那些近些年都经营不善的国企可强多了。 当然,杨思源知道乔海生发家,还得得益于他房地产开发中利用当下相关法规不健全,从银行搞连环贷。 这让乔老板在地产投资中几乎可以灵活利用整个北山县各大银行里的钱。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很多后来的房地产大佬几乎都有类似的发家经历。 也幸亏在房地产业发展的初期,盖多少楼都赚钱,几乎不存在资金链断裂的情况。 所以这些地产商在初期都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和财富,这些人也几乎成了进入新世纪后国内最大的亿万富翁群体。 只是未来二十年后房贷政策不断变化,房价到达一个高位后,政策整体趋势收紧,不少人开始稳定操作。 少数还再疯狂整活的人,即便曾短暂成了全国首富,说不行也就真不行了。 不多说,大家也都知道。 杨思源看来,乔海生确实是个能人,甚至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重生的,前边二十来年,这家伙浪头看的也太准了。 老源子记忆里他跟乔海生也没什么交集,可现在的他,不知怎么了,总觉得他跟这位北山传奇人物会有点联系。 只是眼下他一个小服务生的身份,肯定是不够分量…… 郑领班见到杨思源穿戴整齐,眼前一亮,这新来的年轻人真帅啊,大长腿,长身条,浓眉大眼的,极具男性魅力。 特别是船上黑丝绸的马甲之后,凸显身段,那公狗腰,太馋人了,啊呸! 杨思源第一次碰上老郑的目光,就知道他怎么回事了,男人看男人,没那么骚浪的。 除非…… 但杨思源也不慌,倒不是无知者无畏,而是越是了解他怎么回事,越是知道怎么应付他。 像老爸担心的三教九流,虽然应验了,可对杨思源来说,这才哪到哪儿啊。 郑领班带着包括杨思源在内的三个新来的去了二楼的一间小型包间,开始教他们一些基本服务礼仪,还有如何操作点歌机。 三个新人都比较年轻,学这玩意儿很快,几分钟就能上手。 第14章 点歌机 杨思源看着外观新潮的点歌机,不知怎么有了个奇怪的念头。 郑领班说这些点歌机都是韩国最新潮的电脑点歌机,国内目前都没多少用的,各种功能非常先进。 吹了半天,杨思源心里却觉得,就这? 就一低配的电脑装了个带曲库的点歌软件呗,这有啥啊,顶多外观做的花里胡哨点罢了。 但他转念一想,不怪人家没见识,是他意识太超前了。 电脑点歌,这方式在九九年确实很先进。 之前卡拉ok练歌厅都是用那种超级dvd,歌曲格式压缩后,一张光盘了可以存几百首歌。 十张盘基本就够用了,一张港台流行男歌手,一张港台流行女歌手,然后是内地,日韩,欧美,另加一张新歌和一张戏曲,能凑三四千首歌,怎么都够用了。 对了,真有不少去ktv唱戏的人,别奇怪。 那会儿唱歌的人都逮着一张盘的歌唱够了,才换盘继续唱,一晚上也换不了几回盘。 再之前就是普通vcd时代了,一张盘十几二十首歌,多是明星个人专辑。 缺点就是得频繁换盘,开练歌房的,每个房间都得备一套盘,还有专门的盘箱装着,一个专门负责换盘的服务生基本得在机器前一直守着,贼费劲。 那些vcd机,甭管电视广告上把质量吹的多好,用在练歌房里,那个开关的盘架,坏的可频了。 早期的练歌房老板,要是不会拆开机器修盘架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开练歌房的。 更早就是录像带了,那玩意更麻烦,还得倒带,现在年轻人都没见过,不提了。 皇朝能在国内的歌厅行业里走在流行的潮头,真是一点儿也不简单。 可惜杨思源记忆里,这玩意依旧很落后,远了不说,二十年后吧,那是用的啥? 平板,云曲库,甚至有了智能机器人服务,声控点歌的黑科技,操作都省了。 当然,前提是你歌厅档次得有,装修差的歌厅连隔音墙都没有,也没法声控点歌,隔壁一开嗓,全替你点了。 郑领班把韩国货吹了半天,发觉杨思源就没当回事,心中不喜,随即把他安排到了14号包间。 别看只是一个房间号,其实这里边有很多门道。 一般人出门消费,甭管吃饭还是唱歌,用到包间的,都喜欢尾数8的,要是有人订了,那就选6或9的。 从南方珠三角那边流行过来的风俗,以前北方人还真不太在乎,后来慢慢也对这些数字迷信了起来。 八就是恭喜发财,六就是六六大顺,九就是长长久久,做生意的都迷信这个,后来直接弄成了一种生意人的玄学文化。 而相反的,不吉利的数字就是四了,其次是三,四谐音死,三谐音散,对做生意的人来说,人死财散,这都大忌讳。 郑领班这么做,明显是针对杨思源了。 14号包间,一四一四,那是要死啊,做生意的一瞧这房间号,就不乐意选,普通人可能不太在意,可普通人消费能力没大款们强啊。 杨思源也就只能拿日薪,提成是指望不上了。 但他也不在意,临时打工而已,干的舒服就多干几天,不爽的话,不干就是了,又不是指望这份工作吃饭。 对郑领班,他也没啥怨恨,就从来没在乎过这人,再说了,跟这么一人计较,掉价不? 也有种可能,老郑可能是嫌他不解风情了,老小子眉眼不知抛了多少,杨思源就愣不接这茬。 老小子心怀怨恨了啊,所以故意先给他穿个小鞋,让他难受一阵,等他知道现实多么残酷了,之后再装好人,骗他感情。 杨思源可不是表面年龄看起来那种单纯的小男生,老郑真做过火了,揍他丫的就是了,还能怕他不成? 他守着14号包间也不急,就在门口站着,哪怕今晚白站了几个小时,拿40块钱日薪也不是不能接受。 七点半,开始上客人了,不过这点还是零星的客人,真有钱的土豪也不会留在二楼,直接上三楼了。 二楼多是些图新鲜的本地百姓和来黑沙滩游玩的游客,晚上先吃海鲜,吃饱喝足才找地方消遣。 14号房果然是不太受欢迎的,杨思源站了一个小时,有点无聊,按规定也不能进房间坐着休息,只能继续站着。 不过杨思源也发觉自己变得很有耐性,换了以前他早烦了,说不定立即就能不干了。 可现在他虽然觉得无聊,却没有放弃的意思,除了老源子的人生经验帮了忙,他也发觉自己的性格也正在得到锻炼和成长。 八点半,走过来四个年轻姑娘,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应该是来黑沙滩玩的游客。 杨思源也没在意,当她们走过包间门口的时候,他依旧带着微笑。 等姑娘们走过了,其中一个忽然停下来,“小黄,咱们是几号房来这?” 另一个姑娘答,“17吧?” 第一个姑娘扭头看了杨思源一眼,“不如就在14号房吧。” 其他三位女孩本来有些疑惑,等她们也注意到杨思源的时候,相互对视,然后开始掩嘴偷笑,“好啊,就14号房了。” 杨思源笑着给她们开门,把他们请进来坐下,转身打开了荧屏和点歌机才站回来,取了桌上的菜单递给她们。 那位小黄不接,怪笑着示意杨思源,“今晚周姐是老板,她请客嘛,自然是她来点。” 旁边的周姑娘嗔怪着推了小黄一把,俩人嬉闹一阵,周姑娘才把菜单接了过来。 她随意的翻着菜单,几下就翻完了,显然没认真看,抬头问道,“我们点吃的喝的,你有提成吗?” 杨思源笑答,“有啊,姐姐们点的越多,我提成就越多。不过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四位姐姐在我们这里玩的开心。” 旁边一姑娘笑了,“吆,嘴还挺甜。” 周姑娘把菜单递了回来,“我们第一次来,要不你帮我们点一个套餐吧。” 杨思源也不说自己是第一天上班,接过菜单来,大致回忆了一下,“要不给四位姐姐来个套餐c吧,有淡啤和果盘,还有几样小吃。” “好,你说了算。” 第15章 知心爱人 杨思源先去点歌机轮放了几首今年最火的流行歌,然后退出门去取酒水。 其实杨思源早看出来了,周姑娘就冲着他这张脸才进的14号房。 而让他推荐个套餐,一是试探,看他会不会因为提成而宰客,二是一种示好,也就是给你个面子的意思。 杨思源还是很平静的,这地方吃的喝的都比较高档,价位也偏高,杨思源没选最低档的,也没选最高档的,而是选了他认为合适的。 当然他也不会多想什么,年龄差摆在这里呢,那四个女孩,大概在25岁左右。 人家来旅游,遇见个觉得长得还不错、看着喜欢的帅哥,心态轻松的撩一下,那纯属娱乐,根本没考虑过年龄,或者后续会发生什么。 就像男人在大街上看美女一个样,你可以多看几眼,那没问题,美丽的事物让人赏心悦目,心情愉快,合情合理。 过分点在自己脑子里有点幻想也不算啥,但大多数人不会尾随,因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杨思源清楚自己现在就一服务生,也不会因为人家多看你一眼就变得飘起来,然后想一些不老实的事情。 先去每一层的服务台说明了她们换到14号房的情况,然后才去厨房取了一套套餐回来。 怎么说这种高档的娱乐场所都是暴利呢? 这一套套餐,包含一打灌装啤酒,一大盘水果,四样很小碟的干果盘,外加一盒喉糖,要价368元。 算算成本,一打岛城啤酒,外边零卖6元一罐,店里零卖12元,要是批量进货的话,一打12罐大约五十多块。 一盘切好的水果,里边有红色的西瓜、黄色的哈密瓜、绿色的甜瓜和白色的脆梨,用蓝莓点缀,五颜六色的摆在一条船似的玻璃盘里。 的确很美观,水果都是高档货,但成本顶多30,不能再多了。 四小碟,瓜子花生榛子仁樱桃干,下酒用的,大约20块。 号称送的一盒喉糖,看包装是进口货,也不会太贵,算10块钱吧。 一百块钱冒头的东西卖368,换个地方是绝对卖不出去的。 套餐装托盘里带回来,里边四位姑娘已经唱上了。 杨思源把东西在茶几上摆好,站回到门边,很显然年轻人对电脑点歌机的操作上手很快,已经不需要他服务了。 一切都很顺利,四个姑娘唱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唱到爱情曲目还时不时给杨思源抛个媚眼什么的。 杨思源一直用标准的微笑应对,有时候她们邀请他加入其中,都被他礼貌拒绝了。 转眼来到十点半,姑娘们唱的累了,套餐也差不多造完了,于是推举今天请客的周姑娘出来唱一首算是尾声。 周姑娘去点歌机点了一首《知心爱人》,然后走到杨思源身边,把一个麦克风递了过去。 杨思源依旧微笑着拒绝,周姑娘往前一步站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最后一首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她虽然只是喝了几罐啤酒,但这会儿已然双颊酡红,眼神也有些轻醉的迷离,看上去多了些诱人的魅力。 杨思源稍稍侧身,防止她突然把身子整个怼过来,“姐姐,真不好意思啊,我们有规定的,服务生不能陪客人唱歌的。 不如下一场,下一场让我请几位姐姐尝尝我们黑沙滩的特色小吃。” 很程式化的回答,拿规定来当借口,让她不好继续逼迫,同时提下一场,是示好,其实也是一种敷衍过去的话术。 她们都有点醉了,一看她们也不是经常喝酒的人,哪来的下一场? 另外三位姑娘起哄了一整晚,也没让杨思源下场陪她们唱上一曲,虽然有点失望,却也不好为难他。 周姑娘直勾勾盯着杨思源的眼睛,看样子有点羞恼了,也许她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从来到皇朝也一直很给杨思源面子。 而杨思源貌似很礼貌,实际上算是没给足她的面子,借着醉意,她有点失态了。 “我不管,今天我过生日,你必须陪我唱最后一首歌!” 说着竟委屈得有点想哭的意思。 杨思源不知道她背后有什么故事,又是什么让她在酒后突然变得这样。 只是觉得如果今天真是她生日的话,那么他再拒绝,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了。 “那好,算我祝周姐姐生日快乐。” 说完他抽出身来,回身把房门锁了,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几位姐姐可要替我保密啊,让领班知道,会扣我工资的。” 周姑娘立即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其他三个姑娘开始兴奋的鼓掌。 杨思源接过麦克风陪着周姑娘走到大屏幕前边,歌曲的前奏响起…… 知心爱人,是一首97年的对唱情歌,这两年正是最火的时候,大街上的音像店外的大喇叭也经常放。 杨思源从来没唱过,但他五音俱全,乐感还不错,一般的歌听过几次也能会唱。 “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 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 就这歌,基本没人没听过。 “哇!” 杨思源男声第一句唱完,四个姑娘都大叫了起来,周姑娘差点忘了接,匆忙接上下句,却转身看着杨思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对唱嘛,俩人一点互动也没有似乎也不好,杨思源依旧用礼貌的微笑回应着,不至于显得太生硬,又保持着距离感,不至于让她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周)从此不再受伤害, (杨)我的梦不在徘徊, (合)我们彼此都保存着那份爱, 不管风雨再不再来——” 终于唱完了,杨思源算松了一口气,周姑娘脸上笑得很开心,却变得冷静了许多,“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把这首歌唱得这么畅快。” 杨思源确实唱得不错,但他却不能沾沾自喜,忙道,“是姐姐唱得太好了,我没拖了姐姐后腿,我就满足了。” 小黄打趣道,“你是想脱了姐姐别的什么吧?哈哈……” 平静下来的周姑娘没跟着起哄,显得有点尴尬,“小黄喝醉了,你别介意啊。” 第16章 第一次赚钱 四位姑娘终于走了,杨思源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想想今天他第一天上班,单从感受上说,服务生是一点儿也不好干啊。 即便是老源子的人生经验里,也没有这样的经历,他发迹之前也没心情去歌厅唱歌。 而发迹之后,公司组织聚会,他一个老板唱歌,员工也是恭恭敬敬的鼓掌,哪有人会逼着他陪唱呢? 老爸说的果然很有道理,这种地方,守住本心的前提下,打工太难了。 杨思源算了算按照公司的提成方案,他这一晚提成只有一块六毛八,看来二楼的小厅,想赚点提成本来就很难。 房间里需要保洁的阿姨去整理,即便不是杨思源的工作,但他还是主动搭了把手。 刚收拾完,老郑推开门,塞进一个脑袋来。他瞅了瞅杨思源,眼神意味深长。 杨思源不想理他,或因为这一夜他没什么提成导致老郑想对他嘲讽一番,或者有其他目的,杨思源都不关心。 没想到老郑眯着眼笑道,“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挺有手段,哄的那四个小娘们一顿夸。” 怎么说这种人呢,石总能把他从大酒店借调过来当领班,说明他在服务客人的工作上,是有点本事的。 但他人前装尊敬,人后叫人家小娘们,这就太虚伪了,让人不由得心生厌恶。 杨思源没搭理他,身材健硕的保洁阿姨扭头瞪了他一眼,老郑讪讪地离开了。 杨思源想笑,果然软的怕硬的。 帮保洁阿姨搞完了卫生,杨思源下楼,找了个旮旯点了一根烟。 楼上有个杀猪似的歌声传来,让杨思源不禁一笑,再好的隔音墙也隔不住这么撕心裂肺的嘶吼啊。 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扭过头来,是胖脸姑娘,对了,她叫于莎莎。 “小杨,你挺厉害啊,第一天就收了一百多块的小费呢。” 杨思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老郑那阴阳怪气的是为啥了。 于莎莎继续解释,“14号房那几个女客人,付账的时候点明了给了你一百块小费。” “啊?” 杨思源故作惊讶,是不想让于莎莎误会。 “她们不点了个368套餐嘛,加上小厅三小时包房费用,一共485,咱们试营业,赠送一小时,应付446,你猜她们付账给了多少?” 杨思源心说你不告诉我了嘛,多给了我一百块小费,大概付了550啊。 于莎莎伸手比划着六的手势在他眼前晃了晃,“六百,有一百直接说是给你的小费,我都说了咱们试营业期间赠送一小时包厅时间,她们说多的也都算小费了。” “哦。” “你不开心嘛,你第一天上班就赚了二百块钱呢!” 杨思源赶紧开心,“我开心啊,这我第一次打工赚钱,这身衣服,赚回一半来了。” 于莎莎撒娇似的在他背上捶了一拳,“真没劲,我知道你将来是大学生,看不上这点钱,甭拿衣服说事。” 杨思源这回是真笑了,“莎莎姐,弟弟告诉你个秘密啊,要是没这份工作赚这些钱,我都没钱上大学,成不了大学生,怎么会看不上这么好的工作呢?” 于莎莎又开心起来,“姐逗你呢。没想到你还真是赚学费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唉,这年代,啥都不好干啊,原来工人是铁饭碗,现在一多半都下岗了,谁家还没个坎儿。” 杨思源看着她还同理心上了,忍不住只想乐,和一开始认识的那个胖脸姑娘太不一样了啊。 于莎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兴奋了起来,“这样吧,姐帮你一把,明天跟我哥说一声,把你调三楼去,三楼要是遇上个款儿,可不只是二百这么点小费。” 杨思源虽然没打算长干,可眼下有机会多赚点钱,自然不会拒绝。 “那就多谢莎莎姐了,对了,你哥是谁啊?” “老石啊,石总。” “啊?他是你哥啊,我还以为你随口叫的呢。” 于莎莎撇嘴,“我像随口喊别人哥哥的人吗?你也别奇怪,石总跟我过世的老哥是把兄弟,算是我干哥哥。” 杨思源这才明白,莎莎小小的一个姑娘家,在皇朝为啥这么豪横了,总经理是她干哥哥,谁敢惹她? 又想到莎莎说他亲哥过世了,又为她感到难过,她这年纪,他哥哥应该也不是很大,这么年轻就去世,这命也太惨了点。 杨思源掐了烟准备回去,莎莎笑问,“你干啥去啊?” “这才十一点,还不到下班时间,我得回去守着房间啊,万一还有第二波客人呢?” 莎莎飞了他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挺敬业的。不过今天是不用了,试营业期间没那么多客人,这点来了也是上楼的,你可以下班了。” “啊?” 杨思源听其实听明白了。公司规定工作时间是晚七点到隔日凌晨三点,实际上这种地方工作时间是比较灵活的。 比如今天的一波客人玩到十一二点,过了半夜基本也就没啥新客人了。 就算有,也大都是楼上的客人,用不着杨思源这种普通服务生服务。 按惯例,二楼这种相对大众化的小厅,过了十二点没有新客,就可以提前下班。 当然,有客人来了兴致要唱到第二天早上,你也得伺候着,这都看实际情况来。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又是试营业期间,这个点二楼基本也就没新客了,所以莎莎让他下班,也是对他一种照顾。 “甭啊了,你去换衣服吧。” “那就谢谢莎莎姐了。” “也甭谢,我看你浓眉大眼的将来一定混的不错,到时候别忘了你莎莎姐就行。” “那是自然,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莎莎姐啊。” 杨思源把她哄得很高兴,也并不是图她什么。 这种事本身来说就是人际交往中的互惠互利,让别人高兴,又让自己得利,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杨思源离开的背影,于莎莎歪着脑袋喃喃道,“石头哥说这小老弟将来能成大事,也不知道准不准。 但这弟弟长得是真俊啊,老娘要是晚生几年就好了……” 第17章 黄师傅被电脑虐了 杨思源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皇朝,看着依旧灯火通明的街道,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觉得,干服务生,实际上更多的是一种人生经验的积累,赚钱反而是次要的,是顺带着的。 他现在的处境显然已经不同了,老源子能天崩开局的情况下仍旧成为世界首富,说明原本那个世界的自己,还是具有很强的能力的。 只是眼下的他还没上大学,暂时还不具备那种能力,他所具有的是老源子的记忆带来的先知先觉,对未来发展的判断。 这些记忆完全融合后,加上那个量子计算机的信息,让他也能具备那种能力,虽然这都是强加给他的,但他不一定能匹配这种能力。 而他的性格呢,目前还比较随意,并没有去想太多。 唯一想的比较多的就是赚钱了。 这个思绪一出来,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世上来钱最快的办法就是抢! 银行的金库里钱多,抢过来就是发财最快的办法了。 莫名其妙啊。 杨思源摇头,你终于肯工作了,可这想法也太搞笑了,虽然说的是事实,他不可能真去抢银行吧? 现实一点,就是他刚刚有的一个念头,改进那个电脑点歌系统,卖这套软件,或者找人合作卖整套设备,赚取真正的第一桶金。 十一点多了也不知道王飞鸿回家了没,杨思源走到网吧门口往里望,正看见王飞鸿在那指着屏幕大骂,“什么破游戏,一晚上一把都没赢!不玩了!” 杨思源走进去一看,王飞鸿玩的红警一,以为这家伙跟人家联机游戏呢,结果一看对手是电脑,差点笑喷出来。 也不是王飞鸿笨,呃,虽然他平时挺愣的,主要啊,是他们这一代年轻人,大都是第一次接触电脑和电脑游戏这些事物。 初中时上电脑课那不算啊,那会儿还没windows呢,学都是dos或basic,还是些很简单的东西,现在也基本不用那些东西了。 所以说玩电脑,他们算是最初的那一代人。 这会儿网吧里都玩什么游戏呢? 多是单机,港台做的武侠仙侠类回合制rpg,东瀛做的漫改游戏或各种三国; 欧美的也有,fifa足球,大菠萝一代,联网对战类的有星际,魔兽,帝国,红警,沙丘。 单机游戏嘛,就自己玩自己乐,联网对战的呢,赢了的乐输了的骂,总算有点交互。 新手水平还很菜的时候,可以和电脑对练,这会儿打不过电脑的大有人在,很正常,不用笑。 除非实在没忍住。 王飞鸿看见杨思源,有点不好意思,出于面子考虑,还是指着电脑屏幕絮叨,“这电脑也很厉害呢,我终极坦克还没攒够呢,它就推过来了。” 杨思源心说废话,你打不过是你没熟悉电脑的套路,熟悉了套路,做出针对性的应对,基本百战百胜。 “草,不玩了,回家。” “等等。” 杨思源坐下,大致看了下电脑的配置,有没有相应的编程软件,这才起身说,“你去下机结账吧。” 俩人走出来,杨思源分了烟然后都点上,王飞鸿问,“你刚才看了些啥?” “哦,电脑配置啥的,看能不能编程。”杨思源对好哥们,就没太隐瞒。 “哦……啥意思啊?” 王飞鸿没听懂。 杨思源想了想,“就编程啊,我想做个点歌软件,ktv里用的韩国货太垃圾了。” “哦……嗯?你啥时候还会编软件了?会编游戏吗?” “我刚学的,编着玩,不一定成的。游戏的话还需要美工,我自己做不了。” 王飞鸿好像想到什么,叫了起来,“美工找你姐啊,她学的音乐,但你应该知道的,她画画也挺好的。” “再说吧。” 杨思源当然知道杨思甜画画很好,可一般画画好和美工还是两码事,再说游戏…… 嗯? 可以考虑啊,等有了启动资金,可以考虑自己做游戏赚钱,这主意不错啊! 这会儿正处于世纪之交,多数人还没看好房地产行业,却对互联网有很高的期待。 风口嘛,连米线店的老张都知道电脑这东西,将来要像家电一样会普及的。 而互联网,他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却明白谁不学会上网,谁就要落伍。 实际上呢,不论国内国外,虽然出于互联网高速发展的特定时期,但大多数互联网公司都是在烧钱炒概念。 至于怎么盈利,还处于设想阶段,观点有很多,但真正实现的几乎没有。 大部分科技公司还处于卖软硬件,网页上放广告赚钱的初级阶段。 到新世纪,互联网泡沫散去,互联网发展又陷入一个短暂的低潮期。 直到传统通讯行业开发了移动互联业务,国内情况才有好转,同时网络游戏开始兴起,也成了最赚钱的互联网业务之一。 杨思源笑着看着王飞鸿,“鸿子,请你喝扎啤。” “啊?” 王飞鸿有点跟不上杨思源的脑回路了。 杨思源把手上烟卷给他提示了下,“咱俩晚上喝点啤酒回去,肯定没事,要是让大人闻出来咱俩抽烟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王飞鸿点头,“也是啊,那好吧。” 岛城嘛,闻名遐迩的啤酒城,夏天哪儿都有卖啤酒的,而且这里喝啤酒有个特色,拿塑料袋装扎啤。 斯文点的还弄个吸管,一般老爷们们都是直接用袋子喝,还可以边逛边喝。 本地人,包括整个汉东省的人都能喝,据统计,汉东省人口占全国约十五分之一,却消费了全国六分之一的含酒精类饮料。 岛城还有世界闻名的啤酒节和啤酒品牌,本地风俗就是哈啤酒吃嘎啦(蛤蜊),不少本地人喝啤酒真的就当水喝。 旅游街街边就不少卖鲜扎啤的,杨思源找个最近的要了两升,还抓了老板一把卤水毛豆。 一人一个筒子塑料袋分了,袋口放嘴边,另一只手稍微一捏塑料袋,啤酒便倒嘴里了。 记得仰头,不然容易洒一身。 这大热天的,小扎啤一喝,小海风一吹,那叫一爽。 俩人喝一路,到家门前,也就喝完了。 跟杨思源说的一样,俩家父母见俩孩子喝了啤酒回来,顶多就念叨几句而已。 杨思源用凉水冲了个澡,舒舒服服去睡觉。 第18章 救美 第二天一早,杨思源起的挺早,看了看小闹钟才六点,又倒回去继续睡。 高三时代的生物钟都习惯了,不到半夜不睡,早上六点就起,这会儿还没改过来。 回笼觉睡到十点多,再也没睡意了才肯起来,杨思源刷牙洗脸,看到饭桌上的豆浆包子,不自觉会心一笑。 以前的他大喇喇的,钢铁直男一个。 现在的他,总是会发现生活中那些值得他欣喜的东西,哪怕一件小事,他也心怀感激。 可能就像某位哲人说的那句话,人总是在失去过之后,才能真正懂得珍惜。 吃过早饭,里边换好泳衣,路上又从老妈水果摊子那顺了俩水蜜桃,杨思源去海滩找王飞鸿。 了望台上有个遮阳伞,伞底下有俩躺椅。 听着好像这份工作很舒服,其实不然。 这伞呢,不足以遮住整个了望台,形成的阴影还随着太阳的位置移动。 对普通人来说也足够用了,但对一米九的王飞鸿来说,就显得有点小。 这家伙不想把腿晒出阴阳色来,于是躺在躺椅上,两只脚收回来瞪在躺椅的扶手上。 从远处看,就跟个大王八翻了盖似的好笑。 “鸿子,吃桃。” 杨思源爬上了望台,扔了个水蜜桃过去,“你这动作,也太他么像个翻了盖的大王八了。” 王飞鸿接过水去,哼哼一声,“昨儿那是大下午了,太阳不晒,这个点你躺下试试。” 杨思源躺在另一张躺椅上,伸出腿去。 用不了五分钟,杨思源两支脚就晒得不行了,他不得不收了回来,不仅仅是怕晒出阴阳色,而是怕变成烤猪蹄。 学了王飞鸿的动作坐好,舒服多了。 嗬!俩大王八。 放暑假了,海滩旅游正是旺季,但黑沙滩呢,名气不行,鲜有外地人知道,多是周边县市的游客。 放眼望去,稀稀拉拉的人,数一数也得有二三百,多是租了遮阳伞在沙滩上躺平的,父母带着孩子,老公带着老婆……也不一定是老婆,女伴吧。 游泳的有,不多,多是在浅水区瞎扑腾,没看见有穿比基尼的,这年代多是那种连体泳衣,几个大妈套进去那样子…… 作为救生员,呃,替班的临时救生员吧,其实没啥事做,偶尔看四处看一圈,没事就好。 俩人闲扯到中午,快到饭点了,海滩上人也散了一大半,王飞鸿收了俩桃核,回家去带饭。 杨思源正有点无聊,远远地看见一个穿比基尼的姑娘,大晌午头的人走差不多了才出来游泳。 要不怎么会这么快被发现了呢! 杨思源赶紧把躺椅地下望远镜掏了出来…… 别瞎想啊,用望远镜那是因为杨思源早看出来这姑娘身材……啊呸,身型就不像游泳挺好的人。 准备活动都没做几下,就一头扎海里边了。 透过望远镜,看的那叫一清楚! 杨思源忍不住啧啧,这姐姐还挺好看,还游的挺远,就是游泳姿势不咋地,扑腾几下人没了…… 啊?人没了!? 杨思源赶紧扔了望远镜,短袖脱了一扔,从三四米的了望台上直接跳到了沙滩上,起身就往那姑娘溺水的地方跑。 有句俗话说的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其实放到现实环境中,有不少人在水池子里游得确实挺好,觉得自己是会水的那种人。 但实际上呢,在游泳池了和在大海里游泳是两码事。 游泳池子里是静水,大海里是动态水环境,说直白点,海里是有暗流的。 要是第一回在海里游泳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在海里游泳比在游泳池里游泳费劲。 遇上海里的暗流,那感觉跟有人在底下拽你腿似的。 杨思源估摸着这姑娘就是遇上海里的暗流了,紧赶了几步,跃入海浪之中。 朝着姑娘落水的大致地点游了三四十米,已经找不着人了。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在水里翻着身看了一圈,看见两条大白腿。 杨思源这才找着人,游了过去,从她后边靠了上去。 想救人,不能迎面上,最好就是从后边上,为啥呢? 因为这会儿溺水的人拼了命的乱踢乱抓,只要让他抓着什么东西,出于求生欲望,都会死命地往下按,试图让自己浮起来。 杨思源可不敢小看一个溺水的姑娘在求生挣扎的时候爆发出的洪荒之力。 他靠上去后,改变自己姿势,摸着姑娘的脑袋后,一只手绕脖子在下巴上用力,先把她脑袋提到水面上来。 “别慌!” 杨思源叫了一声,溺水的姑娘似乎听明白了,虽然还在扑腾,但已经不是“疯狂”地瞎扑腾。 他调整自己位置,从她后下方,另一只手抱腰,把她仰面托出了水面。 然后告诉她不要乱动,双脚匀速踢水,杨思源则从她背后拖着她一点点的往岸边游。 耗了好大劲,杨思源才好不容易把她拖到海边潜水处,这时候有几个围观的人也过来帮忙,大家一起把比基尼姑娘拖上了海滩。 这会儿姑娘虽然还有意识,但因为呛了水,还是迷迷糊糊的。 杨思源赶紧用海姆立克急救法,同样是从后边抱住她,双手合紧用力向上挤压她的上腹部。 目的是让她的膈肌迅速上台,胸腔压力猛然增加,呼吸道会产生向外的力量,从而达到把气管中的水或其他杂物挤压并从嘴里喷出来的目的。 “咳咳!” 见她咳了出来,杨思源便知道她可以自主呼吸了,便让他平躺在沙滩上,等待她醒来。 杨思源还是第一次下水救人,累得他够呛,这时候也感觉泄了力气,只能坐下来休息。 围观的是几个大妈和大爷,有个大妈见溺水的姑娘穿着相对暴露的比基尼,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不过她是一片好心,把自己身上围着的一块大浴巾扯下来给姑娘盖上,抬头开始教训那几个大爷。 “行了行了,别看了,没见过漂亮姑娘吗?一个个的老不死的……” 几位大爷忙收回目光,装模作样的夸了几句杨思源,这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第19章 误会 男人至死是少年! 大妈你这么骂人有点过了啊。 杨思源暗地里替那几个大爷鸣不平呢,姑娘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着周围,好像失忆了一般。 还是那大妈,站出来一通解释,“丫头,醒了啊,呛迷糊了吧? 刚才啊,你溺水了,是这小伙子下海把你拖回来,还急救了,这才把你救过来。” 大妈说的还挺详细,省了杨思源不少力气。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那姑娘第一反应竟然是委屈又紧张地摸了摸自己嘴唇。 她一听说被人急救回来了,以为是杨思源给她做人工呼吸了! 垃圾电视剧看多了吧? 杨思源忍不住腹诽,现实里哪有那么多用到人工呼吸的情况? 一般只要救的及时,正常就海姆立克,心脏暂时休克的用胸外压,等到真非得人工呼吸法了,那人多半是救不活了。 所以现实生活中没那么多狗血的剧情——俩人因为救人亲嘴了,然后展开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不把话说满了啊,这几率很小很小。 可惜这溺水的姑娘没搞明白咋回事啊,这是误会了。 杨思源赶忙解释,“别误会啊,我没给你做人工呼吸。” 大妈眼珠子滴溜一转,也看出来怎么回事了,开始帮着解释。 “对对,姑娘你别想多了啊,小伙子就从后边抱着你蹦了两下,把你肺管子里海水挤出来,你就没事了,没动嘴。 再说了,就算嘴对嘴做那什么呼吸了,人家那也是为了救你,就像……大夫救人知道嘛,上了手术台,不也是一丝不挂? 当初我上手术台的时候……” 大妈还挺能叨叨,就是扯太远了啊。 结果她不帮忙解释还好,解释完了那姑娘好像更委屈了,从后边抱了,那不是更亲密的接触? 杨思源觉得他不亮明身份是不行了。 “我是救生员,有人溺水了,我去救人是我的职责,不用谢了。” 杨思源说完就想赶紧离开这里,他怕话多的大妈继续闲扯下去,能把本来不大点的事情带得越来越跑偏。 到时候他怕他真说不明白了。 “你现在没事了,但你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呛水也有可能伤到肺的,去医院看看最保险了。” 说完杨思源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听见身后传来大妈的声音—— “哎吆,你看这小伙子身体真棒,大高个,大长腿,这身材,啧啧,要是我有个孙女……” 杨思源赶紧跑,这大妈双标啊,刚才还骂那几个大爷看人家姑娘,现在她看小伙子,眼睛里不也冒光嘛。 他刚跑回了望台,王飞鸿回来了,带回来的菜盒子。 不同于大家熟知的韭菜盒子,胶东这边的菜盒子馅儿杂,啥应季的蔬菜都能放。 鸡蛋也不是先炒熟的,而是拌好了馅儿之后砸里边,搭配粉条虾皮子,味道更丰富。 做成圆的叫菜饼,做成半圆的叫盒子,用蛋皮包的叫春卷。 吃了饭后杨思源躺在躺椅上睡着了,下海救人是个体力活。 王飞鸿看出杨思源挺累,也没多问,到三点来钟杨思源醒过来,便让他回家休息。 杨思源本想去老妈那帮忙,杨思甜已经在了,娘俩不用他,赶着他回家,临走又塞了两块西瓜给他。 家里卖水果还是有好处的。 回了家也无聊,杨思源寻思着整理下自己的东西,老爸回来了。 而且老爸脸色有点难看。 “爸,你这是咋了?谁又惹你了?” 杨国梁没想到儿子在家呢,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没啥,哪有人惹我。” “你头发上是些啥?看着像油漆点子。” 杨国梁摸了一下,犹在嘴硬,“哪有?” 杨思源明白了,“爸,你是去找孙二叔去,想跟着他干装修吧?怎么?又叫人家给开了。” 老爸这个点就回来了,实在像是被人家给开了的样子。 本来杨思源也是开玩笑,没曾想杨国梁自己把事情说漏了。 “唉,谁能想到干个装修,还那么难呢,没个技术还真干不了。” 事情是这样的,杨国梁见俩孩子都知道打工帮家里分担,自己当然也不能闲着。 昨天夜里厂里派工会领导来家访了,一来慰问下老职工,二来就是告知杨国梁,厂里现在困难,没有多余的岗位给他了。 当然也没说要他下岗,厂里也不敢做太绝,让夫妻两口子没了生计,就说让杨国梁去退到三产,依然发放正式工的基本工资。 和杨思源之前预想的基本一样。 三产是啥? 早年间,物资不丰富,运输也不便利,很多日常用品,有钱都买不着,所以上点规模的国营大厂子,就缺什么做什么,成立了很多三产公司。 比如做工作服的,手套毛巾肥皂的,包括厂办的医院学校托儿所,都是所谓的三产。 最开始的时候,三产确实解决了很多问题,不仅仅是物资方面,厂里职工的家属很多都能安排到三产部门去上班。 进入九零年代后,国营厂子经营大都不好,这些三产部门,要么裁撤,要么出售变现,只保留基本的三产公司。 后来不知怎么,三产公司成了厂子里闲散劳动力的去处,因为不能让闲下来的工人全部下岗,得分批来,否则会出大事的。 三产也分割承包出去,厂里为原属厂里的正式职工提供基本生活保障,三产定期向厂里缴纳一定比例利润,其余公司自负盈亏。 对于三产公司的职工来说,能接到外边的活赚到钱了,和原本在厂里也没啥区别,甚至有时候收入还有提高。 但大多数情况下,是没那么多好事的,都是有活就干,没活就闲着,职工收入锐减才是常态。 闲着的人出去自谋生路,公司也不拦着,恨不得这帮人都走了,他们没负担了才最好。 杨国梁就是找了原来的同事孙二龙,想着跟着孙二龙干装修,也能赚点钱。 只是他一没经验二没技术,只能干卖力气的小工。 和工地上类似,有技术的干技术活,叫大工,没技术没经验的只能卖力气,干和泥搬砖之类的活,叫小工。 第20章 八二年的拉菲 杨国梁呢,表面上少言寡语,内在其实是个挺要强的人。 总觉得装修那点活,能有多少技术含量啊,没道理我干不了啊。 于是和完了泥就往装修师傅跟前凑,看了几眼便以为自己学会了。 等自己真上手了,就出事了,他干出来的活没法看,赔了材料不说,还得返工,时间也耽误了。 孙二龙也不好发火,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杨国梁,要是肯做小工就留下,要是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趁早拉倒。 杨国梁哪不明白孙二龙什么意思?没等人家把话挑明了,自己便不干了。 同事一场,孙二龙本来还想给他算一天小工的工钱,杨国梁没好意思要。 就这么点事,杨思源是理解老爸的心情的。 岗位没了,虽然还有点保底工资,实际和下岗或失业了区别不大,家里经济情况也不算好,又面临着俩孩子要上大学的学费压力。 作为一个男人,老爸心里急,很正常。 刘慧芬也提过,不行再弄个三轮车,再开一摊,还是卖水果,虽然收入也不稳定,但起码也算有份收入。 可实际上事情没那么简单的,黑沙滩镇就这么点地方,水果销量是有数的。 如今那么多下岗职工,不少摆摊子卖水果的了,说难听点,基本一棵萝卜一个坑,新开一摊,都没好地方摆。 老爸四十几岁,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了,这岁数重头再来,哪有歌里唱得那么简单。 杨思源很想劝几句,可也知道他一个当儿子的,有些话说出来老爸不一定听,反而会压力更大。 所以他琢磨了一下,没说什么。 但心里却开始合计,赚第一笔钱的计划得提速了,用这笔钱先给老爸老妈找个稳定的营生。 老妈出摊卖水果,日晒雨淋,其实也挺遭罪的。 哪怕是租个门店把水果摊升级成水果超市,工作环境起码是舒服的。 到了晚上,杨思源照样借口出去玩出了门。 还是老样子,王飞鸿去网吧,杨思源去皇朝上班。 王飞鸿今天立志要虐电脑一把,惹得杨思源吐槽,“就这点出息……” 杨思源换了衣服,还要去二楼,等待分配房间,郑领班一个劲的冲着他笑,一副讨好的样子,贱兮兮的。 杨思源浑身不得劲,总想着老郑要是敢有什么动作,非得好好揍他一顿不行。 赶紧闪的远远的,于莎莎又凑上来给他挤眉弄眼,俩大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 杨思源一头雾水。 石经理走过来,“小杨,今天安排你去三楼,负责18号房。” “嗯……嗯?” 升级了?实习服务生变高级服务生。 可这怎么回事? 石经理说完就走了,于莎莎又凑上来,“愣着干吗?赶紧去啊,这房间可是店里最赚钱的房间了。” “那就谢谢莎莎姐了,可这样,真的好吗?我才第二天上班。” “别误会。我本来是想跟我哥提一嘴让你上三楼的,可你猜怎么着?” 本来已经走了的石经理又转身回来,一个劲的咳嗽。 卖着关子的于莎莎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看样子还是怕这位干哥哥的,走的时候小声提醒了一句: “你命好,今儿遇上贵人了。” 杨思源更糊涂了,心说除了老源子,我还真没遇上什么贵人,可那是我自己啊。 像郑领班这种货色,应该属于贱人吧? 工作是石经理安排的,杨思源倒不怀疑是郑领班在从中作梗,再说以他的权力,也管不着三楼。 因为昨天工作表现好? 才六百块的一单生意,不至于。 杨思源性格上有个优点,就是遇上想不明白的事,不轻易纠结其中。 感情上是,工作学习上也是。 遇到不会的题,要么蒙,要么硬答,遇上自己无法决定的事,那就顺其自然。 三楼十六间大型厅,没有三号四号和十三十四号房,剩下的正好一到二十。 其中八号和十八号房最受欢迎,一般情况下,得提前预定。 换句话说,杨思源去了三楼18号包间,根本不用愁有没有客人,更不用担心能预定的上18号包间的老板的消费能力。 今天又是幸运的一天啊! 杨思源搞不明白状况,也不会太纠结。 上楼去房间察看一番,保证没有卫生死角,各种设备也都没有问题,他才在门口站好,等待客人过来。 直到快九点了,才来了四个人,一个模样斯文的眼睛男,一个小矮个子男人,俩人大约四十上下。 另外两个三十多岁,像是小矮个的跟班。 四人进了包间,没等杨思源开口问呢,矮个子开始点画,“那个小老弟啊,先来两瓶人头马漱漱口! 别弄一千的那种糊弄我啊,要三千一瓶那种,大手榴弹,瓶子是圆的,像开了花一样。 今天我招待贵客,你招伺候好了,小费少不了你的。” 杨思源憋着笑,点头应承着,“好的,明白,700毫升的人头马经典一瓶。” “还有,八二年的拉菲你们有吗?” 矮个子说话的时候偷偷歪了歪脖子,在眼镜男看不到的那一面,他一个劲的眨巴眼。 杨思源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矮个子是怎么回事? 苏格兰调情,不差钱呗! 杨思源也没必要拆他台,有种人就喜欢装,你能拿他怎么样呢。 话说八二年的拉菲,国内的知名度,大都是从90年代的港片传出来的。 8090年代,八二年产的拉菲确实名副其实,虽然不是高档红酒里最贵的,也是最流行最被大众熟知的一款。 电影里主角要装比,开口必言“来瓶八二年的拉菲漱漱口”,由此也成了网络时代之前的流行梗。 实际上呢,八二年的拉菲一共才24.7万瓶的总产量,到九九年也卖了十七年了。 剩余的正品大都在藏家手里,市场上的流通量已经极少,两千年后几乎没有正品流通了。 不少奸商都是拿九六年的拉菲冒充,因为这一年的拉菲品质也相当好,说以假乱真也不为过。 这算是高仿,更奸诈的商人直接拿品质一般的红酒添加人工香精,兑得味道近似了冒充。 到2019年单是国内一年就卖了一百二十多万瓶,买的人还都嘴硬觉得自己买到了正品。 贼有意思…… 第21章 点到为止 皇朝ktv虽说是北山县最高档的消费场所之一了,可它也没有八二年的拉菲。 因为要是有,它肯定会摆出来,还得打个玻璃框子罩起来放里边,现在都这么提升自身档次。 矮个子老板不知道啊,或者说不确定,万一有,他要出血了。 其实这会儿八二年的拉菲也不贵,大致在八千到一万的价位上。 问题是这会儿就有价无市了,流通的正品极少,能广泛流通的都是假货。 二十年后八二年的拉菲涨到八万身价,但这价是肯定买不着的。 能收藏正品的酒行,都把这酒当镇店之宝,不可能出售;私人藏家就更不可能了。 你想啊,有渠道还有钱能收藏的起名酒的私人藏家,那是真的不差钱。 杨思源知道店里也没有八二年的拉菲,却还是装出一脸歉意来: “几位老板真不好意思,小店现在是试营业期间,有些高档酒品还不全,像八二年的拉菲这种世界名酒,我们还没进到货。” “哎呀哎呀,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想请老哥品尝下世界名酒来着,结果他们这里没有,你看看……” 眼镜男看上去斯斯文文不善言谈,实际上人家也不傻,矮子老板啥心思人家也能不明白? 求人办事嘛,舍得花钱,又不是那么舍得花钱,跟切磋武功似的,点到为止。 “老弟你太客气了,不用那么贵的酒,咱们兄弟们相处,还用来那一套?见外了不是。” 眼睛男又转向杨思源,“小伙子,随便来点你们店里有的就行,啤酒也来点,你看着上。” 杨思源去看矮子老板,见他摆摆手表示同意,便出去准备。 杨思源出去一报单,于莎莎便冲着杨思源竖大拇哥,“弟弟你真行。” 她说的很大声,旁边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冲杨思源抛过来羡慕的眼光。 杨思源心说莎莎姐,你这是害我啊,我一新来的,能赚这么高的提成和小费,不是让其他同事嫉妒我吗? 低调一点赚点钱就得了,你非嚷嚷的人尽皆知,不知道的以为是我故意让你当众炫耀呢。 我还想多干几天呢,别让你弄的别人都恨我了,我还怎么干得下去? “莎莎姐,小声点,低调。” “低调个屁!有我在呢,谁要敢动你,老娘跟他没完,不信来试试!我非撕烂了他不可!” 当年开黑店的孙二娘,估计也就这么横了。 杨思源发愁啊,心说姐姐,你要是说你对我没点旁的意思,我都不能信! 水吧里把东西准备好了,杨思源端了赶紧走,没法呆了,用不了五分钟就能传出绯闻来。 回到包间,开酒倒酒。 只见矮子老板真的喝了大半杯人头马,在嘴巴里漱了漱,然后吐到了冰桶里。 杨思源还以为他只是装比呢,原来真的这么牛比! 这……土大款风格做实了啊! 眼睛男没有样学样,是真的在品酒,对比之下,便显得他既优雅又有涵养了。 杨思源也不管这些,坐到点歌机前帮忙点歌。 矮子老板做东,自然要先来第一首。 “来首《朋友》,献给秦主任,祝我们之间的友谊地久天长!” 杨思源随即操作,搜索栏输入“朋友”,出来5个选项。 实际上名字叫朋友的华语歌曲,得好几十首,歌名里带朋友二字的,得几百首。 这款点歌机限于曲库容量,只收录了相对比较有名气的五首《朋友》。 排名如下: 《朋友》周华键 《朋友》臧天槊 《朋友》谭永麟 《朋友》无印良品 《朋友》草蜢 猜测是按照当年的歌曲火热度排名的,算是合理。 问题是杨思源得判断矮子老板点的哪一首。 草蜢的《朋友》应该不是,杨思源直接没听过,草蜢的歌他就知道《失恋阵线联盟》和那什么桑巴舞。 无印良品的《朋友》呢,是99年的新歌,“谁能够划船不用桨”,就这首。 杨思源记得这歌齐秦86年就唱过了,无印良品属于老歌新编。 矮子老板这么紧跟流行音乐的潮流?肯定也不是。 谭校长的《朋友》是粤语歌,杨思源瞅瞅矮子老板,不像。 剩下周华键和臧天槊的《朋友》,应该是传唱度和老百姓熟悉度最高的了。 杨思源最后决定给他放臧天槊的《朋友》,荧屏里一个光头大脑袋一出来,矮子老板露出笑容,杨思源便知道他判断对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矮子老板看着其貌不扬,唱起歌来还是有模有样的,虽然音准也就一般般,但那股子野兽范儿是唱出来了。 妥妥的后现代嘶吼派。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啊,个子小也可以很狂野。 眼镜男笑着点头表示欣赏,其实显然是标准假笑。 矮子老板的俩小弟就很真诚,一边摇着脑袋一边鼓掌打节拍,看向老大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可描述的崇拜之情。 不知道以为他们看某巨星的演唱会呢! 杨思源这会儿却在琢磨这个点歌机。 实话说,比起市面上流行的点歌方式,这款点歌机算是新潮产品。 毕竟涉及到电脑层面了,和之前的碟机已然不在同一层次上,属于高科技,更是一种必然的未来发展趋势。 问题在于,曲库还是太小了,四五千首歌听起来也很多,大众熟悉的歌曲也基本包括。 但它肯定满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这时代去ktv唱歌,想唱的歌在曲库里找不到,是经常的事情。 特别是对于一些年轻人来说,在音乐方面涉猎广泛,现有的曲库里欧美歌曲就少,新歌就更难找到。 非主流的摇滚类就更少,最近在年轻人里很受欢迎的hip-hop类直接没有。 曲库的更新,它很难做到,虽说是电脑点歌,但这款点歌机却没联网。 这就相当于买了部最新款的5g手机,却不开通5g服务,只用它来打电话,属于资源浪费。 更新附带点歌操控软件或曲库的时候,仍旧是很笨的手动更新,也就是让厂商的更新服务人员亲自过来安装。 频率的话,以皇朝的档次应该比较频繁,大约一季度能有一次吧。 换个一般的或者经营者不重视的,可能半年甚至一年才更新一次。 第22章 神偷 说完了曲库,再说操作。 操作也是用键盘鼠标,系统有界面上有搜索栏,下边有搜索选项。 有“按歌曲名查找”、“按歌手查找”和“按专辑查找”三个选项。 很简洁。 最常用的方式,是输入一手你想唱的歌曲的名字,然后选定,点确定,系统便开始播放。 或者你喜欢某个歌手,可以查歌手名字,结果显示系统收录的此歌手的所有歌曲,选定然后点确定就可以了。 听着很容易,其实很粗糙。 比如缺省搜索和模糊搜索等更进一步的功能,它都不具备,再高级一点的功能就更不用提了。 举个栗子,你在大街上听到那些门店的大喇叭放的某首歌,你觉得喜欢。 但是呢,你不知道这歌是啥名,又是谁唱的,就记住副歌部分的一句歌词,或者出现了多次的某几个关键词。 你去歌厅,想凭借这些信息搜索这首歌,这款点歌机是几乎做不到的。 而且杨思源察看软件系统后台代码,发现这系统也不是原创的,是从漂亮国的某款点歌系统扒来的源代码,然后进行二次开发。 原公司的特征码都不遮掩的! 说白了就是套壳或套皮,稍微优化一下源代码,主要是把操作界面换了,美工弄一弄,就成了棒子货了。 相信大家都不奇怪,棒子嘛,宇宙第一……神偷,上至八十老汉,下至三岁小童,没不知道的。 英伦风的服装拿回来改改,韩流引领世界! 本子被灯塔爸爸打压,电子产业转移过来换个牌子,技术引领世界! 泡菜我们当咸菜吃,人家弄回去当国宴,美食引领世界! 看着汉服眼馋,弄回去改改,韩服历史悠久,宇宙起源于棒子国,历史引领世界! 请搞搞清楚,别说古代了,当年半岛战争老美随军记者拍的照片,上等人穿的是夹衫,普通百姓还半倮呢! 哦对了,浴巾可能是棒子传统服装,有漂亮爸爸拍的照片为证! 就这么欠儿。 杨思源吐槽完,觉得是时候做一款更优质的点歌机了。 而且他突然想到不仅可以通过点歌机赚钱,用在点歌机上的搜索引擎技术,才是这时代最容易骗,啊呸,赚钱的! 当然他目前自身身份还不够,最基本的,把技术展现出来的渠道就太窄了。 没有渠道,别人就不知道你有才华能开发出最新的技术,然后就换不了钱来嘛。 所以杨思源需要一点助力,才能实现腾飞的第一步。 找谁呢? 离他最近的,最有机会能现实接触到的人,便是北山县首富乔海山了。 通过皇朝的石总,能接触到乔老板吗?杨思源也不确定。 …… 一首《朋友》唱完,包间里掌声雷动,眼睛男也就意思意思,俩小弟巴掌都快拍出血来了。 一点儿也不夸张,要不不能有掌声雷动的效果。 矮子老板接下来让眼睛男开嗓,拍了些恭维的罗圈屁,眼镜男点了一首《祝你平安》。 这歌不用判断,就孙悦那首。 眼镜男看着白净斯文,唱起歌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歌唱得好不说,还能扭几下。 唱歌的同时也不忘用目光照顾在坐的人,连杨思源这个服务生都照顾到了,简单的互动,显得人家对你的尊重。 一看就是经常来这种地方玩的,且还是个懂得讨人喜欢的人。 气氛起来之后就简单多了,俩人你一首我一首唱的起劲,俩小弟气氛组也安排的很到位。 该鼓掌的时候鼓掌,该拍马屁的时候也一点儿不含糊,可谓面面俱到。 本以为今晚又是宾主尽欢的一夜,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包间门被推开,一个黑脸的高个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他腋下夹着个小皮包,一身丝绸衣裤,就这年代流行的那种大老板款式。 黑脸汉子一进来,脸上笑眯眯的,“老张,王主任来咱岛城了,你咋不知道通知我一声?” 人是笑着说话,可口气却不仅仅是开玩笑似的埋怨,那怨气能把人顶个大跟头。 原来矮子老板姓张。 老张第一眼看见黑脸汉子就把不爽二字刻在了脑门子上,心说今天这场子是我安排的! 本来今天把眼镜男伺候舒坦了,接下来生意也好谈了不少,这会儿突然一个竞争对手掺和进来,难不成要半路截胡? 这无异于你刚一番漂亮的整活把对面上单单杀了,回城条块读完的时候,对面打野突然从草丛里杀出来捡了你人头。 你心中忍不住大骂,你队友被虐的时候不出来,现在出来偷残血人头,你神偷吗!? 老张很生气,于是没搭理新来的黑脸汉子。 王主任站起身来上去跟黑脸汉子握手,接着请他坐到自己身边。 黑脸汉子还真姓程! 程老板扫视了一遍桌上的酒水,很刻意的嗤鼻一笑,“老张啊,不是我说你,王主任好不容易来一趟岛城,你就拿这个招待?” 老张这下火气来了,梗着脖子想反驳,老程贼精贼精的没给他机会,赶着话点抢着继续说。 “人头马也是好酒,不过这几年都烂大街了,阿猫阿狗都喝得起了,那还能算好酒吗? 你就这么糊弄王主任,让人家以为咱们岛城做买卖的都抠门呢!” 老程嗓门大,夹枪带炮的边说边哼哧,一个劲儿的对老张表示不屑。 他转向杨思源,很大声道,“服务员!你们这最好的洋酒是那一种?” 杨思源平淡答道,“我们店里有路易十三,一万六一瓶。” “就这个酒了,这才符合王主任的档次嘛,先来两瓶!” 装比功夫上,老张顶多练到第二重,老程是大概在第五重,自己装了还不算,非要把老张踩在脚下碾两轮才行。 老张被这么羞辱,他俩小弟当然不干了啊,立时蹭的站了起来,对着新来的老程怒目而视,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老程一点不慌,“怎么,老子想请王主任喝点好酒你们还不乐意啦?” 老张自知失了面子,当着王主任面前,也不好立马找回来,万一闹起来自己更尴尬,随即摆摆手让俩小弟坐了回去。 老程鼻子里哼哧一下,非常不屑,转过来催杨思源,“你发什么呆啊,赶紧上酒啊!” 第23章 土大款的竞争 杨思源不动声色,起身去取酒。 同时也赶紧通知了三楼的保安,把包间里状况大致一说,让他们通知石总做点准备。 歌厅酒吧,有人喝醉了酒打架是常事。 杨思源作为服务生,不会掺和这些事,只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把可能发生的事情通知经理和保安人员,尽到自己职责就好。 路易十三是皇朝店里最贵的酒了,杨思源也没想到今天才第二天上班,就能遇上这好事。 还真有人点一万六一瓶路易十三,还是一点就两瓶。 想想都觉得这帮土大款太特么没人性了。 其实路易十三和人头马是一家,都是法兰西干邑xo白兰地,品牌是人头马,路易十三算是子品牌。 xo代表这种白兰地属于十年以上的陈酿,是上等的白兰地。 而根据储藏年份和品质,人头马又分几个不同的叫法,其中最好的,贮藏五十年以上的顶级货叫做路易十三。 杨思源本来还想提醒一下新来的老程,路易十三是那种马壶瓶,一升的容量,也就是二斤装的。 老程一开口就要两瓶,那就是四斤! 不要觉得路易十三才四十几度的酒精度,但这种酒是大几十年的陈酿,老醉人了。 国外咱不提,就说国内,一般能喝五十二三度的二锅头有一斤量的,喝四十几度xo白兰地,喝不到一斤就得倒。 也不单纯是国内老百姓不适应洋酒的缘故,多年陈酿,本身味道更好的同时,也更容易醉人。 把五十多度的白酒窖藏几十年拿出来,酒精度也会因为自然挥发而降低的。 但酒精度低了不代表它就不醉人。 一万六一瓶的路易十三一下就点两瓶,老程既然要装,杨思源便没必要提醒他。 至于他能不能喝得下,或者待会儿他和老张打起来把一万六的酒砸了,这都不干杨思源的事。 他有不是他们的老父亲,看着自己儿子糟蹋东西会心疼的。 没有必要。 多赚点提成它不香吗? 杨思源下单要两瓶路易十三的时候,管酒的师傅嘴张的老大了,扔个大馒头过去,能投个空心。 等他端着酒回来,包间门口已经多了俩保安和俩看上去很壮的服务生,石总也在。 杨思源开门进去前,石总悄声叮嘱,“小心应付,感觉不对就喊一声,我们会立即进去的。” 接着石总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两瓶路易十三,“但也要注意一点,不要得罪客人,这俩本地老板将来都是咱们熟客,你注意好分寸。” 杨思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开门进门的时候又听见石总说了最后一句,“你也注意安全。” 进到包间把酒开了,杨思源确实感觉到张老板和程老板之间有一丝剑拔弩张的意思。 老程笑呵呵地给王主任倒酒,说着客套话,也没搭理张老板。 王主任是酒精考验的人,这种场合估计见得多,当然不会喜新厌旧,面子事做的倒也周到。 他没着急喝,而是拿起程老板放下的酒瓶,给老张倒了一杯。 “吆,这路易十三还挺沉的,果然是好酒啊——” 啊字拖得挺长,体会一下。 酒好不好的跟酒瓶子沉不沉有半毛钱关系? 王主任看模样戴个眼镜跟个宅男似的,实则老社会人了。 什么叫左右逢源呢? 他手上动作是给老张面子,嘴上说的话却是给老程面子。 谁都照顾到,谁也不得罪,还做的悄无声息自然而然,听着简单,其实很难。 难得的是人家王主任隐藏的很深,谁能想象到看上去这么老实一人会是这样圆滑的? 张老板和程老板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谁也不爽谁,可当着王主任面上,谁也不会发作,绷着脸喝了一杯。 杨思源觉得两边打不起来了,起码不会在这里打起来,将来两边怎么闹腾,跟他就更没关系了。 两个老板一位主任,开始谈起生意来。 杨思源在一边也识趣的调低了功放的音量,放了些舒缓的音乐。 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了。 这位王主任是某钢铁厂的厂办主任,张老板和程老板是北山本地的私企老板。 两边都想从钢厂买某种钢材,但这会儿虽说成品市场已经从卖方市场转变成买方市场了,可像钢材这类的工业原料还是非常紧俏的。 谁要想买,没点关系和门路,还真没那么容易,大厂子需求量大,比如三矿机这样的国营大单位,有上边部厅给联系,根本用不着玩什么套路。 私人的小企业小老板,就得搞关系找门路了。 也不是说走正常渠道买不着,而是能买的量少,有限制,还得先付款,就这,都不一定给你质量好的批次,且还得等着。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那可就难说了。 对私人企业来说,资金不充足,根本耗不起,而且你晚了哪怕一步,结果可能是比竞争对手步步都慢,你的产品市场也被抢了。 所以他们面临的局面便是,早买到原料早生产,赚的也越快越多,晚了的就跟后边吃屁都吃不到新鲜的。 于是有了张老板和程老板的明争暗斗。 老王这位厂办主任呢,实际上就是钢厂老总的秘书头头,官也不大,但说话管用啊,相当于实权在手。 跟杨思源猜想的差不多,这年头国营大厂那点事,他在三矿机都见识过。 说白了张老板和程老板在王主任眼里,也差不多是那种暴发户土大款的形象,根本没放在心上。 像他这种人,别说俩小县城的私企老板了,北山县首富他都瞧不上。 人家在国营大钢厂可是接待过省市和部委大佬的人,层次就差了好远。 这趟来就是手上拿着钢厂出货的指标,为个人,或者为他背后的人谋点私利。 这份私利来自张老板还是程老板,他都不会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份利益足够他背后的人满意,他自己也能满意。 这会儿看着张矮子和程老黑暗中较劲,王主任心里说不定多么鄙夷呢。 可人家觉得自己层次高有涵养,还从中说和,事实上为了更多的个人好处,他们俩土老板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呢? 第24章 拜把子 最终结果呢,是王主任把一份批条分成两份,张老板一份,程老板也有一份。 你看,我满足了你们俩的要求吧? 给你们办了事吧? 没白吃白喝吧? 但对张老板和程老板来说呢,事情“半”成了,事情也没全办成,该花的钱却也都花出去了。 而且他们还没法说什么,有意见,那就是不给王主任面子了,以后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一石二鸟,石是普通的石头,鸟是两只傻鸟,还是有苦说不出来的傻鸟。 杨思源暗地里摇了摇头,他看不惯,却管不了,也不会说什么。 张老板和程老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王主任这么办是怎么回事? 能把买卖干到这份上,没有人是傻的。 只不过商场上当你处在低位的时候,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忍着。 事情有了结果,对王主任来说是好事,他心态一下放松了,人也就不再矜持,招呼杨思源,帮他点了首《爱情鸟》。 “树上停着一只,一只什么鸟,呜呜呜……” 这歌也都听过的,王主任唱出来还特别有味道,感觉好像他马上就要来第二春了一样。 张老板和程老板就兴趣缺缺了,但还得陪着笑,可笑得却跟有粑粑拉不出来似的难看。 一行人折腾到十一点多,五人一齐唱了首《驼铃》结尾,这才打算走,看意思必定还有第三场。 两瓶路易十三就造了一瓶,另一瓶让王主任带走了,换个地方,还能再装一回比。 这一场他们拢共消费了四万冒头,杨思源光提成就赚了两千,小费还有五百多。 杨思源心里高兴,可当着其他服务生面前,也不好表露出来,依然一张淡淡的表情挂在脸上。 然后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于莎莎拉到了昨天那个角落里。 于莎莎掏了个打火机,“啪”的打上火,“弟弟,你是不是要抽一根?” 杨思源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却只有惊吓,莎莎姐今天也太热情了点。 总想着万一莎莎真的开口跟他表白,他该怎么委婉的拒绝呢? 不知道皇朝内部规定里有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这一条。 好像有也不管用,于莎莎有个总经理干哥哥,那是相当于有免死金牌啊。 杨思源不好让于莎莎点着火等他,掏出烟来塞嘴巴上一颗,于莎莎手上打火机凑上来点着。 动作还挺温柔。 “弟弟啊,你以前跟姐说的话还算数不?” “啊?” 杨思源怕什么来什么,可他不记得他答应过于莎莎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你看你,就没把姐当回事啊——” 音拖得老长,看来是不满意了。 “哦,请你吃饭是吧?今天要还能早走的话,要不我请你去撸串?” “不是这事儿!” “那……” 杨思源真有点怕了,他不喜欢于莎莎这类型的,只是把她当个说得上话的新同事。 于莎莎自从他来皇朝面试开始,一直对他也不错,做朋友呢,那当然可以,再深入的话,他是真的为难了。 可他也不愿伤害这个人还不错的姐姐,但凡为人处世正常点的人,都不愿伤害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不管认识了她多久。 “我是说,你昨天答应过,将来你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你莎莎姐,就在这儿,也差不多这个点儿,想起来没?” “你说这个啊……” 杨思源本来嘴上叼着的烟卷差点掉了,一听是这事,那就没事了。 “那当然没问题啦,莎莎姐,就算我没发达,我也不能忘记你啊,将来咱有的是时间处……” 他一句话没说完呢,于莎莎笑着打断了他,“你要不嫌弃……要不咱们结拜吧!” “结,结拜?” 杨思源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不过看着于莎莎有点急切的表情,杨思源咂摸出味儿来了,这味儿明显不对啊! 咱们才认识第二天,你要跟我结拜? 友情的小船开的这么快吗? 她又不是看上我了,是要跟我结拜,这感情培养的有点跑偏啊。 杨思源有点凌乱,他能想的出来的唯一答案,就是她跟我建立某种固定的关系,对她有好处啊。 倒不是说于莎莎趋炎附势啊,杨思源觉得自己除了长相算能拿得出手之外,论财力论势力都几乎为零。 于莎莎性子直爽了些,可这么快就要拜把子,也真是一点儿都不矜持啊。 杨思源的性子倒也不拒绝这事,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看于莎莎这张婴儿肥的小胖脸,也不像个坏人。 “那莎莎姐的意思,以后你就是我干姐姐?” “什么干的湿的,直接喊姐就成!” 于莎莎把眼镜笑成了一条直线,杨思源倒是喜欢她这简单直接的性子了。 “今天你也可以早下班,今天周末,那帮男人再不正经,今儿也得回家陪自个老婆。” “哦。” 杨思源倒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 “你去前台把今天的钱结了吧。” “啊?结不着吧?昨天一百多块,今天赚的钱多,不过按规矩得明天结。” “不用明天,叫你去结你去就是了,肯定能结的。” “哦。” 看来认了个豪横的干姐姐还是有好处的。 于莎莎亲昵地拍着杨思源的后背,让他去结工资。 等他走了,石磊从转角走过来,“莎莎,你们俩这是?” 看着干哥的眼睛,于莎莎立即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你想啥呢?我还不至于做傻事,乔老板唯一的宝贝女儿看上的男人,我敢动歪心思吗?” 石磊有点不高兴,“你瞎说什么呢!” “哥,昨天不是你跟我说,这小伙子人不错,将来肯定有出息吗?” “是啊,是我说的。” “可你昨天你想不到,乔海伦会认识杨思源,还对他这么照顾吧?” 石磊无言以对,也开始寻思这事。 于莎莎笑道,“哥,我记得你说过,乔海伦这女人留过洋,喝过洋墨水,不仅有本事,眼光还很毒,对吧?” 石磊点头。 “那就对了,”于莎莎很自信,“你们俩都看得上眼的一个小伙子,将来肯定能飞黄腾达啊。 我呢,也不图他什么,现在跟他结拜姐弟了,将来他发了,我跟着沾点光,总没错吧?” 第25章 怎么这么多姐姐 石磊老社会人了,趋利避害的基本法则,他当然不能说不对。 “莎莎,有些事你可能误会了,乔小姐对杨思源,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于莎莎没想到干哥的重点在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坏笑道,“哥,你是不是对乔海伦有那个意思啊?” 石磊竟有些脸红,于莎莎没等他反驳,抢着说:“行了行了,你也甭急着解释,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是觉得你身份配不上乔海伦吧?其实你完全不用自卑的。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不也一表人才吗? 至于学历啊,家庭背景啊这些,你都不用考虑,女人要是爱上一个男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拿娘家钱贴补夫家的不也有的是吗?”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没有的事!” 石磊作气恼状,可看在于莎莎眼里,就有点惺惺作态。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只想说,我也没什么歪心思,你不用担心的。 杨思源将来混的不好,我就当交一朋友;混的要是好了,乔海伦吃肉,还不让我喝口汤了? 对了,他是我干弟弟,也就是你干弟弟,以后你可照顾着点。” 石磊很无语,可他拿于莎莎没办法,当年的事是他心头永远也放不下的大石,他这辈子都得对于莎莎好。 这是改变不了的。 …… 杨思源去结了两天的工资,一开始还有些怀疑,当财务把钱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真的信了。 莎莎姐对我不薄啊。 扣了衣服钱,他还能到手两千四百来块。 这才干了两天啊,准确的说,大多数都是今天赚的。 要是天天有这样的大豪客,别说四年学费了,他一个暑假能赚套房出来! 他当然也明白,像今天这种“斗气”的客人,没那么常见的,今天是属于意外情况。 所以他还是得用他的方法去赚钱。 想想和于莎莎成了干姐弟,也没啥坏处,莎莎这人简单又实诚,不是那种别有用心的人。 他却想着通过于莎莎,再通过石磊,能联系到皇朝的背后老板,让后向老板推介一下他开发的更好的点歌系统。 今天又是早下班,杨思源正好可以去网吧坐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用网吧的机器把这套系统做出来。 换好衣服,把钱装好,杨思源下班离开。 走到正门前,他听到后边有个“哒哒哒”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出于风度,杨思源把门打开,侧身让身后的女士先走。 后边的女人走到身边,并没出去,而是侧身望着他。 杨思源很奇怪,看着眼前的女人,挺好看的,还有些面熟…… 年轻女士见杨思源没认出她,便走出了大门,杨思源跟着出门,刚要离开,却听身后那女子道: “你不认识我了?” 杨思源回头仔细观瞧,觉得跟今天中午误会他那落水女很像,“你……你是今天下海游泳那女的?” 女子点头,“嗯,你可以叫我helen。” “哦,你来唱歌啊?就你自己?” 杨思源对起英文名的国人第一印象都不太好,这要在国外或者英语培训班也就算了,在国内的大街上,为什么不报自己中文名? 乔海伦有点想笑,自家员工竟不认识他的老板。 “你是真不认识我啊还是装的?” 杨思源有点发愣,“我们以前认识?不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吗?” 他是真不知道面前的年轻女子就是他的老板,也就是首富的独女乔海伦。 乔海伦有些话也不好直说,难道说今天你救了我,我又发现你在我的歌厅上班。 所以故意把你安排到最好的包间当服务生,让你多赚提成,这么做是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之意。 结果杨思源一点儿都不知道,她主动说出来反而显得不好了,好像她很势利一样。 用金钱来答谢救命之恩,似乎显得自己的命也太不值钱了。 “你现在下班了对吧?” “对啊。” “你肯定饿了吧?” “有点。” “走,姐姐请你吃饭,算表达一点谢意。” 杨思源心说怎么是个女子就想当他姐姐呢?我这么受欢迎吗? 你要真有诚意,换个时间我就答应你了,可这会儿都快半夜了,你请我吃饭,咋感觉你对我有所企图呢? 他赶紧拒绝,“那就不必了,中午我救你,那是出于我的职责所在,并不需要你报答的。你说声谢谢就可以了。” 乔海伦这才发现她还没说过谢谢。 “那,谢谢你了,小伙子。” “嗬,您客气。走了啊,拜拜——” 乔海伦有点凌乱,杨思源就这么扭头走了,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她想想有点生气,心说我什么人啊?我是乔海山的女儿,外号北山长公主。 北山县上至县长,下至村长,但凡有点脸面的,哪个见了我也得给几分薄面,甚至讨好巴结的也不在少数。 你倒好,我巴巴上赶着请你吃饭,你还拿上乔了。 她越想越气,想起杨思源刚才的神情,好像害怕她对他有什么坏心思似的,指不定他以为我想老牛吃嫩草呢。 呀!太尴尬了。 这熊孩子,难道我很老吗?顶多比你大六七岁而已。 看你明天上班的时候我怎么整你…… “阿嚏!” 杨思源没来由的打个了喷嚏。 他哪里知道是乔海伦在他身后编排他,揉了揉鼻子没在意,走了没几步便到了网吧。 “你今天又早下班啊?是不是没人照顾你生意啊?” 两人约好了到12点杨思源不来网吧找他,王飞鸿就回家,被家长问起来,也可以说杨思源准备玩通宵。 这样杨思源第二天也顶多被絮叨几句,不会有事的。 杨思源可不跟他开玩笑,用力捶了他肩膀一拳,“什么屁话?!什么叫没人照顾我生意?我又不是……” 在网吧里说那词不太合适,他忙岔开话题,“怎么样?今天赢了没?” 王飞鸿笑嘻嘻地,“赢了,我打算明天挑战困难难度。” 噗—— 杨思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合着昨天黄师傅是被普通电脑难度虐一晚啊? 真不知道这哥们就这智商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第26章 网费 杨思源陪着王飞鸿去结账下机,顺便和网吧老板沟通了一下。 主要是网吧电脑安装相关编程和设计软件,以及刻录机。 老板有些好奇,却并不打听,“你说的那几款软件,我这里都有,刻录机的话,二楼vip单间里才有,不过单间是5元一小时。” 一楼大厅里开机上网,是3元一小时,二楼单间5元一小时,不算很贵。 这会儿网吧收费大约在2到3元一小时,包夜10元左右。 像这一家新开不久的网吧,机器还很新,配置也是当下主流,还有县城中心区域类似的网吧,收费都是3元。 地点没那么好的,或配置相对差一点的,收费2元。 当然也有一些一块钱一小时的地方,大多在旧城区的胡同里,电脑配置不行不说,关键是没有相关的执照,属于黑网吧。 说起网吧收费,后来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最初的网吧收费那是相当贵的。 世界第一家网吧开在伦敦。 1994年九月份,一个米国姑娘爱娃-帕斯科,和几个朋友在伦敦西区开设了世界上的第一家网吧,取名cyberia。 她们将一家效益不好的咖啡屋重新装潢,购买了十几台电脑提供上网服务,建立了最初互联网与咖啡店相互结合的网吧模式。 94年华夏开始接入国际互联网,到96年5月,在盛海才出现了第一家名为维盖特的网吧,收费标准为每小时40元。 之后不久,京城新开的一家网络咖啡屋,创下过1分钟5元钱的上网收费记录! 要知道当时这样的一线城市老百姓平均月收入也还没过千呢,才几百块钱。 就这,还供不应求呢,你敢信? 岛城第一家网吧开设于97年,也是效仿的网吧家咖啡店的方式,收费一小时15元,同样天天爆满。 随着电脑的普及,硬件的迅速开发和更新换代,价格几乎逐月下降,也让网吧收费越来越合理。 98年北山开始普及网吧的时刻,上网费就降到5元每小时的水平了。 今年开始,越来越多的网吧出现,网吧行业竞争也越来越激烈,最终收费基本稳定在了2到3元的水平上。 杨思源兜里揣着两千多块,也不在乎上网花费的这点钱,随即跟老板预定了一间vip包间,明天早上他便过来。 老板也答应他把他需要的那些软件给他安装妥当,并给他准备好几张格式化好的光盘。 杨思源付了一百块钱定金,这才和王飞鸿去了个烧烤摊,准备简单吃点夜宵再回家。 王飞鸿看着杨思源口袋里一把百元大钞,整个人都呆了。 “源子,干服务生这么赚钱吗?还是……” “滚!” 杨思源气笑了,“跟你说了别胡思乱想!” 他把今天遇上土豪老板的事情说了,也说明不是每天都有这种好运气的。 王飞鸿还是很羡慕,不自觉的开始扭捏,“要不……你跟你们经理聊聊,让我也去干服务生吧。” 你能想像一个一米九的汉东大汉扭扭捏捏的样子吗? 杨思源心知这活他干没问题,但王飞鸿这种直肠子性情,大概是干不了的。 说难听点,这一行就是看人脸色,还要接触很多不太干净的事,会了解很多社会的阴暗面。 能干好的不仅得有很好的定力,还需要有眼色,会说话,能屈能伸,有忍耐力。 像王飞鸿这种没多少城府的急性子,要么自己受不了不干,要么得和少数缺乏教养的客人干起架来。 对这个发小,杨思源不想他受这种气,也不会隐瞒,直接道,“你性子不行,别想了。” 王飞鸿不服了,“靠,你猴大王这种性子都能干,我怎么干不了呢?” 杨思源知道王飞鸿说的是以前的他,这一点他承认,可现在不同了啊。 “不骗你,和小瞧什么的没关系,你适合干别的,这一行你真不合适。 我这不要自己开发点歌软件嘛,将来有别的地方用你的,你等着就好。” 王飞鸿想想也是,从小杨思源就挺有主意的,信他的也从来没错过。 尽管他年纪大一些,但他从小就养成了非常信任好兄弟的惯性了,对杨思源的话也从不怀疑。 既然杨思源对他将来有安排,他等着就好了。 烧烤摊是地摊,一个大烤台前边一摆,后面全是小方桌配马扎。 本地人喜欢羊肉串,游客喜欢烤各色海鲜,所以这种烧烤摊便主要卖这些串儿。 杨思源要了十块钱串儿加两大杯扎啤,串儿一块钱三串,扎啤一杯两斤,配上卤水花生和毛豆,贼舒坦。 这年头吃烧烤真便宜啊,一块钱三串的肉串儿也贼实惠,跟二十年后三块钱一串的串儿差不多。 二人吃饱喝足,杨思源去结账,王飞鸿不好意思了,还要抢着付,杨思源不得已踢了他小腿一脚。 小时候王飞鸿是大孩子,家长们也一直教育他要照顾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从小王飞鸿就被杨思源和杨思甜欺负。 也不算欺负,是王飞鸿有点憨,从来都让着他们姐弟俩,就这么习惯了。 可以理解成好兄弟之间这点事无所谓,但杨思源其实也知道这样不好。 特别是他们马上要上大学了,总这样打打闹闹的像个小孩子,终归不合适。 他是觉得眼下他们俩其实都没什么钱,零花钱大都是平时积攒下来的,加上刚刚结束高考,父母有给了一些。 但这些加起来,顶多一百来块钱而已,偶尔出来搓一顿烧烤没问题,天天吃就不行了,毕竟他们还是学生。 眼下王飞鸿天天陪着他晚上出门,光上网一天就得十块钱,以王飞鸿攒的那点钱,怕是花了不了多久的。 杨思源赚到钱了,虽说不多,觉得这份钱也有王飞鸿的一份力在,要不是王飞鸿,他该被父母怀疑了。 他现在手里这些钱也没什么大用处,且他对点歌软件的市场前景非常有信心,所以也不在乎这点现钱。 他数了十张百元票子出来,塞给王飞鸿。 王飞鸿懵了,“源子,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啥?” 第27章 开发完成 杨思源不解释,“这钱有你一份,你拿着就是了。” 王飞鸿把手背在身后,“我不要,这你辛辛苦苦打工挣的钱,给我算怎么回事?” “就当你替我存着总行了吧?” “我不管,要不你给干妈吧,让干妈给你存着当学费。” 杨思源伸手拽他他裤衩,作势要塞到他裤衩里边。 “让你拿着就拿着,不说了有事要你帮忙做嘛,你当我预支你工资了。” 王飞鸿吓得赶紧护裆,“好吧,好吧。我拿,但说好了啊,是我帮你存着,你用的时候吱一声。 有什么事用的着我,你开口就好了,咱弟兄们还用得着谈钱?” “少特么废话,将来我要是当了你老板,还能不给你发工资白使唤你? 就算你愿意,将来你老婆还不愿意呢!” 王飞鸿憨笑着接过钱收好,俩人打打闹闹着回了家。 …… 早上杨思源又是六点多就起床了,这让他有点懊恼,高考都考完了,还不能安心睡个懒觉,真是不爽。 想起今天还要去网吧,他也不打算再倒回去睡回笼觉了,起来见父母还没起,简单洗漱之后,出门去买早饭。 三矿机职工宿舍区里就有条早餐街,杨思源直接来到一家包子铺,花十块钱要了五笼临安小笼包,小米粥是免费的。 据说临安没这样的特色小吃,或者说本地的小笼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但北方不论到哪都有挂着“临安小笼包”招牌的包子铺,北方人也就认为这种小笼包子就是临安特色小吃。 回家放下三笼,又给后边王飞鸿家送了两笼去。 他们家今天就俩人,干爹和王飞鸿爷俩,干妈回娘家探亲去了,王飞鸿他姐王飞燕在外打工,已经不再家里住了。 再回家父母和姐姐刚起来,刘慧芬看着儿子可劲儿欢喜,“吆,这俩孩子,都知道心疼爹娘了啊。” 杨国梁打趣,“养了快十八年了,可算见着回头钱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过早饭,老爸要出门找份短工的工作,姐姐照例陪着妈妈出摊。 杨思源则早早来到旅游街上的网吧,才刚过七点钟,包夜上网的人刚走没多久,早上来上网的人还没来。 老板睡眼惺忪,嘴里叼着跟油条在那算账。 抬眼一看杨思源来了,起身呜呜啦啦道,“小伙子你来啦,怎么这么早啊?” “早吗?老板,二楼的机子你不会还没准备好吧?” 老板把嘴里油条咽下去才清楚地说道,“那哪能啊,昨天夜里就给你弄好了,上楼第一间vip包房就是。” “好嘞,老板您慢点吃,别噎着。” 说着杨思源上了楼。 这网吧才新开了一个多月,极其还挺新,二楼的vip包房基本很少人用过,跟全新的差不多。 说是vip包房,其实就是两面木板一面墙,加上一面安个出入的门,围起来的一间小格子间,也就两平米吧。 论空间肯定比楼下整排的机位要宽敞一些,隔起来是为了私密性,但木板墙顶多两公分厚,也私密不到哪儿去。 至于网吧老板为什么搞这种包间,机器还特意安装了刻录机,大家都懂。 因为这年代想玩个游戏,网上根本没资源,有资源也没有足够的网速让你下载。 所以有人想玩一些小众的游戏,都是自己买游戏光盘拿来网吧玩。 游戏玩一半你得存档吧?老式的软盘容量感人,游戏的存档又很大。 所以就得买空盘往盘上刻,下回来了可以接着存档玩。 想歪了的,不是我说你们啊,污妖王! 杨思源进去坐下,开机,随着“噔噔噔噔”的经典音效,windows98的开机页面缓缓展开。 老板很贴心,桌面上显眼的位置有个文件夹,写着“开发工具”。 杨思源打开察看,他要的软件老板都给安好了,再回桌面大致看了下,可看可玩的东西还很少。 基本除了操作系统自带的东西,就多了个游戏文件夹,多是些这年代流行的单机游戏,没有网络游戏。 然后还没有qq。 qq这会儿也还没改名呢,还叫oicq,模仿的国外的icq,以色列人开发的一款即时通讯软件,后来被灯塔国的灯塔在线收购。 就在今年,三个月后老马就会被灯塔在线起诉,老马鸡贼着呢,明年就会改名,把oicq改名为qq。 瘦企鹅到那时才变成了胖企鹅。 九九年网吧刚开始进入普及阶段,看着开网吧的都很火,实际上会上网的人都不多,因为都是些年轻人,学生之类的。 而oicq的用户到年底才达到六万,这会儿估计也就两三万吧。 其中最出名的用户就是顶着个金发美女卡通头像的pony美眉,这美眉姓马。 这要说别人开创国内女装大佬的流行风潮,老马第一个不服! 杨思源心里编排完老马,这才开始打开开发工具,准备做点歌系统。 他知道他会用,也懂整套开发的程序,但真正一张空白的开发页面在他面前,他还是有些紧张。 就好比攀登珠穆朗玛,迈出的那第一步。 手往键盘上一放,突然间他脑子跟通了电似的,他整个人变得清明起来,思绪变得无比清晰,连所有思考的过程都省略了。 他双手开始在键盘上以一种无比迅速的方式操作起来,随着这些闪电般的操作,一行有一行的代码迅速在页面上生成。 怎么说呢?就好像这一刻他变成了机器人! 手指好比是被电脑控制着一样,敏捷而优雅,连生成的代码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美感。 “啪啦啪啦”的键盘击打声都让人着迷。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整套代码和体系框架已经完成了! 杨思源进行了一下试运行,没有任何错漏。 不仅他想象里的搜索模式有了极大的提高,还加入了安全模块,防盗版模块,数据库和歌曲预制压缩模块。 兼容性更是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加入了多语言版本转换功能,可以在世界上最常用的二十种语言中随意切换。 唯独美工这一块他没有办法,当下网上也没有那么丰富的素材可供下载使用。 杨思源只是选了个界面相对简单美观的一个模板,给人一种简洁轻快的感觉。 第28章 老子能活那么久啊 “这是,开发完了?” 杨思源活动着有些酸麻的手指,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软件雏形。 可以说现在往里边加入现有模式的歌曲,这款点歌系统就能自动把歌曲进行预制压缩,形成可以使用的曲目。 杨思源忽然感觉有点饿。 可这还不到九点啊,离他吃早饭才过了俩小时。 他很快反应过来,量子脑这玩意,不用的时候基本不消耗什么,只要用,消耗的就是他身体里的能量。 至于量子脑是把身体的能量转化为它可以使用的生物电能还是怎么样,杨思源就不清楚了。 反正费食物就是了。 网吧里也卖吃的,一般就是方便面火腿肠,还有些面包饼干之类的小零食,杨思源都不怎么爱吃这些东西。 他取了两张空的光盘刻录,一份用来推介时使用,另一份是备份。 刻录机“吱吱嘎嘎”叫唤了一阵子,终于刻好了。 杨思源把两张盘装好下机。 结账的时候,老板算了下,上网不到两小时,但得算两小时网费; 光盘并不是优质的那种贵价货,是比较普通的一种,五块一张,两张又是十块。 老板不坑人,收了二十元。 正待找零,杨思源已经往门外走了,“剩下的你存着,我和我大个那哥们来上网,从里扣就行了。” 老板忽然莫名其妙的感动,哎呀,我也有预交款的用户了…… 杨思源出门找了家米线店,喝了一碗米线,不如老张做的米线好吃,但也能凑合。 这一家也是旅游街上刚开的米线店,在皇朝ktv斜对面。 杨思源吃着米线,便不由地想起老源子来,猛然想到一件事,老源子来自一百年后,那他不是118岁了? 他忽然开心了起来,老子能活那么久啊,哈哈! 然后想到老源子看上去好像也就刚八十的样子,那肯定是未来的某种生物科技起作用了。 这都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啊,人类健康科学,肯定是赚钱的行业啊。 这个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从秦始皇那会儿,就一天天的正事不干一点,整日琢磨着怎么长生不老呢。 历史长河中,不知有多少人为了永生去炼丹修真,可除了一些人云亦云的传说故事之外,谁也没真的获得长生啊。 人与人之间最好的祝福也许就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了,可见人类对活着是多么的迷恋。 但生命本身就是有限的,这一点可以说是亘久不变的生命第一法则。 从生命在宇宙中产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的,任谁也改变不了。 人类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增加生命的长度。 原始人平均寿命有多少? 古代人平均寿命有多少? 现代人平均寿命又有多少? 这是一个随着生命科学的进步不断增加的过程,人类的平均寿命也在不断增加。 那么未来人的平均寿命接近甚至超过一百岁,也不是不可能哦。 比如开发各种药物,可以治疗眼下还无法治疗的疾病; 或者某种保健食品,可以增强人的免疫力和生命活力,可以不得病。 要是真研发出来,这可是要发的节奏啊。 可当他努力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又发现一个问题。 他所拥有的老源子的那部分记忆,除了个人经历的部分之外,关于科技的部分,虽说有一个未来百年发展趋势的目录。 但具体的内容部分,只延续到二十年后。 这是为什么? 杨思源觉得,一来可能过早的接触太遥远未来的科技,对他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二来即便他知道了更未来的科技,凭现在的科技水平,貌似也一会儿半会儿的实现不了。 科技进步也是有它的发展规律的,要实现某一样高科技,需要的前提条件,可能涉及到很多其他的科技领域。 这里边只要有一个领域实现不了,那么你想实现的目标也难以实现。 可以用木桶理论来简单解释这个道理。 整体科技的水平就好比木桶里的水位高度,它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而不是最长的。 这应该属于科技发展的关联性原则。 同理,当很多科学领域有了进步了,必然会让以前的某些幻想中的科技逐渐可以实现,成为现实。 杨思源对此倒也不纠结,可能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还不能显示的科技也会慢慢可以显示的。 吃完米线付了账,他刚走出门,看见对面皇朝门口一男一女进门。 按理说这么早,皇朝除了值班的保安,是没什么人的。 结果让杨思源更惊讶的事情发生在后边。 这一男一女进门的时候,从门玻璃反射的影子,他看清楚这俩人是谁了。 男的是石磊,女的是他昨天大海里捞上来那小姐姐。 进门的时候,小姐姐走在前边,石磊还主动过来给她开门,而门里的保安见了她,直接咔咔敬礼! 杨思源就没这待遇。 他就算再傻也知道这女的怎么回事了。 她说她叫helen,这英文名翻译过来不就是海伦吗? 对了,北山首富乔海山的宝贝女儿,好像就叫乔海伦。 杨思源心说,不会这么巧吧,我昨天下海捞上来的小姐姐,竟然就是北山长公主?! 不会吧? 这不饿了有人送饭,渴了有人递水嘛! 他本来是想把刚做的点歌软件找石经理推荐的,现在好了,他是皇朝老板的救命恩人,找她推荐的话,她想拒绝都开不了口。 之前他还担心石磊对电脑软件这东西不一定很懂,这下得了,据说乔海伦留过学,对这些东西一定会有更深入的了解。 而且直接找她推介,不仅仅是让皇朝这一家歌厅可以改用他新做的点歌系统。 更进一步,他可以跟乔海伦甚至乔海山谈合作啊。 而且是他之前预想的一整套合作,老乔出钱,他出技术,股份上他还得占大头! 远了不说,就亚洲人对于唱k的迷恋程度,这款软件要是能卖遍亚洲,那是得赚疯了啊。 杨思源是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些棒子货,就那些垃圾玩意,还敢称作最新潮? 很明显根本就不配跟他手上刚亲手做好的点歌软件竞争嘛…… 第29章 给你们推荐个好东西 杨思源也瞬间明白他为什么才第二天上班,就能去服务皇朝最好的三楼十八号包间了。 于莎莎虽然是石经理的干妹妹,可她显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这是乔海伦发现了他正巧在皇朝上班,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杨思源对她的救命之恩呢。 他回想起昨天半夜他下班的时候,曾经遇上过乔海伦。 当时就觉得这小姐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今天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乔海伦应该是想亲自跟他道声谢,又因为那点小误会弄得自己有点尴尬。 就这么一扭捏,杨思源便走了。 杨思源想了这些,便觉得他赚取第一桶金的计划可能很快就能成功。 不仅仅是因为他和乔海伦之间的那点事儿,他对手里的点个软件本身的质素,是非常有信心的。 之前担心的,是有可能有人不识货,或者不在意一款方便好用的点歌软件对于提升ktv竞争力的作用,从而导致他明珠暗投。 如果没有乔海伦,他找石经理推介还失败了的话,他再找个旁的地方推荐这款点歌软件,还真是挺麻烦的。 杨思源过马路走进了皇朝,看门的保安知道他是新来的服务生,并不阻拦,只是好奇这个点这小伙子来皇朝做什么? 不会是辞职吧? 唉,年轻人没个定力,准是受不了伺候别人,干不下去了。 杨思源径直去了总经理办公室,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当初来面试是直接在大厅里。 有意思的是,皇朝有两间总经理办公室,一间是石经理用的,另一间更大的,是乔海伦的。 她的办公室并没有关门,应该是乔海伦刚回办公室,正和石磊说着什么。 杨思源站在门口,依旧敲了敲开着的屋门。 石磊一看是杨思源,还有点惊讶,“小杨,你怎么白天过来了?” 乔海伦看他的眼神也是一样的好奇,不过很快就转变成了尴尬。 昨天杨思源以为她是来唱歌的顾客,她并没否认,今天在办公室里又相见,杨思源也肯定知道她的身份了。 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那点小心思,已经瞒不住了。 “石经理,饮水机里水没了,这个点,麻烦你换一下吧。” 乔海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石磊稍稍愣了一下,看了杨思源一眼,也明白怎么回事了,随即默默地去把空桶拿下来,提着出了门。 杨思源心里明镜儿似的,虽说你乔海伦是老板,但换水这种事,你支使一个总经理干,合适吗? 再者说,我站在这里呢,有服务生不用,偏要用总经理,这不心里有鬼吗? 这是有悄悄话要单独跟他说啊。 果不其然,石经理刚走没多久,乔海伦道,“现在你都知道了?” 杨思源笑着点头,他也不想乔海伦尴尬,或者对他这种脸皮稍厚一点的人来说,这也没什么可尴尬的。 很简单的一件事,大大方方说开了,本也啥事没有。一点小误会,不算啥。 杨思源心里预见到乔海伦要说什么,他心思不在这,而是悄悄准备着怎么向他推介他的点歌系统。 没想到乔海伦悄声问道,“现在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告诉我,昨天你救我的时候,真的没做人工呼吸吗?” 靠! 杨思源心里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就这点事,你竟还怀疑呢? 不是说你是留洋归来的嘛,听说你们海龟出过国,喝过洋墨水,思想都应该挺开放才对啊,你怎么还这么保守呢! 唉?不对,我压根也没亲过你啊,根本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连想都没想过! 他很想说跟乔海伦说“姐姐,我还高中生呢,你都大学毕业了,咱俩不合适”,可一想还有事求人家呢,这才忍着只在肚子里腹诽。 杨思源正色道,“小乔老板,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真没做人工呼吸,就海姆立克,你应该懂这种急救法是怎么回事。 当时就把你呛气管里的海水顶出来了,你也恢复呼吸了,哪需要做人工呼吸?” 乔海伦歪着脑袋仔细考虑他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只是那一刹那她确实短暂休克了,不知道这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至于她为什么很在意这件事,杨思源一下便猜到了,肯定是她乔大小姐还没接过吻呗。 所以总纠结这件事,换位思考的话也就理解了。 换了任何一个女生,一想到自己非常重要的初吻被一个陌生人以一种十分合情合理的方式拿走了,肯定内心纠结啊。 只不过据杨思源所知,乔海伦应该有二十四五岁了吧,这年纪了还保留着初吻,真是有点奇葩了。 别忘了她可是去十分开放的漂亮国留的学。 四年时间里,她就没谈过恋爱,去过舞会,连约会都没有过? 这也太迷了……除非…… 她在乎的是……杨思源是个男人? 杨思源重新打量乔海伦,觉得虽然她不是自己的菜,可这么漂亮又有钱的美女,可惜了…… “你看啥呢?!” 乔海伦声音有点严厉,她发现杨思源的眼神有点不对了。 杨思源呢,也好奇,她这反应不像是玩蕾丝的啊,不管了,正事要紧。 “没啥,就是觉得小桥老板站在这么气派的大办公室里,气质上真是太大搭配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在没发达之前拍拍马屁,不算什么。 一番话把乔海伦给气笑了,“行了别装了,你就不像个能拍别人马屁的人,骨子里傲着呢,当我看不出来啊? 说吧,今天来这里找我,是有什么事吧?我听说你马上要上大学了,是不是还没有足够的学费?” 杨思源心说莎莎姐,你这嘴也太快了啊。 流言的传播速度据说比光还快,肯定是莎莎告诉了石经理,石经理又告诉了乔海伦。 她说到这里,人似乎轻松了些,“你要是愁没有足够的学费,我倒是可以支援你一下。” “那倒不是。” 杨思源走到她大办公桌前,从大口袋里抽了一张光盘出来放在桌上。 “学费的钱,我自己能挣出来的。小乔老板这么照顾我,我害怕挣不出那几千块的学费? 今天来这里,是想给你们推荐个好东西。” 第30章 试用新点歌系统 乔海伦一想也是,杨思源在皇朝才干了两天而已,便已经靠赚提成和小费的方式,赚了大约两千八了。 尽管昨天夜里的客人算是特例,可只要他能继续负责18号包间,一天几百块应该不是难事。 那么他还在变着法的赚钱,便说明这人有想法,并不是单纯为了赚那几千块的学费的。 “这什么东西?” 乔海伦说着把光盘拿在了手里。 杨思源清了清嗓子,打算把早准备好的一套东西讲出来,然后被打断了。 “小乔老板……” “等等,你这称呼……别人不知道的,会觉得我很自负,以为我自夸为三国时的大美女小乔呢。” “您父亲是乔老板,喊您小乔老板,没什么啊。” “别,我听着别扭,你喊我乔姐,或者直呼我海伦也行,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杨思源心说我就怕你不见外呢。 “海伦姐,我今天给你推荐的,是一款我自己设计研发的一款智能点歌系统。” “点歌系统?” 乔海伦重新审视似的看着杨思源,“你还懂软件开发?” 杨思源很谦虚,“略懂,略懂。” 乔海伦一边从抽屉里取笔记本电脑,一边念叨着,“你知道我在漂亮国学的什么专业吗? 计算机科学技术。 能独立开发一款软件的实力,可绝不是略懂就能达到的……” 乔海伦留学竟然学的计算机!? 杨思源忽然觉得大乔老板真可能是重生的,自己的人生就安排的够明白的了,连女儿的人生,似乎也做了很好的安排。 要知道,九零年代学计算机的人还相对较少,到零零年代后互联网大火,学计算机的人才开始扎堆。 乔海山一个渔民出身的暴发户,五六年前能懂得让女儿学一个未来大火的专业,这眼光,这判断,在杨思源看来真的没那么简单。 不过杨思源担心的不是乔海伦懂行,怕的就是她不懂行。 乔海伦这边,估计一开始没太把杨思源的推荐太当回事。 既然她是专业的,那她就应该懂得,开发一款新的软件,即便是点歌系统这类不算很复杂的软件,对一个个人来说,还是有难度的。 一般情况下,一款应用软件都有它开发的大致固定流程: 市场需求——可行性分析——确定开发计划——团队开发——初版测试(a测)——实装测试(b测)——用户测试(公测)——定版销售。 这是一个团队在一定时间内完成的工作。 而个人开发,一般都是些小东西,想法可能很新颖,但一般功能单一,不能称之为系统。 又因为没有成熟的测试体系,也容易漏洞百出,无法普及性使用或者只有短期使用的必要。 乔海伦很自然的以为,杨思源可能偷偷从皇朝的点歌机里拷贝了一份点歌软件,然后自己改动了一点小内容。 比如让这款软件操作上稍微容易一点,界面上更美观一点,仅此而已。 毕竟他才来了两天,他还要上班,吃饭,睡觉,没剩下多少时间用于开发了。 乔海伦这么想也合理,她怎么都不可能想到杨思源只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干了一支软件开发团队一个月的工作。 当她打开这款看似简单的点歌软件的时候,她便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了。 和皇朝所用的棒子做的点歌软件完全不同的界面,一看便知道这并不是模仿并做一点改动那么简单。 杨思源也不是耍了小聪明,而是完全自主创新开发的一款全新的软件。 乔海伦忍住内心的惊讶仔细试用,很快又发现软件的内容部分也不是皇朝现在用的那款点歌软件可以相比的。 这不可能啊?! 乔海伦非常疑惑,“它现在曲库里是空的,普通的曲库转移过来,能用吗?” 杨思源看得出来她很惊讶,也在想着一会儿她问起来要怎么应付,只是点了点头。 正好石经理搬了一桶水回来,乔海伦迫不及待,“磊哥,咱们的曲库盘在你那儿吧?你去拿来我用一下。” 石经理一头雾水,但还是去隔壁自己的办公室,取乐一套盘回来。 乔海伦很快把一张盘的四百多首歌曲拷贝进了新软件的曲库数据库中。 她随意播放了一首歌,正常播放。 又试了另外几首,都以正常播放,没任何问题。 能正常播放,便说明这款新的点歌软件是达到了可实装应用的级别的。 但只是这样,好像并不能说明杨思源开发的点歌软件,就比皇朝现在使用的棒子版就好。 乔海伦考虑的是,她们花了高价引进的当今世面上号称最新款的点歌机以及它的点歌系统,杨思源一个还没上过大学的高中毕业生,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虽然界面上相对简单了些,但美工部分其实是小事,主要还是点歌系统整套代码和算法。 乔海伦自负也是漂亮国名校毕业的计算机专业优秀毕业生,可让她单独去开发这样一款软件,她还是做不到的。 给她一个团队,她大概也能做到,但做的比别人的还好,她也不敢保证。 她实在想不通杨思源一个小年轻是怎么做到的,脸上神情越来越迷惑。 石经理也好奇,走到桌子另一边,看着乔海伦操作一番,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作为皇朝的执行总经理,当初引进点歌机和配套软件系统的时候,是详细测试过的,所以比乔海伦更了解一些。 他看了一小会儿,便发现了一些新的功能。 “小杨?这个预制压缩是干什么功能?” 杨思源也走到桌子另一面,接手了操作权,边操作边解释,“当前流行的歌曲模式,占的空间太大。 比如一张dvd光盘,存储空间大约有4g多一点,大致能存四百首歌,也就是平均每首歌占用的空间,有40m左右。 我们用的点歌机,配置上其实很低,除了存储部分算高配之外,其余的都不是主流配置。” 说到这里,不论乔海伦还是石磊其实都心知肚明。 皇朝引进的这批点歌机,因为是业内最新款,所以价格上相当高昂。 但相比硬件部分的配置而言,是价不符实的,多出来的钱实际上相当于花高价买了附带的点歌系统。 第31章 预制模块 杨思源接着说,“预制压缩功能呢,便是把现在通用的卡拉ok歌曲模式,再次进行压缩,让原本40m的容量缩小到10m以内。” “那就是让点歌机的曲库容量扩大四倍?”石磊也惊讶了。 杨思源自信道,“至少四倍。而且这还只是为了适应现有歌曲模式的存储办法,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让曲库的容量可以扩大十倍甚至百倍!” 前边的话提起来还算是难以置信,后边一句就得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乔海伦试探道,“什么方法?再压缩?现在的歌曲mv清晰度其实不算高,歌厅使用的屏幕却越来越大。 再压缩的话,怕mv清晰度再降低一个档次,那没法看了啊。” 杨思源本也没打算隐瞒他的办法,这东西只要推出来,必然有人模仿,这方面技术还谈不上申请专利,所以防不了。 只能依靠先发的优势快速占领市场,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现有的歌曲mv模式,不用我多说,你们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么直接扒人家拍好的原曲的mv加字幕; 要么自己拍一段简陋的小片段,要么是重复的风景mv加字幕。 总之,制作这些歌曲mv用于唱k,是没有版权的,坦白说,即便是原版mv,本身清晰度也是适配普通家庭电视的。 咱们ktv的屏幕至少是普通家庭电视机大小的两倍以上,所以本身就不适应咱们的需求。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这款点歌系统有一个自动预制歌曲mv的功能。 现在的歌曲mv,影像部分和音乐部分是压制在一起的,每首歌都有自己的一段mv和音频,这便让每首歌的存储容量都很高。 而我的办法,是把mv、音频以及字幕部分开别存储,调用的时候,再预制组合在一起,这个过程用不了0.1秒,顾客是感觉不到延迟的。” “啊?什么意思?” 石磊没听懂,相对专业的乔海伦似乎听懂了,“你是说把这些不同的部分分别存储,使用的时候集中调用,临时组合在一起?” “对。” 石磊明白了一点,“没这个必要吧,以前压在一起存储和分别存储,占用空间不是一样吗? 这功能没啥用处啊。” 杨思源笑而不语,看向乔海伦。 乔海伦稍微一想便理解了杨思源的意思,“小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曲库,每一首歌都有专门配套的影像和音频,还包括字幕。 而他这个预制功能,是只需要存几百个影像,去配套几千乃至几万个音频和字幕。 当一个客户点歌的时候,系统会临时调用某个影像,然后给他配套歌曲音频和字幕,预制成一个完整的歌曲mv。 这个mv 是临时的,每次开关机或重启系统后,这个临时文件便删除了,从而达到解放存储空间的目的。” 石磊这会听懂了,“我举个例子啊,你们听听对不对。 比如我喜欢刘德华的歌,我点了一首之后,点歌机自动配套,出来个刘德华以往歌曲mv的画面。 我再点一首,歌曲和字幕都换了,但影像不换,这样一来,相当于节省了原来大量存储影像的空间?” “大致是这个意思。” 杨思源道,“也不完全是这样,假如你喜欢刘德华,一整晚可能要唱他二十首歌,总是一个画面,你也会产生审美疲劳的。 我的意思呢,是某些歌星的歌,或者最近比较火,点歌频率比较高的歌曲,给他指定一个配套mv,比如原曲的mv影像。 而没那么火的歌呢,让系统随即配套原唱最经典的某个mv影像,或者简单一个风景影像就可以了。 目的是在不影响客户体验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扩展曲库的存歌数量。 像咱们现在用的棒子货,可以存五千多首,我做的这款点歌系统,同样的存储硬件下,最少是它的十倍,曲库里放五万首歌是绝对没问题的。” 乔海伦似乎看到了前景,“这样一来,既大幅提高了曲库的曲目存储量,还可以使用更高清的影像资料和音频文件,提高用户体验。” 杨思源接着介绍其他新颖的功能。 “这只是这款点歌系统新颖功能的一小部分,说到用户体验,我想请问两位,你们觉得现有的点歌系统,最影响用户体验的问题是什么?” 说到实际应用,石磊的体验更多一些。 “最大的用户体验问题,应该是找歌的时候了。 以前用盘的时候,都是把盘编上号,做个点歌本,每首歌都有自己的编号,按编号从盘上找歌播放。 操作很麻烦。 现在电脑点歌了,找歌的时候直接搜索歌名或歌手,好像比以前方便了点,但有时候搜出来的结果也不是那么让人满意。” “对,”杨思源说着回到主界面的搜索框给他们演示。 “直接搜歌,肯定更方便,但因为这个系统设计上不够智能,所内置的搜索引擎相对比较蠢。 所以用户在点歌的时候,要输入一首歌的正确歌名,这对操作电脑熟练的人来说没什么问题。 就像我们皇朝的服务方式,每个包间配一个服务生,可以帮助客户点歌。 即使是这样,作为一个服务生,在点歌的时候也会遇到好多问题。 就比如,一首歌的歌名输入错一个字,少一个字,都无法搜到正确的结果。 但服务生也不可能了解所有的歌曲,点歌的时候打个错别字的情况很常见。 我体验过这种麻烦之后,便改进了点歌系统内置的搜索引擎算法。” 杨思源说到这里,石磊还没觉得有什么,乔海伦在一旁气得直翻白眼。 这孩子肯定是疯了。 如果说点歌系统的预制功能算是一种形式上的创新,那么改进计算机程序的算法,那可以说是开创领域或者开创时代了。 她作为一个计算机专业的留学生,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改进外行听着没啥,内行人却懂,这在漂亮国那都是站在科技前沿的科技大拿们做的事情。 连她当年的名校导师都做不到的事,一个小屁孩给做到了? 疯了…… 第32章 搜索技术 “等等……” 乔海伦拦住了滔滔不绝的杨思源,皱着眉头问,“你是说,你自己发明了一种新的搜索引擎算法?” “不是啊,”杨思源否定道,“不是一种,是好几种。” 乔海伦感觉头大,有种马上要爆炸开的感觉。 杨思源继续解释,“现在流行的搜索引擎算法,有点落后了,已经渐渐跟不上时代,满足不了实际应用的需求了。 比如原来的点歌机里用的搜索算法,本质上可以理解为在提前对信息库中的信息做好分类目录的前提下,匹配相关名称或代码。 形象一点说,就好比图书馆里找一本书,你得知道书名或者图书馆给这本书的具体编号,才能知道这本书在哪能找到。 如果找书的人信息不全,只能去大分类的图书区自己找,非常没有效率。 而未来搜索算法的趋势呢,是通过信息片段就可以精确定位,方便用户快速得到想要查找的信息。 通过一点信息片段,去匹配数据库或整个网络中所有信息,根据匹配度和信息热度提供给用户。” 杨思源只能解释到这个阶段了,像布尔模型、概率模型或者向量空间模型这些搜索模型他直接不提。 别说石磊了,乔海伦这种专业学计算机技术的,也不一定能听懂。 因为计算机技术也包含太广泛的领域了,大学教育里教授的计算机知识,也仅限于一些基础知识和某一领域的内容。 只有进步一深造或者在工作中在某个领域进行研究,才能明白这个领域的技术内涵。 更不用说这些搜索模型涉及的还有很多高深的数学知识了。 石磊和乔海伦果然一脸懵逼。 杨思源还是操作起来,用眼前的例子来具体说明。 “石经理你喜欢刘德华吧,那么咱就那刘天王为例,他上一张专辑里有首闽南风的歌叫《世界第一等》。 假设一个歌迷,他听了这首歌的旋律,觉得喜欢,到歌厅的时候要点歌了,却不知道歌名。 这首歌又是闽南语歌,歌词他也听了个大概,如果是原来的点歌机,把这首歌找出来是有点麻烦的。 但新的点歌系统可以轻松做到。” 杨思源说着在搜索栏输入“世界第一”,搜索结果很快出来,有两个结果: 《世界第一等》刘德华 《世界第一等》伍佰 “因为歌名里含世界第一的本来也不多,这首歌很容易能搜到。 换原来的方式,歌迷搜不出来,只能在刘德华的歌曲里一首一首的人工找,要耗费时间和精力,用户体验就不好了。” “是方便了很多啊,这样一来,用户可以仅凭某个歌名中的关键词,就能轻松找到自己想唱的歌了。” 杨思源笑了,“不仅如此。你们再看。” 他从新输入,这次是输入了这首歌的一句歌词“人生的环境”,搜索结果还是一样的。 “这是通过一句歌词就把歌给找出来了?” “对。这就是搜索算法的进步,首先肯定是匹配歌名,歌名匹配不上,它会自动从字幕文件里搜索,去匹配最接近的歌词。 然后根据歌词指向的歌名,显示出结果来。” 石磊想了一下,“那搜只搜人生二字呢?” 杨思源道,“那结果肯定很多,因为很多歌的名字和歌词里都有,按照它的算法,它会根据这首歌的热度来进行默认排名。” “厉害!” 石磊服了,虽然他还理解不了杨思源说的搜索算法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价值。 乔海伦已经慢慢从极度的惊讶中缓过劲来,意识到杨思源今天来找他,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向她推荐一款点歌软件那么简单了。 “石经理,你再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小杨说。” 这次直接连借口都不找了,石经理也意识到乔海伦说的非常认真,没多问,直接走出门去,还从外边关好了门。 “坐。” 乔海伦突然变得客气起来。 杨思源知道她要“谈生意”了,果然和聪明人交流,事情会变得简单。 乔海伦已经开始思考这款搜索软件所包含的价值,她还亲自给杨思源倒了一杯水。 “来,喝水。” 杨思源接过来,“小乔老板……” “不是说了让你喊我姐吗?” “哦,海伦姐。” 乔海伦笑了起来,“小杨啊,你今天来,不单是要向我推荐这款点歌软件的吧?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杨思源对乔海伦的口气忽然官方了起来有点不适应,“海伦姐,咱也甭见外了,你也不用跟我客套。 我简单点说,就是想让你帮忙,把这款点歌软件卖出去也好,找经营点歌机的商人合作也好,我能赚到钱就行。” 杨思源把自己的目的说得这么直白,是乔海伦没想到的。 她早有了计较,笑道,“这个不难,按理说你还是我救命恩人呢,这点小忙我帮了。 你不是想卖钱嘛,不如直接把这款点歌软件的版权和相关技术直接卖给我,我肯定给你个让你满意的数目。” 杨思源一听便知道乔海伦想干什么了,她是真把我当小孩子哄了。 他问,“那你开个价,看我能不能满意吧。” 乔海伦笑眯眯地看着他,脑袋瓜里迅速计算了一下,“二十万怎么样,不仅可以让你支付大学的各种费用,剩下的钱还够你买套房了。” 杨思源心说你在逗我,果然无奸不商啊。 抛开技术不说,单单技术进步明显的点歌软件本身,商业价值可能就得按亿来算。 而这跟更好的搜索算法的经济价值相比,怕是连个零头都不够。 她才开价二十万,是当杨思源真的不懂了。 杨思源完全可以骄傲的嘲讽几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但他不想那样,他走了再找另一个合适的合作者,太麻烦了,浪费时间。 而且谈生意嘛,本身就是要慢慢谈的,从来没有一开口出价便定下里的道理。 也许乔海伦作为商人的一面有点奸诈,但人在商场,你不奸诈,早晚要被人吃掉。 这都是正常的。 何况杨思源的打算是找个合作者,这个人要是做起生意来过于老实本分,他反而看不上了。 第33章 试探 杨思源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个没什么社会和商场经验的小年轻。 对于乔海伦在谈生意时不考虑杨思源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杨思源不但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欣赏。 对方又不是原本关系紧密的家人、爱人,在商言商嘛,合情合理。 那么既然大家摆正了位置谈生意,便更不用遮遮掩掩了。 “海伦姐,你没诚意啊,你要是觉得我是为了这么点钱来的,那真就没谈下去的必要了。” 乔海伦见杨思源这么镇定自若,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试探有些不够看。 他她一开始也怀疑杨思源推荐的点歌系统不怎么样,后来见识里软件里所使用的技术,她怀疑的便是杨思源这个人了。 她留过洋,学的还是计算机专业,对于计算机发展过程中出现的新技术新算法有什么样的价值,自然不会不知道。 她更怀疑杨思源这样一个国内的高中毕业生是如何开发出这种技术来的。 在漂亮国读书的时候,她接触过不少业内牛人的创业故事。 比如某个天才,书都读不好,但就是能凭借自身才华创造出奇迹来。 和计算机相关的,在这个时代就更多了,到哪都能听到谁谁在租的车库里创业的故事。 她不怀疑天才的存在,只不过国内的环境下,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来,还是让她有点吃惊的。 更让她又好奇又气恼的是,这年轻人不仅技术上有天赋,连谈起生意来,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和漂亮国那些车库宅男还不一个型号的。 她小小试探,根本唬不住对方。 可就此认输,乔海伦又不服,她觉得她就够天之骄子了,没成想回国没俩月呢,就遇上了比他还天之骄子的人。 还是个才十八岁的半大孩子。 她肯定不服气啊,所以要继续试探。 “既然你不想谈,那就不要谈了。不过你可想清楚,你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 乔海伦故意笑得很奸诈,但她生得天生丽质,二十四五岁正是成熟圆润,又不失少女烂漫的时候,这奸诈看起来有点暧昧。 杨思源一点儿不着急,“吆,姐你在漂亮国不会专门研究逆向工程的吧? 厉害啊,我好怕怕……” 他双手抱肩装颤抖,眼睛睁大了作恐慌模样,非常滑稽。 乔海伦却笑不出来了,对手明显不是小绵羊,而是只小狐狸,这让她刚才的表演显得有些可笑。 “你还做了安全模块?” 安全模块便是这年代正版软件中普遍存在的一个专门模块,目的便是防止软件被反向研究或盗版传播的。 这么做不敢说一定能阻止软件被盗版,但就像开锁与加密的关系,从来都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断循环的。 只要能保持先发优势,等盗版把软件破解了,新版本也出来了,正版开发的公司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失。 对于行业来说,用盗版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花钱买正版,跟看正版书一样一样的。 这本来不稀奇,但在乔海伦看来,杨思源这款软件只不过是个初制版本,怎么都想不到他思维缜密,连这一点也提前想到了。 “要不你也可以验证下我的加密技术,要是你能破解的了,我白送给你都成。” 乔海伦一听杨思源这么说,也知道凭她是完全没可能破解的。 可她还是很生气,好像一开始杨思源做了所有准备,都是给她一个人准备的似的。 “你早就料到了一切?” 杨思源当然不想把她得罪的太死,笑道,“没啊,老人讲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那你是把我当坏人,早就觉得我要害你啦?” “我可没这么说。”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我怎么你了让你天天防着我?” 乔海伦忽然变的很委屈,看样子马上要哭出来似的。 杨思源很无奈。 为什么说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呢,眼下就是很好的例子。 好比女人要打你,你不能抬手挡,挡你就错了,你没风度,你混蛋,你不懂怜香惜玉……反正是你不对。 还不能说是女人先动手的。 杨思源也委屈啊,你要是我老婆我认了,我自己娶的老婆,搓衣板跪烂了也得认。 可你不是啊,我为什么要被你道德绑架呢? “行了,别演了,你演的也不咋地,想超越你爸爸大乔老板,且得练呢。” “哎,跟我爸有什么关系,扯远了啊。” 乔海伦气笑了,但内心里没来由的有一种被人看穿了的感觉。 乔海山没儿子,就这么一女儿,关于继承乔老板的生意上,他们父女俩会听到很多奇怪的流言。 乔海伦自然会有某种压力,她内在里还是有种想法的,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比老爸差,女人也不比男人差。 杨思源之所以一眼看穿,除了乔海伦刚才的演技真的不到位之外,当初她纠结于人工呼吸的事,便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很要强,是有执念的。 她认为重要的事,是一定会搞清楚的;她认定的目标,是一定会努力实现的。 这种性格其实没什么坏处,有压力也会逐渐变成向上的动力。 看着杨思源淡然的喝着水,乔海伦也放弃了试探。 “以你的性格,直接卖掉似乎不符合利益最大化了,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这是直入正题了。 乔海伦明白这场谈判中他们各自的优势和劣势,她对杨思源来说最大的优势便是现有的资源。 杨思源技术再牛,再聪明,以他现在的身份、年龄和资源,很多事确实自己不好弄,他是真的需要乔家的资源来快速起步的。 了解了各自的优劣势,生意再谈起来便简单直接了许多。 杨思源放下水杯,“首先,我需要你帮忙,让我在境外注册几家公司用于运作。 其次,你不是在美国留学嘛,互联网行业内,怎么都会认识几个人吧? 就算你本人不够级别,你的同学,导师,总有人能联系到想要这些技术的科技公司老板的。 联系到需求搜索和安全加密技术的公司,让我的技术可以变现。 最后,也是眼下最简单的,找个做歌厅设备的,把点歌软件推销给他。” 第34章 谈妥 在乔海伦看来,杨思源的三个要求,都不算很难。 把新的点歌系统卖掉变现,是最容易的。 她相信只要把它拿给点歌机的经销商看一看,经销商不难看出新的点歌系统比他们卖的点歌机的系统好很多。 商人都是现实的,什么好,什么能让他们赚钱,他们的嗅觉一向灵敏。 这款点歌机来自南边的港城,经销商是一个专门做歌厅设备的公司。 因为主要的配件大多从日韩进口,所以顺便采用了棒子开发的电脑点歌系统。 这家港城公司主要做装配和销售,实际并没有软件开发能力。 所以理论上讲,只要有更好的系统取代原有的所谓“最新款”电脑点歌系统,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也就是谈谈合作模式和价钱而已。 前边两个要求,让乔海伦很惊讶,她猜到杨思源有想法,却没想到他的想法竟到了这种层次。 点歌系统其实值不了多少钱,赚的其实也是快钱。 软件这东西更新换代太快了,这年头几个月一更新,二十年后几天一更新,你想个新功能或者新点子,今天更新了,明天就有人效仿。 但其核心技术就值钱了,往大了说,计算机领域的一项新技术,或者一个新的算法,都有可能改变产业格局。 这种改变可能让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跃成为业内新贵,也可能让原来的科技巨头走下神坛,甚至走向灭亡。 科技已经真正走进了日新月异的时代,走进了技术为王的时代,你创新上不如对手,早晚被时代淘汰。 杨思源的新搜索技术,乔海伦已经看到了非常广阔的前景。 找个老同学推荐给漂亮国那些科技巨头,不难做到,当然前提是她要帮助杨思源把技术专利申请下来。 而帮助杨思源注册境外的公司让他运作,这是乔海伦都没想到的。 他能有这种想法,本身就让乔海伦非常惊讶。 那些科技巨头们的资本操作方式,一个国内的年轻人竟然懂得,这就太恐怖了。 乔海伦内心里也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年轻人,年纪轻轻有这样的远见和格局,简直就不是人。 比如她的父亲乔海山,这一生的发家史就够妖孽了,这也是让乔海伦既佩服,又心中暗自较劲,立志一定要超过父亲的成就。 可现在眼前又来了一个似乎更妖孽的年轻人,这个人昨天还救了她一命,她情绪上变得很复杂。 她并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暗中做了那么多事,便是想慢慢报答他,只是担心用金钱的简单方式报答救命之恩,显得她太势利了。 假如杨思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她可以暗中照顾他和他的家人一辈子都没问题,以她乔家在北山的能力,这都不是事。 但当这个男孩子展露出来的能力超乎她想象的时候,她多少都有点迷茫了。 这算是我在报答他,还是他在报答我? 杨思源这边,瞅着乔海伦思考了很久,问道,“海伦姐,怎么了?我的要求很难做到吗?” 乔海伦赶忙从繁杂的思绪中抽回精神,“不难做到。只是一些具体的细节,你是怎么打算的?” 杨思源早有准备,“注册离岸公司作为母公司,这个你留过洋,肯定比我在行。 国内当前还没有相关代理机构,应该去南边的港城办。 技术方面,可以顺便在港城那边申请国际专利,我们合作成立一家科技公司来拥有这些专利。 有了专利,再以授权方式把技术给这款点歌系统使用。 我们再合作成立一家软件开发公司,拥有点歌系统的版权,然后进行销售或其他方式的合作。” 乔海伦盯着杨思源,心说你小子这都是准备好了的计划啊,还一套一套的,合着我就是出钱出力呗? 有句老话说的好,聪明人出主意,笨人出钱出力,乔海伦一想到这里,便有些生气。 “你小子心眼坏得很啊,叭叭白活半天,原来我从头到尾就是你的工具人呗?” 杨思源一想按照他的方法,好像真是这样,但他不能明说啊。 “姐你误会了,咱们是合作,合作伙伴啊,你有股份啊,出钱出力也是为自己忙活啊。 再说咱这关系,你还见啥外啊。” 杨思源笑嘻嘻的,跟老父亲哄自己个闺女一样的表情。 乔海伦一身鸡皮疙瘩,“你少来,我看出来了,你也是一油嘴滑舌的货,将来不知道谁家的闺女会被你这坏蛋祸祸。” 笑骂一番,乔海伦却觉得二人之间关系好像亲近了不少。 她生在这样的家庭,乔海山对她的培养也从来没落下,所以对商场之事,她从小并不陌生。 用商人的眼光看,他们俩算是因缘相遇,接下来谈判的试探和斗法,算是不打不相识。 经历这些之后再审视这个过程,不但加深了相互的了解,还都会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有才,人也不错,能交。 某一些性格里的圆滑,其实不算什么。 就好比交朋友,都愿意交没什么心眼,老实巴交的人,和这种人交朋友心里踏实,比如王飞鸿。 但做生意伙伴,就完全不一样了。 太实诚的人其实本身就不适合做生意,特别是这个时代背景下,实诚人的买卖就没可能在生意场上活下来。 不要相信那些访谈里,某成功人士款款而谈,“我做买卖就是实诚,所以我能成功”。 功成名就之后,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谁不会说? 可谁有知道说这话的人,究竟经历过什么?又曾经做过什么? 能站在商场顶端的成功人士,没有谁是绝对清白的。 气氛开始变得融洽起来。 接下来两人谈了一些细节,比如股份分配。 不管是哪一家公司,前期资金全部由乔海伦出资,杨思源则是以技术投资的方式入股。 注册在海外的母公司,和乔海伦无关,是属于杨思源个人所有的公司。 拥有搜索技术的科技公司,杨思源和乔海伦占股比例九一开,而拥有点歌系统版权的软件公司,两家各占一半,五五开。 听起来杨思源占尽了便宜,可乔海伦思考了一下之后,并没有反对这个方案。 第35章 炒鱿鱼 乔海伦做生意的思想,有点像她老爹乔海山,胆子大,敢闯敢拼。 她心里始终清楚一件事,她想把生意做到超越她老爹,凭她手上现有的资源,是很难做到的。 何况这些资源里,除了自己在国外的一些人脉,国内基本还是他老爹的实力。 所以她必须有开拓精神和创新精神,目前屈居于皇朝ktv,本来也是暂时的。 她刚回国才俩月,需要一个环境让她考虑未来的发展。 乔海山正在调集他全部资源进军房地产行业,听起来好像老乔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可实际说起来,一个县的首富,资源同样仅限于本地,一个县城的房地产业的盘子就那么大点,所以说他同样出于起步阶段。 乔海伦同样看好房地产业的发展,可她毕竟留洋学的是计算机,互联网行业发展多么迅速,她自是心中有数。 九六年上市的雅虎一年内市值达到450亿美刀,九七年上市的亚马逊一年内市值达到400亿美刀…… 除了这些较大的互联网公司外,但凡跟互联网沾点边的公司都开始往互联网上靠。 连年销售额只有三千万的某家网络玩具公司,上市后市值也能迅速达到近百亿美刀的水平,可见当时的投资者是多么的疯狂。 借着这股热潮,国内第一家门户网站中华网也将作为中概股准备赴美上市。 乔海伦从漂亮国同学那里得到的消息,时间应该就在本月月中,也就是这几天了。 根本不用怀疑,这第一家国内赴美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年内起码也能有几十亿美刀的市值。 所以她这些日子,也在考虑劝说老爹,能支持她一部分资金,她正准备进军互联网行业。 正当她还没想清楚要如何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杨思源出现了,还给她指明了一条道路。 好比正饿了便立即有人送饭,渴了便立即有人送水。 现在的杨思源在她眼里,不正是及时雨宋江吗? 乔海伦忽然间眼前一片明朗,她试探杨思源,也是想看看杨思源有没有能力成为她的合作伙伴。 技术天才很稀罕,但如果这个人没有经营能力,乔海伦的打算是收购他的技术作为初创的技术积累。 但合作伙伴,单凭有技术还是不够的。 可当她发现杨思源的思维模式如此超前之时,又开始心生忧虑,合作伙伴太精明太强势,她反而失去了主导地位。 不过她还不至于纠结这个问题,毕竟将来她和杨思源的合作能走到哪一步,她也还不太确定。 杨思源也太年轻了,或许他的想法是看了国外的某些报道里的案例,才突然冒出来的灵光一现。 如果是这样,将来谁是主导,那还真说不定。 眼下她需要的是杨思源所掌握的技术,让她迈出进军互联网的第一步。 而谁出钱出力,谁占股份多少,她还不敢有太多的想法,甚至害怕杨思源这个年轻人万一耍性子去找了别人,她反而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 杨思源看出来乔海伦神色里狡黠,倒并不在意。 他展现出来的那点技术,在他的量子脑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杨思源要的同样是最初起步的助力,至于乔海伦心里有什么算计,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 核心技术在他手里,这才是关键。 如果乔海伦能配合他,帮助他走过起步阶段,未来成为一个合格的合作者,那给她那点股份就算作一种报答。 如果将来乔海伦不知好歹算计他,他自然有他的方法甩开她。 至于救了落海的乔海伦之事,他本也没放在心上,一来他当时代班救生员,救人是他的职责所在。 二来他也不需要用这件事来道德绑架乔海伦,凭自己实力,才能被人家重视,才真正被人瞧得起。 两人各怀心思,当眼神对上,很默契的莞尔一笑。 “今天你不用上班了。” 杨思源故作讶异,“老板这是要炒我鱿鱼?” 乔海伦粉拳锤在他胸口,“将来你是我的老板了,我敢炒你鱿鱼吗?杨老板玩笑了,我请你吃真正的炒鱿鱼还差不多。” 杨思源捂着心脏笑道,“海伦姐你练过吧,这一拳带内力啊。” 乔海伦一笑而过,重新认真起来,“事情我会尽快办,有些事要去我们亲自去港城才行,明天把你户口本拿来,我找人给你办手续。” 说起来这年代办签证和赴港通行证还挺麻烦的,手续太繁琐,别说老百姓了,一般的小商人去港城办齐手续都得费老大的劲。 但这些对乔海伦来说就简单多了,有她老爹的面子在,办理这些会效率很多。 只是杨思源没想到乔海伦竟这么着急,想了想也明白了她的想法,也不会在意这些。 他又想到一件事,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海伦姐,你能力这么强,你说我要考驾照,你能帮我弄吗?” “你要学车?” 乔海伦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你想学车也正常,明天一起吧,先帮你去驾校报个名,你认真学,到考试的时候我再帮你安排。” 杨思源心说我驾龄比你可长多了,“不是学车,是办证,我原本会开车的,而且技术还不错。” 乔海伦已经对他不断展现新技能弄的有点麻木了,所以并不怀疑,“那也行,程序上总要走一下的,从港城回来,差不多也就办出来了。” 理清一切,杨思源打算回去准备准备,原来的他,还从来没出过远门。 乔海伦喊住了他,回到办公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了个小本出来,chuachua写了一阵,把一张纸递了过来。 “拿着!” “支票?” 杨思源接过来,瞄了一眼上边的数字,打头是5,后边四个零。 “港城虽说是咱们的地方,可那边的人看咱们,还是自带着些优越感的,你打扮丽量点,别丢了脸面。” 这一点杨思源是知道的,历史原因,两边发展阶段不同,人家收入和消费水平都高好几倍,有优越感也正常。 乔海伦这钱算是示好了,意思是我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这点钱不要计较。 杨思源也不矫情,“老板大气,谢了。” 第36章 孩子懂事了 现在杨思源唯一的问题只剩下如何跟父母交代这一切。 去港城,算上路上耽误的时间,把事情办个大概,起码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他离家这么久,必须说服老爸老妈,让他们清楚他是去干什么的,不然很可能去不了。 杨思源本想先去银行取钱,后来一想我这空着手呢,就算人家银行给我个袋子,就这么把五万元现金带回去,心里还挺没底的。 虽说九零年代国家几次严打,社会治安好了很多,但跟几十年后的情况还没法比。 杨思源只得回家背了自己书包,又喊上王飞鸿,这才去银行把支票兑成了现金。 中间还有个小插曲,银行职员一看支票的签名,再看看杨思源和王飞鸿,估么着是觉得这俩人太年轻,又一下兑五万的现金支票,眼神里有些戒备。 等她报告了经理,经理联系了乔海伦确认之后,才换了脸色,笑眯眯的给他们取钱。 钱取出来了,那银行经理才反应过来,又开始种草,我们银行服务多么多么好,要不要办张银行卡。 这都是业务量啊。 话说这年头家里现金存款能有五万的家庭绝对不超过三分之一。 杨思源想想也是,他还没张自己的银行卡呢,总不能抱着现金去港城。 于是问道,“你们银行的卡到了港城能用吗?” 银行经理忙道,“能啊,我们银行有visa和万事达的卡,到了港城也是能用的。” 杨思源心里想用银联,但后来一想不对啊,银联这会儿还没有呢,到零二年才有。 他本来还想问跨行通兑的,问之前想了一下,好像这会儿也还没实现呢,直到零七年实现之前,跨行取钱还得交一定费用。 也不能嫌弃这年代很多事都显得很落后,发展总是要经历一个过程的,别忘了几年之前,连跨省取兑还做不到呢。 “那好吧,我办一张,visa的好还是万事达的好啊?” 业务经理笑着解释,“差不太多的,这两种卡目前都是国际通用的,相比而言,欧洲那边流行visa,亚洲和美洲流行万事达。” “你就说国内,包括港澳。” “那就选万事达。” “好吧。” 说着杨思源把身份证交给了经理,接着转头看王飞鸿,“鸿子,你也办一张。” 王飞鸿还愣在杨思源忽然有了五万块钱这事上,有点发呆。 虽说杨思远在路上告诉他怎么回事了,他还是有点接受不能,点歌软件还没卖呢,就有人主动给钱花,还一下给了五万。 这对他来说,太难以理解了。 “啊?我?我办这个干吗?” “听我的,办,将来有用。” 王飞鸿这才乖乖把自己身份证给了经理。 不得不说这会儿除了一些作生意的,普通人办信用卡的人还真不多,银行的业务经理很热情,主动帮你填材料。 也没过多久,两人的信用卡便办好了,杨思源又把三万存了回去,还给王飞鸿的卡上存了一万。 不等王飞鸿拒绝,杨思源直接撂话,“帮我存着!” 杨思源这么信任王飞鸿,不是没理由的,俩人从小玩到大,那是知根知底,除了家里三口人,他最信任的就是王飞鸿。 而王飞鸿是真的讲情义,小时候杨思源打架,朋友里能不管不顾拼命跟着上的也就这么一个。 不敢拿他比关二爷吧,也差不到哪儿去,他只要认了你是他兄弟,两肋插刀绝不只是说说。 杨思源起步阶段,也需要身边有个能绝对信任的人。 何况他将来是要做首富的男人,才这么点钱,他也没当回事。 办完卡俩人各自回家,杨思源睡了个午觉,睡醒了闲的无聊,从冰箱里捡了几样菜开始做饭。 他之前除了会下面条,其实也没做过饭,但他就是知道他会。 也许会的不多,但做几样基本的家常菜,那是没啥大问题的,肯定能吃。 等到晚上刘慧芬收摊回来,杨国栋前后脚也进了门,他耷拉着脑袋有点蔫,一看便知道他出去找工作又没成功。 夫妇俩和女儿把水果卸车收到一间背阳的小仓库里,再回堂屋便看见家里吃饭的小方桌上摆了两菜一汤。 一个番茄炒蛋,一个花菜炒肉,汤是紫菜配嘎啦肉一起熬的汤。 很简单的菜式,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可言。 不过夫妇二人看见儿子围着围裙从外边提溜着两大袋子扎啤和一袋花生米回来,心里别提多欢喜了。 杨思甜疑惑,“这都你做的?” 杨思源把手上装扎啤的袋子挂好,“对啊,怎么,你不信?” 杨思甜这会没嫉妒,过来飘着脚摸摸弟弟的脑袋,“乖啊,长大了。” 杨思源没拒绝,乖乖请了父母和姐姐坐下,还拿了杯子给他们都倒上了扎啤。 杨国栋和刘慧芬一开始是欣慰,自从俩孩子高考结束,他们忽然发现俩孩子都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父母了。 姐姐杨思甜天天陪着妈妈出去摆摊,从来不叫苦,妈妈累了知道给捏捏肩,出汗了立即便掏手绢帮着擦。 儿子也懂得爸妈在外忙碌,在家知道替爸爸妈妈做顿饭了,一想到孩子们都懂事了,他们都很高兴。 后来俩人发觉儿子今天好像有点严肃,平时被姐姐摸头,早就闹起来了,今天很老实,看神情,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果然,杨思源倒完了酒,主动提了一杯,“爸、妈、姐,今天我有点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说完干了一杯扎啤,凉爽的扎啤顺着喉咙流下去,直到胃里,凉爽的气息又重新从胃里往上冒出来—— 杨思源还打了个舒服的酒嗝,太舒服了。 杨父杨母对视一眼,已经完成了交流,接着也干了一杯,杨思甜先愣了一下,也喝完了一整杯。 杨思源认真的把这两天瞒着父母去皇朝的事情大致说了,紧跟着也说了他开发了一款点歌软件的事。 不过和乔海伦的合作,他怕父母很难相信整个过程,所以只推说是乔海伦看上了他的软件,主动谈的合作。 第37章 我儿子就是聪明 听到杨思源去皇朝上了两天班的时候,杨国梁还是有些生气的。 后来听说他两天赚了两千多块钱,却怎么都气不起来了。 并不是杨国梁见钱眼开,放弃了原则,而是听着杨思源紧接着说了大致过程,便没那么生气了。 再说杨国梁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儿子都知道放下面子去歌厅端茶倒水赚钱了,他连份装修的活都干不住,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刘慧芬最是了解自己丈夫了,看他什么表情,便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女人,找老公不怕他眼下穷,就怕他没责任心,不知上进。 所以赶紧转移话题,“你说的那个乔海伦,是咱们北山首富乔海山的闺女?” “对啊,亲生的闺女,老乔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呢。” “那人家能愿意跟你一个高中毕业生合作?你发明的那什么软件就那么值钱?” 刘慧芬又歪头去问姑娘,“甜甜,软件是个啥啊,是早上公园里老头老太太练武用的那个?” 杨思源“噗嗤”笑了出来,“妈,你说的那是兵器,弟弟说的是电脑软件。” “哦,计算器啊。” 杨思源赶紧纠正,“妈,也不是计算器,是计算机,电脑。软件就是电脑里的程序。” 他又把歌厅里怎么点歌给老妈讲一遍,“现在科技进步了,用电脑点歌的方式,电脑里配套的帮助你点歌的操作系统,就是一种软件。” 刘慧芬还是不太懂,因为压根就没接触过,说多少都白费。 不过她倒是开明,自己听不明白不要紧,只要孩子能懂,她就觉得了不起。 “那这软件能值多少钱啊,能让乔大老板的闺女找你合作?” 杨思源故意做出一副高深的样子,“往少了说,能赚几百万,要是往大了说,几千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母女俩都惊得张大了嘴巴,杨国梁还算镇定,“我咋觉得你在吹牛呢?这东西要真这么值钱,还能让你给发明了?” 杨思源早想到要跟父母解释清楚这些事,本身就很难,他必须保持耐心。 “爸,远的例子我就不说了,就说近的,假如啊,咱们三矿机的某个工程师,设计了一款矿山机械,做出来成品比国外进口的东西还好,你说值多少钱?” 杨国梁想了想,叹气道,“唉,咱们三矿机啊,说实在的,没那实力,一矿机那边倒是有这样的事。 早几年他们改进了一款甬道机械支架,质量跟国外做的差不多,价钱却只有人家一半,出口了不少呢,好像给国家创汇好几百万美元呢。” 说到这儿杨国梁好像有点明白了,科技的进步听着好像是一件非常高大上的事情。 但很多时候,科技进步并不是一下子向前迈一大步,而是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进步的。 好比一款机械,有时候只需要改进一下工作方式,或某个零件的设计改进,便能大幅度提高机械的工作效率。 价值上说,这些小的改动让效率大幅提高后,机器价钱也会跟着大幅提高,技术进步的价值,他是懂的。 “你是说,你发明的那什么软件,还能比国外的好用?” 杨思源赶紧接话,“那肯定的啊,咱们和老外一样一个脑袋两只手,还能比他们差了不成? 皇朝里边买的点歌机,用的棒子做的点歌软件,我一看就知道不好用,于是自己做了个新的,比他们的好用很多。 你们想啊,乔老板的女儿也是生意人,人家一看东西好用,立即就看到它的商业价值了。 要是把这软件推荐给全国乃至全世界开歌厅的,让他们都来用我的软件,你们想想,这得卖多少,又得卖多少钱啊?” 刘慧芬乐了,“哎呀,我老刘的儿子的就是聪明,乔家女儿肯定上赶着找你合作吧?” 杨思源在父母面前也不敢太得意忘形,“对啊。不过话说回来,以我现在这能力,开发出新软件只能算是偶尔的灵光一现,才鼓捣出这么一东西来。 可咱没有相关的渠道去把这东西变成钱啊,乔海伦她家有钱有路子,所以找我合作啊。 我出技术,她出钱出力,两家建立合作关系,等把东西卖出去赚了钱,大家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 老妈和姐姐一想,杨思源开发的软件要真能卖个好价钱,最少他们姐弟俩的大学学费不用愁了,所以打心里感到高兴。 刘慧芬道,“我也不要你非得赚几百万回来,那太远了,只要你能把你和你姐的学费赚出来,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杨国梁考虑的更细一些,“乔海伦跟你合作,你们可不能光凭口头约定,该有的法律文书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杨思源当然知道老爸担心什么,怕的就是他太年轻,没多少社会经验,万一成果被人家骗走了,那不还是一场空? 不过老爸可不知道这次合作里杨思源才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个人。 “爸,你放心吧,您儿子我没那么傻,先签合同那是肯定的。” 杨国梁稍稍放心,杨思甜佯作严肃打趣道,“那到时候你可看清楚了,别让人家把你卖了你还替人家数钱。” “爸、妈、姐,你们放心吧,到时候我把合同拿回来给你们看,没问题了再签字,这下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杨思源又给家人倒酒,接着提了要跟乔海伦一起去港城的事。 刘慧芬又开始担心,“港城?那么远啊,我听说港城那边治安不好,街上全是当街打架的小混混。你不去行不行?” 当下港片古惑仔正流行,北山大街上也是一帮半大孩子满街上瞎晃荡,多事看了这些电影后受到影响,忽然间膨胀了。 其实傻乎乎的,杨思源当初看了那些电影的时候也有那样的情绪,所以相当理解那些孩子们的心境,典型的年少轻狂,又拿无知当个性。 等那种情绪过去了,再看那些刚看过的孩子们认为自己狂炫酷拽,又觉得他们一个个的跟大傻帽似的。 刘慧芬没看过这些电影,也听说过一些,一想到儿子去了有可能有危险,又担心起来。 第38章 天生丽质 杨思甜帮着解释,“妈,您误会了,你说的那些混混在港城叫古惑仔,现在港城肯定还有这种人,但是已经很少了。 现在港城都回归了,不长眼的混混有,但已经极少极少。 人家可是亚洲金融中心,忙着赚钱还来不及呢,哪有那么多整天不务正业只想着找茬打架的混混呢? 再说了,港城警察那也是很有名的,社会治安没电影里演的那么糟糕,拍的都是回归之前的事了。” 杨思甜解释的不能说完全对,但基本方向是对的。 刘慧芬想想也是,前两年港城回归的时候她也看过一些新闻,港城绝大多数相关组织在回归之前也都急着洗白上岸了。 眼下新闻里的港城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看着就让人羡慕,国内不少人以去港城旅游过而自豪。 “可我还是觉得不放心,你这狗脾气我还不知道啊,万一人家一激你,你又得控制不了自己跟人家动手。” “妈,你小瞧了我了。你刚才不还说我长大了吗? 我也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只知道莽的傻小子了,我是去做生意的,又不是去找人打架的! 您可能觉得销售嘛,让乔海伦派人去就行,我不用跟着的。 可您想啊,东西是我开发出来的,有些技术其实是在我脑子里的,别人也弄不明白。 随便让个人去推销,不一定能把点歌软件的所有新功能说清楚的,万一影响了价钱,那得多亏啊。” 刘慧芬还有些犹豫,这回轮到杨国梁当那个开明的父母了。 “你不用那么担心的,儿子确实长大了,原来的臭脾气改了不少了,也成熟了不少。 咱们国内很多先进的电器啊,技术啊,很多都是通过港城那边引进和推销出去的,这个咱们也得明白。 孩子亲自去推销,也确实像他说的,能给客户讲解的清楚明白,让他跟着去吧,没事的。 乔海山那边也肯定会派人跟着他女儿的,顺便也就保证了咱们儿子的安全。 孩子大了,多走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见识见识人家发达地区的发展,对他将来有很大好处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基调,杨思源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有了父母和家人的支持,他便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开创。 杨思源这才把乔海伦先给了他五万块钱的事说了出来。 他把手上的一万放在父母面前,“下午我办了张银行卡,里边存了三万,还有一万,放鸿子那了。” 杨父杨母对此觉得很正常,没有任何意见,在他们眼里,王飞鸿是他们干儿子。 儿子这么小就这么能干,将来肯定是要做大事的,有王飞鸿这个老实孩子在他身边,他们也放心。 还有一点,王飞鸿家经济条件还不如杨家,算起来也应该没有足够王飞鸿念完四年大学的学费。 王飞鸿他爹王铁锭,是厂里工人,这几年厂子效益不好,月收入和杨国梁差不多。 他母亲钱芳同样出身农村,以前就是厂里三产手套厂的工人,还不是正式工。 手套厂承包给个人后,也一直勉强维持,钱芳月收入也就四五百块。 他们的大女儿王飞燕中专毕业,也在三矿机干过临时工,后来一看原来偌大的国企现在越混越抽抽了,随即走出来自谋生路。 眼下在县里百货大楼里当售货员,一个月工资加提成能有七八百块。 她自己租房子住在县城,房租和生活费不低,每月还给家里一百,基本月光。 就这条件,不能说穷,但要供王飞鸿读大学,也差不多要花光家里所有积蓄。 两家前后院的邻居,处的像亲兄弟家庭似的,两家孩子去谁家吃饭,都跟回自家一个样。 刘慧芬把银行卡收了去,“卡我给你收着,应急的时候用。买衣服的话,你手上一万就够了,保证不丢咱们内地人的脸面。” 杨思源从一沓钱里抽了一半,另一半也交给老妈,“一万都用不了,五千足矣。人靠衣装马靠鞍,那是先天不足后天来补。 您老儿子长得天生丽质,随便怎么穿都漂亮的。” 刘慧芬想想也对,又收了那五千块钱,才想起儿子这话不对,一巴掌拍他脑门子上。 “啥天生丽质啊?你姐是姑娘家,那才叫天生丽质,你一大小伙子家家的,哪门子来的丽质?” 嘻嘻哈哈吃过饭,杨思甜拉着弟弟进城买衣服。 杨思源本想自己去随便买几件相对没那么贵的牌子货就可以了,不用奢华,体面就好。 老姐偏偏不让,以男人就不会买东西为理由,非要去当参谋。 姐弟俩骑自行车进城,去了这两年刚火起来的一条步行街。 这条街原来叫丝瓜街,清朝的时候原本叫大柳树巷子,巷子里老百姓为了省菜钱,都在自家院子里起架子种丝瓜。 后来种丝瓜的人家太多,夏天院子里遮天蔽日的也不好,便把架子搭载了墙外,丝瓜秧子自然顺着架子长,这就导致整条街上都是丝瓜架。 丝瓜成熟的季节往街上一走,满头顶都是丝瓜,可谓县城一景,丝瓜街因此得名。 改开后丝瓜街拓宽,铺了沥青成了马路,路两边各起了一溜二层的小楼,做生意的人也喜欢扎堆,九十年代便发展成本县数一数二的商业街。 俩人到了地方,从街头开始,一家一家的逛。 怎么说男人逛街和女人逛街从来都不是一码事呢? 男人逛街,好比杨思源,目的明确,要买什么路上就想好了,到了地方一般直奔主题,选好了付款走人,购物十分效率。 女人逛街则正好相反,甭管来之前有没有目的,到了步行街这种地方,必须一家一家看,买不买且不论,必须得先看够了才行。 杨思源就不理解这种行为,你又不买你试个什么劲儿?浪费感情嘛。 别嫌弃他没耐心,这要自个儿媳妇也就忍了,老姐嘛,得嫌弃嫌弃。 关键是她自己试也就算了,还拉着他一起试,试了半天,买衣服的也赔了半天笑,最后等来的是一句“转转再说”,你说人家崩不崩溃? 第39章 偶遇 反正杨思源挺崩溃的,眼看这大半小时过去了,还没进入正题。 “姐,赶紧买好了好回去,这有什么好逛的?以前又不是没逛过。” 杨思甜听着话就不乐意了,“我哪里逛过?这两年学习时间那么紧,哪有心思逛街? 你逛过? 哦对了,你肯定陪许丽娜逛过……唉,当姐的命真惨啊,要弟弟陪着逛个街都被嫌弃。” 杨思源就知道她得提这茬,那点脾气一瞬间就没了,“逛,逛个够,有本事你逛到明天早上。” “那不能,”杨思甜乐了,仿佛吃定了老弟,“人家十点半就关门了,咱逛到十点再回家。” 您听听,这是逛街上瘾啊,得亏人家开店的晚上还打烊休息,要是也三班倒,她还这能逛到明儿早上。 杨思甜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也想着先帮老弟买好了衣服,她再慢慢逛。 于是很快的,给杨思源买好了两身休闲的夏装,外加一双皮鞋。 都是从品牌店里买的国内知名的品牌,加一起花了一千二,不算很贵,从普通老百姓的角度看,也不便宜。 杨思源大包小包把两只手都占上了,心里不爽,但又不得不承认,在穿衣审美这方面,他确实不如姐姐。 杨思甜从小学习一般般,但艺术方面的天分还是可以的,杨思源从小除了唱歌还有和姐姐的一战之力外,美术和审美方面基本被姐姐碾压。 就说这几件衣服的品位和搭配,杨思源就觉得姐姐太牛了。 本来看上去一般般的普通衣服,搭配在一起穿他身上,连卖衣服的都惊了,还能这么搭配? 杨思源不由的想到一件事,姐姐如果真在这方面有特长,将来自己有了能力,可以帮她发展一下相关的事业。 可千万不能让她再去当教师了。 不是说当老师教书育人不好,而是他担心姐姐再遇上那个没主见的妈宝姐夫,没理由上辈子遭受的罪这辈子再遭一遍。 杨思源以为差不多了,杨思甜却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呢,你去港城推销你那软件,总得有一套正装吧? 总不能穿着休闲装跟人家谈生意吧?” 杨思源还真没觉得穿休闲装有什么问题,那些大老板谈生意也没有西装革履的啊,一般西装革履的那是随从。 见姐姐正兴头上,杨思源也不好扫兴,反正备上一套西装总归没错的,便跟着进了一家“公牛”。 公牛是一家源自漂亮国的西服品牌,西装界国际地位比较高,绝不是国内吹出来的皮尔卡单可比的。 这家专卖店当然也不是正品店,但也不能说是假货店,而是国内的服装企业给国际知名品牌做代工,有意识的增产了一部分。 交付完人家的订单之后,剩余的可以自行销售,于是有了这家店。 这年头这样的店还不少,打着国际知名品牌的牌子,实际上厂家借名头自行销售,在当时的环境下,并没有违反规定。 姐弟俩刚走进去,杨思甜似是看见了谁,立即回身推着弟弟又往外走。 “怎么了?” 杨思源反而好奇心大盛,挺着身子没往外退,等抬眼一瞧,看见熟人了。 隋皓东跟许丽娜正在里边看西服呢。 杨思甜大概知道许丽娜跟弟弟已经分手了,一想到当初他俩好的时候,她还出过力,所以这会儿便显得更尴尬。 杨思源却不觉得有什么,本来觉得姐姐怕自己尴尬,跟着她换一家也就是了。 但后来一想不对啊,自己又没什么,就这么走了反而显得自己跟还对许丽娜有什么似的了。 再说姐姐也就算了,她是文科班的,他自己和许丽娜可是同班同学,将来同学聚会什么的,难道老死不再相见? 不可能的,你越是躲着,反而让人家说闲话编排你,本来就没觉得有什么,怕什么呢? 他扭过姐姐的肩膀让她继续往店里走,悄声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杨思甜立即捕捉到了这话里的意味,弟弟和许丽娜的事,错的又不是弟弟,他们为什么要躲呢? 俩人走进店里,隋皓东和许丽娜也看到他们了,俩人原本也在看西装,抬头那一瞬,果然如杨思源所料,俩人顿时尴尬无比。 杨思源大大咧咧走过来打招呼,“买衣服呢?” 隋皓东跟杨思源算是球友,不算很熟,偶尔碰上了便一起打球,面对杨思源,他比许丽娜还尴尬,手到不知道往哪放了,脸皮子抖得厉害。 他这样也正常,大家虽然不熟,但终归是同学校同年级的同学,这年纪的孩子圈子里,也是有很多忌讳的。 比如朋友妻不可欺,就是一条非常严肃的准则。 谁要是犯了这一条,是很难继续在同学圈里混下去的,而且这种屎盆子在这个小圈子里很可能要顶一辈子。 隋皓东原本只是暗恋许丽娜,本也没什么过分的想法,是老妈偷看了他日记,才弄出来这么一件事。 可能她老人家觉得儿子已经十八岁了,交女朋友也没什么。 何况她自负他们家的社会地位,没理由儿子看上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还要偷偷摸摸的暗恋,没法心想事成。 隋皓东一开始也是有些担心同学圈子的舆论的,但真和许丽娜约上会了,便忘了这些。 再加上他们马上要上大学了,会有新的同学圈子,他不宣传这事,大学同学谁会知道? 反而大学的同学知道他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会对他非常羡慕。 隋皓东在杨思源看来,也就那么回事,虚荣心这年纪的孩子谁还没有呢? 杨思源也没恨他抢了自己女朋友什么的,没那必要,他是真不太在乎这事了。 隋皓东只是单纯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没多想。 许丽娜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的尴尬之后,突然开口问,“杨思源,你偷偷摸摸地跟踪我,有意思吗?” 杨思源三观毁了一地,想不明白他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丫头的,这想象力也忒特娘的丰富了。 他可以不在乎,也不可能惯着她,“我见了同学过来打个招呼,怎么就跟踪你了?你当你啥大人物呢还有人跟踪?” 第40章 试穿 在许丽娜眼里,大概是那天杨思源跟她见面分手之后又气不过了,于是才做出这样的事让大家尴尬。 这样的行为在许丽娜眼里便显得非常可笑,杨思源也显得非常幼稚。 杨思源怼了回去,她很生气,但也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杨思源可能是无奈分手之后,故意跟踪她,然后伺机捣乱了。 隋皓东更觉尴尬,怕俩人在人家店里吵吵起来,便有心拉着许丽娜离开。 不料许丽娜还来劲了,就是不肯走,反而念叨了他一句,“咱们来买衣服的,走什么走?!” 隋皓东脸皮薄,被许丽娜这么一训,是又尴尬又怕惹了新女朋友生气,竟低着头不说话了。 杨思甜也不想他俩在外头吵吵起来丢人,忙拉着弟弟看衣服,“这件不错,号也合适,你去试试啊?” 杨思源也不算生了气,就是对许丽娜的思维方式有点难以忍受,屁大点事你寻思来寻思去的,不累吗? 实在是心胸太小了,还爱幻想,人家明明不当回事的事,你能凭空幻想出一部撕逼大戏来。 他叫服务员过来拿了那件西服准备去试。 本来两边各自继续买自己的衣服,就当今天谁也没碰见谁,这事也就撇过去了。 许丽娜越来越来劲,也指着一件西服叫售货员,“售货员,给我们拿这件试试,我们可是真买的,不是光看不买的那种。” 话说的阴阳怪气的,点明了杨思源不像真能买的起这家店衣服的人。 公牛专做男士西装,带着点西式流行风格,在欧美品牌认可度很高,在国内反而没什么名气。 价格上说,国外销售的公牛品牌西装定位中高端,基本没一千美刀以下的定价。 国内这些代工店,价格要跟国外一个样,基本是卖不出去的。 所以售价上差别很大,一般售价只有国外的五分之一,代工厂按这价卖,利润率一样可以很高。 经常逛街或者了解国际品牌的人,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 像这家公牛品牌店,最便宜的也要一千五左右,这价位的基本也是销量最好的一款,价格高一些的销售量上是差一些的。 当下国内消费水平还没提上去,一般人买衣服,二三百的品牌货就算比较好的了。 真有需求买西服的男士,也不会买价位超过一千块的,不少人还是喜欢自己买料子去成衣店定做,这才是最实惠的选择。 杨思甜帮弟弟选的这件,算是店里的贵价货,标价三千八;许丽娜帮隋皓东选的那件,就最普通的一千五的款式。 本来见有人选了一件贵价货,售货员正开心呢,她的收入是基本底薪加提成的方式,卖一件贵的,她提成也高。 按道理说,不是说卖货的小姑娘势利眼啊,杨思甜这边先说的,又是拿的贵价货,她先过来服务也是应该。 总归有个先来后到的。 她刚要请许丽娜稍等片刻,听了许丽娜一番话后,忽然改变了主意,陪着笑请杨思甜稍等,就要去服务许丽娜。 也难怪人家小姑娘这种反应。 杨家姐弟俩吃了晚饭出来逛街买衣服,穿着相对随意,打眼一看便知是普通货; 许丽娜和隋皓东是第一次约会,刻意打扮了,一身国内的品牌货,自然显得条件好了些。 买衣服的小姑娘心里也得掂量啊,这么一对比,许丽娜那边自然像真要买东西的。 杨思甜这边,偏拿了件店里的贵价款式,反而不像真能买的起的了。 杨思源见状,倒也不气,社会上的人都这样,人家也是出来讨生活的,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就去跟个小姑娘置气。 这叫涵养。 杨思甜本想说话,杨思源给她递了个眼神,姐弟俩是双胞龙凤胎,倒也颇有默契,把话收了回去。 许丽娜见一句话把杨思源姐弟俩压制住了,更觉得意。 在她看来,以杨思源的家庭条件,一件三千八的西装,真不是他能穿得起的。 杨思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于前女友耍小聪明,他只觉得好笑。 隋皓东面无表情任由许丽娜和售货员小姑娘摆弄,穿上西装之后果然似模似样的。 售货员接着又回来帮着杨思源换衣服,别误会啊,不脱裤子试,夏天穿的轻薄,脱了鞋直接套上就得。 你想脱了试人家还不乐意呢,谁知道你里边穿没穿内裤啊。 许丽娜本来见隋皓东换了西装还挺有样的,结果等杨思源换好了再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年头还没这俏皮话,但那感觉肯定错不了。 当下国外的西装款式以紧身衬托男性身材为流行,说这叫阳刚之气。 而国内呢,还流行十年前的风潮,双排扣,宽下摆,大垫肩,身型高大的人穿上好看,个子矮点的,穿着就觉得衣服在身上晃荡。 杨思源一米八五大个,公牛的西装套身上跟定做的似的,把身型衬托得极其阳刚,他要是挺胸抬头摆个pose,跟模特儿没啥区别。 隋皓东身高也有一米八了,但身型上差了点,导致整个气质上输的一塌糊涂。 他有自知之明,马上便要脱了,顺便去看了衣服上的标签,然后脸色凝住了。 杨思甜见弟弟穿上西服变的又帅气又体面,当着许丽娜的面故意的似的一个劲儿的猛夸,连杨思源都听不下去了。 于是赶紧让售货员来埋单。 售货员小姑娘可能是被杨思源迷晕了似的,主动给降了三百块钱,只收三千五。 还讨好似的说原来店里规矩是不讲价的,但看着杨思源穿上店里衣服太好看了,穿出去就是给店里免费宣传,这才主动让了三百块钱。 这种鬼话,杨思源是不信的,按照他的经验,甭管卖货的说多么好听,就衣帽鞋袜这行业,一半本钱一半利是行规惯例。 店里把这套西装标价三千八,甭管它用的什么高级面料,那么它的本钱绝对不可能超过两千。 主动让利呢,也不是人家傻,主要是确定你会买之后,先让一点钱堵了你准备大砍价的心思,这叫釜底抽薪,都是套路。 第41章 万事留一线 杨思甜就信了。 要不怎么说他这亲姐姐看着精明,实则傻乎乎的呢。 许丽娜正在气自己不争气,忍不住朝杨思源这边看,这也不能怪她。 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看见这模样这气质的男人,都馋。 说不馋的要么是装的,要么是蕾丝。 不过许丽娜始终不相信杨思源能舍得买这么贵的一件西服,店里让了三百也还有三千五呢,这差不多大学一年学杂费了。 她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杨思源,似乎等着他拿不出钱来闹笑话。 到时候许丽娜会说什么难听的话,脸上表情又会多么不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这事也不可能发生。 杨思源也没注意她怎么看,掏了一沓百元大钞出来,数了三十五章,递给了售货员。 “开发票啊。” “嗯嗯。” 售货员笑眯眯地去开发票了,许丽娜却看得呆了,几千块的一件衣服说买就买,这不她梦想中的生活状态吗? 但细想一下,她心叫不对啊,杨思源家里就普通工人家庭,妈妈还下岗了,听说现在在摆摊卖水果补贴家用,怎么可能花钱如此大手大脚? 不对,他爸爸好像也接近下岗了,一家人就靠一水果摊的收入,未来还面临俩孩子同一年上大学的情况。 就这样的家庭境况,本应该为俩孩子的学费发愁才对,怎么突然间就变的有钱了? 没道理啊。 她在那瞎琢磨杨思源,旁边隋皓东轻轻拽了她好几下了,她都没发觉。 隋皓东老爸是县教育局的领导,家里条件比较好,但讲究点说,资源可能比普通人好的比较明显,真现金的话,也没那么夸张。 只能说比普通人家明显经济条件好,但谈不上多么有钱。 今天是他们俩第一次约会,父母给安排的,形式上,怎么看都跟相亲差不多了。 隋皓东出门之前,他老妈特意给他塞了两千块钱。 还一再叮嘱他当着女孩子面要大方,还指点他,让他先带许丽娜吃顿好的,然后再去逛街,买点衣服之类的礼物送给她,好留下个好印象。 说白了,就是让他显摆显摆,两千块钱在普通人家里是挺大一笔钱了,在他们家,毛毛雨。 隋皓东也知道母亲怎么个意思,他自身条件不大行,就得靠金钱来弥补。 所以今天他请许丽娜去县城最高级的一家酒楼吃了顿西餐,花了六百多块。 县城的高级西餐,也就这么个价位,在这年头算是很高的消费了。 吃过晚饭,隋皓东便根据母亲提供的计划,带着许丽娜来步行街逛街,花了三百多买了条新潮的裙子送给了她。 拢共花了近一千块钱,果然把许丽娜哄的高高兴兴,脸上笑容就没掉下来过。 许丽娜也是能装,赚了这么大便宜,虚荣心也得到极大的满足,于是建议隋皓东也买一身西装,用别人的钱示自己的好。 这不就遇上杨思源了嘛。 隋皓东印象里,一套品牌西装也就几百块的事,将来上了大学,好像也有穿正装的时候。 可当他看见衣服标签上的价格的时候,心里凉了半截,他手上的钱不够买身上这套西装了。 他当然不能明说啊,今天把许丽娜哄这么高兴,结果最后又扫兴,不白忙活嘛。 好不容易让许丽娜扭头看他了,隋皓东小声道,“这西装也不怎么好看,我不想买了。” 许丽娜正琢磨杨思源哪来的钱买三千五的西装呢,听了隋皓东的话,直觉的隋皓东丧气。 心说刚才我说了那种话了,结果人家买了件三千五的,咱们连一件一千五的都不买,这不抬起巴掌“啪啪”往自己个儿脸上抽吗? 她立即恼了,“谁说不好看了,我觉得好看就行,买啊买啊。” 隋皓东一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他不愿惹许丽娜不高兴,但兜里的钱实在是不够,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办才好。 杨思源压根也没关注他们俩怎么回事,付了钱拿了售货员包好的衣服,便拉着老姐准备走。 杨思甜瞅着隋皓东和许丽娜奇怪的样子,隐约听了他俩的对话,也不知是女人的直觉还是怎么,她突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还是那句话,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杨思甜也不是好相与的,一想起刚才许丽娜拿话噎他们姐弟俩,心里头憋着火呢。 “许丽娜?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钱不够啊?钱不够我让思源借你们啊。” 女人间的争斗,往往不是甩耳刮子拽头发,真发展到那种地步,那是两边都疯到失去理智了。 一般情况下,都是语言压制,低级的直接骂娘,高级的一个脏字都不带,但效果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叫杀人诛心。 杨思甜刻意把话说得很大声,店里包括服务员和其他顾客在内,十来个人全听得清清楚楚。 人类的好奇心是很奇妙的,一般人都喜欢看热闹。 汉语就更是博大精深。 同一句话,怎么说,说的语调如何,音量如何,都代表着不同的含义,也代表着人与人不同的关系和状态。 就杨思甜这句,要是偷摸把耳朵上悄悄说,那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助的善意。 阴阳怪气的说,那显然就是挑衅。 像杨思甜语气平和,但音调很高,那就是唯恐旁人不知,这叫当众嘲讽。 就算听到话的一边气不过闹起来,说话的一方也可以装作无辜地给围观群众解释,你看你看,我好心帮忙,还落了不是。 其实怎么回事,谁会想不明白? 许丽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整张俏脸憋得通红,跟进了锅里的大螃蟹似的。 隋皓东这边被人揭了钱不够付账的老底,更是尴尬,尴尬里还有畏惧,他最怕的不是围观的人怎么看他,而是许丽娜生他的气。 杨思源在一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内心里呢,老姐替他出气,他并没有那种多么解气的感觉,可老姐的行为是护着他,他又不能埋怨老姐。 尬了得有五大秒,杨思源硬拉着姐姐往店外走,“姐,给我买完了,再给你买几件去。” 杨思甜出了心中恶气,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僵,顺势被杨思源拉了出去。 做事留一线,江湖好相见嘛。 第42章 看合同 姐弟俩走出公牛专卖店,杨思甜开始嘟哝,“你脸皮还薄上了,许丽娜说话噎咱们时,你咋脸皮那么厚呢?” 杨思源陪着笑脸解释,“姐,不是一码事,她是她,咱们是咱们。老爸不教过咱们,万事留一线,江湖好相见嘛。” “哼,你给她留面子,她不一定记你的好,说不定这会儿正恨你恨得牙痒痒呢。” “那也无所谓,这女人,我早就不在乎了。她怎么想,咱也管不着,可咱们要跟她一样,不平白无故自降身份了嘛。” 杨思甜被逗笑了,“说的也是,一个女人,肯为了一点钱出卖爱情,她终究得不到爱情。” “豁,姐就你刚才这话,将来早晚得是名人名言啊。” 杨思源出门时从乔海伦“赞助”的服装费里拿了五千,加上他原本手上的一千,有六千多块。 给他自己置办行头就花了五千了,还剩一千来块,准备给姐姐也置办一身。 杨思甜也不跟弟弟客气,不光给她自己,还给父母也各买了一身夏装,都不算很贵,二三百的一套,都品牌货。 …… 第二天一大早杨思源被老妈叫起来的。 刘慧芬和杨国梁昨夜都没怎么睡踏实,最后商定今天让杨国梁和杨思甜陪着杨思源一起去。 刘慧芬则照样去出摊。 她知道自己只有小学文化,上初中那年学校就运动会了,一点初中的文化知识没学到。 而丈夫初中毕业,下乡期间还自学了高中课程,应该算高中文化水平。 再加上高中毕业的女儿,爷仨一齐审查杨思源和乔海伦的合同,应该够了。 典型的小市民心态,平时没什么,真到大事上,特别是对方有钱有势,总会不自觉的有种被压迫被欺骗的感觉。 俗称被迫害妄想症。 也别笑话,换谁都这样,经历过穷苦时代的人,更是这样。 杨思源也不好说什么,到底都是母亲心疼自己,害怕自己太年轻了在外边容易被骗。 再说了,平时刘慧芬笑呵呵的,实际上这一家子就是典型的华夏式家庭,刘慧芬的家庭帝位,那是不用怀疑的。 反正杨思源记忆里,老妈说一,老爸从来不说二;老妈说往东,老爸从来不往西。 吃了早饭,一家人一起推着小车出摊,水果摆好,刘慧芬便赶着老公和俩孩子赶紧走。 爷仨来到皇朝,还不到八点。 有些服务生刚送走了通宵唱歌的客人,打着哈欠才刚要下班。 郑领班盯着来俩大黑眼圈正要下班,见杨思源正进门,又精神了起来。 “吆,这不小杨嘛,怎么,才干了两天就不干了啊,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干这活的料子,没点耐性,哪能坚持的了啊。” 杨思源没搭理他,回身跟老爸和老姐解释,“每个单位都有那么几个傻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杨思甜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她一听郑领班说话那动静,怎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会儿普通大众对这种人基本接受不了,还有个专门的词形容这种人,叫二椅子,意思就是半男不女的人。 郑领班知道眼前年轻女孩笑他,心中不爽,当即便要开口斥责,可再看女孩身后的中年男人,话是愣没敢说出来。 杨国梁也有一米八的个头,随着年龄增长可能没年轻时显得那么高大了,但他铲了一辈子煤,两条胳膊一看就有劲。 加上他本来肤色就黑的炭块似的,瞪起眼来就很可怕,那眼神跟你不老实我要把你烧了似的骇人。 郑领班嘴贱,可他不傻,谁惹得起谁惹不起还是看得明白,不自觉地便低下头去让开了路。 迎出来的是于莎莎,她似乎从石磊那里知道了大体情况,今天看见干弟弟杨思源,更觉得自己眼光独到。 这要是晚几天才认干弟弟,怕是要赶不上趟了。 杨思源简单介绍了一下,重点是于莎莎这两天对他非常照顾。 父女俩见于莎莎一张可爱的娃娃大脸,第一印象也不错。 于莎莎领着他们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杨思源没想到,乔海伦这么早便已经到了,还准备好了很多文件。 单从这一点杨思源对乔海伦的信任便又多了几分。 因为她急,所以才重视,因为重视,说明俩人之间的合作,乔海伦一定会尽力。 乔海伦自然知道杨思源的爸爸和姐姐来是什么目的,要了杨思源的户口本和身份证等材料,把一沓a4纸递了回来。 因为涉及到合作开好几家公司,还有相关公司之间技术授权的协议,合同有十几份,摞一起还挺多的。 杨思源挨个看,打眼看了那些专业的文字和措辞,便知道这是专业商务律师的手笔。 他现在看东西都快,已不是一目十行那种,而是一眼看一整页,哗啦啦不多时便把一百多页看完了。 具体内容和他早先跟乔海伦谈好的一样,甚至很多条款上乔海伦都不是很计较自己一方的利益,反而充分考虑了杨思源的利益。 这叫诚意。 杨思源觉得没问题,可他刚才看合同的样子,在杨国梁眼里便成了粗心大意。 他结果那一摞纸,分了一半给女儿,俩人认真的察看起来。 父女俩表情严肃,看得十分仔细,几乎逐字逐句的斟酌,生怕有什么条款,是乔海伦给杨思源挖下了大坑,等着没什么经验的杨思源自己往里边跳。 乔海伦也不介意,和杨思源对视一笑,非常坦荡。 以杨国梁父女俩的速度,一会半会儿也看不完那么多页,乔海伦也适时地跟杨思源小声聊起港城的风物和趣事来。 就这么聊了得近俩小时,杨国梁父女俩才把所有文件看完。 他怀疑的望着乔海伦,有点狐疑,这些合作协议的内容,几乎都是照顾杨思源的利益的,根本找不出任何漏洞。 杨思甜则对合作金额惊呆了,乔海伦代表她们旺海集团出资一千万参与到合作中,杨思源一分钱不掏,只出技术。 而且整个合作里,杨思源整体股份还是占大头的。 也就是说,自己的老弟只要签了这些合同,就是个称一千万的大老板了? 第43章 乔老板的信任 合同经过老爸老姐的审查,才让杨思源签署。 即便如此,杨思源签了名按手印的时候,父女俩还是有些紧张,总幻想着,我不会成了杨白劳吧? 大致这么个意思吧。 乔海伦这边比较轻松,签字盖章,一式三份,除了一人一份,因为她委托了国内一家专业的律师事务所,所以还有中立的第三方的合同备份。 非常正式。 显然是怕杨思源半路扔下她跑了啊。 不过杨国梁倒是放心了,那律师行是盛海的着名律师行,乔老板能量再大,也只在北山县内,还大不到盛海去。 杨思源的关注点其实是乔海伦并不是用的她个人的身份来进行合作,而是她们乔家的旺海集团。 不过不难琢磨昨天发生了什么。 乔海伦和杨思源达成口头意向,必然要找她老爸大乔老板要钱。 乔海山什么人? 那可是北山县内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无论社会经验还是经商经验都非常丰富。 了解了这次合作的内情之后,根据他的判断,同意了女儿的投资计划,还给出了相当大笔的资金。 前边提过这年代第一代地产开发商是怎么发家的,现金流其实很紧张,多是从银行借贷来的,集团实际负债率相当高。 在乔海山全面进军房地产业的关键时刻,他还能清楚的认识到计算机技术发展的前景,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给女儿投资,真的不容易。 杨思源是真的怀疑老乔有可能真是穿越或者重生的,否则简单理解成他惯着女儿,总是不太合理。 当然乔海山也有自己的意见,合作要以他旗下旺海集团的名义进行,而不是女儿个人的名义。 这里边讲究很多的。 最简单的一点,这是防着杨思源了。 乔海山出身草莽,性情粗犷,但不代表他会很轻易的信任外人。 哪怕杨思源只有十八岁,乔海山一样小心谨慎,杨思源也不知道乔老板这么重视他,是该高兴还是担心了。 其实担心也没有用,早晚得跟老乔见面的,因为合同的双方实际是乔海山和杨思源,乔海伦只是作为旺海集团的代表罢了。 乔海伦也不会太过难受,她明白父亲的意思,完全是为了她好。 而且将来合作的公司赚了钱,超过旺海集团的规模了,这份功劳同样是她的。 一千万的出资金额,昨天杨思源和乔海伦没谈到这么具体,杨思源预估的是五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五百万足够他做事了,而一千万,就是十分充裕,乔老板可能并不懂it行业,但从他出资的额度来看,他是信任杨思源的技术的。 而且是真的充分展示了他的合作诚意。 …… 合同签好了,乔海伦嘱咐了几句,让他回家做做准备,等手续办下来,他们俩就出发去港城。 走出办公室,迎面石经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正好你在,你学车的事都给你打好招呼了,你联系这人就行。” 他给杨思源指了指一串号码,再抬眼看后边,恭敬地喊了句,“杨叔。” 杨国栋怔了一下,立即认出来了,“石磊?你什么时候放……” 他看了眼儿子,接着改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石磊答道,“年初就回来了,在乔老板那讨了份差事,现在被安排到这家歌厅当总经理。” “嗯,不错,”杨国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石磊点点头,却没说话。 杨国栋轻叹了口气,“没事的,好好干,把自己活好了,他们早晚会接受你的。” 说完杨国栋拍了拍石磊的肩膀,这才往外走。 杨思源一头雾水,也不好问石磊,只是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也走了出去。 来到大街上,杨思源追上父亲问,“爸,你认识石磊?” 杨国梁反问,“你不认识了?” 杨思源摇头,起初第一次见石磊的时候,确实觉得这人眼熟,但他是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人了。 “你小时候他还救过你。” “啊?” 姐弟俩齐声惊呼。 杨思源再问,老爸却不说当初石磊是怎么救的他了,“那时候你还小月孩子呢,当然不记得了。 他爸你应该认识,就咱三矿机的老石,石工。” 杨思源有印象了,厂里有这么一位姓石的工程师。 只是杨思远能想到这位石工模糊的样子来,却怎么也想不起石工有个儿子叫石磊。 细想的话,石磊比他大一轮还多,他小时候见过,所以现在还有点印象,可三矿机那么大,俩人又没其他的什么交集了,现在不认识了也正常。 杨思源还想再问,杨国梁便不说了,“你问了也没用,你只需要知道以后见了他,你喊声哥是没有错的。” 老爸不愿意说,杨思源也猜到了一些,大概是自己小时候顽皮,遇到过什么危险,被还是十多岁的石磊顺手救过。 至于老爸为什么不愿意多提,一是可能觉得当时他这当父母的没看好自己孩子,所以不不愿意提。 再是石磊的家里也有些不远为人道的家事,老爸不想背后说人家闲话。 不过杨思源好奇心倒是被勾引起来了,石磊这人吧,从一开始他就好奇,不过还不到非得搞明白的地步。 现在嘛,老爸越是遮遮掩掩,反而让他觉得有必要弄清楚怎么回事了。 老爸不肯说,他自有办法。 回了家他又借口出去玩,先找了王飞鸿,俩人一起去了三矿机的工人俱乐部。 工人俱乐部原先就是厂里给工人用于业余娱乐的地方,早先是弄一些棋牌桌乒乓球台子之类。 后来俱乐部承包给个人之后,二楼改成了录放厅,专门放港城最新的片子,两块钱一张票,可以看一天。 一楼则是台球厅,一小时三块钱。 承包俱乐部的也是一些厂里下岗的职工凑钱合作的,前几年生意是不错的,这两年也渐渐没那么好了。 而台球厅里,都是些厂里的职工家属,不少和石磊年纪差不多大的,应该知道当年的事情。 第44章 童年往事 一走进台球厅,那味道差点把杨思源给顶出来。 才刚过饭点,台球厅里人却不少,竟没有空台。 且每个台子前除了俩打球的,还有不少当教练的,人手一支烟,整个大厅里都烟雾缭绕的,味道不可能好。 除了duangduang的击球声,还时不时听见起哄似的吆喝,“打绿的,打绿的,粉的你够得着吗你?!” 杨思源忽然觉得没来对地方。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凑过来问,“小伙子,打球啊?等等吧,这会儿正忙着呢,过会儿就有空台子了。” 原来她是看台子的。 杨思源一想也是,这会儿正是吃过了饭上班之前,年轻的工人也不午睡,赶着点过来玩一会。 他看着看台子的大姐有点眼熟,问,“大姐,您是不是姓秦?” 大姐眉毛一抬,仔细瞧着杨思源,好一会儿忽然惊喜状,“你是死猴子吧?唉,大名叫什么来着,对了,老杨家的,杨思源吧?” 杨思源被人叫小时候外号,贼尴尬,又不好发火,“秦老师,您不是在幼儿园当幼师嘛,怎么跑这来给人家看台子了?” 按说当幼师和给个人承包的台球厅当看台子的服务员,肯定当幼师更好,但实际情况呢,还得看年代。 “看台子怎么不好了?咱们厂办的幼儿园都快黄摊了,发不出工资来,不搁这儿看台子我吃谁去啊?” 知道杨思源年轻,秦老师也没怪罪,“算年龄,你今年应该参加高考了吧?这是考完了来这儿玩啊?” “嗯嗯,考完了。秦老师,我跟您打听一人,咱们三矿机有个姓石的工程师,您知道吧?” “姓石的?好像就那一位,住八区那边。” 三矿机的家属区分片儿,基本都是围着厂区建的,有楼房也有平房,像杨思源住在一区,是平房,八区离的这边远,是楼房。 “对,就他们家,他家有个儿子,三十来岁,叫石磊的,您有印象没?” 秦老师听见这名突然触电了似的一激灵,“他啊,我可不敢说。” 杨思源纳了闷了,这啥人啊,怎么还让秦老师听见名就害怕的不敢说了? 他不好强逼,而是拉着秦老师移步门外,“您悄悄的告诉我呗?” 秦老师毕竟已婚妇女,忽然来了谈兴,跟说秘密似的悄声道,“你不提这石磊我都忘了他是老石家儿子了。 他啊,杀过人,被派出所拉出去给毙了。” 杨思源差点没笑出来,心说这流言也太可怕了,刚才还看见石磊活生生的呢,怎么到了秦老师嘴里,就给毙了呢? “不对吧?我今儿还看见他了,看着眼熟,觉着就是石磊。” “啊?” 秦老师一脸讶异,“都传当年他被拉出去毙了啊,怎么还活着呢?” 杨思源不想跟她纠结这问题,忙问,“当年他怎么回事啊?” 秦老师叹了口气,“唉,挺可惜一孩子,他爹是咱们厂工程师,家里条件也不错,可惜这孩子不学好啊。 从小就好勇斗狠,长大了搁外边认识了些不三不四的人,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那会儿别说咱们三矿机这一片,县城里都知道石头这么一号人物,谁见了不躲着走啊? 后来就是打架打出祸来了,把人家脑袋给打烂了,不就是杀人了嘛。 杀人偿命,被毙了才对啊,当年都这么说,怎么你还看见活的了?” 听到这里,杨思源心中有数了,石磊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他又问,“小时候听我爸说,石磊小时候还救过我,这事儿您知道吗?” 秦老师揉着脑袋想了想,“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么回事。 帽檐山你知道吧?当年一帮勘探的在哪儿打井,也不知道勘探什么,有小孩好奇啊,就过去看,听说那会儿有小孩掉进去过。 派出所消防队的都来了,围了好多人呢,可井口太小了,大人进不去。 厂里从家属区找了个胆大的小孩来,把绳拴腰上,放下去把卡井里那小孩给救上来了。 那救人的小孩好像就是石磊,可那被捞上来的娃娃,原来是你啊?你小时候可够皮的啊。” 杨思源算知道怎么回事了,只能尬笑。 那会儿他应该不到三岁,不然他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当然还有种可能,当时他还太小,给吓傻了,刻意忘记了这件悲惨的经历。 辞别了曾经的幼儿园老师,杨思源跟一边看人家打球的王飞鸿汇合,大致把事情一说。 王飞鸿咂摸着嘴,“掉井里了?像是你干出来的事,从小你就闲不住。” “滚一边去,你光想着我小时候的丑事了,石磊打死人这么大的事,你不震惊吗?” “震惊啥啊,那年代我印象里打架斗殴的多了去了,咱们小时候去大广场看嗯嗯嗯嗯,你肯定有印象吧?” 这个杨思源记忆里还挺清楚的,早先是居委会喊着所有老百姓去看,后来有一回是学校组织的。 这么一想,要不就真像秦老师说的那样,石磊打架伤人,结果那人送医院没救过来,就进去了呗。 王飞鸿见杨思源脸色凝重,问道,“这石磊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打听他干啥?” 杨思源把心里话交代给他听。 “我不是跟乔老板合作开公司卖那软件嘛,这你知道的,有了这个开头,不是我吹啊,将来这公司肯定能赚不老少钱。 你想啊,这有钱人怕什么啊?” “有钱人怕啥?怕被偷呗?” “不是单纯怕被偷,老话不说了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要是我真有钱了,是不是也有人惦记? 我倒是不怕,可我老爸老妈呢?还有我姐,他们怎么办?” 王飞鸿惊道,“对啊,港片里就这么演的,那帮绑架犯,专门挑有钱人的家人下手。 哎?不对啊,您不跟乔老板合作嘛,以乔老板的势力,还保不了你了?” 杨思源瞪着他看,“你是不是傻啊?我跟老乔合作,要是合作的好那当然没啥担心的。 万一合作的不好,他想算计我了,怕是对我家人下手的,就是他乔老板!” 第45章 背书 王飞鸿急了,“他敢?!” 可话是说了,人却没横出来,他也知道他也就在同龄人里,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能横一点。 面对根本不在一层面上的乔大老板,王飞鸿气势上就弱了三分。 杨思源道,“敢不敢的咱先不聊,可咱们自己,得保持着防人之心吧?” 这都大实话,甭管当下乔海伦对合作的事情多么热情,也不能觉得乔老板肯出那么大一笔钱就觉得他诚意满满。 诚意是一码事,防备是另一码事。 做生意得靠诚信,你要是不讲诚信,时间长了就没人跟你做买卖了。 但商场如战场,商场同时是个江湖,光靠诚信,老实乖巧,也难以长久。 最起码在你足够强大之前,得先学会自保,不能没有防范意识。 杨思源给王飞鸿分析,“我觉得呢,乔老板现在做正行了,但也不能认为他就少了原来的那些手段。 以他现在的地位,遇上官面上不好解决的事,他应该不会自己出手,而是手底下的一些专门干脏活的人。” “比如石磊?” 王飞鸿的怀疑和杨思源最初的感觉一样。 石磊这种人,别管当年打架的时候是有心还是无意,他被判了,坐了牢,杀人的事应该错不了。 这事过去十多年他就放出来了,可能当年认定的是失手杀人或伤害致死,所以没重判。 也可能当年石磊和乔老板就认识,打架的事和乔老板也有点关系,所以乔老板帮了忙了,才让他只坐了十来年的牢。 这种猜测的理由也简单,像石磊这种坐了牢的人,刚出来没多久就能被乔老板赏识,还能让他在皇朝ktv当总经理,说他之前和乔老板不认识,绝对不合理。 那么可以判断,石磊就是乔老板手底下那种遇上明面上不好解决的事,需要他出手解决的人之一了。 也可能乔老板单纯就是把石磊放在皇朝,保护乔海伦的安全,而且这种娱乐场所,三教九流的人多了去了,石磊这样的人才能压住场子。 往好处想,石磊是三矿机子弟,和杨国梁还认识,那么将来杨思源和乔老板交恶了,石磊多少能留有余地。 杨思源还想着当年石磊能下井救人,说明他内心深处还是善良的,十七八岁年少轻狂的时候犯了错,也不是不能理解。 杨思源把这些想法跟王飞鸿说了之后,王飞鸿非常认可,这么想并不是非要去编排乔老板,而是单纯一种正常的自我保护意识。 杨思源还想着,打铁还得自身硬啊,单凭一些信息上的优势,不见得就一定能所向无敌的,该有的靠山还是要有的。 但在北山县的范围内,找个能镇住乔老板的靠山,还真是挺难的。 该怎么办呢? …… 回了家杨思源躺在自个床上开始瞎琢磨,琢磨了半天,好像有了点头绪,却又没有很具体的头绪。 怎么说呢? 找个靠山,但这靠山不一定是某个人,也可以是某件事产生的影响力,或者简单的某种“势”。 这种势也很复杂。 可以让乔老板,或者任何其他在杨思源有了钱之后对他有什么想法的人,在这个势面前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杨思源翻来覆去,隔壁正睡午觉的姐姐嗔道,“你干吗呢?要睡午觉就好好睡,滚过来滚过去的擀饼呢?” 杨思源正烦躁,“碍着你了?” “可不碍着我了。” 姐弟俩又吵吵,不过他俩也习惯了这种生活状态了,要是哪一天杨思甜不跟他吵吵了,杨思源反而会觉得老姐出事了。 他妈家是平房,建筑面积百十来平,还有个百十来平的院子,当初刘慧芬就因为这大院子,才没去住楼房,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平房是那种成排的平房,一般一排三四户,没一户有三间房,中间一间较大的当堂屋,两边的当睡房。 父母住一间,姐弟俩住另一间。 小时候俩人睡一张床也没啥,后来慢慢长大了,又给他们分开,也没动工破土的,就中间摆俩大衣柜当墙使。 杨思甜住里屋,杨思源在外头。 这年头不少住平房的人家都这么安排,孩子多的还得弄上下铺。 所以压根儿不隔音,杨思源以前偶尔睡觉打呼,杨思甜在里边就踢两脚大衣柜。 姐弟俩夜里睡不着,也偶尔各自躺床上说些悄悄话,至于吵架,那就更方便。 杨思源想不到主意,吼了一嗓子,“哪儿有个不长眼的让我去见义勇为一下也成啊,唉……” 杨思甜的午觉是甭想了,穿好衣服出来,对着pia在床上的弟弟道,“你还见义勇为?就凭你?你不出去惹事我就烧高香了。” 杨思源扭脸瞅她,见她已经把刚买的裙子换上了,嗤笑道,“你看你臭美的,昨儿才买的今天就迫不及待的穿上了?真是狗窝里存不住俩馍馍。” “啪!” 杨思甜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他背上,“就你能,别以为开公司当老板了就没人治你了。 你本事是吧?研究所那边研究潜水艇呢,你能你去给造一个啊?” 杨思源本想顶回去,忽然脑袋里灵关一闪,对啊,这事能成。 他最初得到量子脑的时候也想过,有了这么个大杀器,他不仅能改变自己的人生,让身边的家人朋友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同时也可以尽到一些社会责任和国家责任,帮助国家某些行业技术升级,让国家尽快崛起。 只是一开始他本着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的打算,先搞好个人,再考虑其他。 现在既然有需要,两边可以同时开始啊。 一方面和乔海伦合作开启赚钱模式,同时也可以从一些小的方面开始,帮国家解决一些目前还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 他给国家做了贡献,便有了国家给他背书,保障他和他家人的安全。 就算以后和乔老板搞的不愉快了,他起码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吓得杨思甜赶紧后退,“死猴子,你要干吗?” 杨思源笑道,“死田鸡,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说完便麻溜穿好衣服出了门…… 第46章 潜艇技术 杨思甜皱着眉头看着火急火燎还傻笑离开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弟弟没见过什么大钱,这乍一有钱了,是要魔怔了啊。” “阿嚏!” 杨思源就知道老姐在背后骂他,这一喷嚏差点让他没跨上自行车。 他这是去网吧,一开始风风火火的,半道上却渐渐慢了下来,就琢磨潜水艇的事儿。 杨思甜提这茬,也不是空穴来风,昨儿看报纸的时候,忘什么报了啊,但看见一新闻,和潜水艇有关。 说是岛城某研究所,在新型潜水艇的研究上有了重大突破,解决了困扰多年的技术难题,技术水平接近世界先进水平巴拉巴拉。 这样的新闻报纸和电视上隔三差五的就报,格式都有点程式化了,老百姓听了心里高兴,觉得祖国又有重大进步了,爱国情怀再次满溢。 实际上具体怎么回事,绝大多数老百姓是不明白的,就单纯高兴,事后也就忘了。 杨思源有后边时间的记忆,是有些了解的。 这个时间点,对上潜水艇这关键词,具体到那个型号,不能说,但他心里有数了。 实际上技术突破是一回事,实际造出来是另一回事。 中间不还有个设计和制造过程嘛。 就这一款,直到六七年后才真正造出来。 不是因为造船厂造的慢,而是所谓取得突破的新技术,是研究所里的实验室验证,证实这技术是可行的。 但真运用到新款的装备上,还有很多其他问题,比如制造工艺啊,和其他设备的兼容问题啊,材料啊,等等等等。 这都需要时间一步步解决,等这些都搞定后,真正制造,可能两三年就够了。 六七年后造出来,现在宣布技术突破,非常合理。 阿三人家造一光辉战机用了39年才真正服役,人家老百姓说什么了? 造出来就落后了,人家不照样自信满满说这是世界第一? 所以造飞机大炮轮船什么的,都得有个过程。 杨思源激动呢,在于他知道目前这款潜水艇呢,其实还是有很多技术短板没解决。 说接近世界先进水平也对,属于部分技术接近,整体上仍旧在追赶欧美。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帮忙补上这些短板,不说一步到位吧,起码能加速这个进程。 这属于报效国家了,至于国家反过来给个人背书,那是个人应得的奖励,这个一点儿都不过分。 杨思源慢悠悠骑着自行车,把整件事谋划了个大概。 到了旅游街上的网吧,跟老板要了两张盘,直接上了二楼包间。 不多说,卡卡一顿操作,一份潜水艇和一份飞机制造的技术资料搞定。 杨思源手指头生疼,这一点经常码字的人都有切身感受。 他还留了个心眼,技术上没有太超前,得符合科学的发展规律,弄些七八年后,十来年后的技术那没问题。 实际上正是国外某些军事强国已经有的技术,现实中我们还在追赶,过几年也能取得突破,这叫合理。 要是弄出几十年后的超级技术来,那就没法献了,估计得把自己小命也献进去。 而且研究所已经有的技术,他也弄一点,目的也是掩饰,整体来说这份技术资料,是不全的,是残缺的版本,但对国家来说,正好可以补齐某些短板。 因为他得有借口,比如黑了某国外军事研究部门的内部资料库之类的理由,得隐藏身份。 走之前,杨思源又想到一个问题,觉得这件事不能少。 于是删了一些系统记录的操作日志,刻意留了些上外网的浏览记录。 对了,这年代是可以上外网的,还没垒墙。 一开始国内有网络的时候,确实没那必要,没几个会上网的人。 有些真需要去国外网站查阅公开信息和资料的人,基本都研究人员,学者之类。 到后来随着互联网发展,网民基数越来越大,特别是新网民里多是好奇心比较重的年轻人,总找……嗯嗯,你懂的。 于是有了防火墙,屏蔽很多境外的不良网站,这都几年后的事了,不多说。 弄完这些,他才刻了两张光盘,一张关于潜水艇的,一张关于造飞机的。 走的时候同样让老板从预支的钱里扣,老板也乐意,最近正在搞预支网费送上网费的活动呢。 比如预支五十送二十,预支一百送五十之类,杨思源当初预支了一百,他就主动给加了五十,这叫会做买卖。 杨思源出了网吧,赶在邮局下班前把潜水艇那张包泡沫板子里打包好寄了出去。 虽然眼下邮寄包裹速度还偏慢,可地方近啊,从北山到岛城,隔天也能到了。 …… 晚上一家人吃饭,杨思源对老妈提,既然他马上就能赚钱了,便劝老妈不要再出摊卖水果了。 刘慧芬还惊讶于儿子和乔海伦合作金额那个巨大数字上,却也保持着一颗平常心。 “儿砸,乔老板这钱投的这么多,你可别给整赔喽,咱赔不起。” 杨思源自信满满,“妈,你放心吧,赔不了。您琢磨琢磨,要是我的技术不值钱,他们能投这么多钱跟我合作吗?” 杨思甜从一边搭腔,“妈,源子说的对啊。上午我看到合同的时候,也差点吓呆了呢。 可后来一想,肯定是在乔老板眼里,源子的东西值很大一笔钱,人家才肯出一千万投资和他合作开公司啊。” 杨国梁也认可这个理由,“是啊,你想啊,乔海山是什么人? 他行事虽然看起来冒险,可你看看他的发家史,哪一步走的不是出奇的稳健? 他能看上咱儿子的那什么技术,说明这技术不仅值这么点钱,他肯投资,也是想着赚大钱的。” 刘慧芬不懂计算机技术,但听了老公和女儿说的理由,道理上她是接受的。 “那跟我出不出摊也没啥关系啊,你们都长大了,将来都会有自己的事业,就算你们赚钱给妈妈花,妈妈也不能闲养着对吧? 这人啊,得劳动,就是得动起来,一旦不动了,心气也就不行了,人的生命在于运动,那什么尔泰都这么说,你们说是不是?” 第47章 奇怪的包裹 杨思源没想到老妈还能拽出名人名言来,又劝,“妈,我们不是觉得你出摊卖水果,风吹日晒的,太辛苦了嘛。 以前你这么辛苦是因为想着给我和姐攒大学的学费,现在这钱咱不愁了,你又何苦呢?” “妈妈不苦,妈妈知道你们长大了懂事了,是体谅妈妈,可妈妈现在每天的生活都已经习惯了啊。 忽然间你们不让我出摊了,那我干啥去啊? 老在家呆着吗?那样会生病的。” 老妈的理由杨思源能理解,就像很多退了休的工人,原本上着班,天天有活干,身体也健健康康的。 等乍一退了休,没班上了,待在家里郁郁寡欢,这才容易得病。 所以国家才大力推行广场舞嘛。 老妈才四十出头,让她啥都不干了在家呆着,她肯定待不住,在他们这一辈人的心里,都有一套差不多的人生计划的。 年轻时好好工作,盼着多赚钱,过上好日子; 中年时不敢懈怠,督促孩子好好读书,将来能有出息; 老了后退了休,盼着孩子能早点让他们抱上孙子,这会儿他们才算达成最基本的人生目标。 反正就是闲不住,人生任何一个阶段,都得有点念想,不然人真就活得没劲了。 杨思源更觉得强行劝老妈不去出摊子了,她肯定不能同意,这跟有多少钱关系还不大。 老妈,包括老爸也一样,他们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念想,能不闲着就好。 所以给老妈老爸安排个轻松的事情做,得加快步伐了。 …… 岛城某研究所(具体名称地点照样不能提啊)。 一大早上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梁的自行车就来了,值班的小战士带着温暖的笑容迎了出来。 要说驻扎在研究所的警务连战士们最喜欢谁,怕是邮递员莫属了。 他们平时要刻苦训练,还有值班任务,业余时间和娱乐都不多。 给家里人,女朋友,老同学写信寄信,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寄信时的快乐,等待收信时的期盼,还有读信时的幸福,是后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少的体会了。 今天要收的信件挺多,小战士笑的更开心了,收了信件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便忙着要去给各科室送信。 唯独那个包裹,挺有意思,收件人写的负责人收,寄件人直接没写。 小战士歪脑袋想了想,负责人是谁? 正巧有个早来的办公室秘书,小战士便把包裹递到了他手里,“张秘书,这包裹说寄给负责人,是给所长还是……” 张秘书三十大几,带个粗边眼镜,接过包裹来一瞧,也有点纳闷。 他先掂了几下,觉得不是很重,接着又轻轻捏了一下,感觉包裹里是泡沫,里边应该包着什么易碎的物品,而且这东西也不大。 像是本书?不对,书不怕摔,不用包泡沫。 眼镜?有可能,所长好像最近要换眼镜了,可能是前几天去配了一副新的,人家给寄过来了。 “小冯,你去忙你的吧,包裹我拿给所长就好了。” 张秘书把包裹带回了办公室,也没太在意,习惯的去打扫卫生,搞完卫生又提着暖瓶去水房打热水。 打了热水回来,他看见所长办公室的房门好像打开了,把暖瓶摆放好,拿着包裹进了所长办公室。 所长是个小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大几了。 实际上呢,他还没到六十,因为出身研究人员,平时脑力劳动过多,所以人显得老了一点。 “方所长,有个包裹,可能是寄给您的。” 方所长听了这话心中不喜,这里是研究所,搞科研的地方,讲究的是精确,最不喜欢听诸如“可能”、“差不多”一类的字眼。 一件包裹而已,自己的秘书在所里也工作了十几年了,寄给谁的还能搞不清楚? 等方所长接过来察看,也有点搞不懂了。 摆了摆手示意张秘书出去,他这才从上衣兜里取了自己的老花镜戴上,开始研究这个包裹。 和张秘书差不多一样的操作,掂了掂分量,又捏了捏,判断里边东西不大,还是怕摔的易碎物品。 他也判断这包裹里可能是一副眼镜,他倒没去眼镜店配过眼镜。 而是前一段有个曾经的学生来看望他,当时他无意间提过一嘴,说现在这副不好戴了。 这事他最近老嘟囔,知道的人不少,可能是那个学生听到心里去了,于是主动买了副新的送给他。 “唉——” 方所长叹气,对着包裹自言自语,“是份好意啊,可惜有点瞎胡闹了。你知道我戴多少度的花镜吗?” 他开始拆包裹,等把泡沫薄板揭开,发现不是眼镜,而是一张光盘。 他拿起光盘前后看了看,就普通的那张空的光盘,好奇心更重了。 方所长办公室有一台电脑,不是最新的款式,是那种老式的卧式机,装了得七八年了,流行的说法叫零八六。 他本想开机把看看光盘里有什么东西,刚要开,却忽然想起来,他的老机器平时弄些行政文案可以,但读不了dvd光盘。 他看了看手表上时间,确定某科室应该也上班了,才拨了个电话。 “小彭啊,我这有张不知谁寄过来的dvd光盘,你们科的电脑能读这种盘吧? 嗯……嗯,那好,你过来把盘拿去,看看里边记录了什么,然后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 彭科长从方所长那取了一张光盘回来,他也没太当回事,觉得可能是普通的研究资料而已。 但本所的纪律还是得遵守,他先是拔掉内网的网线,开启了防护系统,才把盘放进了光驱里。 等他看到文件内容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这是本所的潜水艇研发资料? 可不对啊,里边内容全是英文的,他英语水平还可以,稍微看了一下目录,便发现了让他更惶恐的内容。 这不仅仅是潜水艇的研发资料,这里边有些技术他们所都还没搞清楚呢,这里边却有十分详实的资料内容了。 彭科长不敢往下看了,赶忙换了显示界面,喊了一个同屋的同事过来,让他守着电脑谁也不许动。 吩咐好一切,他也没打电话,而是急匆匆地向所长办公室走去…… 第48章 练车 杨思源不用再去打工了,人也闲了下来,每天无非看看电视上上网,去海边洗海澡。 这才是真正的放假生活,轻松写意。 当然,每天上午也去一趟皇朝,看看赴港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乔海伦和他不一样,除了忙着准备赴港的事情,眼下还不能对皇朝撒手不管,同时还时刻注意着纳斯达克。 前边不是提过国内第一家网站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事嘛,这会儿已经成功了。 这家公司成立两年,建立网站只有三个月,然后顺利在纳斯达克上市,首日市值便超过二十亿,美刀! 尽管看着数额还比不了国外很多互联网公司,但就国内而言,已经是独树一帜了。 只能说明这个时间点互联网被炒的太热了,泡沫正是越来越膨胀的阶段。 随便弄个网站,拿出个听起来非常新颖的互联网运营概念来,都不用真盈利啊,就有人挤破头的给你砸钱。 这风气能持续到零一年三月份,这期间国内还有不少互联网公司赴美上市,也都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乔海伦对此充满了非分的愿望。 杨思源却不这么看,其实任何新行业出现和发展,都是有其固定的发展规律的。 盲目追求上市,结果不一定是好的,专注技术基础和用户基础的,最终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生存下来并不断壮大。 这叫广积粮缓称王。 时间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最初基础不牢便匆匆上市的那些互联网企业,不论中外,十年后要么破产退市,要么半死不活。 只有少数能撑过那两年的互联网寒冬存活下来,成为后来的巨头。 互联网寒冬之后逐渐发展壮大再上市的,反而大多数活的不错。 机遇与风险并存嘛,时机很重要。 乔海伦还是年轻,有些太过于急迫了。 杨思源本想说点什么,但一想还是算了,就算是对乔海伦的一种历练吧。 赴港手续还得等几天,学车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乔海伦给了他一张名片,让他联系这人,说都打点好了。 愿意去学就去学,如果觉得已经会开车了不想学,那直接去考试也行,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杨思源打了电话,联系了这位周教练,没想到人家直接自己开车过来了。 他当然知道周教练看的是乔海伦的面子,也没多说什么,乔海伦也不愿多扯别的,介绍杨思源的时候,说是她表弟。 周教练对杨思源的态度忽然好了很多,不说瞧不起这种很势利的人啊,只是很理解普通打工人的处境。 很多年轻人眼里这种很势利的人,似乎都很排斥,瞧不起,不愿意与之为伍。 实际上呢,有句话说的好,你早晚有一天会活成你现在讨厌的人。 没必要觉得自己清高,大家都是为了生活,没有人愿意对命运低头的,当你成家立室有了孩子的时候,也会对现实低头的。 换一个角度讲,像周教练这样的人,何尝不是为了多赚点钱,多条路子,终归还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家庭。 一个男人为了老婆孩子在外边受苦受累,哪怕趋炎附势了,也不该承受别人鄙视的眼光。 守住底线的前提下,在外头点头哈腰的又怎么了? 至于没有底线的人,聊他干嘛。 周教练也不多废话,带着杨思源去练车,其实就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水平。 要是真会开,直接去考试差不多能过,那也不需要他真的每节课都去上,给本考试书看看就得。 要是不会开,那还是得督促一下的。 杨思源跟着他出门,看见了那辆标着驾校练习的白色桑塔纳。 记忆里浮现出他曾经的第一辆车,就是辆二手的桑塔纳2000,不过周教练这车是97款。 九九年私家车还没普及,大街上跑的多是公家车,因为价格太贵,主要是税高。 比如眼前这辆,新车要14万,桑塔纳2000新车要19万。 便宜的轿车也有,津门的夏利,7万冒头,进口老毛子的拉达和伏尔加六代,8万多而已。 老百姓眼中的豪车,是德系三巨头,比如奥迪a6,卖50几个以上,这还是九七降税之后的价格。 要等到零六年再一次大幅降税,同时国内车企的制造水平提高之后,车价才真正开始变得亲民。 杨思源看着桑塔纳就觉得亲切,上车一坐,把式一摆,单单这样子在周教练看起来就觉得这小伙子是个老司机。 实际上杨思源还是有些紧张的,记忆里会开车和实际操作还是有点不同的,毕竟没有真正老司机那种肌肉记忆。 好在桑塔纳操控简单易上手,当车稳稳当当启动起来,他便放松了下来。 开着车围着旅游街这一片转了一圈回来,周教练便开始拍马屁,“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你开的真好,说是五六年的驾龄,也绝不夸张。” “教练您太客气了,我偷偷学的,其实也没开的多么好,主要是您往边上一坐,我心里踏实。” 一番商业互吹之后,周教练给了他基本关于考试资料的小册子。 “我看课你是不用上了,到时候直接考试吧,肯定能一遍过的。该有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给你预约三周没问题吧?” 杨思源想了想那得到下月月初了,他应该都去了港城办完事回来了,时间上没问题,便应了下来。 回到乔海伦办公室,听周教练一说,乔海伦也不觉得奇怪了,杨思源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天赋异禀的天才,开车都不算什么了。 “等咱们从港城回来,是不是该给你配辆车了?怎么说到时候你都是个老板了。” 杨思源觉得没必要,“不用,我马上去上大学了,基本用不着车,真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乔海伦笑了笑,没说什么,但表情上却透露出点欣赏之意。 换个别的年轻人,马上成为几家总资产一千万的公司的老板,那肯定得膨胀啊。 但杨思源偏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像这事很正常似的,这就让乔海伦觉得这个年轻人,值得她高看一眼。 第49章 查水表 杨思源对乔海伦是比较放心的,从她各种表现来看,她跟杨思源合作,诚意十足,不像还留有私心。 乔海伦怎么说也是年轻人,刚留学归来,是真的想在互联网领域开创一番事业。 但她老爸乔海山就不一定了,所以杨思源的靠山计划还是得进行。 离他寄出那张光盘已经过了四天。 杨思源不能说着急,可也怕在他跟乔海伦赴港之前,这事没有个定论,让他心里没底。 这天上午就他自己在家,早上去见乔海伦,说是去赴港通行证的事,好像比平时慢了一些,还要多等几天。 杨思源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回来的时候,特别注意路上的人,可惜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有人监视他。 回了家无聊的很,正想着一会儿做点啥菜中午吃呢,院子里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他出去开门,眼前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两老两年轻,外边还停了辆面包车。 “您找谁啊?” “不找谁,查水表的。” 杨思源一愣,没憋住笑了出来。他是真没想到他能遇上查水表的,还一来四个人。 我很年轻,可我不傻。 有谁见过四个人去一户人家查水表的吗? 这水表得复杂到啥程度啊,一个人还看不明白了? 杨思源笑着把人请了进来,故意瞄着人给他们指了指家里储藏室,“水表在那屋。” 两个年轻的表情比较严肃,真要去看水表,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有头发的老头拦了一下身后的随从。 接着他看着杨思源,“小子,你笑啥?” 杨思源已经知道他们怎么回事,也没再装下去,理直气壮地答道,“也没笑啥,我就琢磨我家水表就一个,怕不够你们四个人看。” 头发稀疏的方所长被他逗乐了,“这孩子……” “进来坐吧,我就是杨思源,今儿就我一人在家。” 俩老头对视一眼,表情各异,有头发的那位依旧神色严肃,另一位没多少头发的笑着摇头。 不过还是跟着杨思源进了屋,另外一男一女却没进来,女的站门口,男的在院子里看了看。 俩老头一进屋,也不自觉地打量着这一户人家的家具摆设,很容易判断出这是一户很普通的工人家庭。 杨思源请他们在家里的旧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沏了一大壶茶,回来给他们摆了大盖杯分别倒满。 看着杨思源这么镇定,方所长好像早有所料,另一位老头一脸的不乐意。 “小子,你就不怕我们?” 杨思源早已心中有数,故作诧异道,“怕啊,怎么不怕,我怕你们来的再晚一点,我就去港城了。” 方所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知道杨思源正在办理赴港通行证。 杨思源看他样子,也知道为什么以乔老板的影响力,本来很简单的事,还能有了拖延了。 严肃的老头突然问,“你去港城做什么?” 杨思源好像感受不到他语气中的严厉,依旧淡淡地笑着,“去开公司,卖一个点歌的软件。有了钱,可以缴大学学费,可以创业,可以让家里人过上好生活。” 面对来人,杨思源已经大致猜到他们的身份,所以这些最真实的想法,是没必要隐瞒的。 方所长笑道,“你年纪轻轻,很现实啊。” “对啊。” 不管他这话是褒义贬义,杨思源没有一点否认的意思,“不现实点我没钱上大学,父母下岗了收入微薄,连吃肉的自由都没有了。” 方所长没有惊讶,似乎早有了自己的判断,“现实点也没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有头发的老头却不喜欢这话,对旁边的同伴皱了皱眉。 那意思好像在提醒,你一搞研发的,不要被这小子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也许他们家眼下的情况不算很好,但你知道他要是去了港城开了公司,把他那什么技术一卖,他所拥有的财富立即会超过国内99.9%的人。 没等他开口,杨思源却先问,“两位领导怎么称呼啊?” 方所长道,“我姓方,就是收到你包裹的那位负责人。” 另一位又不喜,总有一种老顽固的作风似的,也许在他眼里杨思源这种小鬼太机灵了,让他十分不爽。 “我姓李,什么单位什么职业不能告诉你。” 杨思源逗道,“你不是告诉我了吗?” “嗯?” “你不是供水局的查表员嘛。” “呃……” 严肃老头这下也禁不住嘴角微微上翘,“你说的也对。” 杨思源心说老方是研究所的所长,那老李要么是军方,要么是某名字打不出来的秘密单位的专员,也没别的可能了。 杨思源也不是真敢逗弄俩老头,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促进两边关系的办法。 “方爷爷李爷爷,你们来的也太慢了啊。” 俩老头一怔,心说你还埋怨上了,再一想他忽然换了称呼装孙子了,也不好过于责备。 杨思源心说看样子你俩加一起最少得一百三十多岁了,喊你们爷爷我也不吃亏。 方所长好奇,“小杨,你是怎么猜到我们大致的身份的?” 杨思源反问,“方爷爷,你们这年纪,也该退休了吧?要是供水局还使唤你们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四处跑腿查水表,也太不人道了。” “咦?” 俩老头恍然大悟,人家说的对啊,哪有六十多岁了不退休,还到处跑腿查水表的? 哎呀,疏忽了疏忽了啊。 “哼!自作聪明。” 老李重新摆出那张臭脸,“你知道我们找你有什么事吗?又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杨思源缓缓道,“第一个问题简单,你们找我,无非是我给方所长邮寄了一件包裹。 包裹里有什么,不用我多说了,你们肯定看到了,也知道那些东西的重要性,应该是你们现在急需的好东西。 今天来找我,大概原因有三个,一是要我对此事保密,二是想问问这些好东西,我是怎么,又是从哪儿找来的。 最后,我估摸着你们也想知道,这样的好东西我手里还有没有? 我说的对不对?” 第50章 俩老头(上) 李老头默默点头,接着又盯着杨思源看,好像等着他自问自答。 杨思源只好继续说,“你们能找上门,自是证明了你们的能量,或者可以这么说,证明了国家的能量。 即便我邮寄包裹的时候没表明身份,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不超过三天,就能知道包裹是我邮寄的。 多用了一天,应该是已经对我和我的家人审查完成了。 我们家清清白白,没啥可说的,我自己大好青年,更不会有什么。” “你倒挺自负,难道心里就一点儿都不怕?” “怕?开什么玩笑,我又没做坏事,有什么可怕的?我这是为国做贡献!” 杨思源刻意把嗓门拔高,显露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方老头微笑,可能是真喜欢杨思源年少轻狂的姿态,李老头摆手,“先别着急摆姿态,说说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搞来的吧。” 终于问到关键了,杨思源对上李老头犀利的眼神,赶忙又躲开。 其实他已经从老李头的眼神里看出来,老李头这是明知故问。 跟查包裹的来源一样的情况,从邮戳能查到寄包裹的邮局,然后暗中查访。 他人高马大,极容易给别人留下印象,付邮费的时候估计就漏了自己的大体外貌特征了。 黑砂滩镇也不大,根据这个大体的外貌特征,不难找到他本人。 确定了邮件是杨思源寄的,自然要查他的家人和身边的朋友,可能学校和三矿机都已经去了解过了。 也就是说,他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人生经历,人家早就知道的非常详细。 当然也包括他最近的行程,刚参加了高考,在皇朝ktv打工当服务生,去过旅游街的金色阳光网吧。 查到他经常上网所用的那台机器,查到他的浏览记录,还知道他从老板那里买过光盘,通过这些线索,人家也能联想到他是怎么得来的那些技术资料。 今天上门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把这些告诉他,进行一下教育,提高一下保密意识。 同时,也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未来的打算,争取拉拢一下,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所以杨思源一五一十把早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无非是看到报纸上的报道,有了些兴趣。 然后便上网查相关新闻和资料,结果误打误撞进入了某境外机构的内网,破解了安全系统,复制了一些资料出来。 俩老头听完了又对视,老方头点点头表示和他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老李头却板着脸问,“你做这些事,你就没想过,这跟偷窃有什么区别吗?” 杨思源早料到他有此一问,理直气壮地回道,“当然有区别! 要是为了个人一己之利去偷窃别人的财物或研究成果,那铁定是违法的! 但如果是为了国家利益,那就是另一码事了,我觉得这跟当年那些地下工作者做的事,从根本上来讲,是差不多的!” 方老头没想到他能说这话,“啧啧,这比喻。” 老李头依旧不为所动,“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些先辈们,是你能比得了的?” 杨思源听出老李头的口气已经有些缓和了,也猜到他并不是那么严苛的人,而是面对一个年轻后辈,因为爱护,所以有敲打之意,是不想让他过于膨胀。 杨思源也不是真的愣头青,所以小声低估道,“我也没说能比得了啊,就那么一比方而已嘛。” 老李头见他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继续苦口婆心,“你要知道,你的做法是非常危险的。 你年纪还小,不要不把这当回事,你知道万一人家知道你偷窃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会怎么对你吗?” 杨思源装傻卖呆,摇了摇头。 “当前国际形势很复杂,外部势力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我们很多方面的发展都存在困难。” 老李头话说有一半,杨思源抢话,“但我们不怕困难啊,别人不给的,我们可以自己造,不仅要自己造,造出来还要比他们更好。 也许现在依然困难重重,但我相信用不了二十年,我们就能做到这一点。” 老李头第一次认可杨思源,“你说的这一点我是很赞同的。但具体到眼下这件事,你一旦暴露了行迹,他们要报复你,你想过该怎么办吗?” 这正中杨思源下怀啊,一开始不就为了这个嘛,他自大道,“我怕他们?!开什么国际玩笑!” 方老头这回也不帮他了,“你以为是开玩笑?别说你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年轻人,就是那些国际上的专家和政要,被刺杀的还少吗?国际玩笑!” “不会吧……不可能的,我技术这么牛比,就没人能知道是我偷的。” “小子,别那么自大,一山更有一山高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不要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自命不凡,这世界上技术很厉害的天才多了去了,不是只有你一个。 就算这次你没暴露,如果你不当回事,还有下次呢?总有遇上厉害的对手的时候,你要永远这么自大狂妄,早晚得出大事的。” 老方头不说而已,一说就是一大套一大套的。 只有杨思源自己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当黑客去盗窃别人的技术资料只是个借口,所以他知道自己肯定没事。 但这件事没法直说,该有的借口还是得有,所以人家对他一番教育,本身也是为了他好,所以他只能受教。 而且他最初的目的也实现了,为国做点贡献,自己也有该有的好处。 远的不说,就说乔老板,老李头和他的同事们这么大范围的审查杨思源,必然已经知道他跟乔老板的旺海集团合作的事情。 对乔老板这种人物,自然也有必要的审查。 他的过往本来也是灰色的,人家不是执法部门,而且乔老板现在对社会无害了,还做了很多善事。 那便没有必要费力去搜集乔老板的罪证,搞得整个北山县出现不稳定因素。 但乔老板肯定会知道一些事,知道自己被审查过,也会更小心谨慎的经商,做人也会更遵纪守法。 那么杨思源和他合作的唯一顾虑也便不复存在了。 第51章 俩老头(下) 杨思源一副受教的样子,“那该怎么办?” 李老头斥道,“怎么办?现在知道慌了?刚才不是很自信吗?” “哎吆,您老别跟我一个小鬼头计较嘛。” “现在知道装小了?看你样子,你是早知道我们会找到你的啊,原来你是揣着什么小心思吧?” 杨思源倒吸一口凉气,暗叹姜还是老的辣啊,他回屋拿了另一张光盘回来,交给了老李头。 “这里还有一张,可能是关于飞机的,具体什么的我就不懂了。” 俩老头又对视了一次,看那意思,他们像是在说果然不出所料啊,这小子还留着点东西。 杨思源赶忙自辩,“这张上的东西少,不像是造整机的,像是几个零部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们拿回去研究研究,还是需要论证一下的。” “还用你说?” 杨思源也不是故意藏着掖着,而是觉得有些东西,自己研究出来,对它的认识才能真正深刻。 所以故意对他们这么说,就是希望他们把这些技术资料拿回去之后,能研究论证。 有了这个论证的过程,才算真正消化吸收了这些资料里的技术内涵。 当然,以国内研究者的研究态度,本身也会这么去做。 老李头感到口干,端起大茶杯喝了一大口,杨思源不等他放下杯子呢,赶忙提了茶壶给续上。 “倒算是个有礼貌的。” 不过老李头再次盯着他问,“说实话,还有没有了?” 杨思源摊开手,一脸无辜,“真没有了,你以为黑进安全级别那么高的服务器里很容易啊? 我也知道不能暴露行踪,所以有什么拿什么,也没管有没有用,潜艇的我看过报纸,知道应该有用的,飞机的我就不清楚了。” 方所长道,“你说的没错,潜水艇的那些资料,对我们是真的有大用处的。” 老李头赶忙拦住方所长没让他继续说,“你可别夸他,这小子一看就不禁夸,没夸的时候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李爷爷,我属鸡的,大公鸡尾巴当然要向上翘的,尾巴往下耷拉的那是狗。” “少贫嘴!今天来呢,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同时呢,也是告诫一下你小子,这种事以后不要做了。” 杨思源想开口说话,老李头直接给堵了回去,“少顶嘴,这都为了你好! 你这年纪,应该好好读书,其他的事情先不要想,把书读好了,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懂吗?” “嗯嗯,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成为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还有,有些事按规定要保密的,你应该明白的。” “嗯,我懂的,为了我和我家里人的安全,我也不能把这种事到处乱说啊。” “你知道就好,安全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判断,你这次也没有真的暴露。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不过呢,有些事还是要做的,这叫防患于未然。你知道就好,也不要在意,不要瞎想。” “嗯嗯。” 杨思源知道老李头什么意思,所谓防患于未然,也就是会暗中派人保护他,以防万一了。 老李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只要记住,有些工作我们自然有相关战线上的同志们去做,你还年轻,不到时候。如果国家真需要你了,自然会告诉你知道的。” 杨思源立正站好,“嗯,时刻准备着!” 方所长知道老李头很严厉,插了一句,“别紧张,别紧张。小杨啊,你有才华,但缺乏系统的学习,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知识。 我们也了解到你开发了一些计算机技术,准备跟旺海集团合作,继续开发这些技术。” “对,一点小技术而已,和方爷爷您研究的东西相比,不值一提。” “不不不,”方所长摆了摆手,“技术本身是不分高低贵贱的,只要是对社会发展有利的技术,我们都支持的。 特别是现在计算机技术发展很快,国家也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巨大前景,是希望看到国内的相关单位能不断创新,推动发展的。” 杨思源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该有的姿态还是不能少。 “李爷爷,方爷爷,我事先说明一点啊,我最近开发的那点计算机技术,不是什么核心技术,国内目前的环境和互联网发展阶段,这些技术用处其实不大。 我开公司是为了把这些技术注册国际知识产权专利,给国外的相关公司使用,我收取一定的费用,继续开发新的技术。” 老李头道,“你不用忙着解释,我们还不至于你有什么都得逼着你上交。该是你通过自己的能力赚的钱,我们也管不着。” 老方头接话,“对,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作为一个老前辈吧,是感到欣慰的,也希望你将来能开创一番事业,那同样也是报效国家的一种方式嘛。” “哎哎,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俩老头再次对视,似乎这次来访已经取得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几乎同时,二人站起身来,老方头笑的很慈祥,“最后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你寄来的那些东西,确实给了我们不少启发。” 老李头又回到不苟言笑的状态,“不过你也别得意啊,谦虚才能进步。 今天我们过来的事情,就不要让你父母他们知道了,他们的安全,我们也会考虑到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好的,我也不希望他们担心。旁人看见你们来的问起来,我就说是查水表的呗。” 老李头瞪了他一眼,然后从上衣兜里掏了一张纸出来,展开后上边一串数字,“记住这个号码,要是遇到什么危机的情况了,就打这个电话找我。” 杨思源伸手去接,老李头却把纸抽回去,接着从新放到他眼前,“让你记住!” 杨思源这才认真地把这串数字读了一遍,存在里量子脑里,当然不可能忘记。 他点了点头示意记住了,老李头那张纸叠好又放回了上衣口袋。 杨思源送俩老头出了了门,回屋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第52章 亲切的乔家父女 俩老头上午来,下午乔海伦过来了,说是通行证办下来了。 杨思源没说什么,乔海伦这第一回来,四处打量,偏不肯走。 他皱起眉头,“你还有事吗?” “我第一回来,连口水都不招待吗?” 啊眉头皱的更紧,“姐姐,你不差这一口水,可我怕咱俩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影响你名声。” 她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挺保守的,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啊。” 这话说的就不对。 我平时也没花花啊,认了俩姐姐还是被动的。 杨思源发现一件事,乔海伦自从和他签了合作协议,整个人对他的态度就渐渐不同了。 以前她是老板,又留学归来,总体姿态上显得有点高高在上,说话行事总端着那种,不易接近。 之后便慢慢有些生活化了,感觉上更平易近人,也不总端着了,偶尔还在他面前露出些小女儿家的性情。 一般来说,人与人的关系亲近了,才会有这种变化。 杨思源倒不是怀疑乔海伦忽然之间对他有了什么非分的想法,可这种亲近呢,又不像单纯的姐弟之间那种亲近。 起码在他最直接的感觉上,是有点怪的,可又不好摆出一副太过在意的样子,冷了人家的好意。 大概这才是乔海伦的真性情,对杨思源这个“自己人”来说,不再刻意掩饰什么了。 这是好事,杨思源当然你知道人际关系中,行为的变化意味着关系的更进一步。 在他们以后的合作中,关系亲近,便可能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可杨思源却忽然觉得这不一定是别人的问题,而是对他而言,对待异性的心理上,他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种天然的抗拒。 比如对许丽娜,他们分手了,他便对她没了那种男女之间的感觉,不再喜欢了,也没有憎恨。 内心里把她当做了一个普通的女同学,人生中的匆匆过客而已。 可能是他心里有了那个名叫樊洁的女孩,他不确定,记忆里的女孩样貌真实而清晰,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实际上他这辈子还完全没有遇见她呢。 人生需要按照记忆里再走一遍,他一开始觉得不太可能,现在做的一切,已经是截然不同。 或许结果都是成功的,这一点会有许多相似之处,但这个过程,显然会大不一样,他很肯定这一点。 唯独感情方面,他是真的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了…… 乔海伦见他发呆,走过来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还在吗?” 杨思源回过神来,“在,在呢。” “我听说天才的很多行为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我看你刚才精神恍惚,是不是你眼前又看见什么神奇的东西了? 比如什么高深的技术,就那种一般人看不懂的公式啊,图表啊,在你眼前飞来飞去的?” 杨思源轻轻把她手打开,“没有,你科幻片看多了吧。我就是想到马上要去港城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那么远的门呢。” “港城其实不算远。” “你出过国了,当然觉得不远,我活了快十八年,还没出过省呢。” “啊?连京城都没去过?没去看看升国旗?要不回来的时候姐带你去一趟啊。” 你看,关系近了就这点不好,说话也不用过脑子。 杨思源心说,这啥年代啊,你当都跟你家似的条件那么好啊,还去京城,普通孩子里十个有九个半没去看过升旗。 你太凡尔赛了啊,容易被扁。 “不用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眼下先把正事办好再说。” “嗯,那我去订机票了,应该就这两天。” …… 转眼来到两天后,岛城流亭机场。 杨思源没想到跟北山首富乔海山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 他们一家人坐的乔海伦安排的商务车过来的,下车便看见乔海伦和乔海山在等着他了。 乔海山经常上县里报纸,所以本地人大多从报上见过他的样貌。 只是比起报纸上的黑白照片来,本人似乎显得更亲切一些,和杨思源之前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乔海山五十出头,脑袋大脖子粗,宽额大耳朵,一脸富贵相。 可能跟他出身渔民有关,他的皮肤有种晒出来的天然黑,也有海风吹出来的那种特别的沧桑感。 但人家笑眯眯地看着刚下车的杨思源一家,一点儿没有寻常大老板的那种架子。 穿的也是普通,并没有刻意弄一身名牌来修饰自己,就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子,非常朴素。 杨思源都觉得,难道我想多了?人家本来就简简单单一农民企业家罢了。 那不能,肯定不能,在这野性年代,一个渔民把生意做这么大,还能成为一县首富,没点手段是必然到不了这份上的。 乔海伦已经过来介绍了,“爸,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杨思源,小杨,这是我爸。” 乔海山已经主动上前伸手了,杨思源赶紧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感受到乔海山粗粝的手掌和力度。 “乔叔叔好。” “你好你好,果然年少有为啊,以后别那么生分,直接喊海叔。” “哦,海叔好。” 按理说,以汉东省的通俗习惯,杨思源该喊他大爷,不过第一次见面,不是很熟悉的情况下,喊乔叔叔也合理。 但乔海山的话就显得人家亲切感十足了,这就不是生意伙伴之间简单表达诚意那么简单了,更像是把杨思源当了他亲近的后辈。 彰显大老板的格局。 接着对杨思源的父母也一样,乔海山让他们喊自己海哥就好,大家是同一个地方,甚至同一个镇子上的老乡,往前数上百年,沾亲带故都说不定。 说这种话是真没把他们当外人了。 杨思源暗暗惊奇,果然江湖大佬风范,明明第一次见,说了两句话,让你感觉这人跟你亲大哥一样,忍不住就想纳头便拜。 而且他也不说客套话,就用本地的方言跟杨父杨母拉呱,期间不断夸赞他们有福气,生了一对龙凤胎,儿子聪明有才华,女儿漂亮大方。 杨国梁和刘慧芬本来见了本地的大老板还有些紧张,但这么一聊,顿觉此人亲切,能处…… 第53章 真性情 或许这就是乔海山的真性情也说不定,杨思源回想了一下乔老板对别人的态度,忽然发现,这不一现代及时雨吗? 想当年,乔海山能站出来带头闯海,还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跟着他干,便说明他性格里有让人敬佩的一面。 特别是因为杨思源的原因导致乔海山也被神秘组织审查之后,老乔也并没有表现出畏惧之意。 许是早有判断,许是真的坦荡,人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人家有手段,那是用在对手身上,要是把你看做自己人,那就没事了。 要这真的就是乔海山的真性情,事情倒简单了。 杨思源当然也不会为自己的小心谨慎自责,进了生意场,小心无大错。 他本来还想着试探一下乔老板是不是重生之人,说些现在绝对没人听得懂的话,可后来想想觉得这就有点恶趣味了。 起码眼下这和谐气氛,他不想故意破坏掉,于是作罢。 乔海伦把相关手续和机票交给杨思源,他一看机票,飞羊城的,还是商务座,可以走vip通道,能省不少事。 这会儿岛城流亭机场虽然号称是国内十大机场,其实还不是国际机场,没有直飞港城的班机。 他们得飞南粤省羊城,然后换车去深城,走陆路口岸才能到达港城。 此行一共四人,除了乔海伦和杨思源,还有一男一女,女的是乔老板安排给他们的助理,男的看那冷峻的眼神就是保镖。 大家聊了好一会儿,到点进闸了,杨国梁忽然变得很严肃,拍着儿子肩膀,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似的。 结果最后就憋出一句话来,“去了港城,安全第一。” 看来老爸是不想婆婆妈妈了,杨思源点点头,表示让老爸放心。 刘慧芬眼眶红了起来,拽着儿子胳膊,“儿砸,一定安全归来啊,呜呜……” 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啜泣起来,杨思甜见妈妈伤心了,极其受感染,也跟着哭了起来。 杨思源理解一位母亲送儿子出远门时那种不舍的心情,可他又不是不回来了,当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他有些哭笑不得。 “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也不是去很久,你看我签证,七天的商务签,就算我不想多呆几天,人家还不答应呢。 老姐,你也是,我走了你就有单独的房间了,不用听我打呼噜,你该高兴才对啊,咋还哭上了?” 刘慧芬听了这话就生气,使劲掐了他一把,“你这熊孩子,出去收敛点,千万别惹祸,你那狗脾气,唉……” 杨思甜也学了母亲的样子在老弟胳膊里子上可劲的掐,“叫你没心没肺的!” 杨思源没办法,这是亲妈亲姐的真性情,挨掐也是白挨。 …… 这杨思源这辈子头回坐飞机,可他却没多少新鲜感,玩的贼溜。 乔海伦都奇怪了,忍不住白了一眼上飞机就要饮料喝的杨思源,就你能装! “头一回坐飞机,你就一点儿都不怕吗?” “怕?闹呢,这山航的航班,我怕到的太早!” 乔海伦一脸懵逼,没get到杨思源话里的点。 虽说山航国内首家使用hud,还要十几年后,可山航很早就喜欢聘请退役战斗机飞行员,飞机飞的那叫又莽又稳。 不论是下雨打雷,还是机场淹了,别人都停飞了,山航该怎么飞怎么飞,且从来不迟到。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羊城白云国际机场。 出机场就有车接,没在羊城停留,直接去深城。 天刚擦黑的时候,一行四人经罗湖口岸入港,然后和杨思源记忆里便不太一样了。 其实也不奇怪,杨思源上辈子第一次到港城,那都新世纪一零年代了。 这会儿还没跨世纪,新界基本还没怎么开发,多是工业区和农村。 杨思源有点累,小眯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一边的乔海伦拍了拍他,指了指窗外让他看。 他揉了揉双眼,扭头往车窗外看,看到了那个港片里经常出现的,但凡有了钱装比必来的地儿——港城半岛酒店。 “海伦姐,您大气啊!” 杨思源给乔海伦竖了个大拇哥,然后便要下车,然后车就开走了…… “嗯?这几个意思?” 乔海伦一脸坏笑,“你想住这儿?” “对啊,难道不是住这里吗?” “要不你再睡会儿,梦里啥都有。” 杨思源知道乔海伦是故意让司机把车开到半岛酒店门前溜一圈,就是拿他开涮了。 “姐,玩笑不带这么开的,咱俩没好到那程度。” “我也没开玩笑啊,就路过,让你看一眼,你想多了,能怪谁呢?” 说完她没忍住,“噗嗤”笑了。 杨思源不想理她,其实他内心里也不是非要住那么高档的酒店,只是从小到大,港片看多了,对半岛酒店有种特殊的情怀。 可也气乔海伦越来越展现本性,难道平时高冷是装出来的,这才是她的真性情? 车继续向前开,从梳士巴利道转入弥敦道,两边全是世界名牌的店面,杨思源也没心情欣赏。 乔海伦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似乎也不为所动,随身的小助理眼睛都看直了,前排的保镖大哥闷哼了一句,“真是繁华啊。” 杨思源心说晚一点你看了维多利亚港夜景,再说繁华不迟。 虽说几十年后国内几个大城市的夜景一点儿也不输维港夜景,但这会儿,还真是没法比。 车没行驶多久,拐进了一条小道停了下来,是一家叫美丽华的酒店,同样高楼大厦,但知名度和半岛酒店就差远了。 酒店其实是早预定好的,档次也不算低,标准间一晚一千八港币。 地点虽然不如半岛,在房间就可以面对维港欣赏夜景,不过这里不远就是九龙公园,也算不错。 四人分别进了房间,杨思源放下姓李去卫生间迅速冲了个澡,包着浴巾往床上一pia,真舒服! 折腾了一天,他有点累了,想到明天还要办正事,便打算早点休息。 “啪啪啪!” “啪啪啪!” 他睡意酝酿的差不多,敲门声传来。 杨思源看看窗外,华灯初上,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听说有些酒店有那种上门服务,不会这么巧吧? 第54章 牛杂粉 杨思源还真不是胡思乱想,这会儿风气确实不好。 国内什么样不用多说,别说市了,到县一级的,基本都有按摩保健一条街。 城乡结合部就更杂乱了,明面儿上可能洗头房足疗店,实际上怎么回事,老百姓心里都明镜儿似的。 八零年代旅馆还没有按时租房的服务,九零年代基本普及,不少酒楼直接把钟点房的大招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港城就更开放了。 特别是去年金融危机之后,不少家庭破产,很多人经济情况都不太好,有些人被逼无奈下了海。 下的东瀛那边的海。 酒店里有上门服务,歌厅舞厅遍地是,普通的居民楼也逃不过,楼道口那一片显眼的各色灯板,看着就让人激动。 港城本地人把这叫一楼一凤。 杨思源想起老爸临行时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琢磨过味儿来,老爸这是担心他年轻气盛,怕他把持不住啊。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嘛,听听老爸这话,明明白白,都不算暗示了。 杨思源本想不搭理,外边人敲一会可能就放弃了,可没隔多久,“啪啪啪”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而且更急促了些。 杨思源知道躲不过了,该面对的早晚得面对,他起来抓起睡衣披上去开门。 门打开,竟然是乔海伦,以及助理小乔和保镖小董。 助理也姓乔,可能是老乔家亲戚,保镖得三十出头了,杨思源一开始喊董哥,小董不让,就让叫小董,真个性。 杨思源多少有点失望,他本来是打算对幻想中的失足少女以身试法的…… 啊呸! 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都想好了怎么说了,结果没用上,所以相当失望。 别想歪了啊,杨思源不是那样人!这里真是铺垫,后边很快证明给你们看! “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啊?” 小乔愣神,“啊?还不到八点啊。” 对啊,还不到八点呢,以港城的习惯来讲,夜生活都还没有开始呢。 乔海伦疑惑,“你不吃晚饭就要睡觉?难道你不饿吗?” 杨思源这才想起来,他晚饭还没吃呢。早上吃了早饭出门,午饭是飞机上吃的飞机餐,下午在白云机场临时吃了个汉堡当下午茶。 这么算的话,确实还吃晚饭,杨思源也觉得奇怪,他这岁数,平时一顿不吃都难受,今天竟没发觉少吃了一顿饭。 “呃,大概是长途旅行给闹的,飞迷糊了。” 乔海伦现在已经越来越没有顾忌,大胆地瞄了他一身睡衣装扮,白了他一眼,“那还不去换衣服?” 杨思源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暗骂一句,看啥看,没见过小鲜肉啊! 换好一身休闲装,他跟着乔海伦他们一起出了酒店。 从酒店出来是弥敦道,铣边机就是九龙公园,说是公园,和内地的公园还不是一码事。 有绿地,但也有不少公共建筑,反正想撒了欢的跑啊,玩玩飞盘啥的是不太方便的。 往南是维港,夜景繁华,不过不是吃饭的地儿,有饭店,但多是高档餐厅,算不上本地特色。 往北是佐敦,有一大片类似国内连逛带吃的商业区域,而且都是极具地方特色的小馆子,这才是杨思源喜欢的。 乔海伦要吃西餐,说很久没吃像样的西餐了,小乔也想吃西餐,频频点头表示附和。 杨思源吐槽,“吃什么西餐,我看你长得跟个西餐似的。” 他就是从小跟姐姐怼习惯了,一时没收住,乔海伦表情先怒后喜,大概想明白一件事。 自从俩人合作之后,她在刻意和杨思源表达一种亲密之意,不是男女之间那种亲密,是朋友,姐弟那种亲密。 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要做长期的合作伙伴,那么建立亲密的关系,有助于这种合作。 不管西方还是东方,都有类似的思维模式。 私人关系的亲密,对合作双方来说,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一开始杨思源表现出有些不适应,到现在他能毫不客气的对她进行吐槽了,那么说明在他眼里,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伙伴。 乔海伦的努力没有白费。 “吃本地特色也行,你带路吧。” 杨思源带着他们往北走,比起白天来,晚上的港城那真是人山人海,行人神色匆匆,脚步很快,稍不注意就容易撞到别人。 不过对于这种轻微的碰撞,多数人都习以为常,浑不在意,说不上是包容还是冷漠。 走了没多久,来到九龙公园北边的区域。很有意思,公园南边新改造的商业区域给人的感官是现代和高档。 北边则是充满了港城传统的市井气息,三四十年历史的唐楼虽然重新粉刷,仍旧掩盖不了历史的沧桑。 狭窄的街道,逼仄的空间布局,头顶上挂满的霓虹招牌,嘈杂的氛围,让人仿佛置身某部港片之中。 都说城市是水泥混凝土的丛林,这样的比喻用在这里真的是再贴切不过。 而且在这个季节,港城女孩们的穿着打扮,也太吸引眼球了。 一个小吊带小短裙的女生从他身边走过,还不忘用勾人的眼神挑逗一下,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杨思源是感觉到那种身心愉悦的。 身旁的乔海伦剜了他一眼,“吆嗬,某人挺享受啊,哈喇子都快流地上了。” 另一边的小董不禁咽了一口口水,杨思源忙指着一家潮州粉面店道,“这家吧,这家排队的人多,一定好吃。” “就吃这个啊?” 小乔有点失望,粉面店嘛,不就是面条和米线嘛,好不容易来趟港城,就吃这? 真没劲。 杨思源不理她把白眼翻上了天,“对啊,我就喜欢吃这一类的东西。” 四人来到店门前,里边已经没座了,但可以先点。 杨思源透过玻璃橱窗看着里边,蒸汽缭绕里厨子正熟练地拿着大剪刀对着大牛腩片子和各色牛杂“咔咔咔”一顿剪。 光看那汤汁被剪得四处飞舞,就让人口舌生滟,等闻见那“咕嘟咕嘟”翻滚不停的老汤汁那味道时,那是真的能感到幸福了。 “老板,牛杂粉四碗,加一盘牛腩和一盘青菜。” 第55章 抢钱旧梦 四个人等了差不多小半个小时才进店坐下,刚坐下,之前点的东西很快就端了上来。 小乔助理看着碗里那些认不出来的牛内脏,稍微有些嫌弃。 杨思源笑道,“你尝尝,尝了再说。” 说完不管她,自己练粉带肉夹了了一筷子塞进了嘴巴。 牛杂已经煮了一天,早已软烂,可以说入口即化,根本用不着牙齿,牛杂里的吸收的汤汁迅速爆出来充满整个口腔,不同味道的牛杂交叉混合,刺激着味蕾。 这是杨思源早就预计到的,让他惊喜的是,米粉同样有类似牛杂的口感,牙齿刚碰到,便分解成软糯的颗粒状,米香与汤汁混合,成了味道上新的层次。 这么说吧,你就算没有牙,这碗牛杂粉照样吃起来无障碍。 一碗面或米粉好不好,关键还是汤汁,牛杂粉的汤汁用的是常年炖煮的老汤。 或许是应为多种内脏混合后的效果,让它没有任何动物内脏的那种特殊的腥味,反而融合出一种新的让人感到愉悦的味道。 搭配小葱的清甜,更让这种味道再上一层楼。 小乔biajibiaji吃的正香,神色惊异,再无嫌弃之意。 四人大快朵颐,结账时花了近两百块,不算便宜,实际上在港城,这已经是相对平民的消费了。 杨思源忍不住问忙碌的老板,“你们家的粉那么软糯,是怎么做的啊?” 老板一口潮汕口音,“呢个系我哋潮汕本地特色嘅粿条,梗系好食喽。” 粿条,也叫粿粉,南方沿海特色米粉,这个杨思源听说过,制作方法和普通的河粉类似。 潮汕本地特色做法,不添加薯粉和淀粉,纯大米粉,做出来比河粉更厚实,所以没有河粉那样轻薄弹韧,而是厚实滑嫩的口感,极具特色。 走出粉店,乔海伦好奇的看着杨思源,“你不第一次来港城嘛,怎么看起来一副很熟的样子?” 杨思源挠头,找了个挺好的理由,“我港片看的多呗。” 乔海伦想了想,好像这年代国内的青少年看港片都看的挺多的,对某些经常出现在港片里的街道,确实容易很熟。 小乔吃饱喝足,立即嚷嚷着要去逛街,小董话很少,耸耸肩表示你们随意。 杨思源前后看看,从这里往北是油麻地,再往北是旺角,也是普通百姓逛街购物的地方,但不用想也知道小乔向逛什么地方。 国际名牌店嘛,那就往南,走到维港还可以欣赏夜景。 四个人压马路转一圈,维港夜景自不用多说,单说那些数不尽的国际名牌店,和店里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就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女人的天堂,男人的地狱。 当然,小乔光看不买,也不敢试,只是看,就让她非常满足了。 不满足也没办法,这价格就离谱,动不动几万的价格,真不是普通打工族能消费的起的。 岛城人均月收入也就一千冒头的样子,这还是二线城市的水准。 这年头中西部地区发展还没开始加速,很多城市人均收入只有几百块,更不用说广大农村地区了。 一个名牌限量款的包包要五六万的价格,这钱在国内大多数地方可以买套房了。 杨思源的思维里虽然知道不能这么简单类比,但对小乔来说,确实只能看,买不起。 所以说男人把持不住是因为定力不够,女人没法把持不住,那是兜里银子不够。 这些奢侈品店里东西虽然价格昂贵,但实话实说,比起国内的价格来说,港城的价格还是相对便宜一些的。 也不难理解,自由贸易港嘛。 像奢侈品,化妆品,名牌服装,电子产品等等,港城的售价比国内都便宜不少,不少国内有消费能力的那些先富起来的人家,都喜欢来这边购物或带货。 乔海伦有钱,她也没露出购买欲,不知是装清高还是本身对这些国际大牌并不怎么感冒。 但人家有教养,小乔还是他远房亲戚,所以也不会对小乔的表现流露出轻蔑之意。 一行人逛街,看维港夜景,走星光大道,玩到十点多才回酒店睡觉。 杨思源是真的觉得累,陪女人逛街,真不是件好差事,肯陪着女伴逛街的男士,那都可以初步划到好男人的行列里。 等他又一次pia在酒店大床上,也就用了一分钟,杨思源便进入了梦乡。 他是真的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声音在问他,这世上赚钱的机会很多很多,但最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 梦里的杨思源非常疑惑,我来港城注册公司,不就是为了赚钱嘛。 那声音似是嘲笑他似的,这点钱那也叫钱?有个抢钱的机会不抓住,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杨思源很懵,回忆早些时候,他也做过一个类似的梦,梦里也是有个声音好像洗脑似的不断重复着那句话,这世上最赚钱的方法就是抢钱! 杨思源当时觉得这个梦做的真是好笑,抢钱是块,可风险也大啊。 我又不是亡命徒,有能力合法合理的赚钱,干吗冒着巨大风险去做违法的勾当呢? 那声音没有因为这个理由停下劝说,反而更变本加厉,不断重复着,机会对你来说这一生只有一次,错过了你一定会后悔莫及。 杨思源问,什么机会这么宝贵啊,还一辈子只有一次,错过了我为什么会后悔莫及? 这不太可能。 金融市场上赚钱,似乎也可以形容为抢,这种方式来钱也快,几天甚至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理论上一天从市场上抢到几十上百亿也不是没可能。 但杨思源的记忆里只有金融证券或期货市场的大致走势,没有任何具体的走势信息。 也就是说,如果遇上金融市场的大潮头,可以顺势赚一笔。 比如你有一亿,拿出来炒股或炒期货,几天或一周之内,稳健操作,在市场大势所趋之下,轻松赚个几千万,理论上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但要用搏命的方法想用一亿套几亿,用到了多倍杠杆,那就不同了。 这是完全的赌博,甚至可以说是搏命。 第56章 千年虫 多倍杠杆之下,市场上稍微一个小的震动,都可以让他倾家荡产,负债累累。 多少人因为太过疯狂,失败后跳楼自尽? 所以这种做法不可取。 杨思源本身也觉得以他的能力,将来资本充裕的前提下,资本炒作是保证资产不贬值的必然方式。 但他也只能接受相对稳健的操作和投资,没必要,也没理由去冒着风险在金融市场上玩搏命那一套。 电影和小说里这种情节倒是不少,各种股神各种整活,分分钟几百亿到手,云淡风轻。 看看就好,真的看看就好,不是说这种事在现实中完全不存在,而是用另一句话来形容更容易让普通人认识到金融市场的残酷。 一将功成万骨枯。 有时候比真实的战场还要残酷。 跳楼自尽的那都是自我解脱了,现代社会还有人破产后卖儿卖女你敢信? 多少人负债之下或铤而走险或出卖身体,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更不用说多少被当韭菜收割后一辈子一蹶不振的股市屁民了。 大自然是有种平衡的,这种平衡金融市场上也有,无关金钱,无关命运,总是少数人赚的盆满钵满,大多数人被套牢或直接破产。 至于有些小说里的主角几天在市场上赚几万亿美刀的情节,都不能简单说是小白了,得多脑残才能相信? 二十年后a股市值都没十万亿美刀,港股市值更少,还没a股多呢,毕竟体量在那里摆着。 真正让资本可以进行炒作的期货价值也不是没有限制的,不会超过总市值的百分之一。 而且现实的讲,真有人利用杠杆几亿几十亿的横下心来炒作,不管买空还是卖空,总有人会借机狙击的。 人家都不用看最终结果,过程中让你不断补仓,多少钱都不够补的,等你破产平仓,人家赚够了跑路了。 妄想一个人的财力去应对所有对手,都不是想多了,那是喝多了。 极少的成功案例,那也是非常投机取巧的,多种因素聚合在一起才能产生的一条漏网之鱼而已。 所以即便你知道市场走势,还有很多因素是你控制不了的。 金融市场本身就变幻莫测,一个细微的变动或某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出问题,铁定完蛋。 所以说金融市场本来的面貌是很疯狂很残酷的,并没那么多热血又精彩的故事。 当一个人觉得预知一切,觉得别人是韭菜的时候,这人就成了市场上最大的那棵韭菜…… 眼前的话,亚洲金融风暴已经过去了,就算没过去,这种金融操作好像也谈不上这辈子只有一次的程度。 未来各种各样的战争危机,次贷危机,能源危机,粮食危机,各种各样的世界性事件,都会给金融市场带来震动,机会多的是。 想到这里,杨思源对那声音的看法开始有些不屑一顾。 而声音好像根本也不在乎,换了一种更认真的口气说了几个关键词,千年虫,银行系统,黑钱。 杨思源细细琢磨着这几个关键词。 千年虫,最近媒体炒作的很热的一个词。 意思也不难理解,千年虫也并不是什么虫子,而是用来描述计算机漏洞的一个专用词汇,和计算机病毒一样的道理。 具体什么意思呢? 千年虫,又叫做“电脑千禧年千年虫问题”或“千年危机”。缩写为“y2k”。 是指在某些使用了计算机程序的智能系统中,包括计算机系统、自动控制芯片等,由于其中的年份只使用两位十进制数来表示。 因此当系统进行跨世纪的日期处理运算时,如多个日期之间的计算或比较等,就会出现错误的结果。 进而引发各种各样的系统功能紊乱甚至崩溃。 因此从根本上说千年虫是一种程序处理日期上的bug。 “千年虫”影响是巨大的。 从计算机系统包括pc机的bios、微码到操作系统、数据库软件、商用软件和应用系统等。 到与计算机和自动控制有关的电话程控交换机、银行自动取款机、保安系统、工厂自动化系统等。 乃至使用了嵌入式芯片技术的大量的电子电器、机械设备和控制系统,等等,都有可能受到“千年虫”的攻击。 “千年虫”问题的根源始于60年代。 当时计算机存储器的成本很高,如果用四位数字表示年份,就要多占用存储器空间,就会使成本增加,因此为了节省存储空间,计算机系统的编程人员采用两位数字表示年份。 随着计算机技术的迅猛发展,虽然后来存储器的价格降低了,但在计算机系统中使用两位数字来表示年份的做法却由于思维上的惯性势力而被沿袭下来。 年复一年,直到新世纪即将来临之际,大家才突然意识到用两位数字表示年份将无法正确辨识公元2000年及其以后的年份。 1997年,信息界开始拉起了“千年虫”警钟,并很快引起了全球关注。 计算机领域相对发达的国家自然有足够的人力财力解决这个问题,所以现实中,并没有主要经济体,或大型的银行和金融机构受到太大影响。 受影响最大的例子是非洲小国冈比亚。 该国除不少地方电力供应中断外,海空交通、金融和政府服务亦大受影响,其中财政部、税局和海关更因而无法运作。 涉及到“抢钱”二字,去年有一部漂亮国电影里,描述了一个利用千年虫问题造成的银行系统漏洞“打劫”银行的故事。 故事情节很简单,没什么可说的。 杨思源印象深刻的是,年轻的凯瑟琳-泽塔-琼斯各种姿势躲避红外线安保系统的那一段,啧啧,建议都去看看。 那声音咳了几下,杨思源赶紧收回心思。 静下来想想,他倒是渐渐明白那声音是什么意思了。 他现在有足够的技术,可以黑进某银行的安全系统,或者直接给某银行的控制系统放个计算机病毒。 利用千年虫形成的漏洞,毫不费力的从银行里抢钱。 第57章 思维自辩 关键是,那声音似乎考虑到了杨思源的道德顾虑。 从银行里抢钱,说白了抢的不是银行的钱,而是在银行开户存钱的客户们的钱。 如果这些人是普通百姓,你把人家全家的储蓄抢了,那跟杀人家全家有什么不一样吗? 跟一帮蒙面匪徒端着ak47冲进银行抢钱,在性质上好像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那声音提到了另一个关键词,黑钱。 什么是黑钱? 广泛的理解,就是不干净的钱,只要是非法获得的钱,都可以叫做黑钱。 比如犯罪所得,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偷税漏税得来的一类,都可以说是黑钱。 而黑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难道一个匪徒去报警说,我昨天刚从银行抢的钱,被人黑吃黑抢走了,警察你得给我做主啊。 警察估计都乐坏了,笨贼这是来自首的啊。 对杨思源来说,那声音这样的提示,是为了让他没有道德上的顾虑。 非法得来的钱,要是真没有道德观念,花起来可能是没有任何顾虑的。 但绝大多数人内心深处总是有一点底线的,非法的钱花起来总会有心理上的桎梏。 对普通人来说,就更没法接受了,谁还没个做了坏事半夜里频频噩梦的时候? 比起这些道德上和精神上的困扰,绝大多数人的选择,是不做亏心事,堂堂正正的靠劳动赚钱,这样的钱花的自在。 杨思源诚心道,虽然是黑钱,可这些黑钱也并不是没有跟脚的,坏人也是通过非法手段把这些钱弄来的,这背后依然有不少无辜的受害者。 那声音嗤笑道,你这么想本身没问题,也说明你内心是善良的。 可有个逻辑你没搞清楚,这就让你的善良变得有些可笑。 什么意思? 杨思源自知自己远远不算完美,也没可能变得完美,更没有什么执念去追求虚无缥缈的完美。 但说起来,基本的三观是没有大问题的,说我的善良很可笑,我不服。 那声音幽幽道,从时间逻辑上讲,既然那些钱已经成了黑钱,那么这在逻辑里就是既成事实,是无法被改变的。 一件你没法改变的既成事实,你非要用道德观念去同情那些受害者,用这一点作为不想抢这些黑钱的理由,你自己觉得可笑吗? 那些黑钱的主人都会觉得可笑的,他们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想,他们会继续用这些黑钱,去做更多的坏事。 或偷或抢或骗,造成更多无辜之人受害,纵容邪恶,同样是对善良的伤害。 你知道多少人因为这些黑钱失去财产,甚至失去生命? 又有多少本来遵纪守法的善良人因为各种原因变成坏人? 所以你同情的不是无辜之人,而是那些坏人。 杨思源脑子快炸了,这个逻辑,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如果是现实中他还可以有更多的理由和顾虑,可在互联网的虚拟世界里,并没有什么不得不遵守的戒条。 逆向思考,假如他利用未来的计算机技术抢了这些黑钱,那么那些恶人们,反而会因为失去了资金而无法持续犯罪。 对无辜善良之人来说,减少了他们受到邪恶伤害的机会,这不就是做好事吗? 还是为整个世界做好事。 而且进一步讲,他得到这些黑钱,就算自己不花,也可以做点好事,去平衡原本那些坏人做坏事给这个世界带来的负面影响。 见杨思源思维已经完全转变,那声音也渐渐笑了,说了句孺子可教也,便在虚无里消失不见。 杨思源懵懵懂懂,然后便醒了。 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他起身拉开窗帘望着灰蒙蒙的港城,不夜城的街道依旧灯火辉煌,居民区的楼宇也已经有点点灯光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抢钱的买卖,我做了。” 关于梦里那个声音,他似乎也有了自己的猜测,这是思维自辩啊。 或者说,是两个时空的自己,在思维层次的交流,是一次未来记忆和现实自我的对话。 …… 次日,众人精心打扮,按照行程,过海去港岛,在中环找了一家律所,咨询注册公司的相关事宜。 在港城注册公司其实很简单,没有资产要求,没有注册费,只有注册时形成的相关文件需要的工本费,加上相关律师费。 如果是普通的小公司,花费在两千港币左右。 怎么形容呢,半岛酒店标准间,一晚八千,美丽华也要小三千港币。 注册个小公司的费用,还不够住一晚星级酒店的! 所以在港城,听到某人自称是什么公司的老板,千万别太当回事,你只需要这么想,这人舍得花两千块注册一家公司,仅此而已。 大街上走过去一百个人,可能九十个是公司老板,剩下的那十个,不是人家舍不得那点钱,而是懒得去注册当这么一个老板。 注册境外公司的话,费用高一点,但其实也不算很高,以加勒比某岛国为例。 在该国注册免费,但需要相关的管理费用,一月一千,美刀。 港城这边的律师需要代理费用才八千,港币。 当然,看你找什么律所,什么律师,名气大的收费越高。 以预支最低要求的三年管理费为例,三万六美刀,加代理注册费用,按即时汇率算约合二十八万七千港币,合人民币二十三万。 哎呀,两千和二十三万,天壤之别啊。 当然不能这么比,不管便宜还是贵,该弄的还是要弄,再说也不是花杨思源自己的钱。 现在应该说,花的是筹备公司的相关款项,属于公司的公款。 最后一共注册了六家公司,两家境外,四家港城。 境外的目前来说,单纯就是空壳公司,目的是为了将来公司经营扩大,走资本运营路线的前期准备。 港城的三家公司,一家是以软件销售为主业的,取名望海软件,杨思源和旺海集团权益各半。 一家是以高科技技术研发为主的公司,取名华海科技,杨思源占股九成,旺海集团占一成。 一家杨思源独自控股,取名起源游戏,是打算将来开发网络游戏之用。 还有最后一家,目前是空壳,作为备用。 第58章 起名困难症 公司名儿,除了杨思源要搞游戏那一家,都是乔海伦起的,杨思源觉得倒像是乔海山起的。 他对公司叫什么名本来是没多大执念的,要求也不高,听着不别扭,那就成。 因为他多少有点起名困难症,结果就有了华海和望海。 华海还好理解,听着比较中庸,其实叫惯了,这名也算高端大气。 望海就有点意思了,和老乔家那旺海同音不同字,不知道乔海伦是怎么想的。 杨思源琢磨着,老乔家的旺海集团,名字有点土,总体是可以的,意义也好,开公司做买卖,旺乔海山,不就是旺海嘛。 但这么一想,他就纳闷了,“海伦姐,不对啊,你家买卖叫旺海集团没问题,但咱们这买卖叫望海,那不是说咱们仰望乔大老板?” 乔海伦斜了他一眼,当着那位港城律师面前说这种话,显得他们很业余,买卖也不像好买卖。 “叫望海怎么了?跟你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再者说,我爸五十的人了,怎么都是你长辈,叫你仰望一下你还觉得委屈了?” “没有没有,别误会,我就简单一说,没旁的意思。” “哼!就你会起名?!你那什么起源游戏,什么破名啊,啥起源啊,人类起源?人类都是大猩猩变来的,你咋不直接叫猩猩游戏?” “姐,别闹,你也是正经留过学的人,还能把这说错,让人看笑话了。” 那位港城律师叫钟嘉泉,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戴一副金边小眼镜,眼睛也贼小,但滴流滴流冒光。 “乔小姐开玩笑啦,我哋系类人猿进化嚟嘅,唔系黑猩猩啦。” 杨思源鼓掌,“看看人家,说明港城的教育很好嘛,姐,你确定你去漂亮国念的是正经儿的大学?” 钟嘉泉忙解释,“我唔系果个意思啦我系讲,乔小姐喺逗我哋玩的啦。” 乔海伦也不生气,反正她想吐槽的都已经吐槽了。 杨思源对钟律师很好奇,一是他年纪轻轻就成了执业律师,而是他这人也太客气了。 港城的律师体系和国内还有所不同,和腐国的体系有点类似。 这里不赘述整个过程啊,单说一个人从上大学到拿到律师资格证成为执业律师,最少需要八年。 钟嘉泉二十七八岁,据说有三年从事律师工作的经验了,那么他十七岁就得上大学,这一路还得一帆风顺,才能有现在的身份。 到他这一步,显然是典型的成功人士啊,在港城这地界上,干的那都是大活,像杨思源这样只有两万来块赚头,却要忙好多天的生意,人家没必要跟你穷客气。 钟嘉泉那都不算是客气了,对乔海伦,可以用讨好来形容。 公司注册办下来还得两三天时间,杨思源和乔海伦走出律所,他拉住她示意了下钟律师办公室的门,“这小子可能是看上你了。” “胡说什么呢!” “没胡说啊,你想啊,这小子一路带着笑意,跟巴结着你似的,他又不欠你钱,那只能是看上你了。” “切!” 乔海伦鄙视他,“不懂了吧,老帽了吧!?” “几个意思?” 乔海伦给他指了另一间更气派的办公室,“看见这间了吗?这是律所大律师的办公室。” “钟嘉泉是小律师,用小办公室,怎么了?不奇怪啊。” “你还是没明白。这边和咱们那还不一样。这家律师所叫唐氏,就是说律所的老板姓唐。 唐律师一是有足够的钱,二是有足够的业内地位,才能够开这么一家律所。 年轻的律师,或者新入行的律师,没有他这样的资产和底气,只能来律所里给唐律师打工。 还有一种呢,不属于这个律所,但在这间律所租了一间办公室开展自己的业务,就像你们三矿机那些三产。 虽说是个人承包,经营独立,可限于政策,还得是属于挂靠性质的。 钟律师也是这样的情况,他一年给律所缴纳一定挂靠的费用和租办公室的资金,可以使用律所的各种设备和小文员。” 杨思源听明白了,“你是说那位钟律师,不是这间律师所的签约律师,而是自己单干,只是挂靠在律所名下?” “对,所以钟律师得自负盈亏啊,他那么年轻,没什么社会关系,有业务他才能生存,所以对任何一个客户,他都那副模样。 这里是港城,竞争激烈着呢,越是看着高端的职业,竞争压力也越大,咱们是他的客户,他怎么敢在咱们面前装呢?” “哦……” 杨思源恍然大悟,“你意思是,咱们这么大的事,你就找了个野路子律师啊?” 乔海伦嗔道,“你这什么逻辑?人家也不是野路子,是正儿八经的执业律师,有资格证的! 咱们这点事,你雇个贵价的律师,不合算啊。 你又不是要打官司,注册公司在他们行内算是相对简单业务,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便宜实惠难道不好吗? 你也得算算账啊,以后咱们花钱,都走公账了,听着一千万好像挺多的,可这才刚开始,几十万就花出去了。 说开公司当然容易,上下嘴皮子一动,你说开什么都行,但真正运营一家公司,事儿多着呢,花钱的地方也多,你不算计着花,没钱的时候找谁去? 对了,说起来公司的大股东可是你,多花了冤枉钱,你乐意吗?” 杨思源愣了,“姐,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还教育上我了。我就觉得这钟律师靠谱,要是你来凑个对,咱不是能拉拢拉拢嘛。” “要凑你去凑,我没兴趣!” 乔海伦说完便走,杨思源摇摇头跟了上去,小声道,“我可不行,不好那一口。” 他当然知道乔海伦说的道理,老源子上辈子创业之艰难,比他现在可难多了。 最开始的时候没有投资,都是自己一点点白手起家干起来的,最难的时候为了省钱,可是喝自来水就馒头解决吃饭问题。 他怎么会不知道创业艰难? 而那个起源的公司名字,也是为了纪念曾经的创业公司的名字。 第59章 一支雪糕 进电梯的时候,乔海伦还是按着按键等着杨思源,并没有因为他开了她的玩笑便怎么样。 进了电梯,杨思源便不说话了,表情甚至有点凝重。 乔海伦察觉到了这些,好奇道,“你不会是有幽闭恐惧症吧?” 杨思源歪头,“什么症?” 她明显猜错了,想想也是,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乘坐电梯,之前杨思源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再说要犯病,坐飞机的时候好像更容易犯病。 这么一想,乔海伦忽然觉得今天的杨思源好像有点不对劲。 之前杨思源给她的感受,是救人时的果敢,在皇朝当服务生时超出年龄的成熟,以及能开发新计算机技术的天才。 后来接触的多了,两人稍熟之后,杨思源也暴露出了他这个年龄的大男孩应该有的那种年轻气盛和玩世不恭。 乔海伦愿意跟这样一个弟弟建立一种除了商业合作之外的私人友谊,说起来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自从他们签了协议来到港城,她感觉俩人似乎正在她预想的道路上逐渐亲密起来。 可今天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就像刚才那个玩笑,显得他太轻佻了,和之前她认识的杨思源又有极大的不同。 这是为什么? 是杨思源把她当成了好朋友,好比同龄的同学或玩伴之间,开类似的玩笑非常正常。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是有点不妥的,杨思源心里对她的亲切感,也绝对没到那一步。 就在这时,杨思源似乎意识到电梯里气氛稍稍有些尴尬,又开了另一个不太合适的玩笑。 “海伦姐,你和海叔的名字有点怪啊,都是海字辈的,不知道的乍一听这俩名,还以为你们是兄妹呢,哈哈。” 这笑话很冷,乔海伦一时没想清楚杨思源为何变得这么多话,说道,“我以前其实不叫这名,后来长大一点后我自己改的。” “是嫌弃原来的名字不好听?那我必须得问问了。姐,你原来叫啥啊?” 乔海伦原来的名字确实取得不太好,叫起来显得太土,还容易被误会。 不过她不想隐瞒,因为杨思源要真想打听,回家后也不难打听出来,所以直接回了,“原来的名字不太好听,叫乔翠。” “憔悴?你这两天是挺憔悴的。” 这下乔海伦有点忍不了了,不是忍不了杨思源开她的玩笑。 而是她忽然看明白一件事,杨思源一看就是有什么心事发愁,又不愿跟别人分担,于是自己越想越想不开。 他唯一开解这种压抑心态的办法,就是不断的说话,而且说的净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或是一点儿也不好笑的冷笑话。 他试图用这种笨办法来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反而搞得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觉得不舒服了。 乔海伦猛地一下掰着杨思源的胳膊,让他转向自己,脸上带着些关心,也带着些担心,质问道,“你今天究竟怎么了?!” 杨思源猛醒了一般,眼睛的戏谑忽然不见了,转而充满了疲惫,“姐,你别管,我没事的。” “滴——” 电梯到了,杨思源兀自挣脱了乔海伦往电梯外快步走去。 乔海伦赶紧追了上去,高跟鞋“哒哒哒”踩得急迫,“啪”的一声,鞋跟竟断了,她跑的急切,“哎吆”一声,紧接着整个人摔在地上。 杨思源前边走着,听到乔海伦摔倒,只得扭身回来去扶她。 当他看到乔海伦的右胳膊肘撞地上磕出血来了,心中有免不了愧疚。 也许之前杨思源真的把她当一个合作伙伴那么简单,经过刚才的事,他意识到乔海伦不见得是单纯因为和他是生意伙伴才要跟他促进关系的。 对一个人关心与否,不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下意识的举动。 如果只是生意上的伙伴或者形式上的姐弟,她不会为了他的情绪问题而产生急切的关心。 大厦的大厅里有供访客临时休息用的沙发,杨思源扶着乔海伦到这边坐下,大厦外边等候的小乔和小董也隔着玻璃门看到乔海伦摔了,赶紧冲了过来。 乔海伦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可还是摆手示意小乔和小董别过来。 二人不知道他们俩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不好违拗乔海伦的意思,只得站在原地。 她盯着杨思源的眼睛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怎么了啊?有什么事可以跟姐说,姐能帮的一定帮,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帮你分担啊。” 杨思源从她口气里感受到了一份情真意切,他犹豫了一下,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姐,我想到一件小时候的事,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啊,说来听听。”只要杨思源肯开口,乔海伦就觉得这事可以解决。 杨思源似是想了一下,开口讲述,“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天刚放学,我看见小明抢了小强刚买的雪糕,后来我又把雪糕从小明手里抢到自己手里来了。 我本意是想着把雪糕还给小强,可小强已经哭着跑了,你说我要是自己吃了,我还算是个好孩子吗?” 这下乔海伦懵逼了,她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杨思源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小孩子的事情搞的自己心神不定。 而是某件另外的事情,但这件事情呢,没法很直白的说出来,所以他才用童年的小孩子的事情来借喻。 她认真分析起来,“从道理上说,小明抢了小强的雪糕,他肯定不对,你如果再抢了小明的雪糕,要是能还给小强的话,那自然是做了好事。 但小强哭着跑了,呃……你没法还,可你要是不吃,雪糕就化了,这……还给小明,好像也不对…… 你要是自己吃了,那你跟小明最初的做法,也没有什么不同,起码在不明情况的人眼里,你也成了不对的一方。 这可怎么是好……” 杨思源没想到他一个略显幼稚的比喻,乔海伦竟顾不上自己卡破了的胳膊肘还流着血,极其认真的分析了起来。 看她愁眉苦脸想不出答案的着急样子,他觉得乔海伦又好笑又亲切。 第60章 我要去抢雪糕了 乔海伦眼睛忽然一亮,惊喜道,“有了,你这次既然找不到小强了,可以把雪糕自己吃了,因为不吃的话,雪糕化了就浪费了。 但你可以等明天放学的时候请小强吃雪糕啊!” 杨思源早料到她会想到这个办法似的,“要是小强因为这件事转学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呢?” “转学?!” 乔海伦被这事搞得气鼓鼓的,“小强他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转学呢?不可能的。” 杨思源故意刁难似的,“你别管,他就是转学了,你也别说小强太脆弱了,这世上脆弱的人多了去了,有的人因为一点小事还能跳海呢,你找谁说理去?” 乔海伦没脾气了,不过她似乎也明白一件事,杨思源遇到的难题,可能就像他打的比喻一样,是一种奇葩的困难状态,所以这么聪明的他才一时拐不过弯来。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放弃,“我是想不出办法来了,我问你,你是怎么解决的?” “我要有能解决的好法子,就不用这么心神不定了啊。” 杨思源话是这么说,可乔海伦还是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一丝清明,“也许不一定要完美,你心里肯定有主意了。 你要不说也行,要不姐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吧,这边的心理医生听说都挺厉害的。” 一听要被拉去看心理医生,杨思源算服了。 或许在他看来,情绪不好了,有可能是一种轻微的精神方面的疾病,但国内绝大多数老百姓是不太认可的。 一般情况下,普通人有了不好的情绪,总会觉得人在世上活,有情绪很正常,不当做这是一种疾病,觉得过几天也就好了。 殊不知这样想本身就是讳疾忌医了,一时的情绪得不到有效的排解和舒缓,反而越积越多,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比如虐待子女,殴打配偶等,这都是最普遍的利用身边亲人来发泄情绪的现象,最终结果,就是造成家庭暴力了嘛。 杨思源的问题他自己清楚,是真到不了看心理医生的程度。 实际上他已经有了主意,只是某种心理作用之下,他自己的打算以及对这种行为的认可,不足以让他放下所有心理压力。 这种心理,很具体的学术名称他也不是很了解,但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需要一个来自外界的第三方,来认可他的决断,让他放下最后的压力。 这个第三方最好的选择是好朋友,反而不是家人,因为这种压力容易传染给家人,反而造成反效果。 而亲密的朋友呢,可能更容易分担这种压力。 杨思源之前不觉得乔海伦是个适合倾诉的人,可现在,他觉得她已经可以是那个亲密的朋友了。 “看心理医生就不必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很简单,在无法请小强吃雪糕的情况下,我可以请其他的小朋友吃雪糕啊。” “嗯?” 乔海伦没想到答案可以是这样,在她的逻辑里,似乎这样的转嫁目标并不合乎情理。 但结合前边奇葩的限定,似乎杨思源只有这么做,才是最合乎情理的做法了。 “你这是把个体转化为群众啊。不过仔细想想,你这么做好像也无可厚非。” 杨思源得到了他想得到的心理层面的认可,还得到了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他很满足。 “别想这个了,先带你去找个诊所包扎一下,这边又热又潮湿,万一伤口感染了留个疤,海叔赖上我,我可就麻烦了。” “哦,嗯?” 乔海伦也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他已经不纠结了,虽然还是没搞懂杨思源的脑袋瓜里经历了什么样的挣扎与折磨,起码他恢复原状了。 “臭弟弟,你什么意思?我很糟糕吗?” …… 乔海伦去包扎之后,提议立即去银行开户,然后下午还要联系专利律师,帮忙把那些搜索技术和安全技术申请国际专利。 杨思源倒不急了,请小乔去买几张空的光盘回来,然后借了乔海伦的笔记本电脑,还借口睡个午觉,事情晚一点再办。 乔海伦知道他这都是借口,目的是推迟什么,然后抽时间去办他一直纠结的事情。 她知道她还不好直接问,可又忍不住问了句,“又光盘又电脑的,你要做什么啊?” 杨思源笑得很阳光,“我去抢雪糕啊。” …… 回到酒店,杨思源午饭都不吃了,把自己关在房间忙了俩小时。 银行的安保系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严密的安保系统了。 那些国际上知名的大银行的安保系统,毫不客气的说,比起大多数国家的国防部的安保系统都更高级更严密。 但这些系统再严密,也有它时间上的短板,十年后的某种破解算法,可以轻松的搞定眼下的安保系统,而且不留痕迹。 方法上也许都在虚拟的计算机世界里完成了,但形式上,其实和那部漂亮国电影里演的类似。 就是利用千年虫危机,在一九九九年最后一天的最后,利用安全系统重启更新的那短暂的一秒钟,把事前锁定的黑钱从那些黑钱账户里转移出来。 原理很简单,人类所界定的时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 但严格的讲,这个时间准则只能说接近于物理上的现实。 实际上每一年的时长都超过了三百六十五天,虽然只多了几个小时,但也是有问题的。 于是人们想到了闰月和时差的方法来调节这个时间差,但这仍然不能解决所有时间差,导致每年的时间差仍旧有一点。 哪怕只是一秒,也是存在的。 比如从1999年到2000年,跨世纪的那一刻,还是有一秒多的余时。 所以这个时间点的某一分钟,是有61秒的。 但这一秒普通人是察觉不到的,你跟着某个标准时间调表的时候,也不会知道你多过了一秒或少过了一秒。 某些重要的组织或部门,可以利用这一秒重启系统,可以同时更新系统程序,完美绕过了了千年虫漏洞可能造成的危害。 第61章 小小的女律师 一秒钟很短很短,但在互联网的虚拟世界里,一秒钟足够干很多事了。 杨思源可以制作一个程序集,利用银行系统重启的那一秒钟,把某些黑钱账户里的钱给抢过来。 可以理解为某种有特别目的的计算机病毒,但和一般的计算机病毒比起来,它又算不上病毒。 因为病毒是有传播性的,这个程序集并不会影响其他计算机系统,当它被上传到国际互联网之后,它会暂时沉寂好长一段时间。 它会隐藏在一些正常不过的信息流里,这个时代的杀毒软件无法判定它是病毒,防火墙也捕捉不到它,把它定义为恶意程序。 所以它不会被杀死或拦截,而是像普通的数据流一样任意游走。 但它本身是有靶定位置的,那就是某几个大型的国际银行,当它到达指定位置,它会潜伏起来。 直到世纪末的最后一天的某一个事先预定的时刻,它才会苏醒,自行嵌入到银行系统的重启更新程序中。 当普通时间里那不存在的一秒来临,系统开始更新,它便会跳出来做事。 先是建立内部虚拟账号,标定那些黑钱账户,把账户里的钱在数万个虚拟账号中走一遍,最后到达数个指定账户里。 之后便删除所有操作和行动的痕迹,然后自我删除。 最后系统重启完成,系统本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什么都不会察觉到。 而那些黑钱,却已经实现安全迅速的转移了,而且原始记录里,不会有任何资金转账的记录。 但原始账号资金记录里已经被修改,好像那些黑钱账户里本来就没有钱,而指定账户里本来就有那么多钱。 账目本身是平衡的,所以银行系统也不会察觉到有任何的异样。 至于那些黑钱账户的拥有者发现他们的钱一夜之间被清空时,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理由去查,有能力去查也查不到任何痕迹和线索。 这些人是什么人不用想也知道了,地下军火商,走私商,大毒枭,等等等等。 他们可以联想出很多他们的钱是怎么一夜之间被一扫而光的,意识到自己被黑吃黑了应该不难。 但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件事是在遥远的东方的一个小年轻做的,可能会怀疑身边的人,或者某些非法勾当的合作伙伴。 一场火并和新的黑吃黑是少不了的。 杨思源没理由同情这些恶人,他们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才是最好。 当他们没了足够的资金去继续做坏事继续害人了,反而让世界更加和平安全了。 到时候,那句话可以反过来说了,对恶人最大的残忍就是拥抱最好的善良。 杨思源忙活一阵,手指生疼,脑袋冒烟,而且感觉很饿很饿。 量子脑的能源来源是他身体的生物能,他一开始不太明白这个生物能到底是什么能。 现在他似乎想明白了,能量消耗和人正常的机能是一样的,动的多了,消耗大了,自然会觉得肚子饿。 杨思源赶紧把程序集打包存好,等下午申请好银行账户,把账户信息安排上,就可以上传到网络了,之后它会自主行动,不用多管。 接着把准备注册专利的那些技术资料分别拷贝进不同的光盘里,这才洗了把脸,出门找大家一起去下午茶。 佐敦就有不少有名的茶餐厅,有极具港城特色的丝袜奶茶和新出炉的蛋挞。 杨思源一个人吃了一打蛋挞。 小乔都看呆了,“杨总,平时看你吃饭没见你饭量很大啊,只是睡个午觉,怎么饭量还变大了?” 杨思源笑着解释,“睡午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跑了一场马拉松,所以我饿了啊。” 乔海伦瞅着他,觉得他是真的轻松了,虽然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却不想多问了,只是催着他赶紧点,一会还有好多事要做。 乔海伦忽然变得风风火火的,杨思源有点不习惯,不过既然人家进入了工作状态,那应该算好事。 他们去中环各大国际银行集中的地方分别开户,用的是公司的名义,开的也是公司的经营性账户。 杨思源忽然开口,“顺便给我个人也在各银行分别开个户头吧,以后可能用的着。” 乔海伦也不觉得奇怪,公司的钱毕竟是公款,以后赚了钱要分红的时候,要发到个人账户上的。 这一点港城比内地有好处,一是开户只有一次性开户款要求,也不多,五千港币,并没有其他限制。 乔海伦和旺海集团本来就有这边的银行账户,所以不用。 弄完这些,已经四点半了,乔海伦又再联系专利律师,结果搞了一大圈,最后还是钟嘉泉给介绍了个女律师。 四人约在咖啡厅见面,结果一见那女律师,乔海伦表现出一丝失望之色。 钟嘉泉不算高,将将有一米七吧,他带来的那女律师,比他还矮了一头,大概也就刚过一米五。 她整个人看上去小小的,面容也显小,要不是她穿着一身职业装,说她是个初中生也差不多。 女律师见来人对她的外表有些失望,似乎早已习惯,并没有露出什么怪罪的意思,反倒笑意盈盈地和大家一一问好。 来到杨思源这一米八五大个面前的时候,那身高差尤其明显,她得用力扬起头来才能和杨思源礼貌的对视。 杨思源刻意弓着身子和她握手,尽力不让她难做。 钟嘉泉在一旁介绍,“呢个系我师姐,陈家薇律师,专利申请方面嘅业务比较熟悉。” 几人落座,陈家薇首先把自己的律师资格证拿出来请大家查看,让乔海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杨思源把证书推了回去,“别误会,我们没别的意思,既然是钟律师介绍的,我们还是非常信任的。” 杨思源的言谈举止给陈家薇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看着和小孩似的,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开始介绍申请国际专利的流程和费用,显得相当专业。 乔海伦悄悄给杨思源递了个眼神,能看得出来,她已经认可了陈家薇的能力,也为刚才自己不专业的表现感到一丝丝遗憾。 第62章 申请专利 其实也没啥,正常人面对专业人士,都会有自己的固定认知,并不是外貌歧视。 比如你去医院看病,来给你诊断的那货一身大裤衩子小背心,嘴里还叼着根牙签,你也不敢让这货给你看病。 陈家薇是打扮的很干净利落,可惜人偏偏生得很矮,模样长的完全就是个未成年。 不过也许正因为这样的先天条件劣势,让陈家薇更加努力,专业上不用多说,单从她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便说明了她的努力。 杨思源之前觉得钟嘉泉钟律师挺靠谱的,现在觉得他这位师姐更加靠谱,反倒显得钟律师不怎么靠谱了。 因为他发现钟律师看师姐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就暧昧的有点过分。 像是老爸看女儿,啊呸!老公看老婆,一样一样的。 陈家薇介绍了个大概,杨思源其实不太关心,该有的信息他本来就知道,所以他可以走神。 他搞怪似的,把一张纸巾递给了钟律师,钟律师看媳妇儿看得正专心,见大客户递了至今过来,忙又笑着去接。 但接过来又没明白对面是啥意思,只得陪着笑等着。 杨思源又取了一张纸巾,虚晃着在自己嘴角处擦了擦,钟律师以为自己嘴边沾了咖啡沫,去擦了下又发现是干的。 再抬头看杨思源,便看见他一脸坏笑。 钟律师立即明白了,人家这是让他擦一擦嘴角的哈喇子呢。 钟律师仍然陪着笑,不知道是因为对面是他的大客户他不敢得罪,还是真的被杨思源戳破了心事。 他们俩之间的玩闹被陈家薇察觉到了,转瞬间她明白了什么,脸上也立刻浮起了一片红晕。 结果显得更可爱了。 吆,杨思源心说我只不过因为心情好跟你开个玩笑,结果竟是真的当了月老不成? 本来他想说钟律师和陈律师真是郎才女貌的,但实在是没法说出口。 陈家薇是真的小家碧玉,钟嘉泉,算了吧,除了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长相上真没啥可说的。 他要是追陈律师,给人的第一感觉,一定是老牛吃嫩草。 可钟嘉泉喊陈家薇为师姐,说明陈家薇应该比他还大一点,这就尴尬了。 乔海伦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提醒杨思源正事要紧。 他赶忙恢复常态,把一张光盘交给陈律师,“这里边有我申请的专利技术的详细资料,开头的目录里我都标记好了。 有三条计算机安全算法,四条搜索算法,另有一条嵌入式程序设计的相关资料,总共申请八项专利。 主要是申请欧美和东亚国家的注册专利。” 专利申请其实不复杂,只要你的东西够新颖够好,申请个专利没大问题。 计算机领域,主要是程序设计方法方面和算法的专利,国际惯例,有效期二十年。 不过得分别在不同的国家注册,欧盟可以算作一个整体,然后剩下的主要是发达国家。 不再数量更多的发展中国家申请,一是这些国家知识产权方面的法律体系要么不完善要么根本谈不上执法力度; 而是这年代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的技术发展水平,也根本模仿不了。 陈律师接过光盘,解释了下流程,“总之程序上还是要很长的时间的,递交申请需要半个月,相关国家的组织或部门收到后会进行备案。 然后是九十天的查重和公示期,这个各个国家的效率不同,正常的话,六个月左右能基本申请下来。” 听着好像时间太久了,但谁申请都是一样的,都得走这么个程序。 按照和乔海伦的合作协议,专利是在杨思源的名下,但注册的所有权是属于华海科技公司的。 乔海伦因此又找钟律师打听公司注册的情况。 钟律师知道她着急的有点过头,却不好直说出来,“乔小姐,所有嘅相关注册材料我已经向港府提交了,听日一早就能完成注册,交畀我处理,安心啦。” 杨思源本想着快到晚饭的点了,顺便请两位律师吃个晚饭,陈家薇委婉拒绝。 因为这会儿欧美要么是工作时间,要么正要进入工作时间,所以正好是她的工作时间。 钟嘉泉明白这些,可是他怕客户不理解,会误解了陈家薇不给面子,忙出来打圆场。 “师姐要工作,也系想早啲把杨生嘅事情办好嘛,不如我嚟做东,请两位食个饭啦。” 杨思源心说钟嘉泉还挺有风度,知道给心上人排忧解难,故意逗他说,“那好啊,我听说半岛的大厨烧的菜不错。” 钟嘉泉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当场厥过去,我一共赚了你们两万多律师费,你这是要一顿饭给吃回去啊。 但他又不好直接拒绝,闷闷地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一旁的陈家薇不自觉的白了钟嘉泉一眼,接着温柔道,“半岛的话,可能得提前几天预定的,这个时间应该订不到位子了。 不如你带杨生和乔小姐去翠华餐厅,这可是我们港府口碑数一数二的餐厅。” 翠华餐厅嘛,外地人也应该有所耳闻,就像陈家薇说的,翠华餐厅在港城的大众口碑很好,不是米其林,胜过米其林。 米其林大家就更熟悉了,算是国际上最认可的餐饮业评判标准。 但实际来说,对于西餐来说,米其林确实比较权威,但用老外的口味来评价中餐,本身就有问题。 所以出现了一种现象,以国人的口味来讲,米其林餐厅不见得好吃,不是米其林的不见得就不好吃。 放到二三十年后,国家强大了,国人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把米其林的评价,只是看着玩玩罢了。 可现在不行,国人内心里极度渴望世界、主要是西方发达国家的认可,所以导致西方的餐饮评价标准,被不少人奉为圭臬。 这是深度层次的自卑感,也不能简单用崇洋媚外来解释,不多说。 陈家薇比起钟嘉泉呢,显然更会察言观色,而且不像钟嘉泉一样表现出来。 她早已看透杨思源提半岛是跟他们开玩笑,不能直接点破,于是以预定不到位子为由替钟嘉泉解围。 同时提到的翠华餐厅呢,口味上或许更接近华夏人的习惯。 而且最关键的,去翠华吃便宜啊。 第63章 开律所 钟嘉泉反应了过来,抹着一头汗,“翠华餐厅唔错嘅,有位本港嘅老饕曾今喺电视上讲,冇去过翠华餐厅,和冇嚟过港城一样。” 杨思源笑得跟恶作剧成功了一般,“钟律师,你陈师姐还真是心疼你呢,这要是将来成了亲,你的钱包钥匙怕是要在陈律师手里攥着。” 钟嘉泉也不是笨蛋,听了这话才真正明白杨思源不仅仅是跟他开玩笑,而是看出了他对陈师姐有那个意思,故意说的那些怪话。 表面上是开他们俩的玩笑,实际上呢,是暗中帮他呢。 琢磨过味儿来的钟嘉泉含笑不语,陈家薇第一次显得有些慌神,“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谁要替他管钱包了?” 乔海伦虽然不明白杨思源为何非要开两位律师的玩笑,但也看出来杨思源是故意的。 于是随着他的意思笑道,“行了,陈律师,你越是解释,偏偏越是像在掩饰。” 陈家薇忽然意识到他们是故意的,又不好直接发作,留下了联系方式便直接起身,以还要忙正事为由告辞。 送走了陈家薇,钟嘉泉是真心要请杨思源吃饭。 杨思源却忽然换了话题,“钟律师,在你们港城开一家律所,需要什么资质?又需要多少投资?” 钟嘉泉已经学会了认真思考杨思源的话,一开始或许他只是当杨思源是一个不错的客户。 但接触过两次之后,他发现眼前的年轻人绝不是像他当初判断的那么简单。 有内地的大款肯出上千万的资金给一个年级轻轻的大男孩开公司,本身就说明这人不简单。 通过刚才的事,他也觉得杨思源并没有一般当老板的人的那种架子,说话比较随意,非常好相处。 现在他忽然问题这个话题,好像是有什么新的想法了。 他斟酌了一下才缓缓道,“喺港城开律所,一般前期需要五百万港币嘅投资,但如果只系事务律所,两三百万也够了。 关键系创建一家新律所,得有足够嘅社会关系,呢关系到律所未嚟嘅经营状况,冇足够嘅大生意,仅仅系一些零散嘅小生意,系养唔起一家律所嘅。 呢就需要律所嘅创始人有足够嘅知名度了,唔管圈内仲系圈外,你有足够嘅司法界经历,有掂嘅案例,名声起嚟了,自然会有更多嘅客户嚟揾你做事。 否则就算你前期投再多嘅钱进去,该冇生意仲系冇生意,投嘅钱也会赔进去。” 杨思源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刚才钟嘉泉介绍陈家薇的时候,也并没有提她背后的律所,很显然,陈家薇和他境况差不多,都是挂靠在某大律所名下。 这些大律所一般接的都是相对大的,利润高的生意,把一些比较小的,因为赚钱较少而看不太上的,分给了这些挂靠的律师去做。 律所和挂靠的律师之间,也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律所再大,也不会赶客,所以需要人手来应对所有的客户,而挂靠律师需要生意在行业慢慢积累人脉,建立自己的口碑。 杨思源想的是,公司注册在港城,必然要请信任的人看着,代理一些业务,不论他还是乔海伦,不可能长期呆在港城的。 按乔海伦的意思,是从旺海集团抽调人手,毕竟这些出自旺海集团的人,基本都是北山本地人,不少还可能是他们乔家的族中亲友。 这些人呢,确实不是外人,值得信任,但这种家族式生意的思维本身还是有问题的。 比如说,这些人有足够的能力吗? 同样的工作,在旺海集团和在港城,不一定是一码事,很多商业上的习惯和制度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可能这些人在旺海集团是精英,但到了港城不见得一样能胜任,旁的不提,单说英语能力,怕是就很难达到要求。 更不用说华海科技是高科技公司,未来这里产生的技术,如果管理者都搞不明白,又和谈经营好呢? 还有个问题,如果人都是旺海集团的人,杨思源就算有控股权,他也不能真正掌控公司。 还是那个防人之心不可无的简单道理,有些事摆在面上说,比遮遮掩掩更能表现出合作的诚意。 所以杨思源早就意识到,他可以接受乔老板安排旺海集团的人过来工作,但不能是主事人。 那么他就必须在港城找几个能办事的人了。 他看上钟嘉泉和陈家薇,也不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俩人值得信任。 而是在记忆里,他上辈子就认识陈家薇,确切的说,是当过她的老板。 陈家薇这人看着小巧玲珑弱不禁风,但工作能力极强,而且性格偏轴,只要她认准的人或者事,她都会一轴到底。 上辈子杨思源请到她时还不了解她这些性格特点,后来公司遇到困难,几乎是陈家薇一己之力稳住局面,才让港城分公司起死回生。 说明陈家薇这人忠诚,也有足够的能力,只要你重视她,给她足够的权力,她绝对尽力做到最好。 杨思源刻意去开钟嘉泉和陈家薇的玩笑,因为他知道,钟嘉泉就是未来陈家薇的老公。 不过他们结婚的时候,陈家薇都快四十岁了,按现在的时间点算,那是八年之后的事了。 也别觉得奇怪,港城这边年轻人都重视事业,结婚都晚,别说四十才结婚了,很多成功人士,五十岁结婚成家也不新鲜。 他们结婚的时候,钟嘉泉也仍旧是个小律师,说明钟嘉泉是真心对他的师姐,很多年都没变过。 同时也说明陈家薇并不在乎对象的钱财如何,她看重的也是钟嘉泉的专一和善良。 也就是说,钟嘉泉的人品也是不错的。 最初杨思源也没想到乔海伦找个律师帮忙注册公司,能巧遇钟嘉泉,简单试探之后,更确定了现在的钟嘉泉和陈家薇,还是他们原本的性格状态。 所以他觉得既然如此,不如就再弄一家律所得了,让他们进公司做法务,同时打理公司的部分业务。 第64章 马场谈生意 现在的情况呢,是缺少足够的资金,哪怕他是老板,从乔海伦那里申请二百万出来开个小型律所,怕乔海伦是不肯的。 乔海伦的预算里,剩下的钱要准备重点投入到点歌机的开发和推广里去。 因为点歌机是最能赚快钱的,用这些钱返回来补贴华海的发展。 这个经营思维非常合理,杨思源也不好硬来,所以只能再想办法。 钟嘉泉请了他们一行人去中环的一家翠华餐厅吃了晚饭。 典型的港式餐饮,主打粤菜,也带有鲜明的中西融合的餐点,正是本港特色。 味道相当不错,对的起翠华的良好口碑。 晚饭后回酒店,乔海伦便联络皇朝所用的点歌机的销售商,想向这家销售商推介杨思源开发的点歌软件。 简单而直接的想法。 对于一个生产和销售点歌机的商家来说,如果有一款更新更好的点歌软件,在价格不高出原来他们引进的棒国同类软件的话,按理说他们一定会选择新款的软件。 但杨思源知道,实际情况绝不会那么简单,乔海伦风风火火的,有点急了,所以忽略了一些事。 如果换了他老爸,可能不会想的那么简单,起码要做两手准备。 杨思源不好把这话直接跟乔海伦说。 一是怕打击她积极性,二是有些事,经历过才会长记性,不让她经历单凭你说教,在她看来可能会觉得你看低了她的能力。 不过事情也不能说的太绝对,或许这家销售商并不像杨思源想的一样,人家本来就很靠谱呢? 可你不能不做准备,万一它不靠谱,你得准备第二条路走。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在生意场上永远不会错的。 杨思源用房间里的电话联系了陈家薇,让她帮忙联系一下计算机硬件代理商。 陈家薇正忙,接到杨思源的电话还以为他有什么新的交代,结果一听是这事,一时没搞懂杨思源的脑洞。 杨思源自然不会过多解释,他单纯想知道陈家薇目前的能力而已。 事情本可以找钟嘉泉做,他偏找正忙着的陈家薇,就是想考验一下她。 第二天一早,乔海伦过来敲门,告诉杨思源已经联系好麦高升娱乐设备公司的老板麦德发了。 不过人家上午不见客,下午要去马场,便约了他们沙田马场见面。 乔海伦一个劲的提醒杨思源,这位麦老板很忙,好不容易能抽时间见他们,希望杨思源能重视起来。 杨思源笑着应下,不多说什么。 但心里却想说,海伦姐,你在生意场上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你着急开展业务没有错,大家在港城逗留的时间有限也是事实,但做事呢,不能单纯的去着急。 你越是急,事情反而容易办不成,办成了也不见得能办得好。 时机和方式都很重要。 就说那位麦高升的麦老板,对她就不太重视。 港城的生意人是很现实的。 能让他赚钱,你就是大爷,他能伺候着你依着你来做事,很明显从麦德发对乔海伦的方式来看,是真的不够重视。 也不知道乔海伦联系他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没说清楚。 从结果来看,人家是没太当回事。 港城的大老板谈大生意,不一定在谈判桌上,饭桌上,歌舞厅里,马场的贵宾室里,谈笑之间事情就谈妥了,具体的交给手下人去办就好。 在马场里呢,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这生意很大,一种意味着人家更重视看跑马,见你是比较随意的。 也许有些事,男人确实比女人更容易理解。 杨思源不推脱,是觉得乔海伦既然联系了,那就去见一见也无妨。 马场嘛,他也想见识一下,上辈子的他,因为家庭原因,导致他对所有体育项目的兴趣都不怎么大。 这辈子心态放松了,自然要见识一下,再说他来港城后还没好好放松下,马场可是个好地方啊。 至于谈生意的结果如何,他已经有了他的看法。 一上午没事,也不够时间去其他地方闲逛,杨思源躲在屋里看电视,多是粤语台,也有普通话台。 杨思源翻了好久找到个普通话台,正播着港版的《雪山飞狐》。 话说九九年最好的港剧,应该是《创世纪》了,正好是一部商战片,杨思源上辈子看过好几遍。 九九港版的《雪山飞狐》杨思源还真没看过,他这一代人印象最深的《雪山飞狐》应该是三地合作的九一版。 孟飞饰演胡斐,港星龚慈恩饰演程灵素,长白山取景,那叫一好看。 最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片尾曲《雪中情》,一提歌词大多数人能唱出来。 “雪中情,雪中情,雪中我独行—— 挥尽多少英雄豪情,唯有与你同行。与你同行,才能把梦追寻——” 九九港版呢,起码杨思源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黄日桦演的胡一刀,陈锦洪演胡斐。 就问你别扭不? 黄日桦在杨思源的心里就是郭靖和乔峰,你演胡一刀也没事,可把胡一刀演的跟乔峰似的,那就别扭了。 还有陈锦洪,总有种《创世纪》里的许文彪复活了的赶脚。 这还不是最别扭的,这版剧情真是魔改的可以,没有程灵素和袁紫衣,整出来什么聂桑青和幺一一。 这都是什么鬼啊? 杨思源看了半集看不下去了,港片已经开摆,没想到港剧也开始开摆,失望至极。 关了电视,陈家薇来电话了,说联系了两家做计算机配件的,还不是港城的三大配件商,属于散货商里做的相对最大的两家。 杨思源故意生气,“你这工作做的不行啊……” 没等他说完,陈家薇也有些小恼,“杨生,我知道你想让我联络的是三大,可三大都是那些大家族掌控的,以我的人脉,是真的说不上话的。 这两家呢,虽然不如三大,但他们在本地也是有相当的实力,而且我听说他们都有北上发展的计划。 你跟他们合作,能处在相对平等的地位上谈,我个人觉得是非常合适的,请你认真考虑一下。 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再试着联络三大,但不能保证什么。” 第65章 失败的推介 杨思源自认不是那种压榨手下员工的万恶资本家。 但有些管理和激励员工的手段还是必须有的。 虽然陈家薇还不是他的员工,但他了解这个人,想着将来怎么都得把她变成自己的员工。 所以明里暗里的,要用点手段。 让她联系配件商,只是一个小手段而已,正因为知道她忙的不可开交,才把任务交给她,就是想知道她目前的工作态度。 其实陈家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联系到两家,已经不错了。 杨思源故意提三大,刻意提高难度,是为了将来提出自己出钱开律所的时候,不会显得那么刻意。 他又怎么不知道港城这边电脑配件商的格局? 大家族这种说法,港城有很多,比如新老四大家族,大家都有了解,不多介绍了。 后来各行各业也有那么几大家族,好像把这种大家族非得弄成一种文化似的,提到港城某个行业,必须得有大家族。 弄得好像港城被各种各样的大家族掌控了一般。 虽然某种意义上说,这种说法也不算错。 搞电脑配件能做到市场占有率排名靠前的几家公司老板,不见得是大家族里的子弟,但他们背后一定有大家族的资本。 因为生意做大,自然会在各大家族之间产生往来,想一点儿都不被这种大资本渗透,似乎不太可能。 陈家薇是个年轻的律师,有一定人脉,但总得来说不算强,能找到两家电脑配件行业内有点体量的公司,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也算是杨思源的第二手计划。 下午他跟着乔海伦去了沙田,那场面,绝了! 乌泱泱的人头挤着往马场里涌,几乎人手一本马经,不管认识不认识的,相互争论着那一屁马值得看好,哪一匹马可能拉稀。 杨思源护着乔海伦好不容易挪到入口,十块钱一张票进场。 又找了半天,才找到麦德发的包厢。 说是包厢,跟以往港片里的包厢还不一样,电影里的马场包厢宽敞豪华,视野绝佳,小沙发一坐,小红酒一喝,那叫一高大上。 麦德发还够不上这样的豪华包厢,只能和朋友几人包个小号的包厢,没大玻璃,也是普通的座位,唯一好在地方够高,视野比较好一点。 乔海伦带着杨思源进去,麦老板笑哈哈地过来打招呼,“哎吆乔小姐,你好你好,这位青年才俊,就是电话里提到的杨生吧?” 乔海伦自是相互介绍一番,杨思源和麦老板握了握手,“青年才俊不敢当,麦老板年纪轻轻把生意做这么大,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麦德发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是个富二代,接了老爸的家产后才转行做娱乐设备这一行。 说起来也全因他喜欢玩,跑马跳舞唱k,他无一不精,所以瞧上了娱乐设备这一行。 也就是搞音响麦克风这些,自己并不生产,从国外代理一些品牌过来,转手倒卖。 因为他年轻,对新潮的设备有自己的认知,所以点歌机这东西刚出现,老一辈的同行还没搞清楚这玩意咋用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占领市场了。 说明这人是有些生意上的才华的,比如皇朝从他这里引进的这批点歌机,就是自己采购的配件自己组装。 外壳找人设计的,拿着模板找的深城的工厂批量定做,又从棒子那里买的点歌软件。 听着挺复杂,其实细想一下,这玩意基本没啥技术含量,他就是搞组装,却最后赚了最大头的那一份钱。 皇朝从他这里买了几十台点歌机,花了近百万,平均每台售价在两万四五的价位上。 但你细看相关配置,硬件成本绝对不超过五千,软件成本加后续的更新服务,也不超过五千。 他把这些一组装,然后包装个漂亮的外壳,再炒作新潮的概念,实现了利润率150%。 了解这一切,谁都会觉得这也太简单了,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可这会儿别人都没这么干,他却这么干了,这就是做生意的头脑。 普通人能这么干吗? 能,但很难。 首先你没有这样的眼光;其次有了眼光,不一定有足够的资本和进货渠道; 最后呢,想和做是两码事,想太简单了,登陆火星想想多容易啊,可真要做,每一步都需要相关的人手和管理能力。 所以做生意,成功的因素很多,比如机遇风口,资本积累,管理能力,相关人才储备,各方各面的人际关系等等。 综合在一起才让某个生意项目最终走向成功,当然还有一点,运气也是很重要的。 正是中国人经常说的天时地利人和的道理。 在杨思源眼里,麦德发有一定能力,但也有他自身的局限性,他能依靠老爸给他留的家产进一步发财,但又发不了大财。 这人太喜欢玩了,可以说是整日花天酒地,属于有点才,却又不思进取那一类人。 杨思源的判断也没错,当乔海伦开始给他介绍望海的新点歌软件的时候,麦德发表现出来的兴致就不怎么大了。 跟杨思源最初想的相似,对麦德发来说,他可以轻松进配件,自己在深城搞个厂子搞组装就可以赚大钱了。 而软件方面,他知道属于高科技,却又不是很懂,他的意识里,这玩意用的好好的,没必要随随便便就换新的。 何况大多数港城老板这会儿都会像他这样想,内地人还懂计算机高科技了? 这玩意肯定老美玩的最溜,亚洲的本子和棒子次之,其他的都不行。 乔海伦说他们开发的新软件比棒子货强很多,在他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乔海伦在吹牛。 他大概琢磨着,乔海伦这是买了他家的机器回去,拆了研究了,然后鼓捣出一个山寨的软件来。 想着拿这软件卖钱,这是逮着他忽悠他呢,实际上可能就是做了一点小改动,让画面更好看一点,或者走华夏风吸引眼球,仅此而已。 麦德发的表现让乔海伦非常失望,和她预想的也差太远了。 第66章 抢生意 她本以为好东西一拿出来,一定会让麦德发震惊不已,就算不震惊,起码也能很快了解到新的点歌软件里边用到了最新的技术。 这些又新又牛的技术,一定会让麦德发急不可耐的想跟她谈合作的。 结果人家听着听着就没兴趣了,什么搜索技术,人家压根就没听懂。 随着第一场比赛的马匹进场,麦德发的关注点已经在马场上了,对乔海伦的推介完全失去了兴趣。 不过乔海伦也是他的客户,麦德发没兴趣合作,也不会失了场面,依旧一副笑哈哈的模样。 “比赛要开始了,乔小姐,杨生,生意的事改日再谈,我们来看跑马。晚上我做东,一起吃海鲜,二位一定要赏脸哦。” 说完也不理会脸色难看的乔海伦,把关注点完全放在了马场之上。 乔海伦扭头一瞧,杨思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她更加难以接受了。 她小声道,“你怎么回事?推介就这么失败了,你难道不难过不着急吗?” 杨思源苦笑,“难过和着急有用的话,我陪着你难过,再拉上小乔和小董一起着急,这生意就能谈成了?” 乔海伦也知道她有点无理取闹了,“那,那也不能这么干等着啊。不如我们走吧,再找其他人试试看。” 说完她就要去找麦德发告辞,杨思源拉住了她,“说了别着急,别着急。你看——” 乔海伦顺着杨思源给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在隔壁的包厢,有另一伙人。 “你认识?什么人啊?” 杨思源笑而不语,好像在考虑着什么事。 乔海伦平时很冷静的,刚才只是失望之下,才表现的有点混乱。 他见杨思源如此镇定,似乎意识到到了什么。 “哦,我明白了,你上午在房间里一定提前做过准备了对不对?麦德发的朋友圈子里,一定有他的同行。 你刚才指的那人,是不是也是做娱乐设备生意的? 咱们找麦德发推介不成,一会儿可以找个机会认识认识那人,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乔海伦自言自语了好久,杨思源却没回她,她气得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发什么呆啊,跟你商量事呢!” 杨思源疼得差点叫出来,赶忙抽回手臂来,“你们女人都这么喜欢掐人吗?还是掐人是你们的种族技能?” “肯理我了?” “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是提前做了准备,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咱们的点歌软件,你就非得卖给做娱乐设备这行的人吗? 你就没想过,找个做电脑配件的公司,咱们自己开发一款电脑点歌产品,自己搞组装自己卖?” 乔海伦抱着手臂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啊,可我们现在手上的资金有限,什么都自己做,怕资金运转不过来的。 你以为电脑配件很便宜啊,随便进点货,几百万就进去了,之后还要设计,还要找厂子代工组装,这都得花钱的。” 杨思源又给她指了指马场,“这什么地方?来了马场你不赚一笔?” 乔海伦刚才还觉得杨思源提前作功课,是比较靠谱的,可这会儿他说要从马场赚钱,她忽然又觉得这弟弟太不靠谱了。 乔海伦气鼓鼓地坐了下去,心说你们男人啊,都是一路货色,来了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就走不动道了。 杨思源俯下身去小声给她解释,“姐,你想岔劈了,我能去买马吗?我不怕河蟹大神给我神秘代码了啊?” 乔海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外星鸟语,“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杨思源坏坏的笑着,“刚才我给你指的那人,叫黎家成……” 乔海伦哼了一声,“啥?李家成?你咋不说你他是巴菲特呢?” “别闹,人家姓黎,黎族那个黎,不是李子的李,这人早先和海叔干的一个行当。” 乔海伦瞪着眼作势要掐死他,杨思源赶忙后退了一尺,“你别急啊,咱们一家人没必要说两家话啊。 海叔最早怎么发的,全北山人都知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你先把话听完嘛。” 乔海伦深吸一口气把功收了,杨思源才凑了回来,“这个黎家成啊,原本也是咱大陆人。 七十年代港城还有抵垒政策的时候,抱着一串猪尿泡游过来的。 这人也是个狠人,纠集了一帮同乡做海上的生意,后来也是赚了钱,开始怕死了,也就转行做正行了。 于是就从正规渠道搞点子产品的生意,这几年电脑开始流行,也就顺着倒腾电脑配件。” 其实杨思源也不是刻意查人家户口,是陈家薇给了他两家电脑配件商的资料之后,他才专门上网查的一些资料。 其中就有黎家成。 来的时候杨思源也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遇到他,后来见麦德发和黎家成还认识,他才想到,麦德发买的电脑配件,可能有一部分就是从黎家成那进的货。 港人喜欢跑马,今天又是马季最后一场,来的人格外多,不少生意场上的老板也会借这种机会加强自己的人脉,遇上黎家成也就不算太偶然了。 乔海伦渐渐听懂了杨思源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找这个黎家成来进货,自己搞组装?可……” “我明白你刚才说的道理,资金不太够嘛,但你也不能太着急,我们没必要一步到位,第一批就做那么大的量。 慢慢来,一点一点搞嘛,第一批货先把口碑建立起来,第二批货的时候再上量也不迟啊。 到那时候我们再找合作伙伴也好,找银行贷款也好,有了第一批货的成功做基础,人家也愿意把钱投给咱们啊。” 乔海伦边听边点头,她也觉得自己有点着急了,接着她看向麦德发,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要是照你说的做,那相当于抢了麦德发的生意啊,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姐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们家旺海集团几乎包了咱们县一半的地产开发项目,还怕抢了别人生意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吗? 你踏入商场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是来抢别人生意的啦!” 第67章 搭话 乔海伦不说话了,因为杨思源说的都是事实。 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作为一个刚留学归国没多久的海龟,多少还保留着些象牙塔里那种精神洁癖。 但现实是,进了生意场,就别再装圣洁。 你能做的是保留道德的底线,尽量不去做资本吃人的事,可恶意竞争这种事,是怎么都避免不了的。 “看我的。” 杨思源得得嗖嗖吹着口哨移动到包厢边上。 这普通包厢其实没厢,就一栏杆隔开,两边的人能交流,要是没人注意,你翻过去也可以。 另一边的黎家成瞅见一个陌生又年轻的面孔走到他隔壁,并不是很在意。 他知道隔壁是麦德发包的,能进到这里的人,要么是他的朋友,要么是他的生意伙伴。 方才他也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和一姑娘,跟麦德发聊了一会,看上去就像是谈生意。 从姑娘表情看,生意应该是没谈拢。 杨思源本来是装模作样的盯着马场,想借着谈论马匹,引起黎家成的注意。 他本身不懂马,来马场就是图个新鲜,纯粹属于看热闹那种级别。 他想着他胡说一番,黎家成肯定要反驳,他借着机会向黎家成请教马经,以此建立起一个沟通的渠道。 等黎家成侃侃而谈之时,他便一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受教样子,博得黎家成的好感。 然后便伺机把话题带到电脑配件生意上去,争取得到一个单独面谈的机会。 如果把时间点往后推移十二个小时,杨思源再回头看他这个决定,他一定会后悔。 倒不是生意没谈成,而是很意外的谈成了,但整个过程,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差点让他失身于此…… 马场的广播里,广播员正在介绍第一场的参赛马匹,骑手也正在按顺序牵着他们的坐骑入场,时不时传来观众们的喝彩声。 杨思源也一匹一匹的评判,好的就点赞,不好的直接嘲讽,口气说的像是他很懂行一般,实则全是胡说八道。 到8号马的时候,杨思源说道,“豁,这匹马长得雄壮,腿也长,这一场第一名应该没跑了。” 黎家成一开始觉得这小年轻啥都不懂,没打算理他,后来越听越不对味,跟故意来找茬的似的。 “年轻人,不懂就不要乱说啦,一匹马好不好,跑的快不快,不是简单看看它长得壮不壮,马腿长不长的。” 这是抬上杠了,不过杨思源目的正在于此,你肯开口搭话就行。 “那你说该怎么看?” 黎家成四十大几,又历经沧桑,按说不该和一个小年轻的较劲,可他兴趣不多,最喜欢相马,自喻伯乐,聊起马来,自然话多了起来。 他说了一些相马的基本技巧,杨思源看着一副受教的样子,最后却来了句,“大叔,你吹了半天牛,好像你很懂似的。 结果还不是在二等包厢跟我一个小年轻的搁这纸上谈兵? 你要是真懂,早就去头等包厢里去吹空调了。” 黎家成那股倔强上头了,他明白杨思源的意思,是说他吹了那么多牛,可没真赢过几次。 而头等包厢里坐着的,要么是马主,要么是真有钱人,这两种人在一起,自然有内部消息,不说赢很多钱啊,起码赢的次数比较多。 黎家成也不至于跟个后生仔生气,却也为了面子解释道,“后生仔,你刚从上边过来的吧?” “对啊?有什么问题?” “我就说你不懂嘛,在那玻璃房子里吹空调有什么好的?我们真正喜欢跑马的人,都在外边看,这才叫真正有气氛。” 杨思源依旧不服,“大叔,要不咱们打赌啊,我就说8号马要跑第一,它要是没跑第一,今晚我请你吃饭,地方你随便选!” 黎家成笑了,心说这后生仔够愣的啊,跟我年轻的时候倒是很像,年轻气盛,一股子谁也不服的气质。 “那这顿饭,我吃定你了。” “那可说不准。” “后生仔,你就不懂跑马是怎么回事,一共12匹马比赛,8号马独赢的赔率都排不进前三。 随便一匹马跑的过8号马,你就输定了。” 杨思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样子,“大叔,8号马稳赢的,其他11匹马都是软脚虾!” 他就是找机会能跟黎家成坐下来单聊,8号马赢不赢其实都无所谓,输了他用愿赌服输的理由,赢了他还有别的理由。 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 黎家成笑着摇头,那意思好像是说,你个后生仔还挺可爱的,就是太年轻了同意莽。 他心说,看这小子样子应该是从北边过来港城做生意的,应该是个家里有点钱的富二代,或者有其他什么背景也说不定。 认识一下也不错,这后生仔很有趣,不过人生的这一课,我得好好教教你,姜还是老的辣。 黎家成唤过一个小弟,叫他去下注,都是一万一万的下,这钱听着挺多,但对他来说也不算啥。 平时玩的多了,有输有赢,总得来说他眼光还可以,整体属于赢的钱多多过输的钱。 等下完了,又回过头来看杨思源,“后生仔,你对8号马这么看好,你不下注吗?” 杨思源那眼神给他示意了一下坐在另一头的乔海伦,“家里管的严,不让我玩,怕我定力不行。” 黎家成看了一眼乔海伦,以为是杨思源的老婆,一想这后生仔成家挺早,还是个怕老婆的主,或许他老婆有背景,他才如此妻管严。 想到这儿,黎家成不禁莞尔,又唤回来正要离开的小弟,吩咐道,“第一场8号独赢也下一万。” 小弟记下去下注了,黎家成回来跟杨思源偷摸道,“这一份算我帮你买的,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一件小事显露黎家成的性格,有草莽味儿,也大方。 8号马独赢的话,按赔率也才赢七八万而已,人家不在乎。 杨思源当然也不会在乎,不过也不会表现出太过高兴。 “那多不好,这一注赢了,咱俩平分,输了算我的,待会儿我偷偷过账给你。” 黎家成以为他是要面子不肯承认怕老婆,也没在意,摆摆手示意不要客气。 第68章 运气太好了 12匹马已经进闸,一阵“叮铃铃”的长铃响起,十二匹马争相恐后一跃而出,马场的观众席上立即喧闹了起来。 果然如黎家成所言,这气氛真的太吸引人了。 可等杨思源去找8号马的时候,发现它竟真的跑在了第一的位置上。 这就尴尬了,另一个理由,他可以用,但用起来多少有点尴尬。 不过他还是得装,当着黎家成面上,他得意道,“怎么样?我说8号一定能跑第一吧?!” 黎家成老行家了,当然不会在乎一个小年轻的得意忘形。 “后生仔,有句话叫先赢不算赢,后赢满天红,你听过没?” 杨思源再看的时候,众马进入弯道,8号马果然被身后的4号马弯道超车了。 等跑过弯道转入另一面的直道,大屏幕上先跑过了三匹马,8号才出现,也就是说,仅仅一个弯道,就有三匹马先后超过了8号。 杨思源这才松了一口气,心说长得好看的果然不咋顶用啊。 说的马啊,别误会,要是说人,那不连他自己也算上了? 沙田马场很大,一圈平均大概有一千八百米,但比赛的话,实际跑一千六百米。 马场中间还有个彭福公园,景色不错,可惜也挡了视线,好在现在直播技术还行,有个超级大的大屏幕实时跟踪比赛状况。 大屏幕里,关注点重点在前三名,8号排在第四,离第一集团也不远,但说超过前边三匹马重回第一,好像也不太可能。 杨思源觉得,8号可能擅长直线,弯道是劣势,待会儿还要过另一个弯道,说不定8号的名次,还得靠后几名。 这也说明人家马会给出的赔率也是合理的,8号马实力一般,属于比较嫩的选手,想跑第一,实力确实不够。 而跑在前三的三匹马,4号,5号和10号,正好是黎家成最初下注的三匹,所以不管它们谁最后赢得比赛,黎家成都赢定了。 当然也不一定赢钱啊,最低的赔率才三点几,黎家成一场就下了总共五万,赢了有可能小赢,也有可能赢了下注却小输点钱财。 这就是黎家成的路数了,单纯个人喜欢,赢了钱自然高兴,输了钱的时候赢了比赛,输的钱又不多,所以也不会太难过。 但人家享受了这个过程了。 跑道上,回到直线后8号马又显示出它的直线实力,把和第一集团三匹马的差距尽力缩小,在入弯之前,可以说已经追上第一集团。 几乎和排第三的5号马持平,距离排头的4号马只有一个马身的距离。 等入弯之后,8号还是不太行,又被前边三匹马渐渐拉开距离。 杨思源心道,8号马其实还挺牛叉的,要是前边三匹撞个车什么的,说不定它还真能跑第一。 不过他相信这种极小概率事件,应该不会发生。 等黎家成赢了马心情高兴的时候,他再装谦逊,随便拍拍他的马屁,就可以把话题往正事上引了。 也不知老天是怎么回事,好像偷听到了杨思源的小心思似的,然后便开始了他的恶作剧。 等排在第一集团的三匹马过弯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时,后边的8号已经落后了它们三四个马身,怎么看它都没戏了。 场上的呼喊声也突然高昂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高举着他们的票据,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他们支持的马匹,马场的气氛也渐入高朝。 就在三匹马出弯进入直道的那一瞬,顽皮的老天爷出手了。 排在第三的5号马想在出弯的那一刻内道超车,结果因为空间不够撞在了10号马身上。 10号马受力后也往外侧跑偏,又撞到了4号马的马腚,4号马猛地被戳屁股,受了惊吓,也往外侧跑偏。 一个小意外,让它们在一刹那间都被动减了速,而身后的8号马则趁机超越了它们。 当那三匹马迅速调整重回比赛,已经被身后的两匹马超过了。 8号马不仅直线能力出色,耐力也非常好,回到直线后它还有力气加速冲刺,再没有其他对手,直到跑过终点,夺得冠军! 场上观众也呆滞了一下,随即有人兴奋得跳了起来,“中了,我中了!” 但更多的是翻天覆地的埋怨和谩骂—— “脱线,8号呢种生瓜也能跑第一?” “我顶你姥姥个肺啊!” “靠,扑街仔,还讲有内线消息,搞得乜飞机?!” “西特!法克法克法克!” 那个装比讲英文的正是趴在前排栏杆上的麦德发,这伙计下注比黎家成还狠,结果全白瞎,他恼得形象都不顾,来了法克三连。 杨思源也想骂,不过没那么狠,就想说这也行?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对啊,我的嘴不会是开光了吧?我随便说说的,你还真给撞车啊…… 黎家成自己买的三匹马虽然输了,但8号独赢,总体上,他还小赚了三万多块。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高兴,稳稳的掏了香烟出来,抽了两支,先递给杨思源。 杨思源不确定港城有没有汉东省那些很传统的礼仪,不过还是把姿态放低,接了他手内侧那一支。 这都有讲究有典故的。 具体哪一位古人杨思源不知道啊,说是齐国一位国君给手下大将递了俩枣吃,大将绕远接了内侧那一个,以示忠诚之意。 也有人分析这位大将的意思是“迟早尽心(吃枣近心)”。 后来被引申为对给你递上食物或其他物品的人表示尊重和亲近之意,一直传到现代。 年轻人可能不太在乎这些,但对一些讲究传统的人来说,他们认为对年轻后辈们来说,这属于基本的礼仪,关系到这个人的教养。 杨思源接着下意识地掏打火机,但一想自从来了港城,还没抽过烟,身上也没打火机。 他心思也快,快速的瞅了一眼那边的乔海伦,这才回头朝着黎家成笑了笑。 黎家成一开始见他接了内侧那一根,已觉得对方年纪轻轻,还是个讲究传统礼仪之人,心中更是喜欢。 等他表现的抽烟还需要看一眼“老婆”时,黎家成觉得这后生仔真是太可爱了。 加上他还让他赢了马,便越看越是喜欢。 第69章 杨兄弟 黎家成肯定不会认为杨思源懂的相马的,单纯就是马场新人那种玄学上的新丁好运。 也就是俗称的狗屎运。 港城人都信这个,类似风水之说在这里非常流行。 黎家成点着火机给二人分别点上,“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后生仔,这顿饭,我还真得请了。” 接着他也凑上来眯眯笑着说悄悄话,“你赢得钱,一会儿趁你老婆不注意,我派人给你送去。” 这是人家讲究,刚才说下8号那一注是帮杨思源买的,这会儿赢了钱了,人家也没打算私吞。 不管黎家成是故意客气也好,还是真心讲究也好,杨思源当然不会真要这个钱。 “大叔你说笑了,注是您下的,钱自然也是您的,我拿这钱,不合适。不过吃饭嘛,我一定不会拒绝。” 黎家成很满意,后生仔年轻气盛不要紧,懂得尊重前辈,还不贪财,这将来肯定是人才。 杨思源彻底放松下来,这顿饭吃上了,那么饭桌上谈生意,也便自然而然。 接下来的场次,他也不再太过骄横,一边看比赛,一边和黎家成探讨了些关于马的知识。 可以说哄的黎家成非常开心。 但杨思源的运气也是真的好,后边黎家成也问他这场看好几号马。 杨思源不好太多敷衍,似模似样的根据刚从黎家成那学的东西,也学着分析这匹马的优劣之处,临场状态等,也都选了一匹相对看好的马。 其实也还是胡说,要是随便听几句相马的知识就能现学现卖,那他直接当马神得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接下来一共八场比赛,他竟说中了四场的冠军,总体来看,九场说中了五场,准确率超过五成。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这不是难得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而黎家成在广撒网似的下注的前提之下,竟也实现了九场全红。 尽管分场次看,不见得每一场都能赢钱,但总体来看,今天这马季最后一场,黎家成总共赢了三十几万。 这点钱对于黎家成来说,还不到让他眉飞色舞的程度,但他最后还真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因为他混迹马场多年,一天所有场次全赢,这还是头一回。 这事可以吹一辈子! 黎家成看杨思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早已经不是最初那个有点可爱的后生仔,而是他的送财童子。 比赛全部结束,黎家成拉着杨思源去吃饭,连对他的称呼都变了,开始叫他“杨兄弟。” 平白无故被拔高了一辈,杨思源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和一个五十岁的人称兄道弟的,他还真是不习惯。 乔海伦见杨思源和黎家成之间的亲密样子,也看出他们俩已经建立了某种关系,知道生意的事情有门,便也跟了上去。 包厢里只剩下麦德发望着马场在那破口大骂。 后来他想起还有来内地来的客户,心中烦躁,现在他哪有心情和他们吃饭? 他甚至觉得他今天运气不好,一场都不中,说不定就是他们俩闹的,心里暗骂,大陆妹大陆仔真是衰崽,害的他今天一输到底。 等他扭身找人时,发现人早就走了,这才大骂一句,“还知道自己是衰崽,跑的也够快!” …… 黎家成拉着杨思源,后边跟着乔海伦,周围还围了一圈黎家成的小弟。 杨思源就这么被簇拥着走出马场,忽然有种当了明星的赶脚。 黎家成这种出身草莽的生意人,可能最讲究这种派头了,出门都带着七八个小弟,跟混社会的似的。 来到停车场一看,也毫不出乎杨思源的预料,土豪金大宾士,太符合黎家成的气质了。 黎家成请他和乔海伦上车后,打了个电话,好像是找人定了条什么鱼。 也不知另一头是什么人,他口气非常蛮横,说要要什么新鲜的刚捞的,要是死了的,对面那人就死定了巴拉巴拉。 挂了电话,回头和杨思源聊天,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样子。 这也不奇怪,跟什么人说什么话,这类型的老板都这样,而且有时候这么做还是非常必要的,并不是简单的势利眼或其他怎么回事。 大宾士驶出停车场,杨思源再回头看沙田马场外的场景。 有的人欢天喜地,有的人抱头空哭,有的人孤独冷漠,也许这就是港城老百姓最真实的生存状态的写照。 马季结束了,两个月后新的马季又会开始,这些人又会面临新一轮的悲欢…… 杨思源不好问黎家成这是要去哪吃饭,黎家成也保密似的没具体说,而是继续和他交流今天的心得。 车向南行驶了一段,并没有过狮子山隧道去九龙,而是转向西过象鼻山,过荃湾还继续往西开,渐渐驶离了城市区域。 杨思源禁不住好奇黎家成这是要带他们去哪,乔海伦心里想着生意,并不多说话。 但坐在这么一莽人的车上不知道目的地何在,她脸上还是露出了些忧虑之色。 好在车离开市区不多久,便停在了海边的一家小酒楼门前。 杨思源下车一瞧,路牌上写着钓鱼湾,抬眼便能看见青马大桥,大致知道这是哪儿了。 这会儿港城除了港岛和九龙区域,其他地方还没大开发,有楼宇,但略显破旧。 钓鱼湾这地方有块海滩,还能看见一些游人在不大的海滩上玩耍,可和海滩对应的公路另一边,就是普通的农村房屋了。 特别是那酒楼,招牌都破损了,名字不见了,光剩下酒楼二字还在,霓虹灯管也早已苟延残喘似的忽亮忽灭。 杨思源也不会因为这家酒店观感上和破旧便去怀疑黎家成的诚意,跟着他上了楼。 在三楼顶层的一间大包间里,黎家成一边亲自给杨思源和乔海伦倒茶,一边解释,“杨兄弟,别看这里又小又破,但这里的师傅做的鱼,却是全港最好吃的。” 杨思源赶紧接过茶壶来,“黎叔客气了,我也是海边长大的孩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大酒店里的厨子,大多是花架子,总弄些花里花哨,其实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吃。 而这种乡间小馆子,却有可能藏龙卧虎,躲着什么高人逸士。” 第70章 龙趸 一听这话,黎家成心里跟开了花儿似的,心说这后生仔上道。 这话明里暗里有两层意思,说的人一开始也许只是有些自我心理的暗示,答得人却听明白了。 而且回答得很贴说的人的心意,这叫上道。 黎家成笑着给杨思源指了指窗外,“我要的鱼到了。” 杨思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是一个简易的小码头,一条小船“突突突”开着马达在海面上拖曳着一条白线从远处驶来。 等停靠在码头,船上两个穿着背带橡胶裤子渔民模样的汉子抬着个白色泡沫大箱子下了船,朝着酒楼走来。 看他们样子,箱子里的东西应该挺沉。 不多时候,俩渔民已经上了楼,进了他们所在的包间,把那大号的箱子摆在一张椅子上。 黎家成抬头看了渔民一眼,那渔民笑道,“大佬,六十二斤,今天全港最大的一条了。” 说着俩人掀开箱盖,让黎家成察看。 杨思源坐直了身子,稍微伸脖子往巷子里一瞧,豁,好大一条石斑鱼! 他也是住在海边的人,见过不少种类的鱼,比这大的鱼也有的是,但石斑鱼的话,还真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 石斑鱼一般生活在温暖的热带海域,国内的话,北方海边也不是没有,相对较少,体型也小,一般也就两三斤一条,最大的也不会超过十斤。 港城地处热带,以杨思源的了解来说,石斑鱼比较多,不论养殖还是野生,体型要大很多。 其中有一种体型特别大的,学名应该叫巨型石斑鱼,港人为了区分,把这种巨型石斑鱼单列了一类,叫做龙趸。 国内的话,根据小种类的不同,这会儿价格一般在50到100元不等,每斤。 港城这边价格偏贵,一般在100到200元,某些特别的种类,可以卖到300甚至500元一斤。 这么算的话,一条六十二斤的龙趸,起码一万起步,两三万也有可能。 他心说黎家成这么大方,看来今天是真的很高兴啊。 黎家成看了一眼龙趸,不论大小还是花纹都让他很满意,这才笑着点点头,示意俩渔民去找手下人结账。 俩渔民赶忙道谢,又把装了龙趸的箱子抬去了厨房。 乔海伦也惊讶,只是她不表现出来,大概怕显得她没见过世面,所以一直冷着脸没怎么说话。 黎家成见状,道,“弟妹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杨思源抢答,“黎叔,误会了,这我姐。” “哦?”他逗趣似的眨了眨眼,“那种姐?” 杨思源知道他意思,本想具体说清楚,后来一想没必要,不如顺着他意思,等着他继续发问,他好带话题。 “呃……” 杨思源尬了一下,又露出鸡贼的笑意。 黎家成会意似的坏笑着点头,“哦——你们年轻人真的会玩。” 乔海伦本来有些误会了,但她抬眼对上杨思源的眼神,立即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于是也没解释。 而是心有灵犀似的埋怨起杨思源来,“今天生意没谈成,你还有心思喝酒吃鱼。 等回去爸爸问起来,怕是要瞧不起我们了。” 这话很模糊,一点儿也不具体,但黎家成已经脑补了一番他们俩的情况了。 无非是内地的暴发户派家里孩子来港城找生意做,结果他们找了麦德发,事情却没谈成。 听乔海伦的口气,像极了埋怨自己老公不争气的小媳妇儿。 黎家成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自然问道,“杨兄弟,你们这次来港城,是找麦德发来谈生意的?” 杨思源心中大喜,你自己开口问,省的我把话题往这上边引了。 于是他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给黎家成解释了一番怎么回事,主要说的是点歌软件的事。 黎家成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大意是明白了。 “杨兄弟小小年纪,看不出来啊,还是个懂高科技的人才。” 杨思源学着港人说话的口气,“黎叔抬举了,我也是瞎弄,想着弄出点成就来,好上位嘛。” 黎家成搞电脑配件生意,不是因为他懂,而是他熟电脑配件的供应链条,加上这行目前比较赚钱。 虽然比不了那些大家族扶持的公司,但在寻常商人里,他应该算头一号。 “姓麦的怎么说的?” 他能详细打听,杨思源觉得这事越来越有门,他要是问过了就换话题了,便说明他没兴趣了。 杨思源也埋怨起来,“麦德发就不懂行,明明是好东西,他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要是我有路子,做出来的产品比他现在卖的起码好十倍。” 黎家成自然知道麦德发最近靠什么发财,一想麦德发那什么点歌机除了个壳子,七八成的内部配件都是从他这里进货的,顿时想到了什么。 “杨兄弟,你说的那什么点歌软件,真的比麦德发用的棒子货要好?” “那肯定的啊,黎叔你看我像吹牛的人吗?” 黎家成不懂电脑,可他懂得抓住商机的道理,他看着杨思源,觉得这后生仔虽然气盛了些,却不像是办事不靠谱的人。 随即吩咐门口的一个小弟,去喊了一个人过来。 那人岁数不大,二十四五的样子,胳膊上的额纹身比他的花衬衫还花,进门前得得嗖嗖,进门后又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老细,你揾我有乜事?” “吹水龙,你平时歌厅去的挺勤啊,点歌机你懂不懂?” 吹水龙一听这问题,忽而嬉皮笑脸的,“懂,懂,只要系和鸡有关系嘅,我吹水龙龙都懂,嘿嘿。” “扑街仔,嘿嘿你老母,问你正事呢!” 吹水龙立即收了嬉皮样子,正色道,“骚瑞老细,我系真嘅懂,孤寒发年初测新机,还揾我睇实哩。” “麦德发年初找你测新机?是他现在卖的正火那款?” “对啊对啊,老细,我吹水龙点敢呃你啊?” 黎家成转回来问杨思源,“老弟,你那什么软件,现在能演示吗?” 杨思源抬头看见了包间一面墙上挂着个电视机,下边还摆了个碟机,心中有数,随即点了点头,“那当然。” 乔海伦立即从她随身携带的大挎包里掏了一个笔记本出来,递给了杨思源。 第71章 缘分啊 吹水龙主动上来帮忙,爬上爬下的,很快把笔记本电脑接到了电视机上。 杨思源开始操作,启动点歌软件,像当初给乔海伦演示一样,熟练地给黎家成演示了一遍。 不过因为是样本,曲库里只有一百首样曲,有些功能他只能口头上一点点的解释。 黎家成听得云里雾里,大概也就能听懂两三成,那个叫吹水龙的精神小伙摸着下巴,脸上时不时露出惊喜之色,应该听懂了七八成。 等杨思源演示完,吹水龙乐颠颠地对黎家成说,“老细,呢小老弟你从边揾嘅?电脑玩嘅真犀利啊!” “什么小老弟?这我今天刚认识的兄弟!你喊杨哥好了。” 吹水龙瞥了一眼杨思源,本来看他年纪不大,开口一听就是内地人,心里多少有些瞧不上。 结果一听大佬口气,知道大佬很重视这个小伙,他立即也换了口气,“杨哥好!” 黎家成问,“吹水龙,杨兄弟开发的这个点歌软件,比麦德发用的,怎么样?” “老细,讲真,以前我觉得孤寒发嘅点歌机好犀利,依家和杨哥嘅一比,佢嗰就系一坨屙shit。” 吹水龙讲话不太文明,不过杨思源喜欢,话糙理不糙嘛。 起码他也觉得棒子抄来又轻改的点歌系统,确实是一坨粑粑。 黎家成思索了一下,又问,“我问你,要是咱们用这个点歌软件,也开发一部点歌机,能干的过麦德发吗?” 吹水龙这回仰着脖子吹牛比,“老细,呢件事交畀我去办,一个礼拜就能弄出新机嚟,保证把孤寒发干得喊我老豆!” 这人叫吹水龙嘛,肯定是个能说会道,爱讲大话的主,黎家成自己的小弟,他肯定很了解他。 这么大的事,当然不可能真交给他去办,顶多弄出样品机来,一样找他来测试而已。 黎家成打发吹水龙去隔壁包间吃饭,吹水龙虽然没弄到差事,但难得得了老板的认可,一样开开心心地去了隔壁。 像黎家成这样的老板呢,出身草莽,路子比较野,虽然现在不走偏门了,但做生意的方式方法上,还是有浓重的江湖特色。 就比如说他手下这帮小弟,不敢以前是跟着个赶海的还是陆上走货的,他现在做正行了也不能一下子全抛弃了。 所以还得给这帮人安排生活,有点能力的跟着他办事,不适合干正行的他同样得拿些钱养着。 一是很多时候还用得上,二是要保留自己讲义气的形象。 说白了,和乔海山有不少类似之处,不能简单的说这么做不符合经商的经济规律,但随着公司发展,容易形成家族式的经营模式。 这种模式在初期,其实也有助于公司管理和开展业务,但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又会反过来极大的制约更进一步的发展。 这时期国内涌现了不少这种情况的民企,一开始在年代的下海大潮中,这些企业都获得了一定的成功。 但随着时间推进,进入新世纪之后,这些民企中的大多数也因为管理和经营理念跟不上时代发展,都停滞不前了。 其中不少创业者内心里是明白问题所在的,但家族关系这些事,很难处理的那么完美。 所以就要看创业者的魄力和能力了,有些成功转型,逐步发展成业内翘楚,绝大多数困囿其中,故步自封,甚至走向灭亡。 杨思源不自觉的发了点小感慨,却不会去跟黎家成探讨这种问题,眼前他只需要跟黎家成达成合作就好了。 黎家成再次亲自给杨思源和乔海伦斟茶,这回杨思源又要接过来,黎家成没让。 这就显得他对杨思源更加重视了,或许在他演示之前黎家成还把他当运财童子,现在不是当了,明显杨思源是真的给他来送上一笔生意的。 黎家成这样的人,信命,在他的信念里,杨思源和他偶遇,帮他九场连赢,还能给他送来商机,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杨兄弟,咱俩合作,来搞一搞点歌机的生意,你看如何?” 这话正中杨思源下怀啊。 “黎叔的意思,你能搞到电脑配件?要做的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量大不说,还要质优价廉才最好。” “唉,不要那么喊我,好像我很老了一样,喊成哥就好。” 刚才喊你那么多声你不是很舒服吗?杨思源腹诽一阵,笑道,“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成哥年富力强,正是大刀阔斧开拓新局面的好年纪。” “我就爱听老弟讲话,直爽!我也告诉你一件事,你不是要电脑配件吗? 老哥我就是吃这一行饭的,远了不多说,麦德发的点歌机,配件基本都从我这里进的货。” “啊?” 杨思源故作惊异状,那样子差点惹得乔海伦在一旁笑出声来。 他桌面下边偷偷踢了乔海伦一脚,接着对黎家成道,“成哥你怎么不早说啊,老弟我要是早知道你是搞电脑配件生意的,我干嘛去看麦德发的狗脸色?” 黎家成笑呵呵地拍了拍杨思源肩膀,“所以说这就是缘分啊。” “嗯嗯,”杨思源也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非常赞同,“我跟成哥也是有种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就对了嘛,有发财的机会,自然是咱们兄弟之间合伙,怎么能让麦德发那样的蠢货掺和呢? 老弟你说,你想怎么合伙?老哥听你的。” 黎家成这么跟他客气,杨思源当然不会真的把老底就这么交出去。 他始终明白一点,商人之间,利益永远是排在首位的,至于私人感情,得慢慢处,时间长了才知道,日久见人心嘛。 第一次见面纳头便拜的,那是梁山好汉,现在不是古代了,人心难测,怎么都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他知道黎家成这是试探他做生意的方式方法和底线了,如果利益分的好,大家合作愉快,一起哈哈笑。 要是杨思源不实诚,说不定黎家成也学乔海伦当初试探他的样子,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抢走也说不定。 乔海伦那真是试探,可这里是港城,是人家地方,人家真要起了歹心,那刀顶着你腰子,你技术都得乖乖交出来。 第72章 市场划分 对杨思源来说,点歌机的生意只不过是赚第一桶金的买卖,不是将来经商的主要方向。 所以假如和黎家成合作的话,他是可以多让出一点利益的,绝不会不舍得。 他想了一下,点歌机这东西,主要市场都在东亚和东南亚地区,欧美也有需求,但业务上不好开展,算起来不够费劲的,得不偿失。 而其他地区……就算了吧,亚非拉兄弟,大多碟机都还没普及呢,更别提电脑点歌。 所以重点还是在西太平洋这些国家,以黎家成的路子,港澳台他肯定有,东南亚十国也可以开展。 内地的话,他就不行了,肯定比不了乔老板的能量。 至于日韩,一开始人家不一定看上咱们的东西,就算看上了,人家也有能力自己弄,不一定非要进口。 所以杨思源提供了个大体的方案,是杨思源和乔海伦的望海公司提供点歌软件以及相关点歌机的技术,黎家成的成昌隆贸易公司提供相关配件以及渠道。 两家按一比一进行利益分配,也就是各占一半。 销售的话,额外的销售利益分别获取,按地区划分,其中望海负责内地市场和欧美市场,成昌隆负责港澳台、日韩以及东南亚市场,两方互不干涉。 也就是说,两边合作造点歌机,成昌隆出配件,望海出技术,核算利润率定一个合理的价格,生产利润两家平分。 销售方面市场划分给两家,各卖各的,可以商定一个价格范围,但具体定价各自有自主权。 这关系到销售利润,这部分钱也是各赚各的,各凭本事。 你可以自己卖,也可以寻求代理销售的公司代售。 黎家成听罢,心中开始算计,这方式不复杂,合作制造,分别销售。 说是制造,其实就是组装,配件多是从美日韩台进货,找深城的厂子做外壳,然后组装和包装。 杨思源单出技术就占一半,原本在一个土豹子老板听来一定是觉得不合理的。 但黎家成知道麦德发怎么回事,一台点歌机的软件投入,确实差不多占成本的一半。 高科技的东西,他不是很懂,但知道这玩意虽然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挺难弄,一般人还弄不了。 眼下搞这玩意的都是老美,亚洲也才起步没多久,所以在他的认知里,软件还是很高大上的。 所以他也认可这个方案。 关于市场划分,他有点吃惊,杨思源要了俩不太好的地方,好地方都留给了他。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还是以娱乐设备来举例。 目前港澳台和东南亚地区,是市场最好的,内地增长势头不错,但暂时还比不过前两者。 日韩和欧美,也就是提一提罢了,挂港牌的货本身不同意进去人家市场,衣服一类的纺织品还好说,电子产品,人家瞧不上。 不过内地市场前景很好,这么一算,在黎家成心里,市场分配上,杨思源这是把七成的市场给了他去运营。 一方面是杨思源让出了利益,两一方面,黎家成也不是想不明白,在开发市场的渠道上,他一个港商比杨思源有天然的优势。 所以杨思源这么划分市场,也是一种现实考虑。 黎家成倒觉得杨思源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务实精神,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他了。 总得来说,黎家成在这样的合作里,得到的利益更多,意味着他能赚更多的钱,自然没有拒绝。 他痛快地答应下来,立即拿出手机联系了他相熟的某位律师,约他明天见面,拟定合同。 生意谈成了,杨思源和乔海伦有各自的欢喜。 这时候一桌全鱼宴也陆续上桌,黎家成格外高兴,让店老板上了几瓶白酒。 杨思源本以为港城的老板多多少少都有点崇洋媚外,喜欢喝洋酒,原来黎家成还保留着原来的习惯。 黎家成更不见外,用盛红酒的高脚玻璃杯倒白酒,他和杨思源的杯子倒得满满的,给乔海伦的杯子倒了一半。 他也不忘解释,“弟妹啊,不知道你酒量如何,先来一半尝尝,喜欢呢再给你倒,不喜欢呢,你喊老板来,想喝什么点什么。” 玻璃杯子肚子挺大,半杯也得有二两多,乔海伦接过酒杯,笑道,“黎老板客气了,我能喝一点的,半杯刚好。” “弟妹能喝白酒啊,女中豪杰啊!” 杨思源不知道黎家成是简单客气还是真不了解,北方的女人,也多能喝点白酒的,汉东这地方,有时候女人比男人还能喝。 酒也不是茅台五粮液那一类知名度较高的名酒,是一种南粤省的本地酒,叫佛山玉冰烧。 黎家成见杨思源对这酒感兴趣,开始了介绍,“老弟,这酒不是什么名酒,价钱也不贵,但老哥我就觉得家乡的酒最好喝了。 这玉冰烧是佛山地区的酒,曾记载于《熙宁酒课》。 它的的独家秘诀之一,在于酿酒过程中的一道特殊的工序。 把蒸出的米酒导入大瓮中,浸入肥猪肉,经过大缸陈藏,精心勾兑,酒体玉洁冰清,滋味醇和,醇香甘冽。” 黎家成看着粗人一个,说起家乡美酒来竟也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原来成哥是南派武术之乡佛山人。” “唉,一个乡下人而已,爹妈走的早,当初是没办法,游过来的,刚来的时候还是没有活路,只能自己拼命找活路,这才走了偏门。” 黎家成能说出这样的心里话,那真是没把杨思源当外人了。 “成哥不必介怀,英雄勿问出处,谁还每个虎落平阳的时候,今天小弟要不是遇上成哥,还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呢。” 黎家成一听这话,心说这小杨兄弟也太会讲话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把人捧的高高的,我一江湖草莽,你说我是英雄,哎呀,这人也太能处了。 酒好喝,鱼也好吃,怎么说呢,真正上等的食材,根本就不需要复杂的烹饪手法。 那么大一条龙趸,截取一块中腹,撒点豆豉和盐,上边盖葱姜丝去腥,上锅一蒸那就是人间美味。 那鱼肉纹理跟蒜瓣儿似的,夹一筷子入口,鲜美无比。 第73章 杨思源醉酒 点歌机的事终于有了眉目,其他事情也基本都处理的差不多,他来港城的所有任务基本算是完成了。 这让他真正可以放松下来,黎家成也真是海量,俩人觥筹交错之间,两瓶玉冰烧已经喝光。 天色黯淡下来,窗外能看见青马大桥包裹了灯火从海上跨过,桥上车辆来往穿梭,整个桥身宛如黑夜里一条明亮的火龙。 冷气机的轰鸣也盖不住涛声阵阵,杨思源仿佛回到家乡,就在黑沙滩的海边,枕着海浪阵阵,眼望漫天繁星。 他喝多了。 其实以他的酒量,一斤白酒还真不一定能喝醉。 可人在心情好的时候,潜意识里好像更容易让人接受醉酒后那种朦胧的漂浮感。 就像那时高时低的海浪,在静谧的夜色里自由翻滚着,无拘无束。 嗯,浪起来了。 乔海伦本来也高兴,但她发觉杨思源开始有点醉意的时候,便有点发愁了。 今天没让小乔好小董跟着,失算了,等会儿总不会要我背着杨思源回酒店吧? 乔海伦很担心。 黎家成也有些上头,不过还没糊涂,于是又开了一瓶。 乔海伦有些不乐意了,强挤出点笑意劝道,“黎老板,杨思源已经喝多了,不能再让他喝了。” 黎家成瞧了杨思源一眼,笑道,“这才哪到哪啊?我杨兄弟一看就是海量,再来两瓶也没事。” 杨思源摇头晃脑的,“对对对,成哥你别听她的,咱们继续!” 乔海伦见他没点比数,真生气了,起身就要走,“你喝吧,喝死你才好,我可不管你,你自己回酒店!” 说完真就往门外走。 俩人一愣,然后对视一眼,接着哈哈大笑,杨思源吹牛道,“这娘们真以为我怕她呢,老子才是一家之主,自然是老子说了算!” 黎家成也是顺着捧,“对,男人说了不算,那还是男人吗?老弟不用担心,老哥我会派人送弟妹回酒店的。 一会儿她走了,老哥带你去个好地方耍耍,明天一早再送你回酒店也不迟。” 杨思源糊里糊涂的没听出话里那股暧昧来,也就没当回事,“好地方?啥好地方啊?” 黎家成一脸你懂得的那种坏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乔海伦也没真的走,用的一种劝酒的方式,装作要走,吓唬杨思源,让他赶紧收个尾,好追上来,然后俩人一起回酒店。 结果乔海伦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杨思源根本没结束的意思,她是气不打一处来。 心说这帮狗男人,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忘了自己姓啥了。 她也想着赌气一走了之的,反正以黎家成和杨思源目前的相处来看,他也不会有什么事,大不了喝醉了,黎家成也会派人把他送回酒店。 只是她又觉得就这走了似乎太不近人情了,杨思源今天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 用了些小手段,把生意谈成了,而且是弥补了她的一些错误。 这么一想,乔海伦又觉得杨思源和黎家成喝酒,也算是谈生意的一部分,总不能生意谈成了立即就走吧?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回去的时候,杨思源和黎家成相互搀扶着晃晃悠悠走出来了。 看杨思源那迷离的眼神,就知道他是真喝醉了,虽然还能站得住,但实际上全靠本能,精神上已经完全糊涂了。 黎家成一看乔海伦还在,便知道怎么回事了,笑了笑道,“弟妹不用担心,我和杨兄弟还有第二场,不如我派人先送你回去。” 乔海伦一听便知黎家成的第二场是去哪儿,一下有些慌了,这是他要带着杨思源去那种地方啊。 内地多少还遮遮掩掩,港城这边就自由奔放了,杨思源要真被带去了那种地方,在他这种醉酒状态之下,怕是根本连把持都谈不上。 这可怎么是好? 要是杨思源再大几岁,乔海伦都不稀得理他,可他才这点岁数,被她带来了港城谈生意,如果真犯了这种错误,乔海伦都不知道怎么跟他父母交代。 她刚忙上去拽杨思源的胳膊,对黎家成道,“黎老板,他真喝多了,不如让我带她回酒店吧。” 没想到杨思源直接把她手给甩开了,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眼神都没聚焦了,嘴里跟含着俩肉丸子似的,“我不回去!” 黎家成一看,这老弟平时大概是有贼心没贼胆,今天有他帮忙撑场面,他这是放开胆子了。 他给俩小弟使了个眼色,那俩人便拦着乔海伦,黎家成拉着杨思源出了门,土豪金大宾士早等着了,俩人一上车,车子发动,一转眼便没影了。 乔海伦这下真慌了,她跑出酒店想追,可这地方有点偏,过往的出租车不多,靠两条腿去追大奔,更不可能。 黎家成的小弟跟了出来,很客气的请她上另一辆车,要送她回酒店。 她没办法,只能乖乖上车,想吩咐他们去追他们的老板,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便想着回酒店后,找小乔和小董商量一下再做决断。 乔海伦回了佐敦的酒店,上楼找到小乔和小董,把事情一说,小乔也慌了,但也一样,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小董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好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似的,并不怎么慌张。 “乔小姐,黎老板如果只是请小杨总去玩玩的话,他的安全肯定是不用担心的。 要担心的,是他被带去了那种地方,可能受不了诱惑,把持不住自己。” “那你有办法没?” 小董摇头,“没办法,那种地方在这儿又不犯法,你报警都没法说。反而会因为报了警,影响到黎老板,耽误了两家的生意合作。” 乔海伦一想也是啊,黎家成这种人,怎么可能没点黑料? 而且报警确实没法说,难道说你朋友或老公被一个港城老板带去那种地方娱乐了,你不乐意,所以报警? 人家不会管你家事的。 三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办法来,最后小董说了,“乔小姐,咱们能做的只有等,盼着小杨总能有点定力,别在那种地方湿了身。” 第74章 底线 乔海伦心说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到了温柔乡里还能控制的住自己? 没可能的。 不过她还是交代了一句,“这事不管如何,回去谁都不许提。” 小乔和小董立即明白了,这事眼看是没办法拦住了,所以乔海伦要做的是事后禁止他们传扬和谈论。 不管她把杨思源看做是弟弟也好,还是生意上的伙伴也好,这件事对杨思源终归是有影响的。 比如说,将来某一天他们的公司越做越大了,忽然有个心怀不轨的人出来,说杨思源当初年纪轻轻就知道在港城找小姐了。 有些人可能不在乎这些,当个笑话听听得了,但有的人在乎,特别在内地。 假如公司做大了,面临上市的时候,有人借机传扬这事,甚至恶意的添油加醋,对杨思源个人,对整个公司的上市都会有影响的。 生活作风问题,在国人的传统思想里从来都不是个小问题,就像是某种道德底线一样牢牢控制着人们的言谈举止。 很多商界政界大佬,因为这种事搞坏了名声,导致人生和事业崩溃的大有人在。 乔海伦希望好的结果,但在她实在控制不了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把知情者的范围控制在很小的圈子里。 …… 再说杨思源这边。 他糊里糊涂上了大宾士,并不知道车要开去什么地方,连方向感似乎都已经暂时下线了。 耳边是同样喝高了的黎家成在吹着什么牛比,杨思源也没听进去,整个人只知道傻乎乎的笑着,没来由的就想笑。 这是真喝傻了。 车是向北开的,绕过一条蜿蜒山路,又重新回到平坦。 新界这会儿还大都是农村,本地农民其实也大都不再务农了,多在城里租房上班,周末才回到自己乡间的大宅。 在港城,人多地少,城里住房相当紧张,房价非常夸张,这会儿城里楼房均价就七八千一尺了,也就是七八万一平,你敢信? 超过70平的屋子就能叫大宅,超过一百平那都可以称作豪宅。 新界这边呢,有个港城特色的丁权屋,也就是港府针对本地男性土着,给予的居住福利。 每个男性成年后可以拥有一块700尺的土地让你自己盖房子住,最多可以盖三层。 所以新界这边的农村房子,大都是标准的占地700尺的三层小楼房。 后来城市居民抗议居住权不平等,加上本身土地有限,到回归后,这政策就仅限于97之前出生的人了,之后就没了。 宾士停在一座小楼门前,黎家成搀着杨思源下车,拉着他进了小楼。 从外边看,这座乡间小楼也没什么值得说的,平凡得不能在平凡。 但杨思源一走进去,立即看到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中厅里没别的家具,就一个神龛,然后三面墙围了一圈皮沙发。 屋的四角挂的一溜是粉红色的花骨朵灯,照的整个屋里都是那种极具诱惑的氛围。 神龛里供了个老头,叫管子。 管子是谁? 管子也就是管仲,春秋时候齐国的宰相。 这老头两千七百多年前为了给齐桓公招募天下英才,创立了青楼。 别误会啊,那会儿的青楼和后来的青楼还真不是一码事。 那会儿的青楼,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大家一起交流学习心得,谈论时事,讨论文化思想。 因为建筑周围种植了各色植物,抬眼望去一片郁郁青青,于是这种文化交流的地方被大家称作青楼。 后来不知谁起的头啊,觉得只是简单聊天,交流学术似乎太无聊了,于是开始带着自家美酒和美女同去。 饮酒的同时欣赏美女演奏乐曲或舞蹈,更添了几分雅致之意。 再后来,大家也都知道了,就变成了那种场所。 于是管仲他老人家,就成了青楼的祖师爷。 要是老爷子知道他一番好意变成了如此,怕是得掀了棺材板也要出来把事情说个明白。 但也说明一个道理,这人啊,越是有文化有知识,越是特码会玩。 杨思源认出管仲老爷子来了,怎么会不知道黎家成带他进了什么地方? 那三面墙边长长的皮沙发上,得坐了近二十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姑娘。 老鸨抬眼看见黎家成,便笑盈盈地上来招呼,一看便知黎家成是这里熟客啊。 黎家成贼熟练,不光自己点了俩相熟的姘头,还给杨思源也叫了个有经验的货色。 什么叫有经验呢? 杨思源迷迷糊糊,抬眼瞅见那姑娘眼光涟涟,便明白有经验是什么意思了。 黎家成见扶住了杨思源,只是给了她一个眼色,便搂着自己的俩姘头上了楼。 杨思源恍惚之间,也被带进了一间小房间。 房间里摆设简单,最显眼便是一张红色的心型的巨床。 姑娘话不多说,把杨思源往床上一丢。 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他忽的意识到怎么回事了,猛地一挺,整个人站了起来。 姑娘也吓了一跳,杨思源赶紧找借口,“洗手间在哪?” 姑娘撇嘴一笑,指了指房间内的一个小门。 杨思源愣挺着不让自己摔倒,晃晃悠悠摸了进去。 他撑到洗手台前,赶紧把脑袋放进去,又举着手打开水龙头。 一阵清凉冲刷着他的脑袋,他这才在糊涂里找回了二三分清醒。 等脑袋有点激得慌了,才抬起头来,努力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了醉酒后狼狈的自己。 他狠狠地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心说杨思源啊杨思源,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这是啥地方啊,你就敢来? 是的,你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有该有的需求。 但地方和人,都不对啊,这就失去了最基本的底线了。 有需求,你可以找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感情水到渠成之时,自然而然,那叫合情合理。 可这地方,找个此类女子,就太下作了。 最简单的自律要求,你的潼南之身不能撂在这种地方,这样的女人身上。 那双眼睛在挣扎,在求生。 杨思源忽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抬起手来,猛地用力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硬声告诉自己,振作起来! 第75章 虎口脱险 杨思源在想怎么离开这里,还得是合乎常理的离开。 在黎家成看来,带杨思源来这种地方玩,是一种好意,或者可以理解成把杨思源当做关系亲近的人了。 关系不到位,不会一起来这种地方,是男人都懂。 这相当于把自己的把柄给了别人,特别是对已经成家的男人来说。 假如杨思源强硬的离开,或者不辞而别,比如翻窗户跑了,那相当于不给黎家成面子,或者不把黎家成当兄弟了。 所以他不能直接就这么走了。 他得有个理由,保证不影响黎家成的脸面,哪怕自己丢脸一点,也没有问题。 杨思源很想认真想一个好主意,可惜脑袋乱哄哄的跟大早上的菜市场似的,根本没法冷静下来。 他唯一想到的,只能是一个笨办法了。 杨思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下了决心,然后抬手开始抠自己喉咙。 等胃袋子里开始难受翻滚时,他打开卫生间小门走了出去。 大灯姑娘晃着大灯笑盈盈地走过来扶他,他眯着眼不去看那对大灯,酝酿着那股子劲头,突然向前一哕。 他仿佛化身葫芦娃老五,胃液、酒精和半消化的食物残渣从他嘴里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不仅吐的大灯姑娘浑身都是,连整张红色大床也没法看了。 大灯姑娘尖叫着抱起自己外衣跑了出去,杨思源吐的差不多了,跌坐在了地上。 不多时中年女子老鸨领着俩男子回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一个男人喝骂,“扑街仔,真佢老母嘅鹘突!” 中年女皱着眉,“呢个系成老大带嚟嘅,唔知乜人,先把佢带出去,喊芬女嚟打扫一下先。” 俩男人一听是成老大带来的,又不敢多说什么了,只得进来一边一个把杨思源架起来抬回了大厅里。 那俩那人个子不高,还精瘦精瘦的,俩人抬一米八五大个的杨思源有点费劲,等把他扔在沙发上,俩人也累摊了。 龟公嘛,都弱鸡。 厅里姑娘闻见那味儿都赶紧捂着鼻子让开。 杨思源没东西可吐了,又开始耍酒疯,嘴巴还秃噜秃噜地骂人。 “特码的敢动老子的货,把这孙子手脚砍了扔铁轨上去!” 这话挺吓人的,厅里人一听,又一想这是成老大带来的,约莫着这人可能是内地来的什么很凶残暴戾的大佬。 这下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男子问中年女子,“何姐,呢点办?去请成老大下嚟?” 何姐摇头,“成老大系度嗨皮,你呢时候去打扰佢,揾死咩?你出去喊成老大嘅司机进嚟处理。” 男人颠颠跑了出去,不多时候,黎家成的司机回来,看见杨思源醉的跟死猪一样,已明白大半。 一想老板正在楼上嗨皮呢,也不好打扰,想了想还是觉得先把醉死了似的杨思源送回酒店最稳妥。 俩男子又帮着司机把杨思源抬到了大宾士上,司机跟他们交代一番,这才开车带着杨思源离开。 车子开动起来,杨思源才长出了一口气,那感觉,跟刚逃离什么魔窟一般,后怕啊! 他倒不是在这事上有什么精神洁癖,而是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形式。 他自己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现在还没上大学呢,事业已经开展了起来。 可以说他的创业起点就超过了大多数人的职业生涯终点,这么优秀的男人,根本就不愁以后没有女人。 绝不能以醉酒为借口来麻痹自己,把自己纯洁的第一发交代在这种地方。 再说了,这也证明了他是个经得起考验的男人。 司机其实有点头大,杨思源是黎家成的客人,而在这司机能在黎家成身边开车,说明他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老板这么器重的一个客人,他也得好好伺候着,眼下只能想办法把人先送回酒店。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问明白杨思源住的酒店,便开始加速,他还得回去等着老板。 半个钟头之后,杨思源已经躺在了酒店的床上。 他是被小董背上来的。 乔海伦看见他回来了,司机也交代了一下什么情况,知道杨思源并未湿身,她心中仿佛一块大石落了地。 但见杨思源醉的不省人事,又气不打一处来。 乔海伦吩咐酒店服务生弄了一大壶浓茶来,扒开杨思源的嘴灌了一通。 等他实在喝不下了,才和小乔一起,帮忙把他外衣脱了,给他盖上被子…… 第二天杨思源是被尿给憋醒的,迷迷糊糊窜起来去卫生间,撒了一泡长长的尿,感觉上跟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等尿完了,他才想到什么,扭头瞅了瞅房间摆设,知道这是酒店的房间,这才放下心来。 他最后的记忆是昨夜他被司机塞进了车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在那之前的事情,他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虎口脱险啊,接着自言自语道,“幸亏老子机灵,不然就湿身了。” 天还蒙蒙亮,杨思源打算回床上继续睡,不自觉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就一条短裤。 他挠挠头,“不对啊,昨天是谁帮我脱的衣服?” 没印象了,算了不想了,杨思源闭上眼睛pia回了床上。 可趴了一会儿,感觉肚子好饿,饿得怎么都睡不着,这才想起他昨天把胃里东西都吐完了。 杨思源不得不再一次从床上爬起来,从行李箱里找了一身休闲的衣服换上,准备下楼去找点东西吃。 脑袋里还有些宿醉的糊涂,他进电梯,出电梯,看了看酒店大堂里的大钟,才四点半。 好在港城是不夜城,不少店面是通宵营业的。 杨思源逛荡到一家面店,叫了一碗车仔面,呼噜噜吃了一碗,吃完觉得不大够,又叫了一碗。 两碗热乎乎的车仔面下肚,这才舒服了许多。 付了钱出了面店,他已经不怎么困了,四周瞧了瞧,决定去九龙公园溜达溜达…… 乔海伦起得也挺早,这一夜经历这么多,她有点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六点,她决定起身去看看杨思源怎么样了。 因为昨夜杨思源醉酒,她早拿了他的房卡。 等她开门进去往床上一看,懵了,“人呢?!” 第76章 坦荡之人 杨思源回去的时候被臭骂了一顿。 不是因为早上出去瞎溜达,而是昨天喝醉酒后那副臭德行。 乔海伦啰嗦半天,杨思源一句没回,老实挨骂,因为他知道错的是他,他越是不服气,乔海伦会越生气,更没个完。 这是经验之谈,因为他家里有俩女人。 老爸喝多了的时候挨骂,也是这么应对的。 一般情况下,女人见你乖乖挨骂,骂一会骂累了,气也就消了。 这招叫以逸待劳。 至于那种骂人还需要你有回应,得配合着挨骂的,不论男人还是女人,纯粹有病。 等乔海伦骂够了,杨思源抬眼看她,“对了,昨天我回来后,裤子是谁给我扒的?” 这招叫浑水摸鱼,找机会转移话题,让她赶紧把刚才的事忘了,注意力转移到新的事情上来。 乔海伦忽然笑了,“我给扒的,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你只穿条裤衩。” 杨思源想起当初他俩第一次见面实在海滩上,穿的都挺凉快的。 他接着问,“昨天给我喝啥了,我造成起来肚子疼死了。” “啊?肚子疼?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去看大夫?” 这招叫苦肉计,不管是姐还是媳妇儿,起码还是关心你的,看你受罪,还是因为她们受罪,她们自然会心疼。 “那不用,我早上去吃了两碗车仔面,好像好点了。” 所以说三十六计这东西是好东西啊,男人得多看书,书看的多了,能少受不少罪。 乔海伦问起昨天的事来,杨思源大致一说,当然啊,逃离青楼那一段得加大篇幅,夸大一点,不然不能显示他的机智。 结果乔海伦一听就知道他在吹牛了,根本不怎么理会,而是问,“那黎家成那边,说好了今天签合同的,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应该不会,昨夜我吐是抠的,但喝醉是真的,男人喝醉了酒出丑,他应该不会太当回事。” 俩人联系了钟嘉泉和陈家薇做点前期准备,等到十点来钟,乔海伦刚要着急,黎家成来电话了。 如杨思源预料的一样,黎家成只是拿昨夜的事开了个玩笑,并没有在意。 他们约好了去黎家成的公司见面,地点还不远,就在旺角,奶路臣街上的电脑城。 杨思源立即告知两位律师地址,立即出发前往。 电脑城和内地的模式差不多,大商场样式的,低层是好一点的店面,中层是散户,高层用来办公或当仓库。 黎家成的公司看上去不大,其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专门的行政、财物、人事和物流管理部门。 除了在电脑城有好几间铺子外,在港岛也有单独的铺面,除了销售各种电脑配件的散件,也代理了一些品牌机,还有办公设备等。 另外还有不少个体商户,都从他这里拿货,可谓零售和批发一体。 他能在港岛电脑配件这一行干到这份上,也说明黎家成绝不是他表面看起来那么莽。 黎家成聘请的律师效率很高,根据他们之间的约定,已经把合同拟好了。 杨思源随手一翻貌似不在意,其实已经看完,接着又交给乔海伦和他们带来的那俩律师看。 杨思源觉得合同条款还是很合理的,和他们昨日的约定一样,只是细节上更程式化了一些。 因为点歌机除了配件成本和软件成本之外,还有外形设计和组装成本,还需要双方出一部分现金。 在投资出资方面,黎家成的提议是每家五百万港币。 其实用不了那么多,联络个深城的代工组装工厂,不需要一次性支付全部组装款项,给个定金就好,两三百万就够。 黎家成提议一家五百万,有点试探杨思源的实力的成分在。 其实和杨思源预料的一样,谈生意嘛,酒桌上说的是一码事,到了谈判桌上,该检验的实力,还是得检验。 黎家成小心谨慎,也是为了自身利益得到保障,毕竟他是出硬件的一方,相对出的现钱更多,所以这么做,本身也没错。 杨思源也知道实际拿出来的钱其实还是两百万就够了,所以示意了一下乔海伦,走了验资这么个过程。 之后就顺利多了,双方签约之后,黎家成这才交代他的准备。 他已经联系好了一个独立的工作室做设计,要求很简单,半天就能见到图,比麦德发卖的点歌机好看就行。 深城的工厂也联系好了,今天就能把设计图传过去,那边开始组装样机,明天一早就能见到。 有了样机,就可以开展业务接受订单了。 效率出奇的高。 这一点是让杨思源非常佩服的,黎家成看着粗鲁,但一点不愚笨,玩的时候花样众多,但工作的时候也一样雷厉风行,一点儿也不拖拉。 杨思源非常满意。 他也很痛快的把点歌软件交给了黎家成手下的技术人员,还亲自指导一番。 花费时间不多,那技术人员跟吹水龙自然不同,听完杨思源的介绍,惊讶不已,在黎家成耳边说了好久悄悄话。 黎家成的脸色也阴晴不定,最后笑呵呵道,“老弟,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昨天我要是动一点歪心思,怕是几百万全都得砸里头了。” 杨思源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假如他昨天抢了杨思源的点歌软件,等自己生产了几千台成品之后,软件里内置的安全模块再启动,几千台机器能全部报废。 黎家成对技术不是那么懂,也不是一点儿不懂。 他这话里有庆幸之意,却没有真的去埋怨杨思源留了后手的意思。 这也算他表现出来的真情实感,继而坦诚相待了。 杨思源笑道,“技术授权我这里都有,以后可以放心使用,至于那点安全模块,是防小人的,并不是防成哥这样的坦荡之人。” 黎家成也看出来了,杨思源这年轻人不简单,和这种人打交道,他得用真心。 双方合作的好,他能赚不少钱,将来的机会和发展更是不可限量。 但假如动了歪心思,将来和他交恶了,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心思,将来的发展一定非常了不得。 第77章 咩意思 签好了合同,黎家成又请吃饭,就在旺角找了家粤菜馆子。 这次没喝酒,黎家成还是很拎得清的,啥时候该玩,啥时候该规矩,人家清楚着呢。 饭后黎家成还有其他生意要忙,结账走了。 杨思源拉过陈家薇和钟嘉泉来,开门见山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望海在刚成立,就有这么大的业务。 我呢,也不可能长期呆在港城,所以需要在本地寻找一个专业的经理人来代理管理运营这家公司,你们俩,有什么想法没?” 二人一下明白杨思源的意思,钟嘉泉似乎有些退缩之意,表示可以帮忙招聘相关的专业人才。 陈家薇白了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一眼,酝酿了一下才道,“杨生,如果您认可我的能力,我可以做这个代理人。” 钟嘉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他的梦中女神,接着又有些羞愧。 他以前也知道不管是论样貌还是能力,陈家薇对他来说,都有种难以高攀的感觉。 之前那还是感觉,今天就算是实锤了。 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他追求了陈家薇那么久,他这位师姐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人家志向远大,而他自甘平庸,跟个井底之蛙没什么区别。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表现的极其不自信,想的是我没那本事。 而陈家薇也许对自己的能力也有犹豫,但她敢应,便说明她有种敢想敢做敢拼的劲头。 杨思源知道陈家薇本科学的就是管理,后来研究生学的法律,然后考到了执业律师资格证,成了一名律师。 也就是说,陈家薇其实是有一定管理上的理论基础的,她缺少的只是实际管理经验。 而杨思源看重的其实也不是学历或者资格证方面的东西,而是这个人的性格。 怎么说性格决定命运呢? 也许敢于尝试不见得就能成功,但不取尝试,一定不会成功。 所以敢于尝试这种性格,往往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杨思源接着道,“好,那么我说一下我的计划。我准备在港城成立一家小型的律所,初步投资两百万港币。 陈律师你来牵头,招聘什么人,怎么运营,我都不管,你自己说了算。 给你一成干股算是技术入股,如果经营的好,我还可以给你另外一成的期权。 你考虑考虑。” 陈家薇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内地来的年轻人也太有魄力了。 加入她是个业内知名的律师,这样的条件也不算很优渥,但她不是啊,不论经验还是以往的成功案例,她都少得可怜。 有个词来形容她现在的职业生涯状态很合适,叫籍籍无名。 她眼下和钟嘉泉一样,也是挂靠在某家大律所名下当独立律师,特别是作为一名女性律师,在港城这样的大环境下,想出头上位,相当困难。 可能需要熬十几年的资历,也不一定就能有机会上位。 现在竟然有人愿意出钱给她开律所,让她当一把手,加上对赌协议,未来她可以拥有两成股份。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一件事,于是她问道,“杨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出钱给我这样一个没什么资历的年轻律师开律所吗?” 杨思源笑道,“我看上你这个人了!” 钟嘉泉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陈家薇知道杨思源说的不是那方面的看上,等着他进一步说明。 “钟律师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要和你做情敌,我的意思是,我看上的是陈律师的潜力,以及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我个人看来,她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律所的一把手这么简单,她的未来还非常广阔,有无限可能。” 乔海伦一直没说话,但他看着杨思源一副指点江山的得意样子,越来越觉得他有点像她老爸忽悠下属时那副资本家嘴脸。 画饼呗! 她刻意挪了挪位置,离的杨思源稍稍远了些,生怕杨思源过会儿玩刘备摔孩子,笼络人心。 陈家薇愣了一会儿,紧接着脸色都渐渐红润起来,好像被人说到了心坎里似的,整个人都变得豪情万丈了。 “杨生,多谢你这么看好我,这件事,我陈家薇应了。我也绝不会辜负杨生对我的期待和嘱托,一定把律所经营好,把杨生在港城公司的业务打理好!” 杨思源借咖啡代酒,举了举杯,“欢迎加入我们!” 三人举杯庆祝,钟嘉泉不知道该不该举杯,等三人看着他,他才举了起来加入进来。 杨思源本想提议说你也一样可以加入进来的。 但后来一想你一开始拒绝我,我再这么说,似乎太没面子了啊,难道我年轻,就没有脾气的吗? 不过看在钟嘉泉是未来陈家薇老公的份上,杨思源是可以在感情上提点一下这个钢铁直男的。 “陈律师,有些人,你以后得好好调教啊,不然总是这么木呆呆的,要拖后腿的。” 陈家薇自然知道杨思源说的是谁,她又白了一旁的钟嘉泉一眼,回道,“有些人啊,又笨又没有上进心,朽木不可雕也,是调教不出来的。” 钟嘉泉这回是真慌了,他追求陈家薇多年,人家一直没松口,但也没明确拒绝。 刚才这句话仿佛是说他没戏了一般,让他紧张莫名。 他忽然间理解陈家薇为什么一直没松口了,就是因为他太安于现状,在事业上缺乏上进心了。 就在他紧张得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时候,陈家薇忽然起身,要去做成立律所的准备,乔海伦也跟了上去。 钟嘉泉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当场傻了。 杨思源拍拍他肩膀,“钟律师,你比我年长好几岁,私下里我喊你一声嘉泉哥你不介意吧?” 钟嘉泉呆滞的点头,接着摇头,“杨生太客气了。” 杨思源叹了口气,“唉,怎么说你好呢?嘉泉哥,你是真傻假傻啊?” “嗯?咩意思?” 杨思源化身感情导师,“你再琢磨琢磨陈律师刚才的话,她要是对你没有意思,怎么会对你有期待呢? 既然对你有期待了,那你还愣在这里,是不是傻?” 第78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钟嘉泉回过味儿来了,对啊,要是对我一点儿意思没有,干吗还有期待呢? 他赶忙向杨思源道谢,追了出去。 在杨思源心里,陈家薇和钟嘉泉搭档,才是最好的。 陈家薇是个工作狂,什么事都身体力行,但偶尔会钻牛角尖。 钟嘉泉呢,相对来说是个慢性子,可慢性子也有他的好处,稳当,不激进。 所以陈家薇干什么都一副风风火火,不知疲倦的样子,钟嘉泉则是有些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只有他俩搭档在一起,性格上必然会产生一些火花,同时也会慢慢相互融合,最终达成一种平衡的效果。 再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事情到这里,才算真正走上了正轨,点歌机很快就能赚钱,公司注册好了,专利也申请备案了,只能等流程。 技术授权方面,还不能太过着急,乔海伦联络了她在漂亮国的导师和同学了,让他们意识到这些技术的先进,可能也需要一点时间去慢慢消化。 总的来说,杨思源这趟来港城要做的是基本做的差不多了,他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去游览一下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游览的地方,景观方面,也就看看夜景,自然景观内地显然更好,顶多就是看看人文景观。 说白了就是看楼。 看维港夜景,看那些老建筑,可以毫不夸大的说,港城的百年发展,几乎就是中西结合的一部别样的现代建筑史。 这些才是值得看一看的。 作为一个港片迷,他还想去看一看九龙城寨,不过这会儿也看不到了。 九三年九龙城寨就扒了,现在是一座新建的公园,港片里的城寨江湖也早已经消失不见。 …… 杨思源自己瞎逛一下午,别说啊,自己一个人在旺角这样的地方流浪,还挺有那味儿。 当夜幕降临,白天的繁忙和夜里的繁忙又不是一个味道。 不要觉得港城就特高端,特矜持,其实到了晚上,旺角的各家店铺一样放开大喇叭叫卖。 街上有唱歌的,唱戏的,各种发传单的,现场炒菜卖酱油的,甚至还有打把式卖艺的! 真是把商业社会人们的性格特色发挥到了极致。 最好看的当然不是这些,一帮男人穿着武功服比划拳脚有什么好看的? 最还看的还是那些穿着新潮的各色小姐姐们。 杨思源倒不是有啥特殊想法啊,就是觉得现在实战不行,观摩观摩总没错吧? 那感觉很奇特,就跟后来夏天围观广场舞的那帮老大爷似的,心态一样一样的。 看够了小姐姐,找了家粉店嗦了两碗粉,这才溜达回酒店。 还是吹着空调舒服啊! 杨思源去洗了个澡,缠着大浴巾坐沙发上看电视。 乔海伦又没敲门,直接拿钥匙开门就进来了。 “姐,你是不是也太没拿自个当外人了?你说进就进,就不怕我没穿衣服?” 乔海伦也觉得自己对杨思源是越来越不见外了,可又说不出怎么就有了这样的变化。 又一想杨思源也不可能对她有意思,终归是把她当个姐姐看待,这才横下心来。 “怎么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看啊?” 说着大喇喇地坐了下来,先汇报了下今天下午的事情。 陈家薇那效率简直绝了,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立即联络了几个业内的朋友,建立了律所最开始的一套班子。 其实这帮人大多数没有着落的那种散人律师,能力能被陈家薇这样的人看上的,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帮人显然也想着有个组织,结果陈家薇振臂高呼,一帮人纷纷响应,都没怎么考虑就加入了进来。 听着跟梁山泊群雄聚义似的,特江湖。 钟嘉泉也去了,一开始陈家薇没要他,后来钟嘉泉死乞白赖非要上赶着结拜,啊不是,是加盟,陈家薇这才收留。 乔海伦讲到这里笑得停不下来,“你是没见钟嘉泉那样啊,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形容。” “舔狗呗,还用的着啥好词儿吗?” “啊?别说啊,你这词儿用的还真挺贴切的,钟嘉泉当着咱们面还装清高呢,结果在陈家薇面前,那叫一殷勤,要是他有条尾巴,能摇出花来。” “哎吆,老钟经过我一点拨,这是开窍了啊,别说摇出花来,要是能抱得美人归,摇出八级台风来也没问题。” 乔海伦好奇,“你点拨什么了?” “也没啥,就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这女人啊,要是对他一点意思没有,他就是把舌头舔烂了也没戏。 要是女人对他有意思,那就得舔到底,甭管那女人多么高傲。” “你这什么歪理?” 杨思源见乔海伦还提溜着俩购物袋,“姐,你这不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怎么,血拼去了?” 乔海伦把俩袋子放他面前,“你现在也是老板了,给你配点办公设备。” 杨思源半躺半坐着没动弹,伸着一只手勾着俩提绳把袋子勾到身前。 “笔记本电脑?这个,是手机?” “怎么?不喜欢?” 杨思源乐了,他是有过买个随身电脑的想法,但总觉得不急,回去后再慢慢选也行。 没想到乔海伦先想到了。 这算不算是合伙人之间的默契? 等他看见发票的时候,笑得更厉害了,跟小男孩得了新玩具那种单纯的开心一毛一样的。 “姐,你真敞亮。五万的笔记本电脑,顶配了吧?” “还行吧,我就随便逛逛,这算是市场上最贵的一部了,手机便宜,不到三千,诺基亚的。 本来还看了部八千的摩托罗拉的pda手机,但一想你有笔记本了,带pda的手机其实没多大必要。 就当我送你的大学入学礼物吧。” 电脑是ibm最新款的thinkpad,顶配,别嫌贵,全世界都这价。这会儿这品牌还没被老柳收购。 手机是一代神机诺基亚3210,也是今年刚上市的新机,脑袋大身子小,着名的板砖机,不少国人第一部手机都它。 号称一代神机,全球卖了1.5亿部。 “姐,谢了啊,这礼物送到我心里了。” “你太客气了,对了,走的公账。” “嗯?” 第79章 走公账 “走的公账”,最近杨思源听的挺多,有点成为乔海伦的口头禅的意思。 说白了,走公账,就是公款购物,公款吃喝,公款旅游,就像他们这次来港城,就是走的公账。 当然这公账是他们的合作成立的公司的公账,钱是来自旺海集团的投资。 而现在,因为杨思源是私人老板,所以公账就是他的钱。 乔海伦花他的钱给他置办必要的办公设备,合情合理。 杨思源一直没拐过那道弯来,总觉得钱是乔家出的,自己花的太随意了,似乎说不过去。 现在把思路捋清楚了,甭管钱来自哪儿,现在既然这些钱属于他所拥有的公司,那么就是他的钱。 自己花钱自己瞎开心,这什么鬼? 五万块的笔记本电脑忽然不那么香了。 不过也无所谓,才五万而已。 瞧瞧,这心态已经渐渐开始腐化了,就快要忘记自己还是无产阶级时的那种单纯而美好的生活状态了。 杨思源提醒自己,不能这样啊,我是工人的儿子,我还得保持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啊。 “事儿都办完了,这么高兴,去半岛庆祝一下怎么样?” 乔海伦盯着他看,“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公款吃喝。” “反正你现在挺喜欢走公账的,多走一回也不打紧。”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乔海伦并没有不高兴,其实她也早有打算带着大家去半岛享受一下,一是公司业务这么快就已经展开,确实需要庆祝一下。 二是她也知道杨思源对半岛酒店有一种她理解不了的执念。 因为需要预定,所以也订不到当天的位置了,只订到了他们离港前一天的午餐位置。 餐点都是提前订好的,六个人花了五万块,平均每位八千多,带上了两位律师。 现在他们已经是杨思源的员工。 当他西装革履站在顶层的餐厅里时,通过落地大玻璃窗遥望维港,杨思源知道,他不是执念,是有一种情怀。 其实也跟那些他熟悉的港星无关,只是单纯实现了一个小男孩曾经吹过的牛比一样的感觉。 东西当然很好吃,但考虑到性价比因素,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就好比蒸一条好鱼,外边二三百块,半岛五六千,身价倍增。 三百的鱼可以打八十分,六千的鱼可以打九十分。 为了多出来那十分,值得多花了二十倍的价钱吗? 答案分人。 普通人肯定觉得不合适,但对有钱人来说,追求更好的物质享受,才是他们在意的,至于价钱,仅仅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而已。 这便是心态和思维模式上的区别。 吃了这顿饭乔海伦悄悄跟杨思源说了一句话,以后公司的财务,要正规起来了。 这是怕杨思源太早陷入到奢华的生活之中无法自拔。 杨思源自己心里是有数的,他也并不是那种过于讲究奢华的人,平时的时候,他还是更中意那些街市里更有烟火气的小馆子。 饭后在小乔的提议下开始最后的疯狂购物,来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自己的钱包,临走了,小乔内心里那只血拼神兽,终于压制不住了。 那些动不动几千上万的国际名牌,小乔还拼不起,她的目标很明确,性价比高的那些商品,比如化妆品。 港城不论走到哪里,都好多“莎莎”“kissbaby”一类的美妆用品店,这些店就是今天小乔的主要目的地。 不多时就大包小包买了好多,杨思源看着小乔,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早期的代购嘛。 女人们逛街,自然会很开心,陪同的三位男士就有点兴趣索然,小董就买了个手机,对其他的没什么兴趣。 钟嘉泉是港城本地人,有需要的东西也没必要今天买。 不过他憋了大半天似的,终于借着一个和杨思源独处的机会,跟他说了句“老板,多谢。” 杨思源很想说,你得谢你多年舔狗,终于舔到春暖花开才对。 虽然陈家薇依旧没表明态度,但允许钟嘉泉加入律所,就相当于给了他一个近水楼台的机会。 如果她对他不抱希望,完全不需要把一个这样的男人放在身边。 都说女人是感性的,是水做的,其实大多数时候,女人比男人在感情上更加理智。 因为女人比男人更懂得她们想要什么,男人则常常搞不清楚,所以容易三心二意。 从本质上说,杨思源在他们俩之间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告诉钟嘉泉陈家薇是对他抱有些期待的。 而是让钟嘉泉搞清楚他想要什么,然后让他专心和用心的去争取他想要的那个人。 这话不用明说,钟嘉泉其实已经想明白了。 杨思源很享受这种感觉,不知道其他类似的重生者会不会有这样的心情。 利用重生的金手指为自己谋取财富和感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爽,去做一些让别人幸福快乐的事,反而爽得不行。 仿佛有了一种我是上帝,可以决定别人命运的那种成就感。 就好比看小说的时候,看到主角怎么强大怎么有钱,会爽,但这爽感来的太快,走的也快。 可当看小说的人能决定书中人物命运的时候,才能有那种真正参与其中,又大权在握的快乐,且回味无穷。 其实都不用改变结局,就像杨思源在陈钟两位律师之间起到的作用,只需要在过程中稍稍拨弄一下,就会觉得很好玩。 …… 杨思源也得买点纪念品回去送礼用,别人不说,就他姐杨思甜,要是他来趟港城不给带点纪念品回去,他最少得一年没法好过。 女人很小气的,但也很好哄。 杨思源也不懂化妆品,可他可以让小乔代劳。 至于男人嘛,电子产品最合适不过了,比如手机,港城这边最新款往往比内地上市早,价格还便宜,且不用担心买到水货。 因为正版和水货,人家不避讳,直接跟你讲的,不像这年代内地某些奸商,开着正品的店,偷偷走了大批水货欺骗不懂行的消费者。 杨思源觉得诺基亚3210这款手机就不错,便宜实用,主要是抗造。 这事他拜托了乔海伦,而且堂而皇之地嘱咐她,“记得走公账啊。” 第80章 回家 当初怎么来的,走的时候还得怎么走。 不过这回半道路过深城的时候,他们还去参观了一下深城的点歌机组装工厂。 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还谈不上什么高科技。 杨思源感兴趣的是这种刚流行起来的代工模式,也许十几年后看,会觉得这种模式很平常。 可现在还没进二十一世纪呢,代工还是新鲜词,新鲜事,只有珠三角和长三角的部分商人在做,北方几乎还是空白。 其实也不能说是空白,就说汉东省,也有不少纺织型企业,不少还是国企。 这些企业从国外接订单,按合同约定的规范,把毛巾毛毯啊等纺织品加工好了,贴上别人家的商标再出口到海外。 对外边说这叫出口创汇,实际上在整条产业链中干的最多,赚的却最少,拿的是那份劳动力的钱。 说白了也是某种初级的代工模式。 要是自产自销,自家品牌的商品卖到国外去了,那才真叫长脸。 但也不能说什么,经济和社会发展总要经历这么个过程,先搞代工,赚到钱了再慢慢搞研发嘛。 等制造能力上去了,自家品牌也就有销路了,很多厂子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杨思源想的是,他虽然想着借助互联网大潮发家致富,但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互联网上边。 即便二三十年内互联网的赚钱速度是最快最多的,但实业这个基础,绝不能不重视。 要不然以后就得被别人卡脖子,比如芯片。 后来有个广告词说的挺好,没有发达的互联网,制造业会明珠暗淡;没有先进的制造业,互联网只是空中楼阁。 这话说的挺好,某种意义上也很深刻。 互联网是服务业,为制造业服务的,两者有某种相互依存的关系。 杨思源觉得还得再加一句,没有消费市场,你们俩都是瞎扯淡。 消费市场是什么? 外部和平发展,内部繁荣昌盛。 国家发展的好了,老百姓的钱包鼓了,自然就有消费市场了。 国家复兴正走在正确的路上,杨思源不用担心,他要做的,是互联网和实业两手抓,绝不一条腿走路。 眼下先走一步的是互联网,前期先赚钱,有了足够资本,再返回头来投资实业。 最初可以做电子产品代工,正好可以切合互联网的发展脚步。 下午四人赶到羊城白云机场,乘飞机回岛城。 杨思源是晚上到家的,乔海伦还亲自把他送到家门口。 刘慧芬激动坏了,抱着宝贝儿子就开始哭,“儿砸,你可回来了啊,妈妈想死你了啊,呜……” “妈,别这样,还有外人呢!” 乔海伦进来和杨父杨母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杨思源我给你们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了啊。” 刘慧芬赶紧抹了眼泪,亲切地拉着乔海伦,“好闺女啊,来,进屋坐坐,这熊孩子不会说话,海伦才不是外人。” “阿姨,今天就不坐了,我爸还等着我呢,等哪天有机会,我一定过来找您拉呱。” 刘慧芬那个实诚啊,啪地拍了一下大腿,“你看你看,我把这事给忘了,你爸也盼着闺女回家呢。” 一家人把乔海伦送上了车,等车开远了这才回到自家院子里。 堂屋门口还站着王飞鸿一家人,看来是早知道杨思源这点回来,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刘慧芬想起个重要的事来,也忘了哭了,“儿砸,按规矩,滚蛋饺子回家面,妈妈这就去给你煮面,煮大虾面。” 杨国梁表现得就比较镇定,其实心里也急的不行,想知道杨思源这趟去港城,事情办得怎么样。 王飞鸿上来帮他提行李箱,之前兄弟俩还似模似样的拥抱了一下。 杨思甜扭头没眼看,“你俩大老爷们恶心不?赶紧进屋,杨思源你要是没给我买礼物,看我不折腾死你!” 杨思源白了她一眼,这才进屋坐下,没多久刘慧芬便端了一碗面条出来。 面是她亲自做的手擀面,煮好了过水,然后浇上用大虾炖的卤子汁,甭提多好吃了。 杨思源一边吃一边大致说了下去港城的见闻,大家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具体生意上的事不用说的太细,让父母和干爹干妈知道自己把事办的挺好就行。 还有喝醉酒那一晚也不敢提,那是找死。 杨国梁和刘慧芬性格还挺保守的,要是知道儿子去港城去了那种地方,那是真得揍他个半死的。 其实长辈们也听不懂,就觉得港城繁华先进,是个好地方。 也会觉得杨思源这孩子长大了,都知道做生意赚钱了。 杨思甜听到最后有点无聊,“你说的那么好玩,我们也不是没见过,电影里不也演了嘛。 还是赶紧把你买回来的礼物分一分最实际了。” 杨思源摇了摇头,这才去取礼物。 先拿出来的是化妆品,杨思源不太懂,直接把一大包塞给了杨思甜。 “这都海伦姐和她助理小乔帮我买的,我也不懂,你们看看适合谁,有你的,也有妈妈和干妈的,对了,还有飞燕姐的一份,你们看着分了吧。” 杨思甜以前也没怎么化过妆,不过化妆品嘛,女人怎么都会喜欢的,因为几乎没有女人不爱美的。 钱芳也不客气,“哎吆,我收个干儿子,都知道孝顺干娘了,真好。鸿子,你啥时候你给我买点礼物啊?” 王飞鸿撇撇嘴,倒不会去酸杨思源,而是发现了杨思源那部新电脑。 他抱起来爱不释手,“我靠,米国货,牛大发了,多钱啊?” 杨思源不好直接说价钱,在自家人面前也不好装,随口道,“一万多块吧。” 杨国梁和王铁锭同时吸了一口凉气,“就这么个玩意卖一万多块?” 他们其实也不是很老土那种父母,只是对价格有些难以置信罢了,杨思源要是告诉他们那一堆化妆品花了四万多块呢,非得把他们吓坏了不可。 王铁锭板着脸喝骂王飞鸿,“你小子小心点,别给玩坏了。” 刘慧芬的注意力却是在这钱的来源上,“儿砸,买电脑的钱是乔海伦出的?” 第81章 非正常的人生道理 杨思源恶趣味似的学了乔海伦的口气,“走的公账。” “啊?” 刘慧芬有些害怕了,“公款买的?儿砸,是不是你以权谋私了?这不违法了吗?” 说着便蹲下去划拉那堆化妆品,“妈妈不要你的礼物,你赶紧把东西给乔老板送回去!” 嗯,这是亲妈啊。 杨思甜在一边也被吓到了,望着那堆化妆品不敢动了。 杨思源赶紧把妈妈扶起来,“妈,这公款不是国家的钱,是公司的钱,公司是我的,公司的钱也就是我的,我可以随便花,不违法。” 刘慧芬还是没从传统思维里绕出来,“这,这,这不对吧?” 虽然杨思源说的也不是完全合理,但老爸听明白了,也过来拉着老婆坐了回去。 “你别急,和你想的不是一码事。咱儿子开公司了,公司是儿子和乔家一起合作开的,咱儿子是股东。 也就是说,公司也是咱儿子的,他们这趟去港城,应该算是公干,既然是公干,就有公司出钱,不犯法的。” 刘慧芬想了想,还是指着化妆品怀疑道,“买电脑我能懂,这东西办公用的上,买电脑属于合情合理。 可化妆品也走公账,这怎么回事?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呢?” 杨国梁和王铁锭对视一眼,似是有什么话,又不好当着孩子面前直说。 无非是身边或听说过某些人也这样,他们见识多了。 某些人出去公干,哪个回来不是带回来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些东西凭他们的收入,显然是买不起的。 那解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走的公账,要么是拿工价的利益交换来的个人利益,那些都是外头人送的礼物。 这年头不少企业借着所谓开会或考察的借口,公款吃喝,公款旅游,老百姓对此类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黑沙滩镇上东边一大片干部疗养所,都是那些外省的企业弄的。 一开始是真让厂里的劳模过来疗养的,后来就变了味了。 老百姓思维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 某些人嘛,自然应该有些某些人的样子,某些人和厂里选出来的劳动标兵去海边疗养,谁也说不出不对来。 而私企这么搞,要么是花钱维系客户关系,要么是私营企业主自己享受。 这更无可厚非,自己的公司自己的钱,自己花,更没什么问题。 钱芳坐到刘慧芬身边去说悄悄话了,杨国梁也起身来到儿子身边。 “你创业才刚开始,虽说公司的钱你有权花,但用在买化妆品当礼物上,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乔家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杨思源偷偷在老爸耳边说,“爸,这么说吧,这趟去港城,我要是给公司赚了一千万,我个人才花了几万,你觉得乔老板会怎么想?” 杨国梁立即明白这句话里的逻辑了。 合作的双方简称甲方乙方吧,甲方出钱,好比乔老板,乙方出技术,好比杨思源,或者某个研发机构或高校。 私企出差公干,目的是开展业务,有了业务好赚钱。 假设这一趟赚了一千万吧,双方按协议分配利益之外,乙方在开战业务期间的成本和私人花销,自然有公司承担。 乙方有了一些个人的消费,和业务本身无关,算是开拓业务成功后的庆祝吧。 如果花的太多,走公账的钱多到不合理了,甲方显然不会太高兴,在将来的合作中,会提醒乙方注意某些做法的尺度。 很正常吧? 但反过来,如果乙方完全没有类似的个人消费或数额很少,甲方该怎么看? 甲方不会单纯的觉得乙方高风亮节,反而会有担忧的想法。 这逻辑不复杂,但如果没有足够的阅历,一般也理解不了。 杨国梁虽然铲了一辈子煤,但在三矿机这样的企业里干了二十多年,此类的事情,他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这不是什么准则或者潜规则,只是一种不易被察觉的生意场或社会上的某种现象。 叫它心理博弈也可以,人机关系中的微妙技巧也可以。 举个类似的例子,皇帝派个将军去打仗,将军大胜而归,战利品一分不贪,皇帝明里暗里的奖赏一分不要。 皇帝会觉得这将军忠诚呢还是会担忧? 反正纵观历史,那些真这么做的忠臣貌似都没有好下场。 这么说可能比较容易理解。 平常不过的情节里蕴藏着重大的人生道理啊。 别扯什么高大上的道德情操,宣传教育是一码事,现实生活是另一码事。 想生存,就得尊重生存法则。 杨国梁回去又在刘慧芬耳朵边一阵嘀咕,刘慧芬神情怪异,不一定立即就能理解,但也学着慢慢接受这些她以前接触不到的东西。 杨思甜在一旁瘪着嘴,“妈,那这些礼物,我们还能要吗?” 刘慧芬换了一副笑模样,“要,当然要,你弟给你买的,怎么就不能要了?” 杨思甜笑了,赶紧去挑她喜欢的东西。 王飞鸿在一边傻乐呵,刚才发生的事他很懵,不过看着杨思甜开心,他也就觉得开心。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二十五号,正好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 九九年还没有网上查分,但有电话热线查分服务。 要是早几年,电话还没普及的时候,电话查分也没有,高考生都是到了时候去学校看榜。 还有那么点古代科举放榜的意思。 一中现在也还保留着放榜的惯例,毕竟还是有些同学家里没有安装电话的。 而且那个热线,最开始的两三天,太特码难打了,要么打不通,要么打通了输错准考证号码或直接听岔了分数。 别觉得是开玩笑,这年头真有学生糊里糊涂犯过这样的错误。 远的不说,一中去年就有个学生,电话查分的时候弄错了,以为自己发挥失常,没考上。 结果他去学校办复读,给学校搞懵逼了。 老师纳闷啊,一个分数够上一本的孩子,咋还要回来复读?难道你志向远大,非青华燕大这样的不去? 等搞明白是这学生弄错了自己的成绩,也耽误报名了,弄的他后悔得差点跳海,最后不得已真的去复读一年。 这孩子在十三班,就在杨思源他们班隔壁。 第82章 高考查分热线 两家人一大早又聚在杨家,围着电话听三个孩子的分数,刘慧芬也没心思出摊子了。 由于是可以查分的第一天,查分热线非常忙,即便电视上说这部热线查分电话可以同时接听一百位客户。 但还是打不通。 王铁锭也不知是热还是紧张,总在抹头上的汗,“要不用我们家那部试试?” 钱芳叹气,“老王不是我说你,你以为这事跟用那部电话有关系吗?是另一头忙,才一直打不通。” 四位家长都着急。 杨思源表现的跟没事人似的,因为他记忆里有三人的高考成绩。 汉东省九六年到两千年中间这五年,高考用的标准分,之后又恢复了原始分。 原始分好理解,就五门课,三加二,三是语数外,理科考物理化学,文科考历史政治,五门课分数加一起就是原始分。 标准分有点复杂,可以这么理解,标准分能更好的表现一个考生在全省所有考生中所处的位置。 对招考来说,标准分更省事,但标准分的问题也很大。 因为对于偏科的考生来说,某一门考的很差,在标准分上表现出来,对总分的影响就很大。 这就造成了这种方式对偏科的学生来说不太公平。 比如一位考生语文很好,但数学很差,对比一位两门课都比较平均的考生,同样的原始分,标准分会差很多。 假如他们俩都去报考文学专业,可能那位能力平均的考生会被录取,那位语文好但偏科的学生反而会落榜。 这便容易导致某些科目更好的学生反而没法学习他更擅长的专业。 而且随着教育改革,教育思路上也越来越重视某些学科非常优秀,但某些学科非常差的学生,所以从零一年开始,又恢复了原始分。 杨思源就有点偏科,但也没那么夸张,今年还在用标准分,他的高考成绩肯定受影响,但影像也不算大。 起码当初的杨思源是这么觉得的。 实际情况呢,狠狠打脸啊,他考了621分,这一年一本线是624分,就差了三分。 不过现在的杨思源早知道这个结果,便没有那种很遗憾很难受的感觉了。 一本二本虽然差距很大,但对他来说,区别就不大了,要是父母能接受,他倒是愿意省略读大学这一步。 当然,他也考虑过另一个问题,上辈子因为父亲意外去世,导致他心态非常不好。 整个大学四年他都过的浑浑噩噩,也不跟同学舍友交往,就那么一个人自我隔离似的过了四年。 到毕业的时候,对同班同学来说,他就是那个大家口中的怪咖,同学四年,有人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当年去省城一所理工类学校读的计算机专业,说实话是有点无聊的。 专业很无聊,整天都是些程序和电路,满脑子数字和字母,很多女生都会觉得这个专业的男生都呆呆的。 说到女生,那所理工类大学其实也没多少女生,男女生比例超过十比一,显然就是所和尚学校。 杨思源觉得,既然这个大学还得念,那就选个轻松点的学校,轻松点的专业,好好享受一下大学时光。 再去同一所学校再学一遍计算机是真肯定没必要了,最好学校离家近一点,他也能多陪陪父母。 还有,当年王飞鸿考了575分,为了不和杨思源这个死党分开,他和杨思源报了同一所学校。 结果分数不够,没考上,这小子填志愿的时候又不服从调剂,结果差点落榜。 后来是干爹干妈费了好大劲四处求人,这才让他调剂到了一所外省的三本,专业也是别人挑剩下的。 反正王飞鸿的大学生活,过的比杨思源也好不到哪儿去。 姐姐杨思甜考了550分,离二本线差了6分,不过她因为声乐特长有10分的加分,所以总分是560分。 同样因为家里的变故,报了个师范类专业。 九三年开始高等教育收费,但师范类专业有国家补贴,学费只有普通专业的一半。 现在应该不会了,上辈子那是因为家庭经济拮据,供不起俩孩子,杨思甜为了成全弟弟,才不得已主动去念师范专业。 杨思甜虽然平时和弟弟斗来斗去,但真到关键事儿上,是一点儿不差事。 这才是亲情的最好体现啊。 眼下不存在交不起学费的问题了,杨思源自然愿意胞姐能按照她内心最真实的喜好,去选择对她来说更好的学校和专业。 杨思源也不会认为姐姐当年的失败婚姻,以及后来自杀和她念了师范有关,遇人不淑这种事,是不分地点的。 将来姐姐找男朋友,他也一定会好好考察一番,要是再找个那种妈宝或者废物男,杨思源一定会出手棒打鸳鸯。 当然,杨思甜也不一定就那么没眼光,两辈子都找个渣男当老公。 杨国梁手里电话听筒已经拿了一个多小时了,一直按了外放在那拨号,总是传来忙音。 杨思源也急,他不想四位长辈因为查分这点事一直保持着那种忧虑的精神状态。 “要不别打了,不行等下午我们去学校,一中一定会和往年一样,会张榜公布的分数的。” 四位家长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不肯放弃,依旧守着电话不肯离开。 好像只有亲自听到那个分数,他们才能得到满足一般。 王飞鸿和杨思甜早已经也有些心里发毛了,等待对家长来说是一种折磨,对他俩来说,也是一样的难受。 杨思源差一点就要把不该说的说出口了,杨国梁忽然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查分热线终于打通了。 出礼貌,杨国梁先输入了王飞鸿的考号,查到了总成绩是575分。 干爹干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分一听就知道一本没戏,但根据去年的二本分数线561分算的话,上二本也完全足够了。 他们敢放松下力,也因为这分数和王飞鸿平时的表现也基本差不太多。 电话不用重新打,可以返回继续查。 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功能,让很多打通了查分热线的家长一次查好几位学生的成绩,或者把自己孩子的总分查好几遍去确认无误,才导致热线一直打不通。 第83章 扩招 杨思源把姐姐的准考证放在上边,示意先查姐姐的。 老爸无所谓,查到杨思甜的总分是550分,他脸色有些不太好,不是气女儿考的不好,而是担心这分数达不到二本线。 而且杨思甜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但女孩子终归是女孩子,自尊心上比大大咧咧的男孩子还是要强一些的。 见杨思甜表情上还好,并没有表现出难过或失望,他稍稍放心,接着又返回再次操作,查到杨思源的总分是621分。 杨国梁知道儿子的621分离去年的一本线632分有点差距,但还是先去安慰女儿。 “甜甜……” 杨思甜没等老爸安慰,先行笑了起来,“爸,妈,你们别担心,550分,其实也算是正常发挥了。 我知道这分数有点尴尬,去年二本线561分,今年估计也差不多,我可能考不上二本了。 但不是还有三本吗?” 众人一听,忽然想起来了,对啊,今年有三本了。 话说九十年代末高等教育改革,目的是让更多的人能接受高等教育。 于是有了大规模扩招。 扩招一方面是原有的公立高等学府,通过扩大规模,合并等方式大幅提高招生数量。 于是有了985和211。 985的目标是建设若干所世界一流的大学,全国选了实力最强的大学共39所。 211是面相新世纪,建设国内一流的一百所高等学府,选了共115所。 这俩加起来,就是最初的一本,剩下来的本科院校就是二本了。 另一方面,是把原有的,比较有实力的大专院校进行升级,同时鼓励民办高校的设立和建设。 于是今年又有了三本,虽然这些学校大多是刚从原来的大专院校升级来的,但现在也是本科院校了,国家承认的。 后来换了叫法,国际一流,国内一流和地方一流,反正都一流。 杨思源顺嘴提了句,“姐你之前不是去考级了吗?那个高考应该也有加分的。” 高考有很多加分项目,最常见的是得奖和专业特长加分。 得奖很好理解,你参加个什么比赛,得了一等奖了,加分! 比如国际学科的奥赛之类,一般真到国际参赛了,直接就保送了,能加分的是国内比赛中成绩比较不错的那一批。 还有一种,比如你见义勇为了,官方承认,发个见义勇为好少年之类的奖,也加分。 跟古代举孝廉有点类似,做了好事,比如修桥补路啊,孝感动天啊,成为道德典范,得到乡里认可,朝廷直接给发个功名。 专业特长呢,主要是体育和艺术类,这个更好界定,高考前的四五月份,有专业定级考试。 体育类有国家健将啊,一级二级运动员之类的,按级别加分,最多30分,中等的20分,最少的也有10分。 听着不多,其实有时候加几分,念得学校和专业差距是很大的。 音乐、美术类的也有,杨思甜参加的就是声乐考试。 但注意啊,这个加分是不能叠加的,比如你参加了奥赛拿奖了,又评上了国家二级运动员,还钢琴八级什么的,不会把加分项算一起。 只能选一项加分最多的计入加分项。 这里说的是普通高校在招生时的加分项,某些专业类的院校,比如体校,艺校,他们招生是走的另一套路子,看专业成绩重于高考分数。 杨思甜上辈子有10分加分,但眼下还没公布,还得过几天,再过几年,这个加分在高考前就能知道。 一般情况下,借助往年的分数线来参考,基本不会差。 标准分使用以来,因为本身就是特性就是显示名次,分数线变化一直就很小,基本两三分之内。 杨思甜的550分离去年的二本线差了11分,就算有专业特长加分,也才560分,距离去年的二本线还差了一分,家长自然比较担心; 而杨思源的621距离去年的一本线差了十多分了,也就不用去想一本的事儿了。 实际上他们还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今年第一年大规模扩招。 招生数量一下比去年增加了两成多,分数线肯定得下降。 杨思源知道今年的一本线是624分,二本线556分,他离一本线差了三分,有点遗憾。 王飞鸿575分上二本没问题,杨思甜560分也足够上二本了,虽然不能挑选学校和专业,大不了还能服从调剂。 三个孩子都能上二本,也算很不错了,这年头和二十年后还不一样,这会儿大学生还是很稀罕的。 能考上一本当然是最好的,人家教育水平高,将来毕业一提学校名字,一般人都能高看你三分,就业的时候也有很大的优势。 但二本也不错,全国影响力可能差点,区域影响力也很大,说出来不丢人,就业也还好。 杨思源想的是好好体验大学生活,这个一本二本的差别不大,所以他心态一直很放松。 杨国梁又拿着听筒不肯放下,又把三个孩子的成绩重新查了一遍,这才舍得把听筒放回去。 “叮铃铃”,电话立即响了起来,杨国梁不知道什么事,立即紧张地又抓了起来。 “哦,小乔啊……你好你好……杨思源考了621分……嗯嗯,上二本没问题的……好好,替我跟你爸爸问个好啊,嗯嗯,好。 儿子,找你的,是乔小姐。” 杨思源接过电话来,四位家长也散开了,各自出去买菜,中午准备一起吃一顿。 他刚把听筒放耳朵边上,里边口气和刚才截然不同,“杨大老板,你怎么回事啊,我拨了那么长时间你们家电话一直忙?” “别吵吵,耳朵要聋了,今天公布高考成绩,我爸把着电话查分呢,一直就没放下。” “哦,也是啊,先恭喜你了啊,621分也很不错了。” 杨思源不觉得这是挖苦,“嗯嗯,那是当然,二本学校,哥们随便挑!” “能的你吧,要是一本你能随便挑,那才是真牛比。 对了,说正事啊,不是给了你手机了吗?你怎么还不赶紧去办个电话卡去?以后我有事找你也方便啊。” “你有事没事啊?昨天晚上咱们才回来,今天早上我在家查分呢,哪有空啊?!” 第84章 夸张的业绩 “那你赶紧办一张去!” 两边都沉默了几秒,杨思源先开口,“知道了。” “嗯,对了,打电话找你是跟你说个正事。黎家成那边,效率太高了,咱们那点歌机,已经卖出去一万台了。” “啊?不能吧?” 杨思源不是不相信新款电脑点歌机的实力,而是这也太快了,他疑惑很大,“这才几天啊? 别说一万台,一千台能组装出来就不错。黎家成不会虚报业绩吧?这也太夸张了,而且他也没啥好处啊。” “订单,订单懂吗杨大老板?” “哦,懂了。” 这就好理解了,有了样机,黎家成的推销人员就可以去推销,以点歌机的品质,根本就不用废很多话。 只要跟当下所谓“最新潮”的点歌机一比,高下立判。 黎家成提议的单价,是跟麦德发卖的一样,两万五一台,订单量大的话可以给一定折扣,但也不会很多,售价保持在两万三以上。 按照合约,机子出场价是一万八,配件、软件成本各半,加上代工组装的费用,成本控制在一万以内。 也就是说,单纯一套机器,利润最少八千,两家对半分,一家四千。 一万台的话,那就是四千万! 杨思源对这数目早有预料,只是认为起码一个月后才能见着收益,没想到黎家成几天就签了一万台的订单。 要论赚钱,黎家成是真赚翻了。 一万台机子的利润,他能分四千万,分区销售的利润,也起码有五千万,配件那边他肯定还得赚点。 这么一算,望海这边赚了四千万也就不算啥了,黎家成这几天就赚了近一个亿! 不得不说,娱乐设备在港澳台和东南亚非常有市场,一万台也仅仅是个起步而已,将来十万台也不见得就能让市场饱和。 内地这边的市场,目前的话肯定比不了那边,但进入新世纪后,大批的ktv和练歌房会数量大爆发,市场潜力绝对巨大。 杨思源问,“黎家成那边业务开展的太快了,现在的业绩有点夸张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今天就忙这事呢,招人,全国招,都不用招正式的业务员。 但凡能卖出机子去的就行,收入按提成,有的是人来应聘。” “你也不用太过着急,咱们现在是独门的买卖,但内地的歌厅,接受电脑点歌这模式还需要个过程。 再说点歌机的价位。在港城也就是小白领一个月工资的事儿,但咱们不行,只能针对高端市场。” “我懂,可你也别小瞧了内地的市场,虽说大部分人收入还不高,但有钱人一样有的是,像皇朝一样的高档ktv国内也不少,而且越开越多。 以现在的形式,老百姓消费越来越放的开了,有了娱乐需求,开ktv的就越来越多,就必定有设备需求。” 这想法和杨思源不谋而合,杨思源只是提醒了一下,“开展业务的事我不如你,我就说一句,别急,从大城市开始,大城市有辐射作用。” “知道了。不过我能不急吗?人家几天卖了一万台,我一个月卖不上一千台,黎家成会觉得咱们没本事的。” “管别人怎么想干嘛,做好自己就好了嘛。” “你不知道,今早他来电话说这事的时候,口气就牛的很,好像咱们抱上了他的大腿一样。 不过他确实牛,这么快就签了一万台的单子,收定金直接收一半,另一半账期就给一个月,跟那些客户求着他一样。” 这一点杨思源是真的服气,按道理,客户签订单要货,会给一定定金,可一般定金都两到三成,黎家成能要到一半数目的定金,确实牛比。 再说账期,黎家成交了货,客户付款,这是正常流程。 但一般做买卖的都知道,客户付款不见得会付全款,而是付一部分,留下尾款过一段时间再付,这就有了账期。 账期本身是合理的,谁做买卖也不可能总是有充足的现金流,有了账期,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账期一般都在三个月左右,三个月内付款,算完成交易,超过这个时限,得多支付一部分滞纳金作为补偿。 这年头内地做买卖的商人,不管是国企还是私营,都不怎么按合同办事。 最大的体现就是账期上。 约定三个月,半年甚至一年才付尾款的多的是,打白条、罗圈账的现象很普遍。 更甚者,有钱都不乐意结尾款,谁让欠钱的才是大爷呢! 黎家成能狂到只给客户一个月账期,别说把客户当上帝了,这是把客户当杨白劳那么使唤呢。 他背景怎么回事不多说了,海上讨生活那几年,结交的也都是东南亚各国的社会大哥。 他是真不怕那些客户欠他的钱不给,所以他敢这么玩,也可能是他真有这底气。 望海这边这么玩就不可能了,虽然后台是旺海集团,可还是那个道理,乔海山的影响力再大,也出不了岛城。 去了别的省市,都有人家本地的地头蛇,你就是猛龙,这年头你也甭想翻起什么大浪来。 想到这里,杨思源又道,“不行咱就招点人跑跑汉东省和几个直辖市,其他省份你登广告找代理得了。” “啊?” 乔海伦有些诧异,“找代理?我也不是没考虑过,可就这么让出好大一份利来给代理商,我觉得不划算。 我觉得还是招人,组建自己的业务团队更合适。” 杨思源摇头,这就是乔海伦的短板了,她有主意,有闯劲,但有些事,像她这样初涉生意场的新人还是没琢磨明白。 杨思源其实也不好说太多,显得他能似的,没必要。 “姐,你再考虑考虑,不行去请教请教海叔,咱们毕竟经验少,海叔经验多啊,听听他的建议,准没错的。” 乔海伦内心里是想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将来超过她老爸的。 可听杨思源这么一说,她也并不是那种听不进劝的人,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好吧,我一会儿就打电话问。 对了,还有个事儿,你学车那事儿,周教练让你抽空去笔试,他说都给你安排好了。 过了笔试,下月初把场地和路试过了,就能领证了。” 第85章 分手机 目前的经济大环境下在内地跑业务,是有点难的。 这个时间点很尴尬,九零年代的狂野风格已经渐渐落幕,新世纪的诚实守信还没有到来。 但长时间积压的问题却一下子都浮现了出来。 还有,卖方市场也渐渐向买方市场转变。 以前是只要你有好东西,根本就不愁卖,而且可以抻着卖,可以赚取更多的利润。 现在不行了,生产力粗犷发展,商品积压太多,都是求着别人买。 不少企业没有足够现金给职工发工资,直接以货物抵工资,把风险转移给工人。 大街小巷到处都有摆地摊卖货的,且风格迥异。 要是衣袜鞋帽、零食副食之类的,摆出来卖也就算了,家具厂的直接把大衣柜抬马路边上卖又是什么鬼? 不够费劲的。 还有更奇葩的,不知哪家快破产的企业的下岗工人,把单位铁窗户整体拆下来摆摊卖。 这咋买?弄回去还得拆了墙配合这套窗户吗? 唉,时代特色。 跑个销售,没点手段都卖不出货去,所以餐饮行业也娱乐行业这时期得到了大发展嘛。 听听这逻辑,很有意思的。 同样是卖电脑点歌机,在内地就没法学黎家成在港澳台和东南亚的那种方式。 这种人办事方式粗暴,可也有粗暴的好处,这一点分人,也分行业。 内地就不行,望海或者旺海还没有那样的实力,何况内地太大了,牛人多的是。 单拎出一个来聊聊他怎么发家致富的,好像都很牛叉,但放在全国里看,那就真显不出来什么了。 国内体量太大,市场也大,难度也随之增大。 杨思源之所以提议乔海伦找代理,就是这个道理,所有事自己来做,可能赚的钱是最多的。 但事情不会总是那么理想化的,建立销售网络,不见得非得自己来,让出一部分利益,利用别人现有的区域网络,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说到底还是公司初创初期,实力不允许。 且地方保护主义依旧很严重,外地人来做生意,该拜的各路神仙,你少了谁都不行。 哪路神仙少了香火了,说不定就给你下绊子,事儿可能不大,但绝对能恶心得你受不了。 这点事,做过生意,跑过业务的人应该深有体会。 杨思源倒也不担心乔海伦做事太过有冲劲,到时候真变成冲动就不好了。 幸亏她背后还有个乔海山,只要乔海伦肯听老乔的话,杨思源相信她应该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杨思源去考试了,还是笔试,后年这时候,考驾照的笔试就会在电脑上安排了。 所以说现在相对简单一些,对杨思源来说本也问题不大。 考完了他去电信局买手机卡,不记名,一百块钱一张,带五十话费,另外五十是开户费。 比5g时代都贵。 明年电信局才改革,分成联通和移动。 这会儿办手机卡还要开户费,月租也没理由的贵,话费也贵,市话四毛,长途一块,还特码双向收费。 很不可思议吧? 没办法,人家是电讯老大,就这么豪横。 之后经过三次降价,话费才到了很低的水平,漫游也取消了,但那时候大家已经习惯用无线网络交流了。 流量其实也挺贵的,呵呵。 杨思源一听这价钱,更加豪横,反正也不用实名办卡,他一下办了十张,还能挑号。 然后被电信局的柜台小姐姐喊了一帮人过来围观大傻子。 杨思源毫不在意别人是什么目光,难道告诉你哥们刚从港城买了十部手机回来? 那不好,太凡尔赛了。 他们应该也不会信,会觉得这孩子傻透了,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 不信就对了,因为杨思源有十一部,自己买了十部,还有一部是最初乔海伦送的那部。 而且这十一部都是同一品牌的同一型号,但外壳颜色个不相同,要是一齐摆出来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就问问还有谁? 卖手机的嘿嘿一笑,吆,同行啊。 呃…… 所以说啊,装比这事很难的,容易招人耻笑。 杨思源交了一千块钱,带着十张手机卡默默离开,仿佛听见背后那柜台小姐姐嗤鼻道: “装什么装啊,还一次买十张卡,当个倒腾手机卡的都没把生意做明白,且!” 回去后杨思源就开始分手机,自家和干爹家人手一个,八台手机就这么名花有主了。 还别说,送礼物有时候比收礼物其实是更爽的。 老爸老妈、干爹干妈本来不想要,说他们用不上。 杨思源掏出无奈大法,“买都买了,不用就白瞎了。” 对国人来说,总有那么几句话让你无可奈何,大过年的,人都没了,钱都花了,还是孩子,没感觉了。 最后一个最高深莫测,不服来辩。 杨思甜收了化妆品,又挑了部粉红色外壳的手机,简直乐坏了,抱着老弟的脑袋在脸上亲了一口。 “妈,你看我姐,往我脸上抹口水,也不嫌恶心……” 刘慧芬瞅了这边一眼,嗯,是亲姐弟。 王飞鸿在一旁嘿嘿嘿傻笑,杨思源皱着眉,“鸿子你笑啥啊?你要是喜欢换你来!” 王飞鸿又不说话了。 杨思源只得叹气,身边这人吧,是挺好的,信得过,也够亲近,就是性格上都有点奇葩。 姐姐是他见过最奇葩的女人了,不多说。 王飞鸿呢,平时莽的很,偶尔又跟大姑娘一样羞答答的,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手机还剩下三部,其中一部杨思源打算送给于莎莎。 男子汉大丈夫行走江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再说于莎莎也是个姐姐啊。 他自己要用两部,一部用于公事,一部属于私人用途,最后还剩下一部,作为备用也好,将来当礼物送人也好。 说不定他过一段进了大学校园后,会认识个漂亮小姐姐呢? 送个手机来增进感情,最合适不过了。 这会儿手机还是新鲜玩意,普及率还很低,不少老板还拿着大砖头似的大哥大呢。 对学生来说,用手机就是高档消费了,买手机花费就很高,不是普通家庭愿意承受的,话费也贵的离谱。 第86章 报志愿(上) 高考分数公布后的第三天,分数线也公布了,汉东省一本624分,二本556分。 三本和专科分数线,杨思源没怎么关注。 接下来的一周,是考生报志愿的时间,八月一号截止。 高校同样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来录取,加上在路上耽误的时间,被录取的考生八月中旬差不多能收到录取通知书。 高考前原高中学校会给每一名学生发一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告诉你报考流程和相关规定。 后边的附表占了九成的篇幅,第一份表是全国高校本年度在本省的计划录取人数,细化到了每一个专业招收多少人。 第二份表是高校最近五年的实际录取分数线,给学生用来参考的。 对了,这本书二十块一本,贼贵,感觉好像你的高中母校知道你要永远的离开了,最后再宰你一刀似的。 地摊上买本差不多厚的小说才三块钱。 呃……别买啊,我们要支持正版阅读,贵就贵点吧,起码做人堂堂正正。 杨家和王家一共四位家长又开始抱着那本报考指南开始研究,结果鼓捣半天,也没鼓捣明白。 到这时候杨思甜还是有些压力的,她的专业加分已经确定了,就是加十分。 她开始紧张,是因为她已经意识到她这分数有些微妙了,报的好了,可以安全上个二本学校,说不定还能念个不错的专业。 但要是没报好的话,很可能滑落到三本学校里去。 杨思源压力最小,虽然父母这才知道他只比一本线少了三分。 遗憾肯定有遗憾,但又遗憾得没那么夸张,照杨思源的话说,二本能随便挑学校和专业也是不错的。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有趣的事情了。 一本院校肯定比二本院校好,但并不是一本院校所有的专业都比二本院校好的。 一本院校也有没那么好的专业,二本院校的优势专业同样具有一本院校的教学实力。 等你大学毕业要就业的时候,那帮招聘的人都清楚着呢,不光看学校,还看专业。 二本院校的优势专业名声也不小,就业的时候同样受欢迎。 王飞鸿比较轴,他什么都不管,就说跟杨思源还念同一所学校就行。 他575分,不挑专业的话,他的愿望实现也不难。 杨思源其实对学校和专业并不是很在意,他上大学的目的和一般人不一样啊。 所以他也考虑一件事,最好能和鸿子还有姐姐能在同一所学校。 王飞鸿无论如何都飙上他了,就不管他了,他主要还是担心姐姐杨思甜。 虽说俩人平时吵吵闹闹,但该关心的时候还是得关心。 杨思甜这人在他心里,就是眼光不行,上辈子选了那么个妈宝奇葩老公,那都不是命苦,是她不会看人。 所以杨思源总觉得得看着她点,省的她再一次选个渣男,搞得自己抑郁自杀。 让她大学期间不谈朋友? 没可能的,虽然杨思源不觉得姐姐很漂亮啊,但高中期间,不少男生给杨思甜写情书的。 杨思甜没谈朋友,是她这年纪还比较乖巧,听父母话,真到了大学,她就没什么顾虑了。 所以杨思源得盯着她点,万一她要犯糊涂,那必须及时棒打鸳鸯。 这么一来,报个合适的学校就很难了。 有一点姐弟俩想法是一样的,就是不想离家太远,不能出省,最好就在岛城本地读大学。 岛城教育资源也很不错的,比不了京沪等几个高等教育资源丰富的城市,但放在全国看也非常强。 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华夏海洋大学是985,还有两所院校的分校,加上大大小小的二三本学院,有二十多所高校。 一本那几所直接不用考虑了,杨思源专门去看二本的那十来所学校。 然后脑袋里就冒出个学校名字来,岛城财经学院,简称岛财。 岛财算是二本院校里比较不错的学校了,一般情况下,比二本线高出10分,报考岛财被录取的问题就不大。 但今年情况不同,一是之前提过的扩招第一年,扩招后录取的人数多了,分数线自然会降低几分。 杨思甜的550+10,就有了希望,但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正巧呢,岛财去年积极相应国家教改,积极搞合并,准备把原来岛城的几所三本和专科学院合并进来,致力于升级成为岛城财经大学。 目前已经确定把原来的岛城女子学院、岛城旅游学院和岛城财贸专科学院兼并进来。 后来又有个财经干部学院主动加入进来,最后搞了个五校合一。 岛财自然是主体,他本身教育实力和规模都是最好最大的,有一万多在校生。 女子学院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八十年前的女子师专,但近年来资金不足,为了生存,只能被兼并。 旅游学院和财贸专科学院,本来是专科院校,想升三本院校的,怎奈实力不济,每个学校勉强只有两三个专业具有本科教学实力。 所以只得主动寻求被高一级的高校兼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国内大批专科院校,都是原来的中专升级来的。 七七年恢复高考后,中专院校的生存状况是一年不如一年。 到九十年代要么凭实力升级成大专,要么没实力升级,最后破产或彻底沦为职专。 到了世纪末,大专也越来越难,招生的时候甚至干不过各类民办的技校,也只能想办法求生存。 汉东蓝翔挖掘机了解一下,很强的,强到漂亮国都来污蔑蓝翔学生黑了五角大楼的计算机系统。 最后那个财经干部培训学院,一听就知道是财政厅下属的那种学校,教改了,公务员招录也要搞国考。 这类学校培训出来的干部没地方就业了,那还玩个淡啊,于是上赶着被兼并,毕竟有些师资还是很有经验的。 这么一来,岛财合并后规模扩大了一倍还多。 还有个事也巧了,岛财原来的校区在市区比较好的地段。 有开发商看上了这块地,于是出了个主意,在郊区海边买了块大五六倍的地方,再加钱去置换岛财原来的校区。 岛财没理由不换啊,就在岛城东郊一个镇子上建了好大的新校区,忽然就高大上了起来。 第87章 报志愿(中) 岛财校园多大呢,号称占地三千亩,在北边烟市还有个专科分校区,占地五百来亩。 加一起一共三千五百亩亩,听着就好大一块地方,放眼全国,貌似也排的上号了。 不过仅限于眼下,未来几年国内好多大学都开始了合并潮,重新整合后的某大学能有上万亩。 这也不算啥,远了不提,就说二十年后,那几个农大,随随便便都几万亩校园。 有个航大,校园里有自己的飞机场,校园面积十几万亩。 这还不是最牛的,最牛的是东大,三大校区加一起四十几万亩,快赶上个小号的县了。 一亩地约666平米,算算吧。 现在看来,三千亩的岛财就很夸张了,轮面积,相当于半个青华了。 这比喻有点怪怪的。 关键是岛财就在海边啊,教室和宿舍从窗户就能直接看海,这就厉害了。 而且校园是新建的,硬件设施非常好,这就让杨思源很喜欢了。 就在家长们看着那本书里许多学校名字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杨思源道,“我看岛财就不错。” “哪儿?” 杨国梁翻到省内高校,找到了岛财的表格,摇了摇头,“你和鸿子要报岛财应该没问题,可甜甜的话,稍微差几分。” 岛财去年分数线572分,比去年的二本线高了11分。 就按高10分算,今年也应该在566分左右,杨思甜的560分好像也够呛。 “爸,你忘了一件事,岛财今年合并了,那四所合并的学校,女子学院和旅游学院原来是三本,财贸专科学校和财干院还是专科学校。 这样一来,有些专业的录取分数应该比较低的,基本超过二本线就能被录取。” 事实确实是这样,高校合并后,相关专业也会整合,类似的专业合并,有些不符合岛财发展方向或教学质量无法保证的专业直接取消。 中间还有些专业,可能和财经院校没什么联系,但属于原本女子学院和旅游学院的优势专业,还是能保留下来的。 比如女子学院就有几个女性学科,非常有特色,肯定不会被放弃的。 旅游学院的旅游管理类专业、导游以及空乘专业,同样具有很大的社会影响力,也会保留并继续发展。 实际上今年合并后的岛财的录取分数线只有558分,只高出二本线两分。 有些冷门类的专业因为报考学生不足,还是有刚刚到556分线的学生被录取了的。 杨思源把这个道理讲给大家听,四位家长很快想通了他的这个逻辑。 “那你意思是说,你姐要是报个原来属于女子学院或旅游学院的专业,录取的机会还是非常大的?” “嗯,老爸还是你明白事儿啊。” “废话,我是你老子,还能没你懂事?滚一边去。” “嘿嘿。” 王飞鸿忽然变得有点兴奋,“要是咱仨上大学还能在同一所学校,那真是太好了啊!” 杨思源觉得哪里不太对,王飞鸿有点奇怪啊,可一时又没想明白他怪在哪里。 钱芳笑道,“是啊,仨孩子还在一起念书,多少有个照应。对了,岛财新校区在哪儿啊?” 杨思源道,“干妈,岛城坐公交车到北山,原来走北线,最近不是新修了条南线吗? 叫……滨海路,就沿着海边修的,出市区也就五六公里,有个双牛山,就在山脚下。 校园东南面是大海,背靠双牛山,景色好看着呢。” “双牛山?是不是双牛镇那俩山包子?我记得镇上有个鹿苑,养了好些梅花鹿,还养奶牛什么的,是哪儿吗?” 王铁锭对这地方有印象。 “对,是有个镇子。干爹,你说的那鹿苑,在镇子北边,镇子就在双牛山北边,山南边就是岛财。” “哦,那我知道地方了,那地方确实不错,而且坐公交车就过去了,孩子们上学和回家都很方便。” 刘慧芬看了看杨国梁,两口眼神一交流便明白儿子的意思了。 俩孩子虽说平时斗得挺凶,其实真到事上,还是想着互相照顾的。 杨思源本来可以选个更好一点的学校的,他特意提岛财,就是想和姐姐还能在一起念书。 而且岛财距离确实不远,加上北山县城到三矿机的距离,也就二十五六公里的路程。 他们要是想回家了,坐公交车换一次车就能到家门口,用不了一个小时。 车票三块加一块,很实惠。 刘慧芬道,“你们三个要是决定了,那就报。但专业的话,该怎么选,就看你们个人志向和喜好了,妈妈没什么文化,没法给你们指导。” “我都行。” “你报什么专业,我就报什么专业,到时候咱俩还一个班就最好了。” 杨思源严重怀疑王飞鸿是属膏药的。 杨思甜有点不会了,眼神开始向弟弟求助,虽然她平时挺喜欢吐槽杨思源的,但现在她才发觉,她这老弟主意贼正。 杨思源想了想,要是报财院原有的专业,杨思甜的分数有点危险,要是等调剂,还不知道调剂到什么冷门专业去。 他不想让姐姐冒这个险。 “酒店管理这个专业怎么样?” “酒店管理?!” “这旅游学院原来的专业,实力本身并不怎么强,旅游学院内部,排在旅游管理、导游和空乘之后,也不算优势专业。 但旅游学院并入岛财后,酒店管理专业可能会并入管理学院内,有了岛财的管理专业的加持,这个专业的教学实力一定会逐渐提高的。” 杨思甜听明白了,酒店管理专业本来不算很好,所以这专业录取分数线不会高。 可学校合并后,这个专业的一些课程会在岛财的教育体系下得到提升,会是个一定会逐渐变好的一个专业。 汉东省是旅游大省,岛城市旅游业也比较发达,各种档次的酒店数量也非常多。 她要是选择这个专业,将来毕业后就业难度不大,还可以尽量留在本地。 这些好像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杨思甜不再犹豫,“好,姐听你的,那你呢? 别总无所谓啊,专业选的好不好,对将来就业影响很大的。” 第88章 报志愿(下) 杨思源其实还真没想好。 上辈子他是在理工类学校读的计算机科学技术专业,这辈子他的专业能力有了外挂加持,已经强的没边了,所以没必要再学一遍。 他刚才提岛财,其实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上辈子他技术能力比较强,经营能力相比之下就显得很薄弱,加上本身对做生意的理解比较浅薄,公司初创阶段还是吃了很多亏的。 尽管后来他也自学了很多经济类和管理类的知识,但现在嘛,他想着系统的在校园里把这些知识好好学一遍。 他脑子里有这些知识是不假,或者他想学什么东西,拿本书翻一遍,就能轻松记住。 但记住和明白还是不一样的,学了知识,能记住,顶多应付纸面上的考试。 即便考试成绩不错,也并不代表你能熟练运用你记住的知识。 要是做不到融会贯通,是无法学以致用的。 这是理论和实践之间的辩证关系。 杨思源之所以想着好好在校园里再学一遍这些知识,不单纯是为了应付考试,而是想着好好利用这个学习的过程。 大学生时间普遍比较充裕,他是想用好这些时间,去好好理解这些知识,起码到用的时候,可以做到得心用手,而不是生搬硬套。 岛财的优势专业不少,例如会计、财务管理、金融、经济学和管理学等,都比较强。 可能和国内四大财经院校还有点差距,但这差距也并不是很大,岛财也专门从燕大等国内知名大学聘请了一些教授过来教学,以提高自身教学质量。 听说这其中还有鲁籍的社科院院士过来指导教学,这就显得岛财很有上进心了。 学校有志向朝着一本院校的目标进军,对学生来说就是好事。 当然这些和杨思源关系不大,那些专家学者带的是研究生,他一本科生,还够不着。 不过选专业方面,他倒是发现一个岛财今年才开始设立的新专业,投资理财专业。 投资和理财,放二十年后可能大家都耳熟能详,生活中接触的很多。 在连几百几十的零钱都能去理财的年代,老百姓对投资理财并没有什么新鲜感。 可九九年的话,大多数人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大概的概念就是炒股票了。 其实投资理财专业本身是有点复杂的,基本学科要学,比如数学和英语。 经济类、管理类、金融类的理论知识要学,计算机也要有一定能力。 实践类的营销学、投资、证券、理财学、税收也都要懂,连房地产都有专门的课程。 学的东西很杂乱,又不会像专门的专业学科那样学的那么深,好像很符合杨思源的要求。 唯一不好的是,这个专业是今年才有的新专业,他不确定学校对这个专业的重视程度究竟如何。 说是实验性专业,但学校重视或不重视,影响一样很大。 不过杨思源还是要选投资理财专业的,因为他也想知道,这么杂的学科融合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我要报投资理财专业。” 刘慧芬第一反应有些不满意,“炒股票吗?听着不像个正经工作啊。” 她和杨思甜都忘记了一件事,杨思源已经是自己开了公司的老板了,本身就不用考虑未来大学毕业后的就业问题。 杨国梁还是有点水平的,帮忙解释道,“不单是炒股票,炒股票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领域而已。 投资和理财,是很复杂的学科,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儿子现在自己开公司创业了,学这一类课程很杂的专业是有好处的。” 刘慧芬一想对啊,儿子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不用担心就业问题,那么他爱学啥就学啥吧,反正她自己也不懂,儿子喜欢就好。 杨家两口子没意见了,王家两口子想了一下,也没什么意见。 他们俩早知道王飞鸿从小就喜欢跟着杨思源姐弟俩,以前还单纯的觉得这孩子没主见。 不过现在想来,能坚持自己的想法从小到大都没变过,这就是最大的主见。 何况杨思源和乔老板合作开公司的事情他们俩也了解。 虽然一想到俩孩子一起长大,自家儿子比干儿子差了这么远,内心里怎么都有点难过的。 但转念一想俩孩子处的比亲兄弟还亲,杨思源将来有了出息,自然不会不管王飞鸿。 杨思源开了公司,未来不用愁找工作了,那么他们的儿子将来说不定也会进这家公司公司,那也相当于不愁找工作了。 这是个好事啊。 而且以他们俩的关系,杨思源那么信任王飞鸿,怎么不得给他个部门经理当当? 想到这里,王铁锭两口子也乐呵呵的,王飞鸿跟着杨思源选投资理财专业,他们一点意见都没有。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接下里的一天,三人去一中填报志愿。 学生自己选了什么学校和专业,到了学校,也有老师给把关的。 如果报的学校和专业合适,老师自然不会多说,但假如不合适,老师自然有责任进行劝导。 确实有很多胡乱填志愿的例子。 有的学生报志愿前和家长,或者已经上了大学的亲戚一起商量,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决定的。 但也有些学生的家长水平不太高,对填报高考志愿方面没什么了解,只是凭着社会上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舆论来教导孩子选择学校和专业。 还有些家长直接就不太重视,直接放任孩子自己选择,还美其名曰尊重孩子。 这就造成了不少孩子在没搞明白状况的情况下瞎报志愿。 要么选了个不适合自己的专业导致学习兴趣大减,要么报个了录取线分数较高的热门专业导致没被录取。 那些无奈选择复读的考生里,很多并不是分数没考到分数线上,而是报志愿没报好,导致没被录取,只能选择再复读一年。 杨思源来的时候还有不少同学今天来报志愿,大家交流最多的就是考了多少分,要报哪所学校。 杨思源和王飞鸿一个班,俩人正和几个男生聊天呢,听见教室里班主任大声嚷嚷起来。 “许丽娜,你这么填报志愿是不行的!” 第89章 失算 “许丽娜,你这么填报志愿是不行的! 你分数刚过二本线,却填了个京城的二本大学,分数肯定不够啊。 这样是不可能被录取的,连提档就不可能,你还是重新选个合适的学校吧。” 他们的班主任叫尹国涛,别的班学生一般都把自家班主任喊做老班,杨思源他们班特殊,他们直接喊老尹。 喊着喊着,就慢慢变成了“老阴”。 其实尹国涛脾气算是比较好的班主任了,虽然也有把窗户玩“死亡凝视”的时候,可总得来说,算是平易近人。 老尹三十出头,脾气不错,别说体罚学生了,平时大声跟学生说话都很少见,所以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今天他这么大声嚷嚷,是真的有些急了。 教室外头等待的学生们其实一听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许丽娜考了562分,比二本线多了六分,她这成绩,本省报个差不多的二本学校,被录取也不难。 她偏偏报了个京城的二本,分数就显然不够了,老尹着急,是怕她乱填了志愿,导致无法被录取。 老尹还不知道许丽娜和隋皓东的事,许丽娜呢,也不好把这种事直接说出来。 她轻松道,“尹老师,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有把握一定能被录取的,您就不用操心了。” 老尹也听出来这里边有事,“许丽娜,有什么事你可以悄悄跟老师说的,这里就咱们俩,外头也听不见的。” 许丽娜很不喜欢被老尹追根问底,这种事怎么都不算光彩。 她扭扭捏捏好一会儿,老尹猜测道,“京城那学校,有你什么关系?” 许丽娜点头。 老尹仍旧很担心,他知道许丽娜的父母都是教师,妈妈还是二小的副校长。 可他还是没法相信这种事,一个小学的副校长,绝对到不了影响京城的一所大学的招生录取。 “许丽娜,老师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填志愿这事,可绝不是闹着玩的,闹不好会影响你一生的,你可一定要考虑好了。” 许丽娜笑了笑,“尹老师,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可我没有骗你啊,京城那所大学,我们家真的有关系,早就说好了一定能录取我的。” 老尹有些无奈,高校录取,的确有一种特殊情况,叫自主招生。 不过呢,高校自主招生,一般是保送一些某些科目有超出常人的特长的学生。 比如奥赛获奖啊,高中生体育成绩就能入选国家队啊,诸如此类。 当然也会有“关系户”的情况,极少,但肯定有。 许丽娜这么自信,老尹依旧很担心,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你确定能被录取就好。不过我作为你的班主任,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第二第三志愿,也要填了,是否接受调剂那一栏,也填‘是’,好吗?” “好的,尹老师,您就放心吧,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尹国涛看着她又填了第二和第三志愿,接受调剂后,才接过了她的志愿填报表。 “老师当然希望你能去一所更好的大学读书,希望你能明白。” 许丽娜自信满满走出教室,正瞧见了在门口的杨思源。 她本来还想问一句杨思源准备报考那所学校的,后来一想她要是问了反而会显得尴尬,又会让隋皓东误会。 加上上次买衣服的事,她心里十分不爽,于是只是斜眼瞅了一眼杨思源,便转身离去。 杨思源知道许丽娜失算了,却也没义务提醒她什么。 班里同学大多都知道许丽娜傍上隋皓东甩了杨思源的事,见许丽娜现在连招呼都懒得跟杨思源打了,无不唏嘘。 等他们用同情的眼光去看杨思源时,却发现这家伙笑嘻嘻的,跟没事人似的,便觉得杨思源真是能忍啊。 明明被人绿了,还要在同学面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真是可怜啊。 一个黑黑瘦瘦的女生走到杨思源身边,“杨思源,你没事吧?” “嗯?有事?我有啥事?” 女生叫张妍,是他们班学习委员,平时很内向,给同学的印象就是她总是在埋头学习,基本不跟男生废话。 杨思源也奇怪,一向高冷的学霸女生竟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你要是不开心,可不要别再心里,一会填完志愿,我可以陪你逛逛。” 杨思源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还是挺有吸引力的,只是以前有许丽娜,别的女生也没机会跟他多接触。 “张妍,我谢谢你啊,不过真不用,我现在开心的不得了。” 杨思源想的是没必要给张妍带来什么希望,记忆里她去了京城读了所985,两人此后都没有什么交集。 要是和她出去一逛,万一影响了她的心态,改变了她什么想法,希望可能会变成烦恼,反倒不美。 保持同学关系,留下青春美好的记忆,这样挺好。 张妍眨巴眨巴眼,搞不懂他说的是真话还是硬撑。 班长林祥东过来,“聊什么呢?” 杨思源扯开话题,“班长,咱们毕业了,未来就要各奔前程,你个当班长的,就不跟老同学意思意思?” 王飞鸿听到这话也过来插话,“对啊,班长你了不得啊,考了八百多分,够上青华或燕大了,你不得请客啊?” 林祥东不自觉得露出了得意之色。 确实,人家有理由得意的,一中每年都会有三四个能考上青华燕大的学生,这事拿出去说,也足够让人羡慕。 林祥东嘿嘿一笑,“好啊,等录取通知书来了以后,我请客,阳光海岸大酒店!” 不少同学起哄,“班长敞亮!” 张妍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杨思源和王飞鸿先后进教室填了志愿,班主任看他们都报的岛财,倒没反对。 只是跟杨思源说了句,“你这个专业是新专业,好好学,很有前途。” 报好了志愿,杨思源和王飞鸿汇合杨思甜,三人一起走。 出校门的时候,又遇上了许丽娜和隋皓东。 俩人其实没什么感情,更不用说什么默契,隋皓东显得没什么和女孩交往的经验,很容易惹得许丽娜不高兴。 许丽娜也总觉得隋皓东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只是因为一心想着能出国留学,才装出一副恋爱中的小女生的样子。 第90章 手机 三人推着车子从许丽娜身边经过,听到隋皓东在那苦劝着什么。 “娜娜,别生气了。” 许丽娜本来很大声的,见杨思源正好推着车子在不远处和其他同学闲聊,她刻意放低了音量。 “隋皓东,我问你,买手机的事是不是你提的?” 隋皓东忙点头,“嗯嗯,是我提的。” “你承认就好,可不是我非得想要,是你说要上大学了,去了外地如果有手机的话,方便联系的。 怎么,刚说过的话现在就不算数了?你叫我以后还怎么相信你啊?” 隋皓东赶紧解释,“娜娜你别急,你听我说嘛。买手机的事是我先提的,我也答应买手机的钱我出。 现在我也没说不买啊,是说等咱们到了京城,到学校报到后再去买。” “为什么非要到了京城后再买?现在买不行吗?早买了早点熟悉怎么用不好吗?” 面对连环问,隋皓东急得一头白毛汗。 “你听我说完啊,现在买,买不到新款,只能买旧款,又贵功能又不好。 等到了京城,咱们可以直接买新款,那多好啊。我看中了一款诺基亚的手机,听说九月份就上市。 新款的3210型号,外观新潮,功能还多,还能玩小游戏呢。” 许丽娜疑惑,“真的?你可别骗我。” “我怎么敢骗你呢?那款诺基亚3210真的9月份才上市。 对了,上回在商场咱们看手机的时候,卖手机的还跟咱们介绍过,它功能确实很多,又是国际大牌子,你还记得吗?” 许丽娜一想好像有这么回事,前几天他们去逛商场的时候,在一家手机专卖店里,确实见过诺基亚3210的宣传册。 宣传册上确实也说这款手机是即将在今年9月在国内上市的最新款手机,售价2980。 他们家还搞活动,买手机如果选择多加320元,还附送一块备用的原装电池以及座充一个。 既然隋皓东说的有道理,许丽娜也不是不讲理的女人。 “那好,你可说到做到啊,到了京城,到学校报到了咱们就去买手机。” 隋皓东如蒙大赦,抹了抹头上汗水,“一定一定。” “滴滴滴——” 一整蜂鸣声响起,校门口的同学都在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 杨思源还没选铃声,就用的默认蜂鸣声。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了个蓝色的手机出来,“歪?您哪位?” 他一接起手机,周围几个人忽然间都停止了聊天,不自觉地制造了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他接电话。 “哦,成哥啊,怎么了?找我有事?” “哎呀呀,可找到你了杨老兄,我要早知道你内地的手机号码,也就不用那么麻烦还去问陈律师了。 也没啥大事,呃……我就是想问问,咱们那个点歌系统,要是被别的人弄去安装在自己的电脑上,真的没法用吗?” 其实当初黎家成手下的技术人员跟他说过,杨思源开发的点歌系统有专门的安全模块。 而且这个安全模块技术水平很高,外人就算把机器弄回去想破解,根本不可能。 甚至真去破解了,安全模块会自动生成某种恶意脚本,去破坏机器的硬件设备。 现在黎家成因为这事,竟还想法设法专门找陈家薇讨了杨思源的手机号码打过来确认,看来是他那边出状况了。 “成哥,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也不是什么大情况,就是那个麦德发,也不知怎么弄的,可能买通了我手底下一个销售人员,搞到了咱们的一台样机。 然后我就听说他准备逆向破解了咱们的点歌系统,用到他自己的机器上。” “哦。” 杨思源口气里好像不太在意,黎家成可不能一点儿都不在意。 “杨老兄啊,不是我信不过你啊,我就想确认一下,咱们那个安全模块,真的就不怕被别人破解盗用吗?” “成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他敢盗用,就让他盗,他盗了安装的机器越多,将来他亏得越惨。” “兄弟,我的好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啥时候有空再来港城,哥哥我想你了。上回哥哥我招待不周,没让你玩个痛快,这回你再来,哥哥保你玩的满意。 对了,最好你自己来,别带家里婆娘,嘿嘿……” 杨思源脑袋黑线,可还得笑着回复,“好的,有机会我一定去,好嘞好嘞,那就谢谢成哥了,拜拜。” 他心说你越是这么热情,我越是不敢去了,再遇上上回那种情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了。 刚才还跟杨思源闲聊的一个隔壁班的男生夸张道,“吆,源哥,你都用上高科技了,嗬,还是诺基亚的3210。 不对啊,这款手机我在手机专卖店看过模型,不是说到九月才上市的吗,你是从哪搞来的?” 另一个路过的看热闹的男生道,“我听说新款手机,国外一般比咱们国内早上市两三个月呢,猴大王这肯定是从国外买的。” 他一想又觉得不对,“哎,怪了啊,猴大王是挺牛的,可也没出过国吧?” 杨思源赶紧把手机收裤子口袋里,“你们别瞎猜了,家里有个亲戚出国,回来送的礼物。 我哪有机会出国啊,我家现在双下岗家庭了都。” 别的同学一想也是,这才高考完半个来月,他也没时间出国啊。 有亲戚出国回来给家里人捎带点国外的新玩意当礼物,也不算新鲜,便接受了杨思源的说辞。 另一边的许丽娜这一刻最急切的要求,就是赶紧在地上找个缝儿钻进去。 隋皓东扯了半天,一个劲儿的说诺基亚3210还没上市呢,结果杨思源早就用上了。 要是别人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拜托,杨思源啊,她的前男友,这就让她无法接受了。 她甩开隋皓东,骑上她的小坤车就走,隋皓东赶紧追,“娜娜,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嘛……” 王飞鸿在旁边冲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码的,一对狗男女!” 他一点儿也不避忌,当着校门口好多同学骂的很大声,其他同学知道怎么回事的,大概和他想法也差不多。 有些不了解内情的,好奇心大盛,赶忙悄摸摸地找身边的同学打听怎么回事…… 第91章 显摆 杨思源赶紧喊着王飞鸿和杨思甜离开,他没法呆了。 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过去了,可不代表他可以毫不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 三人骑车到下个路口,又碰上许丽娜和隋皓东了。 杨思源有点无奈,这俩人有点烟魂不散的意思啊。 俩人就在口的马路边上拉拉扯扯,许丽娜气得脸红脖子粗,隋皓东苦着脸在那求饶。 年轻小情侣当街闹矛盾了,很吸引眼球,路过等红绿灯的路人也都偷偷瞅他们怎么回事。 杨思源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好不容易等绿灯亮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王飞鸿这家伙,不知抽得哪门子风,杨思源和杨思甜都过来路口了,才发现王飞鸿还在路对面,压根就没动。 王飞鸿在杨思源和杨思甜面前木木呆呆,其实在外头这家伙浪的很。 他把自行车放路边,走到马路边树底下的阴凉里,离得许丽娜不超过十步的距离。 只见他掏出自己那部诺基亚3210来,拨了杨思甜的电话。 他好像怕旁人听不见似的,“歪?思甜吗?你和源子走哪去了?” 杨思甜望着路那边的王飞鸿,不知道他要作什么妖,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王飞鸿自导自演,“哦,你们过马路了啊……看见了看见了,你们也不等等我。” “……”杨思甜皱眉,可又觉得他很好笑。 “好的,好的,我看完热闹立即就跟上,你们等我啊。” “……”杨思甜不等他也不行啊,这事太搞笑了,她也想看完。 “对了啊,这新出的诺基亚3210,通话质量就是好啊,听你说话特清晰,嗯嗯,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事国外原产的原因啊? 不知道国产的质量怎么样。” 杨思甜懒得理他,偷偷跟旁边的老弟说,“鸿子在那头演上了,太好玩了。” 杨思源捂脸,哎呀,这年纪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么装比吗?一点技术含量没有啊。 “哦,忘了,国产的还没上市呢,有钱都买不着啊,原来是这样,看来有钱也不一定是万能的啊。” 前边演的还是自己装比,这句话就有点影射隋皓东和许丽娜了。 隋皓东本来是不敢惹王飞鸿的,这会儿正气头上,一听这话便一下炸了。 他冲到王飞鸿身边,指着鼻子骂道,“王飞鸿,你特码说谁呢?!” 王飞鸿也不惯着他,“老子说谁,干你鸟事?怎么,你还想动手啊?” 说完他把手机装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吓得隋皓东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你……” 要动真格的了,他又立即怂了。 论体格就不是一个档次,论打架经验那就差更远了。 何况他还看见杨思源就在马路对过,他们之间发生这事之后,杨思源一直没动他,他自己都没想通怎么回事。 今天要是和王飞鸿在这儿闹起来了,保不齐杨思源也会赶过来揍他,这叫新账旧账一起算。 杨思源是什么人? 隋皓东不会不清楚,虽然在高中杨思源也没在学校打过架,但谁都知道,这家伙是上初中就敢抡铁锨给社会混混开瓢的人。 他现在后悔刚才有点冲动了。 王飞鸿不依不饶,虽然认可杨思源之前给他讲的道理,但这会儿来了劲儿了,也想着揍这挖人墙角的家伙一顿。 许丽娜也不敢过来拉开俩人,她觉得这帮男生都很幼稚,一点儿不成熟,气鼓鼓的推着自己的小坤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隋皓东见许丽娜走,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也赶紧转身去追,借着这个由头便溜了。 王飞鸿也不好追上去打人,嗤鼻一笑,对看热闹的人数落着隋皓东,“真特码怂,抢别人女人的时候觉得自己行了,真到事上了,码的又夹尾巴当狗了。” “滴滴滴……” 他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杨思源打过来的。 “赶紧走吧,净特码整些没用的。” “哎哎,好嘞。” 等他过了马路汇合杨思源,又被杨思源数落,“你有谱没谱啊?弄这些干啥?” “没,没啥啊,就是看不惯他。” “看不惯别看啊,折腾啥呢?有这劲头干点正事不好吗?” 王飞鸿不言语了,瞅瞅旁边杨思甜,见她在偷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有脸笑,送你个手机是让你显摆的啊?” 杨思源也不想这么说他这个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只是他有时候弄点事是真没谱。 之前王飞鸿想去皇朝打工的时候,杨思源不同意。 那是因为他知道王飞鸿的性子,去做服务生这种伺候人的活,他吃不了别人脸色,早晚得和客人干起来。 现在杨思源觉得,也不能总是让他这样莽下去,王飞鸿也得学着做个大人了,不然早晚要吃大亏的。 所以他想到乔海伦不知正招业务人员嘛,便想着让王飞鸿也去锻炼锻炼。 当然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跑业务,得罪客户那是次要的,主要是想有个老成的业务员能带着他,让他早点接触下成年人的社会是什么样的。 “鸿子,要不你来望海兼职吧,最近乔海伦那边正全国推销那点歌机呢,你也去跑跑试试。” “啊?我,我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你早晚都得行,现在不行,就当磨练了。 到时候我跟乔海伦打招呼,也不让你跑很远的地方,就咱们省内,你跟着去,哪怕是在一边看着别人怎么干,也能积累不少经验。” 王飞鸿似乎有点动心,他自己也想出去转转,接触下社会。 只是一时还拿不定主意,俩眼珠子又偷偷去瞧杨思甜。 杨思甜点点头表示认可杨思源的话,王飞鸿这才答应下来,“好,我听你的。” 杨思源这回意识到哪里怪了,拽着王飞鸿的衣领子把他拽过来,“我糙,你不会是看上杨思甜了吧? 怎么我跟你说什么事,你还得看她脸色?” 王飞鸿被这话给吓坏了,也不敢挣脱,忙解释,“不不不,不是啊……” 杨思甜过来拽开杨思源的手,“死猴子,你胡咧咧啥呢,咱们是三兄妹,你扯这些没用的干啥?” 杨思源撒开王飞鸿,“但愿不是啊,你要是敢动歪心思,别怪我跟你急眼啊!” 第92章 姐夫 王飞鸿这才长舒一口气,和他想的一样,杨思源就一护姐狂魔。 杨思甜有点尴尬,想对弟弟发脾气,可转念一想杨思源能这样,也纯粹是对她的一种保护,脾气又发不出来了。 她跟王飞鸿,还真没有那层意思,并不是觉得王飞鸿讨厌,而是他们一起从小长到大,太熟了。 两家人关系又那么好,感觉上,王飞鸿既是小时候的玩伴,又是长大后的好朋友,某种意义上说,他更像个大哥哥。 她很难想象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暧昧,所以杨思源忽然提起这事,杨思甜非常生气。 王飞鸿这边呢,不仅尴尬,更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内心里很无助,也很无奈。 杨思源说那句话,他的感觉是害怕,害怕他对杨思甜情感上的那种变化,破坏了他们之间原来的关系。 杨思源姐弟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仿佛生命中无法失去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 他们不仅仅是他童年以及青少年的情怀,还是未来一辈子都不能分开的心灵依靠。 当杨思甜说了那句话后,王飞鸿才是真的失望。 他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杨思甜有了那种特别的感觉的。 并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就是忽然那么一瞬间,他生出来一个念头,要是将来能娶这样的女孩当老婆,这辈子就值了。 不知道算不算别人常说的日久生情? 王飞鸿也不是很确定,就是觉得,他这一生,情感角度讲,是没法离开这对姐弟了。 可他没法把这话说出来,别提及了,也不敢承认。 他不想破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杨思甜那种反应,他也知道她心里并没有往那个方向想,没来由的有些难受。 三人默默骑上车往家的方向走,杨思源有点闷闷不乐。 他扭头瞅瞅杨思甜,又扭向另一边瞅瞅王飞鸿。 他忽然产生一个念头,俩人其实还挺般配的。 一个高,一个矮;一个黑,一个白;一个老实巴交,一个小肚鸡肠…… 别笑,这真叫般配,互补嘛。 那他刚才发那么大火干啥?下意识里某种执念给闹的。 他太害怕姐姐再走一遍上辈子的老路了,所以但凡涉及到姐姐感情的事,他都神经紧张。 结果紧张到某种程度,便显得有些神经质。 这会儿冷静下来了,他反而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对王飞鸿大声嚷嚷,更后悔戳破了这件事,让大家都有点尴尬。 最后悔的,是他现在觉得要是王飞鸿当了他姐夫,他倒不用再紧张了。 别的不说啊,要是将来杨思甜真不能生育,这世上还有男人不嫌弃她,还能一直像以前一样的爱护她,那个男人一定是王飞鸿。 记得小时候上幼儿园,老师叫画画,杨思甜画个小猫,被另一个调皮的孩子说不好看,给自尊心强的杨思甜整哭了。 杨思源都没在意,他也觉得杨思甜画画不咋地,小猫画的跟猪似的。 等放了学,王飞鸿把那小子按地上打,最后还抓了把泥巴塞那小孩嘴里,一边塞一边骂,“教你嘴臭!” 杨思源又想起好多类似的事情,凡是杨思甜受了委屈了,除了杨思源啊,那些惹了杨思甜的孩子,都倒霉了。 杨思源这下反应过来了,王飞鸿这是从小就对杨思甜有那个意思了啊。 要不是喜欢这个女孩,也不会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 之前杨思源只是觉得王飞鸿像个哥哥一样,做了那么多,都是保护他们这对弟弟妹妹。 可现在想来,这里边没那么简单啊。 要这样的话,杨思源越来越觉得,王飞鸿当他姐夫,还真是个好事。 以王飞鸿的性格,不论杨思甜将来多么作妖,他都能宠着她。 而对一个女人来说,能有这样一个痴情的男子毫无保留的对她好,也是世间难得了。 转眼三人已经回到了镇上,杨思源借口带王飞鸿去皇朝见见乔海伦,让杨思甜自己先回家。 杨思甜扭扭捏捏,似是有话要说。 “姐,你拧巴啥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杨思甜竟没因为他的吐槽而生气,而是眨巴眨巴眼,“要不我也去跑业务行吗?我也想趁着暑假锻炼一下自己。” 杨思源注意到王飞鸿比他还紧张,现在更确定王飞鸿是看上他姐了。 “你去锻炼啥?你知道跑业务咋回事吗?要去外地的。 要是推销别的产品也就算了,我们卖的是点歌机,你知道去的都什么地方吗?” 杨思甜抬头看了眼皇朝的金字大招牌,立即明白弟弟说的什么意思了。 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去这种地方推销产品,确实不合适。 只是被老弟这么训斥,她心里又不服气,“那王飞鸿就能去?你们男人到了这种地方,难道就不怕被腐化吗?” 王飞鸿赶忙摆手,两只手摇得跟抽了风似的好笑。 杨思源厉色道,“他敢?!他要是敢犯错误,我代表干爹干妈灭了他。” 杨思甜想起杨思源还在皇朝干过服务生呢,不也没事么,所以也明白这种事,也得分人。 “哦,那我回了啊。” 虽然不太高兴,但好歹知道事理,乖乖回家了。 王飞鸿深情的望着杨思甜离去的背影,脸上又恢复了傻子一样的笑意。 杨思源很确定一件事,对一个女人来说,当一个男人傻乎乎的看着你笑的时候,九成九是喜欢上你了。 他没有立即带着王飞鸿进皇朝的门,而是拉着他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顺手掏出烟来,一人一支点上。 王飞鸿见状,便知道杨思源要和他谈正事了。 “鸿子,刚才路口那我冲你嚷嚷,我得跟你道个歉啊,那会儿我有点毛了,真不是故意的。” 王飞鸿有点莫名其妙,他倒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但从小到大,杨思源偶尔发点小脾气什么的,他都无所谓。 兄弟俩感情太好,他也从来没计较过这些。 但杨思源忽然间跟他说道歉的话,他反而有点慌了。 “啊?没事没事,咱兄弟之间,说这个见外了。” 杨思源看出来他紧张得嘴皮子都哆嗦了,大概也猜到他想到自己要跟他聊什么了。 第93章 心事 “其实我想跟你聊……” 杨思源话没说完,王飞鸿低着头开始认错,“对不起,我对你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让你失望了……” 杨思源愣住,刚才这伙计还傻笑呢,这会儿忽然就深沉了,看样子伤心的很,好像眼睛里都有泪水了。 杨思源当然没法体会王飞鸿这一刻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好像你把我当兄弟,我却对你姐姐心怀不轨一样。 他懊悔,也难过,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复杂而纠结的心情。 这年龄的年轻人大概都经历过类似的心路历程,渴望爱情,又纠结于爱情和友情,解决不了的时候便容易憋在心里自己难受。 杨思源在他背上猛拍了一巴掌,“糙,鸿子你怎么回事啊,大老爷们这是要当街流马尿啊是咋?” 王飞鸿抹了抹眼睛,却不肯抬起头来,好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思源一般。 这回杨思源有点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我是想说,回来的路上,我忽然发觉一件事,我姐这个女人啊,放她出去早晚祸祸别人,不如你就收了她吧。” “嗯。嗯?” 王飞鸿先下意识的点头,接着又惊又喜地抬头看着杨思源的眼睛,很想确定杨思源不是跟他开玩笑。 “你,你早看出来我喜欢杨思甜了?” 杨思源摇头,“没有,就刚才,我才意识到这件事,不过我回忆了一下咱们小时候的一些事,发现你小子早就对她有那个意思啊。” 一个一米九、皮肤黝黑的汉子刷一下脸色通红,跟张飞喝多了似的。 “也不是,你听我解释……” “你也甭解释了,我不是说了嘛,我觉得你要是将来能当我姐夫,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你也甭怀疑我试探你,我说的心里话。 你也知道杨思甜这人吧,在外头好像总是一副很可爱的样子,其实在家怎么回事,你也不可能不知道。 她本性是善良的,就是性格臭了点,这也怪我,都是我从小惯的,要是我当初好好教训她一回,她不至于变成这样……” 王飞鸿差点翻白眼,心说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杨思甜的老父亲呢。 要论性格臭,年轻人多多少少都有这毛病,一言不合就瞪眼,天底下谁特码也不服。 但你姐的脾气再臭,也臭不过你猴大王吧? 王飞鸿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听着,一想杨思源自从高考后好像性子稳重了好多,这是不是成长了? 杨思源继续絮叨,“将来她要是找对象,要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我还真不放心。” 说到这,他认真地凝视着王飞鸿的眼睛,“鸿子,要是你能做我姐夫,其实我是放心的。” 王飞鸿很感动,能得到杨思源的认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听着杨思源说话的口气,他就是别扭,你这是小舅子啊还是老岳父啊,说话咋是这味儿呢? 杨思源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我得先确定一下,你是真心喜欢杨思甜,想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呢,还是单纯对她有好感,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呢?” 王飞鸿扔了手上烟头,清了清喉咙,“源子,我是认真的,以前不敢说,是怕你误会我对你姐别有企图。 现在话说开了,我也不用再瞒着你什么了,我对杨思甜,是真心实意的,我愿意为了她,肝脑涂地!” “糙,你也不用说这种话,又不是要烧香磕头玩桃园三结义。 我就问你一件事,假如啊,要是将来杨思甜残疾了,你会抛弃她吗?” “啊?这话我听着咋那么别扭呢。” “你别别扭,就说实话,我都能接受。” 王飞鸿认真道,“那当然不会了,就算她死了,我也会为她守鳏,终生不会再娶。” 杨思源又给你一巴掌,“你特码会说话不?” 王飞鸿很委屈,你说你姐残疾就行,我说她死就不行?好像还真不行。 “别生气,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想表达,呃……那个意思。” 也就杨思源能听懂他啥意思了,“你可真有意思。不过你说这话,我信。 但我还得再问你,还是假如啊,要是杨思甜得了某种病,导致不孕了,你咋办? 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王飞鸿直觉自己的脑袋瓜快不够用了,这一会儿残疾,一会儿又不孕的,这都啥假设啊。 可杨思源好像很认真,他也不敢轻视,稍微想了想,“这好像不是个大问题啊。” “啊?你觉得问题不大吗?” “不大啊,不能自己生就去领养一个呗,对了,不是还有你吗?” “我靠,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不是,你误会了,你听我说完,我意思是,将来你多生几个,我们来替你养着,也是一样的。” “你是说让我过继给你俩一个孩子?” 这年头类似的例子还是不少的,有兄弟姐妹的,假如自己没孩子,让孩子多的兄弟过继给自己一个,比较常见。 王飞鸿摇摇头,“不一定是过继,你的孩子,跟我的孩子,不是一样的吗?” 这回轮到杨思源别扭了,“我咋觉得你在赚我便宜呢?你姓王,还住我家隔壁……糙!” “啊?我没啊,我说的都心里话。” 杨思源看着王飞鸿一脸认真的样子,越是觉得别扭,那感觉就离谱,他说得越是认真,越是觉得这事就搞笑。 反正事情越聊越跑偏了,不过杨思源倒是确定了一件事,他之前想的不错,王飞鸿对杨思甜是认真的。 不管杨思甜将来什么样,就算真不能生孩子,王飞鸿还真是不太在乎。 就是他的想法有点奇葩,平白无故给杨思源增加了造人的任务。 俩人正聊着呢,忽然背后有人踢了他们一人一脚,还挺用力的。 “这特码谁找死呢?!” 来人骂骂咧咧扭头一瞧,杨思甜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俩刚才说的话,她听到没,又听了多少? 王飞鸿傻了,心里的秘密一下被人听到了,有种当街被人扒光了的赶脚。 杨思源起身赶忙解释,“姐,你听我说,我们就闲扯淡,你别误会啊。” 杨思甜气鼓鼓地看着他,“我不能生孩子?” 又转向王飞鸿,“我死了是吧?你们俩咋不赶紧去跳海呢?!” 第94章 钥匙 “姐,你闹呢?就我俩这水性,跳海里也淹不死啊。” 杨思甜直接朝他小腿迎面骨上踢,“死猴子,以为我跟你玩闹呢?!” “哎吆!” 杨思源抱着腿赶紧闪一边,那边王飞鸿也挨了一下。 不过那家伙吓毁了,从来没见杨思甜这么生气过,也顾不得疼了,只想着赶紧解释怎么回事。 其实刚才杨思甜大概听了一半,但大致意思她是明白了。 有些事,女人的直觉其实都很准的,王飞鸿从小到大对她怎么样,她不会察觉不到的。 她以前没往那方面想,并不是迟钝,而是王飞鸿很多做法太明显了,反而让她觉得不像。 今天事已至此,她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杨思源挑起这件事来,自有他的目的,也不可能预料到杨思甜能折返回来,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可不是他不负责任啊,是他觉得这种事当事人把话说开了,以后才能没事,他在场并不会起到积极作用,所以他决定开溜。 杨思甜再看杨思源的时候,发现弟弟逃进了皇朝,只得无奈摇头,回来面对王飞鸿,又有些无语。 是真的无语,她确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直接拒绝?她不想让王飞鸿难过的。 人间草木皆有情,他们从小玩到大,产生了感情,一点儿也不奇怪。 何况一个善良的人,真的很难对一个对自己超好的人发火。 还有一点,说出拒绝的话很简单,可她内心里真的就铁了心要拒绝吗? 答案其实是模糊的。 杨思甜长这么大,还真是没认真去喜欢过某个男生。 感情的事,她感觉上是有些朦胧,有些期盼,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王飞鸿低着头,一开始等着杨思甜骂他或打他,只要她能消消气,这些都不算啥。 他害怕杨思甜直接跟他说拒绝的话。 可事情已经被她知道了,他又暗暗有些期待,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总得有个结果吧? 起码让他知道杨思甜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愿意,那是不可能的,他很确信杨思甜原来对他的感觉,绝对到不了那份上。 但直接得到不行的答案,他又有点承受不了。 正纠结呢,王飞鸿看到杨思甜的一只脚在地上不断的踢哒着,仿佛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他忽然很开心,起码这样的表现,说明她心里目前还没有做出决定。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嘛,这种状态,王飞鸿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起码说明他并不是一点机会没有。 他试着小声询问道,“要不,咱们先回家,好不好?” 杨思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抬眼看了他一眼,“我忘带钥匙了,今天妈妈没出摊,可又没在家。” 王飞鸿这才知道她为什么折返回来,“等等我啊。” 说完他大步迈向皇朝ktv的大门,正瞅见杨思源扒门上瞧他们呢。 杨思源见他走过来,跟他比划嘴型,“她怎么说的?” 王飞鸿也干张嘴不出声地回应,“啥也没说,忘带钥匙了。” 杨思源赶紧掏了自己钥匙出来,开了一溜门缝扔了出去,“你们先回,我待会儿再回。” 王飞鸿捡了钥匙,心说这把钥匙要是能打开杨思甜的心锁,那该多好啊。 他叹了口气,回身跟杨思甜推着车子往家的方向走了。 杨思源望着他们离去,摸着心脏,“太他酿的可怕了。咦?我为啥怕呢?好奇怪。” 皇朝白天没客人,就几个办公室的人上班。 杨思源直接去了乔海伦办公室,发现门开着,办公室里乔海伦带着几个文员正在忙。 “海伦姐,你们忙着呢?” 乔海伦见有人来了,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结果发现是杨思源,接着就冲他翻白眼。 “你还知道过来看看啊?怎么样啊大老板,我们没让你失望吧?” “姐,别闹。你挖苦我几句,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的。我今天去报志愿了,这不刚回来就过来看你啊。” “说到底还是领导视察呗!” 那几个文员里都认识杨思源,其中还有前台接待于莎莎。 她们有些还不知道杨思源是新公司的老板,对乔海伦和杨思源的对话有些搞不懂。 于莎莎悄悄给她们解释,“杨思源是我认的干弟弟,现在已经是望海的老板了。” 那几个小文员差点惊叫出来,于莎莎也知道她们还是误会了。 “别嚷嚷,不是大乔老板家的旺海集团,是和小乔老板和我干弟弟刚合作创立的的望海公司。 咱们今天忙活的事,就是望海销售电脑点歌机的事。” 她们还是有些迷糊,到底旺海是哪个望海? 杨思源还给莎莎姐使了个眼色,于莎莎也赶紧笑脸回应,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乔海伦端着水杯走过来示意杨思源坐下,杨思源也赶紧装殷勤,从她手里接过水杯,去饮水机那接满了热水又回来,恭恭敬敬地递到她手里。 “算你还有点良心。” 杨思源往那边瞟了一眼,“莎莎姐不是前台接待么,怎么也被你拉过来整理资料了?” 一提这事乔海伦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这是埋怨我吗?” “不是不是。” “唉,莎莎知道你现在是老板了,心气不一样了,现在看不上皇朝的前台工作了,上赶着要来望海这边帮忙。” 这话说得有点酸不拉几的。 “哎呀,她愿意就由着她呗,你也不缺仨俩的前台人员。” 乔海伦其实也不在乎,但一想到杨思源比她有吸引力就来气。 就像她跟杨思源在港城的时候,不论黎家成还是陈家薇他们,都会第一直觉觉得杨思源是那个说了算的人。 而她总是被误会是那个附属一样,这让她很难不在意。 实话实说,生意场上也有不少女强人,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男人做主的多。 这种传统观念里的偏见,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何况一家歌厅的前台和一个科技公司的职员,换成谁都很容易判断在哪里发展更有前途。 乔海伦也不想吐槽这事,她也只能通过自身努力干出点成绩来,来证明女人做生意,一点儿不比男人差。 第95章 是他自己作死 只是这个目标,现在看起来实在有点难。 她老爸就足够厉害了,五十岁就成了北山县首富,身家数亿。 结果又冒出个杨思源来,还是个天才少年。 不光在技术上,经营上,谈生意的智慧上,他屡次让她刷新对杨思源的认知,这简直就不是人,是个妖孽! 还有那个黎家成,看着一个纨绔子弟一样的人,结果人家轻轻松松两三天就签下了两亿多的订单。 这事就没地说理去! 她越来越意识到一个道理,男人其实也没那么容易成功的,成功的男人背后,各有各的付出,以及要承受的东西。 而天才也并没有那么普遍,而且天才一般都还很懒。 她放平了心态,换了个话题,“你报的那所大学?” “哦,岛城财经学院,二本的。” “我以为你会极力想办法去上个一本大学的。” 乔海伦知道杨思源高考高了621分,只比一本线低了三分。 在她的意识里,杨思源现在不同往日了,如果他想,还是有办法争取一个一本大学的自主招生名额的。 听着很神奇,其实真没那么难,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钱有势。 比如给学校捐个几百万盖个楼什么的,换个一本高校的自主招生名额,很寻常的事。 杨思源都没必要花钱,他的技术水平比某些高校的计算机教授都强,单凭这一点,也足够他争取一个特招名额了。 可杨思源好像对上哪所大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让她感到有些奇怪。 杨思源也不好过多解释,就好比江湖中人都想得到屠龙宝刀,就你不想要。 可你要是把屠龙宝刀没你家菜刀厉害的事实说出来,那就没意思了,而且显得你不是人。 “我无所谓,就是不想离家太远。” “吆,还是个恋家的男人。” “你也别笑话我,我要是去很远的地方读大学,不也害的你得来回跑吗?说到底我也是为了海伦姐你着想。” 后边那句话乔海伦就当没听见,可这个理由的话,倒也说的过去了。 杨思源留在岛城读书,对公司,对她来说,确实要方便了许多。 即便杨思源是那个出主意,出技术,却不出力气的合伙人。 有句老话叫能人出嘴,笨人出腿。 意思说的是聪明的人出主意,没那么聪明的人出力气干活。 乔海伦气就气在这一点上,可她又没办法改变这种分工,尽管她大学学的也是计算机专业,可技术上离杨思源差的不是一般的远。 就更不用说创新技术了。 幸好乔海伦不是那种轴人,她能看清自己,所以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许心里偶尔会有些不爽。 这种时候她可以把杨思源当弟弟吐槽一下就好了,反正他脾气还挺好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跟你汇报下工作。望海之前是个空壳子,就咱俩人,连个办公地点都没有。 现在得逐渐正规起来了,那天跟我爸聊了,说先从阳光假日酒店那租几间房当办公室。 眼下也只能凑合,等忙活这一阵子,咱再找更好的地方。 然后是招人,各种岗位都需要招,广告贴出去了,今天才来了几个面试的,这事需要时间。 所以我打算啊,目前的情况,我们可以从旺海那边借人先用着,等咱们人员充足了就不用再借调了,都是暂时的。” 她着重解释,也是怕杨思源有什么误会。 杨思源信得过她,所以没反对,只是提了让王飞鸿也过来锻炼一下的事。 乔海伦也见过王飞鸿,知道这是杨思源的发小,别说过来锻炼一个月,将来就是直接进公司,甚至给安排个小经理之类的,她也无所谓。 她接着道,“华海那边,反正你才是大老板,你说了算,你当个空壳子扔那不管我也没法说啥,目前我只能先抓望海这边的事。” 这是故意提醒杨思源,他们还有个华海公司了。 乔海伦说不管,也不可能是真的不管,而是目前真的忙不过来,也不知道华海那边该怎么管。 该托的朋友也托了,港城陈家薇那边也一直再找技术合作,但现在一直没有信儿。 乔海伦刻意提起来,也是想让杨思源出出主意,别一直等。 还有,技术总是在革新的,不论哪一家公司也不可能靠一两个技术吃一辈子。 杨思源明白她的意思,“哦,我知道了,这事不能急,也急不来,机遇该来的时候,终归是会来的。” 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显得他很自信,却也让乔海伦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见她沉默,杨思源问,“对了,今天我过来,也不是听你汇报的,我是老板,你不也是老板吗? 再说咱姐弟俩,不是一家人嘛,嘿嘿。” “嘿嘿个屁,那你过来是干啥的?” 杨思源收了坏笑,“今天黎家成给我打电话了,说麦德发那家伙正在想方设法仿制咱们的点歌机呢。 老黎有点慌了,来电话找我,说是确认一下,其实是告诉我,万一咱们的软件技术被麦德发轻松破解了,那合作的事也就吹了。” 乔海伦点头,杨思源确实聪明,总是能看穿事情的本质,有种远远超出了他年轻的成熟。 和黎家成的合作吹了不要紧,大不了再找海外的合作伙伴。 问题是公司新开张,第一个项目就这么整黄了,前期投入的资金和精力可都白费了。 她是不担心杨思源的技术的,她是怕双方合作时黎家成签下的那一万台订单的利润,黎家成会昧下不分。 这边内地业务的开展,也需要资金,要是没有进项总是支出,那一千万的起始资金,还真是不够用的。 “那你怎么想的?” 杨思源很轻松,“我?我希望黎家成聪明点,眼光放长远一点,他要有什么歪心思,先赔死的都不一定是麦德发,而是他自己。” 乔海伦知道杨思源真会这么做,别看他谈生意的时候一副装小的样子,真到正事上,他可能比一般的生意人还狠。 “那麦德发,你真打算看着他死吗?” 杨思源耸耸肩,“哎,搞搞清楚,咱们是正义的一方,麦德发才是反派。 不是我要他死,是他自己作死,我能去拦吗?” 第96章 竞争 港城一直是个商业竞争非常激烈的地方。 娱乐设备或者电脑配件这些行业,虽然没有港城最典型的房地产行业和金融行业那么高大上,但竞争从来就没停止过。 成昌隆。 黎家成手里端着一杯洋酒,他晃动着杯中的冰块,眼睛却盯着桌上的电话。 他很明白他这样的人,出身贫寒,通过捞偏门混到现在的身价,那可是经历过不少血雨腥风的。 回归前他主动响应上头的号召,转行正行了。 他这才发现,做正行赚钱并不像之前想象的那么慢,可也不能说做正当生意,就没有风险。 某种意义上说,这种风险和他搞偏门的时候那种风险是一样的。 所以他现在也很紧张。 麦德发原来算是他的合作伙伴,现在忽然一下就成了竞争对手了。 这也不稀奇,商人之间,关系上的变化向来都很快,大家都是为了赚钱,谁也别说谁不地道。 就像他忽然做起了娱乐设备的生意,就没必要顾忌麦德发的感受。 他们来也算不上什么朋友,顶多就是经常在一起玩的酒肉朋友罢了。 麦德发知道他转行也要搞电脑点歌机的生意,自然要兴师问罪。 黎家成当然不会在意,直接电话里回了一句,“你要是卖米,全香江人吃饭是不是还要看你脸色?” 两边这算是闹掰了。 他也知道,不论他什么态度,麦德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他诚心道歉,难道麦德发就不会做小动作了吗? 没可能的。大家都是生意人,竞争本就不可避免,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那也算是天命之争。 黎家成的想法很简单,市场就这么大,我抢的多,我就是老大,你抢不过,那你就去死好了。 他对杨思源开发的点歌系统很有信心,麦德发要模仿,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唯一让他不确定的是,杨思源跟他说,麦德发能复制软件,却不能破解软件,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太听懂,又不敢露怯,所以没再细问。 找了个自己手下技术最好的职员过来,让那人解释了半天,他好像明白了。 杨思源的点歌软件有毒,而且是很隐秘的毒。 这毒毒不死人,却能毒死一台电脑,让电脑的主要配件的核心部件被烧毁,连回收修理的价值都不存在了。 黎家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忽然意识到,麦德发这次要暗算他,结果可能是他要自己把自己毒死。 “嘟嘟嘟”,电话响了,黎家成镇定下来,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安排在麦德发那边的卧底,麦德发能收买他手下的销售员,那他也能收买麦德发的心腹。 只要给够钱,没有什么人不能收买。 那卧底就说了一句话,“麦德发准备先复制一千台。” 黎家成算了算,觉得一千台的硬件损失,也不过五百万而已。 这点钱,麦德发肯定会肉痛,但绝到不了让他伤筋动骨的地步。 他给卧底派了新的任务,“想办法让他弄一万台,五千台也行。” 卧底有些犹豫,黎家成这有点狠啊,别说一万台了,五千台就足够坑死麦德发了。 不光是配件的投入,万一麦德发签了订单,他交不出货的话,再加上赔偿金,怕是要他倾家荡产了。 黎家成仿佛从这一刹那的沉默中读懂了卧底在想什么,“你按我说的做,将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事后你直接过来,给你安排个经理的职位,再多给你三十万。” 卧底之前收了黎家成二十万,答应随时给他通报消息,这下黎家成又应了三十万,他没法不动心。 而且他清楚一个事实,从他因为贪财掺和进这件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法回头了。 麦德发破产,他可以去黎家成那边做事,但反过来黎家成赔了,他可能小命都保不住。 黎家成怎么回事他不会不知道,这种人要是被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卧底其实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下来…… 德发行。 麦德发试用着新的点歌机,忍不住啧啧称奇,对他身边的助理说,“还别说,黎家成这家伙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点歌系统,怪不得他要伸一只脚进来。” 助理笑道,“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规矩,他不守规矩,就不能怪咱们了。” 麦德发嗤鼻一笑,很赞同助理的话,不就是个软件嘛,以前老子找棒子买,那是因为之前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现在好了,只花了几十万,就买通成昌隆的人带了台样机过来,他只需要复制那份软件,用在自己的机器上就好了。 “码的棒子也是坑人,就这么点东西,竟然要那么高的价,等会告诉那个什么姓朴的棒子,合作终止,他们的东西太差劲了,就用这个理由。” “好的。” 助理眼珠子转了一圈,“老板,那咱们先做一千台,是不是太少了?我听说黎家成那边签了一万台的订单。要不咱们也?” 麦德发打断了他,“黎家成在东南亚那边还是有不少关系的,所以他能卖的那么快那么多。 这一点咱们比不了,只能通过降低价格的方式先在港城和他抢市场。 等东南亚人知道咱们的东西和黎家成的一样好,价钱还比他便宜一成的时候,自然就会找上门来的。” 助理陪着笑应和着,始终有些下不了狠心,毕竟他跟了麦德发这几年里,他一直对自己算是不错。 但这个不错也并不是那么好,麦德发去年就说要给他升值加薪的,可到现在,他仍然只是个助理,薪水也并没有见涨。 一想到麦德发去舞厅玩一晚的消费都比他的月薪高,他刚才那点义气或者同情心,忽然间便烟消云散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助理想着这句话,终于狠下心来。 “老板,我打听到黎家成请了个东南亚的代理商过来谈合作,数量大概在五千到一万台之间。” 麦德发立即来了兴致,“消息可靠吗?” 助理笑道,“老板,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好,那这批订单,咱们抢了!联系东南亚人的事交给你去办!” 第97章 截客 晚上,和路华歌舞厅。 麦德发刻意打扮了一番,光是那个油头,就足够吸引舞厅里所有的灯光。 他的助理领了一个东南亚人走进舞厅,离的还很远,麦德发已经站起来了,张开双臂欢迎他的财神爷。 这是个泰国人,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一副大墨镜挂在本也不算很大的脸上。 “萨瓦迪卡!” “萨瓦迪卡!” 两人合十行礼,又拥抱了一下,助理介绍,“麦先生,这位是来自泰国的他猜先生;他猜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港城娱乐设备行业的大老板,麦德发麦先生。” “久仰久仰。” 麦德发一怔,“他猜先生中国话说的很好嘛。” 他猜一笑,“和中国人做生意做的多了,自然学了一些。” 麦德发邀请他猜落座,他并没有急着谈生意,对于这帮东南亚生意人,他也相当了解,没玩够的时候,是不会和你谈正事的。 不像中国人,喜欢边喝边谈,酒桌上谈差不多,接下来才能玩得尽兴。 麦德发熟练地冲着妈妈桑打了个响指,妈妈桑立即招了几个花枝招展的小姐过来陪酒。 他猜很满意,虽然心里觉得港城的娱乐行业不见得有泰国开放,但这几个妹子身高腿长,和泰国的货色又有很大的不同。 只见他同样熟练的一手搂过一个来,手腕在小姐腰间稍稍动作,便惹得她们嗔怪艳笑,他猜也为自己的手法感到非常得意。 三人喝了一阵子酒,都有了些酒意,助理也适时地给麦德发递了个眼色。 麦德发又唤过妈妈桑,小声嘱咐几句,甩了一沓大牛过去。 妈妈桑会意,点了几个女儿扶着他们三出门。 时钟酒店并不远,他猜当然知道这是何意,并不拒绝,仍旧悠然自得。 一个钟头以后,三人已经在一家三温暖做马杀鸡了。 助理先开口,“他猜先生,听说您这次来港城,是要进一批电脑点歌机的?” 他猜被按得哼哼唧唧,“嗯嗯,电脑点歌机是新玩意,但泰国那边没有,都说港城这边的电脑点歌机最好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俩人都清楚这是脱裤子放屁,却又乐在其中,大家都是生意人,为的都是赚钱。 “我们麦老板就是做这一行的,我们德发行新开发的一款电脑点歌机,可以说是当下最新潮的一款了。” “哦?我怎么听我泰国的朋友说,最好的电脑点歌机,是一家叫成昌隆的商行做的?” 助理忙解释,“他猜先生,您的消息可能有误,别说是港城,整个全亚洲,要论最好的电脑点歌机,肯定是我们德发行做的。 您肯定听说过的,我们之前开发的电脑点歌机,全亚洲销售超八千台。” “哦哦,这个听说过,我们泰国也有你们的货,一台进货价就两万八千港币嘛,我们做代理的没什么赚头啊。 我听我朋友说,成昌隆的新款电脑点歌机,软件系统用的最新款的,操作便捷,曲库丰富,可以随意转换语言。 这对于我们这样的代理商而言,那才是更容易在东南亚推广的嘛。 最主要的还是价格,你们旧款卖两万八,人家新款才卖两万四,要是订货量大,人家的价钱还可以再减一成。” 麦德发坐了起来,赶走了小姐姐,转头对他猜说,“他猜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成昌隆并不是专业做娱乐设备的。 他们做电脑点歌机,这是第一次,根本没什么经验,首先质量问题他就没法保证。 您想啊,您要是买回去一批便宜的次货,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对您的声誉来说,那损失的可远比赚到的多多了。” 他猜若有所思,“哦?麦老板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怎么好骗您呢?您可以找人打听打听,我们德发行做娱乐设备这一行,那是老传统了,业内谁不知道? 成昌隆原本就是卖电脑配件的,最近见我们德发行做娱乐设备生意不错,便也插了一脚进来。 做生意的事,他猜先生,您肯定了解啊,成昌隆的黎家成就是想赚笔快钱而已,他的产品,品质是没有保证的。 您要真买了他的电脑点歌机回去,等过一段出了质量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他猜更疑惑了,“可听别人说,成昌隆的电脑点歌机,确实很好用啊。” 助理又出来帮腔,“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得往长远了看。我们德发行的软件系统已经更新了,他们有的功能,我们一样不缺的都有。 将来我们有的功能,他们可不见得有。而且我们质量有保证啊,一年包换,三年包修。” 这个承诺他明知道他们是做不到的,他敢这么说,一是电脑这玩意,没那么容易坏;二是即便坏了,他们照样有各种理由拒绝保修。 这都以后的事了,吹牛谁还不会啊,眼下当然是先把东西卖出去再说。 麦德发道,“价钱的话,要是他猜先生要的数量足够大,我们还可以谈,绝对保证比成昌隆给您的价钱,再便宜一成。” 他猜眼睛一亮,自己算了一下,开了个价格,“一万台,一个月交货,一万八一台,我可以付一成定金。” 麦德发听到一万台的时候快乐疯了,但一听他猜的开价和只支付一成定金的提议,又有些犹豫。 他本意是价钱可以降到两万,一万八的话,一万台那就是少赚了两千万,他没法不心疼。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弄到的软件是偷来复制的,根本没什么成本,比起以前还要从棒子那里买点歌软件,每卖一台,他便多赚了五千。 最主要的是,市场是有限的,这一单生意他拿下里,黎家成就没了一笔大生意。 而且黎家成是有软件成本的,无论怎么竞争,黎家成都不可能竞争得过他。 麦德发已经被从竞争对手嘴里抢肉吃的那种快意冲昏了头脑,爽快地答应了他猜的提议。 两人约定明天就签订订货合同,麦德发让助理现在就去准备配件货源的事。 助理穿好衣服,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装作联系货源,却是悄声说了句,“事情办成了。” 第98章 好使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本来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 可三人的心态又有所不同。 杨思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顾虑,621分要是都录取不了,那就没天理了。 王飞鸿一样无所谓,是因为他无知且无畏。 杨思甜是真的紧张,虽然杨思源已经给她解释过她报的酒店管理专业,录取分数应该不会很高,她被录取也是没什么意外的。 但她还是很紧张,昨晚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差一分没被录取,被调剂到一所离家好远好远的学校。 她梦见和父母弟弟还有王飞鸿分别,那一刻感觉好像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一般。 咦?王飞鸿是什么鬼? 他算是家人吗? 杨思甜也迷糊了,从床上坐起来,瞅着大衣柜就开始生气。 因为大衣柜的另一边,睡的是杨思源。 “死猴子,都怪你!” 杨思甜起来拿弟弟撒气,拿自己枕头在他身上抽打了几下。 杨思源睡梦中被吵醒,睡眼惺忪地看了眼头发四散如鬼一般的姐姐,又望了望窗外,天都还没亮,翻身继续睡。 杨思甜看着弟弟抱着毛巾被拧在一起跟个麻花似的,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也没睡多久,天又大亮了。 杨思甜再次喊他起床,杨思源拽着毛巾被不肯撒手,眼睛都不肯睁开。 心里有个小人在挣扎着怒吼,老子生物钟终于纠正过来了,不用每天六点就起床了,你又来吵我?! 杨思甜自有办法,捏着弟弟的鼻子不让他喘气。 杨思源这才又恼又怒地翻身起来,“杨思甜,你赶紧长大好不好,长大了赶紧嫁出去,你留在这里多一天,我都得少活一天。” 也是怪了,杨思源越是生气无奈,杨思甜越是觉得开心。 怎么说呢,和老弟斗,其乐趣穷啊! 杨思源嘴里嘟嘟哝哝埋怨着,老妈刘慧芬训了他一句,“不是你昨天叫我记得喊你起床吗?不是说今天要去拿驾照?” 他点头,“妈,我是说了今天要早起的,可也没说那么早啊?杨思甜大半夜的就发疯,这谁受得了啊?” 刘慧芬知道怎么回事,女儿这几天有点紧张,又不懂得如何排解这种紧张情绪,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弟弟斗气。 这样也许对杨思源来说不太公平,但家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杨思源也只是唠叨几句,并没有太过发火,也说明他心里也是体谅姐姐的。 杨思源看了一眼旁边正得意的杨思甜,摇了摇头,“妈,你姑娘将来找婆家的话,难喽。” 刘慧芬笑了,“人小鬼大,这你也懂?” 杨思源呆呆答,“不是我懂,是你姑娘傻得太显眼了,没法看不出来啊。” “你说什么呢?!” 杨思源赶紧笑,“说你聪明呢!嘿嘿……” 母亲倒没放在心上,儿子俊朗女儿漂亮,找对象的事,她从来就没愁过。 吃过早饭,杨思源去参加了最后的路试,一次过,轻轻松松。 然后就拿到了驾照,整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虽然考试加塞这种事也不怎么光彩。 不过也证明一件事,乔海山的名头在北山县,是真的好使。 他拿了驾照还没捂热乎呢,乔海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恭喜啊,拿到驾照了!” “周教练这功,请的够快的啊,呵呵。” “你少得了便宜卖乖啊,对了,是不是应该给你配辆车了?” “那倒不用,我不想那么高调。不过既然你说了,我要是拒绝,好像我不通人情世故了。” “你这么会说话,姐现在很好奇啊,等你进了大学校园,不知多少清纯女学生要被你骗得晕头转向,投怀送抱了。” “海伦姐,你真能联想,我要真是那种人,还用花言巧语的去浪费口水? 光凭这张脸,就够用了。” “我呸!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你想要什么车?” “我可不敢说,说个太好的款,怕你舍不得,还是你帮我选吧,记住,别太高调,一般豪华的就够了。” 黎家成那边接了一万台订单,他们这边至少有四千万进项。 但这笔钱到位可能还得等一会儿,眼下公司的现金流,是只出不进,杨思源也是半开玩笑的意思,配车这事,也不急在一时。 乔海伦翻着白眼,“二手的帕萨特b5你嫌弃不?” “啊?我说笑的,咦?海叔不是金盆洗手了吗?” 杨思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帕萨特b5系列虽然96年就上市了,可国内上市是99年底。 也就是说,这会儿这款帕萨特国内正规渠道还没开售呢,乔海伦就能搞到二手车了? 杨思源只能那么想了。 乔海伦这头气坏了,“大早上的你喝多了吧?” 杨思源知道自己失言了,赶忙道歉,“哎呀,怪我怪我,我刚才顶着大太阳考路试,给我热迷糊了。” “热迷糊了赶紧吃药,中暑了赶紧去医院挂号!” 乔海伦也不会太过计较,骂够了还得解释,“原装进口的,正当渠道,原来的车主急需资金,跟我爸借钱,又没按时还上,厂子车子都抵账了。 前年的车,两年才跑了五千公里,接过来的时候去做了保养了,现在停在旺海院子里没人用,我就想到你了,亏我对你这么好……” “原来这么回事啊,哎吆,姐,是我不对啊,你早这么说,我也早痛快应下来了是不?” 杨思源没好意思问这车直接从旺海那边拿过来用算怎么回事,又是折算的多少钱怎么走的账。 以乔海伦要强的性子,怕是宁可坑她老爸也不会坑了自己的公司,这一点杨思源倒很欣赏,女生外向嘛。 “那我下午找人开到皇朝来,你晚点过来开走吧。” 一听这话,杨思源赶紧挽回形象,“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我都不想努力了。” “噗——” 电话这头都能感受到乔海伦嘴里呲出来的吐沫星子,不过这玩笑话嘛,她肯定是听明白了,也很受用。 “你还不想努力了,我还不想努力了呢!所以啊,你得好好上学,好好工作,把公司做大做强,知道吗?!” “哎哎,知道知道。” 第99章 奇葩的祖父(上) 帕萨特这款车,好开,耐糙,外形还好看,低调奢华又不显摆,新世纪的前十年,国内极受欢迎,县局级领导标配。 只是挂着个那个大众的车标,显不出它是豪车来。 这年代国人心中,超过三十万的就算豪车,最典型的就是奔驰宝马奥迪,德系三驾马车嘛。 其实这车也三十来万了,进口的加税的话,要四十几万,赶上入门级奔驰宝马了。 可老百姓只看车标,一看“大劈叉”,“别摸我”或者四个圈,喔,这豪车,开这车的人有钱。 但一看大众,就觉得是公务车或高档点的出租车而已。 不过也符合杨思源的要求了,低调嘛,不用那么招人嫉妒,挺好。 他去皇朝取车的时候,乔海伦还专门弄个车贴给贴后玻璃上了,好大的俩字,“新手”! 杨思源也分不清这车贴是乔海伦对他的关心还是嘲笑。 就当她好心吧。 回家喊人试车,老一辈就进去坐了坐,没敢真让杨思源开出去遛弯。 刘慧芬一个劲的嘱咐以后开车小心,杨思源顺着母亲意思,也没法说我其实几十年车龄老司机了,磁悬浮都开过。 最后只有兴奋的杨思甜和王飞鸿跟着杨思源开出去围着三矿机转了一圈。 再回到家门口,杨国梁和刘慧芬火急火燎地上了车,“去人民公园!” 杨思源有点懵,很少见父母这么毛过。 “咋了?去大公园干啥?” “你爷跟人打架了。” “啊?我爷?打架?” 杨思源彻底蒙圈,他祖父今年就七十了,虽然说腿脚灵便,还能骑自行车到处溜达着玩,可打架? 这很难想象啊。 不过他还是踩了脚油门,带着一家人赶往县城。 杨思源对他爷爷印象非常不好,从小就不亲近,主要原因是他祖父这人吧,太奇葩。 用他去世的奶奶过去说过的话话说,就是不和正常人一样。 说起来他们老杨家早年间还是个资本家,早年间还计较cf的时候,他曾祖父和他爷的cf就是地主。 到他爸这一辈,就成了富农了,到他们这一辈,就不怎么讲cf这东西了。 改开了嘛。 不过当年杨国梁进三矿机的时候,因为cf问题,就没让进车间当技工,这才“发配”去了锅炉房。 也不能怪三矿机的领导,时代特色,谁也不敢在这种事上犯错误。 杨思源他祖爷呢,年轻的时候读过书,还留过学,去的霓虹国学的纺织。 二十年代,祖爷学成归来后正赶上岛城工业化,到处都是资本家投资新建的厂子。 像陈六子的大华染厂啊之类的。 祖爷回岛城后用家里的钱投资建了个棉纺厂,引进了十台本子产的纺机。 可以说当时比陈六子可称钱,不说首富吧,也是商人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后来本子打过来了,祖爷的生意就不行了,处处被本子压榨,根本经营不下去。 再后来本子投降了,伪军也打跑了,人民当家做主了,上头搞涩会注意改造。 祖爷是个懂事的,直接把厂子捐给国家了,就因为这,村里土改的时候整个家族都没怎么受委屈。 街坊后,几十家大大小小的纺织厂重组,变成了岛城的几家棉纺厂,其中第一棉纺厂就在北山。 一棉初创时只有二十五台纺机,其中就有祖爷捐的厂里那十台,可以说,要论股份的话,他们家要占四成。 当然这都是扯,都是国家的。 不过祖爷因为捐厂有功,又精通技术,还捞了个技术顾问的职位。 其实当时论技术,没人比祖爷跟懂行,但一个前资本家是没法当厂长的,制度不允许,只能给个挂名的顾问。 杨思源他爷呢,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也说不好是喜剧还是悲剧。 小时候生活环境优越,娇生惯养那是必然,别说劳动了,是一点儿罪没受过。 说个难以启齿的事例,他活到二十岁就没自己洗过脚,更别说洗衣服之类的基本家务了。 街坊后家里厂子捐了,上头看在祖爷的功劳上,安排二十来岁的爷爷进场当技术员。 那年代念过书的人是真少,不然这好事还真落不到他头上。 他工作不好好干,扯淡的事整不少,要不是看在祖爷面上,爷爷估计早就被送去改造了。 爷爷有过俩老婆,第一任妻子姓秦,和爷爷生了一儿一女,可惜不到三十就过世了。 那时爷爷才二十几岁,于是祖爷又到处给儿子找人说亲。 本来爷爷成分不好,还是鳏夫,就不好找对象,他又是那种纨绔性子,城里一打听都知道他什么样,好人家出来的姑娘,谁能看的上他啊。 媒人都没办法了,最后给他介绍了个农村的寡妇。 寡妇也生了俩娃,也是一儿一女,男人死的早,也才二十几岁,生活太困难了,为了养活大俩孩子,实在没办法,这才嫁给了爷爷。 俩人结婚后又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就是杨国梁。 这种拼凑家庭,关系本身就复杂,好在六个儿女还算懂事,之前相处也不错。 杨思源之所以对爷爷印象不好呢,正是因为爷爷这人太不靠谱。 祖爷过世那年,杨思源才五六岁,虽然小,但也懂点事了。 祖爷病了进医院,几个孙子孙女轮流照顾,爷爷呢? 他老人家就没当回事,继续四处找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打牌耍钱。 大伯杨国栋性子闷,有什么事都忍着,杨国梁作为小儿子实在看不过去了,带着杨思源去找爷爷。 就是想让爷爷去医院看看祖爷,其实想法很简单,你爸生病住院了,你跟没事人似的,还有心思打牌玩耍,这太说不过去了。 邻里街坊议论成啥样了,他是脸皮厚得毫不在乎。 等杨国梁在牌桌上找找父亲了,把话一说,猜猜爷爷什么反应? 反手甩一巴掌过来,“敢教老子怎么做人了?你爷爷生病住院,你们当孙子的伺候着还不应该吗? 老子不会伺候人!” 就这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当时在场的杨思源被吓得“哇哇”哭。 杨国梁平时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人,当时气得当场爆炸,直接把他们牌桌给掀了…… 第100章 奇葩的祖父(下) 杨思源当时记得清楚,爸爸气得掀了他们桌子。 爷爷那几个狐朋狗友也不是什么好人,开始冷嘲热讽—— “老杨,你们家家教真好,儿子敢管老子了……” “对对,能掀了老子的桌子,这就没把你当老子啊……” 爷爷听了这话也觉得没面子了,抬手又要打。 杨国梁没躲,还往上凑,瞪着俩眼珠子盯着爷爷的眼睛,眼皮都不眨一下。 爷爷心里也发毛,没敢真打下去,嘴里结结巴巴埋怨着,“你要干啥?你还要打你爹啊是咋?就不怕天打雷劈了?” 杨国梁当然不会动手打自己老爸,扭头抱着杨思源走了。 那会儿医疗水平也不怎么样,设备和药品也缺,大夫说治不了了,让把祖爷带回家,想见什么人就让他见见。 意思很明显,这就相当于下死亡通知了。 他们把祖爷带回家,祖爷已经没意识了,爷爷知道祖爷快不行了,终于过来看了一眼。 但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爷爷看了一眼祖爷,知道他就要不行了,也没怎么难过,而是表现出一副着急的样子。 然后就真急着在祖爷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找存折! 找到存折后他立即乐了,接着出门提了钱,去了县里最好的国营饭店大鱼大肉改善生活。 祖爷过世后,他照样什么都不管,就在葬礼上露一面而已。 从那以后,父子俩对爷爷就没啥敬意了,当然过年过节该孝顺的时候,杨国梁绝没落下。 但心里,可能对这个父亲和爷爷就真亲近不起来了。 后来爷爷退休了,也开始意识到自己一天天变老的时候,又怕了起来。 年轻的时候不顾家,工资自己花,没养过孩子,更没孝敬过父母。 所有孩子都不怎么亲近,他害怕将来有一天他生病住院的时候,几个孩子都不管他。 于是很搞笑的事发生了。 过年过节家庭聚会,爷爷开始教育杨思源他们这一辈的小孩子们。 “这做人的第一条啊,就是得孝顺,人要是不孝顺,将来要遭天谴的。” 就这么一句话,来来回回念叨,饭桌上也一直说,就跟试图给儿孙们洗脑似的。 他每次搞这么一出,杨思源就忍不住想笑。 几个伯伯和姑姑为了面子,不好揭破他,杨国梁有次实在忍不住了,顶了他一回。 “你就别念叨了,将来你要是生病住院还是怎么着了,我们肯定管,不会学你当年那样不懂事的。” 爷爷听了这话面子上挂不住,指着小儿子鼻子想破口大骂,可憋了半天又实在骂不出来。 他是怕真把小儿子逼急了眼,把他当年的事情当着小辈们面前都说出来。 二则呢,是这几个孩子,他将来能指望的还只有这个小儿子。 大儿子和大女婿都是一棉厂的搬运工,四十几岁的时候腰便都不大好了,将来还需要人照顾呢,哪有能力照顾他? 二儿子和二女儿呢,不是他亲生的,也不是他养活大的,根子上就没道理和他亲近。 过年过节的来吃顿饭,那都是怕人闲话,面子事。 最后剩下小儿子和小女儿,小女儿嫁去了外地当老师,离得远,平时还忙,寒暑假还要开补习班,没工夫顾得上他。 最后就就剩下小儿子杨国梁了,四十出头还算年轻,身体健康,离的还近。 所以万一他有个病啊灾的,还得指望这个小儿子。 小儿子嫌他说些无聊的话惹人心烦,可也说了会照顾他的,他再生气,也知道面对现实。 其实也就管用了一阵,但凡家庭聚会,他老人家还是说他那套贯口。 “这在世为人第一条啊,得懂得孝顺啊,要不然天理不容啊……” 杨思源回忆着这些糟烂事,心中非常无奈,当年奶奶过世,爷爷也是一样的态度,不管不问。 只不过理由变成了“你们当子女的伺候着还不应该吗”而已。 除了那几个狐朋狗友,没一个说他好的,邻里邻居的都避之不及。 奶奶过世后,几个孩子轮流去照顾他,因为他啥都不会做,衣服不会洗,饭不会做,就那种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的主。 但孩子们大都四五十了,得工作,还得照顾自家的儿女,实在没法长期这样轮流伺候他。 于是凑钱给他找了个居家照顾老人的那种保姆。 也不是一般的那种保姆啊,实际上就一农村老太太。 人也快六十了,老头没了,家里又穷,不想给孩子们增加负担,进城捡破烂来着。 后来不知从谁那听见有这么个干家务的活,挣得比她捡破烂多不少,又不用日晒雨淋的,于是就接了这活。 没干三天,这老太太就服了,死活都不愿干了。 后来才知道,第一天老头就让人家给他洗脚。 老太太不清楚啥情况啊,以为他有什么残疾呢,就给他烧了热水仔仔细细给洗了。 第二天发现他能走能跑的也不残疾啊,心里就不舒服了。 但一想好不容易找这么个相对轻松的活,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到第三天的时候,老太太是实在没忍住,自己跑了。 后来才知道,老头太过分了,洗脚还不算,还要人家陪他睡觉! 这事都没脸往外说,丢不起那人。 杨思源并不是那种思想保守,一提老年人黄昏恋就极度反对的人。 但这俩码子事啊。 你要是个正经人,老了孤独了,正正经经找个老来伴,那绝对没问题啊。 可整这么一出,那就恶心了。 这是老了老了,有几个退休工资又膨胀了? 开始怀念他还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以随便欺负小丫鬟的旧社会,他还是资本家儿子的时候了? 就离谱。 都快七十的人了,你还有那本事?不可能的事。 就搞不懂这种人的脑子究竟是咋长的。 后来几个孩子也没办法,再找个类似的,说不定这种事还得发生,要是传扬出去,他们这几个子女的脸面也要丢尽了的。 后来杨国梁想个办法,弄个老头来,虽然做家务没老太太那么仔细啊,好歹解决了基本卫生和吃饭问题了。 杨思源感叹,奶奶当年说的是真对啊,这种人,就不和正常人一个样。 第101章 争风吃醋 杨思源他爷对父母不孝顺,对子女也从来没上过心。 他年轻时是技术员,虽然不招人待见,可也算有门手艺,厂子里有些活,还少不了他。 工资方面,当年他每月拿的工资相当于一个五级工。 实话实说啊,这工资真不低,在当时说超过九成的工人收入也不为过。 可他这钱呢,祖爷还能管他的时候,还知道给家里交一半,祖爷老了管不动他了,他就就一分钱都不交了。 很多人都说老一辈人和子女不亲近,却容易和孙子辈亲近,说这叫隔代亲。 但杨思源他爷身上也没这优点,从来就没疼过孙子,甚至还抢孙子的吃的。 这你敢信? 杨思源小时候就被他抢过西瓜,你就琢磨,这得什么人才能办出这事来? 月初他发工资的时候,买了酒肉回来,就自己吃吃喝喝,吃完了把酒肉放小篮子里,拿个长杆挑着挂房顶上。 就是防着几个孙子偷他的肉吃。 想到这里杨思源都觉得好笑。 他和他爷关系不好,还因为另一件事。 杨思源十岁那年,他爷来了家里,说是看看孙子孙女,其实就是耍钱把钱耍没了,来找小儿子要钱花。 就这,他都不能直说,找了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要钱看病。 杨国梁见他也没啥不正常的,就觉得奇怪,但又不能真不管,只好带了他三矿机的医院去看病,没给现钱。 当然什么病都看不出来,大夫就说回家躺着休息一下就好了。 杨国梁便领着他回家,让他在杨思源的床上躺了会儿,后来他忽然又没事了,匆匆走了。 等晚上杨思源回来,发现他藏在床垫子底下的小金库没了。 钱也不多,也就五块多钱。 可那是91年啊,一个小孩一个月零花钱也就一块钱的样子,五块钱杨思源得攒好一阵子了。 那时候杨思源看上了个变形金刚,校门口的玩具店卖六块钱,杨思源平时连瓶一毛钱的汽水都不舍得喝,把父母给的零花全钱攒了起来。 好不容易快攒够了,结果被他爷偷走了。 后来杨思源还找他要,他是死活都不承认。 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杨思源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从那以后,杨思源就不待见他爷。 一家人到了县里的人民广场,杨思源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直接去他爷经常出现的地方去找。 县里人民公园挺大,老百姓就直接叫大公园,公园里有林子,有广场,也有各种健身和休闲区域。 一般老年人聚集比较多的地方,一是东边林子边上,那里阴凉多,不少老年人在那都是下下棋啊,拉拉呱啊之类的活动。 另一个在中间广场上,一帮大妈天天的在那扭大秧歌,这会儿还不流行广场舞,都是扭大秧歌和唱戏的。 树林子那没找着,一家人还有点纳闷,老头平时会在这边下棋,可今天又没找找。 电话是个路人打的,就说在大公园,又没说清楚在哪。 杨思源找个视野清楚地地方瞅了瞅,广场上扭大秧歌那边好像围的人挺多。 他又带着父母和姐姐往那边找,果然找到了。 他爷爷坐在一个花坛边上,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指着什么人,还在那骂骂咧咧。 围观的人也大都是老年人,也不会故意去呛火,大都在那劝和。 另一边也是个老头,看上去和爷爷年纪差不多岁数,也气得够呛,被几个大妈拉着,不让他俩靠近。 杨国梁赶紧上去询问,“爸,你这怎么了?” 他爷气得脸红脖子粗,说话都颤抖着,“姓朱的老王八蛋打我,打我一脸血!” 杨思源凑上去,“血呢?” “我洗了啊,难道还留在脸上啊?不粘吗?!” 他爷还有脸生气。 杨国梁赶紧上去察看他的伤情,刘慧芬也赶紧掏出手绢来给他。 杨思源退了出来,到另一边,找了个一直在那“叭叭叭”讲话的老大娘打听。 “奶奶,这怎么回事啊?” 老大娘知道这是杨老头的家人,看年纪应该是孙子辈的,赶紧给他讲述了整个过程。 她们是有队伍的一帮老大娘,天天都在广场上扭大秧歌,主要是些退了休的老太太,也有几个老头,但比较少。 杨老头呢,原本是在树林子那边下棋的,后来不知怎么,开始主动往人家秧歌队这边凑。 一开始人家也欢迎新成员过来玩的,反正也是缺老头,这扭秧歌呢,也是得男女搭配的,光是女的,也不好看。 后来人家才发觉杨老头不太对,说是来参加秧歌队的,结果不好好学怎么扭秧歌,反倒对一个秧歌队的老太太似乎有那么个意思。 那老太太呢,姓周,六十出头,老头没了,是个寡妇,本来也没啥,但人家已经有舞伴了。 杨老头提出来要周老太太搭档,可周老太太原来的搭档朱老头肯定不乐意了啊。 俩老头就这么不大对付了。 今天呢,本来像往常一样,大家扭了会大秧歌,休息期间呢,朱老头有点故意显摆似的,戴了个奖章出来。 其实呢,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奖章,是发展秧歌队的一个居委会的什么人给发的。 不刚过了建军节嘛,秧歌队有几个老头老太太,聊起当年抗战的事,有的说小时候曾经给抗张地方武装送过粮,有的说送过布。 居委会的年轻工作人员一听呢,为了鼓励一下这几个老年人,就自制了几个“勋章”,发给他们。 其实没有任何官方性质,就是人家想逗老年人一乐,闹着玩的,谁也没当真。 谁知道杨老头见朱老头有,却没有他的份儿,就急眼了,问秧歌队要,人家没想到还有人较真,可眼下手上也没有了,就说明天做了再给他。 可他就不愿意,然后就故意去抢朱老头的,朱老头能让吗? 俩人就撕扯起来了,本来几个秧歌队的大妈赶紧把他俩给拉开了。 谁承想朱老头气坏了,骂杨老头没资格拿勋章,还揭了他的短,说他是资本家的儿子,是地主臭老鼠。 杨老头更急眼了,冲上去捣了朱老头一拳,朱老头也不能让他,便回了一拳,正巧打鼻梁上了,这就出血了嘛。 其实就是俩老头争风吃醋那点事。 第102章 交给我处理 杨思源大致听明白整个过程了,回去另一边又讲给老爸老妈听。 杨国梁听完,并不觉得意外,他爹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了。 他也觉得没面子,想着事情也不算大事,想着赶紧给朱老头道个歉,大家说和一下,也就算了。 谁曾想他把这想法和刘慧芬商量呢,他爷听见了,又要炸毛,“什么?要咱们给他姓朱的道歉?你小子脑袋瓜抽风了吧?!” 杨国梁也生气,可在外面当着那么多人面,又不好和老爹去争论道理。 他爷反倒不依不饶,当着那么多围观的人就开始嚷嚷,“国梁啊,你小子从小就一怂包,我早看出来了。 小时候我就知道你这软蛋性子,长大了也没什么出息,结果我真没看走眼啊,在三矿机铲了一辈子煤吧? 看你没出息的样吧,结果还不是要下岗了?人家就知道你性子软,这才欺负你的,你懂不懂? 今天这事,你爹被外人打了一脸血啊,你还要给外人道歉?! 你可以装乌龟王八蛋,老子不行,以后这事传出去,你叫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杨国梁气得嘴唇都发抖,他是想着给老爹留最后一点脸面,结果在他心里成了个怂货,还当着那么多人面前说他的不是。 这能忍? 刘慧芬赶紧招呼一双儿女过来拉住杨国梁,生怕他在外面急眼和老爹吵吵起来,把那点家丑都抖搂出来。 要是那样,才真是让外人看了大笑话了。 杨思源很理解老爸的心情,要是他也摊上这么个爹,他也得疯。 可他作为孙子呢,那种情绪也有,但绝对没有他爸那么强烈,这会儿他是能保持冷静的。 杨思源在老爸耳边悄声道,“爸,你别生气,不值得。这事你交给我处理,您看行吗?” 杨国梁本来在气头上,要不是老婆孩子拉着他,他可能真和老爹当众嚷嚷起来了。 一听杨思源主动要站出来解决这事,杨国梁本来觉得他一个孩子能解决啥? 后来一想不对啊,儿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年龄也算是成年人了。 而且儿子自从高考后,为人处世确实有了大人的样子,还开了公司,和乔海伦,还有港城的商人做生意都做的风生水起。 这些事他可以换位思考的,换成了他,他都觉得他办不了的事,结果儿子办成了。 这就说明儿子处理事情能力已经比他强了,儿子提议他来解决,是肯定心中有了主意,也有底气的。 想到这些,杨国梁点点头表示同意。 杨思源走到爷爷身前,装作检查他的伤势,让他把捂着脸的手拿开。 鼻梁有点红肿,鼻子口还有些残留的血迹,但不多,刚才爷爷非说被打了一脸血,肯定有夸张的成分。 但面门被人打了一圈,鼻血也一定流了不少,可能是旁观的人出于好心,给了他纸巾,他也已经把血擦掉了。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杨思源他爷是个纯没脑子的人。 这事并不是什么大事,挑起来的还是他,先动手的人也是他,最后受伤的人也是他。 朱老头那边他刚才也看过,被他爷捣了一拳,并没什么大碍,因为捣在了肩膀上。 而朱老头还手那一拳,却是迎面打在了他爷的面门上。 光看这出手,就知道两边都没什么打架经验,都有点傻。 打肩膀,屁用没有;打面门,容易留下证据。 一般社会人打架,抡酒瓶子朝脑袋招呼的,那都是莽人,要的是动手那一下的震慑效果。 实际谁都跑不了,一报警,特容易取证。 还有一种人呢,私底下练过,绝不那么莽撞,真动手打架,都是招呼不容易出血,又能打疼,甚至打伤的地方。 俩老头没那道行,就冲动打架,杨老头打朱老头肩膀,属于先动手,肯定有错在先了。 朱老头还手,打了杨老头面门,还把鼻子打出血了。打人的时候可能挺出气的,但要真追究,他也麻烦。 但他爷不争气啊,好好的证据自己给擦没了。 杨思源心中有了判断,这才接过手绢来,借口给他擦擦血,结果故意很用力,刺激了他鼻子,又弄了些血出来。 爷爷很生气,要推开杨思源,杨思源把手绢沾了不少血,这才让开。 他收起手绢才走到朱老头那边,发现除了几个秧歌队的老大娘还在那安慰之外,朱老头的家人也来了。 另外还有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在也在那说和。 但杨思源听着他说那话就不对劲,表面上是劝朱老头算了,不要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可听下去又听着他好像在说偏话,有那种拉偏架的意思。 再看朱老头的孩子,这会儿功夫也来了俩,一男一女,都四十出头,穿着算是得体,其中那个女的好像很生气,口气不太好。 而且有点吹牛的意思,好像她老公是什么局的什么人,反正那意思就是跟她爸表明,这事咱们要追究到底,家里有人吃公家饭,是有依仗的。 杨思源走近了,很客气地问道,“请问那位是当事人朱爷爷啊?” 朱老头下意识答道,“是我,你是……杨老头的孙子吧?” 这一点看年龄不难判断,杨思源点头,“嗯,我是他小儿子家的。” 话没说完,朱家女儿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开始叭叭,“你们家怎么回事啊?打了人了当没事人呢?就派了你个毛孩子过来,是啥意思啊?” 朱家儿子貌似斯文一些,见姐姐以上来就口气不善,忙拉了她一下。 朱家女儿没理会,甩开弟弟的手,继续冲着杨思源叭叭,“你过来做什么?赶紧回去叫你家大人过来把这事掰扯清楚。” 杨思源笑了笑,“我家大人忙呢,这点小事,派我过来解决就够了。” 几个人都怔了一下,朱家女儿老大不乐意了,“你们家有懂事的人没了?动手打人这叫小事?要这都是小事,那还有啥是大事吗?” 杨思源懒得理她,而是恭敬地对朱老头问道,“朱爷爷,您肩膀应该没事吧?” 第103章 赔钱 他对朱老头很有礼貌,还一直带着笑容,朱老头也不好跟个孩子过不去,当着几个老大娘,也有逞能的意思。 “那倒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朱家女儿见父亲说没事,脸色有些尴尬,有些话好像不好从她嘴里说出来似的,便对那个秧歌队的年轻人说,“小王,你看这事?” 小王而是六七岁,也刚工作没几年,见杨思源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不自觉地便摆了副大人的样子出来。 “你是杨家的孙子?看样子应该还在念书吧?” 杨思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就这么看着他,小王对他不以为意,“这事和你个孩子说不清楚的,你还太小,最好还是喊你们家大人过来。” “你哪里看出来我小的?” 小王被噎了一下,有些生气,却不好失了身份,依旧装成熟。 “你要说也行,你爷爷动手打人,这事你说怎么处理吧!” 杨思源转向围观的那些老大妈们,把事情大致经过叙述了一遍,没提争风吃醋的事,就说打架的过程。 “大体经过,是这么回事吧?” 几位老大娘点头附和,“对,我们都看见了的,是这么回事,确实是你爷爷先动的手。” 也有心肠好的老大娘开始劝和,“孩子,这事是你爷先动的手,肯定是有错在先了。 不过大家都认识,不少还是邻里街坊的,也没啥说不去的。 你劝你爷过来给朱大哥道个歉,朱大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俩人一握手,就当个误会,事情不就过去了吗?” 这位大妈也是好心,说的确实在理。 本来就是屁大点事,没必把小事闹大,大公园这么多老年人都在这玩呢,以后总归还要见面的,闹顶了谁都会尴尬的。 杨思源也是这么想的,可关键是他爷和正常人不一样啊,让他过来道歉,那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他得换个方法。 要是朱老头不在意,杨思源可以替他爷爷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要是人家不接受,那就得用别的方式了,杨思源本不想那样的。 他还没答话呢,朱家女儿不乐意了,“什么误会?杨老头就是故意打人的,要是动手打人都能说句对不起就过去了,那还要派出所和法院干啥呢?” 朱老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是明白怎么回事的,俩老头争风吃醋,这才闹了矛盾。 秧歌队的大妈们劝和,是不想这事影响秧歌队的脸面。 要是被外人说她们秧歌队不正经扭大秧歌,一帮老年人借着秧歌队的名头乱搞男女关系,她们的脸面也没处搁。 也不知道朱家女儿的老公到底是什么人,让她可以这么不依不饶,小王这么个居委会小职员,也明显有巴结她的意思。 “说的对!要是大家都随便动手打人还不用负责任,只是道个歉就能没事的话,那也太不像话了,野蛮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人家这是得理不让人了,杨思源早有准备,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小王又开始装,“这事呢,报警就没必要了,不管你们家怎么样,朱大爷还是要脸的。 让你爷爷公开道歉,然后赔偿点医药费给朱大爷,是非常合理的吧? 还有,我作为秧歌队的代表,决定把杨老头开除。” 前边两句话算是逻辑正常,后边那句差点让杨思源憋不住笑出来,小王想在朱家女儿面前刷存在感,这也太明显了,脸都不要了。 “那你说赔多少合适?” “呃……” 小王不好说具体数字,斜眼去求助朱家女儿。 朱家女儿似乎觉得小王的提议还不够顺她的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也开始装。 “我爸挨了这一下,可能伤到骨头了,我待会儿要带他去县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具体赔多少钱……就五千吧。” 她也觉得这数目好像有点大,又加了一句,“小伙子,这事你也就是遇上我们家人了,要是换了家不讲理的,非要报警,那你爷爷就得去蹲号子了,你懂吗?” 杨思源这会是真忍不住了,他笑道,“五千怕是不够吧?我看朱爷爷伤的挺重的,没个五万块钱怕是下不来。” 朱家女儿不会听不出话里讥讽的意味来,顿时恼了,“你什么意思?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你要是不乐意赔医药费,那咱们就报警,让警察过来评评理。” 接着她急着推着他弟去找公用电话厅,“你去打110,让警察把杨老头抓进去。” 朱家儿子苦着脸很尴尬,又不敢违拗他姐的意思,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去报警。 围观的大妈们议论纷纷,有的觉得要杨家赔五千块钱有点过了,这会儿普通老百姓一月工资也才一千左右。 有的过来劝杨思源,意思是赔点钱就赔点钱吧,破财免灾,要是真闹到派出所去,就不仅仅是面子事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 朱家女儿听杨思源说这话,立刻又面露喜色,那脸变得比变戏法还快。 “不报警也行,你们赔医药费,你个孩子要是做不了主,就去问你们家大人要。” “我没说不报警啊。” 杨思源掏出自己手机来,没给朱家儿子,而是递向了朱家女儿,“大妈你亲自报吧。” “大妈?!” 朱家女儿差点原地蹦起来,抢过手机去,作势要打,“你当我不敢啊?!” 朱老头和小王这才过来劝。 朱老头其实是真没想闹大,想着杨老头能说句对不起,他在秧歌队的大妈们面前就有了面儿了。 小王心里想巴结朱家女儿,一直顺着她说话,可要是真报警,他也没好果子吃。 秧歌队是居委会组织的,他是派过来负责这事的工作人员,是有责任的。 秧歌队搞得好,他有功劳,要是搞出事来,他也得负责。他是体制内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真闹到报警,他也得挨批评,以后在单位就显得他工作能力不行了,对他职业生涯影响很大的。 所以他嘚瑟半天,实则压根就不想把事情闹大。 杨思源双手叉腰,淡然地看着朱家女儿,朱家女儿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手机拿在手里,却不敢真按下去了。 第104章 反将一军 朱家女儿当场尬住了。 说实话她也不见得就是贪那点医疗费,以她的家庭情况而言,五千块钱也不算很多钱。 就是因为前边她太显摆了,吹了半天牛,装了半天比,眼下反倒搞得自己骑虎难下了。 她也不傻,看不出来她爸朱老头也不愿把事情闹顶了的,这后头肯定有事。 她不了解情况,加上以往牛比惯了,这才没收住,现在好了,人家反将一军,她倒显得不懂事了。 朱家儿子见姐姐尬住,装不下去了,只好出来打圆场。 “小杨是吧?刚才大家都误会了,其实没多大点事,主要是劝和嘛,你说对不对?” 杨思源道,“这位大哥说的好,我本来是想劝和的,可这位大妈不同意啊,又要报警又要赔钱的,我也没办法啊,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来嘛。” 朱家女儿一听他喊她弟弟大哥,愣生生给他自己拔高了一辈,却喊她是大妈,这口气是如何都咽不下去了。 她蛮横地扒拉开她弟,“劝什么和?你爸被人打了是让你来劝和的?” 说着她真的拨了个号,却不是报警,只听她冲着手机嚷嚷,“你怎么还没过来啊? 你老丈人叫人给打了,你老婆现在也让人给欺负了,你再不来,你老婆就要被人家欺负死了!” 然后隐约听见电话那头那人回道,“到了到了,马上就到了。” 挂了电话,朱家女儿把手机还了回来。 杨思源嗤鼻一笑,对众人道,“这是摇人来了啊,待会儿大家做个见证啊,万一我也被人家打一脸血呢。” 围观的人这才想起来,刚才俩老头打架,杨老头是先动的手,可人家就打了朱老头肩膀一下,也没什么大碍。 可朱老头气急之下直接打的杨老头的面门,把鼻子都打破了,确实也流了不少血。 普通老百姓的道德准则其实很简单,先动手肯定不对,但打人打脸也不光彩,还给人打一脸血了,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朱家女儿见围观群众议论的风向开始不太对了,更着急了,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杨思源很想看看这个喜欢装比的女人的老公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佬,只是轻回了一句,“没什么意思。” 朱家儿子四处张望,好像看见了姐夫赶过来了,忙提醒姐姐。 朱家女儿仿佛看见了主心骨似的,表情做出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像立即就要哭出来一般。 来人四十多岁,白面无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跑过来的时候,发型都没乱,应该是个很在乎自身形象的人。 那人过来后,朱家女儿赶紧诉苦,反正就是添油加醋,把自己老爸和自己受的委屈夸大了好多,比戏精还戏精。 那中年男了解情况后表现得很镇定,一边安抚妻子,一边询问岳父大人伤势。 最后才走到杨思源面前,“你好,我叫赵东升,是被打老人的女婿,在机关事务局工作。 现在由我来和你协商这件事具体怎么解决。请问你怎么称呼?” 杨思源一听姓赵的说话,便知道这人不一般,起码和她没什么脑子还特喜欢装的老婆不是一路人。 先介绍自己,是表明身份,连工作单位也带上,有他独特的内在含义,在这种场合下,是一种独特的话术。 但不巧,他遇上的更不是一般人。 一般老百姓不清楚机关事务局是干啥的,只听这名字,就觉得这单位挺厉害的样子。 杨思源知道啊,机关事务,其实和正府机关没多少关系,也管不了机关里的事务。 这单位的存在,是用来解决一些机关退休人员的某些生活问题的,说白了是机关后勤部门中的后勤部门。 实权是根本谈不上,唯一的好处是能接触不少退休了的老干部,算有点不痛不痒的人脉。 小王把这位赵东升当回事,是因为他的岗位太基层了,但凡有点关系,他都想着能攀上。 赵东升表现的斯文礼貌,杨思源也不会耍愣,但也不会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而是反问道,“唉?怪了啊,你们朱家你后台挺硬啊,一会儿是你女儿站出来解决,一会儿又是小王提出解决建议。 这会儿更厉害了,机关上的人都请出来了,我们家都工人家庭,惹不起。 你们要赔钱是吧?我们认栽了,五万就五万!” 这会儿其实又围上来一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并不清楚前边发生了什么,听杨思源这么大声一说,自然而然的会自行脑补。 大都会觉得本来就是俩老头闹点小矛盾,大概推搡了几下,本来没什么大事。 结果姓朱的老头家里有钱有势,逼着人家赔医药费,还是一口就要五万。 一开始姓杨的这边当然不同意啊,五万块钱数目确实太吓人了。 可后来朱家来了大人物了,好像是机关上的什么大佬,杨家一看惹不起,只能认栽了。 这在围观群众听来,就成了有钱有势的朱家有意借这点事讹人了。 赵东升本来只是想替老婆讨回面子来,省的自己回家被老婆数落也就罢了。 所以一开口把自己放的很高,口气听着很平和,其实那番话是带着隐隐的威压的。 他想着对面就一个半大孩子,他身份一亮,大概就把对方唬住了,接下里自然会顺着他的意思走。 对方年纪还轻,要是万一激动之下说错了什么话,他还能抓到把柄,甚至可以暗中在话里下个套让对方钻。 然后接着这些优势,把事情处理得很漂亮,不光把老婆的委屈讨回来了,还能在岳父面前表现一番。 结果没想到对面的小子根本就不接他话茬,直接借助舆论,把事情给整个带偏了。 本来是他们的理,也显得没理了,反而成了仗势欺人的一方。 杨思源说完便摆出一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样子来,让围观的群众都搞不懂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总结起来,就是给人一种无奈和无力的感觉,更是让人觉得他可怜。 老百姓嘛,其实都很朴实单纯,面对这种事,总是会不自觉的去同情弱势的一方。 第105章 证据 在他们眼里,赵东升是机关里的人物,杨思源还只是个孩子,他那番话说自家是工人家庭,无权无势,这样太贴近普通人的内心了。 所以大家很自然的便开始站在了杨思源的一边。 赵东升懵了啊,回头看自己老婆,想确定她是不是真敢开口要五万的医药费赔偿。 赵家女儿还没弄明白情况已经发生逆转了呢,木然道,“没啊,没说五万,说的是……” 杨思源没等她把五千说出来,抢了个先机,大声说,“你们放心,我们家虽然穷,可就算是砸锅卖铁,把房子卖了,也绝对赔你们的!” 离的最近,也是最初的那几个大妈其实明白怎么回事了,知道杨思源这小子不打正头上来,有点故意装疯卖傻兼装可怜了。 大多数新来的围观的群众不知道前头发生了啥啊,只是凭着杨思源那几句话,有了另一番认知。 群众议论纷纷,几位大妈本想给他们解释一下的,可后来一琢磨朱家女儿确实过分了。 朱老头就肩膀挨了一下,也不重,根本没啥事的,朱老头自己也说没事了。 她们一开始劝和,也是想着能让杨老头能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没想到朱家女儿抽的哪门子风,非逮住一点理不让了,还要人家赔钱,还威胁要把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头送派出所去。 这么一来本来向着他们那些大妈也看不过去了。 等赵东升一来,她们也觉得他一开口亮身份,就有点以势压人那味儿,她们便更看不惯了。 所以这会儿也不愿帮朱老头解释了。 赵东升了解自己老婆是什么样的人,平时都是没理都得拽三分的主儿,有点理了,那更是抓住不放。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婆娘能疯到张口跟人要五万块赔偿的份上。 他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又想去问小王。 杨思源也知道,这事人家早晚也能知道他怎么回事,换了是以前的他,怕是要丢脸的。 可他现在不同了啊,想做买卖开公司赚钱,还想着要脸,本身就是矛盾的。 谁见过要脸的资本家吗? 对资本来说,所谓的要脸,都是通过资本去公关出来的,你赚一百亿,拿一亿出来建立个好形象,超特码划算。 所以杨思源现在根本就不在乎。 不等赵东升问明白,他有掏出那个粘了血的手绢出来,还故意给周围的人看。 但样子做的却是准备抹眼泪,结果发现,这手绢刚才给爷爷擦脸来着。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朱家女儿演技拙劣,对比之下杨思源演技就很到位了,得到了广大群众的声援。 不少人已经忘了事情原本是杨老头先动的手,却把重点放在了朱老头把杨老头打了一脸血的结果上。 有人甚至开始提醒杨思源,“小伙子,你这手绢是证据啊,到了派出所,谁对谁错还说不准呢。” 还有人也跟着发表意见,“对,那女的不是要报警嘛,你也报,你手上有证据,这叫故意伤害。” 就这么一人一句,竟自然而然把事情给扳过来了,正中杨思源下怀,省的他浪费口舌去引导了。 赵东升见状也明白是杨思源故意整这么一出了,比如这手绢是专门找好了时机才拿出来这一点,就说明眼前的小伙子是早有谋算的。 他只能怪他最开始没到,自己媳妇太莽撞了,急着要讨回公道,反倒自己钻了人家下好的套。 他现在想再掰回来,可就难了。 赵东升在那种环境浸润多年,自然有一定的办事能力。 他忙道,“大家别误会啊,我们没想要赔偿,五万块钱的事纯属误会。” 接着他跟杨思源说,“小伙子,你可能听岔了,才误会了什么。” 杨思源不给他机会解释清楚,问道,“到底你老婆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你老婆要赔偿,大家都听到了的,现在你又说不要了,到底想要我们怎么样啊? 我们明里暗里都惹不起,你们就给条活路吧,让我们赔钱,这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赵东升头大,怎么都想不通事情越来越糟,可他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去给一个年轻人施压。 围观的人议论越来越大声了,都是指责赵东升以势压人的,赵东升只能解释,可老百姓认定的事情,也不是他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场面一度有些聒噪。 杨思源知道事情到这时候,就应该讲和了,没必要在把事情扩大了,不然他也没法收场。 这时候杀出来个程咬金。 啊不对,是程主任。 一个中年妇女挤进来,大概刚才在外边也听了个大概了,进来就直接拉住杨思源和赵东升。 “我是大公园街道办的主任,姓程。这件事我提个意见,大家都冷静下来听听好不好?” 杨思源点头,赵东升似乎和这位程主任认识,但不算熟,他看着程主任的眼神里有求助的意思,也点了点头。 杨思源也想听程主任怎么说,要是真是来劝和的,那也就罢了,要是又来拉偏架的,那他也有应对的办法。 程主任神色和蔼,“老年人性格脾气倔,偶尔闹了点误会,也是很平常的事。 本来这事也不是什么大的矛盾,做儿女的就不要添油加醋了嘛。 你们听我一句,也不要提谁给谁道歉,谁给谁赔偿了,各自回去劝劝自家老人,大家面对面握个手,事情不就过去了? 你们说呢?” 杨思源先开口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边说边去看一旁的朱家女儿。 朱家女儿知道这是说的她了,心里又不痛快,但抬眼一看,自己老公和程主任都看着她呢,她也不敢说什么了。 赵东升道,“我同意。” 接着俩人在程主任的陪同下,分别去两边把这处理办法一说。 朱老头本来也没想怎么样,单纯为了面子,只要杨老头先开口道歉就行。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道歉也不要了,能握手言和,自然是最好的。 杨思源他爷这边呢,本来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的,可见街道办的主任都出面说和了,算是还有点自知之明,也只好认可。 俩老头脸色都不算好看,但最后还是走到一起,握了握手。 第106章 提建议 事情到这,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程主任最好还跟两位当事人劝慰一番,朱老头恨不得这事赶紧结束,自然是言听计从。 最后在儿子女儿和女婿陪同下,讪讪而去。 程主任又过来安抚一下杨老头。 杨思源他爷一脸不满意,但又不敢对程主任说什么,那样子也是不靠谱的十分搞笑。 程主任出面解决了问题,离开前对杨老头的家人客套,“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吗?” 人家一个大主任亲自出面把事情解决了,杨国梁非常满意,当然没有什么要求。 杨思源却不懂事似的站出来,“有,我有要求。” 程主任也好奇,我就客套一下,你还真有要求啊? 杨思源指着一直跟在程主任身后的小王说,“我就跟您提个意见,要是提的不对呢,您就当我年纪小,考虑事情不成熟。” 程主任一直微笑着,相当得体,“没关系,有意见就提,我们做基层工作的,最在意的就是群众的意见了。” 杨思源道,“大公园翻修了之后,确实漂亮多了,环境好,空气也好。 不少人都喜欢在休闲时间来公园里散步游玩,你们搞这么一个老年人秧歌队,舞蹈队之类的,也是为了丰富老年人退休后的生活。” “嗯嗯。”程主任听得还挺认真。 杨思源话锋一转,“不过呢,某些工作人员呢,搞不清你们的目的,净扯些没用的东西,反而容易在老年人之间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程主任瞅了一眼小王,脸色严肃起来,“你说的是?” 杨思源对不远处一个老人指了指,“您看这勋章,有的人整这些东西,是想做什么呢? 他有什么资格给老年人发勋章呢?” 小王赶紧解释,“主任,您听我解释。秧歌队这边女性老年人多,男性老年人少,有时候没法搭配起来玩。 所以我想了个主意,弄了些小东西吸引老年人注意力,让他们慢慢加入到秧歌队里来。” 程主任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方法他们常用,一般是些纸巾啊小扇子之类的,免费发,把老年人吸引过来,了解他们搞的这些团体,顺便劝更多的老年人加入进来。 秧歌队,舞蹈队,歌唱团的老年人多了,说明他们这项工作做的好,很正常的事情。 但小王私自给老年人发勋章,这就有待商榷了。 首先勋章这东西,不是随便发的,是国家对有功之人的一种奖励,是荣誉的象征。 小王显然没这资格代表国家,也许只是弄的小孩玩具之类的东西,本就是闹着玩的,也没当回事。 甚至觉得自己有新点子,工作方法与众不同。 但实际效果呢,是这类东西确实不合适,事实也证明确实引起了一场老年人斗殴了。 程主任点头表示认可,“小伙子,你的建议提的很好嘛,以后我们在工作中一定会注意的。 至于相关工作呢,之后我们会回去研究,指派更适合的人来做。” 小王一听傻眼了,这是当面把他的差事给撸了。 尽管这点差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干好了也算是有成绩啊。 现在好了,被自己上级机构的领导一句话给撸了,这就是说他这活干的不合格啊。 他这工作本身就是没编制的,要混成绩混资历才能混出编制来,这么一来,啥戏都没了。 程主任又客套了几句,这才离开。 小王也只得低头耷拉脑袋跟着离去。 杨思源也不是非要给他告状,就是看不惯这种人的行事作风。 作为基层的工作人员,你处事公平公正是基本,这样才能得到百姓认可,反之呢,老百姓吃了亏,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骂呢。 杨思源回来看着他爷,“您是越老越厉害了啊,大半辈子没打过架,老了老了,敢打架了啊。” 他爷不会听不出这是讥讽,扭过头去不想理这孙子。 杨国梁过来推了杨思源一把让他别说了。 摊上这么个爹,杨国梁也没办法,因为根本没法选,国内的普世道德准则呢和国外还不一样。 国外,主要是西方那边啊,要是谁摊上个不靠谱的父母,大不了成年后不来往就是了,人家的道德意识里也没什么大碍。 可国内不行啊,传统文化决定了在国人眼里,孝道是最重要的,甭管你爹多么不靠谱。 杨思源知道老爸也是为难,他又何尝不是呢? 但遇到事了,还是得舍了脸皮去维护,他也不愿意去演啊,又不是什么好事。 可没办法,类似的事以后还会发生的,因为他爷这脾气性格,注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到时候还是得他们家出面给兜着。 谁让你天生就是当儿子当孙子呢? “爸,你鼻子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带你去医院看看?” “有啥事?就凭他猪八戒那两下子?我是没跟他玩真的,玩真格的他早进医院了。” 杨思源一头黑线,他还给朱老头起外号了。 听听,就这么一人,弄点事从来不靠谱,嘴上是从来不吃亏。 “行了行了,别吹了,我送你回家。” 杨思源过来扶他,他爷一副很拽的样子,“我身子好着呢,用得着你?我不回家,你们自己回吧。” 说完扒拉开杨思源,眼神又在秧歌队的那群大妈里踅摸。 这是找周老太太呢。 人家周老太太在他俩一开始打架那会儿,就躲的远远的了。 都六十多快七十的老年人了,还整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戏码来了,人家也嫌丢人,早溜了。 他爷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也忽然兴趣缺缺,又去不远的林子边上找人打牌下棋去了。 杨国梁看着老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杨思源打趣道,“爸,还别说啊,老头这心态还挺好,不论发生了什么,该玩还得玩,天大的事,玩的事从来不耽误。” 杨国梁没憋住笑了出来,自然知道儿子说的什么意思。 他爷从小这德行了,谁也改变不了,父母老婆过世都没耽误他玩,更别说今天这点事了。 杨国梁笑骂道,“就你幽默啊?说这种笑话。要不是看在今天你解决事情有点功劳,你敢拿你爷开玩笑,看老子不揍你。” 这就是他骨子里那种道德准则了,老子再混,也轮不到你说。 第107章 回娘家 事情解决了,杨思源他小姑杨梅了赶过来了。 杨思源倒不怀疑小姑是因为觉得这事丢人,才不愿意早点过来,而是她确实忙。 杨梅是小学老师,这会儿假期各种补习班兴趣班还挺流行,杨梅放假也做此类的教培兼职。 若是正常上班,找个同事代课,也能及时赶过来,可教培不一样,学生家长交了钱,老师上一半因为私事走了,这不合适。 刘慧芬把刚才的事情一说,小姑也开始埋怨,这当爹的这么大年纪了还整这些事,就不靠谱。 可再无奈,也没办法,顶多也就埋怨两句,可不能真不管他,要那样,就是他们当子女的不对了。 姑嫂二人又聊起家常,女人嘛,聊天的重点还是孩子。 小姑早间打过电话,知道杨思源姐弟俩高考成绩和报的志愿了,这会儿正帮着分析,结论和杨思源当初分析的差不多,他们被录取的机会很大。 其实家长里短嘛,本身就废话居多,俩人唠了会磕,各自回家。 杨思源开车带家人回家路上,杨思甜问,“妈,你怎么没把弟弟开公司的事告诉小姑呢?” 刘慧芬笑了笑,“闺女唉,你可别误会妈妈故意瞒着你小姑,是这种事,不好主动提。” 杨思甜“哦”了一声,其实不一定明白。 杨国梁在一旁听明白了。 亲戚之间的关系,本身是没啥的,血脉里注定的了联系,正常人当然都会好好相处。 上一辈人和这一辈还不同,杨思源他们这一辈,正好赶上计划生育,城市里九成的八零后都是独生子女了。 上一辈哪一家不是兄弟姐妹好几个啊。 杨家这边,兄弟姊妹六个,虽说因为是拼凑家庭,关系上还挺微妙的。 但总得来说,大家相处起来,也都还不错,可因为平时各忙各的,都是过年过节或有事了才聚聚的。 这也是远亲不近邻的道理。 可亲戚之间相处,不见得性格上就能那么融洽,处得好的就多聚,处的一般就少聚,很自然的天性而已。 小姑算是处得好的,可也不会啥事都全让她知道,刘慧芬是拎得清的,特别是杨思源这才开公司不久,在她心里还不知道能不能干好呢。 万一她把这事一说,要杨思源的公司业绩好的话,那就显得她刘慧芬太显摆自己儿子了。 挖一不好或者干赔钱了,现在说就更显得杨思源本事不够,年纪轻轻瞎逞能了。 还有一点,这种事要么和所有亲戚一起说,要么都不说,找到好时机在一起说。 要是有了时间差,让那些晚知道的亲戚容易误会了什么,那就不好了。 刘慧芬没选择这个时间点说,大概就是出于这两方面考虑,将来儿子公司有了一定业绩,到时候再说不迟。 也并不是单纯担心自己儿子能力不够,开公司能给干赔喽。 一家人聊着聊着,刘慧芬想起个事来,“你们录取通知书下来估摸还得又几天,咱们一家人趁机去看看你们姥爷吧。” 杨思源他姥爷在隔壁海岩县,也是隔壁市了,其实距离也不算很远,七八十里路。 姥爷就靠谱的多了,当年参加过县大队打过鬼子,也就是土八路,要这么说的话,刘慧芬还算是个红二代。 后来姥爷退伍回村后就当村干部了,之后还相继当过村长和支书,现已退休。 不过在村里名望依然很大,现在村里老百姓见了他还是恭恭敬敬喊老支书,正因为他为人正直,受人尊敬。 姥爷家这边也是六个子女,差不多一半在老家村子里务农,一半进城谋生了。 刘慧芬在家排行老三,在四个女儿里排行老大。 当年三矿机扩大规模的时候招工,她才从隔壁县过来的,这才认识了杨国梁并组建家庭,有了杨思源姐弟俩。 杨思源早就想回村看看姥爷了,要不是开了公司,估计高考完就会回去一趟。 姥爷家住海岩县张集乡刘家村,村里有山有水,可以上山搂兔子,下河摸鱼,这都杨思源小时候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以前他们小时候,没到暑假,都要去姥爷家住半个月的,到上了高中,因为学习任务重,这才回的少了。 母亲的意思他也明白,现在杨思源有车了,作为嫁到外地的女儿回趟娘家,自然会想着风光一点。 当然她也不是为了回村显摆,也嘱咐杨思源别人问起来,就先说是借的车好了。 姥爷家家教比较严,几个子女也都比较正派,但村子里人多了去了,总有那么些天性喜欢嫉妒,人前陪笑,人后说闲话的人。 有了这打算,杨思源直接开车去了超市,买了老些东西带回去给姥爷以及俩舅舅当礼物。 姥爷这人没啥大的缺点,要说有,那就是烟不离手。 早年间自己开了块山地种烟叶,收了后自己加工,就抽那种烟袋锅子。 最近几年种不动了,这才自己买烟抽。 农村人大都节俭,也不会买很贵的烟,像姥爷这种平时就艰苦朴素的人,抽的烟就不太好。 一般都是两块钱一盒那种便宜牌子,杨思源这次回去,准备买几条好烟给姥爷拿上。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出发去姥爷家。 半道上杨思源去加了趟油,出加油站看见个卖羊肉的地方,现杀现卖,杨思源又去买了一整只刚处理好的羊,打算回村里烤着吃。 刘慧芬知道孩子这是懂事了,知道孝敬姥爷了,自然喜在心里,但嘴上还是在埋怨。 “这趟回你姥爷家,买的东西太多了,你姥爷又得说我不会持家,就知道乱花钱了。 还有这一整只羊,你车上这么干净,弄只羊血淋淋的算咋回事?” 杨思源笑答,“妈,这两年咱们去看姥爷的时候少,这次回去还不得多买点东西? 姥爷和你一样,嘴上埋怨,心里还不是高兴的紧? 还有羊,现杀现卖的羊肉难得啊,这弄回去生堆火,架上一烤,甭提多香了。 不信你看我姐,都开始流哈喇子了。” 杨思甜嗔道,“你自己馋肉了直说就好了,带上我干啥,臭弟弟,好好开你的车吧。” 第108章 拉投资 因为出发的时候走的早,一家人还没吃早饭。 车开到张集乡镇上的时候,用了不到一小时,也才七点半。 一家人先吃了早饭,又买了大小几袋子新鲜蔬菜,又继续赶路。 车进村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少注意,没办法,这还没进入新世纪了,城里私家车都不多,更别提农村了。 进村一条水泥路,拐到姥爷家还得走一段土路。 当年村里划宅基地,老百姓自然都想要离的村里大路近的地方。 姥爷那会儿还是村支书,主动把自家宅基地选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把好地方让给了别人。 几个孩子心里肯定有点不乐意,但他们了解父亲是什么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叫品格。 不过以后来的眼光看,姥爷选了个偏僻的地方盖房子也不是坏事,环境幽静,出门就是村里的小河,下河捞鱼都方便不少。 这十几年以后村里人有钱了再把房子翻盖成小楼,这地方就比村中心那边好太多了,起码不用挤在一起。 再说没有景的别墅,那都算不上别墅。 所以说好人有好报。 杨思源开到姥爷家门口,杨思源先扯着嗓子大叫,“姥爷,您最稀罕的大外孙子回来了,赶紧开门啊!” 没人应。 又喊一遍,还是没人应,隔壁家老太太伸出一脑袋来,“是慧芬家的小子吧?” 杨思源赶紧答话,“嗯,奶奶,我姥爷呢?怎么这么早就不在家了?” “哦,我就说看着眼熟。你姥爷一大早陪着个什么头子的上山了。” “头子?” 杨思源有点懵,再一想,明白了,隔壁奶奶说的是投资。 姥爷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威望还在,村里有什么事,还得请他这位老支书把关。 这可能是村里联系了什么投资商来村里投资建厂之类的,去山上考察去了。 杨思源自己去把院门打开,把车开进了院子停好,老爸老妈和老姐下车,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屋子里搬东西。 村里人都实在,平时也不关门,院子门也是虚插上就行,反正邻里邻居的也会帮忙听着动静。 这回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少,后备箱塞的满满的,除了那只羊和十条烟,还有几桶油,几袋大米,以及几箱水果。 刘慧芬回娘家这几天都摆不了摊子了,索性把家里存货都带了回来。 家里是卖水果的,杨思源也不太稀罕,还装了一大袋子隔墙给隔壁老奶奶送了过去。 接着便跟父母打了招呼,自己先去山上找姥爷去,老爸老妈则留在家开始生火,准备烤羊。 虽然这三年回来的少,但村里杨思源贼熟,一路小跑直奔后山。 汉东半岛其实也没什么很高的山,都是那种矮山丘陵,山上有的光秃秃的,有的有野林子。 半山腰一下坡度比较缓,种庄稼也收成不了多少,一般都种果树,苹果梨子之类,也能给村民带来一些收入。 远远的杨思源看见山脚一群人,姥爷身材高大,很容易辨别,另外还有些村委会的,其中就有大舅刘德福。 还有个西装革履带个小秘书的人,大概就是那什么投资商了。 杨思源看西装男那模样,就觉得不像正经商人,来农村做投资考察还挎个小秘的,就更显得这人轻浮。 当然也不好以貌取人,杨思源决定过去听听怎么回事再说。 姥爷也看见杨思源了,本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跟大舅说了一声,便过来迎接外孙子。 姥爷从杨思源很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见人就说他这个外孙子像他年轻的时候。 不是单指高大帅气啊,指的是性格方面。 杨思源小时候打架,暑假的时候妈妈总是跟姥爷告状,说自己管不了了,让姥爷管。 姥爷从来不会武断的去批评杨思源,而是问明情况,再进行教育。 初中杨思源抡铁锨那一回,姥爷不但没批评他,反而还表扬了他。 说汉东汉子,就得有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性子,说那叫嫉恶如仇。 杨思源也喜欢姥爷,觉得姥爷除了人正直值得尊敬之外,爷孙俩也确实对性子。 爷孙俩寒暄一番,杨思源便打听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姥爷脸色又沉了下来,“唉,一言难尽。” 不过姥爷并没有把杨思源当孩子,还是把事情交代了一番,杨思源也了解了个大概。 刘家村地处沿海省份,蓬莱市又是沿海开放城市,所以这地方的农村呢,也基本不穷。 但说起来也不算很富裕,九十代年后,村里年轻人都不喜欢在家种地那种传统的农村生活方式了,纷纷进城打工。 村里新鲜劳动力大都进城发展了,但村里还是有不少中年劳动力,有的也开始琢磨着搞点养殖之类的生意,多赚点钱。 可总得来说,形式还停留在家庭作坊的模式,有成功个例,但还映射不到全村。 这就导致一部分农民富了起来,另一部分呢,也有样学样,也想搞养殖。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赚钱也没那么容易,有些人急着赚钱,基础不牢,有仓促上马,最后就搞赔了嘛。 后来村里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便提出来招商引资。 这会儿不少手上有闲钱的买卖人,都开始学南方的做法,搞私营小厂子。 镇子上这几年就开了不少类似的小厂子,效益大都不错。 乡里觉得这种模式不错,正好上边有政策鼓励,下边农民也有致富需求,正好往村一级推广。 村委会的几个人便开始各显神通,从外边联系投资商。 以他们的人际交往圈子,也拉不来大的商人,可才开始嘛,也没必要太大,先搞成一家试试水,也好在乡里个交代。 于是这段时间弄来不少人过来村里考察,今天这个,都得算到第七还是第八个了。 可问题在于,来考察的人多,真正有诚意真打算掏钱投资的还没有,村委会里那几位心里开始发毛了。 村与村之间竞争还挺激烈了,这要是别的村已经开始划了地方建厂了,刘家村连个投资的都没影,说出去整个村都没面子。 心急之下,这找来的投资商,也越来越不靠谱,起码姥爷看了是这么觉得的。 第109章 投资限制 杨思源打听,“姥爷,那今天这个怎么说的?” 姥爷脸色里有一些讥讽之意,“牛皮吹了不少,一句实诚话没有。” “那村里招商引资,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姥爷一听外孙子这问题问的就有水平,他也没把杨思源当孩子看了,有问必答。 “也有,镇上说上头有政策和资金扶持,每个村能拨三十万,咱们村委还有点留存,也大概有二十来万。 希望招来的投资呢,最好有一百万往上,这样村里加上土地使用权,争取能占一半以上的股份。” 杨思源一听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招商条件,说起来其实不算很好,再说的深一点,这其实就十多年前南方那边的招商方式。 村里出地和一部分钱来占股,还争取占主导地位,这显然就不是一个有吸引力的方案。 若是放在八十年代,或许很有吸引力,那会儿思想相对保守,国家还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允许私人投资干企业就很不错了,做生意的也不强求控股。 公家占股,甚至是控股都很常见,大家也都习惯了,觉得无可厚非。 九二之后,私人投资成立私企的政策放开,再沿用这种模式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这个阶段,南方沿海地区,像南粤、湖建和浙东这些省份,诞生了大量的私人企业,发展也都不错,也带动了整个社会的发展。 但北方呢,相对思想没那么开放,还在用人家过去的那套模式。 等学会了人家现在那套东西,得是新世纪之后了,感觉上在私营企业发展上,北方总是比南方要慢上十年似的。 实际上乡镇参与企业,本身是想着把把关,但总是有某些人搞不清主次,强行要求把主导权牢牢抓在手里。 这就容易导致外行管内行,自己缚手缚脚,限制了私有企业的灵活性,正好把私企的最大优势给整没了。 那还谈何快速发展? 反而放开控股限制,让私企的投资人可以自由发挥,反而效益上去了,基层正府光是依靠税收,得到的反而更多。 就更不用说乡镇私企在解决农村闲散劳动力上做出的巨大贡献了。 杨思源还不能直接跟姥爷讨论这个,只能装样子道,“人家来投资,还没有控股权,那谁愿意投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姥爷自然不会不懂,都快进入新世纪了,姥爷这种天天关注新闻的退休农村支书其实也有自己的观点。 但很多事,不是他能决定的了的,村委会也没办法,镇上的人提的这么个办法,基层的只能按他们说的办。 这个夏天他们四处联系有意投资建厂的生意人,可人是来了一拨又一拨,考察了一下后,便没了下文。 村委会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为什么人家不愿意来村里投资了。 光是政策上,农村就比不了城市,真心想投资的人本来冲着农村土地便宜过来的,后来一听占股最多不超过50%,立即又没了兴趣。 杨思源心里明白,其实国家政策还真没这限制,连吸引外资都没类似的限制了,吸引私企投资还搞这么多限制,是镇上某些人没看清形势。 或者怕步子买的太大,万一出什么问题,他们怕担责。 谨小慎微本身没错,但自己给自己束手束脚就有点过了。 现在搞得真正有意思投资的根本不愿来,愿意来的就不像正经生意人,反倒像来骗吃骗喝的。 今天这个,姥爷看着就不像真有投资意向的人,挎个小秘书来考察,可越看越像是来游玩的。 可他也没办法,村委会的面子要给,只能陪着来“考察”。 姥爷正憋一肚子火没处撒,正好外孙子来了,他这才高兴起来,也不打算继续陪着他们看景了,拉着杨思源便准备回家。 杨思源扭头看看后山那么大一片荒地,也有了那么点想法,只是现在还不好说,得过会儿再问清楚大舅再说。 爷孙俩回家,杨国梁和另一个老头正在那烤那只羊。 那老头一见杨思源他姥爷,大笑道,“刘二狗啊刘二狗,没想到你还有这等的儿孙福。” 姥爷小时候那会,农村里穷苦人家的孩子大都没大名,都是喊小名。 那时候讲究起的名字越贱,越是长寿,所以村里很多什么狗子,拴住,牛娃之类的小名。 后来姥爷参军,队伍上给起个大名,叫刘二炮,大概是因为姥爷年轻时脾气爆,打仗勇猛,于是有了这么个名。 可村里老伙计,还是习惯性的喊原来的小名,平时一帮老头在一起倒也无所谓,但当着人家女婿和外孙面前还这么叫,就显得不体面了。 姥爷一点不生气,也大笑道,“狗剩子,你鼻子挺灵啊,这是闻见肉香了?想吃叫你孙子给你买去,这是我外孙子专门孝敬我的!” 其实老头杨思源认识,也是村里的,也姓刘,排行老五,和姥爷还是族兄弟。 他们年龄相仿,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很铁的,但老头嘛,也都有些倔强的劲头,年轻时比打鬼子,街坊后比种地。 现在老了,就比子孙呗,多是玩闹,老兄弟之间也不会当真。 刘老五也不是吃亏的主,“算起来他得喊我五姥爷,也算是我外孙子,我蹭的着!” 一个村里的人,大都沾亲带故,刘老五这么说也没错。 姥爷今天高兴,一看那只羊,起码得有三十来斤,去了骨烤完了也还能有十来斤肉呢,一家人根本吃不完,本也想着喊这个老伙计过来一起的。 不过老伙计之间也有他们自己的规矩,姥爷佯怒道,“你好意思白吃啊?这酒你不拿几瓶来?” 刘老五往窗户台上一指,网兜子里两瓶玻璃瓶子白酒,“闻见味我就知道得带酒过来了,蓬莱老浆,合你口味吧?” 姥爷瞅见酒又变得乐呵呵的,“算你老小子识相。” 接着拍拍老伙计肩膀,“那你好好烤着啊。” 然后拉着女婿和外孙子进屋拉呱,把刘老五晾在了外头。 刘老五知道他这是把自己当劳力使唤了,笑骂道,“烤熟了我先吃了昂,甭指望我喊你!” 第110章 姥爷的心事 姥爷一进屋,看见堂屋里摆了好多东西,知道这都是闺女买回来。 但没来由的就生气,“芬啊,不是爹说你,你是越来越不会过日子了,就不怕姑爷嫌你败家? 你看看你这都弄的些啥,水果就好几箱,我能吃的了吗我?知道你卖水果的,可你这么送礼法,卖多少才能赚回来? 还有这些菜,村里有的是菜,还用的你回来买?” 刘慧芬正择菜呢,没敢回嘴,只能听着。 姥爷再往下看,看见一大箱子总共六大桶花生油,旁边是四袋子大米,更来气了。 “这丫头是越活越抽抽了,村里是缺油啊还是缺粮啊,不知道你咋想的,花这些冤枉钱干啥!” 刘慧芬放下手里的菜,气鼓鼓地拉着姥爷进里屋,打开炕头的柜子,里边摆了十条烟。 姥爷更生气了,一算这些东西价格,更是差点气得头上冒烟。 六桶名牌的花生油,起码六百块钱,十条烟,都是零卖十块钱一盒的一支笔的,就算是买这么多有折扣,也得九百块。 外头那只羊,少说也得四五百,乱七八糟加一起两千多了。 姥爷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平时闺女回娘家,也会买不少东西,但一般控制在二三百块钱的花销上。 因为闺女前几年下岗了,这两年日子过的也不那么宽裕,忽然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就不合情理。 “你怎么回事啊?不过了?赶紧退回去!” 姥爷是动了真怒了,“我还琢磨着今年你家俩孩子要考学,你俩日子这情况,怕是负担不了他们学费,我还给你准备了点钱呢。 你咋还这么乱花钱呢?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懂事了。” 刘慧芬被老爹这么骂,倒是不生气了,打开窗户让老爹往后院里看。 姥爷瞧见后院空地上停了一辆好像很豪华的小汽车,一下懵了,“咦?这谁的车停咱家院子里了?” 刘慧芬就是不解释,盯着老爹不做声。 杨思甜赶紧过来扶着姥爷在炕上坐下,这才扒耳朵上说悄悄话。 因为姥爷站着,她够不着。 “姥爷,您大外孙子出息了,现在开了个公司,赚钱了,我们的学费,根本不用愁,喏,那小汽车,就是公司给配的。” 姥爷还是有些糊涂,瞅了一眼外孙女,又瞅了眼女儿,最后才看向外孙子。 “开公司了?还给配这么好的小汽车?” 杨思源点点头,“嗯”。 “啥公司啊这么有钱,这车就得二十多万吧?” “四十几小五十万。” 这车要是正经买进口版本,确实得这个数,杨思源不是吹牛。 姥爷火的一下站起来,“你才多大,就开公司,还这么赚钱,老实跟姥爷说,不会是……” 杨思源赶忙扶着姥爷重新坐回去,“您老放心,合法的,跟我们北山县首富,就那个乔海山,和他闺女合伙的买卖。” “乔海山我知道,和他闺女合伙,到底啥买卖啊?” 杨思源没法具体解释,只能说个大概,“计算机技术方面的,我出技术,乔家出钱。” 计算机姥爷肯定知道,但又不太懂,算是知道计算机是高科技的玩意。 “计算机是高科技,姥爷也不是一点不懂,但这玩意,能这么赚钱吗?” 杨思甜又说悄悄话,“能,姥爷您不知道,源子前一段还去港城了,和港城一个什么大老板谈生意呢。 他们第一笔买卖呢,我悄悄给您透个数您可别吓着啊,说是赚了五千万。” “多少?五千万?!” 这些都是杨思源私底下跟家人说的,外人就从来没提过,杨思甜告诉姥爷呢,杨思源倒也不在意。 姥爷这下吓呆了,看着自个儿闺女一脸得意,还是训了一句,“有钱了也不能这么花。”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拉住杨思源,“那这钱,你能分多少啊?” 杨思源也不作伪,因为对姥爷,实在没必要,按照和乔海伦商议的比例,照实跟姥爷说。 “不多,大概一千来万吧。” “这叫不多?” 姥爷心事重重,好像有点为难似的,好不容易才开口问,“源儿啊,姥爷早就看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咱村里投资的事,你说你能不能拿下来?” 杨思源明白姥爷的想法,他其实刚才也有类似的想法了,只是有些事还得理顺了才能确定。 比如股份方面,他必须控股,以他目前的情况,还没到装好人做好事那一步。 创业的这个阶段听着好像很成功,但实际上他心里计划挺多的,这点钱还不够用的呢。 他对姥爷也只能实话实说,“姥爷,村里招商引资这情况,您比我清楚。 要是镇上能放手,让投资人控股,那我拿个一两百万出来支持村里建厂,帮着乡亲们致富,那都没问题的。 但要是不能控股,投了钱还要听那些人瞎指挥,捆着手脚我本事再大也施展不开啊,您说是不是?” “那倒也是。” 姥爷知道他为难,也并没有强求,但也并没有就此放弃。 他一想杨思源小时候的性子就知道,这孩子有主意,就不是窝在池子里的东西,早晚要一飞冲天的。 村里的事,他想着外孙子要是能投资的话,那当然最好,自家孩子肯定能真心帮着村里发展建设。 但要现状不合适,他也不能强求外孙子赔了钱去干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再想想,再想想。” 姥爷一琢磨事,就想抽烟,刘慧芬见他摸烟,便拆了一条刚买的烟,拿了一盒递过来。 “给你买烟,可不是让你多抽的,能少抽尽量少抽。这十条呢,你也别自己个全抽了,给他俩舅分两条。” 姥爷这才给了闺女一个笑模样,“我知道我知道,现在已经抽的少了。” 说着好像又想起什么事来了,拿着烟就往院子里走,远远的就扔了一颗给刘老五,“老五,别把着了,去喊你家强子过来,中午一起吃。” 刘老五接住烟一看,心存羡慕,心说二哥家女婿就是大气,给老丈人买烟从来都买好的。 “吆,今天是这大方了,还想着我家强子了?” “少废话,赶紧去,有正事找他。” 第111章 大刀 中午,姥爷院子里来了不少人。 十来个男人坐了一桌,女人们坐了另一桌。 和女人不上桌吃饭没关系啊,那都老辈子的事儿了,现在只是正常的男女分桌。 男人抽烟喝酒,女人不愿和他们坐一桌而已,而且男女分桌,各自有各自的话题。 一只烤羊看着挺大,其实水分烤差不多后也就剩一半的分量,姥爷亲自操刀,从中间一分为二,男桌半只,女桌半只。 用的还不是菜刀,是一把大片子刀,电视剧里常演,土八路打鬼子,背着一把大刀,红布缠了刀把,刀背上还有铁环。 嗯,就你想的那种,老时候侠客们用的那种刀。 杨思源看那大刀,得有点年份了,说不定当年姥爷就是背着它砍小鬼子的。 村里其他人看见姥爷拿出这把刀来,就知道今天这是有大事了。 想当年,姥爷还年轻的时候,第一次亮出这把大刀的时候,是跟着队伍打鬼子去了。 后来回来村里土改的时候,姥爷也是背着这把大刀,村里土改可顺利了,没人敢不服。 再后来,是改开,搞合作社,姥爷又把这把刀拿出来了,这回没吓唬人,像是今天一样,姥爷拿这把刀当着全村人面前分了一头猪。 今天是把一只烤羊一分为二,那意思很明显,这肯定是有大事了。 来的人也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有刘家辈分最高的长辈,也有年纪最长的长辈,姥爷和刘老五都是当年参加过队伍的。 中年一辈里,要么是村委会的成员,比如现在的村主任,还有杨思源他大舅刘德福; 要么是还在村里住着,但在镇上上班的刘发强,刘老五他儿,上一任村主任,现在在镇上干个中层。 杨思源他二舅刘德禄都只能坐在末位上当服务员。 最后就是杨国梁和杨思源了,在桌上坐的位置还挺靠前,仅次于几个老辈。 汉东这地方,特讲究传统礼仪,凡是开席,在桌上坐什么位置还是挺讲究的。 杨国梁坐的位置偏高,那有可能是当岳父的招待女婿,把他当客,刻意抬高他的地位。 杨思源做的位置也偏高,众人一时之间就没搞明白,怎么说他都是小辈,只有上桌给长辈布菜添酒的份。 这不仅上桌了,还坐的那么高,这就让大家好奇了。 杨思源也不好干坐着,干坐着太尴尬,跟动物园里稀有动物被围观一样。 没别的办法,他只好起身帮着二舅分烟点烟摆筷子。 女人们忙碌着又做了些家常菜上桌,二舅把小酒碗摆好,分别给满上了,姥爷看众人坐定,这才举杯开席。 照例前三巡酒只说吉祥话,不谈正事。 酒过三巡,这才开始进入正题。 “德福,今天那男的怎么说的?” 姥爷指的的是今天来村里考察那西装男。 大舅脸色有些尴尬,因为这人是他找来的,其实他也是通过社会上朋友认识的,和那西装男并不是很熟。 “唉,别提了。本以为这人有谱的,结果也是走马观花,没个正经意思。” 村主任也叹气,“是啊,这都来了多少人了,咋就是看不上咱村呢?” 桌上几个村委会的也着急,可又想不通为什么,只能唉声叹气。 老祖宗发话了,“别急,慢慢来,总能找到投资的。” 老祖宗就是村里刘家家族里辈分最大的一个老头,说起来年纪和姥爷差不多大,但辈分比姥爷却大了两辈。 按辈分,姥爷得管他叫叔爷。 叔爷性格温吞吞的,其实也不管事,村里以往遇上什么大事了,他也总是那个安慰人的角色,没什么主意的。 论主意,还是得看他姥爷,当年的老支书。 姥爷看向刘老五他儿子刘发强,“强啊,你在镇上上班,我问问你,镇上给的政策,公家得控股这一条,还有缓没?” 刘发强自是知道村里找了这么多人来考察,却没有一个真心要投资的是怎么回事。 就卡这政策上了么。 姥爷这么一问,刘发强知道姥爷这是找到问题的根子上了,可有些事他也没办法,镇上班子不松口,他一个中层也没什么话语权。 “二爷,这个真没什么办法,私人投资最多占五成,再高就不行了,说是市里下的文件就这么说的,镇上也只是照章办事,也没办法改变的。” 关于这几年的政策,杨思源也有一定了解,岛城和蓬莱虽然不是一个市,但应该都是用的省里同一套文件。 指导政策里确实有这一条,但人家用的是“建议”,并没有强制。 这么建议,为的是防止一部分人借政策福利,利用便宜的价格占用土地或其他国有资源。 之前确实有乡镇企业钻政策空子,借投资乡镇企业为名,占地占资源,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于是加强了乡村投资建厂的审查和管理,才有了这么个指导意见。 基层的人在领悟上除了偏差,加上怕担责任影响仕途,所以把建议当成了硬性条件。 这也是农村发展的这个阶段,很普遍的现象,也不能说就完全不对。 这时候有个村委会的说道,“隔壁田集那边,不是听说有个投资的,是可以控股的吗?” 刘发强摇头,“那不一样,那是外资,外资过来不按市内的政策走,都是国家政策,不但能控股,还能全资呢。 可咱们上哪去找外资去啊?你这都是废话。” 大家又叹气,想想也是,外资过来,都是在交通便利的城里投资,能在农村投资的极少。 田集那边能遇上,那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哪能轮的到他们。 不过他这么一提,倒是提醒了杨思源。 他去把公司注册到境外和港城,目的不就是在操作上能更方便,在国内投资的时候能享受更好的政策福利嘛。 之前他也是糊涂了,把这茬给忘了。 姥爷也在那发愁呢,杨思源忽然问,“姥爷,烟放哪了?桌上不多了,我再去拿几盒过来。” 姥爷一瞅,桌上四个方向摆了四盒烟,都刚拆开不久…… 他只疑惑了一秒钟,便立即明白外孙子啥意思了。 “哦,你跟我来,我给你拿。” 第112章 乡村经济 姥爷知道外孙子这是有话要单独跟他说,便带着杨思源来了里屋。 杨思源先问,“姥爷,村里拉投资这事,您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姥爷有些不好意思,却没说话。 “姥爷,您今天突然又把那把大刀拿出来了,不会是想去镇上闹吧?” 被外孙子看穿了,姥爷更不好意思了。 “那倒也不能说闹,我寻思着我这张老脸,总还能值几个谷子,说不定就能让他们松松口呢?” 杨思源被逗笑了。 不过他更敬佩这位真性情的姥爷了,就算他真去镇上闹了,那也绝不是为了一己私利,那是为了村里的乡亲们能过上好日子。 “你别笑话姥爷了,你叫我进来说悄悄话,是想到法子了?” 杨思源点头,姥爷立即乐了,“快说说。” “刚才不是有人提了一嘴,说隔壁乡田集那边,不也是有一家私人企业,是可以控股的嘛。” “是啊,可人家那是引的外资,外资可以走国家政策,不光可以控股,其他方面也有很多优惠。 可咱们村没那路子啊! 再者说,就算有外商来农村投资,咱们村也肯定不是首选,远了不说,就张集这边,比咱们村条件好的村子还有不少呢。” 姥爷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要是外孙子没办法,也不会单独找他进里屋说悄悄话了。 “你有办法?哦对了,你认识个港商,姥爷把这事给忘了。你意思是,找那个港商来咱们村投资?” 杨思源摇头,“不用他,你外孙子我在港城就注册了公司的,用港城公司的身份过来投资,同样能享受到外商的优惠政策。” 姥爷一想也是,他不见得能理解这种资本运作方式,但大体意思是听明白了。 “用你自己的名头?” 姥爷这么问,就说明他是真明白了。 “那当然不好,就说是港商,我帮忙联系的就好了。” 姥爷边点头便琢磨事儿,“源儿啊,这投资的事,你也得慎重,咱们村真有投资价值,你能赚钱才行,可别为了姥爷这点心事,让你赔了钱,还受了委屈。” 杨思源很感动,一个人真心为你着想,这才是真正的亲人。 “姥爷,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外孙子聪明着呢,还能干赔钱的买卖?” “哈哈,那倒是,你这点随我,想当年我打小鬼子,也不是一根筋的上去莽,得有赚头才上,要不我也不能活到现在了。 唉,扯远了。那你想好了干什么没?姥爷就提一点要求,咱不干那些小化工。” 姥爷专门提到小化工,也是有前车之鉴。 前不久报纸上就说过这么个事,汉东省某个市的某乡镇企业,搞的就是小化工。 一开始确实赚到不少钱,纳税也不错,成了当地的明星企业,还被树为当地农村乡镇企业的典型成功案例。 但好景不长,后来那个化工厂附近周边的农田和水源都被污染了。 庄稼种出来不能吃,吃了容易得病,化工厂那村子的老百姓,忽然间好多都得了怪病了。 后来追查源头,就是那化工厂排放污染物超标闹的。 这事上了报纸,上头才严查,不查不知道,化工厂为了追求高利润,对污染物排放基本不做任何处理,直接往地下打。 才开始几年可能没事,但慢慢的,那些污染物向上渗透,污染了土壤和水源了,这样的地种出来东西,吃了当然没好。 姥爷也是被这新闻报道吓怕了,所以不管是谁来村里投资,他都坚持不能搞小化工。 杨思源笑道,“姥爷,你就放心吧,不搞那个,也不搞那些小零碎的东西,没多大意思,那些人都是为了赚快钱的。 我要搞,就搞适合农村的,别人都是建小工厂,我偏不,我就想弄农产品。” 姥爷先高兴,又糊涂。 “农产品?养殖?那还是小作坊啊。搞那个是能赚钱,但也就带动几家十几家,全村一百好几十户呢。” 姥爷的意思是,要搞,就搞能带动全村一起致富的项目,带动几家几户,眼皮子浅了。 “姥爷,这您就误会了。拉投资进乡村,不一定非得是建厂子搞小工业项目。 搞农村经济,农产品加工,不见得就不如那些工业项目赚钱。” 无非就是农产品精致化,产业化,品牌化那一套,零零年代中期开始流行,国家也大力扶持的一套东西。 但眼下这时间点,大多数人还没有这方面意识,或者说有点类似的想法,却没有体系化的思维。 就比如搞养殖,养鸡。 一般都是盖鸡棚,买饲料,产蛋可以卖钱,也可以养肉鸡卖钱。 可这都是初级模式,养殖户确实能赚钱,但没有产业化,没有深加工,没有品牌化,利润率是偏低的。 怎么做呢? 说白了就是建立一套产业链条,比如古代,我们的祖先就知道养殖牲畜,用牲畜的粪便给田地施肥,田地的产出剩余可以反过来制作饲料养殖牲畜。 现代的做法更复杂,但道理是相似的。 饲料初加工并不难,养鸡可以更科学化,规模化,大量鸡粪可以加工成特定的肥料用于某种经济作物,如此循环。 然后是深加工,卖蛋卖肉鸡是一个价,深加工后的食品产品又是另一个价,加工后的农产品具有更高的经济价值。 太复杂的不谈,就说一只鸡,拆了卖零件肯定比卖整只鸡获利更多,进一步深加工,赚的钱更多。 这么一来,相当于把原本让别人弄回去再加工的商业链条留在了农村,附加值高了不说,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一举多得。 这才是养鸡,村里还有很多具有本村特色的农产品可以这么搞,而且多个项目之间,可以互补互利。 再往后说,这种乡村经济没有污染,农村的好环境保存下来了,将来是不是可以搞乡村旅游? 别觉得农村的样子都差不多,没啥特色,这得看你怎么搞,特色其实不难找。 刘家村有山有水,只要有了一定积累,好好捯饬捯饬村容村貌,和临近的村子一比,特色自然就出来了。 而且这事刘家村永远走在别人前头,还不怕模仿,别人模仿的时候,你又走在另一层了。 第113章 村民占股 杨思源把这些一说,姥爷非常认可,“这个想法新颖,也确实不错。 不过这具体计划得弄个纸面材料,要送到镇上和上一级看一看的,他们同意这个方案,那咱们才能开始着手准备。” “这都不是事儿,待会儿吃晚饭,我马上就办。” “好外孙子,姥爷没白疼你,不像慧芬,回趟娘家,还没给我这个当爹的个好脸色呢。” “我妈她啥脾气您还不清楚啊,就那样,这是嫌你凶她了,在我们家我爸都不敢对她说一句厉害话的。” “唉,女婿脾气好,这么多年也是受委屈了……” 爷孙俩出来,空着手,并没有真取了烟回来。 其实桌上人都知道爷俩这是有话不好当着众人面前说,这才找了个借口进屋说悄悄话。 别人不好说破,刘老五敢,“你拿的烟呢?我以为二哥你今天要大方一回,这是要把女婿送来的好烟给我们大家分分呢。” 姥爷知道他这个五弟就这么个人,冷着脸顶回去,“分也没你的份。” 俩人重回座位坐下,姥爷便把事情说了出来,自然是按照杨思源的意思,没说是他投资,而是他能介绍个港商来投资。 这下众人目光又看向了杨思源,眼神里都多少有些怀疑。 姥爷道,“你们别小看我外孙子啊,北山县有个首富叫乔海山你们肯定听说过吧? 我家外孙子和老乔家女儿是好朋友,乔家女儿留洋回来的,认识不少老外。 其中就有那种手上有点闲钱,想找个项目投资的人。 人家外商觉得咱们国内投资环境越来越好,市场广阔,人力成本比较低,过来投资不用太多资金,就能搞个不错的赚钱项目。 所以就找了回国的乔家女儿了,只是人家也还没来考察,也一直没想好投哪里,既然咱们村在招商引资,那咱们就得试一试。” 刘发强问杨思源,“外甥,二爷说的真的?” “嗯,是真的,说来也是巧了,前几天我和乔海伦聊天,她无意之间提起过这事。 说是她国外那朋友找她帮忙,她才回国没多长时间呢,所以也没什么头绪。 当时我也没在意,就当她发发牢骚了,而且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刘家村正在招商引资啊,今天俩姥爷家,看见有人来村里考察了,一问这才知道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肯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怎么都得帮刘家村争取一下,起码让人家来看看啊。” 刘发强点点头,“说的也是,要是外商的话,就不用担心控股的问题的。 别说咱们村了,就是镇上,也肯定的热烈欢迎,就咱们这种乡下地方,能引来外商投资,对镇上那些人来说,这都是很大的成绩。” 村主任刘冬陆也附和,“对,田集那边路好,离的县城近一些,比咱们乡更有招商引资的便利。 要咱们乡这种条件,也能引来外商投资,镇上那帮人不得乐疯了啊,至少说明他们工作干的比田集好。” 刘发强笑了笑,他在镇上上班,知道镇上那些人想要啥,这要去县里或市里开会,把这事一说,那都是很有面子的。 “不过我听说,外商投资的条件都很多的,特别不愿意公家参股,这可能是唯一的不好吧。” 刘冬陆以前是刘发强的副手,刘发强升迁到镇上去了,他才接的村主任,可他还是没改以前那个习惯,总是喜欢给刘发强捧哏。 “嗯,不错。镇上什么态度我不清楚啊,但从村里的情况理啊看,最好是能让村委会和村民们能占点股最好了。 要是能行的话,将来乡镇企业发展了,村里和老百姓也能有最直接的实惠。” 他抬眼瞧了杨思源一眼,笑了笑,“不过目前能招来外商投资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等外商来考察的时候,可以慢慢谈。” 杨思源心里觉得好笑,他怎么会不清楚他们来一唱一和的,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本来倒也不是怕公家参股,怕的是他们控股,怕的是外行管内行,瞎指挥。 本来一件好事,最后总是被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给整黄了,提起来就让人觉得又可惜又可恨。 国内这年头类似的事真是不少,地方上既想着招商引资,又想着掌控话语权,说起来就很矛盾。 北方这个时期投资环境确实没法跟南方比,环境变好一点,还得等五六年后。 杨思源敢在刘家村投资,一是为了姥爷,二也是想着回馈乡里,三嘛,自然也是想赚钱。 有姥爷在,他不怕个别好吃懒做的村民来碰瓷,要真有一两个不长眼的,根本不用自己出手,酒桌上这些个刘家村的人,那也不是干吃饭不做事的。 都不用姥爷亲自出手,下一辈这几个就能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所以,只要占股的比例不是很高,他并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让镇上和村里占些股份,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乡镇企业在地方上本身也是有很多困难的,让他们出面解决,比自己来解决效率更高,能省不少麻烦。 “主任,这事嘛,我觉得不难。据我所知,那个外商其实是个华侨,并不是对咱们国情一无所知的老外。 让村里和村民占点股份,并不是不能谈嘛,只要把占股比例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我觉得他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刘发强等桌上刘家村的百姓,一听这个都喜上眉梢。 大家都知道参股的好处,年底可以分红啊。 这样一来,将来村里人可以就近去厂里上班赚一份工资,年底还能有一份分红拿,这就太舒坦了。 借着些酒意,不少人都开始幻想将来的美好生活,家家都能翻新下老房子,各种新型的家用电器说买就买,也不用算计着口袋里钱过日子了。 “哎呀,那就太好了,只要能谈就行。大外甥啊,实在是没想到,你这趟回来,给咱们刘家村解决了个大困难啊。” 杨思源也不会太过得意,谦虚道,“发强舅你太客气了,我妈是刘家村嫁出去的,算起来我也是刘家村人。 能为村里做点事,理所应当嘛,您这么夸我,倒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114章 连哄带骗还吓唬 招商引资的事情有了底,大家都很高兴,这才放开吃放开喝。 本以为十几斤烤羊不够吃的,实际两桌二十来人,配上几个家常菜,正正好好。 酒足饭饱,各自去做准备。 下午杨思源便准备相关材料,不用很具体,让上边人知道刘家村这次招商引资找到了个外商,而且人家诚意很足就行。 至于太具体的东西,还是不要写太详细,以现在的人的眼光,可能不太看好他那些东西。 忙活俩小时,材料写好,交给姥爷检查,姥爷觉得没问题,便拉着村委会的几个去镇上去了。 杨思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乔海伦说一声,总不能借了人家名头,还不让人家知道怎么回事吧。 乔海伦没多大意见,等港城那边黎家成把收到钱就能打过来,这边钱一分,就是杨思源自己个人的钱了。 这钱杨思源要干啥,乔海伦管不着,也不想管。 可能在她看来,杨思源就是太心软,幻想着可能是村里人一哭穷,他就受不了要在村里投资了。 乔海伦觉得杨思源虽然经常表现出超出常人的能力,但还是太年轻了。 这么做听着就不像正常商人的思维逻辑,有更好的机会赚钱,干嘛非要去农村投资? 杨思源也不怪她这么想,乔海伦从小的生活环境,决定了她无法体会杨思源的感受。 再说在农村投资,不见得就不赚钱,顶多慢一点罢了。 可很多事,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不是说杨思源多么伟大,而是他行事比较随心。 只要他觉得这件事做的对,做了心里能舒服,能痛快,那他就就会毫不犹豫。 而且投资几百万,并不算很多,他还承受的起。 接下来杨思源又给陈家薇打电话,陈家薇和乔海伦一样的想法,但她有一点和乔海伦不同,她知道无论老板做什么决定,她都会不条件支持。 这也是杨思源当初看上陈家薇的一点。 不过这会儿陈家薇这个工作狂忙的很,没空陪杨思源演戏。 最后这事还是落在了钟嘉泉身上。 电话里杨思源把事情一说,钟嘉泉也不肯。 “老细,呢事你仲系揾别人啦,我又唔系演员。” 杨思源也学他腔调说话,“要相信你几集啦,你可以嘅,干巴带!” 钟嘉泉一头汗,仍旧拒绝,“你知我啊老细,某系瘦排骨,睇着也唔像系大老细啦。” 杨思源连哄带骗,他就是不接茬。 逼得他只好吓唬,“泉哥,你要是真不配合我,那么我就跟陈律师说,我去港城的时候,你偷偷带我去舞厅了。” “老细你唔好瞎讲啊,边个有?” “有!你忘了?你是常客,还叫了lily,nana,coco……” “……” “对了,还有个小薇的妹妹,你最喜欢小薇了,说你一喊这名字就很开心。” “老细,我觉得你呢个主意很好,我依家就订机票,听日就能到你面前。”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是你带我去的。” “……” 杨思源给他留了阳光假日大酒店的地址,他人来了,还得包装一番,起码能蒙住镇上的人,这个交给乔海伦去办就好。 晚上姥爷回来,说事情办得很顺利,镇上一听刘家村能拉来外商投资,果然非常高兴。 至于以前那些限制条件,一句都不提,国家有什么优惠政策,是一点不落给姥爷他们介绍一番。 那样子,生怕这事搞不定一样。 说来也怪,这年头,都这样,自己人来投资,各种拿捏,外头人来投资,摆开架势的欢迎。 还不能简单的用崇洋媚外来解释,只能说,我们的民族自信要真正重建,还得至少二十年时间。 钟嘉泉果然说到做到,隔天就到了岛城,乔海伦派人接回来,捯饬一番,好歹有了点模样。 这也没办法,钟嘉泉个头矮,皮肤还黑,人长得一看就是宅男那类型,举止偏斯文,没有当老板的一点霸气。 乔海伦也没办法,只能尽力,最后也不知谁出的主意,给钟嘉泉临时配个洋妞当小秘。 理由是既然是外商,没个真老外在场,怕钟嘉泉到时候露了怯。 有了这个老外呢,叽里咕噜一通英文整出来,怎么都能多像三分。 杨思源觉得这有点玩闹了,不过细想一下,特定的情境下,这么做似乎还真有效果。 至于怎么演,还得跟钟嘉泉沟通一下,遇到紧急情况,杨思源可以现场给他使眼色。 钟嘉泉看着老实,却也不是笨人,既然肯来,那也一定会尽力去按照杨思源交代去的去做。 当然,杨思源还得跟姥爷好好交代一下,这些事别人可以瞒着,但不能瞒着姥爷。 姥爷听完笑道,“你就放心吧,这个我懂,都是为了事情能顺利办成嘛,理解理解。” 有姥爷从旁协助,杨思源便更不担心了。 第三天一早,钟嘉泉坐了乔海山那辆林肯过来的,小董开的车,同时本色出演。 一个大老板,要是身边没个保镖,那都算不上大老板。 像杨思源这样的,就没当老板的觉悟。 事情办的急,不论镇上还是村里都没什么准备,外商直接去了老支书家,村委会成员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还派人去镇上通知一声。 村里来了外国大老板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这也没办法,乔海伦特意找他老爸借了这辆林肯,就没法低调了。 车一进村,几乎就引起轰动了,村头树下那些老大妈们,很快就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全村每一个角落。 特别是当村民们听说外商里还有个金发洋妞的时候,就更按耐不住了,一个个的都跟上了弦似的,小跑着赶到老支书院子外边观瞧。 钟嘉泉本来第一次回来大陆,还挺新奇的,一路过来虽然赶了点,但心情是十分愉悦的,让他原本紧张的心情大大放松。 可今天一看围观的村民这么多,他又紧张了,一下车差点没站住,幸亏大洋马力气大,从旁边扶了他一把,要不然就真要出丑了。 杨思源把他们三人请进姥爷家堂屋,关上门后,这才问小董,“这个洋妞是哪找的?” 第115章 洋妞玛利亚 小董刚要回话,那洋妞先叭叭上了,“哎吆大哥,你咋说话呐?” 杨思源立马乐了,“东北那嘎达的,不是洋妞,那是俄族的呗。” 金发妞更不乐意了,“这人谁啊,会说话不啊,不知道大脑袋瓜子咋长滴,长这样就俄族的啊,那美利坚叫俄族和非洲大兄弟给占领了呗。” 杨思源笑不活了,这都啥逻辑啊,哈哈哈。 小董赶紧拽了金发妞一下子,她还不服气,“你拽我干哈?我说错了啊是咋滴?” “别叭叭了,这位是老板。” 金发妞愣了一下,再去打量杨思源,“老板呐?他长得也不像……那叫老带劲了,谁能想长么帅的年轻小伙能是大老板呢?” 反应倒是快,马屁接上了。 杨思源问小董,“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董介绍,“这姑娘叫马丽,白俄的,父母是工业方面的专家。 前苏那会儿,来咱们东北支援来着,后来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就留下来了。 她就在国内出生长大的,除了长得和咱们没一点一样,其他都一样。” “哦,明白了,被汉化得很彻底那种。” “嗯,对,不过呢,她不喜欢人家一听她说东北话就认为她是大毛,其实不一码事。 就跟外国人把咱们认错是日韩人时,咱们那个感觉差不多。” “原来如此。” “钟律师不是长得不像大老板嘛,乔小姐正琢磨怎么让他更像呢,正好来个面试工作的,就她。 乔小姐一看她这情况,这不正好嘛,立即把她给招了,给她安排的第一个工作就是让她扮演个假老外。 你看她这样,她要是不开口说话,谁知道她是哪里人啊?说是老美也行,说是西欧的也行,反正村里老百姓也分不出来。” 杨思源心说也是,他都分不太出来了,甭说没怎么见过老外的村民们了。 他转向马丽,“马丽呀,刚才抱歉啊,我不不了解情况嘛。” “没事没事,习惯了。不过老板呐,你是咋知道我白俄名的啊?” “啊?”杨思源迷糊了。 “我白俄名字叫玛利亚,中国名叫马丽,你喊我啥都行的。” 杨思源这才反应过来,这玛利亚也太逗了。 “玛利亚,还是这么叫吧,你今天扮演老外,叫玛利亚更贴近一些。” 玛利亚心说你是老板,你说啥就是啥呗,“哦了,老板咋吩咐,我就咋整。” “还有个事啊,一会儿出门你可千万别说话啊,你这大碴子味太重,一开口就漏了馅儿了。” “老板,你放心吧,我今年刚从汉东外国语毕业,英语贼溜。” 说完叽里呱啦来了一段,字正腔圆的伦敦腔,跟这年代英语听力练习磁带里那声调一样一样的。 “这个好,一会儿你就说英文就好了,唉,也别那么标准,最好嗲一点,有个小秘该有的那种调调就最好不过了。” “就宝岛电视剧里那种动静对不对?” “对对,你自己掌握好尺寸,对外人要高冷,对老板,要甜腻。” 杨思源把钟嘉泉拉过来,“我说的老板是钟律师啊,你别弄错了。” 钟嘉泉本来一开始对玛利亚是挺有好感的,人家怎么都是个洋妞,确实也长得漂亮。 当然,玛利亚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人是漂亮,可太高了,起码有一米七五的个头,穿上高跟鞋,跟杨思源差不多高。 他喜欢的是陈家薇那种迷你型的,小家碧玉,起码俩人站一起能显得他高大一些,跟玛利亚站一起,压力太大了。 可来的路上玛利亚一路跟小董聊天,差点给钟嘉泉整疯了。 他是怎么都想象不出来一个如此漂亮的美女,说话竟是这种声调,也太冲了,好像随时要跟人比划比划似的。 幸亏他知道这是公司刚招聘的职员,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社会女大佬呢。 这会儿听杨思源让玛利亚对他甜腻一点,钟嘉泉就觉得肝颤,这反差也太大了。 杨思源见钟嘉泉还有些紧张,在他背上拍了一把,“泉哥,别紧张啊,你这么大律师肯定见过不少大场面的。 这才哪到哪儿呢,待会儿你就像你在律所时第一次见我时那样,有种聛睨的姿态最好了。” “老细你可咪乱讲,我哋第一次见面时,边个有瞧唔起你了?” 杨思源笑笑,港城人骨子里对内地人都有那么点优越感,你不承认不代表你当初没有。 不过这都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杨思源也没怪罪他的意思。 “你明白我意思就行,千万可别拉稀啊。” 钟嘉泉抹了抹头上汗,强作镇定,“我会尽力嘅。” “对,你就说粤语,不少华侨就只会粤语。其他的,就按咱们昨天电话里商量的方案来,遇到紧急情况,你就找我,随时看我眼色。” “好嘅老细。” 姥爷在屋里看着一直没说话,包括杨国梁和刘慧芬,还有杨思甜,这都第一次见识杨思源这老板是怎么当的。 一方面感觉杨思源安排的确实面面俱到,但另一方面呢,感觉上又不像个正经老板,更像是过家家似的好玩。 大舅刘德福从外头敲门,“爹,镇上来人了,你们快点。” “好了好了。” 姥爷应了一声,对几个人挨个看了一眼,一副很庄重的样子。 仿佛马上要上阵砍小鬼子了,他要跟手下每一位壮士都确认过眼神,这才转身去开门。 姥爷和大舅走在前边,恭敬的请出今天的主角“外商”钟老板,他身后又跟着洋妞秘书和墨镜保镖,杨思源殿后。 还别说,钟嘉泉就算是被赶鸭子上架,还是把港城那种有钱大佬的气势表现出来了。 杨思源心中恶趣味,要是配上古惑仔电影里的经典bgm,那就完美了。 “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叱吒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翻天覆地,我定我写尊自我的法律 这凶悍闪烁眼光的野狼!” 刚拨开围观人群走进院子的一种镇上领导一看这架势,也被震惊到了。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来镇上投资的内地有钱人其实也见不少,可接待外商还真是头一回。 第116章 外生枝 杨思源怎么都没想到,钟嘉泉已经表现很好了,可风头还是被玛利亚给抢走了,连冷酷保镖小董的关注度都比他要高一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这样一个北方小乡村里,一个洋妞,确实太吸引眼球了。 有个上了树的半大孩子惊讶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哇,洋妞真漂亮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洋马吧?” “哎,快看她眼睛,蓝色(shai)的唉。” 不少老大爷都有点看迷了眼了,气得旁边老大妈们不轻,“好看什么?跟个鬼一样。” 玛利亚是真不容易,明明把村民说的话都听懂了,还不能表现出听懂了,硬是挺着装高冷范儿。 刘发强和刘冬陆领了镇上领导进院子,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严书记,这位是宋镇长,还有这位是县招商办的陈副主任。” 其实后边还跟了不少镇上的班子成员,也没法挨个介绍,反正也是龙套。 杨思源也适时的站出来介绍了下钟嘉泉,“严书记,宋镇长,陈主任,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朋友介绍的一位爱国华侨,钟嘉泉先生。” 两边亲切握手,那边早知道钟嘉泉身份,但不知道这都是杨思源瞎编的,只当是个愿意回国投资的华侨。 钟嘉泉叽里呱啦说了一阵英语,别说也还不错,反正把对面的人都给整懵了。 镇长咨询身后的某位秘书,秘书尴尬摇头。 据说这位没名字的秘书也是大学毕业的,但也得说,这年代大学毕业生英语水平参差不齐。 专业的还好点,非英语专业的,那就没法说了,有憋着劲想出国的,可能也还不错。 但大多数呢,都是填鸭式教学模式下教出来的,让他们做个卷子可以,真正听说能力那就拉胯了。 大家正尴尬呢,杨思源给钟嘉泉使了个眼色,钟嘉泉会意,改了粤语,又说了一遍。 但对面还是一脸茫然,估计八成没听懂。 杨思源只好亲自站出来当翻译,两边这才友好交流了一下。 也没什么好说的,钟嘉泉表示过来投资呢,一是朋友介绍,二是有些闲钱,觉得国内潜力不错,三是爱过情怀嘛。 钟嘉泉这都背的台词,既表达了来村里投资的诚意,也表明了投资的理由,还重点提了下介绍人杨思源,也是为了让杨思源得到对方的重视。 镇上这帮人都体制内的人,怎么会听不出这里边的深意。 投资商是杨思源介绍来的,别看他年轻,但他现在就是两边的协调人,将来可能就是专门的联络员。 书记镇长也过来专门和杨思源握了握手,以示对他的重视。 两边寒暄一番,都是些没营养的话,接着便有姥爷带头,领着众人去村后山下的那一大片荒地考察,将来要建厂,就是在这片地方。 村委会其他成员把还要跟着去看热闹的村民们劝住,也是害怕有些人弄出笑话来,让外商看了笑话。 即便如此,还是有二三十人形成了浩浩荡荡的队伍。 钟嘉泉也是场面人,不断赞叹祖国大好河山,给镇上来的领导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其实一大片荒地也没啥好看的,因为山脚下土地贫瘠,种粮食不划算,大多都是长满了荒草,少部分被村民清出来种了些蔬菜。 杨思源对这片地是比较满意的,大概有六七百亩,地势比较平坦,不仅适合开出来建厂区或搞养殖。 其实稍微改变一下土壤成分,种些适合的经济作物也是可行的。 当然,他也用不了这么大一片地,盖个食品深加工厂子,加上搞现代养殖的区域,这片地的一半就够了。 不过长远看的话,把这片地都占了也好,省的以后要扩大规模的时候再额外办手续了。 就在杨思源“转达”外商的意思,说这片地足够用了的时候,宋镇长忽然站了出来。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表示除了这一片荒地,后山缓坡上一千多亩地也可以划给外商,用于将来扩建之用。 杨思源一开始就没搞懂镇长为什么忽然提了这么个建议。 倒不是因为地皮贵他不舍得花钱啊,这会儿除了少数几个国内的一线城市外,其他绝大多数地区地产行业还处在起步阶段。 地价那是相当便宜,各个地方都盼着人来买地投资建厂,所以地价故意压得很低,目的也是为了更好的招商引资。 比如岛城这种国内二线,用于居民住宅商品房的地皮是一个价,城市周边规划出来工业用地是一个价。 一般工业用地,使用权五十年,一亩地接近三万元,蓬莱属于三线,地价还要便宜三四成。 而乡镇和农村单独规划出来的工业用地,就更便宜,价格大概只有城区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之间。 要是在荒地上建工厂呢,土地使用费用就更低,乡镇一般为了招商引资,土地使用费用方面,甚至都是象征性收费,或者直接作价来参股。 想到这一点,杨思源恍然大悟,这位宋镇长连后山缓坡的地方也不放过,意思大概是想在外商投资的新厂子里,让镇上能多占一点股份了。 这也不难理解,来的是外商,镇上自然知道外商不会喜欢只是占股而不是控股的模式。 可宋镇长呢,知道不能控股了,想着能多占点股份,也是想尽办法,所以便把山坡大片的地方拿出来说事了。 杨思源不得不承认宋镇长的小手段确实高明,一千多亩那么一片荒地在镇上和村里也没什么用,闲着也是闲着。 拿出来换股份呢,能换一点是一点,反正在他意识里都是白赚的。 至于那么大一块地给了新企业,新的企业将来怎么利用,他们就管不着了。 你爱种菜种树都行,闲着也行,反正划给你了,你爱用不用。 可对企业来说呢,地方再大,用不上那也是白扯,顶多看个景儿了,连盖墙围起来都嫌麻烦,还费钱。 杨思源看透这些,心里只觉得想笑。 我不仅要笑,我是要乐开了花了啊,你们眼里的荒地,在我眼里可就是聚宝盆了。 你们是想着赚我便宜,可怎么也不会想到,最终是我赚了个天大的便宜。 第117章 外生枝(下) 钟嘉泉不明白这里边有事儿,一听宋镇长一下多划了一千多亩地给未来新建的企业,心中又惊又喜。 也不能说他笨,而是以他的教育背景和生活环境而言,接触不到类似的事情。 何况他一个港城人,潜意识里会认为到哪都跟寸土寸金的港城一样,土地是非常值钱的。 见杨思源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自作主张应了下来,心里甚至还在想,这么大一片地,要是盖成楼,得卖多少钱啊。 他忽略了一件事,土地值钱不值钱,得分在哪儿,在港城这样土地资源稀缺的地方,土地确实就是最值钱的东西。 内地的城市区域内,地价也在上涨,未来的价格也会非常昂贵。 可在农村,还是农村的荒地,还是半山腰上的土地,就没那么高价值了。 盖楼?根本没法盖,总不能把山铲了吧?还不够费劲的。 再说也没有路,更没有任何配套设施,就算盖了楼,谁住啊? 本以为事情很简单,镇长愿意多给一大片地,也无所谓。 就在考察得差不多,一行人准备回去的时候,从山的西面来了一帮人。 看上去也是农民的打扮,不过杨思源一个都不认识,显然不是刘家村的人。 来人气势汹汹,小董不自觉的站在了杨思源身后,幸亏其他人没太注意,否则就真漏了馅了。 杨思源赶紧给小董打眼色,小董这才想起来他今天是钟嘉泉的保镖,这才赶紧调整位置,站到了钟嘉泉身前,伸开手臂把他护在身后。 钟嘉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杨思源,见杨思源依旧镇定,这才没慌乱。 大舅他们几个村委会的认出来的人是谁了,相互小声传递着信息,安排人保护外商。 大舅则一马当先,领着几个身体比较强壮的,迎上来人,不让他们过来。 姥爷偷偷凑过来告诉杨思源,“这一帮是隔壁吕家村的,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姥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杨思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吕家村他知道,就在刘家村隔壁,直线距离不过七八里地,但吕家村位置更偏僻一些。 主要是不挨着乡道,交通显得更加不便,镇上鼓励各村招商引资,吕家村就很难。 也不是没找人来考察,可人家一来见他们村交通那么差,建了厂子连东西都不好往外运,更没多少兴趣。 刘家村和吕家村的划界也很有意思,后山上流下来数条溪水,其中一条东北-西南走向的溪水就是两村的界线。 顺着这条溪水,后山也差不多被一分为二,东南面归刘家村,西北面归吕家村。 中国人有个风俗,老人过世了下葬讲究风水,比如祖坟的地方坐高望低,要坐北朝南,墓碑也要朝南或朝东。 所以没见过谁家把祖坟放洼地里,更没见过谁家坟头朝西或朝北的。 如此以来,老一辈的吕家村的村民对这划界方式就不满了,没理由刘家村占着山阳,他们只能要山阴,祖坟风水都不好了。 当初上边为了照顾吕家村村民的情绪,把山阳的一片地划给了吕家村,因为都是山上荒地,刘家村也没在乎。 今天吕家村来的人也不是普通人,大都是村委会的和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杨思源一琢磨今天这事的发展,很快便想到怎么回事了。 宋镇长一开始提议把后山的荒地也划出来给外商用,这里边不仅仅是杨思源原本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也不难想通。 宋镇长这事和稀泥呢。 市县级的相关部门给下头下文件,鼓励各镇各村尽量招商引资,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可村与村,也有很大差别。 比如地理位置,交通条件,有什么特产,劳动力资源等,都有不同。 像刘家村这样的,本来招商引资也不轻松,一是政策原因,二是村里位置不算很好。 但要是跟吕家村比,那就显得条件不错了。 之前刘家村招商引资工作一直没什么起色,吕家村的情况更差,连来考察的都没几个。 本着会哭的孩子有乃吃的原则,他们村肯定去镇上求人了,宋镇长磨不过面子去,这才答应他们尽量想办法。 可镇长也不是万能的,一个镇十几二十几个村子,他也没法挨个帮啊,只能等待机会。 正好刘家村找了个外商过来,宋镇长想起吕家村的事来,打开地图一看,便想了这个么鬼主意。 刚才非要把山坡上那么大一片荒地拿出来,就是埋伏笔了。 再配合吕家村人过来一闹,正好把吕家村也给拉进来,参与刘家村招商引资的事。 这样一来,一下解决了两个困难村招商引资的事情,相当于他这个镇长解决了两个大包袱,将来这都会是他的成绩。 杨思源心里对宋镇长也是相当佩服的,基层干部的智慧,可不能小看。 他倒不是痛恨这类事情,只是觉得宋镇长跟他玩这一手,原本没必要的。 要是吕家村真的那么困难,你直接说,也不是不能谈,让吕家村也出一点钱,稍微分他们一点股份,他也是不介意的。 刘家村这边可能会觉得吕家村占了他们便宜,但思想工作也不是不能做,镇长要这点事都做不好,也就不用干了。 何况当初吕家村要地做祖坟的时候,刘家村也大度过一次了,大家说白了还是乡里乡亲的,也不会一点面子不给。 可这不代表杨思源会接收宋镇长的这种行事方式,真当别人是傻子,没有脾气的吗? 大舅他们已经和吕家村的人接上头了,大舅知道吕家村今天特意过来是为了什么,也是犯了倔驴脾气了,带着人死死拦着不让他们过来。 这么一弄,吕家村也有点急眼了,两边几句话不对付,竟吵吵起来。 大舅刘德福呢,是怕吕家村的人来闹事,影响了刘家村招商引资的事,也有些犯糊涂,失手推了一个吕家村的人一把。 吕家村那人正好顺势倒下,这就赖上了。 两边闹得越来越凶,镇上的人赶忙过去拉架,闹哄哄地一阵混乱。 杨思源担心大舅吃亏,又不好亲自上场去打架,只好看向最有主心骨的姥爷。 第118章 我是你爸爸啊我 姥爷是个明白人,也许从一开始宋镇长提那块山坡地,他已经想到怎么回事了。 只是他的处境,确实有点难做,一来希望外孙能在刘家村投资,可又不希望外孙子在投资这件事上吃亏; 二来也不能直接揭了镇长的把戏,镇长是村委直接上级,属于现管,还不能得罪; 三来招商引资的事,不能这么闹下去了,真弄成闹剧,可真就没法收场了。 姥爷深吸一口气,叮嘱了杨思源一句,“这事你别掺和,让姥爷来解决。” 说完走上前去,把正要出拳打人的大舅拉住,接着喝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响若惊雷,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姥爷先把两个村的人拉开,把镇上干部请到另一边,这才回来,对着吕家村带头的一个中年汉子道,“豆娃,你还认得你二大爷不?” 汉子叫吕金勇,小名豆娃,现在是吕家村的村主任。 吕金勇被人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喊小名,自然有些不爽,看一看是刘家村的老支书刘二炮,也不敢不服。 “老支书,今天这事你出面管最好,彪子先出手打人,这大家都看见了,你说怎么处理吧。” 彪子就是刘德福的小名。 姥爷朝后边吼了一声,“德福,过来给金勇道歉。” 大舅也挨了几下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嚷嚷道,“我还挨打了呢,我不!” 姥爷扭头瞪了大儿子一眼,大舅一下被那眼神吓住了,扭扭捏捏极不情愿的走过来,“对不起。” 吕金勇撇嘴笑笑,“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 大舅皱眉,又要发作,姥爷那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让他退下。 接着指了指吕金勇带来的人,“金勇啊,你今天带这么些人来我们村,是要干啥啊?” 吕金勇下意识地瞅了旁边宋镇长一眼,幽幽道,“我听说我们村的祖坟要被占了,说是要平了盖厂子。 这我能干吗?我能干吕家村八百口子人也不能干啊。” 宋镇长差点气得头顶冒烟,扭过头装不认识他。 吕金勇虽说是他们村的主任,可头脑也就一般般,这话一出,一下就把宋镇长给卖了。 姥爷也不好当面揭穿宋镇长的小把戏,只当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没啊,谁说把你们村祖坟那块地占了? 金勇啊,你不要听一出是一出,就算我们村要盖厂子,也不会占你们村的地方啊,更不用说是祖坟了。” 吕金勇还要争辩,可嘴张老大,话却说不出来了。 他这会儿算反应过来了,刚才自己说错话,把镇长卖了不说,还给了刘二炮话头,正好就说不用他们村的地了。 不用吕家村的地,那么刘家村招商引资,和他们吕家村也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另一边,镇上严书记其实知道这件事,他是下放锻炼的年轻干部,在张集乡待不了几年。 所以镇上很多具体的事,他都不太干涉,宋镇长要办的事,也知会过他,他是无所谓的。 能办成最好,要是办不成,也不能耽误了招商引资的事情。 陈主任就更是旁观者了,村里这些扯皮的事,人家也见过不少,更不会掺和。 宋镇长没办法,只好过来说和。 “吕主任,这就是你没搞清楚状况,鲁莽了啊。好了,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你先带你们村的人回去吧。” 吕金勇知道自己说错话把事情办坏了,又不想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又摆出一副可怜样子来。 宋镇长又劝,“好了好了,先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嘛。” 吕金勇没办法,只好回头招呼本村人回去,可他们知道事情没按原来预计的方式发展,还是磨磨蹭蹭不肯走。 宋镇长知道事情瞒不过刘二炮,又不想错过这么个机会,只好拉着他和刘冬陆到严书记面前说话。 姥爷本来也不是不能让步的人,但他也是气宋镇长瞒着他们搞这种小动作,就是不肯松口。 严书记总得照顾宋镇长面子,也只能顺着宋镇长意思,做刘家村老支书和村主任的工作。 一番上价值后,刘冬陆有所松动了,但姥爷考虑到外孙子的利益,就是不肯接受。 严书记一看老头软硬不吃,一点面子不给他,有点生气了。 “刘支书,你虽然退休了,可也还是党员,作为一个老同志了,要考虑大局,不能只为你们村的个体利益就不考虑整个镇的招商引资大局!” 杨思源远远的看着,知道姥爷受委屈了,一个近七十的老头被一个不到四十的年轻书记这么教育,都上纲上线了,这还了得? 杨思源告诉钟嘉泉等人顺着他的意思继续演,然后小跑到姥爷身边。 “特码的完蛋玩意吧,外商被吓到了,说啥都不愿投资了。” 姥爷会意,知道外孙子这是看不过去了,要给他这个当姥爷的出头了。 众人往外商那边看,却看到钟老板领着小秘书和保镖扭头走人了。 这下他们都慌了,一听杨思源都急得直接说脏话了,便知道事情要遭。 镇上好不容易才有了外商来投资,这要是因为这点扯皮的烂事把人家吓走了,这要传出去,他们还干个屁啊。 于是赶紧让杨思源想办法先把外商稳住。 杨思源一副无辜的样子,“镇长,你开玩笑呢吧?这个钟老板也是我朋友介绍的,跟我又不熟,我顶多就当个翻译而已,人家哪能听我的? 再说你们这都闹的些啥糟烂事啊,当着人家面前就有闹事的,钟老板说了,要是早知道治安情况这么糟糕,人家当初连来都不会来!” 严书记也是急了,又开始给杨思源上课,“小同志,不能这么说啊,偶然事件嘛,为了咱们镇的大局,你还是要尽力而为啊。” 杨思源可不吃他这一套,摊手道,“这位老同志,别扯那么些没用的,我又不是你们镇的人,我就是义务来帮忙的。 现在因为你们工作不到位导致外商被吓跑了,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你们把事情办砸了,拉一裤子粑粑,让我给你们擦定,我是你爸爸啊我?” 第119章 语重心长 杨思源平时没这么没礼貌的,今天是看不惯他们让姥爷受委屈,这才有些耍性子了。 一帮人被惊呆了,起码以前,整个乡里都没人敢这么跟宋镇长和严书记说话。 “你——” 严书记习惯了身在高位,又要批评眼前的小年轻,可忽然反应过来,人家不是这个镇上的人,确实是义务帮忙的,他还真批评不着。 宋镇长知道杨思源是刘二炮的外孙子,对自己不礼貌的事情可以不在乎,但招商引资的事,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他不好去和一个年轻人硬刚,而是找刘二炮说项,“老支书,您看?” 宋镇长忽然又对姥爷极其尊重了,姥爷却不吃他这一套,摇了摇头,“哎呀,这人啊,不服老不行啊。 这事儿啊,我们这些老骨头怕是弄不动了,还得看你们年轻人啊。” 说完不理他们,兀自往回走。 杨思源嗤鼻一笑,跟了上去。 一帮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最急的还是他们俩,毕竟是镇上的一二把手,老严冷静了下来,“老宋啊,你这事我当初就说最好别节外生枝。 你看看,现在弄成这样,被动了吧?” 老宋心中不爽,当初你那是说客套话,最后不也没站出来反对吗? 哦,现在出事了,你又来当事后诸葛亮,把责任往我一个人身上推,这不地道啊。 “老严,先别说这个了,这事你不也急着报县里了嘛,要是事情搞砸了,你我可都没法向县里交代。” 老严无力反驳,当初有这事的时候,正好县里打电话过来,他就上报了。 本想提前邀个功劳的,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麻烦,这要是让上边知道他们怎么把外商折腾跑的,那就是大麻烦了。 现在的大局面,是国家要入世,为了向全世界展现国内良好的的投资环境,全国全省全市都在积极响应政策号召,积极招商引资。 虽然这只是一个乡镇上的小项目,可要是搞得好,不仅可以像上面证明他们工作能力,将来职业生涯那都是有加成的。 可反之呢,那不仅是工作能力不行,万一外商把他们这些扯皮烂事一说,搞得外商都以为国内投资环境不好的话,说他们是罪人都不为过。 这深层次意义,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宋镇长那话也很直白,咱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所以还得想办法把外商劝过来,解释清楚情况,不要影响到他投资的信心。 而关键点是谁,他们也心里清楚…… 爷孙俩肩并肩往回走,等离的人群远了,姥爷才问道,“这都你安排的?就是为了给姥爷出口气?” 杨思源点头,“嗯,我就看不惯他们那副口头上装懂事顾大局的样子。” 姥爷看着他露出慈爱的笑容,“是我的好外孙子。” 杨思源也笑,“那是当然,姥爷,要不你跟我们去岛城住吧,我赚了钱给你买个海边的大别墅住,天天洗海澡,吃嘎啦。” “哈哈,我外孙子最孝顺了,我将来有福了。” 姥爷笑完话锋一转,“源儿啊,我是可以跟着你去海边享福,可你大舅二舅还有几个姨呢?还有刘家村的其他人呢?他们怎么办?” 杨思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姥爷语重心长,“书记镇长他们,今天演这么一出确实不体面了。不过呢,你也得体谅他们这些人。 像宋镇长,他虽然有点私心,可主要也是想着能多带动一个村走向共同富裕嘛。 再说吕家村的这帮,其实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村情况你不了解,不是一般的困难。” 姥爷就是太善良了,明明受了委屈,还想着帮他们说话,无非还是为了这帮乡亲们的实际情况着想。 杨思源是理解的,“姥爷,我懂你的意思。我也不是不投了,就是故意想拿他们一下。 不让他们撞两回墙,他们不知道疼。不知道疼,就不知道珍惜机会。” 姥爷笑了笑,“好,让他们知道疼也好,省的以后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把捣腾地瓜秧子的破事当正经方法了。” 姥爷忽又想起了什么来,委婉道,“那个吕金勇,性子是彪了点,比你大舅小时候还彪子呢。 可他也真是个好村长,他们村几个孤寡老人得养着,村里穷的没钱,他就自己出钱养着,把自家猪都卖了。 他老婆和他打架,抓了他一脸血,都闹到镇长那里去了,全乡都知道这点事,可没人觉得他丢人。 宋镇长非得拉上他们村,你明白为啥了不?” 杨思源知道姥爷特意什么意思了。 看人不能只看一面,每个人都是复杂的,多面的。 有时候你看到的他们鲁莽不讲理,或者耍了阴谋诡计,就觉得这人垃圾,不是好人,其实太武断了。 当你真正了解他们背后的故事,你才能认真去对他们做出一个公正的评价。 这世上本也没有完美的人,内心善良比邪恶多,那就算是好人了。 杨思源明白了,姥爷这是想告诉他,可以带上吕家村,闹归闹,正事还得办。 而且姥爷表现出对他这个孩子极大的尊重,刚才严书记那么说话,他都没答应,就是不想替外孙子做主。 他可以在外孙子面前表达自己的观点,替他们讲几句好话,但最终怎么决定,还是得让外孙自己做。 杨思源也早有了决断,投资当然还是得投资的,回报乡里,本也是他早就计划过的。 尽管现在早了一些,但事已至此,他也就不去计较了。 话说回来,这个时间点其实也挺好的,以前国家吸引外资,政策也没现在这么好。 最开始的时候外资也不能控股,后来是保证内资不低于三成。 现在为了入世,除了某些行业外,制度上开放程度很高,而且各地都出台了一连串优惠政策。 杨思源呢,本身在港城赚到的外汇也想流回国内,这种类型的投资虽然不是最赚钱的方式,确实性价比最高的一种了。 “姥爷,你放心吧,肯定让您看到刘家村的积极变化的,要不将来给你个老总当当也行啊。” 第120章 安排 姥爷乐了,笑哈哈地摆手,“我可不行,姥爷老了,干不动喽,将来还是得看你们这些年轻人。” “姥爷,我还得上学呢,可没法天天在这守着。” 姥爷立即明白杨思源的意思了,这是想找个信得过的人当厂长,相当于他的代言人。 姥爷开始帮忙琢磨人选,“现在的村主任刘冬陆,性子偏保守,守成还行,但没什么进取精神,不太合适。” 杨思源提议道,“大舅二舅呢?您就没考虑过他们俩?” 姥爷直接摇头,“他俩不行。” “姥爷,我知道你想在镇上人面前避险,可举贤不避亲啊。” 姥爷这回笑着摇头,“你大舅是啥人你不知道啊?脑袋瓜子里就一根筋,不会拐弯,纯粹一夯货。 在村委会负责治安联防这块他还行,其他就真不行了,他太鲁莽了,就像今天,一点沉不住气,一言不合就敢动手。 让他当经理,人家一拨弄他就能急眼,不够惹事生非的,顶多安排个保安队长,不能再大了。” “那二舅呢?二舅这些年听说买卖干得不错,算有经验吧?” “他那叫做生意?你听他吹吧,就是好喝点酒,有点量,能说些场面话,在县里认识了些做小生意的人,学了点东西而已。 在外人前吹吹牛也就罢了,咱们自家人还不清楚啊?就那仨瓜俩枣的,算不得生意。 到时候厂子建好了,你二舅要是愿意回来干,让他出去跑跑业务还能行,他这人在生人面前不发怵,跟谁都能吹上,干这个能行。” 杨思源一听,姥爷把他俩舅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尽其用,确实很合适。 “所以啊,还得您出马才行。” 姥爷还是摇头,“姥爷知道你怎么想的,可姥爷真是老了,帮你盯着点行,可真干事,姥爷真不合适啊。 要不,让你爸过来?” 杨思源否决,“我爸也不行,在国企那样的体制内呆的时间太长了,不适合做生意。” “也是,总不能让你爸妈搬回村里来住。呃,我还有个人选,不知道能不能行。” 杨思源听姥爷话里意思,姥爷对这个人的能力应该是认可的,只是这人可能杨思源不熟,信任感上可能差点。 “姥爷您要有人选就尽管提,您信得过的,我肯定也信得过。” “其实你也认识,就老五家那小子。” “发强舅?” “嗯,就他。以前他也在村里干过主任,后来调镇上了么。 他这人呢,你看着闷墩墩的,其实呢,算是个挺有主意的人。 这两年说是升级到镇上当干部了,说实话他那职位吧,不咸不淡的,听着好听,实际没啥施展空间。 村里他们这一辈孩子里,就属他有本事了,以前村里没条件,他没干出太好看的成绩来。 可他是很有想法的,以前也跟我聊过的,就是没遇到机会罢了。 现在有机会了,可他又在镇上了,让他回来看着厂子,不知道镇上放不放人,又愿不愿意让他担这个责。” 杨思源听懂姥爷话里的深意了,虽然是外商投资,可还是股份制企业,镇上和村里都会占些股份的。 别管这些股份多少,有没有话语权,这公家面上还是要派人来当代表的。 也许表面上说是协助企业解决问题的,实则也有某种监督作用,这跟思想开不开放无关,目的也是维护基层以及乡亲们的利益。 但这个人选呢,很微妙,村里说了不算,得镇里上级说了才算,杨思源还不好干涉。 他可以提人选,结果还是得看镇上什么意思。 姥爷提刘发强呢,是认可这个人的工作能力,同时也认为他也是刘家村里人,心底里始终会以刘家村老乡们的利益为重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姥爷信任,那杨思源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而且杨思源想了一圈,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他还有三个姨夫,都在县城工作,一来不太合适,二来也不好让他们回农村来。 “姥爷,这人选嘛,一会让我提,刚闹了刚才那点事,我觉得镇长应该不会反对。” 姥爷想了想,原本这么个人,镇长的角度讲应该找自己信任的手下,刘发强还没混到那程度。 不过杨思源的想法也对,镇长再不开眼,也不会再去刺激外商了。 至于他对刘发强怎么看,那是他的事,将来刘发强干出成绩来了,那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了。 要是干得不好,杨思源可以直接换人,哪怕是从外边找职业经理人,到时候谁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杨思源案子感慨,这世上干点啥事都没有容易的,即便你带了外挂,很多社会现实问题也不是能让你为所欲为的。 所有看上去轻松的事情,只是你没看见背后那些重重困难罢了。 创业,从来都不会像想象里那么简单,都不用说什么砥砺前行了,就像他在刘家村遇到的这些鸡毛蒜皮,就够费脑筋的了。 爷孙俩回到自家院子,钟嘉泉等人已经按照杨思源交代的,直接开着大林肯走人了。 当然不是真走,也没走多远,去了县城,杨思源让他们自己找个上档次的馆子好好吃一顿。 没多久镇长他们也赶了回来,见外商已经不在了,更是慌了神。 老严这会儿也放低姿态了,亲自来到杨思源面前,说了些软话,镇长更是跟他讲亲情,讲感情。 姥爷跟他说了那些话后,杨思源也明白,像他们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缺点,但总体上说也不能说是坏人。 大家处在不同的位置,各有所需,各有所求而已。 他们的方式可能杨思源看不惯,但他们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拉吕家村一把,杨思源也想开了,所以也并没有做的太过分。 “严书记,宋镇长,你们也别净说好话给我听了,我给你们交个底吧。 劝我也劝了,但人家不高兴了,我也总不能拉着人家不让人家走吧?” “那是那是。” “好在钟老板还是留了余地,把条件跟我讲了,你们要是同意呢,他可以再考虑考虑。 要是不同意呢,那他再找别的地方。” 第121章 投资方案 杨思源最后道,“就这么简单,我也尽力了,成与不成,关键还是你们。” 镇长他们一听,这还考虑啥啊,先把人留下再说其他的啊。 一把手二把手这会儿也不相互埋怨了,眼神简单交流了一下,立即获得了共识。 “我们肯定是积极配合嘛。” 杨思源认认真真把一个投资方案摆了出来。 首先是土地的事儿,原先看好的地方,还是不变,宋镇长提议的那块后山坡地呢,实际上搞不了什么建设。 本来是不打算要的,但考虑到吕家村百姓的实际情况和诉求,可以要,但土地使用费用要是太高,那就算了。 钟老板可以接受土地使用费折算成股份入股新建的企业,但不能超过百分之十。 钟老板这边,出资一百万美刀,按即时汇率,约合828万元,占股比例不能低于百分之八十。 剩余部分,可以允许刘家村以及吕家村的村民出资,按出资比例拥有相应的股份。 其次,企业成立后,不论镇上还是村里,都必须保证相关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到位,别到时候企业享受不到,政策成了一纸空文。 同时,保证刘家村、吕家村的村民不会因为矛盾闹事而影响了企业的正常运行。 同理,镇上和村里得保证企业建设期间和正常运营后不会受到其他类似突发状况的影响。 最后,企业盈利后,净利润的七成用于进一步投资发展,三成用于分红。 杨思源详细说完,等着他们做决定。 宋镇长和严书记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觉得这要求其实不算高,可以接受。 至于其他治安之类的事,那都不是事,要是连外商投资的安全都保证不了,那也就不用招商了。 村民占股这一块,那都看自愿,这个不用摊派,估计大多数人能想明白这是件好事。 而且村民有了股份,打起工来也更带劲,而且不光是刘家村,人家也并不排斥吕家村的人加入进来。 只是刚才闹的不好看,人家不乐意了而已。 宋镇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觉得自己就多余,坦坦白白把诉求说出来,本来人家也不会不给面子的。 他们同意了,杨思源不动声色,掏出手机似模似样地打了个电话。 “钟老板啊,他们都同意了……嗯,嗯……您放心吧,今天的事,他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发生的……好嘞,下午可以回来签合同……好,好,那恭候大驾。” 挂了电话,杨思源道,“钟老板去县里大酒店吃饭去了,现在心情不错,下午可以过来签合同。” 大家一听钟老板同意签合同,刚才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可也有些发愁。 老宋道,“小杨啊,下午就签合同,是不是也太快了?我们也没啥准备啊。” 杨思源淡淡道,“镇长,不用你准备什么,合同都是现成的,钟老板早就了解过了,也准备了在国内投资设厂的标准合同。 根据情况不同,稍作修改就是了,可以请陈主任把把关嘛。” 一直没啥存在感的县招商办副主任老陈这才应了句,“也对,外商这方面比咱们讲究,都是人家准备合同的。” 老宋点头,可疑虑还是没有完全消除,“老外的效率都这么高吗?我怕当时候咱们这边没有经验,不好配合啊。” 杨思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竟还有心担心这个。 “宋镇长,也不是老外效率高,是赚钱的时候,他们效率高,其他时候,不一定的。 再说效率高是好事啊,本来半年没搞好的招商引资,这才两三天就搞定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我还愿意他们效率高一点,本来建厂可能要大半年,要是三四个月就弄好了,开始运行起来,能赚钱了了,那不更好吗? 镇上和村里也不用担心配合的问题,咱们的人很勤劳的,这都不算事儿,配合也不是那么难配合的。” 严书记发话,“是啊,效率高是好事,大不了我们动员起来,调集人力物力,积极配合,争取把咱们镇第一家合资企业搞好。” 其他人纷纷附和,尽管整体来说还是有些懵的,刚才还闹的差点错过机会呢,现在都可以签合同了。 杨思源帮忙分析,“签了合同,就算进入筹备阶段了,咱们争取下半年把厂子建立起来,明年开春能正式运营,到明年年底,村里乡亲们就可以拿分红了。” 他说这个,所有人都爱听,严书记有些激动,也有些为之前的事稍有愧疚。 他主动给刘二炮道歉,姥爷呢,也不是记仇的人,把事情说开了,都是为了村民,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 老宋和老严也明白杨思源在这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又是一番感谢和夸奖。 杨思源笑着应付,不卑不亢。 一帮人赶紧回去准备了,村委会也立即通知村民召开全村大会,把村民可以投资占股的事通知下去。 杨思源则安排钟嘉泉按他说的那些修改了一下事先准备的合同,下午越好时间带过来就好。 因为投资刘家村是杨思源自己的意思,所以他这次没拉上乔海伦,筹备的企业安排在了自己名下的一家注册在海外的公司旗下。 至于那一百万美刀,他现在也没有,要过一段才能到位。 这也没啥,刘家村这边还有大量工作要做,等这边准备差不多了,钱肯定会到位的,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个。 下午钟嘉泉回来,接了杨思源直接去了镇上。 虽然时间不多,镇上还是举办了个比较像样的签约仪式,还专门找人照了相留念。 对,就那种举着合同的摆拍。 杨思源怕这照片会上报纸,偷偷闪到一边,照相的时候没露脸,主要是钟嘉泉像那么回事就行了。 虽然上报纸也可能是本地的报纸,可杨思源没必要突出自己,将来他要干的事大了去了,他还是觉得低调点好。 签完合同,钟嘉泉按照杨思源的吩咐,对大家表示资金两个月内就会到位,各方资金到位后,合同便自动生效。 前期筹备主要交给镇上和村里来负责,暂定临时负责人刘发强。 第122章 用人不疑 关于这个筹备组临时负责人的问题,镇上倒没什么意见。 刘发强本人却很好奇,想不通这种好事会落在他头上。 他是个聪明人,一想这事肯定不是宋镇长安排的,看看钟老板,好像都不认识他。 那只能是老支书有资格挑了他这个人选,让杨思源推荐给了钟老板。 他很感激,事后专门找了姥爷,姥爷也给他说了一番话,无非是实在找不出有本事的人了,只能选他。 同时也让他明白,他这个临时负责人,将来等厂子建好了,那就可能是经理。 不过这个经理不是说了什么都算的,股份制企业嘛,自然是有董事会的,他这个经理,只是董事会聘用的执行人。 他要是干得好,那当然没话说,要是干不好,董事会随时可以换人。 刘发强自然恭敬的听着,也不会不明白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老支书认可他的能力,可也得他真把工作做好才行,对他自己来说,这样的机会也肯定不能放过,一定好尽他最大的能力去做。 …… 最后股权比例,外资80%,镇上以土地使用费参股,占12%,刘家村和吕家村村民的参股比例约为6%和2%。 前两家都没问题,村民占股这部分,还得和村民沟通好。 拿刘家村举例,筹备中的企业总投资是一千万元,刘家村负责6%,也就是要出资六十万。 村委会账上有三十余万,不可能全拿出来,拿出二十万来,剩余四十万让村民认筹,说明了本着自愿的原则。 村民中间呢,也有不同看法,有的觉得这是好事,现在出钱投资占股,将来企业赚钱了,他们可以拿分红。 这一点也是村委会给他们宣传的,不少村民看到了机会,踊跃参与进来。 还有一部分人,本身有其他的生意或者赚钱项目,不觉得拿钱参股会比他们自己的生意赚钱快,那就不愿掺和。 也有一部分人呢,本身不富裕,闲钱不多,也就没参与进来。 这也没啥,杨思源总不能站出来对他们说,大家赶紧参股啊,将来这些股份价值起码翻十倍呢。 刘家村情况还好,基本完成任务,姥爷发动全家把家里积蓄都拿出来了,那意思是向其他村民表态。 信得过我这个老支书呢,就参与进来,保准不吃亏。 吕家村这边呢,情况不太乐观。 吕金勇有些着急,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机会,看村里人起码有一半不买他这个人情。 他争取了好久,还是没凑够二十万,村委会也没余钱,实在没办法,又来刘家村找姥爷出主意。 姥爷数落了他一顿,让他自己回去想办法,实在不行,吕家村凑不够的部分,可以让给刘家村的村民。 吕金勇也知道这种事还得他们村自己解决,他只是着急。 明摆着是好事,连镇长都舍了脸皮帮他们村了,可村里有些人就不愿意参与,他也没办法。 要走的时候,杨思源主动送了他出来。 就俩人的时候,杨思源对他道,“吕主任,实在不行就用老办法,摊派。” “摊派?不行的,现在不让摊派了。” “我也知道不让,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啊,你平时那么强硬,怎么这会儿又怂了呢? 现在可能让村民骂你几句,将来拿分红的时候,他们会感激你的。” 吕金勇想了想,是这么回事啊,要是一开始他就没信心,那也就不用那么麻烦演了那么一出了。 最后他咬咬牙走了。 杨思源看着夜色里吕金勇宽厚的背影,觉得这些人其实挺可爱的,能为了村里孤寡老人让自己吃亏的,那都是好人。 对于好人,他觉得是可以帮一把的,假如吕金勇真的凑不齐那二十万,他还是可以帮一把的。 筹备的事情杨思源就不参与了,在姥爷家待了四天后,一家人这才回家。 走的时候,刘慧芬一脸不乐意,“爹,我回趟娘家,你看都不看我几眼。” 姥爷也不好意思了,“闺女唉,你看,都怪我,你下次回来,我好好看看你。” 爷俩也是闹着玩,刘慧芬知道姥爷年纪这么大了还在操心忙碌,也是为了乡亲们,她内心里是为这位父亲感到自豪的。 来的时候带的东西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走的时候同样塞满,姥爷和俩舅舅准备了好多村里的土特产。 姥爷还特意点明,那一堆核桃仁是刘发强给你拿的,这是表示有些事情,姥爷也稍稍对刘发强透露了点。 杨思源自然明白,姥爷信得过的人,他也就用人不疑了。 他喜欢吃核桃的事肯定是姥爷故意说给刘发强听的,刘发强也知道该表示,找了好几个村,收了整整两大袋子核桃仁。 杨思源没拒绝他的好意,也是让他放心。 一家人回到岛城,杨思源又直接去阳光假日见了钟嘉泉,正好是傍晚,俩人就在沙滩上散步聊天。 本来让钟嘉泉匆忙赶过来扮演外商,杨思源是想着事后好好感激一番,让钟嘉泉留在黑沙滩多玩几天的。 可钟嘉泉还是想着早点回港城。 “泉哥,你不会是出来了这几天,就想念陈律师了吧?” “啊?嘿嘿,你唔讲我都忘了。” “哎,别装了啊,你我还不知道?” 钟嘉泉挠头傻笑,忽然道,“老细,我发觉我真嘅佩服你啊,还咁年轻,就有了咁嘅能力和魄力。” 杨思源一听这话,这是他来了这几天,对杨思源的情况有了些了解了。 “你可别夸我,我会当真的。” 钟嘉泉微微一笑,“讲真,我喺你咁大阵,仲系个傻小子,你都有咁嘅成就了,我唔知该点讲才好,只有佩服。” 他讲得很真诚,不像是单纯拍老板马屁那么简单。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以前太过懒惰,满足于现状了。 杨思源懂他的心情,“泉哥,你也不用自怨自艾,你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只是你性格上偏内敛,所以没有主动展现出来罢了。” 钟嘉泉没说话,扭头认真地看着杨思源。 “我也不是跟你说客套话,我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只要你肯做,你的能力本身不是问题。 而且我觉得,你和陈律师一定会在一起的。” 第123章 心腹 第二天杨思源亲自开车送钟嘉泉去的机场,钟嘉泉也很开心。 他开心不仅仅是杨思源看好他能和陈家薇终成眷属,而是经过这件事之后,他也算是杨思源的心腹了。 回来后他直接去了阳光假日,公司办公地点就赞设在八层,租了四个房间,不知道乔老板有没有给他们优惠价。 结果乔海伦不在,去京城了。 她听了杨思源的建议,除了本省,加上京沪两地的业务她决定业务自己人来跑之外,其他省份都找了代理商。 尽管找代理商,他们要从中赚取一部分代理费,公司的利润会下降,但代理商在本地都有自己的路子,办起事来也方便很多。 乔海伦憋着一股子劲,觉得她怎么都不能输给黎家成,定的目标是下半年争取能卖出两万台电脑点歌机。 杨思源心说你这目标定的也太随意了,本来也没必要跟黎家成去比的。 后来他才知道,黎家成那边又签了新的订单,现在订单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六千台,其中已经交货了三千台。 代工工厂的产能是一点问题没有的,只要配件到位,一个月组装一万台都没问题。 杨思源预想里,以当前市场的体量,国内一年五万台,国外一年六七万台是完全消化的了的。 而且点歌机的黄金时期也就这两三年,等之后电脑开始普及了,销量可能翻十倍甚至几十倍,但软件的技术红利也就吃完了。 随着计算机技术这几年的快速发展,到三四年后,点歌软件就真的没什么价值了。 现在一张正版游戏光盘都上百块,操作系统正版盘四五百,工业级软件那都几十上百万。 那是因为国内那帮鼓捣盗版的还没大批进入这个领域,主要还在做音乐磁带和电影vcd。 过几年随着电脑普及,他们必然会入侵软件光盘领域,软件做的再好,也怕盗版或模仿。 在知识产权保护还无法做到执法严格的这几年空窗期里,开发者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杨思源知道他当初开发点歌软件的时候,用的就是零三零四年左右的“新”技术。 现在提前用了,还申请了专利,必然有人或公司在这种“启发”之下,会提前开发出更好的技术。 这样一来,以杨思源的判断,这款点歌软件的价值寿命,大概也就三年时间。 他也不太在意这点,反正点歌软件本身就是为了赚第一桶金的,赚够了钱就好了,没必要在这上面消耗过多精力。 他现在关心那六项专利,赶紧被那些漂亮国大公司发现,他好赚点美刀花花。 脑袋里计划不少,可前提条件不满足,目前只能停留在计划阶段,他也只能等。 倒是也有些赚块钱的小办法可以用,杨思源觉得没啥必要,专注于计算机科技领域就好了。 总不能啥好事都让你占了,得给旁人留点活路。 老祖宗在《易经》里也说了,“天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机会多了去了,人不能贪心都想要,只要一条就可以了,知足常乐嘛。 而且这世间大道讲究平衡,太贪了,反而必然要遭到反噬的。 公司里人不多,本来招聘的大都是业务方面的人,办公室行政人员就那么几个。 于莎莎已经来望海上班了,不过干的还是前台,基本收入没啥变化,乔海伦许诺的报酬是基本底薪加公司效益奖金。 所以底薪还是她在皇朝的标准,奖金的话得看效益,于莎莎对公司有信心,不管收入还是未来发展,她都觉得望海比皇朝要好的多。 想想也是,皇朝虽然号称北山最豪华的ktv,可再怎么豪华也顶多是一间高档点的歌厅而已。 于莎莎留在皇朝,顶多升值到经理,和石磊平起平坐,可这也就倒到头了。 望海就不同了,将来公司做大做强,于莎莎要是升值到经理,那可是完全不同的,起码是老板的心腹。 杨思源和这个眼光独到的干姐姐寒暄几句,又去办公室视察。 也没几个人,认识就只有一个玛利亚。 玛利亚是按照翻译招聘进来的,之前帮着杨思源演戏,乔海伦单独给了她一笔奖金。 事情过后,她还是乖乖回来干她的翻译,现在工作不多,她干的多是普通文员的活。 不过她也不太介意,可能大学刚毕业,年轻人那种积极性还挺高的。 杨思源无聊,坐下来叫人拿了最近招聘来的员工资料看。 其中还有王飞鸿,本来是让他来干兼职锻炼一下的,从资料上看,他自己做主,成了望海的正式职工。 乔海伦也没在乎这点事,就算以后他开学了,给他发一份底薪也没啥,有节假日给他安排一点工作就可以了。 杨思源想想这样也好,反正他是要把王飞鸿安排成自己姐夫的,留在公司也不错。 将来呢,还会有更多的项目和业务开展,到时候再把他调出来单独使用,让他能独当一面,这样在杨思甜心里,也能更有吸引力。 眼下他跟着一个有经验的业务员出去跑业务了,就在省内,杨思源也放心。 不管这阶段王飞鸿成绩如何,他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价值在于锻炼,并不是非要跑出多少订单来。 员工资料很快翻完,本来也不多,就三十几个人,除了五六个是办公室的文员以及财务之外,大都是业务员,其中一半还是兼职的。 这年代兼职还挺常见的,不少国企的职员还不舍得立即舍弃“铁饭碗”,暂时又没有班上,便出来干这种兼职。 也不用担心他们的能力,为了赚提成养家,他们的工作态度和他们在单位里的时候可绝不是一样的。 杨思源坐了一会,准备回家,坐电梯到一楼,出电梯迎面遇到了乔海山。 “海叔。” 杨思源很礼貌地打招呼,乔海山却埋怨道,“你小子可以啊,自己闲云野鹤,害的海伦四处奔波。” “海叔,各有所长嘛。” 乔海山也不是真怪罪他,立即换了话题,“以后你有时间,多过来家里走动走动,咱们是老乡,又是合作伙伴,要多走动。” 杨思源懂了,“一定一定。” 第124章 贪字变成贫 要是杨思源不是有足够的本事,恐怕乔海山不见得能看得起他,也就不会说多走动这样的话。 能这么说,那意思很明显,乔海山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了。 当然也有种可能,乔海山是觉得杨思源能当他们老乔家姑爷了? 虽然杨思源比乔海伦小了五六岁,可在乔海山眼里,这可能不算什么的。 他本身没有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将来这么大产业,包括他北山首富的名头,肯定要留给乔海伦的。 但在他眼里,让一个女人担起这么大一份责任,似乎太重了些,所以他很在乎女婿的人选,也就不足为奇了。 年轻一代人乔海山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杨思源能符合他的标准了,尽管年龄小了些,可要培养几年,那也不是不行。 杨思源就算再傻,乔海山看他那种老丈人看女婿那种眼神,他还是读的出来的。 他也只能勉强应付着,绝不敢主动接茬。 两人也没多聊,各忙各的去了,杨思源走出酒店,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他心说海叔啊,你看错人了,我绝不是你们乔家的良婿,虽然乔海伦确实很漂亮,可我们都不是双方喜欢的类型啊。 …… 港城,麦德发最近有点意气风发,从抢了黎家成那一万台订单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他陆陆续续又接了五千多台的零散订单。 德发行和成昌隆很快就成了娱乐设备行业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黎家成也专门给麦德发打过电话,指责麦德发这种截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麦德发正觉得自己站在人生巅峰呢,怎么可能理会?就像当初黎家成回应他一样,非常无礼地骂了回去。 他觉得他不光抢了黎家成的电脑点歌机生意,再加上采购电脑配件不再找黎家成,一进一出之下,又给了黎家成的配件生意以沉重打击。 在外头麦德发已经放了话了,就是要让黎家成知道,娱乐设备这一行,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来掺和一脚的。 黎家成则相对低调,虽然被麦德发抢了生意,他表面上不服气,却并没有对麦德发进行任何形式的报复。 在外人看来,好像黎家成也知道在德发行开发的同款,但价格却便宜一成的电脑点歌机面前,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去跟麦德发竞争。 大家都知道麦德发的做法有点不太体面了,偷了人家的样机,抄袭人家的点歌软件,这都是非常不道德的。 可没有人会站出来说什么,事不关己,看热闹而已。 也有人觉察到哪里不太对劲,比如黎家成的背景,以及他以前的行事方法,都不像能跪着咽下这口恶气的人。 可黎家成确实没有什么行动,那些人也只是觉得哪里不太对而已,谁也搞不懂黎家成为什么忽然间遵纪守法了。 麦德发的资金,还不足以支撑一万五千台订单的成本,为了尽快在一个月内给他猜发货,他不得不向银行贷款。 银行的人也知道他们这点事,不过看着麦德发出具的订单材料,他们觉得这笔贷款很快就能收回,所以本来是想着给麦德发贷款的。 后来黎家成又在各大银行之间搞了些小动作,导致麦德发并没有真的把钱拿到手。 黎家成的能力,还不足以干涉到那几家大银行是否给麦德发批准贷款。 他要做的,也只是一些小动作,通过收买或威胁相关人员,让他们手续上故意办得缓慢一点,就足以影响麦德发的订单交付了。 外人这才知道,黎家成并没有就此缴械投降,从资金链上对麦德发动手,这一招足够绝了。 可这并不能完全阻断麦德发筹集资金,银行的钱借不出来,港城还有各种财务公司,同样可以借到钱。 无非利息高了一点。 麦德发觉得只要把他猜的一万台订单顺利交付了,多付一些利息给财务公司,并不算什么。 关键是德发行和成昌隆正在竞争的紧要关头上,他挺过这一关后,德发行将一路顺风,一往无前。 连他的助理都帮他分析了,黎家成在这单生意上计划押上了全部家产,如果在这场竞争中败下阵来,他将一败涂地。 麦德发本来还忌惮一件事,万一黎家成破产了,他这种人说不定会用江湖人那种习惯,和他拼命,闹个两败俱伤。 可助理提醒了他一点,黎家成之所以有人追随,那还不是因为他有钱? 要是他没有钱变成穷光蛋了,别说为他卖命了,跟着他继续混的人都一个没有。 啥年代了,以为还是十几年之前,古惑仔啊? 讲义气?!笑话。 麦德发听了这话便打定了主意,找财务公司借钱,一举把黎家成干倒,从此一蹶不振,甚至可以兼并他的成昌隆。 麦德发借到了钱,又顺利从另一家配件供应商那里采购了足够的配件,运到内地的代工工厂组装。 他还许诺,只要一个月内完成一万台订单,他还有额外奖励。 代工工厂当然没什么说的,组装一万台电脑,一个月没问题,要是增加夜班,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搞定。 杨思源都没法想象,在他离开港城后的半个多月时间里,远在港城的黎家成,竟能这么果决,真的要让麦德发破产。 有句话说得好,富贵如浮云,贪字变成贫。 还有句话说的也挺好,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麦德发就是太贪,也太狂了。 那天早上,宿醉的麦德发接到代工工厂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他还没有清醒。 可当他听清楚电话里说的什么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完了。 已经组装完成的一万台机器,装机测试的时候都没问题的,可在出厂前最后试机的时候,全部启动黑屏。 厂方拆开检查,发现几乎所有配件的核心部分,全部烧毁。 技术人员断定,这样的情况并不是配件质量问题,而是计算机病毒造成。 而且这种病毒并不具有传染性,但破坏力却极强,只要机器开机,便用特殊手段让所有配件核心部分过热,直至烧毁。 麦德发整个人僵住,脑子里一团浆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赶紧带上手头边所有的现金跑路。 第125章 跑路 麦德发收拾了手边的所有现金,还有些值钱的手表一类比较容易携带的财物,边下楼边联络道上的朋友。 走正常离港渠道,怕被人堵,也怕被人查到行踪,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花高价走海路离开。 先去东南亚某个国家躲一阵子,等事情淡下来,再想办法去欧洲,他相信以他的能力,早晚有一天会东山再起。 他不敢乘电梯,宁愿拖着沉重的胖身子走楼梯,好不容易走到一楼,前门大厅里好像有两个面相凶狠的人。 麦德发觉得这俩人面生,怕是财务公司知道了他的事后派来催债的人,所以他没敢走正门,而是绕道走后门。 同理,他也不敢去车库开他的车,而是绕了几条小巷子,最后叫了辆的士。 好在一起玩的一个哥们够义气,只要十万块,就可以帮他联系一艘船,晚上就可以走,去菲律宾。 麦德发联系好一切,还特意去最近的平价市场买了些衣帽鞋袜,改变了自己的穿着打扮。 然后躲了起来,直到深夜,他才来到和朋友约定的一个偏僻的码头。 他没看见船,夜色里的大海静谧得有点可怕,虽然是八月份,他却感觉通体冰凉。 他开始怀念那些声色犬马的日子,马场,舞厅,酒店,在哪里他不是风风光光的,谁遇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麦老板。 可现在呢?他只能藏家之犬一般的跑路。 他所拥有的的不动产在找财务公司借钱的时候便抵押出去了,当时他认为这都是走个过场。 用不了一个月,只要他模仿成昌隆的电脑点歌机开始发货,就能收到尾款,到时候还钱简直小菜一碟。 他还能赚好大一笔钱,不仅如此,此后几年,他将独霸港澳台以及东南亚的娱乐设备市场。 而黎家成,一定会被他挤压的毫无生存空间,最后无奈破产,说不定还会跑到他面前来装可怜,求他放自己一马。 可这些都没有发生,他的机器出问题了,而且不是小问题,不但机器再也生产不出来,原材料配件也都已经严重损毁。 他所有的投入都打了水漂,他还欠了一屁股债。 要是欠的银行钱,大不了没收他的产业拍卖,他可以申请破产,总还有条活路。 可现在他欠的是财务公司的钱,这就麻烦了,财务公司请你来借钱的时候,把你当做大老板一样供着。 要是你欠钱不还,他们就没有那么礼貌了。 他们还不会让你破产来躲避还债,而且利息点都不会少算,除非你死了,否则他们会追债追到底,用尽各种手段。 麦德发望着漆黑的海面叹了一口气,想这些都没用,他试着冷静下来反思自己。 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他一直都没想明白,好好的机器,怎么说坏就坏了呢? 他等了好久,约定的晚上十点,可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海面上还是空荡荡的,连个船影都没有。 船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也许吧,干这一行,总得偷偷摸摸,偶尔有个延误,应该属于正常吧? 他也不确定,只是开始变得焦虑起来,不断的看看海面,再看看手表上的时间。 陆地的方向有了些灯光,他眯着眼观瞧,发现是几辆车远远的驶了过来。 麦德发立即慌了,可他正站在码头上,是避无所避,总不能跳海吧? 几辆车越来越近,等麦德发看见前头那辆车的车型和车牌号,他面如土色,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黎家成嘴上叼着雪茄从车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麦德发认得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猜,一个是他的助理。 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是黎家成设了这个局,让他跳了进来。 他猜肯定是假的,他的助理出卖了他,机器损坏的事,大概也是他们搞的鬼。 也根本没有什么离港的船,他的所谓的好兄弟,也一样无情地出卖了他。 他这才想起一件事来,黎家成是怎么发家的,麦德发忽然很懊恼,原来一切都已经在黎家成的掌握之中。 黎家成走过来,笑道,“麦老板,我拖朋友跟你订的那一万台货,你什么时候能交付啊?” 麦德发看看黎家成,又看看他猜,恨恨地闭上了眼睛。 可他知道他没有路可走了,知道求道:“黎老板,看在咱们以前的交情上,放我一马,德发行和我名下的物业,都可以给你。” 黎家成一脸好奇,“德发行负债累累,我要来做什么?你不会是想要我帮你还债吧? 还有你那两套房子,你早就抵押给别人了,现在又说要给我,是觉得我会帮你搞定那些高利贷吗? 我是个守法商人,我今天来呢,就是催催你,最好能按时交货,要不然就按照合同约定的,找你要赔偿喽。 我黎家成,不论做生意还是做人,都懂的讲规矩的,是你欠我的,我必须拿回来,不是我的,我一分都不要。” “黎老板……” 麦德发腿已经软了,说着人已经跪了下来。 “别,你这么大礼,我可受不起,前几天我和你说人话,你偏不听,还让我去吔屎。 现在是怎么了?” 黎家成说完转身就走,不理跪在海风里独自凌乱的麦德发。 车的灯光渐行渐远,最后消失,码头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麦德发庆幸黎家成并没有对他赶紧杀绝,并没有通知财务公司的人他在这里。 可他也无法避免的破产了,变卖所有家产,加上自己私藏的一些财物,也许还能解决财务公司的欠债。 可之后呢?德发行光是交不出货要赔的钱,他根本没法解决。 就像黎家成说的,该是他的钱,他绝不会放过。就算德发行整个赔给黎家成,人家还嫌弃德发行背负的债务呢。 也许向港府申请破产,他还有条活路,可到时候身无分文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从小锦衣玉食惯了,现在要他做个打工人,他怎么能接受? …… 另一边,回城的路上,黎家成却并没有原本预想里那么高兴,他猜道,“成哥,事情成功了,麦德发也完了,可你怎么看着像是不怎么高兴呢?” 第126章 投诚 黎家成吐出一口烟,望着车窗外的灯火喃喃,“麦德发这人,做事只看钱,不讲规矩,他破产是早晚的事。 他完不完的,跟咱们又有什么大干系?为一个这样的人高兴或生气,都不值得。 我也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商场太残酷了,容不得你犯错,可能犯一次错,就没有机会了。” 他猜表示受教了,其实不太明白大佬这么高深的话,寻思着做生意嘛,总是有赚有赔啊,这有什么啊。 黎家成深吸一口气,“你明天就回泰国,争取多找些订单回来。这边的事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了。” 他猜点头,“成哥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车开到酒店,他猜下车,接着黎家成让司机带他去山顶吹吹风。 黎家成一个人走到山边,望着港城夜色,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事,他就是放不下。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半夜了,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来,给内地拨了个电话。 …… 杨思甜睡的正香甜,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歪?找谁啊这么晚了?” “啊?哦,弟妹啊……” “谁是你弟妹啊!大晚上的,神经病吧?!” “我……我是黎家成,找杨老弟,杨思源,对,找他……是这个号码啊,怎么……” “哦,我拿错手机了,你等等啊。” 接着稀里哗啦一阵,好像有个人被摇醒了过来,还有嗔骂的声音,最后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动静。 “谁啊?” “杨兄弟,是我啊,家成。” “哦,成哥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呢?是有什么急事吗?” 杨思源很无奈,睡得好好的,被老姐一巴掌拍醒了,不就是放你那充电嘛,至于这么不高兴吗? 后来才知道是有人半夜打电话过来了,一听是黎家成,他担心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这才坐了起来。 “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麦德发完蛋了。” 黎家成没有对杨思源隐瞒,把麦德发的事一五一十大致说了一下。 杨思源其实没什么兴趣听故事,只是怕黎家成还有什么要紧事,才耐着性子听着。 听到麦德发跑路不成跪地求饶,杨思源才笑了笑。 他之前就觉得麦德发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做生意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的,只是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还是黎家成设局套路了他。 对于黎家成,杨思源判断,他可以这么诚实地说麦德发的事,绝不是为了显摆自己的手段那么简单。 而且口气诚恳得有点不像话,这让杨思源意识到一件事,大概黎家成想明白一个道理。 做生意的手段,每个商人都有,可这些在现代商业往来中,已经渐渐不是主流了。 十几二十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这种见不得光的商业手段,确实让一批有谋略有心机的商人发家致富,成了一方巨富。 可随着社会发展,时代进步,技术在商业中的重要性越来越大,原来的那些手段反而渐渐没那么重要了,也越来越被大家所不齿。 黎家成看到麦德发走到这种地步,也会设想,假如换了是他,结局会是什么? 远的都不提,就说他和杨思源之间,假如杨思源不讲诚信,依靠技术优势,完全可以设局吃了他。 所以他今天夜里心境不稳了,思考再三还是打了这个电话,口气非常恭敬,都自称家成了,被那个女人骂了都没往心里去。 杨思源很想笑,黎家成虽然看上去粗鲁,实际上内心还挺细腻。 一个前社会大佬改行做生意了,竟还懂得动脑子思考了,起码说明这人还挺聪明的。 起码知道杨思源的分量,比他之前认为的要高不少。 看上去这一切都是黎家成在设局,麦德发自己往陷阱里跳,实际上黎家成第一次给杨思源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麦德发的结局了。 而且那时候他口气很自然,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而且不太关心过程。 黎家成曾经为自己的整个计划引以为傲,结果最后想到杨思源最初和他说的那句话,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就算没有他猜等人引着麦德发犯错,麦德发也不会有好结局的,黎家成只是动手让这件事早一点发生罢了。 让黎家成觉得可怕的是,杨思源这样一个年轻人,好像对这些事不太在意,仿佛这对他来说就是件小事而已。 他还有更大的事,大到让黎家成仰望,永远都无法企及。 杨思源淡淡道,“成哥,你很聪明,你能想到一些别人还没想到的事,说明你真的比别人又洞察力。 你今天这个电话这么晚了还打过来,是想投诚? 没必要的,有你今天这个电话,说了这些事,我就把你当兄弟了,不用多说什么了,咱俩之间,心知肚明,没必要玩这些客套。” 杨思源没有跟他藏着掖着,讲话这么直白,暗中意思有那么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黎家成却毫不介意,却因为这几句话感到很庆幸,就好比我本将心向明月,明月看见了,还照了回来。 嗯,就这么个意思。 黎家成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大家自己人,不用客套太多。 “杨兄弟啊,成哥装个大,得说你几句,你在外头玩呢,没事,成哥我也喜欢玩,可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乱放啊。 我听刚才那声音,不像是弟妹啊,这是二弟妹?或者是三弟妹? 脾气是大了点,不过这种够劲,你喜欢也正常,不过我得提醒你啊,万一是大弟妹打电话找你,二弟妹接了,那就不好了。 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特别是像我们这样优秀的男人,谁还没几个女人。 不过有些事得做好,总得给大弟妹留点体面的,哎呀,你看我,话太多了,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的。” 杨思源本来被半夜吵醒就迷糊,听他一套大弟妹二弟妹的,彻底蒙圈。 随口应付了几句,好不容易把电话挂了,这才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重新倒了回去继续睡。 闭上眼没几秒钟,杨思源忽然想明白黎家成说的啥事了。 这是误会了啊。 他笑了笑,心说我没什么大弟妹二弟妹,全都是一帮姐姐。 都一百多章了还单身呢,唉…… 第127章 妹妹去哪儿了 杨思源忽然睡意全无,只能躺在床上盯着黑洞洞的窗户发呆。 对啊,我为什么还单身呢? 许丽娜是过去了,可未来在哪儿呢? 他自负长得还算可以,身边也不少女孩子,而且这些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 乔海伦是那种事业型的女性,尽管目前仍然有些青涩,但她一直在向着女总裁的方向不断进步。 杨思源毫不怀疑将来的某一天,乔海伦会成为一方女大佬。 哪怕乔海山现在开始作死,把家产全败光了,光是凭乔海伦望海一半的股份和华海一成的股份,她将来都很可能是国内女首富。 而且这姐姐从来没表现出对爱情的向往,就好像她不需要爱情,光是追求事业上的成功,她就满足了。 连杨思源都忍不住好奇,她这样一个女人,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于莎莎?这干姐姐太逗了,像朋友一样相处,听她唠唠叨叨,还挺舒服的,但并不是那种特别的感觉。 玛利亚?杨思源摇头,洋妞就算了,虽然那模样确实挺有吸引力的。 何况那一嘴大碴子味,欢乐是挺欢乐的,可更没有那种感觉了。 再说他一个老板,难道搞办公室恋情吗? 杨思源把他认识的适龄女孩子都想了一遍,竟发觉自己姐姐太多了,竟没一个合适的。 对啊,怎么都是姐姐,妹妹们去哪了? 最后他终于想到一个人,老源子的妻子,樊洁。 现在的杨思源对这个叫樊洁的女孩还没有那么深刻的情感,只是记忆里有一些关于她的记忆。 记忆很美好,杨思源很羡慕老源子能在人生最不如意的时候遇见一个一直在身边支持他,鼓励他的女孩。 可他并不能分清记忆和现在的自己的感受是不是一样的,又有没有相互影响。 杨思源很想确定这一点。 迷迷糊糊挨到天亮,他便爬起来,好好打扮一番,准备去找樊洁,很想看看现实中看到这个女孩子,他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杨国梁见他起这么早,还奇怪呢,“起这么早,还火急火燎的,这是要干啥去?” “我出趟门,晚上就回来,要是晚上没回来,明天也肯定回来。” 杨国梁被儿子绕的有点晕,“录取通知书就这几天了,你不在家等着,要去哪啊?” 杨思源冲老爹摆摆手,出门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高速。 正排队上高速,接到玛利亚的电话,一向镇定的玛利亚舌头都发颤,“老板呐,今天早上财物那边说,公司账上来了一笔钱。” 杨思源寻思这不正常嘛,乔海伦四处联系业务,联系到后签了订单,客户付订金,这都很正常的资金流动,这有什么好汇报的? 玛利亚知道杨思源没搞清楚,继续解释,“老板呐,不是小钱,是好大一笔钱。” “到底怎么了你,有话快说,我马上上高速。” “哦哦,是八千万,还有一百万美金!” 杨思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黎家成昨天半夜打电话,今早就把第一笔应该属于望海的利润分成打过来了。 陈家薇知道杨思源这边需要一百万美金,还特意换好了才打到了公司内地的账号上。 很显然,如果按双方约定的利润分配方案,加上换汇中的损耗,这笔钱本没那么多。 而黎家成都想到了,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一分不少的把最初一万台订单的利润打了过来。 这就显得他诚意满满了。 眼看着已经到了收费处,杨思源赶紧吩咐,“跟乔总说一声,叫她出门在外不用那么节省,该花就花。 还有那一百万美金,先不要给刘家村那边打过去,随时联系着,那边什么时候准备好了,钱再打过去。” 玛利亚明白老板意思,应了下来,放下电话,她的手还在发抖。 对她一个大学毕业刚找到第一份工作的职场新人来说,她原本觉得这份工作就是先干着,以后再骑驴找马的一个铺垫。 这也不怪她,公司在人家酒店里租了四间屋子,一来就让老板找去演洋妞,怎么看都会觉得这家公司不太靠谱。 她有工作热情,不代表她看好这份工作,可今天这事吓到她了,谁能想到看上去如此不正规的一家公司,资金往来的金额这么大? 而且老板对这么多钱好像一点不在意的样子,这都啥人啊…… 杨思源是真的没在意,本来就知道的事,而且才八千多万,连一个小目标都没实现呢,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沿着前几年才新修的济青高速,一路向西,到鲁中市下高速,也不用问路,直接来到了铝厂第三职工宿舍区。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可杨思源就是有种熟悉的感觉,下意识的就认识路,知道往哪里开。 到了那栋五层的职工宿舍楼下了,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樊洁比他小六岁多近七岁,现在应该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大概还在上小学,眼下是暑假,不知道她在不在家。 就算在家,他就这么直接上去敲门,怎么说才好呢? 总不能开门就喊岳父岳母,我是你们上辈子的女婿,我来看你们了。 唉,冲动了。 不过他那辆帕萨特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个爱管闲事的大妈见他车停了好一会儿了,人却没下车,直接过来敲车窗。 杨思源赶紧开门下车,大妈打量了一番才好奇道,“小伙子,这个真高啊,看车牌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从岛城那边过来的。” “来铝厂宿舍,有事?” 杨思源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只是腼腆笑着。 “哦,明白了,找人,知道人住在这片宿舍区,不知道具体哪一家,对吧?” 哎吆,这大妈实诚,理由都替我想好了。 “唉,大妈您真厉害,公司派我来找个人,我来的匆忙,光记得是几号楼了,把具体哪一家给忘了。” 大妈乐了,“想当年我可是联防队的,看人最准了,谁是好人谁是盲流,我打眼就能分辨出来。 对了,你找的人姓啥叫啥,你还记得不?” 豁,这大妈还火眼金睛,他忙回道,“姓樊,叫……樊志健。” 第128章 我是哥哥不是叔叔 “樊志健啊,有有,小伙子,你没找错地方,就这楼,就眼前这单元,四楼东户就是,来,我带你上去。” 大妈还挺热情,可能是杨思源在他眼里长得不像坏人吧。 大妈前头带路,俩人噔噔噔上楼,大妈腿脚还挺好,上四楼一点不费劲。 这年头空调还没普及,到了夏天,一般人家就打开门窗,吹自然风。 住楼也是一样的,一般外边有个铁艺的防盗门,里边还有个木门,夏天热的时候,打开里边木门,空气就能通过防盗门流通了。 “小樊!小樊在家吗?” 大妈还是个大嗓门,这一嗓子,全楼都能听见。 结果没人应门。 大妈嘀咕,“哎呀我给忘了,这会儿他们家两口子应该还在上班呢。哎不对啊,怎么家里没人,还敞着门呢?” 她意思是没关里边木门,外头防盗门是锁了的。 杨思源心说可能真不凑巧,家里没人,樊洁可能去亲戚家或什么暑假补习班了。 他有些失望,也有些庆幸,万一一家人在家,他还得编个瞎话糊弄过去。 俩人扭头正要下楼,屋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吴奶奶吗?” 吴大妈又回头,“唉,是我,洁丫头你自己在家呢?” 杨思源透过防盗门上一层防蚊虫的纱网往里边看,一个小姑娘从里边的卧室走出来。 她穿着件黄色小碎花的儿童连衣裙,头上扎着俩羊角小辫儿,脚上是一双舞蹈鞋。 她最大的特点是两只眼睛很大,眼眸很清澈,一看就是人见人爱那种小丫头。 就骗你生女儿系列那种主角应有的样子,非常惹人喜欢那种可爱。 小丫头见来人认识,本想开门的,可又见吴奶奶身边还跟着生人,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吴大妈介绍,“洁丫头啊,这小伙子找你爸爸的,不是坏人。” “哦,我爸爸妈妈都上班去了,中午才回来。” 吴大妈歪头瞅了眼屋里的石英钟,才刚十点,等大人下班回来还得俩小时。 她又瞅杨思源,虽然觉得眼前的小伙在不像坏人,但也想担什么责任,开始犹豫起来。 杨思源不等她发话,自己先说道,“要不我就在门外,或者下楼去车里等等吧,等他们家大人回来再说。” 吴大妈点头,觉得这小伙子还挺会来事。 这时候楼下传来“邦邦邦”的动静,吴大妈好像想起什么事来。 “哎吆,卖豆腐的来了,我得去割(ga)豆腐去,我家小孙子中午还等着吃豆腐箱子呢。” 她急着走,刚迈腿又不放心,对樊洁道,“洁丫头,你陪这小伙子聊会天,可不能开门哦,等你爸爸妈妈回来带着他,才能进门,知道吗?” 樊洁认真点了点头,俩小辫儿忽闪忽闪地特有趣。 吴大妈这下放心了,“小伙子,大妈可不是针对你啊,这年头坏人多,不得不防啊。” 杨思源陪着笑,“明白明白,我就在门外等一会,没事的。” 吴大妈噔噔噔下楼去了,杨思源在门前蹲下来,正好能和她隔着防盗门面对面,“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樊洁瞪着俩可爱的大眼珠子看着杨思源,看那样子,有好奇,却也不觉得面前的人像是坏人。 再说隔着防盗门呢,她也知道自己很安全。 “我叫樊洁,叔叔,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叔叔? 杨思源有种莫名的莫名其妙的奇妙感觉。 有点绕,他赶紧纠正,“樊洁小妹妹呀,你长得可真可爱,我叫杨思源,木易杨,饮水思源的那个思源。 不过我不是叔叔,我是哥哥。” 樊洁仍旧瞪着他看,好像在想他名字里那几个字是哪几个字,想了好半天没想明白,一副纠结的样子。 杨思源看着她,心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纠结这性子不好,而且纠结的时候还不爱说出来。 要是能说出来,说不定还能排解一下内心的难受,越是在乎别人的感受,越是让自己受苦。 “你个子那么高,喊你叔叔应该没错的。” 杨思源没想到她还挺有歪理,“不不不,这种事不能看身高,得看年龄,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十一岁半了。” “那就是快十二了,哥哥我今年十八,才比你大六岁,所以你得喊我哥哥,不能喊叔叔的,喊叔叔把哥哥给喊老了,哥哥会伤心的。” 小丫头好像听进去了,“哦,我知道了,叔叔。” 我{{{(>_<)}}}≡(▔﹏▔)≡ “叔叔你怎么了?” 杨思源被连环暴击,好不容易缓过那股子劲来,赶紧转换话题,“我没事。呃,你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小丫头噘着嘴一脸认真加不服。 杨思源又问,“那你一个人在家,有什么好玩的事做啊?” 小丫头忽然piapia跑回自己房间,又piapia跑回来,手里多了本书。 杨思源打眼一看,“《十万个为什么》?你喜欢看书啊?” 小丫头点头,“嗯,不过这本是第一卷,我已经看完了,还有九卷呢。” 接着她似乎有些烦心事似的,一双大眼睛里有些失落,“可惜我只有这一本,妈妈说我得自己把零花钱攒起来,才能买剩下的九本。” 《十万个为什么》丛书大家都知道,不少出版社都出过,一般都是一套十来本。 杨思源小时候也看过,同样没看全过,都是手头有哪本看哪本,还别说,小时候还觉得挺有意思的,还能学到不少知识。 不过对于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一套书太贵了,买全套经济压力上有点大,一般都是买一两本给孩子看着玩。 要么是同学之间约好了,一人买一本,然后凑一套,大家交换着看。 杨思源看着她的那双大眼,知道这都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很喜欢看这套《十万个为什么》丛书。 他立即做了决定,“丫头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去就来。” 说完不等她回答,杨思源噔噔噔跑下楼去,开车去了本地的新华书店。 找到店员,要了一整套精装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走之前瞅见旁边还有一套《世界童话精选集》,也是一套十本,于是也抱了一套。 第129章 怦然心动 因为是暑假,新华书店搞活动,购书满一百元可以抽奖,奖品都是些书包文具之类的学习用品。 一等奖是个电子词典,就那种长得跟个pda掌中宝似的,但小一号那种。 杨思源抽奖,把手伸进抽奖箱好一阵扒拉,最后掏出三张来。 也不是刮开那种比较正规的,就一张红纸,写上几等奖,折起来拿订书机一订那种。 他撕开第一张,谢谢惠顾;第二张,还是谢谢惠顾。 杨思源笑哭,不对啊,哥们不是天选之子嘛,怎么都是谢谢惠顾啊,这不科学啊。 最后一张,他更郑重其事,心中默念着一等奖,还闭眼祈祷了一阵,充满了仪式感地慢慢撕开,果然中奖了! 中的安慰奖。 奖品是一个笔袋,粗布印花那种,看着就不值什么钱,果然是安慰奖。 杨思源扭头看,新华书店也卖文具,包括那个什么电子词典,定价八百块,不算贵,也不便宜。 他买了一个,这回不用抽奖,直接送个书包。 杨思源挑了个适合女生用的粉色书包,老板又大气了一次,还送了个铅笔刀。 把东西都装书包里,把两套书装买书附送的布口袋里,他开车又回了铝厂宿舍区。 提着这好些动东西,噔噔噔又上楼,爬到四楼已经有些气喘,小丫头还在门口呢,不过自己拿了个小板凳,正坐在门内看书。 见杨思源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好多东西,丫头有些茫然。 “叔叔你刚才干么去了?” “买书去了啊。” “买书?”小丫头一脸疑惑。 杨思源从布口袋里拿了一本崭新的《十万个为什么》出来,“喏,十万个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嘛,我去给你买了一套。” 丫头毕竟是个孩子,看见新书掩饰不住愉悦的心情,差点就要给杨思源开门。 杨思源反而制止了她,“别,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啦?” 小丫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用力地摇了摇头,俩小辫儿又晃来晃去,“哥哥一看就不是坏人。” 怎么说这丫头就是聪明呢,知道哥哥不是叔叔了。 杨思源心里乐开了花,那感觉,真的比赚了一个小目标还舒服。 不过他还是没让她开门,而是把两套书给她介绍了一下,还有那个书包,电子词典,以及铅笔刀。 让他没想到的是,小丫头最感兴趣的不是书包和电子词典,而是那个小熊造型的铅笔刀。 也别说啊,刚才杨思源没仔细看,现在仔细看这铅笔刀的造型,还挺有趣的。 铅笔刀的入口是小熊的肚子,出口是小熊的嗯嗯,削铅笔的时候,从小熊肚子里塞进去,把着小熊的脑袋转。 最后铅笔碎屑从小熊的后边出来了,呃……反正小孩肯定喜欢,在他们眼里,这玩意既是铅笔刀,更是个小玩具。 别看丫头年纪不大,还是个细心的孩子,她似是看出来杨思源口干舌燥,便主动去给杨思源倒了一杯水过来。 可递水必须得开门了,她似乎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可杨思源却不好真让她开门。 但他是真的口渴了,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好像还真是没喝过一口水。 俩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思源想个主意,“小妹妹,我现在去五楼,你开门把水杯放在门外,然后关门,关好门叫我一声。” 丫头会意,觉得这办法非常好,开心的笑了笑,露出俩小酒窝来。 杨思源去了五楼,几秒后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听见丫头叫了一声,“哥哥,好了。” 他又从五楼下来,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喝完水他发现小丫头再那仰着脖子望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直都在。 那笑容天真烂漫,让人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人间美好。 杨思源忽然明白老源子为什么会在十几年后的某一天,遇上了樊洁,便立即爱上她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魅力,这种与生俱来的魅力,或是外貌上的,或是性格上的。 也或是翩若惊鸿的回首一瞥,也或是沁人心脾的莞尔一笑。 甚至是某个无伤大雅的小缺点,或者是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会让某个人在那一刹里没有理由并毫无征兆的怦然心动。 杨思源不知道他给小丫头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可小丫头给他留下的印象,是深刻而隽永的。 那种情感很奇妙,就像春日暖阳里融化的雪,然后形成涓涓溪流里跃动的美妙旋律。 当然,杨思源搞清楚一件事,不论老源子还是现在的自己,说白了只不过是两个时空里的同一个人。 也许不同的成长经历会让他们的人生阅历不同,从而影响了性格也会有些许的不一样。 但某种内心里的东西,是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的。 但与此同时,杨思源更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他现在十八岁,樊洁还不到十二岁。 有些事,现在就下决定还太早。 因为他觉得感情的事不像其他事,不仅不能强求,更不能刻意的去安排。 他不是宿命论的忠实信徒,但这一刻他的想法是,一切随缘。 今天的拜访,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搞清楚了他的内心,也让自己能更平静地去面对未来。 人定胜天还是命运使然,这是个哲学问题,杨思源不想探讨这些,他只要做好自己,让时间慢慢流淌,将来,谁知道呢。 仅此而已。 他更知道老源子的过去回不去了,那更不会是自己将来的思维禁锢,他要活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小丫头看着他失神的样子,有些不解,“哥哥你怎么了?” 杨思源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放下水杯,准备告辞。 他不打算再留下来见丫头的父母了,没有必要,他也没有足够的准备。 丫头更疑惑了,“哥哥,你不是要找我的爸爸吗?我爸爸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不如你再多等一会儿啊?” 口气里还有些不舍。丫头虽然小,可还是懂事的,杨思源给她买了她喜欢的书籍,还有个铅笔刀。 而且在她放下戒备准备开门的时候,也是他阻止了,连递杯水都用了一种保证她安全的方式。 在她心里,这个哥哥肯定是个好人。 第130章 好人有好报 杨思源交代了小丫头一番,这才下楼离开。 这次过来,他得有足够充分的理由,省的樊洁的父母误会。 这个理由倒也不难找,记忆里“岳父”樊志健曾经给他讲过一件事,九三年还是九四年夏天的时候,他曾经去岛城出差。 在路上偶遇一个中暑晕倒的老大娘,樊志健把老人家背医院里去了。 樊志健也实诚,帮老人送去急诊,挂了号交了一百元押金,还根据老大娘身份证的信息联络到了老大娘所在的社区,让社区联系了她的家人。 之后等到老太太的家人来了,他便偷偷走了,并没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纯属做了件好事而已,也没觉得有啥。 杨思源现在正好可以借助这件事当做自己来拜访理由,就告诉樊洁他是那个老太太的一个后辈。 后来老太太想方设法打听到了见义勇为救了她的人叫樊志健,还找到了樊志健的单位以及家庭住址。 而他呢,正好今天也是来鲁中出差,便顺路过来看一眼,顺便代表老太太,向樊志健表达一下谢意。 但恰好樊志健夫妇俩都上班不在家,他还有公事不能耽搁,于是给樊洁买了些书籍当做礼物,也算是聊表谢意。 杨思源怕樊志健太实在,收了书籍可能没啥,但书包还有个价值较高的电子词典呢。 他怕樊志健不收,或者再想发设法找到他,那样不但容易拆穿了这个谎言,还让他没法解释为什么来拜访。 于是杨思源只好谎称电子词典是买书抽奖的奖品,自己留着也没用,送给小丫头能对她将来上学有所帮助。 这样更好让樊志健接受。 杨思源离开的时候还特意迂回又去一趟新华书店,给那个店员塞了点好处让她帮忙圆谎。 店员一听就知道这是个送礼的,把自己买的礼物说是抽奖得的,这种送礼艺术还挺流行的。 店员是无所谓的,就几句话而已,而且她还有好处拿,自然答应下来。 剩下唯一让杨思源担心的,就是他在铝厂宿舍区停车那么长时间,有没有人刻意记下他的车牌号了。 这种事很难说,一般人也不会去干这个,但保不齐呢? 吴大妈这种社区大妈的警惕性还是很强的,这类大妈大爷的一个宿舍区了还真不少。 不过杨思源担心也没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能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之后他找了家小饭店吃了午饭,又顺手带了些鲁中当地的特产,便开车往回赶。 …… 中午,铝厂下班,樊志健和妻子回到家中,发现家里客厅的茶几上多了好多东西。 樊志健一开始以为是家里什么亲戚来过,给闺女买了些儿童书籍,但后来翻看书包的是偶看见那个电子词典,这才开始有些紧张和不安。 他们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亲戚朋友里也没有什么有钱人,大多数人一月工资还不到一千块钱。 送礼能送八百块的电子词典,这太夸张了,而且加上两套书籍,总价肯定过千了。 这让两口子觉得送礼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亲戚朋友,可他们又没什么事让人求着,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给他们家送这么贵的礼物。 妻子还得做午饭,去厨房里忙碌了。 樊志健问女儿,樊洁按杨思源交代的那些话说了出来,樊志健听完,觉得也合理,但也有些怀疑,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他听说院里的吴大妈见过这个年轻人,便又去了隔壁楼洞的吴大妈家打听。 吴大妈正看着自家小孙子吃着豆腐箱子,欢喜的笑呢,樊志健来了。 她知道樊志健来的目的,便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努力想了想,无奈道,“车牌号没记住,也是我年纪大了,要是搁当年,圆周率我能背到小数点后五百多位。” 樊志健笑了笑,也不好强求,谢过吴大妈之后这才回家,见女儿非常喜欢那两套书,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看着那个电子词典,心中还是忍不住犹豫。 妻子正在厨房里做饭,无意间瞅见老公开始变得坐立不安,安慰道,“行了,你也别纠结了。当年你去岛城出差,那是做了好人好事。 现在人家亲戚来咱们这出差,顺道过来道个谢,不也正常吗?” 樊志健叹气,“当年的时候,我也没留姓名住址啊,人家是怎么找过来的?” 妻子笑道,“你以为你地下工作者啊,想找个人还挺难吗?当年你在医院好心帮老大娘挂号的时候,不是得拿身份证登记?” 樊志健努力想了想,“好几年了,我哪能记得?” “那就是了啊,人家真心想报答你,一定会尽力找你的,还能找不着吗?” “可……来道谢的话,给小洁买书也就算了,买个这么贵的电子词典的话……我当年也不是为了要人家报答啊。” 妻子端着电饭煲从厨房里露头,“你就是个死脑筋,小洁不说了嘛,人家知道咱们有个女儿,就想着简单买点儿童书来道谢的。 说明人家会来事,给孩子买礼物,咱们也不好不收是不是? 结果新华书店搞抽奖活动,人家命好,抽到一等奖了,顺便把奖品也一起送了,这有啥? 人家能开车,说明人家家里条件不错,不在乎这点东西,二一个呢,吴大妈不说这小伙子挺年轻嘛,可能还没有小孩。 这电子词典适合中学生用的,小洁今年就上五年级了,明年上初中就能用上了,这不正好吗? 你纠结个什么劲呢?” 樊志健知道老婆说的有些道理,可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就算你说的都对,收了这么贵的礼,起码也跟人家说声谢谢吧? 连人面都没见上,这事闹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妻子笑了,“老樊啊,你也是倔的可以,没见着又不是你的错,他上班点来的,咱们总不能不上班在家等着他吧? 再说他突然来访,也提前告诉一声啊。人家也是来公干的,可能就那么点时间,顺便过来罢了。 没遇上就没遇上呗,说不定下次来就遇上了。 你也别紧张兮兮的了,你这么想,这叫好人有好报。” 第131章 这就是父母 杨思源回到家,心态平静了许多。 夏天黑沙滩游客多,水果摊生意也好,开始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才下午三点来钟,刘慧芬的摊子上水果便卖完了。 杨思源看见妈妈在收摊,于是把车停到一边,先帮妈妈推车回家,再回来取车。 妈妈很开心,因为生意好,不过嘴上还是埋怨,“都怪你爸,跟他说了这会儿生意好,让他多进点货,他就是不听,唉……” “妈,我爸那是怕你累着,是心疼你呢。” “还是儿子嘴甜。” 杨思源借机又提不让妈妈继续出摊卖水果的事,刘慧芬只是笑,却不应他。 他也没办法,其实他心里明白妈妈是怎么想的,说没有事干闲着会闲出病来,是有这个原因,但实际上这句话也是个借口。 我们每一个人的父母,从小就喜欢问自己的孩子,将来要做什么啊,要不要赚大钱啊,赚了大钱要给谁花啊之类的问题。 做孩子的自然会回答,将来赚钱给爸爸妈妈花,让他们以后在家负责享福就行了。 可实际上呢,孩子真长大了,工作赚钱了,也赶上要成家立业了,正是忙碌和需要钱的时候。 结婚得花钱,买房子得花钱,生了孩子养孩子还要花钱,说到底还是父母往孩子身上贴钱。 而做孩子的忙忙碌碌,虽说是为了自己的小家在奔波,可也不自觉的忽略了父母。 这些做父母的其实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在他们心里,父母为自己的孩子操劳,那都是应该的,孩子长大了又得为了自己的孩子操劳,那也是应该的。 所以他们不求回报,无怨无悔。 杨思源总是说不让母亲摆摊了,是不想她操劳了,可她心里会不会想着孩子赚了大钱了,而是会想着我还动,能赚一点是一点。 说不定将来某一天,孩子又会遇到困难呢? 到那时候,我手边攒起来的这点小钱,说不定就能起到大作用。 这就是中国式父母的心态。 杨思源理解父母这么想,可他是真不希望他们操劳了啊,而且他将来就算遇上困难了,也不至于难到需要父母这点积蓄来救急的地步。 他想起早上玛利亚给他打的那个电话,直接道,“妈,我也不瞒你啊,望海第一笔业务的利润今天早上到账了。” “哦?好事啊,这是赚这钱了,好事!我就怕你们没赚到钱,害乔老板赔喽,咱们这种家庭,可赔不起人家。” 嗯? 原来老妈还在担心这个。 这就是父母了,别人总在关心你赚了多么少钱,混的风光不风光,只有父母在想着你别赔了就行,哪怕是赔了,还有父母这里能给你担着点。 “妈,想岔劈了,我意思是说,这第一笔生意,就赚了八千多万,这还不算乔海伦这段日子新跑出来的订单。 按我们的约定,这八千万,我个人能拿两千八百多万呢。除去留出来给姥爷那边投资的钱,我还能留两千来万。” 刘慧芬不动了。 “妈,妈?妈!你怎么了?” 刘慧芬有点发抖,“儿砸,你刚才说你能拿多少?” “两千万啊。” “我的个老天爷唉,你们究竟干的啥买卖啊?!” 杨思源见妈妈这么认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妈,你别害怕,不跟你说了嘛,电脑点歌机,合法的买卖,你想歪了!” 刘慧芬还是有些慌神,“可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我知道你们合伙开了公司,可我也没看见你们建厂房造东西啊,怎么就赚了那么多钱了?” 杨思源笑着解释,“妈,现在不同以往了,以前是要造东西,然后盖厂房,招工人,把东西造出来卖掉,见着回头钱,然后继续买原材料继续生产。 现在呢?讲究细化分工了,一件产品的产生,不需要每一个环节都自己去做,那样容易重复投资,浪费资源,效率也不高。 现在怎么弄呢?有专门盖工厂负责生产的,又专门负责设计产品的,还有专门管销售的,等等等等。 每一个环节都分工了,不用为了生产一样东西把整条产业链都投资建起来,那样太占资金了。 我和乔海伦的公司呢,只负责设计产品和相关技术,以及最后销售,其他的交给别人就行了。” 刘慧芬听懂了,但还是有些疑惑,“还能这样?” “对啊,”杨思源继续解释,“就拿三矿机举例,就只能做那几样机械产品,那些产品市场一不行了,或者又有了新的产品取代原来的产品了,它就不行了。 而我们呢,设计什么交给别人去生产就行了,将来就算被淘汰了,可以设计新的产品啊,又没什么很高的成本,也不用担心那么多麻烦事。 代工厂这边呢,就只负责生产,不用搞研发,还不用担心东西卖不出去,接多少订单产多少东西,包赚不赔。 他们只要保证自家能不断更新生产能力,跟上社会科学进步就行了。” 刘慧芬若有所思,“那你怎么不找三矿机帮你生产那什么机呢?正好救救三矿机啊。” 杨思源愣了一下,没想到妈妈都下岗好几年了,还在担心三矿机现在的情况。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代人,对工厂的感情都非常深厚,即便被迫下岗了,口头上可能会骂几句,可内心里对厂子那份感情,是没有变的。 杨思源有点理解了,对他来说,三矿机可能就是一个父母工作的单位,但对父母来说,可能这就是他们曾经的青春。 好像三矿机要是破产倒闭了,他们的青春记忆也就倒下去了一般。 他也想让母亲能继续保留那份美好的青春记忆,不想让三矿机就这么破产,可这些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根据他的记忆,三矿机彻底运营不下去,大概在后年,省机械厅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按照当时保大放小的政策,把所有资源都留给一矿机。 三矿机破产后,拆解成了十几家小型的机械厂,允许个人承包,或直接折价面向社会资本拍卖。 继续做机械,也没什么前途,倒是这块地方不错,离海边不远,后来被扒了重新盖成了商品房。 第132章 买疗养院 其实三矿机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寻求资金合作。 在某些人看来,三矿机这样的体量和能力,只要有资金,就可以尽快升级生产线,开发新的、有竞争力的机械产品。 有了新产品,就可以自负盈亏,然后慢慢赚钱,还了欠银行的贷款,然后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实际上呢?哪有那么简单。 和这个时期很多国企一样,它们的问题并不是产品失去了竞争力那么简单。 在改开后二十来年的时间里,单单行业内部,已经进行了数次洗牌。 在矿山机械这个领域,三矿机本身就没有什么优势,技术上已经落后于时代。 就算有了钱,更新了生产能力,把新产品造出来了,难道在市场上就能立刻有竞争力了吗? 不可能的。 别说汉东省内最大的同行一矿机了,国内各个省份大都有自己的矿山机械企业,大都经营情况不好。 国家的资源是有限的,也只能保证少部分重点企业的产能改造,大部分中小型的,只能让民资和外资来投资接管。 外资进来了,有一些企业确实能起死回生,但也承受了相当大的代价,不细说。 民资呢,更灵活一些,但一般不能把一个企业全盘接收,只能拆分后改造成小型企业。 三矿机就正在面临这样的选择。 上头的愿望自然是想着能吸引外资来投资,可现实来说,非常困难。 三矿机看着挺大,但实际优质资产不多,有没有什么突出的行业内技术,所以对外资的吸引力不大。 目前的情况就尴尬的不行,说破产吧,还不至于,依靠贷款,自己固定的一些订单,它还能活着。 但又没有什么发展和改造的能力,活着也是赖活着。 说是有近三千工人,实际上近七年三次下岗,超过半数工人已经下岗,四分之一已经退休或即将退休。 最后剩下四分之一加上几百合同工才是实际还在上班的人数。 这其中还有很多不干活闲养着的,时代特色,也不多说了。 就这,这些人拿的多是基本工资,本来应该有的奖金和各种福利,基本都欠着,打白条。 多的已经欠了快一年了,少的起码也有半年。 不是厂里不想发,是实在没钱发,找省厅,厅里也没钱,只能帮着联系银行,希望能再多找一些贷款回来。 可银行也不傻,烂账本身就不少了,还要贷款,人家肯定不放。 很简单的道理,现在房地产行业起势,有钱给干房地产的花,利润很客观,给三矿机这样的企业,别说利润了,不变成坏账就烧高香了。 三矿机这边也没办法,软磨硬泡都借不来钱,只能变卖名下资产,然后用这些钱过一天算一天。 其中不少原属于三矿机的三产,以前属于挂靠在三矿机,个人承包的,现在直接开个价钱。 只要承包的人愿意出钱,就可以接手。 比如以前的厂办幼儿园,小学,以及工人俱乐部等,现在就被民资接手经营了。 这些都是规模相对较小的,较大的一些比如招待所,老干部疗养院以及配套的小工厂等,也进入了变卖计划。 杨思源就住在厂区生活区,了解这些消息不难,他对小工厂什么的不感兴趣,倒是看上了厂办的疗养院。 早年间的时候,有点规模的国企基本都有自己的疗养院,一般都建在本地某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三矿机本来就在海边不远的地方,疗养院就建在黑沙滩东边的山坡上。 说起来也不算是三矿机自己建的,德据时期一些欧洲人喜欢在海边建一些会所和别墅,都是欧式风格的。 后来本子占了,解放后收归国有,分批划给了一些国企,当做疗养院来使用。 三矿机现在的情况,疗养院基本没用,维护还需要不少钱。 厂里想了想,疗养院留着不划算,对厂里也没什么帮助,不如卖了变现,还能那这钱给工人补发奖金和福利。 于是疗养院就公开出售了,要价四百万。 那疗养院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占地约六亩,也就是四千平左右。 这是平面面积,因为建在靠近海边的缓坡上,实际面积是比这个大的。 地面上有数栋建筑物,主体是一个两层的建筑面积两千余平的会所,可以招待宾客,也可以作为会议场所,二楼的小间还可以作为客房。 会所后边有个大院子,大院子里有个欧式的花园,还有喷水池,往里是四套两层的欧式别墅,总面积约一千五百平左右。 加上其他配套设施,建筑面积也差不多有四千平。 厂里要价四百万,相当于一千一平。 别说二十年后,就是搁十年后,这价钱都跟白送的一样,可现在不行,都觉得这价钱要的太高了。 原因也简单,地方是好地方,就在海边不远,可地是坡地,不好改造,而且院子里的建筑还涉及历史建筑保护,不能拆了重建,只能不断修葺。 就这么一条,就让疗养院失去经济价值了,要是这六亩地可以铲了重新盖个大饭店,说不定还有人愿意接手。 可那些历史建筑不能拆,只能修,改造成饭店花费巨大,还不吸引人,要知道这年头正流行豪华风,像皇朝那种,就吸引这时候的有钱人去消费。 欧式风情,旅游的话从外头欣赏欣赏行,进去吃饭,都嫌旧。 还有,现在岛城的房价,市区较好地段新建的房子才刚一平两千冒头,县城好地段也才一平一千二三。 没人愿意花一千一平买上百年的旧建筑,而且还是整体转让,不能把后院的别墅拆出来单卖。 三矿机也没什么经济头脑,并没有包装一下或者弄个什么营销策略,就直接傻卖。 报纸上登了个公告就算是做广告了,还不讲价,就卖四百万,结果就是消息刊登了几天了,来问的人就极少,真正有意的一个没有。 杨思源想了想,确实看上这块地方了,虽然那些老房子很旧了,要改造或重新装修还要花一大笔钱。 但他想到这事倒是可以把父母的事情安排了,于是做了决定,把疗养院拿下。 第133章 梦游 杨思源买来就是用来住的,所以不存在经济上划算不划算的问题。 当然也不能纯住,那么大的地方,一家四口人住进去,晚上都觉得空荡荡的瘆人。 他计划里,是把后边那四栋独栋的别墅从新装修一下,自家住一栋,给干爹干妈住一栋,剩下的改客房或民宿,可以作为经营之用。 可能赚不了什么钱,哪怕赚出水电费来,那也比空着放发霉了强不是吗? 至于前院的会所,其实也可以改造,外观是不让动的,得尽量保持它原来的欧式风格。 但内部怎么装修都没问题,当然杨思源也不会弄成很纯现代的样式,内外风格差别太大,那也别扭。 还是顺着外观风格的思路,对内部进行装修,杨思源的想法是,可以作为婚庆或私人聚会的场所。 这个倒不难实现,院子和建筑虽然很旧了,但不少人很喜欢这种欧式风格,买来住可能不愿意。 但如果是作为婚庆或私人聚会来使用,还是相当有市场的。 地方有了,再聘用一些专业的人才就可以经营。 不过包括院子里的花园和水池在内,全部翻新改造的话,又是不小的一笔开销。 具体多少杨思源还没法细算,但粗略估计,不少于二百万。 要这么算的话,从做买卖的角度来讲,是非常不划算的,投资几百万搞婚庆或婚纱摄影,估计回本就得四五年。 好在杨思源不指望这个赚钱,就是想给父母找个新的营生,省的他们怕闲着了。 他们不懂经营也没关系,人才当然要请专业的,让老爸老妈当闲人老板就行了。 他手上现在有两千万,花个六七百万,只要能把父母安排好了,不用风吹日晒了,他觉得很值。 何况从某种角度讲,他买下疗养院,也算是帮了三矿机一个忙。 尽管这个忙也没啥大用,顶多让三矿机多挺几天而已,时代大潮已经注定的事情,不可能改变的。 三矿机命该如此,他还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这些。 再说三矿机体量太大,太笨重了,以他现在的财力,也确实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将来真到三矿机维持不下去要破产的时候,说不定他也有了足够的财力了,到时候天时地利人和,他再出手,正是好时候。 当然了,他要买也不会自己出面,还是用国外公司的名头,让港城的公司来操办整套程序。 他还是当那个介绍人和联络人,这样将来自己把家搬进去,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杨思源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他本身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 而且他更喜欢躲在幕后运筹帷幄的感觉,这样呢,也少了很多来自外部的压力,可以让他更安静的享受他的大学生活。 晚上吃过晚饭,杨思甜守着电视机等着看还珠格格,已经是第二部了,芒果台七月就已经首播,汉东台第二轮播出,今天播第二部的第一集。 杨思源对这类叽叽喳喳的电视剧没什么兴趣,妈妈和姐姐喜欢,第一部的时候俩人就追了,现在第二部,俩人也是期待已久。 老爸也对此类电视剧不感冒,他喜欢看纪录片,但家里就一台电视,不好和老婆和闺女抢。 杨思源本想开口说买疗养院的事的,可看见妈妈和姐姐看电视看的正专注,便一直等着结束后再说。 好不容易等到一集结束插广告了,杨思源才开口交代。 父母嘛,就觉得花这么多钱买那么个破院子是不是不划算。 其实他们内心里也希望三矿机能把疗养院早点卖掉,用这笔钱能改善下现状。 可要是自己儿子花钱买,他们就觉得不划算了。 杨思源把那些改造已经改造后经营的想法也说完,他们这才稍稍安心。 杨思甜在旁边叫好,“搬家啊?搬家好!终于不用和臭弟弟睡一个房间了,他晚上打呼噜,吵死人了!” 杨思源气笑,他都不清楚自己打不打呼噜,“你够了啊,我还没说你小时候梦游呢,那才真是吓人。” 杨思甜好像忽然来了兴趣,“嗯?不是你小时候梦游的吗?” 俩人一齐看向妈妈,刘慧芬叹气,“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俩小时候都梦游过,不过长大了就没再梦游了。” 其实小孩梦游都正常,但杨思源还是忍不住好奇啊,“我真的梦游过啊?那我梦游的时候,做过什么啊?” 老姐哈哈大笑,“你梦游可有意思了,我记得那时候咱们刚上学前班,老师布置作业,让我们回家学习怎么刷鞋,你还记得不?” 杨思源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都有这么个课程,学习怎么刷鞋,怎么洗衣服等等。 老师留作业就是回家自己刷一双鞋,第二天回来还要提问,就是说说感受。 一般小孩都是父母家教的,说理解了父母的辛苦啊巴拉巴拉一大套,老师喜欢听这个。 “是,后来呢?” “你啊,你偷懒,让我替你刷,我不同意,你不就没刷么,到晚上睡了觉,可能是你心里惦记着这事,半夜就梦游了。” 老妈笑着接上,“那天把我们都吓住了,不是被你梦游吓到,而是你小子竟然主动刷鞋了!” “你们怎么确定我是梦游,不是半夜睡不着起来补作业呢?” 杨思源还有点不服气,但他记忆里还真没这事了。 老姐笑得更厉害了,“怎么确定?我先发现的,等我起来喊你,你不理我,我才去喊了爸妈过来看你怎么了。 结果爸妈喊你你也不理,爸爸就说,这孩子这是梦游了。 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梦游是什么,就想过去推你一把,让你理我一下,结果爸爸不让。 说小孩梦游的时候,不能叫醒他,叫醒了容易受惊吓,反而容易自己吓出毛病来。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害怕你死了,就开始哭,哭得稀里哗啦的,就这,你都看不见也听不着,你说你是不是梦游?!” 杨思源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小时候那是真梦游了。 老姐又问,“我小时候梦游的时候干啥了?” 轮到杨思源笑了,“你真想知道?” 第134章 偏执 杨思甜露出担忧之色,她很害怕她小时候梦游的时候做了什么荒唐事,可心里又很好奇。 杨思源看了眼老妈,老妈摆摆手,“别问了,小孩子梦游都正常,没什么的。哎哎,第二集要开始了,快看电视吧。” 老妈这是转移话题,可她越是这样,杨思甜更是好奇了。 “到底怎么了嘛,你就告诉我吧。” 杨思源和老爸赶紧撤离现场,找理由出门到院子里抽烟去了。 老妈犹豫了一下,这才偷偷告诉闺女,“你也别多想啊,你小时候啊,也是偶尔那一回啊……” 杨思甜着急,“妈,你就大胆说,我能承受的住。” “也没啥,你不用紧张,就是你小时候一天夜里,忽然起来,把那个布娃娃的头扯下来了,然后又拿了针线,把那娃娃头给缝了回去。” 杨思甜当场呆住! “啊?我小时候,差点疯了?” “那倒不是,开始我们都没注意,后来看见的时候,觉得可能是你和布娃娃玩,不小心把她脑袋扯下来了,想着补救,这才用针线缝回去。” 杨思甜记忆里也没这茬,倒是记得小时候她确实有个布娃娃,后来忽然有一天那个布娃娃就不见了。 那时候她还哭过好几次,直到爸爸又给她买了个新的,事情才好起来。 没想到原来那个布娃娃是自己给扯坏了,可能手艺不好,缝回去后极其难看,这才给扔了。 “那老弟说的吓人,指的是这个?” 妈妈点头,“嗯,他是真被吓到了,从那以后,你怎么欺负他,他都让着你了。” 杨思甜忽然有点愧疚,原来老弟总是让着她,并不是害怕自己的画片被她祸祸了,而是真的怕了她了。 这时候爷俩在院子里抽完了一根烟正回来,杨思甜起身拉住老弟,“出去聊聊。” 老爸一想,这的确得聊聊,老妈疑惑,“你最爱的还珠格格,你不看了啊?” 杨思甜头也不回,“明天我看重播。” 姐弟俩走到院门外,就在杨思源停车的一块空地上,来往的人也少。 杨思源又掏出烟盒抽了一根放在嘴上,杨思甜正不知道从哪开始呢,正巧借了话头,“你少抽点烟,虽然说爸爸妈妈没太管这个,但你还是少抽点好。” 杨思源瞥了一眼,点头,“嗯,我知道了。我就心烦或者害怕的时候才抽。” 杨思甜皱眉,“那你现在是心烦还是害怕呢?” 杨思源本来严肃的脸上忽然坏笑,“看见你,我是既心烦又害怕,哈哈。” 她气得作势要打,可手抬起来,又慢慢落了回去。 “弟啊,这些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杨思源见姐姐这么认真,赶紧收了坏笑,“那倒也没有。受委屈的是王飞鸿。” “嗯?” “你打我两下,骂我两句,我无所谓的,你是我姐,我委屈啥啊,还不是得和你睡一屋里头? 鸿子就不一样了,咱俩从小有什么不好的情绪,没少让他受委屈,他没有理由接受这些的。 可他受了,还笑嘻嘻的受着,说明他把我当兄弟,也把你当……” 杨思甜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听杨思源的意思,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咱俩的事,你扯别人干什么?!” 杨思源笑,“你看,你看,又发脾气了。其实你啥都好,就一样不好,这脾气,太急了点。 现在在家有爸爸妈妈,有我,以后离开家进入社会了,有谁这么哄着你啊? 鸿子人不错,咱们仨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人长的吧……不也挺高的嘛。” “别说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知道你意思,你不就是想撮合我们俩么。可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杨思源翘了翘眉毛,“我和你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 “你知道?那你说说。” “你啊,其实早就知道鸿子对你的意思,只不过他一直没主动提,你也就不戳破他。 直到他说漏嘴了,你才开始紧张,你并不是对他没有好感,这么些年了,他什么样人,你比我清楚。 只是你内心里吧,总有种不服,怎么说呢,就是不认命吧,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人是什么样的。 得对比一下,你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所以你现在很难做决定,只能当做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我说的,有一点错吗?” 杨思甜愣愣地看着弟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忽然发现自己都没理清楚的头绪,弟弟简简单单几句话,帮她理清楚了。 她确实不是对王飞鸿没有一点点好感,而是想着多认识一些人,多经历一些事,等自己认清自己了,也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杨思甜还是不服气,“那我也知道你。” 杨思源偷笑,你知道我就怪了,要是让你知道我遇到了一百年后的我自己,能把你吓个半死。 “你少吹牛了啊,我都不知道我自己,你知道?” 杨思甜也想学他的样子分析一番,可想了想,他了解弟弟很多,比如他什么表情代表他什么心情之类。 可真要分析他的内心,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特别是高考之后,她发觉弟弟变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鲁莽了,好像成熟了很多,还赚了好多钱。 这些都让她觉得弟弟成长太快了,而自己,好像还是个无知的少年。 杨思源能感受到姐姐那种迷茫的感觉,安慰道,“行了,都扯远了。你叫我出来单聊,不就想说小时候你撕了个布娃娃,把我吓到了吗? 别想那个了,小孩梦游的事,当不得真的,我小时候是吓到了,可睡一觉醒来,也就忘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话是这么说,可杨思源知道,姐姐潜意识里是有某种偏执性格的存在的,不然另个一世界的她也不会在想不开的情况下直接选择自杀了。 只能说很多人潜意识里都有些不好的东西存在,看个人怎么去屏蔽这些不好的东西。 成功了,那就是正常人,没成功,可能就做出些不好的事情来了。 杨思源不想和她聊太深,只是希望让姐姐放轻松,她越是心态放松了,就越是健康了。 第135章 通知书来了 杨思源知道姐姐叫他出来是想聊些什么,他故意把话题带跑偏,是觉得有些事,姐姐没有必要觉得愧疚。 姐弟俩,斗来斗去的也常见,其实也没什么,等他们长大了,就没有这种没有心理包袱吵吵闹闹的机会了。 第二天是皇朝正式开业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杨思源熟悉的人,除了石磊之外,基本都没在。 乔海伦这个当老板的都在忙望海的事情,连皇朝正式开业的日子都没空过来,显得皇朝像是丫鬟生的。 她好歹人在外地,还有借口说没法赶回来,连石磊的干妹妹于莎莎都没过来看一眼,很明显莎莎内心里也不太喜欢这种地方。 杨思源去了一趟,还送了一对花篮祝贺皇朝开业大吉。 倒是县里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来了不少,大都是看乔老板的面子。 也有可能,有些早已经来捧过场了,而另一些还没来得及捧场的,今天正好来考察一下,以后一定会来捧场的。 这句话得慢一点理解。 杨思源不好往前边凑,只是寻了个空隙和石磊聊了两句。 新的点歌机通过半个月的使用,受到了所有顾客的喜爱,杨思源也不用耗费精力去管它后续的诸如不断更新曲库的事情。 这些都是黎家成那边找了专门的人在做,杨思源设计的方式本身就很简单,这些技术人员的工作量也不大,只需要紧跟着流行音乐新歌榜就行了。 这就是掌握核心技术的好处,某种程度上,某个时间段内,可以一劳永逸,享受技术创新带来的效益。 石磊依旧那张冷酷的死人脸,不过杨思源能体会到他是有些失落的。 也许他以前以为皇朝是旺海集团向房地产行业转型中的重点项目,可现在看来,乔小姐的重点已经转移了。 他一直以来对乔海伦有种复杂的感情,杨思源不好说太多话,因为这都是他造成的。 他要是没鼓捣那点歌机,也许乔海伦现在还在皇朝老老实实当她的老板呢。 不过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不管石磊曾经是什么人,他只知道现在的石磊是什么人。 当年石磊能只身犯险把还是孩子的他从井里拽出来,杨思源肯定会永远记得他这个恩情。 只不过现在他还没到时机,石磊也只能留在皇朝。 …… 杨思源回家就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通知他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 县一中的做法,一直都是在高三学生填报志愿的时候,把录取通知书的地址填写的学校地址。 学校再安排专门的老师来负责接收,这样可以减少出错的几率。 有些学校是直接让学生填写自家地址,这么做有一定风险。 假如学生粗心大意,哪怕只是地址写错一个字,往往会有很大偏差,导致录取通知书寄不到准确的地方,甚至丢失。 往年是有这样的例子的,有的学生明明被录取了,可因为录取通知书寄丢了之类的事故,导致耽误了入学。 一中坚持这么做,虽然多转了一手,可安全性却好了很多。 杨思源谢过了通知的老师,接着给王飞鸿打电话,让他今天尽量回来,明天他们仨好一起去学校拿通知书。 王飞鸿从来就没担心过录取的问题,倒是在电话里说了好多自己这几天跑业务的感受。 就好像一个新的世界忽然被打开了,他见识了更多的人,更多的人情世故,忽然觉得大开眼界了。 大概每个年轻人都经历过这样的阶段,大多在第一次工作之后,都有类似的感觉。 杨思源笑而不语,认真听着兴奋的王飞鸿说了好多话。 等他说完,杨思源才笑道,“你也算见识了社会是什么样了,不过也别太过于兴奋,这才只是个开始。” 王飞鸿懂这个道理,他从来都很认真的体会杨思源告诉的每一句话。 最后,杨思源点了一下,“那你赶紧买车票回来,保持这个劲头,把跟我说的话,再跟杨思甜说一遍。” “啊?为什么啊?” 他还没明白,杨思源多提醒了一句,“让她多少有点危机感。” “……” “不明白我也没法解释了,回来的路上自己慢慢体会。” 然后就挂了。 晚上王飞鸿回来,不知有没有理解透彻杨思源的意思,不过后来果然找个理由单独找了杨思甜,聊了好久。 应该是领会了吧。 次日三人去学校,杨思源开车。 他不想在老同学面前显摆,故意在离学校还有点距离的一个商场门前停了车,最后那点距离仨人步行去学校。 要是以前的王飞鸿,一定会问,开车去学校,让许丽娜那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后悔一下不好吗? 可他只是疑惑了一会儿,最终并没有那么说。 所以说他成长的挺快的,上次还故意在许丽娜面前显摆手机呢,这会好像知道杨思源真正的想法了。 没有必要。 并不是杨思源多么佛系,而是真的没有必要。 年轻人喜欢装比,喜欢显摆,可得分时候,分场合,分对谁,又有没有意思。 玉和翡翠可以显摆,可要和石头瞎显摆,那是自降身份,那是相当没有意思。 何况只是一部车而已,也没啥好装的,将来等你真正风光的时候,提起这事来,一定会觉得自己当年特傻。 三人到学校,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家相互恭喜,抱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喜笑颜开。 一中是重点高中,本科录取率高,得来了近三分之二的同学,专科批次还得过几天,剩下知道成绩连专科也不够的,早就做好其他打算了。 觉得自己没考好的,憋着劲要复读一年,知道自己复读都没什么希望的,也开始为自己的人生做打算,要么学点技术,要么出去打工。 三人从老师那里拿到录取通知书,仔细看了又看,然后相视一笑。 三人同时被岛财录取了,也都是他们当初填报志愿时选择的专业,一切都相当顺利。 再过大半个月,他们便将进入大学校园,成为大学生,而且还是跨世纪的大学生。 然后就看见老班尹国涛身前挂着个照相机,挨个给班里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同学照相留念。 第136章 东窗事发 这也是一中的传统,这些照片在新学期还会专门贴在布告栏里,说是对新生有鼓励的作用。 杨思源回忆当年,他还是高一新生的时候,就曾经伫立在布告栏前,看着那些师兄师姐考上了哪一所大学。 大概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了好多大学的名字,好像也是那一刻起,他内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 比如,三年后,我也要上布告栏,让学弟学妹们看看,他们曾经有个帅气的学长,考上了某某大学。 虽然那时候的想法有一点点跑偏,可学校的目的还是达到了,让新生们想着争取三年后也把自己的照片贴上布告栏,也是一种激励。 杨思源和老师们之间,倒没有什么很特别的离别之情,也不是感情不深啊,而是知道之后的日子里,不少学生家长会办谢师宴,他们还会见很多面。 这种宴席,实际上也是家长们宣扬自己的孩子考上大学了,不光要感谢老师,亲戚同事朋友都会请过来的。 一是分享喜悦,二是礼尚往来,重点可能是第一条,也可能是第二条。 当然多是有经济条件或者有点社会地位的家长,像杨思源这样的下岗工人家庭,就不会大操大办。 一般就是请来亲戚,还有些关系比较近的同事朋友,摆不了几桌的,更去不了档次和价位很高的酒店。 经济条件决定了你的朋友圈有多大,又是什么样的社会层次。 像隋皓东这样的,谢师宴可能会办的很大很有场面,呃…… 杨思源忽然发现一件事,今天没看见隋皓东,更没看到许丽娜。 这是东窗事发了? 他只记得有这么个事,具体时间点他好像还真不是太清楚。 并不是他憋着坏想看许丽娜的笑话,真是偶然发现他们不在而已。 杨思甜和王飞鸿好像也发现了,隋皓东和许丽娜的事,他们比杨思源还关注。 只是不好和杨思源提,却分别偷偷去找其他同学打听怎么回事。 事情也不难打听,那俩人的事闹的还挺大的,他们仨这段要么在外地,要么在家追剧,这才不知道。 实际上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天了,十班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十二班的也有些同学听说了,可能也憋着想跟杨思源说,又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罢了。 杨思甜和王飞鸿一打听,同学们自然来了兴致,把俩人拉到一边巴拉巴拉聊了很久。 看那样子,大多数同学心里是向着杨思源的,毕竟他是受害者。 可杨思源自己呢,又觉得这事特别扭,本来已经和他没有关系的人和事了,偏偏被其他同学当做是他的事来说,这就有点尴尬。 说到底还是许丽娜自己作死,你一心想着能出国留学,既然都选择了和隋皓东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相处呗。 她偏改不了那个大小姐性子,总是自私又任性,从来不考虑别人感受。 隋皓东呢,说实话,虽然这人挖人墙角不咋地道,可性格还是说的过去的,虽然和女生相处的经验不多,但也算有些耐性。 可许丽娜内心里偏偏总喜欢拿他和杨思源比,不比不要紧,一比心里就乱了。 慢慢的,许丽娜心里就形成了这么一种概念,隋皓东家里有钱,能帮她实现留学梦,可杨思源长得好看啊。 然后越是看隋皓东,越是觉得心里不爽。 这也不奇怪,本身他们在一起的最初目的就不是爱情,勉强相处的时候,她又不能摆正心态,这就导致她在隋皓东面前表现的脾气很差。 隋皓东本来就顶着很大的压力和许丽娜交往,结果真正相处以后,他才发现许丽娜和以前他梦想里那个女神完全不一样。 久而久之,心态崩了。 据说俩人大吵一架,还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地方,许丽娜发脾气还打了隋皓东一巴掌。 隋皓东实在忍不了了,主动提的分手。 所以许丽娜短短一个月内,被俩男孩甩了。 她也真受够了隋皓东了,许母劝了又劝,不断说出国留学的事,好歹让她有点回心转意了,结果隋皓东那边说啥都不愿意了。 许丽娜尴尬得要死,哪有脸面来学校领录取通知书? 班主任尹国涛好像早就知道了,他不太想掺和这种破事,但许丽娜是他的学生,他还得做好一个班主任最后的责任。 尹国涛还记得跟杨思源说,不要让这些事影响心情,对你来说,这些事都过去了,要面对未来,上了大学也要好好学习。 杨思源表示受教了,但也问起,“那许丽娜是打算晚点过来拿录取通知书了?” 尹国涛摇头,“现在哪有她的录取通知书啊?” 杨思源这才反应过来,许丽娜之前填志愿,是报的京城的一所二本学校。 当初尹国涛就提醒过她了,以她的成绩,那所京城院校就没可能录取她。 可许丽娜当时觉得隋家在那所学校有关系,早就说好了让她和隋皓东走自主招生的方式进去,所以没听。 还信誓旦旦地说让老师不要担心,她是有把握才填的志愿的。 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才意识到她当初犯了多么大的错误,今天不光是她没有脸面过来领取通知书,而是真的没有她的录取通知书。 尹国涛面露愁色,“听她爸爸打电话过来说,她当初第一志愿报的京城的学校,现在闹成这个样子,恐怕是去不了了。 许丽娜担心今年没法读大学,情绪有点低落,已经好几天躲在自己房间里没出过门了。 我这个当老师的吧,也不好说什么,但她是我的学生,我打算过会儿把班里同学的录取通知书发完,去许丽娜家里一趟。” 尹国涛是个负责任的班主任,有些事他改变不了,但还是想尽到自己的责任,哪怕开导一下许丽娜,让她重新树立信心,再复读一年也好。 杨思源想也没想,“尹老师,要不待会儿我送你过去吧。” “啊?你也过去?不太好吧……” “老师你误会了,我就是送你过去,没别的意思,我今天开车来的。” 尹国涛犹豫了一下,看着杨思源的眼睛,大概觉得他很坦然,这才答应下来。 第137章 单位的车 不多时候,尹国涛把今天改发放的录取通知书发完。 杨思源说明了停车地点,尹国涛就懂了,这学生不是那种爱显摆那种人。 说实话,高中生之中,特装或特喜欢显摆的学生比较少,可能高中考学压力大,学生们没心情也没时间琢磨怎么装比。 也有可能这年代,这年龄段大多数孩子还比较实诚,性格还没放开,低调的多,高调的少。 这高考成绩出来后,以及现在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有些学生的性格放开了,心情放松了,这才开始显得有些装。 比如十二班的班长孔祥东,平时多么老实的一学生啊,在同学心目中就是那种学霸,但又有些书呆的人。 可今天班长给大家的印象,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因为他拿到青华的录取通知书了,整个人表现得都有点夸张。 说话更大声了,也总是仰着脖子跟别人说话,这会儿正张罗邀请同学一起聚餐呢,还是他请客。 杨思源想起孔祥东高一时刚当上班长,替老师传话的时候,都不敢当着全班同学面前说话的尴尬样子,都还觉得好笑。 现在竟意气风发成了这种模样,同学们也惊讶,平时班长扣扣飕飕从来没请过客,今天这是要出血了啊。 班长请客,大家当然不会不给面子,但多数人也才意识到,他们是今天才知道班长这家伙,其实家里挺有钱的。 当然也是普通人眼里那种有钱,他家里有个铺面,卖灯泡的,买卖还算不错。 杨思源跟老姐和王飞鸿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和其他同学先过去,自己要陪老尹出去办点事,但肯定不耽误饭点。 交代完,便和尹国涛走了。 俩人取了车,目标许丽娜家。杨思源不用尹国涛说地址,自己熟门熟路——以前没少送许丽娜回家。 尹国涛坐在副驾驶,前前后后打量帕萨特的内饰,从豪华程度上判断,这车还可以,可能比不了国民三大,可档次也不低。 他一个当老师的,还不好打听学生的家境,但他印象里杨思源家里都是三矿机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连干部都不是。 但他还是隐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笑着说了句,“我当了你们三年的老师,今天才渐渐明白,咱们班里,卧虎藏龙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深藏不露啊。” 杨思源忽然间内心里有了那么点恶趣味,在以前的班主任面前装个比,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于是他淡淡道,“单位的车,不是我个人的。” “哦。” 尹国涛应了声,可心里更疑惑了。 有些学生高考后去学车,这个他知道,可杨思源有单位了,这就有点不好理解。 他正想试着问呢,杨思源却先开口问,“尹老师,这车坐着舒服吗?” 尹国涛点点头,“挺舒服的,跟坐那个奥迪的感觉,也差不多了。” 他就是一普通高中教师,也没啥机会坐豪车,本来这年代豪车也不多,他拿奥迪来做标准,说明他曾经坐过最好的车,就是奥迪了。 杨思源一脸认真,“这车和奥迪其实是一家的。” 国人认知里,奥迪算是豪车了,可挂着大众车标的车,在人民大众心里就真的相对大众一些。 实际上六零年代,大众就从戴姆勒旗下收购了奥迪品牌了,后来直到新世纪后,大众集团实现对奥迪的绝对控股。 但早在九零年代,很多奥迪的技术已经运用在了b级车的帕萨特上。 比如最核心的发动机,都是1.8t的v6发动机,整套核心和奥迪1.8t款一模一样。 这个从价格上也能看出来,那点差距,除了整体设计外,大都是无关紧要的内饰之类。 帕萨特国产化初期,还是有很多小毛病的,主要体现在稳定性和舒适度上,这跟整个组装工艺的水平有关。 杨思源开的这款原装车,就稳的一比,老尹说像坐奥迪,是一点不虚。 见老尹没了动静,杨思源心说你也不配合啊,这事弄一半,包袱没抖出来,我也不舒服啊。 他接着说了句,“哦,对了,这单位,也就是公司,我前两天刚开的。” 老尹有点震惊了,“你开公司了?” 嗯,这就续上了嘛。 “嗯,就高考后,闲着无聊,开了个小公司玩玩,小生意,小生意而已。” 尹国涛刚才说什么卧虎藏龙的,那是对杨思源开了个车感到好奇,想着套杨思源的话,这才拽了个成语。 没想到人家真的是卧虎藏龙,不仅开上小轿车了,还开了个公司创业了。 尹国涛没好意思继续问下去,杨思源也就没再深聊,恶趣味的愉悦已经到位了,没必要给老尹更多的压迫感。 很快便到了县二小教职工宿舍区门外,杨思源没想往里直接开到许丽娜家楼下,尹国涛也这么想的。 “你去和同学们聚会吧,一会儿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好。” 杨思源也不着急,“尹老师,你甭管我了,我就在门外等你,一会儿得把你送回去呢。” 说完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办他的事,杨思源就在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停车。 尹国涛想想以杨思源的性子,好像也没啥,便先进去了。 杨思源在门外找个了空地停好车,自己也无聊,调了调座椅,半躺着准备眯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从小区门口跑出来一个女孩儿,正好跑到杨思源车后边,那里有几阶阶梯,女孩似乎很伤心,坐在阶梯上哭了起来。 杨思源闭目养神呢,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听见“呜呜呜”的哭声,这才到处找,看见了车后边那女孩,正是许丽娜。 她应该很伤心,以至于都没发现停在他面前的这辆车里,坐着的正是她的前任。 杨思源看着她,心里同样不是滋味,说是五味杂陈,其实没那么复杂,可又绝不是幸灾乐祸。 就好像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总是看到商店橱窗里某件玩具,内心里渴望得到它,盼着有一天零花钱攒够了,可以把玩具买回来。 可后来过了一段时间,玩具被别的孩子买走了,男孩子会难过几天,然后随着时间,渐渐淡忘。 再后来渐渐长大,偶然路过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件玩具,会回忆起童年时的美好时光,然后不禁莞尔,可那件玩具,已经不是自己现在想要的了。 第138章 回不去了 杨思源很想下车去安慰她几句,可又没真的开门下车。 以许丽娜现在的情绪状态,他的出现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何况他从车上下来,许丽娜会怎么想? 以她以往那种任性和偏激来看,大约会认为杨思源这是故意来显摆,故意来看她笑话的。 这让杨思源没法真的下车,他太了解许丽娜了。 可要说杨思源内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那也不是。 他是个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不可能没有任何心理上的波动。 比如他坐在车里同样纠结,下车吧容易被她误会,可不下车吧,就这么看着、听着她哭得那么伤心,还有些不落忍。 和许丽娜这个人无关,就算是一个陌生的女孩离的你很近,在那伤心哭泣,你也忍不住想上去劝慰几句。 这是人的本性使然,要是这样的想法都没有,那也太冷漠了。 好在现在的杨思源成熟了许多,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去做对自己,对许丽娜都没有好处的事情。 不管是引起许丽娜误会还是自己心软,结局好像都不太好。 他只能坐在车里,默默地听着她哭泣,眼睛注视着前方的马路,看着行人匆匆,哪怕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焦点。 做个铁石心肠的人,真的很难。 有那么几秒钟里,杨思源都想着,就算他们分手了,还也是老同学,她哭得那么伤心,自己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听着,是不是有点过了。 可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每个人的人生,就像一套永远都做不完的选择题。 吃什么,穿什么,喜欢谁,从事什么行业…… 具体到每一天每一件事,都要做出选择,有时候选择对了,皆大欢喜;也时常会选择错,那也没什么,人生不会停下脚步来等你懊恼。 每一个人,做了选择,便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承受这个选择所带来的结果。 不论结果是好还是坏的,让你开心还是伤心,你总要承担,还躲不过去。 许丽娜当时毅然决然做了她自己的选择,那么她就要承担这个选择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杨思源没有理由去干涉,这是她的人生,是她的选择。 想明白了,他也便放松了不少,也不再纠结了。 不多时候,许父许母和尹国涛也跑了出来,扭头看见蹲在阶梯上哭泣的许丽娜,又过来安慰。 尹国涛也看见杨思源的车了,还瞧见也车里坐着人,神色里闪过了些什么,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许母一个劲的安慰,“娜娜你别难过了,隋皓东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当的为他伤心。” 许丽娜忽然抬起头来,通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母亲,整张脸都在颤抖,可就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许父知道她的心情,也明白自己老婆有点过分了,都这时候了,竟然还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伤心。 尹国涛也过来劝,“不要着急,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那一步,再复读一年,说不定明年你成绩更好,可以上个更好的大学呢?” 许丽娜摇头,不知道想表达什么,说不好是想表达不想复读呢,还是表达她也不是因为这个而哭泣。 许母道,“要我们家娜娜复读,那多丢人啊,就算去不了京城,咱们本地的大学,还是可以想点办法的。” 她意思很明显,不想女儿复读,说的丢人也不是说女儿复读丢人,而是女儿复读的话,她会觉得丢人。 杨思源在车里听着,觉得许母这人又好笑又悲哀,许丽娜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是有很大的责任的。 当初为了攀高枝,劝许丽娜和隋皓东好的人是她,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点儿体会不到女儿的情绪,还在为了自己的面子考虑的,也是她。 怎么说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家也都有个不不靠谱的事儿精。 她说本地大学的话,也不是一点儿道理没有,只是凭他们家的条件和人脉,似乎挺难的。 之前说过,大学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自主招生名额,这个制度本意是让高校录取一些高考成绩可能不够分数线,但又有某个特长的考生。 一般是体育和艺术类特长生,也有其他某个专业领域有特长的学生,比如奥数之类。 但也有少部分,给了关系户,赞助户,名额很少,但确实有。 当然前提是你分数差不太多,比如差十分以内,你家里给学校赞助几十万弄个电脑机房之类,可以给你个名额。 学校越好,需要的赞助或付出的资源,相对也要越多。 要是换了隋皓东,说不定还真有点机会,可以许丽娜家里的情况看,许母还真没那能力和财力。 许丽娜有些听不下去了,忽然又抬起头来,盯着母亲激动道,“我是为这个吗?” 许母犹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你为啥?为了男人?你小小年纪,考虑这些大人的事,你好意思吗?还有脸哭!” 许丽娜很无奈,这一刻她或许明白她性格如此,命运如此,都是母亲错误的安排。 可一切都晚了,她意识到了什么,哭得更厉害了,冷不丁地大声嚎叫起来,“晚了,回不去了!一切都完了,再也回不去了!” 三个人都震住了一般,还引来了许多路人的疑惑目光。 许母要面子,这里就在他们小区门口不远,来来往往的人里有不少就是他们的同事或邻居。 许母脸色有些难看,上去了拉许丽娜,“闺女啊,别嚎了,世界上好男人有的是,不管是姓隋的还是姓杨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以后妈妈再帮你物色更好的,你将来一定会幸福的。” 许丽娜听了这话彻底崩溃,用力甩开母亲的手,起身跑了出去。 她跑得太突然,连杨思源都没反应过来,许父许母和尹国涛赶紧追了上去。 可许丽娜不知怎么了,跑得太疯太快,三个大人反应本就慢了半拍,本身跑得也不快,很快就跟丢了。 杨思源远远的看见她跑远的方向,对她的目的地已经心中了然。 他不好直接露面去劝慰许丽娜,但想到一个合适的人。 接着他赶紧打火,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也急速蹿了出去…… 第139章 隐秘的角落 许父许母担心女儿想不开做傻事,没注意刚才跟前那辆车的情况。 尹国涛注意到了,忽然觉得杨思源去安慰一下许丽娜,似乎有些不妥,但他也实在想不出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于是也跟上了许父许母,但内心里已稍稍安心。 杨思源当然不会像尹国涛想的那样自己去追上许丽娜,然后安慰一下她。 如果这么做真的对许丽娜好,他早就露面了,就因为他出面也不合适,不论对他还是对她,这个时间点,都不合适。 他开车去了县城那家阳光假日大酒店,也是乔老板的产业,也就是班长请客吃饭的地方。 酒店里,班长孔祥东自然是意气风发,租了个四张圆桌的小厅。 班里今天来领取录取通知书的同学大概有三十几个,加上几个别的班的和孔祥东关系比较近的同学,坐四桌刚好。 孔祥东也一改往日书呆子的形象,大大方方点了菜,每一桌差不多五百块的样子,加上酒水饮料,茶费服务费和房间费,这一顿他要花近三千块。 这相当于北山县一个普通职工三个月的工资了。 有些同学已经吹捧上了,马屁拍得震天响,也有些同学有些羡慕,孔祥东家庭条件优越,他还考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校青华大学,没法不羡慕。 也有的同学觉得孔祥东今天有点太装了,本来还觉得他人不错,可今天忽然间开始有点讨厌他了。 不过人家请吃饭嘛,来都来了,心里不爽也不好直说,脸上还是要挂着笑的。 一帮人三五成群在小厅里聊天打趣,忽然杨思源推开门冲了进来。 孔祥东虽然是班长,可心里明白班里大多数同学都是唯杨思源马首是瞻的,这种人缘和影响力和具体什么职务无关。 他一个当班长,在杨思源面前也矮了三分,之前招呼人来的时候特意喊了并不是十二班的杨思甜,就是为了确保杨思源能来捧场。 他笑呵呵地上来打招呼,杨思源却没看见他一般,眼睛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然后直接喊了张妍,“你跟我出去一下,办点事。” 张妍不知什么情况,也没问,乖乖跟着杨思源要往外走。 孔祥东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忙拦住了他俩,“这马上就上菜了,你们要去哪儿啊?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不如和我说啊。” 杨思源本来是可以不理他的,可他现在虽然心里急,可处事方式要成熟了不少。 班长和他之间也没什么矛盾,之前一个班呆了三年,人家也挺给面儿的,这会儿不好当着同学把班长脸面摔地上。 “班长你也来吧,”接着他看了眼其他同学,大声道,“我带着班长和学习委员去请老班过来,大家稍等一下啊。” 王飞鸿和杨思甜已经凑过来了,杨思源想着,这时候他俩见到许丽娜,说不定会更刺激到她。 再说一下去那么多人,杨思甜还不是十二班的,他请班主任的借口就有点奇怪了。 于是他小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俩留下来。二人大概猜到是许丽娜的事,也明白杨思源不带他们是有原因的。 接着他只是把孔祥东也拉走了。 杨思源领着二人走出酒店门口,掏出车钥匙远程开锁,接着请俩人上车。 张妍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会开车了?这车……是谁的啊?” 孔祥东更震惊,男生比女生都痴迷汽车,孔祥东也不例外,这款帕萨特张妍不认识,可孔祥东却认出来了。 “这不是帕萨特b5吗?不对啊,我听说这车年底或明年年初国内才上市……你可别告诉我这车是原装进口的。” 杨思源没空跟他装比,只是不想他废话太多,简单解释道,“你眼力不错,是原装车。” 孔祥东四处打量着车,双眼都开始冒光,“我靠,杨思源还是你牛比啊,都开上进口车了,这车加税得四十多万吧?” 杨思源叹气,“二手的,没那么贵,别扯没用的了,赶紧上车,有事上了车说。” 俩人上车,杨思源赶紧开车往县体育场赶。 体育场在县城西南,平时免费向老百姓开放,主场地可以踢球,副场还有篮球场、网球场和乒乓球场,以及许多公共健身设施。 白天人不多,晚上大家吃了饭出来遛弯,这里才会热闹起来。 这里也有个隐秘的地方,就是主看台上边有个遮雨棚,棚顶有个维修爬梯可以上去,上边视野不错,还没人。 不少小情侣都会去这种地方谈恋爱,杨思源以前就经常带许丽娜过来。 当然啊,没做过啥实质性的事情,就是聊聊天,说些腻腻歪歪的小情话而已。 来的次数多了,这里就成了杨思源和许丽娜“有个地方只有我们俩知道”的那种老地方。 刚才许丽娜崩溃跑没影了,杨思源一看方向就知道她可能往这边来了。 路上他也大致跟孔祥东和张妍解释了为什么带他们俩出来,孔祥东还沉浸在对这辆车的喜爱里。 再说他心里其实清楚,这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杨思源带他过来,纯粹是给他这个班长面子。 主要还是张妍。 张妍性格温柔,在班里人缘也极好,特别是在女生中,她给人那种大姐姐的温暖印象。 虽然她和许丽娜私底下并不是多么亲近,可有些事,有些话,张妍出面去开导许丽娜,正好合适。 说起来许丽娜在学校里也不是没有几个闺蜜,可杨思源太了解她们的关系了。 无非是几个觉得自己长得漂亮的女生,又高冷又傲气,凑到一起说别人是非罢了。 也就是常说的那种塑料姐妹,表面上看着她们关系很好,其实真有事,没个顶用的,说不定还会在背后幸灾乐祸。 杨思源肯定不会指望她们这种来帮忙,他直接找张妍,就是觉得张妍这女生温柔,说话慢吞吞的,但总是有种说服力。 最适合安慰人了。 到了地方,杨思源把俩人领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入口处。 张妍一看地方,就知道是她这种好学生从来不知道的,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脸刷一下红了。 第140章 成熟 杨思源也不多解释了,这会儿说那些都没用。 张妍红着脸爬梯子,因为她穿着连衣裙,杨思源和孔祥东赶紧闪远一点。 看着张妍小心翼翼爬上去了,杨思源这才和孔祥东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烟来示意了下。 孔祥东没抽过,不过这会儿不知怎么了,竟接了过来衔在嘴上。 杨思源笑了一下,点了打火机给他点上,才给自己点。 孔祥东一看就不会,装样子用力抽了一口,立即呛得咳了起来。 杨思源现在倒不担心了,也笑得出来了。 他之所以专门找张妍过来,还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原因。 张妍也考上了京城的一所一本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大国企,一开始也是搞科研的。 后来不知是命运还是她骨子里就适合,她后来还是从事了政工工作,也就是专门搞思想工作的。 要是她没这天赋,也不会有那样的发展,所以张妍上去了,杨思源也就不担心了,她肯定有她的方式,让许丽娜渐渐好起来的。 孔祥东有点尴尬,他跟来最主要的还是在其他同学面前秀存在感,实际来了,又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过从这件事里,他可以学到不少东西,不是书本上教的那种,而是生活中与人相处,处理事情和人际关系的某种经验类的东西。 他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考得上青华,只是情商上,他经验太少了。 特别是他拿自己和杨思源一对比,那种差距就太明显了。 孔祥东内里是高傲的,以前深藏不露,也说明他是有一定城府的,他拿着烟思考了很多,似乎明白了什么。 杨思源很快从他不断变换的表情里猜到了什么,笑道,“想什么呢?” 孔祥东知道杨思源问的什么,微微一笑,“杨思源,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以前我可能真小看你了。” “哦?你是说那辆车?” “对了,还有车。” 杨思源熟练地吐了个眼圈,“车的事,我本没想显摆的,事情太急了,希望你理解。” “我没觉得你想抢我今天的风头的,而且你应该知道,在咱们学校,你走到哪,风头也都在你身上。” “你羡慕?” 孔祥东点头,又接着摇头,“有点,但我知道我学不来的。” “我也羡慕你,可以上青华,你有理由这么自信的,每年全国几百万人高考,能上青华燕大这种学校的才多少啊。” 孔祥东听了这话很高兴,也不怕呛了,又抽了一口,这次好了一些。 杨思源想到件事,道,“你和张妍将来都在京城念书,你是班长,记得多照顾照顾人家。” 孔祥东愣了一下,“我?我们关系很平常的。” “我知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说出门在外,都是老同学,互相照顾,多联络,没坏处的。” 孔祥东脸色有些紧张,“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你不会不知道张妍对谁有那个意思吧?” 杨思源瞅他,他立即躲开了目光,“看来你知道的。” “知道又如何?我们没可能的,她也不是你说的那样,顶多就是觉得我长得还行,有点好感罢了。 再说你觉得我好意思对她有什么吗?她是个好女孩子,就是黑了点,人是不错的,性格也好,其实你可以考虑看看。” 孔祥东更紧张了,“别开这种玩笑,我可不行。我就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是不是的你也是瞎猜,我只能告诉你一点,这女人不错,配你都高抬你了,你别没点数啊。” “嗯嗯,我知道。” 他嘴上这么说,却不一定这么想,但三年来杨思源第一次和他说这种交心的话,他倒是有点受宠若惊。 杨思源也没再多说什么,这种话他也就提一嘴,也不好说太深,至于孔祥东有没有那好命,还得看他自己怎么选择。 俩人就这么坐了大约十几分钟,便看见张妍开始往下爬。 那梯子吧,是嵌入到墙里的,很结实,但是呢,一般人,就算是不恐高的,上的时候好上,下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妍还是个女生,第一次爬这么高,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上的时候凭着一股子劲上去了,也没觉得有啥,下的时候不自觉地低头看下面,那种恐惧感就来了。 其实外边还是有那种一圈圈的防护的,可人处在那个位置,没法不害怕。 她才下了三分之一,便感觉双腿发颤,速度也慢了下来。 杨思源赶紧过去,小声鼓励她,“张妍,别紧张,也别往下看,一步一步慢慢来,我在下边接着你呢。” 可能杨思源的话给了她信心,她重新鼓起勇气,调整好呼吸,渐渐放松下来,好像也找到了往下爬的节奏。 好一会儿,张妍才下来,整个人都有点软了似的无力,杨思源赶紧上去扶住了她。 张妍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她应该没事了,也知道我是你找来的。可能觉得面子上不好看,所以说等会我们走了,她再下来。” 杨思源不问张妍和许丽娜说了什么,但既然她说许丽娜没事了,那就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她不肯现在就下来,恐怕是因为这会儿哭的脸跟个大花猫似的,她那么爱美,应该会等一会泪水干了,才会下来。 杨思源也不担心了,许丽娜以前跟着他爬了好多次,也早就不怕了。 孔祥东跑去买水去了,杨思源扶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张妍冷不丁说了句,“杨思源,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哦。” 杨思源知道她是开玩笑,以此来拉进两人关系,所以装出一副弱小的样子来,“只要不是以身相许,你想怎么样都行。” “哈哈,你猴大王也有怕的时候。” 张妍本来就知道他跟杨思源不太可能的,现在两人关系处成好朋友那种状态,可以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她甚至可以撒撒娇,这让她感觉很也不错。 许丽娜抹了抹眼泪,从高处望着下边,看到杨思源离去的背影,内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都觉得杨思源不成熟,怎么都没想到,到头来那个最不成熟的人,竟是她自己。 第141章 算不上饭局 三人往回走,沿着去许丽娜家的方向,接上了尹国涛。 杨思源说许丽娜已经没事了,尹国涛看看车里三个学生,立即明白杨思源做了什么。 他没着急上车,而是让杨思源等着,先去找到许父许母说明情况,才又回来。 尹国涛还是很有分寸的,具体和许父许母怎么说的,杨思源根本不担心,所以也没必要知道。 回到酒店,也才过了半个小时,主要是县城也没多大。 同学们见班主任来了,也没怀疑,热热闹闹吃饭。 这样的饭局,都算不上饭局,同学们说白了都还是半大孩子,不怎么讲究成年人那套东西。 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说是好事,是因为这时候大家都没什么顾忌,甚至开一开班长和班主任的玩笑都可以。 反正录取通知书都到手了,大家心情不错,多少有点飘了也正常,老班也理解。 说不是好事呢,是说按年龄算,大部分同学已经十八岁了,算是大人了,有些东西还全然不懂,对他们将来来说,真不是什么好事。 杨思源起身给尹国涛敬酒之前,都没人想到这茬,说明他们这一代孩子,多少有点在学校里读书读傻了的意思。 也或许有这个想法,却没人想第一个去做,或者等着今天请客的班长第一个来? 孔祥东应该不是一点不懂,可能刚才的事,让他思考了很多,有些失神了。 回来之后,他便变得话少了很多,又恢复了以前那个书呆子班长的样子。 有可能在琢磨,杨思源这一个多月都做了什么,让他成熟了那么多? 等看见杨思源起身敬酒了,才想起来今天他才是主人,于是也跟着起来给班主任敬酒,还说了些感激的话语。 其他同学有样学样,也陆续过来这桌给老班敬酒,当然不少人不喝酒,拿的是饮料或茶水,也不会强迫老班喝太多,表达的是个意思就行。 杨思源就端的茶,尹国涛知道他开车来的,自然没说什么。 也有同学注意到了,开始起哄,杨思源也不好多解释,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期间他还特意找了王飞鸿和杨思甜,悄悄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王飞鸿出奇的冷静,没有像之前那样,说些气愤的话或者风凉话,杨思甜更是从女生的角度出发,觉得许丽娜有点可怜。 只是她已经为她犯下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了,也没多说什么。 这顿饭吃的也快,因为不是那种喝酒的场合,大家大概都想着早点吃完,尽快回家把录取通知书拿给家长们看看,让他们高兴一下。 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差不多结束了,杨思源还特意帮着孔祥东把同学送走,也陪着他去付了账。 孔祥东知道杨思源的意思,怕这顿饭超支的话,自己带的现金不够,他好帮忙。 孔祥东又一次觉得杨思源是把他当朋友了,才会这么做,并不会觉得丢了面子。 …… 送完了尹国涛,杨思源才带着姐姐和王飞鸿回家,两家父母都高兴坏了,捧着孩子们的录取通知书表现的有些过于兴奋。 那感觉,好像就差顶礼膜拜了。有点好笑,却很真实。 就好像一件艺术品你打磨了十八年,终于要出厂了,嗯,就那种轻松的感觉和充满成就感的激动。 刘慧芬和钱芳的眼睛里都有了些泪水。 两位妈妈哭,杨思甜也忍不住流泪,是个乖巧的女儿。 杨思源没法加入进去,只好拉着一旁看傻了的王飞鸿去院子里聊天。 “你这趟出门回来,感觉平静了不少啊。” “嘿嘿,”王飞鸿傻笑了一下,“主要是感觉上,好像经历了一些事,我好像顿悟了。” “哦?” “也不能说顿悟吧,就是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也开始对以前从来没在意的事情,有了些思考。” 杨思源乐了,平时又憨又莽撞的王飞鸿竟然开始学会思考了。 “这才几天啊,你还思考上了,说吧,思考什么了?” “嘿嘿,也没思考什么,就觉得我也能赚钱了,心里高兴。” “吆,不错啊,赚多少啊?” “你猜猜。” 杨思源不好说具体数字,说少了怕他伤心,说多了怕打击他。 按乔海伦的安排,王飞鸿也是跟着有经验的业务员去学习的,他自己独立推销的机会有,但肯定不多。 “我猜不着,你就别卖关子了。” 王飞鸿伸出四根手指,“四十台呢,按公司的提成标准,一套提成五百,就是一万块钱呢!” “到手能有多少?” 杨思源知道这是毛提成,和实际到手还是有点差别的。 王飞鸿开始算账,“差旅费其实没花多少,也没送礼给回扣,咱们的东西确实好,人家一看就知道,所以没费多少劲。 就是我想着带我的那个师父教了我不少东西,我给他买了点烟酒感谢了下。 最后实际到手,还有七千多块。” 这就不少了,比杨思源最开始在皇朝打工赚的都多,当然,工作也不一样。 王飞鸿被照顾的好,换了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些优待,他自己也明白这些优待是怎么来的。 杨思源也不提别的,“给干爹干妈买点东西,让他们高兴一下,剩下的你自己攒着,将来有用。” 王飞鸿听出了深层的意思,自觉点头应允。 “我想着离开学还有半个来月呢,我想再跑一个市。” 杨思源想想觉得也没啥,王飞鸿有了这点积极性,是好事。 “好啊,不过这段日子场合应该不少,你可就去不了了。” 王飞鸿笑笑,“这种场合也没多大意思,我去不去的也无所谓,不如撑着这段时间,再多赚一点。” 杨思源拍了拍他,“你也别只想着赚这点钱,以后咱们兄弟俩的天地,可大着呢。” 俩人正说着,杨思甜也出来了,“你俩聊什么呢?” 杨思源看着姐姐刚哭过的眼睛,逗趣道,“能说什么啊,说你漂亮呢。” “臭弟弟,我怎么就不信呢?” 她凑了过来,“今天的事,没影响你吧?” 杨思源坦然一笑,“我以前总说这事过去了,也许我太主观了,可能正因为有了今天的事,这事才算真正过去了吧。” 第142章 山寨 还有半月开学,高中同学之间各种聚会聚餐多了起来。 王飞鸿又出去跑业务了,没空参加,杨思源收到的邀请挺多,他是不太感兴趣的,一帮屁孩子装大人在一起吹牛打屁,挺没劲的。 但他不好驳了老同学的面子,有时间的情况下,都尽量参加,哪怕去点个卯,扎一头,聊几句就偷偷溜走。 杨思源总有种紧迫感,可又想不起要做什么,无聊的时候就做他喜欢的事,下海游泳。 买疗养院的事,三矿机咬住价格不放,最后拉扯了好几天,才降了二十万,最后以三百八十万签了合同。 杨思源觉得挺赚的,当然赚多少,得过几年才能看出来。 接下来修葺整个院子,才是最困难的,因为有规定,类似的历史建筑外观不能做大的改动,所以只能在原有基础上做翻新。 院子里的设计没什么限制,杨思源按照后世适合婚纱摄影那种流行景色做的一套规划,把前院和后院用自然景观分开。 前院用于经营,后院自家住。 整套工程杨思源找了乔海山帮忙,旺海下属就有专门的装修和园艺公司,专业的人来考察测量后,给了个一百二十万的报价,工期四个月。 杨思源本来没想讲价的,这价钱听着好像挺贵,其实从工作量来算,还是比较合理的。 乔海山大方,给下面人发了话,只收成本价,不赚自家人的钱,于是价格降到了八十万,还顺便让手下人加快效率,把工期尽量缩短在三个月以内。 杨思源算了算,入冬之前让家人搬进去,非常不错。 他本来不想欠乔老板这个人情的,和乔海山发了话,他也不好拒绝。 以后对他女儿好一点,就算还他人情了。不知道乔海山知道杨思源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反正杨思源没什么奇怪的想法。 乔海伦真的有点太工作狂了,显然对感情方面的事没多少兴趣。 也许她也正享受着凭自己本事赚钱,而不是靠老爸荫庇的那种独特的快乐,至于爱情,那都得靠边站。 乔海伦京沪粤一路走完,加上公司业务员在汉东本地的订单,已经达到五千台。 这个庶子比黎家成的两万来台相比差了不少,可国内发展阶段的原因,确实没法和港澳台以及东南亚相比。 不过这仅仅是两省两市的订单,要是将来全国的订单陆续过来,应该不比黎家成那边少。 杨思源预想里今年实现五万台电脑点歌机的销售目标,应该可以轻松实现。 别觉得少,九九年全国电脑销售量,包括台式机和笔记本电脑,一共才550多万台。 在电脑才刚刚开始普及的年代,国内歌厅现代化也才开始的年代,他们能在半年时间里卖五万台电脑点歌机,已经很了不起了。 乔海伦和黎家成沟通过,内地的销售单价,比黎家成外销的单价要低一到两成,黎家成没觉得不妥。 大家都明白,内地的收入和消费和港城还有很大的差距,两万多块,在港城可能就是普通职员一个月的薪水。 可在内地大部分地区,普通人一年都赚不了两万块。 黎家成在港城推广点歌机,基本不存在价格影响销售的情况,但乔海伦在内地推广,就只能选择一个城市档次较高的歌厅。 一线城市还好,这种上档次的歌厅能有二三十家,某些会所也有需求。 可再往下,就没有那么多客户了,像一些县城,基本有能力采购电脑点歌机娱乐场所,不会超过三家。 这种情况明年会有好转,后年会更好一点,但再往后,就会出现很多抄袭仿造的产品,这个没法杜绝的。 也许山寨货的品质要差一些,软件也没有望海的产品好,但照葫芦画瓢这种事,国内的买卖人确实太擅长了,肯定能仿造出来的。 关键是山寨货便宜,卖你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价钱,就能俘获很多不讲究的客户,在相关法律和执法力度不够的时期,这是根本没办法的事。 但这也无所谓,点歌机赚三年钱,也足够了,而且用不了三年,杨思源肯定会想办法开发新的产品。 唯独让杨思源不解的是,技术专利备案了一个多月了,竟然还没有人找上门来寻求合作,这不科学啊。 要说没人发现这些技术的先进性,那显然不是的,国外不少科技公司有专门的部门时刻关注世界科技发展的最新动态。 其中就包括专利组织最近有什么新技术专利的申请,他们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些备案申请的新技术。 如果他们发现这些技术和他们已有的技术有重复的地方,一定会提出异议,阻止对方专利申请成功。 如果这些技术他们没有,但又可以更新他们原有的技术,他们也会第一时间找专利拥有者或公司,寻求合作。 要么是合作继续开发,要么是专利使用权获取,一般是按年限购买使用授权。 也有直接买断的,比如有些技术专利不是体系化的,而是某方面的单一解决方案,开发者不具备把技术商业化的能力,寻求买断才是最符合经济价值的做法。 杨思源之所以着急,倒也不是缺钱,而是觉得生气,这么好的东西,没人认可,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好比你辛辛苦苦码了一章,连个本章说都没有,心里那个失落啊…… 以前他神经大条似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现在亲身经历了,才知道那种无奈和伤心。 乔海伦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杨思源也不好再给她什么压力。 可她确实有点忽略了技术这边了,当初最看重技术的是她,现在忙着赚钱忽略了技术的还是她。 就没法聊下去了。 也有可能她那些漂亮国的朋友普遍比较自大,一听是国内开发的计算机技术,就觉得不怎么样,都没去细致研究,更不用说帮忙推介了。 杨思源正愁这事呢,于莎莎来电话了。 “杨总,赶紧来公司一趟。” “莎莎姐,平时你这样称呼我,你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哎呀,现在是工作时间,得讲规矩的。私下里另说。” 第143章 资本欺压 于莎莎嘴上这么说,杨思源却听出来她话里那种和原来不一样的味道。 这也不怪她,原来在她眼里,杨思源是个长得好看的弟弟,有点潜力值得做朋友。 可现在杨思源成了她的老板了,距离感自然就出来了,特别是黎家成第一笔钱打过来之后,于莎莎再看杨思源,那又不一样了。 短短一个月给公司赚了大几千万,这样的杨思源,让于莎莎压力山大,她也很难掌握那种分寸感。 所以她嘴上说要公私分明,实际私底下,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单纯把杨思源当做干弟弟那么看待了。 杨思源知道这才是开始,将来他的产业和财富会更多,他更不想身边的朋友对他失去那种本来的天真,所以一开始,他就要纠正于莎莎。 “莎莎姐,你这样我可生气了啊。我还想让你做我私人助理呢,别人我可信不过。” 于莎莎听了这话心里一暖,紧张感消除了大半,“好啊,那算不算给我升职了?” “那是当然,以你的能力,做助理都屈才了,等将来咱们公司做大了,说不定你都能胜任行政总监。” 杨思源也不是给于莎莎画饼,初创时期铁了心跟着杨思源干的人,将来杨思源都不会亏待。 能力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这都不是问题,建立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于莎莎在电话那边笑不行了,“弟弟,我可盼着我将来有那么一天。对了,你赶紧过来一趟,真有急事。” “啥事啊这么着急?” “国外的邮件,好几封,都是昨天夜里发过来的,刚才玛利亚才看到,说是要买咱们技术的。” 于莎莎还不太明白内情,杨思源却心中一喜。愁了好几天,总算有点惊喜了。 他赶紧开车往酒店赶,路上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望海在内地的公司还在注册中,性质上属于港城望海公司在内地的分公司。 同样,杨思源在港城注册的好几家公司,在内地的相关证照都在办理中。 由于涉及到的面比较广,注册时间相应延长,到目前还没有正式办理完毕。 也就是说,实际上乔海伦现在开展的业务,还属于私人或代办,只有等相关证照办理下来,才算真正合法经营。 公司在假日阳光租了四间屋子做办公地点,其实也挺有意思。 就那四间临时的办公地点,实际要代办好几家公司的事,只不过眼下主要是望海的业务而已。 乔海伦早就提过要把公司的经营逐渐正规化,恰好她忙着开展点歌机的业务,还没来及好好处理。 现在不包括三十来个业务员的话,办公的那几个员工,也大都不是正式的,其中就有乔海伦从她老爸的旺海那边借调的财务人员。 很明显,人员不够用啊。 像玛利亚和于莎莎这样的,虽然给她们开的工资是同类职位里相对较高的,可也仅仅高了两三成。 但她们几个干的活,基本都是一个人顶两个人用。 杨思源不是黑心资本家,不会把人当牲口那么使唤,将来人员补充这一块,也得赶紧做了。 现在公司资金充裕,给员工开高一点的薪水也没什么,而且将来要招募大量人才,高薪也是吸引人才的重要方式之一。 至于他承诺给于莎莎升职,那也绝不是玩笑话。 于莎莎现在是孤儿,原因前边提过,以前石磊照顾着,她现在死心塌地在望海工作,那以后杨思源也不能亏待了她。 当然这些事他也是跟乔海伦提一提,具体怎么执行,他也要尊重乔海伦的意见。 人才培养和成长也需要一个时间,肯定不能着急的,只能说目前初创阶段表现出对公司的忠诚和工作能力的人,将来一定会在公司里占据重要的职位。 不多时他到了公司,于莎莎赶紧把他拉到一台电脑前,玛利亚从旁协助,找出了那几封外国公司发过来的e-mail。 玛利亚是想帮忙翻译的,杨思源摆摆手示意不用,只是一两眼,他已经看完了。 他之前注册了六项计算机算法技术专利,三条关于搜索算法的,三天关于安全算法的。 基本全被国外的公司看上了。 杨思源看着那些公司名字,有些知道,有些没听说过。 他知道的自然都是些相对大一点的知名科技公司,没听说过的,应该是些小公司了。 大公司口气比较霸道,直接想买断,开的价钱还比较低;小公司呢,口气相对客气一些,目的是寻求合作或技术授权,开的价也更低。 多低呢?低到让杨思源想笑。 小公司开价低也就算了,人家寻求的是技术授权,开价低属于正常,何况这些公司本身也不是多么富裕。 但那些国际知名的大公司,都是在漂亮国的上市公司,资金雄厚,开价也那么低,还只接受买断的方式,这就让杨思源觉得可笑了。 也许在他们看来,中国的计算机技术公司开发的技术,也就值那点钱。 可杨思源是明白怎么回事的,这属于明显的店大欺客,它们仗着自己财大气粗,以为中国的小公司开发出点什么技术来,给点钱就会卖的。 说不定还会求着他们出价买走这些技术。 这就太让人哭笑不得了。 从技术层面讲,这些技术什么样,是好是坏,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技术进步,将来商业化运营后会带来多少经济价值,他们其实是心知肚明的。 知道还开这样的低价,就是摆明了瞧不起你,要欺负你了。 杨思源也想到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可没想到这些国际知名的大公司,竟然还商量好了,故意压低了价格。 这些邮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还几乎同时来,要说这帮资本家没联络过,研究过,傻子都不能信的。 这就是大资本的本质了,只看钱,只注重自身利益,而其他人的死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本国的小公司,他们也会一样的欺压,更不用说一个来自国外的不知名的小公司了。 于莎莎见他脸色不好看,问道,“怎么了?不是说咱们的技术有外国公司看上了吗?你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第144章 讨价还价 杨思源笑着摇了摇头,“这帮资本家心也太黑了,咱们的技术那么好,他们才给那么点钱就想买走,有点看不起人了。” “啊?还能这样啊?” 于莎莎有点懵,本来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她还不太了解情况,一旁的玛利亚惊得差点摔倒,邮件是她先看到的,自然了解其中的内容。 国外公司的开价,买断一项技术大约在一百到一百二十万美刀之间,授权使用的话,一年的费用也在十万美刀以上。 她不懂计算机技术,可这个开价,足够让她动心了。 在她看来,公司的这些技术,要是全部让国外的公司买断的话,能给公司带来数千万的收益。 这已经很多了,公司好像什么都没做,就白白赚了那么好多钱。 杨思源看她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能理解她单纯的想法。 因为她确实没看到公司有什么技术开发人员,那些技术都是杨思源自己一个人弄出来的。 所以这在她眼里,就是杨思源有些小天才,能研究出几样小技术,主要用在了公司的那个电脑点歌机上。 点歌机的技术能值多少钱?有外国公司肯出上百万美刀的价钱买断,已经很好了。 听杨思源这么说,她有点搞不懂杨思源是说的心里话,还是故意在两个女生面前装比了。 杨思源也没空跟她们详细解释,只是吩咐她们做事。 “玛利亚,你帮我回这些公司,咱们所有的技术,都不可能接受买断协议。 他们如果想要,只能接受授权协议获得使用权,开价嘛,一千万一年好了,开得太贵了也不好,显得咱们太贪。” 玛利亚和于莎莎直接傻眼,杨思源好像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单位是美刀啊,可别弄错了。 他们那现在是半夜了都,等他们那边上班,咱们又晚上了,明早你来了记得看看他们的回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呃,还有,回复的时候,口气学他们那样,不用太礼貌了,明白没?” 玛利亚呆滞地点点头,不知道老板是疯了还是怎么了。 杨思源说完就走了,留下玛利亚和于莎莎在那凌乱。 “莎莎,你说老板是不是疯了?我见过做买卖讨价还价的,可没见过老板这么不讲理的。” 于莎莎还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玛利亚又解释,“这些邮件里说啊,他们愿意出一百万美刀买咱们公司的那些技术,六项技术,那就是六百多万呢! 可老板怎么说的,你也听见了,只租不卖,一年租金就要一千万,这讲价讲的也太……” 于莎莎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是有点过了,不过他就这样,从小牛比惯了,吃不了瘪的。 我估计是嫌这些老外开的价低,自尊心接受不了,所以才故意和老外抬杠的。” 玛利亚似乎明白了这个逻辑,“可做买卖不能意气用事吧?要真得罪了这些老外,人家不买了,咱们怎么办? 说什么人家都是客户啊,哪有得罪客户的道理。” “你说的有道理,可老板怎么吩咐的,你就按他吩咐的做就是了。 咱们做手下的,不要管老板什么脾气,照他的意思做事,就是咱们的本分,至于得罪不得罪客户的,不是你我能下结论的。” 玛利亚还有些犹豫,她才刚毕业,工作经验也不多,可杨思源这样的老板,确实让她开了眼了。 她以前性子直爽,也会像于莎莎说的那样,老板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嘛。 可现在她渐渐喜欢上了这份工作,在公司里也很注重自己形象,也不那么大大咧咧了,开始说普通话,学做淑女了。 杨思源的做法,她内心里是喜欢的,觉得这老板牛叉,老带劲了。 可真要按他的方法做事,从公司利益的角度出发,又觉得不太妥当,直到听了于莎莎的话,才感觉学到了一点。 有时候做职员的,不要想太多,老板怎么吩咐你做事,都有老板的深意,你理解不了不要紧,找吩咐做事就没错。 而且她来了这些日子,多多少少听说过于莎莎和两位老板的关系,那叫嫡系。 嫡系都这么说了,她就算心中有些犹豫,也只能按老板说的那么去做。 得罪客户,还可以找新客户,不听老板的话自作主张,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丢的可能就是工作了。 玛利亚抬头看见于莎莎瞪着俩大眼给她鼓劲,终于下了决心,就按杨思源说的那样,给那些公司回了邮件。 倒不至于不礼貌,反正措辞也没那么温柔。 晚上,杨思源一家人看电视,还是还珠格格二。 杨思源属于被迫去看,这几天看了好几集了,实在没搞懂这一类叽叽喳喳闹闹腾腾的电视剧,为什么姐姐会喜欢看。 说故事性呢,基本都套路,纯属瞎杰宝折腾,无视观众智商;演技更是夸张,瞪眼加咆哮,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小舌头似的。 服化道……更不用提,简直辣眼睛。 可杨思甜就是看得劲劲儿的,一会哭一会儿笑,一会紧张得不得了。 杨思源记忆里第二部也就容嬷嬷演技比较到位,其他人都跟神经病似的,皇上就会吹胡子瞪眼,跟个大傻子一样。 就这还能当皇上,可见皇室里边近亲结婚的情况比较严重啊。 他边看边吐槽,杨思甜就扭头瞪他,时不时还往他腿上甩一巴掌,杨思源更乐了,开始学那些人说话,反正让杨思甜不爽就是了。 老妈见怪不怪,这俩娃从小就这德行,她早就习惯了。 杨思源挺爽的,在家里,他可以无所顾忌,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多久了,他可得抓住机会,使劲闹腾。 姐弟俩正闹的欢呢,杨思源电话响了。 他抬头看看挂钟,都九点多了,这点谁找啊? 被姐姐推着回房间接电话,没来得及问是谁呢,电话那头疯婆子似的咆哮,“老板,老外回了,老外回消息了!” 杨思源赶紧把手机拿远点,等那边玛利亚不咆哮了,才问道,“老外回个邮件你激动个鬼啊? 唉?不对啊,这都几点了,你怎么不回家还在公司呢?” 第145章 划重点 玛利亚有些感动,老板关注的重点是自己这么晚了还在加班没回家,而不是老外回复的邮件里说了什么。 “老板你白天的时候不是说老外回邮件应该是晚上嘛,我一想这事很重要,所以留下来等邮件。” “哦,知道了,那你这么激动,是老外回的邮件里答应我开的条件了?” “啊?那倒没有。” 杨思源皱眉,“他们没答应,那你激动个鬼啊?” “不是,老板你听我慢慢说,虽然他们没接受你说的那个报价,但他们的开价也提高了啊。” “提了多少?” “提了一倍呢!” “才一倍?那你激动个鬼啊?” 玛利亚有点摸不着老板怎么了,同一句话说了三遍,这在以往可是很罕见的。 激动个鬼,这四个字不难理解,可对她说了三次,她很难不去琢磨这里边的深意。 杨思源见她不说话了,语气放缓了些,“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你打个车,可以报销车费。 算了,你直接去开个房间,今晚就在酒店里睡吧,给你报销房费。” 玛利亚更感动了,试探道,“那还用回老外的邮件吗?” 杨思源想了下,“回啊,干吗不回,就把今天白天让你发的,重发一遍就好了。” “重发一遍?!”玛利亚以为她听错了。 “对啊。” “这样真的好吗?” 杨思源也不是在意她质疑自己的决定,而是单纯觉得玛利亚忽然放弃了原来的风格,他还有点不适应。 “你别管好不好,发就是了。呃,对了,在不接受买断那一句话上,加条下划线,给老外画个重点,省得他们不明白给他们重发邮件是什么意思。” “哦,好的。” 杨思源挂了电话,回到堂屋,杨思甜正在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还激动地双手攥拳,好像这一刻她变成了紫薇正在被皇后欺负似的。 他张口就来,继续他们俩刚才的争斗,“杨思甜,你激动个鬼啊!” …… 玛利亚心里还是不太理解杨思源为什么让她把白天发过的邮件再发一遍,更不理解老外已经把报价提高了一倍了,老板还是不为所动。 但她还是按照杨思源的吩咐去做了。 这回那边正是上班时间,回的很快,玛利亚刚要走,听见邮件系统的提示音,又赶紧坐了回来。 打开新邮件一看,内容让她觉得老板还真不是好当的,因为他们谈生意或者讨价还价的方式和过程,超出了她理解的范畴。 内容和刚才的邮件差不多,只是报价又提高了一百万美刀,现在的开价,是三百万美刀,买断公司的某一项技术。 玛利亚搞不懂了,这完全没有逻辑啊。 说实话,老外的做法一开始是有些傲慢的,老板的回复也有失礼貌。 但很奇怪,老外提价了,开价翻了足足一倍。这样的讨价还价方式,她真理解不了。 第二次老板让他在不接受买断那句话下面添加下划线把邮件重发一次,她更理解不了了。 结果老外很快又回复了,这次开价已经是最初报价的三倍! 这什么情况?逻辑在哪里?道理又在哪里? 玛利亚觉得自己脑仁疼,不过她也顾不上这些,看看时间,老板应该还没睡,于是赶紧又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杨思源刚冲了个澡,准备接管电视,他要看点体育节目,还珠格格二终于放完了。 电话又响了。 接起来就知道是玛利亚打来的,“玛利亚,你还在公司呢?我可没加班费给你。” 玛利亚没心情开玩笑,把事情如实相告。 杨思源呵呵一笑,“你去休息吧,别管了,明天白天我去了再说。” 玛利亚懵逼,“老板,这个报价,我们还不接受吗?要不……你和乔总商量商量?” “不用,”杨思源一点儿也不在乎,“乔总一定会支持我的决定的。” “哦,那……还用回他们吗?” “不用,惯的他们,晾他们两天再说。” “啊?” “你甭啊了,赶紧去休息吧。” 说完他把电话挂了。 玛利亚整个人全懵,你不接受报价,可以再谈啊,直接把客户晾那了,这又是什么高级的操作? 看不懂。 …… 第二天上午,杨思源来到公司,没进门呢就听见玛利亚和于莎莎在那说昨晚的事。 于莎莎当然也不理解杨思源的做法,但她聪明在她理解不了的事呢,就不去琢磨,反而在那安慰玛利亚。 杨思源心说,也不知是我眼光好还是运气好,能遇上这么两个人。 于莎莎呢,人美声甜,如果你不在乎她脸稍微大了点的话。 主要是她简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为了什么,对公司和老板有足够的忠诚,从来不纠结老板做什么,又为什么那么做。 她就知道他一根筋听老板吩咐就行了。 听着好像觉得这人没主见,也没什么能力,实际上在所有老板眼里,对老板和公司的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的人只要不犯大错,在公司里总会有一席之地。 玛利亚呢,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有知识有文化,也有上进心,知道自我提升。 对老板的决定总是持有怀疑态度这一点不好,但这是她职场经验不足,处理人际关系的情商还有待提高,并不是她人品和态度有问题。 她的想法相对单纯,但整体来说,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出发点是没有问题的,缺的是一些积累和调教而已。 她能主动加班等国外的邮件,说明她那种俗称的主人翁精神和工作态度是值得肯定的,这也是老板喜欢的那种职员。 所以杨思源觉得他运气好,公司初创阶段,手底下人虽然少了点,但这些人都是经得住考验的,这已经很难得了。 也许这么说不少人也很难理解,但要是所有人都能明白一个道理,也许就不难理解了。 这个时代初创的公司太多了,起码超过一半是没有生存下来的。 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最初的阶段,没有足够的人才可用,或者手下的人把工作只是当做一份公司,没有把自己当做公司的一份子。 这就是人心齐泰山移的道理。说起来简单,做到很难,有时在用人上,确实需要运气。 第146章 上赶着不是买卖 杨思源走进去,见玛利亚双眼有些黑眼圈,忍不住想笑。 玛利亚见他来了,赶紧汇报,“老板,今早我查看邮件,发现那几个外国公司的邮件都回复了。” 杨思源问,“是不是又提价了?” “咦?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思源嗤鼻一笑,“这很难吗?你就说提到多少了吧。” 玛利亚开始有点崇拜老板了,“六项技术都有回复,已经提到了平均四百万美刀的价位。” 她本想试着问一下,都已经这价位了,真的不低了,算算换成rmb都快两亿了,我们还不接受吗? 杨思源摆摆手没让她说出来,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老样子,“这帮老外真当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呢,还一百万一百万的往上加? 真是惯出毛病来了,不用理他们,继续晾着他们。” 于莎莎心里其实也担心,他就不怕这么粗鲁的对待那些老外,把生意给整黄摊了? 可她不会说出来,她知道杨思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就不去质疑。 玛利亚也不好说什么了,从昨天到现在,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昨晚也没睡好,都有点迷糊了。 她很想知道老板再玩什么套路,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去问。 杨思源也还知道她们俩心中是充满疑惑的,可有些是真没法跟她们详细解释,只能等事情过后,她们自己慢慢理解。 杨思源这么做呢,也并不是鲁莽或单纯的不懂礼貌,而是当别人没有给你足够的尊重的时候,你也不必尊重别人。 这种事本来就是双向的,特别是在商业往来之中,如果对方一开始就充满了傲慢,内心里瞧不起你,难道还要你跪着去赚这份钱吗? 何况从钱的角度讲,他们也完全没开到位。 以他们的技术水准,不可能不明白望海的那六项技术会给他们带来多少收益。 就拿其中一家举例,某歌,成立于1997年,实际上成立时间更早,只是九七年才改名某歌。 九八年获得天使投资后,开发自己的搜索引擎技术,开始为各大网站提供搜索引擎外包服务,比如某虎。 也正是从此开始,某歌发展步入快车道,初期他们什么都没有,几十个员工而已,但就是有技术。 到零一年,某虎看上了某歌的技术储备,开价三十亿美刀收购,结果失败,因为某歌的管理层要价五十亿。 到零四年某歌上市的时候,市值达270亿。 后边就不说了,15年某歌重组后,控股方字母表的市值,已经让它进入万亿美刀市值俱乐部。 听着挺吓人,但这就是技术的价值,有技术,才会有后边许许多多的衍生产品,这些产品赚了钱,才能体现技术的价值。 看看后来那些it行业巨头,无一不是掌握了核心技术的公司,而没有核心技术,只能处在金字塔的下层,看别人脸色活着。 一不小心人家想制裁就制裁,你就可能活不下去了,只能被别人兼并,要么苟且偷生,要么直接死亡。 现在某歌的开价很低,但目前以它的体量,也只能开到这个价钱了。 杨思源也不在意某歌是不是能活下去,又会不会按原本的轨迹崛起,这都与他无关。 他只会考虑自己公司的发展。 现实情况是,他现在不具备把这些技术变成衍生产品盈利的能力和资金,也不想在这些四五年后的技术上浪费太多精力。 所以能赚钱就先把钱赚了再说,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等积累到某种程度,他才能有足够的资金去做更大的事情。 到那时他弄出来技术会更新更好。 至于眼前这些技术,他也不是那么在意,量子脑里东西多了去了,他可以慢慢玩。 而且这个过程,也是一个淘汰客户的过程,你出不到我心中预期的价位,那只能被淘汰。 也许杨思源开的一千万美刀一年的价钱在这个时代确实偏高了,也有一点赌气的成分。 可他不打算收了脾气,识货的有钱人多了去了,没有你这颗葱,我找点蒜一样炒盘菜。 所以像某歌这类的小公司开价,杨思源本也不在意,他更关注某虎这类的大公司的开价。 某虎的衰败历程和原因不多说,起码眼下,它正处在它的巅峰时期,今年市值已经超千亿,明年一月达到市值巅峰,约一千三百亿美刀。 也就是说,这会儿正是某虎最有钱的时候。 所以这时候不吃狗大户,更待何时? 某虎也有自己的搜索引擎技术,之所以把搜索服务外包给某歌,也是因为某歌的部分技术比他们自有的技术更好。 后来某虎也想过收购某歌,没成功嘛。 但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某虎的管理层,其实也想有自己掌握的相关核心技术。 把自己的某款重要服务型产品技术外包给别的公司,只是暂时的无奈之举,谁也不会愿意让别人随时可以掐住自己脖子。 所以对某虎来说,如果有新的、比某歌现在提供的更好的搜索引擎技术,他们又足够的内在动力,去花高价收购。 杨思源定死了说不接受买断,听起来好像觉得很强硬,但在商业来往中,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关键在于你肯付出多少而已。 只要你开价合适,杨思源也没有有钱不赚的道理。 而且在他眼里,这就是拿四五年后即将过时的技术好好坑一笔钱而已。 坑钱就讲究技巧了,中国人有句话说得好,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只要你东西好,本身就不怕卖不出去,没有必要上赶着求着人家来买。 就好比那些小吃街上,有的店你派多少人在门口拉人,效果甚微,而有些根本不用刻意去宣传或拉人,有的人在你家门口排长队。 杨思源知道他的那几样技术有什么样的经济价值,所以他以前发愁,是愁的怎么还没人发现。 现在有人发现了,他就不用着急了,他什么都不做,就晾着那些外国公司,着急的反而会是他们。 所以他们自觉涨价了,也不在乎杨思源的无礼了。 第147章 抓耳挠腮 杨思源让她们不用管了,自己却知道,他表面的轻松,内心里其实是不平静的。 因为他很清楚,商业谈判,哪怕只是通过电子邮件在讨价还价,双方之间的博弈同样相当激烈。 就像有种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那个味道。 确实看不见硝烟,双方的决策人都保持着镇定,杨思源想要的很简单,卖个好价钱而已。 对方也很清楚,这些技术的价值在一家港城公司手里,体现不出所有的价值,只有到了他们手里,才能大放异彩。 他们很想要这些技术,可又不想花大价钱,骨子里那种傲慢让他们无法接受黄种人比他们更聪明。 尽管在硅谷,在整个it行业,漂亮国的黄种人一直都很多,也很优秀,但这又不同。 在漂亮国,在这帮资本家眼里,这些人是给他们打工的,但之外的话,他们是不肯放下他们的优越感的。 但望海忽然不回他们的邮件了,这让他们很奇怪。 在他们眼里,他们的开价已经很高了,可以说是天价,仅仅对港城的公司来说。 如果掌握这些技术的是本国公司,他们愿意付出的会更多,如果能在业内保持技术优势,别说一千万,就是几亿几十亿他们也必须拿下。 反正花的的是韭菜们的钱。 可中国人忽然不回了,这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他们也没看过孙子兵法,也不太懂中国文化,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策略。 于是不断慢慢提价,希望对方能见钱眼开,接受报价。 可对方并没有为之所动。 大大洋彼岸的某间办公室里,杰瑞急得团团转,搞不懂怎么回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总幻觉邮件提示亮了一下。 等他仔细察看,发现并没有。他开始有些慌了,可实在是想不通对方在搞什么,只能自己抓耳挠腮。 那些技术太有吸引力了,概念上的东西,和他们公司正在准备开发的东西有些相似之处。 但他们只是刚刚有了想法,人家已经把东西弄出来了,而且弄出来的东西比他们想象里还好,而且不是好一点点。 中国人还很穷,可他们真的太厉害了。 谁都知道中国的互联网行业才刚刚起步而已,电脑都远还没有普及呢,哪有什么人在开发最新的计算机技术? 可就是这样的条件下,人家开发出来了。 杰瑞正想不通呢,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杰瑞,购买搜索技术的事情,怎么样了?” “对方还没接受我们的报价,但我觉得,他们很快就要接受了。” “什么,还没接受?不是要价一千万吗?给他们好了,你要知道,这些技术在我们手里,两三年内,可以让我们的股价翻几倍的。” “这……” 杰瑞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本来觉得一家港城的小公司,给个几百万就足够了,他可以给公司省下很大一笔钱。 这都是他的工作能力的体现,公司确实不缺钱,可如果对方开什么价,他都立即答应下来,那怎么在几位老板心里,提升他的价值呢? 他也有些紧张,这件事原本很简单,是他自作主张要压价的,成功了自然是好事,显出他能干,对他将来升迁大有帮助。 可现在对方连邮件都不回了,他也没搞懂对方在搞什么,想什么,他也有些忧虑,万一事情搞砸了,他自己也将自毁前程。 “老板您放心,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把事情处理好。” “好吧,不过提醒你一句,我们不是没有竞争对手的,你知道的,如果这些技术落在我们的竞争对手手里,公司会失去什么,你会失去什么。” 说完挂了。 杰瑞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三样搜索技术而已,还不至于让他们公司陷入困境。 但假如公司的竞争对手得到了这些技术的独家使用授权,那他们公司就要看竞争对手的脸色了。 这是老板接受不了的。 公司失去的不仅仅是股价,起码五年内,公司也会失去发展壮大的最好时机。 杰瑞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公司的未来,也在思考自己的未来。 他终于做了决定,坐在了电脑前,把邮件找出来,咬着牙改了一个价格,点击了发送。 …… 这是第一次杨思源在公司上了一天班。 虽然他除了帮忙给饮水机换了一桶水之外,啥也没干。 其他人都在忙碌着整理乔海伦和业务员们找回来的订单,和深城的代工厂协调出货时间。 看着别人都在那忙,杨思源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真要去帮忙的时候,大家便更忙了,忙到让他想插手都插不进去。 果然老板在的时候,员工的效率都变得奇高。 这当然不是讽刺什么,即便他不在,公司目前的工作量也非常多,人手又少,大家本来也没偷懒。 杨思源决定好好犒劳一下大家,临下班的时候,他挨个房间通知,“下班我请客啊,海鲜烧烤,啤酒管够。” 员工们陪着笑,其实杨思源内心里看的出来,这种笑意有点假。 他也意识到,他自从成了老板之后,即便表现的再亲和,员工也不会跟他真的亲近了,不敢说全部,起码绝大部分。 职场里有种天然的阶级关系注定了这一切,老板很想表现的亲和,可和员工之间的亲近,也确实很难做到。 从来也不是老板或员工的性格或做法有什么问题,就是天然的这种上下级关系,决定了老板和大多数员工,很难成为真正的朋友。 杨思源也不好勉强,全凭自愿,他负责掏钱就行了。 这一顿怎么说呢,人倒是全来了,可不论吃饭还是喝酒,都不怎么尽兴。 于莎莎也帮忙带动气氛了,可能力有限,实在带不动。 都没坐到一个小时,啤酒也没喝几倍,就有人客气的说吃饱了,家里还有事,要早点回家。 杨思源笑着放行,倒也不纠结什么了,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家里长辈吃饭,也是一个样。 第148章 表演个节目 小孩嘛,也不好参与大人们的话题,只顾着吃就行,更不愿多说话,除非某位长辈开口提问。 吃饱了后自然不想继续坐在桌上,只想找个借口去玩,去看电视,干什么都好,就是不愿坐在桌上面对着长辈们发呆。 万一老爸或某个叔叔大爷喝高兴了,忽然来了兴致,提议让你表演个节目,那就悲催了。 直接社死现场。 所以现在,杨思源也没办法,在员工眼里,他成了“长辈”,员工们成了孩子们,人家想走,他也只能放行。 一个人获得了自由,接着又有人也开始找各种借口提前走,杨思源都不拒绝。 只有于莎莎怕杨思源尴尬,拉着玛利亚和几个姐妹没走。 杨思源看着玛利亚皱眉,好像表达不想下了班还被迫营业的意思,他心里觉得不爽,点了下她,“玛利亚,你表演个节目活跃下气氛呗。”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玛利亚愣住,估计内心里已经开骂了,这什么老板,在烧烤摊子上让我表演节目?你怎么不去死呢! 杨思源赶紧解释,“开玩笑,别当真,哎,你心里不会骂我了吧?” “没,真没有,我在想,我也不会什么节目啊,呵呵。” 说完低头翻了个白眼,心说这老板除了年轻,长得帅,个子高,有才华,其他真是一无是处啊。 嗯? 杨思源也不为难她们了,见大家都不吃了,便喊老板过来结账。 十个人吃了不到二百块钱,虽然这年头物价水平还很低,可杨思源还是觉得自己太抠,但没办法啊,别人都放不开,他也不好放得太开。 吃完他准备送几个家远的回家。 其实没几个,就玛利亚一个人住的远,其他人要么骑车上班的,要么本来就住在镇上。 玛利亚在县城和一个同学合租的一套房子,算最远的了,平时做公交车上下班。 玛利亚有点尴尬,可还是跟着杨思源往停车的地方走,走到车前了,才开口说,“老板,要不算了,我做公交车回去吧。” 杨思源看了她一眼,已经把车门打开了,示意她上车。 玛利亚心里也想坐车回去,不想挤公交,可老板特意送她回家,这不会是他对我有意思了吧? 那我该怎么办啊?没想到老板喜欢我这种洋妞类型,哎呀,原来他是这种口味的。 可我比他还大四岁呢,这不好吧? 我要是当了老板娘,那也不错,嘿嘿…… 杨思源看着她在她一会发愁一会傻笑,实在没搞懂这姑娘在搞什么,“喂,上车啊,愣着干什么呢?!” 玛利亚这才回过神来,没坐副驾,去了后边,心里却想着,老板对我这么霸道,刚才还特意点我让我表演节目…… 这说明什么呢?人家还没决定要不要恋爱呢…… 车已经开出去了,开车的人就问了句你住哪儿,便没再多说话。 玛利亚也不笨,女孩子有些奇怪的小幻想,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会儿傍晚的小风一吹,她已经清醒了不少。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拍前边座椅,“老板,要不你先送我回趟公司吧。” 杨思源歪了歪脑袋,“嗯?忘带东西了?” “没,我就想回去看一眼,有没有新邮件,看看老外准备把价位加到多少。” 杨思源其实也想知道,不过不好直说,“明天上班再看也一样的。” “前边就到了,顺便过去看一眼,又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那好吧。” 杨思源拐进了酒店的大院,停好车,陪着玛利亚上楼。 果然有了新邮件,还不是一封。 有些公司还在一点点的加价,但也有两三家,进行了一次大幅的提价,已经基本接近杨思源的开价了。 玛利亚大喜,“老板,虽然我现在还没搞懂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看,你成功了!” 杨思源躬身过去,盯着屏幕看,某虎很大方,不再提买断了,也已经把价格开到了一千万一年的价位,但要的是独家授权。 也就是说,价格猛提了一大截,可要的是独家授权,技术只能授权给他们独家使用,不能有第二家。 杨思源想了想,这个条件大致上是可以接受的。 很明显,这次某虎的邮件从遣词造句上认真了许多,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的傲慢。 杨思源觉得很公平,你态度是真诚合作了,那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价钱你开的也足够,我很满意了,剩下的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 “玛利亚,你给他们回复,这个价钱可以接受,但有几个细节,你记录一下,一会儿给他们回复的时候讲清楚。” 玛利亚赶紧打开新的文档,开始记录。 “独家授权可以,但有一条,除大中华区之外,他们可以独家,爱怎么用怎么用。 第二条呢,如果他们愿意签一份长期合约呢,我们这边可以给他们打折。 比如签五年,可以打九折,签十年,可以打八折。可以接受提前付一部分授权使用费,剩余按年限分期支付的方式。” 杨思源这么做,不知是单纯的主动让步,而是一种多坑点钱的策略。 比方说,现有的技术其实是四五年后的技术,现在如果把这些技术给了某虎,以他们的研发实力,可能很快就能吸收这些技术。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开发更新的技术,所需要的研发时间也将缩短不少,大概三年吧,就能大概开发出更好的搜索算法技术。 如果他们按年给,杨思源只能坑他们三年的授权使用费,大约三千万美刀。 当然,杨思源也可以三年后提前去注册更好的算法专利,但这个时间点不好掌握,万一忙其他的事忘了呢? 所以他先给对方打折示好,为的是让他们更愿意用打了折的价钱签一份长约。 这样一来,三项技术签五年,他能多坑四千五百万,签十年,可以多坑一亿多。 但这都不确定,对方对自身的研发能力,也有一个预判,也会考虑这边的研发进度,也会考虑万一望海总是领先他们一步,他们要承担这些风险。 只是这个条件,他们肯定会考虑的,而且现在大家已经基本认可了合作,那都是可以坐下来谈的。 第149章 北山首富 杨思源陪着玛利亚把邮件回复好了,又送她回家。 这回路上玛利亚变得安静了不少,杨思源还纳闷呢,后来想到了,被那数额吓到了。 他试着找话题让她忘掉刚才的事,让她能放松下来,不要有心理压力。 可找了几个,玛利亚都只是简单“嗯”几下应付着,明显心不在焉。 等到了她租住的小区门口,杨思源停了车,道,“玛利亚啊,你也别有压力,其实现在你应该也明白过来了。 咱们公司吧,现在看着很小,但其实潜力巨大,特别是赚钱的潜力,真的很大。 就今天你接触的这个项目可能赚的那点钱,还真不算啥,未来咱们公司的业务,比这大的还有的是。” 玛利亚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杨思源不确定她是不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得更透了些。 “你算是公司初创阶段的老职员了,好好干,将来发展会不错的。还有一点,公司内部的事,要注意保密。” 玛利亚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于莎莎为什么那么主动要来公司了,确实有前途,也有钱途啊。 “老板,我懂的,商业机密嘛,我知道保密原则的。” 杨思源赶紧笑了笑,“你也别紧张,我提几句,是看重你们几个,希望你们好好干。” 说完送她下车,一直送进小区大门,杨思源才离开。 玛利亚往回走,走几步转身看时,正看到杨思源的帕萨特掉头离开,她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很幸运,但也不敢多想什么了。 某虎这边,似乎也搞明白了华海公司的策略和态度,看到华海接受了他们独家授权使用的要求被接受,还适当调低了授权使用费的价钱。 杰瑞这下学会小心了,没敢自己做决定,而是汇报给了管理层。 管理层开会商议后,觉得签五年长约更符合公司利益,便交代杰瑞,可以做合同了,接受五年长约,拿下华海三项搜索技术的非中华区独家使用权。 价钱上,他们希望是单项技术每年八百万美刀的使用费,也就是打八折。 杨思源这边也不纠结这些,他已经多坑到不少钱了,便接受了这个提议,把合同发给陈家薇去审阅,没有问题便可以签了。 另外三项安全技术,有点奇怪,没有被同一家公司拿下,因为类型不同,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需求。 比如国际计算机安全技术行业巨头某赛,觉得其中两项自家技术完全可以胜任,只有一项是他们急需的,所以报价集中在某一项。 某软同时报价三项技术,但单项论价位的话,又不如其他公司开的高,所以最终只拿下两项。 某赛选择签约五年,每年授权使用费一千万,某软签了十年长约,两项合计费用为每年一千五百万。 这样一来,华海的六项技术全部卖掉了海外授权,每年营业收入为四千九百万美刀,约合四亿rmb。 合同签订好,钱就打进了华海的账户。 杨思源倒没什么感觉,反正知道自己有钱了,立即给乔海伦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乔海伦很惊喜,她这段时间已经跑完了京城和盛海,本打算立即去粤省的。 后来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在外头忙碌,杨思源好像啥都没干,赚得比她多多了,心里又有点不爽,便派手下人负责粤省的业务,自己先回来了。 这天她刚下飞机,立即给杨思源打电话约地方见面,电话里传来海浪声,这家伙还真够轻松的,又去海边游泳了。 乔海伦生气,只好去海边找他。 黑沙滩,八月下旬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海边的游客也渐少,学生们也都准备开学了。 杨思源刚从海里出来,正在公共淋浴那冲刷掉身上的海水和砂砾,乔海伦到了。 看着杨思源的身材,即便乔海伦内心里对他并没有什么想法,可还是忍不住抿了下嘴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以理解。 杨思源并没看见乔海伦正走过来,仰着头迎面接着水流,还甩了甩脑袋,水雾立即在阳光里形成了片刻的彩虹。 乔海伦更生气了,“臭弟弟,你故意的吧?” 杨思源这才看见她,“啊?海伦姐,你到了啊,还挺快的。” “可不得快吗,你个大老板召唤,我还敢延误吗?” 杨思源关了水龙头,陪着笑道,“姐,别闹,我哪敢啊?” “你不敢?你现在都北山首富了。” “啊?不能吧?离海叔应该还差得很远。” 乔海伦故意板着脸,“行了,别谦虚了,别人不清楚,你心里是有数的。” 这话杨思源不好接,只能继续陪着笑模样。 其实乔海伦提这话之前,他还真没想过。 不过真细算一下,望海和华海赚的钱,还真是不少,属于杨思源那部分,价值也已经超过四亿了。 而且这都是现钱,乔海山呢,论产业杨思源是没法比的,但论净资产,可能也就三亿左右。 可杨思源心里也清楚,这种事也不能单论净资产。 乔老板用三亿资金可以调动起十亿左右的产业,盈利同样很可观,只是因为搞的房地产,资金回流速度慢了一些,负债多了一些而已。 但长远来看,十五年内吧,他的资产增长仍然是非常迅速而且稳定的。 杨思源其实也想搞房地产,只是现阶段他觉得还不到房地产最好最盈利的时候,他还得等几年这个行业真正腾飞后才会进入。 现阶段,随性一些就好,不着急。 两人交流了一下公司的业务,望海这边的业务已经逐渐在全国铺开,华海因为都是签的独家授权,暂时没有什么业务了。 乔海伦虽然最近一直都在忙望海的业务,可心里是清楚的,最有发展潜力的还是华海。 道理很简答,搞硬件赚钱,但怎么都不如搞互联网来钱快。 但事情也有两面,互联网不论在国内国外都发展太快了,总觉得泡沫形成的也太快。 硬件行业呢,便显得更稳定了。 杨思源也表达了他的预期,“电脑点歌机的生意,也就做三四年,之后利润会降低太多,所以还是得给望海找个新项目。” 第150章 暑假结束了 乔海伦认真了起来,“新项目?什么新项目?” 杨思源有时候觉得他很了解乔海伦,有时候又觉得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 她会支持你,可总忘不了挖苦你,明明长得很好看,可每次一谈到赚钱,她眼里立即就冒光。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做的是研发和销售,处在产业链的头部和终端,也是利润率最高的环节。 但生产这一块,同样不能不重视,整个国内的发展趋势你也看到了,制造业是基础,也是将来的大头,我们不可能放着这么大的蛋糕不吃。” 乔海伦以前接受的是漂亮国那一套,搞就搞高端的,利润最高的环节,开工厂制造产品,她觉得太low,看不上眼。 可经过最近销售点歌机,她的观念也有了些转变。 别的行业且不多说,就说眼下她真正接触到的,深城那家代工厂,光是凭他们的点歌机订单,下半年也能赚几千万。 很简单的道理,也许你赚了一两亿,可几千万也不是小数目,如果做起来不难的话,那就自己做,找专业的人来管理就是了,又不是多么费劲的事情。 以前的话,手上也许还缺少资金,现在不同了,手上资金充裕,在还没想好下一步投资什么项目的时候,电子产业工厂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她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生产环节,看上去技术含量好像不高,但也需要大批的专业人才的。 还有地点选择,产品选择,营商环境等等,好多事情需要考虑清楚,也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杨思源知道她这么说,“所以得找海叔帮忙啊,深城那边有政策,只要投资到位,基本一路通畅。 咱们岛城本地呢,也有自己的优势,岛城也是开放城市,有港口,有铁路,运输方便。 最关键的,人力比南方便宜,成本上也有优势,如果是面向全国市场,不如长三角和珠三角那种产业链优势大。 但如果面向北方市场,那就是岛城优势大了。咱们可以考虑一南一北,建两家厂。 在岛城建厂,有些事咱们做麻烦了些,海叔出面,可以轻松不少。” 乔海伦眼珠子瞪老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要想尽办法榨取我爸的剩余价值啊,果然是黑心资本家。” 杨思源听了只是笑,却不说话。 乔海伦有些狐疑,细想一下立即明白了,杨思源这么做,表面上好像是利用了她老爸。 但实际上呢,她爸出面,很多事确实能跟顺利,而且目前旺海集团投资面过大,负债偏高。 房地产资金回流慢,怎么都需要两年时间,但建个电子产品工厂很快,无非是买地建厂房,进设备培训工人这些事。 一开始生产,立即就能见到回头钱,也就是前期投资大了点,可投资回报率本身不低啊,只要产品本身没大问题,赚钱不难。 如果厂子让给旺海一些股份,那么这相当于杨思源帮她老爸找了个现金牛,可以大幅缓解旺海集团的负债压力。 乔海伦是个坦荡的女人,想到这里,她也不扭捏了,直接说了声,“谢谢你了,臭弟弟。” 杨思源知道,她心里总会有些不爽的,因为他们俩的合作,到头来总是杨思源在做决定,乔海伦和她老爸在出钱出力。 不过好处不少,她们爷俩也绝对不亏。 …… 眼看就要去报到了,杨思源抽空又回了趟刘家村。 村里面貌变化很大,后山厂子正在建,但养鸡场和养猪场都已经弄好了。 参与了投资,在厂子里有股份的村民自然高兴,也有些死活都不参股的,在一旁说风凉话。 说什么建厂建了半天,建了个寂寞,养猪养鸡,不还是农民那一套? 还建厂子,不就是搞点包装好多卖点钱吗,有什么新鲜的,又不是往鸡肉猪肉上贴金,能贵到哪儿去? 杨思源听了只是一笑而过,心说到时候你们别哭就行。 他来也不是视察工作,本身就是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得回来和姥爷庆祝一下,一家人吃顿饭。 另外也是强调一些事——质量标准和产业化。 厂子里最终的产品,可不是在农村大集上摆摊卖的,主要客户是那些超市和肉类专卖店。 那么质量以及卫生标准就不一样了,只有保证质量,才真正能卖上价钱。 产业化呢,很复杂,目前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建成,要一步一步来。 但从一开始,管理层得有这个心思,企业未来每走一步,都要考虑这些,为未来发展留出余地。 后山坡面上准备从法兰西引进优质葡萄种,搞成个葡萄园,这里气候很合适种植葡萄。 酿造厂目前还没有能力立即搞起来,但单纯卖葡萄,也有很大的利润了。 葡萄园里可以养鸡,既防止了害虫,鸡粪又营养了葡萄,散养的走地鸡,肉质也更好,到时候弄个噱头,叫爬山鸡之类,价格不就上去了么。 养猪同样讲究现代化,标准化,猪肉深加工,引进国内还没有的冷鲜技术。 刘发强很了解杨思源的计划,实施起来也从来不打折扣,加上又姥爷盯着,镇上的政策保障,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从刘家村回来,老爸老妈就忙着买了俩行李箱,给儿子女儿准备行李了。 老妈最近水果摊都出半天,也不埋怨老爸进货少了,一回家就和干妈俩人在堂屋里铺了席子做新被子。 两家仨孩子,一人一床。 杨思源很想说你们不用这么辛苦,反正学校统一被套,里边被子是新的旧的,差距都不大。 但两位妈妈的那份心意,他们都心中有数,有感动,也有感慨。 转眼到了报到的日子,杨思源找乔海伦从大酒店借了辆车和司机,一共两辆车,两家八口人一起去岛财报到。 王飞燕在县里一家商场到售货员,平时忙,今天弟弟报到,也请了假跟着一起去。 四位家长坐司机的车,四个小的坐杨思源的车。 一上路王飞燕就从后排撸着前排王飞鸿的头笑道,“老弟,时间可真快啊,转眼你都上大学了,再也不是我那个尿了裤子都不吱声的傻弟弟喽。” 杨思源偷笑,看来这世界上的姐姐的都一个样啊。 第151章 新生报到(新书上架求首订!) 一行人出发的早,六点半从家出发,开车半个小时便到了岛财门口。 来早了。 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多少人,负责接待的老师和学生会的师哥师姐还在准备。 杨思源只好开车带着大家在校园里逛一逛,四位家长对岛财校园的第一印象是非常满意,一是大,二是新。 岛财是新合并的,原来各个学校的老师和老生也大都一周前才搬过来,对学校的熟悉度,也比新来的大一新生好不到哪儿去。 新到有的建筑还没有最后收尾,仍旧在最后的装修或安装中。 校园门朝南,可谓背山面海,春暖花开。 正门进来,两侧都是沿海防护林,好大一片,得亏是开车,要是步行,会觉得这一段好远。 接下来东边是个巨大的体育场,据说有两万个座位,加上阶梯座,可以容纳近四万人,这标准,当足球联赛主场都可以了。 西边则是一些功能建筑,有图书馆,计算机楼,大学生就业办,创业辅导楼,学术发布厅等等。 东边则都是体育设施,除了最大的体育场,还有篮球馆和游泳馆,看起来非常阔气。 可想都不用想,杨思源都知道,这年代,这么好的体育设施一般情况下普通学生是享受不到的,都是学校有大型活动,或者承办了什么比赛的时候,拿出来撑门面用的。 正面是个凸字形的行政大楼,苏氏风格的建筑,很大气也很板正,可看久了也会觉得过于方正,太死板。 中间部分十五层,上边还有个圆形的穹顶设计,两边十层,弄的跟地方官府大楼似的。 绕过行政办公楼,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个喷泉,两侧是些设计过的花圃,总体还算不错。 再往后便是教学区域了,总共十座十层的教学楼,同样方方正正,一楼是那种大型的阶梯教室,每间大概能容纳三百人。 二三楼是中等的,每间能容纳约一百五十人的电化教室,有投影等设备,算比较先进了。 四楼以上,都是八乘八那种普通的小教室,能容纳六十四人。 今天是周末,刚开学还这么早来教室的学习的学生极少,应该是准备考研的学生。 教学楼两侧,各有一个双层的大型食堂,西边是一食堂,东边是二食堂,两边对称,建筑都一模一样的。 再往后又是一片树林,不得不说,岛财绿化真不错,动不动就树林,和学校太大有关系,仿佛整个是个大森林,建筑都建在森林之中。 越过树林继续往后走,是体育场,这个体育场比较普通,一看就是随便开放给学生用的,体育场两侧的还有不少露天篮球场、排球场和网球场,四周是些乒乓球台。 光篮球场就得有五六十个,放眼望去,一百多个篮球架子场面很大。 但也得考虑学校学生人数也很多,今年新生超过一万,老生两万多,未来连续数年都会扩招,可能达到六万多在校生的规模。 真到那时候,这些篮球场恐怕也不够用,到节假日或者下午下了课后,还是得抢着用。八壹中文网 体育区域两侧又是树林,树林两侧才是宿舍,西面是男生宿舍区,东面是女生宿舍区,又各有一个大食堂。 然后就是北门了,也就是后门,出后门就是双牛山,但还有条路,路北边还有几排建筑,不少饭店网吧书店之类的店面,看样子都很新,应该是刚开业不久。 绕了一圈再往回走,王飞燕忽然意识到什么,“源子,你们以后挺幸福的啊。” “嗯?” “姐刚才帮你们俩数了,男生宿舍楼才二十来座,女生宿舍楼得有五十来座,明白我意思没?” 王飞鸿有点尴尬,微微歪头去瞅坐在后排另一边的杨思甜。 杨思甜憋着笑,抬手去戳了戳杨思源,“听见没?咱们学校男女比例失衡,你们男生便宜赚大了。” 杨思源没回头,随口道,“我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找老婆的。” “哼,”杨思甜一听就知道这是借口,“我还不了解你?不信咱俩打赌,不出一个月,你就得找个女朋友。” 杨思源懒得理她,对王飞燕道,“燕姐,还有个事你没发现,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离的好远的。” 王飞燕立即明白了,“也是啊,一大片体育场地,还有两大片小树林,从男生宿舍走到女生宿舍,得二里地了。” “是啊,这么远,在学校谈个恋爱能累死,所以啊,有这溜腿的时间,在宿舍玩电脑不是更爽吗?” “唉,你说的也不全对,也许学校这么设计,是想让女生考验一下男生呢? 每天放学后,男生送女生回宿舍再自己走回去,累是累了点,可要是坚持四年,不也说明男生对女生是真心的吗?” 一直不敢搭话的王飞鸿忽然想起许丽娜的事来,叹气道,“姐你还小女孩呢?你说的这些,都没什么用。 也许在某些女生眼里,男生只要有钱,或者能帮着她出国留学就够了,真心值几个钱啊?” 这话说的是许丽娜,杨思甜听了也有些不舒服,本想说点什么的,可又怕惹得弟弟不开心,便没接。 王飞燕直接从后边拍王飞鸿脑袋,“甭以为你跑了几天业务就懂事了,追求女生,真心和坚持,终归是没错的。” 王飞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不太对劲了,赶忙认错,“知道了姐,我说的个别人,个别人嘛。” 车已经回到了行政楼后的小广场,这会儿功夫,桌椅已经摆好了,横幅也拉起来了,来报到的新生可以按院系分别去报到。 杨思源找地方停好车,带着大家先去看了外围的报名指引。 他和王飞鸿是投资理财专业,属于管理学院,杨思甜是酒店管理专业,叫管理,却是属于旅游学院,两个学院报名不在一个区域。 四位家长一想待会儿报完名还要去给三个孩子安排宿舍,便决定大家分开行动。 俩老爸带自家儿子,俩老妈带王飞燕陪着杨思甜。 大家分开行动,王飞鸿忽然扯了下杨思源,拉着他指着一个方向让他看,“我靠,真杰宝见鬼了,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152章 新生报到(下) 杨思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是吓了一跳。 他看见了许丽娜! 当然还有她那个奇葩事儿妈。 杨思源内心里是有些不爽的,那种感觉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受过,就好像一只苍蝇撞进了你的嘴里,你想吐出来的,可惜已经咽下去了。 并不是羞辱谁,而是简单表达杨思源那一刻最直接和真实的感受。 可他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揽过王飞鸿来,叮嘱他不要在意,赶紧先把名报了。 其实他内心里很难不去想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这些记忆不是那么清晰,他只是知道隋皓东和许丽娜分手后,许丽娜没有被京城那所大学录取。 后来不知什么情况,她好像也上了一所什么野鸡大学,具体哪一所他就不清楚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岛财!他和许丽娜又成了“野鸡大学”的同学。 岛财表示,这锅我不背。 杨思源并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分手后和她做个普通朋友,高中老同学,那也没什么。 可具体到他个人,他觉得他俩的事弄得有点曲折了,也许以后大家尽量少见面,他会自在一些。 比如大家去了不同的省份的不同学校,基本不再联系,顶多就是每隔几年一次的同学聚会,大家见面还能像老同学一样笑着问好,这样不是挺好吗? 可惜偏偏又进了同一所大学,未来四年,他俩总要见面的,这多少都有些尴尬了。 杨思源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一个可怕的想法进入他的脑海,许丽娜,不会是刻意选的岛财吧? 当初报志愿的时候,她就填了第一志愿,还不服从调剂,第一志愿没被录取,那么也就意味着,她没有大学可以上了。 但也不是那么绝对,人情社会,总有办法的。 不知是她妈妈找了什么关系或者花了多少钱去活动,她还是有了学上,可她为什么要选岛财? 她明明知道杨思源报的这所学校啊。 难道…… 杨思源拒绝往下想了,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许丽娜还有什么想法,他必须坚定决心,做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杨思源和王飞鸿是前两个到管理学院报名的,第一步是办银行卡。 银行不是全国性的大银行,是本地的岛城发展银行,应该是学校和这家银行有什么合作协议了。 一张主卡一张副卡,主卡就是普通的那种银行卡,副卡是银行帮助学校特制的饭卡。 饭卡的功能还挺多,不仅可以在学校四个大食堂刷卡打饭,凡是学校内部的小超市或其他店面,都可以用来刷卡消费。 和普通银行卡那种刷卡还不一样,副卡比较厚,内置了感应芯片,就把卡放读卡机上,“滴”一下那种。 副卡上的额度可以从主卡上转过去,在校内的银行网点或者atm机上就可以完成这样的操作。 学费也不是当场交,而是把钱存到主卡上,一周之内学校会自动从主卡上扣除。八壹中文网 对了,说下缴费,投资理财专业,每年学费3400,比其他专业还贵一点,然后是住宿费。 这里可以自选,标准是八人间,四张上下铺,每年800元,还有四人间,下边书桌上边床位,每年1500。 杨思源选的八人间,一来他没打算长期住宿舍,开学住一段和室友熟悉熟悉,之后他会在学校附近租房或直接买房住,这样更自由一些。 二来宿舍里人多了热闹,而且选八人间的大多是家庭条件一般的学生,他本来也不想露富。 实际上男生宿舍区,四人间也只提供了一栋楼,选四人间的人比例不到一成。 杨思源选八人间,王飞鸿当然也选八人间,还开玩笑说,说不定他俩还能住一间宿舍。 结果他俩都没分到一个班。 投资理财专业是岛财的新专业,和别的专业不同,所以搞小班,分了四个班,一个班才30个人。 杨思源分去了一班,住男寝区五号楼618宿舍。 王飞鸿则分去了三班,住620,其实就隔壁。 可见一个班男生比较少,中间就隔了8个人,也就是说,一个班的男生差不多10个。 另外的费用还有书费,保险,服装费和杂费等等,加一起共4580,不多。 这会儿公立大学都差不多这学费水准,算很便宜了。 办好卡,接着是填保险单,领学生证,校服,宿舍钥匙和储物柜钥匙,还领了一套床上用品。 被套床单枕头套,一律都是天蓝色的,连校服都是,乍一看样式还行,但细看贼丑,不知道以为披着被套就出门了。 王飞鸿一脸嫌弃,“高中校服就够丑了,大学校服怎么还是运动服?” 一个负责接待的学生会学姐还和和气气地解释,“学校有两套校服,运动服算常装,还有一套好看的西装,要贵一点,所以学校不强制学生必须购买。” 王飞鸿不好意思了,冲学姐笑了笑示好,扭头又跟杨思源说悄悄话,“就这审美,西装也不见得好看。” 办完手续,杨思源提议,趁着这会儿人少,赶紧去校内银行把钱存卡上去,一会来报名的人多了,指不定要排多久的队。 果不其然,他们去存钱的时候人还挺少,不用排队,出来队伍已经排到门外了。 存完钱他们才去宿舍,说实话,宿舍离的教学楼区域确实有点远,二里地最少得走十分钟。 教学区,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正好是个等边三角形的三个角,每个角的距离大概是一公里,也不知是哪位设计师设计的校园,太机智了。 每天上学放学,学生每天的运动量就足够了,学校根本不用担心学生缺少运动。 要是谈个女朋友,男生每天还要加上送女朋友回宿舍再回自己宿舍的距离,这运动量,想胖都有点难。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承包食堂的老板,给了那位设计师什么好处? 学生运动得多了,自然比较容易饿,饿了便多吃东西,老板好多赚钱。 可学校的食堂东西比外边还便宜啊,利润本身是不高的,纯凭着学生数量巨大,薄利多销。 四人走到宿舍楼下,杨思源手机响了,是老姐发来的短信: 有件事,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你猜猜我看见谁了? 第153章 室友(上) 杨思源笑了笑,回道:我们也看见她了。 杨思甜又回:她怎么会来岛财报到呢? 杨思源回:我哪儿知道。 过了一会儿,杨思甜又回:我本以为她来岛财,你会很难受,可现在发现我比你还难受。 杨思源已经开始提着行李箱爬楼梯,他宿舍在六楼,他跟王飞鸿一起苦笑,咱哥俩不知道是来上大学的还是来锻炼身体的。 爬到四楼杨思源准备换手提行李箱,顺便看了眼手机,于是给老姐回信:??? 老姐速回:她跟我一个专业,还同班!你敢信? 杨思源忍不住笑了,他能想象杨思甜要天天面对许丽娜,她会多么尴尬难受。 之前她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因为杨思源的关系,处的也算不错。 后来许丽娜变心了,杨思甜心里对许丽娜就觉得讨厌了,相比杨思源,她更恨不得一辈子再也不要跟许丽娜见面。 现在呢,偏偏事与愿违,上了大学了,竟然和许丽娜成了同班同学,这上哪儿说理去? 杨思源没着急回,继续提着大箱子爬楼,好不容易到了六楼,先把箱子放下休息一会儿,老姐短信又来了: 幸好不跟我一个宿舍,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不过她住我对门,以后怕是少不了尴尬了。 杨思源回:你又没做错什么,尴尬什么劲?别想这些了,做好你自己就好。 杨思甜:幸好咱妈不认得她,不然不知道会怎么想。 杨思源:别胡思乱想了,收拾床位吧,我也到宿舍了,待会吃午饭的时候再说。 杨思甜:好吧。对了,要不你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咱俩出去住? 杨思源懒得回,他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故意不回,就是想让臭姐姐多难受一会儿。 推门进屋,宿舍还没人,四张上下铺还是空的,每个床位上只有一张统一样式的褥子。 宿舍挺大的,进门两边是壁橱,每一边各分了四个格子,空间相当大,普通的行李箱塞进去三个都没问题。 里边是床,中间两张大桌子,中间放几本书可以当乒乓球台用了。 当然,宽度没乒乓球台宽,但长度上要长一些,桌面下边有八个大抽屉,正好每人一个。 外墙墙边是暖气片,外头还有个大阳台,阳台上方有晾衣绳,下边有个垃圾桶和水桶,应该是清洁用的。 没有拖把和扫帚,需要学生自己凑钱买。 杨思源和王飞鸿分别在自家老爸带领下,开始整理床位,没用多久,他的一号床位便整理好了。 老爸开始拿出被套,套在老妈新做的一床被子上,杨思源则打开行李箱,开始把自己的衣服等用品拿出来,往自己的储物柜里安置。 也没多少事,爷俩很快就弄好了,毛巾肥皂脸盆可以放床底下,吃饭的饭缸筷子勺子可以往自己抽屉里放。 杨国梁左看右看,忽然想起来,“待会下去吃饭,再买个暖水瓶就齐活了。你想想,还缺什么东西?” 杨思源已经掏烟了,“不缺,缺我自己去买就是了,爸,来一颗,休息休息。” 老爸接过来,杨思源点火给点上,老爸又想到什么,“宿舍这么新,咱们在这里抽烟,不太好吧?” 杨思源笑了,“爸,男生宿舍里,有的是抽烟的同学,别担心这个,就算有同学不喜欢,去阳台抽就是了。” 爷俩又去隔壁,四个大小爷们凑一起抽烟。 两位老爸很感慨,说着现在大学生条件真好之类的话。 杨思源和王飞鸿到没什么很特别的感觉,觉得大学嘛,肯定比高中条件好不少,这样的条件算正常吧。 不多时候,杨思源听见隔壁自己宿舍有人开门,知道有舍友过来了,随即回来看一眼。 他推门进来,那男生正在从身上往下卸东西。 男生身高接近一米八,但面容清瘦,骨架偏大,所以显得更瘦了些,但他脑袋又不小,整个人长得跟个火柴棍儿似的。 看他穿着,有些寒酸,一件这年代已经没有年轻人穿的那种白色老头衫套在身上,因为他出了一身汗,老头衫已经皱巴巴贴在身上。 裤子是那种厚布的绿军裤,鞋是绿胶鞋,给人第一眼感觉,像是从八十年代穿越过来的。 很显然,这位同学应该来自农村,家庭条件应该不太好,连个行李箱都没有,所有东西都用一床老式的杂花面的棉被卷着,绑在了身上。 都这样了,身前还挂了个很旧的绿军包,他双手也没空着,右手是一大网兜的苹果,看样子得有十几斤重。 左手提着个暖瓶,暖瓶外壳还是那种铁丝手编,刷了深绿色油漆那种,估计九零后都没见过。 还没完,他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大塑料绳编织袋,也就蛇皮袋子,用布条拴在脖子上的,编织袋里东西应该不轻。 男生听见门开了,忙回头观瞧,杨思源这才看见他正脸,整个人有点黑,不过没有杨国梁那么黑。 他颧骨很高,显得双颊好像塌陷了似的,有种营养不良的貌相。 男生看见杨思源后,眼神里有些欢喜,又有些羞涩,怯怯地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了句好。 “同,同学,你好。” “你好,我也是618的,一号床,我叫杨思源。” “我是六号床,我叫张大伟。” 名字都这么朴实,杨思源微微笑着,见他铺盖卷还在身上背着,忙帮着给卸下来。 这工作量还挺大的,张大伟身上挂的东西太多,好一会儿才全部卸完。 “谢,谢谢了。” “客气啥,以后咱们一个宿舍住四年,那都是一个屋里战斗的好兄弟。” 张大伟憨憨地笑了笑,开始收拾,他干活还挺利索,不一会儿便收拾了差不多。 最后还有那个蛇皮袋子放在桌上,张大伟见杨思源好奇,便打开蛇皮袋,从里边拽了一张煎饼出来。 又从放在桌子下边的网兜里掏了个苹果一起递过来,“尝尝,这我娘亲手摊的,甜。” 杨思源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大伟啊,你是说的煎饼甜啊还是苹果甜啊?” 第154章 室友(下) 张大伟憨憨一笑,“苹果也是我们山上自己种的,都甜,都甜,你尝尝。” 杨思源也是汉东人,也吃煎饼,但也没那么爱吃,一般都是偶尔吃一次,海边人喜欢卷着虾干鱼干吃,干吃的时候少。 请人家吃苹果比较好理解,请人家吃煎饼就比较少见了。 杨思源看他诚恳的样子,也不好拒绝,把东西接了过来,举着苹果示意等会儿洗洗再吃,煎饼塞嘴里咬住撕了一大块下来嚼着。 还是很传统的那种杂粮煎饼,一开始吃起来有点糙,能明显感觉到颗粒感,但嚼一会儿之后,还真有杂粮那种又香又甜的回甘。 “挺好吃的,看来阿姨手艺不错。” 张大伟听了很开心,又拽了一张出来,卷吧卷吧陪着杨思源一起吃。 那感觉好像小孩子交朋友,我给你一块糖或者小蛋糕,咱俩一起吃的开心,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简单而纯粹。 杨思源吃完,第一次知道牙累是啥意思,张大伟又要拿,杨思源赶紧示意不要了,拿了苹果出去外边的盥洗室。 宿舍没有单独的盥洗间,每层楼两边楼梯旁有个挺大的盥洗间,对门就是厕所。 杨思源所在的618室,在楼梯外侧,也就是说,出楼梯左拐是宿舍,右拐就是盥洗间和厕所,还算方便。 楼头的601或者626室,要洗漱或上厕所还要走一段距离,那就不爽了。 杨思源顺便去撒了个尿,再去盥洗间洗了苹果回来,宿舍里又来了一位室友,杨国梁也回来了。 八号床的同学介绍自己叫尚鹤龄,鲁中人,身高和杨思源差不多,可能矮一点点,但他一身腱子肉,模样也成熟些,浓眉大眼,特有精神。 他也是老爸给送过来的,这会儿俩老爸正在客气的互相递烟,寒暄一番后去了阳台上抽。 张大伟又拿他那煎饼和苹果给尚鹤龄吃,尚鹤龄见杨思源手里拿了苹果,便接了苹果过来,又客气的把煎饼推了回去。 “那个,我不太爱吃煎饼,不过还是谢谢了。” 张大伟也不在意,笑着把煎饼收了起来。 看尚鹤龄穿着打扮,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一身国际运动名牌某克的运动装,连背包、袜子和鞋也是同品牌的。 一看就是正品,这一身差不多得有三千块钱。 杨思源不知怎么了,对着俩新同学和新室友莫名的有种亲切感,张大伟朴实,不用多说。 尚鹤龄来自鲁中,和樊洁一个地方的,杨思源不自觉的就产生了亲近之感。 其实最主要的,是尚鹤龄看张大伟的眼神和那种态度,并没有有钱人看穷人那种嫌弃的感觉,表现得很客气,说话聊天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新到一个学校,要认识新同学,每个人必然会对遇到的新事物和新同学都有第一印象以及第一反应。 杨思源便根据这样的回馈来判断他们宿舍另外七个新同学什么性格。 也许他用这种方式来判定一个陌生人,还是有些不够客观,但他信这种第一反应能暴露一个人内心里的真实想法。 同学里边肯定有条件好的条件差的,如果一个同学谄媚条件好的同学,却轻视条件差的同学,这就显得他有点差劲了。 都说大学是年轻人走向社会前最后的象牙塔,如果你刚进来时就表现的很社会,把基本的纯真都丢了,那这种同学也真不值得交了。 三人聊了一会儿,无非是来自哪儿,出生年月之类的无聊话题,但聊完之后,相互之间有了基本的了解,不自觉地便觉得大家的关系逐渐拉近了。 阳台上,老爸接了个电话,是老妈打过来的,说老姐那边弄完了,喊他们下去食堂吃饭,算了解一下大学食堂的口味。 尚爸爸客气道,“哎吆,要不别去食堂了,今天中午我做东,咱们找家海鲜馆子吃饭,大家都去。” 杨国梁拒绝了,理由是想和孩子一起试试食堂,也邀请尚爸一起去。 尚爸爸一想,也是啊,试试儿子未来四年的食堂也不错,于是决定一起,还招呼张大伟也一起。 张大伟有点尴尬,借口道,“你们去吧,我刚才啃了俩煎饼,还不饿,待会儿饿了再说。” 尚爸爸还要再劝,杨思源看出来张大伟似是又难言之隐,便拉着尚鹤龄往外走。 “好,那我们先去了。” 他出门喊上王飞鸿,仨老爸又一顿巴拉巴拉,互相递烟,边聊边下楼。 杨思源也给尚鹤龄介绍了王飞鸿。 尚鹤龄开玩笑,“我觉得我算是比较高的了,结果上大学认识的前三个同学,有俩比我还高。 王飞鸿,你得有一米九吧?杨思源,你比我高一点,我一米八五,你得一米八六。” 杨思源笑,“我也一米八五,高考体检时测的。” 尚鹤龄低头看看他穿了什么鞋,“不对,我真一米八五,你肯定比我高一点的,应该是暑假长了,一米八六了有。” 杨思源想想,觉得有可能。 仨老爸前边巴拉,他们仨后边巴拉,来到三食堂门前。 杨国梁掏出手机打电话,“你不说你们到食堂门口了吗?怎么没见人啊?” 这会儿才十点半左右,食堂还没开始供饭,但门已经开了,学校里人已经很多,不少刚报完名的学生,在家长陪同下背着大包小包往宿舍区走。 杨思源瞅了一圈,确实没看见老妈,但听见电话里老妈大声吼老爸了,“我们也没看见你们!” 杨思源立即反应过来了,“爸,老妈可能在女生宿舍那边的四食堂,咱们这是三食堂。” 老爸恍然大悟,对啊,两口子说的就不是一个食堂,岛财一共五个食堂,教学楼那边东西各有一个,男生宿舍区又有一个,女生宿舍区那边因为人多,有俩。 本来还有个六食堂,没按编号排,因为是专门给教室及校职工专用的,叫职工食堂。 另外留学生楼那边还有个留学生餐厅,规模较小,没法跟普通的大食堂比。 老爸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们不过去了,这边还有别的学生家长一起呢,要不我们试三食堂,你们去试四食堂吧。” 第155章 食堂 刘慧芬觉得这样也好,便听了杨国栋的建议。 男生这边,六个人先去二楼看了看,又回到一楼。 食堂很大,一层楼能容纳近一千学生同时就餐,一楼是集体食堂那种模式,取个不锈钢托盘打菜打饭,不多说。 二楼是外包的,各种小吃,包子油饼拉面米线什么的,还卖啤酒,学生可以自己口味选择不同的小吃。 他们是来试学校食堂的,当然是试一楼的大锅菜,大锅菜要是味道不错,二楼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食堂门口一侧有几台atm机,门里有服务台,两边都可以往餐卡上转钱。 仨老爸找了位置坐下聊天,仨小的去门口转钱,去了才知道,餐卡里已经预存了一百元餐费,是算在杂费里的。 不过三人还是又往餐卡里转了些钱,杨思源和王飞鸿各自转了五百,尚鹤龄本来想转一千的,见他俩转了五百,不想自己搞特殊,也转了五百。 杨思源也渐渐了解了尚鹤龄的性格,尚鹤龄并不知道杨思源很有钱,只是看杨思源以及他老爸的穿着打扮,初步判断杨思源来自普通工人家庭。 应该不如他家里有钱,但也不是经济上很差那一类,应该属于比较普通的。 他临时改了想法,就是不想让杨思源觉得他炫富,也就是想和杨思源他们保持一种平等的关系。 在杨思源眼里,尚鹤龄这种行为和心理暗示,他是表示欣赏的,也许事情很小,小到不值一提,却反映一个人的性情。 刚才张大伟不肯和他们一起来吃饭,尚鹤龄和杨思源一样,也是第一时间意识到张大伟为何不愿意。 他不开口问,明白了什么事也没点明,就说明他性格宽厚了,这人是值得交的。 转完钱,三人就蹲在食堂门口聊天,尚鹤龄问,“刚才听叔叔接电话,你姐姐也在这个学校?” “嗯,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叫杨思甜,也在岛财。” 尚鹤龄哦了一声,“你们真好,姐弟俩考上同一所大学,可以互相照顾,对了,还有王飞鸿,你们三个发小上大学了还能在一起,真是难得。” 他顿了顿,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事的,“哎,杨思源你长得这么帅,你姐姐一定长得挺好看的吧?” 王飞鸿整个人听完颤了一下,尚鹤龄立即察觉到了,赶紧笑着打趣,“鸿哥源哥,我没别的意思啊。” 杨思源见他样子好玩,又这么有眼力见儿,笑道,“你刚才说你80年的,几月份啊?” “4月啊。” 杨思源指了指王飞鸿,又指自己,“鸿子10月的,我81年11月的,你比我俩都大,你喊我俩哥?” 尚鹤龄傻笑,“看你来这个头气势太足了啊,对了,源子你81的啊,还11月的,这么小啊?” 杨思源故意冷不丁拿肩膀顶了他一下,把他顶了一栽歪,坐在了地上,“靠,你眼瘸啊,你看我全身上下,哪里小了?” 尚鹤龄赶紧道歉,“唉唉,是我不会说话啊,嘿嘿,你大,你哪里都挺大。那个,我问个事儿啊,鸿子和你姐,是不是……” 尚鹤龄边说把竖着俩拇指,凑一起碰了碰,任谁一看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飞鸿脸红了,没回答,杨思源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鸿子,这小子知道的太多了,要不要灭口,你看着办。” 尚鹤龄赶紧蹲着往旁边一跳,跟个蛤蟆似的,“别啊,我嘴可严了。” 王飞鸿不好意思了,“还没,还没到那一步。” 不过这话也相当于承认了。 王飞鸿心里忽然有了好大压力,在他心里,以杨思甜的颜值,在岛财那也是排的上号的。 大学里眼下起码有一万多男生,这可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啊。 杨思源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你得抓紧了,连我这个当小舅子的都帮你,你要是不争气,我都帮不了你了。” “知道了。” 一旁的尚鹤龄忽然很开心,好像无意间得知了新同学的秘密,自己也入伙了一般。 三人说说笑笑,关系确实近了不少,本来的陌生感也渐渐消失。 十一点,食堂开饭,三人拿着饭卡去打饭。 别看是大锅饭,其实种类真不少,应时的蔬菜基本都有,鱼肉蛋类也齐全。 按每一份菜的价格分好几个区,最便宜的是一元区,然后有一元五角区,两元区等等,最贵的是六元区。 一元区种类也不少,应该是照顾贫困学生的,多是白菜萝卜和当季最便宜的青菜,有素炒也有肉炒的。 当然,肉炒的肉也不多,不然食堂也得亏钱,每一份分量还可以,两大炒菜勺。 一块五和两块的区域种类最多,多是青菜炒蛋青菜炒肉一类,三元区往上就明显好一些了,油水一看就足。 五六块的菜跟饭店里的菜式类似,红烧肉红烧鱼,炒鸡炸虾一类的,一份虽然没有外头饭店里那一大盘多,但价格便宜啊。 一次打两份也能赶上外边饭店的量了,这价格就显得实惠。 大学食堂价格实惠也是有原因的,食堂不像外头饭店,得交税,还有各种管理费用。 二楼是私人承包摊位,还有承包费,一楼是学校后勤负责的,本身不属于盈利性质,所以不追求利润率。 加上全校好几个大食堂统一采购原材料,又节省了大笔花销,所以普遍价格实惠菜量较大。 三人也有默契,从一元区开始,最典型的菜式打一遍,每人打三份,另外热水免费的。 也有免费的鸡蛋汤和小米粥,但不能保证所有学生都能打上,每餐就供应几大桶,先到先得,打完为止。 杨思源看了一眼,没打,一是觉得那汤啊粥啊,有点稀稀拉拉的,也就是喝个味吧,没多少真材实料,二是觉得免费的蛋汤和米粥让给贫困学生比较合适。 六个人拼了个长桌一起吃,三位老爸尝过之后觉得食堂的菜味道算很不错了。 杨思源也有同感,岛财的食堂算很有良心了,虽然没法跟饭店的味道比,但基本也合格。 便宜的菜量大,贵价的菜味道也在平均水准之上。 这要是食堂的食物味道很差劲,那大学四年可有他受的了,这个,谁经历过谁知道啊。